《拾娇》 第1章 楔子 又是一年经冬时,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刚下过一场大雪。 京城状元府陈府,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纷纷扬扬的雪花肆意的飘洒着,欢快的游荡在这一片属于他们的白色世界,像一只只只知欢乐不知忧的精灵,自由自在的欢舞。 银色的光不时的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远处伸出墙外的红梅上,像极了一只只美丽的银碟在翩翩起舞,迎接属于它们世界的到来。 谁也没空去计较,这一院的美景,到底是红梅烘托了冬雪,还是冬雪成全了红梅。只是,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满园的景色又该何去何从。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疏疏整整,风急花无定。 红烛照筵寒欲凝,时见筛帘玉影。 夜深明月笼纱,醉归凉面香斜。 犹有惜梅心在,满庭误作吹花。 -----程垓《清平乐咏雪》 顾明瑜站在窗前,窗户微开,眼神迷茫而脆弱,脸色苍白无血,凄凄怆怆。 寒风吹来,更是羸弱的不堪站立,似马上就要被吹倒一样。时不时的伴着咳嗽声传出,两颊深凹,眼窝突出。俨然是久病之躯,完全看不出原来的螓首蛾眉,巧笑倩兮之态。 “少奶奶,外面风雪大,您怎又开窗了呢,您身体尚未痊愈,快回床上躺着,早些歇息。 这雪可能还得下一夜呢,您喜欢看梅花,明儿早让丫鬟们折了梅枝送来,刚好今儿奴婢在库房看见两白底青花瓷瓶明儿摆上,配上红梅,肯定漂亮极了,不比您现在开着窗差半点。明天我让林大夫进来再给您瞧瞧身子,别着了寒气。” “不用,明天很多宾客要过来,让大夫上门不好,夫人又该说道了。你去给我备碗姜汤,我一会喝下,被窝里捂一捂就好。”顾明瑜拒绝道。 “是。”不一会,刚才说话的丫鬟就端来了一碗姜汤。伺候着喝下,用汤婆子将被子焐热服侍着顾明瑜躺下,就准备到外间的炕上休息。 “思雨,你说,明天忙完,少爷会过来吗?他已经好多天没有来看我了,他好像越来越忙了。” 顾明瑜躺在床上,她好像并不期待谁的回答,手拢着被子,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会的,奶奶您不要多想,您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将身子养好,要不然让大少爷知道您胡思乱想,不珍惜身子,会心疼的。” 名唤思雨的,也就是刚才在屋子里忙活的那丫鬟。虽然知道少奶奶只是习惯性的问话,并不是期待她的回答,但思雨还是给了个坚定且肯定的答案。 她只是名丫鬟,虽心疼小姐,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除了空泛的安慰,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也不敢做什么,小姐就只剩下自己这一位陪嫁丫鬟在身边,她要好好地守着小姐。 小姐的身子自怀小少爷之后就一直不太好,小少爷因胎里病弱,出生后未足月就去世了,自此小姐的身体状况更是一落千丈。 要是让小姐知道姑爷即将要娶那成郡王府的端玉郡主为妻该如何是好。 她那么爱姑爷,她会没命的。 “我一定要好好的守着小姐,决不能让小姐得到任何的消息”思雨暗暗发誓。 等那位郡主进门了,自家小姐这位正牌的大少奶奶还能住在这正院吗?又要以什么名义住在这里?还能住在府里吗?会不会要搬到庄子上去? 也许住到庄子里去要好一点,见不到,就不会胡思乱想。 小姐一直爱的那么纯粹,只要大少爷找个理由,小姐肯定会相信的。 “我一定要尽快找姑爷好好想个主意才行。”思雨这样想着 这世上除了姑爷还能庇护小姐,还有谁是真心为小姐想呢? 可怜小姐自嫁过来,老爷夫人去世之后就与顾家没什么联系了,要不然何至于现在连撑腰的人都没有,只能任这陈府的人撮扁捏圆,现在更是连个下人都敢欺负上来。 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在现在小姐病着不能出房间,要不然知道自己的真实处境还不知道身子能不能撑的住。这些子个媚上欺下的奴才也实在是可恶,眼见新奶奶要入门了,就阳奉阴违起来,也不知是奉了谁的命令。 明天还是自个儿早点起了,去把那红梅折回来,真让那些子个丫头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的看。 这样想着也就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早,思雨早早的捧着红梅进屋,用昨儿说的那对青花白底的瓷瓶装好摆在外屋的炕几上,就去准备主子起床用的热水和早点,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进到里间将顾明瑜唤醒: “奶奶,该起了,今天府上来贺大少爷高升内阁侍读学士的官员不少,夫人吩咐您,身子不舒服,就在屋里好生养着,不用到前面去招呼客人,恭喜少奶奶以后就是从四品的诰命夫人了,奶奶要快点将身子养好,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思雨看似说的高兴,内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今天这样的大日子,小姐作为大少爷的妻子,本该作为主人出去招呼客人的。夫人这明显是在找借口,不让小姐出现在人前,给未来的郡主娘娘进门铺路呢。” 顾明瑜最近总喜欢坐在外屋临窗的炕上望着院子, 期待着心上人从外边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的见,只是许久都不曾见到他的身影了,最近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看着看着就能睡过去。 傍晚的时候,顾明瑜看着看着又睡过去了。 思雨知道,这时候劝她去床上休息她也是不会去的,就拿过一床衾被给她盖上, “瀚哥,你回来了。” 顾明瑜满怀惊喜的喊着,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奶奶”思雨轻声应和。 “是思雨啊,我以为是大少爷回来了” 顾明瑜不无失望,不过一会儿又吩咐: “外边的热闹好像结束了,思雨你去备些热水和热的茶水点心来,给大少爷过来的时候暖暖身子……”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传来一阵嘲笑声: “我的嫂嫂还想着大哥会过来啊,大哥可没时间过来,有时间也要去哄郡主娘娘啊。大哥马上就要娶成郡王府的郡主了,哪还有心思来看你个病痨鬼啊,人家花颜娇俏,不比你这病泱泱的好看?” 嫌恶的目光在顾明瑜身上从上到下的扫视一圈。 “就你一个低贱的商户女,还想继续做大哥的妻子,享从四品诰命夫人的尊荣,不怕自己有命拿,没命用。” 顾明瑜被陈晞妍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挪了挪身子,并不是太明白陈晞妍都说了些什么。 “晞妍,你怎么过来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和我说话,什么娶郡主,谁要娶郡主娘娘了。”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啊,看来你这个丫鬟对你也没多少真心嘛,这么大的消息都不告诉你,不过也是,要不然你这么多个陪嫁丫鬟,母亲怎么会单独留下她来伺候你。” 顾明瑜一脸茫然的看着陈晞妍,这个昔日闺蜜似的小姑子,又看了看旁边急的冒汗的陪嫁丫鬟思雨。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陈晞妍说的,她下意识的选择相信思雨。 只是思雨接下来和陈晞妍的话,却一下子打破了自己的信念: “不是的,奶奶,您身子不好,我想让您清清静静的养好身子,姑奶奶,奴婢求您不要说了,奶奶的身子受不住的。” 说着就往地上跪了下去,向陈晞妍磕头求告。 陈晞妍一脚将思雨踹开。 “哼,贱人就是贱人,什么身子受不住,这是还在做着诰命夫人的春秋大梦呢,要不是为了你丰厚的嫁妆,母亲怎么可能同意大哥娶你这个低贱的商户女过门。 你说你是不是丧门星,所有你亲近的人都死了,你父亲,母亲去世了,大哥也死了,儿子,女儿也死了,院子里就剩这么一个大丫鬟。都死了,死的好啊,你也快死了。哈哈哈......” 说着眼神凶厉的瞪着顾明瑜,眼中闪着兴奋与痛快,像是疯魔了一样。 “不”顾明瑜被吓得险些跌落炕下。 第2章 明悟 “你早就要死了,要不是大哥护着你,你早就随着你父母一起去了。你个贱人,明明自己只是个低贱的商户女,还是罪臣之后,竟然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以为你是在施舍乞丐吗? 最后还不是乖乖的把嫁妆都给了母亲,一个贱人也配拥有那些奢华的东西。 贱人,大哥明明是个再凉薄不过的人,竟然愿意护着你和母亲作对,你就该如臭虫一样生活在阴暗的地方。” 陈晞妍面目扭曲,满含嫉恨的看着顾明瑜。 “大哥相貌轩昂,又学识渊博,素有“玉面郎君”之称,现又是朝中最为年轻的从四品官,怎能让你一颗老鼠屎给污了。 大哥,该配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要不是因为你,大哥说不定都尚公主了,而我也能有个公主嫂嫂,我说不定王爷,宗室都可嫁得,哪像现在……” 陈晞妍似乎陷入了某种恐惧中,眼中有害怕一闪而过,又有一些不知名的向往。 “不是这样的,我和你大哥是两情相悦,明媒正娶。你不也说我和你大哥最匹配,很乐意我做你嫂嫂吗?” 顾明瑜急切的反驳,眼中有倔强 面对爱人的母亲和妹妹,她总是顺从的,就算是婆婆将自己的嫁妆要过去,她也不曾犹豫半分。 她不想夫君在外忙碌了一天公事之后,回到家中还要为家事操劳。 想着一家人哪能没有些磕磕碰碰,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自己付出真心,总能得到回报;想着或许做别人家的媳妇就是这样,不都说十年媳妇熬成婆吗?想着她要在家替夫君好好孝敬婆婆,做一个贤惠的好妻子。 顾明瑜不敢置信,从来没想到她们会这样想,她始终记得她未嫁之前,婆婆对她有多和善;她也记得嫁来之初,婆婆立规矩的时候总是拉着她的手说是为了她好,是在教她怎么做好一个媳妇,怎么管家理事。 “从小我就讨厌你,明明只是个身份尴尬的商女,地位连个庶女都比不上,在家中都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而我却还需要处处去讨好这样的一个人;我明明是书香世家家的小姐,却每每要跟在这样一个贱人身后摇尾乞怜。” “母亲总是劝我要忍耐,要有耐心,要有恒心,只要大哥出息了,她们也就能扬眉吐气了。到那时什么仇都能报。 只是那时候家里常常连米下锅都困难,更何况是让大哥进学读书。” “那时候遇上你父亲,他欣赏大哥的才华,又怜其家境清贫,破例让大哥这个外姓人进入顾家族学学习,并免去束脩,又让你母亲从中周旋,让母亲和我经常拿些针线活回家做。 这样我们才慢慢的有了温饱的日子过,大哥有书可以念,有钱买笔墨。 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随手丢下的首饰我都舍不得戴,拿去当铺抵当,就够我们一家几口改善好几天的生活。” “那时候你们一家就好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让我想触及却只能仰望,像天神一样带我们家从绝望走进了希望。我梦想着我就是你,我就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大家小姐,天生高贵,典雅,端庄,大方;像仙女一样,被人仰望,让人心生驰往。” “只是这一切不过都是梦,我只是个是站在你背后角落仰望你的人,为什么我要活的如此的卑微,我不服。” “记得有一年的乞巧节我们一起上街玩耍,一贵公子撞了过来,明明他撞的是我,我还坐在地上疼的 起不来,他却向你说对不起,看都没看我一眼; 上街买东西,那些个掌柜从来都只是招呼你一个人,我就像透明的一样站在那里理都没人理会; 有一次去知府家给杜老太太过生辰,我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做成的一幅屏风,居然还抵不过你做的一个个小小抹额” …… 陈晞妍似找到宣泄的出口一样,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那些她认为不公平的往事。 而顾明瑜却听得是瞠目结舌,她从来不知道她对自己有那么多的怨念。她把她当做自己最好的闺蜜。 还有那些事情,她都没有映像,陈希妍却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一样事无巨细的一一道来。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些小事嫉恨我?”顾明瑜不可思议。 “这不是小事,这是我心口的一道道伤。陈年累月,旧伤好了,又添新伤,永远愈合不了。它像把刀,剜在我的心口上,将我的自尊一点点凌迟,只剩下卑微和绝望”。 “我已经这样的卑微了,我已经按照母亲的意思,为刚中状元的大哥仕途铺路,嫁给吏部员外郎的儿子,那可是个真正的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五毒俱全的纨绔子弟。大哥他舍不得你,所有推我入火坑”。 “我还在地狱,你怎么能活的光鲜体面,怎么也要和我一样在地狱挣扎才是对的”。 陈晞妍双眼充血,面目狰狞的望着顾明瑜,像地狱回来的恶鬼一样。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事,又犹豫要不要把它宣之于口,心底有秘密被曝光的害怕,又抵不住将事实道出,看顾明瑜奔溃,挣扎,狼狈的快感。 “你以为宝儿是怎么去世的?那是因为你怀上宝儿不久,母亲就听说郡主想嫁给大哥为妻的事情,让大哥将你休了,大哥不同意,和母亲大吵了一架。 母亲表面言和,暗地里却找了郡主商量,一直给你的安胎药里放麝香 而你却以为是生颖儿的时候难产累及的,以至于后面都不怎么待见颖儿。要不然又怎么可能给雪姨娘机会将颖儿推落水中丧命。” “大哥虽心中有你,但他却管不了内宅。内宅是母亲的天下,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了内宅的阴私诡诈伎俩。 还有你家的生意也是郡主那边动得手脚,令你父亲和大哥不得不亲自跑去查看。郡主就在他们赶去的路上设下埋伏制造意外。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除去了他俩,你母亲因悲伤过度随后不久也就去了。 当然这些少不了你二叔的功劳,要不然他一个叔叔能那么顺利的就吞下你家的家业?” 陈晞妍终于像施舍一样将真相道出。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顾明瑜不敢置信,怒目而瞪,猛的站了起来,气血上涌,顿感一阵眩晕,还未来得及说上其他的话,一口鲜红就喷了出来。 陈晞妍有点害怕,不敢再说什么来刺激她了。不过看着顾明瑜口吐鲜血狼狈的样子,心理痛快极了。 心里阴暗的想到:“看,权力就是这么无往而不利,只一个郡主,就让我以前触不可及的人跌落神坛,被我踩在了脚下”。 身子不自觉的就挺直了,高昂着头,眼中有一种叫野心的东西在滋长蔓延。 陈晞妍怕顾明瑜这破败的身子再被自己刺激下去就一命呜呼了。 大哥虽平时不理后宅之事,但如果知道自己把顾明瑜气死了,肯定饶不了她的。 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像一只战胜的公鸡一样雄赳赳的走出去了。 一场由陈希妍自导自演的恩仇剧就此落幕。 顾明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又一口鲜血吐出来,双眼一闭,重重的往地上摔去。 思雨快速爬起来上前,扶住倒在地上的顾明瑜。 顾明瑜血泪交织的脸上早已看不清是悔,是怨,是恨。 只声音苍白的道:“思雨,你听见了吗?是我害的父母大哥身亡,颖儿和宝儿早逝。我是个罪人。 父亲错了,我也错了,这不是良缘,这是个狼窝。” “我只是想要一个一生一世的爱人,为何会如此的艰难。生命没有让我再选择一次的权利啊。” 第3章 (重生一) 北风刮的碎雪在空中打着转,伴随着阵阵呼啸声,雪越下越大,迅速的覆盖了整个院子的地板、树枝、院墙、屋檐、以及各个角落。 两个穿着青色棉衣的婆子正拿着铲子机械的使劲挥着,又有七八个丫鬟拿着扫帚跟在后面不戳的扫着,扬起片片雪花复又落在他们身上,像一个个移动的雪人一样。 她们实在是太累了,谁还有精力抬手去扫落自己身上的雪花,单就这院里路上的雪就已经将他们折腾的筋疲力尽了。 她们祈祷这场大雪在下一秒就停下来,这样她们就能安安静静的扫着积雪,不过她们更希望屋里躺着的大小姐能快点醒来,在大夫人的跟前替他们求求情,说不定她们就能免了这扫雪的惩罚。 大夫人在府里虽不受宠,但惩罚自己女儿院里几个丫鬟的权利还是足足的,更何况大老爷和大夫人很恩爱,谁也不会没眼色的去得罪大夫人和大小姐。 可是谁能想到这祸从天降,大小姐出门看场雪也能将头给撞了。 此时屋内,大夫人闵氏神色憔悴的端着药碗用汤匙一勺一勺的往床上躺着的小人儿嘴里送着药。看着吃一半,漏一半的汤药,心疼的对着床上未醒的小人儿道: “盈盈乖啊,嘴张开,还有最后一勺,马上就不苦了啊。” 说着又喂了两口药进去,直到一碗药见底,才轻轻的用帕子将溢出的药渍擦干,将药碗递给了一旁站着的丫鬟手上。 小人儿的眉头紧皱着,似是不堪其苦,又似不堪其扰的微微睁开了眼睛。 “娘,你怎么在这里?我死了吗?这就到地府了吗?” 说着又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小心翼翼地端详着自己的母亲,目光孺目而眷恋。 此时的娘还很年轻,是一位端庄娴雅,温柔如水的贵妇。磨难和伤痛还没有在她的脸上刻下痕迹。脸上虽有疲惫和淡淡的忧伤,但只是让她的容颜更加的楚楚动人,令人生怜。 顾明瑜好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端庄的母亲了。自从出嫁后离开金陵去到京城,再见母亲已是母亲弥留之际,苍老绝望,哪是现在能比的。 此时的娘亲比自己出嫁那会还要年轻,正恨铁不成钢看着顾明瑜: “你这丫头,瞎胡说些什么,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刚醒过来就在这死啊,活的,也不怕冲了神灵。好好在床上躺着,按时吃药很快就能痊愈,知道吗?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和丫头们胡闹,大雪天的跑外面和丫头们打雪仗。你爹爹疼你,总是纵着你胡闹,我收拾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一群丫头子。” 说着狠狠的瞪了顾明瑜一眼,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上,又在其腰背下添了两枕头,衾被往上带了带。 顾明瑜很享受母亲对自己的照顾,也很珍惜母亲的唠叨。多少年没这样和母亲相处了,温馨而有爱。 顾明瑜乐咪咪地,完全没把自己目前的状况放在眼里,脑子还处于放空状态,顺着她娘亲的话: “你怎么收拾这群丫鬟了?” 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随意和放任。 “这群臭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怂恿你去外头打雪仗,不收拾她们一顿,以后都要上天了。我让她们在外面扫雪,没喊停她们就别想休息了,看她们下次还敢不敢。” 闵氏咬牙切齿。 顾明瑜有点蒙,这好像是她十二岁那年冬天发生的事情。当时她见下雪,一时兴起,和丫头们在院子里打雪仗。结果摔了一跤,磕着脑袋,昏迷了一个下午。 顾明瑜想到这有点开心了,这地府不仅能和母亲团聚,母亲还变年轻了。难道这地府还有让时光回流的功能? 还是地府能让人的容貌停留在一生中最美的时刻?不仅如此,还能重复演绎曾发生过的事情? 那是不是还能见到爹爹和哥哥? 如果容貌真的停留在最美的时刻,哥哥和父亲长得那么像岂不是见到的时候会是两个同样的人?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分的清楚,谁是哥哥,谁是爹爹? 顾明瑜的脑子完全的不再状态,心里的小人还在不停的叫嚣,竟生出许多的期待。 脸上带着点小坏的笑怎么藏都藏不住,眼睛也变得明亮而闪闪发光。 闵氏看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由的敲了敲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贼兮兮地,还笑成那样,像偷了仙桃一样。” “娘”顾明瑜被闵氏的榔头敲回了神,双手捂着额头,嘟着嘴撒娇, “再敲就傻了,本来女儿就不够聪明,都是从小被你敲的,你陪我一个聪明的盈盈来。” 说着就拦腰抱住了闵氏,头靠在闵氏的怀里,紧紧地。 良久 “真好,还能见到娘亲,死了也是值得的,已经许久不曾见到娘亲了,娘亲的怀抱真是温暖啊。 要是能将小时候的幸福时光全部演绎一遍,再回放无数遍那多好啊,永远呆在这也值得。 对了,还有颖儿和宝儿,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们,要是能见到他们就好了。他们自出生还没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呢。带他们见见年轻的外公和舅舅,他们肯定很开心。” 这样想着,脑袋在闵氏的怀里蹭了几下。 闵氏见顾明瑜这样的粘着她,觉得很欣慰,也很珍惜。女儿已经很久不曾和她这样的亲近了。 双手拢紧了顾明瑜的身子,低头看见女儿竟就这样睡过去了。打算轻轻地放回床上去休息。只稍微的动了动,顾明瑜就醒了过来。看见母亲打算走了,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个美好的梦,母亲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紧张的拉着闵氏的手,不让她走。 “母亲,您也累了,和盈盈一起睡吧。盈盈已经许久不曾和娘亲一起睡过觉了,好想念娘亲的味道。” 闵氏声音哽咽,定了定嗓子:“好”。 就和衣躺在了顾明瑜的身边,开心的也不忘吩咐结束外面丫头的惩罚。 “我是个善良的主子,况且女儿摔一跤竟然更亲近自己了。算他们误打误撞,记一功,功过相抵,就让她们好好休息吧。” 闵氏睡前还不忘自我表扬一番。 “娘亲真好” 顾明瑜咕隆了两句,也没听清到底是什么就彻底的睡过去了。脸上还带着幸福的微笑,手上还不忘紧紧地攀着闵氏的手臂。 顾明瑜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亮起了烛火。丫鬟们正在外间窃窃私语的小声说这话,偶尔能听到欢快的笑声传进来,闵氏就坐在床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看见闵氏还在,顾明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再次抱住了闵氏: “娘亲,您还在”。 “是,大懒虫,快起床,准备吃晚饭了,吃完饭在屋子里活动活动,免得晚会儿睡觉积食。” 闵氏拍了拍顾明瑜的脑袋,起身吩咐准备晚膳去了。 母女俩吃完晚膳,又在屋子里聊了会儿,闵氏就起身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顾明瑜没有再拦着,目露不舍得送闵氏出了院子。 一路上,闵氏脚步轻快,嘴角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丫鬟谷雨也替闵氏高兴。 谷雨从小就跟着闵氏,是闵氏从娘家带来的小丫鬟。由院子的打杂小丫头成长到现在的近身大丫鬟,是真心心疼和关心闵氏的。 虽只大顾明瑜几岁,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眼见顾明瑜自懂事之后,虽敬着闵氏,却不像一般母女那样亲近。 谷雨也很替闵氏心疼,现在小小姐终于又重新和小姐亲近了,谷雨很开心。自老爷他们被发配之后,门庭凋敝,真心的人还有多少?小姐很孤独。 “太太,小姐现在很粘你呢,刚刚出门的时候都舍不得你走。您没见小姐那小眼神,哎哟,再不出来我都舍不得走了。呵呵……”谷雨边走边打趣闵氏。 “就你精怪,呵呵……,我也觉得这样的盈盈很让我欢喜,快走吧。外面的风雪这么大,也不知道老爷到哪了,这么多天都不见来个信,真是急死个人,也不知能不能准时回来。” “奶奶,这话您每天都要念三遍。您每天这样念,老爷肯定听得见,不两天就回来了。老爷啊,就舍不得让您操心他……” 第4章 (重生二) 闵氏走后,顾明瑜回到内室,坐在梳妆台前,环顾屋子四周,是自己出嫁前的闺房。 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已经很华美了;还有茜红色用各色丝线双绣着花卉虫草的织锦帐幔,内壁悬挂着两蝴蝶形状的彩色香包,和一个如意结;紫檀木镶宝石的精致雕花跋步床;黄花梨镶宝石摆柜,上面摆放着各种珍贵而稀奇的物件,有部分还是西洋的舶来品;黄花梨的桌凳上面铺着织锦坠彩色丝绦。 整个房间端的是富贵奢华,华彩夺目,可见房间的主人是富贵且得宠的。 望着镜子里面还带着稚气的脸庞,螓首蛾眉、杏眼桃腮,眼角微微上挑,波光流转间,欲语还羞、婉转娇柔、却又不显轻浮;行动举止间端的是大家闺秀的骄矜与含蓄。 这本是一个矛盾与复杂的合体,现在却意外的契合,仿佛顾明瑜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说前世的顾明瑜是个美丽的花瓶,那么现在的顾明瑜就像是花瓶有了插花。有属于自己的内容与故事,变得有内涵了,悠远而漫漫。 顾明瑜不自觉的用手轻抚自己的脸庞。这是一张青春而充满生机的脸,看着竟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突然无厘头的冒出了一句:“地府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没有听到她内心独白的那几句话,是理解不了她现在这话的意思的。 端着药碗刚要掀帘进来的丫鬟思雨,望着这样的顾明瑜竟然就呆住了。 小姐好像比以前更美了,突然之间似乎就从内到外散发着一种韵味,以前像一颗蒙尘的珍珠,现在就像是涅槃重生一样。思雨目前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准确的形容这种变化,摇摇头回过神来继续往里走, “小姐,该吃药了,夫人走之前吩咐,一定要看着你把药喝完才行,要不然一转身药就不知道是进了您肚子还是拿去养花了”。 顾明瑜睨了思雨一眼,无奈的端起药小口的喝着,时不时的停下来偷看思雨一眼。 思雨假装没看见,继续盯着药碗。直到药碗空了,才拿出一小碟糖渍的杏仁,塞了一颗进顾明瑜的嘴里,笑嘻嘻很是傲娇: “知道小姐怕苦,我这不就准备了小姐最爱的糖渍杏仁,我可是小姐最贴心的丫鬟。” 顾明瑜看着这个一路陪自己走到人生尽头的丫鬟。此刻也还略带稚嫩,性子更是活泼的很。眉目舒朗,有点小娇憨。与后来沉默寡言独当一面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顾明瑜很珍惜这样的时光,很想留住这丫头娇憨的样子,宠溺地拍了拍她的额头: “是,你就是小姐我最贴心的小棉袄”。 顾明瑜觉得幸福极了,两眼微眯,脸上幸福洋溢,轻轻的用手撑着脑袋想: 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能不能见到爹爹和哥哥? 想到爹爹和大哥最后的下场,顾明瑜愤怒极了,猛的双眼圆瞪,两腮鼓起,双手紧握。又想起现在是在地府, “思雨,今天怎么没见到爹爹和哥哥啊,他们不知道我生病了吗?” “大少年现在还在书院读书呢,往年都要等过了腊八才能回来。老爷这几天出去巡视商铺去了,应该快要往回赶了。夫人的生辰快到了,老爷总是要在夫人生辰之前赶回来的。要不然夫人能饶得了老爷”。 说着还不忘朝顾明瑜挤眉弄眼。 “你个狭促鬼,连主子你也敢编排”。作势要去打她 思雨笑着走开了。 之后的两天,顾明瑜都在这种幸福快乐的感觉中度过。直到第三天顾敬从外地赶了回来,听说他的宝贝女儿生病了,衣服都没换,就从闵氏的主院出来赶到顾明瑜的院子。神色焦急,步履匆匆,尚未进门就已经大声道: “盈盈,爹爹回来了。”眼角眉梢带着笑,语气更是宠溺。 顾明瑜听到声音,扔下书本,快步的从软塌上下来,奔进了一个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眼眸深邃而充满智慧,虽风尘仆仆却毫不损气度的中年男子的怀抱。 甜甜的道:“爹爹”。 顾敬用手掌拍了拍顾明瑜的后背,似乎一下子要把所有的关心与在意都宣之于口,语无伦次的样子根本不像外表那么稳重: “哎哟,我的乖女儿听说生病了,快给爹爹瞧瞧有没有瘦了,生了场病,倒是更会撒娇了,有没有想爹爹啊。爹爹这一路给你买了好多的小礼物,晚会儿叫你娘亲遣人给你送来。”拥着顾明瑜往火炕边走去。 顾明瑜觉得很得意,也很怀念:爹爹真的是,每次跑商回来好像都有好多的话要对我说。 顾敬发觉自己的衣襟好像湿了大片,低头一看,确是女儿泪光盈盈,虽眼眸带笑,却藏不住落寞与孤寂。 顾敬是个成功的商人,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顾明瑜的状态,顾敬一眼就能看明白,只是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神情。却不妨碍他心疼顾明瑜。只当是女儿半个月没见自己,又生病了,太想他了,娇病犯了,才这样娇娇弱弱的眼泪流个不停。于是细细地和顾盈盈说着一路上的趣人趣事。 终于哄的顾明瑜不再哭了,顾敬也是在心底狠狠的擦了把汗。这宠娇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决心要把欺负她女儿的人,揪出来,狠狠惩罚。嘱咐她注意养好身子,也就回去了。 顾明瑜安静了下来,却又觉得不对劲。父亲,母亲,都还很年轻,思雨他们也很年轻。目前发生的一切都有迹可寻,却又有所不同。自己十二岁那年冬天确实摔了一跤,之后昏迷了半天。 如果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以自己十二岁那年冬天为基础,那宝儿和颖儿呢?是不是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几天顾明瑜虽然开心满足,但也是战战兢兢地。只被动的接受发生的事情,从来不敢主动的去做些事情。活动在这小小的房间内,不敢妄自踏出一步。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因为她害怕这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会像水中的月亮一样,轻轻一搅动,就破碎。自己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只能观看到一切,却不可去触摸。即使触摸,也是空白的,一切都只是幻象而已。 顾明瑜突然觉得很绝望。她的宝儿和颖儿,自己最应该用爱去呵护和保护的宝贝,都是因为她的自私而枉死,自己不能为他们沉冤,恶人还在逍遥。她恨啊,自己再也没法弥补这一切了吗? 如此想着,顾明瑜竟然又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顾明瑜竟然听到了念经的声音,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檀香的味道,以及滔滔不绝的诵经声。顾明瑜头都大了,十分的懊恼,用手锤着脑袋: 自己就不应该胡思乱想,这下不知道又到地府哪儿呢?自己还想和父亲母亲在一起呢。 所以当思雨进来的时候,顾明瑜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着思雨。从思雨的口中得知,原来自己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还在自己的闺房,还是十二岁那年的冬天,还是摔跤晕倒那个时间段。父亲和母亲担心自己的身体,担心撞客了,就请了永宁寺的和尚过来。 得知原委之后,顾明瑜重重的松了口气,全身松散下来倒在了床上。 接下来的三天,顾明瑜就是躺在床上听着诵经声度过的。期间爹爹,娘亲他们都有过来过,也见到了院子里的其他的几个贴身丫鬟。从她们的谈话中大致的了解了府中目前的状况,也从之前的惶惶中醒来,明白自己是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十二岁的那年。 心终于踏实了下来。 三天的时间,顾明瑜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既然能得天之幸,重来一回,她要变的坚强,弥补上一世的遗憾,让自己的这个小家庭的每个人都幸福。而宝儿和颖儿,或许他们会以另外的身份存在自己的生命里;或许他们已经重新投胎,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了。 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已失去的和未得到的,而是现在正拥有的。 第5章 姐妹(一) 窗外阳光照着院子里的积雪,透过糊了高丽纸的窗棂折了进来,屋子里一片雪亮,透着暖洋洋的气息,使人都变得慵懒起来了。 顾明瑜歪坐在临窗的矮榻上,沐着阳光,手撑着榻几,漫不经心的吃着核桃。 丫鬟思雨坐在榻几的另一边熟练的用小钳子将一颗核桃钳破,取出果仁,放进盘子里。 “小姐,您喜欢吃核桃,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买核桃仁吃呢?这个好难剥的,我的手指头都剥红了。”思雨嘟着嘴埋怨。 “我们后巷临街那家干果铺子的核桃仁就很好吃的,小姐,要不我现在去那家铺子给你买好不好?我上次试过了,一点不比我现在剥的差......”。 顾明瑜将一颗核桃仁扔进嘴里,“买现成剥好的,哪有你亲自剥的好吃啊。最根本的区别,外面那剥好的,你知道是遭老头子的手剥的,还是脏兮兮的乞丐剥的啊;你知道他们剥之前洗过手吗?扣过鼻子吗?你剥的就不一样了,我家思雨可是个娇滴滴的美人来着,手绝对是干净的。” 思烟很无语,翻了个白眼: “小姐,您真是的,为了排揎我,至于把人家小店这样贬吗?让外人知道了,人家小店都不用做生意了。人家还不找咋的麻烦。再说,哪有你说的那么恶心。” “再叽叽歪歪,你就和思烟换,思烟帮我弄核桃,你去做针线,想来思烟是乐意的”。 顾明瑜看都没看思雨一眼懒懒的说道。 思烟和其他几个丫鬟围坐在火盆旁,手里的针线在翻飞,却不影响她们听八卦,都抿着嘴在偷笑: “谁不知道思雨姐姐连针都拿不稳,要她做针线,还不把自己的手戳成个筛子。” “哎。没天理啊,让我做针线,还不如杀了我呢,小姐就是狠心,昨天还是小棉袄呢,今天就被抛弃了,没天理啊。”思雨痛心疾首的在一旁作怪。 “快点钳,盘子里都没有了,”顾明瑜一脸嫌弃的瞄了一眼作怪的思雨。 上一世,只有思雨陪自己走到了最后。思烟沉船遇难;雨竹私会小厮被发现杖毙;翠柏、香桃、笑柳她们也被以各种借口打发。不管她们前世是真实的遇难;还是被污蔑。顾明瑜相信她们是不会背叛自己,她们都是爹爹和娘亲亲自为她挑选的。 思雨是家生子,母亲是顾明瑜的奶娘,父亲是老太爷跟前得力的。当时陈夫人说他们家门户小,陪嫁丫鬟婆子太多的话,惹人闲话。自己因此而没有让奶娘跟着自己陪嫁去陈家。思烟,雨竹,是父亲亲自送给她的。说是自己做生意的时候路上遇见,看她们可怜就带回来给了顾明瑜。翠柏、香桃、笑柳是母亲陪嫁庄子上选上来的。 也许正因为她们的出身不同,所以最后陪在自己身边的就只剩下思雨。但不管是活着的思雨;去世了的思烟;杖毙的雨竹;配人的翠柏等人,她们跟着自己都没有得到幸福。 是自己这个做主子的做的太失败了。今生,顾明瑜希望她们都拥有自己的幸福,也不想约束她们性子。 “小姐,下次要是思雨姐姐犯了错,您就罚她做针线。”雨竹认真的向顾明瑜建议,“抄写经书也可以”。 “好你个丫头,竟敢给小姐出馊主意,我可是小姐最可心的丫鬟,没有之一,小姐才不舍得罚我呢。” 说着就汲上鞋子下榻和雨竹闹到一块去了。 “就让你做针线,抄经书,谁不知道你最耐不住性子。” 雨竹被痒痒的不行,却不改口。 “好啊,我可是小姐的一等大丫鬟,你这个小小的二等丫鬟,看我怎么给你小鞋穿,就罚你剥核桃,小姐最爱吃核桃了。”思雨一边打闹还不忘威胁雨竹。 “小姐,您快听听,思雨姐姐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你要救我。哈哈……我不行了” “思雨姐姐饶命”。 屋子里笑声一片,顾明瑜目光追逐着他们,嘴角眉梢都是笑,身子被憋的一颤一颤地,眼睛灵动而活泼,充满生机与活力。 好一幅美人含笑图。 顾明瑜是不想约束她们的性子,谁又能说这几个丫鬟不是故意在逗顾明瑜开心呢?这是自重生以来顾明瑜第一次这么明朗的笑了。 “大小姐,二小姐和其他的几位姑娘一起过来了”,门外小丫头的回禀声打断了屋子里的笑声。 顾明瑜敛了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核桃屑,懒懒的正了正身子,意尽阑珊道: “请她们进来吧。” 思烟忙起身将帘子掀起,引了几位姑娘进来。其他几位丫鬟也起身收拾了针线,各司其值,屋子顿时恢复到井然有序。 “大姐姐” 只见一小胖人儿从房门口直往里冲,扑进了顾明瑜的怀里。顾明瑜差点被这小胖人儿撞个满怀,扑倒在榻上,赶忙扶稳小胖人儿。是三叔家的嫡女顾明琀,今年才三岁,一个可爱机灵的小胖丫头。梳着可爱的小髻,眉间点了颗红痣,白白嫩嫩的,像观音坐下的小童女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疼惜,怜爱。 顾明瑜这儿干果,零嘴,点心多。大老爷常年在外各地跑商,遇到稀奇的,觉得顾明瑜可能喜欢的零嘴,点心总是要多带一份回来给她尝个鲜。奶娘是做吃食的好手,往往什么好吃的,吃上一遍,再做出来的味道肯定差不离。 这也是这小不点愿意亲近顾明瑜的原因之一,当然最主要的是顾明瑜喜欢这枚小胖丫头。小孩子的眼眸最是清明,她总是能很轻易的分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顾明瑜记得当年她出嫁那会,这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拉着顾明瑜的衣服不让顾明瑜走,说不要姐夫,要姐姐一直陪着她,那会这小萌丸子也才七岁。 只是后来出嫁了,自己满心眼的都是夫家和陈绍瀚。当年尚在金陵的时候,倒是会时常的见到她。只是来去匆匆的,从没有好好的停下来和这丫头好好的说过话。当时也有接她过陈家做客留宿,只是去过一回,住了一晚,这丫头就吵着要回家,之后就再也不去了。 想来是陈家受了委屈了,只是不好在姐姐面前讲,怪不得后来见面,这丫头都用怨念委屈的小眼神看着自己,又欲言又止的。 现在倒是可以和这小丫头好好的亲近一下,前世颖儿去世的时候也就这么大。不过颖儿不像这丫头粉雕玉琢,活泼灵性的样子。颖儿有点像小老太太,严肃古板,老成持重。和谁都保持距离,平日也不怎么出院子,说话总是一板一眼的。想来颖儿当时是感觉不幸福的吧,幸福的小孩子应该像这胖丫头一样的吧。 “柳条搓线絮搓棉,搓够千寻放纸鸢,消得春风多少力,带将儿辈上青天”。 这么想着就更欢喜怀里这小丫头了,不自觉得就带上了宠溺,用手轻抚她的小脑袋,将她抱坐在自己的怀里。拿起核桃投喂到她嘴里,看她吃得嘴巴圆鼓鼓,摇头晃脑,自己烦躁的心都平静了。 抬头对另几位妹妹说道:“几位妹妹,不用客气,坐吧。” 领头的是位穿茜红底缠枝花杭绸夹棉褙子的姑娘,同色系的八幅镶银丝裙子,走起来波光粼粼,甚是美丽;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浓密的青丝绾成双丫髻坠着茜红色的丝绦;莲子米粒大小的珍珠垂在耳边;容貌瑰丽,俢态胯容,雍容尔雅,有着任谁都无法忽视的姿容。 这就是二房的嫡女二小姐顾明玥。自小聪慧,小小年纪在金陵就多有才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谓是才貌双全。 平日在家中颇得老太太的喜爱,吃戴穿用家里都是独一份的。是父母的骄儿;学堂学子的榜样;夫子眼中的好学生;别的家长羡慕的对象;坏孩子嫉妒的目标。 顾明瑜虽为嫡长女,却名不符实。家中姐妹以顾明玥为首,在外也有大批的追随者。顾明瑜自小调皮,父母不曾有多大的期盼,一直放养长大的。身为家中的嫡长女,却处处被拿来当反面教材,因此顾明瑜自小和顾明玥不对付。两人相看两厌,暗中较着劲。 当然顾明瑜目前除了嫡长女的身份,就没有其他的赢过了顾明玥。 这令她很沮丧。 第6章 姐妹(二) 顾明玥与顾明瑜同龄,两人只相差几个月。 二叔是金陵同知大人,从四品的官儿。虽是地方官,但顾家在金陵是老牌书香世家,姻亲关系错综复杂,二叔又善于左右逢源,算得上金陵掌实权的人。是家里除祖父之外唯一在朝为官的,将来更是要继承祖父衣钵。祖父现在在京城为官,从一品的吏部尚书大人,百官之首。将来祖父乞骸回乡,二叔肯定要被推为京官,以祖父的人脉和威望,官职应是不低。假如不是本朝规定父子不可同朝为官,说不定二叔早已进京。 父亲,虽是嫡长兄,但由于当年母亲娘家闵家牵扯废太子案,全家老少被流放。母亲因为与父亲定了亲,父亲又坚决的不愿意放弃婚盟,在流放之前坚决娶了母亲回家,并自请放弃科举入仕,成为现在的一个商人。 祖父祖母非常失望,但也没法阻止,只能任由他放弃科举,转而培养次子。因此原因,长房在家中的地位有点尴尬。 这种尴尬在顾明瑜和顾明玥两人之间表现的尤为明显。 只是现在,顾明瑜经历一遭生死,已把这些身外名看穿,放下了,能正视自己的处境。但她有自己的骄傲,只希望以后两人能互不干涉,和平共处。 顾明瑜不想主动去伤害谁,也没有想过要为前世去报复谁。虽然前世有那么多的不甘,但上天既然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想将上一世当做一场梦。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就将那场梦当做上天对自己的示紧,是上天的恩赐。 命运如何,还得看自己今后怎么做。如果二房依然如故,她也不介意露出自己的獠牙。 顾明玥高昂着头,看也没看顾明瑜一眼就悠然的在下排的首位上坐下,抿着嘴没有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的出这一趟来的有多不情愿。其他几位妹妹见此,互相的看了对方一眼,微微扶了身子算是见礼了,就依次坐了下来。 顾明瑜瞥了瞥嘴,漫不经心的打量下面依次坐着的几位妹妹。 “大姐姐,身子可好点了?” 首先开口说话的是自己的庶妹三妹妹顾明瑄,顾明瑄的姨娘是老夫人娘家隔房侄女。父亲一意孤行娶了娘亲之后,老夫人就强行的要求父亲纳了她这侄女王氏为贵妾。 王氏是个八面玲珑,善于左右逢源的人,与二太太王氏在闺阁的时候就有往来,又在老太太的面前颇有几分脸面。老太太不待见大房的其他人,平时顾明瑜母女连请安都不用去。王姨娘却能常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因此顾明瑄虽是庶女,在老太太面前却比顾明瑜更得脸。府中上下也不敢轻视了她,万事都要和顾明瑜较一个高下。 “可惜姐姐身子不好,要不然昨儿知府家举办的赏梅宴,你也可以看到二姐姐怎么艳压群芳,一举夺冠了,真不愧是金陵的第一才女。” 顾明瑄醋溜溜的,想挤兑顾明瑜,却没发现自己内心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按照往常,顾明瑜肯定早就被气的二佛升天了,可惜顾明瑄现在面对的是重生之后的顾明瑜。 顾明瑜故意不吭声,低头喂顾明琀吃点心。 “为了参加昨儿的宴会,二审早几天还特意带我们到如意阁挑选衣服首饰,每人挑了两套衣服和两套首饰,看我现在头上戴的这钗子,就是二审给买的,漂亮吧。二姐姐的衣服和首饰更漂亮,听说昨天的宴会有京城的贵客参加呢。” 顾明瑜看不上她的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瞥了瞥嘴:“就算是有贵客到,也没她一庶女的份,真以为整天巴结着二房,二房就能给她找个名门贵公子嫁了不成。”当然这话顾明瑜是不会和她挑明的。 顾明玥也想到昨天她在知府府上花园闲逛的时候碰见的几位公子,其中有一位公子特别出彩,双眸湛湛,神采奕奕,让人一眼就忘不掉。想着那位公子的绰绰风姿,顾明玥竟无端的桃面如腮,双手揪着帕子。害怕别人看出异样,微微的低下了头。 “不知道那位公子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因为什么事情来金陵,以后还能不能见到。自己回府之后派丫鬟出去打听这位公子的事情,竟然什么都打听不到”。 心中有些忐忑,很期待下次再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能认出自己来,毕竟自己是这么的优秀。悄悄的打量其他的几位妹妹,发现个个都是脸红害羞的样子。 顾明玥愤恨她们身份低贱也敢肖想那么清风朗月的公子,又怨恨顾明瑄就这么大庭广众,大大咧咧的提起他。 “行了,三妹,没看见大姐姐还病着么,提这些干什么,那位公子一看就知身份尊贵,也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吗?你一闺阁女子,成天家长里短,像什么样子。” 顾明瑄不忿的咬了咬牙,不敢再说,却阻止不了她心中腹诽: “不说就不说,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回家还特意派丫鬟去打听了,哼,也不看看自己面红耳赤,眉目含春的样子,还不知道在肖想些什么呢。哪来的脸教训我。” 顾明瑜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还不如和丫头们聊会天呢,谁要整天听她们打机锋。 看了看没说话的两位妹妹。 四妹妹顾明珍,她是二房的庶女,二审是祖母的亲侄女,平日里祖母多有偏宠,难得在二婶的严防死守下,竟然还能让二叔有一位庶女出生。可能平时受压迫太过,四妹妹并不怎么爱说话,总是喜欢低着头,像躲在影子里的人。 顾明瑜没有错过这四妹妹抬头瞬间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觉得耐人寻味,手摸着下巴,“看来这位四妹妹也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嘛,不知道顾明玥知不知道她这位妹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五妹妹顾明琼是自己父亲的庶女,母亲的陪房丫鬟所生,是母亲怀了大哥之后,母亲主持抬的。 顾明瑜不是那么愉快的发现好像就自己父亲姨娘多,庶出子女多,心中对自己一向疼宠有加的父亲产生了一点点小小的不满。 更没有说话的兴致了。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下来,顾明瑜拍了拍手:“行了,几位妹妹看也看过了,就先回去吧,” 端起了茶盏准备遣客。 顾明玥听她这么说,很是气愤:“要不是祖母要求让我过来,谁稀得过来你这边”, 用力的甩了甩帕子,带头走了出去。 顾明瑄却没有回过神来,“大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粗暴了,她不是一直和二姐较高下吗?”摇摇头,一脸便秘的起了身。 顾明珍抬头见顾明玥已经走远,看了眼顾明瑜:“大姐姐,你这里的点心好吃,下次我再过来你这蹭点心吃,可以吗?” 顾明瑜哪里看不懂她心中的小揪揪,她觉得拉拢四妹妹也挺好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点了点头,吩咐思雨将剩余的核桃酥包一份给顾明珍。 顾明珍十分开心:“那大姐姐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剩下顾明琼还坐在那里,顾明瑜觉得这位胆小的妹妹有点可怜,瘦瘦小小的,穿的也单薄,瑟缩的坐在最后边。母亲不是位苛刻的主母,不知道辛姨娘和她女儿怎么就成这样了。有心怜惜她,吩咐拿了些她之前的旧衣服,包了些核桃,核桃酥,和其他的点心让她带回去。 低头看顾明琀这个小胖丫头还在吃,笑着摇了摇头:“琀儿,好吃吗?” “好吃,姐姐你这的点心太好吃了”顾明琀满嘴点心,口齿不清 “那中午陪姐姐吃饭好不好,姐姐让人准备些你爱吃的” 胖丫头听着立马就兴奋起来:“好耶,我要吃百合酥和板栗烧鸡,这两个上次在姐姐这里吃都没吃过瘾”。说的兴起,又立马沮丧了,嘟着嘴:“娘亲不让我打扰姐姐,叫我今天回房吃,我还是下次再来姐姐这吃吧。” 顾明瑜拍了拍她的头,没有多说。吩咐她多过来找她玩,给她做好吃的。说的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 顾明瑜乐了:“真是个爱吃的小吃货”,吩咐丫鬟亲自送她回去了。 第7章 相见(一) 送走姐妹几个,顾明瑜一时兴起,想起自己自重生以来,竟然一直没出过院子,于是叫来思雨思烟和她一起到园子里逛逛。 顾家是金陵的老牌世家,钟鸣鼎食之家,瀚墨诗书之族。顾家在金陵最好的地段有一坐五进的大宅子,闹中取静。宅门庄严而肃穆,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书着“顾府”两烫金大字,龙飞凤舞,笔走游龙,严肃而整齐;匾额光亮如新,显然是经常擦拭的,字迹悠长而深远,体现了百年世家的底蕴与传承。门前台阶两旁是一对大理石石狮子,威严而肃穆,彰显主人家的权势与尊贵。门前冷落无人,只偶尔有主子从侧门进出。远瞧雾气沼沼。 近看院内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兰朱榍,互相连属,回环四合。园子内只见佳木葱茏,奇花烂漫,清风吹拂,漫花飞舞,飞鸟于林,婉转清亮,曲水流觞,假山林立,一片兴兴向荣,蓊蔚洇润之气。 这是顾明瑜映像中的顾府,曾经午夜梦回,几番畅游,隐隐总能听见欢声笑语。虽然这座府邸葬送了她的父母亲人,但这里也曾经庇护着她,留下过许多的温暖和美好。 今日,顾明瑜只打算到离自己院子不远的梅林走走,趁天气舒朗,雪未消融,好好体会一番。焚一庐梅香,煮一壶清茶,慢慢品着,神游天外,岂不快哉。 “深将降雪点寒枝,红梅映白雪,疏影照水来,百花未开梅已开,迎冰雪醉眼开放,春落梅枝头。”顾明瑜浅浅吟到。 周遭安静极了,顾明瑜恨享受这种安静,安静中有种孤独与萧条,正是她现在的心情。 这几天她总是梦见上一世,也许人在失去的时候,总是特别会怀念过去,梦中出现最多的就是陈绍瀚,她的夫君,梦见他得知自己去世之后的伤心和颓废,场景很真实,让她几度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上一世。 老人总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只是顾明瑜想要一个这样的结局,这样她在那场情爱中才不算输的太彻底。 “江梅自癯瘠,挫抑岂多禁。未腊优风雪,先春病雨阴。开时能慰眼,落去更关心,何以宽愁寂,村醪得屡斟。” 顾明瑜顿时全身僵硬,不用回头,顾明瑜也能知道是谁,这声音太过熟悉了,温柔缱绻,像一幅娓娓道来的画卷,令曾经的自己沉醉,痴迷。 “盈盈妹妹”身后男子喊道。 顾明瑜依旧没有回头,眼眸含泪,看向了远方,又似看向了某个时空,陷入了回忆。 陈绍瀚幼时得父亲怜惜,在顾家的族学里寄读。平时有时间也帮着父亲打些下手,做些账房文书的活计。 顾明瑜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在族学,父亲亲自给他引荐夫子,小小年纪的他,眼眸清亮,干净明朗,虽穿着旧衣服,却干净利落,不卑不亢,才学斐然,顾明瑜看见了父亲和夫子眼中的欣赏,当时顾明瑜就在父亲的旁边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给他。 顾明瑜是父亲的娇女,却很是令夫子们头痛,小孩心性,对分走自己父爱的陈绍瀚格外排斥。在学堂里,几番的捉弄他,而陈绍瀚也从不生气,只也从不理睬她,气的顾明瑜在后边几乎跳脚,这更是激起她好胜的心理。两人一直上演着你捉弄,我不理睬,你跳脚,我依旧不理睬的戏码。 直到一次顾明瑜被顾明玥和顾明瑄联手戏弄,摔了个跟头,弄崴了脚,衣服也破了多个洞。顾明瑜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丫鬟却被自己潜回学堂拿落下的书本去了。她本想在一旁坐会顺便等丫鬟回来,却没想起来她为了抄近路,走了小道。很久都等不到丫鬟过来。 顾明瑜慌张的很,不知道要怎么走回去,就看见陈绍瀚刚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竟然没有回头,顾明瑜又气又急。要知道一般陈绍瀚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学堂的,要是他也走了,自己真的是要见鬼去了,这样想着,竟然坐在那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陈绍瀚以为顾明瑜又要捉弄他,还是没理她,继续往前走。惹的顾明瑜直接拿起手中的鞋子扔了出去。 陈绍瀚接住鞋子,呆愣在原地,眼看着顾明瑜的脚一眨不眨。 顾明瑜也被自己的壮举惊的哽咽住了,打起嗝来。顾明瑜也很无语,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彪悍了,似乎只要遇见他,自己总是特别彪悍,完全没有自己往常的淑女形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顿时红了起来,悄悄的将脚藏进裙子里面。 瞪了陈绍瀚一眼,故作凶悍的道“你,你把鞋子还给我。”脚却下意识的往裙子里缩。 陈绍瀚往回走到她的身边,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和尴尬,说道:“你怎么呢?” “我,我崴到脚了,走不了路了,你去把我的丫鬟找来……”顾明瑜理直气壮的道。 “怎么崴到的,我帮你看看”说着就蹲下来要去查看。 顾明瑜赶紧收脚,恶狠狠的瞪了陈绍瀚一眼:“要你管,你个登徒子。”用力过猛,脚下顿时传来一阵痛麻。“嗷”的痛呼一声。 看见陈绍瀚还蹲在身前,顿时气不顺道:“不是叫你去喊我的丫鬟来吗,怎么还不走。”“登徒子,可别想占我的便宜。” 陈绍瀚对顾明瑜的刁蛮任性很无语,想直接摔袖一走了之,又担心真的没人找来她怎么办,于是直接拿起了她的脚,卡擦两下,一阵尖叫声从顾明瑜口中发出: “啊……,你谋杀啊,你给我等着,看我让爹爹收拾你,你敢弄疼我,捉弄我,报复我。”顾明瑜眼角含泪,却不忘恶狠狠的说道。 “你看看现在脚还疼不疼。”说着让顾明瑜动了两下脚踝。顾明瑜开心的发现似乎真的没那么疼了,就像站起来往回走。 陈绍瀚二话不说将顾明瑜背了起来,顾明瑜吓得在她的背上扭来扭去,又拍又抓“你放我下来,你个登徒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亏我刚刚还有点小感激呢。” 陈绍瀚手忙脚乱想也没想的用手重重的拍了下顾明瑜。“别动” 顾明瑜顿时哑火了,脸红了起来,话也说不顺了,“你…….,你……..” 陈绍瀚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脸红了起来,耳朵也不幸免的红了起来,不过他还要装的一本正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假装平静:“你别动,你动来动去的差点掉下去了,你这么重,我背着也很累” 顾明瑜一阵气结。 “我现在背着你往回走,说不定还能遇见回来找你的丫鬟。天快黑了,要是我去找你的丫鬟过来的话,我对内院不熟,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了,你一个人在这不害怕啊,刚刚还在那流眼泪呢”陈绍瀚解释道。 顾明瑜也就不再说话,两只手握拳抵在陈绍瀚的背上,不让自己身子贴着他,身子紧绷着。 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让陈绍瀚的手越来越敏感,越来越热,双手对自己刚刚拍过的地方有种无法控制的向往。他只能停顿一下,将顾明瑜往上掂了一下,来缓解自己向外奔跑的思绪。 一路特意避开了人,在快进内院的地方遇见匆匆寻来的丫鬟思雨。 思雨见她家小姐回来了,开心的顾不上和陈绍瀚问好,就急切的说到:“小姐,你上哪去了,我一路往回走都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一个人先回去了,哪知道在家里没找到你,现在丫头们都出来找你了。” 陈绍瀚将顾明瑜放了下来,将她交给了丫鬟。 思雨似乎才刚刚发现陈绍瀚,“陈少爷”说着没等对方说话,就接过顾明瑜,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了。“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崴到脚了,走,赶紧回去,别让她们着急了。我们回去再说。”顾明瑜假装没有陈绍瀚这回事,就转身催着思雨往回走。 陈绍瀚面无表情的抿着嘴,站在那里没有动。 顾明瑜终究是受过礼教的大家小姐,走了几步,复又转头,低着头对陈绍瀚施礼道谢:“谢谢陈公子”。没等回音就和思雨走远了。 陈绍瀚嘴抿的更紧了,眼眸深城的看着顾明瑜走远的背影,双手在背后握了握。 这就是他俩的第一次亲密的接触了,甜蜜而意外。 第8章 相见(二) 自那之后,顾明瑜没有再去欺负陈绍瀚,罕见的每一次遇见都绕着走,一副脸红心虚的样子,陈绍瀚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她,双拳会不经意的握起,如此往复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次陈绍瀚将顾明瑜堵在了她父亲的书房门口,不得不面对。两人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慢慢的顾明瑜越来越爱往她父亲的书房跑了,而每一次刚好陈绍瀚都在哪里。顾敬曾调侃说:“我女儿什么时候也爱学习了?天天往爹爹的书房跑”,每当这时,顾明瑜都会脸红的瞪一眼陈绍瀚,假装拿起书,一本正经的看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明瑜看见陈绍瀚会脸红心跳,会不知所措;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明瑜从学堂回家的路上总有他相随,风雨不弃;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称呼从“顾大小姐”变成了“盈盈妹妹”,“陈公子”变成了“瀚哥哥”。这中间应是个漫长的过程,却又像是眨眼之间,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个他。 顾明瑜感受到身后之人走到了自己的身边,遂收回了思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从远方的虚空看向了陈绍瀚。望着虽尚带稚气的他,却早已不复初见时的窘迫,像一颗蒙尘的珍珠被擦拭一新,熠熠生辉。 顾明瑜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陈绍瀚,她还没来的及去想她和陈绍瀚之间的事情。明明有一段完整的故事情节,故事中有我有他,有快乐,有悲伤,为何到头来却只是她一个人的故事,一个人独自承担快乐与痛苦,一个人活在悔恨中。往日爱有多深,当背叛的时候,恨就有多重。这都只是她一个人感情。为何自己伤痕累累,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故作鸵鸟的以为只要她不出内院,就能延缓和陈绍瀚见面的时间,却没想过他会找到内院来,早的让人猝不及防。 顾明瑜神色复杂的看着陈绍瀚,只见他一身素色湛清细棉直缀,外罩同色的披风,头发以湛清绸带束起,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兰麝的墨香味;身材修长笔挺,神采奕奕;面冠似玉,不浓不淡的剑眉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眸,潺潺似春水趟过,湛湛奕奕,温润的如沐春风;鼻若悬胆,如远山般笔挺;薄薄的唇颜色偏潜;嘴角微微勾起;笑如春风,声如柔绻,更显男子温润清朗,少年青涩,却意气焕发,逆着阳光,迎着风霜,更显少年不屈的自傲,莫可谓“陌上桑如玉,君子世无双。” 顾明瑜还是会一眼望呆,陈绍瀚看着顾明瑜呆呆的样子,嘴角露出了微笑,声音温润却透着关心,道:“盈盈妹妹,听说你生病了,现在是好了吗?” 顾明瑜神色回转,想要让自己变得冷漠疏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他还只是个少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像自己一样经历了前世,我不应该用前世的错惩罚现在无辜的他。”内心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为他找到了借口。甚至心底还有种愿望被满足的小窃喜在其中,以及一切尘埃落定后的踏实。一次次的告诫自己“明明他已经背弃了她们之间的爱情,他把她抛弃了,他要另娶别人了,他甚至忘记了她还在他的后院等着他。”可是她还是想要去靠近他,关心他。 顾明瑜恨这样心不由己的自己。 “瀚哥哥,你来了。”声音百转千回似踏着寂寞与孤独而来,虽是看着陈明瀚说的,陈明瀚却感觉到,这一声“瀚哥哥”似乎是对着那无尽的虚空道出的,陈明瀚有点心慌,他觉得这样的顾明瑜是自己抓不住的,她近在眼前,却虚无缥缈,她不属于自己。 他迫切的想要唤回属于他的盈盈妹妹,于是他急切的接话道:“是啊,我来了,今天刚好过来给伯父送账簿,听说你生病了,就和伯父请示了一下,过来看看你,本想去你的院子的,刚走到院门口不远,看见你的丫鬟往这边来,就跟过来了,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话说的急,底气有点不足,看了顾明瑜一眼,才继续说道“出门看雪,怎么不穿的厚一点,小心又着风寒了,外面虽然出太阳了,但正是雪消融的时候,这样的天气比下雪时候还要冷上几分,你这丫鬟也是不知事,”声音如往昔般的温润,一边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披在了顾明瑜的身上。 顾明瑜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明瀚,以为前世和她耳鬓厮磨的陈绍瀚回来了。上一世他也经常在夜深人静的寒夜为她披上外衣。感觉那么的熟悉,手紧紧地抓着披风,眼含泪看着陈绍瀚,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他也重生回来的痕迹。顾明瑜注定是要失望的。他只是有些无辜的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带着少年的青涩。 顾明瑜失望的欲将披风取下来还给他,陈绍瀚感受到了顾明瑜对自己不同以往的淡淡疏离,只是他不想去在意,他想着,只要自己对她再好一点,再好一点,他总是能融化这丝丝的淡漠。陈绍瀚握住了顾明瑜的手,声音低沉语带亲昵地道:“别动”,低头亲自给她系上披风,又整理了一下。 顾明瑜不由的心跳加速,脸上的红晕迅速的蔓延至耳根,不自在的微微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头低垂着不敢抬头看。 顾明瑜知道,爹爹就有意让他们多接触,顾明瑜明白爹爹的意思,只是他俩也从不曾这么亲近过。陈绍瀚是理智而清醒的一个人,从来没见他失态过,但今天他有点急切了。 顾明瑜心中有欢喜,有羞涩,还有种难言的情绪在其中,声音哽咽,她控制自己的声音,尽量似往常地道:“瀚哥哥,我不冷,我身体好着呢,就是早两天被磕了一下,已经好了,痕迹都没留下来一个,你看,你能看的出来吗?”说着,将额头抬起,在他面前晃了晃,做出让他查看的样子。 看着恢复到如常的顾明瑜,陈绍瀚松了口气,心也踏实了。也有心思打趣她了,端详了顾明瑜一眼,语气认真的道:“是,还是那个聪明貌美的盈盈妹妹。” 只听见顾明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没有理会,走到摆放着茶盏的桌子旁坐下,提起火炉上冒着热气的水壶,姿态优雅的开始沏茶。 顾眀瑜见此也坐到了桌子旁,端起刚泡好的茶水,闻了闻,又小小的嘬了一口,唇齿留香,似乎心情也放开些许,眉目弯弯,很是享受的样子“瀚哥哥的泡茶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陈明瀚眼底带笑,语气宠溺的道:“可还能入盈盈妹妹的眼。” 顾明瑜点点头,认真回道:“嗯,尚可。”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尴尬和不自然烟消云散。 上一世就是这样,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生气吵架,只要陈绍瀚用心的哄一下她,立马就能雨过天晴。她似乎总是不希望自己和陈绍瀚在一起的时间浪费在生气吵架上。她想上一辈子她应该是爱惨了陈绍瀚的。 这一世顾明瑜想顺其自然,她不想刻意去强求,也不想刻意去疏远,两者都让她心很痛,很痛。她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在做一朵依靠男人而活的菟丝花,她想活一个自己的未来。到那时如果自己想成亲了,而陈绍瀚也还未娶,说不定他俩能有个完美的结局。 两人时不时的你问我答,时间也过的很快,有一种温暖的情绪萦绕在两人之间,时而低语,时而交耳,时有娇嗔,时有低笑。“瀚哥哥,明年要参加乡试吗?” “是啊。过完年,就和先生出去游学半年,先生说我的理论功底扎实,但缺少时论据点,要求明年参考的几位学生跟着他一起到实地实践,丰富自己的见闻。”陈绍瀚有点沮丧,可怜的说道。 “瀚哥哥一直都是最棒的,你可是咱金陵的大才子,以你的才学,肯定能高中的,你就当出去放松下心情好了。” 陈绍瀚听着娓娓道来的安慰,一下心情就亮了。其实,因为自己本就贫苦出生,本就不是五谷不分,一心读圣贤书的书生,而且这些年一直有跟着伯父做账,他是精通庶务的。他只是想要表现的可怜点,让顾明瑜哄哄他。听着顾明瑜的安慰,他的心情都是飞扬的。他很享受他在顾明瑜眼中“最棒”的感觉。 顾明瑜面前的陈绍瀚是不同于一般人前的,陈绍瀚即使面对他的母亲妹妹都是理智甚至是冷漠疏离的,只有顾明瑜面前的陈绍瀚是鲜活的。顾明瑜也很享受这一份独一无二。 第9章 茫然 自见过陈绍瀚之后,顾明瑜又开始做噩梦,她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笼子里,周遭黑漆漆的不见一点光,却能感觉到前方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冷漠而阴沉,又带着戏虐。顾明瑜不断在笼子里撕喊着,却听不到任何的回应。她拼命的摇晃着,拍打着铁笼子。顾明瑜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陷入了迷茫和自我厌弃的情绪里,每天恹恹地,不知道干什么。 她觉得她的前一生是白活掉了,除了年龄在增长,似乎什么都不见长。她找不到生活的目标和方向。她茫然而恐慌。 顾明瑜一直活的快乐而简单,她是个惫懒的性子,有人为她操心她就不会自己动脑子。出嫁前有父母宠着她为她操心,出嫁后,她也没什么操心的,内宅把在婆婆手上,陈绍瀚也宠着她,她基本没什么事情可做。有事,吩咐丫头一声就好了,无聊了,有丫鬟们给她逗趣。 她思考她重生的目的和意义,她想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有存在价值,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的精神世界像稚童一样空白。 丫鬟思雨看她整天恹恹的,做什么都没兴致,觉得很不对劲,每天跟在她身边很着急,这天终于忍不住道:“小姐,你这是怎么呢?” “思雨,你每天除了服侍我,还做些什么啊”顾明瑜没有回答思雨的问题,而是问道。像一个无知的稚童一样。 思雨想也不想,回答道:“不做什么啊,睡觉,吃饭。” 顾明瑜一脸嫌弃的看了思雨一眼,道:“真是没追求的丫鬟,难怪这么胖。就不能有点高大尚的追求” 思雨听了顾明瑜的嫌弃,立马改口道:“嘿嘿,我把服侍小姐当事业,小姐想什么我就想什么,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为小姐服务就是我的追求。” 顾明瑜听得一噎,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感情她这么没追求,还是自己的错,因为小姐我就是个没追求的。 于是不打算理她了,转身出去找思烟,想问问她每天都干些什么。 思烟正在房门口晒着太阳做绣活,顾明瑜走过来了:“思烟,你在做什么啊?” 思烟觉得小姐这几天不太对劲,像迷路的小羔羊一样,眼中闪着脆弱和茫然,问完思雨在做什么,又来问我做什么,思雨性子粗,没看出来,可是思烟是个心细的丫鬟,她觉得她家小姐应该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了,于是停下手中的活计想好好的和顾明瑜聊一聊,看着顾明瑜的眼睛道:“我在给小姐做小衣,小姐要不要学做针线啊?” 顾明瑜犹疑,试探的问道:“做这个啊,我能做好吗?” 思烟细细的思考了一下顾明瑜的回答,从话中听出了点意思,也许小姐是有点自我厌弃,失去自信了,于是认真的道:“可以的,小姐这么聪明,只要小姐肯下功夫,肯定做的很好的”说着还肯定的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又充满鼓励。 顾明瑜似乎被思烟的肯定激励到了,目带希望高兴的问道:“是吗?我确实能做好,对不对,那我就学这个?” “是的,本来夫人就要给您请师傅专门教你的,琴棋书画,厨艺女工,管家理事,这是所有的大家闺秀在闺阁的时候都会学的。只要小姐有信心,肯定能学好的。” 顾明瑜觉得思烟说的很对,顾明玥好像一直有在学这些的。内心似乎一下就明了了方向,欢呼雀跃起来,兴致冲冲的就跑去找闵氏,说要学习女工。 闵氏听自家女儿说的兴起,又是女儿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要学的,高兴的什么都顾不上多问,立马把之前请回来,还闲置在自己院子的女工师傅姜绣娘给了顾明瑜。顾明瑜高高兴兴的将姜绣娘带回自己的院子,叫师傅第二天就开始教她。 顾明瑜难得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的将姜绣娘喊来自己的院子开始学习刺绣。 几天过去,顾明瑜的手指头个个都被戳的红肿,她觉得自己能学好刺绣的信心被打击的一空,将自己绣的看着像鸭子又像小鸡的鸳鸯绣品扔回了绣框,趴在了桌子上,唉声叹气,她想她是学不会刺绣了。 院子里的丫鬟都很心疼,特别是思雨,作为小姐的第一贴身大丫鬟,她不敢找绣娘师傅,就找到始作俑者思烟,将她大骂了一顿:“你给小姐出的什么馊主意,你看把小姐的两个手指头戳成什么样了,小姐多金贵啊,她能和我们一样吗?不会针线绣活怎么了?小姐有我们这么多的丫鬟,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一声就好了,我们谁不能为小姐做,用得着小姐亲自动手吗?”说着又狗腿的跑到顾明瑜的身边“小姐,别泄气啊,我们学不会这个,可以学其他的啊,学厨艺,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按自己的口味来,又容易学。” 顾明瑜觉得思雨说的很对,于是也不再沮丧,拉着思雨就往小厨房跑,要求思雨亲自教。 思烟很无辜:我也只是看小姐好像很茫然,和小姐提了个建议。再说这学刺绣和学厨艺不都一样吗?我怎么觉得厨艺比刺绣还难。 顾敬和闵氏都宠着顾明瑜,给她指派的丫头都各有所长,思雨爱吃,善厨艺,思烟善算术会女工。雨竹曾和医婆学过点医术,翠柏会梳头,笑柳会调香,香桃会茶艺。 思烟这样想,无奈的摇摇头,跟着也往小厨房去了。 只是思烟刚到小厨房的门口,就发现里面浓烟滚滚的,思雨拉着顾明瑜从小厨房跑出来。“思雨,你这个没用的丫头,你不是说你会厨艺吗?怎么连个火都不会烧差点熏死你家小姐了,知道吗?”顾明瑜呛的眼泪直流,咳嗽不断,却不忘抱怨道。 “我哪里知道烧火这么麻烦啊,我会厨艺,但我没说我会烧火啊,平时都有小丫头帮忙烧火的嘛,还不是小姐硬要把烧火的丫头赶出去的,惨了,惨了,这下惨了,要是妈妈回来知道我差点把小厨房点着了,还不得收拾我。”思雨急的跺脚道。“小姐,我亲爱的小姐,妈妈回来一定不能告诉她,求求你了”妈妈说的是顾明瑜的奶嬷嬷,思雨的母亲,也是顾明瑜院子的管事嬷嬷,最近老家有点事情,请了假,回老家去了,尚未回来。思雨性子跳脱,从小怕她娘亲。 顾明瑜点了点头,思雨很开心,将功赎罪建议到:“小姐,你看,这厨房现在也没发去了,要不我们出去逛街,小姐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我们去永福茶楼喝茶听说书怎么样。听说最近出了新故事,好多人去听呢。”眼中冒着向往的小星星。 顾明瑜的焦灼的心情似乎被这场烟熏的沉静了很多,于是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不多会儿,金陵第一大茶楼永福茶楼门口就出现了一唇红齿白,面冠如玉的翩翩小公子,身旁跟着两同样漂亮的小厮。 “掌柜的,安排个雅间,来一壶好茶。”小公子旁边稍微圆胖点的小厮熟练的喊道,未等回应三个人就直往二楼走去。 掌柜的见是熟人,只是今天他们常去的雅间今天有了客人,于是赶忙拦了下来。“顾小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带您去另外的雅间,今日醉春风被客人包了,小老儿带您去碧波轩怎么样。”顾明瑜很随意,今天她本来就没什么兴致,哪个雅间都无所谓。但是思雨却很不忿:“掌柜的,你怎么做生意的,我们每次来都坐那雅间,我们也就几天没来,怎么就让别人占去了,以后是不打算做我们家公子的生意了吗?” 顾明瑜和思烟赶紧拉住思雨,这火急火燎的性子,也不知道前世怎么熬到最后沉默寡言的样子的。顾明瑜摇了摇头,示意思雨不要再说了,同时又示意掌柜的带他们去碧波轩,抬头看了一眼醉春风的方向,发现有一红衣男子正通过开着的窗面无表情的看着下边。 第10章 请安 顾明瑜在茶楼听了一下午的说书,直到傍晚才回家去,心情似乎没有那么急躁了,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了,“思烟和思雨的主意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真的学会了刺绣和厨艺就可以让自己独立强大起来吗?应该是不能的,如果只是小门小户或许可以靠着一门技术养活一家人,但是我学厨艺和刺绣的话,依然只是个闺阁小姐。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不知道为什么,眼前闪过白天在茶楼看见的那抹红影,那是一副怎样的样貌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顾明瑜想起那天顾明瑄说的话,或许就是他了。 一瞬间,她又想到了陈绍瀚,以前自己有什么问题都找陈绍瀚解决,只是现在她本能的不想找他。她又想到了她的爹爹,“爹爹是最厉害的,或许爹爹可以给我解惑。” 于是第二天,天还未亮,顾明瑜早早的就醒来,想到今天有事要问爹爹,去的晚了,爹爹就出门了,就在被窝了滚了两圈,强迫自己离开这暖暖的被窝,睡眼惺忪的起床穿衣。 “小姐,你怎么起的那么早?”思雨和雨竹听到声音,走了进来。看见小姐已经起床,很是诧异。思雨和雨竹第一直觉想到:完了,小姐这是又要折腾什么了。除了学习女工的头两天,小姐都是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的,平时她们活动也是轻手轻脚的,怕吵醒了小姐,今天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事,起那么大早。 “嗯,一会要去给娘亲请安。”顾明瑜尚还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打了个哈欠道。 两丫鬟听到顾明瑜的回答更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都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去请安,也没必要起那么早啊,之前不也去请安的吗?也没见起那么早啊,况且,你这么早,老爷和夫人还不一定起床了呢,老爷和夫人最是恩爱了”。当然这话她俩只敢在心中嘀咕。不说小姐这几天的表现,就是小姐晕倒之前,那也是稀奇事情一件。小姐性子懒散,爱睡懒觉,之前又一直对大夫人不甚亲热,说是去请安,每次都快中午了才过去,坐一会就走。大夫人知道自家女儿的别扭性子,也就放纵了她。而老夫人那边,自从大老爷娶亲之后,老夫人眼不见为净,不想让自己糟心,只要求每月的初一,十五去请安。而自小姐摔跤醒来之后更是没有去请过安,每天都是夫人过来看她。 顾明瑜看两丫鬟不敢置信的样子,觉得特别逗,瞌睡都醒了,笑着说道:“怎么啦?你家小姐早起去请个安,就这么稀奇,至于让你们两丫头在这瞪眼。”说完自己也摇了摇头想道,“看来以前自己真的是很懒散啊。既然要改变自己,看来以后得好好找点事情让自己做”。又看了眼两个丫鬟,“首先第一件就是要早起,一日之计在于晨。嗯,可以起来锻炼身体。这两丫头也要一起锻炼,不能丫鬟的身体素质比主子还差。” 思雨和雨竹两人激灵了一下,感觉后背有一阵凉风吹过,互相看了眼,思雨猛的摇摇头:“哪能啊,这不是看小姐今天好像更美了嘛,正好奇小姐怎么睡觉也能把自己睡美了呢?”思雨充分发挥自己贴心第一丫鬟的功能,狗腿的答道。 “你这丫头不贴心,小姐我哪天不是美美的。天生丽质,哪是睡个觉就能有的。”顾明瑜故意和思雨唱反调说道。 思雨很无语,觉得小姐越来越不要脸了,在顾明瑜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还是谄笑的说道:“是,小姐本就天姿国色,无人能及。” 顾明瑜很满意思雨的回答,就着雨竹打来的水开始梳洗。 当顾明玥走出院子,后面跟着的已经换成了思烟和翠柏。顾明瑜来到闵氏的院子占春院的时候,丫鬟谷雨正从正房走出来,谷雨见到顾明瑜很是诧异,只是她毕竟是闵氏的大丫鬟,经历的事情多,城府还是有的,很快敛去脸上的异色,快步迎上来给顾明瑜请安,顾明瑜免了谷雨的请安,拉起她的手,说道:“谷雨姐姐,娘亲起了吗?我来给娘亲请安。” 谷雨神色如常,恭敬的回答道“起了呢,老爷和夫人都在,您直接进去就好。”说着就掀帘欲引顾明瑜进去,顾明瑜吩咐思烟和雨竹去茶水间等自己,就走了进去。而谷雨自己也没有再进去。 顾明瑜走进房间,看见爹爹正在给娘亲系盘口,姿态暧昧,“哎哟,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说着蒙上了眼睛,背转身去。 闵氏被顾明瑜吓了一跳,轻轻的锤了顾敬一下,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都怪这家伙,说了我自己来弄,非要在这墨迹,这下被女儿看见了,还不得羞死了”,不自在的整理一下衣领,满脸羞红的不知道说什么。 顾敬看着夫人羞红似小姑娘的脸,心里美滋滋的,有意再和自家娘子戏耍一番,又碍于女儿在这,不敢行动,只讨好的对自己娘子笑了笑,拉了拉闵氏的手。才正了正脸色,露出自以为慈祥的笑脸对顾明瑜说道:“盈盈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早吗?”顾明瑜含笑的说道,“不早了,是爹爹和娘亲起晚了。” “咳咳......”顾敬被女儿的直白噎住,看了眼闵氏,继续说道:“昨晚有些事情和你娘亲探讨了一下,睡的晚了点。”刚说完这话,结果就被躲在身后的闵氏掐了一下,唏嘘一口,立马转了话题:“盈盈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边说边带头往外间暖炕位置走,引了闵氏和顾明瑜坐下,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来。 已有丫鬟将茶水端来,顾明瑜压了口热茶,暖暖的,用双手捧住茶盏,脑子已神游天外,爹爹和娘亲这样恩爱,是不是很快自己又要有小弟弟了呢,这样想着,眼睛笑眯眯的盯着闵氏的肚子。闵氏被顾明瑜盯的浑身不自在,端起茶盏,遮掩脸上的异色,说道:“盈盈这几天学刺绣学的怎么样了,娘亲和你爹爹什么时候能用上闺女亲自做的绣品啊。” “呃......”顾明瑜很无语,真是知女莫若母,打蛇打七寸,姜还是老的辣,顾明瑜收回盯着闵氏肚子的眼神,闵氏长长的嘘了口气,终于自在了。 顾明瑜将目光投向顾敬,“爹爹今天出门吗?我有话想和爹爹说,要不我今天和爹爹一起去商行好不好?” 顾敬被顾明瑜的神转换说蒙了,这有话说和一起去商行有什么直接联系吗?难道这话只能在商行说?顾敬没有回答,他还在思考。 顾明瑜却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话提醒了,好像脑子忽然打开了一扇窗,希望从这一扇窗穿了过来,于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更加肯定的道:“爹爹,我陪你一起去商行好不好。” 顾敬向来对女儿没什么抵抗力,向来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答道:“好。” 闵氏却不赞成,见顾敬竟然答应了,瞪了他一样,有些生气丈夫的没立场,说道:“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他们男人待的地方做什么?不许去。” 又想着女儿可能是在家里待闷了,于是补充道:“你要觉得烦了,明天我去永宁寺上香,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在永宁寺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听说永宁寺的梅花开了,你可以去赏梅。” 顾明瑜听说去永宁寺,就想起刚醒那几天的诵经声,顿时觉得耳朵嗡嗡响,不太愿意去。没有理会闵氏说的话,只转头问顾敬:“爹爹。” 顾敬虽然宠女儿,但却更是妻管严,轻咳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说道:“我听你娘亲的,盈盈你也挺你娘亲的。” 闵氏见顾敬终于坚定了立场,嘴角露出了笑,看着顾明瑜道:“我明天就是去给你酬神的,你上次能醒来,得多亏佛祖保佑,明天一定要和我去。” 顾明瑜经过生死一遭,对神佛更加敬畏,听娘亲这样说,也不敢再有意见,答应明天陪闵氏去永宁寺。只是依然不放弃要和顾敬去商行的事,于是继续缠着顾敬到:“那爹爹,等我从寺里回来,爹爹再带我去?” 看着女儿期盼的小眼神,顾敬点了点头,闵氏还想拒绝,只是顾敬对闵氏说道:“盈盈还小,带她过去也没什么的,说来商行各位都称得上是她的叔叔伯伯们,就当去见个礼。 第11章 姨娘请安 顾明瑜听见爹爹答应让她去商行,觉得很开心。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她去商行做什么,有什么意义。但她就是感觉只要那样做了,她的人生就能发生改变,向着她一直想要的方向前进。她感觉得她的新生将从那一刻开始。 顾明瑜越想脸上的笑容越明媚,越发觉得自己爹爹最厉害,只是看见爹爹就让自己解决了多日的困扰,智慧的人能带给人灵感,这是她此刻的感悟,于是眼带着崇拜的看着爹爹。 顾敬很得意,她在女儿的眼神里读到了“爹爹最厉害,爹爹最威武,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男人”的信号。 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看向闵氏,似在传导某种情绪:看咱女儿都这么崇拜我,你也快来崇拜我吧。 雄性激素释放的让整个屋子都充满暧昧。他都不记得刚起床那会他的讨好与卖乖了。 闵氏被顾敬看的脸都红到耳根了,端起了茶盏掩盖自己的异样。 同时忍不住在心底“呸”了一声,“不要脸,在自己女儿面前就敢这样,有什么好炫耀的,跟个小孩子似地,女儿崇拜你而已,又不是女人崇拜你。女儿也是莫名其妙,不过是答应她去商行而已,至多高兴一下嘛,用得着崇拜她爹爹嘛,没有我的默许,你爹爹也不敢同意。”虽这样腹诽,却遮掩不住心底的甜蜜,又有点小小的醋意,女儿崇拜的是她的爹爹,不是娘亲。 一家三口的氛围很温馨,屋子都暖阳阳的,丫鬟们行动也带着笑。 直到两位姨娘和两位庶妹过来给爹爹和娘亲请安,气氛才变得严肃起来。 “都起来吧。”顾敬淡淡的道。 闵氏对姨娘来请安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致,她觉得他们的到来破坏了她们一家三口的温馨。于是没有说话,只让顾敬去应付,毕竟这是他的姨娘,是他在享受。百无聊赖的用茶盏盖拨着杯子里的茶叶。 两位姨娘也只是在顾敬在家的时候才会过来主院给闵氏请安,平时顾敬在外做生意的时候是不会过来的。王姨娘是不屑过来,辛姨娘一直像透明的一样没什么存在感,也很少出自己的院子。 王姨娘是老夫人的隔房侄女,有老夫人撑腰,平日在大房都是趾高气昂的,以正房夫人自居。从来不将闵氏放在眼里,怎么可能过来给闵氏请安。要不是没有儿子,而闵氏却有嫡长子撑腰,老夫人不看顾敬的面子,也会给嫡长孙几分颜面,她早就掀翻了大房的这一池春水。 无疑,王氏是位漂亮且有手段的妾室,幸好有爹爹给娘亲撑腰。顾明瑜暗暗的想到。 顾明瑜也不了解,按理王姨娘是老夫人的隔房侄女,爹爹即使不乐意也要给自己母亲几分颜面。但是爹爹却从来不去王姨娘的院子。 顾敬虽然不待见王姨娘,但也从不短姨娘院子的用度。而且,王氏是以贵妾的身份进门的,当时进门的时候也抬了不少的嫁妆过来,又有老夫人撑腰,日子过的丝毫不比一位正室夫人差。 只见王姨娘穿着一身玫红色银边撒花的坠地长裙,珍珠翠玉簪子熠熠生辉,弱柳扶风,楚楚可怜,此刻正脉脉含情的望着顾敬:“老爷......”欲语还羞,眉目含春地,完全一副正等待丈夫怜惜的姿态。不了解她的人,肯定要被王氏这楚楚可怜之姿迷的晕头转向。 闵氏看着王姨娘的作态嘴角抽搐,轻轻的抿了抿,故作平静的端起茶杯啜了口茶水,没有说话,顾敬有点尴尬和心虚。看了眼闵氏,见闵氏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脸色又黑了几分,没有回应王氏,看着顾明瑄,想起顾明瑄的嚣张与跋扈,平时对顾明瑜的欺压,对王姨娘又添了几分不满,声音冷冷的道:“瑄姐儿过完年也满十二岁了,要懂得学会敬爱长辈与姐妹,要是学不会就让你母亲教你如何做。” 顾明瑄最怕顾敬,听见顾敬语气冷漠严厉的训斥自己更是害怕的直打哆嗦,低着头躲到了王姨娘的身后。 王姨娘见顾敬不但没搭理自己,更对自己的女儿言辞训斥,双手紧紧地揪着手中的帕子,在顾敬注意不到的地方,目光阴狠的看着闵氏和顾明瑜,眼中的妒火都能将闵氏和顾明瑜灼伤。 顾明瑜不怕王姨娘,因为过去的十几年王姨娘就没能把娘亲拉下马,她相信今后她更不能。不过前世娘亲和爹爹早早的去世了,按理王姨娘作为大房的妾室,日子应该不太好过才对,可她作为父亲的未亡人,日子竟过的风生水起,过继了二房的以为年龄小的庶子,当起了大房的家,顾明瑄前世嫁得也不错,好像还是二叔亲自保的媒。这其中肯定有祖母的庇护,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因为顾明瑜不相信二叔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他能联手外人将父亲除去,为何会放过王姨娘,过继儿子给他,还为顾明瑄保媒,难道这都是二叔展现手足情深的手段? 顾明瑜现在不想去了解,她相信一切的真想最后都会浮出水面,所有的阴暗在光明面前将无所遁形,都只是跳梁小丑而已。 顾明瑜看了眼闵氏,发现闵氏也没有在意王姨娘的目光,遂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爹爹,一脸崇拜的样子。 顾明瑜坏坏的想到:是不是我多崇拜爹爹一会儿,爹爹就会多训斥顾明瑄一会儿? 结果并没有让顾明瑜失望。 顾敬果真如顾明瑜想的那样,发现女儿孺目的目光,楚楚可怜的,更是觉得顾明瑜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受了顾明瑄的欺负。 于是继续对顾明瑄释放一位严父的严厉与不可冒犯,将顾明瑄说的直冒冷汗,腿脚哆嗦的站立不稳。而王姨娘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却也不敢发作,低垂着头,双眼像猝了毒一样的阴狠,紧咬着嘴唇,心中恨意滔天,只等老爷明年离开以后好好的计划收拾闵氏这一对贱母女。 王姨娘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一位小心翼翼讨好嫡母的庶女,但因为姨娘早逝,嫡母佛口蛇心,她虽善于隐忍和察言观色,却形单影只,孤立无援,日子战战兢兢,并不好过。只是后来得了老夫人的眼缘,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于是越发的讨好她这位姑母。结局也没有令她失望,她虽然嫁给了一位商贾做小妾,但这商贾身份却不一般,他是姑母的嫡长子,金陵的世家,书香门第,虽从商,父亲确是京城的吏部尚书大人,亲弟弟也在金陵为官。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他一位嫡长子,如果没有姑母的照拂,以她那位嫡母的心性,她还不知道会嫁一户什么样的人家,也许是偏远地区的寒门小户为正妻,更有可能给七老八十的老头为妾。她想到了她其他几位庶妹的下场,要不是有姑母,她就和她们一样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在家中众姐妹面前扬眉吐气。 虽然不得丈夫的宠爱,但她有底气,丈夫又不经常在家,她完全是以正妻自居的,她的日子过的很滋润,她有大把的时间在正室面前耀武扬威。 她从小能忍,她忍得住。 闵氏发现了女儿的狭促心思,瞪了一眼顾明瑜,顾明瑜对着闵氏眨了眨眼,回应了一个甜甜的笑,遂又恢复到原状看着顾敬,完全不怕被闵氏发现小心思。 同时还不忘给训的口干舌燥的爹爹递上一杯茶水润润喉咙。 顾敬似乎才发现顾明瑜的小计谋一样,停了下来,猛喝了一口茶,屋子顿时恢复了安静。 顾明瑜意犹未尽的“嗟”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屋子却显得那么刻意。 闵氏又瞪了顾明瑜一眼,她发现她今天早上自起床到现在尽在瞪眼了,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容易起皱纹,这样想着手指不自觉的在眼角压了压,但愿不会让眼角有皱纹。闵氏神游天外的想到。 顾敬放下茶盏,也没有看另外的一对母女,就吩咐他们下去了。 王姨娘脸色苍白的扶着完全脱力,连路都不大会走的顾明瑄狼狈的先行一步离开了。 第12章 辛姨娘 两位姨娘就像是两个极端一样。一位光鲜亮丽,嚣张的敢与主母叫板,一位缩头缩尾的像透明人一样。顾敬就这一妻两妾,娘亲不是刻薄的性子,虽然王姨娘嚣张,但辛姨娘和她同为姨娘,何以让自己活的这么卑微。顾明瑜有点不解,但她也没有兴致去了解。她现在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 辛姨娘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裳,头上只是簪了根银簪子而已,脸色苍白,神情萧萧,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一位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 顾明琼也瑟缩的跟在她后面,身形瘦弱,衣裳单薄。 此刻正犹犹豫豫地不太想出去。 她怎么可能想走,她好不容易才能见到老爷一面,她不像王姨娘一样有老夫人撑腰,她本是闵氏的陪嫁丫鬟,在闵氏和王姨娘的夹缝中生存,她本是依靠闵氏而存在的。但当年的一念之差,使得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尴尬,夫人不管她了,又成为了别人的废棋。她快要被王姨娘挤兑的活不下去了。当年之事,主谋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她只是听从安排而已,但当事情败露的时候,她却成了背黑锅的人。她知道她卑微,渺小,她没有力量去抗衡。她已经受到惩罚了。而她的女儿是无辜的,她那么乖巧,懂事,却要跟着她的娘亲承受一切的罪孽,她本是这府里的小姐,却活的卑微的不如一个丫鬟。她想给女儿求一个公平对待的机会。 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一样,毅然决然的跪伏在了顾敬和闵氏的跟前,泪如雨下。 “夫人”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悔意,带着抛却一切的决绝喊道。 顾明琼见姨娘如此,也跟着在旁边跪了下来。 似乎过了很久,辛姨娘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哽咽的声音说道:“老爷,夫人,婢妾想去庵里清修,求老爷夫人成全”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顾明琼听到自己姨娘的话,目露惊恐,呆呆的看着辛姨娘。 闵氏没有说话,只是似有遗憾怅惘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顾明瑜虽怜惜顾明琼的遭遇,但她不知道辛姨娘和爹爹娘亲之间的官司,也沉默的没有说话。 顾敬端起茶杯,看着跪在下手的辛姨娘,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也没有说话。 屋内顿时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辛姨娘时不时的哽咽。 闵氏觉得这些事情似乎不太适合顾明瑜这样年纪的小孩子听,于是对顾明瑜说道:“盈盈,你先回自己的院子。” 顾明瑜知道闵氏想支开自己,却不太想走,她一直好奇辛姨娘的事情,现在碰到了,她想听个明明白白。于是娇嗔的喊了一声:“娘”。 闵氏却很固执,顾明瑜又将目光投向了顾敬:“爹爹”。 这一回顾敬也没有答应她,她只能悻悻地出了屋子,却还想站在帘子外听壁脚,被闵氏院子的管事妈妈张妈妈抓了个现行,拉着她离开了。 张妈妈是闵氏的奶嬷嬷,从闵氏出生到陪嫁过来,几十个年头了,一直将闵氏当女儿一样的心疼,平时见到顾明瑜也很慈爱,笑眯眯的,顾明瑜也很敬重张妈妈。她肯定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妈妈,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辛姨娘为什么想去庵里啊。她走了,五妹妹怎么办啊”顾明瑜缠着张妈妈问道。 “奴婢不知道,大小姐不要为难我一个奴婢了,有什么事情,到时候问夫人不就清楚了。现在夫人不告诉您,肯定是觉得不合适,您就听夫人的,先回自己的院子去,可好。”张妈妈慈祥耐心的哄道。 顾明瑜见探听不到什么消息,也就悻悻地带着思烟和雨竹回去了。 这是顾明瑜重生以来遇见的第一件大事情,内心好奇的像猫爪子在挠一样,痒的难受,在回去的路上还不忘向思烟打听,思烟也就只知道一个大概,“好像是和大少爷有关,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当时大少爷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辛姨娘就不怎么出院子了。我和雨竹也是那时候才被老爷指派到姑娘身边的,似乎那时候出了很大的人事变动。老爷,夫人,大少爷,姑娘的院子都换了一批下人。” 顾明瑜听到和自己的哥哥有关,更加好奇了,决心等奶娘回来之后找奶娘打听。 此刻,闵氏的屋子内,由辛姨娘带来的这一场请安风波还在继续。 辛姨娘许久没有听到顾敬和闵氏的回答,以为他们俩可能觉得自己在以退为进,在演戏,或是闵氏还不肯原谅自己,于是急切的跪行两步,到了闵氏的跟前,拉住闵氏的衣摆,泪眼婆娑的道:“夫人,您就原谅婢子吧,婢子是真心的,婢子真心的悔过,婢子知道以前犯的错误不可原谅,夫人那么信任奴婢,奴婢却听从外人的诱惑,做出谋害大少爷的事情来,幸好大少爷福禄深厚,否则奴婢万死难赎。我想去侍奉菩萨,祈求菩萨饶恕我的罪孽。” 闵氏目光中带着回忆,似乎在追忆某些快乐的时光,辛姨娘以前叫立夏,是闵氏的四大丫鬟之一,一起陪着闵氏长大,闵家突逢劫难,好好的一个家一夕之间土崩瓦解,她想留住所有与家有牵挂的人和事,似乎这样家就还在,因此在立夏做出谋害自己儿子的时候,自己还能给她一条活路。 似乎又过了很久,闵氏才释然的道:“你走了,你打算怎么安排琼姐儿,她还那么小,没有亲娘的庇护,日子该怎么过,你想过吗?” 辛姨娘抿嘴看了顾明琼一眼,咬牙忍住心中的不舍和退缩“她跟着我这样一个罪婢还有什么前途,夫人仁厚,不会为难她的。” 闵氏见辛姨娘这时候还在算计自己,有点生气,但又念在她是一片慈母之心,也没有计较。看了顾敬一眼,见他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于是等着顾敬发话。 辛姨娘知道夫人是宽和的性子,又紧张的看着顾敬,他还一如她初见时的样子,形貌清俊潇洒,只是添了些成熟,更加的深邃稳重,富有男性的魅力。 曾经少女怀春,哪一个丫鬟看见老爷不是面红心跳的样子,只有自己有幸成为了老爷的姨娘,有了与老爷耳鬓厮磨的机会。当年她也是感激夫人的,决定一生不背叛夫人,好好的成为夫人的助力。只是人心都是贪婪的。怪自己没有守住内心的欲望。辛姨娘是后悔的,如果当年自己没有背叛夫人,说不定自己能长长久久的陪在老爷的身边。她的心中也有恨,恨夫人让她有这样的机会接近老爷,如果没有成为老爷的姨娘,她现在也能和其他的几个陪嫁丫鬟一样,嫁一个管事,平平静静的过小日子。没有得到就不会有欲望。当然她更恨诱使她犯下错误的人。 只是她所有的恨只能隐藏在心里,因为她只是个卑微的奴婢而已。蚍蜉何以撼大树。她还有女儿。 顾敬是个冷漠理性的,辛姨娘的这番话并没有搏的他更多的关注,他只是在思考她所说的事情,怎么处理会比较妥当一点,至于辛姨娘怎么样,他并不关心。 “马上要过年了,你现在离开不合适,今年先好好的过个年,等明年开春,你准备一下我以养病的缘由送你去庄子,真实的情况就不用让其他人知道了,到时你愿意呆在庄子上也行,去庵里也行。”又看了眼顾明琼道:“至于琼姐儿,你走后我会让她搬到夫人的院子。” 辛姨娘有种尘埃落定的失落感,但这原就是她想求的结局,只有自己离开了,她的女儿才能名正言顺的住到夫人的院子里来,王姨娘就是再再怎么有心,也不可能为难到夫人的院子里来,她现在没有这个本事。夫人是个宽厚的,她不会为难一个失母的小孩子的。她的女儿以后就可以像大小姐一样,过上真正的顾家小姐的生活,穿绫罗绸缎,戴金钗玉饰。她会变成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将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 她似乎看到了女儿以后凤冠霞帔的样子,目光中有向往,有解脱,有释然。只要女儿好,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于是虔诚的给顾敬和闵氏磕了三个响头,“谢夫人和老爷的成全,我会为老爷夫人少爷小姐祈福的,祈求菩萨保佑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平安幸福。” 第13章 上香 第二天寅正时刻,刚响过五更,外面还黑漆漆的一片,顾明瑜就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往二门外赶去。周遭寂静,只有走路的窸窣声,踩在枯枝上的卡擦声和众人的哈气声在空中回荡。灯火昏暗,顾明瑜哈欠连天,眼睛眯成一条缝,走路都是凭感觉,思雨在一旁一眼不错的看着她,害怕顾明瑜一不小心又摔倒了。 当一行人来到二门外的时候,就见到了正等在马车旁的顾敬和小厮元宝。顾敬正身子微顷,眉眼含笑的正和马车里的闵氏聊着,小厮牵着马正在一旁缩着身子,跺着脚,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显然是已经等久了。 按理以顾家在金陵的地位和影响力,闵氏要去上香,是不用这么早过去的。作为顾家的家眷,寺庙自然会给顾家方便。只是闵氏被上次顾明瑜昏迷吓到了,坚持礼佛要虔诚,去的晚了,怠慢了佛祖,佛祖要怪罪了,非要一大早的过去上头香。 顾明瑜还未行完礼就被顾敬扶着上了马车,待顾明瑜坐稳,就要吩咐起行。自己骑马跟在旁边。 顾明瑜觉得外边天气太冷了,觉得顾敬这样一路骑马过去太受罪了。看了一眼娘亲,正奇怪这么冷的天,娘亲怎么会狠心爹爹在外受冻,却见娘亲满脸羞红,正不自在的转过脸瞧向里侧。 顾明瑜抿嘴笑了,爹爹和娘亲真是时刻都在秀恩爱啊,于是掀起帘子对顾敬道:“爹爹,外面那么冷,您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吧,等回程的时候您在骑马。” 顾敬听着觉得很欣慰,女儿真的是长大了,知道主动关心爹爹了。立马就跳下马,钻进了马车,戏虐的看着闵氏:“还是闺女贴心啊,知道体贴爹爹,哪像某些人啊......”,又对顾明瑜说道:“盈盈啊,你真是爹爹的小棉袄,最是贴心不过了。爹爹真是没白疼你啊。” 闵氏觉得顾敬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什么话都当着女儿的面说。咬了咬嘴唇,挪了下位置,没有看顾敬,只对顾明瑜喊道:“盈盈,你过来坐到娘亲这边来”。 顾明瑜却很开心,得意的看了爹爹一眼,故意挑衅般的大声道“诶,来了,我喜欢靠着娘亲坐。” 顾敬用大拇指揩了下鼻头,嘿嘿笑着在闵氏的对面坐了下来。 车内恢复了安静。顾明瑜是想掀开帘子瞧瞧热闹的,只是现在这个点,除了零星有几个早餐铺子在准备开市外,一片冷清,哪有什么热闹可瞧。于是将头靠在闵氏的膝盖上,打了个哈欠,撒娇的说道:“娘亲,我再睡会,到了您叫我。” 闵氏也很心疼顾明瑜这么早起陪自己去上香,伸手搂住顾明瑜的身子,手轻轻的有节奏的拍着顾明瑜的肩膀。 顾明瑜觉得很安心,是娘亲小时候哄自己睡觉的动作。娘亲,一直把自己当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宠爱。很快就睡着了。 天将亮的时候,顾明瑜一行来到了永宁寺的门前。顾敬首先下车,将闵氏和顾明瑜先后接了下来,一阵冷风袭来,带着属于寺庙的檀香味,从顾明瑜的脸上拂过,让顾明瑜激灵抖了两下,彻底的清醒过来。 只见一片葱葱郁郁的苍天古树下,杏红色的院落坐落其中,绿荫环绕之间,青灰色的殿脊隐约可见,左右群山环绕,云雾缭绕,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很难想象外界笼罩着冬的萧瑟时,这里却生机勃勃。 顾明瑜前世就听说永宁寺底下有温泉脉,永宁寺的后山有一口温泉池子,因此,永宁寺的香火旺盛远胜其他寺庙。顾明瑜目露向往。 知客僧早已等在了寺庙门口,顾敬看着闵氏一众人,被知客僧引进了寺庙,才转身离开。 知客僧将闵氏和顾明瑜领进了大雄宝殿,除留下思雨和谷雨在殿外,其他的丫鬟婆子们已前往提前准备好的厢房打点。闵氏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参拜,知客僧点燃三支香递给了闵氏,闵氏结果拜了三拜,才又交给知客僧插在了佛祖跟前的香炉里。 顾明瑜跪在闵氏的旁边,前世她并不怎么礼佛,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前世她全心全意的爱着陈绍瀚,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观察思考其他与陈绍瀚无关的事情,即使来寺庙给陈绍瀚求平安福都是来去匆匆的。 顾明瑜略带疑惑的看着眼前需要她仰视的佛像,她是在是没想明白,她何德何能,能得天眷顾,给自己人生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记得前世她积过很多的福报,难道自己生而不凡?是来人间历劫的仙子?她望着佛像,神游天外,想象自己衣袂飘飘的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戏耍的娇态,施展仙法时的神秘莫测。 “阿弥陀佛”顾明瑜的神思被打断,从天外回到了殿堂,只见一慈眉善目,一手捏着佛珠,穿着红袈裟的大师站在自己的面前,显得高深莫测。 顾明瑜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这样的大师形象才应该更像是在人间历劫的神仙”。 又自顾的摇了摇头,自己在大师面前还在开小差实在是大不敬。于是恭敬的和大师说道:“大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并无,只是见施主似乎有所惑。”大师语气和善的说道。 “小女确实有不能明悟的事情,不知大师能否解惑。”顾明瑜眼带迷茫的看着大师道。 “小施主请说” “大师,您说,人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吗?” 大师明显的停滞了一下:“阿弥陀佛,小施主是有大智慧的人。时机到了,自能明悟。” “多落知见,於一切境缘,多不得力,以心境角立,不得混融,触途成滞,多做障碍,此名相似般若,非真参也。若证悟者,从自己心中朴实做将去,逼拶到山穷水穷处,忽然一念顿歇,彻了自心,如十字街头见了亲爷一般,更无可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亦不能吐露向人,此乃真参实悟。然后即以悟处融汇心境,净除现业,流识,妄想,情虑,皆融成一味真心,此证悟也。此之证梧,亦有深浅不同,若从根本上做工夫,打破八识窠臼,顿翻无明窟穴,一超直入,更无剩法。此乃上上利根,所证者深。其余渐修,所证者浅。最怕得少为足,切忌堕在光影门头。何者?以八识根本未破,纵有作为,皆是识神边事。若以此为真,大似认贼为子。古人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癡人认作本来人。”於此一关,最要透过。 所言顿悟渐修者,乃先悟已彻,但有习气,未能顿净。就於一切境缘上,以所悟之理,起观照之力,历境验心,融得一分境界,证得一分法身,消得一分妄想,显得一分本智。是又全在绵密工夫,於境界上做出,更为得力。凡利根、信心勇猛的人,修行肯做工夫,事障易除,理障难遣” 顾明瑜被大师念的越来越糊涂了,“大师不是说她很有佛缘,有佛根吗?为什么我越来越听不懂呢?大师就是大师,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还是乖乖的呆在人间好了。大师的智慧是羡慕不来的。” 顾明瑜砸吧了两下嘴巴,最后得出了结论。 大师见此,没有强求顾明瑜的共鸣,只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只要记住:世间一切,皆有定数,不得贪求玄妙,不得将心待悟,不得希求妙果,不可自生疑虑,不得心生恐怖,信自心是佛。” 没有等顾明瑜有所反应,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以后若遇到困惑或麻烦,可以来找老衲。”就转身出去了。 顾明瑜还没有回过神来,虽然连大师最后几句话都没听懂,但也算记住了,顾明瑜觉得自己还是挺聪明的。只是这位大师是谁啊? 有心想拉住大师问一下大师的法号,却没来得及,就已经不见大师的踪影了。顾明瑜有点失望,她觉得她错过了与一位大师结缘的机会。有点悻悻地。 第14章 游寺 闵氏还没有回来,听思雨说是上头香去了,顾明瑜今天来永宁寺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她想给再也见不到的宝儿和颖儿点盏长明灯。 于是对雨竹道:“雨竹姐姐,我想在寺里逛一逛,您一会和娘亲说一声,叫她不用等我了,我一会自己回厢房就好了。”害怕谷雨拦着自己不让走,拉起思雨飞快的消失在谷雨的面前,谷雨只能无奈的跺了跺脚。 思雨是贪玩的性子,一点没发现顾明瑜是径直的往某个特定的方向去的,一路兴奋的蹦蹦跳跳,手舞足蹈,指这指那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像一只脱笼的小鸟一样。 顾明瑜带着思雨沿着青石阶往灯楼走去,周遭寂寂,树木参差,偶有鸟儿扑棱翅膀远去的声音,树叶飘落的声音,和着思雨欢快的话语,顾明瑜的心情乍暖,脚步也松快了很多,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灯楼前面。 负责接引的小沙弥尽然不在,顾明瑜犹疑了一下,却没有停住脚步,往供奉长明灯的地方走去, “小姐,这里是供奉长明灯的地方,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思雨终于发现似乎有些不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顾明瑜没有回答她,瞧了瞧四周。 思雨并没有纠结顾明瑜答没答她的疑问,又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小姐,这里的和尚也太不负责了,我们都来这么旧了,也没见人出来接待我们,永宁寺不是金陵第一大寺庙吗?难道他们还缺人手?” “小姐,您看,这里的等的材料还不一样呢?有普通的油灯,有铁的,有石头的,还有玉石的。”思雨喋喋不休的还在继续。 顾明瑜此刻觉得这丫头真是太闹腾了。 于是将她留在了外殿。自己朝里面走去,思雨不满的嘟了嘟嘴,却没有反驳,仍旧好奇的四处看。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有小沙僧从二楼下来,听了顾明瑜的要求,将她带到了二楼。 顾明瑜在二楼点了两盏白玉莲座长明灯,没有写名字。 “小师傅,我这两盏灯,烦请您帮我时刻留意着,千万不要让它灭了,我每个月都会派人送香火钱过来的。”说着给了小沙僧两百两银子的香火钱。 顾明瑜在两盏长明灯前站了许久,身影落寞而孤独,最后擦了擦眼角的泪,离开了。 顾明瑜离开之后,二楼的一扇壁门被人由里往外推开,从中走出了三位男子。其中一位是僧人装扮,还有一位是身材高大的侍卫装扮,带着腰刀,最后一位是位年轻俊朗的公子,只是眉目冷峻,眸光清冷,盯着顾明瑜点的两盏长明灯看了会儿,又看了眼顾明瑜离去的方向,似有所思,没有说话。“竟然是两盏没有名字的灯”。如果顾明瑜在的话,她一定能够认出这位公子。因为他一袭红衣的样子是那样的深入人心,让人见之难忘。这不就是上次抢了她雅间的那位公子吗?“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顾明瑜了了一桩心愿,心境一下明亮了不少。 又非常有心情的去了天王殿,大佛殿参观了一下,接着又要带着思雨去看温泉池子。 思雨高兴坏了,她还从没见过温泉呢。吱吱喳喳的道:“小姐,真的要带我去看温泉吗?小姐,温泉池子的水真的一年四季都是热的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温泉了。小姐,一会我们要去泡温泉吗?” 顾明瑜摇了摇头,“真是只鸭子一样,喳喳的烦死人,还泡温泉,你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内室的,难道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幕天席地的泡澡?我还从不知道我家思雨竟然这么的豪放呢?”顾明瑜哈哈的取笑道。 思雨被顾明瑜嗫喻的脸都红了,嘴涨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直到顾明瑜哈哈的跑下山,思雨才反应过来,追着顾明瑜跑过去了,“好啊,小姐,你你敢取笑我,你给我站住。” 顾明瑜笑的更欢乐,林间小道上留下了顾明瑜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顾明瑜和思雨走后的小道上,从不远的树后走出两道人影,一高大,一冷峻。可不就是刚刚在灯楼的那对主仆吗? 此时冷峻的公子嘴角竟然罕见的带着点点笑意,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是被刚才的笑声感染到了吗? 谁知道了。谁敢去质疑呢?反正他身边的侍卫大哥是不敢,公子一道冷刀子划过来,他都要抖三抖嘞。 他不是有意跟在顾明瑜的身后的,他只是身份不宜显露,打算抄小路往方丈的禅院去。 “哇,小姐,你看,这真的是温泉嘞,你看还冒着热气呢。小姐,快,你快来摸摸,真的好舒服喔。哇塞......” 说着眼睛贼兮兮地四处瞧了瞧,想做贼一样飞快的将鞋袜脱去,坐在池边,将脚放进了池子里。速度快的连顾明瑜想阻止都来不及。 “哇塞.......,好舒服啊,小姐,快来啊,”说着还不忘用两只小脚丫子挑起朵朵水花,咯咯吱吱的笑的好不欢快。 顾明瑜见思雨这样开心,也放下了女子的矜持,脱了鞋袜坐到了思雨的旁边,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伴随着水花落回水面的叮咚声,好不传神的一幅少女戏水图就掩映在了那两位男子的眼睛里,心底里。让他和他在将来的好长的一段日子里,靠着这些回忆自我救赎。 顾明瑜和思雨玩的忘乎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两只潜在的大灰狼存在。 良久,直到顾明瑜和思雨精疲力尽,两人才消停了下来。喘了口气,两人穿上鞋袜,准备往回走。 意外总是在众人毫无准备的时候来临,突然思雨的脚底一滑,身子往后仰去,顾明瑜下意思的就伸手拉住思雨,只是顾明瑜这一切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估算要怎样的姿势,多大的力气才能拉的住思雨,而不是将自己也被带的往后栽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一颗树后窜了出来,将顾明瑜捞进了怀里,只是思雨却被这人影撞的跌进了水池子里。 只听噗通一声,“啊......”的一声,顾明瑜看的眼都直了,愣愣的瞪着水面,脑子有一瞬间的断片。 男子盯着水面也没有说话,场面有一瞬间的停滞,思雨还在水里扑腾,直到身后侍卫装扮的男子跳下水将思雨带上来,画面才又开始运转。 思雨在水池边瑟缩的有点发抖,索性这是温泉池子,水并不冷。 侍卫装扮的男子站在思雨的旁边,有点担心的看着思雨。 顾明瑜看着自己眼前的男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还被别人搂在怀里。只是在想:“这名男子好眼熟啊,他为什么在这里,不会是打算对她们两个弱女子行不轨之事吧” 黑子男子则紧紧地盯着顾明瑜的眼睛,似望进了她的心底,嘴角抽搐的说道:“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见你要摔倒才相救的,并不是要对你行不轨之事”他才不会告诉她,他是尾随她们来的。至于为什么会尾随而至,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跟随自己的内心而已。觉得这里有能让他内心得到快乐的存在。 顾明瑜听了男子的话,目露惊恐,随后又觉得尴尬:“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看见你的脸上都写了些什么而已。”男子又答道。 顾明瑜心思被说透,又被男子暗贬了两句,面子有点挂不住:“咳咳,不就是说我情绪外显在脸上嘛。谁和你一样整天绷着一张冰山脸,像谁都欠你几千两银子似地。冻的人打哆嗦。”瘪了瘪嘴,将头转向一边。 男子没有说话,有点心理犯堵,“我只是习惯了这副表情而已,谁天天在战场上还嘻嘻哈哈的啊,那不找抽嘛。” 突然又将头转了回来,一副了然的样子“我说怎么觉得这人眼熟呢,原来是抢我雅间的那位,只是那天一身张扬的红色,今天一身冷硬的黑色,颜色反差太大,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终于认出我来了,那天还见了我就躲呢。”两人进行了一场虚空的心灵对话。 第15章 有孕 思雨有点委屈,望着顾明瑜憋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小姐,我冷的都打哆嗦了,舌头都颤的快捋不直了,你和那臭男人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深情的对望了。也关注一下快要抖出重影的小婢子我啊。” 当然这话她也没敢直接说出来,只是喊道:“小姐”,将哭未哭的样子。 顾明瑜似乎才反应过来,触电般的将黑衣男子猛的推开,脸瞬间红至耳根,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睛也不敢看向他,直接越过男子走到了思雨的身边。 黑衣男子见此,脸都黑了一圈,心中咕隆道“我是抹布吗?用完就直接扔了,谢谢都没有一句。” 顾明瑜见思雨脸色发白,很是心疼了一番,又十分的自责,要是自己拉人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两人就不会站立不稳,再不济两人也能有难同当啊;又有点嗔怪黑衣男子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他捣乱,思雨也不会被撞下水。 对,就是他的错。 她顺利的为自己的自责找到了出口,看着思雨道:“思雨,我的好丫头,怎么样了啊,要不要紧啊,会不会发烧啊。”说着就要去拿自己的披风给思雨,又想到了什么似地,情绪恶劣的对黑衣男子道:“你把你的披风借我丫头用下,回头我再还你。” 黑衣男子听得的脸更黑了,没有说话,抿这嘴,阴沉沉的看了刚才救人的侍卫一眼。“没眼色的奴才,自己救了人,不会把善后工作都做齐全嘛。” 话都不用说出口,但侍卫就是有能力秒懂自家主子的意思。 悻悻地摸了下鼻子,缩了缩脖子。脱下披风将思雨接过,裹住,抱起,对顾明瑜说了声:“这位小姐,天寒地冻的,这里离禅房也远,您家婢女这样回去容易风寒,我先送这位姑娘回去。”说完不等顾明瑜的回答直接抱着思雨走了,顾明瑜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是一对什么主仆啊,主子莽莽撞撞的,侍卫也莫名其妙的”。 于是看也没看黑衣男子,就往回走。 黑衣男子跟在顾明瑜的身后走,顾明瑜没有当回事,以为他本来就是要往禅房去,同路而已。 两人一路往禅房的方向去,顾明瑜在前,黑衣男子在后,顾明瑜没有说话,黑衣男子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一路沉默着,知道顾明瑜看见出来寻她的思烟和几个丫鬟婆子。才疾步的迎了上去。 “小姐,您这是哪儿去了,快急死奴婢了。”思烟看见顾明瑜回来了,想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说着竟然眼泪就掉下来了,顾明瑜觉得思烟有点太脆弱了,不就一会没见到我吗 ?至于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安慰道:“行了,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不是,小姐,是夫人出事了。” 顾明瑜一听闵氏出事了,心都悬了起来,想起了前世母亲去世之前的枯蘼的样子,心里惶惶而脆弱,脸色发白,“难道这一世娘亲这么早又要丢下我吗?”眼看就要往地上倒去,思烟赶紧扶住了顾明瑜。 “小姐,不是,您听奴婢说,夫人应该没什么大碍,现在已经去山下请大夫了。”思烟立马解释道。 “到底怎么回事,快和我说清楚。这样一字一顿的,是要吓死我吗?”顾明瑜听说吴大碍,松了一口气,还是严厉的说道。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谷雨跟着的,问谷雨,谷雨也不回答。只是回房前夫人的脸色苍白,精神恍惚,当时也没去请大夫,夫人说休息一下就好,然后就关了房门,哪知等再进去瞧她的时候,人已经晕过去了,现在院子里人荒马乱的,小姐又不在,奴婢和谷雨商量着只好先潜人下山找大夫去了,谷雨照顾夫人,奴婢就出来找小姐了,只是寺庙距村子有点距离,不知道大夫有没有这么快来。” 顾明瑜听说闵氏晕过去了,急的不得了,有些慌张,但她还记得现在她是主心骨,需要镇定,要是自己也慌了,丫鬟婆子们更不知道怎么办了,娘亲那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最主要的事赶紧请个懂医的,给娘亲看看,再做打算。 于是吩咐思烟去找寺里的和尚问问看有没有懂医术的师傅,如果有的话,,就说吏部尚书府顾府有家眷晕倒了,烦请他过来帮看看。顾明瑜记得永宁寺的方丈医术很是不错,拿出顾府的名号来,方丈应该会出诊的。 思烟疾步去了,顾明瑜也顾不上那黑衣男子,就带着丫鬟婆子们往回走了,只是离去前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见到那位公子,也没有放在心上。 等顾明瑜回到禅院,发现院子井然有序,丫鬟,婆子们都站在门外,虽然疑惑,却着急闵氏的状况,没有停留,就往闵氏的房间走去,发现已经有一位大师正在给闵氏诊脉,谷雨守在床尾,正不错眼的看着大师诊脉。 顾明瑜走到谷雨的身边,小声而着急的询问道:“怎么样,大师可有说什么了?” 谷雨见是顾明瑜,想找到寄托一样,声音哽咽道:“小姐,您回来了,大师刚过来,还未曾下定论。” 顾明瑜点了点头,也是焦虑的看着大师,发现这位大师竟然是早上找自己说话的那位,忽然就觉得心理踏实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有这位大师在,娘亲肯定会没事的。 安静的等大师诊完脉,顾明瑜才急切的走到大师的面前,“大师,我娘亲怎么样,她没什么事情吧?” “顾小施主,闵施主这是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加上身体太过虚弱引起的,没什么大碍,只是夫人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还是卧床休息一段时间才好。” 顾明瑜听大师说娘亲没事,大大的松了口气。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大师后面还有一句话,激动的拉住了大师的衣袖:“大师,您说什么?我娘亲怀孕了?” 大师一点也没有在意顾明瑜的激动,还是和蔼的,一派悠闲的抚着他的大胡须说道:“是,闵施主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顾明瑜这下相信了,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立马松开了大师的衣袖,走到闵氏的床头,做在了床沿上。拉起顾明瑜的手:“娘亲。”竟然是留下了眼泪。“大师,那我娘亲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大师看顾明瑜流泪的样子,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年纪太小了,怀孕是好事,怎么还哭了呢?于是语带安慰的说道:“无事,再有一刻钟施主就会自己醒过来,小施主要是不放心,贫僧再开一副方子,给闵施主调理一下身子。” “那就多谢大师了。”顾明瑜感激地起身给大师行了礼道。又回头对思雨道:“思雨,一会你跟着大师将药方取来,顺道将药熬了端过来。” 大师抚着胡须,眼睛望向虚空,一派高深的道:“小施主是福泽深厚的人,平日要多和闵施主在一起,这样能助闵施主渡苦厄,化劫难。” 顾明瑜听大师这样说,很忧心,“大师的意思是娘亲还有劫难在等着,可会危及生命?” “命不可说。小施主一会可以来找贫僧,贫僧给闵施主准备一平安福,能助闵施主化劫数。” 顾明瑜是真的很感激这位大师。真诚的再次给大师行了礼:“多谢大师,还未请教大师如何称呼,到时我应该去哪找大师。”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宏悟,小施主可找外面的敬得,他会带小施主过来寻我的。”宏悟大师说完就出去了。 顾明瑜又坐到了闵氏窗前,心情有点复杂,很开心娘亲要有小弟弟了,同时又非常的忧虑,大师的意思是之后可能还有苦难等着娘亲,为闵氏的命运担心。 双手握住了闵氏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眷恋的说道:“娘亲,您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女儿会保护您的,爹爹也会保护您的。” 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神情变得坚毅起来,将闵氏的手复又塞回被子里。对着谷雨吩咐道:“谷雨姐姐,娘亲有了身孕是大事,爹爹还不知道呢,你派个人下山和爹爹说一声。” 谷雨脸上的笑容在得知闵氏怀孕后就没有下去过,这会恭敬的答道:“是”,就走了出去。 第16章 孕事(一) 第十六章:孕事 顾明瑜一直没有离开,坐在床沿上,她的神情有点迷茫,“娘亲怀孕了,这是上一世没有过的事情,上一世母亲除了哥哥和自己,一直没有再没有生育过。人生真的很神奇,即使生命重新来过,生命的轨迹也是不相同的,那么这一世,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活出不一样的精彩吧。” 她将手放在了闵氏的肚子上,隔着被子和衣裳,感受生命正在孕育的奇迹。 “娘亲的肚子里正有小弟弟在生长,它会不会是宝儿或颖儿重新投胎而来。宝儿和颖儿,不知道如果有重新让他们选择的机会,他们会不会愿意再让自己照顾他们。” 这一世,自己一定会是个好姐姐的。 一刻钟后,闵氏醒了过来,得知自己怀了孕,喜极而泣,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脸上洋溢着为人母的幸福感。 谷雨派去山下请大夫的人也回来了,带回了一位女医婆。是山下村子大夫的女儿,大夫上山采药尚未回家,这大夫的女儿自小随着大夫学医,有一些本事,听说寺庙有贵人晕倒了,不敢耽搁,就先随着下人先过来了。 顾明瑜命人领了这女医婆进来。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只将头顶的头发简单的盘了一下,前面留了点刘海,其它的头发自然下垂,未带任何的配饰,穿着细棉的淡紫色的衣裙,清秀娟丽。此刻正跟在下人的身后走了进来,既无初见贵人的战战兢兢,亦无其他为医者的倨傲自得,态度不卑不亢,让顾明瑜心生好感。 “娘亲,之前下山请的大夫也过来了,是一位女医者,我们再让她把下脉好不好,虽然刚刚请寺里的大师看过了,我们再让这位女医看一下,一些男医者不方便说的,问的,我们可以细细的请教一下这位女医,好不好?” 闵氏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但出于女儿的一片心意,她不忍心拒绝,也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于是点了点头。 女医认真的给闵氏把了脉,又细细的请教了闵氏几个问题才罢,说道:“这位夫人没什么大的问题,现在月份还小,但却是滑脉,脉象有点波动,夫人应切记不可思虑劳神过多,好好的养伤几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女医姐姐,娘亲怀孕有什么需要孕妇特别注意的吗?还有我作为亲人家属有什么可以为娘亲做的吗?”顾明瑜问道 女医细细的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夫人这段时间安心静养就好,等三个月大之后,就可以多在外面走动走动,晒晒太阳,注意饮食,千万要切记一些过敏,活血,凉性,热性的汤水饮食,注意不要接触麝香等活血性的香料,最好什么香料都不要用,使用温和的食物。” 顾明瑜听得很认真,甚至让思雨拿来纸笔,将女医说的都一一的记录下来,想着回家一定要多注意这些,甚至想着让母亲身边的丫鬟,婆子们都记下这些,每天严格注意着。 女医见顾明瑜如此认真,很是开心,觉得自己被尊重着,于是说道:“小姐不必如此,如果您觉得我说的对您有用,一会我整理一份出来给您。” “有用的,那先谢谢女医姐姐了。” 将纸笔收了下去,同时又问道:“姐姐,不知道我娘亲这样的状况适合移动吗?您知道,这里毕竟是寺庙。不太方便,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还是要下山回家的。” 女医给了肯定的回答,“可以的,只要路上稍加注意,不要太过颠簸就好。” 顾明瑜非常的感谢女医的细心和知无不言,道:“还未请教姑娘贵姓,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能否在这陪我我和娘亲一程,直到我们回到府里。当然这一路我们会额外给报酬的。” 闵氏对这个提议也非常的赞同,眼带希冀的看着女医,女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夫人小姐不必客气,民女姓曾,单名一个霞字,村里人都称民女为霞姑。只是爹爹如果见不到民女回去的话,可能会着急,能否请夫人派人下去和我爹爹说一下。” 闵氏点了头,让谷雨去安排了。 午膳的时候,寺庙的小沙僧送了一桌丰盛的斋菜过来,罗汉菜,红烧豆腐,什锦菇煲,素炒密豆,还有一大碗的什锦豆腐羹,色香味俱全,难怪永宁寺的斋菜这么有名气,很多远道来金陵的人都要来永宁寺尝一下这里的素斋。 顾明瑜吃得精精入味,同时不忘给闵氏添菜。 闵氏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还照顾起我来了,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于是也给顾明瑜添了她爱吃的菜。 这顿饭,母女俩都吃得很尽兴,和开心。 饭后,母女俩决定下午就下山,有霞姑跟着,闵氏和顾明瑜都不曾担心,于是闵氏吩咐丫鬟婆子们去收拾东西,见顾明瑜很是疲惫,又让顾明瑜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 顾明瑜点了点头,她确实挺累的,早上起的那么早,又在寺里逛了那么多的地方,之后又一直陪着闵氏,她的眼皮都快要打架了。 走出闵氏的房间,顾明瑜长长的“嘘”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娘亲怀孕了,一切都将不同,顾明瑜对自己将来的人生充满了向往和好奇。“不知这一生自己又有一个怎样的未来,真是令人期待。” 顾明瑜又到思雨住的房间,一直忙着娘亲的事情,都没时间过问思雨怎么样了。 见思雨已经睡熟,用手触了触她的额头,没有发烫。才放下心来。 思烟见此,赶紧安慰道:“小姐放心,已经请寺庙里的大师看过了,开了去风寒的汤药喂过了,也不知道这是摔倒哪个水坑了,问她她也不说。我在门外看见她湿漉漉的回来,怎么问都说不清楚。” 顾明瑜有点心虚,避开了思烟看过来的眼神,“怎么可能说清楚,总不能说是和她家小姐去玩水摔的吧。真要那样说,娘亲知道了还不得收拾我,这样就好了,思雨也没什么事情,休息一下应该就能好,娘亲那边肯定是没时间过问了,总算是瞒过去了,要不然的话,真不知道怎么和娘亲交待。” 又有点心虚的对思烟说道:“娘亲那也难分心,就让她好好静养,思雨的事情就不要和她说了,免得她劳神。” 思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顾明瑜站了起来,吩咐思烟回去前喊醒她,就回房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顾明瑜辗转反侧,一会儿想到了宝儿,颖儿;一会儿又想到了陈绍瀚,一会儿又是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一会儿竟然还出现了上午那黑衣男子。 想起在温泉边被黑衣男子抱着的画面,竟然脸红了,“真是魔愣了,怎么会想到他,那男子一看就是位贵公子,而且,看他的年纪应该不小了,说不定都成婚生子了。” 这样想着竟然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竟然会去想他是否成婚生子的事情?真是魔愣了,真是魔愣了。只是一场意外而已,顾明瑜,难道你还想着能和他发展些什么不成?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了个身,面朝里强迫自己睡觉去了。 顾明瑜又做了个梦,梦里一片灰暗,像是在陈家的祖山上,顾明瑜看到了自己的坟墓,有一个十分邋遢的老者在自己的坟前喝的醉熏熏的,歪躺在自己的墓碑前,期间还躺着几个空了的酒坛子。走进一看,原来是瀚哥哥,只是此时的瀚哥哥面上虽是四十出头的样子,整个人的神情却像是垂垂老矣。绝望,萎靡。 像极了自己死去之前的样子。顾明瑜心疼极了,不知道瀚哥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是在京城当官当的好好的吗?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到这里,还成了这副样子。 “瀚哥哥”顾明瑜下意识的喊道。伸手想要去拉陈绍瀚,只是自己的手却穿过了陈绍瀚的身体,什么也没有拉住。 陈绍瀚却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顾明瑜所在的方向,眼神迷离,却带着充满希望的光,“盈盈妹妹,是你回来了对不对,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第17章 孕事(二) 顾明瑜惊醒了,有一种浓浓的失落感在心底回荡。 她有一种预感,似乎这一世她和陈绍瀚的姻缘并没有那么的顺利。 她是否该奋起去努力,去抢夺?抢到之后是否会幸福? 顾明瑜不知道。 前世她能肯定她和陈绍瀚是相爱的。 只是今生自己是否有勇气去面对他的家庭,去破解他们婚姻中的困难。 婚姻是两个家庭之间的较量,也是当事人双方彼此对爱的付出,如果只有一方在奋力前行的话,婚姻长久不了。 前世,陈绍瀚将自己保护在了爱情的象牙塔里,前世的顾明瑜活的单纯而无知,因此,当困难来临时,当保护她的人突然失去保护的作用时,她就像温室里的花朵突然暴露在狂风暴雨中一样,瞬间就枯萎。 生命再重来一次,面对即见的未来,她是否能抛开前世的怨念,抛开前世的那些伤害,全心全意的去面对陈绍瀚和他的家庭。 顾明瑜不知道。 房门外响起了思雨的声音,“小姐,该起床了,夫人吩咐收拾好的话,咱们该启程回去了,再晚回到家该天黑了。” 顾明瑜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今生她还有可期的未来,大片的美好时光,她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对往昔的追忆上,和与陈绍瀚未来的忐忑上。 得知我幸,不得我命。 “进来” 思雨听见回话,知道是顾明瑜起床了,推门走了进去。 依旧用委屈的小眼神看着顾明瑜,顾明瑜看着高兴,她喜欢看思雨对自己的依赖。于是安慰道:“行了,当时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也不是我把你弄进水里的。你要怪就怪那个穿黑衣服的。” “诶,话说回来,忘记问你了,你是怎么被那个是位抱回来的啊?” 想着当时的场景,竟然笑了起来。 思雨有点无语,她发现小姐现在有点变坏了,特别喜欢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每次自己受欺负了,她都笑的很开心。 思雨一个人在那小声的嘟嘟嚷嚷。 顾明瑜没有理睬,嘴角上扬,显然是很开心的。 “娘亲那边收拾好了吗?多派个人去娘亲那边,娘亲现在有身孕了,操劳不得。” 顾明瑜擦了下脸,想起宏悟大师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 “以后你和思烟,雨竹他们都要多费些神在娘亲那边。回去之后,你多和娘亲院子的丫鬟婆子们打打交道,多带些零嘴,赏银。不用怕花钱,能收买最好,不能收买也要让他们做到娘亲院子一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们汇报,我们要做到眼明心亮。” 想起思雨的性子,又觉得不靠谱,“算了,还是等奶娘回来之后让奶娘做吧,你还是好好的服侍我好了。” 思雨嘟了嘟嘴,没有反驳。 只是答道:“老爷过来了,正在夫人的房间里,丫鬟们没有去打扰,一会您这边收拾好了,我再带人过去帮谷雨。” 但是她觉得小姐说的事情她能做好,她每天没心没肺的逗小姐开心,是因为娘亲说自己的任务就是做好小姐的贴身丫头,照顾好小姐,其实我是个全能的丫头,我还有好多的技能没有展现了。 她打算等她娘亲回来之后和娘亲好好商量一下,让她来干这件事。她觉得作为小姐最贴心的丫头,不能小姐在成长,而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她需要展现自己更多的能力,与小姐步伐一致。 这样才是以为合格的,优秀的贴身丫头。 顾明瑜点了点头,她知道思雨因为刚刚的事情有点不开心,经历前世,她当然知道思雨是很能干的,要不然自己前世在只剩下她一个贴身丫鬟的时候,还能将院子管理的井井有条,而自己还发现不了什么问题。 她早已将思雨当做了自己的妹妹,她只是想保留思雨现在的这份快乐,简单,纯粹。让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等到出嫁的年纪,再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如果她的丈夫欺负她,自己就像姐姐一样给她出头,让她一辈子都这么简单,快乐,纯粹。 顾明瑜小眼神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 顾明瑜收拾好,就去了闵氏的院子,她知道爹爹知道相亲怀孕了,肯定会过来接她们回去的,没想到爹爹来的这么快。 爹爹大概是一听到消息就大马过来了,顾明瑜有些疑惑“现在商行的活这么轻松吗?那之前爹爹怎么那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 站在闵氏的房门口,将门推开,看见爹爹正轻轻的抚着娘亲的肚子,小声的和娘亲说着话,不自觉的带出的小心翼翼,像对待珍宝一样,似乎怕惊扰了正在成长的小弟弟。 顾明瑜开心的喊了一声:“爹爹,娘亲。” 顾敬赶紧对着顾明瑜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顾明瑜缩了缩头,悄声的走到了顾敬和闵氏的身边,在闵氏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顾敬看着顾明瑜笑的明朗,像一个初为人父的愣头小子。 说道:“盈盈,快来摸摸,你爹爹又要有儿子了”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炫耀。 顾明瑜当仁不让,也将手放在了闵氏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爹爹,娘亲这里有我的小弟弟了呢。” 对,是她的弟弟,她已经在宣告主权了。 顾敬明白她的小心思,却也不让,“是,你弟弟,不过他首先是我的儿子。” 闵氏觉得顾敬现在是越活越小了,总是和盈盈抬杠,“行了,你们俩,没有我你们哪来的儿子,弟弟。”闵氏傲娇的道。 顾敬和顾明瑜听后都回过神来,忙安慰道:“是,娘亲功劳最大,最辛苦。” “是,夫人的功劳最大,但也不能否认我的付出啊。” 闵氏听到顾敬的辩驳,脸都红了。 “呸,老不正经的,不要脸,盈盈还在这呢。” 顾敬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着闵氏讨好的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顾敬是很开心的,他当时正在和掌柜们商讨商行明年的全年方向,和掌柜们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听到小厮小心的在耳边禀告这个好消息时,脑子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场面顿时停滞了好几秒钟,他反应过来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我还有用”热泪盈眶。 其实他才三十七岁,四十岁还不到,男人四十一朵花,有这样感慨真是匪夷所思。 他只是很久没有孩子出生了,他和闵氏那么恩爱,却只有两个孩子,他太想和闵氏再有一个爱的结晶。 他本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他有一妻两妾,刚结婚那几年,他不懂爱。他一直在享受一妻两妾的生活,以为那是男人该有的生活,爱妻,美妾。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后宅的女人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波,差点让自己失去妻子和儿子。 也就是那时,他明白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你满足了别人一个小小的欲望,她就会有更大的欲望,不断的挑战你承受的底线,将欲望不断放大。 爱是自私的,如果你能同时和几个人欢好,那不是你博爱,而是你不懂爱。 当他看见闵氏和儿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觉得他的世界都快要毁灭了。 他很后悔自己为了满足别人的私欲伤害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在他的心底,他从来都觉得他是爱闵氏的,王氏和辛姨娘都只是他的玩乐而已。 这一切的变故彻底的让他明白了,他以前是多么的狭隘和无知。 一个人的心不可能分割成几分同时爱几个人,爱人的空间有限,当它装上一个人的时候,它再也没有空间去留给多余的人。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再也没去过王氏和辛姨娘的院子。只一心的守着闵氏,防备着别人的伤害,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闵氏。 幸好一切还不算太晚,这些年自己做的也还算不错。 他一直想再要一个和闵氏的孩子,证明自己这么些年没有错过这份美好,生一个爱的结晶,好好的守着他长大。 岁月极美,在于它的必然流逝。春花,秋月,夏日,冬雪。 当自己和闵氏老去的时候,能和闵氏一起回忆曾经的岁月,回首曾经经历的那些快乐和痛苦,也算是别样的一种完美。 第18章 听禅 启程回去之前,顾明瑜没有忘记去宏悟大师那一趟。 宏悟大师的禅房坐落在山寺深处的那片竹林里,顾明瑜未曾来过。 远远望去,连绵望不到尽头,一层又一层的,白色薄雾笼罩着整片竹林,像掩着面纱的仙女,幽静而神秘。 不但分不出竹枝,竹竿,竹叶,连房子,小径和小桥流水都看不到,仿佛全被竹的海洋淹没了。当一阵风吹过的时候,竹海上涌着暗浪,一浪推着一浪,一直涌到很远,你很难知道这一片嫩青色和墨绿色的竹海有多深,只是你看竹浪的起伏和它的气势,就意味着它是非常深沉的。 顾明瑜感慨造物者的神奇,生产出这么一片盛世美景。 很想徜徉在这一片竹林里,沐浴竹林的清新,听听鸟儿的翠鸣,感受生命的顽强生长。 只是耳边时时响起敬得小师傅提醒的声音:“女施主不要乱走,一定要注意跟紧我的步伐,这里面走错一步,您有可能就出不去了。” 顾明瑜这才了解到,原来这篇竹林里面还有阵法呢,宏悟大师不是普通的得道高僧而是永宁寺的方丈。 顾明瑜奇怪方丈大师怎么会知道娘亲晕倒的事情,还亲自去诊脉的。 不是顾明瑜妄自菲薄,虽然是吏部尚书府的家眷,但毕竟娘亲没有诰命在身,又是商人妻。按理是不值得方丈亲自出手的。难道真是出家人慈悲为怀? 许久,顾明瑜才跟着小师傅的脚步来到了宏悟方丈的禅房外。 禅房的门外,是用青石铺设的地面,奇怪的是,正对禅房的门,有一块青石突兀的高出地面一寸有余。顾明瑜很是好奇,为何这么平坦的地面,要弄这样一块石头,不怕走过的人跟头吗? 敬得小师傅却和顾明瑜讲起了故事来:多少年来,不知有多少前来领教的僧人或前来探访的施主,被这一块突兀的青石绊个趔趄甚至绊个筋斗,摔伤胳膊腿儿,磕掉门牙的也不鲜见。 这一天,有个刚刚皈依佛门不久的小沙弥,前来向方丈汇报化缘的事情,不小心被突兀的青石绊倒了,磕破了膝部,摔坏了木鱼。他不无愤懑地对方丈说:“这是谁铺的地呀?活干的也太粗糙了吧?一块青石露出这么多,能不绊人吗?我一会儿找来锤和錾,非錾平它不可......” 方丈一边为他的伤口敷药,一边语重心长地说:“这个世界上,坎坷不平,磕磕绊绊的地方多了,你能全部錾平吗?你应该吃一堑长一智,在走路的时候多加小心,尽量避免类似的苦厄发生才对。这块突兀的青石是我们的前辈特意设下和留下的,目的就是要我们认清人生之路的困顿,当然也包括走路要小心的提醒。”这里也就成了永宁寺历代方丈的禅房。 顾明瑜点了点头,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敬得小师傅恭敬的站在禅房门口,双手合掌。 “师祖,顾女施主到了。” 待里面传来回话之后,顾明瑜才推门走了进去。小师傅依旧立在门外。 禅房正厅中间位置悬挂着一幅镶金箔的佛像,俯首捏指,香案上烛光奕奕,映得满室金辉,香炉里正燃着三根已经过半的香烛,攒金线莲纹的蒲团放置在香案的正下方,一张长几摆在了临窗的位置。 宏悟方丈正与黑衣男子对面而坐,桌上摆放着棋盘和茶具。 宏悟方丈将顾明瑜请到了他的下手坐下。亲自斟了一杯茶给她,顾明瑜受宠若惊。轻轻的啜了一口,顿时口中茶香四溢。 棋盘上白子将黑子围的水泄不通,显然双方刚刚结束完一场对弈,不知谁胜谁负。 想来是方丈胜出了。顾明瑜对宏悟方丈有一种从心底的崇拜与敬佩,他那样的高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登徒子。顾明瑜暗戳戳的想到,自己还为自己点了个头,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 黑衣男子和宏悟方丈的论道还在继续,顾明瑜虽然着急,却也不敢打扰。 宏悟方丈正喃喃的念着佛经,声音平稳又安宁。 佛经使人心性宁静。整个禅房沐浴在一片祥和之中。 顾明瑜的心也得到了暂时的平静。 黑衣男子低声问宏悟方丈:“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方丈觉得该如何理解?” “阿弥陀佛”方丈道:“佛有三身,法性佛,就是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的法性。有形有相的万物因缘所聚合,生生灭灭,都是败坏、虚妄之相。如来者,法性也。法性非能以相来见,法性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百丈怀海禅师所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即是法性。若能于相而离相则能见到法性......” “佛之三身,殊途同归,皆为佛。清和不必自苦。” “清和?难道是他的名字?”顾明瑜撇撇嘴,有点看不上,人不咋样,名字倒挺好听得,听着就像是个翩翩的君子,又望了黑衣男子一眼:糟蹋了这么好的名字。 复又给方丈和黑衣男子各斟了一杯茶。 见他们两停了下来,顾明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怪她难受,她实在是听不懂。 “耽误顾小姐的时间了。”名叫清和的黑衣男子歉意的说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明瑜见他未有离开的意思,真是厚脸皮,强忍着尴尬,对方丈说道:“大师,我和娘亲一会儿就要下山了。今天多谢大师了”态度恭敬的对宏悟方丈行了礼。 “装的还挺像的,要不是见过你在林子里撒欢的样子,还不得被你骗了。真是个像模像样的小骗子。” 宏悟方丈看了一眼黑衣男子,黑衣男子撇开了眼,没有理他。 方丈见此,对低着头未见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流的顾明瑜说道:“小施主不用客气,这是出家人的本分。” “哼,还本分,不知道的还真被你个老秃驴忽悠的以为是个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呢?要不是我答应和他对弈,他能亲自过去,还主动送平安福?” 黑衣男子在心中腹诽,手举茶杯,掩住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方丈将平安福取出,交给了顾明瑜,交待让闵氏贴身佩戴,同时又将手中的佛珠手串送给了顾明瑜。 “顾小施主,与佛有缘,这串佛珠送给小施主,希望小施主能放开心怀,好好的生活。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 皆不变。” 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觉得拥有的更多。 “阿弥陀佛” “多谢方丈提点。” 顾明瑜一行离开了永宁寺。 和来时一样,顾敬,闵氏,顾明瑜三人坐在一辆马车上,小厮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跟在马车的后面。 马车里的氛围依旧温馨。 顾明瑜没有去刻意的提起娘亲问什么晕倒这件事,娘亲也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眼神慈爱的望着顾明瑜。 絮絮叨叨的问着顾明瑜在寺庙的事情。想着明天顾明瑜要跟着顾敬去商行,有太多的不放心,交待各种不准做的事情。 顾明瑜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笑嘻嘻的听着,时而应和两句。 直到闵氏觉得困了,靠在顾敬的身上休息去了。顾明瑜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娘亲越来越唠叨了,这可不是好现象啊,以后自己和爹爹去商行,也不可能每天随时和娘亲汇报行踪啊。 是不是怀孕的人就爱唠叨啊?诶。 以后想出门几天,还得好好的想想理由才行。 要是自己的小弟弟出生了就好了,肯定能把娘亲的注意力全部拉过去,那时我就解放了。 或者是时候给娘亲建议一下,该给哥哥想看个媳妇了? 有了儿媳妇,算得上给娘亲找事情做了吧,教媳妇理家,带孙子,带小儿子?还不够娘亲忙活的?”顾明瑜心底暗暗的想到 第19章 商行(一) 顾明瑜坐在顾敬在商行的书房的中,环顾四周,整个书房布置的不像是给一位商人休闲会客,处理公事的地方,更像一位文人骚客的书房,带有浓浓的书卷气息。 书房的左偏东向位置摆放着一张大大的檀香木大案几,案几上摆放着一方太湖秋色古端砚,檀木香大笔架上悬挂着大小不一的好几只紫檀羊毫笔,和田白玉五子登科笔架上正架着一只尚占着墨的毛笔,还有一张尚未书写完成的大宣纸,上面勾勾画画的,显然这屋的主人刚刚是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的。只是被事情打断了,才匆匆的离去。 案几的右手边摆放着一个硕大的墨荷图官窑字画缸,里面是满满的一缸的字画,有名家的墨宝,也有主人自己的手笔。 西墙上挂着一幅吴道子的真迹《金桥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的真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案几的后方是一个檀香木大书架,书架的正中位置镂空摆放了一张紫檀木的一人高的案几,上面摆放着一莲花台底座日出东山太湖奇石。书架上摆放整整齐齐的书籍,分门别类,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地理游记,地方记事,地理图册应有尽有。 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 右边紫檀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磐,旁边挂着小锤。 靠窗的矮几上摆放着一整套紫砂壶茶具,使人生闲远之思, 顾明瑜坐在房间,感受顾敬 坐在其中,给人一种胸有成竹,从容不迫的生活态度; 不疾不徐,游刃有余,回归自然的生活哲学; 以及君子端方,古穆沉稳的立身处世内涵。 顾明瑜坐在案几前的紫檀木官帽椅上,感受这间房间带给她的生命的感悟。 生命的意义在于顽强生长,在于生生不息。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觉得她的爹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有几人能面对诱惑而能保存本心,又有几个人在面对变故的时候能迎难而上? 爹爹是在娶娘亲那年弃仕途,开始走商的。 祖父祖母因为失望而对爹爹放任不管,爹爹一下子从一位士族贵公子变成了家族弃子,其中受了多少的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失去身份,失去亲人的落差有多大? 顾明瑜没有亲身经历,但她能感受体会得到。 放下书生的矜持与骄傲,放低姿态,左右逢源与各色的人物打交道,这其中的心酸爹爹承受了多少? 如今十八年过去了,父亲由一名小小的行脚商人靠倒卖山货为生,发展到现在的大商行,货通大江南北,远涉重洋;更是涉及各个行业。 他虽没有给自己的妻儿挣来诰命,却也用另一种方式为他们撑起了一片自由生长的空间。 他是一位可爱的夫君,可敬的爹爹。 他以另一种方式华丽的回归了自己的家族。让家族不得不认可他。 顾明瑜的脸上浮现了谓之与有荣焉的表情。 顾敬还没有回来,顾明瑜随意的翻看书架上的书,她发现这里的每本书都有被翻阅过的痕迹。 爹爹虽然从商,却没有放弃读书的习惯,基本每本书上都有注释或读后感言。 顾明瑜的目光在一本地理游记上停留,是讲述异域风情地理的书籍,说在遥远的外海有金发碧眼,蓝发碧眼,红发蓝眼等各色的人存在,也有的人是全身黑漆漆的,有以男人肚子大为美的,也有男人,女人不穿衣服行走的。 顾明瑜觉得很是新奇。 听说最南端的南越就经常有金发碧眼等异域商人常年在那做生意。 不知道自己这有生之年能不能去那边看看。 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从外边将门推开走了进来。 “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怎么在这啊?”门外走进来的男子见有一小姑娘在案前看书看的聚精会神,戏虐道。 顾明瑜被男子的声音打断,抬起头来,正瞧见一袭玄色宽袍的男子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小姑娘在看什么呢,这里可是我们东家的书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闯进来的,小姑娘乱闯可是要被抓起来的哦。” 说着双手撑在案几上,全身重量压在双手上,像一个纨绔公子一样。 顾明瑜撇了撇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男子身材修长,宽肩窄腰,一袭玄色宽袍,却掩盖不住一身的精干,长发以镶玉金冠束起,面容年轻英俊,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这样的装扮说不上多好看,或者说换个人来不一定有他这样自然,很少有人能将玄色和金色把控的如此的自如,他似乎天生的适合这两种颜色。 男子“唰”的一下将扇子打开,轻抚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自认风流妩媚的道:“我就知道本公子的魅力无人能阻挡,男女老少通吃。” 顾明瑜转开了脸,在自己为男子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诶,小姑娘翻白眼可是最损淑女形象的哦,特别是像你这样俊俏的小姑娘。” 顾明瑜没有理他,又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像您这样的风流公子,大冷天拿把扇子是觉得自己的风度不够吗?” “小姑娘这就不懂了,我这是风流而不下流。” “小姑娘会泡茶吗?过来给本公子泡壶茶来喝。说了大半天,都快要渴死了。”说着就往窗边的茶几走去,在下手坐了下来。 “您自己不会泡吗?我又不是您的使唤丫头。”说着又要拿起书来看。刚刚正看到精彩的部分呢,谁有那闲空。你是谁我都不知道。 “嘿,小姑娘,这样是没礼貌的哦,我可是长辈,知道吗?小孩子要懂礼貌,要敬爱长辈,知道吗?我是为了喝茶而让你泡茶的吗?一看你这小姑娘就没见过世面,你说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的,说话做事一点不懂礼貌,长辈和你说话,不应该垂首认真听着吗?而后乐呵呵的回应吗......” 顾明瑜听着他一直的叨叨不停,没看出来,这么年轻英俊的公子哥竟然是一个话痨。实在是不想继续听他说话,就坐了过去,拎起茶壶,熟练的温壶,备茶,温蛊,置茶,闻香,冲第一道茶,烫杯,倒茶,备杯,分茶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酣畅自如。 玄衣公子面露欣赏,端起茶杯闻了闻,点了点头,“甘香如兰,幽而不冽,啜只淡然,看似无味,饮后却太和之气弥漫唇齿之间,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 是今年的明前龙井,要说这江南什么好,这第二就数这茶了,只有在江南才能喝到这么纯正的明前龙井啊。 要是再配上我们那长白山上的雪水,那就真是人间极品了。” “第一是什么?”顾明瑜好奇的问道 玄衣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巴张的大大的,似乎不习惯顾明瑜主动提出问题。 “什...什么?” “第二是茶,那第一是什么?”顾明瑜继续问道 玄衣男子没有回答,却在心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当然是江南的美人,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细细的啜了一口茶,似饮人间珍馐一样的自我陶醉。 “小姑娘这手艺不错,和谁拜师学的啊?” 顾明瑜一直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十几岁的小姑娘,在他看来前面这位公子应该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而自己前世也活到了二十多岁,她和他最多就是个平辈,怎么也当不了长辈。因此说话从来不带小辈的讨好。甚至还有点历尽千帆的世故。 “说了你也不知道。”顾明瑜看不上他这副样子,一会儿风流公子样,一会儿又一本正经的,一会儿又跟个老头一样叨叨,总之没个正行。 不过这位公子似乎拥有强大的过滤尴尬的功能。他总能在一个话题继续不下去的时候迅速的开始另一个话题。 “我姓叶,大家都戏称我千言,你可以叫我叶叔叔,也可以叫我千言叔叔,小姑娘怎么称呼啊?” 他像逗小孩一样的逗着顾明瑜。 顾明瑜不想理他,太聒噪了。怪不得一进来就喊渴。 端起茶杯假装品茶。 第20章 商行(二) 第二十章:商行(二) “千言和盈盈在说什么?”顾敬笑盈盈的推门走了进来。 他本来还担心盈盈一个人在书房会很无聊呢,没想到她和千言能聊得来,不过千言那厚脸皮的样子确实是在哪都能吃得开。 想着自家的宝贝女儿平时见到自己都是飞奔而至的欢喜样子,没想到在这小子的面前这么矜持,还能和这小子这么聊得来,看这小子脸上这笑容,褶子都快笑出来了。 顾敬不无嫉妒的想到。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想到这顾敬有点有点闷闷的开心不起来。 他完全没有想过按叶千言的性格,他一个人说都能说的眉飞色舞。 又瞄了一眼茶几,还给这小子泡茶喝。。 顾敬双眼圆瞪,愤怒心疼的眼神眼看就要将叶千言撕碎。 竟然是自己最喜爱的珍藏的那罐明前龙井。 那可是自己有次偶然路过西湖的时候在一个小山丘时发现的,尝了一下,发现这茶叶的质量特别的好,特意采回来的,就那么两棵树,挑拣来,挑拣去才得这么一小罐极品。 顾敬心疼的眼角直抽抽,走到他俩的几旁,将叶千言身前的那半杯没喝完的茶,报复似地端起一口饮尽。 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顾敬的心情有一瞬间的晴朗,屋子也恢复温情。 他当然知道盈盈的泡茶技术有多好,泡的茶有多好喝。这可是我知道盈盈今天要过来商行,特意才拿出来的,就是想让盈盈泡给自己喝的。 没想到让着小子糟蹋了。 顾敬有点不开心,再次嫌弃的看了叶千言一眼。 叶千言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不就喝了一杯茶嘛,至于要用想将我撕碎的眼神看着我吗? 叶千言无辜的看着自己的东家。东家什么时候对下属这么小气了?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茶叶好不好。也不是就茶叶这么简单的事。 顾敬对叶千言的控诉无动于衷。挪开了自己看向他的眼神。 转向顾明瑜,瞬间让自己露出最慈祥,最和蔼可亲的笑容,问道:“盈盈有没有觉得无聊了啊,你第一次来自家的商行,要不要爹爹陪着到处逛一逛?认识一下智力的诸位叔叔伯伯?” 叶千言看瞬间变脸的东家,有点无语。 真的是自己的女儿是宝贝。他们这些个手下都是狗屎。 叔叔们诚不曾欺我啊。 这变脸快的,跟个脸谱一样。他宁愿相信这不是他的东家。 他真的很想屏蔽东家喊眼前的小姑娘为盈盈。 因为商行里每一位前辈都知道东家有个女儿叫盈盈,想到自己尚未接替自家爹爹位置的时候,听到爹爹和叔叔们唠叨东家的事情。 东家在商行提的最多的就是“他家盈盈”,每一次出门都是走一路买一路。满车满车的,从不见他嫌累赘。 “这个我家盈盈没吃过,这口味她肯定喜欢”,“这个皮毛的质量好,毛色漂亮,给我家盈盈做件披风肯定会喜欢”,“这个小人儿很可爱,我家盈盈无聊的时候可以拿着玩”“这个头饰很特别,我家盈盈戴肯定好看,这种点心我家盈盈没吃过,带点回家给她吃。” 他们这些跟着他出门的掌柜伙计都被“我家盈盈”荼毒了,中了一种叫“我家盈盈”的毒。 没想到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叶千言无语扶额,没人告诉我今天东家会带他女儿过来啊。 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不进来喝茶了。 想到刚刚自己和她说话那态度,还使唤她泡茶,她不会小心眼的就和东家告状吧。 很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幸好没有和她探讨“那第一是什么”的问题,要不然被东家知道我在他家盈盈面前胡说八道,探讨什么江南女子如桃如菊的话题,就东家那稀罕劲儿,还不得把我削了,说不定会立即遣我回东北,永不得来江南。 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我江南还没待够呢,江南美女都还没来得及欣赏呢。 被那帮粗汉子知道我被遣送回去,岂不是给了他们在本公子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本公子风流倜傥,决不能被那群糙汉子看了笑话。 这是本公子决不允许存在的。 叶千言下定决心的对自己说。 努力的回忆了下自己是否还有其他得罪眼前小祖宗的举动。 发现一双眼睛正戏虐的看着他,讨好的对着这双眼睛的小主子笑了笑。 发誓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讨好这位小祖宗。 到那时我给小祖宗泡茶,伺候小祖宗。 在这边丢人不算什么,哪个掌柜的在东家面前不得收起自己的小獠牙,乖顺的和小绵羊一样。 想到东家的手段,叶千言后背凉飕飕的。 有机会讨好小祖宗,讨好东家,大家还不得争先恐后啊。 要是在老家那帮粗汉子面前丢人才那是大事呢。想到自己刚接手的时候可是暗暗发过誓的:一定要好好干,让东家对自己另眼相看。 叶千言有点欲哭无泪,自己这两年干的都挺不错的,没想到就今儿栽了跟头。 这帮龟孙子,肯定是故意不告诉我的。 下次有好事,自己也不告诉他们,哼。 叶千言咬牙切齿的想到。 叶千言想了着许多,其实也就是一个瞬间的时间。 就看见刚刚还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小姑娘瞬间喜笑颜开:“爹爹,您忙完了,来,先不急,坐下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先。这茶**不错的,我特意泡了准备给爹爹的。喏,这杯是我特意准备给爹爹的,温度感刚好。” 顾明瑜笑呵呵的说道。 叶千言看着顾明瑜笑嘻嘻的样子,觉得碍眼的很,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父女俩都是变脸的个中高手啊,这小姑娘刚刚还一副高冷的样子,瞬间就成了邻家小妹妹。自己这小菜鸟,真是望尘莫及。” 顾明瑜又看了眼刚刚被顾敬喝光的叶千言喝过的杯子,一脸嫌弃“您怎么能喝别人喝过的。” 顾敬这下开心了,也得意了: 乖女儿原来是特意给我泡的茶,这小子是沾了我的光。我就知道我的女儿眼光高着呢,怎么会看上这个臭小子。还相谈甚欢。 肯定是这小子在这夸夸其谈,自得其乐。自家女儿肯定是懒得稀罕他。 不得不说顾敬这次是真相了。 要是顾明瑜知道她爹爹从进门之后的这些内心活动,肯定也要真相了: 嫉妒蒙蔽人的双眼,嫉妒让人变得狭隘啊。 顾敬乐呵呵的端起茶杯享受女儿的孝心。滋味特别的甜。 叶千言看着他们父女俩父慈女孝的样子,实在是不敢再待下去了。 不无嫉妒的想:谁家还没有一位慈祥的父亲啊。只是脑海中又瞬间出现自家爹拿着鞋子追在身后的场景,哆嗦了一下。 恭敬的对东家说:“东家,您先忙,我先去外面看看,有事,您喊我,随叫随到。”不等顾敬吩咐,弯着身子疾步的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关好。 顾明瑜和顾敬都听见了叶千言在门外的呼气声,两人相视而笑。 顾明瑜想到自己来这得目的,讨好的又给顾敬重新泡了一壶茶。 温壶,备茶,温蛊,置茶,闻香,冲第一道茶,烫杯,倒茶,备杯,分茶。 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如信步闲庭,安然自在。 有遗世独立,众人独醉我独醒的悠闲。 顾敬怡然自得:自家的女儿就是这样的完美。 完全没在意顾明瑜正在给他喝的不仅仅是杯茶,更是一杯迷魂汤。 “爹爹,我来商行帮您干活,好不好?” 顾敬听都没听清顾明瑜说了些什么,就点了点头说:“好”。 顾明瑜见自己的计谋得逞,笑容更加的真诚:“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哦。不准反悔哦,反悔的是小狗。” 顾敬却依然沉浸在茶汤的美味当中,完全没意识到顾明瑜在给他挖坑。 依旧简单的回答道:“好”。 “那我现在就回家准备准备,明天还和爹爹一起来商行。” 顾明瑜说着就高兴的站了起来,飞快的向外走去,生怕惊醒了爹爹,让自己的计划泡汤。 第21章 商行(三) 眼看着顾明瑜就要拉门走出去了,顾敬才回过神来。 放下茶杯,急急的朝往外走的顾明瑜喊道: “盈盈,你站住。” 顾敬回味过来了,这哪里是女儿孝顺,特意给他泡的茶。 这明明就是女儿给的糖衣炮弹,差点就迷糊的掉女儿挖的坑里。 真要那样,回头闵氏还不得收拾自己。 顾敬气的吹胡子瞪眼。 顾明瑜想假装没听见,拉开门继续往外走。 “就差一步,只要我拉开门大步的往外踏,这件事就成了。爹爹也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反悔数落我,等回到家,再找个理由不见任何人,这一天就蒙混过去了,明天就可以继续来商行了”顾明瑜这样鼓励自己。 也是这么干的。 她快速的拉开门,同时将左脚迈了出去。只是当她要将右脚也跨出去的时候,发现怎么也动不了,回头一看,原来自己被爹爹从后面拉住了。 顾明瑜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不敢置信:爹爹是怎么做到的? 爹爹不是坐在茶几旁吗?顾明瑜目测了几次茶几和房门的距离,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是一步就能迈过来的距离啊。 她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开顾敬拉着她的手,只能气馁的妥协。 转过身子面向顾敬,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是爹爹在喊她一样,讨好的露出标准的笑容道:“爹爹”。 想到了上次顾敬教训顾明瑄的事情,又故技重施,对顾敬露出崇拜的小眼神: “爹爹您怎么这么快的速度啊,能给我再演示一遍吗?我简直难以相信,我都不知道爹爹原来这么厉害,爹爹是会武功吗?会飞檐走壁吗?那爹爹岂不是像神仙一样可以飞来飞去?” 顾敬又得意了,“看,我的女儿,就是这么的崇拜我。”想着松开了手,拂了拂衣袖,摆出了自以为春风得意的姿态。 顾明瑜见顾敬的样子,就知道爹爹又被自己忽悠住了,像只小狐狸一样面露得意。 “看,搞定爹爹就是这么简单,一招就行,谁还敢在自己的面前说爹爹像只狐狸一样的狡猾。” 父女俩各有神思,却都没有发现对方那惊人相似的笑容和神情。 顾敬低头看见女儿那奸计得逞的笑,一下子清醒了,轻咳一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沉稳又精炼。 “差点又被你忽悠住了,盈盈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说你要来商行?” 顾明瑜看着自己爹爹恢复到认真的模样沉稳又精明,整个人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威严,与往日的慈父模样完全不同。 她知道这样的爹爹自己是不可能忽悠的住了,也恢复了平日的端庄娴雅。 “是,爹爹,我想来商行做事。”语态认真而坚定。 顾敬却是吃了一惊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行,你是个女孩子。 只是看着顾明瑜那坚定的眼神,这种直接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努力的平息了一口气。 将顾明瑜带到了原来的茶几旁坐下,亲自给顾明瑜斟了一杯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来,喝口茶,和爹爹好好说说,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的”顾敬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语气让人信任和依赖。 顾明瑜没有回答,她有点忐忑,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顾敬见顾明瑜没有说话,继续诱哄到: “是觉得商行新奇有趣,和你的闺阁生活不一样,才有这样的想法吗? 如果是这样,爹爹答应你,以后经常带你过来。” 顾敬又想到女儿是不是在商行看上了哪个年轻小伙子?这一上午女儿也没接触其他人出了叶千言那小子。 不会是叶千言那小子勾引女儿了吧?要真是他,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想到这种可能,顾敬不能淡定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儿问道:“盈盈是不是觉得商行的某个人很有趣,盈盈,爹爹和你说哦,这商行里的男人除了你爹爹我就没有一个靠谱的,你可别误入歧途啊?” 顾明瑜听到顾敬说的话,有点很无语,咬着嘴唇生气的对顾敬说道:“爹爹,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敬见顾明瑜生气,神情也不像是说谎,放下一颗心来。 轻啜一口茶,下意识的说道:“不是就好。” 想了一下,继续问道:“那盈盈你和爹爹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觉得新奇,也不是看上了某个人,那难道真是因为想在商行做事不成? 要知道你可是个女孩子,将来是要嫁人的,你天天在商行抛头露脸,就不怕将来嫁不出去。要知道这个社会对女性来说是有限制的,是不对等的,男人在外眠花宿柳,可以说成风流,女人要是那样做了,肯定是浸猪笼的。男人努力奋斗会被赞成有前途,女人如果超越了男性,会说她碧鸡司晨。你愿意以后被人说道?” “乖乖的在家做大家闺秀不好吗?再说你娘亲是不会同意的。” 顾敬说完,站起身,手在顾明瑜的头顶上轻轻的拍了拍, 以为这只是顾明瑜小孩子一时的兴起,拒绝了过两天就回忘记了。 没有多在意,打算去忙自己的公事。 “不是的,爹爹”顾明瑜见顾敬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对待自己,急切的反驳道。 见顾敬回头看自己,于是又坚定的说了一遍:“不是的,爹爹” “我不是一时的兴起,我是认真的,我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想了今天这法子。”顾明瑜心虚的小声答道。毕竟她今天是打着算计爹爹的想法,这会儿说话底气就不足了。 顾敬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又恢复到淡定从容。 相较于顾敬的从容淡定,顾明瑜显得有些急躁和慌忙。 不得不说两人虽然神似,但姜还是老的辣。 顾敬没有说话,他等着女儿告诉他,她的想法。 说实话,他自己能为了娶闵氏而弃仕途从商,本身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只要意志坚定,思路明确,能吃苦,他也不是非认定女孩子就不能从商。 他自己商行底下就有好几个女掌柜,只是她们都是经历苦难过来的。 自己的女儿从小生活在锦绣高粱之中,吃得,用的,穿的,用的都是上品,时时有丫鬟伺候。 双手从未粘过阳春水,从没经历过世事,也没历过苦难。 她怎么忍受得了这其中的辛苦: 有的时候风吹日晒,雨打水淋,日夜兼程。 这些都只是日常的琐事。 还有很多生意本身的事情,涉及上九流,下九流,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得会隐忍,会察言观色。 时移世易,要学会冷静从容的下决定。 当然他想的这些都可以教的。 他只是心疼自己的女儿而已。他每天早起贪黑,勤奋不辍的动力就是让妻女生活的更好。 他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学习这些人事。他想让女儿一直生活的简简单单,快快乐乐。 要是自己的儿子有这份心的话,他肯定早举双手赞同,可惜儿子一心都在科举取仕上。当然他自己也希望儿子能在仕途上一展雄途。 想起从前,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在商海打拼了快二十年了,想起来还是会有淡淡的失落的,但是他不后悔的。 不过儿子像他一样聪明又果断,将来在仕途上的成就也不会小。 将来某一天,说不定自己还可以在仕途上推儿子一把。 那时儿子位极人臣也是有可能的。 又想到闵氏现在怀孕了,将来说不定真能生个儿子给他,那时他就亲自培养,将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唉......,等小儿子接手自己的商行,自己都五十多岁了,垂垂将老。 自己曾经还答应闵氏,等他们老了,要带闵氏一起去看看大川大河,游历他曾经奋斗过的地方。 唉......时光易逝。顾敬想着尽有种英雄迟暮的无奈。 顾明瑜见顾敬没有说话,只一直看着她。 她也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顾敬,不肯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从爹爹的眼睛里读到了心疼和鼓励;读到了追忆,失落;读到了惋惜和希冀;也读到了坚定和无奈。 她从来不知道爹爹会有如此多的感慨。 也是自己一直生活在爹爹的保护之下,从来没有认真的去了解过自己的爹爹。 第22章 曙光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明瑜着急的在想自己应该怎样说才能让爹爹同意自己的想法。 她的爹爹对她来说是一位宠溺,宽和,开明的爹爹。 要不然她也不会想办法在爹爹这找突破口。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她看到爹爹眼中的心疼和鼓励了。 难道是在心疼我?鼓励我? 顾明瑜是一个能很快的自我修复情绪的人,当她将顾敬的情绪当成是对自己的鼓励之后, 她的内心瞬间的平静了下来,瞬间整理了自己的思路。 她反问顾敬:“爹爹,您当年放弃仕途,娶了娘亲,有没有后悔过? 士农工商,商人最末, 您放弃了最有前途,唾手可得的仕途,成为一名最低等的商人,可有后悔过? 您放弃名门贵嫡长公子,未来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成了家族的弃子,可有后悔过? 如今二叔轻易的就成了金陵的权贵,多少人巴结讨好; 而您却还要兢兢业业的奋斗,甚至还要将自己部分的劳动成果贡献给家族,讨好他们,您可有后悔过?” 顾敬看着此刻的顾明瑜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不一样的神韵, 像一颗熠熠发光的夜明珠一样璀璨。 突然想到了一句诗词: “皎洁圆明内外通,清光似照水晶宫。” 只是他此刻没有欣赏明珠的心情。 他很震撼,因为顾明瑜的这三个问题重创了他的心底。 他想到了他自己偶尔在寂寞的夜晚,或是失意的时候,也会这样的问自己。 只是他从来不曾和他人谈论过: 父亲对自己失望,不屑听。 母亲怨恨自己,不想听。 二弟小的时候倒孺目自己,现在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的就来气,不愿意说给他听。 自己的妻子,已经承受了家散的打击,自己心疼她还能坚强的活着。 只愿她从此无忧,何必让这些事情平添了她的自责。 没想到今天能从女儿这得到共鸣。 但是他也明白,自己虽偶有不平,但从不后悔。 他不是个犹豫不觉的人,自下定决心之后,就从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从前的日子和现在的日子的差别。 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自那之后,他一直在想的都只是怎样在既定的情况下,让自己的妻子,儿女过的更好。 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通过他自己的努力,有一天他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不一定要依靠家族的荫蔽。 他一直是积极,自信,努力向上的。 “难道她的女儿也有这样的魄力?” 想到这他的眼神都在发亮,像看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不过很快他又怀疑自己,纵观他和女儿的相处, 他也只看到他家盈盈娇娇悄悄的,像一个软萌的小可爱的样子。 纵然最近好像变的懂事了一点,但怎么看还是一位娇宠长大的大家小姐。 她说出这一番话,不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心境。 顾敬摇了摇头。 为自己刚刚有发现珍宝的冲动表示不能理解。 还是觉得顾明瑜问出那三个问题是因为嫉妒顾明玥这样的想法更靠谱一点。 真是小女孩的心思你不要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又摇摇头, 平静的略带安慰的对顾明瑜道: “盈盈,你不用想那么多,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就好, 你有爹爹和娘亲疼你,以后爹爹会给你找一个好的归宿的。 你不必羡慕玥姐儿。 人与人相处,最重要的是心心相映,心照不宣。 冷暖自知,高门贵妇的生活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适合自己,能让自己觉得舒心,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只希望你找到一个体贴你,宽容你,照顾你的人, 并不在意他的身份是否高贵,是否能给爹爹助力。 你只要每天快快乐乐的就好,剩下的就交给爹爹。 爹爹会努力为你们撑起一片小天地的。” 顾明瑜见顾敬一瞬间的震惊之后又恢复到慈父的模样, 很是无奈,“爹爹,我是在和您谈正事,谈理想呢, 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好歹让我将自己的想法表达明白了呀。 您这样,我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都无法宣之于口。” 顾明瑜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顾敬无声的道。 心里提起的那高涨的情绪瞬间也泄了, 再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去和爹爹探讨人生的理想了。 “算了,我还是偷偷的先背着娘亲和爹爹做好了, 等自己有一定的成就了,再和爹爹说,难道爹爹还能不相信自己?” 顾明瑜暗自在心底有了打算。 于是也不再执着于刚才的话题了。 只是想到如果自己单独做的话,自己没有经验,也什么都不懂, “还是得在爹爹的商行里再多观察一段时间”顾明瑜想 眼睛又恢复了灵动,眼珠子转的飞快,似又有了什么主意。 “嘿嘿,爹爹喝茶,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最能懂女儿的心思了。” “嘿嘿,爹爹您辛苦了,我帮您捏捏肩吧。”于是利落的跑到了顾敬的身后,帮他捏起肩膀来。 一会儿,顾明瑜见顾敬神情放松,昏昏欲睡。 心中有得意:“自己这功夫也不是白练的,以前只给陈绍瀚捏过,没想到还有机会让爹爹也享受一下。” “爹爹你说的哦,会多带我来商行玩的哦, 可不许反悔。我明天还要来。” 顾敬见女儿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心底反而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女儿是贪玩的性子,扯那么多的大道理,肯定是怕我不准她出门。 真是辛苦盈盈了,为了能出门,想那么个理由,差点让自己认真了。” 顾敬女儿奴的想法又复原了。 “既然你想来,那就来, 我会和你娘亲说,叫她不要拘着你,许你出门自由 你什么时候想来,就直接让门房安排好马车。” 顾明瑜听到顾敬的话,顿时高兴坏了,手法更加认真了。 刚自己还在想以后以什么理由出门呢, 没想到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上天果真不负我, 爹爹是最可心的爹爹。 回了顾敬一个大大的笑容,从身后猛的抱住了顾敬的脖子, 开心的对顾敬撒娇:“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最疼盈盈了” 顾敬看顾明瑜这么开心,也被感染了,露出了宠溺的笑, 暗暗的下定决心:既然盈盈开心,那自己回去之后多在闵氏面前讨好一下,委屈一下,也没什么,谁叫女儿欢喜了。 况且想到闵氏私下在自己面前像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剪水盈眸,赛雪的肌肤,香软的身子,忽然觉得这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颇为怡然自得的拍了拍顾明瑜抱着他的手:“当然” 书房的氛围顿时欢快起来。 顾明瑜想到,如果要自己做的话,首先要做的应该是观察一下现在的市场行情,决定明天先上街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在来商行学习:那爹爹明天不用等我,我晚点会自己过来的。我要去一品居买点点心再来。 顾敬觉得自己了解女儿的小心思,点了点头。 还是认真的吩咐:“可以,但是你要答应爹爹,出门要小心,不要让自己置身危险中” 想想又郑重的道:“带上思烟,有什么麻烦,她能帮你。” 顾明瑜听顾敬特意提到思烟,又想到刚刚爹爹露的那一手,顿时眼神发亮:“难道思烟也会功夫?”顾明瑜无声的问道。 顾敬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顾明瑜就更开心了, 今天真是幸福快乐的一天,不仅得到爹爹的允许,以后可以出门, 还知道了自己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位高手保护。 这思烟真是深藏不露啊,自己活了两辈子,要不是爹爹特意提醒,自己还不知道她会武功。 看她莹莹弱弱的,能得爹爹的信任,让自己出门带在身边,肯定功夫不弱。 哼,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解决了,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最初的目的, 不过想到以后能自由出入,知道自己还有一位会功夫的丫鬟, 顾明瑜还是很开心的,自己为自己的新生迈出了一大步。 她相信,只要她自己努力的摸索,她一定能走出一条不同于上一世的路来的。 第23章 上街 顾明瑜兴致高昂的带着思雨和思烟两个大丫鬟出门了 本想着今天奶娘要从老家回来,让思雨回家一趟, 奶娘这一走就差不多半个月过去了,肯定很想她。 没想到这个丫头没奶娘束缚着竟然玩野了 听说今天要上街,怎么都不愿意回家去 “小姐,我们去一品居买芙蓉糕吃吧, 听说他们那新来的那位点心师傅,是一品居从京城挖过来的,以前做过御厨呢” “然后我们去听说书吧, 上次和小姐一起去,那一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呢, 我一直惦记着,今天总算是有机会了” “然后我们再去......” “不行,今天小姐我还有大事情要做” 顾明瑜见思雨滔滔不绝的样子,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 “这丫头,每次一出门都和小鸟出笼一样,特别的兴奋”。 思雨见顾明瑜拒绝的这么的简单干脆,顿时腌了 嘟着嘴委屈的直嚷嚷: “小姐昨天出门就没有带我,一个人跑去老爷的商行玩, 今天我死皮赖脸的才得着机会跟着出来” 又幽怨的看了思烟一眼:“小姐宁愿带思烟这个无趣的丫头” “小姐,您就不能看在丫头我牺牲和自己母亲见面的时间还在这陪您得份上, 我们抽点时间去听书吧,上次那故事真的很精彩, 小姐不也听得很开心吗? 只是那掌柜的可恶,把咋们的房间让给了别人,害的我听得不起劲” “小姐,我们去吧,听完结局我们就走,不会耽误事情的。” 思烟见思雨一直缠着顾明瑜,怕顾明瑜觉得思雨僭越, 小心翼翼的趣着顾明瑜,和思雨道: “思雨,今天小姐出门是有正事要做的,你不要一直缠着小姐。 再说小姐是主子,小姐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服侍好小姐。” 思雨听着思烟的话,有点生气: “思烟,我也是小姐的大丫鬟,轮的上你来教训我吗?” 思烟听得顿时被噎住了: 她没想到思雨的反应会这么大,平时她们相处的也挺好和气的, 思雨虽有小脾气,却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 顾明瑜见思烟迁怒思烟,虽然还在生思烟的气, 却也不想底下的丫鬟们伤了和气。 “我们今天真的有事情要做, 你想听书的话,我们下次抽时间再出来, 不过我们可以在结束之后去一品居买点点心带到商行去。” 思烟见顾明瑜替自己解围,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来小姐是不生我的气了。 想着昨天傍晚的时候小姐肃着脸将自己叫到房间里说的事, 真是让自己忐忑了一晚上, 生怕小姐觉得自己有意隐瞒,要将自己遣了出去, 没想到今天早上小姐又让我跟着她一起出门。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复活了, 要知道自己虽然现在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之前确是大老爷培养的死士, 想到被遣走的下场,思烟只要想想都直打哆嗦。 当然她也不敢真的一五一十的和顾明瑜将实话都说了, 只说自己家以前是走镖的,因此会点防身的功夫。 思雨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见今天听书是没希望了,但是还有点心可以吃,还可以去商行, 又来兴趣了,要知道平日里她也就在商行的门口转转,从没进去过呢 又觉得刚刚自己对思烟的语气不对,拉着思烟的胳膊甩了甩,边走边耍赖: “思烟姐姐,您可别生我的气啊,我那不是对你凶的, 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妹妹我吧。 您就当我刚刚放了个臭屁,好不好” 思烟见思雨一幅永远长不大的样子,也愿意顺着她: 你要想听说书,等轮假的时候我陪你来,你不要老是缠着小姐。 “我轮假的话,你肯定要呆在小姐身边的, 小姐就咋们两个大丫鬟,不能同时不在的” “那让雨竹陪你去”思烟继续哄着 “我才不要雨竹那个坏丫头陪我,上次还敢向小姐建议罚我做针线,抄书 最坏的就是这个臭丫头了,看我有机会不收拾她。” 思烟知道思雨也就是嘴上说说,其实是没往心里去的。 乐意和她斗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跟在顾明瑜身后向南街走去。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晞妍小姐” 思雨指着徘徊在“华裳”门口的一位姑娘说道。 顾明瑜朝着思烟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见陈晞妍在华裳的门口犹犹豫豫的往里面瞧。 顾明瑜不想理她,经历前世的事情, 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和以前的这位好友相处, 她以前觉得她们是最亲密的朋友,陈晞妍是最了解她的, 以前不管她做什么,陈晞妍都会附和她, 她以为那就是友情,没想到结果却是那样的。 她阻止了思雨挥手和陈晞妍打招呼, 只是她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陈晞妍在她转身的时候,就走了过来。 “盈盈,你们怎么在这,” 顾明瑜的心情有点复杂,想像之前一样和她相处, 却发现自己连对她笑都有点困难。 顾明瑜没有勉强自己,只是语气平淡疏离的说道:“嗯,过来这边瞧瞧。” “你有事就先忙吧,我们也要过去那边了。” 转身就示意思烟和思雨跟着。 “盈盈,你是不是生气了。”陈晞妍拉住了顾明瑜的衣袖,阻止她转身离去 顾明瑜有点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将自己的衣袖拉了出来。 陈晞妍见此,尴尬的将自己的手收回,楚楚可怜的看着顾明瑜: “盈盈,你是不是气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去看你,母亲管束的紧,我是今天才得机会出门的。 听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经常做噩梦,我想买些安神的香料,给你做个香囊。” 说着低下了头,嘤嘤欲泣,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地。 顾明瑜不想陪她演戏, 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傻,尽然看不透她的这些伎俩。 如果真的是真心实意的当自己是朋友,会这么久才知道自己生病的事? 会在一个服装店门口说要买香料? 连理由都找的这么牵强附会, 自己以前竟然会觉得她是真心当自己是朋友。 原来不是别人太聪明,而是自己看不穿。 顾明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窒息,尽量用回以前的语气: “没有,晞妍,我是真的有事情,我过几天有空下帖子给你,” 陈晞妍见顾明瑜还像以前那样的好哄,压下心中的嫌恶, 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好啊,盈盈,那你要记得哦。” 顾明瑜没有去理会她笑容是真是假,因为她已经不打算将她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好” 说着就转身走了,只是才走了几步, 她突然很想反身看看陈晞妍, 却正好看见陈晞妍两眼放光,面带桃红的走向从“华裳”出来的那对兄妹。 娇羞的看了那对兄妹一眼:“杜公子,杜小姐,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 顾明瑜看的眼的直了,是杜知府家的公子和小姐。 没想到陈晞妍会故意在这等他们出来。 想到陈晞妍曾在自己面前提起过杜公子, 顾明瑜摇了摇头,没有理会。 带着思雨和思烟悄悄的离去了。 “杜小姐,您是来华裳看霓裳羽衣的吗?听说这霓裳羽衣是要进贡给淑贵妃的” 陈晞妍故意找了个话题和杜篱闲谈。 “陈小姐,刚刚离去的可是顾家大小姐?” 杜公子望着顾明瑜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的问道。 陈晞妍有点憋闷: 自己就是不想让杜公子看见顾明瑜才匆匆的和顾明瑜打个招呼,随她离去的。 只是顾明瑜这个贱人还回什么头。 直接离开不就好了么。 为了能见杜公子,自己在哥哥那边打听了好长的时间了。 竟然又让顾明瑜破坏了。 陈晞妍内心抓狂,却要表现出温婉贤淑: “是” 没有为顾明瑜解释。 杜小姐听了却“嘁”笑一声,没有和陈晞妍说话, 而是对杜公子道:“哥哥,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都没有在理睬陈晞妍,直接上了停在华裳门口的马车离去了。 陈晞妍看着已行远的马车,眼中闪着羞愤,脸上的红晕还未退下 第24章 茶楼 顾明瑜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左瞧瞧,又看看。 “小姐,您不是说有正事吗?您一直这样走走看看,到底在找什么?” 思雨累的有点喘气,停下脚步,插着腰,嘟嘟囔囔。 顾明瑜并没停留下来回答思雨的问题,依旧瞧着前方: “没找什么,就是看看。” “小姐,前面有间茶馆。我们去里边喝杯茶,谢谢脚吧。我们已经走了有好几条条街了,真的好累......”思雨不放弃的向顾明瑜提着建议。 顾明瑜望着思雨说的那间茶馆: 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而周边却林立着好几间类似的茶馆,或大或小。 而这件茶楼却格外的凸显,它是周边少有的几间独立高楼。 整条街上人流往来,非常的热闹。 这里离东市已经不远了。 东市靠近码头,往来人口比较多,货物齐全,品种繁多,商铺林立,人流不息, 是南北走商在金陵的集散地。 时时能听见商人的吆喝声,和小贩问询声。 顾明瑜没想到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她记得爹爹好像在这一带也有好几家的商铺。 不过此刻顾明瑜却没有进自家商铺的打算。 昨天和爹爹说的是去一品居买点心,要是让爹爹知道自己在外面瞎逛,还不得数落自己,说不定都不让自己出门了。 望着那间茶楼,它不同于永福茶楼,专门为贵人们提供休闲的地方, 可以喝喝茶,听听故事,整个茶楼透着雅致。 闺秀们相邀上街,也会去那里坐坐。 而这里的茶楼,似乎真的是为客人们提供歇脚喝茶的地方, 一楼全是方桌,四周比较通透, 可以在外面清清楚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况 客人比较多,大家都在彼此交流着 或和颜悦色,相谈甚欢,大家彼此还会为对方斟杯茶,握手相视而笑 或不苟言笑,面无表情,场面尴尬,不欢而散。 亦有拍桌直接走人的。 形形色色。 顾明瑜看的不明所以,有点好奇 抬脚朝茶楼走去。 却不忘数落思雨: “叫你不要跟来,非得来,这下吃苦头了吧。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小姐说什么你都不听不。 你就得跟着思烟多练练,你看看人家,在看看你,哪是一个等次的丫鬟 还敢数落人家。” 思雨没有反驳,笑呵呵的跟在顾明瑜的身后。 顾明瑜摇了摇头:真是个傻大憨 思烟却有点高兴:看,小姐还在表扬我,看来我的地位是很稳固的,不用在担心自己地位不保了。 “掌柜,给我来个包间”依旧是思雨率先开口 “不好意思,客官,三楼的雅间已经客满了”掌柜淡定从容的回道 大厅里依旧吵吵嚷嚷,掌柜的却习以为常,依旧看着自己的账本,并不慌张失态。 顾明瑜觉得稀奇,指着临窗的一桌客人: “掌柜的,这下边的客人看着都快要打起来了,您不去管管吗?” 掌柜的抬起头,见是三位姑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顾明瑜,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 “嗨,姑娘,您是第一次来吧?这种事情在我们这里每天都会发生, 不过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打起来的。” 顾明瑜还有疑问,不过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姑娘要不在下在二楼给您安排个雅间您三位去坐坐?”掌柜的看出这三位姑娘并不是要来谈生意的,态度也冷了下来。 顾明瑜环顾了一下大厅,觉得这里确实不适合她一位姑娘坐,犹豫的点了点头。 跟着小二往二楼去。 二楼是一间间用屏风隔离出来的,屏风不太高,不至于挡了大家的视线,又和好的阻隔了噪音, 相对比较安静一些,客人们的神态也从容一些。 顾明瑜经过其中的一间雅间, 竟然听到了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客人之间的交谈: 王老板,您说的那个价格真的没法成交,我可以和您算算我么的成本, 您不能让我们忙活半天一分茶水钱也不让我们挣啊。 您再加点,这马上要过年了,您也让我们有点闲钱过年。 客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 不行不行,这价格真的成交不了,不是量大量小的问题,您的量再大,这我们也不挣钱啊。 顾明瑜没有停留下去,她有些明白了, 这些客人们原来多是在这谈生意的,怪不得每个桌子上都有一把算盘。 刚刚在一楼好像也看见了。 只是也没见他们报价格啊,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还价的? 偶尔在算盘上拨弄几下是什么意思啊? 顾明瑜带着疑问跟着小二来到为她们准备的雅间, 和其他雅间一样的格局摆设: 屏风隔出来的小空间里摆着一张长方形的黄花梨桌子, 上下各一张长方形带靠背的凳子,凳面上和靠背都贴着棉垫子, 这凳子在其他地方并不多见,一张凳子大概能并排坐两个人, 桌子上摆着一小瓶的插花,一套紫砂茶具,两碟小食,一壶温水,一把算盘。 顾明瑜三人做了下来。 “客官喝什么茶? 我们这边有绿茶,红茶,白茶,也有黑茶,茶种不一样,价格也不同。 我们这里的绿茶有......,” 顾明瑜等小二介绍完,才道:“给我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好嘞,上好的碧螺春一壶,客官您稍等。”吆喝一声就离去了。 顾明瑜让思烟将门帘掀了起来,坐在凳子上好奇的四处张望。 偶有客人从旁经过,顾明瑜虽觉得不自在,却没有将帘子放下来。 突然见昨天在爹爹书房喝茶的那位公子正和两位男子从其中的一间雅间走出来。 顾明瑜赶紧低下了头,端起了茶杯,假装喝茶,期待他没有发现自己。 “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我” 顾明瑜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见三人没有停留的从自己的身旁走过,顾明瑜长长的输了一口气, 拍了拍胸口:“呼..幸好没看到我” 思雨见顾明瑜怪怪的样子: “小姐,您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这地方乱糟糟的,下次我们不要来了。 这个小食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这样说着却没有放弃将小食往嘴巴里送 顾明瑜没有回答她,因为她听见那位公子在楼梯口和其他两位男子告别。 “他不一起走吗?还要回去吗?” 顾明瑜的心又提了起来,低着头,紧张心虚的眼皮直跳。 果见一双黑色的厚底皮质靴子停在了自己桌边: “大小姐怎么在这种地方” 顾明瑜挣扎的抬起了头:“呵呵,叶叔叔......” 叶千言听得打了个寒颤, 自己昨天以为是哪位掌柜家的姑娘,才调侃让喊叔叔, 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将自己埋了进去, 自己一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被东家小姐叫成叔叔,还真是不年轻啊, 想到东家昨天看自己的眼神,又哆嗦了两下: “是东家带你过来的吗?” 顾明瑜听着顾不得咽下茶水,眼睛直楞楞的看着叶千言:“我爹爹也在这里?” 赶紧招呼思雨,思烟起身,打算先离开:可不能让爹爹发现自己在这里。 走前还不忘威胁叶千言: “叶千言,你可不能将在这看见我的事情说给我爹爹,要不然等回商行,我就告诉爹爹说你昨天调戏我” “得,直接由叶叔叔变成叶千言了,不过怎么听着舒服了很多。”叶千言眨巴了两下,输了口气。 “什么?告我调戏你,你有没有搞错,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都没二两肉,我会调戏你?” 叶千言惊的大声的质问起来, 顾明瑜怕他在大声说话,将爹爹给引过来了, 急忙的上前将叶千言的嘴巴捂住, 只是个头不够高,两人的姿势有点奇怪, 叶千言还想说着什么,只是被顾明瑜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明瑜又凑近了一点:“你在大声,看我敢不敢说”眼中闪着惊慌失措之后的坚定。 叶千言望着顾明瑜的眼睛,发现她说的是认真的, 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顾明瑜见他点头才松开了自己的手,有点羞恼: 自己真的是着急过头了,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和一名男子这么亲近啊。 将自己的手往背后藏了藏。 叶千言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那你先坐在这,将帘子放下来。我送了我老爷出去,再来送你回去。” 第25章 茶楼(二) 思雨见叶千言走了,恢复了一贯在顾明瑜面前的样子,惊慌失措又不无懊恼的搓着手: “小姐,你听到吗?老爷在这里呢,完了,这下我们完了, 被老爷知道了我们肯定要罚跪搓衣板的。” 一边拍打自己的手背,恨的咬牙切齿: 我就不该手贱,随便一指,就指到这家茶楼。 随便往左偏一点或往右偏一点不就阿弥陀佛了。” 顾明瑜心里也紧张:“你再这样大声嚷嚷,被爹爹听到了,我就拿你顶罪” 思雨赶紧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威胁自己的自家小姐:“小姐,你太不仗义了”。 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咕噜噜的盯着顾明瑜。 “呵呵......”顾明瑜看着觉得好笑: 这丫头在自己的面前虽然没大没小,没规没矩的,但又外人的时候还是挺端庄的。 思烟见此也嗤笑了一声。 小姐总是喜欢打趣思雨,好在思雨本就是个心思纯粹的丫鬟。 思烟很是羡慕思雨,她是不可能再有这一样份单纯了,以前在训练营的时候,就天天的想着怎么让自己强大起来,要不然就只能等着被别人打败。 自己很幸运,一出训练营就被派到小姐的身边,过了几年的平静的日子。 思烟觉得很幸福,小姐是一位有爱的主子。 顾明瑜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大丫鬟:思雨活泼,思烟稳重,各有所长。 期间,小二将茶水送了过来,三人都吓得一惊,以为是顾敬过来了, 都不敢说话,直楞楞的盯着被掀起的门帘。 见是小二,才各自舒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刚刚紧张的气氛和心情都得到了舒缓。 思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顾明瑜看的莫名其妙。 “哈哈......,小姐,看你刚刚被吓的样子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小姐,你还怕老爷,就老爷那宠您的架势,你只要随便撒个娇,老爷哪还记得罚你,早被你哄的找不着北了。” 顾明瑜见思雨竟然有心情拿她打趣,瞪了她一眼:“我是不怕被爹爹发现,你要是也不怕被爹爹发现,我现在就过去找他。” 思雨被顾明瑜的话噎住,悻悻地不敢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小食吃了起来。 叶千言恨恨的为自己打抱不平,从外边掀帘走了进来: “你还有心情说笑?不怕被东家听见?可怜我绞尽脑汁的替你想办法应付东家。” “我这不是相信你嘛,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你......”顾明瑜意味深长的眼光在叶千言的身上扫视了两圈。 叶千言听到顾明瑜说的话,想到东家昨天看他的眼神, 身上直冒鸡皮疙瘩,用手摸了自己的胳膊两下,打了个哆嗦,一脸后怕的样子。 看的顾明瑜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叶千言很无奈:“算了,我是栽在你这丫头的手上了,我祈祷下次不要再让我遇见你。 昨天见你还是乖乖女的样子呢,怎么今天就有胆子偷溜出来?” 愤愤的走到了顾明瑜的对面。 “去,去......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的没眼色,不识趣。”像拍苍蝇一样将思雨赶了起来。 顾明瑜有点生气,脸色冷了下来。 叶千言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过分了,于是悻悻地摸了两下鼻子。 和顾明瑜解释道: “你让你这两丫头到别的包间等着,我有话和你说。我不习惯身边有陌生人盯着” 顾明瑜没有说话,依旧只是看着他。 “我是真的有话和你说。”叶千言认真的到。 顾明瑜见叶千言神色认真才点点头,示意思雨和思烟到门口等着。 “有话就说吧。” “你说你小小年纪有必要这么谨慎吗?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 再说,就你现在这样,小姑娘一枚,小菜根一条,谁有兴趣,又没有恋童癖。”叶千言一脸嫌弃的看着顾明瑜。 经叶千言这么一提醒,顾明瑜才想起自己现在才十二岁。 还未到强调男女大防的年纪,只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像被说中了心事一样有点羞恼:“有话就快说,絮絮叨叨的像个女人。” 叶千言却吞吞吐吐半天没有说出口 叶千言的模样让顾明瑜来了兴趣:这话痨一样的家伙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自己这个小姑娘帮忙? 顾明瑜饶有兴致的看着叶千言。 叶千言豁出自己的脸皮,直接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你能不能帮我和东家说个情,让我在金陵待上一年半载的,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就这事,用得着我帮忙?你自己找爹爹说不就好了?” 叶千言听着有点羞恼:“以为我没找吗?你以为我一个大男人那么想让你一个小丫头帮忙,不嫌丢脸吗?” 顾明喻呵呵笑了笑: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叶千言不敢置信看着顾明瑜:帮个忙还要好处? “怎么,没打算报答我,那我干嘛帮你啊。” 叶千言有点咬牙切齿:“你想要什么好处。” 真是和她的老子一样是只狐狸,小小年纪就这么的市侩。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顾明瑜摇着茶杯,沉思了一会,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以后自己做生意的话,肯定有很多的事情自己不能亲自出面, 这叶千言刚刚好可以帮我,还可以不被爹爹发现。 “那你就答应我以后在金陵的时候,帮我几个小忙。” 叶千言没有多想:这么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大事,还不都是闺阁之中鸡毛蒜皮的事情,答应了也没什么损失。 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因为这件事情,差点被卖身给了顾明瑜。 以至于叶千言在未来的时间里想想都觉得后悔不及,感慨自己当时英雄气短啊。 抛开这后事先不谈,顾明瑜和叶千言就这么愉快的达成了双方的协议。 叶千言还有点跟不上节奏:他自己为着能呆在这边不回家,腰都快折弯了, 求这位叔叔,告那位伯伯的,可恨这些个所谓的长辈是一点都不友爱小辈。 自己一说起这件事情就找借口遁逃,至于嘛? 不就被老爹威胁了嘛?至于怕他一个没牙的老虎? 叶千言有点委屈。 自己这个小辈在这些长辈面前是一点面子也没有。 要不然他何至于将事情求到一个小丫头的面前,真是欲哭无泪。 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顾明瑜没有理会叶千言不断变换的脸色, 虽有好奇,却还不至于去探寻别人的私事。 “走吧”起身就往外走去 “去哪?”叶千言有点不明所以。 “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我现在要去商行,没有马车,你送我过去。”顾明瑜说的理直气壮。 “你的马车呢?”叶千言跟在了顾明瑜的身后往外走。 “我没有坐马车过来,我让车夫直接将马车驾到商行去了,自己走过来的。” “你可真是能耐了,一个小姑娘就敢这样大大咧咧的在外面行走,也不怕被拐子给拐了。” ...... 这样没营养的话题还在继续。 顾明瑜看着跟在身后打算蹬车的叶千言:“你做什么?” “我上车啊?”叶千言莫名其妙。 “你一个大男人要和我一个姑娘家坐同一辆车?”顾明瑜羞恼的瞪着叶千言。 叶千言被顾明瑜说的语塞:顿在了原地,一只脚还保持着上车的姿势。 顾明瑜没有理他,示意思雨和思烟上车,就坐了下来。 “哼......” 思雨上车的时候狠狠的瞪了叶千言一眼,胳膊肘乘机在叶千言的腰眼上撞了一下。 “嗷......,你这臭丫头......” 就见这丫头已经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昂着头进了马车,放下了帘子。 叶千言看着空空如野的四周,恨恨的想:“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难道这就是求人的下场? “有求于人,必礼下于人”古人诚不欺我我啊。 叶千言无语扶额:“哎......” 难道自己以后在那小丫头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第26章 相处 顾明瑜到达商行的时候,顾敬还没有回来,听说去码头了 她觉得有点庆幸:让爹爹知道自己坐叶千言的马车过来,还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才能糊弄过去呢 “呼......”顾明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三人打马车上下来 顾明瑜直接往顾敬的书房走去, 她有点焦躁,今天出门一天,虽看的热闹,心底却还是茫然: 到底应该怎么开启自己的新的人生起点? 整个市场都热热闹闹的,川流不息,连平日没什么人光顾的小店都人来人往的, 平时出门也没见这么热闹啊? 思雨盯着商行的内堂,两眼亮晶晶的,像没进过城的村姑一样到处瞧 顾明瑜没有理她,相信如果她越矩了,会有商行的伙计会提醒她的。 思烟虽然也觉得很新奇,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跟在了顾明瑜的身后。 顾明瑜趴在了书桌上,泄了一身的精气。软趴趴的,甚是疲累。 “思烟,你也下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走了半天,也应该挺累的。 我是不行了,都快要散架了。要休息会,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是,小姐” 思烟小心翼翼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将茶水点心准备好就退出了书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门口。 “思烟不会是昨天被自己吓过头了,一路战战兢兢地, 自己虽然想要丫鬟的绝对忠诚,但也不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先晾她两天,过两天再找她好好谈谈。” 顾明瑜想着,没想到一会就睡着了,看来今天真的是累坏她了。 “瀚哥”顾明瑜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披外衣,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陈绍瀚模糊的身影,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陈绍瀚的手稍顿了一下,接着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睡吧” 顾明瑜就真的又熟睡过去了。 陈绍瀚却听得内心澎湃:盈盈妹妹一直喊他瀚哥哥,像一位娇娇悄悄的邻家小妹妹一样, 刚刚的那一声“瀚哥”却喊得熟惗,像经年的夫妻一样自然。 更奇怪的是,自己听到这一声“瀚哥”内心竟然有悲伤在涌动,好像曾失去过珍宝一样的心痛。 心猛的钝痛,陈绍瀚用右手揉搓的心口的位置:“自己这是怎么呢?不会是得了什么心疾吧? 最近总会在梦中听到一个声音悲伤的喊着“瀚哥”,自己听到总是悲伤的无法呼吸。 一如刚刚盈盈喊他一样。只是一个声音中有欢喜,一个却是满含绝望与凄苦。 陈绍瀚无解,他疑惑地摇了摇头,甩掉心中的杂念。 走到了临窗的茶几前坐下,整理了一下案几,空出一个地方来方便自己对账。 他只是商行的临工,商行有需要的时候才有事情接,自然没有专门为自己劈一个办事桌案, 自己有时候会将事情带回家里做,或去顾伯伯的书房,有时候时间丰富的话,也会在顾伯伯商行的书房 自己是少数的几个能自由出入顾伯伯书房的人,因此在商行没少收到排挤, 只是有顾伯伯的关照,他们不敢做的太明显 他也不是很在乎,因为他的志向不在此, 他将来是要科举入仕,簪花游街: 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必须要做到的。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家人的盈盈期盼。 顾伯伯是个有真能耐的人,教会了自己很多。也在科考命题上给过自己很多的帮助。 将来如果自己有幸能得偿所愿娶盈盈为妻,一定要好好的待她, 不让她失望,还让她过得像家里一样的自在,才对得起顾伯伯这些年对自己和嫁人的照顾。” 陈绍瀚温柔缱绻的看了熟睡的顾明瑜一眼,又埋头整理手中的账目。 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屋内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安静的有时候能听见顾明瑜轻微的呼声,陈绍瀚奋笔疾书的细微声响, 整个空间流淌着一种温馨的气息,带着一丝甜蜜和暧昧。 一如之前在顾家的书房。 陈绍瀚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是他在家体会不到的温馨。 他特别想要抓住这种感觉,将她永远的禁锢在自己的身边,时刻的温暖自己。 只是她还太小了,自己要等她长大,算一算至少还要三年的时间。 他要更快的成长,壮大,给她更多的呵护和保护。 时间就这样温馨而静谧的流淌。 顾明瑜从睡梦中醒来,晃了晃自己有点发麻的手臂,擦了擦嘴角。 陈绍瀚看着顾明瑜娇憨的样子笑出了声音。 顾明瑜的意识迅速回笼,看向发出声音的方位。 见陈绍瀚笑呵呵的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有情意和宠溺。 顾明瑜有点愣住了,模糊的画面在自己的面前一闪而过: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那么的熟悉。 “呵呵,还傻着呢。”陈绍瀚语带宠溺的提醒她。 顾明瑜晃了晃头,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加的清醒, 将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取了下来,搭在手臂上,向陈绍瀚走去: 我说这画面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自己重生之前,经常会和陈绍瀚一起呆在爹爹的书房。 一如刚刚一样,一个睡觉,一个对账看书,清醒时偶尔对视一眼。 只是自己重生后,心里有了疙瘩,就没有再去过,也没想起过。 走到陈绍瀚的身边,将外衣递给了他:“瀚哥哥怎么过来了?” “嗯,今天修沐,我过来帮顾伯伯对账,年底生意繁忙,人手不够。” “我爹爹回来了吗?我睡了大概有多久啊?” “从我来到现在大概有两炷香的时间,顾伯伯在上面和掌柜们谈事情” 陈绍瀚认真耐心的回答顾明瑜的每一个问题。 顾明瑜无语长叹:自己竟然当着外人的面睡了这么长的时间,思烟怎么没进来叫醒我? 往门口探了探,没见到思烟。 “我叫她下去休息了” 顾明瑜有点了然,思烟这么谨慎的人,如果不是熟人的话,她是不会离开的。 “唉......”,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丫鬟们已经习惯了自己和陈绍瀚的相处方式,可是自己现在却觉得有点尴尬。 “怎么了?”陈绍瀚停下手中的笔,看着顾明瑜 “咳......,没什么”顾明瑜眼神闪了闪,有点心虚,好像是自己成了负心人一样 “瀚哥哥,今天大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啊?”顾明瑜转移了话题,想起一路上的疑惑,问了出来。 说起这个话题,陈绍瀚就觉得气闷了,脸色冷了下来。 他一进商行,就听见伙计们在那议论: “大小姐怎么和叶掌事一起过来的啊?” “这谁知道,以前大小姐可从来不来商行的” “他们俩站在一起真是般配,男才女貌” “说不定咱东家是想招叶掌事为女婿呢。” “这怎么可能,咱们大小姐这么漂亮,怎么也应该配个管家子弟才行。” “切......,官家子弟有什么了不起,别忘了东家家里本就是官家,还是京城大官, 叫我说,大小姐应该配以为侯门贵公子” “说不定东家就心疼小姐,找叶掌事,这样他敢给大小姐受什么委屈,不怕东家收拾他” 陈绍瀚听得一肚子的火,冷着脸喝到:“都在这瞎议论什么,都不用干活了吗?” 只是他只是商行的临时工,说话并没有威信, 但伙计们也忌惮他有东家罩着,不敢大声议论,转为低头焦耳 “盈盈妹妹,等学院放年假了,我陪你上街逛逛,你不要一个人出门,今天多亏有叶掌事帮忙” “我只是随便的走走而已,再说有思雨和思烟跟着呢......”顾明瑜见陈绍瀚冷了脸色,下意识的解释道。 陈绍瀚见顾明瑜还强词夺理,丝毫未认识到错误,声音大了几个分贝喝到: “你还有理,你没看下边的活计都议论成什么样子了” 顾明瑜被陈绍瀚喝的一惊:“他们都说什么了。” 陈绍瀚想到伙计们说的,有点气闷,不想让顾明瑜知道 “没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刚才的语气可能太重了,暖了脸色:“我只是担心你出事而已” 见顾明瑜气嘟嘟的样子,额上的碎发被风吹落了下来, 习惯性的将它捋到了顾明瑜的耳后。 顾明瑜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吓了一跳,看了他一眼,顿时羞红了脸。 陈绍瀚见她满脸羞红,很开心:他的盈盈妹妹终于长大了,会害羞了。 以前给她捋头发时她总是憨憨的傻笑。 嘴角的笑慢慢的扩大,最后带上了耳根眉梢, 原本冷肃的一个人此刻散发着异样迷人的光彩。 顾明瑜看的眼睛直发愣。连刚刚的羞恼都忘记了。 陈绍瀚很是得意:看来盈盈妹妹喜欢自己笑的样子。 第27章 争锋 第二十七章:争锋 陈绍瀚的心情好了,有心思安慰顾明瑜了: “你放心,外面的那些话,我已经处理好了,顾伯伯不会知道的” 顾明瑜感激地点了点头。 陈绍瀚缓缓解释道:“现在年底了,外面鱼龙混杂,坑蒙强盗,不是很安全, 你轻易不要一个人出门,至少要叫上侍卫跟着,等放假了,我也可以陪你去。” 想起顾明瑜刚刚的问题,继续解释: “商人们都忙着做明年开春的准备工作,又要结算今年的收益, 因此会比较忙碌,外面市场上也是如此。 看着繁华,其实多是商贩在走动, 居民购买年货的话,一般都要在腊八前后了, 那时才真正的有过年的氛围,各种好玩的,好吃的都有, 适合你们小姑娘逛。” 顾明瑜听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瀚哥哥,这些商贩们年底岂不是能赚好多的钱,看他们忙碌的都没有停下踹口气的时间。” “嗯,只是他们大多数的钱又要用来准备明年销售的货物,一年之计在于春,他们都要提前做好准备,要不然待明年开市,就要无货可卖了。” 陈绍瀚耐心的解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那瀚哥哥,如果叫你开个铺子的话,你会开个什么铺子啊,开在哪里?” 顾明瑜再接再厉试探的问出了自己茫然了很久的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从哪里开始。她想无头苍蝇一样没有丝毫的思路。 “让我想想,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嗯......应该是书画铺子或是杂货铺吧。”陈绍瀚认真的思考了顾明瑜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了解啊,我是个读书人,也就对字画比较熟悉和感兴趣。 还有就是杂货铺,因为每天自己的生活都在接触这些东西。有自己的想法。 选择地址的话,就有点麻烦了,书画铺子肯定要选择文人雅士经常要去的地方, 而杂货铺的话,可能就要开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了。” “为什么?”顾明瑜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为什么 陈绍瀚也不是很明白顾明瑜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 只是说着自己的思路:我想做生意的话,首先应该要考虑的应该是自己是否感兴趣?有无门路?有无特色? 如果不能做到自己感兴趣的话,说不定不用多久自己就坚持不下去了。 门路也很重要,从哪里拿货便宜,哪些客户是潜在客户,哪些客户是大客户,重点客户,应该都要先了解一下。 特色也很重要,要不然,千篇一律的东西,顾客为什么要来你这?而不是选择以前常光顾的店铺。 “盈盈你为什么问这些事情” “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顾明瑜敷衍道 她还在消化刚刚陈绍瀚提到的那些问题,觉得挺有道理的。 思路像被打开了一扇门一样。 “瀚哥哥,你觉得要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应该是想人所想,急人之困。” 顾明瑜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 “哟,在聊什么?讨论商经啊。这个你得找我啊,盈盈妹妹,你和一酸腐书生能讨论什么出来,他只会之乎者也。” 顾明瑜和陈绍瀚的聊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叶千言打断。 只见叶千言毫不客气的走到顾明瑜的身边坐了下来。 毫不客气的端起茶壶为自己续了一杯茶,就优哉游哉的坐那不动。 顾明瑜看他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坐在自己的身边,气的直嚷嚷: “你坐我身边做什么,不害臊,坐那边去。” 叶千言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陈绍瀚,和他旁边的座位,皱了皱眉头: “我们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也不合适啊。要不盈盈妹妹,你就坐在侧边帮我泡茶好了。” 顾明瑜见他竟然理直气壮的使唤自己: “谁是你妹妹,昨天不还让叫叔叔吗?” “那就盈盈侄女”叶千言打蛇随棍上 顾明瑜被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顾明瑜不想一直和他争,再说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想来如果自己赶他走的话,他这么厚脸皮,也赶不走。 就起身做到了侧边。 陈绍瀚见顾明瑜真的坐到侧边去了,脸色比刚刚更黑了几分 叶千言,作为商行里年轻英俊的掌事,陈绍瀚也有一定的基本了解。 父亲是商行的第一代大长老,陈绍瀚也有见过 只是不知因为何事这么年轻就退下去了,由叶千言顶替他的位置 掌管商行东北地区的所有商业往来,而他自己则退到幕后,已经不常出现在明面上了,不过在商行的威信依然很高。叶千言是他的嫡二子,听说在经商上很有天赋,自小精通术数,一直被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 说来陈绍瀚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己总是有种的敌意 见了面总要说几句酸溜溜的话,陈绍瀚觉得莫名其妙,从来都不主动理他。 叶千言却觉得很得意:“就你一个酸腐书生,也敢妄谈行商之道,不是带坏小姑娘嘛。 十年读出个秀才,十年学不成买卖, 哼.......,你会读书,会算个账就当自己是全能了 难道要在一个一心想做生意的小姑娘面前卖弄自己的文采不成 人家问的是生意经,又不是问你孔孟之道。讲生意你能讲的过我。” 挑衅的看着陈绍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人逐利,这才是商人的本源。” 陈绍瀚面对叶千言的挑衅,放在往常,他肯定就不理他转身走开了,但今天在顾明瑜面前,他不想让自己失了底气,好像自己不如他一样: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人无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财自道生,以义为利,利缘义取” ...... “经商亦如吕尚之谋,孙吴用兵,商鞅用法,若智不足以权变,勇不足以决断,仁不能以取予,强不能有所守,终不足以学斯术。” “夫大商者,胸存纵横四海之志,怀抱吞吐宇宙之气;其学同于大道,其功接于社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落后谁。顾明瑜听得入神,时而点头赞同,时而摇头,时而深思。 没想到瀚哥哥这么厉害,连经商的大道理都懂得。 自然而然的给陈绍瀚倒了杯茶水, 叶千言将茶杯伸过去,顾明瑜就和没看见一样,直接给忽略了。 将叶千言气的跳脚,像一只战斗中的公鸡一样越战越勇: “问:今有稚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稚兔各几何?” 陈绍瀚没有犹豫的就做出了答案:稚:二十三只,兔:一十二只。 叶千言并不服气:“这个太容易了,接着来: “今有贷人千钱,月息三十,今有贷人七百五十钱,九日归之,问息几何?” “六文七钱” “错,应该是六文八钱才对。” 叶千言终于抓到了陈绍瀚的一个思维失误,洋洋得意: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怎么可以让自己吃亏, 商贾生死为一钱,懂么 陈绍瀚见他吹毛求疵,有点生气:“你......” 叶千言故作潇洒的将杯中水一口饮尽:“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今天失一文,明日失一文,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两人对的欢,顾明瑜却愣神了, 她从来没想过做个生意还有这么多的学问,自己能学的会吗?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 原以为瀚哥哥要科考,每天那么忙,还要做工,又要去学院,他哪来的时间学这些。 为什么自己从不知道。自己以前不是天天和他在一起吗? 顾明瑜有点怀疑人生。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顾明瑜回过神来,见他俩竟然还在争的面红耳赤, 没想到瀚哥哥那么淡定的一个人,遇到叶千言也要变脸色,真是稀奇。 “呵呵,好了,瀚哥哥,他就是一个赖脸皮,我们不和他争。” 陈绍瀚见顾明瑜将自己和他化为一道,很开心: “嗯,盈盈妹妹喝茶。” “瀚哥哥,没想到你这么的厉害” “你......,你们......” 第28章 剖析 看着叶千言被气走,陈绍瀚和顾明瑜都开心的大笑起来。 “盈盈妹妹,你什么时候认识叶掌事的,还和他这么熟。” 陈绍瀚还在介意叶千言和顾明瑜熟识的事情 “也没多熟悉,就是昨天来商行碰见认识的。” 陈绍瀚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耸拉着眼皮: “他都叫你盈盈妹妹了。” 顾明瑜听出了陈绍瀚话中的情意,却没有回应,微微低下了头 拿起陈绍瀚之前看的账本,随意的翻看着, “瀚哥哥是和叶千言有什么过节或误会吗?” 陈绍瀚认真的回忆了下,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看自己不顺眼, 努力回忆也找不出自己得罪过他的事情, 好像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陈绍瀚摇了摇头:“没有。” 顾明瑜将手肘放在案几上,用手撑着下颚,微微歪着头,眉头轻轻皱起,看着陈绍瀚,面露疑惑: “那我怎么见他好像总是喜欢和你对着来。” 陈绍瀚见她这副随意自在,又娇憨的样子, 想伸手去轻抚一下那微微嘟起的红唇,又怕顾明瑜生气, 只好努力压抑心中的冲动,五指握拳又松开,往复几次,才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冲动。 润了润喉咙:“不知道,好像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了” 顾明瑜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明媚,突然整个人鲜活起来: “难道是他和瀚哥哥神交已久。哈哈......” 陈绍瀚手在顾明瑜的额头上轻拍了两下:“还敢打趣我。” 说的咬牙切齿,整个人却没有一点威严,泄去一身的冷肃,温情的只有顾明瑜一个人能见。 或许他母亲和妹妹也因此会嫉妒自己吧,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和亲哥哥,却只对自己一个人好。 “对了,我今天在街上碰见晞妍妹妹了。” “是么?”陈绍瀚语气冷淡,丝毫没有继续谈论这个问题的打算。 顾明瑜很想和他说说陈晞妍和杜公子的事情, 见陈绍瀚似乎不太想听,只好放弃: “反正不是自己的事情,说不好陈晞妍还得怪自己多管闲事呢。”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一个低头思考,一个注视着她, 良久,顾明瑜抬起头来,满含期望的看着陈绍瀚“瀚哥哥,你能教我看账本吗” “好”陈绍瀚将注意力从她身上收回,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你怎么突然想要学看账,你不是一看到这些数字就头疼吗?” 顾明瑜又低下了头,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搅动着茶杯, 漫不经心的的样子: “没有啊,以前是不懂事嘛, 现在长大了,觉得自己的爹爹是个大商人, 自己对行商却一窍不通,说出去应该挺丢面子的, 而且,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做过一件事情, 感觉自己好像在糟蹋生活, 爹爹创造那么好的生活给自己,却被自己糟蹋了,会不会听对不起爹爹的。 爹爹,哥哥,瀚哥哥,你们都在认真努力的生活,认真努力的学习,认真努力的改造自己, 让自己变得更好,生活的很充实。 自己却一直活在原地,想想自己的十二年,似乎什么都没干成过, 既没学会琴棋书画,也没学会女工厨艺,也不像纨绔子一样学会各种享受。 瀚哥哥,你知道吗?早几天我叫思雨教我厨艺,竟然差点将小厨房给点着了, 我也努力的像学会女工,但是坚持了不多久就做不下去了,现在也就勉强能绣个荷包帕子什么的 瀚哥哥,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什么都学不会。”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顾明瑜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顺着眼角滴落到桌面上,茶杯里。 顾明瑜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哽咽出声,不让陈绍瀚察觉。 只是一直关注着她的陈绍瀚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周身泛起一阵冷肃的气息, 掏出一条湛蓝色的素面帕子,微微的凑到顾明瑜的身前, 轻柔,疼惜的将顾明瑜的泪痕擦拭干净。 顾明瑜有点尴尬,接过手帕,自己擦了几下,顺便擦了一下鼻子。 将帕子捏在了自己的手里, 又接着说道: “如果有一天爹爹和娘亲不能给自己更多的保护的时候,这样的自己会不会生活不下去? 想象着自己老了,回忆生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生活竟然是一片的空白。什么色彩都没有, 瀚哥哥,你说这样的回忆是不是很可怕。” 陈绍瀚用双手将顾明瑜的脸捧了起来,看着顾明瑜,满心满意的心疼,认真而坚定的对顾明瑜说: “不是,盈盈妹妹是最聪明可爱的姑娘,善良,温暖,直率,本真,是最好的姑娘。” 将顾明瑜手中的帕子接过,在她的眼尾上轻轻的擦过,眼神在她的脸上专注的扫视一圈。 “而且顾伯伯和顾伯母会一直陪着你的,将来还有更多的人陪着你, 他们是你的亲人,爱人。他们会用心守护你的,你不必彷徨。 嗯,知道吗” 他其实想说;“以后即使顾伯伯他们没法照顾她,他会照顾好她的, 将来还有他们的孩子也会一起守护她的” 只是害怕顾明瑜知道后会在自己的面前尴尬,以后不敢见自己,这才改了口。 “而且,你才十二岁,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 等你长大了,就会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你处理, 到时候,你嫌烦都来不及,生活更是忙碌,怎么可能会只有白色” “真的吗?”顾明瑜脆弱的问着陈绍瀚 “嗯,真的。” “所以,盈盈妹妹,你不要着急” “今天出门逛街连马车都不坐,就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陈绍瀚循循善诱的问道。 顾明瑜被陈绍瀚最后的问题给噎住: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顾明瑜有点心虚的点了点头。 “我明天有时间,我陪你出去逛逛,好吗? 听说永宁寺山上的红梅开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好吗?” 陈绍瀚觉得这一刻的顾明瑜特别的脆弱, 他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开朗明快的盈盈妹妹为何会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甚至能在她的身上找到沧桑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对顾明瑜的关注和心疼会比以往更甚。 甚至多了许多的小心翼翼。 欢喜更浓,更烈。 他没有去深究,他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好好的珍惜。 第29章 谋事 “主子,咱们走吧” 书房的窗户旁站着两男子,一黑衣侍卫装扮,另一位则是一身黑色的织锦缎紧身长袍,外披同色披风,脸上看不出表情,全身泛着生人勿进的冷肃之气。 “主子”,侍卫见黑衣男子没有应答,再次低声的提醒。 “嗯”,黑衣男子简单答道,抬脚往一楼走去,他没想过要站在这里偷听的,只是听说今天顾大小姐过来商行了,然后自然而然的就走到这边了,没想到会撞见顾大小姐和陈绍瀚在一起说话。他只好停下站在了窗边,本应离去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一直到他们说完话才醒过神来。 这位陈绍瀚陈公子他也见过,是一位不错的公子,学识不错,有状元之才,为人沉稳,明理,务实,既不拘泥于礼法又懂得察言观色,将来的前程不差,小姑娘以后能嫁给他也好。看陈绍瀚那在意的样子以后她的日子应该也不难过,娇娇悄悄的小姑娘就应该找一个疼她,宠她的男子和她相配。 黑衣男子忽略掉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带着侍卫直接走了。 房间里的两人丝毫不知道刚刚有人站在窗下,并将他们的谈话一一都听了过去。 顾明瑜不太想去永宁寺,她早几天才去过永宁寺,虽然没看到梅花,会有点惋惜,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娘亲的生辰要到了,虽不是整寿,但自己想用心的给娘亲准备一份礼物,她想尽量的弥补自己以前对娘亲的疏忽。 “瀚哥哥,我明天不想去永宁寺,要不你陪我逛街吧,娘亲的生辰要到了,我想给娘亲准备一份礼物。” 陈绍瀚欣慰于顾明瑜的成长懂事:“好,不用买太贵的,能代表你心意就好了,大太太会很欣慰的”。 陈绍瀚和闵氏的关系也很不错,他以前在学堂的时候,闵氏也经常会喊他一起过来吃饭,或送些点心,“正好明天我也去挑一份礼物,我们一起去” 黑衣男子带着侍卫出后门后直接翻身上马朝城外奔去,侍卫见主子一身冷然,马打的飞快,完全不在意像刀削在脸上一样的冷风。 侍卫想说些什么,但冷风灌进嘴里,冷的肺都是寒的,果断的闭上嘴巴,将兜帽戴上,硬着头皮加快驱马速度,像离箭一样的迅速,才将将跟上主子的脚步。恨恨的在心中埋汰顾明瑜,以此稍稍平反内心的苦楚: “顾大小姐也真是能招惹人,和主子的匆匆几面,就已经让主子神思不属,没想到还有一位青梅竹马。哼,就这样的一位水性杨花的姑娘,怎堪配我家主子,主子也是被她猪油蒙了心了。” 回到寺庙的禅房,黑衣男子将马鞭甩手扔给了早就候在书房门口的另一位侍卫手上,边走边解开披风的系带:“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还没有,”侍卫跟在黑衣男子的后边,将披风顺手接过。“主子,杜知府还在书房里等着主子,已经有一会了。” “嗯”就径直的走了进去。 “安小爵爷”杜知府见黑衣男子进门,立刻起身站了起来,躬身行了一礼 “嗯,不必多礼。杜知府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黑衣男子眼神都没有瞟过就在书案前坐下,拿起上面分门别类垒好的谍报看了起来。速度快的让杜知府目接不暇。 “呃......,是,上面有消息传来,三皇子要来江南查探私盐案”杜知府有点紧张,搓了搓手,拘谨的站在一旁。 黑衣男子眼神犀利的抬头看了杜知府一眼:“嗯,你不用多做什么,该怎么做就还怎样样,好好的做好你知府的职责就好。” “是,是,下官知道。”杜知府被看的冷汗直流,不敢多应声,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良久,黑衣男子都没有在说话,杜知府站的腿打颤,最后实在受不住了才开口: “那小侯爷,下官就先退下去了。”杜知府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应完又没有声音了。 杜知府揣摩着悄声走出书房。躬身将房门关好。才起了身,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立在门口像门神一样的侍卫。 “能做小侯爷的侍卫真是太了不起了,天天面对小侯爷,腰板还能这么的直,真有勇气”,又觑了一眼侍卫,抬起衣袖将额头的冷汗擦去,才抬步往院子外走去。 “进来”黑衣男子将手中的谍报往桌上一扔,朝门外喊道。 门口侍卫哆嗦了一下,脚步抬了两下才往里走。 “主子”侍卫躬身恭敬的行了礼。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去将小六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这先锋就是这么当的,杜知府都知道的消息到现在都还没有传过来,难道是要等三皇子到江南了,我才知道吗?” “是,”做着就退了出去,没一会就和另一位公子哥模样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哥”叫小六的男子萎缩的站在黑衣男子面前, “京城还没有消息传来?”黑衣男子沉了口气,又问了一遍。 小六瑟缩的看了黑衣男子一眼,低头应声:“没” “哼,”黑衣男子站了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 吓得小六哆嗦的退了两步才站稳,侍卫伸手将小六搀住。 “三皇子要来江南查私盐案,去查一下看是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小六听到消息有点不敢相信,京城这条线的消息现在是自己在负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下竟然出了叛徒,真要让自己查出来是谁背叛了自己:看我不整死他。 皱着眉头,挣扎的问道:“大哥,消息属实吗?” 黑衣男子瞪了他一眼:“怎么,还要等三皇子到金陵了你才相信。” 小六被噎住:“是,我这就下去查” 小六率先走了出去,侍卫没有离开, 沉默了一会儿才想为小六求情:“主子,六公子他......” 黑衣男子制止了他:“行了,我知道,这不能怪他,京城关系复杂,小六他一直活动在边疆, 对京城的状况还不是特别的的适应,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虽然事主与我们无关,但如果运作的好的话,说不定京城的格局能变上一变。我们也正好乘次机会浑水摸鱼。” 说着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吩咐下去,叫底下的人最近都收起手脚,不要轻易的露面,密切注意三皇子的行动,适当的时候将消息透露给三皇子,让他们口咬口去。” 第30章 春事 侍卫低声应“是”就走了出去,在门口见和主子一起出门的黑衣侍卫正站在那里, 八卦的凑过去,小声的在同伴的耳边嘀咕:“乙木,怎么回事,主子怎么好像吃了枪药一样” 问完还不忘回头看了书房一眼,感觉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猛的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这鬼天气,阴冷阴冷的,比京城还不如。”说着还不忘双手交叉在胳膊上使劲搓着。 “乙木,你说主子这是打算什么时候才回京城去,说是出来散心养病的,谁说养病散心一定要到金陵来啊,在京城一样可以深居简出嘛。” 乙木目光戏虐的看着甲木:“当初不知道是谁抱着人家小姑娘在这寺庙里飞来飞去的,心都飘荡好几天,整天的赞美金陵好,金陵山美,水美,姑娘更美,金陵的姑娘小腰不盈一握,清香扑鼻,春情荡漾的都找不着北的。怎么,这会子儿就忘了。” 甲木被乙木说的脸上出现了一些难为情的表情。 自己当时也是昏了头了,肯定是被那小姑娘的笑声给摄住魂了。 想起那天的情景和自己之后几天的表现,甲木都不敢相信那面犯桃花,春情荡漾,意淫猥琐的的人竟然是自己。 猛的从回忆里清醒,摇了摇头:“我那会是生病了” 发现自己突然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还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对,那会我生病了。” 乙木哂笑两声:“嗟......,嗟......”,眼睛盯着甲木:“你确定你是生病了,不是被人家小姑娘勾走了魂了?” 乙木问的严肃认真。 甲木被乙木的语气问的哑口无言,呆呆的看着乙木,点了点头。 乙木见甲木点了头,才嘘出一口气,似放下心来一样:“你要知道我们可是主子的贴身侍卫,是安国公府的奴才,只有主子点头了,才是我们的,婚姻大事也是一样的,况且以后我们的婚事,最好由主子亲自指婚,能配未来主母身边的大丫鬟最好了。” 甲木思绪混乱的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别说是他们这些个侍卫,就是主子自己的婚姻也不得自由,要不然主子也不会拖到现在快二十出头了,还没成婚,皇上几番欲赐婚给主子,都被主子给躲过去了,这一次实在躲不过去,才找这么个养病的缘由盾到金陵来。 他们安国公府的地位尴尬,自从废太子之后,安国公府作为废太子的舅家,行事就不得不低调了,幸好当时老国公和主子都还在外行军打仗,才没有被牵涉进来。 废太子被流放了,好几家和废太子关系比较深的功勋之家也散了。 安国公府之所以还能幸存,完全是因为老国公和主子打了场胜仗,皇上才不得不暂时的压制,老国公也睿智,班师回朝当天就泄了一身的军务,只在家安闲养老,不涉政务,只留主子一个人还在朝堂行走。 皇上碍于君臣和民心,给主子在兵部安排了一个现职,袭了国公府的爵位。只是即使这样,也放松不了皇上对国公府的猜疑,几次三番的试探。 只是想到那日山林里爽朗的笑声,和那一缕沁香,手心的温度都在猛的上涨,心上有一种顿顿的疼,他恍惚的记起:她好像叫思雨来着,听她家小姐好像是这样喊她的。 “思雨”,人和名字一样的美呢。 乙木见他神情有点恍惚,知道这小子对那小丫鬟是入了心了,没有安慰他。 他今天也见到那小丫头了,很单纯,很活泼,很漂亮,怪不得甲木将她放在心上,常常神不守舍,愣神,傻笑。 乙木有点后悔,要不是那天正好自己有事不在,他一定会阻止主子和那小姑娘靠近的,想到今天主子站在人家窗下偷听人家小情侣的聊天,乙木眼底闪过懊恼。 “别说人家小姑娘年纪还那么的小,主子比她大了快一轮了,再说人家小姑娘还有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难道叫主子去抢别人的小媳妇?就是年龄合适,老国公也不可能答应主子娶一个商贾的女儿的,要是顾家二房的女儿还可以考虑纳为贵妾,毕竟人家有个做官的父亲,祖父又是顾尚书,自己在金陵经营的也颇有才名,是大家闺秀。” 两侍卫立在门两旁各自想着问题出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黑衣男子傅手走了出来,冷冷望了一眼两侍卫: 真是闲的蛋疼,竟然觉得自己会喜欢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姑娘。 甲木,乙木打个哆嗦,立马回神,跟在黑衣男子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我们再说会陈绍瀚和顾明瑜这边。 顾明瑜想着明天还可以出门逛逛,心理乐的不行,而且这次自己还有了向导,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瀚哥哥,不像今天一样,几个人盲目的在街上乱窜,虽然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但那时为了安慰思雨和思烟的,其实自己也怕的很,毕竟自己从没有单独出门逛过这么远,以前都是和娘亲一起坐马车出门的。 想到自己之前的做法,觉得自己真是太想当然了。完全不切实际。 自己今天回家之后一定要认真的思考一下,明确了思路,明天再出去,就能更加的明确了。 没想到瀚哥哥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只通书本,还这么懂得实务,甚至对行商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以后如果自己不想让爹爹发现,是不是很多的问题可以请教瀚哥哥?免得被爹爹发现蛛丝马迹。 兴奋的有点忘乎所以,起身想给陈绍瀚倒杯茶说几句好听话,发挥自己的绵绵十八掌,像忽悠爹爹一样将陈绍瀚忽悠住,只是没想到会马失前蹄,还没行动,就将茶水洒了出来,迅速的顺着案边流到了瀚哥哥的衣服上。 顾明瑜有点懊恼,“怎么这么的粗心大意” 瞧了瞧手中带着鼻涕眼泪的手帕,有点不好意思,又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绣帕,快步的走到陈绍瀚的身边,蹲下,要将滴在他身上的茶水拂去。 刚将手探过去,就见陈绍瀚猛的弹跳起来,握住顾明瑜的手,将她拉了起来:“盈盈妹妹,我自己来。” 脸色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怒吼。 顾明瑜回头一看,茫然的喊了一句:“爹爹”? 第31章 误会 “你…你们…你们在干什么?”顾敬再次怒吼一声,满脸的不敢置信,声音大的门窗都颤上两颤 顾明瑜望着顾敬有点哑然,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看了一眼陈绍瀚,见他正脸红的不知所措,又看了一眼顾敬。 爹爹还是一脸的愤然 不是幻听,亦不是幻觉。 这是怎么呢?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爹爹为什么那么生气? 顾明瑜茫然的喊了一声:“爹爹” 顾敬却没心情机会,他现在没有心情去理会,他只知道他一向乖巧的女儿刚刚在这里和一个男人做着少儿不宜的事情 他愤怒的紧紧盯着陈绍瀚,双眼喷火,每踏出一步似乎就要将陈绍瀚碾碎一样。 很快就到了陈绍瀚的身边,将被陈绍瀚攥在手中的小手拽了出来。顺手将顾明瑜拉离陈绍瀚的身边,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狠狠的瞪了陈绍瀚一眼,无声的控诉:“小子,敢沾我家小丫头的便宜。” 顾明瑜不防,被顾敬拉了一个踉跄,陈绍瀚紧张的将顾明瑜拉住。两个男人就这样一个愤怒,一个心疼的拉着顾明瑜的两只手 顾明瑜完全不在状态,任由他们两个男人拉着自己的手,任由两个男人较劲将自己拉来拉去。 “松手”顾敬咬牙切齿的对陈绍瀚说到 陈绍瀚似乎刚意识到自己正在和顾伯伯抢女儿。猛的将手一松,顾明瑜再次踉跄了一下。陈绍瀚再次将手伸出去,只是这次没来得及就被顾敬藏到了身后。顾敬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宣告主权。 陈绍瀚讪讪地将手收回,勉强的对顾敬笑了一下:“顾伯伯” “你小子有胆”顾敬想撕碎他的心都有,哪有心情听他解释什么 “顾伯伯,我们……”陈绍瀚没有说完,就被顾敬蛮力的请了出去 顾敬愤恨的将门“砰”一声关上了,听的顾明瑜激灵一下的回神了 “爹爹”陈绍瀚听到顾明瑜的说话声,知道以顾明瑜的机灵,事情肯定能讲明白,只是心中还是很担心,依旧站在门外不曾离开,事情毕竟是因自己而起,他不能任由盈盈妹妹独自一个人面对。 “只要里面一有不对劲,就立马冲进去,一定要和顾伯伯解释清楚”,陈绍瀚焦躁的等在门外,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攥着一条洁白的绣帕,周边绣着的是盈盈妹妹喜欢的红梅,想到刚刚盈盈妹妹欲要做的事情,羞赧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有一块湿渍正正的在下衣的正中位置。 陈绍瀚将绣帕放进自己的袖袋,将衣角轻轻的折起塞进腰带里面,挡住了污渍。才放下心来继续听着里面的动静。 “爹爹?你在干什么?”顾明瑜愣愣的问着顾敬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还要问你刚刚在做什么呢?啊,刚刚你在做什么?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只检点,就算我们几位家长默认了你们之间的事情,但这是你一个小姑娘现在能做的事情吗?啊…?” 顾明瑜被顾敬严肃生气的样子整的有点懵:她到底做了什么啊?她不就是想给陈绍瀚的衣服擦下水吗?至于吗? 顾敬听到顾明瑜的解释有点短路:“真的?盈盈你可不能骗爹爹” 顾敬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顾明瑜。 顾明瑜实在是有点无奈:“爹爹是不相信盈盈了吗?爹爹在这样说盈盈可要生气了。”顾明瑜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呃…,没有,我就是担心盈盈被不良企图的小子给骗了。” 顾明瑜听到这话终于送了一口气:“果然,对付爹爹就要用杀手锏才行。” 门外的陈绍瀚也松了一口气:“幸好盈盈妹妹没什么事情。” 只是想到顾敬后面的几个字有点头疼:“看来以后我就成了顾伯伯眼中带有不良企图的坏小子了。” 陈绍瀚摇了摇头,“以后顾伯伯肯定在盈盈妹妹面前防贼一样的防着我了”“唉……”,陈绍瀚叹了口气,想到以后想见盈盈妹妹就没那么容易,有点惋惜。同时还担心明天和顾明瑜的约会会不会泡汤。 “爹爹,您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嘛?我是那么好骗的?我可是爹爹的女儿,谁敢欺负我,我就修理谁,有爹爹给我撑腰我怕谁。” 顾明瑜傲娇的样子和对顾敬的溜须拍马彻底取悦了顾敬。 顾敬愉悦的大笑起来:“是,是。我家盈盈最聪明。” 第二天出门,顾明瑜郁闷的发现身后多了好几个跟班,怎么都打发不走 “大小姐,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们了,小的们也是奉大老爷的命,跟着您的。您要不让我们跟着,回去大老爷肯定饶不了小的们。大小姐,您就让我们跟着您吧,小的们答应,绝不打扰到您和陈公子逛街,只远远的跟着” “哥……。”思雨见哥哥怎么说都行不通,有点生气,也有点无奈,又害怕顾明瑜真的罚了他们,那她就得心疼了。楚楚可怜似的看着顾明瑜 顾明瑜“哼”地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却没有再反对,转身走了 “小姐,等等我,”思雨和思烟跟在后面小跑几步跟上顾明瑜的步伐。 “你说你我每次出去你都跟着干什么,院子不用人看着吗?” “嘿嘿,小姐,你可不能怪我,要不是你昨天那什么,老爷能这样?”思雨知道顾明瑜是趁机发作,也不当真,嬉笑的和顾明瑜说着话。 “哼,我昨天怎么了?叫你个嘴碎的丫头敢胡言乱语”说着就伸手去掏思雨的胳肢窝,两人笑呵呵地走在了一群人的最前面,思烟跟在后面。 后面跟着的侍卫小厮们才松了一口气,“这可真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 顾明瑜也没有想过要真为难他们,况且其中还有她的奶兄,是奶娘的第三子,现在年纪还不够大,跟在自己爹爹跟前历练。 几人和等在大门外的陈绍瀚汇合 昨天的事情虽然没什么,但由于顾敬的大乌龙,两人都有点不自在的打了个招呼。 顾明瑜,思雨,思烟上了自家爹爹早就准备好的大马车。陈绍瀚做的是自家的马车,只带了一个小厮和一个车夫,一行人朝着闹市走去。 第32章 嬉游 “瀚哥哥,我们现在去哪?” 顾明瑜掀起幂蓠一角,侧头问向跟在身边的陈绍瀚。 陈绍瀚看着将幂蓠掀起的顾明瑜,觉得带着幂蓠的盈盈妹妹更加让他心动。 他走近顾明瑜,将顾明瑜被掀起的幂蓠放下去:“我们先去珍宝阁看看”。 顾明瑜却又将幂蓠重新掀开,“珍宝阁不是自家的店铺吗?” 她讨厌戴这种东西,既阻挡了她的视线又憋闷的很,还不方便聊天。 也不知道爹爹是怎么想到的,竟然找出这么个东西来让自己戴着。 陈绍瀚又将她的幂蓠放下: “嗯,我们先去那边看看,要是没有满意的,我们再去其他的地方瞧瞧。” 顾明瑜又要去掀, “咳......,盈盈妹妹,你戴好,不要老是掀起来,不雅观” 陈绍瀚用咳嗽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只是不想让跟多的人见到他家盈盈妹妹的容貌。 “呵呵”旁边的思雨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顾明瑜狠狠的瞪了思雨一眼:“死丫头” 思雨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双手摊开,肩膀微耸,摇了摇头: “没办法,这是老爷交待的,他可是说了,叫哥哥他们到时给他汇报”。 “爹爹真的是......”顾明瑜很无语。 陈绍瀚在心底默默的为顾敬束起大拇指:“顾伯伯真是太明智了” 一行人走进了珍宝阁,掌柜的立马笑嘻嘻的迎了出来: “大小姐,陈公子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啊?” “嗯,来看看”。陈绍瀚首先开口回道 顾明瑜没有说话,她百无聊赖的四处瞅了一眼,并没有多少的兴致。 见果然如自己想的那样,没有说什么稀罕物,就收回了眼神。 凑到陈绍瀚的身边,示意陈绍瀚低下头,悄声在他的耳边嘀咕: “瀚哥哥,你看,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个这个音乐盒,我的房间就有一个,还有那种小娃娃,我也有好几个,这种彩色的珠子,我那和娘亲那里都有, 我就知道,爹爹每次回来第一时间就先把好的,稀罕的都挑回家了, 我们挑完之后才又放回商行的。 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很稀罕,对我家却一点不新奇。 我想找一个娘亲没见过又会喜欢的东西给她当礼物” 陈绍瀚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小声的问道:“那你说我们去哪?” 顾明瑜又凑到了陈绍瀚的耳边:“我们去对街的藏宝轩瞧瞧。” 又贼兮兮的看了看外面的侍卫,小厮,还有里面的思雨,思烟, 思雨思烟正聚精会神的瞧着上品,这个看看,那个瞧瞧的,饶有兴致的样子, 侍卫小厮们全部在外面, 顾明瑜计上心头: “我们悄悄的从后门出去,不要让他们发现了。嘻嘻......” 陈绍瀚见顾明瑜调皮的样子没忍住就点头答应了。 顾明瑜双眼闪闪发亮,不等陈绍瀚反悔就拉着陈绍瀚朝后门走去了 “盈盈,等等,你的幂蓠没拿。” “走啦,不要拿了啦,再回去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就这样,两人悄无声息的摆脱了侍卫和丫鬟独自就出去了, 等思雨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就只剩她一个人,还有外边的一堆侍卫,小厮,思烟也不见了。 思烟一下子反应过来,气的大哭起来: “呜呜....,臭小姐,你又把我甩下自己去玩,呜呜...,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外面的侍卫们听到哭声,一窝蜂的都进来了。 “哥...,呜呜......,小姐又跑了,不带我。呜呜......,” 侍卫们听的愣住了,有经验的侍卫小厮们心中泪流满面: “不是说小姐已经懂事了吗?怎么还这样调皮啊?” 新手们听到前辈们的感叹,才知道原来大小姐还是惯犯。 思雨的哥哥无奈的挥了挥手,“行了,回去等着吧。” “走了,妹妹,你也回去吧。 你也真是不用心,每次都让小姐把你给甩了。” “哥,你还说我,要不是你,我哪里会被小姐留下。 还不是怕带上我,我会给你打小报告,摆脱不了你们这群侍卫。 哼......”思雨气哼哼的走出了珍宝阁。 侍卫小厮们也个个垂头丧气的往外走。 掌柜的站在柜台前掌柜的后悔心痛的用手拍了自己一巴掌: “叫你不精心,又让小姐溜掉了,这还有老爷留下的好东西没有拿出来呢”。 顾明瑜终于摆脱了身后的一大群累赘, 心都感觉自由了,在大街上欢腾起来,四处的这瞧瞧,那看看,有陈绍瀚在身边,她还是很安心的。 “瀚哥哥,你看这个小人,是不是很可爱?” 顾明瑜指着路边摊上一个卖泥人的摊位说道 “是”陈绍瀚看都没看那小人就回到, 一眼不错的盯着顾明瑜,生怕一不小心顾明瑜就不见了。 顾明瑜见他这样紧张,无奈的拉住他的手, 穿过人群,蹲在了摊位前面。 躲在人群中的黑衣男子看的心里酸酸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的,他只以为自己当这小丫头是一位可爱的小妹妹,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 “瀚哥哥,你看这个,像不像我?”顾明瑜拿起其中一个小泥娃娃对陈绍瀚说道, 眼睛一闪一闪的,像小星星在眨,可爱极了。 而顾明瑜手中的小泥娃娃也是眼睛大大的,捏的很生动传神。 陈绍瀚点了点头,顾明瑜笑的更加明丽。 陈绍瀚就示意摊主将泥娃娃包了起来。 伸手接过,给了钱,却没有将泥娃娃给顾明瑜。 顾明瑜有点小郁闷。 陈绍瀚挑了挑眉:“这个是我的。” “哼…”顾明瑜有点生气的偏过头,不想理他。 “老板,这个能再做一个吗” “可以的,这位公子”捏泥人的老头乐呵呵的答道。 “那行,你再给我捏一个” 顾明瑜听的顿时笑开了颜。 陈绍瀚看了顾明瑜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老板再照着我的样子捏一个小男孩会吧?” 顾明瑜被打趣的红了脸,不自在的蹲在那里挪了两下步子,低下头,没有说话。 “瀚哥哥也变坏了” 陈绍瀚眉开眼笑,整个人不再像夜里的月光一样清冷,反而如朝霞一样明媚和阳光。 第33章 寻宝 顾明瑜和陈绍瀚饶有兴致的拿着两对小泥人消失在人群中 黑衣男子走向卖泥人的小摊,“老板,刚刚那小姑娘买走的那两泥人,再给我来一份。” “好嘞”,老头今天很开心,没想到今天的生意这么好,这么一小会,就卖出去三套小泥人。 当黑衣男子拿着两小泥人走回时,侍卫甲木彻底凌乱了: 主子现在在干嘛?他不仅站在这人群中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了半天,还买两个小泥人回来 甲木有点怀疑人生。 黑衣男子阴狠狠的看了甲木一眼就往回走,甲木立马正了神色跟在黑衣男子的身后。 思绪却不是自己想收就收的回的,这不现在又开始跑马了: “主子从昨天下午回来开始就还没有正常过。 不说修理一顿六公子的事情,就说六公子走后, 主子从房间里出来,他们都以为主子要想往常一样去找方丈聊天下棋。 没想到主子竟然跑去了梅林,在林梅里站了半晌, 然后又往温泉池子和灯楼走了一趟, 主子这是要干什么,级要祭奠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经夭折的爱情吗? 如果昨天是在祭奠爱情, 那今天又是干什么?先去藏宝轩和范先生说了会话, 又跑去珍宝阁,再跑到大街上, 现在又返回去。 主子是在玩过家家吗?” 他觉得主子可能生病了,而且还是隐疾,自己不知道。 顾明瑜和陈绍瀚走进藏宝轩。 掌柜的率先迎了出来, “哟......,贵客来了,贵客您里面请,里面请”掌柜超乎寻常的热情招待他俩 顾明瑜和陈绍瀚两人面面相觑:“难道是认出我们的身份了? 可是他们又有什么身份呢, 一个商户之女,一个还未有功名的举子, 值得一掌柜喊他们一声贵客。” 陈绍瀚和顾明瑜一样觉得纳闷, 两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没有再去理会。 只跟在掌柜的后面来到了他们的贵宾室。 掌柜的亲自接待他们: “两位贵客,你们想看些什么” 两人虽然觉得怪异,却假装镇定: “你们这最近有什么新货到吗?有的话,就都拿出来瞧瞧” 掌柜的依旧很热情:“两位贵客,你们来的真的很巧, 我们这昨晚才来了一批新货,还没来得及摆上柜台呢。 拿来给两位客官瞧瞧?” 顾明瑜一听有新货,立马来了兴致, 之前的疑问都放在了一边,立马点了头。 掌柜的暂时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顾明瑜和陈绍瀚。 “瀚哥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顾明瑜首先开口问了出来 “不知道,一会我们先不要说话,看掌柜的怎么说。” 陈绍瀚毕竟多一些历练,此刻尚且还能理智的想着对策。 藏宝轩和珍宝阁一样都是做西洋买卖的,东西都比较稀奇。 不一样的是大家都知道珍宝阁是金陵顾家大老爷的, 而藏宝轩就比较神秘,没人见过他们的大东家,只知道是京城人士。 但藏宝轩的规模一点也不比珍宝轩小,可见东家在京城也非泛泛之辈。 这样一家背景深厚的店铺掌柜竟然称呼他们为贵客。 顾明瑜和陈绍瀚不得不谨慎起来。 当掌柜的再次进来的时候, 手上端着一只大托盘,上面用红色的绸布盖着。 后面还有好几位伙计端着小一号的托盘,同样盖着绸布 顾明瑜和陈绍瀚他们暂时的猜不透是一些什么样的东西, 值得掌柜的如此认真对待。 只好正了身形,严正以待。 “千万别碰上黑商在这碰瓷就好”顾明瑜暗暗的想着 掌柜的和伙计们将托盘小心翼翼的放在桌面上,将红布揭开。 顾明瑜看见之后再也转不动眼睛了,脑子也停止了转动: 只见掌柜端上来的托盘里琳琅满目的摆了几十件小东西, 各种首饰,宝石,珠子,都是比较稀有的。 还有一堆大大小小亮闪闪的透明宝石, 还有各种形状的瓶子装着的香水。 各种透明颜色和形状的玲珑香球 还有一些其他知名不知名的小东西。 都是小姑娘喜爱的小玩意 顾明瑜的目光在那堆透明宝石上停留, 拿起其中的一颗,仔细的观察起来, 掌柜的立马热情的解释:“这是来自西边的金刚石” 材质比较坚硬,一般人不知道怎么用它, 我们特意从西边请了工艺师傅回来。 这里有我们做出来的一些饰品的样品图,客官可以看一看” 顾明瑜了然“原来这就叫金刚石,未打磨前就是这样的。 她娘亲有一整套的金刚石做的首饰,小小的一颗,带着闪闪发光, 特别是在太阳底下,更是耀眼夺目。” 顾明瑜拿起样品图仔细的看了起来,以后也叫爹给自己做一套。 又看了看其他小一点托盘里的东西, 那小一点的托盘都是一个托盘装着一样物品 有红珊瑚做点缀的求子树,白玉观音像, 还有一把镶嵌各色宝石的小袖刀,小巧可爱, 顾明瑜很喜欢,轻轻的摩挲着, 将刀从刀鞘拔出,一道寒光闪过, “小心......”,陈绍瀚赶忙上前,止住了顾明瑜检查刀刃的动作。 将小刀从顾明瑜的手中接过,插进了刀鞘。 “盈盈,你是女孩子,玩这个做什么,多危险的” 顾明瑜依依不舍的看着陈绍瀚将小刀收走,摆回托盘。 第34章 寻宝(二) 顾明瑜又看向另一个托盘,是一块暖玉雕成的大玉坠子,是少见的红色。 雕的是一朵兰花,栩栩如生,鲜艳欲滴。 娘亲身子弱,现在又有了身孕,有这样的一块暖玉戴在身上,应该会舒服很多。 顾明瑜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金光闪闪的像小衣一样的东西, 顾明瑜刚拿起它。 掌柜的就开始殷勤的介绍起来: “这位贵客真是有眼光,这件东西可是一件稀世珍宝。” 顾明瑜疑惑的看着掌柜,等着掌柜的再介绍下去; 掌柜的却在此时卖起了关子。 陈绍瀚看见也倒吸一口凉气,有点不敢置信: “难道这就是金丝软甲?” 掌柜的见这位不多话的男子一眼就认出了金丝软甲, 看着陈绍瀚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卖关子: “这位公子见识广博,没错,这就是金丝软甲。” 一件金丝软甲,顾明瑜听着很是惊喜, “真是金丝软甲?”顾明瑜不敢置信的反问陈绍瀚。 要知道像金丝软甲这样的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听说它刀枪不入 哪个人得到了不是自己珍藏起来,留着给自己保命用。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供自己挑选。 “这家藏宝轩真是不简单啊”顾明瑜感慨道 要是能给爹爹弄一件金丝软甲的话,爹爹是不是就能避过危险? 这样想着,顾明瑜两眼放光:“掌柜的,这件金丝软甲也卖吗?” “对”掌柜的肉疼的点了点头, 他能说这是他们店里的珍藏吗?是镇店之宝吗? 不敢,因为主子还在隔壁的房间听着呢。 顾明瑜的眼神更加的闪闪发光了,闪的掌柜不敢直视, 在心底暗暗的跪求顾明: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能不要再问了么?能放过我不?不知道小老头我心脏不好吗? 能放过这件软甲不?让它继续在我们店里蒙尘不好吗?” “那这多少钱卖啊”顾明瑜继续追问 掌柜的肉疼的咬着牙,觉得牙都快要掉没了,想要嚎啕大哭。 却还是假装镇定,露出标准的待客笑容:“不贵。” “真的?” “真的。这是件瑕疵品。” “是吗?”顾明瑜拿着软甲,左看右看,没看出哪里有瑕疵。 “是真的,这里原先有一个小洞, 原来的主人嫌弃它有了瑕疵,又找了一件新的, 这件就抵押给小店了。 我们东家拿去修补了一下,所以现在看不出来。” 顾明瑜拿着软甲,左看看有看看,又对着光照了一下:“有个小洞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掌柜的走上前,随手指了一个位置给顾明瑜看。 “就这,现在看不出来了。” 顾明瑜了然的点了点头。 “哦,不是说金丝软甲刀枪不入吗?” 掌柜的直接被噎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本来就是随便找的理由,还要继续下去吗? 小姑娘就不能安静点,不要有这么多问题和为什么? “呃......,这.......,也不是说真的刀枪不入,只是要看遇见的是什么样的兵器。 一般情况下,不是绝世武器,是砍不破的。” 顾明瑜在心底划算:就算是有瑕疵,也不要紧,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 而且不是修补好了吗?我又没有强迫症。 我也不告诉爹爹之前破了个洞不就好了。 顾明瑜在心底划算明白了:“那不贵是多少钱啊?” 掌柜的是真心想流泪啊:这可是他亲自找来给他家主子穿的,主子常年在外打仗,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啊。 他家主子哟,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非要卖给这位小姑娘 你卖就卖吧,拿去竞拍,都能卖出天价,非要便宜卖给这小姑娘 哎哟喂,这不是要老头的命嘛! 这好人也不是这样做的。 掌柜的肉疼的掰出两个手指头。 “二十万两?”顾明瑜大声的喊道 接着又底气不足的小声央求 “掌柜的能不能便宜点啊?” 掌柜的摇了摇头。 “不能啊。”顾明瑜不无失望道 掌柜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掌柜的也难做,我目前没这么多的钱,等我攒够了,再过来吧。”顾明瑜依依不舍的将软甲放了下来,眼神却还一步不离的看着。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掌柜打了个激灵。 忍痛下定决心说道:“不是的,姑娘,我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是说你说的价格不对。 我伸出两个手指头,是说这件东西卖两万两银子。” 隔壁又传来一声咳嗽,掌柜的又一激灵,不过这次他却下定决心,没有再开口。 顾明瑜虽然觉得掌柜有点奇怪。但她此时怎么可能有时间理会一个掌柜的心思。 她心底算了算自己的私房钱。 自己虽然有很多的零花钱,但也只是相对而说 它可能多的能买吃不完的零食,但是像这些宝物想用零花钱买下自己看中的全部,肯定是不够看的。 顾明瑜咬着嘴唇有点难取舍。 用眼神瞄了一眼陈绍瀚,显然现在的陈绍瀚还给不了自己财力上的支持。 如果记账在爹爹那里,又显得不够有诚意。 而且自己出门也没带那么多的钱。 如果只能买一件的话,买哪个好呢? 如果只给娘亲送一块暖玉,会不会不够体贴,用心? “瀚哥哥,娘亲怀着小弟弟,非常的辛苦, 我就给娘亲买一块玉会不会显得不够诚心?” 顾明瑜不确定的问着陈绍瀚。 “如果你觉得不够心诚的话,这几天你在家抄几本经书, 等下次学院放假,我陪你去庙里祈福。 或者亲手做点什么给伯母。 你不是说你现在能绣荷包了吗? 要不你绣个荷包给伯母。 伯母一定会很欢喜的。” 顾明瑜想着点了点头。 再另一个厢房听到这一袭话的甲木却气了个仰倒。 他主子连夜悉心的准备这么多的东西给小姑娘挑选, 小姑娘却不领情,竟然还嫌不够诚心。 这些东西,哪一件拿出去不是被人当宝贝一样。 甲木深吸了一口气: 不会是故意制造机会祥和小竹马多见面吧。 用眼神偷偷的瞄了一眼坐在那里喝茶的主子: “还是主子淡定, 真是主子不急太监急, 呸。谁是太监。” 此时的掌柜就像知心姐姐一样出口就解决了顾明瑜的难题:“姑娘如果没带够钱,可以先给定金” 最后顾明瑜买了那块暖玉,同时再三的交待掌柜,那间金丝软甲先不要卖了,她回去筹了钱就过来拿。 掌柜的送完顾明瑜出去就跟疯了一样的叫来一堆的小厮,将剩余的物品全部放进库房,自己也跟着进了库房,从里面反锁谁叫也不应。 第35章 生辰 时间很快就到了闵氏生日的当天 顾明瑜早早的起了床。 来到闵氏的占春院。 占春院里个个喜气洋洋,脚下生风。 “娘亲,今天您生辰,女儿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顾明瑜跪在下首,端正的给坐在上首的闵氏和顾敬行了祝礼 “呵呵......,好......,好...”顾敬笑眯眯的坐在上首,手不断的抚着他的下颚的短须, 乐呵呵的点着头,看着闵氏: “阿朝,你看我们家盈盈现在是越来越懂事了,不愧是要做姐姐的人。” 闵氏坐在他的身边,很满足,笑的很幸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顾明瑜一咕噜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满的向闵氏撒娇控诉: “爹爹,我本来就很懂事好不好,你见过几个像我这么乖巧的女儿。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这么乖巧的自己竟然是爹爹的女儿。” 说话的瞬间,就已经挤到闵氏的凳子上做了下来,靠在了闵氏的胳膊上。 不停的摇晃闵氏的手臂,嘟着嘴像讨糖吃的小孩一样: “娘亲,你也为我辩解辩解, 您说,爹爹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我天天陪着你解闷,逗乐。 当初在寺庙的时候,是不是我为娘亲请大夫,请方丈的,才知道娘亲有小弟弟的事情的。”顾敬知道自己在这两件事情上做的有欠缺, 不仅每天忙的没时间陪闵氏,还让闵氏独自伤心。 他虽然大概能猜到闵氏那天应该是见到亲人了,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他其实并不知道。 闵氏没有和她说,他现在也没法和她解释这一切。 他不想对闵氏撒谎,所以不仅闵氏在回避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暂时不想说。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起那天为什么晕倒的事情。 闵氏无奈的假意吃醋的看着顾明瑜: “哎哟,人都要被你摇晕了。 是陪我解闷,逗乐吗?不是你自己想解闷逗乐 你说你哪次来不是弟弟长,弟弟短的, 要不是因为我还怀着他,我都觉得没我什么事情。” 顾明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再摇晃,钻到了闵氏的怀里。 “娘亲,你也打趣我,我不和你玩了。” 闵氏和顾敬两人相视而笑。 顾明瑜摸着闵氏的肚子,想往常一样的和他打招呼: “弟弟,我是姐姐,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啊? 你在娘亲的肚子里要乖乖的哦,等你出生之后,姐姐陪你找糖糖吃。” “呵呵,盈盈,说不定你弟弟不喜欢吃糖呢?”闵氏继续打趣道 顾明玥却得意洋洋的:“哼......娘亲这件事你骗不到我的, 我就知道弟弟爱吃糖,要不然娘亲为什么整天吃糖。 难道不是弟弟想吃?而是娘亲嘴馋。” 闵氏被顾明瑜说的脸都红了。看了顾敬一眼,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顾敬却听着来了兴趣,阿朝可没说过她喜欢吃糖的事情。而且家里也没见着糖 “哦?盈盈你怎么知道你娘亲整天吃糖?” 闵氏暗地里轻轻的揪了顾明瑜一下,希望顾明瑜嘴下留情。 不要将她的事情抖出来给她爹爹知道。 她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让他知道。 自己本来年纪就大了,都快要做祖母的人了, 还怀孕,就已经挺不好意思的, 还像个小姑娘一样的想吃糖,她说出来挺难为情的, 因此每天都是偷偷的让丫鬟白天买回来, 晚上都藏起来了。 可惜现在是冬天,顾明瑜衣服穿的多,根本没感觉出来。 依旧自顾的在那说:“我当然知道,我每天来请安的时候, 都能看见谷雨姐姐将春分姐姐藏在袖子里的糖接过去。” 想到这里,顾明瑜还有点小小的不满:她有次也想吃糖,正好看见谷雨拿着包糖, 刚想含住她,结果她就进去了,她当时也没在意,想着进到房间里面吃也是一样的, 哪知道到房间的时候,只看见娘亲和谷雨在聊天, 根本没看到糖果,问娘亲,娘亲还不承认” 于是笑声的在那嘀咕:娘亲真小气,难道还怕我吃了不成。 闵氏听的已经无地自容了,她只是不想让人知道而已,哪有其他的意思。 更是脸红的不行了。 顾敬看着闵氏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阿朝,你看你吃个糖就像做贼一样,还让女儿误会,不满。 以后你若想吃,我多给你买点,放在柜子里,想吃就拿出来, 何必偷偷摸摸的,又不是见不得人。” 闵氏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顾敬。 只是顾敬他一个大男人,哪能理解她这点小女人般的心思。 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大声的吩咐外面的小厮,叫他买回来给大夫人。 不一会,顾敬的两位姨娘和两个庶女也来给闵氏请安来了。 “呵呵......,姐姐,妹妹来给你贺寿来了” 王氏人还未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 说着也不等丫鬟的通传就掀帘走了进来。 顾明瑜转过头,撇了撇嘴,不想理她。 谁不知道她的心思,说是来贺寿,指不定就是来给闵氏添堵的。 王氏最近过的很是憋闷。 她没想到闵氏这个贱人隔了十几年竟然还能怀孕。 天知道她盼着再有一个孩子,盼了有多久。 可是顾敬却一直不去她的院子,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有这样的运气,不是说上了身子,以后都不能怀了吗? 最近她天天的跑去老太太的院子, 哭诉自己的委屈和寂寞。 希望老太太能怜惜自己,逼也逼着顾敬到她的房间去几次。 只要他去了,她就有办法让他歇在她那里,然后发生点什么不就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惜老太婆自那年的事情之后,就再也不敢和自己的儿子作对,龟缩起来当起了老封君。 哼,真以为吃斋念佛就能成佛了。 王氏想的咬牙切齿,脸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笑容满面,只是空气里多了的那丝毛骨悚然的气息却挥之不散。 第36章 添堵 王氏心中意难平。 当初姑母上门说亲的时候可是说的好好的,自己只是暂时做妾。 她一定会想办法将自己扶正, 没想到自己这妾的位置一做就十几年过去了。 还是个不得丈夫宠爱的妾室。 没有丈夫的宠爱,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倚仗都只是浮云。 她恨啊, 虽然以她当时在娘家的处境,即使姑母不提扶正的事情, 单纯只是让她做顾家的妾,她也会心甘情愿的嫁进来。 不管是大表哥,二表哥还是三表哥, 只要是有姑母在的顾家,她都会心肝情愿的嫁进来。 姑母是她唯一的救赎和依靠,以前是,现在依然是。 但是既然给了自己希望,为何又要让自己失望以致绝望。 为何不能继续坚持下去呢? 她满怀期待,带着少女的娇羞与殷殷期盼 想像着和心中的翩翩少年郎洞房花烛,被翻红浪,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等来的却是一场羞辱和长期的独守空房 她低下头,眼神从闵氏的肚子上滑过,像是要在闵氏的肚子上剜下一块肉一样。 闵氏下意识的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呵呵,姐姐, 老夫人那边说今天姐姐的生辰,她就不过来了, 让妾代她老人家来和姐姐说一声”姐姐随意, 她年纪大了,喜欢清静, 而且她一老人家过来,大家玩的也不尽兴。” 闵氏听到这一番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说实话,她已经习惯了老夫人这样的态度, 要是老夫人某天态度突然特别的好, 她到该怀疑老夫人是不是别有所图了。 十几年的习惯她已经能够从容的面对老太太的刁难,更何况只是忽视而已 而顾敬却听的脸都变黑了,本来欢快的气氛被王姨娘破坏的一干二尽。 王氏一脸挑衅的高抬着头,斜眼看着闵氏。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继续道: “要我说,姐姐也确是该趁此机会好好热闹一下, 我们大房已经许久不曾有过热闹了, 姐姐要是身子不方便,妹妹可以帮忙啊。 姐姐现在有身孕,伺候老爷也不方便,就应该好好的歇着, 伺候老爷的事情,不是还有妹妹我和辛妹妹嘛? 再不济,姐姐给老爷纳两房新人也是应该的, 总不能让老爷这么长时间一直素着不是?” 说着顺带看了辛姨娘一眼“辛妹妹你说是不是?” 辛姨娘没有说话,手中牵着六姑娘, 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像透明人一样站在角落里 她早已决定跳出这些争斗,好好的成全女儿, 自己是个没用的,一步错,步步错。 当年她辜负了夫人的信任,现在有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她本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 王氏也没想过要得到辛姨娘的应和。 她就是想要膈应闵氏。 要说这老夫人,大的用处没有,但给闵氏添堵的能力是一点没降。 她一正房太太过生辰,别说大办宴席, 一般情况下,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爱戴, 最起码的几件生辰礼物还是要赏赐的 可是看老太太这模样,连最起码的面子情都不愿意做, 可见她有多厌恶闵氏 她可是知道,老太太之所以不来,可不是真的想要清静。 这是心气还没顺呢 当天闵氏从永宁寺回来的时候,老夫人就知道闵氏怀孕的事情 老夫人觉得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妻子怀孕了,婆婆给自己的儿子送两个暖房的人,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于是就一直等着顾敬刚一回屋,凳子都还没坐热, 就进来了两个长相妖娆的女子,趾高气昂的站在闵氏的面前, 说是老夫人派来伺候大老爷的,气了顾敬一个仰倒。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天晚上这两个女子竟然出现在了二老爷的书房, 发现时都已经第二天了,好事已成。 老夫人只得自己咽下这口恶气,还被大老爷倒打一耙。 这不,闵氏的生辰,老夫人又找到机会反击回去 每当这时,王氏都特别有优越感, 你一个罪臣之女,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受了委屈,要不是有大老爷护着,只能忍气吞声。 而自己却是老太太的侄女, 老太太再怎么样刁钻,最基本的面子还是会留给自己的, 要不然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而且,她看出来了,当初老夫人之所以纳自己进门, 就是为了给闵氏添堵的,自己和闵氏作对, 老夫人就一定会站到自己的身边,支持自己 “哼......,有老夫人这个挡箭牌,我就不信我会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大夫人的位子,迟早都得是自己的。” 王氏想的志得意满: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顾敬到自己的房间去,自己的有一个儿子才成” 顾敬实在是不想听王氏说这些堵心的事情, 他想怎么样,还轮不到一个妾室指手画脚的, 要不是顾忌这母亲的面子,打鼠怕伤了玉瓶, 他早就不想让王氏晃悠在自己和闵氏的面前: “行了,什么时候主母行事,需要听从你一个妾室的意思” 王氏摆出自己练习了多次的最美的姿态,委屈的看着顾敬: “老爷,妾身也是替您着想,姐姐这情况怎么也得一年的时间才能伺候老爷 总不能一直让老爷住书房不是。 要是老爷看不上妾身和辛妹妹这年老珠黄的,可以新进两个伺候老爷的” 又故作可怜的看了顾敬一眼:“妾身不会吃醋的” 第37章 庆生 “行了,没什么事情就下去吧,老杵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顾敬一脸便秘的表情,不耐烦的挥手,显然是被王姨娘恶心到了。 “瑄丫头和琼丫头,你们也回去,好好的在院子里学规矩礼仪,没事就不要到你们母亲这边来,你母亲现在身子不方便,你们要懂事知理。” 说完顾瑄和顾琼,又意有所指的看向辛姨娘: “辛姨娘,你也回去,没事就不要出院子,多给你主子念念平安经。” 王姨娘疑惑的看着辛姨娘,不知道顾敬和辛姨娘之间有了什么默契,以前顾敬是从来不会和辛姨娘说话的。 又仔细的观察闵氏,想从闵氏的态度上看出些蛛丝马迹,可惜她只看到闵氏在忍着笑意。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早晚有一天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王姨娘不甘心,咬咬嘴,上前一步,拉住顾敬的衣袖:“老爷......”声音软的像一只发春的猫。 顾敬条件反射的立马甩开了,力气大的差点将王姨娘掀了个踉跄。 脸色铁青:“下去” 王姨娘屈辱极了,脸色苍白,双手绞着帕子,咬着嘴唇, 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道:“是” 给顾敬行了礼,一脸不忿的看着闵氏,高昂着头,就走了出去。 顾瑄跺了跺脚,也跑着出去了。 辛姨娘牵着顾琼,规矩的给顾敬和闵氏行了礼,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才告退走了出去。 顾敬依旧脸色铁青,一脸便秘。 闵氏和顾明瑜在一旁笑的幸灾乐祸,“哈哈......,” 顾明瑜没想到,这王姨娘看着是个聪明的人,只是这聪明劲似乎时有时无。 当着主母的面勾引人家的丈夫,她哪来的脸,又不是不受宠的主母。 “咳咳......”,顾敬不自在的咳嗽两声。 “阿朝,委屈你了” 顾敬想着自家娘亲的做法和早几天的事情,真诚而愧疚的对闵氏说道 他知道闵氏委屈,但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即使撕破了脸,在这个以孝治国的时代,也起不到什么积极的作用, 反而会让闵氏受到流言的伤害 他很庆幸,闵氏是一个积极开朗的女人。 同时他也觉得很愧疚,自己一年到头都没有多少的时间能陪在她的身边。 闵氏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情意不用说出口,顾敬也明白。 所以他又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在有幸之年遇见闵氏,并坚定的和她成为夫妻。 因为他太了解:夫妻之间,举案齐眉者多,白头偕老者少;相敬如宾者众,相濡以沫者寡。 他深情的握住闵氏放在桌子上的手。 两人之间波光流转,格外的温馨。 顾明瑜真的不像破坏这样的氛围,只是自己一个知事的少女看父母之间情感交流,想想都觉得不要合适。 “哼哼......”,顾明瑜不自在的哼出了声。 闵氏迅速的将手收回,藏在了袖子里,脸色通红,娇嗔的瞪了顾敬一眼, 顾敬不自在的呵呵笑了两声,拍了拍顾明瑜的头: “你个狭促鬼。” 同时牵起了闵氏和顾明瑜的手:“走,我们吃早餐去。” 三人来到餐桌前,顾敬在主位上做了下来,闵氏和顾明瑜分坐两遍,三人面前都摆放着一碗加了煎蛋的长寿面。 这是他们一家十几年的习惯,每个人过生日都是这样的,早上一人一碗热乎乎的长寿面。 没有铺张,没有奢华,没有宴席,只是一家人在一起而已。 但他们都很满足。 顾明瑜吃的很欢,大口大口的吃着,嘴巴里面塞满了面条,腮帮子鼓鼓的。 抬起头来快速的嚼着,很奇怪竟然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露出牙齿。 “可惜哥哥不能和我们一起给娘亲过生日。”顾明瑜吃的满足,摇头晃脑的意犹未尽。 闵氏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她也很想念自己的大儿子 顾玗,是自己和丈夫一同为儿子起的名字,希望他人品高洁,不卑不亢,不屈不挠,顽强生存,积极向上。 闵氏很骄傲,自己的儿子确实很让人骄傲,五岁就展现了惊人的聪慧。 到现在也一直很优秀,闵氏相信自己的儿子会一直这么优秀的。 “再有几天应该就要放假回家了吧”,闵氏面露期待。 她已经有两年未曾见到自己的儿子了,去年和自己的夫子出去游历,过年都没有回家, 虽然常有书信回来,夫君也说儿子过的挺好,但自己还是忍不住的会担心。 想到这些,闵氏眼角有点湿润。 顾明瑜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于是赶紧的转移了话题: “娘亲,今年要不要给我定个嫂子啊?” “啊?”闵氏的注意力被顺利的转移了, 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在她的心中,儿子都还没长大啊,怎么就要相看儿媳呢。 她目光转向顾敬,想看看顾敬的意思。 “这个先不用着急,现在相看,以我们现在的处境,也找不到什么满意的人家,在过几年再说,男孩子成婚晚些没有什么不好的。” 闵氏赞同的点了点头:“主要还要看儿子什么想法,得让儿子满意才行。” 闵氏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高兴就好”。顾敬适时的说道 顾明瑜点了点头:“说不定今年就给娘亲带回个好消息也不定。” 闵氏被顾明瑜给噎住了。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没想过儿子今年就给自己带个媳妇回来啊。 闵氏无措的看着顾敬。 “你别听盈盈瞎说,儿子不是那么不稳重的人。”顾敬赶紧的安慰闵氏,瞪了顾明瑜一眼。 顾明瑜有点讪讪的,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当然知道哥哥不可能今年给自己一个嫂子,她记得上一世,哥哥去世的时候都还没说亲呢。 “呵呵,娘亲,我开玩笑的啦,哥哥这么孝顺,如果有中意的,肯定要先和你打过招呼的。” 闵氏的心情并没有被顾明瑜安慰到,她面有担忧:“说不定今年回来就要说了” 顾明瑜无语,她发现怀孕后的娘亲真是思想奇葩,经常语出惊人,不好忽悠。 于是又转了话题:“娘亲,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这个,这是是暖玉做的呢,雕的还是你喜欢的兰花,喜不喜欢?”顾明瑜将自己买来的那块暖玉拿到闵氏的面前。 第38章 哥哥 闵氏拿起顾明瑜递到她面前的礼物,左右端详,抚摸。 又拿起顾明瑜放在一旁,想让大家忽略的一个荷包,做工很粗糙,仔细看能看出是兰花的样式。 顾明瑜有点尴尬,这个荷包她本来不想拿出来的,太难看了。只是如果要等自己将绣活练好再送的话,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咬咬牙,丢脸就丢脸吧,瀚哥哥说的对,心意最重要,于是让雨竹捡了些对孕妇无害又养神的药材放在里面。 “呵呵,娘亲,这是我自己亲自绣的荷包,里面放了一些药材,是让雨竹弄的,可以安神。” 顾明瑜小心翼翼的趣着闵氏的神情,忐忑的害怕看到闵氏的嫌弃 “娘亲,你看是不是还可以?” 闵氏一直左右翻看手中的荷包,没有说话。 顾明瑜以为闵氏看不上自己绣的荷包,委屈的看着顾敬。 顾敬最受不得女儿用委屈的小眼神看着自己,正打算帮顾明瑜解围。 却看见闵氏正用手擦这眼角,将荷包举到顾敬的面前: “老爷,这是我家盈盈亲手绣的呢,绣的是我最喜欢的兰花,你看,是不是绣的很好。” 顾敬有点跟不上闵氏的节奏,怎么又哭上了呢, 这怀孕了的女人都这样吗?时晴时雨的, 我这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机械的结果闵氏递过来的荷包,张口就来: “那是,盈盈做的能有差,我们女儿最能干了。 看这针脚多细腻,这花多形象,一看就知道是兰花。” 闵氏在一旁赞同的点着头,“对,里面还有安神的药材呢” “是吧,我就说咋们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这都为你想到了,你最近不是一直睡眠不太好吗,刚好用上。” “嗯,我一会就放到枕头下。” 两人就在那旁若无人的交流着。 听着两人的赞美,顾明瑜简直有点要怀疑自己的欣赏能力了:“真有那么好?”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赞同。 顾敬甚至还一脸失落的看着顾明瑜:“盈盈,怎么没有爹爹的礼物呢?” “呃......,今天是娘亲的生日。” “可是爹爹和娘亲的是一体的。”顾敬咬着牙,他绝不承认他这是在和女儿索要礼物。 “呃,那我有时间在给爹爹做一个?”顾明瑜问的小心翼翼。 顾敬听到这句话,才露出了笑脸:“嗯,嘿嘿,那我等着盈盈的礼物。” “什么礼物啊?没有我的份吗?” 外间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中透着喜悦。 顾明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闵氏已经起身飞奔出去: “玗儿”声音哽咽又透着欢喜和不敢置信。 顾敬也跟着起身出去,却是担心闵氏摔到自己: “阿朝,你小心点,别摔到了,你们看着点你们夫人,要是磕到碰到了,唯你们是问” 顾敬眼看着闵氏歪歪倒到的往外冲,赶紧冲杵在一旁的丫鬟们吼到。 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七手八脚的,混乱极了, 这一出混乱也就十几秒的时间而已。 只见一清瘦高大挺拔的年轻男子掀帘走了进来,面带笑容,清俊风流。 闵氏的身形定格在这一瞬间,眼泪就像泉水一样拼命的往外流。 “娘亲,孩儿不孝,给您请安了” 说着,年轻男子就走到了闵氏的前面,猛的跪倒在闵氏的身前,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顾明瑜听到这响声都觉得肉疼,坐在凳子上呲牙咧嘴的。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额头。 闵氏早已语不成声,呆呆的看着顾玗。 顾敬看着自己两年未回家的儿子,也是思绪万千, 伸手将顾玗扶了起来:“快起来。” 顾玗欢喜的就着顾敬的手站了起来,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接着拂了拂有点褶皱的衣裳, 孺目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娘亲” 闵氏一把将顾玗拥进了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我的儿......呜呜......” 顾玗有点不自在,身子僵直,尴尬的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最后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自己,将手放在了闵氏的背上,小心翼翼的轻轻拍着, 还不忘给顾明瑜抛了一个媚眼。 顾明瑜一个机灵,顿时乐开了怀:是哥哥。 顾玗暂时没有将精力放在顾明瑜的身上,只一心的哄着哭声不止的闵氏,像哄小孩子一样: “娘亲这是怎么了,见到儿子回来还不开心了?儿子可是一听说自己要有小弟弟了,立马就往回赶,快马加鞭的,就想赶在娘亲生辰的当天回来给娘亲庆生呢?” 闵氏抚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怎么会不高兴,娘亲只是好久没见到儿子了,高兴的。” “来,让娘亲好好看看,有没有瘦了,在外面辛苦不辛苦,累不累,有没有吃好饭,睡的地方干不干净,有没有受人的欺负” 闵氏将顾玗从自己的怀里扶正,双手抚着他的双肩,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端详着,生怕错过一个地方。又双手抚着他的脸,也是仔细的查看。 顾玗没有一点的不耐烦,端站在那里,放任闵氏的打量。 乐呵呵的,像个傻子一样,哪有在外人面前的清俊高雅,风流不羁。 顾明瑜瞥了瞥嘴,不忍直视。 不一会又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乐了起来。 这就是他的哥哥啊,最是疼爱自己的哥哥。 看着哥哥酷似爹爹的面容,想着上一世最后一次见哥哥的情形: 那时的哥哥哪有现在的意气风发,眼神阴郁沉闷。透着一股执着与倔强。 那时的顾明瑜从来没有去想过,为何一心像在仕途上一展宏图的哥哥,会跟着爹爹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这其中有什么样的隐情?还有哥哥这么有才华,年纪也不小,如果下场的话,肯定能高中的,为何哥哥迟迟没有去参加科举,而是一直跟着夫子游历? 顾明瑜觉得前世的自己真是活的太糊涂,也活的很自私 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一心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享受亲人们给自己带来的安逸的生活。 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第39章 顾玗(一) 顾明瑜想的有点远,不知不觉间,闵氏已经稳定了情绪,顾敬和顾玗两人搀扶着闵氏,向着餐桌走来。 闵氏反反复复询问着顾玗这两年的生活,顾玗不厌其烦的仔细将自己遇到的趣事,生活的细节讲给闵氏听,以期安抚闵氏的担忧。 顾玗说的圆满轻松,只是真的出去游历怎么可能轻松 这两年说辛苦也真的很辛苦,日晒雨淋是常事,风餐露宿也常有,夫子是一个很随心随意的人,走到哪算哪,想起做什么就去做了,看见农家农忙,兴致来了,不管人家乐意不乐意,会去帮两手 这两手是真的帮忙了,还是帮到忙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不过或许是看在夫子和自己是读书人的份上,大家对夫子都是客客气气的,有时也会邀请夫子和自己去他们家住上几天 每当这时,夫子都是毫不客气的就同意了,丝毫没有读书人的矜持。 期间,夫子也会拉着自己跟着主家一起下地干活,胡天胡地的和农民们侃着,也能听到很多自己从未涉足过的知识。 有时小姑娘们也会害羞的上前和自己打招呼,羞涩的送上她们认为可心的礼物,然后娇羞的跑着离开。 年轻的小伙子们总是年轻气盛,也许是自己夺走了他们心仪姑娘的注意力,抢了他们心仪姑娘的礼物,也许是因为自己比他们优秀,他们看着自己总是带着几分敌意和排斥。 小孩子们总是超乎寻常的热情,跟在自己后面总是一串一串的, 是因为自己长得帅气? 哈哈…,应该是自己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拿出些小食给他们 或许是对知识的渴望,才对文人有天生的亲和。 顾玗总是随遇而安,用享受的姿态对待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因为他知道不管多少的热情和冷遇,他都只是个过客,他从不将感情代入这种生活。 离开时,夫子鞠躬说着打扰,却不曾有任何的表示。 顾玗无语望天,离开时总会悄悄的留上点碎银给主家。 问他为何不多留点 唉~,他也是没办法,谁叫他有个做生意的爹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他虽是富商的儿子,但其实零花钱少的可怜,他也要精打细算啊。与妹妹此起来,他觉得他是捡回来的。这待遇的差距像鸿沟啊,想想都泪流满面。 要是和娘亲告状,自己的境遇就更惨了。自己肯定不是爹爹亲生的。 这一次游历最有意义的是去年的西北一行。 那里的苍凉和荒芜完全不同于金陵的繁华与热闹,带着死的绝望和生的契机。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这里的秋天,时空湛碧,蓝得明净透亮,天水和一,广阔浩渺。 在那里,心自由放飞,没有拘束,像雄鹰遨游在碧蓝下,自由自在 在那里,轻易的就让人感知自己的渺小, 在那里,游荡在内心的是豪情万丈: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 随风满地石乱走。匈奴草黄马正肥, 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 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 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 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 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 车师西门伫献捷。 自己空有一身的报复,可是能做得了什么呢? 百无一用是书生。 “盈盈,怎么不认识哥哥了?”顾玗停止自己的思绪,转而调侃顾明瑜。 走到顾明瑜的位置前,用手轻轻的捏着顾明瑜的小脸颊 顾明瑜脸颊被捏的通红,却又因为被捏着说不了完整的话出来。 只能“呜呜......”的诉说自己的不满。 良久,顾玗似乎发泄完乐内心的不平静,将捏改成了抚摸她的脑袋。 顾明瑜作势要去打他,顾玗猛的就窜出好远。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盈盈,要想收拾哥哥,好像还得下把力气才够咧。” 顾明瑜等着坐在自己对面,挑衅看着自己的顾玗,气鼓鼓的,转而寻找自己的靠山: “爹爹,你看哥哥,就知道欺负盈盈,两年不见,我这么想他,他回来就知道欺负我,一点都不有爱妹妹” 顾明瑜嘟嘟囔囔的向顾敬诉说自己的委屈。 顾敬对顾明瑜最没有抵抗力,一听顾明瑜委屈,顾敬的火力就对准了顾玗,手上拿着的筷子瞬间就瞄准了顾玗,向着顾玗飞去: “你说你一个做哥哥的人,整天的戏弄你妹妹,你羞不羞” “嗷......,爹,我是您亲生的不”顾玗嗷的一声站了起来,捂着刚刚被敲的脑袋,大声的控诉顾敬 “你不是我亲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顾敬冷冷的瞟了顾玗一眼 顾玗打了个哆嗦,讪讪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呵呵,爹爹,我开玩笑的,呵呵,开玩笑的。” 心里将自己恨的不行:哎......,顾玗啊,顾玗,你说你最怎么就那么贱呢,你说你在外面威风八面的,怎么就栽在了老爹的手上,可不就是一只见了猫的老鼠吗?有什么能蹦跶的,老老实实的缩着当个乖儿子就对了。 “娘亲,吃这个”顾玗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筷子,谄媚的给闵氏夹着她喜欢的菜。 “哎......,你也吃”闵氏也给顾玗夹着他喜欢的菜。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甚是温馨。 顾明瑜和顾敬被闵氏撂到一边,两人互看了一眼,心有灵犀的给对方夹着菜,寻找心理上的平衡。 顾玗总是在闵氏注意不到的地方,得意的看着顾敬和顾明瑜,一边不忘给闵氏添菜。 顾明瑜戳着自己碗里的饭,气哄哄的,咬牙切齿:“哼,小人得志,亏得我整天的念叨他,回来就知道气我” “娘亲,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弟弟肯定也想吃。” 顾明瑜故意提起闵氏肚子里的小宝宝,意在告诫顾玗:“你给我等着,等小弟弟出生,你肯定要失宠” 第40章 顾玗(二) 顾玗明白顾明瑜的意思。却没有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 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明瑜一眼, 似乎在说:“哼,还想给你哥哥挖坑,我是那蠢的,能轻易入你挖的坑。” “娘亲,弟弟还老实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一听说娘亲怀小弟弟的消息就提前往回赶了。” 顾明瑜撇了撇嘴:“哼,就知道在娘亲面前弄宠。” 顾玗一边和闵氏说话,一边还不忘给闵氏添菜: “娘亲,您要是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们,不要怕麻烦到我们,特别是爹爹,他是你的顶梁柱,所以更不应该瞒着他。 您现在年纪也大了,比起添丁进口,我们更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闵氏被自己儿子说的不好意思,“这小子,小小年纪,竟然管起爹娘的事情了,儿子和自己谈这话题真是尴尬啊。” 闵氏瞪了顾敬一眼。 顾敬顺势就瞪了顾玗一眼:“啰啰嗦嗦的,跟个娘们似的。” 顾玗委屈的看着自家老爹,无语凝噎,他说什么了吗?他不就是关心了一下娘亲吗? 顾玗这个时候特别希望有个小弟弟能帮自己分担一下。 顾玗讪讪的数着自己碗里的饭粒。 “呵呵......”顾明瑜实在控制不住笑出了声来,顾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妹妹,我刚进门的时候你们在说什么,好像是说什么礼物?”顾玗很懂得怎么抓顾明瑜的痛脚。 顾明瑜笑不出声了,嗫嚅了两下:“看向自己的娘亲。” 闵氏将顾明瑜做的香囊拿出来给顾玗看:“我们在说盈盈的针线有很大的进步呢,你看,现在都能给我绣礼物了” 顾玗饶有兴致的将荷包接过来,左右翻看着,眼中的戏虐让顾明瑜不由自主的就地下了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针线活计有多差,这不是只送给娘亲嘛,又不拿到外面去给别人看,况且,技术虽然不好,但好歹能看啊,配色也挺好看啊,自己还挑了药材放里面呢。花的心思一点都不少。 这样想着,顾明瑜又挺直了腰板,做出等着夸奖的态势。 顾玗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这真的是妹妹做的?” 顾明瑜点了点头,闵氏和顾敬也疑惑的看着顾玗,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顾玗欣赏的看着他们三人的表情,洋洋得意:“这做的真是太好了,这针脚真细腻啊,这配色也好看,这花样也选的好,嗯,还有一股药香味,嗯,是安神的药?这味道挺好闻的。” 顾玗故作姿态的拿起起来闻了一下。 顾明瑜听的开心极了,立马就像一只小燕子一样叽叽喳喳的围绕着他们说个不停。 “是吧,哥哥也觉得做的很好对不对?” “哥哥,你都不知道,为了做这个荷包,我的十个手指头都快要戳成筛子了,” 说着委屈的将自己的手偶指头伸到了顾玗的眼前,嘟着嘴撒娇 顾明瑜长的好看,平时又喜欢扮憨,家里都宠着她,将她当小孩子看,言行举止也像对小孩子一样。 顾玗拿起顾明瑜伸过来的手指头,像哄小孩子一样对着手指头吹了一口气:“好,这样就不痛了” 顾明瑜幸福的点了点头:“嗯,哥哥真厉害,一吹就不痛了。” 顾敬看着他们兄妹两这么亲近,有点吃醋:“盈盈自她哥哥回来之后就一直围着他说话,都不怎么理自己” 无趣的挑着碗里的饭菜。 闵氏见顾敬这副恹恹的样子,知道是在吃儿子的醋,觉得很好笑: “夫君每天对儿子这么凶,说不定就有嫉妒他的成分在里面”, 儿子和丈夫一年到头都没多少时间呆在家里,兄妹之间,父女之间能保持这么亲密的关系,她很欣慰, 欢喜的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没有打扰。 “哥哥,你和我说说你这一路都有什么好玩的。”顾明瑜腻在顾玗的身边 “我这一路啊,好玩的多了,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讲完的。 我将这一路的见闻携程了一本游记,一会吃完饭我拿给你看, 你先看,看着还有不明白的,或者想让我再讲一遍的,我到时在和你慢慢讲。 还有我这一路给你买的礼物,两年攒下来有点多,我晚点叫小厮给你送过去。” 顾明瑜见哥哥这一走两年,都没有忘记给自己买礼物,对哥哥的喜爱更上一层楼。 “那我也给哥哥做一个荷包作回礼。” 顾明瑜说的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顾玗给她这么多的礼物,她只还一个荷包有什么不对劲的。 顾玗呵呵笑了两声:“好”。妹妹还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不过妹妹对娘亲和爹爹更亲近了,这样很好。妹妹能想开,这样就挺好的。 谁也不能选择出身,但是我们可以努力的让自己活的快活, 以前的妹妹就是想要的太多,总喜欢和别人比较,觉得自己不如他人优越,虚荣又自卑。 现在妹妹似乎已经想开了,人变了很多,想一颗蒙尘的珍珠被拂去糟污,熠熠生辉。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这样的妹妹,王孙贵族也是配得上的。 不知为何,顾玗就想到了去年在西北遇到的安小侯爷, 只不过很快的又嫌弃的摇了摇头:年纪太大了。 他都不知道他心中的安小侯爷此刻也正在金陵,已经和她的妹妹见过好几次了。 “哥哥,瀚哥哥明年也要和夫子出去游历,等有空了,我叫他去找你,你和她讲讲,好不好?” 顾玗听着有点生气,自己这才刚回来就和自己将其他的男人, 感觉自己捧在手心的珍宝好像被别人挖走了一样,心里空荡荡的,酸酸的, 于是支吾的敷衍道:“再说吧” 顾明瑜还想在说些什么,顾玗直接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使劲的往她碗里夹菜: “快点吃,吃完我们去给祖母请安。” 顾明瑜一听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立马就恹了,又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哥哥是长子嫡孙,礼数肯定是不能差的,而且哥哥以后还要入仕,决不能有不孝的污点。 老夫人对哥哥还是挺好的,见着也是乖孙乖孙的叫着。 顾明瑜不再说话,嘟着嘴戳着碗里的饭菜。 桌上的氛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第41章 上房(一) 世安堂位于整个顾府的中轴线上,府中最宽敞的一处院子。是老太爷和老太太的起居之所。 因老太爷在京为官,平日少有回家的时候,院落显得有点空荡和幽深 特别是在冬日,周遭参天古树,树叶凋零,只留下干枯的树枝,和枯萎的花木。 行走其间,格外的感觉清寂和冷肃。 偶有一抹淡淡的檀香味传来,适时的冲淡身上刚刚泛起的颤栗。 顾明瑜跟在父母兄长的身后往世安堂走。 几人都没有说话,表情严肃,像赶赴战场一样带着一股必胜斗志。 快进院子时,顾明瑜松开拉着顾玗衣袖的手,停下脚步,整理好仪容,正了正颜色, 觉得自己满意了,才快步跟上前面的脚步,一起走进了世安堂的院子。 顾玗回头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给顾明瑜。 顾明瑜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给顾玗。 出来迎接的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红叶。 她穿了件草绿色的夹棉褙子,身姿匀称高挑,五官精致,仪态高雅,看着不像伺候人的丫鬟,更似是哪家的大家小姐。 看见顾敬和顾玗,远远的就屈膝行礼给两人问安,顺带也给闵氏和顾明瑜问了安。 “大老爷,大夫人,老太太正等着几位呢”这说还羞涩的看了顾玗一眼。 顾明瑜不屑的撇了撇嘴,平日里自己和闵氏来请安可没有这样的热情和待遇。 谁不知道祖母院中有几位丫鬟是祖母给府中几位快要成年的少爷准备的。 这会这么热情谁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顾玗冷着脸眼神从红叶身上略过,没有停留,直接看向顾敬。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伴着身边的人迈步往里走。 顾玗拍了拍顾明瑜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 老太太正坐在正厅的雕红漆镶灵山石靠背的矮榻上,身后放着大迎枕,膝盖上还置着暖袋,听着坐在她身边的顾明玥说话。 老太太今年五十有六,头发已经半白,带着宝蓝色团花抹额,穿着宝蓝色云纹团花夹棉褙子,虽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要大上一些,但却精神奕奕的。 下手依次坐着二太太王氏和二房庶女顾明珍和三太太陈氏以及她的嫡子顾澈和嫡女顾明琀。 王姨娘和顾明瑄也在。只是王姨娘毕竟是一位姨娘,此刻正站在太太的身后,伺候着老太太的茶水。顾明瑄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显得有点可怜。 不知是讲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此刻人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就连平常小心谨慎的庶房三太太陈氏脸上此刻都有淡淡的笑意。 二太太王氏更是笑的前俯后仰,用手中的帕子擦拭这眼角。 看见顾敬和闵氏带着顾玗和顾明瑜走了进来。屋中的氛围顿时一窒,有瞬间的定格。 顾明瑜尽量忽略这种尴尬,待顾敬和闵氏向老太太问安之后,跟着顾玗向前,跪在蒲团上给老夫人行了大礼。 顾明瑜本来可以不用行此大礼,只需和平常一样行礼问安就好。只是此刻就剩他们兄妹二人,前面也摆放了两个蒲团,顾明瑜想着自己自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来世安堂请安,老太太给自己下马威也很正常。 于是心平气和的跪下行了大礼,没有丝毫的不甘心,不情愿。 “祖母,孙儿不孝,两年未归,今次在这给您请罪了。”顾玗郑重的说着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 顾明瑜听的牙疼,以手扶额,给老太太请了安。 老太太等顾玗行完礼之后,欣慰的点了点头,起身将顾玗拉了起来。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多的礼节,一家人,何必如此的客气。”拉着顾玗仔细的上下打量一番,嘴里念叨着“瘦了,高了,黑了”之类的话语。可以看得出老夫人对顾玗这个嫡长孙有几分真心的疼爱。 顾玗搀着老夫人的手臂将她送回到座位上。 而刚刚因顾玗行礼而避退到二夫人身边的顾明玥又乘势上来接过老夫人,和老夫人一同坐了下来。 顾玗就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顾明瑜早已趁老夫人和顾玗说话的空档,不等老夫人发话,就起身站了起来,坐在了父母的身边。正和顾明琀小胖妞挤眉弄眼呢,时不时的惹的顾明琀嗤笑出声。 与往常一样,二婶首先发起了第一炮攻击:“瑜姐儿,老夫人都还没有发话,你怎么就自己起来了。” 顾明瑜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要是不发难顾明瑜才要忐忑,不知道她们憋着什么样的大招。 顾明瑜早已经想明白了:“与其等他们想着法子的找自己的麻烦,还不如把事情控制在自己的手上。” “二婶,大哥都被祖母亲自扶起来了,难道我也要等祖母再次起身将我也扶起来吗?那就太不孝了。 怎能劳动祖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同一件事情。做人这点眼色我还是有的。” 二夫人王氏被顾明瑜噎的脸色通红,很想质问一句:“你是说我没有眼色吗?”终究顾忌自己长辈的身份没有开口。 顾明玥却看不惯自己的娘亲被一个小辈挤兑:“大姐姐,娘亲的意思是说,你应该等祖母发话了,再起来,而不是长辈还没开口说话,你就一声不吭的起身,还在那小动作不断。” “祖母不是忙着和大哥说话吗?难道祖母还会为难我一个小辈,叫我一直跪着不成?祖母最是慈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难道你想说祖母不慈。” 顾明玥见顾明瑜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也害怕老夫人真的往哪方面想,急的立马站了起来想要辩解:“你......,我是说......” “行了,玥姐儿,你坐下”老夫人一声喝道,顾明玥只好讪讪的不甘心的坐了下来。 老夫人又皱着眉头对闵氏发难:“闵氏,瑜姐儿你也要多费心,别因为怀孕了,就忽略了瑜姐儿的教养问题。瑜姐儿不知礼数,丢的也是顾府的脸面。” 闵氏面无表情,只低声的应“是”。双手不自觉的又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看的周围一群人个个都嫉妒的泛着绿光。 第42章 上房(二) 顾敬最是受不得顾明瑜被人欺负,听见弟媳和侄女的责难,早已是如坐针毡,恨不得将她们的嘴巴都缝上,何来如此的聒噪。 自己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稍微重点的语气都怕把她吓坏了,宠着,捧着,护着,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小心翼翼看着长大,可不是为了受别人的欺负的。 此刻见母亲不仅没有维护顾明瑜,连带还将自己的媳妇也一起说上了,眼前瞬间闪现许多的画面:自己还在这里,儿子也在这里,他们就这样的欺负闵氏和盈盈,自己不再的时候,她们娘两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 想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已是顾不得什么礼教,孝道,看着老太太,眼神坚定不移: “母亲,盈盈很好,她很孝顺,平日里我没时间顾得上闵氏,都是她帮我在照顾,将来也一定会是一合格的姐姐。 闵氏也很好,她帮我们顾家传宗接代,是顾府的功臣,您不要总是挑剔她,她胆小,不经事。 况且她是儿子的媳妇,只要儿子觉得她好就够了。” 老太太见自己的儿子这样的维护那对母女,一点委屈就要为她们出头,加上之前送人的那场风波,怒从心起。 将手中的茶杯掷了出去,满脸怒容的指着顾敬:“你......,你这个忤逆的不孝子......” 王氏见顾敬为顾明瑜和闵氏出头,早已跃跃欲试,此刻见老夫人动怒,不等老夫人将话说出口,就接过了话头: “大哥,话你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没说瑜姐儿不好,您常日的不在家,我们作为长辈,见小辈做的不够完善,提点两句是我们做长辈的本分,怎么到了你那就成了我们指手画脚,越俎代庖了呢?怎么让您生如此大的意见,连母亲都忤逆反驳。” 不得不说,二太太王氏作为老太太的侄女,是真的非常了解老太太,知道怎样才能撩到老太太的痛处,也知道老太太的马屁要怎么拍。 只见老太太的脸色在听完她的话之后变的更加的难看了,王氏抿着嘴,轻轻的用手帕压了压嘴角和眼角,掩饰自己幸灾乐祸和心里的得意,语重心长的接着说道: “母亲作为一名大家长,看问题总要顾忌整个顾府的颜面,可不是刻意的针对某些人。母亲是为了大家好,您要多体谅她才是。” 这话一出,老太太的脸色都好了几分,“哼”了一声将头偏向一边。 所以说这王氏厉害,说话的瞬间就已经让老夫人几度生死。 “听说这几天瑜姐儿天天出门,大哥,这件事我这做婶婶的又不得不说了,翻年瑜姐儿就十三岁了,也要开始相看人家了,哪一家娶媳妇会要一个见天往外跑的儿媳妇。大哥你也要多加约束才是,别一味的只知道娇惯。我们顾府可是金陵有头有脸的世家,别让人戳了脊梁骨才好。” “咳咳......说这些我这做婶婶的也讨人嫌,可谁叫我就是一操心的命呢。” 王氏拿腔拿调的说着,更想要在婚事上辖制顾敬。 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儿女的婚事不可能由一个大男人出面,闵氏的身份尴尬, 顾敬想要顾明瑜嫁的好,就得让他们二房出面。 即使这些都不讲,他顾敬一个商人,能给儿女说上什么好亲事,到时还不一样要来求我。 他顾敬再厉害,选错了路,就一生都要被压制,想要翻身绝无可能。 想到之前老夫人送给顾敬的两个女人最后却从自己丈夫的床上爬起来,王氏就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刮了对面那对贱人。看着顾敬和闵氏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星子来。 自己丈夫那风流的性子,她费尽心思,不牺惹的老太太对自己不满,才护的自己丈夫的身边就一位姨娘和一个庶女,没想到就突然又冒出来这么两个小妖精。别以为她不知道是谁做的。 想到最近几天丈夫的春风得意,每天流连在那两个妖精的住处,她恨不得将那两个贱人杖毙了。 也不知那两贱人使了什么妖法,老夫人现在也护的紧。 “哼,给我等着,我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两个贱人” 王氏想到这些心口一阵窒息,努力压制心中的愤怒和怨念。 顾明瑜有一种被一条毒蛇盯上的感觉,全身凉飕飕的犯疙瘩。 她敏锐的感觉到这种感觉来自对面,抬头向王氏瞧过去,见她阴森森的盯着娘亲,心中立马起了警惕:她一定不能让二婶害了小弟弟。下意识的身子侧向了闵氏那边。 王氏想要用言语挤兑顾敬,并暗示顾敬,他儿女的婚事还在她的手中。 可惜顾敬一只行商的老狐狸,每日里要应付千奇百怪的刁难,又岂是一后宅妇人就能轻易拿捏的。 顾敬直接忽略王氏,对上已经平静下来的老太太:“母亲,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带着他们回去了。” 说着就起身示意闵氏她们告退离去。 “等等”老太太见顾敬不接王氏的话题,而是紧着离开,急忙开口道 “母亲还有什么事情?”顾敬疑惑的看着老太太,其实心中门清。 老太太稳定情绪,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 “唉......,我也不想为你们操心,只是你看看你们两,一个常年的不着家,一个又是这样的情况。玗哥儿也大了,婚事上你有什么打算?” “玗哥儿不急,明年他还要参加科举,等考试结束之后再说。”顾敬将科举考试拿出来敷衍道。 “既然这样,那就先将红叶那丫头带回去吧,身边也没一个可心的丫头,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全是小厮能抵什么事。” 顾敬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从在门口见着那丫鬟开始他就知道有这么一遭。 看了儿子一眼,见儿子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的变化,赞赏的点了点头。 “不用了,现在正是预备考试的紧张时期,放个丫鬟容易扰了心神,乱了心智,影响科举就不好了。” 老太太见顾敬果然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又开口道:“闵氏现在有孕,伺候不了你,你多去去丽蓉那里,这么多年她兢兢业业伺候我也不容易。” 顾敬听到老太太开口,才知道老太太前面是给自己放烟雾弹,目的在王姨娘身上。 目光森冷的看了王姨娘一眼,点了点头,就带着闵氏他们离开了。 第43章 上房(三) 顾敬就这样带着闵氏和他们兄妹俩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瞠目结舌。 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抬头见王姨娘站在自己的身后垂头落泪,手上敲锤的动作却没有停止。拍了拍王姨娘的手背,无奈的长叹一声:“丽蓉啊,是老太婆我对不起你啊,好好的一个闺女,却来我们顾家守了活寡,见天的伺候我一个老太婆”。 王姨娘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复又有节奏的敲着:“老夫人,妾身没事,能伺候老夫人妾就已经很知足了,老夫人给了妾身一安家之所,妾感激都来不及,并不觉得委屈,况且妾还有瑄姐儿。” 老太太欣慰的拍了拍王姨娘的手:“好孩子,你好好的教养瑄姐儿,以后不会亏待了你的” 旁边坐着的王氏无聊的瞥了一下嘴,慰颇为不屑:哼,真不觉得委屈就不会在这儿故作姿态了,谁不知道她王丽蓉是个什么性情的人,也就老太太被她蒙蔽了心智和双眼。 不过她很识趣的选择不点破,饶有兴致的看着王姨娘在老太太面前演戏:“是,妾知道,妾一直都知道老夫人对丽蓉最好。” 或许是想起了以前在嫡母的眼皮子底下艰苦讨生活的日子,王姨娘的语气多了几分的真诚:“当年要不是老夫人,妾都不知道现在在哪个角落里挣扎。妾的姨娘去世的早,父亲的子女多,一直都是老夫人在照拂妾。妾一直当老太太是自己最亲的人,您千万不要因为妾和大老爷生了嫌隙。大老爷性子倔,又真心的爱重大太太,妾知道是自己不够好,才不能得大老爷的青睐。只是苦了瑄姐儿从小就没有父亲的疼爱又没有亲兄弟可以依靠。” 老太太闭着眼睛享受王姨娘的按压,在听到大太太三个字的时候,猛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冷漠且泛着杀意。 “你放心,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老太太声音悠长,似踏破虚空而来,带着狠决和冷漠。 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被一直关注她们俩神态的二太太王氏看了个正着,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王氏和王姨娘在老太太这儿天天都能见面,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姨娘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她不动声色的给闵氏上眼药水,离间老太太和顾敬的关系。常年累月,连老太太自己都相信,她们母子之间就是因为多了一个闵氏。要不是这样,老太太也不可能这样恨不得杀了闵氏。 试想谁家最优秀,最自豪的,承载全族希望的宗子被一个女人给毁了,做父母的都恨不得杀了她。 王氏既不屑又忌惮这样的王姨娘,像一条毒蛇一样,瞄准猎物,有心计又有耐心。幸好,她是大房的姨太太,自己和她不是敌人,相反,因为王姨娘,他们二房受益匪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此,王氏和王姨娘交好也就成了必然。 “是啊,丽蓉,你只管教养好瑄姐儿,以后瑄姐儿还有我们二房呢。”王氏接着老太太的话,安慰道。 王姨娘抬头看了王氏一眼,两人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正是王姨娘想要的,自己一个姨娘,在怎么在老太太面前得宠,也不可能出门会客。瑄姐儿和二房的玥姐儿差不多大,又长的漂亮,能得王氏的提携和照拂,以后婚事上说不定能盖过顾明瑜,自己在顾家的地位才能更稳固。 要是能再有一个儿子......,这样想着,竟然就看着王氏发起了呆。 良久才对着王氏拂了谢礼:“那妾先谢过二太太了。” 王氏觉得莫名其妙,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却毫无头绪,抓也抓不住。 “好了,丽蓉,你先带着瑄姐儿下去”老太太适时的开了口 王姨娘知道这是老太太有话要和王氏说,不方便自己在一边听,顺从的点了点头,行礼带着瑄姐儿退了下去。 退至屋外,王姨娘一扫之前在老太太面前的卑躬,神态傲慢,全身泛着冷气,看了守在门外的红叶一眼,待红叶了然的点了点头,才抬脚带着顾明瑄走出院子。 “娘亲,你当时为什么要谢二婶婶,我们不是有祖母吗?”顾明瑄跟在王姨娘的身后,嘟着嘴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在无人的时候,姨娘都要求自己管她叫娘亲。自己也很乐意这样叫,娘亲一直告诉自己,她本来应该是父亲的妻子的,都是闵氏抢了她的位置。等闵氏不再了,自己就可以恢复嫡女的身份了。 虽然她不了解好好的一个人,要怎样让她不再,但她相信她的娘亲。她的娘亲很厉害,自己平日能压顾明瑜一筹,都是娘亲的谋划。 平日里她都是人人巴结的顾府三小姐,她只需在爹爹在家的时候收敛一点。因此她对顾敬这个父亲又爱又恨。既渴望得到父亲的关爱,又害怕他的严厉。 他从来不曾像对顾明瑜一样对自己温和过,也不会如在顾明瑜面前一样对自己笑,永远都是严厉的训斥和嫌弃。 她很受伤,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会找娘亲哭诉,娘亲都只会教她忍耐。因此,她其实是恨的,恨自己的父亲,恨顾明瑜,恨闵氏。没有他们的存在,她就是大房最尊贵的女儿,她期待娘亲描述的那一天的到来。 “你小孩子懂什么,你祖母老了,现在是你二婶当家,你二叔在朝廷官员,和她们交好,只会有我们的好处,说不定以后你二叔还能在京城给你找一桩良缘,我要我的女儿成为大房最尊贵的。所以你一定要和你二姐姐保持好关系,多和她学习。要学会稳重,不要一直这样毛毛躁躁的”王姨娘目光温和的看着顾明瑄,顺着她的头发,语重心长的交待道。 顾明瑄却没有王姨娘那样细腻的心思,只敷衍的点点头,心神在王姨娘提到京城的时候就飘到了那一次知府宴会上的看到的那一抹清冷的身影上。别以为就顾明玥见过那位贵公子,殊不知自己当时就都在顾明玥身后的假山后面。 第44章 上房(四) 王姨娘下去了,陈氏一个庶子媳妇不等老太太驱赶,就识趣的带着一儿一女回自己的院子了。 屋子里只剩下老太太王氏,二太太小王氏和顾明玥三位主子,顾明玥天之娇女,大小王氏向来什么事情都不避讳她,有时甚至还询问顾明玥的意见。 “上次叫你问昊哥儿的事情怎样了?”老太太转动手中的佛珠,全身放松的靠在迎枕上。 “母亲,昊哥儿可是我们王家的嫡长子,又有功名在身,将来还要入仕,真的要将瑜姐儿配给他吗?”王氏不甘心,自己的大侄子那么优秀,难道要叫顾明瑜那个不知礼数教养的给糟蹋了。 “你说呢?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还是你舍得放弃那一大笔的陪嫁?”老太太瞥了王氏一眼,不屑于她提出的问题。 难道她不知道昊哥儿的优秀,顾明瑜粗鄙配不上他。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娘家嫡出的公子就这一位与顾明瑜年龄相仿,总不能将顾明瑜配给一个庶子,真那样,不等老爷子那边找自己的麻烦,顾敬这个无法无天的不孝子就能将顾家掀翻了。 她这也是平衡了各方才做出的决定。要不是娘家现在式微,两代人一个赛一个的会胡来,也不至于坐吃山空,还需要他们这些出嫁的姑奶奶操心,自己这个做人家祖母的老姑奶奶也逃不掉。要不是还有昊哥儿这么一个有前途的,她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娘家填这个坑。 小王氏被老太太的话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不甘心而已,她好不容易等到顾敬主动放弃宗子身份的机会,将大房彻底打压下去,难道又要让顾明瑜去自己的娘家给自己做侄媳,整天的膈应自己吗? 只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舍不下大房那么一大笔的财产。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能以后再图谋了。嫁过去了,就是他们王家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时候戳扁捏元还不都是他们王家的事。 这样想着,王氏的心情舒畅了很多:“我过两天就回去一趟和大哥说一下,只是不知道昊哥儿会不会同意。” 王氏有点为侄子担心,昊哥儿是个心高气傲的,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由不得他不答应。”老太太听到小王氏的担心,也有点窝火。他们这些做姑奶奶的都在想尽办法接济娘家,难道办法有了,还要叫他们挑三拣四的。 “你明天就去和他们说,要是他们不答应,就叫他们自己想办法去,以后有麻烦也不用找到我们身上来”。老太太气哄哄哄的吩咐下来。 “是,那大哥这边怎么说,他会同意吗?”小王氏一股脑的将问题全扔了出来,自己只做一个传话的人。 她想的很好,有老太太这个挡箭牌,她为什么要亲自出马,就算将来顾敬知道是他们算计了他女儿,只要有老太太在,他就只能忍着。 老王氏露出老谋深算,志在必得的笑意:“这件事情就不用操心了,等老大明年离开之后在做打算,只要老大不在,他们娘俩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小王氏也露出了释然的笑:是啊,只要顾敬不在,他们一个孕妇,一个蠢货,还不任由他们摆布。到时候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顾明瑜名声坏了,让她做妾还不照样得乖乖的答应。这样的话,昊哥儿就还能娶一名门闺秀。 小王氏为她自己突然而至的想法感到高兴,果然自己刚刚是被顾敬这个人吓到了,抛开顾敬,自己还是那么聪明,这样的话,就一举两得了。 小王氏兴奋极了,想立马就下去将这个注意完善一下,然后明天和哥哥好好的谋划 老太太不知道小王氏的思想已经发散到这个地步,如果知道了,她会不会阻止呢? 应该是不会的吧,但她也不会参与,有些话,有些事,只能看破,不能点破。她也要为自己留后路。 顾敬一家还不知道,他们走后,大小王氏已经在屋子里算计顾明瑜的婚事了。 如果知道,顾敬肯定要过去掀桌子,豪气冲天的宣誓:他的娇娇女的婚姻,只能由他说了算,谁也别想干涉。 为了女儿,他也是能拼命的,谁叫他是女儿奴呢。 小王氏兴奋的走出上房,至无人的路上,身后的顾明玥着急的跟上小王氏的步伐:“娘亲,我们不能这样将顾明瑜嫁给昊表哥,我可不想以后还要管顾明瑜叫表嫂。” “那玥姐儿有什么主意?”王氏试探的问道 顾明玥想了想,没有什么好主意,有点着急:“反正我不想管她叫嫂嫂。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昊表哥,做妾都得表哥愿意才行。” 顾明玥的话,未经大脑,脱口而出,却正中王氏的心思。 王氏眼中含笑的称赞顾明玥: “呵呵,玥姐儿果然和娘亲是一条心的,这事你不要告诉你祖母先,我和你舅舅好好谋划一下。” 顾明玥却有点反应不及,她只是这么随口一提的,没想到娘亲真有这样的心思。 她哆嗦的嘴唇,眼神迷茫又带着渴望的看着王氏:“那大伯那边怎么交待?” “呵呵,这个不及,我们有时间,等你大伯走了再说,你大伯一出门都是半年,几个月的,有特殊情况的话,一整年都回不来。足够我们将事情办妥扫尾。再说,还有你祖母挡着呢。” 王氏心中舒畅,多日的阴霾此刻一扫而光,似乎看到了娘家的翻身后自己的张扬,还有将闵氏踩在脚下的快意,痴痴的笑出了声。 顾明玥不知道娘亲再想什么,不过想到将顾明瑜嫁给表哥做妾之后,顾明瑜就得卑躬屈膝的向自己行礼。似乎压在自己眼前的一坐大山终于被自己搬开、槽碎,心中就有说不出的舒坦。她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母女俩就这样狼狈为奸的达成了共识,相携着朝西苑走去,留下一串阴谋得逞一样的笑声在寂静的路上回荡。 第45章 收服(一)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顾明瑜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上房此刻正在上演的是什么。即使知道,她也只会淡淡的吩咐一句:让爹爹处理就好。 她对顾敬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仿佛只要有爹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她就有点赌气,她都不知道娘亲怀孕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老太太和二婶对娘亲和爹爹的怨念和恨意这么深。 事情都还没有传到的耳边,就已经被解决了。觉得自己特别的不中用,连爹爹的一个指甲盖都顶不上。 她直觉的相信,如果有麻烦,肯定是爹爹解决的,娘亲还怀着孕呢,爹爹怎么可能有麻烦让娘亲去处理。当然,没怀孕的时候,爹爹也不会让麻烦惊扰了娘亲。 她气哄哄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扬声对正在很小丫头们谈笑的思雨道:“你给我进来” 思雨觉得莫名其妙:小姐不是去给大夫人庆生去了吗?这么喜庆的日子,哪个不长眼的又惹小姐生气? 思雨一步一挪的走进房间,见顾明瑜正生气的坐在软塌上,样子有点可怕:小姐可好久不曾真正的生过气了,谁这么有才,把小姐气成这样。 思雨咬着牙,站在门口,顾忌的不敢上前:小姐生气的样子恐怖更甚从前,谁愿意顶炮火往前冲。 顾明瑜知道思雨惫怠的性子,遇到事情就往后躲,都是被自己惯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在门口磨蹭的思雨一眼:“进来” 思雨哆嗦了一下,换上自以为明媚的谄媚笑容:“嘿嘿,小姐,谁惹您生气了,您告诉我,我帮您收拾她”,说着就大有撸起袖子打算干的架势。 顾明瑜知道思雨在讨好自己,虽然生气,却也缓和了自己的情绪,瞪了她一眼:“就你” 思雨见顾明瑜终于平和了下来,心情也飘了起来:看,这就是贴身大丫鬟的魅力,只要有我在,就没有抚不平的小姐。 得意洋洋的昂着头,插着腰,与有荣焉:“当然,我可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无所不能。” 顾明瑜见思雨洋洋得意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找她问责,努力平息一下自己内心那无端升起的内火:“我说就你” “小姐,您不必怀疑,我可是和您一起长大的,我的能力您还不知道......” “我说是你在惹本小姐生气”顾明瑜截断思雨的不明自以,大声的吼道。 顾明瑜无语扶额,插着腰,翻着白眼,大口的呼气、吸气,心疼自己的淑女形象:这自以为是的丫鬟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我知道,小姐,我......,呃......,小姐的意思是我惹您生气了?”思雨似乎被吼回了神,眼睛滴溜了两下,不敢置信。 又重复了一遍:“小姐,您是说我......奴婢惹您生气了?”眼睛还在贼溜溜的转 顾明瑜望着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这丫头是被自己宠坏了,贼不兮兮,滑不溜秋的,见到好处就往前凑,遇到问题遛的比谁都快。自己不和她计较的话,又要被她岔过去。 “呃......,奴婢怎么惹小姐生气了”思雨见顾明瑜眼不遛神的看着自己,立马恢复小丫鬟的做派,弯腰弓背,缩手缩脚,毕恭毕敬,低声小语。 顾明瑜没有理会她故作可怜的做派,将问题问了出来:“你说,我让你盯着点娘亲的占春院,有什么问题就来回报。啊?你是怎么做的?占春院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思雨疑惑的看着顾明瑜,不知道顾明瑜在为什么事情在生气。虽说小姐提到了占春院,可是占春院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除了老太太曾给老爷送过两个人,可是这件事不是当晚就已经被老爷解决了吗?小姐应该不是为这件事生气。 小眼神偷偷的在顾明瑜脸上瞄了一眼,想要找找线索,却没什么收获。 硬着头皮,顶着顾明瑜的怒火:“小姐,最近夫人的院子没发生什么大事,真的。” 见顾明瑜的神色并没有改善,认真的看着顾明瑜,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顾明瑜还是不动声色,思雨咽了咽口水,瞄着顾明瑜的脸色,试探的说道:“除了寺庙回来的第二天给老爷送过两个丫鬟......” 顾明瑜见她终于提到了这件事情上面,脸色和缓了一点。 思雨揣着顾明瑜的心思,长长的舒了口气:还真是这件事情。立马解释:“不过当晚就被老爷解决了。” “和我好好说说这件事”顾明瑜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坐姿,心情明显好了一点。 看来自己的丫鬟还是有点用的,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没有和自己说,自己只要用心收服她就好。 思雨趣着顾明瑜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将事情的始末讲了出来: 原来,娘亲从寺庙回来的第二天大早,祖母就趁父亲出门了,直接赏下了两个貌美妖娆的丫鬟到母亲的院子,让母亲亲自安排她们伺候爹爹。母亲没有说什么就将人收下了,回头带着两人给祖母到了谢,安排她们在西屋住了下来。 没想到这两丫鬟不识趣,晚上等老爷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就守在老爷回房的必经的路上,扮相妖娆的堵住老爷,说夫人现在身子不方便,亲自安排她们从今天开始伺候老爷,说着一个就往老爷的身上蹭,一个就拽着老爷往西屋去。 之后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不一会老爷就回了主屋,第二天那两丫鬟被二太太从二老爷的床上抓了出来,现在还养在西苑,老夫人说有可能怀孕,护着,不让太太下手。 “小姐,您说那两丫鬟可恶不可恶,竟然假传夫人的命令,直接在路上赌注老爷,要是老爷把持不住,岂不是要出大事了。”思雨在一旁义愤填膺,说的口水都要窜出来了。 “哼,还不是有人给她们撑腰才敢这儿明目张胆的欺上门来。”顾明瑜听了也很生气,没想到祖母一点都不顾及娘亲的感受,直戳戳的抓住机会就来添堵。 顾明瑜相信那两丫鬟会出现在二叔的床上肯定是爹爹的功劳,想着之前在商行爹爹猛的就能拉住自己,还有会武功的思烟,顾明瑜相信爹爹有能力做到。 顾明瑜很满意爹爹的做法,不为美色所动,一心守着娘亲,自豪感在心中油然而生:看,这就是我的爹爹,英俊帅气又一心一意。又羡慕娘妻有一位一心一意对她的夫君,对这种感情有强烈的向往。 第46章 收服(二) 顾明瑜对思雨的隐瞒不报有很大的不满,更何况自己曾吩咐过。 “我不是吩咐过,娘亲的院子有什么情况要向我汇报吗?”顾明瑜眼睛微眯,及其严肃认真的看着思雨说道。 思雨第一次见顾明瑜这样严肃的和自己说话,有点害怕,哆哆嗦嗦的说不上来,低着头在那绞着手指头。 顾明瑜见她这样很是无奈,又不舍得真的让她难过,这是从小一直陪着自己长大,又在上一世陪自己走到最后的“亲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吞下心中的怒气,安抚她:“好了,好好说话,看你这样,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思雨见顾明瑜不再生气了,粗鲁的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呲溜了一下鼻子,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顾明瑜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主。 “是,小姐。嗝......,嗝......,”思雨赶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剩下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明瑜。 “我不是故意瞒着小姐的,娘说那不是什么大事,不让我告诉小姐,免得污了小姐的耳朵。有老爷在,老爷会解决,我看事情果然没出第二天就被解决了。就没当回事。” “你啊......”顾明瑜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敲她两个梆子:“吃东西和出门逛街、凑热闹你最积极,其他什么事情你放在心上了,嗯......” “才不是呢,我还是很有用的......”思雨小声的嘟囔着,“而且娘说......” 小心翼翼的觑着顾明瑜:“而且,娘说......” 顾明瑜看着她小动作不断,话却说不明白:“而且什么,越活越回去了,话都说不明白,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 思雨又抬头觑了她一眼,顾明瑜刚想发火, “娘亲说小姐还小,应该快快乐乐的享受生活,大人的事情,就让大人们去操心。让我们小孩子少瞎操心,没得添乱。”思雨一口气将话说完,闭着眼睛,一副英勇赴死的姿态。 顾明瑜看着思雨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呵呵,奶娘真这样说?不是你杜撰的?” 思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真是娘说的,一字不差。” “现在不怕把奶娘出卖了;不怕我置奶娘的罪了?” 思雨一下子就瞪直了眼:“怎么会,娘也是为小姐好”,接着又低下头,小声嘟囔:“而且娘也没说错。小姐,我们为什么要打探夫人院子的消息啊?” 顾明瑜是不会怀疑奶娘和思雨的忠心的,知道她们是为了自己好,但是经历上一辈子的事情,她不想再如上一世那样的生活。千娇百宠,却百无一用;像一个眼盲身残的瞎子一样,离开别人的照拂,生活就不能继续下去;可是谁又能照拂谁一辈子呢?爹娘有老去的一天;哥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要照拂的爱人;夫君吗?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顾明瑜摇了摇头:谁也没有自己可靠。 她可以如爹娘奶娘期望的那样,在他们的面前娇憨,依赖她们,信赖他们,但是却不能允许自己再做一个瞎子。未雨绸缪,想起之前方丈和自己说的话,又想到祖母的作为,顾明瑜甚至有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 “你不用管,我说什么你只管去做就好,有什么问题我会担着。”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点冲,知道是自己着急了,难得和思雨多少了几句: “娘亲怀孕了,不能管事,现在有爹爹在,爹爹会处理。那年后呢?年后爹爹又要出远门了,到时爹爹不在,哥哥也不在,若是有人使坏,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娘亲岂不是很危险。思雨,我想着娘亲可能会出事,我就害怕,你知道吗?” 顾明瑜知道思雨是个直性子,要想让她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她讲什么大道理,不如把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她顾念自己的心和自己心疼她是一样的。 果然,思雨听到自己这么说,立刻义愤填膺,像护犊子一样的站到了顾明瑜的面前:“小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会认真做事的,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你说,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向顾明瑜承诺到。 顾明瑜轻轻的将思雨抱住,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我知道,思雨一直是最好的姐姐。” 思雨被顾明瑜抱住,紧张的僵直了身子,手也不知道往那里放,不过一会就开心的笑了起来,她比顾明瑜大两岁,从小就是和顾明瑜一起长大的,娘一直都在告诉自己,要像照顾自己妹妹一样的照顾小姐,要让小姐每天开开心心的。自己一直把小姐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又顾忌小姐的身份,不敢逾矩。其实自己早就想像现在这样抱抱小姐了。 “好了,现在去把奶娘叫进来吧。”顾明瑜拍拍思雨的背,从她的怀里退了出来,笑着说道。 “诶......”思雨还未从惊喜中清醒,咧着嘴、晕头晕脑的就往外走。 至门外,丫鬟们瞧着她的样子很是惊悚:刚刚小姐生气的将思雨姐姐叫进去,现在出来成这傻样了,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思烟也走了过来,担忧的拉住思雨的手,“思雨,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嘿嘿......”就这样又开始往外走。思烟担忧的看着她,又回头看了下房间:看样子不像是挨骂挨打了,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不过,看着不像是坏事。摇了摇头,忙自己的去了。 思雨就这样晕乎乎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奶娘因为担心她,此刻正守在房间里,着急的走来走去。看见思雨开门走进来,神色不对劲,立刻快步上前,“没事吧?小姐骂你了?” 思雨摇了摇头。 “那小姐打你了?我和你说,你是小姐的奴婢,小姐打你骂你都应着,可不能和小姐顶嘴,更不能心生怨念,知道吗?”奶娘见思雨的状态不对劲,怕她对顾明瑜心生怨念,赶紧劝道。 思雨却没有听进去,还沉浸在刚刚的惊喜里。 “娘,刚刚小姐抱我了诶。嘿嘿...” 第47章 收服(三) 奶娘被惊住了,一巴掌拍在思雨的后背上,“你给我好好说话”。 “哎哟,娘?”思雨奇怪的看着奶娘,“你打我做什么?” 奶娘神色着急,又一巴掌呼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你给我好好说说,刚刚在小姐的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姐她为什么抱你?” “娘!”思雨捂着后脑勺,气鼓鼓的瞪着奶娘 奶娘回瞪了回去:“怎么,想造反啊?你个小蹄子,皮痒了是不是?” “娘!”思雨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无语,她是娘的亲生女儿,娘却对小姐最好,对她总是一会儿一个巴掌一会一个巴掌。她这哪是亲生女儿,冤家还差不多。 不过她一点都不嫉妒,娘虽然对我比不上对小姐好,可是比几个哥哥好啊,“嘿嘿......”,想着几个哥哥在娘的手底下猴子下的乱窜,她就觉得很幸福:娘亲还是对我最好了,还天天搂着她睡觉,当然这都是十二岁之前的事情了,越大越悲哀,就比如现在,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不过,这些话,思雨也只敢私底下碎碎的念,哪敢让她娘知道,即使知道也不敢承认是她说的,在家里除了爹,就娘最大,有时候爹都要听娘的,他和哥哥几个崽子是逃不出娘的手掌心了,没见大哥当年在外翻腾了一阵,又乖乖的回家了。娘就是家里的母老虎,兄妹几个的五指山。 想着,思雨又嬉皮笑脸的赖到奶娘的身上去了,双手攥着她的手臂,靠在奶娘的肩膀上,“娘,刚刚小姐抱我了呢,还说我是最好的姐姐,嘿嘿”。 奶娘也很惊喜:“是嘛?”说着拍了拍思雨的手背,很欣慰,很感动,“那你和娘好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真的将顾明瑜当自家孩子一样的在照顾,她原本就是夫人的丫鬟,是闵家的家奴,父母兄弟都跟着当年的闵家被流放了,只剩下她一人留在了夫人的身边,后来随夫人一起到了顾家,夫人身边的老人也没有几个了,除了自己,就剩谷雨几个,还有几家子在庄子上的陪嫁。自己得夫人的看中,配给了当时老太爷的随从,也就是现在在老太爷身边的管事,虽然夫妻两聚小离多,但好在当家的是个实诚的人,家里基本都是自己做主,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自己家里家外一肩挑,又给小姐做奶娘,经常忙的顾不上家里,对思雨的照顾远远赶不上对小姐花的心思,好在家里几个虽然皮一点,但都没有大毛病,也很懂得照顾小的,思雨也是几个哥哥看顾的多。 总是在担心自己女儿会因为嫉妒而对小姐产生怨念,所以从小总是对她说,她是姐姐,要照顾好小姐。还在女儿成长的很正,虽有点缺心眼,但性子和她爹一样,实诚。 现在小姐能说思雨是一位好姐姐,算不算小姐也接纳了思雨呢? 母女俩都沉溺在甜蜜中,一个憨傻的笑,一个陷在陈年的回忆里。 半晌,奶娘没有等来女儿的回答,却见女儿躲躲闪闪的欲言又止。 于是又恢复了本性,只是刚举起手,就被她躲过去了,“嘿嘿,对了,娘,小姐叫你过去一趟”。 奶娘瞪了思雨一眼:“回来再收拾你。”起身拍了拍衣摆,就欢欢喜喜的出去了。思雨嫉妒的撇撇嘴:“真是的,是不是我娘”。想了想,又接着傻笑去了。 奶娘欢喜的扣响了顾明瑜的房门,听到屋子里传来“进来”的声音,才恭敬的弯腰抬步迈了进去。一看就是一位在大宅门里浸练已久的老人了,一举一动都符合世家贵族对奴仆的要求,恭敬而周到得体,完全看不出刚刚在女儿房间的彪悍。 “小姐”奶娘双手交叠自然下垂,恭敬的站在小姐的跟前。 “嬷嬷,你来了,快过来坐。”顾明瑜还坐在之前的矮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带着点哀伤,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和淡然。见奶娘进来了,才收回神思,招呼奶娘做到自己身边的小凳上 “诶。”奶娘的神情还有点激动,特别是面对顾明瑜的时候,她没想到小姐能对女儿这样的好。 顾明瑜见奶娘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亲切的攥住奶娘的双手放至自己的膝盖上,语气关切道:“嬷嬷,您怎么呢?” 言语神态之间不难看出对奶娘的关心和心疼,有一种属于亲人之间的亲昵和依赖。 顾明瑜记得上一世自己小产之后不久,奶娘曾一个人私自进京到陈府看她,当时奶娘偷偷的从后门进来,衣衫褴褛的走到她的床前,哭着恳切的交待她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要看牢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让人轻易的哄骗了去,不管如何要坚强的活下去。 当时她以为奶娘是见她病躺在床上才这样说的。 “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这话当时的她听了很多,都听的麻木了。 婆婆每天都要使人来和她说“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你的夫君在外忙碌一天回家还要照顾你”,当时她第一次听到觉得愧疚极了,觉得自己有负于婆婆。 陈绍瀚每天下衙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她的屋子握着她的手,深情而担忧的说:“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当时的她觉得丈夫每天这么关心自己,幸福极了。得卿如此,妇夫何求。 小姑子陈晞妍也会经常到自己的房间来陪自己说话,走之前也会交待自己,“嫂子,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得空再来看你”。当时的她会感激和庆幸,自己有一个好姑子,好闺蜜。 亲戚们也会偶尔的来看她,最后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当时的她会笑的很乖巧,觉得长辈们真慈祥。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会麻木,会默然,会烦躁,会讨厌听到这句话的呢? 好像是陈绍瀚来房间的次数越来越少的时候;或是婆婆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的时候;又或是朋友亲戚探望时的语气越来越戏虐的时候,顾明瑜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身子一天一天更加的差劲了,院子越来越冷清了,心也越来越空荡了,之前的热闹就像无数的嘲讽一样回荡在空悠悠的院子、房间。 第48章 收服(四) 她的心已被生活的落差挖空,被爱的流逝伤透,哪有心思去想奶娘的话有什么深意;又怕婆婆知道奶娘来看自己会不开心,不耐烦的敷衍着打发奶娘去见了思雨一面,就让她回金陵去了。 她自私的忽略当时奶娘眼中的失望和不舍,好像也就是那时开始整天暴躁的思雨变得沉稳下来,一天比一天沉默,越来越能干,一肩担起了整个院子的事情。 她没有心思去询问奶娘和思雨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奶娘会过来,还如此的狼狈,要知道她的丈夫当时还是老太爷的管事 当然这些事情前世顾明瑜没有心思去弄明白,今生也没有办法弄的明白。不过只要肯定奶娘他们不会背叛自己,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她还活着,还是新的人生。展望未来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呵呵,嬷嬷,思雨她没事吧。”顾明瑜抓着奶娘的手,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她,询问道。 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让奶娘事事听她的吩咐做事,而不是从长辈的角度,将事情提前处理好,或是遵从爹娘的吩咐,自己只是他们眼中的孩子。她想要独当一面,就得让身边的人都信服自己。认为自己有能力给她们庇护和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有太多的异样,一点点小的变化可以说是在长大。如果行事风格突然强势和老练,他们又该担心自己,说不定又要请永宁寺的和尚来了。 所以她只能从自小就疼她的奶娘开始,一点一滴的改变。 “那傻丫头,轻轻抱她一下就不知所错了,她可是我的奶姐,自小和她最亲,虽没明说过,但我就当她是我的姐姐,妹妹要姐姐抱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没想到平日里大咧咧的一个人,还会害羞。我又不是男子,看她晕乎乎的走出去,快笑死我了。” “呵呵,可不是,别看那丫头整日里吱吱喳喳的,看着厉害的不行,其实就是只纸老虎,一戳就破。呵呵,都十五岁的人了,翻年都要嫁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看她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样子,都是小姐平日里宠着她。” 奶娘的笑容很慈祥,带着浓浓的母爱。顾明瑜知道要想叫一个做母亲的放松心情,做好的调剂就是她的儿女。上一辈子她做过母亲,知道这种感受。 “呵呵......,思雨娇憨,又是我奶姐,嬷嬷平日里时间都在照顾我,放在思雨身上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嬷嬷这样照顾我,我乐意思雨和我一样拥有幸福。你宠着我,我宠着她,呵呵......。将来给思雨找一个好的归宿,一辈子都这样的幸福快乐。嬷嬷,你说好不好。” “好,好。”奶娘很激动,这是顾明瑜第一次和自己说这么贴心的话,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她确实觉得自己听亏欠思雨的,自己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当家的常年在外,家里的担子压在她一个人身上,面对儿女,她都得表现的坚强,因为她是他们的依靠,如果她软弱,孩子们还有什么前途。可是她也有委屈啊,想到这些年的艰难,她眼中有心酸。 “奶娘”顾明瑜温柔的拿着帕子将她的眼泪擦了擦,复又握着她的手:“嬷嬷,那可说好了,将来我们给思雨找个可心的,当然也要嬷嬷满意才行,嬷嬷不答应,我也不答应。找个大家都满意的,到时我给她撑腰,让她在夫家都能横着走,这样嬷嬷以后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呢。将来嬷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岂不快哉。呵呵” “是,好,好。”奶娘很激动,要真是那样,她就真的没什么好操心的了,真的能含饴弄孙,一样天年了。她的心就此突然踏实了下来。 顾明瑜觑着奶娘的神色,觉得很满意,继续说道:“嬷嬷,盈盈已经长大了,以后也要学习掌家理事,您不要一直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好,好”奶娘只顾着一个劲的点头,她的内心压抑的太久了,今天顾明瑜将她内心坚强的外衣撕开,将鲜红的脆弱暴露出来,心似乎一下子得到了释放,心境也开阔了。 “小姐是真的长大了,老奴以后真的可以放手让小姐自己处理事情了。”奶娘很欣慰 “嗯,以后嬷嬷就多帮我管着院子里的小丫鬟们,把她们调教好。以后我手上也能多些人手。” “好”。 顾明瑜没有在说什么,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她懂得。只要奶娘现在有这个意识就好,一点一滴的渗透,直至奶娘的思想完全扭转过来,她有耐心,而且她也相信不用太久。 “好,我一定给小姐将底下的小丫鬟们都训练顺手了。” 奶娘红着眼眶就出去了,依然去了思雨的房间。 “娘,您这是怎么了?”思雨很奇怪,娘高高兴兴的出去,怎么这副样子回来的 “没事,我问你,刚刚在小姐的房间,小姐和你说了些什么?”奶娘严肃认真的问着思雨。 虽然她很欣慰顾明瑜的懂事,为她着想,但她的心里还是有担心的,别是思雨或自己犯了什么错而不自知,小姐在警告自己才好。 “没有啊,就是问了下之前老夫人送人的事情,责怪我没有向她回禀,还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和她说。让我找人手看着点夫人的院子,她怕有人使坏,害了夫人去。还有就是说老爷年后又要出门,她怕人趁机作乱,叫多留心培养些人手。” 奶娘仔细回味着思雨的话,有点想明白顾明瑜的意思,好气又好笑:“小姐长大了,都开始耍心眼了。” 点了点头:“那你以后就听小姐的吩咐,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认真点,别耽误了小姐的事情,知道吗?回头我将府中的人脉关系整理两份,你拿给小姐一份,自己留一份。” “好”思雨没有多想,欢快的应了下来。 第49章 关系 顾明瑜歪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衾被,手里拿着顾玗着人送来的随身笔记正看的津津有味。 “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老夫人院子里的红叶竟然是张嬷嬷的干女儿。小姐,红叶你知道吧,就是老夫人院子里长的最好看的那个丫鬟,平日里见谁眼睛都不眨一下,说话总是“那谁......,那谁......”的喊,头扬的老高老高,眼睛都望到天上去了,自以为是只高贵的白天鹅。”思雨坐在软塌的边沿上,手里拿着奶娘整理出来的关系谱一页页的翻着,看到稀奇的就和顾明瑜说一声,像在围观什么新鲜事情一样。 “哦......,张嬷嬷?哪个张嬷嬷?”思雨还不知道在头天在上房,祖母打算将红叶赐给哥哥的事情。 思雨迷茫的眨眨眼,她明明是在说红叶,小姐为什么却问张嬷嬷,张嬷嬷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稀奇的? “张嬷嬷就是二夫人院子的管事嬷嬷啊。”坐在下手小凳上的思烟见思雨迷糊,抢险回答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 思雨疑惑的看着思烟,小姐问我问题,思烟为什么要代我回答。 “是啊,小姐,你说可恶不可恶,都是奴才,谁又能比谁高贵到哪去,看着就不得劲。”思雨感觉思烟又要抢答自己的问题,迅速的接过顾明瑜的话题。 “她们两个平日里见着都是张嬷嬷卑躬屈膝的巴结讨好红叶,谁能想到红叶还要喊她一声干妈,张嬷嬷这‘干妈’当的也太便宜了吧?”思雨眨巴着眼睛说着自己的疑惑 “他们什么时候拜的干亲?”顾明瑜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知道,这里没写,应该是进府之前吧,要不然怎么可能没听到一点的消息。两人瞒的也够严实的哦,对不对,小姐,我不和您说,您肯定也不知道吧?” 两人就这样不再一个频道上的问答,顾明瑜竟然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想到这红叶竟然潜藏的这样深,不深挖谁能想到,二婶现在竟然将手伸到了祖母的院子,还想借祖母的手,伸到他们大房来,想的倒是挺好的。 “哼” “咦,我们院子的洒扫丫鬟小芝和二小姐院子的彩霞竟然是表姐妹,怎么彩霞没让小芝去二小姐的院子做二等丫鬟,却跑到我们院子做了个小小的洒扫丫鬟?” “还有夫人院子的点翠是二夫人身边赖妈妈的表侄女的女儿,大少爷身边的小厮是二管家表叔家的侄子,还有......”思雨几里啪啦的点着各种关系。 顾明瑜觉得不对劲,一把夺过思雨手中的记事本,仔细的查看起来。很疑惑,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思雨说的那些关系,用眼神询问思雨。 “呃......,小姐,你看这,小芝喊秦妈妈姑妈,秦妈妈又是彩霞的表姨妈,那他们不就是表姐妹嘛。还有这点翠......”思雨向顾明瑜细细的剖析记事本上的各种关系,顾明瑜有点晕头转向的,不明白她都说了些什么,但直觉思雨讲的是正确的,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思雨,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和逻辑思维。 顾明瑜赞赏的点点头,认真的听思雨细细说来。 思烟也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的听思烟分析。 直至思雨将一记事本的关系都说完,顾明瑜也没明白多少,像绕着线一样倒是越来越糊涂了,眼前直冒小星星。迷茫的看了眼思烟,发现思烟的状况也和自己差不多。 顾明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呵呵......,思雨我发现你真是太有才了,打听消息这件事情交给你做真是小姐我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接着又正了颜色,端正了身姿,认真的看着思雨,郑重说道:“我决定以后这院子的事情都交给你管理,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娘亲那边的事情,不要怠慢了,娘亲的事情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知道吗?” 思雨认真的看着顾明瑜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小姐,我知道了,我以后都听小姐的,小姐说东就东,说西就西,绝不自作主张。” “好丫头”。顾明瑜戏虐的拍着思雨的笑脸,“跟着小姐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嗯,那小姐以后上街都带着我好吗?”思雨转头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眼睛亮晶晶额看着顾明瑜。 顾明瑜觉得自己评价她的话真是一点没错,就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主。制服这样的人,制胜的一招就是吊着她,“看你的表现”。 “啊......?”又假装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明瑜:“小姐...” “嗯,就这样。以后你管着院子,思烟负责跟我出门。你表现的好,我就带你出门遛遛,哈哈......”顾明瑜戏说着自己的打算。 “小姐......,我想上街”思雨不死心,嘟着嘴继续缠着顾明瑜,希望顾明瑜给个肯定的答案,这样她干活就有力气了啊。 “就这样,现在思烟跟我一起走,我要拿着这个去找哥哥,你再仔细的理理这些关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奶娘去。”顾明瑜没有答应思雨的要求,她就要这样的吊着她,免得她整天耍滑头。 说着就拿着本子带着思烟出去了,思雨怒瞪这思烟的背影,觉得自己大丫鬟的地位受到了眼中的威胁。 “这思烟,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是背后挖墙脚的主,肯定是她在小姐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了。要不然出门这件事,怎么样也得是自己的,自己这么活泼可爱,像开心果一样,能逗小姐开心,小姐上街就不会寂寞,她一个闷嘴的葫芦有什么用。哼......” 发誓一定要将小姐交待的事情认真做好,早日再重得小姐的信任,让小姐带自己出门,上次的那场说书还没听完呢,自己一定要找到机会让小姐带自己去听完她。 你若问她:为何一定要跟着顾明瑜去听,思雨一定蔑视的看着你道:这还不简单,跟着小姐去,能做雅间,自己去,只能和一群臭烘烘的汉子做一块看,当然要跟着小姐才有肉吃。 ” 第50章 坦诚(一) 顾明瑜带着思烟走到顾玗的院子前,望着雄浑刚劲的匾额有些出神。 娘亲最喜欢的花就是兰花,因此娘亲的院子,哥哥的院子,她的院子,还有爹爹的书房的名字都和兰花有关,都是爹爹亲自题的字,亲自做的匾。 哥哥的院子叫“九畹居”,取自《楚辞·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谈丛散馥,韫馀气于九兰;笔海流涛,骇洪波于八水”。 爹爹的书房叫“十步居”,取自《幽兰赋》:“芬芳十步之内,繁华九畹之中”,亦有“十步之泽,必有香草;十室之内,必有忠士”之意。 娘亲的院子叫“占春院”,娘亲和爹爹是在初春的时候成的亲,而兰花的品种里面有一种比较稀有的品种叫独占春,花型奇特,就像是两只正在飞舞的燕子,因此它又别名双燕齐飞、双燕迎春。“占春院”,爹爹从一开始就向娘亲承诺愿与娘亲一份独一无二,也希冀自己和娘亲能双燕齐飞。而爹爹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前进,虽然中间有些波折,却不影响结局。前世娘亲不也因爹爹的去世伤怀追随而去吗? 她自己的院子叫“芳兰阁”,爹爹经常念叨:“吐秀乔林之下,盘根众草之旁。虽无人而见赏,且得地而含芳”,就是她院子的得名。唉~,她实在是不想多提,她曾多次的和爹爹抱怨院子名字太普通,希望爹爹能帮她的院子换个名字。哥哥,娘亲的院子还有他的书房名字都那么的独特,九畹、占春、十步,她也想换一个独特高雅的名字,就叫“八水居”,“谈丛散馥,韫馀气于九兰;笔海流涛,骇洪波于八水”,多好听,又契合哥哥院子的名称。可惜爹爹每次都只是敷衍的笑一笑,实在是可恼。 望着“九畹居”三个字,血肉丰满挺立,笔法来去自如,使转如意,气魄动人。顾明瑜莫名有些怅惘,九畹居,她似乎看到一个阳刚壮美、心怀天下的才子的雄心和抱负。再想“十步居”,铁画银钩,入木三分;“占春院”,清风出袖、明月入怀,颇有些春风得意马蹄急的娇柔情怀。 爹爹就真的不遗憾弃仕从商吗?不怅惘?不失落?不后悔吗?爹爹将所有的院子都命名于兰花,就真的只是因为爹爹喜欢吗?“幽名得而不朽,佳气流而自远”。如果爹爹能一直活到老,他会有一番怎样的未来? 顾明瑜摇了摇头,停止自己飘远的思绪,走进了九畹居。 “哥哥在吗?”顾明瑜对迎过来的小厮墨台随口问道。 “在的,在书房,我去回禀,大小姐请稍等一下。”墨台恭敬的回答道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就好,什么时候我来找哥哥还需要通禀了。”顾明瑜有稍微的不满,眼神示意思烟等在院子里,就迈步朝书房走去。 墨台想叫住顾明瑜,最后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出声。 算了,以前大小姐来也从来没有通禀这一说,要不是昨晚有丫鬟作妖,大少爷也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害得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一句,多走一步,多做一招。希望大小姐能稍稍熄一熄大少爷的怒火,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要一直像现在这样,他们的日子也没法过了,呜呜~,真是恨不得宰了那作妖的丫鬟。 “哈哈......在看什么呢?”顾明瑜见顾玗正坐在书案旁聚精会神的看书,突生顽皮心思,悄悄的猫到顾玗的身后,从背后快速的抢过顾玗手中的书。拿在自己的手中翻看,一看密密麻麻的,头皮发疼,就又扔回了顾玗的怀中。顾玗赶忙的接住护好,细心的将书摊平,放好。顾明瑜撇了撇嘴。 “你啊,又顽皮”,屈指在顾明瑜的额前敲了两下。示意顾明瑜自己搬椅子过来坐在他的身旁。顾明瑜狗腿的嘻哈着跑去搬屋子里那把最大的椅子,身子太小,搬的有点费劲,弄出好大的声响,顾玗无奈的摇了摇头,亲自过去将那椅子搬了过来。 “你啊,总是这样,人小心大,就不能搬个小点的,自己能搬的懂的凳子坐吗?” “哥哥,这你就不懂了,你屋子里啊,出了你坐的这个凳子,就剩这个坐着最舒服了,我当然要选一个最舒服的。这不是有哥哥嘛,不用白不用,嘿嘿......”顾明瑜在一旁帮忙扶着凳子,一边狡辩道。 “哦,这么说,你是来哥哥这把我当苦力用的。”顾玗故作生气的和顾明瑜说道。 “嘿嘿,你是我哥哥嘛,爱护我这个妹妹不是应该的吗?”顾明瑜并不认输,强自狡辩。 “是,我的好妹妹”,“好妹妹,请坐”顾玗宠溺的配合顾明瑜的嬉闹 “嗯,哥哥最好了”,顾明瑜骄傲的像公主一样坐在了座位上。顾玗无奈又宠溺的在背后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习惯的拿起桌上的书打开又合上,转过身望着顾明瑜:“盈盈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顾明瑜拨弄着桌面笔架上的毛笔,发出一串叮叮的清脆声,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 顾玗一把按住自己的笔,心疼的嘴角直抽抽,一只一只的拿起来抚好笔头,挂回原处:“我的好妹妹,我这些笔可不是这样给你玩的,喏,吃这个,挺好吃的。” 顾明瑜意犹未尽的收回手,结果顾玗递过来的盘子,将糕点塞进嘴巴,嘴巴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猫一样,可爱极了。 “说说吧,每次来我这就没有闲的时候” “嘿嘿,好吃。也没什么事情啊,就是今天奶娘给我我一个小本子,觉得挺有意思的,拿来和哥哥分享一下。”顾明瑜嘴里嚼着糕点,不清不楚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并将记事本掏了出来,“就是这个,挺有意思的,哥哥也看看” 顾玗疑惑的接过顾明瑜递过来的本子,看了顾明瑜一眼,打开本子快速的翻看起来,却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惊骇,越看越仔细,良久才合上本子,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郑重的看着顾明瑜,严肃的问道:“妹妹哪来的这个?” 顾明瑜故作不懂,歪着头天真的看着顾玗:“奶娘给我的啊,哥哥看着是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里面有那么多的人名,看的我都头痛,这个和那个是亲戚,那个又和别个有关系,像一张网一样。” 顾明瑜无辜天真的眨着眼。 顾玗对顾明瑜并没有怀疑,以为她真个不懂这其中的关系,小孩子心性而已。 “这个确实挺有意思的,就留在哥哥这里,让哥哥好好研究研究如何。”顾玗试探的问道 “好啊,那哥哥看完给我讲讲这里面有趣的事情,刚刚思雨就和我将了好几个有趣的事,还说那红叶是张嬷嬷的干女儿,好有意思。” 顾玗点了点头。 第51章 坦诚(二) 顾明瑜是一个小心眼的性子,刚刚在门外被墨台拦住,这会儿见到顾玗就像要找回场子。 “哥哥,你这院子什么时候这么严格了,连妹妹进来都还要通禀?”顾明瑜嘟着嘴诉说自己的不满,同时也是想试探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又什么事情发生,要不然哥哥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变了风格。 顾玗的眼底闪过狠厉与杀气,不过正低头挑拣点心的顾明瑜没见着。正端着茶水进来的墨台却被这眼神吓的哆嗦了一下,“少爷这阴晴不定的性子,也不知道大小姐制不制的住,要是不能让大少爷将这口气泄了,他们这些小厮的日子哟~~”。墨台愁容满面的将茶水端给了顾明瑜。 顾明瑜见墨台欲哭无泪的表情,起了逗弄的心思,“哥哥,你看墨台,这会儿还不高兴呢?是不是哥哥授意不许妹妹进来啊?” 墨台见顾明瑜还要给大少爷上眼药水,心中一哆嗦:可不得了,这日子已经够难过了,要是少爷听了大小姐的话,他的日子就不用活了。只是这一哆嗦,说话就没遮拦了:“大小姐,您就别打趣小的了,小的怎么敢不让您进来,小的那会就是嘴巴抽筋了一下,您就当小的放了个屁,放过小的,好......?” 话未说完,就见他家少爷怒瞪着自己,脑子一激灵,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无辜的看着顾玗,无声的为自己辩解:“大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视一秒,见顾玗的神色未变,泄气的垂了眼皮。方知自己的真佛是自己面前这位正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大小姐,就更加的泄气了,这位小主子是比大少爷更难伺候的主,忽恨自己在院子的时候为什么要脑子发抽的阻拦这位主。 于是耸拉着脸皮,没精打彩的,哀怨的看着顾明瑜:“大小姐...,” 顾明瑜却玩心起,看墨台的表情变化看的来劲:真是个有趣的小厮,都能赶上变脸了。 顾玗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的小厮像个活宝一样在妹妹面前在这丢人现眼,轻咳了一声。墨台又是一激灵,正了身形和脸色,警惕的看了顾玗一眼,也顾不得向顾明瑜求饶,大少爷是否生气,丢下一句“大小姐,您慢用”,逃也似的奔出去了。并下意识的将书房门带上,在门口抚了抚乱跳不已的心,“这大少爷本来就够难伺候的呢,这大小姐一来添油加火的,都要把他这个小厮给烧着了”。 “哥,你这小厮太有趣了,跟变脸似的,什么时候借我玩几天?” 顾玗对顾明瑜这么明显的惦记其他的男性有些嫉妒:自己还事她的亲哥哥呢?于是瞪了狂笑不止的顾明瑜一眼:“又顽皮,他一个小厮也值得你惦记、逗弄。”烦躁的将身旁的书拿起,发现是一本《六韬》,又生气的将其放下,再拿起另外一本,发现是一本游记,才舒了口气,聚精会神的翻看起来。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顾明瑜有点烦躁,还有点无聊,将目光放在点心上,没话找话的想和顾玗说话。“哥,你这点心哪里买的啊,还挺好吃的。”说着就将一块糕点放进嘴巴里。 可惜顾玗还有点生气,虽听到,却没有理她。依然将目光放在手中的书本上。 “哥,你这有什么好看的书啊?”顾明瑜又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同时目光在四周乱瞄,身子也动来动去的,不安分。 顾玗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接过顾明瑜手中快要空掉的小碟子,“再吃就要积食了,说吧,还有什么事情,动来动去的,一刻也不得安静。” 顾明瑜被说中心思,有点坐立难安,身子在凳子上挪动了两下;又有点小小的期待,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顾玗,却嘴硬道:“没有啊,就是来找哥哥聊天玩的”,手指心神不宁的绞在一块儿。 顾玗看她这样,哪能不知道她是口是心非,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盈盈自小就和他亲近,每次受了顾明玥他们的欺负就坐到自己的书房来,就这样坐在那凳子上,可怜兮兮的,像被抛弃的小猫一样。 “你啊,自小就不会隐藏,有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一问还嘴硬不说,非要哥哥三催四请的才说出来。怎么,又和玥姐儿赌气了?” 顾明瑜摇了摇头,脑袋依赖的在顾玗的宽厚的手掌上蹭了蹭,“没有啊,我才不跟她赌气呢,我现在长大了,谁还像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生气”。 顾玗听她像说的一本正经,像个大人一样,很稀罕,戏谑道:“长大了?那是谁每次我回来都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我,还哭的稀里哗啦”。 “哥,我没哭”。顾明瑜娇嗔的反驳。 又碎碎的嘟囔着对顾玗的不满:“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哥哥还拿出来说,我昨天就没哭。哥哥你不能这样老拿那件丑事糗我。你您一去就两年,过年都不回来看看我,单买那么多的礼物有什么用啊,我又不缺礼物。两年的时间能发生多少的事情啊,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成熟了。” 顾玗最是受不住顾明瑜的碎碎念,像个小老太婆一样,于是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家盈盈没哭,长大了,是个大孩子了。” 顾明瑜赞同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那现在可以和哥哥说说你怎么了吗?你别骗哥哥说你没事,你有事没事哥哥一看就知道。” 顾明瑜此刻觉得很幸福,爹爹虽然宠爱她,却太忙碌了,见到她只管宠着,哪有时间听她说一些小女孩的心思。只有哥哥,会认真的听她说小女孩的烦恼,会感同身受的为她心疼,出主意。她有什么不开心就喜欢跑哥哥的书房来,哥哥总能想到法子让她开心。 就像现在这样,时儿如朋友一样;时儿像兄长;又在必要的时候扮演父亲的角色,让自己依恋并觉得温暖。 第52章 坦诚(三) 顾明瑜沉默了一会,沉浸在某种情绪当中,脚不自觉的屈膝缩到了凳子上,用双手箍住,形成自我保护之态。脸上有落寞,有后悔,也有疑惑,有怀疑。不期而然的,脸上有泪水划过。 顾玗不知道顾明瑜怎么了,他从未见妹妹如此过,有点手惊慌失措,“完了,完了,这下摊上大事了。”虽然这样想,却不妨碍他心疼的捏起自己的衣袖替顾明瑜将泪水擦干。只是刚要舒一口气,那珍珠子又滴落了下来。顾玗顿感无力,又有昨天的事情在心里堵着,内心暴躁的起身在书桌前走来走去,焦急不已,“盈盈,你到底怎么了,你说是谁欺负了你,哥哥给你报仇去。你别哭了。” “哥哥,呃...,我没事,呃...,你让我哭会就好,呃......”顾明瑜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安慰道。 顾玗像泄气的气球一样坐回了凳子上,“那好,说好的,就哭一会,一会就和我好好说说,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去找你的丫鬟思雨和思烟,她们两个作为大丫鬟,天天跟在你的身后,我就不信我还问不出来。等我问出来了,看我不抽她们板子。”顾玗赌气似的拿她在乎的两丫鬟威胁。 屋子顿时又安静了,只剩下顾明瑜是不是的抽噎声,和顾玗不时用力的翻书声。 没过多久,顾明瑜就整理好了情绪,停止了抽泣。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刚重生回来时那样的茫然了,有了目标,也不再如刚回来时常常做梦,就好比现在的哭泣,都让她觉得做作。 “哥哥,你说世界那么大,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些灵异的事情,比如行仙术、通鬼神、知天命、扭乾坤。是不是真有人能做得到?是不是有一种法术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心神,让人听从他的意志行事?是不是有人能制造幻象,让人活在他制造的幻象中,终其一生不得醒?还有一些法术,听说可以将死人的魂魄召回,让人起死回生?还有一些法术可以将一个人的魂魄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顾明瑜迷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顾玗,像懵懂的孩童一样天真。 顾玗有点傻眼,刚刚哭泣的时候绝望,孤独,落寞的人和现在这个天真充满求知欲的孩童真的是同一个人?不会是真的被鬼神附体了吧?顾玗认真又严肃的盯着顾明瑜查看,甚至还将顾明瑜从凳子上扒拉了下来,让她站在自己的面前,任他上下、前后打量。还是那个天真的小孩,只是眉眼间还有一丝尚未收藏起来的沧桑和落寞,证明自己刚刚看到的两种不同状态的盈盈都是存在过的。顾玗惊骇的瞪大眼睛,摸了摸顾明瑜的额头。 “哥,你做什么,你要不要听我说啊。”顾明瑜对顾玗的打断很是不满,没有去想过顾玗是因为她与年龄不符的神情和怪谈而起了荒谬的心思。将顾玗的手从自己的额头拨开,坐回凳子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打算继续刚刚说到的问题。 “喝,小鬼,你是何方妖怪,胆敢祸害我妹妹,速速出来。”顾玗的一声大喝,打断了顾明瑜的思绪,终止了弥漫在书房里的怪异的气息。只见顾玗一口口水喷在手掌上,双手一撮,一掌贴在顾明瑜的额头上,一手捏决,振振有词。高冷的形象飘然飞走,只剩下一个貌似英俊的傻缺站在顾明瑜的面前,做着古怪的动作。 顾明瑜傻愣愣的看着顾玗忘记了动作,顾玗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傻帽的行为,觉得自己应该也中邪了,这么傻缺的行为怎么可能是风流倜傥的自己能做的出来的。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呵呵,妹妹,你不必在意,我这是在外边的时候见到那些乡镇村里好多小孩中邪了,当地人就是这么做的,大喝一声,听说那些鬼怪就不敢附身,我这是突然想到,然后实验了一下。呵呵,没事,没事。”心虚的不敢看顾明瑜的眼睛,拿着书本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妹妹你说的那些怪事,虽然我们觉得挺奇怪的,但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哥哥这几年三五不时的跟着夫子在外游历,确实也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事情,见怪不怪,见得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人们好奇主要还是因为大多数人不了解它,才赋予它一些怪谈,其实说来也不过是比平常人多一些特殊的能耐而已。比如说我和夫子曾在西南的一个偏远山村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的人,就信奉巫祝,巫祝会什么呢?之前我曾亲眼见一巫祝在人身上敲敲打打将一个刚刚停止呼吸的人挽救回来;还有一个小孩,说有阴阳眼,能看见鬼;还有在西北的时候,打仗的时候会用上一些阵法,有些阵法就有制造幻象的作用,不过那幻象也不是一直有效果的,得需要人操作才行。” 顾明瑜听着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她以为这些知识书本上的怪谈,没想到能从哥哥的嘴里听到真实的。“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一梦未来,一梦过去?”顾明瑜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有啊,记得在西北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听说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昏迷了两天,起来见他老娘要去翻地,死活拦着不让去,说有危险,结果当天下午还真捉到几个外族在那片地区活动,老娘庆幸不已。直说福星降临他们家。” 顾明瑜听着顾玗说故事,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原来自己不是特立独行的一个,不是怪胎。哥哥说的对,见怪就不怪了。 “那哥哥,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顾明瑜小心翼翼卸下自己的心防,和顾玗探讨起来。 “当然是好事,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不叫死过一回,就像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一样,感觉像真实存在过,不过只是灵魂在某一个节点上恰巧与未来对上,或者是对某一件事情有一种强烈的追求,意识主导行为。”顾玗小心翼翼的觑着顾明瑜的神色,见她似乎不在像之前那样心事重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务者,误也’。知道吗?” 顾明瑜迷茫点了点头。 第53章 坦诚(四) 顾玗见顾明瑜迷茫却乖巧点头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盈盈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盈盈。” 又摸了摸顾明瑜的头顶,直至顾明瑜的头发有点散乱了才罢休,将手背在身后,颇有夫子讲学之风,意思就是说:圣人判断事情对错是非,标准是良知,而不是外在的一些事物。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本心”,能够分辨善恶、美丑、忠奸,能够判断世间的一切事物。随心而动,随意而行。懂了吗?” 顾明瑜再次点了点头,似有所悟。 “所以现在能像讲故事一样和我讲讲你的梦吗?”顾玗小心翼翼的循循善诱。 咋一听,顾明瑜还是有点心慌,像秘密被人窥视一样,心防紧绷、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呈现防备之态,拒人于千里之外。顾玗看着顾明瑜的全身防备的样子有点失望,有点受伤。自己是她最亲的人,也是他最依赖的亲人,要不然老爹也不会将这么个任务交给自己。没想到盈盈对自己也这么防备。 “也不知道盈盈在梦中经历了一个怎样的人生,才会如此”。 顾玗心疼的将顾明瑜揽住,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好了,哥哥不问,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来告诉哥哥。但是盈盈,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被自己的梦左右了,梦是意识,存在的才是真实的,要用本心去看事人、看事,才能得本源、分善恶。” “嗯”,顾明瑜低沉的应道。“哥哥,你别生盈盈的气,盈盈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开始是害怕,害怕别人把自己当成怪物,后来只是习惯了而已,并不是有意要伤哥哥的心。” 就这样,顾明瑜靠在顾玗的肩膀上讲述了她前一生的故事,她只提自己嫁给了陈绍瀚,没有提与陈绍瀚的生活日常,最后自己的去世也没有提。其实她也不清楚上一世自己是不是就那样被气死了,还是没有死,只是灵魂回来了而已。 她其实是有点担心,怕如果哥哥知道自己在陈家过的不好,会不会对瀚哥哥有意见,不让他们在一起了。她虽然想要摆脱上一世的生活,但她没想过就此这样放弃陈绍瀚,只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能自食其力,能独当一面。 经历了前面的一番发泄,顾明瑜的语气很平静,真的像讲故事一样的娓娓道出。 她提的最多的还是哥哥和爹娘的事情,说哥哥和爹爹是怎么被害去世的,说娘亲的去世,说二叔与成郡王府联手谋夺大房的财产,说他们走后顾家的态度。这也是她今天到这里来的最主要的目的。二婶,二叔已经将手伸到他们大房了,她想让哥哥和爹爹留意些,千万别给二房可趁之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叫他们大房有令人艳羡的巨款。 顾玗一直什么都没有说,由着顾明瑜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只是不断的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给与她温暖和支持。 然而从他紧抿的嘴唇,阴厉的双眼中迸发的杀气,和全身隐忍都拦不住往外冒的冷气,可以看出他的愤怒。知易行难,刚刚还语重心长劝导顾明瑜要用本心看人、看事;要用良知做事的人,此刻也不能免俗的生气、愤怒。 良久,待得顾玗的手都有点发酸,顾明瑜的背更是有点发麻的时候,顾明瑜离开了顾玗的肩膀,羞揽的站在一边低垂着头,悄悄擦拭脸上的泪痕,顾玗发现他平整的外衣都已经发皱,眉头紧紧的皱着,一脸的嫌弃。 “桀桀......,盈盈,你看看我这衣服,都被你的眼泪给淹了,看看...,还能穿吗?”顾玗一脸嫌弃的捏着被浸湿的一角,调侃顾明瑜。 顾明瑜泪眼含笑的瞪了顾玗一眼,嘟囔道:“给亲妹妹依靠不是应该的吗?谁像你一样嫌弃这,嫌弃那的。还是不是亲哥哥了”。声音有点沙哑。“大不了叫丫鬟再给你做一件,家里还缺你一件衣服穿了?” “嘿嘿,我不要丫鬟做的,我要妹妹亲手做的,妹妹不是会绣荷包吗?给我绣一个好看的,我不要兰花,天天走哪都和兰花有关,听着都腻了,我喜欢竹子,哥哥也不为难你,你给我绣一个罗汉竹的样式,怎么样?”顾玗也不愧是顾敬的儿子,和自己的妹妹都要讨价还价。 顾明瑜无奈,只能答应,谁叫刚刚是自己弄脏的呢。“只要哥哥到时不要嫌弃难看就好。” “妹妹做的,怎么会嫌弃呢?不但不嫌弃,我还天天戴身上,逢人就说这是我妹妹做的,所以为了我的的面子着想,你一定要认真才行,要不然你哥哥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区区荷包上了。” “哥哥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你都不嫌丢脸,我有什么害怕的。我天天呆在家里,谁知道哥哥的妹妹是哪个。” “明天在沁雪园有个诗会,妹妹要一起去见识一下吗?”顾玗本不喜欢参加这类型的聚会的,富家子弟居多,也不一定人人都有真才实学,常见的不是真正有才学的人展露才华,多的是人溜须怕马,攀高贬低,以往顾玗也是有时间才会偶尔去一下的。想着今天顾明瑜哭了那么久,情绪有点低落,带她出去散散心也许就好,才临时决定去的。 顾明瑜开心的点点头,她很喜欢跟着哥哥一块出门,每次和哥哥出去,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或是发现哪里有好吃的,或是哪里有特别好玩的,好看的风景。每一次都有惊喜,让顾明瑜每次都很期待。 沁雪园她还没有去过呢,听顾明玥说很漂亮,她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了,只是不想和顾明玥一起去,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明天能去沁雪园看看,她很期待。 见顾明瑜的心情放松了一些,顾玗不免也对明天的诗会生出了一些期待。 顾明瑜心情松快的带着思烟走了,她觉得和哥哥诉说这一场,自己的心境竟然又平和了很多,整个人都变得舒朗起来。又有对沁雪园的期待,脚步轻快,时而拂一下路边的绿叶;时而踢一脚路上的小石;甚至还能偶尔哼唱两句。心情前所未有的开阔。 第54章 兄妹 当书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顾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全身瘫软的仰躺在椅子上,“唉~~,要当好一个知心好哥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墨台,墨台,”顾玗抬手将茶盏端起来,准备喝,发现茶杯已经见底了,大声朝门外喊道 “诶,少爷,奴才来了。”墨台站在门外半步远的位置,朝里面恭敬的回道 “死奴才,你给我滚进来,没见少爷我说了那么多的话,口渴的不行吗?你这奴才是怎么当的,能不能有点眼力界,主子渴了也不知道主动送上一杯水来。”顾玗暴躁的训斥着躬身站在下手的墨台。 墨台似乎并不为之所动,神情都没有变化一下。没办法,谁叫他们主子就是一串会响的炮仗,遇到烦心事一点就会突突突的,没个停歇,好在这炮仗不伤人,比那会伤人的闷炮好一点。不过谁要是还夸他们少爷是一位高冷的翩翩公子,他肯定想将其痛扁一顿,然后向他哭诉一番少爷的恶行的。 “还有你们两个,还站在门外做什么,没听见主子训话吗?给我滚进来”顾玗的怒火又转向站在门外的另外两个小厮,并招收示意他们进来。 门外的两小厮对视了一眼:不是主子你叫我们没事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吗?没吩咐不许进书房吗?回话要站在门外两步远吗?感情都是屁话。两人惺惺相惜的各自垂下眼皮,恭敬走了进去,在墨台的旁边站好。 墨台虽然受了骂,却并不妨碍他幸灾乐祸,此刻正一脸兴味的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的。放佛在说:“叫你们两在门外看自己的笑话。” 两人没有理会墨台,恭敬的对顾玗拱了拱手:“主子” “嗯,明月,你去给杜公子回个帖,就说明天的诗会我会准时赴约。清风,你去看看老爷在不在家?” “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就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墨台羡慕的看着两位就这么轻松的出去了,望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了哀怨的神情。 顾玗看着神思不属的小厮,喝道:“还不去沏茶” 墨台激灵一下回神,快步的走出书房,进了茶室。不一会,就又拎着一茶壶进来了。 顾玗猛喝了两口,虽然嘴巴有些发烫,但心里舒坦多了。正了身形,拿起之前顾明瑜带过来的记事本看起来。翻的有点杂乱,一会这一页看下,一会那一页看下,一会若有所思,干脆拿起了笔,找了空白的纸,对照着本子,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良久,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笔搁在砚台上,拿起刚写的那张,小心翼翼的吹干上面的墨水。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墨台识趣的将茶水递了过去,温度刚刚好。顾玗满意的喝了一口,“看,小厮就是不训不行,只有天天教训一顿,干起活来才会贴心。” 要是墨台知道自己的识趣换来的不是主子的赞赏和愧疚,而是为他自己找到了教训他们一个更理所当然的理由,肯定要哭了。 不一会,名叫清风的小厮就回转了。 “主子,老爷正好回来了,这会儿在书房理事。还有几位商行掌事一起跟来了。”清风恭敬的拱手回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嗯,我先去占春院给娘亲请个安,再过去十步居,你先去十步居守着。”说着慢吞吞的喝着茶水,直至杯子见底,才将刚刚自己写画的那张纸,连同顾明瑜带来的本子一起放进了袖子里,整理好姿态,风度翩翩的带着墨台走出自己的院子。又成了一名风流倜傥,道貌岸然的翩翩贵公子。墨台在一旁不断的翻着白眼。 路过园子的时候,遇见了顾明瑄,顾明瑄眼神一亮,笑容明朗的拂身给顾玗行礼。顾玗对除了顾明瑜之外的其他两个妹妹都没什么映像,此刻见到顾明瑄也只是点点头,就要从她的身旁走过。 “大哥”顾明瑄起身叫住了他,从她明朗的笑容和激动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真心。 顾玗再次对她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 “大哥是要去给母亲请安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走吧?”顾明瑄急忙出声,跟上顾玗的脚步。 顾玗脚步停顿了一下,确定顾明瑄跟上了才再次迈步,不管怎样,这都是自己的妹妹,自己虽然和她不亲,但血缘断不了。 顾明瑄没想到顾玗会停下来等自己,心情有点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小她就孺目大哥,只可惜大哥永远只对顾明瑜一个人好,只对她一个人笑,她也好想大哥能对她笑一笑,因此当她听说母亲又怀孕的时候,她好嫉妒,缠着娘亲说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弟弟,娘亲生的小弟弟,以后也会对自己笑的纯粹、笑的依赖吧;受欺负了,会出头保护自己;如果有个小弟弟,父亲会不会看在弟弟的份上,不再对自己这么急严令色?也会分一些注意力到她们母女的身上?父亲会不会常去看看他们,她们的院子就不会这么的寂寞?她好期待自己能拥有像顾明瑜一样的幸福。 想到顾明瑜,她的双眼就泛起嫉恨的红光,要是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那该多好。 “大哥两年未归家,我们都很向你,我空闲的时候给大哥做了一些鞋袜,等下我送达你的院子去好吗?”顾明瑄试探的问道 顾玗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顾明瑄见顾玗答应了,却非常的高兴,“大哥是不是也承认自己这个妹妹呢?”这么一想,话音都变得欢快起来:“诶~,那我晚点亲自送过去,大哥这两年都去什么地方游历了,听三哥说,游历就是去寻山访水,能见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大哥去过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啊?” 顾玗听到顾明瑄的论调,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没想到三弟竟然是这样想的,不会几年不见成了纨绔子了吧。” 顾玗摇了摇头,别人成不成纨绔子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第55章 常客 顾玗坐在十步居的西屋,悠闲的享受着小厮墨台的伺候。 “少爷,您为什么对三小姐那么好啊,要是大小姐知道了,说不定会不开心,您还接受三小姐送的礼物。”墨台一点都不喜欢顾明瑄,眼睛长在脑顶上,仗着老夫人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嚣张又跋扈,连大小姐她都敢欺负,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厮,有几个没受过她的白眼,只有在大少爷面前还能乖巧一点。 顾玗横了墨台一眼:“你懂什么,她再怎么样都是爹爹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再说那些都是内宅的小事。”别看爹爹现在成天的碰见她就训斥她,等哪天她明白了,收起爪牙,学会扮可怜了,爹爹说不定就要心疼她了。 男人不都是这样,喜欢怜香惜玉,对自己的女儿亦是如此。没见爹爹虽然不去辛姨娘的屋子,却答应年后将五妹妹接到娘亲的院子抚养,这不就是怜惜五妹妹嘛。顾明瑄现在是被一叶障目。他可不想将顾明瑄逼到角落里有反思的机会。 “哈哈,还是玗哥儿懂事啊,这几年跟着夫子在外游历虽吃了苦头,但也是值得的,眼界开阔了,懂得了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了,不错,不错。”顾敬笑哈哈的满脸欣慰的走了进来。 顾玗撇了撇嘴,以为谁不知道他躲在门外偷听一样,真是一只腹黑的老狐狸。疑难杂症都扔给我,他自己却躲在一旁想美福。 “爹爹”,顾玗起身给顾敬拱手行了礼。 “嗯,走吧,一起去书房坐坐。” “好,爹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掌事们都走了吗?”顾玗跟在顾敬的身后随意的与之交谈着。 “走了,没什么大事,马上要过年了,掌事们也该准备准备回家过年了,早点将事情理顺,路途远的也好快马加鞭赶回家过个团圆年,这些年也辛苦这些掌事们兢兢业业帮我守好各方。”顾敬也悠闲的和他念叨一些生意上的人事。 “谁?”顾玗推开房门的刹那,见一黑色的身影正悠闲的站在书架旁,不由的一惊,待他回过头来才发现是叶千言那个冤家,顿时无语,“你怎么还在这里?”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一直呆在西屋不就是为了避开这牛皮吗? “嘿嘿,顾叔,顾大哥。”叶千言没有理会顾玗的惊讶,谄媚的向两人露出了笑脸。 “不是让你早点回东北去吗?你爹娘一直都在催着让你早点回去。”顾敬也很惊讶这小子竟然还一直呆在书房没有走,却不动声色的背着手走到书案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顾玗也没有理会叶千言的意思,在下手坐了下来。 叶千言见此,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笑呵呵的,“嘿嘿,我今年不回去过年了,打算在顾叔家里过年,我还没有在南方过过年呢。一定要看看南方过年和我们北方有什么区别。” “我倒是不介意你在我家过年,只是你爹娘不是让你年初完婚吗?在这边过完年,你怎么赶的上?”顾敬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了叶千言。 叶千言被问的有点哑口无言,还觉得有点无力,爹娘为了逼他成亲,真是无孔不入。商行里是个人都知道他明年年初要成亲。 可是谁想成那劳什子的亲,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美好;山川那么秀丽;天地那么广阔;他还那么年轻,才将将走出东北那小小的天地;江南的秀丽婉约还没有品尝;塞北的粗狂也还没去体会;还有那域外的大好河山还未去拼杀;他还没成为一名享誉海内外的伟大商人,怎愿就此将自己关在婚姻的小小匣子里。所以别说有机会,就是没有机会,他也会制造机会走出那小天地。 他要向世界宣告,他叶千言来了。 “顾叔,您能不能和我爹娘说说别让我这么早成亲,我还不到双十年华。顾大哥比我还大,您都不催他,您这么开明,您和我爹娘好好说说,让我在您手下再磨砺两年,好不好?”叶千言想使出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将顾敬说服,破除爹娘驻的堡垒先。 “你没事扯我干嘛?你能和我比吗?”顾玗听叶千言扯到他的身上,怕老爹被叶伯父他们勾起共鸣,一把将手中捏着的点心掷了过去,阻止叶千言胡言乱语。 “我是家中的长子,父母疼爱我,肯定希望我找一个心仪的姑娘,哪像你,家中兄弟那么多,父母的爱能分的过来吗?还不得按程序一个个的完成任务,你不配合,他们的任务就无法完成,影响他们的下一个计划,能不催着你吗?” 顾玗斟酌着将话尽量说的完美,不至于让爹爹突发奇想的要给自己定个未婚妻,同时还不忘观察老爹的神色,见老爹并未在意,才算放下心来。 叶千言伸手将飞来的不明物接住,没有理会顾玗,始终望着顾敬,希望从顾敬毫无破绽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裂缝,再接再厉,说服顾叔,做成既定事实,父母就只能乖乖的任由他闯了。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顾敬哪是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能算计的。 顾敬悠然的端起杯子,闻了闻,又放下,“你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要你自己处理才好,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住在这里我倒是不介意的,一会就可以让你婶婶给你将客房收拾出来。” 叶千言有点失望,肩膀都耸拉了下来,“那好吧,那就麻烦顾叔了,小侄先在这里住两天。” 顾敬并不多说什么,只简单的“嗯”了一声。 也好在叶千言的脸皮够厚,并不觉得尴尬,转向顾玗,向他邀请道: “顾大哥,能陪我到园子里逛逛顺便过去和婶娘请个安吗?” 顾玗盯着叶千言看了一会,不知道他这会邀自己有什么阴谋:“你先让小厮带你在院子里逛逛,我先和爹爹说会话,等下去找你。” 叶千言就这样在顾府大房住了下来。 走出书房的那会,叶千言舒了一口气,“幸好我还留有杀手锏,早早的和顾大小姐打好招呼了,不知道她的院子怎么走?” 第56章 父子 “找过盈盈了?”顾敬待叶千言离开之后就迫切的问了起来。 “是”顾玗压住内心的暴厉,面色阴沉的答道。 “盈盈怎么说?” 顾玗却没有立即的回答顾敬的问题,双指交叉置于下颚,手肘撑着太师椅的扶手,沉思了一会。才将从顾明瑜那里听到的事情道出,当然他说的比顾明瑜说的更加的简练。他将更多的关注点放在了顾明瑜和陈绍瀚的生活上。 “父亲,我觉得妹妹和陈绍瀚的事情,您还是再认真的考虑下吧,虽然妹妹没有说她和陈绍瀚的婚后生活怎么样,可如果陈绍瀚对她好,即使我们都不在了,妹妹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儿女,生活无忧,恩爱至老,可是妹妹的一生却那么短暂。” 顾敬点了点头,又有点犹豫:“可是看盈盈现在也不排斥绍瀚啊,如果绍瀚真对盈盈不好,盈盈现在还能这么对他?”不说盈盈醒来的头几天,盈盈就见过陈绍瀚,相处的如何自己没有亲眼看到,做不得真,但是她可是亲眼见过盈盈和陈绍瀚在商行里相处的很融洽。 “而且,你刚回来那天盈盈不是还说让你多和绍瀚讲讲游历的事情吗?看她一点点事情都想着她,肯定也心悦绍瀚。” 顾玗被堵的无话可说,他总不能去左右妹妹的生活。 顾玗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把问题抛回给了顾敬:“那怎么办?” “哎~~,还是在看看吧,以前盈盈事事不理,我们也只管娇宠着,总觉得只要我们够强大,就能给盈盈一个安定的依靠,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可是人生无常啊。” “是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还是得教妹妹一些生活的技能才行啊。”顾玗也有所感 “盈盈现在倒是很喜欢往商行跑。”顾敬突然想起之前顾明瑜在商行的时候和他说过想去商行做事的事情,记得当时自己是严词拒绝了的。现在又突然想起来了,想想也不是那么的不可理解。 “可能只是好奇吧?”顾玗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顾玗没有往行商的那方面想,妹妹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哪能吃得了苦。 “盈盈有次在商行和我说想去商行做事。”顾敬牙疼似的说道。和儿子探讨女儿的问题还真是别扭啊,明明他才是老子啊,为什么他会觉得底气不足呢? “那怎么行。商行全是男的在那里,你要让妹妹成天和一群糙汉子打交道,那妹妹以后怎么嫁人。”顾玗反应激烈,他是在是想不到妹妹和老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他也冤枉他爹了。 顾敬没想到顾玗的反应这么大,一时有些傻眼,到底谁才是老子,谁才是儿子? “咳咳......,我是说妹妹是女子,时间对女子的要求本来就比较严格,如果妹妹去商行的话,可能有碍她以后的婚事。”顾玗首先反应过来,立马纠正自己的态度,目光躲闪的解释了一下。 其实他也挺心虚的,每次谈妹妹的问题,好像自己都更像老子,底气足足的,完全碾压老爹,很有成就感,一不小心就将这种底气释放出来了。咳咳......,这样不好,还是要低调点才合适。 顾敬气结,他难道不知道顾玗在心虚什么么?可谁叫自己总是把盈盈的问题扔给了他,现在盈盈对哥哥比对爹爹亲,难道他就不后悔吗? “如果盈盈真的去了商行,那自己岂不是有更多的机会和盈盈相处了?”顾敬的脑中似乎突然打开了一扇新窗,眼明心亮,觉得让盈盈去商行这件事情越想越好。自己既能多和盈盈相处,而且盈盈还能学习新的技能,会经商,至少以后不会穷啊,而且还能在商行认识一些青年男子,如如果相处融洽,家庭背景也不差,将来两家合成一家,也不是问题啊。 顾玗一看老爹的表情,就知道爹爹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力,他虽然能提出拒绝的意见,但也拒绝不了妹妹上赶着要去,一个又努力的纵容啊。 扶额望天,一脸的无奈:“爹爹和妹妹,生来就是他的冤家啊。” “爹,你还是在好好想想吧,至少得要娘亲同意才行啊,要不然娘亲的怒火克没人帮你顶。”顾玗使出了杀手锏。 顾敬果然冷静了下来,烦躁的挥了挥手,“这个我再斟酌斟酌,说说你的事情。” “我?我有什么事情?”顾玗现在最怕说他的事情了,说来说去无非一件事,成亲。 顾敬瞪了顾玗一眼,找回了自己当爹的底气。 “你还说你什么事情,年纪这么大了,还不成亲,难道不是大事?今次我能拿科考帮你抵挡,难道让我一直挡在你前面?你这个不孝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生出来了。还有昨天那丫鬟的事情,如果你成婚了,哪还有这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你是老子,我是儿子啊,如果不是你生的我,我还用喊你爹吗?”顾玗很是无辜,不知道这怒火怎么就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来了。我们单纯的说说妹妹的问题不好吗? 顾敬听着他这乱七八糟的辩解,恨不得抽他两鞭子,抄起桌上的书就朝他扔了过去。“不喊我爹,你还想喊谁做爹,啊?” 顾玗灵活的避开将书本接住,小心翼翼的放在膝盖上整理好,直至没有一丝的褶皱,才轻轻的放回书案上。 “爹,您说您以前也是一才子,怎么能那么粗暴的扔书呢?” 顾敬被顾玗气的吹胡子瞪眼,而顾玗却好似没发现一样,语态神情都很平静。 “哦,对了,叶千言还在等儿子呢,我先出去了哈。这小子,还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说着就快步的溜出了书房,直至门口才长长舒口气,“好险”。 顾敬还在书房里发呆,想着以前读书的日子, “真是硬伤啊,想起来人生总是不那么的完美”。顾敬叹了口气,感慨道。 才发现儿子已经溜走了,更是气结。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生闷气。“生个儿子有什么用,专门用来揭老子伤疤的。”生气的又想拿桌上的书撒气,却想起儿子的话,轻轻的又将书放了下来。 听见敲门声,原来是顾玗遛出去之后,发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和老爹说,又不想再回去承受老爹的怒火,才命令墨台将那本子和自己画的图纸拿过去给老爹。自己带着清风去园子找叶千言去。 第57章 破茧 顾明瑜的心事得以释放,心像拂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样,明亮开来。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了好好欣赏这满园景色的兴致。 寒风凛冽,将顾明瑜的衣袍吹的翻飞。顾明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脖子缩进衣领里。搓了搓快要僵硬的双手,望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却并不觉得萧条,反而觉得内里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冬天,它没有春天的鸟语花香,没有夏天的绿树青山,也没有秋天的累累硕果。但是冬天却让人能更敏锐的触及温暖,犹如黑暗里的一道亮光,给与人前行的力量。更让她明白了爱是相互的,别人给与你温暖的同时,也在期待着你给与他一个拥抱。爱是对等的,所有的付出都需要有回报。没有人有义务只是付出,我们应该在接受爱的同时不吝啬自己的付出。 爱是一场棋逢对手的较量,祈求和施舍的都不能称之为爱。爱是势均力敌的,就像厮杀的双方,当一方站在高处时,另一个人需要抬头观察,角色互换,互相理解,互相照顾,才得以共存。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就缺少这样的互动。不管是亲人之间,还算是爱人之间,都是别人在照顾她,她自私的享受着别人的给与,还要去责备别人做的不够周到。却不明白,没有爱的供养,再多的热情也会消散。 她和陈绍瀚之间亦是如此,他们之间走到那一步,不仅仅有他家人的迫害,更多的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经营自己,经营爱情,经营生活。如果自己能够聪明一点,在自己尚有不足的时候,懂的如何保护自己,信任可信任的人;求教可依赖的人;努力弥补身上的不足,变得更加的完美。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懂得用智慧去化解困境,迎难而上,而不是缩进壳子里,等待别人的救援。在别人质疑的时候,能够内心足够强大,就能做到无所畏惧。在别人伤害你的时候,给予强烈的反击,最后才能刀枪不入。 被动的承受,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弱,敌人会越来越蔑视你,爱人越来越轻视你。 顾明瑜有些怅惘,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直面自己的内心:原来她一直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在想什么?人都快要钻进思想里了。” 顾明瑜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惶的四周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一角亭子里,思烟在亭子外不远的地方看着,才安下心来。 急严令色的瞪着将自己吓的不轻的叶千言:“你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叶千言却嬉皮笑脸的:“嘿嘿,我来讨债来了。” “讨什么债,要讨债也管我爹要去啊,这里可是内院,快走吧?”顾明瑜不明所以,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叶千言像可怜虫一样的拉着顾明瑜的衣袖,表达自己的委屈。 “什么?” 叶千言有点着急,她不会是反悔了吧,她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于是急切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上次不是答应我和你爹讲让我留在金陵嘛。怎么就不记得了,你再不去说,我就要回东北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可就不算数了。” 顾明瑜炸了眨眼,了然的“哦”了一声。“是这个事情啊?那你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难道我还能爬墙不成。再说这光天化日的,想爬也爬不了啊。”叶千言很生气,他这样的翩翩公子难道还会做哪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敢得罪顾大小姐,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东家请了几位掌事来顾府议事,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哦” “怎么样啊,你倒是答应去还是不去啊?你得给个准话啊。”叶千言对顾大小姐的避而不答很是不满,着急的想要一个态度。要知道,顾叔虽然答应他先住两天,但他也不可能时时有机会能进来后院啊,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和机会溜进来的。 “知道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准推脱。”顾明瑜提醒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就两天的时间,你一定要尽早去才好。”叶千言依旧不放心的左右叮嘱 “知道了,咋那么烦人呢,我今天晚点就去,快走吧。”顾明瑜挥手赶人,一点都不客气。 “说什么呢?千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顾玗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见自家妹妹也在。两人还聊得这么的亲密,顿时心生警惕,快进走进亭子,将顾明瑜揽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脸不快的看着叶千言。“你不是说要去向娘亲问安吗?现在就走吧。” 叶千言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嬉皮笑脸的看着顾玗:“嘿嘿,顾大哥,我这不是第一次进顾府后园,有点迷路,不知道婶婶的院子怎么走嘛,找顾大小姐问个路,问个路而已。” 顾明瑜却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躲过这一场质问,任由叶千言发挥,他平时不是最能说的么。 顾玗用防备怀疑的眼神盯着叶千言,看的叶千言都快要忍不住局促,才看了眼乖巧的妹妹,才道:“那走吧。”说着就先迈步离开,叶千言乖巧的跟在顾玗的身后,朝闵氏的占春院走去。 “哥哥好像有点生气,叶千言为什么要去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望着顾玗他们的背影自问。 “小姐,这里冷,我们也走吧。”思烟从外边走了进来 “思烟,你知道吗?”顾明瑜只是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并没有等思烟的回答,就朝外边走去。 “快点走吧,当时没觉得,现在是觉得这风还真是冷啊。” 思烟听到顾明瑜的问话,抿了抿嘴,正在犹豫不安的思考要怎么说才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没想到就有听到顾明瑜说冷,惭愧的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披在顾明瑜的身上。 顾明瑜顿时感觉到一阵暖意,身子都温暖起来,却还是心疼思烟单薄的身体:“不用,我们快点回家就好。你在外面这么久,也很冷”做事就要将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 思烟用手压住阻止了顾明瑜的动作,语气坚定的说:“小姐,不用,我是习武之人,不怎么感觉冷,都是我不好,看小姐站在这里就应该先回院子拿件厚披才对。” 顾明瑜仔细观察了一下思烟,见她果真身姿挺拔,才歇下了心思,加快脚步朝院子走去。 第58章 人情 顾玗和叶千言一前一后走在路上。顾玗自顾的往前走,他和叶千言从小认识,叶千言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很了解,哪能相信他问路一说,知道问也白问,正生自己的闷气。早知道就让他一直呆在西屋等自己。一时不查,让他奸计得逞,不知道找妹妹什么事情,妹妹还那么小,能帮他什么,难道是想通过盈盈让父亲答应他留在京城? 只是如果自己的消息没有错的话,妹妹也就与他见过两面,哪能熟到让盈盈帮他忙的地步,两面最多点头之交而已。顾玗的手背在身后,一会握拳,一会松开,疏散自己心中的暴戾,难道是这小子使了美人计,勾引盈盈,盈盈还那么小。这么一想,暴戾的气息瞬间外放,后面跟着的叶千言猛一个哆嗦,停在了原地。 “师兄,我真的只是路过,才见到盈盈妹妹的,就上前打了个招呼,真的,也没说上两句话,你就过来了。”叶千言有点害怕,长期的生活在一种淫威之下,现在已经成了一种自然的反应。 “我知道,兔子还布置窝边草呢,何况还是没长熟的。”顾玗神色淡淡的说着,心理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还有你还是叫顾大小姐的好,你们两可没什么交情”。 叶千言被说的哑口无言,他能说有些窝边草也是挺好吃的么?他敢说师兄的妹妹就是他妹妹么,不怕被师兄训趴下?想想以前在师兄手下的苦逼日子,这种想法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委屈的跟在顾玗的后面,像一只乖顺的小绵羊一样。 晚饭之后,顾明瑜打听到爹爹还在书房,就拎着提前让奶娘准备好的点心去了十步居。这是她和爹爹之间的默契,每次爹爹带回来的吃食点心,经奶娘研究重新做出来的,她都会送上一份给爹爹品尝一下,爹爹通常都能给出很诚实的意见。奶娘的手艺也因此越来越精进了。 “爹爹,我进来了哟”。顾明瑜绕过小厮,直接站在了书房门口,象征性的在门口说了一声,却一直没有停下往里走的脚步。 顾敬听见顾明瑜的声音,开心的和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旁边来。 “盈盈来了”。顾敬面容慈祥的看了顾明瑜一眼,示意顾明瑜自便,就又埋头做自己的事情。虽然下午受了顾玗一肚子的气,心里嫉妒女儿和儿子更贴心,去影响不了他宠女儿的心思,要错那肯定也是顾玗的错。 顾明瑜并不知道爹爹已经知道她重生的事情,因此并没有别扭。还似从前一样,一边从后面的书架上找来一本感兴趣的话本子,自在的坐在太师椅上看了起来;一边等爹爹忙完。 待的顾敬将将比放下,顾明瑜也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爹爹,你这里的话本子我都看腻了,您应该让小厮换一些新的了”。顾明瑜撒娇的嘟囔着 “您别老应着却不放在心上,这个话本子在这都快放一年了。我都能背出里面的剧情了” 顾敬被顾明瑜揭了老底,有点讪讪的,轻咳了一声:“我这不是刚回来,又每天忙嘛,一时就忘记了,我保证,年前一定办妥。” 说着又咳嗽两声:“盈盈啊,既然话本子看腻了,要不然帮爹爹看看账本,爹爹这里这么多的账本有点忙不过来。”顾敬小心的试探,他觉得当时盈盈说要去商行的事情可能是随口一说的,要不然自己拒绝一次之后就没下文了。他哪里知道,顾明瑜是见光明大道走不通,打算瞒着众人,走羊肠小道,自己盘铺子一点一点开始。 这些天她都想好了,就如瀚哥哥说的,做生意要找一个自己熟悉热爱的行业。这可苦恼了她很久,织锦也没有什么好点子,她身边到时各色特长的丫鬟,可是那些技艺都不是自己的啊。虽然说耳濡目染,没见过猪跑,肯定也吃过猪肉。她也勉强能忽悠出个二、五、六,却不精专。所以她到现在都没有想好做什么,铺子也没有去看。 也就是说,这么些天下来,她除了想,她什么也没干。 如果顾敬知道她的执行能力这么差,还会想着让她去商行做事吗?不怕她带赖了一批有志青年。 顾明瑜想着也叹了口气。却还是答应了顾敬的要求,只是有点无精打采的。 “好吧,爹爹......,那我念你写。”顾明瑜以前也帮顾敬做过这种事情,不过不常有,以前的她没有现在的这份耐心。 “先念布行的吧,这个比较少。由简到难”顾明瑜拿起标书布行标签的账本子,开始念了起来。 念了一会,顾敬发现顾明瑜不像以前那样一看到这些账册自就烦躁,也能沉下心来。想法更加的清晰起来。“盈盈,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商行帮爹爹吗?” 顾明瑜听到这个话题,本能的心虚起来,眼神有些躲闪,为了不让顾敬起疑,顺着那天顾敬的话,乖巧的应和:“爹爹不是不同意么。我后来也想了下,我一个女孩子天天呆在那里确实是不方便。爹爹说的很对。” 顾敬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一脸便秘,这怎么说,当时他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啊,昨日哪只今日事啊。 “不是,盈盈,爹爹是这么想的,以后你嫁人也要学管家理事,要不我让人教你算账?”顾敬循循善诱。 顾明瑜想想也是,自己要开店,可不得学算账嘛,“也是,不会管账可不行。那我让思烟叫我,思烟不是学过这个嘛,我让她教我,爹爹商行那么忙,抽一个人出来教我,岂不是耽误给爹爹干活的时间,现在年底那么忙。”顾明瑜现在不那么想了,如果去商行让爹爹请人教导,她的时间就不自由了。整天在爹爹的监视下,哪能随意的进出,现在她有爹爹发的话,可以自由的出入,又有思烟,她当然乐意在家里让思烟教她。 想起她和叶千言的约定,不知道怎么和爹爹开口。 “爹爹,那个叶千言还蛮有意思的哦。” 顾敬一听,立马警惕起来,“嗯,怎么说” 顾明瑜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咽了咽口水:“呵呵,没有,就是上次去商行,他不是帮了女儿嘛。” 顾敬一听,更加紧张了,“盈盈提到帮忙,难道盈盈喜欢上英雄救美的臭小子。”只要这么一想,顾敬的心都疼,盈盈上辈子没过好,难道这辈子要抢个有妇之夫? 第59章 泡汤 顾明瑜没有想到她两句话,就让顾敬想到男女之事上去了。要知道,她自己虽然觉得自己事一个成年人,但是爹爹不知道啊,她就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孩呢。她不明白当爹的防狼一样防着女儿被叼走的憋屈心酸。 “爹,他怎么那么年轻就当了掌事啊,是不是商行最年轻的掌事啊?”顾明瑜想着之后还需要叶千言帮忙,要是能多了解他一点也是好的。 顾敬一点都不想和自己的女儿聊其他的男性,敷衍的“嗯”了一声。依旧假装忙着看账册。 顾明瑜不死心,挣扎了一下,复又说道:“爹,听说他是东北边疆那边的,那地方好远吧?肯定也很荒凉,过年肯定没我们这边热闹。” “嗯”,顾敬依旧是这么敷衍。 谈话有点继续不下去,顾敬不配合,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提到自己想要说的事情上去。站在那里心不在焉的,抿唇,欲言又止,时不时的瞄顾敬一眼,顾敬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松动,似乎真的在认真的忙事情。 顾明瑜淡定不下去,再这么沉默下去,闹心的很,下定决心大大方方的和爹爹直接说,“爹爹,上次叶千言送我回商行的时候,让我帮他一个忙,我答应了。” 顾敬有点烦躁,为什么女儿要一直绕着叶千言那混小子说事。 “嗯”。 顾明瑜也有点烦躁,声音不自觉的就大了起来:“爹,上次叶千言求我跟您求情,希望您找个理由,留他在金陵过年......我答应了......” “嗯”。 顾明瑜彻底的暴躁了,跺了跺脚,有点生气,“那我和您说了哦,您看着办吧,千万别让女儿失信于人哦。”顾明瑜直接将烂摊子扔给了顾敬,就气呼呼的离开了。 顾敬望着顾明瑜的背影若有所思:“盈盈为什么要替叶小子求情?”顾敬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还是要找玗哥儿那臭小子商量商量。” 顾敬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立马就行动开来,让小厮去将顾玗再叫了过来。 “爹,有什么事情?”顾玗刚从安顿叶千言的客房回院子。被叶千言缠的头疼,正打算休息一下,就听到小厮的叫唤,才匆匆的又赶了过来,以为老爹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说。 没想到,到书房之后,半天爹都没有说话,顾玗实在受不住,哈欠连天。着急出门,套着外套就出来了,赶路时,不觉得冷,这会静下来,身上顿觉一阵凉意。攥紧拳头,传递一点热量,忍不住的开了口。 “刚刚盈盈过来和我说叶小子找过她,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顾玗以为说的是今天的事情,他虽然看着叶千言那小子就心烦,但还是替他遮掩:“哦,今天下午他一个人去给娘请安的时候,在园子迷路正好遇见了妹妹。” 顾玗这么一解释,到时暴露出了新的问题了,顾敬还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心中已经暗暗的给叶千言打了个叉,本来对叶千言是否留在金陵,他并无看法,他自己可以搞定就行。他只是个东家而已,并不想去管别人家的家事。 现在他是下定决心要将叶千言打发回去,哪能由着他祸害自己的女儿。 这叶小子长了张忽悠的嘴,平日里最会哄小姑娘了。 顾敬心理下定了决心,也不用再和儿子商量了,就又打发了顾玗回去。 顾玗见老爹说完话又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了,没有打扰,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往外走,直到他走出房间,老爹也没有叫住他。 “少爷,老爷找您什么事情啊?怎么这么一会就出来了?”跟随顾玗一起过来的墨台有点不满。他从热乎乎的暖炉旁,被老爷折腾来书房,这身子都还没烤热乎,就又回去了。 “不知道,莫名其妙的问了我一个问题,问完没一会就叫我回去,我也迷糊着呢。”顾玗摇了摇头,有点无可奈何。谁叫他是老子。 又想到了叶千言,自己在老爹的面前说的云淡风轻,但他其实早就下定决心要防着他接近妹妹。 不得不说,父子就是父子,两人在防狼这件事情上,态度是出奇的一致。 要是叶千言知道自己今天找顾明瑜这个决定彻底绝了他留在金陵的希望,会不会心痛,恨骂自己贱皮呢? 顾敬注意一定,决定先让他逍遥两天,两天后就让商行的人,直接压着叶千言上车,来个出其不意,免得他又找盈盈说项。 想到盈盈,顾敬有点头疼,送走了叶千言,要怎么和盈盈交待呢?顾敬烦躁的按了按有点隐隐作痛的额头。 “又头痛了吗?”书房门从外边被人推了开来,是闵氏拎着一食盒走了进来。 闵氏快步的将食盒放在书案上,来到顾敬的身后,就着他的额头,轻轻的按了起来。 一会儿,顾敬舒适的放松了整个身体,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双手抚在闵氏的手上面,两双手自然重叠。这是他们多年的习惯和默契。 “辛苦你了,阿朝。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丫鬟们怎么没有拦着点。” “不怪她们,是我自己坚持要过来的。”闵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抢下了顾敬的话头,为丫鬟们解释起来。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但是她却不想因为自己一点点任性的行为而让丫鬟们被责难。 “我看你今天又是招掌事,又是找儿子的,挺累的,就炖了点参汤过来,趁热喝点吧?” 顾敬轻轻的应了一声,似乎快要睡着了。闵氏不想让他就这样睡在这里,这里没有点火盆子,冷的很。于是松开了手,将食盒打了开来。浓浓的参汤,还散发着热气,遇见冷的空气,立马变成雾一般浓厚坠在空气里。 顾敬才想起他的书房没有火盆,连忙接过闵氏的汤,催促她赶紧回去。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快回去吧,这里冷的很,你的身子受不住。” 闵氏摇了摇头,“没事,还能受的住,丫鬟们给我备了两个汤婆子,还热着呢,我等你一起回去。” 顾敬听她这么说,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全身还热乎着,才放下心来,“那好,我马上就好,等下一起走。夜深了,我也不放心。” 顾敬大口的将参汤喝完,全身热乎乎的,匆匆的收拾了一下桌面,就护着闵氏走出了书房。 “小心门槛” “嗯” 两人之间甜蜜而温馨 第60章 男装 一早,顾明瑜就收拾整齐了,只见她一身月牙色织锦长袍,外罩一件火红貂裘披风的;乌黑的长发用同色系的发带高高束起;样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握一柄白玉折扇,轻轻一甩,折扇展开,风度翩翩,让人不禁想到“有匪君子,如切如嗟,如琢如磨。” 顾明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迷人而自信的笑。 这一笑让为她梳妆的丫鬟翠柏入了迷,“小姐,您真是太美了。”翠柏看着镜子里的顾明瑜痴痴愣神。 这一身男装是顾明瑜决定去商行做事的时候吩咐丫鬟们准备的,还有其他的几套。顾明瑜最喜欢这套月牙色的。至于这火红的披风,顾明瑜自上次看见那说书茶馆里那个火红身影时,顾明瑜就有了做一套红色衣裳的念头。那么帅气冷酷的红,应是无人能超越了吧。 “小姐,每天为您梳妆的时间,婢子都觉得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小姐的美,已经是世间少有了,”顾明瑜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翠柏的额头。 “回神了,小姐这么美,天天给你看,你当然幸福,所以赶紧给本小姐看看你哪里还有不妥当的地方不。”顾明瑜甩甩衣袖,双臂张开,转了个圈,自信的对翠柏扬了扬下巴。 “配上这个玉佩就完美了。”翠柏从桌子上将一个红玉如意玉佩挂在了月牙色的腰带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顾明瑜又照着镜子仔细的检查一下,“完美”,给了自己一个自信迷人的笑,摇着扇子就走了出去。 “哇,小姐,您太美了,您在看看奴婢,是不是也很美”思雨穿了一身湛清色的小厮服饰,正站在同样小厮打扮的思烟身边,美滋滋的向顾明瑜显摆。 顾明瑜的心情很好,笑咪咪的看着思雨和思烟点头,“好看极了”。 顾明瑜比较激动,她还从未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想着今天穿什么样的衣服?诗会是怎样的一个热闹场景?大家都谈些什么?要是有人找自己论诗怎么办?呵呵,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想的有点多,她一个未见经卷的小子,能有什么人来主动和自己聊天,只要自己不出头,说不定自己的出现就是一个小石粒入水,惊不出一点浪花。所以下意思的,她就想穿这一套衣服,说不出具体为什么,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期盼。 “走吧,先去哥哥的院子看看哥哥准备好了吗?”顾明瑜一边走,一边吩咐思雨和思烟跟上。 “记住在外面要叫我少爷,或公子。还有夸我的时候要说英俊,知道吗?可别露了陷,特别是思雨,叽叽喳喳的没个停,要是露馅了,下次就禁止你出行。” 思烟还在兴奋中,没想小姐就给了一盆冷水。惊的她立马就回神闭上了嘴巴,“放心吧,小姐,我保证不出差错。那小姐我要是这次不出错,您就带我去听说书好不好,上次都没有去。” 顾明瑜有点牙痒痒,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天天惦记上那说书了,也不知哪里好,就让她如了魔,每次出门都要被念叨,耳朵都起茧了。 “表现好了再说。”顾明瑜不耐烦的摇了摇手,加快脚步往顾玗的院子去。 思雨在后边气的直跺脚,“小姐,越来越滑头了。”见顾明瑜和思烟已走远,赶忙跑步跟了上去。坠在后边生闷气。 刚进顾玗的院子,顾明瑜就大声的喊了起来:“哥,哥,你好了没?我们快点走吧。”声音穿透寂静的院子,惊飞了正在不远处枝丫上觅食的鸟儿。 顾玗无奈的走出房间,见到一身男装的顾明瑜也惊艳了一番,美,实在是美。也瞬间激发了哥哥防狼的决心。 生气的走到顾明瑜的身边,面目冷酷,“你怎么穿成这样出来。” 顾明瑜被顾玗的语气惊到了,脑子一时空白,顿在原地不知所措,后边跟着的两丫鬟也一脸惊愕。顾玗见顾明瑜被自己吓到了,忽觉自己反应有点过渡,抚了抚顾明瑜的头顶,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怎么做了公子装扮?” 顾明瑜刹时松了一口气,有点委屈,嘟着嘴,低下头:“这样不好吗?我想着今天去的是诗会,肯定男子居多,自己一女孩子装扮太打眼,才着了男装,跟在哥哥的后边,哥哥也可以说是自家的表亲,来凑个热闹,介绍起来方便,也不会引人注意。” 顾玗见她这样说,虽知事托词,但至少考虑到了男女大防,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笑容,打趣起顾明:“这样穿,你确定不会引人注意?” 顾明瑜有点不解,无辜的望着顾玗,“自己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哥哥为什么要担心?”。 顾玗是一个典型的妹妹控,自己从小将她宠大,哪里经得住她无辜的眼神,叹了一口气,“那让丫鬟们再去换一件披风来,这披风太打眼了。到了哪里肯定成焦点,到时你就不要想清静了”。他只是想带顾明瑜出去散散心,刚好碰上有诗会,才决定去的,自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一个人的学识才华,不是会做几首诗就能定义的。要想成为一名好的政客,最起码得了解时事。一个只会作诗的酸儒如何能承担得起国家大任。 顾明瑜有点不乐意,这是她找了爹爹去年给自己的皮子才做成的,这么漂亮,为何不能穿出去?站在那里扭捏不动。 “听话,你这一身衣服太打眼了,你想大家都注意到你,然后发现你其实是个女孩子?”顾玗见妹妹不乐意,只好使用威胁的招数,同时还不忘给顾明瑜送上一颗枣,“你换个披风,要是诗会结束的早,我们就去茶楼喝茶,吃点心去,我知道最近有一家新开的茶楼点心听好吃的。” 顾明瑜不想哥哥为难,也为点心心动,最后妥协了,吩咐思烟回院子给她再将那白色的狐皮披风拿来,询问的看了看顾玗,见顾玗点头,才示意思烟快去快回。 顾玗招呼她先到外室稍等他一下,就回内室忙自己的去了。顾明瑜等的有点焦躁,在房间走来走去,每隔一会,就冲着房间喊两嗓子。 直到思烟将披风拿来给顾明瑜换上,顾玗才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仔细的打量了顾明瑜一眼,虽还是很出彩,但谁叫自家妹妹本来就美呢。美式天生的,也没有办法。只交待一句:“在外还喊哥哥,别人问起只说是表亲就好。” 顾玗却有这样的耐力,直到将自己收拾整齐才走出内室,“你啊,怎么就改不了看热闹这急躁的性子。” . 第61章 再遇 顾玗带着顾明瑜和小厮丫鬟一行来到二门外,就见叶千言站在一匹马的旁边,正百无聊赖的踢着青石板。看见顾玗一行立马抖擞了精神,“嘿嘿,顾大哥。” 眼神却直往顾明瑜的身上瞄,顾明瑜也好奇他为什么会等在这里,她并不知道叶千言现在住在他们家,此刻瞪着眼看着叶千言:“你怎么在这”? 叶千言被顾明瑜的表情娱乐到了,看着顾明瑜青蛙一样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向顾明瑜眨了眨眼,无声道:“我的事情和你爹说了吗?” 顾明瑜一下就理解了叶千言的意思,点了点头。叶千言就笑的更开心了,长吐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给顾明瑜竖起了大拇指。顾明瑜笑着点了点头 顾玗看着两人之间,眉来眼去,气的肺都快要炸了,“一定要把这小子赶走,再下去,妹妹都要被勾走了”顾玗咬牙切齿的想着应对方法。甩了甩衣袖直接朝第一辆马车走去,刚迈上车辕,后面响起了叶千言的声音:“顾大哥不骑马吗?” 顾玗本是不想理他,但叶千言却拉住了他披风的边缘藐视的看着他,“顾大哥怎么像女人一样坐马车啊。” 顾玗此刻觉得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久不收拾他,他就得意忘形了。“只有粗鲁的野蛮人才会在这个地界还想着骑马。”顾玗冷冷的说道,用力的甩开了叶千言的手,迈步进了马车。 叶千言一想,确实很少见这边的人骑马,大街上好像马车和轿子偏多。虽不习惯坐马车,但还是扔下了缰绳,扔了一角银子给墨台,吩咐他将自己的马牵回马厩,就快速的上了顾玗的马车,悠然的坐了下来。顾玗“哼”了一声,没在说话,端起了茶盏。叶千言讨好的“嘿嘿”两声,就自熟练的找到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 墨台眼疾手快的结果赏银,却幽怨的看着尚在晃动的车帘子。他也要跟着少爷去的好不好,痛心的将银子收进衣袖里,换了一块小点的银角子,肉疼的将其给了门房,吩咐他将马赶回马厩,就上了马车的车辕,与车夫坐在了一块。 顾明瑜见哥哥生气,也讪讪的上了第二辆马车。本来顾明瑜还想着用一辆马车就够了,没想到又多了一个人,庆幸底下的婆子小厮们不知实情准备了两辆马车,否则又要折腾一番。 上车之后,顾明瑜就开始询问掌管消息的思雨,才知道原来叶千言住在自己家,昨天之所以能遇见他,是因为要求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想着叶千言平日的做派,自由的出入爹爹的书房,和爹爹说话姿态亲近自然,也就明白他应是爹爹的故交子侄。心更放下来一些,这样自己以后交待他的事情就更可靠了。 两人同时做着自己的美梦,却不知道他们的美梦马上就要被防狼的爹爹和哥哥击碎。 马车行过热闹的街市,出了西城门,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园子门前停下。想来他们到的比较早,此时门只停着几辆马车,陆续的有人从马车上下来,将帖子递给了门房,门房接过后一一放行,期间有高傲的扬着头先人一步走进去的;亦有互相礼让的;或是相互攀谈,并肩同行的。 叶千言首先走下马车,先人一步走向门房,却被门房拦了下来。顾玗没有理会,下了马车之后,走到第二辆马车旁,待顾明瑜下了马车之后,才和顾明瑜一起朝沁雪园走去。步子悠闲自信,示意墨台将帖子给了门房。 “顾大公子来了,主子特意吩咐顾公子来了直接引去厢房,主子在那等着公子。”门房恭敬的招待顾玗,并叫来了小厮,引着他们一行人朝另一边走去。 “诶,顾大哥,等等我。”叶千言着急的朝顾玗回首,顾玗却没有理会。急的叶千言赶忙挥开门房的手臂,“哎呀,一起,一起的。”就大步的跟了上去。 顾明瑜好奇的观赏着一路的风景,眼中充满了惊艳。要知道他们顾府算得上金陵有名的精致园景,没想到金陵还有与他们顾府更胜一筹的园景。不一样的精致,处处芳华似锦,在萧瑟的冬天却有春天的百花齐放,处处是生机,就冲这份生机,就可与永宁寺媲美。这里该是怎样权势富贵的人才能拥有的? 顾明瑜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年的诗会是金陵几个书院轮流举行的,今年是在整个江南都拥有最高名气的“南阳书院”举办的。没想到哥哥不在此处读书,却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关照。顾明瑜与有荣焉,不自觉的就靠近了顾玗。 “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连南阳书院都特意招待你。” “不是书院,是这座园子的主人今天来了,一会你现在我身后不要说话。”顾玗小声的和顾明瑜交代。他不太放心,他只是想带妹妹来诗会见见世面,妹妹毕竟是女孩子,虽着男装,到底不便被人发现。 几人很快就到了厢房,见到门口的两侍卫,顾明瑜眼里多了一丝的疑虑:“左边这人怎么这房间么眼熟?” “侍卫大哥,顾大公子已经到了,麻烦您通报一声。”小厮恭敬的对侍卫说道 叶千言在看见侍卫的那一刻就打了退堂鼓,一腿已经迈出去,打算趁机溜走。只是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房门就在一瞬间打了开来,叶千言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拥有隐形的功能,或是拥有遁地术。悄悄的将自己藏在顾玗的阴影里。 “顾大公子,又见面了,幸会。”安浩然拱手与顾玗打过招呼,又不动声色的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叶千言的身上,目光深远而严厉。 “表弟也该早点回去,趁早还能赶上和姨母,姨夫过个团圆年。” 叶千言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的尽量不将自己暴露在安浩然的眼皮子底下。 在安浩然看来他是一直在往顾明瑜的身边凑,看得他眼疼,眼神越来越锐利:“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安浩然直接就下了决定。 顾玗听着眼睛都亮了,“真是太好了,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自己刚刚还在想用什么办法打发这个臭小子,没想到在这遇到了这个魔王的克星了。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心情怎么那么荡漾呢?” 第62章 无望 叶千言从顾玗的身后窜了出来,连害怕都忘记了,脸红脖子粗的跳脚反对:“我不要回去!” 忽觉全身一阵寒意袭来,刚刚升起的勇气和战斗力瞬间像被扎破的热气球一样从冉冉升起的高空坠落,最终干瘪成一坨,无力再挣扎。 只能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蹭到了安浩然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臂左右摇晃,安浩然一个眼神望过去,讪讪的停止动作,改为捏着他的衣袖。 低头可怜巴巴的诉说他的委屈:“表哥,我不回去。你不知道,他们太过分了,太不负责任了,太草率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咬牙切齿,愤恨不满的样子,像极了被伤了心的可怜虫。顾明瑜更是起了可怜和八卦的心思,想要探寻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如此的愤怒伤心,眼睛盈盈发亮的看着叶千言,写满好奇。 只是安浩然是什么人,一个在阴谋算计中成长,历经家族兴衰变迁,沐浴尸骸如山战场洗礼的硬汉,怎可能轻易被他的三言两语打动心软。 叶千言在奋力表演的同时不忘观察周边的情绪变化,见顾明瑜和她一小厮打扮的丫鬟好奇目光很是自得,只是当目光扫过其他的几人的时候,“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叶千言忍住想要将其宣之于口的冲动。 咬紧牙关继续:“表哥,你替我评评理。啊,他们未经我同意,就让我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完婚,是不是很过分?要你,你会遵守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可厚非,传宗接代是为人子的本分。”安浩然面无表情不疾不徐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表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就体会不到我现在的心情。当时就像一个晴天霹雳砸下来一样,到现在人还是懵的。”叶千言着急,话冲口而出。 安浩然的脸色瞬间变黑,表情更加冷硬,抿着嘴没有说话,而顾明瑜和顾玗在听到安浩然有未婚妻的时候都有一点遗憾在心中划过,当然,这点遗憾目前并不足以引起任何涟漪。 “我不要成那劳什子婚!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产物,两人彼此相爱,愿意交互真心与生命,相伴一生,相携到老,永不相负。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一个面都没见过,不知丑美、高矮、圆胖、性情好坏的人,怎堪与其配。要是她长的丑怎么办?长的又丑又矮怎么办?又丑又矮又胖怎么办?即使长的好,是只母老虎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交代了,这日子能过吗?太不负责任了。” ...... 叶千言越说越愤怒,越说越觉得恐怖,松开安浩然的衣袖,张牙舞爪,滔滔不绝。 “表哥,你疼疼我,我喊你亲哥哥,你和我爹娘说一声,取消婚约,我就回去,好不好。” 叶千言不提婚约还好,一提安浩然就想起自己那糟心的婚约,还有那心思深沉的表妹。越发觉得这小子是因为见到顾大小姐才生出这许多心思,哪个的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偏他有这许多的想法。夫妻,能做到相敬如宾顾已是不错,岂可再多求。好男儿该志在四方,美人骨,温柔乡,英雄冢,儿女情长,哪是英雄做派。 况且顾大小姐,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心思单纯,又长的好看,像夜莺一样,可不能让这小子糟蹋了。 这么想着就更坚定了他送叶千言回去的念头,更是在心中暗暗的谋划,是不是明年在北方重新给他安排个差事,免得他再回金陵来祸害小姑娘。顾大小姐那么可爱,单纯,肯定容易被他的油腔滑调蛊惑,必须远离。 于是不容置疑的道:“明天你就回去”。 叶千言见软的硬的都没用,顿时愤怒了,跳着脚叫嚣:“表哥,你麻木不仁,冷血无情。我才不要回去呢,爱谁回去谁回去。” 安浩然并没有理会叶千言的叫嚣,依旧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这小子现在还住在顾府,离小姑娘那么近,翻个墙,穿个园子就能见到。 这样一想,竟然对旁边的顾玗产生了浓烈的不满:做哥哥的都不知道防狼,这哥哥当的太不称职,如果自己是小姑娘的哥哥,肯定护得她周边滴水不漏,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直注意着事态发展的顾玗忽然一个冷颤,打了个喷嚏。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冷了。”顾明瑜走到顾玗的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着急的问道。 看的安浩然又是一阵眼热,“还要妹妹来照顾他,更是不称职。” 顾玗又是三个喷嚏出口。顾明瑜担心哥哥着凉,看着安浩然,建议道:“你们能不能进去再聊?” 顾玗虽觉得刚刚一阵冷风习习,但是却不想错过这解决叶千言的机会,要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想如果老爹知道自己将叶千言打发回去了,他也会开心的。谁想身边有一个觊觎宝贝的狼存在。又不想和妹妹在外边唱反调,赶忙附和:“对,对,我和表弟先进去暖暖,你们两表兄弟随意,啊,随意。”就拉着顾明瑜先一步走了进去。 “哥......”顾明瑜不想就这样进去,太不礼貌了,只是她哪能拗得过自家哥哥,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成功,轻轻松松就被顾玗拉进去了。并将房门给关上了,拉着顾明瑜往暖和的炉子旁走去。 “哥......”顾明瑜很无奈,就着顾玗的动作在火炉旁的椅子上做了下来,看着顾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玗也很尴尬,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轻咳一声化解自己的不自在,“没想到他们是表兄弟,妹妹我们不用管,只是别人的私事,我们站在那听,不礼貌。” 顾明瑜一想也是这个理,他们应该也不想外人听到他们谈论婚姻的事情吧。点了点头,将双手伸出,靠近火炉旁,矜持的来回的搓着。 屋子静了下来,顾明瑜有点不自在,找了个话题,“哥,你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要成亲了?” 顾玗瞪了顾明瑜一眼,“一点都不可爱,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明瑜有点傻眼,无辜的看着顾玗。 “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好好烤烤你的手,刚刚在外面肯定冻坏了。” 顾明瑜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顾玗却没有理会,确定顾明瑜的手在渐渐暖和之后就专心的低头烤着火,不说话。 第63章 尘埃落定 房间里静了下来,而房间外的热闹还在上演。 叶千言看着师兄和顾明瑜就这样进去了,气的牙痒痒,咬着牙瞪着他俩的背影,脸色憋的通红,“师兄太不讲义气,太不负责任了。自己还是跟着他来的呢,竟然就这样扔下他遛了”。 直到房门被关上,再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叶千言才收回目光,低头踢着青石板路,委屈的申诉,“表哥我不回去,我不要成亲。”固执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一句话,竟渐渐的生出了委屈,声音带出些哽咽。 没有了顾明瑜在这影响安浩然的情绪,安浩然的心态平和了很多。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后边,粘着他,亲近他,又两年多未见的表弟,心中怅然:表弟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穆然就有了“韶华易逝,时光易老”、“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的感慨。安浩然甩了甩头,抛去这不知所谓的感慨。自己才双十出头,正是建功立业,义气风发的年纪。再次的甩甩头,只是心中的怅惘再怎么甩也还留有痕迹。 安浩然没有理会,看着叶千言委屈的样子,竟然也能生出些许的同情来,这才是真正少年慕爱的年纪啊。“光风怀抱玉精神,不染世间尘”,也只有他们这样的年纪才会生出对情爱的无限美好遐想。 “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说什么。”安浩然柔和了自己的情绪,依旧木着脸,语气温和了很多。 叶千言就像见着太阳的花朵一样,笑容瞬间绽放,大声道:“表哥,我不要成亲”。声音愉快欢乐,却也坚定也有尘埃落定的轻松。 安浩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姨母和姨父都等着你回家团圆,成亲的事情我会和姨父商量。” “诶,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表哥最疼我了。那我等表哥的消息。”叶千言应的欢快轻松。他了解表哥,只要表哥说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只要表哥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表哥,就是他们一堆伙伴里面跨不过的大川、高山,没法超越、取代,只能敬仰、倚靠。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遇事就喜欢躲到表哥的身后,等表哥为他出头。毫无悬念,表哥都能将之处理的漂漂亮亮,他啥事没有。也越发的爱跟在表哥的身后。表哥虽然性子冷了些,看着不太好亲近,但他从小就脸皮厚,喜欢缠着表哥,表哥也从不曾厌弃过他,总是替他出头。表哥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当然他其实也挺怕表哥的,特别是表哥上过战场之后,身上的肃杀之气越发的重了,越来越威严,眼神越来越凶厉,像一头蛰伏的豹子。自己就变得爱躲着他,特别是犯了错的时候,总是很心虚。 安浩然看了甲木一眼,示意甲木将叶千言带下去,安排明天送他回去。乙木明了的点点头,木着表情走到叶千言身边,拱了拱手:“表少爷,在下带您下去准备。” 叶千言撇了撇嘴,没有理他。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卫,哼,装的再像也不是表哥那款,以为我会怕你。抬头看着安浩然,“表哥,我进去和师兄还有盈盈妹妹打个招呼。” 安浩然一听“盈盈妹妹”,叫的这么亲切,心情瞬间又不爽了,黑了脸,“我会和他们说的,回去准备吧。” 叶千言犹豫着不肯走,想着他和顾明瑜之间的交易,有点愧疚。他就这样回去了,那顾小姐的事情就没法达成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想找她出来询问一下,要是不为难的话,就让表哥代为帮一下忙,人家一小姑娘能让他一外人帮忙,也够为难她的。 只是为这事求到表哥头上,挺难为情的,毕竟是自己欠下的债。犹犹豫豫半天才开了口:“表哥,那盈盈妹妹......” 安浩然一听又是“盈盈妹妹”,淡定不下来,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喝止了他:“行了,回去吧,人家一小姑娘,有爹娘,有兄弟的,用得着你惦记?” 叶千言不敢反对,想想也却是如此。 “那表哥你别忘了和我爹娘说。”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期期艾艾的跟着甲木出去了。他是真的很喜欢金陵这个地方,更确切的说,他很喜欢江南—温柔如水,安逸静谧。他想着等将成亲的事解决了,明年他还来这里。找一个温柔如水的美丽姑娘,在这个美丽的地方,谈一场恋爱,结一世的姻缘,宠她一世。 安浩然见叶千言走了,摇了摇头,想着屋内的那位小公子装扮的小姑娘,心中竟然多了一丝的迫切,身形不期然的加快,嘴角甚至还带出一抹飞扬的笑意。只是在门开的瞬间,将笑意稍敛。 拱手向顾玗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守之,实在对不住,让你久等了;表弟顽劣,这些天劳你费神了。” “小侯爷客气,千言是我的师弟,他来金陵,我这个做师兄的负责招待也是人之常情,小侯爷不必言谢。倒是不知千言竟然是小侯爷的表弟。西北一别已近一年,小侯爷什么时候来的金陵,怎不通知一声,我也好早来拜访。”顾玗客套的和安浩然寒暄 “守之客套了,你我在西北结下友谊,叫我“清和”就好。这不,知道守之回来了,才特意来诗会的嘛,否则我一武将出现在这些文人的场合岂不违和。” “清和兄谦虚了,清和兄文韬武略举国皆服,能来指点一二,是我辈的荣幸,又哪里违和了。” “没想到守之回到文人堆里,也学会了酸书生的这一套,这可不像在西北时见到的你。我可是听说守之可本不打算来这文会的。” “呵呵,时移世易,清和兄谬赞了。” 顾明瑜在一旁听着他俩聊天入了神。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小侯爷。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荣幸能几次遇见他,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不凡。要知道前世他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坊间都是安侯爷的传说。传说他取敌将首级于无形之中;传说他于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传说他是突厥的克星,令突厥人闻风丧胆,未战先降,传说若有安侯爷在,边疆至少能安稳十年。可惜前世他英年早逝。当年他遗骸回京的时候,可是举国皆哀。一代战神陨落,皇帝也罢朝三日悼念,并赐封他为护国大将军。只是可惜好像并未听说他有留下子嗣。 第64章 沁雪园 回忆往事,顾明瑜眼中有一丝浅浅的怜惜,因为传闻他是被人从背后放冷箭中箭身亡。 多么可笑,他取敌将首级于千军万马之中,而敌人的千军万马没能奈何他,却被自己人取了性命。 安浩然虽然在和顾玗说话,眼神却没有放过顾明瑜,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看着自己的那丝怜悯。只是却不懂其中之意,他一个京城侯府的世子,何时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来怜悯? “守之,旁边这位是......?” “哦,这是我表弟,初次来金陵,特意带他来诗会见见世面。表弟,给安小侯爷见礼。” 顾明瑜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安浩然戏虐的目光,顾明瑜羞愧的低下了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尴尬了,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情,他们明明只有过一次正面接触,他为什么要记得自己,“人长得美也不全然都是好事,这不就让人惦记上了么?”顾明瑜懊恼,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想自己美不美。 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草草的向安浩然拱手行了礼,“小子见过安小侯爷,小侯爷安好。”和顾玗打了声招呼,“表哥,我去院子里逛逛,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园子,我要去去好好欣赏一下。” 也不管顾玗同意不同意,拔腿就朝外走,更是觉得后边那道戏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以致发现自己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拉开,快速闪了出去。直至此时,顾明瑜才觉得自己又可以正常呼吸了。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谁也没带,就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这一处院子,不同于刚进园子时看到的那样花团锦簇,浓墨重彩,反而有一种厚重感。院子很大,门口立着两颗老槐树。路两边错落有致的种的杏树和矮丛,而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杏树林,顾明瑜穿过杏树林走上游廊,来到临湖的亭子里。这个季节的亭子,如果没有帘幛就显得异常的冷,风呼啸而过,割的顾明瑜脸颊生疼。隔着湖泊,对面是一座小山岗有意思的是上岗的上面还有一座两层的小阁楼,显得特别的突兀。顾明瑜猜想,站在阁楼的顶层肯定能将整个园子的景象都尽收眼底。从格局来看,这处厢房更像是整座院子的心脏。 顾明瑜没有多待,毕竟风太大了,她也没有去对面的阁楼一探究竟的想法。漫无目的的走在院子里,顾明瑜发现除了厢房和那亭子,竟没有能歇脚的地方了。她不想回厢房面对尴尬,只能选择回到亭子找一个避风一点的地方稍作休息。 “顾大小姐,您累的话,主子让在下带您去对面的阁楼歇歇脚。” 顾明瑜下了一条,惊惶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高大身影,好一会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跟在小侯爷身边的那名侍卫。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顾明瑜很是吃惊,她在外边转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甲木点了点头,抬步走在前面引路。顾明瑜不太想去,她怕一会儿哥哥找她不见会着急。 “顾大小姐,放心吧,等送你过去了,我会回厢房禀报一声的”。甲木及时的消除了顾明瑜的顾虑 顾明瑜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侍卫大哥了。”两人绕着湖泊朝阁楼走去。 “顾大小姐叫我甲木就好,我是个粗人,顾小姐不必和我客气。阁楼那边没有服侍的人,一会我回来禀报之后再将您的丫鬟给您带过来。” 甲木有点窃喜,终于找到一个正经的理由接近那颗小辣椒了。想着永宁寺那次抱她的滋味,甲木就有点心猿意马,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到了阁楼,顾明瑜见匾额上写着沁雪阁三字脚步停滞了一下,只瞬间又跟上了甲木的脚步,两人直接来到二楼。甲木打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将顾明瑜让了进去。交待她一切自便就离开了。 顾明瑜不明白他这么的迫不及待的做什么,更加的忐忑不安。站在房间中间四周打量了一遍,见房间甚是明朗,东西两遍各一排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中间一张大书案,并未放任何的书籍在上面,只是看那摆在几案上尚未干透的毛笔,可以看出主人之前应该又在这伏案过;再有一茶几摆放在临窗的位置,上面正烧着水,摆着茶具杯子,也有茶叶;角落处摆放一架古琴,顾明瑜走了过去,轻轻的捏起琴弦,又松开,传出清脆的叮咚声,是一把绝世好琴。 顾明瑜突然来了兴致,在琴架前坐了下来,按照学堂里夫子教的,将自己模糊记得的曲谱弹了出来。只是片刻,就停下了重重的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要学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施展才华,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顾明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的就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撞上了前面的琴架,吓的顾明瑜赶忙去扶住古琴,却又扶不住倾倒的琴架。整个人顺着琴架往前倒去,顾明瑜要护着古琴,根本腾不出手来稳住自己,只能尖叫出声。只听“砰”的一声,琴架倒地了,顾明瑜吓得赶忙闭上眼睛,她觉得她的下一秒的下场就如这琴架一样。 只是许久都没有听到“砰”的声音,顾明瑜试着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就在自己的眼前。顾明瑜又是“啊”,下意识的挣开了护着他的手臂,又是“砰”的一声,顾明瑜就摔躺在了地上。一手还紧紧的护着古琴。顾明瑜晃了晃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才说过,人要量力而行,要不然只能一败涂地。”安浩然甩了甩自己的衣摆,冷静的陈述自己的观点。 “你!”顾明瑜将手中的琴往怀里送了送。“你干嘛松手。” “不是你自己挣开的吗?”安浩然瞄了她一眼,将她怀里的琴接过,又去扶起了琴架子。将琴重新摆放回去。 “你......!你一个二十好几,大叔级别的男人,见到小朋友摔跤,能不能有点爱心,看你长的高大魁梧的,心就针眼那么大点”。顾明瑜愤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理会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往门口看了一眼,并不见顾玗,“我哥呢?” 第65章 尴尬相处 安浩然气结,他一二十出头的年轻帅气小伙子被人称大叔,他有这么显老吗?他还没成亲呢。这小姑娘,以前看她还蛮讨喜的,没想到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可爱,专门戳人肺管子。 安浩然脸上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只在无人看到的背后将手攥成拳:“他被熟人请去做评委了。” 顾明瑜有点生气:哥哥怎么不来叫我?说好的带我去诗会见见世面,到头来倒好,一个人溜了,把我扔在这里。这位主人也当的一点不称职,有事不知道提前通知一声,害我在这白等。 “那我现在过去找......” “人来的突然,又是被强行拉走的,来不及叫你。所以特意吩咐我照顾你一下。一会儿我也要过去,你待会跟在我身旁一起过去就好。”安浩然的话,适时的阻止了顾明瑜要说出口的话,且还是顺着顾明瑜的思维回答的。 顾明瑜很好奇,为什么有些人,就那么的招人嫉恨,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在人说出口之前就把话给堵了。太打击人了,太招人恨了。 顾明瑜抿着嘴,脸色有些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臊的。 她发现自己站在这里和安浩然说话,除了证明自己比他蠢之外,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连愉悦自己都做不到。“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过去。”顾明瑜并不是很想知道自己蠢到了什么地步。 见顾明瑜抬脚就要离开,安浩然赶忙出声阻止:“顾大小姐,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些话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顾明瑜听他点名自己的身份,更觉得心虚,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敢抬头看他,“什么事情,你说吧。” “就这样说?”安浩然见她刚刚还像个小刺猬一样,这会儿却老实乖巧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吧。” 顾明瑜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安浩然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了临窗的茶几旁盘膝坐下,“听说你泡茶的技术很好,我准备了一些好茶,过来坐吧。” 顾明瑜没有回答安浩然的话,固执的站在那里做着无声的反抗。 安浩然见顾明瑜倔强的没有动弹,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是个倔丫头,我就这么恐怖?能吃了你不成?我要说的事情和你家有关,要不要听?” 顾明瑜一听是和自己家有关的事情,惊讶的抬起了头,“和我家有关?” 安浩然有点心虚,他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要和她说,就是想多和她待会儿,才这样说的。但他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和我哥说?家里的事情,我哥能做主。”顾明瑜将自己的疑惑问了了出来。 安浩然本就心虚的很,这会儿被顾明瑜点出来,更是噎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从容不迫的,很少出现这样的状况,而最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安浩然现在不懂,但当几年后,他依旧经常被顾明瑜弄得气结于心时就明白了:有些人的存在,天生就是为了来成为他的克星的,他无可奈何,只能将她捧在手心里。 “来去太匆忙,未来得及说。”安浩然怕多说多错,简明扼要的回答了顾明瑜的问题。就开始准备泡茶。 顾明瑜想了想,觉得有可能,他和哥哥呆一块儿的时间并不太长,应该是没有时间谈才找到自己的头上。顾明瑜自己说服了自己之后,才走了过去,屈膝在茶几旁坐了下来。接过安浩然手中的茶具,开始泡茶。 安浩然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对付防备心重的人,就要说半句,留半句,让她自己去猜想,自己说服自己才行,否则她永远防备你。 顾明瑜的泡茶姿势很美,优雅从容,茶香四溢。安浩然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没心没肺的,泡茶的技术这么老道。安浩然更愿意相信此刻他是与永宁寺的老和尚在烹茶论经,一位未经俗世艰难的小姑娘何来这一份从容淡然。 安浩然想的有点出神,疑惑探究的目光紧随顾明瑜的动作移动,想要从中找到答案。 知道顾明瑜将茶递到他的面前,“安小侯爷尝尝。”才让他回了神,安浩然轻“咳”一声,神情略尴尬的接过茶杯,茶色清亮,香味清纯,轻轻的抿了一口,齿颊留香,回味无穷。安浩然赞赏的点了点头。“我和顾玗兄弟相称,顾大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安大哥。”安浩然突然道。 顾明瑜惊讶的抬头看了安浩然一眼,不明白安浩然突然而至的亲近所为何,客套的推拒了:“安小侯爷客气了,您是贵人,明喻小小庶民岂敢高攀。”说着又给安浩然的杯子里添了茶水。“安小侯爷请。” 安浩然下意识的就端起杯子送到了嘴边。一杯茶水又没有了。顾明瑜又给加了一杯。 安浩然才发现,这一倒、一请的几个来回,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再提起喊安大哥的话头。有点遗憾萦绕在心头,安浩然端起茶杯又放下了。一时没有再说话的兴致。 “安小侯爷刚刚说有事情要和我说,烦请安小侯爷告知。” 安浩然听着顾明瑜冷硬、疏远、客套的语气,心底的不愉快又加重了几分,她可以和陈绍瀚那么亲密,也可以和表弟嬉闹,为何和我说话就那么的客套? 他还是喜欢那个在林间嬉笑的小姑娘,多么的明快,热情。 顾明瑜没想到自己缓和气氛举动会让气氛变得更加的尴尬。有点泄气的在心中腹诽:“什么人,有事又不说,在这装什么深沉。” “小侯爷?”顾明瑜大声的喊了一句。 安浩然回过神来:“嗯。”又双手握住茶杯,在手中把玩。 顾明瑜无语的翻了几个白眼,她想暴走:“这是什么人半天不说话,这茶杯就这么好玩,有什么事情就说啊,这么吊人的胃口很好玩吗?”当然这话她只敢悄悄的在心底说给自己听,排揎一下自己暴躁的情绪。 良久,顾明瑜觉得自己快要暴跳起来的时候,终于听到安浩然的声音:“你听说过三皇子吗?” 顾明瑜听到声音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天籁。暴躁的情绪得以缓解,周围都觉得空灵了,哪里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啊”的尾音了。顾明瑜有点懊恼,又不敢要他再说一遍。努力的回忆刚刚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你听说过三皇子吗?”安浩然又重复了一遍。 第66章 失落 顾明瑜听着有点糊涂,他家就一商家,什么样的事情能和身处皇宫大内的三皇子扯上关系? 要说她家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是他爹不是一般的商人,而是大商人。可是再怎么大商人,他也只是个商人啊。 “你有了解过你家的生意吗?” 顾明瑜一头雾水,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被她呆萌的样子勾起心底的异样情绪,不自在的举起茶杯,侧身看向窗外,不禁感慨外面的天高云阔。 “年关将至,三皇子奉旨南巡,不日就将抵达金陵。” 安浩然说的严肃认真,可是顾明瑜不解其中之意,不明其中之要害,依然懵懂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有点心虚,他也知道和她说这种之情是在为难她,她一小姑娘哪里接触过这样的事情,他本不应该和她说这些的,他相信顾敬肯定早就通过渠道得到了消息。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信而已。 “嗯。你回家将这一消息给到你爹爹就好,不必说是我说的,你爹爹自会知道怎么做的。” 顾明瑜懵懂的点了点头,但她也明白了,这事只要告诉爹爹就好。应该是挺要紧的事吧?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顾明瑜无声的问到。 浩然见顾明瑜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生气抿紧了嘴巴,“就这么不耐烦和我待在一块儿吗?” 顾明瑜惊恐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情况?他是再和我撒娇抱怨吗? 顾明瑜觉得一定是她魔楞了,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甩了甩头,再次朝安浩然,只见他此刻正怡然自得的端着茶杯品茗。 顾明瑜确认刚刚只是她自己的幻觉而已。 安浩然也很紧张,他不知道刚刚自己怎么就说出那样的话来,只能若无其事的将其遮掩过去。 “走吧,诗会开始有一会儿了,我们过去看看吧。”安浩然也不管顾明瑜在想什么,率先往外走,顾明瑜仓皇起身跟上顾明瑜的步伐。 一路走得并不快,安浩然时走时停,似是在欣赏周边的景色,等到顾明瑜跟上来的时候才不动声色的迈步。 顾明瑜并没有发现安浩然对她的照顾,她还在想三皇子来金陵的事情,前世好像也有南巡的事情,但没听说过的哪位皇子驾临。当时家里的氛围也挺紧张的,爹爹在外忙碌了好几天,二叔二婶更是焦虑了好久,知道特使离开金陵,才松一口气。当时顾明瑜没有多想,难道二叔他们家和三皇子南巡的事情扯上关系? 顾明瑜摇了摇头,只要自家没事就好,二房的事情又关她什么事呢? “三皇子来金陵有什么要事吗?”顾明瑜快步跟上安浩然的脚步,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安浩然其实已经后悔自己的莽撞行为,他不应该将这些事情告诉他的,这是男人的世界,男人之间的厮杀,将她一个小姑娘扯进来有违道义,娇娇悄悄的小姑娘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的被宠着。 “你将话带给你父亲就好,其他的不用多管,知道吗?”安浩然严肃的说道,眼中带着锐利。 顾明瑜被他吓了一跳,心中腹诽这人的阴晴不定,面上却还是乖巧的答应了。脚步停顿一下,落后安浩然一步,跟在他的后边,欣赏周边的景色。 偶尔,能听见园子里传来的争论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争辩的声音越来越大。顾明瑜被热闹吸引,再也顾不上旁边的安浩然,快步朝着热闹的源地走去。首先吸引到顾明瑜的不是院内盛开的梅花,亦不是满腹经纶的众多学子,而是众多学子当中意气风发的陈绍瀚。 顾明瑜的眼中闪过惊喜,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瀚哥哥,此时的陈浩瀚自信从容,被众多的学子围在中间,犹如众星捧月。 顾明瑜从未见过这样的陈绍瀚,她眼中的瀚哥哥,是温柔宽和的邻家大哥哥,孤独寂寞渴望得到温暖的可怜少年郎,是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瀚哥哥。此时被众人环绕的瀚哥哥让她觉得陌生,心底有些酸涩,有失落,这样的瀚哥哥是属于众人的,却不是她的,两辈子她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瀚哥哥,这样的瀚哥哥让她自惭形秽。让她不禁的想到了顾明玥平日里也是这般。 她早该知道瀚哥哥能成为状元,能做最年轻的四品官,怎么可能只是自己眼前温和的模样。这样令人瞩目的瀚哥哥也怪不得连郡主都觊觎,用尽手段的要将自己除去,取而代之。她觉得自己有点理解那位郡主的行为了,只是太过自私了,手段太过犀利了。 顾明瑜沮丧,站在台阶上没有继续前进:今生她还有机会追上这样优秀的瀚哥哥吗?她应该怎样让自己配得上这样瞩目的瀚哥哥?顾明瑜再也没有了参与热闹的兴趣,泱泱的找到顾玗,无精打采的站在顾玗的身后,连顾玗看着她,她都不知道。 顾玗转而看向尾随顾明瑜而到的安浩然,安浩然却没有理他,他也很生气,这个小姑娘心里心外都只有陈绍瀚那个少年郎,何曾有过自己一丝的影子。一颗嫉妒的小芽就这样在他的心底生了根,而他却后知后觉,此刻毫无感知。 顾明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看热闹的兴趣,甚至觉得有点聒噪,令她心底生烦,禀告顾玗之后就转身往梅花林里走去,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的放空一下。顾玗脱不开身,又不见有丫鬟跟来,无奈只能嘱咐顾明瑜不要走的太远,他一脱身就去陪她。 顾明瑜站在梅花林,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她和陈绍瀚在京城的院子,也有一院的红梅,是陈绍瀚怕自己初次离开家乡会觉得孤独,特意移栽进去的。当然,景致无法与这个院子相比,都只是最普通的品种,自己当时却感觉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每每置身其中,似乎都能看到当时陈绍瀚欢喜和对自己的深情。 想到这些,顾明瑜觉得这满园的美景也黯然失了颜色。手从梅枝上拂过,带下大片的梅花,纷纷扬扬的洒下,一如自己此刻的心一样,彷徨找不到归处。 第67章 梅林 “盈盈”,陈绍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明瑜惊喜的回头,“瀚哥哥”。果见陈绍瀚站在离自己不远的梅花树下,可能是行走的急切,身后低矮的梅枝依然还在晃动,甩落无数梅瓣,零星的落在他的身上,陈绍瀚毫不介意,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嗯,盈盈怎么过来了?”(“瀚哥哥怎么来这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相视而笑。 陈绍瀚见顾明瑜回头,笑容依然明朗,才有了心情去理会自己身上的落花。他从顾明瑜站在院子台阶上的时候,就看见她了。只是那会儿被众人拥着,抽不出身来,却注意到了顾明瑜由惊喜到黯然再有失落的神情,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恐慌,匆匆的打过招呼,就跟着进了梅林。 “啊,我跟着哥哥来的,你看见我哥哥了吗?” 陈绍瀚宠溺的点了点头,只要顾玗在家,盈盈大半的话题都是围绕顾玗,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开场方式,也习惯了盈盈在自己的面前时不时蹦出来的“我哥哥”三个字,他期待有一天这三个字能换成“瀚哥哥”。想像每天绕着自己像百灵一样叽叽喳喳吐出的全是“瀚哥哥”三个字,都觉得特别的幸福。 “看到了,顾大哥游历两年,比以往更加的内敛沉稳了,学院的夫子们都很敬重顾大哥。”陈绍瀚语带羡慕,他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有顾玗那样的学识和威望。 “哥哥是最好的”。顾明瑜适时的表达自己的自豪。“对了,年后瀚哥哥不是也要出门吗,找个时间去一趟我哥哥的院子吧。我和哥哥说了,让他给你讲讲这两年的经历,还有出门在外应该注意些什么,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出门的时候不至于慌神。我那里还有一本哥哥的游历随笔,到时我复抄一本给你,你拿着有空就翻翻,借鉴一下。还有啊,出门的东西也要提前准备好呢。我找个时间问一下哥哥,到时候我和瀚哥哥一起去买。” 陈绍瀚甜蜜的在一旁听着,偶尔应和一声,觉得很幸福。他想象中的家,就是这种温暖,能有碎碎的关怀,而不是无穷的索取和抱怨。 “刚刚顾大哥已经和我说了,我过两天就去找他。”陈绍瀚有些晃神,心中委屈。他也将顾玗当成自己的亲大哥一样,以前顾大哥对自己都很热情,这一次却不一样,他能感受到顾大哥的冷漠和疏离,甚至是敌意。他想着找个时间和顾大哥好好的说说,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瀚哥哥快回去吧,”顾明瑜没有注意到陈绍瀚心底的失落,只是担心陈绍瀚出来的太久,会让夫子们有意见,还有那么多的同窗。 陈绍瀚点了点头,他确实得要回去了,刚借故匆匆出来,他怕同窗们一会儿找过来。“盈盈要不要一起回去?” 顾明瑜摇摇头,“不了,我再在林梅里转转,上次没有机会去永宁寺看梅花,正好有机会欣赏一下这里的梅景,想来也不输于永宁寺的梅花。” “嗯,这里是私家园林,平日不对外开放。那我先回去了,你不要看太久,早点回顾大哥旁边去,知道吗?” “呵呵,知道了,快点去吧。” 顾明瑜看着陈绍瀚匆匆离去的背影,不复刚刚的明朗,眼神有些迷离。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又催着他离开呢?”安浩然从不远的树后冷冷的走来,站到顾明瑜的身边,冷冷呃说道,神情如故,看不出情绪。 顾明瑜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她和安浩然之间的距离,“堂堂小侯爷躲在树后边偷听别人说话,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行为。”她对安浩然总是在自己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见证自己的狼狈很不满意,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梳理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人打扰。 “你哥哥让我跟来看着,我刚走到这里,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你们俩在说话。我也不好就这样离开。”安浩然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他料定顾明瑜不会去向顾玗求证。 顾明瑜词穷,没想到哥哥这么信任他,又有点心虚,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哥的。”安浩然看着顾明瑜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冷冷的安慰道。他本不善于与人交流,更不善于安慰一个孩子。从来都是下达命令,或是执行命令。 “告诉哥哥我也不怕。”顾明瑜没有听出安浩然笨拙的安慰,她觉得更像是一种威胁,不服输的犟着。 安浩然没有理会她的小孩子情绪。“走吧,带你逛逛这园子。” 顾明瑜扭捏的站在原地,四顾望着,像一只小老鼠一样,既觊觎又胆小,藏在洞中不肯出来。安浩然看得好像,悄悄的打出一粒小裸子,只听“扑腾”一声,顾明瑜头顶的树枝刹时唰唰作响,满树的梅花随之飘落。 “呀!呸!呸,呸!你什么鸟,咋那么缺德!”顾明瑜摘掉落在眼睛上和差点吃进嘴里的梅瓣,抬头看向已飞向天空的鸟儿,大声的斥道。 安浩然听的嘴角抽抽,“走吧,再不走,一会又要落一身。” 顾明瑜经此一闹,也放开了胸怀,快步走到安浩然的身边。“这园子是安侯爷的啊?” “嗯” “我下次可不可以再来啊?” “嗯” “那我可不可以带朋友一起来啊?” “叫安大哥” “这园子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啊?” “这园子除了常年盛开的各色盆栽,还有分属于四季的花林,冬天是这里的梅林,春夏秋各有一处,景致各有不同。” “那不是好大的面积啊?” “嗯” “那我明年春天还来,好不好?” “叫安大哥” “这么美的园子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啊?” ...... “今年这么多人出入沁雪园,不出两日,这沁雪园就要成为人人皆知的一处风景了。安侯爷如果明年收门票的话,一定可以赚一大笔。” 安浩然停下脚步,固执的看着顾明瑜,“叫安大哥,我和你哥哥兄弟相交,不比他大几岁,还没成亲,够不上当叔叔的年纪和条件。” 顾明瑜撇撇嘴,眼神躲闪,这个人还真是固执,还不知道记着哪辈子的事情呢。 “安大哥” 第68章 小面馆 安浩然心中窃喜,终于哄的这只小刺猬乖顺了,直至顾玗到来,安浩然都没有收起嘴角泛起的弧度,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哥,你忙完了”。顾明瑜见到顾玗,亲密的挽住顾玗的胳膊,顾玗神情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表弟这像什么样子,站好了!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顾明瑜顺从的松开了搀着顾玗的双手,乖巧的站在顾玗的旁边,“忘记自家哥哥还不知道她和安浩然之前就认识的事情了。”悄悄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安浩然看向自己的目光,俏皮的向安浩然眨了眨眼,安浩然不自在移开目光,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守之,那边结束了?” “嗯,结束了,多谢小侯爷帮忙照顾舍弟,守之感激不尽。”顾玗拉着顾明瑜真诚的向安浩然做稽道谢。 “守之见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安浩然自然而然的回答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话的深意。 顾玗的心底有淡淡的酸涩,虽然他不认为小侯爷那句“应该做的”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意思,毕竟现在的盈盈是自己表弟的身份。但是当初知道陈绍瀚不靠谱的事情之后,他脑中闪过盈盈和安小侯爷的身影,想到两人的年纪相差有点大,妹妹也还小,就不怎么上心,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没想到自己还在犹豫的时候,就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人家小侯爷有未婚妻。这就没什么意思了,他再怎么疼妹妹,也不可能帮妹妹去抢别人的姻缘啊,再说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抢不过。 想起刚刚过来是看到妹妹和小侯爷一起的温馨画面,顾玗意尽阑珊,没和小侯爷说上几句就带着顾明瑜告辞离开了。 由于叶千言没有跟着,顾明瑜将自己来时的马车让给了两丫鬟和小厮,自己跟着做到了顾玗的马车上。一路上,顾明瑜都像小鸡啄米一样的昏昏欲睡。 “盈盈,你觉得安小侯爷怎么样?”突然听到顾玗无头无脑的一句话,顾明瑜的瞌睡虫一下被赶跑,茫然的看着顾玗,不知哥哥为何有此一问,敷衍的答道:“挺好的啊。” 顾玗却一下子来了兴致,眼神贼亮:“哦?怎么好了?” 顾明瑜无辜的看着顾玗,没想到自己随便敷衍的一句话,能引来顾玗的兴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啊,以她和安浩然的几次不愉快的见面,能有什么好话。 “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女子,怎可随意评价外男”,顾玗被噎住,想想却实在理,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车子晃晃悠悠的在一个小店面前停下。顾玗将顾明瑜搀下车,接待他们的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妻,看顾玗和他们熟惗的交谈,想来哥哥来过不止一趟。 顾明瑜好奇的打量这家小店,应该是一家北方风味的小酒馆,光线昏黄,显得装饰,桌凳都有些老旧,顾明瑜有点嫌弃,不知道哥哥为何带自己来这么一家小店,不情愿的轻轻扯顾玗的袖子,希望顾玗能明白自己的暗示。顾玗不懂声色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背,依旧和掌柜老伯交谈,顾明瑜不乐意的嘟着嘴。 “呵呵,这位小娘子就是公子经常提到的妹妹吧,长的真是和天仙似的,怪不得公子总是挂在嘴边。” 顾明瑜惊讶的望着和自己说话的大娘,目光慈祥,脸上有深深的皱纹,头发灰白却梳的干脆利落,穿着干净,整齐。顾明瑜害羞的朝她笑了笑,羞涩的低下了头,6不知道这位大娘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女儿身的。 “呵呵,大娘,您的眼神还是这么的清明,怎么一眼就看出这是我妹妹的啊?”顾玗笑呵呵的接过大娘的话题,一点都不拘束。 “呵呵,公子您说笑了,公子每次都是一个人过来,就今年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公子,想着公子经常提及妹妹,看小公子唇红齿白的,也就想到了,公子莫怪老太婆枉自揣测才好。” “大娘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带妹妹来尝尝老伯的手艺,免得她总说我在外面吃独食,有好吃的不介绍给她”,顾玗说着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用自己的帕子替顾明瑜将凳子擦拭干净,扶着顾明瑜坐了下来,才坐到对面的凳子上。 顾玗戏虐的看着顾明瑜,“妹妹不是一直说哥哥会找好吃的嘛,这家店别看小,老板做的吃的却很正宗,味道很好,待会你尝尝。” 顾明瑜点了点头,能得到哥哥的夸赞,想来味道可以,不知道是什么,也不见哥哥点餐心中对即将上场的吃食有了期待。 不一会,老伯端上来两碗清汤,闻着香味四溢,上面飘着点点蒜叶和香菜,看着就特别的有胃口,顾明瑜对接下来的主食更加的感兴趣。啜一口清汤,整个人顿时都暖和起来了,顾明瑜想着应该是牛肉汤,奇怪的是,这汤并没有牛肉的腥味,倒闻着特别的香,顾明瑜不禁又喝了两口。 “好吃吧,这里的牛肉面是金陵城里最正宗的一家了,在外游历的时候,经常会想起这家的牛肉面,所以就带你过来一起吃了,老伯和大娘在这里都开好多年了,现在不是饭点,人少。等到饭点,就要排好长的对呢。” 不一会老伯又端上来两碗热乎乎的牛肉面,有葱花,还有大片的牛肉,很符合老伯粗犷而实在的样子,顾玗看着眼前的牛肉面两眼放光,端起来不管不顾的大口吃了起来。 “嗯,就是这个味,想念两年了,今天终于又吃到了,老伯,你这的面,比我在西北吃的还好吃”。 老伯只管“呵呵”的憨笑了两声,并不多话,倒是大娘是个热情爱说话的,絮叨叨的开了口: “公子这两年没来,原来是去西北了啊,我们老家也是西北的,当年外出来金陵谋生,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要不是怕孩子回来找不到家,我和孩子他爹也回老家去了,人老了,就特别的想念故土。” 第69章 小面馆(二) “那大娘,您孩子哪去了呢?他们为什么会找不到家呢?”顾明瑜脱口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好奇的看向大娘。 “盈盈”,顾玗无奈的喝道,顾明瑜无辜的回头看着顾玗,并不觉得自己这问话有什么问题。却见哥哥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想要说什么又有所顾忌的样子,顾明瑜似有所悟的回头看了大娘一眼。 只见大娘本来还面带微笑的脸上此刻满是绝望的泪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老伯也是凄凄然的蹲在门口拿着烟杆,时不时地吧唧两口,脸上有深深的无奈和老无所依的惶恐。 屋子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 顾明瑜终于知道自己提及了敏感话题,引起了两位老人的伤心,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两位老人,求助的看向自家哥哥。 顾玗无奈的叹了口气:“老伯,大娘你们别太担心了,木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去年在西北的时候,我有打听木大哥的事情,虽然暂时没打探到什么消息,但我交代那边的朋友继续打听,如果有消息的话,他们会写信给我的,老伯,大娘,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我们锲而不舍的找,总会找到木大哥的。” “诶,我知道,我知道公子是好人,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还有这家小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公子才好。”大娘止住了眼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带着希望,局促的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来回的用围裙擦拭自己的双手。 顾明瑜没想到哥哥平日里冷漠高傲的人,竟然和这家面馆的关系这么的亲近,会主动揽麻烦事。 “公子您是大忙人,木子的事情别太费心力了,本是他逞能,狠心的丢下我们两个老的,要去参军,要建功立业。哪有道理这会麻烦公子帮我们找他,如果他还活着,还想着我们两老的话,总会回来的。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当没有这么个儿子。”老伯蹲在门槛边望着远方,怅然的说道。 “老头子您说什么呢?木子他好好的一个男儿出去,这儿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能不找,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啊,找不到,我们两个老的怎么办?谁给我们老木家传宗接代?谁给我们养老送终啊?都怪我没用,没有给木家多生几个,以后叫我怎么面对木家的祖宗先辈。都是我没用啊。呜呜呜......”大娘一听老伯的话,顿时就急了起来,由于在店里面,又不敢大声的嚎哭,哽咽的诉说自己的彷徨与绝望。 “不用你面对,我自己会去地下和爹娘说明白,本是贫苦之家,能活到老已经是幸运,又何苦求那富贵。过几年我们就回老家去,如果幸运的话,能在村里过继本家的一个孩子,将来让他给我们送终。如果找不到,那也是我们命该如此,将来我们携手而去,也不孤单。”老伯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只能看见从老伯面前不断升起的薄烟,还有那烟斗时明时灭。顾明瑜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绝望才能说出如此淡然的话来。 大娘也没有再说话,只呜咽的坐在角落的桌子边。 顾明瑜虽然不知道老伯和大娘经历了怎样的伤痛,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自觉的红了眼眶,顾玗也抿着嘴,好一会才道:“老伯,您不要说这样的话,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不会放弃寻找的,当年你们能救萍水相逢的我,今天我为何不能为相识几年的你们费点心力,如果你们过不去,就当我是在报你们当年的救命之恩好了。” “当年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些年公子对我们的照顾早就过了那一点点恩情,我们又哪有脸再麻烦公子。” “老伯,您不要再说了,有消息我会来告诉你们的,我的门路总是要比你们来的广些。只要木大哥还在西北军营,我们就能找到他。” 屋子一时没了声响,老伯依旧蹲在门槛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大娘坐在角落里,可能是顾忌老伯的话,没敢开口说话,只是眼中的晶亮说明她有多么的希望得到成全。 顾明瑜咳嗽了两声,“咳咳,老伯,大娘打探消息也不费什么心神,去年哥哥刚好在西北军营待过一段时间,结识了一些军营里的兄弟,才敢这样说,要不然也不一定找得到门路。我们也不定要报多大的希望,只是有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对不对。” 大娘见有人说话,赶忙接下话头,“姑娘说的在理,那老婆子就谢谢公子和姑娘费心了,老头子,你再去给公子和姑娘切一碟子牛肉来。姑娘,您第一次来可能还吃的不太习惯,我们这的牛肉都是老婆子我亲自卤的,干净新鲜着呢,你放心吃吧。”见老伯依然蹲在门口,赶忙又催促老伯,“老头子,你快去啊,姑娘第一次来,你别让人家等着。” 老伯犹豫了半晌,起身将烟斗放到柜台上,重新进了厨房。不一会,满满一碟的牛肉被端了出来。 “公子,老头子在这里就先谢谢您了,老头子现在老了,也没什么能帮得上您,来世我做牛做马的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说着就跪在桌子旁,给顾玗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子”,大娘心中难受,走到老伯的身边,跟着磕了三个响头。 顾玗赶忙起身,试图将他们搀扶起来,“老伯,大娘,你们别这样,不是折煞小子了嘛,举手之劳而已,再说,等找到木大哥,我们再说谢也不迟,到时让木大哥代您二老说声谢谢,小子我就愧领了,现在实在不敢当,你们快起来。” 顾明瑜见这慌乱的情景,起身帮着哥哥将两位老人扶了起来。待两位老人的情绪稳定之后才重新坐下来,面已经糊成一坨不能再吃了,顾明瑜有点可惜。没想到一会,老伯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面,顾玗见着顾不得说谢,就又大口的吃了起来。“大伯的做的面真的特别合我的胃口,好吃。” “呵呵,好吃,公子就经常过来,我做给公子吃。”老伯笑呵呵的说着 顾明瑜看着热腾腾的面,也很有食欲,只是淑女的矜持让她没法像顾玗那样大口大口的吸溜,却也挡不住她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 第70章 透过点滴看生活 回去的路上,顾明瑜的情绪都不太高,悻悻地提不起劲来,趴在窗子上看着街景发呆。 想着刚刚木老伯蹒跚的拎着一袋馒头和一桶剩面条走到街的尽头乞丐窝,将一个一个的馒头分给乞丐的情景,顾明瑜内心震撼,想不到生活如此艰辛的木老伯竟然有一颗博爱的心。 “哥,你说木老伯自己的生活都不是很富足,为什么还要将吃的分给那些乞丐啊?”顾明瑜转过头,看向正在摆弄棋盘的顾玗。 “应该是一个慈父的爱子之心吧,木大哥出门快有十年了,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木大伯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却十分疼爱木大哥,他肯定是希望自己日行一善,待到木大哥遇到劫难的时候也有人能够伸出援手,哎......” 顾明瑜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多了一丝不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木大伯是单纯的行善呢,原来也有所图。” 顾玗听到顾明瑜的感慨终于将注意力从棋盘上收回,看着顾明瑜严肃认真的说道:“盈盈,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单纯的事情,任何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目的,有的人求名,有的人求利,有的人为名利踩着别人上位,有的人为名利甚至不惜杀人掩盖事实真相,但木老伯通过成全他人来寄托自己的希望已经算得上最善良的所求了,我们不应该去贬低这种行为,更不应该去否认。相反,我们应该反思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是怎么做的,自己面对绝望时是怎么去化解的。” 顾明瑜很少见到顾玗这么严肃的和自己说话,一时间胀红了脸,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绞着手指头,没有说话。 顾玗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妹妹其实是善良的,只是家里宠着,从来没有接触过大是大非,没有接触过平民的生活,不知道他们生活的艰辛和无奈,所以他能理解妹妹在面馆的各种不得体的行为,却不打算一直的纵容下去,只有懂得生活的艰辛,才能努力的去生活。因此,他也没有说话,等着顾明瑜自己想通。 良久,顾玗才听见顾明瑜小声的和自己道歉,“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看不起他们,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生活,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木大伯能十年如一日的给乞丐们送吃食,已经是一件令人敬佩的事情了。” 顾玗听到顾明瑜的反思很是欣慰,他知道妹妹是一个聪明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家里的宠爱耽误了她,“嗯,你说的对,还有呢?” “还有?”顾明瑜瞪大眼睛看着顾玗,见顾玗依旧严肃的表情,瞬间恢复乖巧的模样,绞着手指头,低着头沉思。“还有......还有就是......就是...不管遇见什么样的事情,都要勇敢的面对生活。”想到这里,顾明瑜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么轻易的就被生活打垮,与木老伯他们相比,如果他们像路边的野草的话,自己真的像一朵温室里的娇花一样,离开别人的呵护就注定要枯败,太脆弱了。 顾明瑜不可思议的看着顾玗,难道哥哥的目的就是为了教导自己要顽强的生活。见顾玗欣慰的点了点头,顾明瑜羞愧的低下了头,眼泪顷刻间就掉落了下来。 “哥哥,你放心吧,我早就想明白了,我觉得我前世最大的错误不是错爱了一个人,而是太过依赖别人,一叶障目,失去了自我分辨是非的能力,更让自己失去了生存的本能。” 顾玗将脆弱的顾明瑜拥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安抚她,“盈盈,你放心吧,今生哥哥一定好好的护着你,陈绍瀚也有错,他既然娶了你,却没有权利护着你,今生,哥哥再给你找个好的,全心全意护着盈盈的夫君。这样盈盈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哥,瀚哥哥他没有错,他一直都护着我,只是他太忙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时时刻刻的守着我,只怪我自己太不长进,不是瀚哥哥的错。” 顾玗听着手上的动作一顿,抿这嘴憋的脸色铁青,默默的在心底将陈绍瀚大卸十八块,“就知道是这样,盈盈之前一直不肯说她和陈绍瀚的生活细节,就是因为生活的磋磨才那么年轻就去世的,没想到盈盈到现在还护着他,还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她是得多单纯,才会觉得苍蝇会盯一只无缝的蛋,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陈绍瀚在背后操作。”顾玗眼神锐利的望向虚空,发誓一定不会让陈绍瀚好过的。 只是在和顾明瑜说话的时候又变回了温柔可亲的哥哥形象,“好,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嗯”,顾明瑜没有去分辨“不是他的错”和“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在顾玗的眼中有什么样的区别。 “哥,今生我就想努力的让自己变的更加的坚强,独立。不用去依靠别人,就能将自己活的鲜亮。”顾明瑜靠在顾玗的肩膀上,眼睛看着窗外的虚空。 “好” “哥,你要支持我,帮我。” “好,哥哥帮你。” “哥,我的事情不要让爹爹和娘亲知道了,免得他们担心” “好” “哥哥最好了” “现在才知道啊” “老早就知道的” 车厢里再也没有传出其他的声音,车到顾府门口的时候,只见思雨委屈的站在门口,不断的向外张望,知道看见自家的马车才放下心来,思烟也收起了焦虑的情绪。先一步走到车帘旁,将顾明瑜搀了下来。 “小姐,你要急死奴婢了”思雨红着眼眶扶着顾明瑜的另一边。 墨台则委屈的看着自家少爷,无声的控诉:“少爷,你带小姐去玩,害的我在这受这两丫头的折磨,特别是思雨这丫头,就跟一只苍蝇一样,一直在我的耳朵旁嗡嗡响。” 顾玗凶狠的瞪了墨台一眼,墨台立马乖巧的跟在顾玗的后边 墨台幽怨的看了一眼身后,见两丫鬟还在缠着大小姐说话,撇了撇嘴,快不跟上自家主子的脚步。 “小姐,您每次都这样,下次我再也不和您出去了,老是甩开奴婢,自己一个人去玩,害的奴婢着急的要命。还有那个该死的侍卫,实在是太可恨了,小姐,我和你说,下次再让我见到他,看我不把他给卸了,我就不叫思雨。” 第71章 人生的转折 十步居内,顾敬正两眼放光的看着顾明瑜一身小公子的装扮,眼中有打量,有谋算更有某种期盼。看得顾明瑜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顾明瑜不自在的屁股在椅子里挪了挪,胆怯的吞咽了两口口水:“爹,事情就是这样的,小侯爷说让我和你说一声,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院子了。” 顾明瑜说着就像站起身拔腿离开顾敬的视野范围,太恐怖了,不知道爹爹又在算计什么。 顾敬将顾明瑜按回椅子里面,“嘿嘿,盈盈,这身衣服早就整备好了的吧,穿着真英俊,太像我顾敬的儿子了。” “是......是吧。” “嘿嘿,当然,老实说说,做这套男装是打算去做什么的?” “没......没打算干嘛,就是觉得新鲜,好玩。” “那爹爹再给你找件好玩的事情做,好不好?” 顾明瑜不知道老爹在打什么主意,自是不敢轻易的答应,心虚的左右乱瞟,“爹爹先说说是什么事情,我考虑考虑。” 顾敬依旧笑的很奸诈,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一样,“好事,绝对的好事。” “爹,咱打个商量行不,咱能不能不要笑的这么阴险狡诈,您笑的女儿头皮都发麻了,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卖了的悲凉。”顾明瑜一边搓着手臂一边说道。 “咳咳......”顾敬没想到女儿会突然来这么直白的一句话,脸上的笑凝固,一种欲笑不能笑的纠结在脸上,猛吸一口气,“好,我们正儿八经的说点事情。” 顾明瑜也嘘出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不正常的爹爹了,端正了一下坐姿,将两手置于膝盖上,微微颔首,做出了认真聆听的样子,“好,爹爹您说。” “嗯,盈盈上次不是说想去商行吗?我想了几天,决定答应你的请求,同意你去商行学习。” 顾明瑜瞪大双眼觉得不可置信,一方面是因为之前爹爹已经坚定的拒绝过自己的请求,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毕竟是女子,对于爹爹的开明感到受宠若惊。 “爹,您不开玩笑?认真的?” “认真的”,顾敬看着顾明瑜认真的点了点头。 顾明瑜很开心,没想到爹爹会这样的纵容自己的任性,才几天的时间就否认了自己之前的决定。想着自己之前还打算瞒着家人自己单独做,真实辜负了爹爹对自己的一番疼爱之心。 顾明瑜愧疚的低下了头,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有着忐忑的期待。 “可是爹,我怕我做不好”,顾明瑜忐忑的看着顾敬,脸上有胆怯和退缩。 “没关系,做不好,爹爹会教你啊,还有那么多的叔叔伯伯,也可以向他们请教。” “我怕给您丢脸。我怕商行的叔伯伙计们笑话我。” 顾敬走到顾明瑜的身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头顶,“没事,谁还没有个过程,我们不怕犯错,在错误里总结经验,让自己成长,才是能笑道最后的。而且刚开始去,你主要是去学习经验的,多跟在叔伯后面看他们是怎么做事情的,等经验累积够了,才能考虑其他的。” “嗯,爹爹,我知道的,谢谢您,我会努力的。我不期待自己能成长的像爹爹一样的成功商人,我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独立的做一些事情,多见识一些世面,不要被闺阁这一方小天地束缚了自己的眼界和思想。”顾明瑜孺目的望着顾敬,努力的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她不想再在爹爹的面前掩饰自己,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才对得起爹爹对自己的疼爱。 “这也是爹爹希望和期待的,我家娇娇是一颗明珠,以前是爹爹狭隘了,溺爱你,放任你,想弥补这些年在外边不能照顾你们娘俩的亏欠,从没有想过什么是真正对你好的,以为女孩子就该娇宠长大,没有想过大厦覆倾时娇花如何经得起风雨。”顾敬怅然的望着墙壁的汪洋行船图。 顾明瑜顺着爹爹的目光同样望向那幅字画,她知道这幅画,是爹爹当年第一次出海行商在船上作的一幅画。顾明瑜不知道当年爹爹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作的这一幅画,以前她只从这一幅画中看到无边无际的浩瀚大海以及自己看一眼都觉得凶悍无比的商船在大海的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孤弱,让她从心底有一种对大海的恐惧在滋生。 现在再来看这一幅画,她放佛看到了自己往后的人生路也如同汪洋中行船一样,不知道前路将有怎样的风雨,如果你放弃努力,那么你就只能被无尽的大海淹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 “那盈盈想年前去,还是年后在去?”顾敬从壁画上收回目光绕到桌子后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账本翻看。 “年后爹爹不是又要出远门嘛,我明天就跟着爹爹去,这样我也能多和爹爹待待,还能多请教一些爹爹。” “好,那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还穿男装?” “嗯,好,那我回去准备准备,爹爹明天见。”顾明瑜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开心的起身想往外走。 “盈盈等等......”,顾敬急忙的叫住顾明瑜,欲言又止。 顾明瑜也不知道爹爹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说,疑惑的望着顾敬,“爹爹还有什么事情吗?” “咳咳......,这件事你先别让你娘亲知道,我找个机会再好好的和你娘亲解释。要是明天你娘亲问起你来,你就说跟我去商行看看而已。” 顾明瑜灿烂的笑了起来,爹爹在娘亲面前就没有夫纲这么一说,凡是能糊弄的就糊弄,不能糊弄的就果断的认错,她都已经习惯了爹爹的套路。顾明瑜无辜的向顾敬眨了眨眼,“我本来就是和爹爹出去逛逛的啊。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顾敬听的一愣,继而又开怀的笑了起来,“好,还是盈盈聪慧,对,本来就是带你出去逛逛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呵呵,没事了,快回去吧。” “那爹爹我真的走了哦。”顾明瑜心满意足的回院子准备明天的出行,顺便平复一下自己依旧激动的心情。 顾敬坐在椅子里笑望着顾明瑜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希望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从此盈盈拥有一个与梦中不同的人生。 第72章 商行受挫 顾明瑜发现她其实并不是一个行动派的人,做事情还改不了懒散的性子,想到的多,真正行动的少。之前想开个铺子,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一直进程缓慢,现在叶千言也要走了,之前预想的外边的事情也少了一个人帮忙。好在老天爷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又重新给自己开了一扇窗,没想到爹爹能答应让自己到商行学习。 顾明瑜满怀期待的回到院子,兴奋的不知道该与谁分享自己的快乐,只能让思雨将她们做的男袍全部搬了出来,放在床上,细心的一件件挑选,一件又一件的在自己身上比划,想让自己以最帅的姿态出现在掌事们面前。 “小姐,老爷和您说了什么好事啊?”思雨见顾明瑜心情异常的兴奋,八卦的凑到顾明瑜的身边,接过顾明瑜手中的衣服,在一旁帮着顾明瑜比照。 “没有啊,你哪里看出来我很开心了?”顾明瑜吊着思雨,并没有直截了当的告诉她。 思雨瞥了瞥嘴,知道顾明瑜是口是心非:“小姐,你就别嘴硬,嘴巴都快咧到耳边了,说话声音都洪亮异常精神,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哼着小曲儿。还说没更开心的事情,就差在脸上这下“我很开心”几个大字了”。 “呵呵,真这么明显?”顾明瑜显然不相信思雨夸张的描述,狐疑的看着思雨,却见思雨肯定的点了点头。 顾明瑜愣了一下,“自己的心思这么浅显易懂?”想想思雨一直是看着粗心大意实则心思细腻的丫鬟也就释然了,同时告诫自己以后要稳重一点,不能让自己的心思太流于表面。 “你个机灵鬼,是爹爹同意我以后跟着他去商行。”顾明瑜压制不住兴奋与思雨分享自己的快乐 思雨却大失所望,“啊,就这事啊,老爷不是早就答应你可以去商行吗?” “嗯,这怎么能一样。这一次是爹爹答应我以后跟着他学做生意,思雨,以后你家小姐就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女掌事,甚至女东家了!” “那奴婢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跟着小姐去商行了,每天都出门,不用和夫人打招呼,也不用找二夫人拿对牌就可以出去了?”思雨眼中冒着小星星,渴望的看着顾明瑜。 顾明瑜高昂的兴致被思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问话浇灭,顾明瑜眨了眨眼,前面依旧是思雨渴望的小眼神, “哦,老天,原来自己这么长时间竟然是对着一头牛在弹琴,这丫鬟竟然是个傻的,现在是考虑出门要不要对牌的问题吗?难道不应该和你家小姐我一起憧憬成为一名成功商人的伟大荣耀吗?” 顾明瑜随意的点了点头,她其实没打算带思雨出门,思雨和思烟是自己的两个大丫鬟,思烟会功夫,而且爹爹之前又要求自己出门必须带着思烟,所以她一早的打算就是让思雨在家管着院子。 顾明瑜带着对生活的美好的憧憬期待第二天的早早到来。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却很残酷。 第二天,昊天商行位于四楼的议事厅嘈杂异常,顾敬坐在上首烦躁的用两只手指捏着眉心,另一只手的中指和十指交错的敲击桌面,了解顾敬的人都知道此刻的顾敬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顾明瑜站在顾敬的身后,平视着前方,看不出脸上的神情,但如果细看的话,能发现藏在椅子旁的两只小脚不断的相互踩着,手指也绞的通红,可见此刻的顾明瑜心中也是万分紧张难受的。没想到平日里平易近人的叔伯掌事们听到自己要到商行来做事竟然是这样的一副姿态,让她有点措手不及,满腔的热情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透心的凉。 “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来商行做事呢,这不是胡闹吗?她分得清五谷是什么吗?东家,您不能拿大家伙的心血开玩笑啊,您今天商量都不打一个,就让大小姐来昊天商行做事,明天您是不是就要把我们这一群老家伙直接赶出去啊?昊天商行是大家伙辛辛苦苦的打拼才有的今天,东家,您不能让我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寒了心啊。” 说话的是商行资格最老的一辈掌事中的余掌事,是商行在金陵的总掌事,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说是老头,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他看起来精神奕奕的,说话声音洪亮,拍起桌子来铿锵有力,动作流畅。 顾明瑜的身形随着拍桌子的声音颤了两颤,眼神往于老的方向瞄了两眼,又垂下了眼皮。 “是啊,是啊,大小姐是谁,商行谁不知道?一直养在深闺里,怎么突然间就要来商行做事了,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她一个小姑娘在这也不合适啊。” “是啊,我们这些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粗要听一个小姑娘的指挥,像什么样子,这有违常纲啊,不合适,不合适。” ...... “咳咳,各位掌事们,你们先静下来,先听听东家的说法,这些年大家一起共事,东家的行事性情大家都了解,都冷静一下。余老,您也先坐下来,啊,不要激动,喝口茶,冷静冷静。”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很多,不过在底下小声交流的依然不少,余掌事气哄哄的坐了下来,端起杯子猛喝一口,将头扭向了一边,别扭的不看任何人。 “呵呵,东家,你看这......,要不......”说话的是坐在顾敬左手边的一个中年掌事,顾明瑜不认识他但又觉得有点眼熟,疑惑的再三看了他几眼。似乎是感觉到顾明瑜在看她,中年男子回头朝顾明瑜笑了笑,顾明瑜惊慌的低下了头,不敢再打量,只是心中的疑惑并没有解开。不过能坐到左手边第一位置的人,地位低不了,没见他一出声,大家都安静了不少,连余老都给他面子,不再吭声。 只见他又轻咳了一声,往对面的下手方位看了一眼,就见有人接着应声:“对,东家,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不是不让大小姐来商行,但是让大小姐到商行做事,就不和规矩,我们这些人,还有这么多的子辈,哪一个不是经过严格的考核才进来的。就是大堂里的伙计,哪一个没有一技傍身,大小姐想要这么大咧咧的进来,恐怕难以服众。” “是啊,是啊”,底下顿时一片附和声 “呵呵,东家,你看......,这......这如何是好,要不大小姐也参加考核,考核合格之后再安排?” 第73章 议事厅后续 顾敬意味深长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中年男子并没有退缩,反而从容不迫,眼角带笑的和顾敬对视。两人用眼神刀光剑影了一番,最后顾敬目光朝议事厅其他人扫去,有的心虚的低下了头,有的则看向他处,也有倔强的不肯屈服的。 “行,那就等考核之后再安排,现在先让盈盈跟在我身边学习一下。”顾敬可有可无的丢下这一句话,也不等其他的掌事们反应,就带着顾明瑜离开了议事厅。 书房里,顾敬生气的将账册摔在了桌面上,顾明瑜赶忙朝外边看了两眼,快速的将书房门关上,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爹,您别生气了。” 顾明瑜这才意识到女儿还在自己的身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呵呵,盈盈,爹爹不是生气,就是每次听那帮老货在议事厅叨叨就压不住火的想暴躁,你别担心,也别害怕,爹爹这是自然发泄,没有针对谁。” “哦,那爹爹您继续,我不吭声。”顾明瑜真的就找了椅子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顾敬要说的话噶然而止,收回自己刚扬起的手,舒展了一下脖子,在桌子后边做了下来,拿起纸笔,开始练字。顾明瑜坐在下手边看着爹爹从开始的大气蓬勃笔走龙蛇到后边的纯任自然,顾明瑜知道爹爹这口气终于顺了。 “爹,那个坐在左下边的是谁啊?” “哦,他是商行的监事。姓安,以后你见着他喊一声安监事就好,他不经常在这边,不必太在意他。”顾敬没有停顿,一边说话,一边继续练字。 顾明瑜见顾敬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也就没有没有继续聊那个人。 “爹,我来商行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啊?”顾明瑜想着刚刚议事的时候掌事们的态度,突然积极性被打击成了碎片,精气神都被抽空了,甚至能看到点点委屈的泪光在闪烁。 顾敬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顾明瑜的身边,轻轻的抚着顾明瑜的头,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说话,但顾明瑜却从爹爹宽厚的手掌里找到了依靠,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也将眼泪吞了回去,渐渐的变得坚毅起来。 “爹爹,你放心吧,我不会难受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学习的,叔伯们说了那么多,可能是觉得我是女孩子,潜意识里不接受,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他们并不是对爹爹不满,爹爹不要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盈盈现在也长大了,知道安慰爹爹了,爹爹很欣慰,你先去一楼的大厅看看别人是怎么做事的,到处看看,多了解一点,慢慢熟悉一下环境。”顾敬没有多说商行的事情,他只打算让盈盈在商行里学习几年,多一些生存的本能,涨一些见识,将来嫁人了,能在夫家多一些底气,并没有让顾明瑜深入了解商行的打算。商行的情况有点复杂,他并不想让顾明瑜接触太多和朝堂有关的东西,这些对于一个女孩子家并没有什么益处,反而可能会让她陷入麻烦。 顾敬离开之后,议事厅的掌事们并没有离开,大家还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安监事,你说这都什么事啊?东家怎么能那么固执呢?一个小娃娃能做什么是啊,来这不是捣乱吗?安监事,您要好好的和东家说说才行啊,我们也是为商行的利益着想。”其中一个掌事率先终止和其他掌事的小声议论,转而向安监事控诉。 “是啊,是啊,这怎么行啊。”底下立马就有一部分的人附和,带头的掌事立马露出得意的神情,谄媚的看着安监事。 “哼”刚刚在议事厅反对最激烈的余掌事“哼”的一声打断了掌事们的谈话,站起身先一步离开了议事厅,继而又有零星的几个掌事离开,剩下的七八个掌事围绕在安监事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一如刚刚那般的热闹。 “各位,各位,大家静静啊,请听在下一言,大家不要再议论了,东家不是已经说了大小姐只是来学习的么,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商行不是有很多的女掌柜,女掌事嘛,大家就不要再纠结一个小姑娘的事情了,今晚某在醉乡楼设筵辞行,大家有空就来捧捧场,某感激不尽。”说着就向在场的诸位掌事们打倚行礼。 “安监事客气,安监事设筵,大家伙肯定要去捧场的啊,大家伙说对不对?” “对,对”掌事们一一的迎合说要去捧场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始终热乎,其中最活跃的就是刚刚议事的时候说话的那位掌事。 “呵呵,荣幸之至,荣幸之至,那大家伙晚上见,某还有事,先走一步。大家伙晚上见。” “呵呵,那安监事慢走,慢走。” 掌事们前倨后恭的将安监事送走,议事厅一会儿也就散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顾明瑜从议事厅的角落里站起了身,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弾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回了刚刚顾敬的位置,手撑着脑袋望着门口冥想。 “不知道这个安监事是什么样的身份,看这些掌事们前倨后恭,溜须拍马的样子,竟然看起来比对爹爹还要恭敬。” “这个人怎么看着有那么点眼熟呢?”顾明瑜努力的寻找自己记忆里的身影,始终想不到是谁,最后只以为是自己前世见过的不重要的任务,于是将事情放到了一遍,没有再去在意。 顾明瑜若有所思的站起身,用手轻轻的抚摸桌面,良久在原地打了个转,打量着议事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自信,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隐隐觉得有一种改变在心底滋生。 片刻之后,所有的光芒重新隐匿,顾明瑜轻轻的关上了议事厅的门,往楼梯口走去。 守在楼梯口的伙计看到顾明瑜从议事厅出来,瞪圆了双眼,不知道顾明瑜是怎么又出来了,连下意识的阻拦询问都忘记了,呆愣在原地看着顾明瑜离开。尔后,才打了个激灵,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说出去。 顾明瑜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还在想,今天要不要偷偷的到醉乡楼去看看他们都会说些什么呢? 第74章 小市井大智慧(一) 一楼大堂,一群伙计们围着思雨聊天,偶尔哄堂大笑,偶尔也能听见思雨的惊叫“是真的吗?”,“这太有意思了”,“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顾明瑜笑着摇摇头,想离开,却又忍不住的被热闹吸引,不自觉的走了过去。伙计们见顾明瑜过来,都心虚的想要遁走。 “诶,张小哥,别走啊,故事还没说完呢。”思雨拉住要离开的伙计的衣袖。 “不是,思雨姐姐,我们下次有空再说,我要去干活了。”伙计惊慌失措的想要挣脱思雨的拉扯,心虚的瞄向顾明瑜,生怕顾明瑜以为他在躲懒,借而训斥于他。 顾明瑜见伙计们都看着她,显然也明白伙计们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打算一哄而散的,于是便笑着摆了摆手,“呵呵,没事,大家伙继续聊,刚好我也来听听趣事。都坐下吧,别拘束。” 顾明瑜率先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思雨也憨笑的跟着在顾明瑜的旁边坐下,伙计们见此,只能硬着头皮在离顾明瑜远一点的地方战战兢兢地坐下,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 “张小哥,你继续讲啊,我还想知道你最后赚到钱了吗?”思雨饶有兴致的催促伙计讲故事。 “这个.....这个.......”伙计却拘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紧张的话都不太讲的明白 “怎么了,快点讲啊?”思雨不明白为何刚刚还讲的绘声绘色的小哥怎么就结巴了。 “对啊,小哥,我刚刚在旁边听着好像说你第一天才赚了十几文钱,后来怎么样了啊,你快说说”,顾明瑜见气氛尴尬,主动的接过话题,引导伙计继续讲下去。 伙计见大小姐开口,抱着邀功的心态,也渐渐放开了拘束,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开始的时候顾明瑜只是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 伙计们刚开始的时候也不自在,离顾明瑜远远的,中间自成一道屏障,将顾明瑜与伙计们隔开。 以前顾明瑜不经常来,来了也是女儿家装扮,大家都敬而远之,没有人敢主动和大小姐搭话。 现在顾明瑜一身男子装扮,放开女子的矜持,又是家里娇宠长大的,骨子里自有一份野性和洒脱。坐在那里,竟是半点不违和。 慢慢的,伙计们也习惯了顾明瑜的存在,中间的屏障不自觉的就越来越小,不一会又坐到一块去了。 顾明瑜看着越来越自在的众人,会心的笑了笑。果然,只有自己先将自己代入角色,才能赢来别人的认同和接受。如果自己一直抱着姑娘的娇矜,伙计们也不可能和自己亲近,只有自己把自己放在男子的位置上,他们才能放下心中的防备,接受你。 顾明瑜也大致的明白了伙计讲的故事内容,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原来小市井里也有大智慧啊。 张小哥讲的是自己的一段小贩经历: 张小哥有一个在镇上做小生意的表哥,小摊生意还不错,表哥家靠着小摊,日子过的越来越红火,惹红了周边人的眼,张小哥年少气盛,总做着一劳永逸,或一炮而红的美梦,不忿表哥的嚣张,想着做同样的生意,将表哥撵到尘埃里。 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于是找到表哥,让表哥带自己去拿了货,也在街市上摆起了小摊。 年关将近,他就在热闹的街市上卖起了对联,剪纸,如意结,财神画等新年物什。果然想法没有错,这不,摊还没摆好呢,就有顾客上门问价。做生意,童叟无欺、真实诚信,这个道理他懂,于是就说了个实价,“大婶您好,对联、图画20文钱一张,剪纸、挂饰15文钱一个。” 他满以为能成交,要知道,他这个价钱是对比过表哥的价钱之后才决定的,同样的东西,每一样都要比表哥的便宜5文钱。没想到顾客紧接着问:“对联最低多少?” 他一愣,转而欣喜:“一口价,15文钱。”不料那顾客“哼哼”了两声,竟嘟囔着走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小姑娘结伴而来,在那堆挂饰那边左翻翻,右比比,很是中意的样子,张小哥很是得意,心想:这回来大生意了,一人一个,一下子就能卖五六个呀。 “老板,多少钱一个?”其中的一个小姑娘开口问道 “12文钱一个”,张小哥想着刚刚走开的大婶,原本定价15文钱的东西,他只喊价12文,便宜了3文钱,这下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便宜点嘛,我们一买就是五六个呢。”小姑娘讨价还价 “小姑娘,12文钱已经是最低价,我是诚心想做这笔生意才报的最低价。” 听我这么一说,另一个小姑娘噘着嘴说:“人家才卖10文钱一个。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张小哥很无语:有没有搞错,进价就是10文钱一个呀。 这时又有一个小姑娘说:“10文钱一个,我们买六个,老板,你看行不行?” 张小哥“不行”两个字刚说出口,她们就乌泱泱的全走了。 霎时,张小哥傻眼了,10文钱真的是底价啊,不能在加一点工费给我吗。 结果一直到收摊,他都只卖出了5个,满打满算,赚了20文钱。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情况并没有好转,每天问的人多,买的人少,赚的钱还不够养贴补自己的工费。 张小哥的热情和积极性大受打击,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自己备受冷落的摊位,张小哥终于明白了做生意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张小哥年轻气盛,并不愿意就此低头投降,学着其他的商贩开始吆喝起来,很快,又聚集的很多的人过来围观。 张小哥这下高兴坏了,这么多的人看,总能抓住几个吧。张小哥兴奋的和人群讨价还价,最后果如他所料,这天卖出去的东西比他之前卖的还要多,虽然最后挣的钱没有之前多,但他还是很开心啊。证明了他确实挺有经商头脑的 他兴高采烈的跑去找表哥炫耀,更想看表哥知道后的羡慕嫉妒。没想到表哥听了,笑得直不起腰来。他说:“我拿的那些货已经差不多卖完了,下午准备再去拿货呢,你去不去?” 张小哥听着就愣住了,他觉得他卖的挺好的,也还有一小半的东西没卖出去,表哥难道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故意在自己面前这样说? 第75章 小市井大智慧(二) 张小哥似笑非笑的看着表哥,少年的不服输的气性让他说话显得尖酸刻薄了起来:“表哥,你可别打肿脸来充胖子,我可是你的亲表弟,在亲弟弟面前认输不丢脸,表弟也不会笑话你,马上要过年了,你再去拿货,到时压在手上回家不好看。” 没想到表哥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表弟,就如你说的,咱两是亲兄弟,在兄长面前认个输不丢脸,况且你才刚做,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张小哥挣扎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那你是不是卖的比我还便宜啊,岂不是都没赚到钱?” 表哥却拿出将近2吊钱来,“我算过了,每个赚10文钱,几天下来赚了将近2吊钱。呵呵” 张小哥难以置信,良久都缓不过来,虽然不想承认自己输了,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张小哥失落的回去了,好在张小哥虽然轻狂,却也懂得变通,第二天就一改往日的傲慢态度,向表哥拜师学艺。 于是表哥来到他的摊位,帮他卖,而他自己却在一旁打下手,顺便学习经验。 年货刚摆下,一个老太太就过来问了:“对联多少钱一幅?” 表哥说:“卖给别人要20文钱,给老奶奶您就优惠一点,18文钱吧。”老奶奶禁不住笑了:“那就再便宜一点嘛,15文钱,我就买一幅。”最终真的顺利成交了。 表哥看张小哥惊讶的样子,细心的和他讲解:“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我们就要压低心里成交价,赚个五文钱就可以了,但你不能直接说15文钱,否则她还要还价,但你要是不给她便宜几文钱,她就会不要了。所以报价多少,就要你自己掌握这个度了。” 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大婶,在那翻了几下后,问:“小伙子,怎么卖?” “特价15文钱,市场最低价。” 对方却说:“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们这些地摊小贩啊,今天这儿明天在那儿的,谁知道是不是特价。买贵了我上哪儿找你去啊?” 表哥就和他们耐心的解释,他每天都在这里摆摊,是固定的,因为不用交租金,所以价格才便宜。如果他们在其他地方看到有更便宜的,他们可以拿过来,无偿退还钱给他们。 两大婶一听,立马消除了顾虑,当即给了钱。 见此情景,张小哥又纳闷了:“哥,你为什么又直接说15文钱呢?” 表哥解释说,“一般像这种年纪的大婶,最喜欢拣便宜,你一说是特价,就会增加她们的购买欲。还有就是她们买东西很谨慎,得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张小哥听了不住地点头,不禁暗自钦佩起表哥来。同时又有了新的担忧,“要是大婶真的去市场上找到更便宜的,你真的退给她们啊?” 表哥严肃认真的说道,“当然退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可轻易自毁形象,做生意要讲诚信。” 同时又小声的在张小哥耳边说道,“而且,我之前就有调查过的,市场上的价格普遍都是15、20文钱,我这样说主要是要增加她们的购买欲,很少有人真的就去到处再看,你想,有几个人会买了一样东西之后还四处去问价啊。” 张小哥这次是真的对表哥心服口服。 到了傍晚,看着所剩无几的货物,表哥说:“你来把它卖完,完后我们下馆子搓一顿去。你请客,算给我拜师礼。” 过了一会儿,他见我在那大声的吆喝,却也没吸引来几个顾客,诡秘地跟我耳语了一番,然后大声吆喝道:“特价啊,特价。对联特价,买一送一,最后10幅,赶紧抢购。” 还别说,表哥这么一吆喝比自己干巴巴的吆喝带劲的多,一会就有几个人被吸引了过来,接着一窝蜂似的围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就是没有带头掏钱的。这时,张小哥装作顾客挤了进去,大声说:“来,我买两个,买一送一,划算,买副对联,顺便在送我一个平安结!”说着,我把钱递了过去。 人群见张小哥“买”了两个,接着纷纷掏钱,不一会儿,剩余的年货一扫而空,没买到的顾客还在那叹息呢。有的顾客甚至还会询问,“小哥,明天你们还卖吗?” 张小哥吃惊的看着一扫而空的货物,傻愣的站在那里不敢置信,表哥走过来,得意的说:““这叫‘从众效应’,适当的时候要好好利用。” 张小哥在那说的慷慨激昂,显然是对自己的表哥真心的佩服顾明瑜回味了一下,也很是佩服张小哥口中的表哥,轻易的就能抓住顾客的心理,只是顾明瑜不明白,既然有这么厉害的师傅了,站小哥怎么还来这里当了伙计,不继续跟着表哥做。顾明瑜有这样的疑惑,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张小哥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羞愧的低下了头,“我是想跟着表哥学习的,只是表哥早两年就来昊天商行做掌柜的了,所以我也来了,只是我能力没表哥好,现在还只是一名小小的伙计。” 顾明瑜一直观察着这位张小哥,虽然现在还有点冒进,但笑起来的时候,机灵中带着一股憨厚,再打磨一番,将来也能独当一面,于是安慰道:“张小哥不用羞愧,总有一天你也能赶上你表哥的。” 张小哥立马感激的看着顾明瑜,然后重重的点了头。 顾明瑜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详细的买卖经过,没想到这些小买卖里面也有这么多的大学问,从来没有接触过生意的顾明瑜从这位表哥身上看到了很多的亮点,也对做生意有了初步的了解。 想要做成一笔买卖,我们首先就要对市场有一个初步的定位,了解市场的需求,懂得利用顾客的购买心理。同时想要成交一笔买卖还需要一定的技巧,这些都是顾明瑜缺乏的,要学习的。 顾明瑜从这个故事里面终于初窥生意门襟,有了自己的心得体会。迫切的想要找个机会实践一下,但她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她来这里就是来学习的,要有跟多的积累。 “张小哥,那你表哥现在在哪里做掌柜啊,我好崇拜他哦,他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我还认识他呢?”思雨对张小哥口中的表哥简直是太崇拜了,一直追着张小哥问。 其实顾明瑜也想知道,不单单是因为八卦,是真的佩服。于是也期盼张小哥能告知。 张小哥为难的挠挠头,他怕表哥知道自己到处宣扬会打他,“嘿嘿,以后有机会” 第76章 临行告别 爹爹的商行生意很大,但这栋楼里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后面是一处大院子,有很多的厢房,供外地的掌事掌柜们住的,一排望过去,还挺壮观的,再往里走,就是一处处独立的小院子,像一个个小花园一样,亭台楼阁,五脏俱全,异常的精致。 在一晃神之间,顾明瑜似乎看到了安监事在其中的一个小园子里,还有一位很眼熟的侍卫,只是待顾明瑜想要凑过去看清楚的时候,院子的门被关上了,将顾明瑜的视线阻隔在外。 顾明瑜想让思烟悄悄的去看看,却又担心自己莽撞的给爹爹带来麻烦,毕竟这些院子一看就知道不是给普通人住的。 今天参与了商行的内部会议,才知道爹爹的商行也有许许多多的不和谐,爹爹在商行也不能做到令行禁止,也有许多的反对声音。 顾明瑜若有所思的走回书房,发现叶千言竟然又在这里,顾明瑜惊讶的站在门外望着叶千言,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房间,再三的朝门里门外看了看。 叶千言撇了撇嘴,“是不是傻的啊,站在门外干什么?还不进来。” 顾明瑜悻悻地往里走,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见到叶千言竟然会感觉很心虚。“呵呵,你不是要回去了吗?” 一听到这话,叶千言委屈的扁了嘴,“你还说,一点都不厚道,不是答应要替我求情的嘛?” 顾明瑜心虚的左右乱瞟,就是不敢正面看着叶千言,“我求了啊。真的,当天晚上我就和爹爹说过的。”她没有告诉叶千言她怕爹爹猜疑求完情就跑了的事情。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我晚上就要离开了。”叶千言委屈的向顾明瑜大声的吼道。 “你不是被你表哥送回去的吗?”顾明瑜虽然觉得许诺的事情没有办成,有点心虚,却不愿意别人将错误全部怪罪在自己身上,于是也怼了回去。 叶千言被说中了真相,一时气结,一会又找到了理直气壮的理由:“你还说表哥的事情,是谁昨天那么没义气,偷偷的就溜走了,害我一个人在那面对表哥那个冷冰块,最后不得不屈服。” 顾明瑜心虚的笑了两声,心底将自家哥哥臭骂了一顿,“嘿嘿,这,你们两兄弟谈话,我一个外人也不好一直站在那里啊。况且,我也身不由已啊,不是我自己要溜的。” “我也心虚害怕面对那冷冰块啊”顾明瑜悄悄的在心底又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谁说你是外人了。”叶千言想到自己要被送回去,就忍不住心中燃起一团火,想要发泄出来。 “我就是外人。”顾明瑜用手指头指着自己说道, “而且,我在里面都听见了,你最后不是挺开心的嘛。”顾明瑜小声的嘟囔 “我……,我那是……”,叶千言想说他那是委屈求全,摄于表哥威严的暂时妥协。 虽然昨天答应了表哥,但是回去之后,又觉得不靠谱,表哥不会忽悠他吧,只是又没有反抗的勇气。看着表哥都要打哆嗦,哪敢说多余的话。 “好了,不说这个了,”叶千言甩了甩手,似乎要将心中的烦躁通通甩开。“我今天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就是想在走之前来看看你,同时和你说一下,我之前答应你的三件事情,恐怕是办不到了,你若真有什么麻烦,不好让家里人出面的话,你就去找我表哥,他那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心地还是很柔软的。” 顾明瑜听他这么说,心底有一股暖意淌过,不明白为何他会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平日里都待他凶巴巴的,说帮他也只是顺嘴而已。莫名的有一丝愧疚。 嘴上却不愿意认输,“说是特意找我,怎么在商行,要不是我今天来商行了,你这话就要成空话了。” 叶千言听着觉得的肺疼,声音不由的又大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我好不容易才跟着来商行,本打算找个机会溜到顾府去找你,到了才知道你在商行,所以就到这里等你了。” 顾明瑜被他吼的哆嗦了两下,走到茶几旁坐了下来,“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啊,过来喝杯茶,消消火。” “这还差不多。”叶千言嘟囔着走过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点失望,“没有上次的好喝”。 顾明瑜睨了他一眼:“你就知足吧,上次的茶叶是我爹爹最宝贵的,满共就那么点点,上次喝完之后,就被爹爹藏起来了。现在给你泡的,是仅次于它的,也是珍品,可别不知足。” 叶千言咂吧了两下,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气氛静谧自然,一人悠然泡茶,一人愉悦的品茶。 几杯茶下去,顾明瑜看着叶千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想说不敢说的,看得我难受。”叶千言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顾明瑜没想到叶千言看着专心喝茶的样子竟然还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又看了叶千言一眼,见他还是认真喝茶的样子。心中疑惑不已,不知道叶千言什么什么时候有这样高升莫测的能力了。 其实顾明瑜现在觉得稀奇,但是几年后等顾明瑜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之后也就不奇怪了,因为她也早就学会不动声色,知道这只是商人掩饰自己的一种本能而已。 顾明瑜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尴尬,想着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位姑娘在等着这位浪荡的公子,顾明瑜笑了笑,有些替那位姑娘感到不值得,叶千言虽然是一个好人,但现在却不是一个好男人,于是说道:“如果你成亲了,就对人家女孩子好一点,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叶千言有点不自在,他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别管那么宽,跟个老妈子一样。” “我怎么不懂了,你别小看我,我什么都懂。我爹爹是开明的,我才有这样的自由,大多数姑娘都只能呆在闺阁里,在娘家是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家闺秀,各种持家技能;成亲后,就相夫教子,在后院期期艾艾的盼着夫君眷顾。她们一辈子啊就被囚禁在一小片天地里。她们只是比普通的囚徒体面一些罢了。” 叶千言听的心中烦躁的很,他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也不喜欢这样说话的顾明瑜,像一个历经感情创伤的老太太一样,看得让人心酸,而事实上她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他烦躁的起身,丢下一句“我知道了,我和你说的你也记住了”,就大步的离开了,甚至能看到翻飞的衣角。 第77章 陈绍瀚的纵宠 叶千言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陈绍瀚,“鬼祟的伪君子”,脚步没有停留,往楼下去了。 陈绍瀚听着眼神变得深邃,抿着唇,站在原地看着叶千言消失在转角,才紧了紧手中的账册子,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顾明瑜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叶千言又回来了,坐在原地没有动,专注的泡茶,“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啊?” “盈盈妹妹”,陈绍瀚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平和的和顾明瑜打过招呼。 顾明瑜听到陈绍瀚的声音,惊喜的放下手上的茶壶,转头看向陈绍瀚,“瀚哥哥,你怎么来了?” “嗯,我来交账册”,陈绍瀚将账册子放到顾敬的书案上,走到茶几边,在刚刚叶千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想着刚刚叶千言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和盈盈聊天,陈绍瀚心里堵的慌,又看了看桌面上刚刚叶千言喝过的杯子,更是心塞。 顾明瑜知道陈绍瀚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见陈绍瀚坐在那位置上,顾明瑜很惊讶,她赶忙将刚刚叶千言用过的茶杯收到一边去,重新给陈绍瀚沏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 陈绍瀚的心情终于松弛了一些,端起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嘴角才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顾明瑜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她都不明白自己心底那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从何而来。 “盈盈,你以后少和那个叶千言来往,看着就不太正经。”陈绍瀚放下杯子,始终过不去心中的那股别扭劲。 “嗯,我知道,他今天就回去了,来道个别,说不定明年就成亲了,呵呵,以后有人管着说不定就正经起来了,他其实人挺好的。”顾明瑜赶忙替自己分辨。 陈绍瀚听见叶千言要回去成亲了,心情立刻就灿烂了,刚刚心底的那些膈应全都消失了,坐着也舒心了。 “嗯,那刚刚我都没来得及恭喜他。”陈绍瀚心情愉悦,也不在意顾明瑜替叶千言说的好话了。 “那幸好你没来得及,要你说了,说不定他还得记恨你呢?”顾明瑜撇撇嘴,庆幸的说 “哦,这怎么说?” “他就是不想娶妻才一直拖着不想回去呢,昨天刚好被他表哥抓住,今天晚上就要被他表哥强制送回去了”。顾明瑜想到叶千言在安浩然面前像只小绵羊一样乖顺,不厚道的嘿嘿笑了起来。 陈绍瀚看顾明瑜笑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一样,可爱极了,心不由的就柔软起来,“开心吗?” “嗯,开心。”顾明瑜顺嘴就答了上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话都已经说出了口,只能像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卖起乖巧来。 “呵呵,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陈绍瀚宠溺的拍了拍顾明瑜的头,“听说你以后要到商行来学习?” “嗯,爹爹说让我来长点见识,开阔眼界。”顾明瑜很得意自家爹爹对自己的纵容,此刻也是一点不忌讳,大大方方的说道。 “那很好,顾伯伯一向是一位开明的父亲,也很爱你。”陈绍瀚放下心底的那一点点小别扭,温柔的说道 陈绍瀚的心底之前还有一些小别扭,在他的认知里,像盈盈这种家庭的大家小姐就应该好好的呆在家里享受家人给以的安逸生活,女孩子出来抛头露脸的做活,那时贫困家庭的无奈之举。因此当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从家里赶了过来。 只是在听到顾明瑜对叶千言说的最后那段话时,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他和叶千言有同样的感觉,明明是一个豆蔻年华的青春靓丽小姑娘,说那番话的时候却让他感觉到心酸,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伤痛重重的敲在他的心口上,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疼的让他每每再也难以入睡。 “嗯。”顾明瑜听到陈绍瀚的肯定,终于放下心底的那一丝不安,笑着应道。 “瀚哥哥,以后我就可以向你请教商行的事情了,到时候你可不许藏拙哦。” “呵呵,盈盈有那么厉害的爹爹教,还用向瀚哥哥这个半吊子请教?” “那可不一样,爹爹那么忙,我还是喜欢跟着瀚哥哥学,跟着瀚哥哥学,不会挨骂。” “盈盈的意思是说爹爹会打你吗?”门口忽然响起了顾敬的说话声。 “爹爹”,顾明瑜欢快的的跑过去挽住顾敬的手臂,待顾敬坐下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给顾敬上了一杯茶。 顾敬端起茶舒心的喝了一口,“哈哈,我就知道盈盈在背后说的坏话。” “爹,我哪有说你的坏话。”顾明瑜娇嗔的睨了顾敬一眼,“您不能老冤枉我。” “呵呵,没有吗?那刚刚是谁说跟着我学习会挨骂?”顾敬眼神锐利的看了陈绍瀚一眼,臭小子,就知道在我不在的时候拐我家宝贝。 陈绍瀚悻悻地笑了笑,似乎明白了顾敬眼神里的深意。 “呵呵,伯父,盈盈的意思是说说您生意繁忙,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说,我也还有很多不懂的要请教伯父。” 顾明瑜见爹爹缓和了神色,立马接过话头,再接再厉,誓要将爹爹的脾气彻底捋顺了, “对,爹爹,我这不是怕你没忙,没时间嘛,要是爹爹有时间教,那我肯定是要爹爹啊,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嘛。” “呵呵,嗯......,还是我盈盈说话好听,这么乖巧的女儿我可舍不得被别人拐了去,得看紧咯。”顾敬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绍瀚说道 陈绍瀚被顾敬点明心思有点不自在,看了顾明瑜一眼,不由的红了脸,微微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羞涩。 倒是顾明瑜,看着陈绍瀚红了脸,觉得有意思,习惯了前世沉稳冷静的瀚哥哥,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如此青涩的瀚哥哥了,“嘻嘻”地笑出了声,被顾敬瞪了一眼,立马捂着嘴,低着头偷偷的笑。 陈绍瀚被顾明瑜笑的,脸越来越红,感知盈盈并没有替自己解围的打算,只好长长的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也释然的笑了起来,反正自己确实有拐人家女儿的打算。 顾敬见此,只能无奈的“哼”了一声,眼神犀利的看着陈绍瀚,无可奈何。 第78章 初提婚事 顾敬眼神犀利的看着陈绍瀚,看的陈绍瀚笑都要凝结在脸上,最后只好收敛了笑容,讪讪的喊了一声“伯父”。 “嗯”顾敬淡淡的应了一声 顾明瑜一直低着头,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直到很久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才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抬起头来,只见爹爹表情严肃的端着茶杯,而陈绍瀚虽坐立难安,但依然还算镇定。顾明瑜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氛围怎么突然之间就凝重了起来,不安的喊了一声:“爹爹”。 “嗯,盈盈,你出去玩一会,我和你瀚哥哥说会儿话。”顾敬柔和了表情,温柔的对顾明瑜说道。 “爹爹”,顾明瑜不知道爹爹要和陈绍瀚说什么,为何她不能听,心中的不安更多了起来,坐在那里不愿意离开,而顾敬却没有松口。顾明瑜没有办法,咬咬牙,转而向陈绍瀚求救,“瀚哥哥”。 她这也是病急了乱投医,可能是习惯了依赖。只是现在的陈绍瀚哪有什么能力能在顾敬的眼皮底下违抗命令,能做到不卑不亢已经是他的能力了。 陈绍瀚看了顾敬一眼,最后只对顾明瑜说道:“没事,盈盈妹妹你先去玩一下,过一会我去找你。” 顾明瑜咬咬牙又看了一眼顾敬,见爹爹没有吭声,想来是默认了事后告知自己的念头,这才忧心忡忡的走了出去。 带书房门重新被关上之后,顾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女生外向”。 陈绍瀚毕竟还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被这么一说,不由的又红了脸。 “你有什么打算吗?”顾敬突然的问到 陈绍瀚懵了头,不明白顾伯父这“打算”指的是什么打算,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打算。怕唐突了放在心底的姑娘,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 而顾敬却以为他没有那个心思,急的火爆脾气一下子就爆发了,“你兔崽子什么意思,你没那意思天天在我宝贝面前晃悠,你没那意思你整天撺掇我宝贝,滚,赶紧给我滚,滚...滚...滚...” 在门外偷听的顾明瑜,虽然听不清两人具体在谈论什么,却明白能让爹爹这么一点时间就开始爆粗口的,肯定是十分的生气。既担心爹爹气过头了,没人哄得住,又担心陈绍瀚木讷的抵挡不住爹爹的怒火,想推门直接进去,又怕殃及了自己这条无辜的池鱼,在门外急的团团打转。 当她轻轻的将门打开,打算悄无声息的进去探听一下情况的时候,却听见了陈绍瀚说话的声音, “顾伯父,晚辈没有那个意思,晚辈......晚辈心悦盈盈妹妹,也想早点将事情定下来。” 顾明瑜听到这些,心不由的剧烈跳动起来,心慌慌的赶紧将门重新关起来,靠着房门舒缓自己紧张又兴奋的心情。 没想到再来一回,自己还是会紧张兴奋的不知所措,默默的在心底鄙视了自己一把,“顾明瑜,你就这么点出息,一辈子都被陈绍瀚牵着走。” 一会儿,又忍不住的推开门重新猫在那里偷听。 “只是,我现在一事无成,又家境贫寒,怕盈盈妹妹跟着我受委屈了。” “小子,你想的美,即使现在定下来也不可能现在就嫁给你,怎么也要等盈盈及笄之后才会出嫁,盈盈现在才十二岁,还有三、四年的时间,你小子可别说,三、四年的时间你还挣不来功名,给不了盈盈荣耀的生活。” 顾明瑜在门口听的直点头:爹爹就是有眼光,前世瀚哥哥就是在下一届科举中中的状元。 “那倒不是,伯父,我会努力的,而且我也有信心将来给盈盈挣一个诰命回来,只是不知道盈盈是不是有和我一样的心思。” “我愿意!我愿意的!我重生回来这么努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变的更好,更配得上你。”顾明瑜在外边听着着急的慌,真想就这么闯进去直截了当的告诉瀚哥哥,而不是自己在这里悄悄地嘀咕。 “你小子怎么那么多的事,平日里听干脆利落的,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婆婆妈妈的,盈盈要是不喜欢你,能天天和你猫一块儿?” 顾明瑜在外边给爹爹点了一个赞,还是爹爹最明白女儿的心思。 顾明瑜在外边偷偷的偷笑,像一只偷着仙桃的小灵猴一样,欢快的不知所以。 “小姐,你在这里偷听什么?”思雨蹭的就站在顾明瑜的身后,探过脑袋也要偷听,顾明瑜一手抱住她的脑袋,一手捂着她的嘴巴,止住她往前探。 “嘘,小声点,没什么。”顾明瑜心虚的赶紧把房门关上,阻隔里面的说话声。 “呜呜~~~,小姐,呜呜~~~”思雨被顾明瑜捂的脸通红,双手使劲的掰着顾明瑜的手。 顾明瑜将门关上,也没有在意,松开了手。 “你别关啊,我也听一下。”思雨不甘心,你都能偷听,我怎么不能听了 想着屋里面谈论的话题,顾明瑜羞愤的用手指头在思雨的额头上扣了两下。 “听什么听,是你能听的吗?你们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们呆在一楼吗?” “嗷~~~,小姐,您轻点,很痛的。”思雨捂着额头,不满的瞪着顾明瑜。“不是在一楼看见你猫在这里,才上来看看的嘛。” “呵呵,没什么,我也才听,还没听到了,就被你们打断了,走吧,走吧。”顾明瑜心虚的轰着她们一起往楼下去,思雨没有挣扎,嘟嘟嚷嚷的就顺着顾明瑜的脚步走了,思烟却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房间的谈话,没有随着顾明瑜的偷听而打断,亦没有随着顾明瑜的离去而终止。 “你少废话,早点回去和你娘商量一下,我顾敬看上你也不是图你什么,就是想让你将来能对我家的宝贝好,一辈子将她捧在手心上。” “伯父,我会的。盈盈给了我温暖,我会努力一辈子握住这份温暖的,我心悦盈盈。”陈绍瀚说的严肃认真,望着顾敬的眼神一点都不退缩,有渴望,有坚定。 顾敬赞赏的点了点头。 陈绍瀚是一个外表冷清,内心也冷漠的人。这样的人,有一股狠劲,一旦他看上了什么,都会努力去得到;属于他的,他会有占有欲,不会允许别人觊觎;也护食,要有人要来破坏,他会将食物护在自己的怀里,伸出獠牙,不会允许别人的破坏,甚至有同归于尽的勇气(咳咳,这样说,好像有点不贴切,盈盈也不是食物,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第79章 闻风而动(一) 顾明瑜最终没有等来陈绍瀚来找自己,一问才知道已经被爹爹送走了。 顾明瑜回到书房,就见爹爹赌气不甘心的看着自己,“这下满意了吧?” 顾明瑜“嘿嘿”笑了两声,“爹爹,您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女儿帮你捶捶。”就屁颠屁颠的跑到顾敬的身后,很有节奏的帮顾敬捶着肩膀。 “爹,女儿还小呢,女儿想多陪陪爹爹和娘亲。”顾明瑜口是心非的开口哄着顾敬。 “哼,口是心非的丫头,心都快飞到人家身上去了,以为我看不出来。”顾敬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边捏着眼角,一边说道。 “也不一定能成,我也就这么一说,还得看陈家怎么做呢。说不定她们觉得我们门第高,配不上咱家,不来提亲,那样也好,我就多留你几年,多陪陪爹爹。” “爹”。虽然知道爹爹是在调侃自己,但是顾明瑜还是忍不住的着急。 顾敬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顾明瑜没有办法,咬咬牙,吞下满肚子的话,继续帮顾敬捏着。良久,或许顾敬是真的睡着了,顾明瑜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悄悄的坐到窗边,看着窗外发呆,房间里里响起了顾敬轻微的呼吸声。 或许是真的睡着了吧,要知道自从顾玗和他说了盈盈的事情之后,他天天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让盈盈避开上一辈子的厄运。 顾玗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他才改变主意决定让盈盈来商行学习。不得不说,以前盈盈是任性和自我的,没办法,是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承受,除了更加的宠着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没想到老天眷顾,一场噩梦之后,盈盈就突然之间长大了,改变了很多,懂得体谅别人,懂得分辨善恶,懂得改变自己,懂得适应坏境的变化,他很欣慰,既然盈盈还愿意执着于梦中的那一份爱,他为何不能成全呢?只要盈盈自己是清醒的,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征服的。 而且,他也有自信他一定谨慎小心的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家,让盈盈有一个强大的依靠,只要靠山强大,还有谁能动得了盈盈的地位。 或许是想通了这一切,才能在和陈绍瀚谈完之后睡一个安稳的觉。 顾敬和陈绍瀚的这场谈话,不知为何,没到一天的时间,竟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简直快要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了。 顾明瑜在商行待得越来越不自在,各种异样探寻的目光不断的粘在自己的身上,让顾明瑜坐立难安。 甚至叶千言都听到消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八卦的围在顾明瑜的身边,让顾明瑜不胜其烦,将泄露消息出去的小人的八辈祖宗问候克一边,直接尿遁到更衣室才得来片刻的安宁。 顾明瑜懒懒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呼~~~,终于全身都自在了。” “小姐,我们要一直躲在这里吗?”思雨嫌弃的往四周看了看,用手在鼻子下方扇了扇。 “有什么不好,清静。”顾明瑜瞪了思雨一眼。不识趣的丫头,还是思烟好,安安静静的,自己说什么是什么,多合格的丫鬟。顾明瑜赞赏的看了眼安静站在一旁思烟,不明白思雨这丫鬟怎么那么多的意见。 “嘘~~~”思烟快速的将顾明瑜和思雨护在身后,将耳朵凑近了门边,警惕的听着动静。顾明瑜到时觉得思烟紧张过头了,这地方能有什么危险,最多就是伙计丫鬟们出入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一会就听见几个小厮的说话声:“这陈绍瀚真是好福气,一个落魄的秀才,以前以为他能得到东家的特殊照顾,到商行做临时账房,已经是他莫大的福气了。哼,没想到他狗屎运顶爆天了,能让东家看上眼,选做女婿。要知道我们哪个人入商行不是经过一番严格的筛选,就他一个人是走后门进来的,怪不得叶掌事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他还整天的假清高,这个不搭理,那个不搭理的,一个穷秀才,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狗屎运旺了点嘛。一个靠女人扒上东家的男人,也算不得男人,说不淡定早就和大小姐搞上了” “是啊,要是我啊,不说他那样的好运,娶了大小姐,就是让我香一个,抱一下,我也愿意死在大小姐的石榴裙下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啧......啧......,就大小姐长的那俏模样......” “狗仔,快别说了,你不要命了。” “嗨,孙子,你就是胆小,这有什么,我又没说错。你去外边问问,有几个没我这样的想法。长得好看,你就是让人看的吗?你还别说,大小姐这穿着男装,更有韵味,虽然还么张开,但是,嘿嘿......” “嘿嘿......” “嘿嘿......” 听着声音走远,思烟放开了捂着思雨的手,“思烟,你干嘛拦着我,看我不去撕了这几个人的嘴巴子,叫他们嘴臭,不撕了他们,我就不叫思雨。”思雨生气的撸了袖子就要开门追出去。 思烟赶忙又将思雨拉住。“思烟,你什么意思,不想我去,还是帮着那几个人?你听的,我思雨听不下去。”思雨瞪大双眼,气的双眼通红,挣扎着用力晃动手臂,想要挣脱思烟的钳制。没想到平日里看思烟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力气那般大,不管她怎么挣扎,愣是挣脱不得。气的思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呜呜~~~,思烟,你个白眼狼,小姐对你这么好,你却帮着外人,你不是我的好姐妹,你不配做小姐的大丫鬟,呜呜呜~~~”。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你莽撞行事。”思烟咬着唇,替自己辩解。 “呜......哇哇......,我要告诉老爷去,让老爷废了他们,呜呜呜~~~,这帮杂碎,敢猥亵小姐,我要剁碎了他们。” “好了,思雨,你要哭的整个商行都知道吗?”顾明瑜大声的喝到,“走吧,我们先出去。”顾明瑜不是不气,她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和羞辱,只是她不像思雨一样一腔孤勇,这事要是被宣扬的人人皆知,自己的名声在金陵就彻底的坏了,她不相信这是几个伙计就敢做出来的事情。 “小姐,我不会放过他们几个的,回去我就让哥哥去查,是哪几个狗杂碎,吃了豹子胆。”思雨依然忍不住心中的愤怒,骂骂咧咧的发泄心中的怒气。 “快走吧,先回去,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第80章 闻风而动(二) 顾明瑜带着思雨、思烟回到顾敬神色如常的书房,见爹爹不在书房才舒了口气,阴郁的坐了下来,咬着牙没有说话,想了良久,才交待道:“思雨,就如你说的,先让你个去打听一下这几个人的身份,平日里都和哪些人往来,今天和谁有过接触?打听清楚了就来告诉我,莫要多做什么,打草惊了蛇,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能耐,不仅消息灵通,胆子也不小,敢诽谤,非议顾府的家眷。”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哥哥,小姐,你放心,我会让哥哥小心的。” “嗯”,见思雨气哄哄的出去了,才转而看向思烟, “思烟,你准备准备,这个场子我总是要找回来的,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要让他们知道是你。” “是,等思雨回来了奴婢就去准备。” “嗯,小心一点,让他们涨了记性就好,不要弄出认命来。” “是,奴婢知道的。” 顾明瑜坐在那里使劲的揪着衣袖,发泄心中的愤怒,眼中慢慢的盈出了泪水。顾明瑜偷偷的用衣袖擦了一下,叮嘱道:“这件事情,不要让爹爹知道了,免得他担心。” 思烟咬了咬牙,有点心疼顾明瑜,却还是点头应下了。自从被小姐警告过后,她一直记着她是小姐的丫鬟,只要是小姐吩咐的,就去执行就好,再不可做三心二意的事情。 而陈绍瀚并不知道商行这边生起的风波,带着心愿达成的喜悦、心满意足的迈进家门,拦住院子里的小丫鬟采青,“母亲在房间吗?” 小丫鬟采青红了脸,低着头,瑟缩的行了礼,“在的,少爷,夫人刚刚才从小姐的院子回来,这会儿在偏厅正准备做绣活。” “嗯”,陈绍瀚难得的应和了一声,才越过采青往偏厅走去。 而采青却痴痴的望着绍瀚离去的背影发呆,学着大家族里的小姐丫鬟,做出西子捧心状,“少爷笑起来真好看,少爷说话的时候好温柔”。虽然学的别扭,但她一点不以为耻,她经常跟着小姐出入顾府,顾府的丫鬟姐姐们就是这样做的,她相信她只要坚持,一定能做的比那些姐姐们更美、更惹人怜的。 陈绍瀚不懂小丫鬟采青的心思,也没有空理会。 他还要留出时间来和母亲谈谈去顾家提亲的事情。这件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他一刻也不想耽误。他想要早早的将盈盈挂上他陈家的标签,陈顾氏,陈顾氏明喻,这称呼多好听啊!这样就没有人敢再觊觎他的宝贝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都要飞扬起来了,自己放在心里好几年的姑娘终于快要成为自己的了。 母亲应该会开心吧?毕竟她这样的巴结着顾家,不就是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吗?能和顾家成为姻亲,她应该喜出望外吧? “母亲”,难得的,陈绍瀚笑着在门外就喊了起来,在未得到应答之前就推门走了进去。 “母亲”,陈绍瀚进去之后先行了礼。 “瀚哥儿回来了,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这么开心。”孙氏像每一位慈祥的娘亲一样,摸了摸陈绍瀚的头,又帮着扯了扯凌乱了的衣角,笑着说道,面容慈祥,笑容满面,初次见面的人肯定会认为孙氏是一位宽和温柔的娘亲。 可是陈绍瀚却始终习惯不了孙氏的亲近,不懂声色的拉开了和孙氏的距离。孙氏像没发现一样依旧笑的温柔。 陈绍瀚想了想,还是将孙氏搀扶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才态度恭敬的在下手坐了下来。 整理呃一下自己的情绪,陈绍瀚才说道,“母亲,我心悦顾府大小姐,您去顾府提亲吧。” 孙氏放在膝盖上的手一顿,手中的帕子却越抓越紧,最后在手心揉成了一团,如果陈绍瀚抬头看,肯定不会错过孙氏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和厌恶以及扭曲的面容。 沉默了一会儿,陈绍瀚只听到孙氏惊讶而略带喜悦的声音:“哦?顾家大老爷让你去提亲的?” 陈绍瀚不动声色的看了孙氏一眼心中却惊讶极了,没想到母亲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不过,他没打算承认,如果母亲知道是顾伯父先和自己开的口的,会不会得意忘形?会不会拿乔?他虽然不亲近母亲,却清楚母亲是怎样的人,正因为清楚母亲的为人,才让他更加亲近不起来。 “不是,是我心悦顾家大小姐,想娶她为妻。” 正如陈绍瀚了解孙氏一样,孙氏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知道儿子有多骄傲,如果不是顾家先提起来,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去提亲。 “可是顾大小姐还小啊,现在去提亲不太合适吧?” 她当然不是真的因为顾明瑜小才这么说的,要是是顾家二房的小姐,她肯定立马就答应了,顾家大小姐?顾家大房的姑娘,商户家的姑娘啊,以后她儿子可是要考状元的,一个商户家的小姐怎么配得上呢? “母亲,现在只是提亲,先定下来,等顾大小姐及笄了再完婚。”陈绍瀚为了心中的姑娘,耐着性子和孙氏分解。 “哦,可是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啊,现在去提亲,一是着急忙慌的,一时也凑不出像样的礼金。二来,说亲也要请一位像样的媒人,我们家也请不起身份尊贵的夫人,年关媒婆都歇业了,我们家这样的光景也没有媒婆愿意特意的来帮这个忙。三来,恐怕会引起邻里的非议,匆匆忙忙的别人会不会以为是人姑娘家出了什么事情才这么着急定亲?” 孙氏似乎将事情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真的像一位贴心的母亲在周全儿子的婚姻一样。其实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没有达到让她不顾一切的条件而已,或者说不是她理想中的样子而已。 陈绍瀚愿意不顾一切的早早将事情定下来,但是提到可能会对顾明瑜造成不好的映像是,他确实退缩了,想了想,只好妥协 “那母亲,您先将礼金什么的准备好,等明年开市了,请了媒婆再去。” “好,只要是儿子喜欢的,母亲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准备家里最好的一份礼金。”孙氏慈祥的拍了拍陈绍瀚的肩膀,体贴的说道。 “嗯,谢谢母亲”。虽然和孙氏的不亲近,但是母亲能将家里最好给他还是很让陈绍瀚感动的,心也不由的柔软了几分。 第81章 闻风而动(三) 永宁寺的厢房内,安浩然凛冽地坐在书桌旁,脸色阴沉,周深泛出的冷气将他包围,拒人于三尺之外。 就连常年待在安浩然身边的甲木,此刻都不得不紧绷了全身,才不至于哆嗦。 “主子,我现在就去将那几个杂碎给灭了?”甲木试探的问到 甲木觉得他特别能理解主子现在的心情,就像他自己听到那小辣椒一样彪悍的小丫鬟被气的哇哇大哭,他也心疼的恨不能杀将过去。 安浩然眼神阴鸷的扫了甲木一眼,甲木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心底迷茫起来:“难道主子不想帮顾大小姐报仇?难道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 甲木否定的摇了摇头,“难道主子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 甲木努力的回想,也想不到让主子如此生气的事情。 甲木忽然觉得他真相了,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落: 如果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不让顾大小姐当他们安府的主母,他去哪再找一个如此有趣的丫头? 这样一想,甲木竟然觉得心口都是疼的。 他一定是中了那丫头的蛊了。要不然为何想一个人会心疼。 甲木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面有疑惑。 安浩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真的是将顾大小姐当成妹妹了吧,要不然以他冷傲的性子,又有什么好气的。 “对,就是妹妹!” 安浩然似乎想通了什么,眉眼舒展开来,周遭的冷空气也散开了许多,眼神不再犀利,带着丝丝的迷茫。 “所以哥哥替妹妹出头没有什么好别扭的对不对?” 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出口,安浩然又成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只是周遭不再有杀伤力。 甲木没有感觉到主子情绪的变化,亦没有感觉到感觉出空气里杀气的消失,他依旧手抚心口的位置,像一个受伤的稚童一样。 “还不快去。”安浩然眯着眼看了甲木一眼,甲木回过神来,不知道主子要让自己做什么去。呆愣愣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忽然觉得有一个沙雕一样的侍卫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虽然忠心,但是太不识趣了,凡是要主子说的明明白白,不如杵着当门神好了。 甲木见主子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嘴巴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大声道:“主子,我这就去。” “嗯”安浩然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也不是毫无用处,就暂时先凑合用着。 甲木低着头一边思考主子让自己做什么去,一边的往外走。在开门出去的空档回头看了一眼主子,见主子目光温柔的看着某个方向,甲木摇了摇头,鼓起勇气再次开了口:“主子,我应该怎么做?”握这门边的手紧了紧,做出了情况不对,往外冲的准备。 安浩然微扬着头,危险的看着甲木,就在甲木承受不住要遁逃的时候,安浩然开了口:“既然那几个人这么想女人,就让他们一辈子做不了男人好了。” “诶,手下这就去。”甲木忽然觉得自己头顶的天都亮了,阳光明媚的,心湖荡漾。 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点了两个自己的得力手下,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斯琴姑娘,事情已经办好了,您放心,老婆子办事绝对牢靠,肯定查不到姑娘的身上,现在恐怕全商行的人都知道了。”顾府后园外的一条巷道里,一贼眉鼠眼的婆子凑到一高傲清贵的姑娘近旁说道。 只见这姑娘脸上闪过极度的不耐和嫌弃,皱眉强忍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了,否则......,” “是......,是,奴婢知道,奴婢不会说出去的,这件事我是让我当家的亲自去做的,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奴婢也没见过您,只是您说好的报酬......”婆子低着头哈腰搓着手,眼中闪着不安。 姑娘皱着眉站的远了一些,将一个钱袋子扔进老婆子的怀里,“拿去吧”。 婆子麻利的接过钱袋子,摸了摸就揣进了怀里,“嘿嘿”笑了起来。 “嘿嘿,谢谢斯琴姑娘,我就知道,姑娘是个好人,能替姑娘办事,是老婆子的荣幸,以后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奴婢,奴婢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知道了”名叫斯琴的姑娘不耐烦的回到,见婆子没有走,反而谄媚的看着自己,皱着眉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嘿嘿,是这样的,斯琴姑娘,之前求姑娘帮我家小子安个差,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样两人?” 斯琴甩了甩衣袖,敷衍道:“等着吧,好差事,哪有那么容易,等有空余的位置出来,我就告诉你。” 说着就往往回走,从一小角门进了顾府的园子。 “小姐,事情已经办好了,现在恐怕商行里人尽皆知了。”刚刚还高傲的站在婆子面前的姑娘,回到院子里,对正在作画的小姐恭敬的说道,哪里还见刚才的高傲。 “嗯,”小姐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仿若成竹在胸。 “小姐,要不要加把火将事情宣扬出去,让大街小巷都知道。”斯琴建议到 “嗯”,一会小姐才继续道:“这件事怎么做你去办,记住不能牵扯到二房来。” “是,奴婢知道的,奴婢一定将它办好。”说着又转身出去了。 小姐待房间无人,将手中的比往桌子上一掷,用帕子擦了擦手,也往门外走去。 “顾明瑜,你想要嫁个如意郎君,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娘,你说让顾明瑜给表哥做妾的事情怎么样了?”她烦躁的拉着一妇人的手坐在暖榻上说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声。”夫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怕什么,在自己的院子里还怕传出去吗?”小姐满不在乎的说道,不是莽撞,而是有这样的信心。娘亲管着整个顾府的中馈十几年,不说整个顾府都在二房的掌握之下,自己的院子还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 “这件事情,你祖母不是说了嘛,等你大伯明年离开之后哦再安排。” “可是娘亲,顾明瑜马上要和那个陈绍瀚定亲了。”小姐有点着急的说道。 夫人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拂了拂衣袖,“玥姐儿,你失了常心了。你放心,这件事一时半会成不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哪个簪缨之家会在年节下办这种事情,你祖母不会答应的。” 第82章 祖父回来了 顾明瑜一早,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小姐,你快醒醒神,一会就要去上房请安了。昨天夫人特意让人来交待,让奴婢们早点将你喊醒,今天去上房千万不能迟到了。”雨竹和翠柏手忙脚乱的指挥丫鬟们将顾明瑜起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平日里跟着思雨、思烟姐姐,并不觉得这是一项多么繁杂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自上阵了,才知道要做好这一件事情,也需要不小的能耐,难怪思雨和思烟姐姐能做大丫鬟,她们四个只能做二等丫鬟。 “哦,我知道了,你们不要急,一件事一件事的来,越级越乱,雨竹你去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选一套庄重一点的,让丫鬟们准备洗漱,翠柏你去挑一套一盒今天的首饰。” 顾明瑜有条不紊的吩咐,一边眯着眼从从床上下来,走到洗脸架旁,丫鬟们伺候洗完脸,雨竹那边也准备好了。 “你思烟姐姐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雨竹一边低头给顾明瑜整理衣服,一边说道。 “还没回吗?”顾明瑜有点担心,按说只是教训那几个人一顿,应该没什么危险才对,却不知为何一晚上都还没有回来。 “那就不等她了,一会儿你和翠柏跟我去上房,交待小丫头们,思烟回来了,让她先休息,不比等我。” “是,奴婢知道了。” 顾明瑜昨天一回来就被老太爷今晚回来,明天集体去请安的消息给轰炸到了。 往年祖父每次都要到年前两天才能回来,有时候忙的话,过年都可能不回来,这次能这么早就回,还要得益于钦差的特殊身份。 钦差是三皇子的消息,大部分人都是在昨天钦差进城的时候才知道。祖父陪同三皇子一起下金陵,也不敢轻易的泄露了消息,要不然三皇子随便出点什么事情,祖父都难辞其则,三皇子可是当今最喜爱的皇子,也是最热门的储君人选。 顾敬带着一家大小到上房的时候,二房的人都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二婶王氏见闵氏被簇拥着过来,顾敬更是不错眼的盯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嫉妒的王氏眼睛都红了。 本来将答应二老爷不挑事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哟,大嫂,好久不见,您今天舍得出来啦,也是哦,您现在多金贵啊,哪个敢劳驾您出来一见啊......”二老爷顾蕴怕惊扰了内屋的老太爷,轻“咳”一声,扯了扯小王氏的袖子,王氏此刻哪里还记得什么顾忌,只想将闵氏贬到泥堆里去,她就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大嫂可要保重身体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天寒地冻的,走路可得小心点,别一不经意的就摔到了,金疙瘩没了不算,还连累了自己的身体。” 顾明瑜听到二婶嘴巴突隆突隆的往外冒着尖酸刻薄的话,不仅咒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甚至还咒娘的身体。想着前世娘亲的病逝,顾明瑜觉得二婶吐出的不仅仅是闲话,更是刀子。 虽然娘亲听到这些话,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而爹爹更是连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低头小心翼翼的看顾着娘亲,仿若刚刚根本没有人在说话一样。 只是顾明瑜还只是小孩子心性,哪里受得住别人家的冷嘲热讽,更何况是针对她最想要守护的娘亲。也顾不得上下尊卑,就将话给扔了回去, “娘亲,我来扶您,您当心点,家里都好几年没有小宝宝出生了,您这可是福星,说不定过段时间二叔也要传来嘻嘻寻了呢。到时祖父祖母二叔二婶还不来得谢谢您啊。” 闵氏听到顾明瑜的话,倒也没有怪罪她的失礼,轻轻的拍了顾明瑜一下,轻轻的笑道:“你个皮猴,娘亲倒是知道你喜欢小孩子,只是再怎么开心也不能拿长辈的事情来开玩笑......” 小王氏不甘心被一个小孩子挤兑,又被顾明瑜说中了伤疤,脸色刹时白了好几分。 二老爷前些时候收用的那两只妖精现在还精贵的养在老太太的院子里,没想到顾敬都不要的两个玩意,顾蕴却拿着当宝贝,这已经是狠狠的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了。 没想到瑜姐儿这小贱蹄子还提子嗣的事情,要不是因为这个,老太太也不可能将她们护的这么严实,令她没有下手的机会,留着两只妖精膈应自己,每每想到,她都觉得是背叛。 “是啊,瑜姐儿,我一向知道你是个没规矩的,只是......”小王氏板着脸,就想要以长辈的身份教训顾明瑜。 “只是,幸好你二叔二婶怜爱晚辈不与你计较。长辈的院子岂能放肆,快安静待着吧。”闵氏不等小王氏将话说出口,抢先接过话口子,温柔的对顾明瑜说道。 “闵氏你......” “住口,安静待一边去。”二婶还想说话,却被二叔给喝住了,二叔一把将小王氏拉到了顾明玥的身边,开口对顾敬说道:“大哥,对不住了,是我没管教好王氏。” 顾敬这才抬起头来分别看了二老爷、小王氏一眼,“没事,以后好好管教就好。” 顾明瑜没想到二叔还是个能屈能伸的,平日里见着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会儿到了祖父祖母的院子,竟然会认怂,低头向爹爹道歉,这可刷新了顾明瑜对二老爷的认知。 未几,丫鬟们鱼贯而出,又有丫鬟出来,请了他们进去。 顾敬率先带着一家大小走了进去,顾明瑜能感受到来自小王氏和其他几人嫉恨的目光,如芒在背。只是她才不在意呢,能有这么一次难得的机会碾压二房,顾明瑜心情愉悦。 “儿子(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 顾明瑜听到老太爷温和愉快的应答,顾不得打量这位在顾家拥有绝对权威的祖父,跟在顾玗的身后,请了安。 待在位置上坐下之后顾明瑜才抬起头来,只见老太爷目光平和带着喜悦,呵呵的笑着,一边捋着髻,像一位慈祥的老爷爷,一边听着顾敬回话,时不时的眼中眼中也闪着金光,这时才能感觉到上位者的威严。 顾明瑜不懂,这样一位和蔼慈祥的老太爷,前世为何会允许大房悄无声息的覆灭,也没有对大房仅存的血脉伸出援手。 第83章 钦差要来 待三叔一家请完安之后,厅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顾明瑜自重生以来还没有见过一大家人如此整齐的时候。 顾明瑜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大家子各显神通的卖力表现,连平日里像隐形人一样的三婶此刻脸上都堆满了真心的笑容。当然最卖力的还要数二房,顾明玥依旧孜孜不倦的站在老夫人的身后,给她捏着肩膀,老夫人慈祥宽慰地拍了拍顾明玥的手,享受着顾明玥的伺候,开口说道: “老太爷,您平日里忙,我啊,多亏有玥姐儿整天在跟前伺候,早些时候,我肩膀疼,也多亏她没事就帮我捏两下,这才舒服了很多,一会儿,你没事的时候,也让玥姐儿给你捏捏,听舒服的。” 老太爷欣慰的看了眼顾明玥,点了点头,“玥姐儿是个好的,等我空闲了,玥姐儿也帮我捏捏,老咯,动不动就腰酸背疼。” 顾明玥激动的看了老太爷一眼,才低下头,乖巧的应了下来,继续站在老夫人的身后捏着。 小王氏听到老太爷表扬她女儿,就像在表扬她自己一样,骄傲的扬起了头。 顾明瑜觉得很好笑,小王氏和顾明玥还真是神配的母女,但看她们两表演就够一台戏了。 “听说瑜姐儿最近总是跟着老大出门?姑娘家还是甄静些好,没事的话就多在在即学学女工刺绣,老大也别太惯着她。” 顾明瑜没想到看戏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顾明瑜和顾敬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迎了一声“是”。 老太太见两人闷葫芦的样子,生气,本想趁老太爷在的时候上点眼药水,没想到一个都不接茬。 又看见老太爷,点了点头,来了一句,“瑜姐儿也长大了。”更是肺疼,感情她这是再做无用功,这个是好的,那个是好的,就她老婆子是个坏心的。 “好了,请了安,你们就跟我去书房。”老太爷率先起身往外走,屋子里的男的,一下子乌泱泱的全跟过去了,就连才启蒙的三房小儿子顾明澈都被三老爷带走了,留下了一屋子的女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热闹了,顾明瑜如是想。 只是没想到娘亲会认怂,要直接退出,“母亲,儿媳身子乏的很,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请允许我先回去了。” “嗯,这两天有贵客上门,鞠着女眷呆在院子里,莫要随便出门,冲撞了顾客,贵客说要打杀了你们,我和老太爷除了听命,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到时可别说我们做长辈的心狠。” 顾明瑜听的打了个哆嗦,不明白老太太这话为什么看着就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顾明瑜没有多做计较,远离是非才是王道,更何况这还是个全都针对她们大房的是非窝,还不如窝到爹爹的书房多看两本账册来的清静爽快。而且思烟应该回来了。 顾明瑜带着雨竹、翠柏回到院子,果见思烟、思雨等在房门外。 思雨本来还不知道思烟不再的事情,她昨天是从商行直接回家的,回来的时候刚好在大门外撞见了思烟一身昨天的衣服,疲惫不堪的样子。逼问之下才知道思烟找人修理那几个王八蛋去了。 “没想到你们俩倒是一起回来了。思烟怎么不先去睡一会,睡醒了再来见我也不迟。”顾明瑜看着思烟,担忧的说道 “小姐,我没事,事情有点异常,不和小姐说完,奴婢睡不着。”思烟一脸不可摸捉的表情也让顾明瑜起了担忧。点了点头,两人就跟着顾明瑜走了进去,雨竹和翠柏代替思烟、思雨表情严肃的站在了门外。 雨竹和翠柏虽然不知道两位姐姐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想到两位姐姐都是一晚上没有回来,不觉的就将事情重视了起来。 本来顾明瑜还估计思雨不知道思烟会武功的事情,犹豫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将思雨先支开一会,没想到思雨却先抱怨起来,“小姐,以后有这种打架的事情,你得找我,我找我哥哥去,哥哥是男孩子,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也多。”顾明瑜听着还以为思雨知道了思烟会功夫的事情,心底有些不舒服,她没想过将思烟会功夫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没想到思烟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将事情给说了。 不满的看了思烟一眼,没想到接着就听到思雨继续说:“思烟姐姐,娇滴滴的一姑娘家去做这些事情不合适,而且也容易把事情办砸了。” 顾明瑜才知道自己冤枉了思烟,顾明瑜不自在的轻咳了一下,她知道是她自己小心眼了,内心的疙瘩还没有完全消除,才会这样的不信任思烟。 顾明瑜歉意的看着思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去了那么久,事情办的不顺利吗?” 思烟没有在意顾明瑜的不信任,她相信只要自己以后都将小姐当自己唯一的主子,小姐就能重新信任自己,而且自己也从来没有坏心过。 “不是,没有不顺利,只是......,只是...”思烟想着她找到那几个男人时,他们的状态,思烟有点说不出口。 “只是......” “只是什么啊,只是......思烟姐姐你要急死我了,你到是快说啊。别老只是只是的了。”顾明瑜虽然也想要说这话,但是看着迫不及待的样子,觉得滑稽的很。现在的思雨真的和前世的思雨完全的不同,顾明瑜很欣慰,她觉得她终于成功的留住了思雨的本真。 “只是似乎还有其他的人介入了这件事情,奴婢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思烟想到自己看到血腥扭曲的画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小姐说,“他们已经被......” “哎呀,思烟姐姐,你到时快说啊,他们已经被怎么了,你要急死我了,小姐,您看,这事您就应该交给我,我找到他们一定把他们那玩意给切了,叫他们从此做不成男人。” 刚刚还一脸便秘的思烟崇拜的看着思雨,觉得思雨真的是暴力到真相了,“就是思雨说的那样,他们几个都被人灌了烈性药,几个男人在一起一晚上,我已经和大夫确认过了,以后都不能那个了。而且他们还被签了醉春风的卖身契,回来之前已经被醉春风的人拉回去了。” 顾明瑜听着睁大了眼,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爱心,帮他教训了那几个人,“那你知道他们是受了谁的指使了吗?”顾明瑜担忧的问道 思烟摇了摇头,“那几个人还没有醒。”顾明瑜了然的点点头,预感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可能么的容易了。 第84章 第八十四张:钦差来了 “钦差来了!” 顾明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顾敬的书房枕着本账册睡的香甜,嘴里还不是的发出“吧唧”的声音,不知道享受了什么样的美食。 “小姐,小姐,快醒醒,钦差来了,我们快点回后院吧。”思雨急哄哄的开门走了进来,像有大狼狗追着跑似的,滑稽极了。 “呵呵,思雨,后边有大狼狗在撵你吗?”顾明瑜刚被吵醒,就看到思雨狼狈的大喊,出声调侃道。 “什么啊,小姐,钦差来了,还是位大人物,好年轻,好帅气,看一眼,都快把我眩晕了。我们快回去吧,老太太不是交待让我们不要来前院嘛。”思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顾明瑜发现思雨有个毛病,就是太激动的时候,话就没得停,就比如现在。 “你在哪看见他英俊帅气了啊?有多帅?”顾明瑜调侃道 “呃......,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啊,老太爷陪着一起在园子里逛,比安小侯爷帅。呃......,不一样的好看。安小侯爷看我一眼,我害怕的都要颤抖,钦差大人看一眼,心花都要怒放。啊呀,说不好,小姐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思雨拉着顾明瑜就往外走。 “老夫人不是不让我们乱跑吗?你怎么还跑去看?”顾明瑜任由思雨拽着自己,一边说道。 “嘿嘿,我也不算特殊,大家都在哪里看啊,二小姐,三小姐,几位小姐公子都在啊。” “哦?”顾明瑜若有所思 “哎呀,小姐,你就别墨迹了,再墨迹,钦差都走了。” “感情你不是拉我回院子的,而是拉我一起去看美男的?” “那是,小姐,你看我多好,什么好事都不忘和你分享,你以后要对我好点。别动不动就威胁我不带我出门。” “我不去。”顾明瑜松开思雨的手,停在了原地。 “为什么?”思雨不解 “老夫人不是不让我们乱走嘛。” “咳,大家都在那里啊。而且老夫人也只说不让大家到前院去啊,又没说不让在后院走,现在是人家钦差自己往后院去的。”思雨说的理直气壮的,似乎还挺有理 “而且,小姐,你是没看到,二小姐穿的好漂亮的,站在那里跟个仙女似的,钦差还让二小姐陪她下棋呢。”思雨撇撇嘴委屈的说道 “呵呵......,人家下棋,你委屈什么?”顾明瑜继续往前走 “没有啊,就是替小姐委屈。小姐才是府里最漂亮的,却每每让二小姐出尽风头。” “呵呵......” “诶,小姐,你去那边干什么,花园往这边走。”思雨在后边着急的喊道 “谁我我要去花园了。”顾明瑜边走边说 “你不去花园那你去哪?”思雨快不跟上顾明瑜 “当然是回自己的院子啊。” “那我们不去凑热闹了啊?” “不去。” “哦,可是她们都去了啊”。 “正因为别人都去了,我们才可以不用去” “哦,”思雨悻悻地跟在顾明瑜的身后往院子走,努力的平复心中的失落:她是小姐的丫鬟,小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小姐说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坚定的跟着小姐。 顾明瑜摇了摇头,她现在明白了老夫人说那话时的违和感了,原来真的是对自己说的,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顾明瑜笑了笑,老太太也太紧张了,先不说她才12岁,就是她及笄了也不可能会被皇子看上啊,她爹爹的身份就是硬伤。她也不可能去给皇子做妾啊,爹爹千辛万苦的将自己养大,岂能轻贱了自己。老太太也太不了解自己,不了解爹爹,还以为他们爱出这样的风头,“冲撞打杀”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她现在早就不爱凑这些热闹了,有瀚哥哥在就够了啊。 今生她的目标就是好好的经营和瀚哥哥之间的夫妻关系。 顾明瑜尽量挑的都是平常没人走的小道,一派闲适的带着思雨往回走。 正如思雨描绘的那样,此时顾府内院的亭子里,一袭紫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铺着棉垫子的石凳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白色的棋子,风流不羁,嘴角含笑的望着尚在沉思的顾明玥,身姿修长,面庞白皙,最重要的是那一对琉璃一样的眼睛,望着人的时候熠熠生辉,仿若有无数的星光在里边,流淌的是无限的情意。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任谁也不能心无旁骛的做某件事情,更何况本就别有用心的人。 “殿下,民女输了。”顾明玥羞涩的低下了头,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颈,起身给男子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优美,我见犹怜。她本就是个美人,又兼有学问涵养,一身流光溢彩的锦衣更是将她衬的仿若不经意间坠入人间的仙子一般。 难怪顾家的两位掌权人对顾明玥的期望那般高。 “呵呵,顾小姐不愧是金陵第一大才女,棋艺非比寻常,再过几年,本皇子就要不敌了。顾尚书,顾小姐的棋艺得的是您真传吧?” “哪里,哪里,三皇子,您客气了。三皇子技艺无双,哪是她小孩子家家能及的上的。”顾老太爷抚着须,谦恭的说道。 顾明玥早已羞红了脸,躲到了二老爷的身后,偶尔偷看三皇子一眼,三皇子长得竟然比上次在知府府上见到的那公子还要好看,那公子的身份应该也高不过三皇子。顾明玥心中得意,三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要是能嫁给三皇子,她以后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谁不得膜拜她。 而在场的由此想法的不止顾明玥一人,顾明瑄跃跃欲试的想往前靠,却摄于几位老爷的压力不敢上前,不干的咬着唇,望着顾明玥的目光仿佛都能喷出火来。顾明珍也拼命的将自己最有优势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她知道她庶女的身份,所以她不指望自己能成为三皇子的正妃,只要三皇子能看上她就好,以她顾府女儿的身份,做不了正妃,做侧妃的资格应该能争取到的。 她一身白色的衣裙,衣袂飘飘,站在最角落的位置,颦颦婷婷、弱柳佛风的样子惹人生怜,偶尔顾影自怜,赢得三皇子几次往她那边望去。顾明珍自得,只有舍得下,才能有得到,她从来都知道这些道理。 总有一天她要将所有看不上她,欺负过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第85章 二叔的怨愤 安浩然冷嗤一声,“嗤,没想到顾尚书狐狸一般老谋深算,在京城左右逢源,却从不站队的人。竟然有这么个愚蠢的儿子,就这么想搭上三皇子的船。哼,也不怕船沉了。” “看顾尚书今年的作为,应该是有提前告老的打算,说不定三皇子会顺水推舟,成全了顾蕴也不一定。这顾蕴可就一跃成了皇子的岳父,皇亲国戚了,谁不想? 最受宠皇子的岳父,在京城都可以横着走,那不挤破头了也得冲啊,先下手为强,也怪不得顾蕴着急,一见面就来这一招。还别说,这可是才子佳人标范。嘿嘿。” 坐在下手的小六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兴致昂扬,甚想来一段《莺莺记》。 “哼,成全就成全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靠祖荫上位,莽撞自大的蠢货并不值得我们重视。”安浩然警告了小六一眼。 “可是他毕竟要接的是顾尚书的班,要是顾尚书全力扶持顾蕴,又将人脉都给了顾蕴,那顾蕴在京城也不可小觑啊。” “不会,顾修德不会这么愚蠢的,要是明知烂泥扶不上墙,还强力为之,那就活该他撞南墙了。”安浩然并没有因为小六的话动容,他本就是个冷漠麻木的性子,别人家的兴亡和他又有多大的关系呢? “哈……,这顾尚书原来也是个苦命的,没想到辛苦钻营一辈子,却后继无人,要是顾敬顾大老爷还在朝堂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多省几分心。”小六幸灾乐祸道。 “好了,别人家的事你少管,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安浩然心中烦躁,并不想多提顾府的事情,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这次三皇子下金陵的目的,和他们要做的事情。 “您放心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坐山观虎斗,再适时的扇个风,添把柴,点个火嘛,这种事我们当年在东北的时候没少干,得心应手的很。”小六自信满满的并没有多少的担忧,“不就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小爷我纵横东北的时候他还窝在老娘的怀里讨奶吃呢。” 安浩然嘴角擒着一抹笑,随后又眯着眼警告小六:“你要是再办砸了,你就继续回东北改造去。” 小六听了脖子一缩,想着那惨无人道的训练,一阵后怕,他再也不要回去那鬼地方了,神情立马恭敬起来,笔挺坚毅的应道,“是,知道,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顾府主院的书房内,也在进行一场谈话,只是氛围却不那么和谐,充满着硝烟和战火。 “你给我跪下!” 顾蕴倔强的咬着唇,愤怒的看着对着自己怒吼的父亲,眼中闪着屈辱和不甘。 他都这般年纪了,再过两年都要当祖父了,为什么父亲还动不动就让自己跪下,动不动就训斥。 顾蕴几番挣扎,最终还是认命的低下了头,在书房的中央跪了下来。 要是是大哥的话,父亲肯定不会这样子对他的吧。 父亲那么喜欢大哥,对着大哥从来都是和颜悦色,赞不绝口的,哪里舍得。都是儿子,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十几年了,自己小心谨慎,恭敬顺从,却从换不来父亲哪怕一句的赞赏。 顾蕴心中充满不平和怨愤。 “你个逆子,蠢货,没脑子的东西。” 顾修德愤怒的将书案上的书扫到地上,有几本就这样砸在了刚跪下来的顾蕴身上。 “你这是想攀高想疯了吧,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上杆子买卖,你还要不要脸,让世家们知道了,你还怎么在官场上混?我们顾家怎么在世家中立足?” 顾修德见顾蕴悄无声息的跪在那里,许多想说的话都没有再说出口,眼神渐渐由愤怒转为失望,最后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有再多的不甘最后都会低头。自己的这个二儿子,才疏学浅却狂妄自大;想持表度天却虎头蛇尾;耳根子软,毫无政治远见。 顾修德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像一位孤独的老者独自行走在沙漠,绝望又无依。 英雄迟暮,他再也没有了精力去培养出一位优秀的接班人了。年轻的时候,壮志未酬,又有优秀的大儿子牵引自己的注意力,他承认那会儿他是很少将心力放在二儿子身上,任由他在内院长大,当自己不得不注意重用他的时候,想要去改变,却发现二儿子性子已成,自己也越来越忙,只能放他到官场上去磨砺,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他依然是这样的性子。 顾蕴并没有将他父亲的反应放在心上,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早已经习惯并麻木,自从大哥背弃之后,父亲就对自己变得异常严厉,稍不和他的心意,就是一顿臭骂,罚跪也是一种常态,就连发怒扫书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书落的方位也一模一样,总要有几本书从我的身上坠落。 顾蕴如常的偏了偏头,待书本“啪嗒”一声掉地上之后才睁开眼睛说道: “爹,我觉得我并没有做错,富贵险中求,您就是太过小心翼翼。” 顾蕴看了眼上首的父亲,咽了口口水,继续道: “您坐在吏部尚书的位置,身处高位,怎可能置身度外。早就知道三皇子想要拉拢您,您却还在那左右逢源,围观观望,玩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等三皇子将来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一切就晚了,到时你怎能知道三皇子会不怨恨您?” 顾修德瞪大双眼审视着顾蕴,以为他终于长进了,有什么不一样,或者独特的见解。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哦?你怎么知道三皇子将来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 顾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怎么不能,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他还有一位几十年如一日,盛宠从来都不曾衰败过的母妃。” 顾修德失望,眼中的光不再明亮。说来说去还是只将目光放在了内宅女人身上。 而顾蕴却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欢喜的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倒了出来。 “爹,我都想好了,玥姐儿长的漂亮,又有才名,今天看三皇子的样子,也不是一点都不动心的,只要三皇子开口,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我都答应,只要入了三皇子府,我们家就算和皇家扯上关系了,以后三皇子继位。我们顾府就是最顶尖的皇亲国戚,谁不得尊我一声岳父。” 第86章 二叔的怨愤 “够了!”顾修德大声的喝到。 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中的失望越来越浓,还有深深地担忧和后悔。 “你出去吧。”顾修德无力的挥了挥手。 “父亲!” 顾蕴跪行两步,不明白刚刚还说的好好的,为什么父亲又要赶自己出去。 “出去吧,我静静。”顾修德整个人看起来都颓败了很多 “父亲!”顾蕴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顾修德摆了摆手,背过了身去。 顾蕴咬了咬牙,踉跄的起身往外走。 “走就走,反正今天三皇子已经见过玥姐儿了。” 小王氏在房间里着急的走来走去,不时的伸长脖子往外瞧。 “老爷怎么还不回来?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老太爷不会不同意吧?” “夫人,你放心吧,老爷肯定不会有事的。”大丫鬟春草在旁边细心的安慰 “不是,我不是担心老爷有事,老爷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多就是挨两句骂,再说还有母亲在呢,这事也不是老爷一个人的主意。”小王氏碎碎的念叨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她也坐不下来,坐下来更加的心中烦躁,一定得要做些什么想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顾蕴从外边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王氏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本来稍稍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变得烦躁起来。 “你在屋子里瞎转悠什么?能不能安静点。”顾蕴没好声气的对小王氏轻斥道。 小王氏被吓的一跳,抚着心口,“表哥,你回来了,我这不是担心麽,又坐不住。”小王氏一边替顾蕴将外出的衣袍接下来,将居家穿的衣服套上,一边解释。 “表哥,老太爷那边怎么说啊?”小王氏见顾蕴的脸色不太好,想来是在老太爷那里受了气,也不敢说太多的话,小心翼翼的观察顾蕴的脸色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别提了,父亲就是偏心,要是是大哥的话,肯定早就点头了,父亲就是看我不顺眼。一直都是。” 顾蕴烦躁的将小王氏的手拨开,面目狰狞的走到软塌旁,坐下的同时,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桌子紧跟着颤抖了两下,虽不至于将桌子拍碎,但桌面上的茶具却发出了“叮咚”的撞击声。 春草见此,赶紧走过去将茶壶、茶杯扶正,免得滚落到地面上摔碎了。只是很不幸,仍然有茶水沿着桌面滴到了顾蕴的身上。 春草忙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要拿帕子去拭干,顾蕴一把抓住春草的手,轻轻的抚弄,春草紧张害怕的看了小王氏一眼,见小王氏似乎要转过身来,赶忙要将手抽出来。顾蕴本就心中不平,春草的不配合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烦躁的将春草一脚踹开。 “干什么吃的,伺候人都不会,买你回来看的,不会伺候就给我滚出去。” 丫鬟一时不妨,被踹的摔出去好几步,狼狈的坐在地上,嘤嘤哭泣。 小王氏转过身,刚好见到春草被踹的一幕,春草是她的陪嫁丫鬟,踹了她就等于踹了自己的脸面,小王氏眼中闪过隐忍和屈辱;咬紧牙关,示意丫鬟出去,自己亲自过去伺候顾蕴。她知道顾蕴的气是针对自己的,丫鬟只是待自己受过而已。 小王氏绕到顾蕴的身后,有节奏的捏了起来,待顾蕴的神情放松之后,才道:“表哥,你莫要生气了,我想过了,这件事情的主动权现在不在我们的手上,只要三皇子对咱们玥姐儿念念不忘,他就会自己想办法,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玥姐儿和三皇子多见几面,加深三皇子对玥姐儿的映像,继而动心,最后主动提出娶玥姐儿为妃,或者让皇上直接下旨封玥姐儿为三皇子妃,到时老太爷反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的乖乖的遵旨,高高兴兴的接受。” 顾蕴深思了一会,最后拍了拍小王氏的手背,语气里带着豁然开朗的喜悦:“夫人说的有道理。” “只是我们要怎样加深三皇子对玥姐儿的映像呢?” “老爷,这个就让妾身来办就好,您只要每天帮我打听好三皇子的行踪就好,其他的妾身来安排。”小王氏自信满满的说道,似乎下一刻他就是三皇子的岳母一样。 顾蕴点了点头,“好,这个简单。” 钦差来金陵视察工作,他作为地方官,本就要每天陪同在三皇子身边。 小王氏释然的笑了起来,“老爷放心,我们玥姐儿这么优秀,今天我看三皇子看着我们玥姐儿眼睛都直了。” “呵呵,是夫人培养的好。”说道玥姐儿,他也很骄傲,玥姐儿为她赢得了很多的赞美,最重要的是,玥姐儿的优秀将大哥家的瑜姐儿死死的压制住,让他在大官人的面前也有理直气壮的优越感,似乎自己依然超越了大哥,是顾家最优秀的儿子一样。 事实上,如果不会爹爹每次回来都发神经似的训斥自己,他已然觉得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顾府掌家人。 “妾身哪敢居功,是母亲和表哥的功劳,妾身就是执行而已,主意还不都得靠表哥和母亲拿么,我哪有那般大的能耐。” 小王氏见顾蕴表扬自己,虽然自得,嘴上却谦虚的将功劳冠在了顾蕴和老太太的身上,反正好处是自己得了,顺道还拍了顾蕴和老太太的马屁。顾蕴自小就是在老太太的跟前长大,对老太太最是孝顺,都是些嘴皮上的功夫,能让自己的男人高兴,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她恨乐意这么做。 顾蕴很开心,很高兴自己的妻子能有这样的觉悟,身心愉快的起了身, “好了,今晚我去秋姨娘的院子歇息。” 小王氏忍下心中的怒气和嫉妒,语气温柔的道:“那表哥当心些。” “嗯,你也早些休息吧。”说着就背着手往外走,小王氏的目光却越来越阴鸷。直到顾蕴完全走出了院子,小王氏才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桌上的茶具上,将其全部扫落到地上。 “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小王氏面目狰狞的站在那里,因太过生气,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春草推门进来,扶住小王氏,“夫人?” 小王氏却反手一巴掌打在春草的脸上,春草的脸立马肿起了半边,但她却没有松开。 “夫人,奴婢扶您去床上休息。” 第87章 杂谈 三皇子的到来,在整个金陵引起了轰动,全城的氛围越来越紧张,让原本就热闹的年下更加的躁动起来,顾敬也越来越忙,难得有机会呆在家里。 顾明瑜一如往常的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两边的热闹,除了那时不时穿街而过的衙役和差卫引起的骚动和纷乱,似乎没有多少的不同。 “小姐,你说那些衙役们天天在大街上窜来窜去的,他们在干什么啊?”思雨掀起帘子望着与马车擦肩而过的热闹,不解的问道。 “谁知道呢?”顾明瑜百无聊赖的倚在一旁,其实她能猜到这些人大致在做些什么,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确实有一大批的商人,富户官员落马,整个金陵的官场,商场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好多以前熟悉的官家、商家千金一夜之间成了或阶下囚,或落难成奴。 不久,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思烟掀帘子往前面瞅了一眼,只看见前方已经围拢了一大帮的人,“小姐,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明瑜点了点头,“小心一点” 思烟利落的跳下马车,穿过人群,看见一群官兵正押着几个人从一个铺子里走出来,还有部分的官兵将一些货物从一个商铺里搬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家商铺是倒卖私盐的窝点,被官府查封了。 思烟看了一会就回了马车,和顾明瑜交待了一下。顾明瑜点了点头,吩咐车夫绕道走。 只是不管绕多少次路,他们这一路就看见了很多次官府查封商铺的事情,顾明瑜有些怅然,没想到官府这么快就行动了,还一下子捣毁了这么多的窝点,窝点是私盐贩卖最普遍,规模最小的一种了,这之后,将会有更大规模的逮扑。还好他们顾家在这一次事故中安然无恙。 看着这些被押的商户,顾明瑜放佛看到了更多的人因私盐而下狱,竟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商人轻贱,没有依靠的商人就如浮萍一般,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的商人会找官场中人合作。 绕到好几次,顾明瑜才到达商行,这几天她都是在商行看账本,刚开始是由爹爹亲自教自己入门,慢慢的就可以自己看一些了,遇到不懂的,又有思烟可以请教。顾明瑜发现,她其实在看账方面很有一些天赋,而且对数字过目不忘,看一眼就能知道账本的数目对还是不对。 自从知道有这个天赋之后,顾明瑜兴奋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她发现终于有一件事情是自己能做的了,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废物一样的存在,她也有了自己的价值。 顾敬也很开心,像挖掘到一个宝藏一样的哈哈大笑,顾明瑜从来没见过爹爹笑的那么开怀。 “哈哈...我顾敬终于有继承人了!”顾明瑜听到顾敬大笑着说这句话,都觉得顾敬是高兴的疯了乱说胡话。爹爹有大哥,母亲现在又怀孕了,说不定就又是个儿子,却说出自己是继承人的话。不过顾明瑜当时没有反对,跟着顾敬一起大笑了起来,因为那会儿她也却是很开心。 只是冷静下来,顾明瑜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爹爹是真的丢给她一堆一堆的账本,自己每天栽在账本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对自己的考察越来越严格,对自己越来越挑剔。 顾明瑜脑中偶尔会闪过“爹爹真的要我做当家人”的念头,只是她很快就会自我否定,她入商行的目的是锻炼一下自己,最多就是拥有几家自己的铺子,做一个小小的东家,她还要嫁给瀚哥哥呢,将来会做状元夫人,怎么可能掌管这么一大家的商行,再说她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小姐,吃点点心,这是我刚刚从街角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子掏回来的,应该很好吃,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顾明瑜抬起头来,思雨正端着一盘点心从外边进来。顾明瑜看着思雨边吃边走的样子,有点想笑,她也确实是笑出声了。 “小姐,你笑什么啊?是不是也很想吃点东西了?” 顾明瑜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真的是个吃货,不管在哪里,都能整来那么多的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在厨房弄,在外边,你就去街上买,方正就是亏待不了你的胃,要不要我让爹爹在商行也给你弄个小厨房。” “嘿嘿,小姐,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啊,要是能在商行里弄个小厨房那就更好了,我就不用出去外边买了。”顾明瑜嬉笑的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想的美。”顾明瑜睨了她一眼,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你这么喜欢吃,要不然我打发你出去自己开一家点心铺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喜欢伺候小姐,吃只是我的副业。”思雨嘟着嘴反驳,她才不要离开小姐呢,她现在好歹也是小姐的大丫鬟,做什么不能做,人家看见她谁不得尊称她一句思雨姐姐,离开大小姐她还有什么,最多就会一个小小的掌柜。 “哟,你还有副业,那你的主业是什么啊?”顾明瑜当然不会让思雨离开自己,只是看太久的账目眼睛有点酸涩,刚好思雨来了,调侃一下,调整一下情绪好继续奋斗。 “当然,我的主业就是伺候好小姐。”思雨傲然的说道 “哈哈,你到是会说话,笑死我了,没想到我家思雨都知道主业,副业了,看来这商行也没有白来嘛。” “嘿嘿,那是,我也是有学习的,所以小姐以后不要老是丢下我,我思雨跟在小姐身边也是很有用的。”思雨幽幽的说着,显然是对自己让她留在家里还有很多的介怀。 顾明瑜叹了一口气,“唉~~~,我这不是想着你在家里,可以帮我盯着点娘亲那边嘛,我怕娘亲那边会出事。” 对于顾明瑜的担心,思雨也有自己的见解,“小姐,我觉得你有点杞人忧天了,现在老爷,少爷都在家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暗害夫人和小少爷,老爷可不是吃素的。我觉得即使他们想用手段,也会等老爷和少爷出门之后再动手。” “也是。”顾明瑜似乎也豁然开朗起来,觉得思雨说的也挺对的,娘亲怀孕的时间还短,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现在确实有点时机不对,心底也就放开了一些。 第88章 秋姨娘的隐忍 第一天一早,秋姨娘忍着全身的疼痛,早早的就来到主院伺候。 见小王氏正由丫鬟们伺候着穿衣,脸色阴沉,眼睛如火的盯着自己,秋姨娘低垂了着头,乖顺的接过丫鬟们端过来的洗脸盆,放到架子上,伸手想去拧毛巾,却被滚烫的热水将手烫的往回一缩,秋姨娘咬咬牙再次伸进去,将毛巾拧干,待温度适合之后才敷到了小王氏的脸上。反复几次,秋姨娘的手就被烫的红肿麻木,秋姨娘勾动了一下手指,发现使力都有点困难,秋姨娘忍住痛苦,咬咬牙,没敢叫唤出来。 使劲的搓了两下手,咬牙又来到梳妆台旁替已经坐在那里的小王氏梳了一个最繁复的发型。 直到早膳毕,小王氏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春姨娘才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秋姨娘捶了捶背,感觉都快要直不起腰来,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房门外,肚子空空的“咕噜噜”直叫唤,秋姨娘委屈的四处看了看,丫鬟们冷漠的忙着各自的事情,并没有人敢靠近她。 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秋姨娘不敢乱动,害怕被丫鬟们抓到错处,令小王氏又有了借口惩罚自己。 秋姨娘就这样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直到小王氏回来之后,又跟着小王氏去了理事听,像丫鬟一样站在旁边添茶倒水。 一天时间过去,秋姨娘滴水未进,早已筋疲力竭,终于等来顾蕴回家,小王氏才放了她回自己的院子。 秋姨娘疲惫无力的躺在床上,顾明珍心疼极了,强忍着泪水替秋姨娘按摩。 “珍姐儿,以后千万不要像姨娘一样给人做妾。姨娘会好好的和你爹爹说,让他给你选一门合适的人家的,即使男方的条件差一点也没关系,至少可以当家做主。”秋姨娘闭着眼睛幽幽的说道。泪水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曾经她也有机会成为别人的妻子的,只是当年自己年少无知,被表面的荣华迷了眼,失了本心,错失了良缘。 “姨娘,我不要!我将来一定要入一高门贵族,即使做妾我也不在意。我要把他们都踩在脚下,让她们以后仰你的鼻息生活,将我们这些年生活的屈辱都找回来!” 顾明珍擦干眼泪,眼神坚定的看着秋姨娘。 秋姨娘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顾不得疲惫,急切切的拽住顾明珍的双臂,“你以为妾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在高门里做了妾就比谁高贵。你一旦作了妾,就得仰主母的鼻息生活,主母宽厚仁慈还好,至少活的还有人样。如果主母心黑,她想打杀了就打杀了,想发卖就发卖了,哪里有小妾说话的余地,哪里还有机会重回娘家,哪里还来的机会在他们的面前耀武扬威,连门都出不了,你哪来的机会将她们踩在脚下。”秋姨娘说的激动,似乎将这些年自己的委屈和不甘都融在了里面,说道心酸处,也会有怨恨和悔意,泪水不间断的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反而抚上了顾明珍的发梢,将顾明珍散落的碎发惗回而后,目露疼惜,也有期盼, “珍姐儿,你要听姨娘的话,姨娘是从这条路上过来的,姨娘不会害你的,以后嫁一户好人家,好好的经营自己的生活,生儿孕女,相夫教子,三五不时的带着儿女回来看看姨娘,姨娘不需要你将谁踩在脚下,也不需要你逞一时之勇,和谁攀高比低,只要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是对别人最大的报复。” “不!姨娘,您知道今天来的那位贵客吗?”顾明珍想到今天来的那位男子,他频频的往自己这边看,心里多了一丝的羞涩和期待。“他就是钦差大人,是当今的三皇子殿下,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祖母和爹爹有意让顾明玥嫁给他。只要我夺了这门亲事,以后爹爹也得巴结我,这样即使以后我......” “珍姐儿,你不要莽撞,你要是坏了你爹爹的好事,你爹爹他不会放过我们的。”秋姨娘听到顾明珍的打算,害怕不已,那样的人家,岂是他们能招惹的,一不小心,就有杀身之祸,况且,如果搅了小王氏的好事,以小王氏睚眦必报的性子,怎可能饶得了她们娘俩。 “姨娘,你不用担心,只要我能引得三皇子主动求娶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就是祖母和嫡母也得待我如上宾。”顾明珍似乎志在必得 秋姨娘很失望,自己这么多年忍气吞声,卑躬屈膝的跟在小王氏身边,就是为了能跟在小王氏的身边学习理家掌事的经验,并一一教导给珍姐儿,希望将来珍姐儿能像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好好的做一位当家主事的主母。 “珍姐儿,我现在不和你讲,你还小,还不懂的真正的好与坏,你自己再回去好好想想,想想我们现在的日子是因为什么。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坏呃你父亲的好事,你父亲会打死我们的。” 顾明珍听到“打死”两个字,也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姨娘,我会有分寸的。” 秋姨娘点了点头,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顾明珍见秋姨娘好久都没有再说话,也低着头继续帮秋姨娘按摩。 只是想到她们的过往,就越来越不忿,越来越怨恨,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对的。只要将三皇子抓在了手上,父亲又能耐我何?嫡母和祖母也只能忍气吞声?难道他们还敢和皇家作对不成? 想着想着,顾明珍松开了手,悄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要怎么样才能比顾明玥更能抓住三皇子的心呢? 三皇子他不可能同时娶一对姐妹的,所以,只要让三皇子更愿意选择自己,就是自己的希望。 秋姨娘悠悠的睁开眼,看着顾明珍的背影,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女儿还是太单纯了,三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怎可能选一个毫无助力的姻亲。要不是想要拉拢老太爷,以二老爷的实力和能耐,即使是嫡女,三皇子都不可能会看上眼。 如果非得许一个侧妃的位置,三皇子怎么可能放弃顾明玥这个嫡女而选择一名庶女,更何况还不是得宠的庶女。 第89章 过年 顾明瑜每天埋首账册里,当某天早上醒来,思雨告诉她,今天不用去商行的时候,顾明瑜才拍着额头,恍然大悟,原来春节已经悄然而至。 这些天的学习,时间虽然短暂,却让顾明瑜感受到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充实。退去浮华和焦躁,恍然已将自己置身其中。 萧瑟与欢乐交织,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街头。顾明瑜摇了摇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年夜。 往年,大年三十的晚上,顾姓全族将先前往祠堂祭祖,中午在祠堂吃团年饭,之后各自回家小团年,守岁,今年亦不例外。 顾敬领着一家大小到的时候,祠堂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见门口来了人,都齐齐的看了过来,或淡漠、或嘲讽或挑衅,当然亦有讨好的笑,只是都没有站起来迎接的。顾敬的眼眸沉了沉,扫视一周,大家或都转头继续交谈,或心虚的地下了头,竟然没有一个起来让个座给孕妇。 顾敬扶着闵氏走到角落位置,亲自给闵氏搬来一张凳子,安排闵氏和顾明瑜坐下,才匆匆的带着顾玗往祠堂去参与祭祖仪式。 祭祖是男丁的事,是不允许有妇人参与的,因此年轻的妇人们都在这后院候着,等着男人们结束祭祖,再一同用餐。 顾明瑜无聊的观察着四周,发现也有老实心软的妇人想起身让个座,也被旁边的人给拉住,摇摇头,示意她看向另一处。顾明瑜顺着那人的示意也看过去,确是二婶在那处和几个身份较高的妇人在说话。距离太远,顾明瑜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偶尔传来的小王氏爽朗的笑声,和周边奉迎的笑声。 似乎是感应到这边有人在看她,小王氏转过身,笑容在脸上凝结,见是闵氏,挑衅的“哼”了一声,又转过身去继续交谈。 顾明瑜有点不解,明明二婶现在是一位胜利者,为何她还要如此的针对娘亲。不惜哄动众人鼓励娘亲。顾明瑜有点气愤,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闵氏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她那是嫉妒,越是得到过的人,欲望就会越大,越想要紧紧抓住自己没有的东西。”顾明瑜大致明白娘亲是在说什么,也痴痴的笑了起来。娘亲是一个被爱滋养包裹的女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去嫉妒别人拥有什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生活。 顾明瑜似乎有点明白为何娘亲会在爹爹去世后不久就病逝,也没有了娘亲抛下她独自离去的心结。 顾明瑜静静聆听周边的谈话,谈论最多的当然是钦差查私盐的事情,说起封铺的事情,或唏嘘,或后怕,或担忧,或幸灾乐祸。只是顾家是书香世家,从商的毕竟只是少数旁支,像顾敬这样的嫡枝嫡长子从商的根本没有,因此大多数人还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等待着看顾敬这根异种有怎样的命运。 顾明瑜了然,怪不得众人相比以往看起来更加的冷漠和疏远,原来是觉得他们大房注定要被私盐案拿下。只觉众人愚昧,他们是如何断定他们大房将会被拿下的呢?难道仅仅凭的是现在拿下的都只是商户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向来官商勾结,大案背后必有巨贪的道理吗? 顾明瑜尚且还不知道是小王氏在散布谣言,危言耸听,说他们大房之所以生意做的大,就是在做一些违法的生意,迟早被拿下。众人要不是依附二房讨生活不敢有异议,或从众的心理,或本来就这样认为,就有了他们大房被孤立的情况出现。 顾明瑜知道,按照前世的轨迹,他们大房将会安然无恙的度过这次的江南动荡,反而二叔在这次的案子里颇受影响。 顾明瑜不自觉的将目光重新放在被众人簇拥的小王氏身上,似乎她的周遭都多了一股趾高气扬的气息,为什么呢? 以前再怎么洋洋得意在外人面前之前还有世家贵族夫人的矜持? “娘亲,最近二婶有什么喜事吗?”顾明瑜凑到闵氏的耳朵旁悄悄的问道 “没听说过啊,怎么啦?” “呵呵,没什么啦,就是看二婶好像笑的很开心的样子,以为有什么喜事呢。” 闵氏撇了撇嘴,“她在外人面前不是一向如此么” “呵呵,娘亲是在嫉妒吗?”顾明瑜顽皮的向闵氏炸了眨眼 “我嫉妒她干什么,你个狭促鬼”,闵氏咬牙轻轻的敲了敲顾明瑜的额头 “哟,大嫂和瑜姐儿这是在做什么?我们家可不兴打孩子这一招,大嫂啊,瑜姐儿就算再顽皮,不懂事,你也不能打啊,要是不行,我帮你教导,你看我家玥姐儿就不一样,多懂事啊。”小王氏不知怎么就带着一大群人走到了这边。 顾明瑜瞠目结舌,这是踩着别人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吗?她哪只眼睛看见娘亲打她了? 只是还没等她反驳,就有人纷纷出来附和,“是啊,二嫂,还是你会教导女儿啊,你看我们玥姐儿,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温良恭俭,可是连三皇子都夸二小姐是棋艺精湛的大才女啊,金陵有哪家贵女比得上。” “是啊,是啊,二嫂,你可得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 “是啊,二嫂,还是你厉害啊,要不我让我家闺女经常去找二小姐玩玩,也沾染一点贵气,将来也好说一门好亲事。” 顾明瑜彻底囧了,这是什么意思,非得到我的面前来炫耀。还沾染贵气,她顾明玥有的贵气,整个金陵贵女圈不多了去? “是啊,二小姐能得三皇子的夸赞,将来肯定前途无限啊。” “呵呵,哪里,哪里,她小孩子懂什么,都是三皇子承让。” 顾明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悔当时没有去凑三皇子来的那场热闹,偷偷的去看看也好啊,就能知道她顾明玥是怎么大展雄风,意气风发,才引得现在大家伙对她赞不绝口的。 难怪二婶看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要不同以往,原来是这个缘故?她不会以为这样,她的女儿就可以当三皇子妃了吧?还前途无量呢?回头却见娘亲笑的,笑的......顾明瑜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一言难尽?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 顾明瑜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问哥清楚明白。 第90章 守岁 上房正厅,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二婶热络的和老夫人聊着天,三婶柔顺的坐在一旁,王姨娘站在老夫人身后熟练的按揉,时不时的凑个趣,更有顾明玥,顾明瑄等几位孙子,孙女在一边活跃气氛,时不时有欢笑声传出。 男人们也凑成了一堆,谈论家国政事,或品评诗词歌赋。如果忽略掉不合群的大房诸位的话,倒是热闹欢腾的幸福一大家子。 老太爷看着大儿子全心全意的围着闵氏打转,眼中闪过恨意和隐忍,既恨顾敬,也恨自己,想来更恨的应该是闵,这个女人毁了他顾家最优秀的儿子,只是儿子护着她。 目光扫过几个后辈,最后停留在沉稳的大孙子顾玗身上,笑容里带着赞赏,这是他们顾家未来的希望,顾家的中兴就依靠大孙子了。闵氏毁了他的儿子,赔了他一个好孙子,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接受了闵氏,他们顾家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发展,想到二儿子的愚钝和莽撞,顾修德茫然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早早的退下来让位给二儿子,还是死守着等着大孙子成长起来。 不管别人是开心的还是烦扰的,这个团圆夜,老太爷的的心情最是复杂的。想高高兴兴的的含饴弄孙,又满是对未来的不确定的忐忑。 幽幽的叹了一口长气。 午夜一过,顾敬就领着一家大小回了大房,当然这一家大小不包括王姨娘和顾明瑄,她们两个还在上房和老夫人聊天。闵氏按着心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好被顾敬看到了,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顾敬却很担心,紧张的拉着闵氏上下检查了一圈,“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闵氏慌乱的赶忙松开顾敬的手,羞涩的左右瞧了瞧,见没人看见才低下了头,“哎呀,老爷,孩子们都还在呢,我没事,就是觉得回到自己的家很舒服。” 顾敬听到闵氏这这里是她的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给她的家没有太多的温暖,所以才加倍的宠着她,想给她加倍的温暖。 顾敬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了,望着闵氏心疼的道:“嗯,以后你不想去,我们就尽量少去。而且,你有身孕了,自己也要多当心。” “我知道,我们快走吧,肯定是玗哥儿和盈盈在花园里放烟花。”闵氏抬头望着绚烂的夜色,罗出了灿烂的笑容,兴致勃勃的拉着顾敬的手就往园子里走,显然对放烟花非常的感兴趣。 “娘亲,爹”,顾明瑜刚刚回去找爹爹的时候,就看见爹爹和娘亲靠在一块说话,画面温馨极了,于是不好打扰,才缠着顾玗先放了烟花给自己看。 没想到哥哥竟然也童心未泯,知道自己害怕点烟花,尽然拽着自己想让她去,顾明瑜抓着凳子,死活不放手。 她真的只是超爱看烟花,并不喜欢放烟花,而且多危险啊。虽然她知道哥哥会保护自己,但是抵不住内心的胆怯。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拉动了,幸好回头看见爹爹和娘亲已经来了。像落水者见到浮木一样,怂的赶紧大声的呼救。 “爹爹,救命啊,快来救救盈盈,呜呜~~,盈盈不要放鞭炮。”顾明瑜见哥哥一副不去不罢休的样子,是真的有点害怕,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向爹爹求救。 “哈哈,盈盈,你怎么越长大越是怂了啊,小时候还敢撺掇哥哥抱你去点,怎么现在倒是拉你都不去了啊。” 顾敬见女儿向自己求救,快步的走过来,拍了顾玗后脑勺一巴掌,“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的戏弄你妹妹。” 转身又立马笑嘻嘻的哄着顾明瑜:“盈盈,不怕,爹爹帮你教训他。” “爹,是亲生的儿子吗?”顾玗不满的大声嚷嚷 “不是,赶紧给我滚。” 顾敬咬牙切齿的一脸嫌弃,看的顾玗气结。真的不是亲生的,真是气死人了。要不是看刚刚在上房的时候大家伙的兴致都不高,想活跃一下气氛,他堂堂风流倜傥的一名英俊公子哥,会这样耍宝嘛,竟然没有人领情。 当然他也有点小私心的,就是不满意妹妹跟着爹爹去商行,而且竟然还不和自己商量,才故意整蛊妹妹。这个私心他是打死不敢说出来的。 哎~~,小弟弟快点出来吧,家里真的是太需要一个新的成员来分担妹妹身上的宠爱了。现在的自己在妹妹面前都快要没存在感了,有心事也不找自己,有秘密也不告诉自己,有开心的事情更是想不到找哥哥分享了。 顾玗忧郁的看着在爹爹和母亲身边寻找安慰的妹妹,无奈的妥协,“好了,不折腾你了,我喊丫鬟和小厮们来放。你们都坐到那边去看吧。” 顾玗的速度真的是非常的迅速,很快就集结了一大帮的跃跃欲试的小厮丫鬟。特别是思雨,拍手叫好的在一旁起哄,也是真的大胆,拿了好几种的烟花,就跑到院子的中央玩了起来。像一只快乐的精灵一样,穿梭在火苗中间,竟然半点都没有吓到她,越来越兴奋。 顾明瑜身处这样一份热闹当中,有片刻的忧伤,她重生快要一个月了,这样一个短暂的时间她却明悟了上一世一辈子都没有悟到的哲理,明确了自己努力的方向。顾明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一切真的和前世不一样了,自己也将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看一眼和母亲窃窃私语的父亲,和玩的忘乎所以的哥哥,顾明瑜自嘲的笑了笑,会不会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怪异呢。 抛去心底的怯懦,顾明瑜也加入了哥哥玩烟花的行列。小心翼翼的拿着根火苗,却怎么也不敢靠近去点。顾明瑜试了好几次,就在自己要放弃的时候,顾玗走到了她的身后,握住她的手,就往火苗那凑,烟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顾明瑜吓得赶紧往外跑。反应过来是哥哥在作怪,没想到就见哥哥已经笑的走远了。顾明瑜抛开一切顾忌,追在顾玗的身后,顾玗也似乎在逗着顾明瑜,总是在顾明瑜靠近的时候,又突然的拉开距离,气的顾明瑜几番跳脚。 知道顾明瑜累了,顾玗才投降,拉着顾明瑜一起坐下来观看。顾明瑜幸福的笑了,她是真的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幸福了,自己不是孤独的存在,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哥哥,将来还要多一个小弟弟,一切都向着幸福的道路奔跑,她绝不会允许别人破坏自己的幸福。 第91章 辛姨娘离开 整个年节,辛姨娘都没有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顾明琼也没有出现。 顾明瑜想起上次请安时辛姨娘自请去庙里清修的事情,后来听说爹爹没同意,改为送她去庄子上,想来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未能等到元宵节过后,初九破晓时分,辛姨娘就悄无声息的被送走了。因为是以养病的由头去的,辛姨娘在主院辞别了顾敬和闵氏就带着一个丫鬟走了,一身缁衣,仿若出尘。其他的人并没有去送,顾明琼还在睡梦中,就被抱到了正房,想来辛姨娘也是想趁女儿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走,免的多生出不舍来。 辛姨娘哭的不能自已,却没有改变初衷,闵氏也极尽的挽留,一个没有任何斗志有没有夫君宠爱的小妾,对闵氏来说并没有威胁。以前因为王姨娘、辛姨娘和顾敬产生的隔阂也在这么多年的相依相偎里磨灭。闵氏现在觉得很幸福,她也希望别人在不威胁自己的地方能够幸福,至少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只是可惜,辛姨娘是铁了心的要走,甚至连多留几天的时间和女儿相处都不乐意。 当天顾明瑜起床,思雨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顾明瑜恍然如梦。现在还是新年,没想到辛姨娘会选择这样一个时候走。 不知道辛姨娘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选择的。 决然吗? 可是她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让女儿能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 顾明瑜凄然想到了自己前世的自私,无端的让自己的两个孩子无辜的丧了生命。特别是女儿,如果自己能够多关心她一些,至少她走之前的那几年能是快乐的,而不是自闭不善言谈,胆小,怯弱。 好在,自己马上又要和陈绍瀚定亲了,只要以后和陈绍瀚成了亲,或许她的两个宝贝看在自己忏悔的情意上,能再次投胎来到她的身边。让她能够弥补上一世的亏欠。 思雨知道大小姐其实很同情五小姐,要不然也不会经常偷偷的送一些东西给她,所以当看到顾明瑜的眼泪的时候,以为小姐只是可怜同情五小姐而已。于是找了一个对顾明琼有利的理由来安慰顾明瑜: “小姐,其实这样也好,以后你想要关心五小姐,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关心,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顾明瑜闭上眼睛,将泪水强忍了回去,没有辩解,默认了思雨为自己找的借口。 “嗯,我知道,不过没有娘亲疼爱的孩子到底要可怜一些,别人给与的同情,怎么能比得上母女之间相依相偎的温暖。” “这倒是,只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辛姨娘自己执意要走了,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心疼,谁还能替她疼。也就我们夫人心地善良,要是碰到心狠的主母,五小姐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待遇。” 思雨闲话家常似的和顾明瑜聊着 “是啊,辛姨娘肯定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敢放心把琼姐儿交给母亲抚养,至少以后琼姐儿能借着主母养大的由头找一门像样一点的婚事,母亲人那么好,辛姨娘是母亲以前的丫鬟,最是了解母亲的性子。再怎么样的深仇大恨也不可能让一个孩子受罪。”顾明瑜不知不觉的就从一位大人的角度将问题分析了一遍,完全没看到思雨越来越戏虐的眼神。 “哟,大小姐自己要订婚了,想什么问题都能想到这方向上去,小姐是迫不及待了吗?哈哈。” 思雨说完就跑着走开了,顾明瑜扬起的手没地方发挥,气愤的在思雨的身后扬了扬,咬牙切齿的,“臭丫头,敢打趣我,早晚把你嫁出去”。 “哈哈,那好啊,我嫁了,就回去相夫教子去,小姐可就没有像我这么可恶心的丫鬟了。” 思雨躲在们后边,伸出头来反驳。 “去吧,去吧,谁稀罕一个整天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小丫鬟,看见你就烦,赶紧的。”顾明瑜一副嫌弃的样子要将思雨赶出房间。 思雨却看见了顾明瑜微红的脸颊和耳朵,更是笑的更加欢快。 “哈哈,小姐,你这是害羞了吗?”说完就真的跑出去了,外边传来一阵铃铛般的笑声。 顾明瑜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不由的也笑了起来。 虽然前一世的生活有很多的遗憾,现在的她却有很多的向往,她很想看到自己通过努力将生活经营成另一番不一样的精彩。 顾明瑜早早的带着思烟和翠柏到闵氏的院子,说是请安,其实她更想去看一看琼姐儿,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这么小就没有亲娘的照顾,心底肯定会惶恐,醒来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不会闹腾? 只是才进院子就听丫鬟们说娘亲一直在偏厅守着琼姐儿,并没有回卧房。 顾明瑜摇了摇头,也往偏厅去了。 里面很安静,娘亲正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的点着头,只是琼姐儿偶尔婴宁一声,娘亲的手就会下意识的轻轻的拍两下,像娘亲安慰生病的时候的自己一样。 顾明瑜怕惊扰到了琼姐儿,轻轻的走了过去,“娘亲”。说着环住了闵氏的肩膀,将自己的身子靠了过去。 “盈盈怎么过来了啊。”闵氏温柔的看了顾明瑜一眼,也轻轻的拍了拍顾明瑜的手臂。 “我来看看琼姐儿”。 “嗯”闵氏没有多说,气氛有点凝重。 “你说,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啊,她姨娘怎么就舍得扔下她自己解脱呢?”闵氏良久才又出声说道 顾明瑜知道,娘亲其实也不是再问自己,她只是想找个人陪她,听她说说话而已。 毕竟,辛姨娘是为数不多的几个陪着她一起走来的人,如今更是仅剩寥寥可数的几个。 顾明瑜没有说话,抱着闵氏的手臂却紧了紧。 “我还记得立夏刚到自己身边的样子,那样的清纯可人,想到她今天离开时的苍凉,我觉得有点对不住她。我并不是一个好主子,当时我抬她做姨娘的时候,她并没有同意,说要一直伺候我,不想做姨娘,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收场。”闵氏说着说着,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顾明瑜轻轻的为她擦拭干净,“娘亲,这并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没有人逼着她干坏事,也没有人逼着她自苦,更没有人逼着她出家,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92章 顾明琼 “娘亲,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琼姐儿这边我来看着,您还怀着小弟弟呢?”顾明瑜心疼的搂紧了靠在自己身上哭的不能自已的娘亲,神情复杂的看着还在睡觉的顾明琼。 “嗯,盈盈长大乐儿,能帮娘亲分担了”。闵氏欣慰的看着顾明瑜,眼中满满的都是母爱的温柔,和看顾明琼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顾明瑜释怀了,甚至有点鄙夷这样的自己。没想到自己一大把的年纪了,还会和一个小姑娘争宠。 顾明瑜在之前闵氏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学着闵氏的姿势轻轻的拍抚着,拍着拍着顾明瑜就陷入了往事,眼前看到的不再是顾明琼,而是颖姐儿。 “颖姐儿!”顾明瑜惊喜的喊道,却瞬间颖姐儿的身影又变回成了顾明琼的样子。顾明瑜失望极了,泪眼朦胧的抚上顾明琼的脸颊,颖姐儿应该是恨自己的,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顾明瑜心底说不上多少的失落和怅惘。 手上沾染的湿润拉回了顾明瑜的思绪,顾明瑜愣了一小会,然后突然的将顾明琼翻了个身,果然是满脸泪痕的狼狈模样。顾明瑜还有什么不能了解的,无奈的喊了一声:“琼姐儿,你......” “大姐!”顾明琼哽咽了一声,扑到了顾明瑜的怀里,伤心不已。 顾明瑜母性大发,心疼的搂紧了顾明琼,“没事,以后大姐会照顾你的。” “我知道,姨娘都告诉我了。我会乖乖听母亲和大姐的话的,大姐不要赶我走,也不要嫌弃我,我会听话的。”顾明琼乖巧的讨好又小心翼翼防备的样子,想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一样,可怜又可爱。 顾明瑜用手指顺着顾明琼略带枯黄的长发,担心顾明琼因为被姨娘抛弃而心中有怨,不得开解,安抚道,“嗯,大姐不会赶你走的,你是爹爹的女儿,就是我的妹妹,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的。你不要怪你的姨娘,她能将你生下来,将你养大,给你安排好出路,说明她是爱你的。你要好好的生活,才能不辜负她的爱。” 顾明琼躲在顾明瑜的怀里,觉得踏实极了,比姨娘的怀抱还要让她觉得踏实,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只要跟着大姐,她就有依靠,就能安心。 顾明琼在顾明瑜的怀里蹭了蹭,可怜兮兮的道:“可是姨娘她不要我了,她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顾明琼说着说着,眼泪又像串珠一样滚落下来。 “放心吧,等你长大了,爹爹会让你去见姨娘的。现在你的任务就是乖乖的长大,知道吗?”顾明瑜坚定的眼神安抚了顾明琼脆弱的心灵,有一种信仰在顾明琼的心底滋生,只要坚定的跟着大姐,就一定会拥有幸福的人生。这样的信仰让她在以后的人生里,几次遇到人生的坎坷都安然的挺了过来。 顾明琼言语中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依恋,期待的看着顾明瑜,眼睛扑闪扑闪的,可爱极了,“嗯,那我以后都跟着姐姐。” 顾明瑜怜爱的看着顾明琼,枯黄的头发散落开来,遮住了一半蜡黄的脸色,长期的营养不良,严重影响了顾明琼的身体发育,干净却有些毛疵破旧的贴身衣物,让她看清起来不想一个大家小姐,更像三餐不继的穷苦人家孩子。 “嗯,好。” “早就醒来了吧。”顾明瑜眼神戏虐的看着顾明琼,问道 “嗯”,顾明琼眼神躲闪,羞涩的点了点头,还能看见眼神里的悲伤,和忐忑。 “那你再好好的睡会?”顾明瑜小心翼翼的问道,没想到顾明琼立马就惊慌失措的拽住了她的手,害怕再次被遗弃,伤心,害怕,迷茫。 顾明瑜了解她的心思,又有的叹了一口气,安抚道:“放心,大姐不走,大姐在这守着你。” 顾明瑜这才点了点头,拥着被子躺下,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明瑜,在确定顾明瑜真的不会走之后才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顾明琼睡醒起来,顾明瑜都没有离开,一直陪着顾明琼待了一整天。闵氏中间没有过来,但也派了谷雨过来探情况,年节还没有去过,常有客人登门拜访,闵氏也忙的头晕脑胀,不得清闲。 所有的忙碌直到天黑之后顾敬回来才消停下来。 顾明瑜领着顾明琼来给闵氏和顾敬请安,正好看到顾敬正在给闵氏按摩,顾明瑜心疼极了,母亲的年纪毕竟大了,要照顾好自己,以后还多了一个人需要她看顾,顾明瑜担忧闵氏。 闵氏见顾明瑜和顾明琼两人进来,顾明琼瑟缩的站在顾明瑜的身后,不敢靠近,眼中更是带着惶恐。 闵氏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俩过去,顾敬见此尴尬的吸了吸鼻子,恢复了高冷的模样,在主位上做了下来。 顾明瑜大大方方,像没有看到爹爹的尴尬一样,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走到闵氏的暖榻的后边,接过顾敬的活计,轻轻给闵氏按摩。却受到了来自爹爹的控诉,“小丫头,那时我的福利好不好,你不能一来就把我的福利抢走了。”顾明瑜悻悻的转了脸,当做很么都没看见。 “我也要孝敬娘亲,好不好。” 顾明琼站在离闵氏和顾敬不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其实她是想亲近闵氏的,那时姐姐的娘亲,早上还在那里照顾了自己那么长的时间,她会像姨娘一样在自己睡的不安宁时轻轻的拍抚自己,给了她母爱的感觉,只是有父亲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让她不敢靠近。 父亲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存在,她一直都知道眼前的那一位是自己的父亲,只是,父亲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她的脑中并没有概念,从来父亲对她都是冷冷的,甚至是厌恶的,她能感觉出来,每次请安时父亲的漠视。 父亲对她来说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她一直有个疑问,却从来都没有问过姨娘:为什么大姐姐一直叫这个人“爹爹”,而她和三姐姐却是叫“父亲”? 姨娘没有教过她要怎么对待父亲,要怎么和父亲相处,因此对上父亲的打量,她害怕,瑟缩的想要躲到大姐的怀抱里寻找依靠,她也是这样做的,看到父亲紧皱的眉头,她更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父亲是一只大怪兽,很可怕,只有大姐能给自己安全和保护。 而顾明瑜似乎也明白了顾明琼的意思,提出了令闵氏和顾敬都惊讶的建议, “爹爹,娘亲,以后让琼姐儿跟着我吧,就安排在我的院子吧。” 第93章 元宵凶险 顾敬今日难得的善心,竟然同意陈绍瀚单独带着自家的宝贝女儿出门,陈绍瀚深深的给顾敬行了礼,保证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早点带顾明瑜回来,才满心欢喜的和顾明瑜往大门外走去。 虽说元宵节是金陵少年男女结伴出游最名正言顺的佳节,但是顾敬想着自家的宝贝马上就要和臭小子定亲了,还是心疼的想要抓狂,嫉妒怨恨的看着两个小青梅的身影。 陈绍瀚也羞涩的很,毕竟在怎么老成持重,现在还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耳朵微红、心砰砰直跳,脑子里全是顾明瑜的一颦一笑,一静一动,那么完美,仿若仙女一般。陈绍瀚就这样像个幸福的傻子一样走在顾明瑜的身旁。 “瀚哥哥,你学问那么好,我们去猜灯谜吧,我想要最上面那盏。”顾明瑜伸长脖子,垫着脚望着不远处的灯楼,傲娇的和陈绍瀚撒着娇,拉着陈绍瀚的手就往里面挤。 陈绍瀚犹豫着没有动,灯楼下人山人海,人流攒动。陈绍瀚担心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自己一旦去猜灯谜了,难免要盈盈一个人呆在下边,有什么状况唯恐自己救助不及时。他开始有点后悔当时没有让盈盈的两个丫鬟跟着。 “盈盈”,陈绍瀚犹犹豫豫的开口,未等他说再多的话,就被跃跃欲试的顾明瑜拉了一个踉跄,无奈的只能跟着过去。 两人一身狼狈的站在人群的最前边,经过这么狼狈,陈绍瀚抛去所有的顾忌,整理了一下衣冠,自信的走向楼台。 人群里响起一片少女的尖叫,引得身边少年无数的尴尬嫉妒。纷纷走上台,想要和陈绍瀚一较高下,赢回自己在心爱女孩面前的男神位置。 陈绍瀚担忧的回头一顾,顾明瑜知道陈绍瀚是担心自己,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只是这一顾一笑间,收获的是无数女孩们嫉妒的眼神。 顾明瑜挑衅的环顾四周,笑的灿烂,她本来就是想要放纵一下自己。上辈子当了好几年的贤良妻子。重生之后她一直想要这样一个放纵自己的机会,让陈绍瀚在大众下无下限的宠溺她,让人们都知道她是陈浩瀚心尖上的人。 顾明瑜高昂着头,努力将自己扮演成顾明瑄那样的仙女,高傲的承接来自各方的羡慕嫉妒的目光,这就是她想要的,她想要她和陈绍瀚的关系活在阳光里,人人都知道。 上一世,因为身份自卑不愿意和人往来,也因为婆婆不喜欢她出现在众人面前,因此别人虽然知道陈绍瀚和一个商女成亲了,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没有让婚姻活在阳光下,她想这也是别人轻易能谋算她婚姻的一个原因吧。 顾明瑜一边看着陈绍瀚一级一级的往上冲,一边回顾自己的人生,完全没有注意到越来越慌乱的人群和陈绍瀚明显惊吓到的脸色,直到陈绍瀚大喊“盈盈小心”时,顾明瑜都还是懵懂的,不知发生了何事。 直到自己被撞了好几次,尖叫声在耳边响起,眼前一黑,跌入一个怀抱,顾明瑜才茫然的抬起头来,眼睛直楞楞的看见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此刻已如人间地狱一般,火光,踩踏,尖叫,慌乱不停。 顾明瑜后怕的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才恍然的悔过神来,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在离慌乱不远的一个墙脚边上。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身体,让自己紧紧的贴着墙,寻找安全感。 “怎么样,是不是伤到了?” 顾明瑜哆嗦着身体,摇了摇头,看着站在自己的前边为自己撑出一块小小的活动空间的安浩然。像一个溺水者终于找到一根浮木一样,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眼睛却不错眼的看着前方的慌乱。 安浩然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来,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顾明瑜警惕的往后一缩,慌乱中对上安浩然坦荡又固执的眼神,才发觉自己行为的不妥当,乖乖大战和没有在挣扎。 原来他只是为了拂干自己脸上的泪痕而已。 顾明瑜尴尬的移开视线。 “我送你离开?”安浩然担心人群会越来越慌乱,可能这一点点地方都会被挤占,打算先送顾明瑜离开这边,幸好今天突然有哦兴致下山来看看,不然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顾明瑜还是摇了摇头,担忧的看着前方,“瀚哥哥还在里边”。 安浩然心底有点酸酸的,抿了抿嘴唇,“我派人去找他,你先和我到那边的巷子口去,那边没有骚动,我们在那里等。” 顾明瑜看了眼安浩然所指的地方,发现原来所有的慌乱都是从刚刚的灯楼前开始的,慢慢的向街道两端扩沿,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就在灯楼的侧方一个阴影里,因为比较荫蔽,所以人较少,但是也抵挡不住越来越慌乱的人群,要不是安浩然用力的撑着,只怕他们也要被人流挤走了,而安浩然所指的地方确实对面拐弯处的一个死角。 顾明瑜无奈的看了眼人群,无数的人倒下,无数的尖叫,无数的呼喊,像人间炼狱一般,顾明瑜知道凭借她自己是没有能力找回陈绍瀚的,只能由安浩然拥着,护送她到了安全的位置。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么大的一场动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发生了,顾明瑜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饰,一边问道。 安浩然眼眸微眯,目光冷然,泛着杀气,“应该是和年前查的案子有关”。 “你是说那些盐帮的人故意放火制造混乱?他们为什么这样,难道不知道这些只是些无辜的百姓吗?”顾明瑜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愤然的问道。 “都是些亡命之徒” 安浩然简短的阐明了本质,顾明瑜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却难以接受,毕竟这么多的人命顷刻间丧失,而且这场动乱还在继续,还不清楚伤害将会持续多久。如果自己不是有他相救的话,说不定也就泯灭在上一刻。 顾明瑜后怕的打了个颤,“不知道官府的人什么时候能稳定这里的局面?” “这不是单一的事件,要将这件事处理好,还需要事件,接下来金陵肯定还要乱,你呆在家里,尽量不要出门。” 顾明瑜乖巧的点了点头,后怕不已,不知道陈绍瀚那边脱离了危险没有。 第94章 元宵凶险(二) 顾明瑜站在墙角边瑟缩的等待,双手环抱自己,不断的向外张望,憔悴苍白的容颜惹人生怜。 “他们应该没这么快回来,我带你去吃点夜宵,暖暖身子。”安浩然紧缩眉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顾明瑜,虽心疼,更多的却是气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下,最要的是不自知,也不懂得自保,还要瞎操心。 安浩然生气的未等顾明瑜有所反应,就径直的往巷子里面走,他知道这条巷子的尽头通向另一条街道,那里有一对老夫妇在那摆摊卖夜宵。 顾明瑜幽怨的看着径直往前走的安浩然,“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这会儿又黑着个脸做什么,不愿意救我就别就我”。 顾明瑜看着越走越远的安浩然,慌张的看了下灯楼方位,只能无奈的跺跺脚,快步跟了上去。“诶~~,你等等我。” 听着后边气急败坏甚至有点气喘的声音,安浩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慢慢的放缓了脚步,知道顾明瑜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才并行往前走。 两人在一个街边摊位前停了下来,零星的几张桌子,现在还没有客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在揉面,旁边架着的锅里热水沸腾,映的老汉满面通红,即使是在这样冷的冬天,都时不时的拿起汗巾擦两下。还有一位老婶在挨个的擦着桌子,两人时不时的聊两句,画面温馨。 “客官,您又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啊呀,这位漂亮的小仙女是您的女儿吗?长的真好看,跟个小仙女一样。” 老婶子眼瞅着有顾客靠近,连忙的打起招呼,拉近关系。 “噗嗤~~”,听了老婶子的话,顾明瑜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抬头看了眼高自己一个半头的旁边那位,眼神中的戏虐藏也藏不住。 要说这老老婆婆慈眉善目的,精明又热情,显然是个拉生意的好手,只是这眼神却不怎么好。 安浩然听的脸色都黑了,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和以为老太太计较,黑沉了脸色没有吭声。 “老太婆,你怎么说话呢?还不引客人们坐下,公子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闺”,老汉知道自家婆娘的那张嘴,总是吐窿一些有的没的,看气氛有点不对劲,也只知婆娘的话,得罪了这位公子,尴尬的忙在一旁描补。“侄女还有可能。公子,姑娘请坐”。 安浩然原本已经转晴的脸色,瞬间又变成了黑色,顾明瑜在一旁别笑都快憋成内伤了。 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瘫坐在了凳子上。 顾明瑜也说不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似乎见安浩然吃瘪就特别的开心,总是忍不住的想看安浩然的笑话。 安浩然狠狠的瞪了大笑不止的顾明瑜一眼,眼睛微眯,眼神里藏着危险,顾明瑜不由一阵害怕,瞬间止笑,不敢造次。只是刚刚笑的太厉害,一下子停了下来,有点岔气,打起嗝来了。 顾明瑜捂着嘴,尴尬极了。 这回轮到安浩然戏虐的看着她了,顾明瑜羞恼的无地自容。 安浩然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优雅的给顾明瑜倒了一杯水,“别急,猛吞一口水就好了。” 顾明瑜闭眼,什么淑女形象都顾忌不了了,认命的猛灌了自己两杯水。 “谢谢你,叔叔”。 顾明瑜不甘心自己落败,虽然受了安浩然的好意,却还是挑衅的戳了安浩然的疖子。 “不客气,好侄女。” “呃~~”,顾明瑜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坦然自若,刚刚不是还被气的脸色发黑吗? 顾明瑜怀疑的在安浩然的脸上看了几个回个,希望能找到他故作镇定的痕迹,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介意。顾明瑜悻悻的住了嘴,认真的喝着碗中的水。 “刚刚没发现,没想到这谁还挺好喝的。”顾明瑜“砸吧”了两下,讨好的说道 “这不是白开水,这是面汤。北方民间的一种喝法,最是解渴去油腻。” “哦”,顾明瑜敷衍的点了点头,除了看他的笑话,顾明瑜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安浩然相处,安浩然冷峻严肃,时常摊着一张脸,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顾明瑜之前是作则心虚,看着他就想躲。现在虽然不躲了,其实顾明瑜不是不想躲,是躲不过去,他几次的就了自己,但是顾明瑜就是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陈浩瀚过来的时候,顾明瑜正埋头吃着元宵。这家的元宵做的真的挺好吃的,开始的时候,顾明瑜是觉得太过尴尬,只能埋头使劲吃,没想到却是真的很好吃,越吃越投入,都快忘记对面人的存在了。 “盈盈妹妹,你没事吧?”陈绍瀚见着顾明瑜无恙的坐着吃东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大声的喊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激动的将顾明瑜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遍。 顾明瑜尴尬的任由陈绍瀚动作,她知道陈绍瀚肯定担心她,而且他自己更是狼狈不堪,脸颊上有好几块的青紫,衣服也被扯烂了好几处,手背更是肿的老高,手掌有好几处的擦伤。 “瀚哥哥,你没事吧?你看你都受伤了。”顾明瑜心疼的拿起陈绍瀚的手,下意识的就拿出自己的帕子,帮陈绍瀚擦拭干净。 陈绍瀚傻兮兮的笑着,“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而已,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自己受伤的事情。 其实当时的情况相当的凶险了,差点就要被人群踩成肉饼了,幸好安侯爷的侍卫赶到,及时的救了自己。 陈绍瀚感激的看了安浩然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等送了盈盈安全回到家,再向侯爷致谢。安浩然默契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顾明瑜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名女子。也是一身的狼狈,比陈绍瀚好些,衣冠稍有松弛,脸上也有点淤青,其他的看着还好。 顾明瑜疑惑的看了陈绍瀚一眼,陈绍瀚才恍然身边还跟着一名女子。 “哦,这位姑娘刚刚也差点被人流挤倒,刚好看到就拉了一把,她找不到侍从了,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顾明瑜点了点头,拉着陈绍瀚一起坐了下来,偷偷的打量起那名女子来。 明眸善睐,出尘脱俗,服饰简约低调,却样样不俗,不仅是价格昂贵,甚至她裙子的面料都只有宫廷才有的,首饰的工艺也是宫廷出品。 第95章 仇人初见不相识 明眸善睐,出尘脱俗,即使狼狈亦掩盖不住一身的贵气。 顾明瑜眼眸微垂,内心震颤,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的忐忑不安。 不一会,老板又端上来三份汤圆,顾明瑜却没有了继续吃的兴趣。她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打量,不用说,顾明瑜也知道是那名女子,其他的人都认识她,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打量自己,最主要的是,顾明瑜感受到了来自那道目光的敌意。 就像自己不喜欢那女子一样,这是来自女人的直觉。顾明瑜在这种莫名的情绪里变得越来越烦躁。 安浩然皱了皱眉头,感受到了顾明瑜内心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去,外边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你爹娘肯定也知道了。早点回去,免得他们担心的太过。” 他是认识那位女孩子的,在京城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她的才名,“端玉郡主”,父亲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弟弟“成王”,母亲是太后的娘家侄女。一出生就被成王请封为“端玉郡主”,甚得太后的喜欢,常年伴在太后的身边,连皇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都得恭敬几分,平日里和三皇子关系最为亲近,这一次肯定是跟着三皇子一起来的。 安浩然没有道破她的身份,他虽然认识她,但肯定她不认识他,他暂时还不想向其他人道明自己的身份。 安浩然看了顾明瑜一眼,不明白顾明瑜为何会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影响了心境。难道她们俩认识?安浩然摇了摇头,决定回头让甲木好好的调查一下。 顾明瑜和陈绍瀚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半路上就遇见了担心她而出来寻找她的哥哥和爹爹,顾明瑜慌乱的心终于找到了安慰,绽开了事故发生后的第一个笑容,张开手臂,扑进了顾玗的怀抱。 本来张开怀抱迎接女儿的顾敬,只好悻悻的收回了双手,怨恨的看着抢了他的宝贝的儿子,心酸不已,“臭小子,你是爹嘛我是爹,敢和老子抢宝贝,活的不耐烦了。” 然而顾明瑜和顾玗并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何失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有事情找哥哥帮忙,有委屈找哥哥诉说,有困难,找哥哥是解决。 顾敬在心底打小人,面上却保持了商人最标式的微笑。向安浩然深深的作了一个揖,真诚的道了一声谢谢。顾敬默契的没有提及安浩然的称为,只以“公子”代称。 “哥哥,我就知道你和爹爹一定会来找我的。吓死我了,死了好多人。”顾明瑜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真正的像一位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一样,靠在顾玗的肩膀上瑟瑟发抖,提泪横流,发泄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安浩然摇了摇头:原来一路上都在假装镇定。心中隐隐有一点失落,要是小姑娘此刻是靠在我的怀里诉说,那该多好啊。 安浩然猛然的惊醒,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再怎么把她当妹妹,小姑娘也快要是别人家的了,小未婚夫还在旁边了。只是想到今天陈绍瀚带她出去,就让她差点遇到了危险,望着陈绍瀚的目光又带上了浓浓的不喜。 “夜深了,顾大老爷快些带着顾大小姐回去吧,今天顾大小姐受了惊吓,恐夜晚会有的折腾,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咱们有空再叙,告辞。” 安浩然告辞离开了,期间只是看了那端玉郡主一眼,然而端玉郡主并没有在意,她全部的依赖都在陈绍瀚的身上,这个救她于危难的英俊男子,此刻就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她的心眼里。 只是看他和顾敬一家人这么熟悉,亲热,一直忙着和他们道歉,一直忙着关心那个小女孩,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中已是波涛巨浪般的嫉妒。 “伯父,都是小侄的错,您将盈盈交给我照顾,我却有负伯父的信任,差点让盈盈妹妹遇到危险,小侄愧疚万分。” “唉~~这怎能是你的错,你也受伤了,伯父没有怪你,早点回去,别让你母亲担心。” 陈绍瀚内心愧疚,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的再多,都是空的。心中的愧疚并没有随着顾敬的安慰,体贴而消散,反而愈发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她当时没有去逞一时的风光,盈盈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能在身边随时的保护她。 想到刚刚自己站在高处,看着盈盈遇到危险时,那种触手不及,无能为力的感觉,陈绍瀚的心都是痛的。脑中一闪而过的是盈盈瘦弱的身子无力的躺在自己怀里的画面。 “是,那小侄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盈盈。”陈浩瀚担忧的看了一眼顾明瑜 “瀚哥哥,你回去也喝一碗压惊茶,还有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知道吗?有空我去看你。”顾明瑜虽然一直在和顾玗说话,却没有忽略陈绍瀚,见他神情里浓浓的歉疚,顾明瑜心底很不舒服,其实这一切都不能怪他,是她自己说要他去比赛的,最后还让他手了伤,其实她很自责。 陈绍瀚听到顾明瑜的关心,开心的笑了起来,忽略自己内心的那点点不自在的感觉,陈绍瀚转身往家走。 “陈公子。”端玉郡主见陈绍瀚没有理自己,急忙的向前一步唤住陈绍瀚。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陈绍瀚疑惑,他当时只是顺手的搭了一把,没想到这位小姐就一直的跟着自己,现在唤住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我的家人还没有找来,我一个人害怕,您能陪我等一下我的家人吗?”端玉郡主咬着牙,眸含羞色,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恳求。没有哪个男子能拒绝得了一位柔弱美人的盈盈恳求。 顾敬和顾玗听的这话,都眼中闪着怒火,不知道陈绍瀚在那里招来的桃花债,都眼瞪瞪的看着他。 陈绍瀚也害怕盈盈和顾敬、顾玗他们误会,心虚的同时,也在思考应该怎么处理。留她一个女孩子在这等确实说不过去,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就将成为一个罪人了。如果她没有喊住自己,自己还可以假装忘记的离开,现在却是行不通的。只是自己一个男子却不好单独领了她回去,他求助的看着顾明瑜,他们女孩子之间应该会方便一点。 第96章 端玉郡主(元旦快乐) 顾明瑜心里不舒服,她感觉得到女孩对自己的敌意,还有对陈绍瀚的情意。只是如果自己真的不帮忙的话,她是不是要跟着陈绍瀚回去了呢? 顾明瑜心底酸酸的,嘟着嘴、不情愿的说道:“瀚哥哥,我陪你一起等吧。小姐,外边冷,我们一起到马车里等吧。” 端玉郡主其实是想和陈绍瀚单独相处的,只是现在有人主动留下来,却也不好拒绝,不情愿的跟着顾明瑜上了马车。顾明瑜本事骄傲的人,并没有主动的搭讪,两人尴尬沉默的坐在车厢里。 好在不久就有人寻了过来,端玉郡主迅速的下了马车,颇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回头瞪了顾明瑜一眼,意犹未尽的和陈绍瀚说了再见,并单方方面的表达会上门拜访致谢。。 “真是一个看似柔弱,实则霸道的美人。”此刻的顾明瑜并不明了女孩的身份,却让她感到了威胁。 ----------------------------- “贱婢,会不会上药。”马车里,端玉郡主暴躁的将给她上药的奴婢拍翻在地,一反在外人面前的柔弱温婉的形象,像看蝼蚁一样,目光森冷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奴婢。 “郡主,都是奴婢的错,您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丫鬟被抽倒,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害怕的迅速爬起来跪好,不断的磕头求饶。 端玉郡主嗤笑一声,施舍一般,道:“下去吧,叫抱琴上来”。 丫鬟仿若听见天籁,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安心的退了出去。本想趁郡主的丫鬟说话的空档,在郡主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郡主留意到她,以后就能长长久久的跟身边伺候,没想到却挨了一顿羞辱。丫鬟不甘心又心有余悸,没想到看似温婉的郡主,在人后这么可怕。丫鬟决定以后再接再厉,一定让郡主看到她的价值。 “抱琴姐姐,郡主叫您呢。”抱琴还在前边和侍卫说话,听到郡主喊她,立马结束和侍卫的谈话,快速的走到马车旁。 “郡主。”抱琴恭敬的向端玉郡主行了礼,主动的坐在了对面,拿起药膏给端玉郡主上药。 抱琴,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依旧是姑娘装扮,本是母丫鬟,现在确是她的左膀右臂兼智囊,她知道抱琴心有所属,也承诺过如果有机会会成全了她。所以她对抱琴很放心,什么事情都爱找抱琴。 “抱琴,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那位陈公子,还有那位顾小姐,她是顾府哪一房的,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端玉郡主闭着眼睛任由抱琴给自己抹药,同时不忘想陈绍瀚的事情。 “是” “你已经入了我的心,我不会就这么让你把我甩了的,谁叫你招惹了我呢?” 想着那位陈公子如天神一般的在慌乱中救了自己,端玉郡主脸颊微红,过了一会才有道:“三哥呢?他知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三皇子已经知道了,只是他还在处理这次的踩踏事件,这一次的事件可能会对三皇子产生一些影响,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无功有过。所以只能让奴婢自己带人来找郡主,幸好郡主一路上都留下了几号,我们才能找到这里来。”抱琴提到三皇子时,面上表情柔和了很多,有旖旎的情思闪现。 “你是说,这次的事件可能和私盐案有关?”端玉郡主突然睁开眼睛,眼神犀利,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暴戾起来 “原以为只是些贪得无厌的奸商,没想到还是竟是一群暴民,三哥就不应该心慈手软,直接派兵镇压了才对,没想到区区贱民竟敢对皇家不敬,还和他们讲什么仁慈道理。这一次要不是陈公子相救,我都要被他们踩死了,三哥一定要严惩这群暴民。”端玉郡主咬牙切齿的发泄愤懑,口中吐出的狠话,像处理的是阿猫阿狗一样不经意。 而面对这些狠话,抱琴却习以为常,仿佛根本就是在说的阿猫阿狗事件一样。 “确实如此”。 “准备一些礼物,明天我们去陈公子府上致谢。” “能救得郡主,也是那陈公子修来的福分,奴婢明天准备一份礼物送过来就是了,郡主何必亲自跑一趟。”抱琴皱了皱眉,不是很赞同郡主的行为。她也看见了那位陈公子,穿着打扮都有点寒酸,一看就不是有钱或有权势的人家的公子。 “不,他不一样的。”端玉郡主面目含春,说不上为什么,那一眼就已经叫她放不下了 “是,只是郡主的终身大事还是要回京和王爷,王妃商量。” “叫你做,你就做,什么时候主子的事情轮到你一个奴婢来质疑了。”端玉郡主睁眼盯着抱琴。 抱琴这才知道刚刚自己越矩了,噤若寒蝉的跪下磕头认罪,“郡主,奴婢一时口不择言,失了分寸,请郡主宽宏大量,饶恕奴婢妄言。” 端玉郡主居高临下的挑起抱琴的下颚,“记住,你只是我的丫鬟,不管你以往的主子是谁,有怎样的地位,你现在都是我的奴才。即使以后得偿所愿,你也是我们成王府出去的奴才,不要妄图挑衅我,也不要忘了根本。我能给你荣华,助你当上主子,也能将你贬乳尘埃里。” 抱琴后悔不已,自己怎么能因为郡主的一时无害,就认为郡主能听得进她一个奴婢的劝解呢?又懊恼自己一时分心,才失了本分。 “是”抱琴强忍心中的不适,垂下了眼帘 “起来吧。”端玉郡主又慵懒的坐了回去,恢复到人畜无害的温婉模样。 “陈公子的事情先不要让三哥知道了,过后如有必要我会亲自和三哥说。” “是,奴婢知道了。” 看着乖顺的抱琴,端玉很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就喜欢这种凌驾别人之上的感觉,喜欢别人匍匐在她的面前,惧怕她,却不得不诚服于她。 “刚刚的那个丫鬟,用心调教一下,如果有能耐,就带回京城去。我倒是想看看,她能不能走到我的身边来。” “是”抱琴不知是该替那丫鬟庆幸还是感到悲哀,郡主身边的丫鬟,除了自己还有石笙就没有其他能待着超过一年的丫鬟,大家都认为郡主端庄、温婉,只有她们近身服侍的才知道主子有多暴戾凶残。 抱琴安静的跪坐在对面,谁知道命运是什么呢,只有忍的住卑微,才能攀得上高峰,将来真的成了主子,谁又会在乎你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世界是属于胜利者的,只有人生赢家才有发言权。 我且卑微着,坐看云起时。 第97章 重访陈府 顾明瑜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当天夜里就连做噩梦,后半夜的时候开始说起胡话,发起高烧来。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丫鬟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客人的前边去了。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丫鬟着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听到顾明瑜说“不进去了”更是有点着急,她是府里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两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们的心思。 夫人和小姐因为想要得到顾家庇护,所以一直卑微的巴结讨好顾家大小姐,可她们内心怎么可能会平衡,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有可能成为她们家的少夫人,她们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顾家压着抬不起头来。 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位贵人,是少爷自己认识的,属于她们家自己的贵人,她们肯定想让顾家大小姐见识一下,也好压一压顾家大小姐的气焰。这不才有了自己单独来接顾大小姐的戏码吗? 若是被自己搅和了,夫人和小姐肯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些,小丫鬟采青忙恭敬的退到了顾明瑜的身后,一边抽了自己两巴掌,一边忙忖度这顾明瑜的脸色道歉:“大小姐,奴婢一时情急,行错了事,说错了话,您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奴婢吧。夫人和小姐都很开心您能过来,说赶得也巧,正好可以介绍给大小姐认识一下。以后一家人,说不定还得常来常往。” “行了,别打了,我还真能和你个丫鬟生气不成,别到时候还让客人以为我有多跋扈,竟然容不下一个丫鬟。”顾明瑜喝止了采青自打巴掌的行为,眯着眼仔细的打量采青,从来不知道,这个看似憨实的乡下丫头,还是个有心机的。 第98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 再怎么耍心计,也只是个丫鬟,顾明瑜懒得和一个丫鬟废心思,只是丫鬟的行为通常可反映主子的心思。 采青看似恭敬,实则不放心上,动不动撇嘴,翻眼皮,甚至说话都夹枪带棒的,甚至都不忌讳表现出来让自己看见,明显的她看不上你,可见以前的自己有多愚钝,人家就差说,“顾明瑜你算个老几”。 这样的行为表现自己竟然都觉察不出来,还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憨实可爱的丫鬟。 一叶障目,怪不得自己有那样凄惨的结局。自己活成了一个傻子,也不怪别人都将你当傻子。 “快走吧,别让客人等着急了。”顾明瑜难得的眼明心亮的重新认知了她们主仆几人。 陈府的面积并不大,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孙氏住的院子。 院子外就能听到陈晞妍欢快的笑声和孙氏爽朗的说话声,还有一道有点耳熟,却不甚明白的柔美女声。 “是谁来了呢?”顾明瑜眼中闪着疑惑。 可能是自己刚刚的行为震慑了采青,这会二的采青要老实恭敬很多,见顾明瑜又疑惑,就主动为顾明瑜解了惑,“是元宵节那天公子救的一位姑娘。” 顾明瑜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她”,怪不得听着觉得有点耳熟,只是这声音比自己那天听的要柔和很多。 “大小姐也认识?”采青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有过一面之缘” 采青抿了抿嘴,夫人和小姐还想通过这小姐给顾大小姐一个下马威呢,没想到顾大小姐原本就认识,这下夫人的愿望怕是要泡汤了。 “你家少爷知道她来了吗?”顾明瑜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已经掀起了波涛巨浪,差点就让自己失去了冷静,“还真的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啊。”顾明瑜在心底暗咒一句,后悔自己刚刚没有离开。 采青知道这位顾大小姐将有可能是陈府的另一位主子,此时问这样的话,是要吃醋了吗? 寻思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采青有点不开心了,自家公子是风光霁月的人物,将来肯定能当大官的,三、四小妾是正常的事情,当大官没有小妾,后院只有一只母老虎,不是让其他的同僚们笑话公子嘛。 所以娶的妻子一定要贤惠大方才配得上他家公子。顾小姐一看就不是一位容得下小妾的贤良妻子,看她爹爹的后院就知道了,听说顾大老爷一直独宠大夫人,都不进其他小妾的院子。 采青偷偷觑着顾明瑜,深深的为自己姨娘路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顾明瑜看采青时晴时雨、时喜时悲的表情,都没有兴致再去纠结到底陈绍瀚知不知情的事情了,摇了摇头,独自走上前,站在了门帘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陈婶婶,盈盈来了。” “哟,郡主,您看,说曹操,曹操就到。”孙氏一边和旁边的女孩子说话,一边朝门外喊道,“盈盈来了,快进来。” 孙氏难得的说话底气足,还开的了玩笑,一改自己映像里的愁苦悲情,眉开眼笑,慈眉善目。 几步上来拉住顾明瑜的手,就坐了下来,顾明瑜没的办法只好坐到了她的旁边。往旁边看了一眼,果然是前天晚上的那位小姐,她还真是说话算话,真的自己亲自来了。 顾明瑜坐下之后,被拉住的手一阵发麻,显然是孙氏拉的力气太大了,让她的手有点不过血。顾明瑜几次想要在不经意的时候将手抽出来,没想到都不成功,憋的顾明瑜一阵脸红。 孙氏拍了拍自己的手被,像极了和蔼慈祥的长辈对待疼爱的晚辈的姿势,顾明瑜却心儿一颤,有被毒蛇爬过一样凉飕飕的感觉。接下来的话,更是证实了顾明瑜的感觉,只见孙氏嘴巴一张一合的, “郡主,您看,一说我家瀚哥儿,盈盈就害羞,脸都红了,也不怪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焦不离孟的,感情可好了。呵呵,我也很喜欢盈盈。” 顾明瑜听错愕,孙氏这是在和别人说自己倒贴她的儿子吗?“什么是我一说我家瀚哥儿,就脸红”,是说我单方面爱慕她儿子吗?她咋不说她和陈绍瀚快要定亲的事情,反而要说些让人产生歧义话呢?这是在踩我的名誉吗? 顾明瑜头一次这么清楚明白的感受别人对自己的算计。心底有些难过,不管前世发生过什么,自己重生回来,还是想做她家的媳妇的,不管前世有怎样的怨结,她都之想过改变自己,最多就是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膈应一下看不上她的人而已。 “呵呵,瀚哥哥呢?怎么没看到他,以前都是他去顾府找我,难得我今天来拜访婶婶,他怎么倒是不出来了啊?” 顾明瑜不想说出两家正在议亲的事情,毕竟自己是女孩子,如果有什么差池的话,受损的是自己的名誉,又不能任由孙氏编排自己的声誉。 孙氏听的愣了一下,陈晞妍也探究的看着自己,仿若不认识一样。 顾明瑜坦然的任由陈晞妍的打量,今天陈晞妍还没有说话呢,以前她最是积极话多的。看她的眉眼间多了一丝阴郁之气,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情。 “在书房看书呢?刚刚郡主来的时候出来打了一声招呼,坐了一会儿又回书房了,咱们娘几个一起坐坐,让他做自己的事情去。” 孙氏脸上笑容不变,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自己,没有松开手,甚至又拍了她两下,看似安抚,亲近。实际上顾明瑜也不知道她这动作的具体意义是什么,她只感觉她的手都快要僵硬了,血液里一阵麻麻的胀痛,脑子都有点断片。 只是在听到孙氏说“郡主”两字时,脑子才又清明起来。 也顾不得孙氏特意贬低自己,说自己不够资格让陈绍瀚出来接待。她现在只关心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自己心底想的那位郡主。 顾明瑜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婶婶喊这位小姐“郡主”,不知道是京城哪一位郡主呢?元宵和小姐见面匆忙,都未曾问过小姐的芳名。今日刚好又见到了,婶婶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免得盈盈失了礼数。” “呵呵,看我,一时高兴都给忘了,刚还说要介绍你两认识一下呢,说着说着就给忘了。这是京城来的端玉郡主,快给郡主行礼。” “轰~~轰~~~”,顾明瑜的耳朵响起了一阵炸雷声,震的顾明瑜身子摇晃了好几下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女孩。 耳朵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原来这就是端玉郡主啊!” 第99章 粉墨登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顾明瑜觉得这应该是说的别人的故事。 前世,她到死才知道有这么个仇人的存在,连仇人的面都没见上。说来她应该要感谢陈晞妍的,最少让自己做了一个明白鬼。 今世,仇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而她却还不是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世界和真相,顾明瑜有种无力感。她应该如何做,她不懂得杀生,但是她想要扼住对面那女孩的脖子,看她在自己的面前求饶,看她锤死的挣扎。看她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最后不得不诚服的颓丧。 顾明瑜听到了幻想破碎的声音,心里的支撑猛然间坍塌,重生以来一直回避的问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连思考都不会了。 顾明瑜茫然的看着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出身高贵,靠山强大,漂亮有心计,手段狠决,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难怪自己前世输了所有,知道最后才知道真相,她根本就不把你放在心上。 顾明瑜模糊间看到一幅画面:一倒一立,站立者,仿若仙临凡间,居高临下,带着耀人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仰望。倒地者,嘴角染有血渍、凌乱的衣饰、苍白的面容,不服输的倔强眼神,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却只是让自己更加的显得狼狈,卑微。 “你还不配成为我的敌人。” 声音激荡着心神,顾明瑜摇了摇头,眼前出现的依旧是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只是含蓄了很多。没有了画面感,更加的真实。 “伯母,您看顾小姐这是怎么呢?莫不是被我的身份吓到了,直楞楞的看着我都不说话了?呵呵。”端玉郡主娇笑两声,以帕掩嘴,挑衅的看了顾明瑜一眼。 “这孩子从小就顽劣,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能连郡主的名号都第一次听说,郡主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孙氏像数落宠溺的小辈一样,替顾明瑜开脱,只是这些话由孙氏说出来,顾明瑜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呵呵,来的一路我可是听顾尚书说了好些二小姐的才名,顾尚书说那是他最让他骄傲的孙女,一直想见见那位颇有才名的二小姐,没想到我和大小姐到是蛮有缘的,两次出门,两次都能碰到。” 孙氏怅惘,她一直想要以为想顾家二小姐那样的媳妇,既有才名,仕途上将来又能帮到瀚哥儿,只是自己家现在太弱势,人家看不上。 孙氏越想越别扭,越看越觉得顾明瑜上不得台面,不说他们顾家两姐妹之间的差距,就说和眼前的郡主相比,就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孙氏撇了撇嘴,“这就是个野丫头。” 她家的瀚哥儿这么优秀,要是她能有位郡主媳妇...... 孙氏暗戳戳的在心里做着美梦,越看郡主越觉得满意,说话也越来越慈和。 “郡主是和三皇子一起来的啊,郡主这一路肯定很辛苦吧,来江南一趟,可不能就待在屋子里浪费了,怎么也要多出来游玩一番,金陵有很多值得一看的风景,等郡主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找瀚哥儿,让她陪您在金陵游玩一番,也不枉了这一路南下的辛苦。” “好”,端玉郡主羞涩的地下了头,揪紧了手中的帕子,一会儿有道: “就怕耽误了公子的时间,引得公子不喜”。 孙氏看端玉郡主害羞的模样,越发觉得有戏,眼中闪着算计的亮光,“怎么会,他读书久了,也要偶尔放松一下的,再说,他要是没时间,还有妍姐儿,她也能陪您,到时候让瀚哥儿送你们过去,再接了你们回来,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孙氏她算计的很好,不管怎么样,就是要多制造陈绍瀚多接近郡主。 顾明瑜醒过神来,瞠目结舌,这两人就这么当她不存在一般的,在她的眼前,挖她的墙脚? 顾明瑜抖擞了精神,千万不能不战就屈人之兵。 “婶婶,瀚哥哥他是男孩子,怎好陪郡主游玩,咱可不能败坏人家郡主的名声。要不然回头皇家得治咱的罪了,这把还有我和晞妍嘛。我们三个都是女孩子,刚好年纪也相差不大,到时候我多带些侍卫仆从,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瀚哥哥也能安心的读书了。晞妍,你说是不是?” 漫不经心的坐在一边的陈晞妍没想到顾明瑜会提到她,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顾明瑜,眼神里有很多的情绪,顾明瑜一时看不懂,正觉得奇怪。 她却点了点头,“是啊,母亲,郡主身份尊贵,怎能轻易接触外男,救郡主那是情况危急,情非得已。败坏皇家声誉,那可是要治罪的,哥哥还要科举呢。” 顾明瑜没想到陈晞妍会附和自己。会问她也只是心存侥幸,以为她会很乐意有机会陪郡主游玩,前世不就这样嘛。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平淡。 孙氏嗫嚅半天,虽然不甘心,却只能“呵呵”笑了两声,“我一时高兴,就想着让郡主尽兴了,没想那么多。” 顾明瑜见端玉想要开口安抚陈氏,又立马说道, “哎呀,我就知道,婶婶就是一时的口误,郡主不要怪罪她,婶婶一向热心肠,见着阿猫阿狗的都要帮帮。” 顾明瑜故作莽撞娇痴的模样,扑在孙氏的身上,力气大的都要将孙氏撞到在榻。陈晞妍没有去扶她,孙氏定了半天,才重新坐好。 “哼,你不是说我莽撞不知礼数吗?我就莽撞给你看,也不能白被你说道,先收点利息再说。”顾明瑜看着孙氏好容易才稳定心神,心中为自己暗暗得意。 “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婶婶都差点被你扑倒了,在外边可不能这样。” 孙氏终于松开了顾明瑜的手,顾明瑜看着自己手背上一圈的紫痕,心疼极了,看来回去还得擦点去淤的药膏才能好啊,幸好放开了,要一杯被这样捏着,回去手都要废了。顾明瑜扭动了两下手腕,知道手指重新有了直觉才舒口气,放下心来。 “呵呵,啊呀,婶婶,对不起,您看我毛手毛脚的,不知轻重,差点撞到婶婶了,婶婶不要怪罪盈盈哦,您知道盈盈一向粗枝大叶的。”顾明瑜假意的倾身要扶孙氏,却被孙氏躲开了,顾明瑜心中暗笑。 第100章 她也回来了 顾明瑜坐的屁股有点疼,左等又等都不见端玉郡主说走,顾明瑜就赌着一口气,没有离开。 “我就看你好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别人家里不走。反正这里我熟,坐着就坐着。你第一次来,就不信你有这个脸。”顾明瑜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想。 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端玉郡主,只能从小处找一些优越感,膈应她,隔靴搔痒也能让人难受。 或许有点像小孩子在跟人置气,其实这只是小人物面对权贵的无奈和卑微。 端玉郡主身份尊贵,只要她愿意,就有无数的人愿意为她依仗的权贵献身。 她还想要和家人和陈绍瀚好好的过一辈子,所以她会忍耐。 只等待有机会一击即破,蚍蜉撼不了大树,鸡蛋碰不碎石头,她要等端玉郡主跌下神坛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端玉郡主就焦躁的一直往门外瞅。时儿失望的样子,像极了深闺里的怨妇,顾明瑜心中畅快,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端玉郡主,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等你以后,爱的越深,这种失落会越强烈,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幸福的。” “伯母,我出来的时间长了,这就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端玉郡主久等陈绍瀚都不见踪影,本想和陈绍瀚好好聊聊的愿望泡汤,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他能出来送自己一下。 孙氏却意犹未尽,“这可是棵大树啊,自己汲汲盈盈的不就为了能靠上一棵大树嘛,要是能考上成王府,以后就是瀚哥儿不参加科举也有出路啊。”想到这些,陈氏没法看着机会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溜走。 “郡主,您等等,我叫瀚哥儿出来送你” 说着不等端玉郡主答应就开始朝门外喊了起来,“采青,采青” 采青听见孙氏急促的叫唤,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情,连忙放下手中的伙计跑了进来,“太太” “你去喊了少爷出来送送端玉郡主” “是”,采青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就出去了 不一会,采青回来了,陈绍瀚并没有跟着来。 自采青走后,端玉郡主就一直望着门外,这会还是没见到陈绍瀚,心中说不出有多少的失望。 孙氏急了,大声的喝到,“少爷呢?” 采青小心翼翼的看了端玉郡主一眼,又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才低下了头,“少爷说,郡主是女眷,他不方便送人出门,叫夫人自己安排。” 孙氏气急,感觉在端玉郡主面前失了脸面,自己的儿子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孙氏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生气,就觉得是儿子怕顾明瑜嫉妒生气才不敢来,怨恨顾明瑜勾引了她儿子的心神,不把她这个娘亲放在眼里。心中对顾明瑜更是不喜起来。 奈何不了儿子,无奈的只能对端玉郡主道:“郡主,您看,瀚哥儿他肯定是忙到要紧处了,分不出神来,要不伯母亲自送您出去。” 端玉也很失望,她也不可能赖皮的一定让陈绍瀚送她,只能点了点头。 顾明瑜不管孙氏是怎么想的,她坚定的跟在孙氏身后,起身一同去送端玉郡主,于是,四个女人又都来到了陈府的门外。 仆从香车早已经等在了陈府门外,一列训练有素的仆从,豪华的马车,比顾府顾老太爷回府还要气派,门庭若市,围观的人无数,议论纷纷的,不无羡慕,嫉妒。 孙氏看到这样的场面,腰背都直了,步步生风,脸上堆满了笑容,自尊心极度得到了满足。 “那郡主您慢走,有空再过来玩。” 端玉郡主嫉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就又笑容满面的和孙氏道了别,优雅的登上了马车。 队伍徐徐的远处,围观的群众却没有散去,反而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平日里不屑和他们走动的孙氏此刻却没有后退或嫌弃,反而亲近的和他们聊了起来,又问必答的。 顾明瑜想,肯定到不了明天,京城的贵人造访陈府,陈府的公子英雄救美的事情肯定就要在金陵传开了。 顾明瑜心塞,嬷嬷的退进了院子里,打算去找陈绍瀚去,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可能人都不见,就又回去,虽然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孙氏的,可是不不影响她见陈绍瀚啊。 他们马上都要定亲了,陈绍瀚还招惹了一朵无敌的桃花回来,顾明瑜很生气。还好陈绍瀚还知道男女有别,要不然她真的会很生气,顾明瑜气鼓鼓的想着。 “嫂嫂”顾明瑜听到有人说话,但她却不认为是在喊她,径直的还是往前走 “嫂嫂”陈晞妍又喊了一句,并追上了顾明瑜的脚步,拉住了她的袖口。 陈晞妍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探究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是嫂嫂吧,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顾明瑜,心中震撼无比,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淡淡的,皱了皱眉,错愕的看着陈晞妍。抿着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心底却多了一份警惕。 陈晞妍睨着顾明瑜的表情,扔出了另一个差点让顾明瑜表情溃泄的话,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找我哥,你不怕将来再有一次前世的下场吗?” 顾明瑜重生回来,最害怕面对的的就是爹爹和哥哥因为她而惨死的事实。哥哥知道了前世的事情,并没有怪罪她,但这是她的心伤,只有爹爹和哥哥一直无恙,她才能彻底的放下。 这是她的逆鳞,谁触了她就和谁拼命,不计代价。 此刻陈晞妍重提这件事,顾明瑜再也不能淡定了,用力将自己的袖子拔了出来,“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陈晞妍没有理会顾明瑜的突然发怒,因为顾明瑜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早就断定顾明瑜回来了,只是不想见她。 前世她虽然没有直接的害过顾明瑜,但她也有愧,她知道母亲和端玉郡主的一切行为,那时的她被生活折磨的疯狂了,早已没有了理智,后来果然报应来了。 “她比前世更早的认识了哥哥,今天看到她就知道她还是喜欢上了哥哥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早早的退去,还能有一个好的收场,别再拿鸡蛋碰石头了。你赢不了她的,除非......” 陈晞妍似乎说道了什么忌讳的话题,突然就断了。 “你比我晚死,肯定知道些什么吧,除非什么?”顾明瑜探究的问道 陈晞妍一闪慌乱和害怕,“没什么,反正,你要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你要活的比她长,才能看到她的结局。” 第101章 纯真真好 “我为什么要退缩,难道我除了挨打就只有退缩这一条路可走吗?” 顾明瑜挑眉看了陈晞妍一眼 “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都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也能回来。” 顾明瑜想到自己临死前的模样,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你!”陈晞妍气结,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能重来一次有点天方夜谭,是不是哪位神仙喝了点酒,糊涂了,让自己捡了个漏。 可是当别人这么说她的时候,她还是很生气。 “怎么,难道你自己不这么认为?”顾明瑜依旧挑了挑眉。“你自己做了多少孽,你自己不知道?能重来一次,还是好好珍惜吧,老天是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的,说不定老天让你回来就是让你回来赎罪的,所以,还是认认真真的做个好人吧。嘁!” 顾明瑜说完就走了。 “你!”陈晞妍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她不领情就算了,还奚落了自己一通,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气的她看都没看清旁边有什么,就一脚的踹了过去。 “哎哟,你个死妮子,你作死呢,发什么颠?”孙氏捂着脚脖子,弯着腰一个劲的嚷嚷“哎哟”。 陈晞妍听的一阵心烦,脸色发黑,咬咬唇,耐着性子,问道,“娘,你没事吧。” “死蹄子,踢那么重,能没事吗,腿都动不了了,还不过来扶我一把。哎哟喂......” 陈晞妍朝顾明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早已看不见人影了,嘟哝了一声,“好心没好报,要不是看你可怜,谁愿意搭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走过去将孙氏搀了起来,送回院子里。 也不管孙氏再后面的骂骂咧咧,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烦的地方,以前不懂,经历了上一世,她才开始明白,为什么哥哥不喜欢母亲,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的吧,不知道现在自己改正了,哥哥还会不会还愿意看顾我。 ------------------------ “瀚哥哥”,顾明瑜来到陈绍瀚的院子,就能看到陈绍瀚坐在窗前奋笔疾书的身影,窗户大开,身形那么单薄。顾明瑜纳罕这么冷的天,寒风凛凛,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陈绍瀚听到声音,扬起了灿烂的笑容,“盈盈,你怎么过来了?” 顾明瑜瞥了瞥嘴,有点不开心,走到了窗前,趴在窗栏上,将头伸进了屋子里,特意的朝屋子四周扫了一圈,“我来查岗啊,看看瀚哥哥有没有背着我干坏事。” 陈绍瀚听了脸色微红,在心里有了另一番定义,“这话怎么像妻子审问晚归的夫君一样呢?”陈绍瀚这么想,心里却泛着甜。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像怕被顾明瑜窥了心事一般,心虚的不敢直视顾明瑜纯澈的双眼。 “盈盈妹妹,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 红着脸嗫嚅半天,才又小声的道。 “我每天都在盼着能早点过完年,好早早的去和你父母提亲。” 顾明瑜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随后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瀚哥哥是在和我说情话吗?” 陈绍瀚被顾明瑜点名了心思,刚才的冲动就想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顿时萎靡了,脸上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耳根。 “盈盈妹妹!”陈绍瀚有些羞恼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说那样的话。” “嘻嘻......,我觉得很好啊” 陈绍瀚没有说话,低着头假意生气的整理桌面上的书籍,其实眼睛一直钉在顾明瑜的身上,害怕顾明瑜被自己的孟浪吓到了。 “嘻嘻......,真好听。” 顾明瑜也歪着身子低下头,将脸凑到了陈绍瀚的近前。 陈绍瀚感受到一道目光焦灼在自己的脸上,脸一阵火辣辣的,红的都快要能嫡出水来了,紧张的说话都有点结巴。 “什......什么?” “嘻嘻,瀚哥哥这样真好看,我说我喜欢瀚哥哥和我说这样的话呢,我也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点,我能快一点长大。” 顾明瑜没有害羞,甚至像孟浪的公子哥一样,调侃了陈绍瀚一番,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特别是看到端玉郡主之后,她更是希望能加快时间的脚步,快一点,在快一点,让她能有更多的能力。 陈绍瀚惊喜回头,莫名对上了顾明瑜灵动的眼睛,望着那眼中流淌的情意,陈绍瀚心中趟过一阵热流。 刚想要开口说话,才惊觉一阵温热沁香。 “咚,咚,咚......” 陈绍瀚听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浅尝辄止。 像品尝到了久违的烈酒,陈绍瀚发出了满足的一声叹息,“啊......真香。” 虽然这是顾明瑜自己酿造的果,她有成年人的灵魂,不认为这是件大事,而且她一直认定陈绍瀚就是她的夫君,夫妻之间这点点根本不算什么。 但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就是个十三岁不到的小女孩。天真无邪,纯善无知。 她不能让陈绍瀚觉得她是个不矜持的女孩子。装她也得装成不乐意,于是顾明瑜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 陈绍瀚一阵懊恼自责,着急无措,一直以为自己是谦谦君子,怎么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就孟浪了,盈盈妹妹肯定生我的气了。 “盈盈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见顾明瑜没理他,陈绍瀚以为顾明瑜是真的生气了,有点伤心,还有点惋惜。像所有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承诺自己再也不犯了, “盈盈妹妹,你不要伤心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顾明瑜忽然抬起头来,“你还敢有下次。你说你是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 “没有” “我是第一次。”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陈绍瀚一阵羞恼,似乎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承认自己青涩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顾明瑜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就好” 陈绍瀚没管顾明瑜说了什么,见顾明瑜笑了,也就笑了,像一个憨小子一样。 少年青涩,不参杂任何利益的爱恋总是那般美好。 陈绍瀚觉得他一辈子都能记住这一份美好 第102章 提上议程 “有美人兮,贮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陈绍瀚心情飞扬,走路带风,顾明瑜虽然走了,却留下了无限的旖旎幻想。 “我要找母亲早点去把媒人请来,早点定下和盈盈的事情。那让我才能安心的跟着夫子去游历。” 眼看着就要到了孙氏的院子,陈绍瀚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恢复平日里的冷淡疏离。 “母亲” “嗯,瀚哥儿来了,采青这会儿的速度到是挺快的。”孙氏笑呵呵的和陈绍瀚说话,一边整理端玉郡主带来的礼物。 陈绍瀚看着那成堆的礼物,皱了皱眉头,“采青?儿子没见到采青,是儿子刚好有事情要和母亲说。” “嗯,你说吧,我听着,刚好一会儿我也有话要说。”孙氏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嘴上还念念有词的,甚至还拿出了纸和笔,一笔一划的在上面记着。 孙氏的父亲是秀才出身,所以孙氏认识几个字,勉强的能看个账,做个账。 陈绍瀚见孙氏一笔一划笨拙的书写,也没有上去帮忙,而是在椅子上做了下来,沉思一会儿才道,“母亲,年前说好的,过完年要去和顾伯父提亲的事情,现在要开始准备了,等订完亲,我就要准备去游历了。” 孙氏一听是这件事情,心里有点不乐意,假装自己在认真的做账,其实是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糊弄过去,本来她就不满意顾明瑜,以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现在不一样了,她看得出来,今天的那个什么郡主喜欢她儿子。 她有了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选顾明瑜那个野丫头,一点礼数不知,还整天的跟在顾敬的身后在外边抛头露脸的,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 孙氏撇了撇嘴,没有做声。 “母亲。”陈绍瀚加大了语气,显然对孙氏的拖延有些不满。 “瀚哥儿,你说今天那郡主来是什么意思啊?”孙氏放下手中的活计,依依不舍的看了那些礼物一眼,好像那礼物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做到了主位上。 陈绍瀚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母亲这会儿提那些是什么意思。“不就来谢恩的,能有什么意思。” “不一定吧,我看那郡主老喜欢盯着你看,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 “母亲!”陈绍瀚脸色发黑。 孙氏打了个哆嗦,又不甘心放弃,小声的辩解,“我又没说错,要不然哪家的姑娘会亲自上门致谢的。” 陈绍瀚看着执迷不悟的母亲,怒气眼看着就要汹涌出来。 孙氏以前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相公,自他染上赌瘾之后就动辄对她打骂,她反抗不得,好在那是个短命的。陈绍瀚现在的样子让她越发的想起暴怒的相公,身子一哆嗦,差点坐不住。 “呀......,别打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了,我明天就去请媒人问吉日。”孙氏身子颤抖,闭着眼睛,像是看到了精怪一样,一口气就爽快的答应了,嘴巴一直在打着哆嗦。 不明所以的人,肯定会以为陈绍瀚做了什么,才让孙氏如此的害怕。只有陈绍瀚自己知道,母亲为什么怕他。 他和父亲长的太像了,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陈绍瀚舒了一口气,“那儿子就谢谢母亲了。”陈绍瀚起身给孙氏行了个礼,“那儿子就退下了,母亲好好休息。”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孙氏害怕又懊恼就这样错过了金贵的媳妇,“瀚哥儿......你先别走。” 陈绍瀚扬长而去,他知道母亲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他并不想听。都说他冷淡无情,母亲胆小懦弱,陈绍瀚嗤笑一声,谁能想到懦弱胆小的人敢那么残忍的杀人呢?他以前也想不到,只有自己亲眼看到了,才知道一切是多么的虚伪。 陈绍瀚看了看这没有温度的家,摸了摸还在跳动的心,幸好这里已经装了一片温暖,有了这片温暖,不管遇见什么,他都会坚强的。 陈绍瀚壮志踌躇的离开了,留下寒风凛冽呼啸,孙氏依旧在屋子里瑟缩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 ...... 孙氏病了,第二天就派了采青找到了陈绍瀚,说要推迟去请媒婆。 陈绍瀚想了想,跟着采青再次进了孙氏的房间,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孙久当天下午就起床去找了媒婆,定下了元月十九号去顾府提亲的日子。 陈绍瀚兴高采烈的带着好消息去找了顾敬,免得到时候会让伯父,伯母措手不及。 陈氏等陈绍瀚一走,就虚脱的躺在了床上,大口的踹着粗气。 “夫人,真的要让顾大小姐做我们的少夫人吗?”采青蹲在窗边给孙氏按摩脚底,满满的不甘心,想着昨天进少爷的院子看到的情景,嫉妒的眼睛发红。“少爷从来没有这样温柔的对过她。” “嗯”孙氏又气无力的回道。 “我觉得昨天那位郡主比顾大小姐好多了,人又长的漂亮,又端庄大方,一看就知道金贵不凡。”采青一边按摩,一边觑着孙氏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到。 果然孙氏听了采青的话眼睛突然就亮了,“采青,你也这么觉得,那你有没有觉得那郡主喜欢少爷?” “果然如此,”采青心中洋洋得意,她一定要破坏了这门亲事,少爷这么喜欢那顾大小姐,要是真定下来了,以后少爷的眼里可还装得下其他人,只要没有顾大小姐,她采青,常年累月的伺候在身边,总能得到机会的。 “那是肯定的,少爷长的那么好,有句话怎么说的?那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少爷还是那位郡主的救命恩人,戏文里不是常唱:英雄美人,才子佳人嘛。” “呵呵”孙氏被采青说开了怀,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还是采青会说话,天天跟着小姐倒是学了不少,英雄美人,才子佳人的话都会说了。” 采青偷偷窥着孙氏的脸色,见孙氏露出精明算计的神情,也就放下了心,“呵呵,奴婢还要跟着夫人小姐多学习,将来好更好的伺候夫人小姐。” “嗯” “这个事不急,定亲而已,成亲还要好几年呢?再说,成亲的都有休妻一说呢。” 采青听着心中一喜,“顾大小姐好是好,就是太不矜持了,昨天我还看见她勾引少爷那个呢。” 第103章 尘埃落定 孙氏听到采青的话,身子打了个挺就坐了起来,双眼仿佛被点燃了一样, “采青,你和我说清楚,她勾引少爷哪个了?” 采青被看的不自在,又心虚,只是想到昨日里顾明瑜和少爷做的事情,又嫉妒的不行,带着不是你死我活的勇气,凑近孙氏的耳朵,将她在陈绍瀚书房外看到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看着孙氏越来越扭曲的表情,采青的心中快意。当然她也怕孙氏迁怒于她,或者质问少爷,那样就有可能将自己暴露了,她就像让夫人记恨顾明瑜而已。于是在孙氏将要爆发的时候,采青补了一句:“太太,这不是少爷自愿的,奴婢看见了,是顾大小姐故意勾引少爷的,少爷才会一时情不自禁,都是顾大小姐的错。” 采青顺利的为孙氏的怒气找到了发泄口,眼看着孙氏涣散的目光变成嫉恨,盯着虚空的某个地方,似乎就能燃烧出来一个洞,“我就知道那不是好个货,贱人,你敢祸害我的儿子。” 采青得意的笑了,只是笑容隐晦,她自己知道,孙氏却没有看到,想来孙氏即使看到了,或知道了采青的心计也会当做没看到吧,谁叫她们内心有一样的想法。 卑微的用起心计来总是不遗余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们的杀伤力通常至少如果自损八百,杀敌就要一千。 ------------------------------------- 元月十九日 这一日对顾明瑜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和贺喜的日子。 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顾明瑜亦是如此。 一大早,顾明瑜神清气爽的早早起了床。 丫鬟们也是个个精神百倍,走路带风,齿颊带笑,整个芳兰阁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小姐,恭喜你得偿所愿,祝你和你瀚哥哥情深意长,修成正果,白头偕老。”思雨贼兮兮的凑到顾明瑜的身边,笑的贼眉鼠眼的。 顾明瑜羞涩的低下了头,露出了甜美的笑,扭捏道,“臭思雨,整天就知道打趣我,小心小姐我以后不带你玩了。” 思雨最怕的就是顾明瑜出门不带她,听了顾明瑜的威胁,立马偃旗息鼓,恢复了丫鬟的正经模样,认认真真的说道: “不是,小姐,奴婢就是来祝贺你的,真的。” “嗯,本小姐知道了,出去吧。”顾明瑜傲娇的抬了抬下巴,“带上门。” “是”,思雨依依不舍的往外走,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依旧忐忑不安的再次强调,“小姐,您是真的知道了吧,我是真的来道喜的。” 顾明瑜抿唇再次抬了抬下颚。 思雨就乖乖的把门关上了,将在顾明瑜哪里受的委屈,放下,高高兴兴的和丫鬟们笑闹到一处。 顾明瑜看着终于安静了的房间,默默的得意了一番,“还想看我笑话,一句话把你打回原形,哼。” 顾明瑜坐在梳妆台前,定了定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问道, “顾明瑜,你又要和瀚哥哥定亲了,高兴吧?” “高兴!”顾明瑜给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是心底那一丝丝怅惘、不敢、似是而非的失落,顾明瑜不知道怎么形容。努力的忽视它,毕竟这是她重新以来一直想要的结果。 顾明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站起来转了一圈,没有任何的瑕疵,美美的自己,美美的衣饰,完美极了。 打开门,顾明瑜带着几个丫鬟一起去了闵氏的院子。 她要去见证这一刻。 陈绍瀚也在,经历了昨天那一亲密,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相视一眼,顾明瑜羞涩的低下了头。 昨天是她主动的诶,想到这一点,顾明瑜就有点难为情的红了脸。 陈绍瀚的目光热烈的能将顾明瑜燃烧,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低头羞涩的女孩,哪里知道众人的表情已是重彩纷呈。 顾敬和顾玗两人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偷走了他女儿(他妹妹)芳心的优秀才俊,如果说没有订婚这一出,他(他)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满意,甚至会在心底默默的点头“这真的是女婿(妹夫)的最佳人选”,只是现在真的要成为他的未来女婿(妹夫)了,顾敬(顾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长的这么好,肯定容易招花引蝶; 读书这么好,将来肯定有高门贵族中意他做女婿,自己是拼啊还是拼啊? 身子这么弱,能担起给女儿遮风挡雨的重任吗? 家里人口这么少,一点都不热闹,以后女儿岂不是很寂寞? 嗯,身子这么单薄,以后会不会不旺子嗣? 顾敬和顾玗两人挑剔嫌弃的目光在陈绍瀚的身上来来回回 唉~~,谁能明白女儿奴老父(老哥)的玻璃心啊。 孙氏的嘴角扬着一定幅度,脸上的表情也恰到好处的保持着微笑。只是眼神里的冰冷却想吐舌的信子的一样黏在顾明瑜的身上,只是看向众人的时候又恢复笑意和和蔼,像极了眼前这位真的是她心仪的佳媳。 顾明瑜疑惑为什么孙氏的态度比那天还要恶劣,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呢?顾明瑜想从陈绍瀚哪里得到答案,又看了一眼陈绍瀚,就见陈绍瀚的目光还焦灼在自己的身上,见顾明瑜看过去,笑的更加的灿烂了。 “呆子”顾明瑜羞愧的地下了头,哪里还记得要做什么。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闵氏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她一直很喜欢陈绍瀚这个上进的小伙,对盈盈又上心,长的也好,前程也好。 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女婿了,闵氏怎么看,怎么满意,笑呵呵的嘴巴都合不拢。 一会儿看看陈绍瀚, 满意的点点头: 谦谦君子,卓尔不凡 一会又看看女儿顾明瑜, 更是满意的点点头: 窈窕淑女,蕙质兰心 媒婆战战兢兢地双手递过陈绍瀚的生辰八字,笑的有点违心,她是真的有点搞不懂这两家人的反应,这与她说过的亲都不一样啊,她真的是心脏都在砰砰直跳,很艰难的才维持住笑脸,幸好还有一位正常点的丈母娘。 闵氏欢快的接过,压住内心的兴奋,递过女儿的生辰帖。 这一刻顾明瑜似乎听到了“唏嘘”声,不止自己一个人的。 顾明瑜和陈绍瀚相视一笑,都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第104章 顾玗的态度 尘埃落定,顾明瑜努力让自己更加忙碌起来,每天从顾府到商行,商行到顾府,不间息。 她努力的加快自己成长的步伐,虽然她还没有找到让敌人的办法,但她相信,路都是走出来的,或许办法已经在路上了。 也许她可以找到一个支点让端玉郡主自取灭亡呢? 又或者她能找到一个强大的第三方,既和端玉郡主是对立的,又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一个存在? “借力打力”,或“借刀杀人”?只要能让自己的家人无恙,她都可以考虑。 又或者她可以利用舆论的压力?不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可见普通大众就是最好的一把刀,用的好能杀人于无形。 所以端玉郡主也不是无敌的,只是前世的自己太过懦弱而已。 顾明瑜没想到顾玗会知道了端玉郡主来金陵的事情,这天一大早,顾玗就表情严肃的来到顾明瑜的院子。 “哥,你怎么来了,谁惹你了,总爱板着个脸,小心娶不到嫂子。” 顾明瑜搀了顾玗往里走,一边还不忘碎碎念。 顾玗瞪了她一眼,“没出息,和陈绍瀚那小子定亲,你就这么得意,觉得以后可以数落你哥哥我了?” 顾玗有些怅惘,以前盈盈有什么事情都会找他,好的找他分享快乐,坏的找他诉苦,拿主意,撑腰,反正有事就有哥哥,从她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盈盈的眼睛里就多了一个人的存在呢?最主要的是那个人在盈盈兴中的地位竟然比他还高,这让从小把妹妹当女儿宠的顾玗生出了浓浓的失落。 顾明瑜缩了缩脖子,嘟着嘴,“哪有,我哪敢数落哥哥。”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盘算应该给哥哥找一个什么样的嫂子,哥哥前世那么年轻就去世了,今生哥哥一定要遇到一位心仪的妻子,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才好,而且这件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哥哥也老大不小的呢,在不成亲,人家小孩都得喊他叔叔了。 顾玗用手指轻轻的敲了顾明瑜的额头两下,“想什么呢?敢嫌弃你哥?” “哎哟,我哪有。”顾明瑜捂着额头首先否认到。 “还没有,我都看见了,眼见为实,辩解也不管用。” 顾明瑜不服气,也不和顾玗辩解,只在一旁边泡茶,一边嘟嘟囔囔的:“哥哥你老是冤枉我,还总敲我的额头,敲那么重,额头都快要个洞了,影响我没人气质。” 顾玗离得有些远,按理普通人是听不到顾明瑜说什么的,可奈何顾玗是习武之人,所以顾明瑜说了什么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知道顾明瑜在一旁发泄不满,他也不说话,笑眯眯的宠溺的看着顾明瑜的表演,傻憨傻憨的,一点都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待茶泡好,顾明瑜停止了碎碎念,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端着茶过来,“哥哥,时间匆忙,你就将就着喝吧,等我有空了,专门请你来品茶。今天可不行,一会我还要去商行呢。” 顾玗才想起自己匆匆过来的目的,看似漫不经心的聊天一样,问道, “那么喜欢商行的活计啊?那里都是些男子在干活,要不盈盈我们就不去了,好好的呆在家里享受享受,偶尔给哥哥泡个茶喝?” 顾玗看着这个想独自承担事情的妹妹,心疼极了,所以当他听说元宵那天晚上陈绍瀚救了端玉郡主,端玉郡主又专门登门道谢的事情之后,就着急的过来了。 虽然之前盈盈并没有和他说过她和端玉郡主的纠葛,但想也想得到,肯定和陈绍瀚有关,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既然端玉郡主能耍了手段害得她家破人亡,肯定是因为想要从盈盈这里得到什么,才会做如此极端的事情,还真是一个心毒手辣的女子。 自从盈盈和他说过那个梦境之后,他就特意的让人去查了一下端玉郡主的事情,与盈盈描述的大致上一致,看着端庄大方,内里确是个心眼极小,又报复性极强的女子,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仆从基本一年就一换,没有人能坐的久除了她母亲派到她身边的一个丫鬟除外。 被这样的人盯上真的如芒在背,不得不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在他看来,端玉郡主应该是冲着陈绍瀚去的, 盈盈不肯放弃陈绍瀚,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的退出她的视线,等过几年他事业有成,就能给盈盈做靠山了,到了那时,就谁也不用怕,看来得加快步伐才行。 顾玗默不作声的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妹妹。 顾明瑜听着顾玗的话,意思是不让她去商行了,顿时着急起来,“那怎么行,我一定要去的!” “为什么?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多找些朋友来和你玩,再绣绣嫁妆。你不是绣活不好吗?刚好可以教练。” “那怎么行,我那边的活计刚上手,就撂给别人,让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顾家的大小姐。” “你放心,你的事情我好好找专人负责接洽,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的。” 顾明瑜知道哥哥是在和自己认真的,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如果说不出能说服他的理由,哥哥是不会同意他去商行了的。如果哥哥不同意,爹爹就不会坚持了,那样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顾明瑜转过身,坚定的看着顾玗, “哥哥,我喜欢去商行做活,只有在商行里,我才感觉自己是有灵魂的。才成为了一个人而存在。一个有独立思想,有独立意识的人。” “我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每天都穿男装去的,而且,我大多时候都在爹爹的书房,我保证瀚哥哥以后不会嫌弃我的,我已经征求过他的意见了。” “羞不羞,整天就知道你家瀚哥哥,他有什么好。”顾玗嗔道 “听说元宵节那天晚上陈绍瀚救了端玉郡主?”顾玗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顾明瑜突然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说端玉郡主的事情,手捏成了拳,避开了顾玗的探寻, “哥哥怎么知道的,说救有点过,就是无意识的拉了她一把,刚好避开了被人推倒而已。” “哦?可是我听说前天郡主还到陈家致谢来着,陈夫人还亲自送到了门口。” 顾明瑜没想到哥哥什么都知道了 第105章 顾玗的维护 顾玗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却真的很生气,没想到盈盈这么的执迷不悟,自己都已经点破,她还要为陈绍瀚那小子隐瞒。 顾玗抿着嘴,眼神阴郁 “哥,你都知道了?”顾明瑜猜测哥哥肯定也能猜到自己前世应该就是被端玉郡主害死的事情,哥哥那么聪明,即使自己不说,他也能通过蛛丝马迹了解到。何况自己当时为了让他能相信自己说的并不是天方夜谭。为了让他警觉,真的把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能猜到实数正常。 顾明瑜心虚,低着头,绞着手指头,要说委屈,她心里也觉得委屈的,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哥哥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傻,前世被害的孩子早夭,自己也年纪轻轻的就丢了性命。可是这一切都是端玉郡主和孙氏的错,是她们俩合谋害的自己,陈绍瀚他并没有错,他并不知情,他一直待我都很好。” 说道这里的时候,顾明瑜突然有点不确定,想起自己死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期盼陈绍瀚的回来,却总是不见踪影。顾明瑜有点怀疑,却又立马的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刚冒出头的想法,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他们约好了一生一世,永不背叛的。 顾玗虽然生气,可见她泪眼模糊,片刻的恍惚之后又变得坚决起来,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要这样的执拗呢!” 顾玗一边帮顾明瑜擦着眼泪一边感叹道。 “罢了,哥哥想办法让那郡主早点回京城去就是了。” 顾明瑜一听却急了,惊慌的看着顾玗,拽着他的袖子, “哥,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去招惹她。” 顾玗的心得到安慰,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放心,我不会亲自出面的,而且他们本来就快要走了,这一次三皇子在金陵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到京城肯定要蛰伏好长时间,端玉郡主正式因为有三皇子一系给她撑腰,才会那么大胆的,这一次肯定也要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低调好长时间。” “这些事情,你不要让爹爹知道,哥哥会帮你处理好的。”顾玗说完就走了。 顾明瑜从中得到启发,“早点让端玉郡主回去,只要她见不到陈绍瀚,说不定时间长了,级会忘了,我应该找谁把端玉郡主弄回去呢?” 顾明瑜着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突然眼神一亮,就吩咐思烟思雨跟着她出门。 一刻钟之后,顾明瑜带着思烟和思雨坐在马车上,马车朝城门外快速驶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你干嘛让车夫赶那么快啊,刚刚差点被甩出去了。”思雨一手紧紧抓着车窗,一手抓着纹丝未动的思烟,但身子还是还是止不住的剧烈摇摆。 顾明瑜的状态也没有好多少,幸好有思烟抱住了她,要不然也差点被甩出去了。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不知道是谁在马路中央放了块大石头,来不及避开。”车夫在外边担忧的解释。 “没事,还按刚才的速度走,我们快点,一会儿还要赶回来去商行。” “是” “诶,不是,小姐。” “车夫,你慢点赶,最重要的是安全,你要是真让小姐摔到了,看老爷收不收拾你。” 思雨听的顾明瑜的话,赶紧补充道,她是真的受不住,而且真的让小姐出了事情,大老爷真的会扒了他们的。 永宁寺的安浩然的书房里,安浩然正在和顾玗在棋盘上厮杀。 “守之,你这纸上谈兵的功夫真的是......,不过,在战场上你肯定不如我。”安浩然咬牙切齿的,不甘心在棋盘上此次都输给顾玗。 “那也不一定,虽然说你安小侯爷是战将,那是因为我从文了,我要是下战场,不一定就还有你,一代新人换旧人。”顾玗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安浩然的话,影响了她的心情。 “守之,你确定你是来请求我帮助?而不是来找茬的?”安浩然眯着眼睛威胁的说道 “我有说过我是来求助的吗?”顾玗依旧神情淡淡的 “哦?你不是来求助的,难道还是来帮我的?”安浩然听了调侃道,他可不相信顾玗说的话,他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顾玗的帮助,这个人就是太骄傲了,明明想让我帮忙,还死鸭子嘴硬,看我不揭了你这层骄傲的皮。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了安浩然一眼,“我当然是来帮你的,难道你以为三皇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有人在其中搅局了吗?听说当时你可是明确的和皇上说过你要来金陵修养身子。你说三皇子知不知道你在永宁寺?” 安浩然听得精神一震,神情紧绷,没有说话,想了片刻,才严肃的道,“你想要怎么做?”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浩然,差点让安浩然破了功,失了本心,“我不想要什么,就是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还想以后可以安心宁静的养病的话,还是让三皇子早点了解了这边的事情吧,别玩火把自己点着了。” 良久,安浩然才鞠躬表示了感谢,“本侯知道了,谢谢守之兄弟的提醒。” “呵呵,我们都在为同一个主子做事,相互提醒本事分内之事,侯爷不必太过认真。” 解决了问题,又压了安浩然一头,心情舒畅了,顾玗坐着舒展了一身,“安侯爷这里可真是舒服,坐着学生都不愿意走了” 两个同是骄傲的人,虽文武不一,却总在暗地里较着劲,有彼此心心相惜,又互不相让,倒是让两人磨合出了独属于两人的相处模式。 “呵呵,那就再坐着,我们再来一盘,这一次我一定认认真真的来。” 刚摆好棋子,门口传来了对话声: “甲侍卫,你家主子在吗?” “顾大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家主子帮忙。” ...... ...... 顾玗审视的目光在安浩然的身上扫来扫去,所有的动作眼神无不在控诉,“你什么时候招惹我的妹妹了?” 安浩然竟然觉得有点心虚,轻咳了一声,“守之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嘛。” 遂朝门外喊道,“请顾大小姐进来。” 顾玗一听立马闪进了内堂,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安浩然,“不要让妹妹知道我在你这里。” 安浩然终于见到了顾玗狼狈的样子,心中的阴郁不一会尽全部散去。 第10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安浩然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掩住嘴角不经意间拉大的笑容。只是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低着头假意思考棋局,顺带将顾玗用过的茶杯收藏了起来。 顾明瑜进来之后歉意的低下了头,“我是不是打扰到安大哥了。” “没有,就我一人,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快请坐。” 安浩然说完就有后悔,说什么个人一个人不一个人的,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直接请了坐下就好,多说多错。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糙了?安浩然在心底自问,脸上依旧从容自若。 顾玗在里边难得听到安浩然像毛头小子一样不经脑子思考就回答别人。 “噗嗤”一声,没压住自己的笑声。 顾明瑜神情紧绷,本能的要起身去查探一番。 安浩然赶忙将顾明瑜按回椅子上。 “安大哥难道没听到什么声音吗?”顾明瑜疑惑的问到 “没事,最近老有一只夜猫在院子里乱串,刚刚肯定是那只夜猫回来。” 安浩然面不改色的说着胡话,甚至心中暗爽,终于能有一次机会让守之那厮哑口无言一次。 顾玗确是如安浩然所愿,在里边听的笑意凝结在脸上。他肯定是不会出去的,刚刚还被说成是一只夜猫,自己若出去了,不正如了那厮的愿,自己承认是一只野猫了吗?而且他确是不想让盈盈知道自己在这里。 “哦” 因为有事要求安浩然帮忙,顾明瑜主动接过了泡茶的任务。 安浩然每次看顾明瑜泡茶都觉得是一道风景,美不胜收。 一会一定要和顾玗说明,以后最好不要让顾妹妹在外边给人泡茶,女孩子太爱表现不好。 安浩然内心千回万转,还记着顾明瑜是来找他说事的。 “顾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顾明瑜抿着唇沉思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开口求他帮忙让三皇子早日回京吧,这帮得了还好,这要是帮不上,那岂不是很尴尬。 “安大哥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查完案子吗” 顾明瑜旁敲侧击的问到。 安浩然突然“嗤”笑这两人还真是亲兄妹,想出来的办法都这么一致。 守之那厮对这个妹妹还挺上心的,竟然肯放下脸来让自己想办法,不过也挺可恶的,明明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却硬要说成是为我考虑。 哼,奸猾狡诈的家伙。 听说端玉郡主觊觎陈绍瀚的美色,兄妹两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吧? “你放心,他们不出一个星期就要回去了。” 顾明瑜扯了扯嘴角,有了被猜破心思的尴尬。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那天引起了那么大的骚乱,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没有人得到惩罚的话,不是白死了吗?差点自己就成为了哪些枉死者之一。不知道三皇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个事件的影响恶劣,要等上答了皇上,由皇上亲自裁决。” “哦,这样啊,那我没其他的事情了,刚好路过这里,现在要去商行了,要不然,一会儿该晚了。” 安浩然看了一眼内室,到底顾忌着人家亲兄妹,没敢叫顾明瑜留下来。起身送了顾明瑜出门,示意甲木将她们主仆三人安全的送到商行去,就进去了。 顾玗已经从内室出来了,脸色阴郁的坐在棋盘前,摆弄棋子呛呛响。 安浩然有种自己就是他手里那棋子的感觉。 幸好自己武艺高强。 安浩然不明白:以前他觉得守之挺好的,将他当知己,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和他较劲,总想样样优秀过于他。 嫉妒他?安浩然怀疑人生了,自己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会去嫉妒他一个书生?安浩然摇了摇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们兄妹两还真是有默契。”安浩然调侃道,心中有点酸酸醋醋的滋味在发酵。 “那是我妹妹,而且已经定亲了。”顾玗意味深长的看了安浩然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和不信任那么明显。 安浩然被看的有点不自在,正了颜色,认真道:“守之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守之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顾玗看到了安浩然眼中的认真,点了点头。 “来,我们再来一盘。” ------------------------------- 在大家都觉得会相安无事的时候,闵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顾明瑜在商行做事的事情。 家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顾明瑜就知道爹爹是最没立场的一个,别看开始的时候他还怂恿顾明瑜来着,这会确是最没骨气的一个。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答应盈盈去商行。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让盈盈去了,就呆在家里,跟着你学习理家。” 顾明瑜张大嘴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当初怂恿我去商行的那个爹爹吗?” “这是我见过的最没骨气的爹爹了。” “太不靠谱了。” 不过,看着闵氏生气的样子,顾明瑜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回头望了望门外,她的最强外援还没回来了。 “哥哥也不知道去哪了。” 顾明瑜有点忧伤。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的在家学习掌家理事,见天的往外跑,那个家里会要这么不知礼数的媳妇。以前她皮也就算了,反正都是在家里,外边人也看不到,现在倒好,心越来越大了,翻家里的天都满足不了是吧,要是让陈家那边知道了,该怎么办?” “不行,一定不能再去了,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顾敬,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你一心二用,三心二意” “你不着四六,简直乱七八糟。” ...... “不是,朝华,这词语不是这么用的。”顾敬很冤枉,他只是想慢慢的再和媳妇说,怎么成了不三不四的人呢。 “你还和我顶嘴,都是你惯的,你现在惯的她无法无天,你还能惯她一辈子,她的下半辈子要在陈家生活的。” 娘亲插着腰,扬着手,疾步转着圈,看的顾明瑜眼睛都要花了。 更要命的是,爹爹还屁颠的跟在后边转圈,小心翼翼的拱卫着闵氏。 顾明瑜撇了撇嘴。 闵氏的火气特别的大,在她看来,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矜持。特别是订了亲的女孩,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的学习理家,做嫁衣,好好的学习怎么做别人家的媳妇,将来才不会在婆家吃大亏。 当知道顾明瑜做的事情,甚至还得到了丈夫的大力支持和怂恿,儿子的默认,闵氏的人设都要崩了,整个家里就她一个人不知道,都瞒着她,把她当傻子。 闵氏想到了她听到的那些话,心底委屈的不行。 哪里还有以前的温柔,耍泼耍赖什么都来了。 说好的温柔贤惠呢?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二次暴乱 第二天顾明瑜照常的出了门,她发现哥哥顾玗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个存在,他比爹爹顾敬更像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她想起昨天昨天一直耍性子彪悍无比的母亲,在见到哥哥的那一刻竟然会露出委屈的表情,还有爹爹也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依赖他。 顾玗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好像也就是和爹爹说的话差不多。顾明瑜当时听着并没有觉得有多少稀奇的。 要说有哪里不同,那可能就要数哥哥和爹爹对娘亲的态度了。 “来,母亲,我们先坐下,缓口气,慢慢说。”顾玗首先将母亲带到凳子旁坐了下来,接着给母亲端了一杯茶,眼看着母亲将茶水喝完,情绪也平复了一些。 接着母亲就开始了诉说她的委屈。 “玗哥儿,你爹他欺负我。”闵氏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看着顾玗 顾明瑜看到这里打了个寒颤,这是儿子与母亲吗? 为什么他感觉更像是母亲和女儿的关系。 顾玗是母亲? 闵氏是女儿? 顾明瑜凌乱了,原来她的哥哥不仅仅待自己像待女儿一样,他其实是妇女之友? ...... ...... 顾明瑜无语望天,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这么多年能一直保持天真的性子十几年都没有改变了,也忽然间明白了为何母亲在爹爹、哥哥去世之后会失去生存的勇气了。 这是被父子俩给惯的。 顾明瑜说不上心理是什么感觉,和自己的上一辈子相比,母亲真的活的很幸福。说不上羡慕,嫉妒,就是有点酸酸涩涩的。 顾明瑜觉得今生的自己活成母亲这样也还需要努力。因为她现在只拥有宠爱她的爹爹和哥哥,还需要培养一个宠爱自己的丈夫,(嗯,这个人选已经定了,她要做的就是努力的调教),再生一个像顾玗这样以后能宠爱自己的儿子。 顾明瑜忍不住的心中向往。 ...... ...... 大街上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谈论一个相同的话题。 原来今天三皇子和端玉郡主要回京了。 顾明瑜惊讶无比,没想到那个人说话这么灵验,说左不过一个星期现在才两天的时间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听说三皇子离开的场面比来时高调了很多,整副的皇子郡主仪驾出行。仆从侍卫上百人加上皇上亲自配的御林军,当地负责护送的官差,加上来将近五百号人。队伍都快从南到北占领整整一个街道。 顾明瑜本不打算凑这一份热闹,奈何街道人太多,马车根本无法出行。无奈只能下车步行,没想到人挤人的,根本容不下自己的想法,只能随着人潮往前走,好在大家还心有余悸,行不不见慌乱,到也没出什么岔子。 顾明瑜站在人群的前端饶有兴致的凑着热闹,队伍缓步的前行,三皇子和郡主的仪驾被围在队伍的中间,此刻还看不到,只能看见整齐划一的军侍在前边开道,身穿铠甲,腰佩利刃。 当顾明瑜站的有点口干舌燥的时候,人群开始骚动,顾明瑜往后边瞧,果然是三皇子和端玉郡主的步撵过来了, 三皇子面带微笑的直视前方,面色微沉,眼睛阴郁,似乎是赶上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情,端玉郡主看上去也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憔悴很多。队伍虽然庞大,但是顾明瑜却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种打肿脸充胖子或者说灰溜溜的心虚感,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明瑜心中畅快。要不是在外边,她甚至都想大笑三声,“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恁你多尊贵,此刻也要夹紧了尾巴。” 忽然顾明瑜感觉到人群骚动起来,右前方两手臂距离的地方传来一声撕喊, “娘,救我!” “二妮子,我的孩子!”顾明瑜心慌的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位妇女惊慌的拨开人群,伸出双臂,想要抓住往马车前扑去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也伸出了手臂想要抓住。 只是冲出去的力道太猛,短暂的拉住并不能阻止什么,小女孩和她母亲的手短暂的碰触之后,并没有能够阻止小女孩的跌倒,眼看着小女孩就要被车撵压过,小女孩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 刚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没想到却被军士们冷漠的阻拦。 军士们整齐划一的抽搐佩刀,站成一排,警惕冷漠的望着人群,大有“谁敢冲过来,老子一道解决了他”的架势。 眼看着小姑娘就要被压到车轮子下边了,小姑娘母亲状若疯狂的绝望大喊:“二妮子!” 顾明瑜忽然生出一股勇气,顾不上越来越骚动的人群和侍卫们的爆喝声,机灵迅速的从侍卫的佩刀下边钻了进去。 一把将小女孩拉了起来。“小姑娘,别哭,别哭......” 顾明瑜将小女孩稍稍的拉离了和车轮的距离。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也跌在了地上,顾明瑜本能的将小女孩护在身后,自己背过了身。 “幸好自己出来的及时,”顾明瑜在心中暗暗的庆幸。 没想到抬头的瞬间看见了一点亮光从人群中向马车发现射过来。 顾明瑜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她感受到了一道冷风从自己的头顶擦过。 尔后,顾明瑜听到了利物穿透血肉的“噗嗤”声, 有刺杀!顾明瑜心头一紧。 紧接着人群再次的慌乱起来。她害怕的想要站起来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却怎么实力也站不起来,怀里的小姑娘任然在嚎啕大哭。 “二妮子,谢天谢地,你没事。” 小姑娘的母亲终于冲破趁侍卫慌乱的空隙来到了近前一把抱过顾明瑜怀中的孩子,来不及说谢谢,就慌张的抱着孩子消失在人群里。 顾明瑜有点失望,“小姑娘她娘为什么问都不问一声自己呢?” 又觉得人性本就如此,自己都还处在危险里,又有几个人能舍了自己的安危去帮助他人呢? “自己真是够傻的。”顾明瑜暗自嘲讽自己 当正视了自己的状况之后,顾明瑜只剩下绝望。 上一次有安浩然挺身相救,今天大概自己的运气大概都被用光了吧。 顾明瑜努力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屡次的被撞的又跌回原地,身上已经被人踩了好几脚,忍住全身的疼痛,顾明瑜咬紧牙光,从不曾放弃。只是好像刚刚就小姑娘时,尾椎受了点伤,每次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都会涌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难道老天要汪我顾明瑜吗?” 第108章 丫鬟遇险 “水,思雨,我要喝水。”顾明瑜觉得喉咙一阵火烧火燎,干渴难耐。 久等不到丫鬟倒水喂她喝,顾明瑜想起身自己倒一杯,刚起身,熟悉的疼痛立马让她跌回床榻上。 “哎哟”,顾明瑜痛呼一声。 “醒了?怎么了?”门口一男子端着药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顾明瑜惊慌为何自己的房间会有陌生男子进来。莫不是这人有什么不轨图谋,顾明瑜暗自在心中加强了警惕。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的房间?” “我是大夫,你是我的病人,这里是我的医馆。”端着药碗的男子并没有因为顾明瑜的清醒显露出高兴的形态,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将药碗搁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药在这里,凉一会再喝,我先出去了。” “是你救了我?”眼看着男子就要出去了,顾明瑜捂着额头,才想起自己经历了什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又是怎么被救下的? “不是,我只是大夫而已,客人上门让我救,我就救。” “那人呢?走了吗?你认得他吗?”顾明瑜急切的问到 “没走,不过现在出去了,说一会就回来。” 顾明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有点失望,这里就自己一个人,思雨和思烟肯定急坏了吧。 “小姐先喝药吧,一会儿就凉了。” …… …… 要说此刻的思雨和思烟确实是急坏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不见人影了,紧接着就一阵爆乱,还好思烟走了小姐走散的例子,一直紧紧的拽住思雨的手臂,两人才不至于再次被冲散。 “思烟,怎么办啊,我们又把小姐弄丢了,刚才那么乱,小姐不会有事吧?” 他们已经在街上找了好久了,刚刚还混乱不堪的大街上,此刻显得有点空荡荡的,寒风呼啸,吹起片片残叶,浮动衣角,显得她们两人是如此的脆弱,渺小,狼狈。 思雨脱力又奔溃的坐在空荡的大街上,神情绝望,如果再找不到小姐,她们要怎么回去和老爷夫人交代。 “呜呜呜呜~~” “快起来吧,我们还要存点力气在去找小姐,地上凉,一会儿你会着凉的”。 思烟抬头望了望天空,她也很绝望,她这个大老爷派来的,专门保护小姐安慰的,会武力的丫鬟,从来没有一次发挥到了作用,每次都让小姐一个人范险,下一次,她一定寸步不离的收在小姐身边。 “求老天爷保佑小姐平安无事,等找到小姐,信女一定给各路佛祖菩萨磕头致谢。”思雨呜呜咽咽的对着虚空许愿。 “哟,这是哪来的美妞啊,坐在地上做什么啊,要不要大爷拉你一把啊。来,小美妞别哭,大爷这就疼你。” 几个闲汉从一旁的街角走了出来,本事想趁乱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能捡到。 没想到几次都被人占了先,对方势力比他们大,他们自然不敢抢。正憋了一肚子的火了,没想到能碰到两个这么标志的姑娘。 所以,这叫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天无绝人之路? 几人猥琐的笑了。 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三三两两的就朝她们两走来。 眼冒狼光,带着玩味,猥琐的笑。一步一步的朝思雨和思烟走去。 “小姑娘,别怕哦,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思烟警惕的看着几人慢慢靠近,一手置于腰间,一手成保护姿态护着思雨。 “一会我拖住他们,你先走,知道吗?不要顾忌我,我会想办法离开的。”思烟咬着牙,郑重的小声交代思雨。 她虽然有武功,但也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全是手脚齐全的大汉,又有思雨拖累,只要思雨先离开了,她一个人更方便脱逃。 思烟警惕的看着那几个闲汉,就怕对方先发制人,同时也在找对方的薄弱的突破口。 “不要,要死一起死,我怎么都丢下思烟姐姐一个人先逃。” 思雨似乎明白了她们现在她们正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从地上站了起来,擦掉眼泪,倔强的看着对面,眼神里有害怕却没有退缩。 思烟本还想说服她的,因为这不仅仅是义气之争,更是生死关头,她当然有为思雨考虑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真的是多一个不会武的人就多一个累赘。 “思烟姐姐,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走,我还要和你一起去找小姐呢?反正找不到小姐,回去我也是个死,还不如个思烟姐姐一起好好的打一场。” 说着就撸起袖子,瞪着那几个闲汉,“姐姐我今年就没遇到顺心的事情,你们几个放马过来,刚好姐姐我憋了一肚子的火。” 说着思雨就挥拳砸向了靠她最近的一个闲汉。 或许是因为憋着一口气,真让思雨一时占了上峰。 思雨毫无章法的垂头砸在闲汉的身上,背上,嘴里振振有词。 “我叫你也来欺负我,我叫你欺软凌弱,我加你敢觊觎你奶奶我的美色。” 思雨打的起劲,却不想一把被闲汉推开,踉跄的倒退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影。 闲汉的脸上被思雨刮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闲汉搅了搅牙口,吐出一口血水,脸上的刮痕配上生气的表情有点狰狞。 “臭娘们,打在我身上,我就当是前戏,反正我也不喜欢躺着像死鱼一样的,没想到,倒是壮了你的胆,敢刮花爷爷的脸,你要付出代价。” 思雨有点害怕的倒退几步,和思烟背靠着背。 思烟关心的问了句,“你没事吧?” 思雨这才发现思烟的手上竟然多了一柄软剑,上面还滴着血。 思雨这才知道原来看似柔弱的思烟姐姐竟然会武。 回头看着已经被思烟姐姐收拾趴在地上的几个闲汉,想想自己这边就被自己挠了几下的闲汉。 思雨不由得嘴角抽搐,怎么看她这边都像小孩子打架,毫无杀伤力。 几个闲汉这时才知道他们碰上的不仅仅是两个柔弱的小姑娘。都加强了警惕,几人又聚到了一起,打算群起而攻之。先一起收拾了那个会武功的。 思烟有点紧张,本就因为找小姐已经有些脱力,他们一共八个人,轮流来,最后她的力气也会耗光,她左思又想,还是不能硬拼。 思烟环顾四周,发展一个拐角,她记得那边的巷子好像错综复杂,应该比较好藏身。终于又悄悄的和思雨商量起来,“他们人多我们不能硬拼,一会瞅准机会,我说跑,我们就一起往那边逃。” 第109章 谁救了我 金陵城的某条不知名小巷内,两名少女形容狼狈,相互搀扶着,疾步的往前走。 “思烟姐姐,你没事吧。” 思烟背靠背矮墙,喘了一口粗气,“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我们快走吧。” 思雨欲言又止,简单的“嗯”了一声,就搀着思烟继续往前走。 思烟大概知道思雨在想什么,只是思雨没有主动问,她就不会主动解释,思雨的心里存了疙瘩,而思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沉默的一直往前走。 ...... ...... 顾明瑜久等救命之人不见回来,又担心思雨、思烟久找不到自己会着急,挣扎着就要回去。 “这位小姐,您不能走。”之前送药的那名大夫站在顾明瑜的身前,拦住顾明瑜。 “大夫,我为什么不能走?你都说了我没大碍,我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顾明瑜疑惑,自己又没有什么大问题,手脚能走能动的,脑子也清醒,为什么要留住自己。顾明瑜怀疑的看着自说是大夫的男子。 “那位公子说了要你等他回来,我答应了,他还没回来,我不能放你走。”男子可能被顾明瑜盯的有点羞涩,脸颊微红的转开了视线,说出来的话,却那么执拗。 顾明瑜看了男子两眼,见她执意如此,也就不在挣扎。她也希望能见一面救命恩人再走,至少当面道一声谢谢。既然恩人在走之前也是这样交代,顾明瑜索性坐了回去。 眼见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大夫口中的男子都未能回来。顾明瑜有点心焦,她担心思雨和思烟,这两丫头找不到自己一定会着急的,不知道她们会选择回家报信,还是会选择自己找,要是回家报了信,自己以后就要遭殃了。 好不容易才让娘亲松口允许自己去商行,要是知道自己出事,肯定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以后都不让出门的。 顾明瑜越想越心急,起了身,又要往外走, 大夫伸出手又拦住了自己,顾明瑜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大夫,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我的丫鬟会着急的。” “不行,没等到人回来你不能走,我答应了的。”大夫说出来的话,依旧那么果断、执拗。看着他就坐在门口位置,手一张,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顾明瑜气的直跺脚,“大夫,你让让,你不能把握扣留在这里,否则我告你私自扣留官眷。你知道我家是谁嘛?我是顾尚书的孙女。” 男子对顾明瑜说的说无动于衷,仿若未闻。 顾明瑜被气笑了,审视起这名大夫,年纪不大,应该就十五六岁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稚气,个子虽然高挑,但因为脸蛋自带婴儿肥,倒显得有几分可爱,可能是常年的板着脸,所以带着违和的成熟感。 还挺好看的,顾明瑜心中暗暗的想。 可惜就是不通人情世故,顾明瑜又撇了撇嘴。 “好,不走,我先不走。”顾明瑜又坐了回去。 男子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顾明瑜听着觉得好笑,看他执拗的样子,还以为多不以为然呢,原来也在紧张。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顾明瑜试探的想要了解一些信息。 ......(男子抿唇未答) “那你知道他去做什么去了吗?” ......(男子看书,仍旧未答) “他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圆是扁” ......(男子做羞愧状,仍旧未答) “那他总该告诉过你他叫什么吧?” “他说他姓安”男子终于开了口,一会又畏畏缩缩的道:“长的挺好看,就是看着挺吓人的” 顾明瑜终于等来了大夫一句有意义的回话,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她就认识一位姓安的,心安了下来,听到后边那句话,顾明瑜彻底被逗笑了:“所以你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不失信于人,而是因为害怕那男子,才不敢放我走的吧。” 男子似乎因为顾明瑜的质疑,挑衅了他的尊严,眼看着就要发怒,似乎又因为想到了什么,瞬间又憋了回去,脸胀的通红,还有怒气残留,看起来更加可爱了几分。 “我是因为答应了人家才不让你走的,做人不能失信于人,这是我的做人准则。而且现在路上还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家危险。那男子一看就是有钱有势,姑娘也说自己是顾尚书府里的姑娘。出了事故,我一个小小的医馆承担不起。”男子难得的说了一段长话为自己辩解。 顾明瑜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自己随口捏造的一句话,他还会当真。 “好,我信你啊,那你真的是这家医馆的大夫吗?看你的年纪也不大啊?”顾明瑜看着男子,随意的问道 男子低下了头,有点底气不足,眼神闪烁,“这是我爹开的医馆,我还没学习,还没出师,今天爹爹出门采药去了,你的伤不重,我才敢上手治疗的。” 顾明瑜看着那稚嫩微红的脸,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板起脸来,说道:“哦,感情我是你的试验品来着,你大胆,竟敢冒充大夫,欺骗顾客。” 男子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顾明瑜,说心中不害怕是假的,他这只是一间小医馆,平日里接待的也就是领里相亲的生意。哪里见过多少高门贵客,对他们有种天然的畏惧。而且,爹爹出了门,他本也没打算接诊,关着门在后院晒药材呢,却突然被人闯入,强行要求自己给她做治疗。他看这位姑娘伤的并不重,就是被吓晕了而已,再加上一点擦伤,碰伤,这才同意留下来的。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然要受到质疑。 “你......” 男子气的站了起来,“不可理喻,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 顾明瑜看着男子甩着袖子就这样离开了,不可置信的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被自己气到了,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顾明瑜伸长脖子,朝门口喊道:“诶,你就这么走了,不管我了?” 没有得到回应,顾明瑜不死心,依旧扬着脖子喊道:“那我可走了哦?” “你爱走不走,谁稀罕你留在这里,你们这些高门公子小姐的,开口闭口就是人命,也不想想,不久前还是你们求着我救的命呢?”男子在外边同样大声的说道 顾明瑜有点悻悻,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顾明瑜有点怂,别人拦着她,她不得劲,别人不拦着她了,她更加的不得劲。 第110章 谁救了我(二) 安浩然本是为了看着三皇子和端玉郡主彻底离开金陵才特意下山来。 他是猜到了今天三皇子想要离开可能会有些波折。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这么蠢,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坐在轿撵里,这不是明确的在告诉那些刺客们,我就在这里,你们来杀我吧,愚不可及。 更令他失望的是,这样的人竟然是皇上属意的朝纲接班人。 安浩然早两天接到的消息,说,这两天金陵城里多了很多江湖高手出入,就知道京城里的那些个主子坐不住了。本是想看个热闹,没想到却看见了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和她的两个小丫鬟。 安浩然一惊,“她怎么来了在这里?” 本想让甲木下去将她们几个带了上来,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又不见了,想到一会可能会有动乱,安浩然焦虑难耐,站在窗台上在人群里寻了好几遍,才又重新找到她。 笑容刚在脸上出现就瞬间凝结,因为他刚好看见顾明瑜从侍卫的刀缝隙钻出去,解救那个即将被马车轮子碾压的小姑娘。安浩然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是距离太远,如果不是因为安浩然对那道身影熟悉,又特意的寻找的话,站在他这个位置肯定发现不了,从这里跳下去救她是不可能的,安浩然只能祈求小姑娘运气爆棚,能够安全的救了小姑娘和她自己,还有就是希望那些刺客不要在现在出手,否则一旦引起群众的恐慌,肯定又要出现元宵那晚的踩踏事件了。 安浩然奋力的从窗子口跳下去,并在人群里奔跑起来,只是人太多,不管安浩然怎么努力,他前进的速度比往日走路的速度还要慢。安浩然一边着急,一边祈祷。 只是天不随人愿,眼看着一道亮光闪过,接着就想起尖叫声,安浩然脑子一片空白,“完了!”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安浩然本能的推开人群,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本已绝望。 幸好,安浩然快速的将顾明瑜抱起来,找了一家最近的医馆给她治疗,知道只是晕倒,安浩然才松了一口气。 坐到顾明瑜的身边,看着她像破布一样无力的躺着的身体,还有脸上的几处青紫,安浩然心疼极了,像抚摸最易碎的玻璃一样,动作轻柔。 直到大夫端了药过来,安浩然接过,亲自服侍顾明瑜喝了药,又将大夫遣了出去,自己给顾明瑜上了药,听着顾明瑜渐渐和缓的呼吸声,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 ...... “醒了。”安浩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果然是安大哥。”顾明瑜抬起头来,回了安浩然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是我还能有谁?”安浩然听到了顾明瑜对自己的依赖,心情好了不少,连埋怨和数落都顾不得说了。 “先吃点东西吧。” “安大哥吃去就是为了给我买这碗面吗?”顾明瑜看到热腾腾的面,眼珠子都快要粘上去了,真的很饿,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救了人,更何况还受了惊吓,肚子早就咕噜噜的直叫了,可恨那个小大夫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在这里听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刚好有事,出去了一趟,路过一家面馆,就给你捎了一碗回来,饿了吧?”安浩然坐在顾明瑜的床头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递到了顾明瑜的嘴边。 顾明瑜有点羞涩,抿着嘴巴没有接,是在是她觉得他们这样的姿态太过于暧昧了。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没办法让自己像天真的小姑娘那般接受一位成年男子的投喂。 “咳咳~~,我自己来吧。”顾明瑜知道本不该拒绝别人的好意,他一直将自己当妹妹一样。 果然,顾明瑜看到了安浩然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 她还是坚持的接过了安浩然手中的碗筷,“呵呵,谢谢安大哥,真的好饿啊。” 安浩然挤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嗯,那就快吃吧。” 顾明瑜吃了几口,感受到气氛的压抑,为了打破沉闷,顾明瑜问道: “安大哥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 本是礼节性的问话,按理别人答或不搭,她都无所谓的,只是当听到安浩然敷衍的回答是,心底失落又不自在,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安大哥出去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一个外人不应该去探寻的。” 安浩然一直在想,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些什么事情,今天从窗口射出的那道亮光在脑中一闪而过,安浩然想要抓住,却怎么也留不住,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好像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嗯?”安浩然回过神,见顾明瑜懊恼的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心顿时柔软成一片,放下自己的疑惑,“怎么了?”安浩然不自觉的用手拂了拂顾明瑜的头顶 “没有,就是觉得自己放肆了” 安浩然这会才意识到好像小姑娘和自己说了什么来着,说了什么呢?好像是说了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了? 安浩然摇摇头,实在是刚刚自己分了心,没有听到。难道是为了从自己手上将碗接过去道歉? “呵呵,小姑娘就是心思多,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和顾玗是兄弟,你是她妹妹,就是我妹妹,兄妹之间哪来那么多的讲究。” 可以说安浩然这回答也算是歪打正着,能套用。 顾明瑜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嗯,安大哥,我们吃完就回去吧,我想思雨和思烟肯定还在外边找我呢,久找不到我,他们肯定会着急。” “不着急,我已经叫甲木带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安浩然在确认顾明瑜没事之后,就吩咐了一路循着过来的甲木去找那两个丫鬟了,小姑娘和那两丫鬟关系那么好,肯定不愿意她们出意外的,自己大她那么多,力所能及的,能帮的他很愿意帮她一把。安浩然当时是这么安慰自己。 顾明瑜听说安大哥派人去找了,一颗心踏实下来,“嗯,有甲木大哥去找,我就放心了,说实话,要我自己去找,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放心吧,她们两个人,有什么事情也会相互扶持,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安浩然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 第111章 禁足 虽然不舍,安浩然还是要将顾明瑜先送回顾府,这下轮到顾明瑜不愿意走了。 “走吧,我先送你回顾府,甲木那边我传信让他找到人之后直接送回府” 顾明瑜拼命的摇头,死活不愿意走。 “我不要,我就在这里等思烟和思雨回来,她们看不我会着急的” “我不说了吗,让甲木直接送她们回家。” 顾明瑜摇了摇头,“不好,思烟和思雨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这样回去,让爹爹和娘亲知道了,她们会挨罚的。” 安浩然无法,只能陪着顾明瑜继续在医馆等 幸好,不多久,思烟和思雨就相携着过来了。 两人的身上都有血渍,看到顾明瑜,两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两人拉着顾明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思雨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小姐,幸好您没事,您吓死奴婢了,呜呜~~” 思烟坚强一些,虽然没有像思雨一样哭起来,但也用衣袖擦了两把眼睛。 思雨和思烟相视一眼,跪在了顾明瑜的面前,“小姐,您惩罚奴婢们吧,都是奴婢们不好,没有服侍好主子,让主子陷入危险。” “你们两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我不是好好的吗?反倒是你们俩,怎么还受了伤?”顾明瑜心情复杂的将两人扶了起来,既欣慰于她们即便遇到了危险首先想到的依旧是她这位主子,也愧疚于这一点。 “你们好好说说你们俩这都是怎么弄的。” “小姐,我和思烟姐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顾明瑜一边将她们拉起来,一边喊了那小大夫来。 思雨泣不成声,从思烟的口中顾明瑜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顾明瑜唏嘘不已,赶忙想甲木和安浩然到了谢,幸好甲木及时的找到了她们俩。 原来她们俩在逃出闲帮的围攻之后,就进入了一条小巷子,两人不敢停留,一直在巷子里窜,直到感受不到后边有人追来,才停下来休息。本想从巷子的另一头出去,没想到竟然在里边迷了路,两人犹豫好久,想那些人久找不到自己应该会走了,就沿着来路往回走。 没想到就被那帮闲帮给围堵上了,原来这里算得上是他们的老窝,原本两人就已经精疲力竭了,那会儿更是招架不住,思烟又要护住思雨,又要对付好几个大汉,不久就受伤了,两人被那几个闲帮制住。 幸好甲木及时赶了来,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小姐,我不要活了,呜呜呜~~”思雨扑在顾明瑜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打的委屈。 顾明瑜庆幸至极,幸好及时解救了出来,要不然自己怎么和嬷嬷交待。 “这些个人真是该杀。” “好了,没事了,嗯,先让大夫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再重新换两套衣服。” “快去吧。”顾明瑜摸了摸思雨的头,温柔的说道,同时也吩咐了思烟一起去换洗一下。她不担心思烟,思烟本是江湖中人,思想要比思雨放的开,思雨几代都是顾家的奴仆,从小学的是忠贞节操,顾明瑜怕思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从此留下心里阴影。 “怎么了?”安浩然见顾明瑜紧皱个眉头,忧心忡忡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就是怕丫鬟心里留下阴影,从此不得开环。” “我已经叫甲木去处理了那几个闲帮,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安浩然安慰道 “谢谢你,安大哥。我们主仆几个幸好遇上了你们,”顾明瑜真心的道谢,自重生以来,几番遇险,都是安浩然救的,为何感觉重生以来的日子生活惊险了很多,难道这就是重生的代价? “小丫头,不要想太多,我和你哥哥是朋友,遇见了,总要伸把手,一会我送你们回去吧,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外边乱糟糟的,好好的在家里休养一番。” 顾明瑜点了点头,可能今年流年不利,刚出年,就屡遭事故,看来真的要好好休养一番,再去永宁寺拜拜佛,看能不能转个运。 ...... ...... 不出所料,闵氏虽然心疼主仆几人的遭遇,却吓了死命令让几人在院子里思过,直到她允了才可以出门。 三人都惊魂未定的,哪里还有精力去计较,焉了吧唧的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姐姐。”顾明琼站在院门口,看见顾明瑜的身影,喊着就飞快跑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她。 “琼姐儿,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说姐姐出了事,担心姐姐,就想去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帮的上忙不,没想到才刚到门口姐姐就回来了。”琼姐儿扶着顾明瑜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 “琼姐儿有心了,我没什么事,就是路上遇到了乱子,受了点惊吓,珍姐儿最近也不要出门了,就但在院子里陪姐姐念念书,等外边清静了,姐姐在带你去玩。” 珍姐儿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一般情况下,顾明瑜都想不到有这么一个妹妹的存在,她真的很安静,平日里除了请安,很少会到外边走动,也不生事。 顾明瑜看着她战战兢兢有依赖自己的模样,心也柔软了起来。“等开学了,你继续跟着姐姐们去上学,到时候让母亲再给你配几个丫鬟。” “嗯,谢谢姐姐”琼姐儿笑的灿烂,脸颊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可爱的很。 不出门这段日子,逗逗这个小妹妹也不错,顾明瑜心里暗暗的想。 母亲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这不顾明瑜才道院子不就,闵氏就又急匆匆的跑来了。 “娘,我真的没事,就一点擦伤而已?”顾明瑜任由闵氏将自己翻了个转,知道闵氏是担忧自己,顾明瑜也不敢真的反抗,而且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呢。 “你看看,这全身都是淤伤,你赶快把衣服脱了,娘亲拿了药过来,给你散散,要不然留下痕迹,就不好了。”闵氏心疼的眼圈都红了,心里更加埋怨丈夫和儿子,就说不能再让盈盈出门了,他们还要纵着,这下子好了,片体鳞伤的回来,这才答应的第一天呢,果然自己就不该松口答应。 “娘亲,我真的没事,这点伤,明天就好,不会留疤的”顾明瑜见闵氏懊恼神伤的样子,就感觉到势头不对,赶紧转移闵氏的注意力。就怕闵氏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不让自己出门。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闲来无事 听说顾明瑜要好多天不能出门了,顾明琼可开心了,从她来到大姐姐的院子就没有几天能见到大姐姐的,大姐姐每天都很忙碌,既没有时间陪她也没有时间陪母亲。 那天她看见母亲哭了,母亲说大姐姐很快要离开他们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她看见母亲哭了,虽然不清楚母亲说的离开意味着什么,但是母亲不开心,她也不开心。 父亲说母亲怀了小弟弟,让她每天陪着母亲,不要惹母亲生气,做一些能让母亲高兴的事情,母亲最高兴的就是大姐姐能陪着她。 所以一大早,顾明琼就来到了顾明瑜的房间,她们约好了,今天要陪母亲整整一天。 “大姐姐,您准备好了吗?”顾明琼一蹦一跳的就走了进来。 顾明瑜乐呵呵的回头一看,“哟,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呀,怎么这么漂亮呀?” 顾明琼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袄,个子还是没长高,看起来比顾明琀大不了多少,幸好脸庞比之前圆胖了不少,红晕晕的。虽然还是很安静,但是在顾明瑜的面前比以前要活泼很多,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所以说辛姨娘的选择是对的,自苦,往往身边的亲人也不得开环。要么放下心里的包袱,要么选择放手。 顾明瑜希望将来的某一天,辛姨娘能够放下心里的包袱,好好地生活。 ...... ...... “娘亲、爹爹(母亲、父亲)”,顾明瑜刚走到院子就看见顾敬扶着闵氏在院子里散步,有说有笑的,本不想打扰,悄悄的先在外边看看风景,没想到却被爹爹和娘亲先发现了。顾明瑜只好硬着头皮带着顾明琼走了过去。 “盈盈来了正好,你陪你娘亲散散步,我要出门了。” “呃”顾明瑜没想过一上来就被爹爹抓包, “哦”,顾敬就已经将闵氏塞了过来,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娘亲,爹爹这是怎么呢?怎么这么着急啊?” “你爹啊,叫他早点走他不停,说什么每天非得陪我散步半小时,小厮都来催几遍了,要是你没来,肯定得耽误事清了。说什么陪我散步,到时让我每天这会都心神不宁的。”闵氏半是抱怨办是甜蜜的说道。 “呃,那爹爹有没有说为什么啊?”顾明瑜纳闷,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自从去了商行之后,顾明瑜都没有时间早上来请安,多是早上直接出门,晚上才来请安,所以并不知道娘亲和爹爹还有这样的一项早课要做。 闵氏有些羞赧,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整天的像个小姑娘一样,遇到点什么事情就想要找个人说说,别人知道了会不会笑话她。可是她每天来来回回的也就见这么几个人,婆婆厌恶她,妯娌之间也没有话说,能和她聊一聊的就剩下自己的夫君和丫鬟婆子们了,夫君每天这么忙,她也想让夫君每天都能好好的休息。她也不可能总是找丫鬟们说夫妻之间的事情。所以有时候是真的很寂寞呢。 “你爹爹说我的年纪大了,怀孕对身体的损耗大,让我每天锻炼,所以他就决定每天陪我走半个时辰。”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时爹爹心疼娘亲呢,我还以为是娘亲犯了错,爹爹惩罚娘亲的手段呢,我还在想要不要联合各个,一起向爹爹发难,给娘亲撑腰啊。”顾明瑜西路额的看着闵氏。 娘亲是真的很寂寞呢,幸好自己有一个二十几岁的芯子,如果自己真的只有十三岁,娘亲和自己说再多也只是说给她自己听,自己最多就是个聆听者而已。 顾明瑜懊恼,自己天天说要多陪陪娘亲,可是总是被事情绊住,重生来都没有好好的陪陪娘亲。 “娘亲,以后盈盈每天陪你散步好不好,我们不要爹爹了,让他忙自己的去。” “呵呵,好啊。盈盈要是能陪我啊,我最开心了。” “母亲,母亲,以后琼姐儿也陪着母亲。”顾明琼不知道大姐姐和母亲都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母亲在听了大姐姐说这话的时候很开心。她也想母亲天天开开心心的。 “好啊,琼姐儿最贴心了。”闵氏乐呵呵的,摸了摸顾明琼的脑袋。 顾明琼愣的一下站在原地,小声的呢喃,“母亲的手,好温暖。” 除了姨娘以前会经常摸自己的脑袋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人这么对过她,姨娘走了,连最后的一份温暖也带走了,现在自己每天吃的,穿的,住的都要比之前好,可是她还是很想念和姨娘一起住的那个小院子。虽然那里破败,虽然会经常遭人呵斥,白眼,没有好衣服穿,甚至三餐不保,可是那里又姨娘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教导。 顾明琼眼神迷离,眸含泪光。 闵氏大概能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更是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庶女,虽然收进了冷眼和冷漠,却依然纯真善良。 闵氏又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揽住了她的身子,笑着对着顾明琼说:“还是琼姐儿贴心,母亲决定以后疼我们琼姐儿,不疼你大姐姐了,让她整天的气我。” 本是说笑的一句话,却让琼姐儿听了惶恐不及,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是,母亲,大姐姐很好的,我不是要和大姐姐抢母亲,我也很喜欢大姐姐,大姐姐对琼姐儿也很好的。” 看着琼姐儿语无伦次的辩解。顾明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闵氏也笑了。 “呵呵,真是个傻孩子,你大姐姐这么大了,都不需要母亲照顾她了,以后琼姐儿天天来陪母亲聊天好不好?” 顾明琼惶恐的看了一眼顾明瑜,见顾明瑜含笑鼓励的看着自己,心中欣喜,含羞的应了下来,“好。谢谢母亲和大姐姐。” 她人虽然小,但分得清别人的善意和恶意,母亲和大姐姐对自己都没有恶意。而且她也喜欢和母亲还有大姐姐相处。 顾明瑜见琼姐儿明显要比刚来的时候放的开,眼珠子提溜了两下,假装吃醋的说道:“娘亲,你疼五妹妹,不疼我,盈盈要生气的哦,盈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闵氏睨了顾明瑜一眼,“能有什么后果,我才不怕呢,走,琼姐儿,我们不理她。” 顾明琼这下知道大家都在开玩笑了,捂着嘴偷偷的笑,“好,母亲。” “诶,母亲,我是说真的” ...... ...... 第113章 踢毽子 “母亲,今日阳光正好,我们一起去园子里走走吧。” 顾明瑜嬉笑着从外边走了进来,携着一身光芒,像阳光孕育的精灵一样。 闵氏觉得这是她生活的最快乐的几天,每天有女儿陪着自己嬉戏游玩,还可以和女儿谈谈心,发发恼骚,这是丫鬟仆从们不能带给她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以前女儿和她不亲近,年前摔了一跤,倒是懂事了,也和自己亲近了,可是却总是往外跑,这几天不一样。 闵氏身上充满了快活因子,痛快的放下手中的针线,回答的很干脆,“好啊,我早就想去园子里逛逛了,现在天气渐渐回暖,说不定已经有花儿含苞了呢。” “是呢,带上躺椅,坐在园子里看看绿叶,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好的。”顾明瑜照着闵氏的思路建议到。 “那我们叫上小丫鬟们一起踢毽子,扑蝴蝶吧。”顾明琼也在一旁欢快的提着建议 经过几天的相处,顾明琼比以往更加的活跃了,更像一个真正的小姑娘。 “小丫头,你是自己想玩吧。”顾明瑜嬉笑的捏住顾明琼的脸颊,打趣道。 顾明琼不小心被顾明瑜揭破了小心思,害羞的地下了头,随即又抬头扬起了明快的笑容, “早两天在院子里看见小丫头们玩,就想了,母亲,我们去玩吧,您坐在一边看我和大姐姐一起玩。” “好啊,你个小丫头,自己想玩就算了,还想坑了你大姐姐陪你一起玩?”顾明瑜故意恶狠狠的,想吓唬一下顾明琼。 可惜经过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顾明琼早就放开了,也知道顾明瑜喜欢自己,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也不怕惹了顾明瑜生气,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知道顾明瑜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才敢这么做的。其实大姐姐认真起来还是蛮恐怖的,她经常暗暗的这样想。 “那大姐姐要不要和妹妹一起玩,我们来比赛,看谁接的多,谁接的多谁救赢了,输了的就负责给娘亲和赢的那方做一道下午茶,母亲做裁判。”顾明琼为了活跃气氛,出了个主意,挑衅的看着顾明瑜。 她确是知道大姐姐去年的时候为了学厨艺差点将厨房点着的事情,所以大姐姐肯定是不会厨艺的,自己就不一样,有时候吃不饱的时候,姨娘就会自己动手做点吃的,自己也在旁学了一些,虽然可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但是肯定能吃啊。 顾明琼得意洋洋的看着顾明瑜,顾明瑜从她得意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点潜台词,“怎么样,你敢吗?”,“你会吗?” 顾明瑜被气笑了,小丫头,敢挑衅起你姐姐了,看我不把你打的落花流水,叫你心服口服。 “好啊,谁怕谁啊,小丫头,输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两人算是定好了赌注,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就往园子里去,当然该做的准备一点都没有少,该有的安全措施也提前叫人去做了检查,毕竟主要是为了陪孕妇散心,当然得分清主次。 ...... “哇大姐姐,你好棒哦,踢毽穿柱,大姐姐好棒哦,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只见顾明瑜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衫,在空地上翩翩翻飞,像一只彩蝶在起舞,时而跃起,时而转身,时而发力,忽然将毽子踢向摆放整齐的一竖小木桩子。 小丫头在一旁叫的欢快,拍手叫好,一脸的崇拜,看来是主动认输了。 顾明瑜一个纵身将毽子接住,翻出一帕子,擦了两下,脸上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红晕晕的,健康活泼,充满活力。 顾明瑜微抬下颚,高傲的看着顾明琼,“小丫头,怎么样,认输了没有?” 顾明琼笑嘻嘻的从一边走了过来,挽住顾明瑜的手臂,“姐姐还没看我踢了,我不能不战而屈,姐姐要先看完我的先。” 顾明琼虽是这么说,其实内心早已认输,自己年纪小,肯定没有大姐姐这么熟练的技巧,而且耐力也不够,不过,她好想过一把瘾。抵不住内心的渴望,顾明琼明知是输依旧向顾明瑜发起了挑战。 顾明瑜将毽子抛了过去,“那好,轮到你踢,可别输的太惨哦。”顾明瑜挑衅的看着顾明琼,然后走向了闵氏旁边的座位,端正的做好。 “嘿嘿,姐姐看着就是了”顾明琼输人不输阵,也气势如虹的下了场。 顾明瑜瞄了一眼准备开始踢毽子的琼姐儿,确定琼姐儿已经全神贯注,不会再注意她这边,就赖哈哈的软瘫在椅子里,大口的喘着气。 “起来,坐好,看你像什么样子。”闵氏一边帮顾明瑜擦脸,一边不忘拉着她坐好。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啊~~,娘亲,您就让我休息一下吧,为了刚才那精彩的表演,你女儿我现在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闵氏觉得好笑,年轻真好,精力充沛,满是活力,要让自己去,肯定两下子就力竭了。 “呵呵,那你还那么卖力,随便踢踢不就好了,琼姐儿那么小,能踢的过你。”闵氏睨了顾明瑜一眼,完全是一副“没办法,这都是你自找的”的态度。 顾明瑜听了,立马端正做好,反对道,“那可不行,你没见那小丫头在挑衅我嘛,我可不能让那丫头看轻了我,要不然,我大姐的威信何在,一定要让那丫头心服口服。” “瞧你就那点出息,整天和哥小丫头较劲。”闵氏依旧不买顾明瑜的账,嘴上和顾明瑜打着嘴仗。 “哼”,顾明瑜不服气,轻哼一声,低下已经响起了丫鬟们的喝彩声。 顾明瑜笑了起来,小丫头虽然没自己那么多的花样,但是也很稳当,这么一会,就已经接了好几十个,没有掉地上,已经很厉害了。 慢慢的,顾明琼的体力也到头了,停了下来,跑过来,端着杯子猛喝了两口水,笑嘻嘻的问道,“姐姐,你看我耍的怎么样?” “挺好的,但和我比还是有差距的。”顾明瑜认认真真的答道 “嘿嘿” ...... 顾明琼又下去玩了,一大群的丫鬟们加入了顾明琼踢毽子的行列,场面极是热闹,欢快。 闵氏看的畅快,但抵不住怀孕精神差,看了会热闹,就有点昏昏欲睡。最后就这嗯的在一片欢声笑语里睡了过去,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顾明瑜忙吩咐了丫鬟们拿过小被子替闵氏盖上。 坐回位置上,耳边依旧是欢声笑语一片,颇有岁月静好的意味。 第114章 顾明瑜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看着那群还在嬉闹的小丫头们羡慕不已:“唉~~,小孩子就是精力充沛,这么久也不见她们喊累。” 思雨跟着小丫头们一起玩,剩下思烟跟在顾明瑜的身边,思烟想着小姐每每总是像现在这样说话,明明自己不大,总是老气横秋的称别人是小孩子,小丫头,殊不知她自己也就是个小丫头。 思烟忍着笑,“小姐年纪也不大。” “呃”,顾明瑜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思烟怼起人来也叫人哑口无言。“咳咳,我心理年龄大。” “去把五小姐叫回来,别一直玩,现在玩的来劲,等明天就该喊全身疼了。” 顾明瑜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娘亲也该要行了,正准备将闵氏叫醒,就听到了脚步声在临近。 顾明瑜长叹一口气:“唉,我就知道,这家里哪里来的岁月静好,就是片刻的安宁而已。” 起身,整理一下衣饰,顾明瑜并没有叫醒闵氏,而是独自带着丫鬟们起身去见礼。 不用猜,顾明瑜也知道有谁,肯定是王姨娘和二婶娘一家子几个。 这王姨娘也是奇葩,平日里不给母亲请安就算了,整天扒在二房眼前也不知道算怎么一回事? 只是还未等顾明瑜靠近,就听见了巴掌声和王姨娘的呵斥声。 “你个小贱种,走路不会看的。” 紧接着就听到了丫鬟的求饶声。 顾明瑜的眼中闪过忧虑,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丫鬟们不由面面相觑,严阵以待。 “住手”,顾明瑜匆匆而来,正好看见王姨娘的巴掌又要抽下去,赶忙制止。 顾明瑜近前,看了一眼王姨娘,顾明暄,和顾明玥三人,又看了跪在地上的顾明琼,和两个小丫头。 顾明琼有点害怕,瑟缩的跪在那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似乎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顾明瑜向她点了点头,叫她安心。 最后才给小王氏行了礼。 “盈盈见过二婶娘。” “盈盈怎么过来了”,小王氏并没有喊起,而是看了王姨娘一眼,王姨娘受到了鼓舞,眼看着巴掌又打算落下去。 “住手”思烟得到指示攥住了王姨娘的手臂。 王姨娘恶狠狠的瞪着思烟,奋力的想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却怎么使力都没用,只能威胁道:“你个贱婢,敢阻止我,不想活了。” 顾明瑜没有理会小王氏对自己的忽视,自己站了起来, “王姨娘,有话好好说,怎么动不动就上手,脾气这么大,可不好。女人脾气大,容易老。” “你!” 王姨娘被顾明瑜气了个仰倒,特别是她,平日里顾敬又不进她的院子,更使得她着魔似的涂脂抹粉,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眼看着王姨娘被气的无话可说,顾明暄那里能忍的了顾明瑜在自己面前得意。 平日里总是见不到她,好不容易盼的她在家,顾明暄卯足了劲儿要来找茬。知道她们在花园里戏耍,才告诉姨娘邀了二婶和二姐姐一起过来。 可惜她性子急,脑子又不好使。 “大姐姐,我姨娘是爹爹的姨娘,难道你要以下犯上阻止我姨娘教训几个犯了错的小丫鬟。” “三妹妹,说道以下犯上,我是嫡长女,你是庶女,你叫我一声大姐,见面却不给我行礼,才是以下犯上。再说姨娘,说到底也是半个奴仆,见了我也要行礼的。平日里我宽容,不和你们计较,可是并不代表你们就能骑到我头上。” “丫鬟们犯错,自有我这个做主子的教导,姨娘不经我同意,就私自处罚我的丫鬟,是何道理?” 顾明瑜说完,走到顾明琼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况且,五妹妹可不是丫鬟。” 本就打着混淆视听注意的几人被顾明瑜戳破了真相,一时都有点讪讪,难以自持。 顾明暄“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顾明琼一眼,吓的顾明琼瑟缩的躲到了顾明瑜后边,顾明瑜牵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呵呵,原来是五侄女啊,真是对不起啊,刚才乱哄哄的,婶娘一时没注意,还以为是哪个丫鬟撞了我。” 小王氏看着顾明琼红肿的脸颊,心中得意。 “一会婶娘给你拿点药,你回去擦擦,看看这脸肿的,可别毁了容,王姨娘,你也真是的,你说你一着急,没看清五小姐,这即使是小丫鬟,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喈喈,你看看,真是可惜。” 小王氏走到顾明琼的面前,怜惜的摸着顾明琼的脸 “这没娘疼惜的孩子就是可怜,怎么和一群丫鬟们玩到一起去了?以后要是有人不当你是主子,你就来找婶娘,婶娘帮你撑腰。” 顾明瑜没想到这小王氏竟然颠倒黑白,挑拨是非。幸好自己和娘亲一向待顾明琼亲近,要不然这番话到了别人的耳朵里,还以为娘亲刻薄,容不下一个失孤的庶女。 顾明瑜看顾明琼被小王氏摸着吓的不轻,一把将顾明琼捞到自己后边,用身子挡住了她。 “这就不劳烦婶娘了,五妹妹是我们大房的女儿,父亲母亲都在,哪有让二房照顾的道理。知道的,会说大房,二房亲近,不分彼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二房势大,欺压大房呢。爹爹从商倒没什么影响,但是二叔在官场上,可就……” 顾明瑜欲言又止,小王氏哪不知道顾明瑜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气结的同时,又懊恼。 要是真传出那样的名声,老爷肯定饶不了她,其实她也没必要和一个小丫头争一时的长短,等顾敬离开了,还怕收拾不了闵氏和这个丫头吗? 小王氏想通了这一点,就有点怨怪王姨娘撺掇她来这一趟。 甩了甩袖子就走了。 王姨娘怨恨的看了眼闵氏所在的方位,阴测测的看着顾明瑜,“大小姐是真的不一样呢,以前是我小看了大小姐,我们走着瞧。哼。” 顾明瑜不怕她针对自己,就怕她们针对娘亲,看着她看向娘亲的方位,立马提高了警惕,全身紧绷,成战斗状态。 知道王姨娘一行离开好远,顾明琼喊醒自己,顾明瑜才回转神来,“走吧,回去大姐姐给你上点药,明天就不疼了,以后别这么老实,要是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你要赶紧跑,或者大哭。别傻傻的现在那里挨打。” 顾明瑜也心疼顾明琼,只是她更紧张闵氏的身体,于是就交代了送顾明琼先回院子,这件事不让闵氏知道,免得她生气。 第115章 余波 不能去商行,顾明瑜日子过得乏味。 幸好爹爹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不让她去商行,暗地里依然偷偷的带账册回来让她看。顾明瑜很开心,这说明爹爹并没有放弃自己。 唯一让顾明瑜记挂在心上的,就是端玉郡主的事情。 上一次启程回京,三皇子遇到刺杀,虽然伤的不重,皇上却下了旨意允许他先把伤养好再回京请罪。可见皇上还是关心三皇子,并没有因为三皇子没有办好差事而打算重则于他,朝廷本稍有摇摆的势力因为这一次的时间可以看出,皇上对于三皇子的宠爱依然还在,因此而坚定了紧跟三皇子的步伐。这于三皇子来说,是一件好事。皇上的注意力也因此转移到彻查三皇子遇刺一事。 沁雪阁二楼,安浩然的书房内,气氛异常的紧张,所有的人一提溜的站成一排,垂着脑袋,嘴唇发白,瑟瑟发抖。 “主子,这件事情,已经查清了,是四皇子的人鼓动盐帮的人刺杀三皇子,本事想将三皇子的性命留在金陵,没想到三皇子看似无脑的行为,却另有成算,穿了金丝软甲,伤口刺的不深。” 回话的人,看了安浩然一眼,咽了口痰,继续回禀:“不过,三皇子上报的消息是重伤。” “哼,当然要是重伤,要不然怎么博得皇上的怜惜,将他在金陵犯的错一笔带过,甚至允许他在金陵养好伤再回去。” 安浩然气闷至极,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本来计划好好的,自己在一旁敲边鼓,座山观虎斗,没想到四皇子的野心这般大,竟然想一击就将三皇子的性命留在金陵,给了对手反击的机会。 “哼,恐怕这不仅仅是四皇子一个人的功劳。” 底下的人皆是一惊,恍然大悟。 “主子,您是说,这件事其实是三皇子自导自演的?可是我查过出事前几日,四皇子的人有跟盐帮的人接触。” “难道就我们会推波助澜,别人就不会吗?”安浩然微眯着眼,目光深远。 “这......”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不可思议,也有恍然大悟,亦有看轻了对手的懊恼在其中。 “看来这三皇子也是深藏不露,也是,能荣宠二十几年不衰,单靠他母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是做不到的,之前都小看了对手。” “你们都下去吧,各自下去领罚,无过的也下去自省。” 众人又是浑身一颤,低着头默默的走了出去。 安浩然将四皇子和盐帮收贿受贿的罪证透露给三皇子,本意就是为了挑起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的矛盾,其实像盐帮这样的巨头,哪一个势力没有在里面参合一脚,单看你埋的深不深。这一次将证据摆到三皇子的面前,他不信三皇子能坐视不理,只要三皇子擦手调差,他就能想办法进一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让四皇子不得不正面对付三皇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就要做那得力的渔翁。 京城里,杨贤妃和三皇子一系,凭借皇上多年来的盛宠,一家独大,几乎垄断了整个前朝后宫势力。 其他的几位皇子虽然也有庞大的母家势力支持,但皇上还在盛年,尚未到你挣我夺的地步,几位皇子,虽然也觊觎皇位,但都选择蛰伏。 照此发展,三皇子储君之位,势在必得。 只有搅乱了京城的这一摊死水,主子才有可能重新回到京城。 没想到好好的一招棋,却被一个猪队友破坏,自己还得想办法再补救。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有人欢喜有人忧。 三皇子此刻正优哉游哉吃着苹果,任由御医处理自己的伤口。 “主子,您这样太冒险了,要不是穿了金丝软甲,那刀就要插进你心口了。”御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担心的唠叨。 “这有什么,俗话说,不入虎口,焉得虎子。老四想要杀我,正和我意,要不然,本皇子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安抚父皇的怒气。这下好了,有了这一招,不用我讨好,父皇就已经心疼了,回京之后,别说罚我,心疼都来不及。哈哈......,看老四还怎么窝着,你知道吗?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这一次我手上有了老四收受盐帮贿赂的证据,又有老四行刺于我的证据。看老四还怎么翻身。” “哼,想和我争,我就将你打入地狱。”三皇子恶狠狠的道。 “可是娘娘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下,叫下官回去怎么和娘娘交待哦。”御医心焦的不行,娘娘的手段他一个小小的御医承受不住啊。 三皇子克没有心情管一个御医的命运,反正这件事情,他自己的难关已过,现在他就要在金陵好好的“养伤”。想起出行那日偶见的那一抹身影,三皇子一阵意动。已经叫人去打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听回来消息。 不过现在他不急,“养伤”嘛,他有好多时间,可以慢慢的来,没想到来一趟金陵,尽然有这么多的意外惊喜。等找到了那女子,将她带回京城去,岂不美哉。 ...... ...... 端玉郡主也在庆幸,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心意的,没想到就被三哥拘起来准备回京事宜,这下好了,三哥伤的这么重,应该要休养好长一段时间,自己又可以去陈府找陈公子了。 可恶的是,陈公子竟然这么快就订亲了,顾尚书的嫡长孙女。端玉郡主咬牙切齿,恨不得顾明瑜就在她的身边,能手撕了她。 不过没关系,订亲而已,就是成婚了,她都能让陈公子恢复单身,何况只是订亲。 端玉郡主,兴高采烈的出门,直奔陈府去。她发现了,陈公子的母亲对自己极有好感,说不定自己可以从她下手,不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要是他母亲赞成自己,那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让他母亲去解了那幢婚约,就不用自己出手了。自己也不用担一个抢夺别人婚约的名声。 “郡主,奴婢觉得应该多带些礼物过去。”抱琴知道端玉郡主要去陈府,故而建议到。她看得出来,陈公子的母亲是一位贪财之人,这样的人,最好打发,只要让她尝到甜头,不怕郡主不能如意。 端玉郡主觉得有理,转而往回走,决定从库房里好好的挑一些礼物出来,这一趟来金陵,礼物收了不少,正好有好多的稀罕货,拿去给孙氏,还怕她不从了我。 第116章 郡主又来了 郡主又来了。 ...... ...... 孙氏高兴的合不拢嘴,也不管人家耐烦不耐烦,稀罕不稀罕。拉着端玉郡主的手不放,一个劲儿的说个不停,热情的好比眼前的不仅仅是个郡主,更像是个金疙瘩。 孙氏满脸带褶的灿烂笑容,带着贼光的晶亮眼神,围绕在端玉郡主周身,怎么看是怎么的顺眼,怎么看怎么都是幸福。 两人一个有心巴结,一个有心逢迎,竟然是无比的和谐欢愉。 良久,也不见孙氏松开,端玉郡主实在忍受不住。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隐晦的用手帕擦了擦。 一旁一直偷偷盯着端玉郡主一言一行的陈晞妍,内心嗤笑一声,碍于人家品高位尊,并不感直接表现出来,她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小举人的妹妹。人家可是正一品的郡主娘娘,按照京城规矩,自己见了她可是要行跪礼的。 因此,虽然看不上端玉郡主的行为,陈晞妍却没有吭声,重活一世,她更加珍惜的是自己的生命,没有谁能让她牺牲了自己来成全了别人。今生她要寻一份自己的珍爱,再也不要嫁前世的男人。 至于其他的,她只想当个看客。 孙氏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有点讪讪,自己满腔的热情别人不领情? “呵呵,伯母,您看我给您和陈妹妹还有陈公子都带了些礼物,您和妹妹看看喜欢不喜欢?” 孙氏一听,立马就将那一点点不适甩到脑后,笑呵呵的看起礼物来。 “喜欢,喜欢,郡主送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让郡主破费了,呵呵。” “这都没什么,都是别人孝敬上来的,我也没什么用,带回京城又显得麻烦,刚好觉得伯母可能用得上,想这只百年老参,伯母平日里可以拿来泡水喝,补气养神,伯母这个年纪,最适合了。还有这种料子,我穿有点老气,但伯母穿上就不一样了,富贵的很,比京城的贵太太都有气势。” 端玉郡主将这次自己拿过来的东西一件件的摆出来说道,是炫耀?是示威? 孙氏通通体会不到,她都快要被炫花了眼,满眼都是桌上的礼物,拿起一件摸摸,又盯上另一件瞧瞧,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 金陵都说顾家大房富贵,金钱多的数不胜数。可是自己却还要通过做伙计才能得到可数的几个钱,瀚哥儿在顾敬那商行里做账房,得来的工钱也就勉强够糊口。 再说瀚哥儿和顾明瑜订亲这件事,自己家压箱底的东西都帮出来了,也不见顾家有什么补偿,人人都说顾家富贵,也不见漏几个子儿给我。 孙氏想起顾明瑜一家,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看着眼前成堆的礼物就更加的喜笑颜开。 “伯母,这还有一套是给陈公子的笔墨,不知道陈公子在不在,本事拿来给他做谢礼的,上次来的匆忙,说是来感谢他,结果却独独忘了给他准备礼物。” 虽然特一打听到了陈绍瀚在家,端玉郡主才来的,但是话总是要说的含蓄一点,而且有这么一位“见财忘子”的母亲,端玉郡主不怕说的太含蓄,人家理解不了。 果然,她刚这么一说,孙氏立马就朝外边喊道:“采青,采青,去看看公子他忙完了没,叫他来见客。” 端玉郡主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 ...... 陈绍瀚过来了,人家郡主身份高贵,一而再的上门只为谢谢自己的救命之恩,不管真假,陈绍瀚都觉得自己躲避不过去,因此他收拾好了书案就跟着采青过来了。 他本以为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场面,没想到走进去去里边竟然静悄悄的,母亲最爱这样的热闹,不可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陈绍瀚疑惑的一步步往里走,结果只发现了含羞坐于榻前的一少女。 陈绍瀚吃惊不已,停下脚步,忽觉他真是还不够了解自己的母亲,他已经订亲了,母亲竟然还能够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是要陷自己于不义吗? 陈绍瀚愤怒的就要往外走。 “陈公子”,端玉郡主及时的喊住了陈绍瀚。 陈绍瀚不得已,只能转过身,给端玉郡主行了礼,“郡主”。 “伯母和陈妹妹有点事情,一会就回来了。” “是,小生等母亲回来饿再来见礼,郡主见谅”,陈绍瀚说完就要卖不出去。 端玉郡主快他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陈公子就这么不待见我吗?”端玉郡主面露委屈 “郡主这话从何说起,小生不敢。”陈绍瀚疑惑不已,自己和这位郡主最多也就见过两面,说过的话加起来应该不超过十句话,为何她要表露出一副自己负了她的姿态?陈绍瀚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没有找到答案。 “郡主自便,小生一会儿再来。”说着就绕过端玉郡主走了出去。 端玉郡主现在还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情,只能眼看着陈绍瀚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最后离开。端玉郡主咬紧牙关,盈满泪水,委屈至极,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追求男子,想她在京城,多少人对她趋之若鹜,她都不屑去理会,没想到来到这小地方,却第一次遭到了挫折。 端玉郡主不甘心 陈绍瀚,你越是不搭理我,我就越要得到你。 咱们走着瞧 ...... ...... “瀚哥儿,你怎么就出来了,郡主不再吗?”孙氏在院子门口拦住了往回走的陈绍瀚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合理,本来自己躲在一边看儿子进去还心虚不已,害怕儿子之后找自己的麻烦,可是当看到陈绍瀚没两分钟,就出来了,就只剩下愤怒。 顾不得时候陈绍瀚是否会生气,急忙的跑出来兴师问罪。 陈绍瀚瞟一眼孙氏钻出来的方位,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眼神冰冷的看着孙氏,“不是说母亲有事出去了吗?这是从哪里来?” 孙氏被吓了一条,有点害怕,之前的勇气泄了,嗫嚅半天没有说出质问的话,亦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她难道敢说自己离开就是为了给他和郡主腾出相处的空间? 只是,只要想到一个金疙瘩说不定就要被儿子的冷漠泡汤,又鼓起了勇气,挺直了脊背, “我问你话呢?见到郡主了吗?怎么不多陪陪郡主?”孙氏一溜串的丢出好几个问题,理直气壮的让陈绍瀚都快要有种错觉,“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第117章 花朝节 金陵城里仿佛又恢复了安静,井然有序,顾明瑜几番蠢蠢欲动,都被闵氏弹压回来。 二月二,花朝节,人们结伴出游赏花,踏青的日子。 这一日,顾明瑜终于说服了闵氏准其出行,不过闵氏也强烈的要求必须要顾玗同行。 顾明瑜俏皮的向顾玗眨了眨眼,她本来就想让哥哥同行,这样美好的一个日子,多的是少男、少女出行,说不定能给哥哥相看一个嫂子回来。 花朝节这一日,已订婚的少男少女们双双结伴出行是不会被人诟病的,毕竟人都是有感情的,谁都希望能与自己的另一半有一个了解的过程。因此花朝节,这一日,又多了一个定义:情人节。 因此顾明瑜这一趟的出行又多了几个同伴。 顾明瑜和陈晞妍坐在车上面面相觑,尴尬不已,顾明瑜想,或许陈晞妍也是不希望两人经常见面的吧。毕竟两人同样重生,前世关系尴尬,现在再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明琼依旧怯怯的坐在角落里,顾明瑜无奈的看着她,虽然变的开朗了很多,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怯懦不敢言语。 “五妹妹,坐到大姐姐身边来。”顾明瑜怜悯的看着顾明琼,顾明琼小心翼翼的移步靠近了顾明瑜,见顾明瑜的神色亦如在家的时候,顾明琼忍不住的贴近顾明瑜,靠在了她的身上。 “切,你倒是好心,不怕再养出一条白眼狼来。”陈晞妍不无讽刺的说道 顾明瑜没有理她,知道肯定不会有好话,顾明瑜不想让外人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琼姐儿,一会儿姐姐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顾明琼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她当然希望能跟着姐姐,可是来之前母亲就交代过自己不能打扰大姐姐和陈家哥哥相处。 顾明琼若有若无的看看了一眼窗外表,顾明瑜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明晃晃的被自家妹妹这样明示,顾明瑜老脸都红了。 尴尬的无所是从,“叫你跟着就跟着,哪来那么多的话,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娘亲的?”顾明瑜最后只能虚张声势的吓唬顾明琼。 “当然是听姐姐的”,顾明琼果然有点害怕的说道。 顾明瑜刚放下一颗心,没想到又听到了陈晞妍的嗤笑声,顾明瑜本不想理她,却又不想每次自己说点说什么,最后都有一个扫兴的嗤笑声来结尾。 “陈晞妍,你什么意思,你不爱待没人要你一定待在马车里。” 陈晞妍却是一副无赖的口吻说出了让顾明瑜瞠目结舌的话,“我倒是不想待,这不是没办法吗,谁叫我家里没马车。” 这句话让顾明瑜重新认识了陈晞妍,以前的陈晞妍绝对说不出这么无耻无赖的话。以前的陈晞妍,除了在自己面前装可怜,都是一副清高的样子。何曾像现在这样耍过无奈。 顾明瑜眨了眨眼 “所以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吗?” “不是,就是觉得反正咱两都没什么好映像,而我又注定还要占你的光,所以还不如脸皮厚一点,与其自己不好意思,难受别扭,还不如让别人难受。” 陈晞妍说的一本正经,顾明瑜从来不知道歪理可以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所以你是吃定我了?”两人之间影影有气氛崩塌的局势。 顾明琼不解这两人是怎么了,以前不是传说大姐姐和这位陈姐姐关系最亲密吗?不是无话不谈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两人像敌人更贴切一些。 陈晞妍仿若真的在认真思考,最后回答了一个“是”字。 顾明瑜气了一个仰倒,“呵…,我到时不知道原来你的脸皮这么厚?” “嗯,谁叫你还想要当我的嫂子呢,既然还想当我嫂子,提前支取一点利息也没什么反正到时候也要给?你就当提前预支给我了。”陈晞妍说的煞有其事 顾明瑜真想生气,但发现自己好像一直被陈晞妍牵着鼻子再走,将自己气的不行,人家还淡然自若。 顾明瑜也就不和置气了,淡淡的看向窗外。 “端玉郡主又来过陈府好几次了,你难道不怕我哥被郡主抢了去?” 顾明瑜心底一惊,不是说三皇子伤重吗?她怎么还有心情出门,不怕引起三皇子的不满吗?不会是她故意这样说来刺激自己的吧? 要说顾明瑜还真是不知道这回事,按理她这么忌惮端玉郡主,应该是会密切的关注端玉郡主的事情才对。只是顾明瑜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家里,陪在闵氏身边,每天想着怎么哄了闵氏开心,好让她松了口,答应自己去商行的事情。二来,也是她疏忽大意了,想着三皇子伤重,作为跟来的妹妹,虽不至于日夜不休的照顾,至少也应该装一装悲伤的样子吧。没想到端玉郡主行事这么无所顾忌。 陈晞妍看着顾明瑜隐含的不安和怒火,心情终于舒畅了,有端玉郡主这么个对手,她能看好长一段时间的热闹了。 顾明瑜知道陈晞妍肯定比自己活的久,几次忍住想要问陈晞妍结果的冲动。又觉得陈晞妍这么看不惯自己,肯定不会和自己说真话的。 “你就不想知道前世我大哥和端玉郡主有没有在一起?”陈晞妍仿若知道顾明瑜在想什么一样,丢出了一个顾明瑜最想知道的问题。 顾明瑜的眼神亮了、又暗了,“我问你就会答吗?” “当然”,陈晞妍回答的干脆,眼睛望着前方,陷入了回忆里。 前世她有过野心,也确实攀上了权贵。她的丈夫死了,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那会她不知道多开心,带着嫁妆风风火火的回到了陈府。开始了对生活的憧憬,最后通过端玉郡主介绍入了荣亲王府做了贵妾,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她当时是乐意的,因为荣亲王是圣上的亲叔叔,掌管宗人府,她以为这样自己就抱上了一根大粗腿。刚开始自己确实得意了两年,只是激情过后,荣亲王就将自己扔入了后院。没有了夫君宠爱的小妾,就如同浮萍一般,只能任人拿捏。日子过得比之前在员外郎府更加不堪。那会儿至少她还是正妻,只要自己不如意了,发作个小妾丫鬟谁能说的了什么,何况她还有陈府撑腰,赵家也要顾忌。自己当时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毅然决然的步了妾的后尘,外表光鲜的皇族,内里也一样的腌臜。 重活一回,她想要找回自己最初的梦,那个在她的少女时代曾波动她心弦的男子。 第118章 端玉发难 顾明瑜下车的时候就感觉当了一股嫌恶的目光。 顾明瑜抬头,就看到了端玉郡主含羞的站在陈绍瀚的身边,哥哥和陈绍瀚眉头紧锁、隐含怒气,各自背着手站在那里。 两人的形容还挺相似的,一样的清冷孤傲,顾明瑜自嘲,她是不是就特别的中意这一款,好像安浩然也有点类似这样的气质。 顾明瑜心头一紧,不知自己为何会拿安浩然和哥哥,瀚哥哥对比。 顾玗将手伸了过来,顾明瑜借势下了马车,接着陈晞妍也借势下了马车,最后是顾明琼,因为顾明琼比较矮小,所以顾玗也没有顾忌男女大防,将她抱了下来。倒是顾明琼自己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含羞的躲在了顾明瑜的身后。 “陈公子,你看,刚好顾小姐他们人多,你就和我一起玩吧。”端玉郡主说的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在正常不过的小事。你看,你有那么多的吃的,分我一个就好了,看,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 顾明瑜不知道端玉郡主是什么脑回路,这句话却激怒了顾玗,顾玗看了眼沉默不言的陈绍瀚,对陈绍瀚严重的不满。 “郡主,男女授受不亲,请恕小生不能从命。” 在顾玗说话之前,陈绍瀚首先给端玉郡主行了礼,拒绝道。 他是不可能让未来大舅哥替自己解决麻烦的,要不然大舅哥对自己不满,以后不让盈盈嫁给自己怎么办。同时又厌恶端玉郡主的死缠烂打,只是人家的身份高,他在不喜欢也不能说出太冒犯的话。 “你!陈公子是要觉本郡主吗?男女授受不亲,那你又为何和她们走在一起?”端玉郡主羞愤的指着顾明瑜。 “郡主请自重,这位小姐是小生的未婚妻。今日小生特意邀了未婚妻一起来踏青。”陈绍瀚说的认真,似乎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情。 “是嘛”,端玉郡主突然灿然一笑,“那刚好,本郡主来金陵还没有朋友呢,今日刚好借这个机会和顾小姐认识一番,顾小姐不介意吧?” 顾明瑜知道,是自从来挑软的捏。虽然生气,但顾明瑜也没有办法,她一介平民,岂能拒绝郡主的邀约。 “郡主不介意就好。”顾明瑜向端玉郡主行了礼,淡淡的开口道 “当然不介意,顾小姐受得住就好”,端玉郡主笑的意味不明 顾明瑜无端有种危险的感觉,决定一路警觉一些,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多了一丝郑重,气氛瞬间有点低沉,顾明瑜也完全没有了来时的兴致,只希望自己不要被端玉郡主算计了就好。 几人沉默的来到了位于河畔的一块高地上,顾明琼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不敢喊着要放风筝。 顾明瑜不忍心顾明琼的希望落空,放下心中的估计,拉着顾明琼挑了一个蝴蝶样式的风筝,走下高地,来到河畔,指挥着顾明琼举着风筝,自己则边跑边放线。 “琼姐儿,你可以放手了。”没一会,顾明瑜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顾明瑜每天去商行,身体素质比之前好了很多,此刻也是轻盈飞快,没一会,风筝就飞了起来。 “哇,飞起来咯,飞起来咯。”顾明琼开心大叫,只是没一会风筝就掉了下来,顾明琼也紧跟着泄气一般。 顾明瑜看着好笑,真的是小孩子,情绪忽上忽下的,什么都忘的快。 几番实验下来,顾明瑜也掌握了技巧,再一次,风筝飞了起来,看着飞向天空,且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顾明琼开心的拍手叫好,一路跟在后边叫喊不停。 顾明瑜看着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隐约的影子在空中飞扬的风筝。顾明瑜觉得心都自由了,恍惚间看到自己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 恍惚间,顾明瑜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松开手,它就能真真正正的得到自由了” “松开手,它就能飞的更高更远” “松开手,它解脱了,你也解脱了” “它没有体会过自由翱翔的痛快,你又怎么知道它喜欢被你攥在手心呢?” ...... ...... 恍惚间,顾明瑜真的松开了手,拉扯风筝的先瞬间从手心滑出,下意识的,顾明瑜想要重新拽住,线却已经被风筝代入高空。 “真的是迫不及待啊”,顾明瑜小声呢喃 “啊,大姐姐,风筝掉下来了,掉下来了......”顾明琼一边说着,一边朝风筝坠落的方向追了过去。 “琼姐儿......”顾明瑜回过神来,朝顾明琼追了过去 “盈盈”,顾明瑜回过头,发现是哥哥和陈绍瀚追了过来,拉住了自己。 “哥哥,琼姐儿追了过去,你快去看看,别让她出事了。” 由于前边就是一个下坡转角,只不过一会,顾明琼就看不见人影了,顾明瑜着急,催着顾玗赶紧将人追回来。 “好,哥哥这就过去,你不要着急。” 眼看着顾玗过去有一会也不见回转,顾明瑜心慌的很,又将陈绍瀚支了过去,打探情况。 顾明瑜在原地着急的走来走去,她一直心绪不宁,不知道是不是琼姐儿遇见危险了,顾明瑜着急难耐的等着,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快要靠近河边了。 “没想到顾大小姐,人小,魅力倒是不小,小小年纪就能勾的陈公子对你死心塌地的。” 端玉郡主的声音在耳边阴恻恻的想起。 顾明瑜愕然,她怎么过来了,顾明瑜看了一眼刚刚坐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陈晞妍和丫鬟们哪去了?”顾明瑜疑惑,同时也加强了警惕。 “端玉郡主请自重,您口中的陈公子是我的未婚夫。他心疼我才合正理。”顾明瑜以为端玉郡主是在说的是自己支使陈绍瀚的事情,虽然不齿端玉郡主的行径,并不想惹怒了她。 “难道不是吗?不是你勾的陈公子对你做下不齿的事情,然后陈公子才求得伯母去顾府提亲的吗?哼,没想到竟是狐媚子托生的。”端玉郡主轻蔑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顾明瑜震惊又羞愤,脸色苍白,“你!” “想否认?伯母都告诉我了,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挟恩图报而已。” 端玉郡主步步紧逼,她想起陈伯母告诉自己这一切的时候自己的愤怒,又同情陈公子风光霁月的君子竟然被这样的一个小人算计。 难怪陈公子放着年纪相当的姑娘不要,偏偏和一个没长成的小姑娘订婚。 第119章 简单粗暴 顾明瑜有点害怕,目所能及之内,竟无一人。 要是这端玉郡主丧心病狂,一刀结果了自己,或是将自己推进河里,淹死,自己岂不是白白死一遭,连个见证的人都没有。更遑论让律法惩处端玉郡主。 顾明瑜慌张的四下张望,人呢?陈晞妍呢?刚刚不是还在那里吗?还有丫鬟们呢?思烟又哪里去了?她不是说要不离身的保护自己吗? “呵呵,是不是在想其他人哪里去了?”端玉郡主仿若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明瑜后退一步,本能的让自己离危险远一点。 “你想怎样?”顾明瑜明明想发出灵魂一问,让端玉郡主知难而退。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却颤抖的细弱蚊鸣。 这是失败者发自骨髓的害怕,位卑者对权贵的恐惧。 “哈哈......,我想怎样?你又值得我怎样?弄死你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端玉郡主甩了甩衣袖,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尊宠。 “你......”顾明瑜羞愤,想要反驳,但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时代,身为平民的她,任何的词汇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乖乖的和陈公子将婚事退了,我不为难你。” 顾明瑜突生无可奈何的悲凉,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战胜眼前的之歌恶魔,前世的种种彷如画卷一样在脑海一一略过,得知父兄身亡真相时的震惊,众叛亲离的悲凉,夫君被人觊觎的无耐,自己身亡的秘密,通通在她的脑海呈现。 对命运的不甘,炸的顾明瑜脑子轰鸣。 “不,我不会放弃的,凭什么,他是我的夫君,我为什么要让给你,天地君师亲,即使是圣上也不能做出抢夺人妻的事情。瀚哥哥,是我的,我是不会放手的。” “噗通” 顾明瑜最后只听得噗通一声,来不及细想怎么了,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既然你想不通,就不要怪我出手心狠了。” ...... ...... “咳咳......咳咳......”顾明瑜猛吐了两口水后幽幽转醒。 “醒了,醒了”,小姐你终于醒了 顾明瑜朦胧的睁开眼,环顾四周,哥哥,陈绍瀚,陈晞妍...他们都在,还有安浩然。他怎么也在? “真好,我还活着”,顾明瑜庆幸 尔后,又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顾明瑜已回到了家,身边围绕着一溜的亲人。 看着爹爹、娘亲关切的眼神,哥哥的自责,顾明瑜忽然很内疚: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明知不可为,却非要抓着不放,让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担惊受怕,生命受到威胁? “盈盈,你不要怕,我们已经回家了。” 闵氏担忧的抚着自己的长发,面容憔悴了很多,“都是为娘不好,娘亲就不该同意让你出门的。” “娘亲,这怎么能怪你,我没事,你放心吧。”顾明瑜虚弱的安慰闵氏 “阿朝,你别自责了,这怎么能怪你,况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我们总不能防范这偶然的危险,一辈子不让盈盈出门啊。”顾敬站在闵氏的身后,轻轻的用双手安慰情绪过激的闵氏。 “那你说怎么办?自去年冬以来,盈盈一直灾祸不断,是不是触到了哪路的神明,要不再去永宁寺让大师瞧瞧?”闵氏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闵氏之外的几人都变了色,顾明瑜作为当事人,而且确实有古怪的当事人,沉默的垂下了眼皮,假装虚弱,无精打采,无法发表意见。顾敬和顾玗对视一眼,最后统一了闵氏的看法,或许真的是盈盈招惹了某些邪祟?听说神魂不稳的人,就容易招惹邪祟入侵。 几人商议决定待顾明瑜好转之后就去永宁寺祈福。 待大夫看过之后,顾敬和顾玗将闵氏送了回去,又来到了顾敬的书房。 顾敬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说说到哦地是怎么一回事?” 顾玗亦是满脸的肃杀之气,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是那端玉郡主最有嫌疑?” “是,当时我们急着就盈盈,并未见那郡主的身影,不过几人里面独独缺的就是她和她的仆从。这件事盈盈应该最清楚,只是我们一直没来得及问。” “那就不用问了,肯定就是她,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她了吗?” “到底是年轻,以为是刑部审按,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下定论。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只要我认定是她做的就行。” “你也太不精心了,盈盈是你的妹妹,明知道有危险,你怎么能让她独自一人待着?” 顾玗懊恼半天,也没有反驳顾敬的话,他也觉得自己大意了,明明知道那郡主的企图,还不加以小心,差点让自己失去了妹妹。顾玗发誓一定要让端玉郡主付出代价。 端玉郡主推了顾明瑜入水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躲在了远处的一处树林里。知道顾明瑜被救了起来之后懊恼不已,不过也紧紧懊恼而已,她并不后悔,谁叫她要和自己抢呢? 这种事情,她以前并没有少干,她只恨自己没有直接将她摁倒水里淹死,而是选择让她在水里挣扎,本事想看顾明瑜恐惧挣扎的模样,没想到却给了别人救她的机会。 做下这一切,她简单粗暴,并没有用上什么计谋,别人知道是她做的,又能怎样?她是当朝二品郡主,即使顾尚书那老头见了自己也得尊称一声“您”,更何况自己还有太后,贵妃娘娘和三哥撑腰,她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在京城,众人见了自己无不巴结讨好,或退避三舍。那个贱人,竟然不识趣,好言相告,竟然不听劝,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哼,算你运气好,再有一次,你就没这个运气了。”端玉郡主看着被众人护送离开的顾明瑜愤恨不已,“还没有人能抢我看中的东西。” “郡主?”身后抱琴的声音想起,她有点担心,这里毕竟不是京城,山高水远,他们对皇权的畏惧远不及京城,要不然也不会有连番的刺杀和暴乱事件的发生。要是他们知道是郡主做的,会不会就地将郡主杀了,来个死无对证?等皇帝派人来查,他们早就将罪证抹杀干净了。 抱琴不敢劝郡主,但是娘娘将自己给了郡主,就是让自己保护郡主的,要是郡出了事,自己肯定无法脱身。 抱琴忧心不已...... 第120章 救思烟 顾明瑜养病的第二天就听说端玉郡主从马车上摔下来,折了腰背,卧床不起,乐的她直拍床叫好。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不知道是谁,这么好打抱不平,替她出了口恶气。她要是知道了,一定要为那人立一座长生碑,日日顶礼膜拜,最好是能够帮她一次性撂倒了端玉郡主,那她定然结草衔环,引以后报。 顾明瑜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将一语成機,每每让她气弱几分。 她现在只沉浸在世界终于宁静的美妙当中,快乐的吟着调调。 “呵呵,妹妹怎么那么开心啊?”顾玗和陈绍瀚相携而来,两人亦是心情轻松。 “哥哥,翰哥哥,你们怎么来了?”顾明瑜疑惑的看着两人。两人竟然能和谐共处?顾明瑜稀罕,自从哥哥知道自己那个梦之后就从来没有给过陈绍瀚好脸色,更不用说她坚持和陈绍瀚定亲之后了,她都为陈绍瀚感到可怜,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要承受哥哥的各种怒火。 只是顾明瑜每次想替陈绍瀚说两句好话,就会被哥哥瞪,她也就学乖了。陈绍瀚有句话说的好:男人的问题就应该让男人自己去解决。 “他说要来看看你,我就陪着来了”,顾明瑜想笑,哥哥话说的别扭,明明没有恶意,却连称呼都不愿意喊。 顾明瑜不想哥哥更加尴尬,不点破,只笑着对陈绍瀚道:“瀚哥哥,我没事,只是一点风寒而已,你不用担心。” 陈绍瀚局促的在顾明瑜床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看了眼顾玗,见顾玗没有反对,才算坐踏实了,“嗯,那你要好好养病,”说着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包热乎乎的糖粒子,放到顾明瑜的手上。 脸色微红,抿着唇,不自在的递了过来,“这是我来时买的,知道你爱吃,还热乎着呢?” 顾明瑜低头闷声笑了笑,她还是头一次见陈绍瀚这么局促不安呢。“嗯,谢谢瀚哥哥” 顾玗的脸色也好转了很多。“这小子还知道给妹妹带好吃的,也不算太差劲。”顾玗默默地在心底为他开解。 顾明瑜突然起了些局促的小心思,将一颗剥好的栗子趁陈绍瀚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就嘿嘿的笑了起来,她能预见将会是一场怎样的风雨雷动。 果然,顾玗的脸色立马就黑了,接着拉起陈绍瀚就出去了,顾玗习有武,力气自是陈绍瀚比不了,陈绍瀚就被顾玗拉了一个踉跄。 顾明瑜“咯咯”的笑个不停。 直到两人不见了人影,顾明瑜才正了神色,朝门外喊到,“思雨,思烟。” 思雨神思不属的走了进来,“小姐”。 “怎么了,惶惶不安的。思烟呢?” 思雨欲言又止的,低着头没有回答。 “怎么了?”顾明瑜放柔了声音,这两人肯定是遇到了难关,要不然平日里一喊就到的两人怎么就一人进来了,还淹了吧唧的。 “怎么了?是不是娘亲罚你们呢?” 见思雨没说话,顾明瑜以为自己猜对了,昨天两人跟着自己出门,自己却落了水,娘亲生气,处她们两个一疏职之罪,是很可能得。不过好就好在娘亲刀子嘴豆腐心,雷声大雨点小,不会有多严重。顾明瑜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有心安慰一下受惊的丫鬟。 “没关系的,娘亲向来雷声大,雨点小,说的严重而已,真的罚下来,伤不了筋骨。” 顾明瑜自以为说的风趣,没想到,思雨这丫头却哭了起来,“小姐,我知道夫人仁慈,平日里也鲜有动怒的时候,我不是担心夫人惩罚。是思烟姐姐,她被老爷带走了。” 顾明瑜听后一惊,思烟是习武的人,听说他们这样的人受罚自有另一套法子。顾明瑜着急,思烟不会因此丧命了吧?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顾明瑜连忙就要起身,却被思雨按了回去,瞋了顾明瑜一眼, “小姐,您干嘛呀?你身子还没好了。” “我去找爹爹,要不然说不定我们会再也见不到思烟了。” 思雨本来还想阻止的,但是听了顾明瑜的话又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小姐对思烟被老爷领走一点都不吃惊,难道小姐知道这其中的缘故,还有思烟那一身的武艺,家里的侍卫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思烟想到这些,心里有点不舒服,自己明明是小姐最贴心的丫鬟,自己也真心把思烟当姐姐,没想到她们两个却有秘密瞒着自己。 但到底担心思烟,思雨压下心底的不快,扶着顾明瑜去了顾敬的书房。 “爹爹”,顾明瑜来到书房,见顾敬正埋首案中,首先开口迈了进去。 “嗯,盈盈怎么来了?”顾敬心疼的立马吩咐小厮拿了暖手炉来,又将自己的披风拿了下来,披在顾明瑜的身上。 顾明瑜无奈,“爹爹,我不冷,天气在回暖,哪用的上这个。” 顾敬瞪了顾明瑜一眼,“谁说用不上,你本来身子就弱,又刚落水吃了寒气,而且,即使在回温,现在也才开春,倒春寒,不能大意,知道吗?” 顾明瑜担心思烟的状况,遂敷衍道,“是,爹爹,我知道了。” “爹爹,我听说您把思烟带走了,您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顾敬却没有如顾明瑜臆想的那样轻松的松了口,向来,不管她有什么要求,爹爹从来都不会犹豫太久。 “盈盈,那丫鬟不好使,爹爹再给你换个好使唤的,好不好?” “不要,爹爹,我就要思烟,思烟她武功厉害。”顾明瑜没有犹豫的反驳,她是为了救思烟的命来的,要是答应了爹爹岂不是就等于自己放弃了思烟,那思烟岂不是必死无疑。 “爹爹再给你找个武功比她还厉害的。” 顾明瑜有些意动,她确实不介意自己身边多一个更厉害的,但肯定不能牺牲了思烟的性命。 “不要,爹爹,我就要思烟,思烟跟我跟喜欢了,我喜欢了她伺候我,而且她也没有犯多大的错误,爹爹既然把她给了我,我就是她的主子,她犯了错,理应我这个做主子的惩罚她。” 顾明瑜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她着急,爹爹越是不答应,她越是担心思烟的性命。 说完又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说的太冲了,爹爹会不会以为自己在责怪他? 顾明瑜小心翼翼的睨了顾敬一眼,却见顾敬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顾明瑜有点不能理解了。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章:危险在靠近 顾敬没有管顾明瑜现在能不能理解,明天他将思烟送回去,思烟肯定能明白是谁救了她,以后只会更加的忠心。 更让他欣慰的是,女儿已经懂得如何去维护自己的利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家拥有别人艳羡的资产,在这个群狼环伺的家里,若是没有手段,如何能生存的下去,有时候危险的,往往是家里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就如十几年前,母亲...... 顾敬有怎样的感慨暂且不提,闵氏在顾明瑜病好之后就积极的张罗再去永宁寺的祈福的事情。她肚子里的宝贝就是在永宁寺被诊断有的,所以她对永宁寺的菩萨异常的虔诚,永宁寺的菩萨肯定能给她指一条明路,让她的女儿从此顺心顺意。 这一次闵氏打算在寺里多住两天,她也想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多积一些福气,她私心里认为这个孩子与菩萨渊源深厚。 闵氏和顾明瑜高高兴兴的准备出行的事情。 另一边三皇子并没有停止寻找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女子。 他饶有兴致的躺在床上听着侍卫为他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竟是顾尚书府上的姑娘,那就有点不好办呢?”三皇子想着那抹毅然决然救人于生死的倩影,怅然若失。 他已经有了两名侧妃,顾尚书府上的小姐,正经的官家小姐,做正妃身份低了一点,他还想留着正妃之位拉拢能助他的王公大臣。侍妾的身份又有点低了,当然如果是那位女子的话,自己不介意帮她运作一番,许一个侧妃给她,想来母妃也不会介意。 “你确定是顾尚书府上的小姐?”三皇子犹不安心,他记得顾尚书府上的几位小姐。二小姐,虽然才貌俱佳,但是与京城的那些贵女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三小姐莽撞无知,不堪看中,四小姐倒是弱柳扶风,惹人生怜,但她们都不是那抹倩影。她孤勇坚毅,只一眼就能让人映像深刻。 “是”,侍卫一脸的不解,主子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婀娜多姿,千娇百媚,主子这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喜欢上了清粥小菜。他可不认为那位小姑娘有什么值得主子惦记的,和府里的娘娘小主们相比,不及万分之一。 不过,他们是侍卫,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只有主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主子喜欢清粥小菜,那肯定就是清粥小菜好。 “顾府有几位小姐?”三皇子诧异,如果似顾府的小姐,自己上一次过去,怎么会没有来见礼呢?难道是已经成亲出嫁了? “回主子,是府里的大小姐。”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见过,原来是已经成亲了。”三皇子听了侍卫的回话,顿时有一种不外如是的感觉。 侍卫却有点恍惚,他怎么觉得自己和主子的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呸,主子可不是马嘴”,侍卫在心底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 “呃......,回主子,那大小姐和二小姐同龄,还没有成亲了,不过今年已经定亲了。”视为大哥终于知道是自己误导了主子,赶忙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全部的。 “大小姐是大房的嫡女,今年十三岁。今年刚和顾大老爷看好的邻家小辈订了亲。这位陈公子在金陵颇具才名,有状元之才。” 侍卫说道这里,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郡主心仪这位陈公子的事情告诉主子呢? “怎么了?”三皇子露出不耐的神色,大声喝道。 侍卫见主子生气,再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这陈公子,就是端玉郡主相中的那位公子。” “大家私底下都在传,郡主因为吃醋,花朝节那天将那顾大小姐推进了水里,差点淹死。” “这端玉,越来越不像样了。”三皇子想要否认,自己当时看到的,明明不像是位小姑娘,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服自己就是那位姑娘。私心里已经偏向了顾明瑜,此刻听到顾明瑜差点淹死的消息,就将所有的怒火都归咎到了端玉郡主的头上。 侍卫没有接话,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侍卫,他很明白什么时候可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况且他也不认为主子将气撒到端玉郡主的身上有什么错误,那位郡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见了他们都是一脸嫌弃的样子,要是能让主子就此厌恶了她,也是好的。 “传令下去,让郡主在院子里好好的养伤。” 紧接着又嘱咐了侍卫,“你们也给我看牢了,别让郡主再出门生事,如果伤到了哪里,回去不好和成王叔交差。” 侍卫高兴了好一会,终于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遂主动建议将顾大小姐虏来让主子一看究竟。 三皇子觉得可行,就让侍卫下去安排了。 他现在不宜出门,对外他现在重伤尚在医治,如果让父皇知道他其实完好无损,可能就会立马召自己回京了,说不定还逃不过惩罚,而且他这不是有了重要的事情要做嘛。 对内,如果他悄悄的出门,肯定需要大家给他打掩护,难免给人留下不好的映像。所以吩咐侍卫将她虏来是最明确的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如果确认是,自己到时在和顾大老爷商量纳为贵妾,不是的话,就她悄悄的送回去。 商贾之家能攀上自己应是万幸,到时还不乖乖的取消婚约,送到自己的府上。如果掳错了人,他也不能耐自己何,到时候如果自己高兴,可以施舍她进府伺候。 事情被他们“愉快的决定了下来,侍卫很快就知道了顾大老爷一家永宁寺上香祈福的事情。高高兴兴的吩咐自己信任的几个手下去永宁寺做好准备。 顾明瑜兴高采烈的和闵氏收拾东西,因为要待上几天,因此两人的东西有点多,等处罚的那天,一家子后边跟了好几辆马车的物品,都是一家子惯用的。 “娘亲,我怎么觉得有种搬家的感觉。我觉的有了这些东西,我们一家子常住在永宁寺都不用愁了。” 顾明瑜看着后边洋洋洒洒的几大辆车,调侃道。 “妹妹,就算你愿意住在那里,也要看人家主持乐意不乐意啊。”顾玗翻身上马,姿态潇洒,笑容灿烂,哪有外人面前的冷峻公子形象。 两人你来我往的为这一路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第122章 被掳 “......?”顾明瑜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摘掉她眼罩的男子。 三皇子!顾明瑜既惊且怕,又不敢表现出来,如果她知道自己认识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顾明瑜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懦弱、胆小一些。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这是哪里?”顾明瑜如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一般,害怕的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三皇子首先惊艳了一把,没想到这顾家大小姐的样貌这么好。之后就眉头越皱越紧,一脸的嫌弃。 顾明瑜见三皇子由惊艳到嫌弃,心里偷偷的乐了,看来有戏。于是表演的越来越卖力了,开始了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又粗鲁的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把,接着又擦了一下。 当然顾明瑜做这些除了有表演的成分,也是她的自然反应,她不知道一位皇子千辛万苦的把她抓过来是什么意思?是为了向爹爹要赎金吗?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白日里在寺庙晃荡了一整天,有点累,就回房休息了,对了,也不知道思雨怎么样了,自己被掳了来,当时思雨也谁在房间里,为何会没有一点动静呢? 难道似被下了迷药? 应该是了,否则自己不可能一路上都无知无觉的。爹爹和哥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失踪的事情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 “这是顾家的大小姐?”三皇子皱着眉头端详了顾明瑜好一阵子,自己映像里的那位姑娘可不像三小姐这么胆小懦弱,三皇子疑惑的看着侍卫,“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侍卫无声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顾家大小姐。 三皇子甩着袖子,阴沉着脸出去了。 顾明瑜松了一口气,气氛的猛踹了一脚桌子角,“什么人啊,把自己抓来,一句话不说,又走了?发什么神经?” 顾明瑜站了起来,甩了甩有些麻木的双臂,蹬了蹬腿四周查看了一下,有侥幸的跑去拉了拉门,不出意外,门从外边被人锁住了。 “三皇子要干嘛?他是要帮端玉郡主抢陈绍瀚吗?” “他知道自己是顾府的姑娘嘛?” “他到底要干什么?” 冷静下来之后,顾明瑜越想越害怕,自己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再也见不到家人了吧? 她要想办法自救,她要抓紧时间从在这里出去,失踪的越久,危险越大,自己也不想一辈子绑在三皇子这根绳子上。 ...... 三皇子回到自己的卧房,亦是狠狠的踹了一跤桌子脚,他现在觉得憋屈的很,当时想的简单,如果抓错了人,就错用错招,将她纳进自己的王府。没想到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会失望,忐忑。 “你不是说你确定吗?为什么抓来的是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胆小如鼠,怎么可能是那天那位舍己救人的姑娘。”三皇子甩手将桌子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瞪着侍卫,愤恨的说道 侍卫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他确定的就是这一位小姑娘确实就是顾府的大姑娘,至于是不是之前主子提到的那位姑娘,说实话,那天那么的混乱,他也没发确认啊。当时感觉像,他也不清楚为何现在给人的感觉就不像了。 本事项在主子面前立个功,没想到却砸在自己手上了,现在主子认定这位顾大小姐不是之前的那位姑娘,他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侍卫忙跪地认错,“主子,奴才无能。” “你是挺无能的,现在怎么办?”三皇子脑子一片空白,此刻也明白自己行事太过冲动,都怪这奴才撺掇的。 “......”侍卫茫然,主子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更是不知道怎么办啊。 侍卫揣度着三皇子的意思,看来主子是不想收用这小姑娘。只是为什么,这顾家大小姐长的也挺美的啊。 “这么一根胆小如鼠的豆芽菜吃起来有什么意思啊?”又想到那鼻涕眼泪模糊一脸的样子,三皇子觉得他疯了才会要这么一个傻子。 怪不得全金陵只闻顾家二小姐的才名,顾家大小姐竟是提都没几人提起。 这么想来,顾家二小姐当然是越想越顺眼,顾家的五小姐也比她强。 还有那一抹倩影。 三皇子发誓一定要找到她。 “你再去给我查清楚,那个救人的姑娘是谁,我就不信找不到,这次要是再出错,你知道后果的......” 侍卫打了个哆嗦,“那主子,隔壁的那个......” “就扔在哪里吧,一个傻子谁愿意管她的死活。”三皇子赌气般的说道 “可是主子,要是顾家大老爷找来了怎么办?要不我们......”侍卫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这件事情自己做的隐秘,相信也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但如果万一呢?万一让人找来了,这里还有个大活人,这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啊。就这样放了,也不可能,这小姑娘都看到了他们的面容,要是她出去乱说怎么办? 所以最干脆的就是杀了,杀了就死无对证了。 三皇子也相同了其中的关节,自己不想要,又不能留着,更不能放了,那就只能杀了。 顾明瑜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些,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因为自己扮傻充楞差点就交待在这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三皇子没有思考多久,就点了头。他唯一估计的也就是她顾家大小姐的身份,幸好她只是大房的姑娘,之前也未曾听顾尚书提起过,想来是不得顾尚书的欢喜。 顾家大房除了有钱...... 三皇子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有钱? 三皇子突然笑了起来,谁会嫌钱多啊,特别是像他这种有野心的皇子,到处都要用钱。虽然他也有转么打理钱财的人,但那些钱都被母妃把着呢,自己要钱得找母妃要,如果自己也有一个钱袋子...... 想到这些,三皇子豁然开朗,似乎看到了一个个的金元宝正在往自己的口袋钻。 顾明瑜重新听到了脚步声,赶忙跳脚回到之前的座位,做出啼哭不已的模样。 “爹爹,我要找爹爹,坏人,我要告诉爹爹,让他们来抓了你们这两个大坏蛋,呜呜呜~~” 顾明瑜似乎哭的很入戏,连三皇子进门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顾的表演。顾明瑜觉得她应该挺讨厌自己用衣袖擦鼻涕眼泪的,于是又故技重施,果然见三皇子又皱起了眉头。 第123章 叫爹爹来 虽然装傻充愣,顾明瑜一直没有放弃思考怎么化解这一场危机。 看着三皇子进门是嫌弃的撇看头,接着又眼冒绿光,填满算计的打量自己,顾明瑜的心稍稍安定下来,隐隐呼出一口气,“至少小命是保下来了。” 既然有算计,说明自己的身上有值得他算计的东西,或价值。 顾明瑜不动声色的打量三皇子,同时也在暗自算计。 顾明瑜决定一条道路走到黑,既然装傻有用,不放让自己更傻更愣一点,即使不能自救,也要拖拖时间,说不定爹爹就能找来了。 于是奋勇站了起来,指着三皇子的鼻子,色厉内荏,嘴唇打着哆嗦: “你...你...你快放了我,我...我告诉你,我祖父是......是京城的尚书大......大人,官...官很大......很大,你敢抓我,我让我祖父派兵抓了你。” 一字三哆嗦,半句一停顿,终于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了,顾明瑜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演技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演结巴。 顾明瑜一直没有放弃观察三皇子的神色,见自己提起祖父的名号,三皇子无任何神色上的变动,可见他不是因为祖父的原因才掳了自己。 也是,他们大房原本就是弃子,不得祖父看中,要不是哥哥的学问好,爹爹钱多,说不定都不肯再接纳他们,如今能视而不见,允许他们存在于顾府,在他们看来已是优待,怎可能因为自己被抓而妥协利益呢? 要是和顾尚书家谈利益,抓自己一个无关轻重的有什么用,要抓也得抓顾明玥啊,顾明瑜这样想也就相同了。 眼看着三皇子的眉头越皱越紧,暴戾气息外露,杀气环绕,顾明瑜缩了缩脖子,吞了吞口水, “他不会因为自己结巴就杀了我吧。” “咕隆......” 听见这清脆的一声响,顾明瑜“尬”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我爹爹是...是金陵的顾大老爷,有很多钱......钱的,你放了我,我让爹爹给你钱,给很多很多的钱。” 顾明瑜见自己提到钱的时候,他的眉头明显的松动了一下,知道自己猜对了,有戏,越加兴奋的卖弄, “我爹爹有一个很大的商行,能赚很多很多的钱,真的,你放了我,我让爹爹给你钱。真的,我说话算话,求求你。” 三皇子嫌弃的“嗤”了一声,商贾家的女儿,果然一身的铜臭味,做什么事情都拿钱来计较。看她这副样子,肯定平日里没少拿钱砸人,这样的势力小人,怎么可能做出车轮下救人的事情。 三皇子彻底的放下了顾明瑜是自己心中那位姑娘的念头,专心的和顾明瑜讲起钱来。 “我怎么知道,我把你放了,你就会给我钱啊,说不定我一放了你,你倒要反咬我一口,说我强抢民女,再报到官府那里,派个兵来绞杀了我,我岂不是亏大了。”三皇子睥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随意的搬了个凳子坐下,状似随意的说道。 “看来真的是图钱,”顾明瑜放下心来,却不敢松了防备, “不会的,我说道做到,商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到做到。”顾明瑜学着商行里的叔叔们谈生意的姿态和三皇子说道。 “呵呵,一个小女孩,说话这么粗鄙,你是商人吗?还商人最讲诚信。这话,让你爹来和我说还差不多。” 顾明瑜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想让爹爹出面的意思。 顾明瑜知道她一个小姑娘,还傻不隆冬的,说的话,他也不可能相信,只是要怎样让才能既如了他的意,又能保护自己受最少的伤害呢? 如果自己被掳的消息被穿了出去,自己的闺誉就全毁了,到时候,端玉郡主不就更加的理直气壮了嘛,自己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所以一定要在这件事没有被传开之前,最好是天亮之前解决,否则后果难料。 顾明瑜抬头看了看窗外,虽然窗外的天空依旧一片漆黑,但顾明瑜想应该早过了丑时吧,所以没有多少时间让她犹豫的。 “我这儿有一块玉佩,你拿着这个派人给我爹爹看,爹爹就知道是我的,他如果知道我在你的手上,一定会过来找我的。” 顾明瑜下定了决心,将自己随身带的一块玉佩掏了出来,握在手中。 这是她去商行的时候,爹爹给她的,说是商行成员的身份象征,商行的每一个人都有,地位不一样,玉佩的档次不一样。像商行的伙计,配的就是最低档次的玉,也就刻了“昊天”的字样,她的是商行掌事级别的,除有“昊天”字样,背面还有一只貔貅图案,外加一个“盈”字,这是爹爹专门给她配的,她向来不离身。 顾明瑜摩挲了一会,心疼的咬牙将玉佩递了过去,“拿去,这是爹爹专门给我的,记得要还给我。” 顾明瑜期期艾艾的看着三皇子将玉佩接了过去,拿在手中摩挲。 “那上面还有我的温度呢。”顾明瑜膈应的看着他的手,犹豫着之后拿回来要不要再佩戴。 “你不要说我是被你们劫来的,你就说你在路上就了我,不知道我是谁,才把我带回来的。” 三皇子的目光在顾明瑜的身上来回的巡视,顾明瑜被看得毛骨悚然,顾明瑜不安的左右挪动了一下,“我还不是怕爹爹脾气急,他脾气来了,就有点不计后果,我怕他不明真相,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和你们鱼死网破,我不想死。” 三皇子想了想他知道的顾家大老爷所做的事情,觉得小姑娘的顾虑或许是正确的,思虑良久,威胁道,“如果让我知道你耍了什么手段,你知道后果的......” 三皇子走了,顾明瑜这一次是真真的舒了一口气,“希望爹爹快点来。”顾明瑜沮丧的自言自语。 回顾刚才的整个谈话,又有点懊恼,好像全程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那说个不停。人家就说了那么两句话,自己就把路都给他想好了。 “真是够笨的,怎么就学不会别人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的心态呢?” 良久,顾明瑜幽幽一声叹息,“唉~~谁叫自己的小命捏在人家的手上呢?” 黎明前的等待最是焦虑的, 顾明瑜的心复杂至极,“为何自己总是受制于人?” 第124章 意料之外的消息 顾明瑜不知道自己彷徨恍惚了多久,直到房门再次被打开,顾明瑜看到了熟悉又高大的身影顶着夜色走了进来。 “爹爹”,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盈盈别怕,爹爹来了,一切都有爹爹在。”顾敬快步的有了进来,将顾明瑜拥进了怀里,轻轻的拍抚。眼中闪过厉色。 直至此刻,顾明瑜才真正的安下心来,所有的忐忑,不安,委屈化成嚎啕大哭,喷薄而出。 似乎过了很久,又恍惚才片刻,顾明瑜止住了哭声,她知道这里不是宣泄情绪的好地方,还有一场硬战等着爹爹,她有心想和爹爹说说她猜测的情况,又忌惮三皇子的人就在旁边守着。 顾敬拍了拍她,“别怕,爹爹很快就带你离开,你在这里再待会儿,爹爹去去就来。” 顾敬走了,顾明瑜不知道三皇子想要多少,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顾明瑜觉得这可能是必然的,要不然人家费劲的将自己掳了来,只收个辛苦费?或塞牙缝的钱?三皇子怎么可能做这样愚蠢的事。 他会不会想要参股? 这应该就是他的目的吧,谁会嫌弃自己多一个钱袋子,而且还是大钱袋子。 忐忑忧虑中,顾敬回来了。 “盈盈,我们走吧。”顾敬牵了顾明瑜的手,别过三皇子,就领了顾明瑜出去。 虽迎着无边的夜色,顾明瑜的心却很安宁。 “妹妹,快上来。”来到马车旁边,顾玗探出头来,将顾明瑜接了进去。 顾明瑜一身疲惫,实在笑不出来,只一个勉强的微笑,“哥哥,你也来了。” “嗯,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顾玗自责的神情刺痛了顾明瑜的心,这一切怎么能怪哥哥和爹爹呢。 他们总是毫无怨言的挡在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有受到点点的伤害,他们的自责心疼比自己更甚。她有什么理由怪他们没有保护好她呢?她只恨自己还是太过懦弱,太过弱小。 “这不是爹爹和哥哥的错,谁能想到会有歹人突然闯进来和我过不去。”顾玗没有说话,怜惜的顺着顾明瑜的头发,眼中的幽深让人害怕。 “以后不会了,哥哥会一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哥哥,这一次,爹爹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会不会让爹爹有危险?”顾明瑜忧心忡忡,三皇子不是一般的人,若是因此让爹爹站了对,将来岂不是要李静腥风血雨? “没关系,顾家早已身在其中,爹爹亦是。” 顾玗说的淡然,就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事,而顾明瑜听来却震惊无比,顾家深处其中,顾明瑜尚且能够理解,祖父是当朝吏部尚书,身处高位,就算自己不愿意也会有人强行让他入局,二叔是投机的人,会站对也能理解,爹爹是为何?外祖父家不就是因为废太子的事件被牵扯的吗?爹爹不就是因此被牵累的吗? 顾玗将眼睛望向虚空,他们早就是局中人,只待将京城的水搅浑,请了太子返京,一切终将成定数,现在所有一切骚动,都将成跳梁小丑。 “以后你会知道的。”顾玗幽幽说道,声音佛若穿过虚空而来,音量虽小,却铿锵有力。 顾明瑜震惊又害怕,这个消息比自己被绑架更让她震撼。 “咕隆”,声音划破寂静的夜,随着车轮的轱辘声,一同消散在暗夜里。顾明瑜无比的怨念,自己的承受能力怎么就这样的弱呢?真是太丢人了。 “呵呵,盈盈不用害怕,爹爹和哥哥会保护你们的。”顾玗回过神来,笑意盈满眼眶。真是可爱极了,谁会忍心让这么可爱的妹妹受苦。 “嗯,我相信爹爹和哥哥。”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不久传来了顾玗轻微的呼吸声, 顾明瑜思绪混乱,左右翻转,再次打破沉默: “所以哥哥,其实你和爹爹属于哪个阵营的呢?” 顾玗假寐,没有回答。 “肯定和祖父不是一个阵营的。” 顾玗继续假寐...... 顾明瑜继续试探...... “肯定和二叔也不是一个阵营的。” 顾玗接着假寐...... 顾明瑜接着试探...... “难道是和外祖父他们一个阵营的?” “好了,盈盈,别瞎猜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顾明瑜觉得自己真相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玗,自觉的将声音放小,凑近了顾玗的耳朵边,“所以你和爹爹是前太子的人?” 顾明瑜像是掌握了某个天大的秘密一样心扑通扑通的直跳,脸上也因激动升起了一抹红晕。 顾玗看着她像偷腥的小老鼠一样机警的眼神,也忍不下心来责罚她,也没有秘密被堪破的慌张,依旧冷静,从容。 “好了,不要再胡说了,以后你在商行,接触的越多,就会越明白的。” 顾明瑜似乎又抓到了另一个消息,惊疑不定,“所以爹爹的商行其实是太子的?” 顾玗没有吭声,似在思考什么问题,顾明瑜这么一想,觉得膈应无比,她不认识什么太子,但是想到爹爹拼死拼活挣来的钱,竟然不是自己的,顾明瑜心疼的肝都要抽了。 “大家不都叫爹爹叫东家嘛?”顾明瑜小声的咕隆,是在是太震惊了,今晚果然不是一个平静的夜。 “爹爹是东家,但不是最大的东家,东家,只是大家的代称,因为太子一系不能直接担任,才会由爹爹出任。而且,大家称爹爹为东家,也不算错,里面有很多产业是爹爹自己一个人持有的。所以这是互惠互利的。” “里边的关系比较乱,以后你接触的深了,就能清楚了。” 不管顾玗怎么解释,顾明瑜还是没法释怀,那么多的钱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了,而且她也没看出哪里互惠互利了,太子不是被废了吗?难道他还能庇护爹爹生意上不受损害? 顾玗见顾明瑜又是不屑,又是心疼,就继续和她解释,既然她已经猜到了,明明白白比一知半解好,免得因为好奇心做出让人吃惊的事情。 “树大根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别小看了别人。太子虽然被贬,却并没有被关,也没有贬为平民,虽现在远在东北,可还有郡王头衔,是奉旨戍边。而且太子的外家安国侯府还在朝堂。” “安国公府?”好像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第125章 被爬窗了 “在哪听说过呢?” 顾明瑜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回到永宁寺自己的厢房,顾明瑜也没有想起来。 思雨着急的等在房间里,看见顾明瑜回来了,眼圈都红了,好久才哽咽道,“小姐,您回来了。” 思雨自责不已,为什么自己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每次小姐有危险的时候自己都没有陪在她的身边,“思雨,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丫鬟,不配当小姐的第一大丫鬟。”思雨自责的唾弃自己。 思雨伺候顾明瑜躺下之后,就一直坐在床沿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明瑜。 顾明瑜被她这样盯着哪里睡的着觉,只能睁开眼,“思雨,你也累了,快去睡吧。” “小姐,我不困,你睡吧,我帮你看着。”思雨帮顾明瑜将被角压好,依旧盯着顾明瑜。 顾明瑜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也心疼她担心熬夜眼睛都肿了,“快去睡吧,你坐这儿盯着我睡不着。” 思雨紧张的站了起来,又是慌张又是愧疚,“对不起,小姐,那我坐到凳子上去,我不看你,我就在这儿呆着,我不困,我就坐房间里,小姐您有事叫我。” 顾明瑜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思雨和她一起睡。 “小姐,这样不好,哪有丫鬟和主子睡一起的。你睡吧,我就再那边坐会儿。”思雨扭扭捏捏的推却了。 要说以前小的时候,也经常和小姐睡一个窝,只是后来年龄大了,懂事了,就再没有过。 “少废话,快点上来,马上要天亮了,快上来,别耽误了睡觉的时间。”顾明瑜嗔怪道。 她也好久没和别人同过榻了,往里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来。 “嗯,谢谢小姐”,思雨语带哽咽,将自己的被子拿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在顾明瑜身边躺下。 “好了,这下就不用怕了,快睡吧。” “嗯” 没多久,思雨就起了鼾声,“真是个傻丫头”,顾明瑜笑了笑。 困意阵阵袭来,就在顾明瑜准备卸下素有的防备进入梦乡时,一阵窗户的耗动声让顾明瑜瞬间又紧绷了神经。 顾明瑜知道,她此刻应该大喊一声,哥哥和爹爹肯定安有人手在自己的周围,只要自己大呼一声,就一定会有人来救自己。 她想喊醒熟睡中的思雨,轻轻的推了两下,没有推醒,顾明瑜又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免得打草惊蛇,让外边的人有了警惕,逃走了,再重新计划一次,顾明瑜不知道自己到时还能不能醒着知道。别又像这次一样,被人扛到了目的地才知道。 顾明瑜就直楞楞的盯着窗子瞧,心中默念:“只要你敢进来,我就大喊......”,“只要你进来,我就大喊......”, 所以当真的有人影将窗子轻轻拉开,眼看着就要翻窗而入时,顾明瑜眼珠子都快要吓出来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来人......”,顾明瑜眼睛瞪的老大,看着这只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声音消失在嗓子里。 他是怎么做到直接从窗边瞬间捂住我的嘴,还能越过思雨的?顾明瑜只剩下疑问。 只见来人回头在思雨的身上轻轻一点。 顾明瑜觉得自己要玩完了,他不会先杀了思雨,再杀自己吧? 早知道这人这么厉害,又是个杀人狂魔,自己又何必拿鸡蛋碰石头,就应该趁他还在外面的时候大喊一声,让护卫们把他抓起来。 完了,自己刚脱离虎口,又要入地狱了吗? 顾明瑜此时觉得,与其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还不如直接昏迷,一事不知的好。 感受到手下人儿的颤抖,安浩然轻声的在她的身边耳语:“不要怕,是我。” 这本是天籁般的救赎的声音,在此刻顾明瑜的心里是如此的讽刺。 像一只逮着老鼠戏耍的猫,终于玩累了,不想看小老鼠无尽的挣扎了,然后用爪子拨了拨已经虚脱的小老鼠,“嘿,兄弟,我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顾明瑜不知道那只被戏耍的老鼠会不会就此和猫成了朋友,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很愤怒,羞愧。 所有的愤怒和羞愧,化成一团怒火迅速的在胸口集聚,“你干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怒火,安浩然不等顾明瑜将话说出口,低声的安抚道,“我听说你出事了,所以来看看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走这一趟,听说她出事了,心底着急,恍恍惚惚的就来到了这里。不由使唤的就耗开了她的窗。 “没想到你还醒着,你没事就好了。”安浩然松开了手,用被子将顾明瑜裹好,又一脚将思雨踢下了床,嫌弃的看了眼被思雨睡过的地方,皱了皱眉头,就掀了衣摆坐了下来。 顾明瑜看他一溜的动作,还有依旧不曾醒来的思雨,气血上涌,“你......” 太厉害了,不敢说怎么办,他可是能瞬间就窜过来掐住自己的人。要是生气了两下把我卡擦了,自己岂不是太冤枉了。 又担忧的看了一眼思雨,不敢质问他将思雨怎么了,也不敢支使他将思雨抱起来,只弱弱的问了句,“她没事吧?” “她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而已。”安浩然看出了顾明瑜的担忧,安抚道 “哦,”顾明瑜低着头 “怎么了?不高兴我来?”安浩然眸眼含笑,语态亲昵,带着几分戏虐和调侃。 顾明瑜却听出了几分委屈, 顾明瑜愕然,又摇了摇头,委屈,他怎么会有委屈呢?自己很委屈还差不多。 偷偷的打量了一下,依旧云淡风轻,冷傲自持 所以,他怎么会委屈呢? “没有,安国公武艺高强,想去哪不是自己的自由,小女岂敢委屈。” 安浩然哂笑,还说没生气,说话都带着呛人的味道,真是小孩子心性。 安浩然闷声笑了两下,“嗯,没生气就好。” 顾明瑜被他笑的不自在,有种自己真的在使小性子的感觉,尴尬的撇开了头。 “嗯,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说罢不待顾明瑜反应,就拎起了顾明瑜前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迅速的塞回了被窝,才欣慰的点了点头, “还好,没受伤,还是那个完好的小姑娘,那我走了。” 接着,安浩然又从窗口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顾明瑜脑中一片空白,所以她这是被人调戏了呢?还是被人调戏了。 第126章 变的真谛 夜色见亮,黎明既来,人影早已消失。 顾明瑜反应过来了,所以她真的是被人调戏了。 还是被一位冷傲大叔给调戏了。 顾明瑜气闷不已,嘟嘟囔囔,“我定亲了的,好不好。”心底却并没有多少厌恶,甚至还有丝未能察觉的喜。 顾明瑜咬牙切齿,才惊觉哥哥提到的前太子舅家不会就是安浩然家吧? 安国公府?小安国公?安浩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吧? 所以他们其实是早就认识的吧,不仅仅只有西北相交的那点情谊。 顾明瑜脑中闪过一道亮光,她发现她似乎触及了前世不曾浮现的一些真相。 三皇子,前太子,端玉郡主,陈绍瀚,顾府,二叔,爹爹,哥哥他们之间有怎样的秘密和牵扯呢? 哥哥说,等以后自己在商行接触的多了,就能明白很多事情看似简单,其实复杂至极。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想要知道答案,需得回到商行才行。 ...... 顾明瑜收拾了一下心情,想要将思雨弄回床上去睡觉。 努力了几次,搬不动。 只得就此作罢,将被子重新给思雨盖好,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躺下了。 第二天,思雨倒吸一口凉气,扶着后脑勺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吸......,咋这么疼。” 思雨轻轻的敲了敲脑袋,发现在即竟然是睡在地上,以为顾明瑜又出了状况,立马清醒过来往床上瞧过去。 顾明瑜也正好醒来,见思雨忘过来,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呼~~,小姐幸好你没事,我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还以为又来歹徒了。”思雨见顾明瑜好好的,松了一口气,匆匆穿上衣服,又替顾明瑜将衣服穿好。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睡到地上去的吗?”顾明瑜试探的问道 思雨想了一想,完全没映像,暗怪自己睡的太沉了,滚地上去了都不知道,如果真有带逮人,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还说什么看护小姐。思雨发誓,以后一定要警醒一些。“呃......,可能是自己滚下去的。” 思雨以为顾明瑜也责怪她谁的太死,因此回答的时候都不敢看着顾明瑜说话顾明瑜却暗中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顾明瑜收拾好,本是想去找爹爹问问昨天的事情,结果丫鬟回复说爹爹和公子都出门了。想来是商量三皇子的事情去了。 既然昊天商行不是爹爹一个人的,那自己昨天的做法是不是错误的?会不会给爹爹带来麻烦? 忐忑不安中,顾明瑜被闵氏唤去听永宁寺大师讲经,本就不太清醒的顾明瑜听的昏昏欲睡。 “阿弥陀佛!” 顾明瑜被一声佛号震醒,迷蒙间睁开眼,见方丈宏悟大师正看着她,顾明瑜尴尬的地下了头,乖巧的当起了听众,原来是娘亲在替她问卦,最后宏悟大师问她要了一个字。 顾明瑜一时不知道该写什么字,于是写下了一个“变”字,她想求改变。 宏悟大师看了她一眼,又盯着字看了一眼,继而又盯着顾明瑜,彷若看上了某样稀罕物一样,带着兴奋, “变即为易也,‘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夫物之生从于化,物之极由乎变’,‘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化而载之谓之变,以著显微也’。即新事物产生的过程,也就是‘化’的过程;而旧事物由小到大发展到盛极的过程,也就是‘变’的过程。 施主所求皆源于变,既有外因变,更由心而变。施主一定能达成所求的。” 宏悟大师欣喜的盯着顾明瑜,让顾明瑜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浑身的不自在 宏悟大师带着兴奋的步伐离开了。 这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祈福,莫名其妙的宏悟大师,莫名其妙的兴奋,莫名其妙的平安符。 顾明瑜随意的将平安符塞进衣兜里,被闵氏见着好一阵的说道,顾明瑜没法,只能恭敬的将平安符系在了脖子上,贴身带着。 “娘亲,您是越来越信奉宏悟大师呢”顾明瑜带着无奈的口吻说道 “那时,宏悟大师是高僧,你看他刚刚讲的,意义多深远,而且娘亲肚子里的宝宝多亏了宏悟大师,多亏了永宁寺。永宁寺是福地,宏悟大师是高僧,以后我们要经常来。”闵氏亲抚着肚子,说的果断而自信,甚至都快有一些盲从了。 “娘亲,您不觉得宏悟大师看我的目光怪怪的吗?”顾明瑜现在想着宏悟大师的眼神都还能一阵哆嗦。 “没有啊,人家是高僧,做什么都自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是你助他参佛了呢。” “可是......” “好了,这里是寺庙,佛祖面前不论人长短,我们回去吧。”闵氏打断了顾明瑜的抱怨,拉着她速度回了厢房,好像真的怕佛祖听见一样。 顾明瑜陪着闵氏在屋子里聊天,闵氏并不知道顾明瑜昨晚的事情,自闵氏怀孕之后,大家都默契的选择只对闵氏说一些开心的事情。 用爹爹调侃的话说就是,娘亲现在怀着宝宝,脾气焦躁,没事都能整出事来,要是知道了些麻烦的事情,还不知要焦虑成什么样,所以,为了大家的清静,为了娘亲的安全,大家报喜不报忧,让娘亲好好休息。 所以顾明瑜这会也就和闵氏说些开心的见闻,或是撒个娇,逗闵氏开开心,待闵氏累了,躺下睡觉,顾明瑜又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回想方丈的话,似乎也懂了其中的一点深意。 要从内而外的做出改变。 可是她还是有些东西想要保留,如果不是有些东西是自己的执着,自己为何会重生呢? 顾明瑜始终认为是自己有特别强烈的执着才让自己得以重生,比如家人的伤逝,比如对子女的亏欠,比如和陈绍瀚之间的遗憾。 她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大道天下与她何干呢?她又能做什么呢? 如果说她所求需因变而变,那么她应该怎么做呢? 顾明瑜陷入了迷茫中...... 方丈大师的禅房内,宏悟大师已进入入定状态。弟子将门关了起来,并宣告宏悟大师已闭关,不见客。 顾明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更是觉得浑身凉兮兮的,更加的肯定,宏悟方丈看自己的目光有异常。 顾明瑜有些担忧,如果宏悟大师看透了自己,不会让我最后去祭献了他的大道吧。 顾明瑜不由打了个冷颤。 “以后还是少来这里比较好。” 顾明瑜暗下决定道。 第127章 忐忑 寺庙的日子对顾明瑜来说无聊又无奈,还带着丝丝的胆战心惊。 闵氏怀孕之后,礼佛要虔诚,特别是老蚌怀珠,更让闵氏坚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受佛祖眷顾的孩子,当初拟定七天时间,就一定要住够了数,否则就是对佛祖的失信,佛祖会降罪的。 顾明瑜无法,幸好方丈大师已经闭关,要不然顾明瑜是真的不敢住,很奇怪,上一次见方丈大师的时候,自己已经重生了,为什么上一次大师没有露出这样兴奋的神色,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重生之初昏迷不醒,好像就是方丈大师帮自己定魂压惊的。 宏悟大师法力高深,不可能这一次才开出她的异常,所以,这一次,宏悟大师在自己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呢? 不知道宏悟大师想在自己的身上求得什么,真是让人快乐不起来的一个梗啊! 顾明瑜白天百无聊奈的穿梭在寺庙里,企图用美景麻醉自己焦躁的神经,到了夜晚就拿出经书来抄上一两卷,走之前,供奉到佛祖那里,也算自己来一趟对未来弟弟尽了心力。 这是顾明瑜在寺庙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回到城里去了,顾明瑜的一扫几日的泱泱之态,兴奋的有点坐卧不定。打发了思雨去娘亲那边帮忙,顾明瑜坐在窗边发起了呆,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连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安浩然不得不打破沉默。 顾明瑜的神思被拉了回来,见安浩然站在自己的对面,准确的说是窗子的外边。 顾明瑜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关的好好的,悄悄的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像上次那样不请自入。” “安大哥怎么过来了?”在寺里晃荡了几天,顾明瑜早就了解到,安浩然年后都没有搬回寺里,上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晚还会过来,甚至还翻窗进她的屋子,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回来找方丈有点事情,不过他闭关了,没见着人,就来看看你。”知道她被宏悟方丈吓到了,本是想来安慰她的,见了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都是空的,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明白。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等宏悟方丈出关之后自己和小丫头解释才行,要不然小丫头整天战战兢兢的,于身体有碍。 本来长的就小小的,一点肉都没有,和菜根一样,一点都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女孩子家。 顾明瑜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有点尴尬,红着脸,低着头,浑身不自在。 安浩然趁机越过窗子进了屋子里。 “你……” 顾明瑜气结,这人怎么这样,上一次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进人家的闺房也就算了,这次明明可以就这样说话,还要进来,一次两次是这样,以后都形成习惯了啊? “外边说话不方便,你想让其他人看见有个男子站你窗下?”安浩然见顾明瑜拒绝他进来的态度,心底藏着点不舒服,声音冷了两分,解释道。 安浩然点住了顾明瑜的命脉,她本就因为在商行工作,名声倍受争议,如果再传出和男子私会的消息,陈家肯定会不乐意的,再加上端玉郡主觊觎,搞破坏,说不定不用等成亲,自己和陈绍瀚就完了。 顾明瑜想到这些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两步,和安浩然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安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夜深了,不方便,况且思雨应该快回来了。” 安浩然见她这样的礼貌生疏,才按下的怒火又升了起来。 安浩然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顾明瑜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想到了那天晚上不请自入的事情而尴尬。 也就没有在意。低着头等着他将他要说的事情,只是良久都不见人开口,一会儿甚至传来那人喝水的声音。 顾明瑜目瞪口呆,所以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根本不是因为尴尬,因为不自在,因为羞愧。 顾明瑜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安大哥!” “嗯” “你…” “等我喝口水先,一路赶过来,以为能向方丈讨口水喝,没想到人都没见着。” “你这的茶味道挺好的。” 顾明瑜不知所谓,这人是特意借道来我这喝茶的? 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 顾明瑜怀疑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睨了顾明瑜一眼,慢慢地吞下茶水,“我是找你有事说”,“说道来喝口水,看看你”后边的话安浩然没有说出口,她怕吓到小姑娘了。 小姑娘没良心,自己帮了她这也多,也没见她一个谢字,整天和只小刺猬一样。那个陈绍瀚书生有什么好,出事又帮不上忙,小姑娘却想小绵羊一样的乖顺。 安浩然的心底极度的不平衡。 看了看夜色,很晚了,真的舍不得走啊,小姑娘喊我一声安大哥呢,自己替她解决烦恼也算是应当应分的事情,看顾玗那小子就忙乎的屁颠屁颠的。所以,即使像只小刺猬一样,这几天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很快就能解决的,你安心在家里等消息。消息没传来之前,就不要出门乱逛,你放心,不用两天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顾明瑜以为安浩然不知道那人是三皇子,听他这么说,着急的拉住了安浩然的衣袖,眼神依赖又担心,“安大哥,这件事情我爹爹和哥哥会解决的,对方是三皇子,又得陛下宠爱,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还要回京城了,别因为我,平白的多一个敌人。” 安浩然嘴巴往上翘了翘,小丫头,这是在心疼我呢。 “没事,惹了也没关系。”安浩然轻声嘀咕 “什么” 安浩然摸了摸顾明瑜的脑袋。“真舒服,毛茸茸的。像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猫。要一直这么乖顺才好。”安浩然想, 小时候小姑姑曾给过他一只很漂亮的小猫,他很喜欢,去哪儿总比抱着去,只是后来被爷爷没收了。 “我说没关系,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他不敢的。” “嗯,那谢谢安大哥。”顾明瑜知道他们这些大人物都固执的很,自己拒绝他说不定他还会不高兴了,反正爹爹那边不会因此而放松,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早日将那什么皇子,郡主赶回京城就好。 第128章 气闷 “安大哥,我能问你为什么吗?”顾明瑜受了安浩然那么大的好处,不问明白原因,心里总是怪怪的。 还是问明白的好,如果他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又刚好能满足他,就可以不用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了。否则,债越欠越多,只会越来越牵扯不清。本就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还是清清白白的好。 安浩然本以为顾明瑜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听的她这么问,有点失落,有点委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帮她吗? “你不知道吗?”安浩然语气陡的冷了几分。 顾明瑜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依旧坚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她会多想的。 “我不知道。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安浩然的情绪越来越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管这个小丫头的闲事,而且,很明显,是自己上杆子来,人家还不一定领情,你看现在,一般人,肯定不会追着问为什么。不是应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或者结草衔环,来世再报,在不济,送个小礼物,表示谢意吗?谁像她一样追着人家问为什么,这就是不稀罕。 可是自己就是会忍不住的犯~贱,看到她有困难就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嘴。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路见不平有人踩。”安浩然随便的说了个理由 顾明瑜当然不相信安浩然只是单纯的想当个好人,她一直都记得第一次看到安浩然时他目光里的冰冷,这样冷傲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帮助一个路人呢? 当然,她不是路人,他和哥哥是好朋友。 “是因为我哥哥嘛?你和我哥哥是好朋友,所以你才总是帮我。” 其实她的内心有另外一个想法,只是太不切实际了,他比自己大了那么多,他比哥哥还要大,所以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而且,这也不是自己能说的话题,他不是也有未婚妻了吗?他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成亲啊? 安浩然却不想陪着小丫头胡思乱想,“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这个人情又不用你来怀,人家给你的,你接好就是,总会有人宠着你,替你还的。记住了,这几天乖乖呆在家里。” 安浩然气闷的走了,顾明瑜亦有许多不解的问题没有问出口,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呢?”安浩然没有回答的了顾明瑜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很迷茫,他从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 “因为她是朋友的妹妹嘛?还是她是熟人的女儿?”理由都有点牵强,想这样承认,内心却总有点不舒坦的空虚。 “自己太闲了?” 安浩然觉得应该是自己太清闲了,以前打仗的时候自己从来不会关心这些小事,所以这是闲出来的。安浩然加快了脚步,早点回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还是得向皇上请战才行啊。 ...... ...... 出发之前,顾敬带回来四个丫鬟和两个小厮,顾明瑜被叫去了闵氏的厢房。 “盈盈,过来看看,你喜欢哪几个?你先挑。”闵氏笑呵呵的扬手招呼顾明瑜到她的身边去。 “娘亲,你们在干什么?”顾明瑜看了眼几个站在下手的丫鬟,目露疑惑。 “你爹爹说给我们身边添几个人,你先挑,你看谁中意就挑谁。” 顾明瑜向顾敬看了去,顾敬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面容严肃,颇见威仪。常年跟在身边的小厮章平正在他耳边回禀事情,顾敬眸光犀利。见顾明瑜看过来,立马又露出了笑脸,点了点头。又在小厮的耳边耳语了几声,挥挥手,小厮恭敬的退了下去。 “出事呢?”顾明瑜第一反应是 见顾敬看过来,便主动的站到了顾敬的身边, “爹爹,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敬有一刹那的惊讶,接着露出了高深的笑容,立马变成了坐在了谈判桌上的顾大东家。 “哦?盈盈怎么知道出事了?那盈盈来猜一猜出了什么事情?” 顾敬有意逗弄顾明瑜,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和顾明瑜有关。不过他也没想过顾明瑜能猜得中,女儿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若无必要,他并不想女儿接触那些腌臜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有他和她哥哥来承担就好了,即使以后......,他也会给她们母女安排好出路的。 “爹爹真让我猜,那猜对了可有奖励?”顾明瑜知道顾敬是在逗弄她,不过她确是真的在想问题。 “呵呵,爹爹的什么不是你的,我倒是要看看盈盈猜不猜的对,你若是猜对了,爹爹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这个奖励可以吧?”顾敬笑呵呵的和顾明瑜打着机关,不过做爹爹的顾敬克没有做东家的顾敬精明,市侩。 这不才两句就把自己的筹码扔了出来。 “爹爹说话可要算话哦,我若是猜对了,要求随我提。”顾明瑜兴奋的不敢置信,她确实有所求啊,而且根据自己刚刚读到的只字片语,她觉得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奈,快说吧,爹爹什么时候食言过。” 顾明瑜想到刚刚小厮提到了马车,隐约又听到了郡主两字,顾明瑜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猜疑,“难带端玉郡主来永宁寺了?” 顾敬高奢莫测的摇了摇头,一副看戏的样子。 “不是?”顾明瑜又想了想,想那郡主嚣张狂妄的德行,作恶都没觉得需要掩饰的性子,“她不会又来搞破坏吧?”想到刚刚小厮提到了马车,顾明瑜瞪大了双眼,闪着不可置信,“她弄坏了我的马车?” 顾明瑜气愤难当,出了见招拆招,又无可奈何。 “她到底想干什么?就没有她顾忌的人吗?”顾明瑜咬牙切齿,想到她几次要置她于死地,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也露出了恨意。 “盈盈无需生气,人已经被抓住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三皇子了,现在我们和三皇子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三皇子不会不管的。” 说起一根绳上的蚂蚱,顾明瑜就有点唏嘘,都是因为她,才置爹爹于两难的境地,看了看四周,悄悄的在顾敬的耳边道:“爹爹,您和三皇子的事情,真的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顾敬拍了拍顾明瑜的脑袋,异常愉快,“放心吧,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中有假,假中藏真,才能迷惑敌人,让敌人看不清你的套路,爹爹心里有数。” 第129章 选丫鬟 顾明瑜想她是不是出现错觉了,为何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顾明瑜认真的看着顾敬,确认顾敬神色里真实的自信,顾明瑜的心终于不再愧疚,三皇子的事情过去了,但是端玉郡主却是一个坎,即使不伤筋动骨,也让人膈应的慌。 “三皇子好像在找一位姑娘?” 顾明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天他把自己掳过去,应该是错认了自己是他要找的那位姑娘。顾明瑜此时并没有想到三皇子要找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甚至还有心情感慨一下,“不知道三皇子要找的是一位什么样的姑娘,他们这些皇子皇孙们,眼睛都是长在天上的,不知道是一位怎样天仙般的姑娘,能让三皇子如此的惦记。” 顾敬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感兴趣,正如盈盈说的,这些贵人们眼睛都是长在天上的,何时拿这些小人物当过一回事,今天喜欢了,就找;明天不喜欢了,命还在不在都有待商榷。“你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他上次启程的时候见到的,那女子在他车队的车轮下,救过一小孩。” 顾敬的这一句话再次将顾明瑜仍回了半空中,心飘飘荡荡的,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么?他干嘛找她啊,又不是救了他?” 原来上次并没有抓错认,自己歪打正着,让三皇子从一开始就嫌弃了她,从而没有认出来。顾明瑜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来今年确实是大不顺,还是安浩然说的对,接下来自己还是不要出门了,等三皇子他们走了再说,一个端玉郡主多没法解决,再一个三皇子,自己的人生都不要活了。直接拉了端玉郡主斗,再去和三皇子纠缠。 “谁知道他们这些贵人是什么心思呢?” “盈盈不是说猜对了的话,让爹爹答应你一件事情吗?说说看,有什么事情想求爹爹帮忙的?”顾敬转了话题,实在是不喜欢和女儿聊那些无聊人的话题,幸好自己的女儿不像家里的那几个侄女,看见权贵贵公子就走不动路,都恨不得能黏上去咬下一块肉。 “呃......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和爹爹说,爹爹到时可不许耍赖。”顾明瑜本是想让爹爹和娘亲好好的沟通一下,让自己回商行的,没想到又跑出个三皇子的事情,自己还是先躲一躲的好,别哪天,三皇子见到自己又认出来了,莫不是又要被他掳了去。 “那行,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现在先选丫头吧,看看,喜欢那个就挑那个,留两个给你娘亲就好。” 顾明瑜不太乐意挑,是因为想起上次就思烟的时候,爹爹曾说过要将思烟换了去,难道爹爹还没有大小了这念头? 顾明瑜嘟着嘴,“爹爹,我已经有很多丫鬟了,她们都很好,这些就里给娘亲和爹爹吧。” “没事,你那几个丫头都不顶事。”顾敬刚说到这里,顾明瑜就急了,看看,就知道爹爹没有死心,这是想着法子让我自己将思烟换了去了,于是耍起了小性子,执拗的不去选,“我不要,我有思烟,思雨就够了。” “快去,不要墨迹,四烟,思雨是好,多两个丫鬟不是能帮她们分担一下嘛。”顾敬轻轻的推了一把顾明瑜,顾明瑜不乐意的向前走了两步,别扭的随意点了两个丫鬟。 “就你们俩吧。”顾明瑜点了前排的两丫鬟,似乎心底还是放心不下,再次回头和顾敬确认了一遍,“爹爹真的不会把思烟要回去?” 顾敬不自在的撇了下鼻子,“你喜欢,就留着,这两个丫鬟是额外给你配的,他们的出身和思烟一样,主要是负责你安全的,以后出门的时候一定至少要带两个出去,还有爹爹在给你配一个小厮,平日里放在外院,你出门的时候,让他给你当车夫,偶尔有事情你也可以叫他去办。” “嗯,那好吧。”顾明瑜得到了保证,终于有了心情观察自己选的这两丫鬟了,年纪偏大,最小的看上去也有十五六的样子了,长相清秀,一个脸圆圆的,看上去有点可爱,见顾明瑜看过来,回了顾明瑜一个可爱的笑脸。另一个高高瘦瘦的,气质和思烟有点像。 顾敬又点了其中的一个小厮上前,“你们三个拜见一下新主子,以后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要认真的执行。” “是”三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又整齐划一的跪在了顾明瑜的前面,“属下拜见主子!” 顾明瑜被他们的阵仗吓了一跳,她从没有见过思烟这样,手忙脚乱的,“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就行。” 三位并没有依言而行,依旧跪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是将要担任小厮的男子开了口,“请主子赐名。” 顾明瑜看了一眼顾敬,见顾敬满意的点点头,这算是默认了他们的行为。 顾明瑜走到顾敬的身边做了下来,思考一会才道:“你么以前叫什么名字?” 依旧是男子先开了口,“小的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以后我们就是主子的,请主子赐名。” 顾明瑜又看了眼顾敬,见顾敬在假寐,这是不打算帮自己呢?顾明瑜没办法,只好打起精神来,“这样啊,我院子里现在有思雨,思烟两个大丫鬟,你们两个就叫思晴,思暖吧,你叫长歌好了。” 三人又一口同声的道了谢,宣过誓。 顾明瑜挺不习惯的,像江湖老大一样,这是顾明瑜的一定新的体验,思烟来自己身边的时候还小,而且自己也是去年才知道思烟的身份,从来没有这样新奇的体验,让顾明瑜生出了许多的期待。欢快的带着他们下去了。 回到院子,思雨警惕的看着这三个新报到的新人。她们不会是要来抢自己大丫鬟的地位的吧? “小姐......”思雨幽怨的看着顾明瑜。 “呵呵,放心吧,以后他们都归你思雨老大管,你先把他们带下去,等回到家了,叫奶娘教教他们规矩,在来伺候。”顾明瑜就知道思雨这丫头的小心思和自己是一样的,以为要取代她呢,原来刚才的自己就是这么一副样子吗? 顾明瑜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在顾敬面前的表现,不禁的摇了摇头,自己还是不够淡定啊。 已经过完年了,顾明瑜似是明白了什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张章:准备 “小姐,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这是怎么呢?”思雨从外边走了进来,顾明瑜将话表明白了,以后这两个丫鬟都归自己管,所以自己还是小姐身边的第一大丫鬟。 只是这也让她有了危机意识,如果自己不努力,说不定自己第一大丫鬟的地位就不保了,毕竟现在多了两个竞争者。 她一定要继续发扬自己小棉袄的优势,彻底将这两个新人击败。 思雨暗自给自己鼓劲道。 “没有,就是觉得年都过完了,马上爹爹和哥哥又要离开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特别是哥哥,两年了才回来这么一次,待的时间又短,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和哥哥好好的说过话了。”想来爹爹给自己准备小厮,准备丫鬟也是在做出门的准备了。 “是啊,今年小哥哥也要跟着老爷出门呢。”思雨感同身受。在家里,她和小哥哥长安的关系最好,相处的最久,所以这一次小哥哥也要跟着来也出门了,她还挺舍不得。天天在眼前晃的时候,烦的不行,又总是喜欢和自己作对,突然要走了,又不习惯了,以后就没有人和自己斗嘴扯皮了。思雨的眼里也有了淡淡的忧伤。 主仆两人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各自叹了一口气。 顾明瑜还有深深的忧虑,如果爹爹和哥哥都走了,他们大房还有的平静吗? ...... ...... 三皇子终于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离开了金陵,金陵城依旧忙忙碌碌的迎来送往,端玉郡主自永宁寺那次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准确的说是自那之后就没有明面上的对顾明瑜的生活产生过影响。 这是一个分别的季节,陈绍瀚也在忙碌的准备游历的事情。 一大早,顾明瑜就看见了等在闵氏院子的陈绍瀚,“瀚哥哥,我们走吧。” “好。”陈绍瀚温柔的看着顾明瑜应道,同时不忘转身和闵氏告辞,“伯母,我们会尽快的回来,请莫要担心。” “嗯,我不担心,盈盈,你好好的和瀚哥儿逛逛,不用着急的就往回赶,时间晚了,可以在外边酒楼里吃个午饭在回来。”闵氏笑眯眯的看着陈绍瀚,对顾明瑜交待道。 “娘亲,我们知道了。”顾明瑜被闵氏说的有点不自在,哪有娘亲这样推销自己女儿的,幸好自己和瀚哥哥已经定亲了,娘亲这态度算不算得上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呢? “瀚哥哥,娘亲现在对你比对我好。”顾明瑜将陈绍瀚迅速的拉离了闵氏的视线,在跑出老远之后才幽怨的对陈绍瀚说道。 “呵呵,那就太好了,我也喜欢伯母。以后你再欺负我,我就找伯母撑腰。”陈绍瀚见顾明瑜嘟着嘴,圆鼓鼓的,甚是有趣,遂起了逗弄顾明瑜的心思。 “哼,你这叫恶人先告状,哪一回不是你欺负我,” 怎么会?伯母盎然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对我好的,” 顾玗横了墨台一眼:“你懂什么,她再怎么样都是爹爹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再说那些都是内宅的小事。”别看爹爹现在成天的碰见她就训斥她,等哪天她明白了,收起爪牙,学会扮可怜了,爹爹说不定就要心疼她了。 男人不都是这样,喜欢怜香惜玉,对自己的女儿亦是如此。没见爹爹虽然不去辛姨娘的屋子,却答应年后将五妹妹接到娘亲的院子抚养,这不就是怜惜五妹妹嘛。顾明瑄现在是被一叶障目。他可不想将顾明瑄逼到角落里有反思的机会。 “哈哈,还是玗哥儿懂事啊,这几年跟着夫子在外游历虽吃了苦头,但也是值得的,眼界开阔了,懂得了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了,不错,不错。”顾敬笑哈哈的满脸欣慰的走了进来。 顾玗撇了撇嘴,以为谁不知道他躲在门外偷听一样,真是一只腹黑的老狐狸。疑难杂症都扔给我,他自己却躲在一旁想美福。 “爹爹”,顾玗起身给顾敬拱手行了礼。 “嗯,走吧,一起去书房坐坐。” “好,爹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掌事们都走了吗?”顾玗跟在顾敬的身后随意的与之交谈着。 “走了,没什么大事,马上要过年了,掌事们也该准备准备回家过年了,早点将事情理顺,路途远的也好快马加鞭赶回家过个团圆年,这些年也辛苦这些掌事们兢兢业业帮我守好各方。”顾敬也悠闲的和他念叨一些生意上的人事。 “谁?”顾玗推开房门的刹那,见一黑色的身影正悠闲的站在书架旁,不由的一惊,待他回过头来才发现是叶千言那个冤家,顿时无语,“你怎么还在这里?”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一直呆在西屋不就是为了避开这牛皮吗? “嘿嘿,顾叔,顾大哥。”叶千言没有理会顾玗的惊讶,谄媚的向两人露出了笑脸。 “不是让你早点回东北去吗?你爹娘一直都在催着让你早点回去。”顾敬也很惊讶这小子竟然还一直呆在书房没有走,却不动声色的背着手走到书案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顾玗也没有理会叶千言的意思,在下手坐了下来。 叶千言见此,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笑呵呵的,“嘿嘿,我今年不回去过年了,打算在顾叔家里过年,我还没有在南方过过年呢。一定要看看南方过年和我们北方有什么区别。” “我倒是不介意你在我家过年,只是你爹娘不是让你年初完婚吗?在这边过完年,你怎么赶的上?”顾敬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了叶千言。 叶千言被问的有点哑口无言,还觉得有点无力,爹娘为了逼他成亲,真是无孔不入。商行里是个人都知道他明年年初要成亲。 可是谁想成那劳什子的亲,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美好;山川那么秀丽;天地那么广阔;他还那么年轻,才将将走出东北那小小的天地;江南的秀丽婉约还没有品尝;塞北的粗狂也还没去体会;还有那域外的大好河山还未去拼杀;他还没成为一名享誉海内外的伟大商人,怎愿就此将自己关在婚姻的小小匣子里。所以别说有机会,就是没有机会,他也会制造机会走出那小天地。 他要向世界宣告,他叶千言来了。 第131章 七叔祖母 “敬哥儿来了。”顾明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见谁这样叫过爹爹,顾明瑜一时没忍住,顾敬警告的瞪了顾明瑜一眼,看的顾明瑜赶忙正了神色,稳住脸上的端庄,只剩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她看热闹的心情。 “是啊,七叔母,您身子可还利索,小子带了阿朝和盈盈来给您请安。”顾敬从顾明瑜的身上收回目光,露出了真诚的恭敬的笑容,亲昵的答道。 “呵呵,我好着呢。来,侄媳妇,过来让叔母瞧瞧,平日里也不见你出来,想单独的找你聊聊天都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今天好不容易敬哥儿带了你过来,就在这陪你叔母好好聊聊天,让他们男人找他们男人去,我们不参合,瑜姐儿也坐这里来。” 七叔母慈和的向闵氏招了招手,又喊了顾明瑜坐在她的另一边,将一堆的零食推到了顾明瑜的面前。 “你这小子,最是滑头,无事不登门,你七叔在书房呢,你去那找他去。我留她们娘俩聊聊天。”七叔母嗔怪的看了顾敬一眼,然后说道。 “呵呵,叔母您说的是哪里的话,小子我不是早几天才过来请的安吗?叔母要是这样说,那我不找七叔,我陪您聊聊天。”顾敬听了七叔母的话,直接就甩袖坐了下来,做出了无赖耍宝的样子,整个人和在顾家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顾敬嬉皮的样子彻底的逗乐了七叔母,七叔母笑指着他,“你个泼猴,就敢在我这耍泼耍赖,我不跟你较劲,你要坐就坐吧,我和侄媳妇说话去。” “那感情好,我今天带阿朝过来就是想让她和叔母亲近亲近,阿朝母家遭了难,身边也没个亲人在,我又常年的都在外面跑,难得叔母看得上,还请叔母您多多关照她。” 顾敬神色认真,说完之后像七叔母做了一个倚。 七叔祖母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慢慢神色间也染上了哀容,眼中扑满银光。 顾明瑜这才有了机会好好的打量这一位七叔祖母。 看上去六十岁不到的年纪,半白的头发,眼角有深深的皱纹,微微发福的身材让她看上去更加的亲和,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亲近。 是一位宽和仁厚的老太太,怪不得爹爹和她亲近,顾明瑜如是想。 “可怜的孩子。”顾明瑜的思维被七叔祖母一句感叹打断。 原来不经意间,七叔祖母已经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正怜爱的看着闵氏,执起了她的手,轻轻的拍抚着,眼中的疼爱怜惜做不得假。 “好孩子,以后经常来找叔母聊天,叔母在家无聊的很,正好过来和叔母做个伴。” “是,谢谢叔母关照。”闵氏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承过长辈的疼爱了,这令她依恋的同时又红了眼眶,微微的低下了头,应承道。 “叔母。”眼看着上首一片和睦景象,闵氏和叔母惺惺相惜,叔母也有心关照闵氏,顾敬着急,虽然这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可是他可没想过每日里让闵氏跑来跑去的。 闵氏和七叔母的聊天被顾敬打断,两人奇怪的看着他一脸不乐意的表情,都很疑惑: “让叔母以后多关照一下他们,这不就是今天我们过来的目的吗?”闵氏不解的看着顾敬,无声的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难道这小子不是来寻求庇护的?”七叔母也好奇的看着顾敬。 顾敬被他们盯着有点心虚,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有点羞于启齿,嗫嚅半天才红着脸道:“阿朝她怀孕了,过来恐怕会不太方便。” 七叔祖母愕然了一瞬间,见闵氏含羞的低下了头,脸红彤彤的,随即盯着闵氏的肚子看了看,继而“呵呵”笑了起来。 七叔母睨了顾敬一眼,“这么大的好消息怎么没有告诉叔母。你小子福气不错,以后可要多疼着点阿朝。” “好孩子,辛苦你了,这几个月了?”七叔母慈祥的看着闵氏。 “回叔母,还不到三个月。”闵氏羞涩的回道 想到了那一家人对顾敬和闵氏的态度,七叔祖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七叔母......”顾敬还想要说什么,被七叔祖母不耐的挥挥手,赶了出去,“好了,你个傻小子,叔母知道了,去找你叔父吧,我和阿朝聊聊天。” 顾敬并不想离开,最后闵氏看不下去了开了口,才期期艾艾的离开了。 七叔祖母看着顾敬离开了,感叹一句,“这孩子,心实又重情。” 其后拉着闵氏的手,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样子,“好孩子,别害怕,经历的多了,你就会明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得一二人真心眷顾,已是人之大幸,所以不要埋怨,不要泄气,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不必去想太多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你,说句实在话,我们又不是银子,哪能做到人见人爱。” 闵氏低声笑了笑,顾明瑜确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丫头性子好。”顾明瑜被七叔祖母一句话夸的无地自容。羞愧的低下了头,装乖巧模样。 接着七叔祖母又和闵氏说了很多的育儿教儿经验,不得不说,七叔祖母作为一位睿智的老人,很多的道理说的发人深省,令人受益匪浅。 闵氏听的连连点头,豁然开朗,心境开阔了不少。 直到离开,气氛都一片和谐,顾敬心满意足的带着妻子,女儿离开。 回去的路上,顾明瑜才知道,原来七叔祖母实际年纪竟然比祖母还要小一些,看上去祖母要年轻很多,像七叔祖母这样开阔的人,应该活的很鲜亮才对。 经过爹爹的叙述,顾明瑜才知道,原来当年七叔公被贬出京,七叔祖母坚持跟着七叔公在外奔波,受了许多的劳累和苦楚,不仅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在一场意外伤寒中丧生,大女儿也因为娘家被贬的事情在夫家受到歧视,最后抑郁而终。 顾明瑜点了点头,想来正是因为经历过人情的冷暖才能如此的豁达吧。 顾明瑜佩服七叔祖母,同样是逆境里走过来的,孙氏选择了狭隘自私的生活,一条道走到了黑,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血泪,而七叔祖母却选择了不一样的态度,活出了不一样的精彩。 第132章 一家四口 接下来的几天,顾敬带着顾明瑜和闵氏又去了几家,紧接着顾敬又带着顾明瑜去了商行,顾明瑜终于放下心来了,没想到没等自己和爹爹说,爹爹就已经替自己想到了,以后她又可以来商行了,不用遮遮掩掩,因为娘亲也答应了。 顾明瑜暗自高兴,拍了顾敬的一通马屁,将顾敬逗的开怀大笑。 “哈哈,我还不知道盈盈每天都想些什么,这些天不能出门,憋坏了吧,等下晌忙完,爹爹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叫上你娘亲和你哥哥。” 顾明瑜瞠目结舌,良久才反应过来爹爹不是在开玩笑。顾明瑜难以置信,爹爹他还记得娘亲她怀孕的事情吗?没想到爹爹这么开明,顾明瑜吞了口口水,决定提醒一下爹爹,“可是,爹爹,娘亲她怀着小弟弟呢,这样出来,真的好吗?” 顾敬不在意的挥挥手,“这有什么,以前,你娘亲怀你哥和你的时候,我也经常带你娘亲出来的,我悄悄的告诉你,你娘亲怀你和你哥的时候,特别的喜欢吃聚全楼酸果,我猜她现在也很想吃,就是不好意思说,待会儿我们就去那里吃。” 顾明瑜羡慕不已,没想到爹爹和娘亲还有这样任性的时候,于是戏虐道:“那爹爹到底是想请我吃,还是想哄了娘亲出来吃?” “嘿嘿,那不都一样的嘛,你娘亲怀着你弟弟这么辛苦,我们应该多多的体谅她。”古井讨好的和顾明瑜说道。 顾明瑜点了点头,“也是,娘亲这么辛苦,我应该多体谅娘亲,那我们晚上就去爹爹说的那聚全楼。”顾敬高高兴兴的附和着顾明瑜,只是顾明瑜接下来的话,问的顾敬有点尴尬,“那爹爹,你和我说说,你以前都是怎样带着娘亲偷偷的往外跑的?” 顾敬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但在看着顾明瑜这一身得体的男装之后,又释然了,女儿都能光天化日之下,自如的穿着男装行走,他带妻子出来吃个饭怎么呢? “晚上你就知道了。”说着顾敬就离开了。 “哼,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穿男装吗?等下午就知道了。”顾明瑜自言自语的道。 话说,她还蛮期待看到闵氏穿男装的样子,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的帅气啊?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失,顾明瑜当顾明瑜看到书房门外站着的那一高一矮两个熟悉的面庞时,顾明瑜才知道原来时间过的如此的快,不经意间,时间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 顾明瑜不相信的搓了搓自己的脸,没想到时间眨眼就到了和闵氏约定的时间。 “娘亲,快过来坐。”顾明瑜跑下凳子,欢快的来到闵氏的身边,围着闵氏转了个圈,直到闵氏不自在的缩了缩手脚,顾敬明显的责备的眼神,顾明瑜才停了下来,“娘亲,你穿这个真是太好看了。和女儿一样的帅。”顾明瑜违心的说着恭维的话,其实娘亲这个化妆的水准,和她的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自己这个才是真的雌雄难辨,母亲那个就不要恭维了,一看就是女子。 要说自己化妆的技术还是翠柏教的呢,没想到翠柏不仅女装话的好,女扮男装更是出生入画,明明一样的面容,经过她的一番摆弄,就是另外一番模样,完全看不出女相,皮肤也不像女装时那样的粉嫩。 再穿上男装,顾明瑜市场都要相信自己就是男子了。 娘亲的就不行,不仅仅是因为娘亲化妆的技术不行,更重要的是,母亲怀孕之后,整个人都变的温润柔和起来,处处萦绕着慈母的光环,穿上男装也没有男子的气韵。 不过,顾明瑜肯定不会告诉娘亲真相的。 “是吗?”闵氏羞涩,拘谨的扯了扯衣摆,“娘亲好久没穿过这个了,穿起来感觉怪怪的。盈盈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娘亲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啊。”过敏史凑到了顾明瑜的耳边,轻声的耳语道。 “是吗?没有啊,肯定是娘亲自己以为的,放心吧,好着呢。”顾明瑜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样式让闵氏自信了几分,睨了顾敬一眼,“都是你爹爹胡闹,我都说了我不来,非要拿了衣服来让我穿。”闵氏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心底确是欢快的,她很久都没有享受这样的时光了,以前都是和顾敬偷偷的出来,这一次有机会和女儿,儿子一起在外边吃饭,心底特别的期盼。 “嘿嘿,娘亲,放心吧,根本认不出来,以后我们也偷偷的出来。”顾明瑜和闵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胡闹!”么想到闵氏立马就变了脸色。 顾明瑜有点讪讪的,捏了捏下巴,呵呵的笑了笑,娘亲这是明显的偏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顾明瑜在心中暗自的腹诽。 “盈盈,你先照顾一下你娘亲,我先去忙一下。”顾敬被商行的管事叫了出去,顾明瑜殷勤的接过了这项任务。 “娘亲,来,我们坐着,盈盈给您煮水喝。可惜您现在不能喝茶,要不然尝尝盈盈泡的茶,盈盈好久没给你泡过茶喝了。” 顾明瑜将闵氏带到了窗下的茶几旁,一边说一边洗杯煮水,一边遗憾道。 “没关系,娘亲喝白开水就好,等你弟弟出来了,到时候在尝你的手艺。” “娘亲喝不了,哥哥可以啊,盈盈这次可别想偷懒。”顾玗从外边走了进来,乐呵呵的同时还不忘数落顾明瑜。 顾明瑜也不落下风,嘟着嘴为自己辩解,还不忘发泄自己的不满:“哥哥还好意思说我,你说你天天的不着家,我倒是想泡给你喝啊,那也得找得到你人啊。” “妹妹你不实在,上次是谁啊,我大早上的去找她,结果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被赶着走了。” “是,是,都是妹妹的错,那哥哥快点来坐下吧,长长妹妹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顾明瑜招呼了顾玗坐下来,“娘亲,哥哥的嘴巴越来越厉害了,就知道欺负我,您给我找个嫂子来帮我好不好?” 顾玗的婚事就是家里的老大难的问题,顾明瑜有心拿这个问题来堵了顾玗的话,果然见顾玗哑了火,娘亲也泛起了淡淡的愁。 “我也想了,只是总得让你哥哥点头满意才行啊。”闵氏惆怅的说道。 第133章 闲谈 顾玗一榔头敲在了顾明瑜的额头上:“调皮,竟给我上眼药水,幸好娘亲睿智,不上你的当。” 顾明瑜“嘿嘿”笑了两声,心虚的给顾玗斟了一杯茶。 “玗哥儿,你妹妹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练你妹妹都定亲了,娘亲不逼你成亲,也不要求一定要门当户对什么的,如果遇见你喜欢的,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娘亲什么都不盼,就盼着你能早日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闵氏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高的,矮的,胖的”,“温柔的,活泼的”,让顾玗应接不暇。 顾玗狠狠的瞪了顾明瑜一眼,咬牙切齿的威胁顾明瑜将话题揭过去 顾明瑜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在一旁痴痴的笑了起来。 顾玗眼睛微眯,危险的看着顾明瑜,话轻轻的吐了出来,“娘亲,妹妹都定亲了,这嫁妆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妹妹不会女工,是不是该请个人来教教,否则这嫁衣,喜被该如何是好?” 顾明瑜的笑顿在了脸上,咬牙切齿的看着顾玗,无声的控诉:“行,你狠......” 未等顾明瑜向顾玗宣战,就听见闵氏真的在一旁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在想请一个绣娘来教,还是让姜绣娘教的问题。 顾明瑜顾不上和顾玗打嘴仗,先灭了火才是真理,要是真的让娘亲惦记上了这一茬,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来商行的机会岂不是又要泡汤。 “娘亲,你喝水。”顾明瑜着急忙慌的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了闵氏面前。 闵氏降水接过,抿了一小口,继而直接问了顾明瑜,“盈盈,你说你愿意让姜绣娘继续教你,还是娘亲在外面重新给你请一个绣娘?不过我觉得姜绣娘可能不太会教,教了你那么久,也没见你的女工有任何长进,要不这次娘在外边给你重新请一个回来,你放心,这一次娘一定认真的选,听说有一个姓古的绣娘刚从宫里退出来,准备在金陵养老,要娘亲托人去请请?......” “娘亲,您先喝水,这个不急,女儿才刚定亲,才十三岁,出嫁至少还得两年呢,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顾明瑜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闵氏,同时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都知道她女工一塌糊涂,根本毫无天赋,并不是谁来教的问题,而是谁来教都是一个样。请再多的绣娘,也不是证明上一个绣娘技术不行或教学不行的过程,只能证明她顾明瑜真的蠢笨如猪,是个女工白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嗯,嫁妆可以慢慢来,还有时间,不过这学刺绣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加紧学才行,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我就不信,我家盈盈的绣活能一直这么糟糕。”闵氏认真严肃的样子,甚至最后还点点头,似乎下定了某一个决心一样,看的顾明瑜头皮直发麻。 “娘亲,你饿不饿,要不要思雨去准备些小点来给您。”顾明瑜选择继续岔开闵氏的思维。 “没事,娘亲不饿,盈盈你说你的嫁衣绣什么样式的好,要不我们选定一个,然后让绣娘直接先教会这一个样式的绣法,先将嫁衣应付过去......,其后再学其他的绣法?” “娘亲,你不饿,小弟弟肯定饿了,我让思雨准备些吃的,你先垫垫肚子。”顾明瑜再次打断闵氏的思维,她真是害怕娘亲说着说着,突然来一句,“不行,时间紧迫,盈盈你明天不用来这边了额,就安心的在家绣嫁衣。” 真是要奔溃了。 顾明瑜狠狠的在心底将挑起这个话题并在一旁看热闹的顾玗骂了一遍。 闵氏眨巴了两下,似乎还真的有饿的感觉,遂停了下来,“那也行,盈盈你不说我不觉得,你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听姐姐的话了。” 顾明瑜见终于转移了闵氏的注意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挑衅的看了顾玗一眼,顾玗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俩,就像他根本不是始作俑者,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为了不让闵氏有精力去想女工、刺绣、嫁妆的事,顾明瑜决定还是全心全意的应付好闵氏先。 “那是,我可是她的姐姐,我每天都有和他打招呼的,他肯定知道我是他姐姐的。” “娘亲,你知道一会爹爹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吗?”顾明瑜故作神秘的凑到闵氏的耳边。 闵氏想起了顾敬和她说的,以及以前怀孕的时候,自己经常跟着顾敬偷偷的跑出来去聚全楼吃饭的事情,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顾敬将她接来,肯定是要去那里吃,只是这些话,和自己的孩子说来,有点别扭。 闵氏低着头,抚摸着肚子,温柔的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缠着你爹爹要一家人一起出去吃的吗?” 顾明瑜一看闵氏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她也不在意,本就是为了让娘亲和自己聊些嫁妆之外的话题。 “嘿嘿,我知道,娘亲,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去吃啊?”顾明瑜坏坏的逗着闵氏 “哪有,也没去过几次,都是你爹爹偷偷带我去的。”被女儿打趣,闵氏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通红。 “怪不得娘亲驾轻就熟,男装都备着。” 闵氏终于反应过来,女儿是在打趣她,娇嗔的瞪了顾明瑜一眼,“死丫头。” 顾明瑜觉得挺有趣的,她发现娘亲有时候比她还要单纯,纯粹,天真。本想继续打趣几句,却不想爹爹已经忙完进来了。 顾明瑜不得不感叹,一个女人,真的是要有一个舍得疼爱她的夫君才能活的纯粹。 就像娘亲,虽然经历了家变那样悲惨的事情,但是却还能有一颗善良温柔天真的心,只有爹爹将一切的风雨挡在了她的外边,才能让娘亲保留这一份纯粹。 比如前世的自己,在家时,百般被疼爱,也活的纯粹,天真,只是到了陈家之后,经历的世事多,再纯粹的本心也会慢慢被挤兑没,最后只留绝望遗憾收场。 这一世,她能不能将日子活的随心所欲呢? 顾明瑜现在没有答案,不过她会努力朝着这个方向迈步的。 第134章 离开 一家四口在聚全楼的包间坐了下来。 “盈盈,快来坐这里,这里可以看街上的热闹。你和你娘亲一人一边,刚好可以一起看。” 顾敬一马当先的招呼顾明瑜和闵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和顾玗两人坐外围。 顾明瑜和顾玗挤眉弄眼的看着殷勤招呼她的爹爹,想笑又都不敢笑出声。 最后是顾明瑜忍受不下去了,给顾敬找了一个台阶:“爹爹,你照顾好娘亲就好了,娘亲怀着弟弟,行动不方便,我和哥哥自己来,实在不行,有哥哥照顾我呢?” 顾敬被点破了心思本是有点讪讪,好在女儿体贴,主动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更合觉得女儿才是贴心的小棉袄,至于儿子,顾敬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这个就是前世欠的债,今生来讨债的。顾敬在心里将顾玗数落了一遍。 “老大,你照顾好你妹妹。” 顾玗看了一眼外强中干的老爹,“知道了。” 虽然顾玗回答的很平静,顾敬就是心底不舒服,总觉得顾玗在嘲笑他,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待平静下来,顾明瑜总觉得似乎少了一个人,试图去想,又觉得不可能,娘亲目前就她和哥哥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在肚子里,这样的家庭聚会,她为何会觉得少了谁呢? 直到第一道点心上桌,“核桃酥”,顾明瑜才闪现五妹妹顾明琼爱吃核桃酥的事情。 这才恍然大悟的意识到自己一直觉得少了的一个人原来就是她的五妹妹顾明琼,现在跟着她住一个院子,抚养在母亲的名下的女儿。 说起她为什么能记得一位庶妹喜欢吃核桃酥的事情,其实,这还要从顾明瑜自己的身上来找答案,原来之前她随意送给她的核桃酥,竟是她这多年来吃过最精致的点心。外形精美,齿颊留香,让她从此就记住了它。 顾明瑜扶额,一脸的后悔,怪她,没有提醒爹爹将琼姐儿叫上。 “爹爹,娘亲,我们没有把琼姐儿接来。” 闵氏一脸的后悔怕顾敬将过错迁怒到顾明瑜的身上,忙不迭的将过错揽了过去,“怪我,怪我,你来接我的时候,我着急忙慌的就给忘记了。” “要不现在去把人接过来。”闵氏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 她不懂顾敬对顾明琼的态度,说不上关心,因为他从不主动过问她们母女的事情,可是又同意了辛姨娘的想法将她放在了自己名下抚养。她并不是介意自己的名下多一名庶女,只是单纯的不像因为其他人的原因影响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谁能完全的猜懂另一个人的心思呢?如果他突然可怜上顾明琼,会不会责怪她没有尽到做嫡母的职责呢?或者说怨怪她女儿呢?不管怎样,她都要杜绝这些干扰,这只是她的一点小小的私心。 顾敬看了一眼闵氏,似乎是看懂了闵氏的心思,心里有点失落,只是淡淡的道:“不用了,待会盈盈你给她带些回去就好了。” 气氛陷入了尴尬,顾明瑜有点后悔提起了这一茬,“哈哈,爹爹这个提议好,琼姐儿最喜欢吃核桃酥,一会儿我给她多装一些,再给她拎两菜,保管她吃的美美的。” “嗯,这个核桃酥的味道真不错,娘亲你尝尝。”顾明瑜大口的吃了一整个核桃酥,塞的嘴巴圆鼓鼓的,甚是可爱,只是话却是说的不清不楚的。 看着女儿卖力的表演,顾敬也终于一时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明显了,想着马上就要分别,顾敬想着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这么辛苦的帮自己带大了子女,还未自己孕育着心的生命,自己又何必和她计较,她也只是疼爱自己的孩子而已,最多就是对自己的一点点不信任。可是就是这一点点的不信任,却让他的心空落落的,有点委屈。 抛开那点点委屈,顾敬将一块点心捏到了闵氏的面前,“盈盈说的不错,这是他们的新配方,味道和以前的不一样,你尝尝。” 闵氏将糕点接了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接着又咬了一口,“确实不一样,味道香醇了很多,盈盈一会儿多带些回去给琼姐儿。” 一场小风波终于化解,顾明瑜松了一口气。 ...... ...... 三月初三,草长莺飞,柳绿花繁。一犁杏雨幽幽,三径桑云淡淡,万物萌动,春情勃发。 顾敬和顾玗选择在这一天的清晨出行。 他们一家四口,现下还有王姨娘和顾明瑄,顾明琼。 王姨娘泪眼朦胧的看着顾敬,拿着手帕不断的擦着眼睛,依旧止不住的泪流,顾明瑜就有点好奇,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往前凑的王姨娘怎么就有这么多的眼泪呢?顾明瑜以为那眼泪是假的,特意的盯着敲了很久,真真的,一颗又一颗的,还有那幽怨的眼神。这是有什么样的故事在里面呢? 顾明瑜看的有点失神。 “阿朝,我走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顾敬依依不舍的看着闵氏,眼中就只剩下闵氏,哪里还看得到嘤嘤哭泣的王姨娘。 王姨娘愤恨,幽怨的看着闵氏和顾敬,眼中有疯狂的恨意在肆虐,一切就等顾敬的离开才真正开始。 顾明瑄眼神淡漠,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每一次父亲回来都是她的末日,她宁愿没有父亲,也比有父亲的日子好过,平日里父亲不在,二叔会宠着自己,祖母也会看顾自己,她在大房可以横着走,嫡母和顾明瑜见了自己也得退避三舍。只有父亲在的时候她要龟缩起来,二叔也不敢和自己亲近,说句心里话,她宁愿二叔当她的父亲。 经过这么多日子的相处,顾明琼也和顾敬培养了一些感情,当然主要是顾明琼对顾敬的孺目之情,此刻顾明琼亦是依依不舍的趴在顾明瑜的怀里,藏起依恋和不舍,偷偷的打量顾敬,她的父亲。虽然父亲依旧对她不理不睬,但她已经能感受到她的生命里自今年开始有了父亲的存在。 “盈盈,你长大了,照顾好你娘亲。”顾敬依依不舍的看着闵氏,交待了顾明瑜。 他的长女不知不觉中已经渐渐长大,他相信她能够负担得起自己一部分的嘱托。 “爹爹,我知道,您和哥哥一路顺风,要时常来信报平安。”顾明瑜环着顾明琼,哽咽道。 第135章 差别待遇 大房的男人们都离开了,院子又恢复了寂静,偶有丫鬟走动,亦是轻声细语,怕惊扰了尚有离别愁绪的女主子。 顾明瑜依旧每日的往商行里去,只是相对于之前顾敬还在时的恭敬,小厮和掌事们的态度冷淡了好多。 “大小姐早”门口守职的小厮见顾明瑜来了,依然恭敬的给顾明瑜请安问好。 “早”顾明瑜每天都要求自己以最好的姿态呈现在大家的面前,想的是如果自己表现的刚强一点,或许别人就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柔弱的女子看待。这样的自己是否就有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眼见顾明瑜与那守职小厮擦身而过,顾明瑜眼角的余光见守职小厮被另外一个小厮拉走,两人悄声说起了话:“东家都走了,一年半载的都难回来,昊天想来是余掌事总理,余掌事看不上大小姐,说不定没两天大小姐就要回家去了,你还和大小姐亲近,小心余掌事连门子都不让你做了,你好好想想吧,你家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你塞进来的。” 顾明瑜初听,摇摇头,不甚在意。 余掌事再怎么看自己不上眼,他也只是掌事,爹爹还是昊天的大东家呢。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爹爹商行的行事规格不同,要是放在别家,余掌事就是他们家的奴才。奴才作乱,她做主子的就有权利处置,就是打杀了,也在情理之中,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奴才在主子眼前犯上作乱。况且爹爹只是出趟远门而已,他还能真拿她一个东家小姐如何。自己在这又没碍着余掌事的事儿,余掌事何必下死里和我过不去。 顾明瑜摇头叹息这些个门子小厮太过短视,听风就是雨,没有自己的思想主见,怪不得只能做门人小厮。 顾明瑜一路受着这不同以往的待遇进了书房。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顾明瑜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她为何会觉得冷清了很多。 顾明瑜摇了摇头,在书桌旁做了下来,没有新的账册可看,顾明瑜将之前顾敬整理的册子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良久,顾明瑜才感觉到真的与以往的不同。 放爹爹在商行的时候,爹爹的小厮兼商行助理早早的就将最新的账册拿过来整理好放在书桌上。她每次到的时候就有新的账册可以看,现在都半晌午了,书房内依旧空空的。顾明瑜有些许的烦躁,想端起茶杯来喝口水,发现茶杯也是冷的、空的,环顾四周,亦是冷冷清清的。 爹爹不再,日子真的是不一样么? 顾明瑜怅惘。 少时,顾明瑜打起精神来,算了,以前也是爹爹的小厮去拿过来的,一直没有被安排这样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忘记了。顾明瑜下到一楼,叫了思雨和思烟跟着她一起去找余掌事,遍寻都无果。 “余掌事有事情外出了”。告知她这话的是余掌事的助手。 “小哥,那你知道余掌事他什么时候回来吗?”顾明瑜拽住了说完这句就急着要走的助手的衣袖,殷殷期盼的问道,这位小哥的回答,给了顾明瑜一些许的安慰: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漠视我的,也有人害愿意伸出手来帮帮自己的。 小哥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才卸下一些防备,“我也不知道,余掌事没有说,大小姐如果要找他的话,不妨下午再来,下午余掌事每天都要回来一趟的。” 小厮说完,就甩开了顾明瑜的牵制溜走了,没错,是溜的,眼光四处瞅了瞅,挑了个无人走动的角落窜开了。 顾明瑜失望的带着思雨和思烟回到了书房,看着空荡荡的书房,两丫鬟也心有凄然,他们在楼下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不一样,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怠慢小姐。 “小姐,我去盯着那余掌事的书房,他一回来我就来叫你。”思烟不平的走了出去。 “小姐,我帮你弄点水来泡茶喝吧。”思雨心疼的看着顾明瑜,心中暗暗的咒起小人来。 “有什么好弄的,我不想喝。”顾明瑜软趴在书桌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算盘珠子,“噼啪~~噼啪~~”,在空荡清冷的书房内显得异常的清脆,到时给书房添了不一样的乐章。 “小姐,你莫要生气了,等老爷回来之后,叫老爷收拾他。”思雨见顾明瑜无精打采的,甚是心疼,撸起袖子给书房做起了打扫。 顾明瑜抬了抬眼皮,轻瞄了一眼,“嗯”。 虽是应了,内心却丝毫提不起精神来。 这见事情顾明瑜的打击,不可谓不小,以前还是顺畅,总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终于还有用武之地,干劲十足。没想到爹爹一走,就原形毕露,才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表象不过是爹爹的庇护而已。她所失望的不仅仅有他人对自己的敷衍和轻视,更有自己奈何不得的惆怅低迷。 看着思雨忙乎,依旧是哪个精神百倍的模样,顾明瑜双眼模糊,难道自己就要一直的活在他人的庇护下吗? “小姐,您看您喝什么茶好了,虽然书房空了很多吗,但好在老爷自己的东西还在,你看这些茶叶还是原模原样的放在这柜子里,想来是他们不敢妄动。”思雨一边收拾,一边的碎碎念叨。 转眼就是吃午饭的时间,如顾明瑜料想的那样,商行果然没有给顾明瑜主仆几个准备饭食,顾明瑜深吸一口气,“算了,刚好给自己一个下馆子的机会”,转身带着思雨回到书房,收拾好书案,顾明瑜带着思烟,思雨,思晴,由长歌驾车去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小姐,我们吃完饭还回去吗?” “当然得回去”。顾明瑜说的眼压切齿,一上午的冷待,让她明白了人走茶凉的薄性,“那助理不是说余掌事每天下午会去一趟吗,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想要那样,是不是要我离开他才开心。”顾明瑜气哄哄的说道。 “小姐,那如果余掌事说‘是’呢,你真的会不来了吗?”思雨有点泄气,说不定那余掌事就是这么想的呢。 顾明瑜被思雨问倒,她只是想要发泄一下怒气而已,她不会真的离开,好不容易才求得爹爹的同意,许她自由,她则呢愿意将自己再关进笼子里。顾明瑜吞了吞口水,不确定的道:“应该不至于吧?可能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第136章 差别待遇(二) 顾明瑜被思雨问倒,她只是想要发泄一下怒气而已,她不会真的离开,好不容易才求得爹爹的同意,许她自由,她怎么会愿意将自己再关进笼子里。 顾明瑜吞了吞口水,不确定的道:“应该不至于吧?可能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走在喧闹的街市上亦如此刻顾明瑜上下不安忐忑的心情。 ...... ...... 商行里发生的一切,早已有巴结着余掌事,自以为为余掌事分忧解难,以余掌事马首是瞻的小厮报告给了在金陵第一大茶楼永福楼喝茶的余掌事。 小厮站在各位掌事、管事的中间,说的绘声绘色,像是在说画本子一样跌宕起伏,抑扬顿挫,以致唾沫横飞看客们都没有异议,依旧听的聚精会神。 “哈哈,太好笑了,真应该亲自去看看这凤凰是怎么变成乌鸦落荒而逃的。还是余老说的对,这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能有多少的能耐和一群男人们抢饭碗。平日里表现的稳重,那是因为有她老子给她撑着,现在她老子走了,就不堪一击。”其中一掌事听了小厮的汇报,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听说顾明瑜在商行里受冷落,上蹿下跳的找余掌事,最后午饭都没得吃,只能灰溜溜的走了的事情,更是笑的前俯后仰。 “哈哈,是啊,余老就是余老,眼明心亮,早就看透了大小姐外强内弱的本质,只轻轻的一招就让她现了形,看以后谁还去巴着她。”另一位一位以余掌事马首是瞻的管事觑着余掌事的脸色连声附和。 “是啊,是啊,还是余老清明啊.” “是啊,昊天还需要余老来领导。” “是啊,昊天可离不开余老。” “是啊,余老劳苦功高。” “东家常年的在外奔波,金陵的昊天要是没有余老掌舵,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所以昊天在金陵有这样发展,余老功不可没啊。” ...... ...... 余掌事虽然没有发言,但自始至终都是笑容满面,频频抚须点头。他也有心要给这个突然降临的顾大小姐一个下马威,他本事商行在金陵的总掌事,任何的事情安排都需要经过他点头才能去安排,而股大东家却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一茬,就直接在会议上宣布这么个事情。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脸么。 他老余的脸岂是那么好打的,所以得知他们今天张罗了这一切,也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真心实意的是为自己好,他还是成全了他们,跟着他们来看了今天的这一场热闹。 余掌事被众人恭维的志得意满,颇为满意今日张罗这一切的马管事。只是作为他们的领头人,该说的场面话亦是不能少的, “老马啊,差不多就行了,你这样笑话人家一个小姑娘可不地道,况且还是在人家父亲不在金陵的时候,你这样让别人知道了,会说我们恃强凌弱的,况且你还能真把人家小姑娘赶走了不成?”余掌事寻思着众人呃热闹看的差不多了,最后才语重心长的道。 “哈哈,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虽说我们不能直接将大小姐赶走,可要是大小姐自己觉得不想待了,回去了,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这是大小姐自己的想法,我们还能干扰她想做什么不成。”被称为老马的管事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在盘算着什么。 “老马,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整什么幺蛾子,出了事情,谁也担不起责。”余掌事听后突然呵斥道。 “哈哈,这哪能啊,我只是想替余老教训一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罢了。”老马笑呵呵的摆着手,笑的前俯后仰,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随即又义愤填膺的道:“我就是气不过大东家太不把余老您放心上,竟然招呼都不打,就想让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来商行,这些年谁不知道金陵的商行是余老您在掌舵,顾大东家一回来,就像让个丫头片子骑到我们的头上,这让我们怎么服气。” 余掌事抚着须,精明的眼睛在一众的掌事管事身上扫过,让人心不由的紧张起来,“嗯,适可而止,别做过头了。说来我们也是小丫头的长辈,偶尔教训敲打一番无可厚非,真让小丫头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如何对得起东家对我们呃信任和嘱托,想来东家在临走也是拜托过诸位好好照大小姐的吧。” 余掌事此话一出,几人不平,几人怨愤,几人心虚,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表面上这一场热闹大家看的兴趣盎然。 “好了,热闹看完了,大家也回去认真做事吧。”余掌事端起了茶盏,轻轻的用盖将茶沫磕掉,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一场由商行高层主导的热闹就此欢快收场,很快包间里就只剩下余掌事和他的一个小厮了,小厮看着余掌事欲言又止,“余老,您真的要留下大小姐在商行啊?” 余老依旧抚着他的胡须,说的冠冕堂皇,“这有什么,年轻人,有梦想是好的,我们做长辈的应该成全。” “那您怎么不阻止马掌事他们?”小厮有些看不懂 “你啊,也是太年轻了,我们这些个老家伙那个不是身经百战的才站在了高位,太过一帆风顺了会限制一个人的发展。” 所以,余掌事的是在锻炼大小姐,小厮似有所悟的点点头,随即骄傲的挺直了身板,“我就知道余老最是善良慈和。” ...... 顾明瑜几人吃完饭回到商行,正好赶上几个管事的也回商行,众人在商行门口碰了面。不管各位掌事们怀了怎样的心思,见着顾明瑜这位东家大小姐,个个还是恭敬有理的问过安,才一一的进门。 顾明瑜松了一口气,在心底为上午的事情找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或许上午的事,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他们还是对自己很恭敬的。” 只是当整个下午过去,顾明瑜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大家真的是在排挤她。 接下来的几天,顾明瑜都是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度过的,她没有了第一天的着急,惊慌和无措,没有了新的账册可看,她就将顾敬留下来的笔记和一些旧账册拿出来反复的研究,渐渐的她也能发现一些门道,甚至能看的到从前发现不了的一些问题。 这些发现,让顾明瑜变的更加的从容。 第137章 道一声“早” 顾明瑜几人吃完饭回到商行,正好赶上几个管事也回商行,众人在商行门口碰了面。 众管事皆为吃惊,“还以为大小姐会受不住冷落,就此回家呢,没想到竟然又回来了。” 众人默契的眼神交流了一番,考虑到尚在商行的门口,商行做生意,和气生财,不管内里有怎样的争斗,在外看来皆要一团和气,况且对待陌生的顾客或者是竞争对手,众人尚能做到笑脸相迎,更何况是他们衣食父母的女儿,假意逢迎谁不会。 因此不管各位掌事们怀了怎样的心思,当见着顾明瑜这位东家大小姐时,个个还是恭敬有理的问过安,才一一的进门。 顾明瑜松了一口气,还有点开心:“或许上午的事,只是一场意外而已,他们只是习惯了父亲事事都自己安排,没有给父亲书房忙乎的习惯而已,他们对自己还是很恭敬的。” 顾明瑜又信心满满的回到书房,只是当整个下午过去,自己依旧被遗忘在角落,没有人理会,顾明瑜才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大家真的是在排挤她。 “可是为什么?”顾明瑜发现这个认知让她相较于上午的愤怒更加的沮丧。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能获得所有人的喜爱,可是商行的每一个人都不待见自己的时候,她觉得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这个更糟糕的。 “为什么他们之前对我那么好,难道真的全是因为爹爹在吗?自己一点魅力都没有?” ...... ...... 接下来的几天,顾明瑜都是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度过的,众人要么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要不就漠视她。 她没有了第一天的着急,惊慌和无措,虽然依旧不知道应该怎样改变现状,但她也算能从容的面对这些异样的目光了。 没有了新的账册可看,她就将顾敬留下来的笔记和一些旧账册拿出来反复的研究,渐渐的她也能发现一些门道,甚至能看的到从前发现不了的一些问题。顾明瑜越加的认真了,渐渐的她发现大清早的来到书房,不用自己打扫卫生了,很干净,也备有热水,书案上经常会有一两本新的账册出现。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顾明瑜兴奋不已,她暗自观察是谁在不动声色的帮她,只是两天下来,她也没有任何的发现,顾明瑜只能暂时的将这件事情放下来。 爹爹说的对,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脸皮要厚,放的下身段,要持之以恒。别人不理你,你就主动找他,别人对你冷漠,你主动先对别人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自己是善意的,没有人会拒绝回应一份善意的笑。 于是,每天来商行,她都以最美的笑容,最温和积极的语气,和遇见的每一个人道一声早。起初大家很惊诧,会不习惯,更或者也有躲开的,可是当他们习惯了每天早上有一个人会对他们灿烂的道一声早时,再见到她也会习惯性的问一声早。 “早!阿力!”这一天顾明瑜如往常一般和门人打了招呼。 “大小姐......早......”,顾明瑜一惊诧,随即露出了明朗的笑容,继而又来了一句,“早!” 门人阿力的回应虽然生涩,但却给了顾明瑜莫大的鼓励。 渐渐地,顾明瑜让商行的众人从起初的避退到漠视、无人回应,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回应自己,慢慢的整个商行人人见面都会问一声早。“早安”渐渐成了昊天商行的一种风气。 顾明瑜在商行越来越得心应手,她发现放下顾家大小姐的架子之后,她收获到了更多的欢乐,大家和她亲近了很多。 这一日,顾明瑜特意的早早来到商行,一直不知道那个帮助自己的神秘人物是谁,顾明瑜想着既然他不想让人知道,肯定要么选择晚上帮自己,要么就选择在早上。 “大小姐……早…。” 小厮吃惊的看着不同于之前时间到达商行的大小姐,不知所措,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遭了,让大小姐知道了,我要不要否认啊? “小哥,原来是你每天都给我打扫啊?你不是余掌事的小厮吗?”顾明瑜惊喜于今天的发现,下定决心早起一回,终于让她发现了一直默默帮助自己的人。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我不是……”小厮下意识的就想要否认。只是对上顾明瑜肯定的眼神时,小厮泄了气。 “是……是我,我只是看大小姐太难了,我能帮的,也就是一些小忙而已,大小姐放心,我没有动大老爷的东西,都是轻拿轻放,归置到了原处。 顾明瑜并不是介意小厮进她书房,而是兴奋于这么多天过去,功夫不负有钱人,让她守到了。 “小哥,那些新的账册也是你搬来的吗?” 这一次,小厮连忙摆手:“不是,那个......大小姐…...真不是我。” 小哥有点心虚,但还是否定了顾明瑜的问题,余老可是说了,如果自己泄露出去了,就要拿板子打我。 然而顾明瑜却已经从他闪烁的眼神里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和这小哥有关系,要不就是他自己未经余掌事的同意,偷偷的搬来,只是怕连累了她,才不说的,要不就是被人嘱托过,不准说出来。 反正,这小哥肯定是知道答案的,只是她既然不愿意说,顾明瑜也不好勉强他,毕竟他帮了自己这么多的忙。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一直小哥,小哥的叫你,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大小姐太客气了,您叫我余小哥就好。”小哥恭敬的答道。 “原来小哥也姓余啊,那您和余老......”顾明瑜试探道。 “余老是我的族叔,不过余老是嫡系,我家是出了五服的。” 顾明瑜眼珠子滴溜溜有的转,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小哥,要不我和余老说下,你来我身边做活好了,我保证给你双倍的工钱。” 余小哥迫不及待的猛摇头。 “怎么了?你是怕余老不同意吗?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会亲自和余老说。”顾明瑜继续诱惑。 “不行,我不能走的,我要跟着余老,余老给了我家很多的帮助,他是我家的恩人,我要是跟了小姐,就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第138章 余掌事 顾明瑜至此就已经知道了余小哥是在替谁做事情了。 余小哥对余掌事那么的推崇,可定不会出卖余掌事,如果是余掌事反对的事情,余小哥肯定不会做的,用他的理论就是“这样做就是忘恩负义”。 余小哥只可能是在替余掌事做事。所以,余老对于自己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甚至之前针对自己的那些事情,都有可能不是余掌事吩咐的? 既然不是他吩咐的,他为何不解释,为何要背这个黑锅? 顾明瑜想着第一次来商行的时候,余掌事怒起拍桌的事情,至今还心有余悸,所以每次见着余掌事自己基本都是绕道走,能不碰面就不碰面,这些天,思烟天天特意堵竟也没堵着他,想来余掌事也是不待见自己的。 既然不待见自己,为何又要帮自己呢? 真正是个矛盾的人,顾明瑜第一次对这位将近六十岁的老头产生了兴趣。 “余小哥,余掌事那么严肃,在余掌事身边做活特别的辛苦吧?”顾明瑜状似闲聊的和余小哥说道。 “怎么会,余老人很好的,对我们小辈也和气,大小姐,您不知道,余老,在我们那一带,可是有名的大善人,他经常接济一些流浪的孤儿,或者是小乞丐。” “如果觉得投缘的话,也会领回来收养。余老已经养了好几个小乞丐了。” 顾明瑜听着小厮对余老的描述,更加的对余掌事好奇,余小哥眼中的余老,是不同于她眼中的余掌事的。 余小哥眼中的余老是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而自己看到的余掌事则是一个严肃古板,又心气极高的古板老头。 到底哪一个才是余掌事的真实的面孔呢? 顾明瑜对余掌事的起了想要去探寻的想法。 “那小哥,余掌事的领养那么多的孩子,岂不是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金钱,他的家人能乐意吗?” “您是说余夫人吧,余夫人在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余老是一个人生活,本来余老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可惜,余老的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子拐走了,至今都没有消息,余大哥早年去参军了,刚开始还有消息往来,可是最近几年却断了音讯,不知生死。唉~~~” “唉~~”顾明瑜也叹息了一声。 “那你知道他的儿子在哪个地方当兵吗?余掌事的这些年没有去找他吗?” “怎么可能没找,这些年,趁着职务之便,余老经常的往返西北和金陵之间,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猜肯定是去找余大哥去了。” 顾明瑜不懂,前世自己以为是海清河晏,为何重生以来到处听到的都是征兵参战的消息。顾明瑜映像深刻,上一次和哥哥在那个小馆里吃面的时候,那对夫妻的儿子也是去参兵打仗去了,至今绕无音讯,小两老每天通过行善寄托自己满腔的爱意,希望也会有好心的人帮他们照顾好他们的儿子。 没想到余掌事的也是这样情况,甚至余掌事的更加可怜,虽然他可能比那对开小馆的夫妻有钱,可是他却更孤独,须得一个人承受这些思念。 怪不得余掌事的每天都板着个脸。 听了余掌事的故事之后,顾明瑜觉得余掌事的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相处,只是一个可怜的老头罢了。 ...... ...... 一天的时间很快的过去,从知道了是余掌事的在帮助自己之后,顾明瑜的心就像被挠了一样,难受的慌,想要去探寻余掌事故事的心情异常的强烈。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这好像不是回去惯走的那条路呢?长歌,长歌,你怎么回事?这不是回家的路。” 思雨继顾明瑜出门几次遇到意外之后,就变得异常的敏感,即使多了长歌和思暖,思晴护航亦没有减弱她的防备心。 “好了,思雨,放松一点,是我吩咐的,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之后再回家。”顾明瑜见思雨像一只惊弓之鸟一样,紧张的过了头,遂开口解释。 “不是,小姐,之前老爷交待过的,叫您不要去其他的地方,从商行出来就直接回家。”思雨想到小姐几次出门都遇到事情,分明有些流年不利,很是不想顾明瑜像以前那样到处的乱跑,上一次小姐被掳,真真是吓死她了,幸好,有老爷和少爷在,能及时的救了出来,虽然小姐没说,但她猜肯定是异常的凶险,要知道名誉对一个姑娘家有多重要,最主要的是,小姐本就在商行行走,名誉本就岌岌可危,要是再遇上什么流言蜚语,可怎么得了。 “思烟姐姐,思暖,当时老爷说的时候你们也都在场的,当时可是都答应过老爷的,怎么能由着小姐的性子来了?” 顾明瑜见思雨越说越来劲,有点不高兴,板着脸,沉声道:“好了,思雨,你要是不想去,我就送你先回去,反正我现在是要去,你要是再叨叨个不停,我就认为是你不想去。” “小姐......我......”思雨听的顾明瑜这样说,知道是顾明瑜生气了的表现,于是声气弱了很多,“我还不是为小姐着想吗?要是再发生点什么事故可怎么是好,老爷,少爷又不在家。” 顾明瑜见思雨没有在坚持了,于是也缓和了语气,安慰起思雨来:“没事的,我只是想去看看余掌事,路又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了,况且,还有思烟,思暖和长歌跟着,思烟的本事你之前见识过的,听爹爹说思暖和长歌的武艺比起思烟来,只强不弱,你放心吧。” 思雨听了顾明瑜的解释,虽还是不放心,但也不像刚才那般强烈的反对了,将头扭到了一遍,嘟着嘴,不说话。 顾明瑜见安抚住了思雨,也没有在说话,依旧在想余掌事的事情。 思雨眼见着马车拐了一个又一个的弯,一直没有停下来,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想要说什么又怕惹了顾明瑜的不高兴。 顾明瑜也没有理会思雨的这些点小心思,头望着窗外。 幸好,马车行驶了一会儿终于在巷子的尽头停了下来。 顾明瑜看着前面破旧的小院皱了皱眉,这里可不像是一个金陵第一大商行的总掌事的住的房子。 顾明瑜手提着衣摆,皱着眉头,抿了抿嘴,踮着脚避开了脚下的一团烂泥,示意思烟去敲了门。 第139章 余家 扣…扣扣…扣扣扣… 开门的是一个带着瓜皮小帽的男童,五六岁的样子,看起来聪明活泼的很,歪着脑袋打量思烟:“大姐姐您找谁啊?” 思烟平日里少言,此刻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孩亦是承受不住,轻轻咳嗽一声,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把的冲动,“请问,余掌事在家吗?” 小男童歪着脑袋,鼓着腮帮子思考了一小会,“姐姐,您说的余掌事是余爷爷吗?我们这里没有余掌事,只有余爷爷。” 思烟被小男孩较真的童言逗乐了,终于忍不住冲动,荼毒了小男孩的小脸一番,将小孩的脸戳扁捏圆,拉长,各种荼毒,直到小男孩忍受不住,避开了,才罢手。 “是啊,小可爱,你余爷爷在家吗?”思烟无法,只得换了称呼再次问道。 “在的”,紧接着,不等思烟的回答,就直接的跑了回去,大声的嚷道:“余爷爷,门口有位漂亮大姐姐找您。” 思烟见此一时的手足无措,回头看着顾明瑜,顾明瑜探口气,摇了摇头,思烟自上一回死里逃生的出来之后,似乎有点傻傻的,凡是都要看自己的眼色之后再行事,要是以前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让她露出粗粗哦的眼神来,早就先一步进去了。 “走啊,一起进去吧。”顾明瑜回头吩咐了一声,垫着脚,拎着衣摆越过思烟率先走了进去。走进院子,能听到院子里嘈杂的声音,还有小男孩的吆喝声。 顾明瑜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进了小院的后院。 “咋咋呼呼的,没的样子。”只听的一男声呵斥道。 “不是,二哥,是门外来了好几个大姐姐,还有一个大哥哥。姐姐们长的都可漂亮了,那大哥哥长的比二哥您还要漂亮。”一男童声音辩驳道 “我这叫长的帅气,女孩子长的好才说漂亮。教了你多少遍了,怎么总是记不住,还有来人要说一位、两位,而不是一个、两个。一个、两个那时形容动物畜牲的。记住了,再记不住,可要挨手心。” 顾明瑜进来的时候,看见一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一脚踩着凳子,一手拿着锯子,凳子上横放着一根木头,此刻正瞪着前面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就是刚刚在门口见着的那位小可爱。 小男孩乖巧的站在前边,低着头,鼓着腮帮子,明显的不服气,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知道了,二哥,我以后都记住了,可是二哥,明明都是人,为何要分男人,女人的,不管是帅气,还是漂亮,不都是形容一个人长的好看吗?” 男孩一时间回答不上来,愣在了原地,随即别扭道:“古来就有的道理,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记住了就是。” “小孩,你的这个问题姐姐可以为你解答,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们余爷爷哪里去了?” 顾明瑜走到男童的身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小男孩一样的高度,直视着男孩的眼睛道,语气亲和,温柔。 小男孩若有所思,困惑的点了点头。 “拿你先告诉姐姐,你余爷爷哪里去了?” “余爷爷在那呢。”小男孩欢快的指了指屋顶,为自己能帮助大姐姐解决问题而高兴。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一个便宜。 顾明瑜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人影,顾明瑜以为小男孩指的是天上,这明显的实在捉弄他们,于是挣了声色,假装生气的威胁道:“小孩子撒谎晚上要被拔舌头的哦。” 小男孩听得顾明瑜这么一说,立马捂住了嘴巴,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可能是见顾明瑜欺负小孩子,看不过去,小伙子接过话头:“小姐,您找余爷爷有事吗?” 顾明瑜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孩,正如小男孩嚷嚷的那样,是一个长相很帅气的小伙子,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体强健,高高大大的,充满阳刚之气,特别是透过被汗水浸湿的衣衫看身体的肌肉线条,更是魅惑无限。 小伙似乎注意到了顾明瑜注视的目光,起身拉过放置在一旁的外跑披上。 顾明瑜意识到自己的孟浪行为,尴尬的移开视线,“咳咳~~,我是余掌事商行的同事,有事情想找他聊聊,他在家吗?” 小伙子只是打量了一眼顾明瑜和她身后的众人一眼,并没有对顾明瑜的身份有任何的异议,“在的,小姐您跟我来,刚刚小宝并没有骗你们,余爷爷在屋顶的另一侧呢,所以你们没看到。” 小伙转身替顾明瑜带路的当头还不忘记替小男孩解释,顾明瑜心中赞叹,可见小伙虽然对小男孩眼里却也很是维护他。 顾明瑜趁着走路的这个空隙,粗略的打量了一眼这个院子,院子不小,看样子应该是两进的一套屋子,只是看起来已经老旧,而且应该是主人后来又新添了一些房舍,所以看起来错乱不堪,没有章法。 顾明瑜看着眼前这儿像茅草屋,又比茅草屋要高大精致很多的屋子,已经不怎么吃惊了,因为她刚刚打量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好几个这样的屋子。 余掌事从房顶上探出头来,惊愕的看着顾明瑜,显然是不敢置信,顾家的大小姐竟然会到他的穷居舍来, “大小姐怎么过来了?”余掌事皱着眉头,用围裙的裙摆擦了擦手。 顾明瑜看了一眼四周的泥巴,以及自己脏污不堪的鞋子,溅上泥点的裙摆,皱了皱眉头。 “我来看看余掌事。” 是在是怪不得她嫌弃,顾明瑜两辈子都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顾明瑜的两辈子,出了死的时候有点萧条,一直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想到自己重生一回,竟然会踏足这样脏污不堪的地方。 余掌事看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小伙子看着顾明瑜的神思也是羞红了脸,只是修养好,尚能维持脸上平静的神态。 余掌事愤而撩开裙摆,“我没什么好看的,大小姐金尊玉贵,莫要脏了你的贵足,大小姐请回吧。阿君,送大小姐出去。” 继而余掌事蹲下了身子,继续收拾他的屋顶,顾明瑜站在下边,看不见余掌事的身影,不过从余掌事的态度上看,顾明瑜也知道他这是生她的气了。 第140章 余家(二) 顾明瑜伸长脖子,垫着脚,想看清余掌事的神情。只是她站的位置离房舍太近,根本望不到上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余掌事......余掌事,”顾明瑜喊了两声,仍不见有任何的回音,也知道自己可能在无意间将人给得罪了,只能悻悻的跟着叫阿君的小伙子离开。 “你叫阿君,这名字真好听。”顾明瑜想要和名叫阿君的小伙子套些话,随即找了话题和他聊。 “是。” 阿君的回答很简单,顾明瑜品了品,“是”的意思是什么呢,是回答自己名字叫阿君,还是回答自己的名字真的很好听,或者两个问题一起答了,简而言之? 还真是言简意赅。 “这些房子都是你和余掌事两人一起盖的吗?”顾明瑜继续问道 “是。”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 “你们有几个人啊,怎么要那么多的房子?” ...... 小伙子没有回答顾明瑜的这个问题,低着头继续走路。 “你们都管余掌事叫‘余爷爷吗?’”顾明瑜继续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是”小伙子依旧简单的回答了顾明瑜的问题。 “刚刚小宝管你叫二哥,你们还有一位大哥吗?” “是” “那你们的大哥哪去了呢?” ...... 小伙子又闭口不言。 顾明瑜却很开心,她觉得这个叫阿君的小伙,并不会闭口不言,他只是只愿意回答是或不是的问题。 “大小姐,您慢走,不送。” 小伙子恭敬的和顾明瑜及众人行了礼,接着就关上了门,顾明瑜还在惊诧于这个小伙子怎么突然又说了那么多‘是’与‘不是’之外的话,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人家房舍的门外。而主人明显是不待见自己,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门都关上了。 “这个小伙,看着诚恳,做事这么不靠谱,小姐都还没走呢。他就敢先把门给关了,看我不把他的门给拍烂了。”思雨愤愤的跺着脚,两步冲上前,就“砰砰砰”的敲了起来,只是任她敲的震天响里面都没哟出来人理会她。 顾明瑜抿着嘴,吞下怒气,拉住思雨高扬的手臂,“好了,思雨,算了,今天我们先回去吧。” “好,我们先回去,下次见着余掌事我一定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他,小姐您大小是他的主子,怎可以如此的对待您。我一定要治他个以下犯上,蔑视主子的罪......” 思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发泄心中的怒火,顾明瑜并没有阻止她,她知道,自从爹爹走后,他们每一个跟着自己到商行的丫鬟,小厮,都受了很多的委屈,有的缺口让她们发泄一下怒气也好,总比一直的憋在心底强,特别是思雨原本就冲动的性子,能忍耐那么长的时间,她已经对她另眼相看了,已经初具有前世在陈家独当一面的势头,看来爹爹不在的这么多天,不仅自己成长了,身边的丫鬟也在成长。 最主要的是,顾明瑜知道,不管这会思雨怎么念叨,她也不会有机会当着余掌事的面骂他一顿的,因为,这么多天,顾明瑜都从来没有见到过余掌事。想来余掌事也不可能突然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一次造访,莫名其妙的被赶了出来,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在顾明瑜他们打算蹬车离开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哀嚎,“哎哟~~” 几人相视一眼,继而思烟率先冲了进去,顾明瑜等人紧随其后,只是很快就不见了思烟的踪影,顾明瑜他们循着声音来到刚刚小伙子锯木头的地方,只见小宝坐在地上抱着腿,一个劲的哀嚎,手指缝漏出的血滴了一地。 阿君在一旁着急的想要抱起他,又因为小孩子劲太大,竟然从他的臂弯里滑了出去,小宝顺势抱着脚,躺在地上嚎哭,打滚,“痛啊,好痛啊,哇哇哇~~~我不要你抱,好痛啊~,呜呜呜~~” 余掌事的快速的从楼梯上滑了下来,落地的瞬间打了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衣裳被勾破好几处都没有心思管,急急的往小宝这边跑来,“小宝,你别怕,余爷爷在这,余爷爷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思烟冲过去,看着满地的血渍,愣了瞬间,眼眸微沉,抱起小宝,急急的就往外面冲,任小宝怎么耍赖,竟也没有抱脱,反而手上加大了力气,将小宝钳制在臂弯里。 小宝甩脱不掉,狠狠的指甲挠在思烟的脸上,思烟的脸,顿时冒出了血粒子。 顾明瑜心思略沉,这可是思烟的脸,要是因此毁了容怎么办,顾明瑜有些替思烟着急,只是现在毕竟是紧张时刻,顾明瑜即使有意见也没有说出口。算了,回家的时候看有没有好一点的伤药和去疤的药给思烟一些,应该是无碍的。 顾明瑜没想到,这刚刚看起来还乖巧,可人的小可爱耍起横来也是大魔王一个,不是思烟这样习武的人根本制不住他。 顾明瑜跟着思烟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顾明瑜进去的时候,大夫正在给小宝查看。 “木楔子戳进脚心了。” “先要把木楔子取出来先......。” “大夫,竟然您这么说,那您就快点动手啊”,思烟见大夫犹犹豫豫的痴痴没有上手,着急小宝的伤势,思烟的耐心都用完了,对着大夫吼道。 顾明瑜也觉得思烟说的在理,这大夫迟迟的不肯动手,不知道盘算的是什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这么小哥小孩子,出这么多的血,他怎么也不着急心疼。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夫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余掌事此刻正手足无措,脸红不堪的站在那里。 他知道这个大夫平日里出诊的诊费都是非常的高,他知道这个怪不得这个丫鬟,他们毕竟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其实,不远的另一条街,还有一个平民医馆,虽然大夫的医术可能差点,但是便宜啊,平日里,他们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都是去那里,因为这里他们实在是消费不起。 只是现在这话他却说不出口,人家已经把人给送过来了,他总不可能赤裸裸的和人家丫鬟说,要送到另外一家以为这里的诊金太贵,自己消费不起? “治是可以治的,只不过这诊金......” 第141章 看大夫 余掌事挺直了身板,胀红了脸:“大夫,您放心,诊金我一定会给您的,您说多少就多少,您快点帮小宝看看。” 大夫审视了余掌事一眼,又看了一眼顾明瑜几人,接着就对余掌事轻蔑的哼了一声,余掌事的脸胀的更红了,嗫嚅了半天也没有解释他并没有用别人的钱的意思,就算砸锅卖铁他也打算自己付这个钱,是他收养的小宝,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替他付这个钱。 很难想象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严肃古板,脾气暴躁的余掌事会忍让一个大夫羞辱般的打量,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让他有如此作为的竟然是为了救助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子。 该是怎样的爱财能让他如此? 他也只是个垂垂老矣,又老无所依的孤单老人而已,他所有的寄托都在这一群孩子里面。 幸好大夫还算识趣,并没有将他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要不然他将更加的无地自容,一直强撑着一股气的余掌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再被人审视的余掌事感觉全身都放松了,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小宝的脚上。 小宝的脚已经被木楔子穿透,刺透过脚背显现出来,尖尖上还带着丝丝的血肉。由于有木楔子堵住,此刻出的血并不是很多。但可以想象当拔出木楔子之后,该是怎样的血流如涌。 不消一刻,大夫已经开始准备给小宝拔刺了,眼瞅着大夫刺啦一声将木楔子猛的拔了出来,带出来的血珠子四飞,余掌事眼睛微眯,全身紧绷。 思烟一直坐在小宝的身边安抚着他,小宝很喜欢思烟,全程一直抓着思烟的手都没有松开过。思烟紧张的盯着小宝,听着小宝“啊~”一声哀嚎,思烟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见思烟掉眼泪,就是上一次将思烟救出来的时候,思烟的表情都是平静的,只是眼珠子有点红而已,所以不仅是小宝喜欢思烟,思烟对小宝应该也很有感情的吧。 不得不感叹,缘分这东西真的很神奇,明明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第一次见面的两人,竟然会有如此深的心疼,缘分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关系存在。 只是顾明瑜这会却没有心情感慨,她眼瞅着插进小宝脚心的木楔子被取出来,带出一片血雾,木楔子上还滴着血珠子,脚的两面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顾明瑜的脑子也变成了一片模糊,顾明瑜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晕血。她在陷入黑暗之前,只听见谁尖叫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众人忙前忙后的身影。 不过一会,顾明瑜就醒过来了,望着大夫手中的银针,顾明瑜瞳孔微缩,“刚刚就是这东西将我戳醒的吗?”顾明瑜后怕不已。 “小宝怎么样了?”她记得她晕过去的时候小宝才刚拔出那楔子,后来自己晕倒了,大夫又在这边,不会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小宝的治疗吧? 顾明瑜起身就要去瞧瞧小宝的情况,思烟将自己摁了回去,“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小宝已经没事了,上过药,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了,都是奴婢的错,让您受了惊吓。” 思烟已经后悔不该让小姐跟过来了,自己是见惯了血腥的人,小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毒的血,要是老爷知道自己带小姐看这些,不又得罚自己,想起老爷临走时那严厉冷酷的话,思烟感觉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她一想起来,她都会被吓得打寒颤。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而已。倒是给你们添了麻烦。”顾明瑜眼见着自己给众人添了乱,心中本就万分歉意,此刻思烟竟然还向自己道歉,更是让顾明瑜愧疚万分,连忙制止思烟的自责的行为。 “我去看看小宝吧,可千万别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小宝的诊治。” 这一次,不管思烟,思雨怎么阻拦,顾明瑜都没有妥协。正好听见大夫在和余掌事的在争吵,大夫声音洪亮,毫无顾忌,放开嗓子的嚷嚷:“余掌事,你没钱就不要找我医治,前面还没给小孩拔刺的时候,您是怎么说的,''让我放开了治疗,诊费我说多少就多少'',现在怎么的,想反悔?拿药做借口?我告诉你,药就这个药,你要就要,不要,你就带着小孩另找他人去,我这儿不留人。” 余掌事的被说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上去将大夫的嘴给悟上。他只是想尽量的节省点一点而已。小宝这儿也不是一次就能好的,现在用完了钱,之后小宝该怎么办。这点钱他可是攒了好久。况且只是换些药效相似的药,据他知道的,这药方其中有几位药他都知道有可替代的。怎么就招了大夫如此大的反抗,简直让人羞愤欲死。 顾明瑜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余掌事的大概是囊中羞涩了,想要用一些便宜点的药,没想到这做法却激怒了大夫,不仅不换药,甚至要赶了他们回去。 顾明瑜没想到这个大夫的医德这么差,沉着脸走了进去,“大夫,您看什么药合适就用什么药,所有的费用待会我一起给您。” “不,我有银子的,我可以自己给,我......”余掌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大夫,你先去抓药吧。”顾明瑜并没有理会余掌事,看了他一眼,就直接吩咐了大夫去抓药。 余掌事的和大夫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并且将他们说的话都听了去。两人都有些尴尬,眼神闪烁。余掌事的见顾明瑜态度坚决,知道再执着下去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却是打破了他以往凡是靠自己的原则,心底到底是有些不高兴的。整理了一下整容,淡淡的道,“大小姐怎么来了?” 大夫也借此整理起了药方,出去抓药去了。 “我来看看小宝。”顾明瑜看了一眼余掌事,径直的走了进去,不仅仅是余掌事的会生气,其实她也是不高兴的。余掌事的宁愿低声下气的去和一个大夫周旋,也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她可是昊天商行大东家的女儿,从道理上来说是他的主子。难道这还不够他接受自己的帮助吗?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顾明瑜对余掌事 “诶......大小姐......,”余掌事的还想再说什么,顾明瑜却是一句也不想听。直到自己站在了小宝的窗边,顾明瑜才停下来,转过身对紧跟在自己身边的余掌事说:“余掌事,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说吗?” 余掌事的看了眼睡的平静的小宝,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妥协了,“那老朽谢谢大小姐。” “你不用谢我,小宝很合我的眼缘。”顾明瑜知道余掌事的是一个刻板守旧的人,可能一时半会的都接受不了接受了自己帮助这个事实。要是自己和余掌事的关系好也就罢了,可实际上余掌事的万分看不上自己。 想来余掌事的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忙,要是换一个比他厉害的,他敬佩的人,说不定他就不会这样的别扭了。 顾明瑜看着小宝乖巧的模样,仿佛那个在门外活泼的小子就在眼前,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顾明瑜温柔的抚了抚小宝的脸颊,小宝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掌,顾明瑜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眼见小宝有将醒的迹象,顾明瑜不舍的将自己的手拿开,轻轻的帮他捏了捏被角。 随后正了脸色,示意余掌事的和她到外边一起聊聊。 “余掌事,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是我现在帮的是小宝,并不是你,你没有资格替小宝拒绝我。”顾明瑜开门见山的和余掌事说道。 “......”余掌事倔强的没有说话,将头扭向一边,一副顾明瑜说和么都不服气的样子,和刚刚在大夫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完全像是两幅不同的面目。 “我知道余掌事对我去商行有很大的意见,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家的不好好在家里绣花,却跑到外边抛头露面有伤风化?可是整个商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女的,余掌事的为何单单就看我不顺眼呢?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位大小姐,从来没有吃过苦,不如其他的女子悲惨?所以余掌事其实不是看不起女子,只是看不起像我这般,过惯了好日子还出来经营的女子?” 停歇了小会儿,顾明瑜看着余掌事风云变化的脸色,又来了一句,“余掌事的是有仇富的心理吗?” “我没有!”余掌事的几乎是咆哮般的将这几个字喊了出来。 终于激的余掌事的开了口,顾明瑜缓了一口气,还好有了反应,要不然自己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才能激的余掌事卸下心中的防备。 余掌事的本来还以为顾明瑜会继续和自己纠缠仇富不仇富的事情,没想到顾明瑜却笑了笑,“我知道余掌事的没有,刚刚我那话时开玩笑的。” 余掌事的没想到顾明瑜会来一个这样的转着,未防自己被大小姐套了进去,余掌事挺直了身板,将手背在身后,眼睛微眯,盯着顾明瑜,眼中藏了认真,有了商场上金陵第一大掌事的气派,“那大小姐是什么意思,绕这么大哥圈子,不会就是为了和我开玩笑吧?” 顾明瑜对着余掌事笑了笑,“怎么会?”随后又调皮的炸了眨眼,“我知道了书房的那些账册是余掌事的属意才被放到书房的。” 余掌事初初听到的时候,神色明显的顿了一下,只不过很快的又恢复了淡漠,“是么?大小姐何以觉得那些账册是我属意别人放到书房去的?” 顾明瑜却胸有成竹,学了余掌事的模样背起手,“我今天早上见到了给我打扫书房的余小哥呢?” 余掌事的听了这话,差点有点没崩住。自他知道小余偷偷的给顾明瑜收拾书房的时候,余掌事的就交待过小余,这件事情一定要背着所有的人,连大小姐都不能告诉。为了让他守住这件事情,余掌事的甚至还威胁他,他这样做,如果被人知道了,可能会给大小姐招祸,这才得了他的承诺,伺候每天早早的就去给书房打扫。大小姐能撞见,说明大小姐今天去的很早,这对于之前天天迟到的顾家大小姐来说可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或者只是这一次?余掌事的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一直懒怠懈工的大小姐能移了性子,从此勤勉做事,从此兢兢业业在商行干活。而自己拿账册给她看的事情,完全是当时的一时兴起,后来则是看在她的天赋不错的份上,才一直的没有收回。 余掌事收拾了自己的情绪,依旧面无表情的道,“小余做的事情,紧紧能代表小余的个人行为,就像大小姐说的,他的行为我决定不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小余对你很崇拜,很忠心。”顾明瑜胸有成竹,说的慢条斯理,相对于余掌事的被动,顾明瑜完全掌握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余掌事的听到顾明瑜评价小余说的是崇拜和忠心,余掌事的很很欣慰,小余是自己的族侄自己对他也有很大的期望,当时见他坚持的要去给顾明瑜打扫房间,他确实是很生气的,甚至可以说是失望,一个被女人皮囊迷惑的男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后来谈过之后才知道他只是可怜大小姐在商行被区别对待而已,才默许了他的行为。 “那又怎样?”余掌事的态度明显的缓和呃很多,甚至在说道小余的时候还有温情。 顾明瑜知道,她其实已经将余掌事的拿下了,只是此刻并不是自己骄傲的时候,顾明瑜轻轻的笑了一下, “不怎么样,就是觉得小余这样的小伙难能可贵而已,赤城又有爱心,还有头脑,不管自己怎么说,他都说不知道。是个有原则的小伙,我很欣赏,难道余掌事的打算一直让他做小厮吗?要不然让他跟了我,我让爹爹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见与管事明显松动的神色,顾明瑜打算再接再厉,“以后等我出嫁的时候,爹爹肯定要给我很多产业的,但时候小余出息了,我让他帮我打理嫁妆。” “大小姐才多大,就想着出嫁的事情,还有心思在商行做事吗?” 听的余掌事这一句话,顾明瑜就知道自己的这个策略失败了,隐隐有一些后悔,不过,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小余忠心,可靠,如果能收为己用,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 第143章 晚归 顾明瑜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听了余掌事的话,顾明瑜就知道自己的这个策略是真的失败了。不过,这却是她的真实的想法,小余忠心,可靠,又不失头脑,如果能收为己用,就再好不过了。况且以后她的嫁妆也确实需要人打理。 只是自己到底只是个不到十三岁的小姑娘,说这个话题有点不合时宜,可见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 她只想着要给对方一些可期的甜头,却没想过合适不合适的问题,现在被余掌事的指出来,也只得硬着头皮硬上了。 “这有什么我都是定了亲的人了,现在开始考虑嫁妆的问题也不早,要知道,一般姑娘家这个时候都开始准备嫁衣了。” 听着顾明瑜明显是强词夺理的狡辩余掌事不屑的轻哼一声,“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虽然余掌事的这样说,其实余掌事的心头也动起了心思,他的儿子十几年绕无音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见到儿子的时候。小余是个有良心的后辈,他一直把他当做之前子侄般对待,也打算在合适的时候让他独当一面。 “只是大小姐怎么就觉得跟着我难道会比跟在大小姐身边差?” “这当然不是,余掌事是昊天商行资质最老的前辈,又是昊天商行金陵的总掌事,我对余掌事的只有敬佩和敬仰。” 顾明瑜真诚的给余掌事做了个揖礼。 余掌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没有在纠结顾明瑜的问题,反而想起了顾明瑜今天来的目的,“大小姐今天来寒舍到底是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想来看看,听小余对余掌事的描述,有些好奇平日里的余掌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顾明瑜作了揖,继而说道。 余掌事嘴角翘了起来,看来是很满意顾明瑜的回答,只是依旧嘴硬道,“大小姐真是小孩子心性,在下就是一平凡的老头,有什么值得大小姐特意来看的。” “余掌事能收养这么多的孤儿,甚至是倾尽了自己的所有,在明愉的心里可不是一个平凡的老头,最少也是个可敬可爱的老头。” “呵呵呵...”,顾明瑜笑眯眯的看着余掌事,难得的和余掌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哪敢,哪敢,大小姐客气了。” 顾明瑜觑着余掌事的脸色,不像初见自己时的那般嫌弃,自己和余掌事的说话,也能让他眉开眼笑,顾明瑜很开心。见目的达到,小宝也没事了,顾明瑜提出了告辞。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今日能有这样的改善已经是一次成功的来访。顾明瑜不激进,她有耐心。 ...... ...... 闵氏见顾明瑜比平日里晚回来这么长的时间,虽然顾明瑜早就派了小厮回来打过招呼,眼瞅着顾明瑜天黑都没有回来,闵氏自顾敬走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的院子,带着丫鬟婆子提着灯笼来到了二门外等着顾明瑜回来。 顾明瑜一下车就看到了着急走向她的闵氏,闵氏一边走一边不忘数落顾明瑜,“今天怎么真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爹爹刚走,你就把心给玩野了,思雨和思烟这两丫头也太不经心了,小姐只玩野了,做丫鬟的也不知道劝着点,这叫人以后怎么放心让她们跟着出去。” 思雨有些委屈,她可是一路的都在劝小姐早点回家,是小姐坚持要去的,她一个做丫鬟的,也没有思烟那样的功夫,也没有那个能力能直接打晕了小姐把她带回家啊。想着小姐期间还晕倒了一次,思烟对那个小宝还特别的关心,思雨生气的瞪了思烟一眼,不过她也没有站出来辩解,乖巧的站在顾明瑜的身后,一副任由主子打骂责罚的态度。 而闵氏也就是念念而已,哪有心思真的责罚了这两个丫鬟,“看看手都冻僵了,出门没有带上暖炉吗?来放这里暖暖。”闵氏摸着顾明瑜的双手冰凉,就直接将其放进了自己的胳肢窝。 顾明瑜吓了一跳,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可不能让自己把凉气过给了她,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娘亲,不用,我挺暖和的,一点都不觉得冷,你自己到是要多注意身体,千万别着了寒气。” 顾明瑜几番挣扎终于将手拿了出来,心疼的将闵氏的披风紧了紧。 “娘亲,我不是说了今天会晚点回来吗?您怎么还到外面来等了,下次可不要这样了,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嗨,这有什么,娘亲不是带了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嘛。”闵氏知道顾明瑜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现在就她们娘两在家,自己又是这样的状况,要是遇见什么事情还真是不好处理,所以她才在顾敬走后直接关了院门,不见客,就是为了避开别人的不良心思。今天实在是担心顾明瑜,她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都没有回家,虽然身边跟了会武功的丫鬟,但是自己是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这才领了丫鬟婆子一起出了门。 “娘亲!如果有个万一,女儿会自责一辈子的,您下次千万别这样了,您放心,女儿出门在外都有带着思烟和思晴,思暖,以后没事都会早早的回家的。”顾明瑜见闵氏轻描淡写的没怎么放在心上,更是着急的不行,也自责的不行。她出门的时候想到了娘亲可能会担心,但是没想到娘亲会担心的直接到二门外来接自己,这会的顾明瑜后怕不已,也是今天在余掌事那边耽误了太长的时间,顾明瑜暗相比,以后再去找余掌事,还是要赶早,可不能再这么晚归了。 顾明瑜有种感觉,虽然她们母女俩关起远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但这样平静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多久,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感觉,祖母和二婶不可能让她们一直这么平静的过下去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跟个小老太婆似的,盈盈啊,你瀚哥哥知道你这么的啰嗦吗?” 闵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现的不甚在意,其实她只是不想让女儿担心自责而已。况且她是母亲,见女儿情况异常,怎么可能不担心,肚子里的这个是她的宝贝,女儿同样是她的宝贝,她不会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有危险的。 第144章 赌徒心理 正如顾明瑜所感知的那样,二房并没有因为大房的主动退让而熄灭她们的心思,反而让他们更加的有恃无恐。恃强凌弱是人的一种常态,懦弱自卑的人都喜欢用欺凌弱小的方式得到自信和快感。这是他们得到满足感最直接的办法,此时的小王氏等人就是这样的心理。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同时也是最简单的。人们常常会很容易的就形成一种惯性,或养成一种习惯。就比如老太太王氏和小王氏她们,他们已经习惯将轻视,欺负闵氏当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种取乐方式。当某天闵氏奋起反抗的时候,她们会惊讶,但是她们肯定是不会退缩的,只会让她们变的更加的疯狂。就像赌场里的赌徒一样一直输,一直输,当某一天她突然赢了一把,她不会就此罢手,反而会更加的激发她的斗志,更加的疯狂加大筹码,以期获得更多的刺激和回报。 赌徒,她们只会幻象赢了之后的盛景,不会去计较输了之后她们将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酱油怎样惨淡的局面。 二房小王氏的房间里,顾明玥我在小王氏的怀里撒着娇,“娘亲,您之前不是说等大伯走了之后,就给顾明瑜找个好的归宿吗?我觉得现在的机会正好,她名声那么差,又成天的往外面跑,以前我们还要费劲的找人去宣扬顾明瑜的丑事,现在她的名声早已坠坠不稳,我们只要稍微的添一把火,害怕陈家不退了这亲事嘛。我可是听说那陈绍瀚的母亲并不满意这场亲事,我们只要在背后做个推手,还怕没有人帮我们宣扬吗?而且,娘亲,我还知道一个消息......” 顾明玥接着凑近小王氏的耳朵边,和小王氏说起了悄悄话。 “你说的是真的?”小王氏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同时又有点心酸,她的儿子同样很优秀,就是运道差了点,怎么没有这样的贵人看上她的两个儿子呢?特别是老大,马上也要给他相看对象了,对方虽然也是金陵的世家,在京城有一定的根基和势力,可是怎么能和公主郡主这样的贵族宗亲相比呢? 小王氏后悔不应该拘着他们在书院学习,也应该常出门应酬一下,如果说今年的元宵节,儿子没有在家温习功课,而是上街看花灯去了,说不定也能碰上郡主,顺道拉郡主一把,进而让郡主倾心。现在这样的实惠好处,确是被那个破落户捡了去。她完全的忘记了元宵当天听说出现踩踏事件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庆幸,酬谢过菩萨,让她儿子躲过一劫。 “要是我们能求得郡主娘娘的帮助,顾明瑜肯定是毫无翻身之地。”小王氏沉吟一会儿,忽而幽幽的说道。 顾明玥似是被说中了某个心思,也陷入了沉思,一会儿之后,忽而笑了起来,恢复了自心的模样,“娘亲放心吧,要是那端玉郡主,真的对陈绍瀚势在必得,肯定会密切关注这边的动态的,如果她知道顾明瑜除了事情,名声尽毁,您说她会坐着不动吗?” 小王氏听了,觉得十分的有道理,随即也笑了起来,两人对他们将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丝自心。 “如果郡主娘娘对陈绍瀚的感情是真的,说不定对我们来讲也是另一个机缘。”笑过之后,顾明玥幽幽的说道,眼中有野心在滋长。 小王氏虽说听了这话,心里酸的不行,但是还是好奇的问道,“哦,是什么样的机缘呢?” 顾明玥摇了摇头,“现在还说不好,听说端玉郡主和三皇子的关系最为亲近,这一次端玉郡主之所以能来得了金陵,就是因为有三皇子在背后给她撑腰。” 顾明玥点到为止,并没有说的太明白。 她的心中已有了无限的遐想,她是金陵城里有名的美人、才女。在金陵被众星捧月,其实她知道父亲这样的职位,放到京城里,就是一颗芝麻小绿豆,一抓就是一大把,她这样的身份进了京城,就什么都不是了,可是从小被人仰望,怎么可能适应得了卑微巴结别人的日子。所以她有野心,她希望祖父能早早的退下来,将父亲顶上去,这样她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了。虽然现在祖父在高位,自己的身价也不低。只是,祖父有很多的孙子,孙女,而爹爹的女儿就只有自己和哪个上不得台面的顾明珍。 爹爹看中谁,这是瞎子也能看的出来。 要是她再搭上郡主这条线,岂不是让自她的地位更加的牢不可破?况且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一定得想办法让郡主和她绑到一根绳上去。 顾明玥想至此,心中已经有了某种成算。 小王氏听了顾明玥的话,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当然她的打算和顾明玥的打算本质上是雷同的。只是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确实为了儿子。 要是能和郡主打好关系,特别是如果能让儿子和郡主打好关系,再搭上三皇子,儿子的仕途就不用操心了,要知道三皇子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当然如果能成了郡马那就更好了。 “娘亲,我们应该行动起来了,我已经等不及的想看顾明瑜像臭虫一样的跪在我的面前,向我求饶,乞怜的姿态了。” 顾明玥有些着急,年前的时候,祖父是有意今年退下来,让祖父顶上去的。可是今年祖父走的时候,却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被搁置,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能进得了京城? 如果自己能得了端玉郡主的信赖,有郡主替父亲活动,父子同朝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她期待自己能成为最荣耀尊贵的女人。 “好,这件事情我还要和你祖母通个气,让祖母替我们打掩护。” “嗯”。 小王氏幻想着今后的美好舒心的生活,嘴角不由的翘了起来,“玥姐儿真真是娘亲的福星和智囊,你放心,娘亲一定会给你寻一个最好的良人。” 顾明玥听着小王氏的话,眼中闪过不屑,嘴上却是说道:“谢谢娘亲,只是女儿不想嫁人,女儿要一辈子都陪在娘亲的身边,做娘亲的贴心小棉袄。” 第145章 王家 第二天大早,小王氏迫不及待的的回了一趟她的娘家——王家。 王家,在金陵本也是中兴世家,出过好几位二品以上的大人物,在金陵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足族。假如王家能继了祖辈们的势头,王家再兴旺百年亦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自王家的太祖爷开始,就再没有出过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能人,族中子侄多是游手好闲的无能之辈。王家的太祖爷尚且还能倚靠祖荫混个官职当当,自太祖爷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有出息的子侄孙辈,渐渐的也就退出了金陵世家的行列,成为了不入流的书香门第。 坐吃山空,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有被蚕食一空的时候。王家本就人口兴旺,一家人挤在一块,就有好几十口的主子,又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全靠祖上的祖田过日子,日子过的不可谓不艰难。 王家的太祖爷在官场上混,也算是有些眼光,早早的扒上了顾家,继而有了顾家老太太王氏。当时的王家虽有败像却还没有败,王氏是当时王家的嫡长女,长的好看,在当时也算是有些才名,因此王氏与顾家老太爷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而王家也因为出了一位世家大族宗妇,尚书夫人,曾一度有过一段时间渐渐的往好的方向转变。可惜好景不长,太祖爷去世之后,原本还算安分守己的族人,因为没了约束渐渐学会了遛鸡走狗、嗜堵成性、渐渐的连书香世家的名号都维持不下去了。 王家渐渐打起了再出一位顾家夫人的想法,他们将目标盯向了同样优秀,有着神通名号的顾家大老爷。可惜顾家大老爷从小就被定下了亲事,好不容易顾家大老爷的未来亲家倒台了,王家以为他们的机会终于来了,要知道那会的顾家大老爷名号响亮,甚至赶超了顾家老太爷。 没想到尽管王氏这个母亲还是王家使尽了手段,都没有将事情定下来,反而让顾家大老爷起了逆反的心理,弃文从商。王家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顾家的二老爷,虽是嫡次子,好在嫡长子已经废了,二老爷成了名正言顺的宗子,亦有功名在身,前途也算不错。 王家当家老太爷的书房内,小王氏坐在下手,一脸的不耐,毫无恭敬之色。 “父亲,您怎么想的,姑母可是说了,我们王家要是不拿出诚意来的话,以后王家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再去找她帮忙了。男方的条件太差的话,她没法和大伯交待,毕竟我们要娶的是他的嫡长女。” 小王氏虽然不想顾明瑜好,但是这些想法最好不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否则哪一天要是事发了,自己难道还能指望父亲替自己顶罪不成。 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最是清楚,指望他给你撑腰,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将事情做的圆润一些,就算事发了,也不要扯到自己的头上。 王老太爷听了小王氏的话,却恼羞成怒,拍案而起。 “你姑母就是心不在王家。当年要是让你的妹妹做了大房的贵妾,咱们家哪里还用得上现在这样汲汲营营的。你是顾家宗妇,又有你妹妹在大房做内应,顾家大老爷又常年的不在家,大房的财产有你们姐妹两里应外合,不早就是囊中之物,我们现在又何必费心思讨好一个奶娃娃。” 王家老太爷对王姨娘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他当年不是没有提过将他呃庶女给顾老大做贵妾,没想到却让老夫人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说什么顾家不可能一屋子的王家女人,顾家老太爷绝对不会同意。没想到没多久她就让现在的王姨娘进了门。 他当时就气的想找老夫人理论,只是终究,那会儿的顾大老爷还不是现在的顾家大老爷,并没有贵重的让他真的豁出去。要知道顾家大老爷能有现在的成就,由小小的走货郎做成金陵首富,他就是豁出去一切也要把这个金疙瘩拿下。 王家老太爷不管什么时候回想这回事,都悔恨的咬牙切齿,更是将满腔的嫉妒化成对王老太太的怨恨。 别看他每每对王老太太毕恭毕敬,其实,私下里是怎么想王老太太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王氏听了却撇了撇嘴,要是让她的庶妹做了大伯的姨太太,她还不一定有如今舒心的日子过呢。以三妹那争强好胜的性子,还和自己里应外合,不互相拆台就不错了,她还宁愿现在这一位做王姨娘,至少这一位没有靠山,由有自知之明,知道要依靠自己她才有好日子过。 “你侄子昊哥儿可是我们整个王家东山再起的希望,我不能让他将来在官场上被人耻笑,况且顾家大老爷虽然有钱,但是在官场上却帮不上昊哥儿,我们王家久不进朝堂,以前的人脉早就散了,你侄子孤身进官场,没有靠山怎么可能会有大出息。” 王老太爷虽然混账,但是想起以前花团锦簇的日子,心中也会有希冀。他的这一番话,说的也算中肯,符合实际情况。新人进官场,要想高位,没有几十年的奋斗是不可能做到的,有的甚至永远止步在六七品的小官位上。 “你姑母就知道要向顾家人交待,却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昊哥儿要是有了这样的一位妻子,将来在官场上怎么交待。” 小王氏当然知道昊哥儿的天赋不错,将来不出意外是肯定能进官场的,有一位商户妻子,将来在朝堂上肯定会被同僚们耻笑的。只是这些其实她并不是很在乎,她有两个儿子,又有姑母撑腰,只要姑母不倒,自己在顾家至少还能耀武扬威好多年。等姑母不能为自己撑腰了,自己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 小王氏任由她的父亲绞尽脑汁,没有多说丝毫半句,仿佛她只是个看客或传话人一般。 王老太爷左思右想,权衡利弊,还是咬紧了牙关,没有松口:“这个事情我不能答应。” 小王氏随即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来:“行,父亲,那女儿知道了,女儿会转达了爹爹的意思给姑母的。” 第146章 王老太爷见了小王氏的态度,气的将桌子拍的砰砰响。 “真是个不孝女,王家尽出不孝女了。没有王家,哪有你们的今天,一群眉高眼低的东西。” 说完随即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到地上,咒骂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传到了门外尚未走远的小王氏的耳中。王氏嘲讽的低笑两声,“我是不孝女,这些年自己不知道搬了多少的东西回来,如果不是我时不时的接济,王家怎么可能还有有如此的光景,还能养得起小妾,去的起花楼。” 小王氏默然的离开了书房,和王太太打了声招呼,就回了顾府。 当然在王家说的回禀姑母,也只是小王氏说说而已,主要是为了让父亲知道自己的态度。 今天她去王家本也没有一次就成功的 顾明瑜的心事得以释放,心像拂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样,明亮开来。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了好好欣赏这满园景色的兴致。 寒风凛冽,将顾明瑜的衣袍吹的翻飞。顾明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脖子缩进衣领里。搓了搓快要僵硬的双手,望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却并不觉得萧条,反而觉得内里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冬天,它没有春天的鸟语花香,没有夏天的绿树青山,也没有秋天的累累硕果。但是冬天却让人能更敏锐的触及温暖,犹如黑暗里的一道亮光,给与人前行的力量。更让她明白了爱是相互的,别人给与你温暖的同时,也在期待着你给与他一个拥抱。爱是对等的,所有的付出都需要有回报。没有人有义务只是付出,我们应该在接受爱的同时不吝啬自己的付出。 爱是一场棋逢对手的较量,祈求和施舍的都不能称之为爱。爱是势均力敌的,就像厮杀的双方,当一方站在高处时,另一个人需要抬头观察,角色互换,互相理解,互相照顾,才得以共存。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就缺少这样的互动。不管是亲人之间,还算是爱人之间,都是别人在照顾她,她自私的享受着别人的给与,还要去责备别人做的不够周到。却不明白,没有爱的供养,再多的热情也会消散。 她和陈绍瀚之间亦是如此,他们之间走到那一步,不仅仅有他家人的迫害,更多的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经营自己,经营爱情,经营生活。如果自己能够聪明一点,在自己尚有不足的时候,懂的如何保护自己,信任可信任的人;求教可依赖的人;努力弥补身上的不足,变得更加的完美。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懂得用智慧去化解困境,迎难而上,而不是缩进壳子里,等待别人的救援。在别人质疑的时候,能够内心足够强大,就能做到无所畏惧。在别人伤害你的时候,给予强烈的反击,最后才能刀枪不入。 被动的承受,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弱,敌人会越来越蔑视你,爱人越来越轻视你。 顾明瑜有些怅惘,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直面自己的内心:原来她一直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在想什么?人都快要钻进思想里了。” 顾明瑜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惶的四周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一角亭子里,思烟在亭子外不远的地方看着,才安下心来。 急严令色的瞪着将自己吓的不轻的叶千言:“你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叶千言却嬉皮笑脸的:“嘿嘿,我来讨债来了。” “讨什么债,要讨债也管我爹要去啊,这里可是内院,快走吧?”顾明瑜不明所以,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叶千言像可怜虫一样的拉着顾明瑜的衣袖,表达自己的委屈。 “什么?” 叶千言有点着急,她不会是反悔了吧,她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于是急切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上次不是答应我和你爹讲让我留在金陵嘛。怎么就不记得了,你再不去说,我就要回东北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可就不算数了。” 顾明瑜炸了眨眼,了然的“哦”了一声。“是这个事情啊?那你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难道我还能爬墙不成。再说这光天化日的,想爬也爬不了啊。”叶千言很生气,他这样的翩翩公子难道还会做哪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敢得罪顾大小姐,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东家请了几位掌事来顾府议事,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哦” “怎么样啊,你倒是答应去还是不去啊?你得给个准话啊。”叶千言对顾大小姐的避而不答很是不满,着急的想要一个态度。要知道,顾叔虽然答应他先住两天,但他也不可能时时有机会能进来后院啊,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和机会溜进来的。 “知道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准推脱。”顾明瑜提醒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就两天的时间,你一定要尽早去才好。”叶千言依旧不放心的左右叮嘱 “知道了,咋那么烦人呢,我今天晚点就去,快走吧。”顾明瑜挥手赶人,一点都不客气。 “说什么呢?千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顾玗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见自家妹妹也在。两人还聊得这么的亲密,顿时心生警惕,快进走进亭子,将顾明瑜揽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脸不快的看着叶千言。“你不是说要去向娘亲问安吗?现在就走吧。” 叶千言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嬉皮笑脸的看着顾玗:“嘿嘿,顾大哥,我这不是第一次进顾府后园,有点迷路,不知道婶婶的院子怎么走嘛,找顾大小姐问个路,问个路而已。” 顾明瑜却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躲过这一场质问,任由叶千言发挥,他平时不是最能说的么。 顾玗用防备怀疑的眼神盯着叶千言,看的叶千言都快要忍不住局促,才看了眼乖巧的妹妹,才道:“那走吧。”说着就先迈步离开,叶千言乖巧的跟在顾玗的身后,朝闵氏的占春院走去。 “哥哥好像有点生气,叶千言为什么要去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望着顾玗他们的背影自问。 “小姐,这里冷,我们也走吧。”思烟从外边走了进来 “思烟,你知道吗?”顾明瑜只是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并没有等思烟的回答,就朝外边走去。 “快点走吧,当时没觉得,现在是觉得这风还真是冷啊。” 思烟听到顾明瑜的问话,抿了抿嘴,正在犹豫不安的思考要怎么说才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没想到就有听到顾明瑜说冷,惭愧的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披在顾明瑜的身上。 顾明瑜顿时感觉到一阵暖意,身子都温暖起来,却还是心疼思烟单薄的身体:“不用,我们快点回家就好。你在外面这么久,也很冷”做事就要将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 第147章 桃花宴 这天大早,闵氏就被老太太请去了上院,顾明瑜依旧早早的就去了商行,因此闵氏带着几个丫鬟就过去了。 这是老太太年后第一次找闵氏,闵氏作为儿媳,平日里因着怀孕可以糊弄着不来请安,是因为她知道她和老太太想看两厌,老太太乐的自己不去她的眼前碍眼。但是如果老太太自己愿意,就不可能不去的,要不然一顶恃宠而骄,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她的名声就别想要了,甚至还有可能连累顾敬商行的生意,今上最是注重孝道,谁愿意和不孝不悌的人做生意。 闵氏忐忑的到了上院,老太太并没有给闵氏立规矩,直接将找她过来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 原是家里要举办桃花节,邀请了金陵城的氏族们一起参加,并要求顾明瑜到时帮着接待客人们。 这件事情老太太就是通知她一声而已,哪里会给闵氏反对的权利。 闵氏本能的不想参与这些宴会,人多嘈杂,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不算,还容易出事故。在她的记忆力,就没有不出事故的宴会。 只是老太太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在说教了她一通,又数落了顾明瑜一通之后,就挥手让她出来了。从进去到出来,满共没有一炷香的时间,闵氏觉得自己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就被赶了出来。 “夫人,您怎么呢?”谷雨见闵氏神思不属,不免有些担心。 “没有,就是觉得奇怪。”闵氏掏空脑汁也没有想明白老太太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怎么呢?” “往年从来没听说过在家里举办什么宴会,今天老太太竟然说要在家里举办桃花宴,总感觉怪怪的。”闵氏边走边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想来一人计短,三人计长,或许丫鬟们能帮自己解惑。 谷雨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二小姐今年也十三岁了,咱们大小姐都定有亲事了,可能二太太也着急了吧?” 闵氏想想也却是有可能,释然的笑了笑,“也是,可能是觉得我们家盈盈说的亲事不怎么样,特意的找了盈盈去接待客人,好让我们眼红嫉妒吧。” ...... ...... 顾明瑜如约的在这一天没有去商行,而是站在了二门处,和二太太小王氏、顾明玥一起,迎接诸位来客。诚如闵氏说的那样,来的都是金陵城的世家贵族、名门望族、或是官家夫人小姐。来客络绎不绝,顾明瑜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她一直站在最后边,将主场让给了小王氏和顾明玥,若真如娘亲说的那样,只是为了让自己嫉妒羡慕的话,那自己躲在后边他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如果他们的目的只是这么简单的话,自己乐意做这个陪衬,布景成全了她们。只是顾明瑜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顾明玥是谁,一个心比天高的贵小姐,怎么可能甘愿在金陵找一个世家夫君。 顾明瑜眼睛微眯,眼神犀利的看着忙的不亦乐乎的小王氏和顾明玥。 随后还是谨慎的派了思烟和思暖分别盯着小王氏和顾明玥。 有吩咐思雨叫了小丫鬟去留意客房的动静,身边也不忘带着思晴和思雨。 思雨虽然你武力值不够,脑子也是时而灵光,时而马虎,但好在对她忠心耿耿。思晴是爹爹特意留给自己的,想来是靠谱的。 做好了准备,顾明瑜就安安静静的当个布景,偶有提到自己的时候就笑一笑。直到王家当家夫人,带着王家的几个公子小姐到的时候,顾明瑜全身就不舒畅了。本来怕唐突了其他的女客,男客是在另外接待的,顾明瑜她们守的这一处只接待女客。此刻王家夫人直接带了男客堂而皇之的向这里走来。而她身边的一位公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明瑜看,像打量私有物品一样的赤裸裸的眼神,实在是让顾明瑜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最后错身而过的时候,竟然对自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顾明瑜打了个冷颤,深意的看着那名男子,男子很快转身进了待客厅,留给了顾明瑜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顾明瑜直觉有事情将要发生,而且是和刚才的那名男子有关。顾明瑜招来了小丫鬟,派她去找了了自己的二等丫鬟雨竹,让她去跟着刚才的那位王公子,并将他所有的事情打探清楚了。雨竹是四个二等丫鬟把里面最细心稳重的,顾明瑜很放心。 顾明瑜继续当自己的布景,直到所有的客人来齐了,男客和女客分成了两拨,在桃花林的两端分别安排了下来,两边互相看不见,但却能听到双方的谈话声。 男方那边时有爽朗的笑声传来,又时有争论,或吟诗、品诗,热闹非凡。而女孩子这边就要安静诡异很多。 顾明瑜发现,虽然顾明玥被称为金陵第一才女,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她,此刻在以顾明玥为中心的圈子外边,就还坐着两位,一位悠闲的欣赏满园的景色,一位虽然坐在她的身边,眼神却不断的往顾明玥那边瞅过去,满满的向往和羡慕。 只听得赏花的那女孩子瞥了身边女孩一眼,“你想去就去吧,身造曹营心在汉,我也不是一定要你陪着我,可是如果受了什么委屈,可别来找我给你撑腰。” 身边的女孩子肩膀一缩,低下了头,瑟缩的眼中含满泪水,欲落未落,“没有,姐姐,我没有想过去,我就陪在姐姐的身边,哪也不去。” 顾明瑜看了嘴角轻佻,一副看戏的心态。果然,女孩的这句话一出,再配上她的表情,声情并茂的演绎出了饱受欺凌的小人物的状态,惹来周遭无数的同情的目光,大家看向另一位女孩的目光也变得苛刻起来。 不到片刻,就有人向那位演可怜的小女孩伸出了援手:“文洁,你到这里来,看谁敢有意见。”说话的女孩子高昂着下巴,不可一世的样子。 “是啊,文颖,你也就这点出息,整天的欺负自家妹妹有什么意思,你那么厉害,怎么不到战场去耀武扬威啊?” 第148章 桃花宴(二) 顾明瑜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类型的聚会,以前是因为自卑,更看不上别人总是喜欢拿她和顾明玥做比较,更是气自己总是那个反面的例子,所以有过一两次之后,她就再没有去过这样的聚会了。重生之后,一直忙着塑造全新的自己,顾明瑜更是没有了心情和一群年少的孩子们去争奇斗艳。 听了前面的对话,才知道这两位离群的小姐原来就是文守备的嫡女文颖和庶女文洁。 顾明瑜了然,怪不得不合群,原来是文守备家的小姐。文守备家的文颖小姐在金陵也是出名人物,不同于顾明玥的文采过人,文颖则是因为有一次在一个宴会上语出惊人的说了一句话,才被众人熟知的。 文守备是一名武将却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文明”,而被金陵众人所熟知,并成为金陵人人人乐道的笑谈。 文颖是他的嫡女,确是在老家乡下长大的,十岁上下才从老家到了金陵文守备的任上,一直以来,都是文洁这个庶女和她的姨娘跟着文守备,所以文颖虽是嫡女,在文守备的心里怎么会及得上从小长在身边的女儿亲近。好在文颖的嫡亲哥哥出息,文守备看在嫡子的份上也不会轻怠了文颖。只是抵不住总有小白花从中作梗,使得文颖的性子越来越孤僻,不合群。 有一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做女人有什么好的,文弱的风一吹就倒,她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和哥哥一样,上战场杀敌当将军”。 这话放在私底下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说不定换个人说,大家还会赞她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可惜说这话的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粗俗女子,这话也就从笑谈成为了笑话。 文颖这边随着庶妹的离开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文颖无聊的起身打算四处走走,眼见着文颖就要走出桃花林,顾明瑜怕文颖一个人会遇到危险,更何况顾明瑜现在暂时好不知道顾明玥他们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她不想一个人呆着,又不敢走远,必须要在众人的视线里,她想找个机会离开看看顾明玥到底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文小姐......” 文颖停了下来,疑惑警惕的看着疾步过来的顾明瑜。 “您是?您是顾大小姐?” 顾明瑜扯着嘴角笑了笑:“呵呵,文小姐真是好记性,我是顾明瑜。” 这话也并没有让文颖放松戒备,依旧疑惑的看着自己,无声的再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顾明瑜叹了口气,“没什么事情,就是看文小姐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所以想找文小姐做个伴。” 文颖戒备的打量了顾明瑜一会,确认顾明瑜说的认真,确实没有恶意之后,才放松了下来,“顾小姐说笑了,这里可是你家,再无聊也不至于要找我一个陌生人陪。”再稍微的想了想,文颖屈膝给顾明瑜行了个礼,“多谢顾大小姐了,如果顾大小姐不嫌麻烦的话,能否陪我一起赏赏花?” 顾明瑜赞赏的点了点头,是一个聪明又防备心极重的姑娘,不知道这样一位机警的姑娘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说出那样大胆脱俗的话。 “可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院子那边到时有一片风景不错的院子,又清静,文小姐有没有兴趣过去坐坐?” 文颖只犹豫了小会,就点了头,跟着顾明瑜往她院子的方向去了,期间她们遇到了出来寻热闹的六妹妹顾明琀。顾明琀见着顾明瑜一路小跑的就扑进了顾明瑜的怀里。 六姐妹里,顾明瑜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六妹妹顾明琀了,因为她有着顾明瑜最想要自己的女儿想要养成的娇娇小姐的性子,可爱,活泼,开朗,纯净,她期望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惜平日里三婶并不怎么让她到大房来,偶尔来一次都是丫头偷偷的跑出来的。三婶和三叔作为顾家的庶子和庶媳,平日里总是不愿意卷入是非当众,大多数时候也都像透明的一样,所以在顾家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对夫妻。可能是因为有大房吸引二房和老太太的注意力,三房作为庶出,日子过得并不是特别的艰难。 “小心一点,别摔倒了。”顾明瑜见奔跑而来的小胖丫头,宠溺的蹲下身,伸开双手,将小丫头抱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大姐姐了,大姐姐是不是不喜欢琀姐儿呢?”顾明琀躲在顾明瑜的怀里,全身扭成一根胖麻花一样,屁股还撅着,一动一动的,真的和小猪有的一拼。 顾明瑜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小屁屁,傻兮兮的,煞是可爱。 顾明瑜看了看四周,果然只有一个小丫头可怜兮兮的站在远处,委屈的望着这边。 “怎么又偷跑过来了?”顾明瑜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顾明琀的小额头。 顾明琀双手捂着额头,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害怕,而是讨好的看着顾明瑜:“我想姐姐了嘛!” 顾明瑜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幽幽的叹了口气,“那就跟着我吧,姐姐我正要和这位姐姐去我院子前的那片林子休息,你跟着一起去。” 小姑娘双眼冒光的看着顾明瑜,嘴角都要溢出口水来。 “好了,过来,姐姐带你认识一下这位文姐姐。”顾明瑜牵着顾明琀的谁,站了起来。 小丫头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的和文颖打了招呼,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顾明瑜发现文颖对自己的防备松了很多,顾明瑜悄悄的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顶,看来这小丫头来的还挺对时候的。 文颖确实是这么想的,一个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又能获得小孩子好感的人,不可能是一个心地不善的人。等文颖到了顾明瑜的院子,见到了正在院子里和丫鬟们踢毽子的五小姐顾明琼时,更是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也正是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两人的关系才会越走越近,越来越亲密,在后来甚至超过了前世顾明瑜和陈晞妍的感情。文颖成了这一世顾明瑜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闺蜜。 第149章 桃花宴(三) 顾明瑜和文颖说话的空档,雨竹回来了。 文颖看主仆俩似有话要说,就带着丫头起身走了,说要再去欣赏一番顾府的景色。顾府有金陵最雅致的亭台楼阁,确实有很好的景致,值得一看,顾明瑜点了点头,点了两丫鬟给文颖带路。 本来叫雨竹过去盯着那王家庶子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能打听到一些事情。原来二婶竟然打起了让自己嫁到王家去的打算。 顾明瑜眼底闪过鄙夷和忍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二婶都准备了什么好戏。” “杜公子。”顾明瑜途径一湖泊时,听到了假山后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顾明瑜脚步一顿,这声音有些耳熟,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其他人。顾明瑜有些后悔停下了脚步,只是现在再走的话,又显然不合适,只能继续站在那里。这样的话,假山背面的说话声就清晰的传进了顾明瑜的耳朵里。 “小姐您是?”其中的男声问道 只听得女子哀怨的说道:“杜公子不记得我了吗?” “小姐是......” “我是陈晞妍,我哥哥是陈绍瀚。”女子未等男子将话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接着说道。 “原来是陈公子的妹妹。不知陈小姐找小生有何事?” ...... 原来是陈晞妍,顾明瑜摇了摇头,上一次在街上顾明瑜就看出来陈晞妍应该是喜欢杜知府家的公子。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的找上他。不过如果没记错的二婶应该是没有请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院子的。 顾明瑜摇了摇头,她并不想再听下去,悄悄的猫着身子打算遛过去。 “哼” “咦,我们院子的洒扫丫鬟小芝和二小姐院子的彩霞竟然是表姐妹,怎么彩霞没让小芝去二小姐的院子做二等丫鬟,却跑到我们院子做了个小小的洒扫丫鬟?” “还有夫人院子的点翠是二夫人身边赖妈妈的表侄女的女儿,大少爷身边的小厮是二管家表叔家的侄子,还有......”思雨几里啪啦的点着各种关系。 顾明瑜觉得不对劲,一把夺过思雨手中的记事本,仔细的查看起来。很疑惑,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思雨说的那些关系,用眼神询问思雨。 “呃......,小姐,你看这,小芝喊秦妈妈姑妈,秦妈妈又是彩霞的表姨妈,那他们不就是表姐妹嘛。还有这点翠......”思雨向顾明瑜细细的剖析记事本上的各种关系,顾明瑜有点晕头转向的,不明白她都说了些什么,但直觉思雨讲的是正确的,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思雨,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和逻辑思维。 顾明瑜赞赏的点点头,认真的听思雨细细说来。 思烟也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的听思烟分析。 直至思雨将一记事本的关系都说完,顾明瑜也没明白多少,像绕着线一样倒是越来越糊涂了,眼前直冒小星星。迷茫的看了眼思烟,发现思烟的状况也和自己差不多。 顾明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呵呵......,思雨我发现你真是太有才了,打听消息这件事情交给你做真是小姐我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接着又正了颜色,端正了身姿,认真的看着思雨,郑重说道:“我决定以后这院子的事情都交给你管理,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娘亲那边的事情,不要怠慢了,娘亲的事情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知道吗?” 思雨认真的看着顾明瑜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小姐,我知道了,我以后都听小姐的,小姐说东就东,说西就西,绝不自作主张。” “好丫头”。顾明瑜戏虐的拍着思雨的笑脸,“跟着小姐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嗯,那小姐以后上街都带着我好吗?”思雨转头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眼睛亮晶晶额看着顾明瑜。 顾明瑜觉得自己评价她的话真是一点没错,就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主。制服这样的人,制胜的一招就是吊着她,“看你的表现”。 “啊......?”又假装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明瑜:“小姐...” “嗯,就这样。以后你管着院子,思烟负责跟我出门。你表现的好,我就带你出门遛遛,哈哈......”顾明瑜戏说着自己的打算。 “小姐......,我想上街”思雨不死心,嘟着嘴继续缠着顾明瑜,希望顾明瑜给个肯定的答案,这样她干活就有力气了啊。 “就这样,现在思烟跟我一起走,我要拿着这个去找哥哥,你再仔细的理理这些关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奶娘去。”顾明瑜没有答应思雨的要求,她就要这样的吊着她,免得她整天耍滑头。 说着就拿着本子带着思烟出去了,思雨怒瞪这思烟的背影,觉得自己大丫鬟的地位受到了眼中的威胁。 “这思烟,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是背后挖墙脚的主,肯定是她在小姐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了。要不然出门这件事,怎么样也得是自己的,自己这么活泼可爱,像开心果一样,能逗小姐开心,小姐上街就不会寂寞,她一个闷嘴的葫芦有什么用。哼......” 发誓一定要将小姐交待的事情认真做好,早日再重得小姐的信任,让小姐带自己出门,上次的那场说书还没听完呢,自己一定要找到机会让小姐带自己去听完她。 你若问她:为何一定要跟着顾明瑜去听,思雨一定蔑视的看着你道:这还不简单,跟着小姐去,能做雅间,自己去,只能和一群臭烘烘的汉子做一块看,当然要跟着小姐才有肉吃。 她气哄哄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扬声对正在很小丫头们谈笑的思雨道:“你给我进来” 思雨觉得莫名其妙:小姐不是去给大夫人庆生去了吗?这么喜庆的日子,哪个不长眼的又惹小姐生气? 思雨一步一挪的走进房间,见顾明瑜正生气的坐在软塌上,样子有点可怕:小姐可好久不曾真正的生过气了,谁这么有才,把小姐气成这样。 思雨咬着牙,站在门口,顾忌的不敢上前:小姐生气的样子恐怖更甚从前,谁愿意顶炮火往前冲。 第150章 桃花宴(四) 多么可笑,他取敌将首级于千军万马之中,而敌人的千军万马没能奈何他,却被自己人取了性命。 安浩然虽然在和顾玗说话,眼神却没有放过顾明瑜,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看着自己的那丝怜悯。只是却不懂其中之意,他一个京城国公爷,何时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来怜悯? “守之,旁边这位是......?” “哦,这是我表弟,初次来金陵,特意带他来诗会见见世面。表弟,给安小国公见礼。” 顾明瑜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安浩然戏虐的目光,顾明瑜羞愧的低下了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尴尬了,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情,他们明明只有过一次正面接触,他为什么要记得自己,“人长得美也不全然都是好事,这不就让人惦记上了么?”顾明瑜懊恼,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想自己美不美。 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草草的向安浩然拱手行了礼,“小子见过安小国公,小国公安好。”和顾玗打了声招呼,“表哥,我去院子里逛逛,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园子,我要去去好好欣赏一下。” 也不管顾玗同意不同意,拔腿就朝外走,更是觉得后边那道戏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以致发现自己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拉开,快速闪了出去。直至此时,顾明瑜才觉得自己又可以正常呼吸了。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谁也没带,就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这一处院子,不同于刚进园子时看到的那样花团锦簇,浓墨重彩,反而有一种厚重感。院子很大,门口立着两颗老槐树。路两边错落有致的种的杏树和矮丛,而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杏树林,顾明瑜穿过杏树林走上游廊,来到临湖的亭子里。这个季节的亭子,如果没有帘幛就显得异常的冷,风呼啸而过,割的顾明瑜脸颊生疼。隔着湖泊,对面是一座小山岗有意思的是上岗的上面还有一座两层的小阁楼,显得特别的突兀。顾明瑜猜想,站在阁楼的顶层肯定能将整个园子的景象都尽收眼底。从格局来看,这处厢房更像是整座院子的心脏。 顾明瑜没有多待,毕竟风太大了,她也没有去对面的阁楼一探究竟的想法。漫无目的的走在院子里,顾明瑜发现除了厢房和那亭子,竟没有能歇脚的地方了。她不想回厢房面对尴尬,只能选择回到亭子找一个避风一点的地方稍作休息。 “顾大小姐,您累的话,主子让在下带您去对面的阁楼歇歇脚。” 顾明瑜下了一条,惊惶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高大身影,好一会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跟在小侯爷身边的那名侍卫。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顾明瑜很是吃惊,她在外边转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甲木点了点头,抬步走在前面引路。顾明瑜不太想去,她怕一会儿哥哥找她不见会着急。 “顾大小姐,放心吧,等送你过去了,我会回厢房禀报一声的”。甲木及时的消除了顾明瑜的顾虑 顾明瑜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侍卫大哥了。”两人绕着湖泊朝阁楼走去。 “顾大小姐叫我甲木就好,我是个粗人,顾小姐不必和我客气。阁楼那边没有服侍的人,一会我回来禀报之后再将您的丫鬟给您带过来。” 甲木有点窃喜,终于找到一个正经的理由接近那颗小辣椒了。想着永宁寺那次抱她的滋味,甲木就有点心猿意马,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到了阁楼,顾明瑜见匾额上写着沁雪阁三字脚步停滞了一下,只瞬间又跟上了甲木的脚步,两人直接来到二楼。甲木打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将顾明瑜让了进去。交待她一切自便就离开了。 顾明瑜不明白他这么的迫不及待的做什么,更加的忐忑不安。站在房间中间四周打量了一遍,见房间甚是明朗,东西两遍各一排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中间一张大书案,并未放任何的书籍在上面,只是看那摆在几案上尚未干透的毛笔,可以看出主人之前应该又在这伏案过;再有一茶几摆放在临窗的位置,上面正烧着水,摆着茶具杯子,也有茶叶;角落处摆放一架古琴,顾明瑜走了过去,轻轻的捏起琴弦,又松开,传出清脆的叮咚声,是一把绝世好琴。 顾明瑜突然来了兴致,在琴架前坐了下来,按照学堂里夫子教的,将自己模糊记得的曲谱弹了出来。只是片刻,就停下了重重的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要学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施展才华,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顾明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的就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撞上了前面的琴架,吓的顾明瑜赶忙去扶住古琴,却又扶不住倾倒的琴架。整个人顺着琴架往前倒去,顾明瑜要护着古琴,根本腾不出手来稳住自己,只能尖叫出声。只听“砰”的一声,琴架倒地了,顾明瑜吓得赶忙闭上眼睛,她觉得她的下一秒的下场就如这琴架一样。 只是许久都没有听到“砰”的声音,顾明瑜试着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就在自己的眼前。顾明瑜又是“啊”,下意识的挣开了护着他的手臂,又是“砰”的一声,顾明瑜就摔躺在了地上。一手还紧紧的护着古琴。顾明瑜晃了晃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才说过,人要量力而行,要不然只能一败涂地。”安浩然甩了甩自己的衣摆,冷静的陈述自己的观点。 “你!”顾明瑜将手中的琴往怀里送了送。“你干嘛松手。” “不是你自己挣开的吗?”安浩然瞄了她一眼,将她怀里的琴接过,又去扶起了琴架子。将琴重新摆放回去。 “你......!你一个二十好几,大叔级别的男人,见到小朋友摔跤,能不能有点爱心,看你长的高大魁梧的,心就针眼那么大点”。” 第151章 学习 宴会之后,顾明瑜又得了几日的平静日子,依旧每日出入在家和商行之间,偶尔得了空也会去余掌事家帮帮忙。 小宝的商经过几天的休养已经又恢复神采,每日里活蹦乱跳的。 “漂亮姐姐,你知道这房子是盖给谁的吗?”小宝欢快的奔跑在众人之间,嘴里吃着顾明瑜特意带给他的零嘴,笑的极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去疼惜,怪不得脸四眼那样冷性子的人都对小宝这样好,确实是招人疼。 “给谁盖的?总不至于是给你这小不点的吧?”顾明瑜也被他的话呢感染到了,说话时,不自觉的也带上了笑容。 “当然不是。”小宝憋红了脸,急忙的反驳。 “小宝,不得对大小姐无礼。”顾明瑜正笑眯着眼看小宝急红了脸的样子,不知道小家伙想到了什么问题,竟然就脸红了起来。顾明瑜看的直赞叹,漂亮的孩子生起气来也格外的好看。 顾明瑜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没事,余伯,我和小宝逗着玩呢。” 随即又对着小宝调侃道:“不是给你的,你急什么?难道是小宝也想要一间这样的房子?” 小宝或是受了余伯呵斥的影响,这会儿到时没有大吼大叫,不过却是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的顾明瑜只想上去捏一把。“我才没有呢,这是给二哥的,爷爷说要给我找一个二嫂,所以要有单独的一间房子。这是给二哥和未来二嫂还有我侄子侄女的。” 小家伙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小委屈,说着说着竟然越说越兴奋,说到侄子侄女时,更是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顾明瑜惊讶的看了一眼那位长相帅气,正拼命拉锯的年轻小伙子,没想到竟然是在给他做婚房。或许是感觉到了顾明瑜惊讶和探究的眼神,小伙子抬头看了过来,对着顾明瑜害羞的挠了挠头,笑了起来。 顾明瑜随即也对着他笑了笑,随后转过头,继续和小宝说话。 “那小宝很快就要有一位二嫂嫂了,高不高兴?” “高兴,二哥哥有了二嫂嫂,以后就又多了一个疼小宝的人了。” 顾明瑜捏了捏小宝的脸颊,“小宝真聪明,说的真对。” “好了,小宝,不要一直缠着你盈盈姐姐,你盈盈姐姐要认真干活了。”余掌事走了过来,将小宝轰到一边玩去了,自己坐在了顾明瑜的旁边,认真的查看顾明瑜放在一边的本子。 今天本是修沐的日子,顾明瑜带着余掌事布置的课业来到了余掌事家。经过一段日子的接触,顾明瑜有心迎合,余掌事也不是真的就看顾明瑜不顺眼,慢慢的余掌事和顾明瑜不再是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偶尔也能相互的赞叹几句,着本事一个你乐我乐的局面。 顾明瑜没想到自己的灾难竟让是从余掌事发现她在术数上有天赋那天开始的。 那一天,顾明瑜本是在和思烟思雨玩乐,让思烟思雨两人随意的出题,自己来回答,看鞥不能对的上,没想到就被经过书房的余掌事听到,从而开始了自己的苦难日子。 依着自己现在每天繁重的课业,还有每天余掌事都会像最古板严厉的夫子一样查看自己的课业,顾明瑜都要怀疑那天推门时余掌事眼中的惊艳和欣赏、激动是假的。 顾明瑜,思烟,思雨三人相互看着对方,眼中都闪过困惑。 “刚刚是余掌事吧?”顾明瑜吞了吞口水,不可思议的问道。 “应该是吧。”思雨和顾明瑜如出一辙的表情回答道。 “那他说了什么,怎么就出去了?”顾明瑜依旧看着思雨,只是看着思雨和自己一样的困惑才又转向了思烟。 思烟语态平静,却也不太确定,实在是余掌事进来的突然,出去的也突然,所待的时间满共也就两吸的时间。“好像是说让小姐回家之前去找他。” “让我去好他?”顾明瑜满脸的不可置信,比刚刚看见余掌事不遑多让,虽然顾明瑜和余掌事的关系再自己可以的经营下改善了很多,不过顾明瑜还是很怵他,特别是在商行的时候。 回家之前,顾明瑜忐忑的来到了余掌事的书房,结果余掌事的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将书案上一大堆的账册推到了自己的面前。“给你一天的时间把这些账册看完,然后找出里面的问题,后天一大早来早我。” “咕隆,咕隆......这些都是吗?”顾明瑜看着那成山成堆的账册顿时傻了眼,要知道之前顾敬在的时候,也会强制性的要求自己看一些账册,但从来没有这样的多,望着这成山一般的账册,“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看的完,她就是不吃不睡,也不可能在一天的时间看完这么多的账册啊。这老头是突然的又发什么疯,要来整我?”顾明瑜低着头在心中腹诽。 “怎么?有意见?”余掌事眯着眼,盯着顾明瑜 顾明瑜被看得头皮发麻,她其实真的很想说,“有意见。”只是张了几次嘴,最终也就吐窿了一句,“没有,我这就般过去。”顾明瑜说完是在是想扇自己两下,只是对上余掌事怀疑的眼神时,又咽下了所有的不甘,再次道:“我这就让人来搬。”顾明瑜说完就像撒腿的跑出去。 “自己搬,不要假手于人。”后边幽幽的一句话,彻底的将顾明瑜的侥幸心理浇了一个透心凉。 顾明瑜悻悻的从门口退回了房间,“我自己搬?”顾明瑜手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 最终顾明瑜也没有等来余掌事的改变自己的想法,顾明瑜搬的手脚都要抽经了,在初春这样尚且还带着寒气的时候,竟然实实在在的出了一身的汗,最后摊坐在位置上。“这个死老头,肯定是在故意的真对我。”顾明瑜嘴上恨恨的道,她数了数,自己搬回来的账册竟然有五六十本。 “小姐,你什么时候又把余掌事给得罪了?”思雨站在顾明瑜的身后,轻轻的给顾明瑜垂着肩膀。 “啊~~,我怎么知道啊,小姐我自认为聪明可爱,怎么就搞定不了一个臭老头了。”顾明瑜哀嚎。 第152章 核账 顾明瑜满心的以为,这五六本账册就是自己的底线了,人生有这样的一次拼命已经是她生命力的一曲凯歌。她没有想到,原来这只是开始而已。随后顾明瑜身边又添了一把算盘,之后,想这样成山成堆的账册几乎隔几天就有一次。顾明瑜满心的怨念,又不得不承受着。 顾明瑜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痛苦又努力的学习。不得不说,余掌事是一位魔鬼般的师傅,不过好在效果也很是明显。这才有了顾明瑜一边盘这算盘,泛着账册,还能一边和小宝嬉闹。 顾明瑜手指波动算盘的节奏,翻账册的速度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心底却紧张的不行,就怕余掌事再一旁突然就一藤条的抽过来,顾明瑜瞄了一眼放在余掌事身侧的藤条,心底发憷,虽是准备着将自己的手撤离。 幸好,顾明瑜见余掌事轻微的点了两下头,刚将心放踏实了,余掌事将他手中的账册扔到了自己的面前,吓的顾明瑜心底颤了两下。 “余伯,怎么了?”顾明瑜小心翼翼的道 “你自己看。” 顾明瑜拿起账册,看着被余掌事圈出来的地方有好几个,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个错处。” “再将这基本账册再重新的核算一遍,以后如果核账的时候还敢三心二意,开小差,就罚你每天多看十本。” 余掌事说完这几句就背着手出去了,顾明瑜望着院子里不远处忙碌嬉笑的众人,痛苦的哀嚎一声:“老天爷啊,为何,就我一个人生活在地狱里啊?我也要出去玩。” 顾明瑜嚎完,又重新埋首在了账册堆里,院子里又重新响起了算盘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 ...... 又到了一季度一次的核账时间。 顾明瑜既紧张又期待,因为她终于有了机会能参与这一次的审核。 昊天商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整个二楼热闹的很,从各个地区奔来的账房掌事,管事又齐聚在了昊天商行。当然,热闹的不仅仅有二楼,整个昊天商行,就没有没人的地方,场面热闹的犹如过年一般。 “哟,这不是我们的顾家大小姐嘛,怎么干起了小厮的活计啊?”顾明瑜手捧着一大堆的账册,东倒西歪的穿行在众人之间,突然一个人影就站在了她的前边,挡住了她的去路。顾明瑜急忙护住手臂上就要倒下去的账册,再抬头是就对上了一双戏虐的眼神。 “安监事,您好。”顾明瑜认的他,就是自己第一次来商行时,在会议上和稀泥的那位安监事,没想到他又来了,爹爹不是说他大多数时候都不来金陵吗?为何自己在这里的短短半年时间就可以看见他两次。这频率应该够不上爹爹所说的“不经常吧”,应该是频频来才对,毕竟金陵离北方却是有些距离的,半年两次,液晶算是高频率了。 顾明瑜不懂,明明上次还想要和稀泥,当和事佬的安监事,这一次为何就要真对自己起来。 顾明瑜疑惑的看着他:老大不小的年纪,又不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怎么就没学会和气生财呢?况且自己一个小小的女子,就如他说的,做的都是搬东西的打杂的事情,怎么就值得他特意的停下来奚落自己呢?不觉得又是身份吗?他可是安监事。 “我是挺好,就是看顾大小姐似乎不太好。”安监事在顾明瑜的身上巡视了两圈。 顾明瑜将手臂上的书,往上颠了颠。“我也很好,谢谢安监事的惦记。” “呵~~果然不一样了,上一次只敢瑟缩站在顾大东家身后的小女孩,倒是学的伶牙俐齿了,还是余掌事的会教人啊。” “是,爹爹不在,幸好余掌事还有耐心愿意教我这个愚笨之人。” 顾明瑜看了一眼安监事,虽然不明白自己何处得罪了他,却不妨碍自己回敬他。 “呵呵~~,好,好的很。”安监事咬牙切齿的说完,就往四楼去。 顾明瑜疑惑的看了安监事的背影,直至安监事消失在拐角处。今天是核账的第一天,大部分地区的账册都已经到了,顾明瑜再次颠了颠手中的账册,捧着它往二楼最大的一间会客厅走去。此刻它已经被征用,成为了整个昊天商行最是繁忙的地方,算盘的噼啪声络绎不惧,顾明瑜将自己手中的账册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一本一本的摞好,几趟下来,几位账房的各自区域都堆满了账册,顾明瑜累的直喘粗气。 还未等顾明瑜休息够,顾明瑜又听见了小厮的叫唤声,“大小姐,余掌事的叫您帮着核账的先生们一起整理账目。” 顾明瑜叹息了一声,“唉~~,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直起身,顾明瑜进入了会客厅被隔离出来的另一边。余掌事的站在期间,左看看,右看看,见顾明瑜进来,才抬起头来,“刚才没遇到什么事情吧?” 不知道余掌事的问的是什么事情,反正现在这么忙,想来余掌事的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顾明瑜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 余掌事眯着眼睛看了她两眼,见她果真并没有什么异常,才又埋首看下属们核账。所有的账目经过刚刚在外间的掌事们的第一次核对之后,就会进入到这里,尽兴第二次,第三次核对。顾明瑜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盛况,看的目不暇接,虽然做的都是一些粗活,却忙的不亦乐乎。此刻顾明瑜见余掌事的没有说话了,也站在原地,看着各位先生手指犹如无影指一般在算盘上翻飞,羡慕不已。 她虽然对自己也很自信,可是相对于先生们成年累月几十年如一日的练习。自己所花的那点时间还远远不够,所以顾明瑜看的各种羡慕,学着诸位先生们的样子,手垂在身前,手指在虚空中虚点着。 “你过去那边帮着第三次核对。”余掌事抬了抬下颚,示意顾明瑜到了后一排。这里是第三次核账的队列,先生们将账册核对完就被传递到这里,进行第三次核账,一般来说,经过第二次的盘账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顾明瑜还是狠狠的激动了一番。 第153章 核账(二) 虽是核账的第三道程序,顾明瑜却是如商行以来第一次参与这么大型的审核活计。在众人眼中可有可无的一项伙计,却让顾明瑜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顾明瑜一道的还有另外的几位年轻的小伙子,都是在商行做活好多年,资质较好,又有一定资历,被作为未来掌柜培养的后辈。 顾明瑜看了一眼余掌事,心中得意:自己能坐在这里,是不是代表自己终于得到了余掌事的认可,算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呢?将来自己也有机会成为商行某一地区某一行业的掌柜? 顾明瑜仔细认真的查看这账簿,手中的算盘拨的飞快,却不敢错漏任何一个数字。一本账册很快的就被顾明瑜核对完成,趁着换账册的空隙,顾明瑜偷瞄了几眼左右,都还没有完成一本账册的核对,这样顾明瑜对自己更加的自信,心中的得以更甚。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看着自己身边被完成的账册越堆越高,顾明瑜手指头都酸了,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了。没有一处错误,顾明瑜看的精疲眼乏,眼泪都出来了。 顾明瑜抬起了头,望向了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从窗外透射了阳光进来,照在他们这一排,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沐浴了一道阳光,氤氤氲氲,加上算盘有节凑的声音,给这一个傍晚增添了一丝别样的乐趣。 顾明瑜打了一个哈欠,随即顾明瑜的左右伙计也打了一个一个哈欠,继而似乎被传染了一般,每一个人都打了一个哈欠。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顾明瑜是精神饱满,神情亢奋,经过一天的消磨,所有的亢奋疲惫都消失在了这个哈欠里。 顾明瑜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泪,重新全身心的投入到那一串串的晦涩的数字里。 忽然顾明瑜精神亢奋起来,这里好像有一处的收支有出入? 顾明瑜又重新将这一页的收支重新核算了两遍,确实有出入。顾明瑜将这一页折了起来,重新开始了下一页,这次,顾明瑜核算的更加认真,再也不敢开小差了。幸好一本账册结束,就遇到了这一个问题。 顾明瑜将有问题的账册拿给了余掌事,余掌事赞赏的看了顾明瑜一眼,顾明瑜高兴的挺直了身板,特别的有满足感。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的过去了,除了那一点点的小问题,顾明瑜并没有发现其他的问题,其他的几位亦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一天结束,众人都精癖力乏,哈欠连天,托着疲惫的步伐走出会客厅。顾明瑜发现几人里面只有自己还精神奕奕,意犹未尽。、 “哈~~,一天的伙计终于结束了,累死了。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要不然明天真的会没精神。”其中一位伙计,手捂着嘴巴,打着哈欠,和同行的伙计说道。 “哈~~,是啊,累死了,不说了,我要早点回去了。”同行的伙计亦是哈欠连天,双眼迷蒙。 同行的伙计走了,他发现周边出了这一位长的漂亮的小伙计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于是又转过身来和顾明瑜搭讪。 “嘿,伙计,看你和余掌事的熟悉,你是金陵本地的伙计吗?” 顾明瑜确实是比较疲累,特别是自己还是第一次这这么繁重的活计,加上年龄还小,体力有限,顾明瑜并不是特别想和他人说话,所以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顾明瑜本能的只是点了点头,并不想开口。 只是对方似乎并没有介意,虽然自己没有说话,对方却没有离开,甚至脚下停滞了一下,和顾明瑜并肩走着。 顾明瑜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和体贴,犹豫了一会问道“小哥你是哪里的,之前没见过你呢。” “哈哈,我是从苏州过来的,之前也跟着我们掌事来过几次,也是做第三道审核。”伙计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起来。 “那小哥你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这这个呢。”顾明瑜发现,之前核账那么严肃认真的小伙,其实是一个比较憨实的小伙子,感觉亲近起来了。 “是吗?小哥看着可不像是第一次做这活计,小哥的算盘打的超溜,审账的速度也比我们都快,你要是不说的话,觉得不会有人觉得你是新手的。”小伙惊讶的看着顾明瑜,眼中有善意的探究。 “是嘛。嘿嘿,都是被逼出来的。” 小伙同情的看着顾明瑜,“小哥年纪小,就这样的熟练。平日里师傅肯定特别的严厉。不过都说严师出高徒,也怪不得小哥这么的优秀,小哥的师傅肯定对小哥寄语了厚望。” 顾明瑜没想到自己随便敷衍的一句话,竟让换来了对方对自己的同情,甚至还怕自己因此会对余掌事有意见,还宽慰自己。 顾明瑜点了点头,肯定了小伙的人品。 “小哥还挺幸运的,第一次做活竟然就能找到错处,真羡慕你。” 这下轮到顾明瑜惊讶了,她看着小伙目瞪口呆。“这话怎么说?” 小伙看着顾明瑜的表情也是觉得稀奇,想到对方是第一次做,也就释然了,凑近了顾明瑜的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难道你不觉得,能抓到一处错误,会特别的兴奋吗?” 顾明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自己在没有找到错处之前,都快要昏昏欲睡了,直到自己找到了哪一出错误,才又重新亢奋起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们做这一项工作的本质就是纠错,如果纠不到错误当然回觉得很无聊。而且,难道你不觉得能找到一处别人的错误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顾明瑜想想确实如此,自己一个刚入行的新手,能找到一位前辈的错误,确实是一件非常让人满足又亢奋的事情,顾明瑜饶有兴致的又点了点头。 能找到一位指引,小伙兴奋的不行,哥俩好似的将手搭到了顾明瑜的肩膀上,“我就知道我和小哥投缘,我叫秦清,你叫什么啊。” 顾明瑜被这突然搭过来的手臂吓了一跳,连忙从小伙的身边跳开,之后若无其事的道,“呵呵,秦清,你好,大家叫我小瑜,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哈哈,小玉,是“公子如玉”的‘玉’吗?这名字和你真相配。 ...... ...... 第154章 早点 “小玉~~”顾明瑜抬头,就看见了秦清站在商行的门口和自己打招呼。 顾明瑜待着几个丫鬟向对面的秦清走了过去,“秦清,真巧,你也刚到?” 秦清看着几人一起走过来,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小玉,其余的几人赌跟在了小玉的后边,再看了一眼对面的马车,再憨厚,秦清也明白了小玉的身份和他不一样。想到昨天自己的自作主张的与小玉勾肩搭背,秦清有些尴尬,昨日小玉什么都没说,只是跳开了,自己做日历并不觉得如何,今日却甚是不自在。 秦清憨笑的摸了摸头,“没想到小玉竟然是一位贵少爷。昨日里冒犯了,小玉莫要与我计较。” “秦清你说什么呢?和我这样客套,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我还是喜欢昨日的秦清。我年纪小,家里不放心,就多派了几个人跟着我,什么都要管,其实挺烦的,我也想像秦清你一样无拘无束。”为了能消除秦清的不自在,顾明瑜理所当然的将思雨几人给卖了,思烟和思晴她两对此面色如常,只有思雨瞪圆了双眼,气鼓鼓的看着她,顾明瑜假装没有看见,任由思雨瞪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秦清本就憨厚不拘小节,听了顾明瑜的话,也就没有在说什么,依旧憨笑的摸着头,“小玉,你的小厮和你一样,都很好看。” “呵呵,我们进去吧。”顾明瑜说完就抬脚的要往里面走。 “小玉,现在还早,我知道有一家的早点挺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外边吃早点吧。”秦清抓住顾明瑜的手说道。 顾明瑜小心的瞥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因为之前秦清的拘束,顾明瑜也就当做没有看见一般,任由秦清抓着,点了点头,“好。” 思雨一听,双眼都要冒光了,“小......公子。” “你们一起去。”顾明瑜看了思雨一眼,嫌弃的道。 思雨可不管顾明瑜嫌弃不嫌弃,听到有好吃的吃,什么都忘记了,兴奋的跟在顾明瑜的身后。 “就在那边,不远,我们走过去就好。”秦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对顾明瑜说道。 顾明瑜平日里基本没有在外边吃过早点,平日里即使有什么想吃的,也是往金陵几家有名的酒楼里去。想这种街边的小吃,也就元宵节那天和安浩然吃过一次汤圆。 想到那次的汤圆味道确实很好,顾明瑜对秦清指的那家路边摊多了很多的期待。 秦清和顾明瑜坐了一桌,思雨,思烟三人坐了另一桌。“老板,来五分鸭血粉”。 秦清刚坐下,就向正在忙乎的老板吆喝道。 顾明瑜笑了笑,看来真的是老熟客了。 “他这的鸭血粉特别的好喝,一会儿你尝尝,我每次过来,都要来他这吃上几顿,今天我可是特意的等在门外,就想邀了小玉一起来尝尝。”秦清一边给顾明瑜烫洗好碗筷,一边和顾明瑜小声的说道。 “今天还早,等一会街上热闹的时候,来这里吃早点的人就特别的多。我有一次来的比较晚,排了好长的队,才吃到,之后我都会掐着点的过来。” “呵呵,秦清,没想到,你一个外地人,竟然比我还熟悉这里。” 秦清被顾明瑜说的颇为自得,“那是。”其后,又怕小玉觉得自己是在炫耀,于是又说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小玉,小玉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规矩肯定多,哪像我们,来了这边连管饭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去找吃的。” 不一会,老板就将几碗鸭血粉端了上来,顾明瑜闻着确实特别的香,看起来就特别的美味。顾明瑜不自觉的就开动了筷子,吃了好几口,有点烫,却又停不下来,“顾明瑜憋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哄哄的脸蛋,嘟起的嘴巴,闪着的小手,看的秦清脸都红了,“小玉真的是长的太好看了。”秦清在心中腹诽道,强制自己将目光集中到自己喜爱的鸭血粉中去。 几人吃的欢快,果然随着街市越来越热闹,老板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不一会,外边就排出了长龙一样的队伍,顾明瑜抬头张望,看见了好几张在商行见过的熟悉面孔,还有商行的伙计。 顾明瑜怕商行的伙计戳穿了自己的身份,忙低下了头,抓紧时间,将鸭血粉吃了个干干净净。见秦清也吃完了,顾明瑜连忙放下碗筷,“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顾不上没吃完的思雨,顾明瑜率先起身离去。 “小......公子,我还没吃完呢?”思雨见顾明瑜要走,急的不行,太好吃了,她舍不得一下子把它吃完,慢慢的品味,所以还有半碗没吃呢,她实在是舍不得走,于是扬声说道 顾明瑜摆了摆手,头也没回,低着头,避着商行几个熟悉她的小厮,猛往外边去。 “你们吃着,不用管我,我和秦清先回去。”顾明瑜向思雨扬了扬手说道。 思雨撅了噘嘴,看思烟和思晴的碗都空了,只有自己还生了大半碗,嘴巴嘟的更高了。特别是见思烟和思晴两人已经起身,明显是要追着小姐去。 思雨只好恨恨的放下碗筷,也起了身,作为小姐身边的贴身第一大丫鬟,怎么可以让小姐一个人独自走开呢,思雨找了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又恨恨的瞪了一眼思烟和思晴,况且她们俩也是大丫鬟,要是小姐觉得自己不贴心了,不要自己这个贴心第一大丫鬟了怎么办。当然得小姐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觉得不能离开小姐一丈的距离。 思雨忍痛离开了座位,向着顾明瑜离开的方位跑了出去,“公子,等等我。” 几个商行的伙计经过思雨的一声吼,都看了过来,好在顾明瑜早已经离了这里,不用担心被戳穿了身份。 “思雨姐姐,您也来这里吃早点啊?”其中一个平日里和思雨合的来的伙计见着思雨,兴奋的和思雨打着招呼。 只是思雨见顾明瑜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哪有心情理会别人:“是啊,小哥,我先回去了,我们回去再聊。” 伙计失望的看着思雨离开的背影。 “小子,你这是懂了凡心了?”站在他后头的一个伙计打趣道。 第155章 账目问题 顾明瑜来的比较早,即使吃了个早膳回来,商行也还没有到开工的时间,伙计们三五成群的聊着一天的新鲜事。因为和秦清一起,顾明瑜没有回书房,两人一起到了会客厅现在做审计的地方,今天他们要做的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活计。桌案上空空如也,等到了开工的时间,伙计们就会将昨天为做第三次审核的账册搬过来,很快书案上又要堆满账册了。顾明瑜干劲十足,心中充满了期待。 “真希望今天不是像昨天一样无聊的一天。”秦清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块抹布,将他的桌案擦拭一遍。 “平平静静不好吗?能查出问题虽然刺激,但是如果所有的账册赌清清楚楚,不是更能证明昊天商行所有的管事、账房先生们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做事。”顾明瑜一直当航天商行是自家的,所以很多的想法,不仅仅从她自身考虑,很多的时候也会从商行的整体利益出发。 秦清没想到顾明瑜小小年纪竟然想的如此的深远,想到自己的那点狭隘的心思,秦清自愧弗如。 “小玉,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就能和我做同样的活,没想到你想的这么的深远。怪不得师傅一直说我不成才,之前我还不服气,见了你我才知道真的是少年出英才。”秦清红着脸说道。 “哪有,秦清你说的太过了,我哪有那么好,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心里也期盼这刺激呢。”顾明瑜被秦清说的脸都红了,她就是这么一说而已,私心里她有希望能找出更多的错误,证明自己的价值。 “小玉你要擦一擦吗?”秦清将抹布递给顾明瑜。 顾明瑜看着有点脏的抹布,皱了皱眉头,她除了爹爹刚走的那段时间自己打扫过一段时间的书房之外,就没有做过这样的活,还是别人用过的抹布,顾明瑜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秦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收回,笑容又一瞬间的僵硬。秦清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才想起小玉和自己身份不一样,人家一个公子少爷,那会做这些活,释然的笑了起来:“咳,我都忘记了小玉你是公子哥,那会做这个活计。没关系,我去洗一下,再来帮你擦,我师父说,我们做账房的活,每天就那一张桌子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定要弄的干净整齐,让自己一整天的心情舒畅,才能做好每一天的活。” 秦清说完就真的拿着抹布出去了,顾明瑜没想到秦清这么热情。想要叫住秦清,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秦清很快就回来了,神秘兮兮的走到顾明瑜的旁边,“小玉,出事情了。” 顾明瑜见秦清虽然神叨叨的,却很严肃的样子,不知道他出去一趟遇见了什么事情,于是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秦清凑近顾明瑜的耳朵边,小声的说道,“我刚刚路过余掌事的书房,听见里面吵起来了。我凑近的听了听,好像是安监事手下的一个掌柜那边的账目有问题,被查出来了。余掌事和安监事还有那个管事在里面大吵呢。” “不会吧?会不会你听错了。”顾明瑜吃了一惊,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安监事虽然和爹爹不对付,但是安监事职责就是监察,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手下下他的脸,打他嘴巴子。 “秦清却坚持道:“怎么会听错,我特意凑近了听的,而且他们吵架的声音听大的。” 顾明瑜沉思了一会儿,她现在在商行的位置也就是一个学徒,虽然顾家大小姐的身份能让商行的诸位对自己客气一点,但是却没有参与商行大事的权利,自己现在跑过去问,也只会被赶出来。更不要说是和爹爹不对付的安监事的事情,自己还是先不要去打听的好。等晚点时候再去找余伯,他肯定会告诉自己的,而且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隐瞒的住,迟早会传遍商行,自己还是暂时不要参与的好。 “是嘛,那你也不要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特别是秦清你,你是苏州分行的,不要给你师傅带去麻烦。”顾明瑜看着秦清认真严肃的说道。 秦清看着顾明瑜,此刻的小玉严肃的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活泼机灵的小玉。只是,不知道为何,让自己有一种信服的感觉,秦清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顾明瑜安抚的笑了笑,“我们坐下来吧,很快就要开工了,我们也准备一下。” 秦清就真的按照顾明瑜说的做了下来。 “小玉,我们真的不去听听,说不定有什么内情呢?”秦清坐下来之后,心情还有些忐忑,来这么多次金陵,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呢,怎能不让他激动。 “不去,马上就要开工了,说不定一离开,就会有人顶了我们的事情,我可不想因为去凑了一个热闹,将事情给丢了。难道你不想做这份活?” “怎么会?我好不容易才求得师傅给了我这份活,就是为了练习自己的熟练度,还有熟悉各个行业。要是将活给丢了,师傅知道了,还不得劈了我。”秦清听到顾明瑜的假设,再也不敢有凑热闹的心思,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些,没一下的拨弄自己的算盘。 “小玉,你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秦清拨弄了一会,又问道。 顾明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要是真想知道,等晚些时候,我让人去打听一下,满足你的好奇心怎么样,不过说好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就算了,千万别人别人瞎说,既然事情出了,余掌事和东家自有定论。” 秦清激动的直点了头,“那好,小玉,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出去乱说的,就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心痒痒的总想要知道真相。” 顾明瑜理解秦清的心情,点了点头,刚好其余的几位账房也进来了。 顾明瑜和秦清就没有再说下去。 大家各自做好,却都交头接耳的,想来也是在谈论这件事情,顾明瑜和秦清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头,没有说话,只等着伙计讲账册搬过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156章 处置 顾敬意味深长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中年男子并没有退缩,反而从容不迫,眼角带笑的和顾敬对视。两人用眼神刀光剑影了一番,最后顾敬目光朝议事厅其他人扫去,有的心虚的低下了头,有的则看向他处,也有倔强的不肯屈服的。 “行,那就等考核之后再安排,现在先让盈盈跟在我身边学习一下。”顾敬可有可无的丢下这一句话,也不等其他的掌事们反应,就带着顾明瑜离开了议事厅。 书房里,顾敬生气的将账册摔在了桌面上,顾明瑜赶忙朝外边看了两眼,快速的将书房门关上,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爹,您别生气了。” 顾明瑜这才意识到女儿还在自己的身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呵呵,盈盈,爹爹不是生气,就是每次听那帮老货在议事厅叨叨就压不住火的想暴躁,你别担心,也别害怕,爹爹这是自然发泄,没有针对谁。” “哦,那爹爹您继续,我不吭声。”顾明瑜真的就找了椅子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顾敬要说的话噶然而止,收回自己刚扬起的手,舒展了一下脖子,在桌子后边做了下来,拿起纸笔,开始练字。顾明瑜坐在下手边看着爹爹从开始的大气蓬勃笔走龙蛇到后边的纯任自然,顾明瑜知道爹爹这口气终于顺了。 “爹,那个坐在左下边的是谁啊?” “哦,他是商行的监事。姓安,以后你见着他喊一声安监事就好,他不经常在这边,不必太在意他。”顾敬没有停顿,一边说话,一边继续练字。 顾明瑜见顾敬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也就没有没有继续聊那个人。 “爹,我来商行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啊?”顾明瑜想着刚刚议事的时候掌事们的态度,突然积极性被打击成了碎片,精气神都被抽空了,甚至能看到点点委屈的泪光在闪烁。 顾敬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顾明瑜的身边,轻轻的抚着顾明瑜的头,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说话,但顾明瑜却从爹爹宽厚的手掌里找到了依靠,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也将眼泪吞了回去,渐渐的变得坚毅起来。 “爹爹,你放心吧,我不会难受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学习的,叔伯们说了那么多,可能是觉得我是女孩子,潜意识里不接受,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他们并不是对爹爹不满,爹爹不要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盈盈现在也长大了,知道安慰爹爹了,爹爹很欣慰,你先去一楼的大厅看看别人是怎么做事的,到处看看,多了解一点,慢慢熟悉一下环境。”顾敬没有多说商行的事情,他只打算让盈盈在商行里学习几年,多一些生存的本能,涨一些见识,将来嫁人了,能在夫家多一些底气,并没有让顾明瑜深入了解商行的打算。商行的情况有点复杂,他并不想让顾明瑜接触太多和朝堂有关的东西,这些对于一个女孩子家并没有什么益处,反而可能会让她陷入麻烦。 顾敬离开之后,议事厅的掌事们并没有离开,大家还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安监事,你说这都什么事啊?东家怎么能那么固执呢?一个小娃娃能做什么是啊,来这不是捣乱吗?安监事,您要好好的和东家说说才行啊,我们也是为商行的利益着想。”其中一个掌事率先终止和其他掌事的小声议论,转而向安监事控诉。 “是啊,是啊,这怎么行啊。”底下立马就有一部分的人附和,带头的掌事立马露出得意的神情,谄媚的看着安监事。 “哼”刚刚在议事厅反对最激烈的余掌事“哼”的一声打断了掌事们的谈话,站起身先一步离开了议事厅,继而又有零星的几个掌事离开,剩下的七八个掌事围绕在安监事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一如刚刚那般的热闹。 “各位,各位,大家静静啊,请听在下一言,大家不要再议论了,东家不是已经说了大小姐只是来学习的么,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商行不是有很多的女掌柜,女掌事嘛,大家就不要再纠结一个小姑娘的事情了,今晚某在醉乡楼设筵辞行,大家有空就来捧捧场,某感激不尽。”说着就向在场的诸位掌事们打倚行礼。 “安监事客气,安监事设筵,大家伙肯定要去捧场的啊,大家伙说对不对?” “对,对”掌事们一一的迎合说要去捧场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始终热乎,其中最活跃的就是刚刚议事的时候说话的那位掌事。 “呵呵,荣幸之至,荣幸之至,那大家伙晚上见,某还有事,先走一步。大家伙晚上见。” “呵呵,那安监事慢走,慢走。” 掌事们前倨后恭的将安监事送走,议事厅一会儿也就散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顾明瑜从议事厅的角落里站起了身,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弾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回了刚刚顾敬的位置,手撑着脑袋望着门口冥想。 “不知道这个安监事是什么样的身份,看这些掌事们前倨后恭,溜须拍马的样子,竟然看起来比对爹爹还要恭敬。” “这个人怎么看着有那么点眼熟呢?”顾明瑜努力的寻找自己记忆里的身影,始终想不到是谁,最后只以为是自己前世见过的不重要的任务,于是将事情放到了一遍,没有再去在意。 顾明瑜若有所思的站起身,用手轻轻的抚摸桌面,良久在原地打了个转,打量着议事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自信,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隐隐觉得有一种改变在心底滋生。 片刻之后,所有的光芒重新隐匿,顾明瑜轻轻的关上了议事厅的门,往楼梯口走去。 守在楼梯口的伙计看到顾明瑜从议事厅出来,瞪圆了双眼,不知道顾明瑜是怎么又出来了,连下意识的阻拦询问都忘记了,呆愣在原地看着顾明瑜离开。 第157章 道别 “小玉,明天我就要和先生们一起会苏州了,这可能是我参加的最后一次季度审核,师傅说要给其他的伙计们增长见识的机会。” 永福茶楼依旧是醉春风包间,顾明瑜和秦清分坐两边,秦清低着头转着手中的茶杯。虽说小玉请了自己来这金陵第一大的茶楼践行,但是他还是提不起精神来,明天就要回去了,说不定这就是自己字后一次见到小玉了。秦清依依不舍,只是师傅也说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回去以后,他就可以出师,成为一名真正的账房先生了。 他从不到十岁就跟着现在的师傅,从打杂跑腿渐渐的接触账目,成为师傅最得意的收徒,他不是罪聪明的,但他一直坚信勤能补拙,自己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如果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账房先生,也算是自己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秦清,这次回去是不是要升职了,以后再见面说不定我就要管你叫先生了呢。”顾明瑜看着秦清。 眼看着顾明瑜就要拉门走出去了,顾敬才回过神来。 “就差一步,只要我拉开门大步的往外踏,这件事就成了。爹爹也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反悔数落我,等回到家,再找个理由不见任何人,这一天就蒙混过去了,明天就可以继续来商行了”顾明瑜这样鼓励自己。 也是这么干的。 她快速的拉开门,同时将左脚迈了出去。只是当她要将右脚也跨出去的时候,发现怎么也动不了,回头一看,原来自己被爹爹从后面拉住了。 顾明瑜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不敢置信:爹爹是怎么做到的? 爹爹不是坐在茶几旁吗?顾明瑜目测了几次茶几和房门的距离,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是一步就能迈过来的距离啊。 她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开顾敬拉着她的手,只能气馁的妥协。 转过身子面向顾敬,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是爹爹在喊她一样,讨好的露出标准的笑容道:“爹爹”。 想到了上次顾敬教训顾明瑄的事情,又故技重施,对顾敬露出崇拜的小眼神: “爹爹您怎么这么快的速度啊,能给我再演示一遍吗?我简直难以相信,我都不知道爹爹原来这么厉害,爹爹是会武功吗?会飞檐走壁吗?那爹爹岂不是像神仙一样可以飞来飞去?” 顾敬又得意了,“看,我的女儿,就是这么的崇拜我。”想着松开了手,拂了拂衣袖,摆出了自以为春风得意的姿态。 顾明瑜见顾敬的样子,就知道爹爹又被自己忽悠住了,像只小狐狸一样面露得意。 “看,搞定爹爹就是这么简单,一招就行,谁还敢在自己的面前说爹爹像只狐狸一样的狡猾。” 父女俩各有神思,却都没有发现对方那惊人相似的笑容和神情。 顾敬低头看见女儿那奸计得逞的笑,一下子清醒了,轻咳一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沉稳又精炼。 “差点又被你忽悠住了,盈盈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说你要来商行?” 顾明瑜看着自己爹爹恢复到认真的模样沉稳又精明,整个人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威严,与往日的慈父模样完全不同。 她知道这样的爹爹自己是不可能忽悠的住了,也恢复了平日的端庄娴雅。 “是,爹爹,我想来商行做事。”语态认真而坚定。 顾敬却是吃了一惊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行,你是个女孩子。 只是看着顾明瑜那坚定的眼神,这种直接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努力的平息了一口气。 将顾明瑜带到了原来的茶几旁坐下,亲自给顾明瑜斟了一杯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来,喝口茶,和爹爹好好说说,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的”顾敬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语气让人信任和依赖。 顾明瑜没有回答,她有点忐忑,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顾敬见顾明瑜没有说话,继续诱哄到: “是觉得商行新奇有趣,和你的闺阁生活不一样,才有这样的想法吗? 如果是这样,爹爹答应你,以后经常带你过来。” 顾敬又想到女儿是不是在商行看上了哪个年轻小伙子?这一上午女儿也没接触其他人出了叶千言那小子。 不会是叶千言那小子勾引女儿了吧?要真是他,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想到这种可能,顾敬不能淡定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儿问道:“盈盈是不是觉得商行的某个人很有趣,盈盈,爹爹和你说哦,这商行里的男人除了你爹爹我就没有一个靠谱的,你可别误入歧途啊?” 顾明瑜听到顾敬说的话,有点很无语,咬着嘴唇生气的对顾敬说道:“爹爹,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敬见顾明瑜生气,神情也不像是说谎,放下一颗心来。 轻啜一口茶,下意识的说道:“不是就好。” 想了一下,继续问道:“那盈盈你和爹爹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觉得新奇,也不是看上了某个人,那难道真是因为想在商行做事不成? 要知道你可是个女孩子,将来是要嫁人的,你天天在商行抛头露脸,就不怕将来嫁不出去。要知道这个社会对女性来说是有限制的,是不对等的,男人在外眠花宿柳,可以说成风流,女人要是那样做了,肯定是浸猪笼的。男人努力奋斗会被赞成有前途,女人如果超越了男性,会说她碧鸡司晨。你愿意以后被人说道?” “乖乖的在家做大家闺秀不好吗?再说你娘亲是不会同意的。” 顾敬说完,站起身,手在顾明瑜的头顶上轻轻的拍了拍, 以为这只是顾明瑜小孩子一时的兴起,拒绝了过两天就回忘记了。 没有多在意,打算去忙自己的公事。 “不是的,爹爹”顾明瑜见顾敬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对待自己,急切的反驳道。 见顾敬回头看自己,于是又坚定的说了一遍:“不是的,爹爹” “我不是一时的兴起,我是认真的,我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想了今天这法子。”顾明瑜心虚的小声答道。毕竟她今天是打着算计爹爹的想法,这会儿说话底气就不足了。 第158章 遇险 顾玗带着顾明瑜和小厮丫鬟一行来到二门外,就见叶千言站在一匹马的旁边,正百无聊赖的踢着青石板。看见顾玗一行立马抖擞了精神,“嘿嘿,顾大哥。” 眼神却直往顾明瑜的身上瞄,顾明瑜也好奇他为什么会等在这里,她并不知道叶千言现在住在他们家,此刻瞪着眼看着叶千言:“你怎么在这”? 叶千言被顾明瑜的表情娱乐到了,看着顾明瑜青蛙一样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向顾明瑜眨了眨眼,无声道:“我的事情和你爹说了吗?” 顾明瑜一下就理解了叶千言的意思,点了点头。叶千言就笑的更开心了,长吐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给顾明瑜竖起了大拇指。顾明瑜笑着点了点头 顾玗看着两人之间,眉来眼去,气的肺都快要炸了,“一定要把这小子赶走,再下去,妹妹都要被勾走了”顾玗咬牙切齿的想着应对方法。甩了甩衣袖直接朝第一辆马车走去,刚迈上车辕,后面响起了叶千言的声音:“顾大哥不骑马吗?” 顾玗本是不想理他,但叶千言却拉住了他披风的边缘藐视的看着他,“顾大哥怎么像女人一样坐马车啊。” 顾玗此刻觉得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久不收拾他,他就得意忘形了。“只有粗鲁的野蛮人才会在这个地界还想着骑马。”顾玗冷冷的说道,用力的甩开了叶千言的手,迈步进了马车。 叶千言一想,确实很少见这边的人骑马,大街上好像马车和轿子偏多。虽不习惯坐马车,但还是扔下了缰绳,扔了一角银子给墨台,吩咐他将自己的马牵回马厩,就快速的上了顾玗的马车,悠然的坐了下来。顾玗“哼”了一声,没在说话,端起了茶盏。叶千言讨好的“嘿嘿”两声,就自熟练的找到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 墨台眼疾手快的结果赏银,却幽怨的看着尚在晃动的车帘子。他也要跟着少爷去的好不好,痛心的将银子收进衣袖里,换了一块小点的银角子,肉疼的将其给了门房,吩咐他将马赶回马厩,就上了马车的车辕,与车夫坐在了一块。 顾明瑜见哥哥生气,也讪讪的上了第二辆马车。本来顾明瑜还想着用一辆马车就够了,没想到又多了一个人,庆幸底下的婆子小厮们不知实情准备了两辆马车,否则又要折腾一番。 上车之后,顾明瑜就开始询问掌管消息的思雨,才知道原来叶千言住在自己家,昨天之所以能遇见他,是因为要求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想着叶千言平日的做派,自由的出入爹爹的书房,和爹爹说话姿态亲近自然,也就明白他应是爹爹的故交子侄。心更放下来一些,这样自己以后交待他的事情就更可靠了。 两人同时做着自己的美梦,却不知道他们的美梦马上就要被防狼的爹爹和哥哥击碎。 马车行过热闹的街市,出了西城门,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园子门前停下。想来他们到的比较早,此时门只停着几辆马车,陆续的有人从马车上下来,将帖子递给了门房,门房接过后一一放行,期间有高傲的扬着头先人一步走进去的;亦有互相礼让的;或是相互攀谈,并肩同行的。 叶千言首先走下马车,先人一步走向门房,却被门房拦了下来。顾玗没有理会,下了马车之后,走到第二辆马车旁,待顾明瑜下了马车之后,才和顾明瑜一起朝沁雪园走去。步子悠闲自信,示意墨台将帖子给了门房。 “顾大公子来了,主子特意吩咐顾公子来了直接引去厢房,主子在那等着公子。”门房恭敬的招待顾玗,并叫来了小厮,引着他们一行人朝另一边走去。 “诶,顾大哥,等等我。”叶千言着急的朝顾玗回首,顾玗却没有理会。急的叶千言赶忙挥开门房的手臂,“哎呀,一起,一起的。”就大步的跟了上去。 顾明瑜好奇的观赏着一路的风景,眼中充满了惊艳。要知道他们顾府算得上金陵有名的精致园景,没想到金陵还有与他们顾府更胜一筹的园景。不一样的精致,处处芳华似锦,在萧瑟的冬天却有春天的百花齐放,处处是生机,就冲这份生机,就可与永宁寺媲美。这里该是怎样权势富贵的人才能拥有的? 顾明瑜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年的诗会是金陵几个书院轮流举行的,今年是在整个江南都拥有最高名气的“南阳书院”举办的。没想到哥哥不在此处读书,却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关照。顾明瑜与有荣焉,不自觉的就靠近了顾玗。 “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连南阳书院都特意招待你。” “不是书院,是这座园子的主人今天来了,一会你现在我身后不要说话。”顾玗小声的和顾明瑜交代。他不太放心,他只是想带妹妹来诗会见见世面,妹妹毕竟是女孩子,虽着男装,到底不便被人发现。 几人很快就到了厢房,见到门口的两侍卫,顾明瑜眼里多了一丝的疑虑:“左边这人怎么这房间么眼熟?” “侍卫大哥,顾大公子已经到了,麻烦您通报一声。”小厮恭敬的对侍卫说道 叶千言在看见侍卫的那一刻就打了退堂鼓,一腿已经迈出去,打算趁机溜走。只是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房门就在一瞬间打了开来,叶千言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拥有隐形的功能,或是拥有遁地术。悄悄的将自己藏在顾玗的阴影里。 “顾大公子,又见面了,幸会。”安浩然拱手与顾玗打过招呼,又不动声色的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叶千言的身上,目光深远而严厉。 “表弟也该早点回去,趁早还能赶上和姨母,姨夫过个团圆年。” 叶千言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的尽量不将自己暴露在安浩然的眼皮子底下。 在安浩然看来他是一直在往顾明瑜的身边凑,看得他眼疼,眼神越来越锐利:“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安浩然直接就下了决定。 第159章 相救 她的心已被生活的落差挖空,被爱的流逝伤透,哪有心思去想奶娘的话有什么深意;又怕婆婆知道奶娘来看自己会不开心,不耐烦的敷衍着打发奶娘去见了思雨一面,就让她回金陵去了。 她自私的忽略当时奶娘眼中的失望和不舍,好像也就是那时开始整天暴躁的思雨变得沉稳下来,一天比一天沉默,越来越能干,一肩担起了整个院子的事情。 她没有心思去询问奶娘和思雨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奶娘会过来,还如此的狼狈,要知道她的丈夫当时还是老太爷的管事 当然这些事情前世顾明瑜没有心思去弄明白,今生也没有办法弄的明白。不过只要肯定奶娘他们不会背叛自己,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她还活着,还是新的人生。展望未来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呵呵,嬷嬷,思雨她没事吧。”顾明瑜抓着奶娘的手,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她,询问道。 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让奶娘事事听她的吩咐做事,而不是从长辈的角度,将事情提前处理好,或是遵从爹娘的吩咐,自己只是他们眼中的孩子。她想要独当一面,就得让身边的人都信服自己。认为自己有能力给她们庇护和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有太多的异样,一点点小的变化可以说是在长大。如果行事风格突然强势和老练,他们又该担心自己,说不定又要请永宁寺的和尚来了。 所以她只能从自小就疼她的奶娘开始,一点一滴的改变。 “那傻丫头,轻轻抱她一下就不知所错了,她可是我的奶姐,自小和她最亲,虽没明说过,但我就当她是我的姐姐,妹妹要姐姐抱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没想到平日里大咧咧的一个人,还会害羞。我又不是男子,看她晕乎乎的走出去,快笑死我了。” “呵呵,可不是,别看那丫头整日里吱吱喳喳的,看着厉害的不行,其实就是只纸老虎,一戳就破。呵呵,都十五岁的人了,翻年都要嫁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看她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样子,都是小姐平日里宠着她。” 奶娘的笑容很慈祥,带着浓浓的母爱。顾明瑜知道要想叫一个做母亲的放松心情,做好的调剂就是她的儿女。上一辈子她做过母亲,知道这种感受。 “呵呵......,思雨娇憨,又是我奶姐,嬷嬷平日里时间都在照顾我,放在思雨身上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嬷嬷这样照顾我,我乐意思雨和我一样拥有幸福。你宠着我,我宠着她,呵呵......。将来给思雨找一个好的归宿,一辈子都这样的幸福快乐。嬷嬷,你说好不好。” “好,好。”奶娘很激动,这是顾明瑜第一次和自己说这么贴心的话,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她确实觉得自己听亏欠思雨的,自己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当家的常年在外,家里的担子压在她一个人身上,面对儿女,她都得表现的坚强,因为她是他们的依靠,如果她软弱,孩子们还有什么前途。可是她也有委屈啊,想到这些年的艰难,她眼中有心酸。 “奶娘”顾明瑜温柔的拿着帕子将她的眼泪擦了擦,复又握着她的手:“嬷嬷,那可说好了,将来我们给思雨找个可心的,当然也要嬷嬷满意才行,嬷嬷不答应,我也不答应。找个大家都满意的,到时我给她撑腰,让她在夫家都能横着走,这样嬷嬷以后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呢。将来嬷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岂不快哉。呵呵” “是,好,好。”奶娘很激动,要真是那样,她就真的没什么好操心的了,真的能含饴弄孙,一样天年了。她的心就此突然踏实了下来。 顾明瑜觑着奶娘的神色,觉得很满意,继续说道:“嬷嬷,盈盈已经长大了,以后也要学习掌家理事,您不要一直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好,好”奶娘只顾着一个劲的点头,她的内心压抑的太久了,今天顾明瑜将她内心坚强的外衣撕开,将鲜红的脆弱暴露出来,心似乎一下子得到了释放,心境也开阔了。 “小姐是真的长大了,老奴以后真的可以放手让小姐自己处理事情了。”奶娘很欣慰 “嗯,以后嬷嬷就多帮我管着院子里的小丫鬟们,把她们调教好。以后我手上也能多些人手。” “好”。 顾明瑜没有在说什么,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她懂得。只要奶娘现在有这个意识就好,一点一滴的渗透,直至奶娘的思想完全扭转过来,她有耐心,而且她也相信不用太久。 “好,我一定给小姐将底下的小丫鬟们都训练顺手了。” 奶娘红着眼眶就出去了,依然去了思雨的房间。 “娘,您这是怎么了?”思雨很奇怪,娘高高兴兴的出去,怎么这副样子回来的 “没事,我问你,刚刚在小姐的房间,小姐和你说了些什么?”奶娘严肃认真的问着思雨。 虽然她很欣慰顾明瑜的懂事,为她着想,但她的心里还是有担心的,别是思雨或自己犯了什么错而不自知,小姐在警告自己才好。 “没有啊,就是问了下之前老夫人送人的事情,责怪我没有向她回禀,还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和她说。让我找人手看着点夫人的院子,她怕有人使坏,害了夫人去。还有就是说老爷年后又要出门,她怕人趁机作乱,叫多留心培养些人手。” 奶娘仔细回味着思雨的话,有点想明白顾明瑜的意思,好气又好笑:“小姐长大了,都开始耍心眼了。” 点了点头:“那你以后就听小姐的吩咐,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认真点,别耽误了小姐的事情,知道吗?回头我将府中的人脉关系整理两份,你拿给小姐一份,自己留一份。” “好”思雨没有多想,欢快的应了下来。 第160章 来信 房间里静了下来,而房间外的热闹还在上演。 叶千言看着师兄和顾明瑜就这样进去了,气的牙痒痒,咬着牙瞪着他俩的背影,脸色憋的通红,“师兄太不讲义气,太不负责任了。自己还是跟着他来的呢,竟然就这样扔下他遛了”。 直到房门被关上,再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叶千言才收回目光,低头踢着青石板路,委屈的申诉,“表哥我不回去,我不要成亲。”固执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一句话,竟渐渐的生出了委屈,声音带出些哽咽。 没有了顾明瑜在这影响安浩然的情绪,安浩然的心态平和了很多。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后边,粘着他,亲近他,又两年多未见的表弟,心中怅然:表弟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穆然就有了“韶华易逝,时光易老”、“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的感慨。安浩然甩了甩头,抛去这不知所谓的感慨。自己才双十出头,正是建功立业,义气风发的年纪。再次的甩甩头,只是心中的怅惘再怎么甩也还留有痕迹。 安浩然没有理会,看着叶千言委屈的样子,竟然也能生出些许的同情来,这才是真正少年慕爱的年纪啊。“光风怀抱玉精神,不染世间尘”,也只有他们这样的年纪才会生出对情爱的无限美好遐想。 “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说什么。”安浩然柔和了自己的情绪,依旧木着脸,语气温和了很多。 叶千言就像见着太阳的花朵一样,笑容瞬间绽放,大声道:“表哥,我不要成亲”。声音愉快欢乐,却也坚定也有尘埃落定的轻松。 安浩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姨母和姨父都等着你回家团圆,成亲的事情我会和姨父商量。” “诶,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表哥最疼我了。那我等表哥的消息。”叶千言应的欢快轻松。他了解表哥,只要表哥说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只要表哥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表哥,就是他们一堆伙伴里面跨不过的大川、高山,没法超越、取代,只能敬仰、倚靠。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遇事就喜欢躲到表哥的身后,等表哥为他出头。毫无悬念,表哥都能将之处理的漂漂亮亮,他啥事没有。也越发的爱跟在表哥的身后。表哥虽然性子冷了些,看着不太好亲近,但他从小就脸皮厚,喜欢缠着表哥,表哥也从不曾厌弃过他,总是替他出头。表哥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当然他其实也挺怕表哥的,特别是表哥上过战场之后,身上的肃杀之气越发的重了,越来越威严,眼神越来越凶厉,像一头蛰伏的豹子。自己就变得爱躲着他,特别是犯了错的时候,总是很心虚。 安浩然看了甲木一眼,示意甲木将叶千言带下去,安排明天送他回去。乙木明了的点点头,木着表情走到叶千言身边,拱了拱手:“表少爷,在下带您下去准备。” 叶千言撇了撇嘴,没有理他。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卫,哼,装的再像也不是表哥那款,以为我会怕你。抬头看着安浩然,“表哥,我进去和师兄还有盈盈妹妹打个招呼。” 安浩然一听“盈盈妹妹”,叫的这么亲切,心情瞬间又不爽了,黑了脸,“我会和他们说的,回去准备吧。” 叶千言犹豫着不肯走,想着他和顾明瑜之间的交易,有点愧疚。他就这样回去了,那顾小姐的事情就没法达成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想找她出来询问一下,要是不为难的话,就让表哥代为帮一下忙,人家一小姑娘能让他一外人帮忙,也够为难她的。 只是为这事求到表哥头上,挺难为情的,毕竟是自己欠下的债。犹犹豫豫半天才开了口:“表哥,那盈盈妹妹......” 安浩然一听又是“盈盈妹妹”,淡定不下来,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喝止了他:“行了,回去吧,人家一小姑娘,有爹娘,有兄弟的,用得着你惦记?” 叶千言不敢反对,想想也却是如此。 “那表哥你别忘了和我爹娘说。”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期期艾艾的跟着甲木出去了。他是真的很喜欢金陵这个地方,更确切的说,他很喜欢江南—温柔如水,安逸静谧。他想着等将成亲的事解决了,明年他还来这里。找一个温柔如水的美丽姑娘,在这个美丽的地方,谈一场恋爱,结一世的姻缘,宠她一世。 安浩然见叶千言走了,摇了摇头,想着屋内的那位小公子装扮的小姑娘,心中竟然多了一丝的迫切,身形不期然的加快,嘴角甚至还带出一抹飞扬的笑意。只是在门开的瞬间,将笑意稍敛。 拱手向顾玗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守之,实在对不住,让你久等了;表弟顽劣,这些天劳你费神了。” “小国公客气,千言是我的师弟,他来金陵,我这个做师兄的负责招待也是人之常情,小侯爷不必言谢。倒是不知千言竟然是小国公的表弟。西北一别已近一年,小国公什么时候来的金陵,怎不通知一声,我也好早来拜访。”顾玗客套的和安浩然寒暄 “守之客套了,你我在西北结下友谊,叫我“清和”就好。这不,知道守之回来了,才特意来诗会的嘛,否则我一武将出现在这些文人的场合岂不违和。” “清和兄谦虚了,清和兄文韬武略举国皆服,能来指点一二,是我辈的荣幸,又哪里违和了。” “没想到守之回到文人堆里,也学会了酸书生的这一套,这可不像在西北时见到的你。我可是听说守之可本不打算来这文会的。” “呵呵,时移世易,清和兄谬赞了。” 顾明瑜在一旁听着他俩聊天入了神。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小国公。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荣幸能几次遇见他,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不凡。要知道前世他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坊间都是安国公的传说。 第161章 闵氏有难 顾敬就这样带着闵氏和他们兄妹俩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瞠目结舌。 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抬头见王姨娘站在自己的身后垂头落泪,手上敲锤的动作却没有停止。拍了拍王姨娘的手背,无奈的长叹一声:“丽蓉啊,是老太婆我对不起你啊,好好的一个闺女,却来我们顾家守了活寡,见天的伺候我一个老太婆”。 王姨娘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复又有节奏的敲着:“老夫人,妾身没事,能伺候老夫人妾就已经很知足了,老夫人给了妾身一安家之所,妾感激都来不及,并不觉得委屈,况且妾还有瑄姐儿。” 老太太欣慰的拍了拍王姨娘的手:“好孩子,你好好的教养瑄姐儿,以后不会亏待了你的” 旁边坐着的王氏无聊的瞥了一下嘴,慰颇为不屑:哼,真不觉得委屈就不会在这儿故作姿态了,谁不知道她王丽蓉是个什么性情的人,也就老太太被她蒙蔽了心智和双眼。 不过她很识趣的选择不点破,饶有兴致的看着王姨娘在老太太面前演戏:“是,妾知道,妾一直都知道老夫人对丽蓉最好。” 或许是想起了以前在嫡母的眼皮子底下艰苦讨生活的日子,王姨娘的语气多了几分的真诚:“当年要不是老夫人,妾都不知道现在在哪个角落里挣扎。妾的姨娘去世的早,父亲的子女多,一直都是老夫人在照拂妾。妾一直当老太太是自己最亲的人,您千万不要因为妾和大老爷生了嫌隙。大老爷性子倔,又真心的爱重大太太,妾知道是自己不够好,才不能得大老爷的青睐。只是苦了瑄姐儿从小就没有父亲的疼爱又没有亲兄弟可以依靠。” 老太太闭着眼睛享受王姨娘的按压,在听到大太太三个字的时候,猛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冷漠且泛着杀意。 “你放心,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老太太声音悠长,似踏破虚空而来,带着狠决和冷漠。 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被一直关注她们俩神态的二太太王氏看了个正着,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王氏和王姨娘在老太太这儿天天都能见面,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姨娘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她不动声色的给闵氏上眼药水,离间老太太和顾敬的关系。常年累月,连老太太自己都相信,她们母子之间就是因为多了一个闵氏。要不是这样,老太太也不可能这样恨不得杀了闵氏。 试想谁家最优秀,最自豪的,承载全族希望的宗子被一个女人给毁了,做父母的都恨不得杀了她。 王氏既不屑又忌惮这样的王姨娘,像一条毒蛇一样,瞄准猎物,有心计又有耐心。幸好,她是大房的姨太太,自己和她不是敌人,相反,因为王姨娘,他们二房受益匪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此,王氏和王姨娘交好也就成了必然。 “是啊,丽蓉,你只管教养好瑄姐儿,以后瑄姐儿还有我们二房呢。”王氏接着老太太的话,安慰道。 王姨娘抬头看了王氏一眼,两人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正是王姨娘想要的,自己一个姨娘,在怎么在老太太面前得宠,也不可能出门会客。瑄姐儿和二房的玥姐儿差不多大,又长的漂亮,能得王氏的提携和照拂,以后婚事上说不定能盖过顾明瑜,自己在顾家的地位才能更稳固。 要是能再有一个儿子......,这样想着,竟然就看着王氏发起了呆。 良久才对着王氏拂了谢礼:“那妾先谢过二太太了。” 王氏觉得莫名其妙,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却毫无头绪,抓也抓不住。 “好了,丽蓉,你先带着瑄姐儿下去”老太太适时的开了口 王姨娘知道这是老太太有话要和王氏说,不方便自己在一边听,顺从的点了点头,行礼带着瑄姐儿退了下去。 退至屋外,王姨娘一扫之前在老太太面前的卑躬,神态傲慢,全身泛着冷气,看了守在门外的红叶一眼,待红叶了然的点了点头,才抬脚带着顾明瑄走出院子。 “娘亲,你当时为什么要谢二婶婶,我们不是有祖母吗?”顾明瑄跟在王姨娘的身后,嘟着嘴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在无人的时候,姨娘都要求自己管她叫娘亲。自己也很乐意这样叫,娘亲一直告诉自己,她本来应该是父亲的妻子的,都是闵氏抢了她的位置。等闵氏不再了,自己就可以恢复嫡女的身份了。 虽然她不了解好好的一个人,要怎样让她不再,但她相信她的娘亲。她的娘亲很厉害,自己平日能压顾明瑜一筹,都是娘亲的谋划。 平日里她都是人人巴结的顾府三小姐,她只需在爹爹在家的时候收敛一点。因此她对顾敬这个父亲又爱又恨。既渴望得到父亲的关爱,又害怕他的严厉。 他从来不曾像对顾明瑜一样对自己温和过,也不会如在顾明瑜面前一样对自己笑,永远都是严厉的训斥和嫌弃。 她很受伤,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会找娘亲哭诉,娘亲都只会教她忍耐。因此,她其实是恨的,恨自己的父亲,恨顾明瑜,恨闵氏。没有他们的存在,她就是大房最尊贵的女儿,她期待娘亲描述的那一天的到来。 “你小孩子懂什么,你祖母老了,现在是你二婶当家,你二叔在朝廷官员,和她们交好,只会有我们的好处,说不定以后你二叔还能在京城给你找一桩良缘,我要我的女儿成为大房最尊贵的。所以你一定要和你二姐姐保持好关系,多和她学习。要学会稳重,不要一直这样毛毛躁躁的”王姨娘目光温和的看着顾明瑄,顺着她的头发,语重心长的交待道。 顾明瑄却没有王姨娘那样细腻的心思,只敷衍的点点头,心神在王姨娘提到京城的时候就飘到了那一次知府宴会上的看到的那一抹清冷的身影上。别以为就顾明玥见过那位贵公子,殊不知自己当时就都在顾明玥身后的假山后面。 第162章 求救 她的心已被生活的落差挖空,被爱的流逝伤透,哪有心思去想奶娘的话有什么深意;又怕婆婆知道奶娘来看自己会不开心,不耐烦的敷衍着打发奶娘去见了思雨一面,就让她回金陵去了。 她自私的忽略当时奶娘眼中的失望和不舍,好像也就是那时开始整天暴躁的思雨变得沉稳下来,一天比一天沉默,越来越能干,一肩担起了整个院子的事情。 她没有心思去询问奶娘和思雨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奶娘会过来,还如此的狼狈,要知道她的丈夫当时还是老太爷的管事 当然这些事情前世顾明瑜没有心思去弄明白,今生也没有办法弄的明白。不过只要肯定奶娘他们不会背叛自己,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她还活着,还是新的人生。展望未来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呵呵,嬷嬷,思雨她没事吧。”顾明瑜抓着奶娘的手,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她,询问道。 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让奶娘事事听她的吩咐做事,而不是从长辈的角度,将事情提前处理好,或是遵从爹娘的吩咐,自己只是他们眼中的孩子。她想要独当一面,就得让身边的人都信服自己。认为自己有能力给她们庇护和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有太多的异样,一点点小的变化可以说是在长大。如果行事风格突然强势和老练,他们又该担心自己,说不定又要请永宁寺的和尚来了。 所以她只能从自小就疼她的奶娘开始,一点一滴的改变。 “那傻丫头,轻轻抱她一下就不知所错了,她可是我的奶姐,自小和她最亲,虽没明说过,但我就当她是我的姐姐,妹妹要姐姐抱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没想到平日里大咧咧的一个人,还会害羞。我又不是男子,看她晕乎乎的走出去,快笑死我了。” “呵呵,可不是,别看那丫头整日里吱吱喳喳的,看着厉害的不行,其实就是只纸老虎,一戳就破。呵呵,都十五岁的人了,翻年都要嫁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看她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样子,都是小姐平日里宠着她。” 奶娘的笑容很慈祥,带着浓浓的母爱。顾明瑜知道要想叫一个做母亲的放松心情,做好的调剂就是她的儿女。上一辈子她做过母亲,知道这种感受。 “呵呵......,思雨娇憨,又是我奶姐,嬷嬷平日里时间都在照顾我,放在思雨身上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嬷嬷这样照顾我,我乐意思雨和我一样拥有幸福。你宠着我,我宠着她,呵呵......。将来给思雨找一个好的归宿,一辈子都这样的幸福快乐。嬷嬷,你说好不好。” “好,好。”奶娘很激动,这是顾明瑜第一次和自己说这么贴心的话,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她确实觉得自己听亏欠思雨的,自己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当家的常年在外,家里的担子压在她一个人身上,面对儿女,她都得表现的坚强,因为她是他们的依靠,如果她软弱,孩子们还有什么前途。可是她也有委屈啊,想到这些年的艰难,她眼中有心酸。 “奶娘”顾明瑜温柔的拿着帕子将她的眼泪擦了擦,复又握着她的手:“嬷嬷,那可说好了,将来我们给思雨找个可心的,当然也要嬷嬷满意才行,嬷嬷不答应,我也不答应。找个大家都满意的,到时我给她撑腰,让她在夫家都能横着走,这样嬷嬷以后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呢。将来嬷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岂不快哉。呵呵” “是,好,好。”奶娘很激动,要真是那样,她就真的没什么好操心的了,真的能含饴弄孙,一样天年了。她的心就此突然踏实了下来。 顾明瑜觑着奶娘的神色,觉得很满意,继续说道:“嬷嬷,盈盈已经长大了,以后也要学习掌家理事,您不要一直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好,好”奶娘只顾着一个劲的点头,她的内心压抑的太久了,今天顾明瑜将她内心坚强的外衣撕开,将鲜红的脆弱暴露出来,心似乎一下子得到了释放,心境也开阔了。 “小姐是真的长大了,老奴以后真的可以放手让小姐自己处理事情了。”奶娘很欣慰 “嗯,以后嬷嬷就多帮我管着院子里的小丫鬟们,把她们调教好。以后我手上也能多些人手。” “好”。 顾明瑜没有在说什么,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她懂得。只要奶娘现在有这个意识就好,一点一滴的渗透,直至奶娘的思想完全扭转过来,她有耐心,而且她也相信不用太久。 “好,我一定给小姐将底下的小丫鬟们都训练顺手了。” 奶娘红着眼眶就出去了,依然去了思雨的房间。 “娘,您这是怎么了?”思雨很奇怪,娘高高兴兴的出去,怎么这副样子回来的 “没事,我问你,刚刚在小姐的房间,小姐和你说了些什么?”奶娘严肃认真的问着思雨。 虽然她很欣慰顾明瑜的懂事,为她着想,但她的心里还是有担心的,别是思雨或自己犯了什么错而不自知,小姐在警告自己才好。 “没有啊,就是问了下之前老夫人送人的事情,责怪我没有向她回禀,还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和她说。让我找人手看着点夫人的院子,她怕有人使坏,害了夫人去。还有就是说老爷年后又要出门,她怕人趁机作乱,叫多留心培养些人手。” 奶娘仔细回味着思雨的话,有点想明白顾明瑜的意思,好气又好笑:“小姐长大了,都开始耍心眼了。” 点了点头:“那你以后就听小姐的吩咐,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认真点,别耽误了小姐的事情,知道吗?回头我将府中的人脉关系整理两份,你拿给小姐一份,自己留一份。” “好”思雨没有多想,欢快的应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有太多的异样,一点点小的变化可以说是在长大。如果行事风格突然强势和老练,他们又该担心自己,说不定又要请永宁寺的和尚来了。 第163章 请医 顾明瑜没想到小王氏他们会突然发难,只希望思烟能避开家里的守卫,将大夫带过来。 顾明瑜听着闵氏一声声的痛呼,害怕的紧紧握着闵氏的双手,“娘亲......”,恨不能这些痛都由自己来承担。 顾明瑜双手颤抖,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根本毫无察觉,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闵氏弥留之际。顾明瑜难以置信的看着躺在床上那瘦骨嶙峋,毫无生机的苍老夫人身上,很难想象那是她从来都端庄娴雅的娘亲。 “不,这不是我娘亲。这不是我娘亲。”顾明瑜抗拒的摇着头,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她懦弱的拒绝接受她将成为孤儿,再无亲人的事实。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虽然自己从来不和他们亲近,甚至是怨恨他们明明有一个好的出身,最后却自愿堕落,成为一介商户,让自己平白的在姐妹中抬不起头来。可是当这些日积月累的怨恨在瞬间都成为泡沫,让自己连怨恨的对象都没有的时候,她的心也空了。 “盈盈。”闵氏艰难的睁开双眼。 “娘亲。” 顾明瑜泪眼朦胧,已经分不清闵氏的这一生呼唤是来自前世还是眼前。 顾明瑜只知道要紧紧的抓住闵氏的手,她再也不要让娘亲的手只能失望的无力垂下。她要紧紧的抓住娘亲的手,让娘亲感受到她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她后悔莫及,一直都知道老太太和小王氏她们对娘亲和自己不怀好意,还天真的以为只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妨碍到她们,就能过上宁静平安的日子,从来都没有想过,不管她和娘亲做没做过什么,她们的存在就已经碍着别人的眼了,她们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盈盈。”闵氏再一次的喊道,手指无力的弯了弯,想要回应顾明瑜握着自己的双手。却最终不能如愿,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顾明瑜清醒过来,急切的抚上闵氏的脸颊,“娘亲。你怎么样?” 闵氏虚弱的笑了笑,“我没事,盈盈你不要担心,我没事。” “是,我知道,娘亲会没事的,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娘亲一定要没事。” 闵氏望着顾明瑜被泪水模糊的脸颊,心疼不已,只是自己早已疼的力竭,她感受到肚子一阵阵的下坠,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说不定,再过不久,她就要和肚子里这个为初始的孩子说再见,可是她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担心,依旧虚弱的笑了笑,安慰道:“是,娘亲会没事的,弟弟也会没事。你要坚强,不要哭。” “嗯。”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思烟还没有回来,看着闵氏越来越虚弱的呼吸,顾明瑜心中的恨越来越甚。如果自己不能救了娘亲和弟弟的性命,她会怎么做? 她还没有想过,她现在只希望思烟能尽快的将大夫带进来,只要娘亲和弟弟没事,她一切都可以放下,都可以原谅。 ...... “小姐,大夫来了,先让大夫给夫人看看。”思烟手中拽着一背着药箱的老头,老头哼哼唧唧的不太情愿的站在旁边。 顾明瑜回过神来,惊喜的看了思烟一眼,“好。”握着闵氏的手的却没有松开,只是移开了一些位置,方便大夫看诊。 老大夫见闵氏的样子,已是凶险万分,顾不上自己的那点点不乐意,放下自己的药箱,就过来给闵氏把脉。严肃的表情更是让顾明瑜心都揪起来了,握着闵氏的手都在颤抖。 老大夫看了一眼思烟,思烟失去的走过来,将顾明瑜搀了起来,“小姐,夫人会没事的,我们先做到一边,不要影响大夫。” 顾明瑜的双腿已经麻木,只能由着思烟将自己搀到了一遍,眼睛却一刻不离的听着大夫。 幸好,片刻之后,大夫松开了闵氏的手,舒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救。” 本是大夫的一句自言自语,顾明瑜却仿若听到天籁一般,顾不上满脸的泪水,展了颜,瞬间的就拉住了大夫的手臂,希冀的看着老大夫,“大夫,你是说真的,我的娘亲,会没事。” 大夫瞪了顾明瑜一眼,想要呛顾明瑜两句,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却知道这是主人看中的小丫头,又不敢造次,只得翻了个白眼,“是。” 旁边守着的众丫鬟都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思烟亦是如此。只是顾明瑜却依旧不放心,缠着大夫执着的问着。 思烟怕顾明瑜耽误了夫人的治疗,也怕这个脾气糟糕的老头,被小姐腻烦了,不肯治疗,这次不等大夫的示意,思烟久过来将顾明瑜扶回了桌子旁,“小姐,既然大夫说,夫人会没事,您就不要担心了,我们让大夫好好的给夫人治疗。”思烟轻声细语的安抚道。 “可是娘亲和小弟弟......”顾明瑜依旧不甘心。 “放心吧,小姐,夫人和小公子都会没事的。”思烟只得再次安慰道。 顾明瑜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夫给娘亲就诊,虽然很着急,也特别的像从大夫那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顾明瑜还是忍住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 在娘亲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大夫就已经确诊过,娘亲怀的是男孩,当时她就写了信给爹爹和哥哥,现在爹爹和哥哥应该都已经知道,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家里肯定多了一个小男丁。 很快大夫就开除了药方,思烟接过药方亲自负责抓药煎药,好在因为娘亲怀孕,爹爹在闵氏的院子里就设了一个小药库,里面存储的药草足够的多,倒也不用再次翻墙出去拿药。 顾明瑜看着思烟接过药方出去,咽了一口口水,心终于踏实了很多。 回头见大夫依旧紧皱这眉头,心又提了起来,“大夫?” 老大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事,吃了我的要,还能有事,不是砸我神医的牌子吗?” “那大夫您......?”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既然您一直说没事,那您为什么又一直皱着眉头呢? 顾明瑜知道大夫不耐烦,只是涉及到娘亲和弟弟的安慰,顾明瑜不得不执着。 第164章 救命之药 “明明是必死之像,不知为何又存了一线生机?这气息有点熟悉,在那里见过呢?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呢?” 顾明瑜一杯被大夫问懵了,她确实给娘亲吃过一粒药丸子,是之前在永宁寺的时候,方丈连着护身符一起给自己的,说关键的时候可以保住一线生机,只要医治的及时,可免性命之忧。自己一直半信半疑,却也一直戴在身上,今天实在是六神无主,才会强行给娘亲喂了下去。 顾明瑜的心事得以释放,心像拂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样,明亮开来。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了好好欣赏这满园景色的兴致。 寒风凛冽,将顾明瑜的衣袍吹的翻飞。顾明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脖子缩进衣领里。搓了搓快要僵硬的双手,望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却并不觉得萧条,反而觉得内里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冬天,它没有春天的鸟语花香,没有夏天的绿树青山,也没有秋天的累累硕果。但是冬天却让人能更敏锐的触及温暖,犹如黑暗里的一道亮光,给与人前行的力量。更让她明白了爱是相互的,别人给与你温暖的同时,也在期待着你给与他一个拥抱。爱是对等的,所有的付出都需要有回报。没有人有义务只是付出,我们应该在接受爱的同时不吝啬自己的付出。 爱是一场棋逢对手的较量,祈求和施舍的都不能称之为爱。爱是势均力敌的,就像厮杀的双方,当一方站在高处时,另一个人需要抬头观察,角色互换,互相理解,互相照顾,才得以共存。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就缺少这样的互动。不管是亲人之间,还算是爱人之间,都是别人在照顾她,她自私的享受着别人的给与,还要去责备别人做的不够周到。却不明白,没有爱的供养,再多的热情也会消散。 她和陈绍瀚之间亦是如此,他们之间走到那一步,不仅仅有他家人的迫害,更多的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经营自己,经营爱情,经营生活。如果自己能够聪明一点,在自己尚有不足的时候,懂的如何保护自己,信任可信任的人;求教可依赖的人;努力弥补身上的不足,变得更加的完美。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懂得用智慧去化解困境,迎难而上,而不是缩进壳子里,等待别人的救援。在别人质疑的时候,能够内心足够强大,就能做到无所畏惧。在别人伤害你的时候,给予强烈的反击,最后才能刀枪不入。 被动的承受,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弱,敌人会越来越蔑视你,爱人越来越轻视你。 顾明瑜有些怅惘,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直面自己的内心:原来她一直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在想什么?人都快要钻进思想里了。” 顾明瑜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惶的四周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一角亭子里,思烟在亭子外不远的地方看着,才安下心来。 急严令色的瞪着将自己吓的不轻的叶千言:“你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叶千言却嬉皮笑脸的:“嘿嘿,我来讨债来了。” “讨什么债,要讨债也管我爹要去啊,这里可是内院,快走吧?”顾明瑜不明所以,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叶千言像可怜虫一样的拉着顾明瑜的衣袖,表达自己的委屈。 “什么?” 叶千言有点着急,她不会是反悔了吧,她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于是急切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上次不是答应我和你爹讲让我留在金陵嘛。怎么就不记得了,你再不去说,我就要回东北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可就不算数了。” 顾明瑜炸了眨眼,了然的“哦”了一声。“是这个事情啊?那你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难道我还能爬墙不成。再说这光天化日的,想爬也爬不了啊。”叶千言很生气,他这样的翩翩公子难道还会做哪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敢得罪顾大小姐,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东家请了几位掌事来顾府议事,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哦” “怎么样啊,你倒是答应去还是不去啊?你得给个准话啊。”叶千言对顾大小姐的避而不答很是不满,着急的想要一个态度。要知道,顾叔虽然答应他先住两天,但他也不可能时时有机会能进来后院啊,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和机会溜进来的。 “知道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准推脱。”顾明瑜提醒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就两天的时间,你一定要尽早去才好。”叶千言依旧不放心的左右叮嘱 “知道了,咋那么烦人呢,我今天晚点就去,快走吧。”顾明瑜挥手赶人,一点都不客气。 “说什么呢?千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顾玗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见自家妹妹也在。两人还聊得这么的亲密,顿时心生警惕,快进走进亭子,将顾明瑜揽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脸不快的看着叶千言。“你不是说要去向娘亲问安吗?现在就走吧。” 叶千言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嬉皮笑脸的看着顾玗:“嘿嘿,顾大哥,我这不是第一次进顾府后园,有点迷路,不知道婶婶的院子怎么走嘛,找顾大小姐问个路,问个路而已。” 顾明瑜却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躲过这一场质问,任由叶千言发挥,他平时不是最能说的么。 顾玗用防备怀疑的眼神盯着叶千言,看的叶千言都快要忍不住局促,才看了眼乖巧的妹妹,才道:“那走吧。”说着就先迈步离开,叶千言乖巧的跟在顾玗的身后,朝闵氏的占春院走去。 “哥哥好像有点生气,叶千言为什么要去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望着顾玗他们的背影自问。 第165章 七叔祖母来访 顾明瑜听到七叔祖母来访时,正趴在闵氏的床前昏昏欲睡。她已经在闵氏的床前熬了一晚上了,再三的得到老神医的确切回答之后,才稍稍放松一些,却也不敢离开。 “小姐,七老夫人来了。”顾明瑜虽然还很迷糊,去还是起了身,打算去迎接七叔祖母。 原本想着七叔祖母即使来了,肯定先去老太太那边打了招呼才会过来,没想到七叔祖母却没有去老太太那边,急匆匆的就往大房来了,身后跟了一大群的丫鬟婆子。 顾明瑜在正房门口就看到一大群的黑影,然后自己就被拥进了还带着冷意的怀里。 “孩子,你受罪了,没事,七叔祖母来了,不怕。”七老夫人温柔的拍抚着顾明瑜的背,让顾明瑜感受到了这一也以来的收个温暖,顾明瑜的彷徨,害怕,无措都找到了宣泄口,顾明瑜在七老太太的怀里默默的流着眼泪。 直到顾明瑜自己将情绪整理好,从七老太太的怀里退出来,无措的像只迷路的小羔羊一样站在那里,“七叔祖母,对不起,盈盈失态了。”七叔祖母对自己亲近,相对于祖母王氏,顾明瑜更喜欢七老太太这种真正睿智豁达的老太太。想来七老太太也更喜欢自己在她面前称呼自己为盈盈。 顾明瑜退出,才让老太太有了空余的手,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七老太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顾明瑜的目光有浓浓的怜悯和疼惜,小小的年纪,就要撑起整个大房,真是不容易,特别是周边的亲人还这么的狠毒,群狼环伺,难的是小姑娘还能不慌不乱的沉着应对,免了闵氏的性命之忧。 上次敬哥儿将她们母女几人托付给她的时候,还以为是敬哥儿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心过头了,没想到王氏她是真敢啊...... “好孩子,不怕,先带叔祖母进去,看看你娘亲。”七老太太宽慰的拍了拍顾明瑜的手,拉着顾明瑜一起往内室走去。 虽然知道七叔祖母的到来,并不能改变什么结果,但是在这样彷徨无助的时候,有一个人真心的关心,也令顾明瑜感到温暖。 娘亲还没有醒来,老神医说,娘亲失血过多,可能要到傍晚时分才会醒来,之后可能还会进入半昏迷状态,不过,只要坚持的吃他开的药方,三天之后,娘亲就能彻底醒过来,到时候,他还会过来给娘亲诊脉开药。 想到这些,顾明瑜似乎才想起,她还想还没有问过思烟是从哪里请来的神医。三天时候,她真的会来吗?当时自己听到娘亲无事的消息是在是太激动了,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其他的事情,不过,想来思烟能请来第一次,应该也能请她再来一次。可千万不要神医说过之后就忘记了,娘亲和弟弟还等着神医救命呢。 顾敬走到顾明瑜的身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头顶,“没事,谁还没有个过程,我们不怕犯错,在错误里总结经验,让自己成长,才是能笑道最后的。而且刚开始去,你主要是去学习经验的,多跟在叔伯后面看他们是怎么做事情的,等经验累积够了,才能考虑其他的。” “嗯,爹爹,我知道的,谢谢您,我会努力的。我不期待自己能成长的像爹爹一样的成功商人,我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独立的做一些事情,多见识一些世面,不要被闺阁这一方小天地束缚了自己的眼界和思想。”顾明瑜孺目的望着顾敬,努力的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她不想再在爹爹的面前掩饰自己,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才对得起爹爹对自己的疼爱。 “这也是爹爹希望和期待的,我家娇娇是一颗明珠,以前是爹爹狭隘了,溺爱你,放任你,想弥补这些年在外边不能照顾你们娘俩的亏欠,从没有想过什么是真正对你好的,以为女孩子就该娇宠长大,没有想过大厦覆倾时娇花如何经得起风雨。”顾敬怅然的望着墙壁的汪洋行船图。 顾明瑜顺着爹爹的目光同样望向那幅字画,她知道这幅画,是爹爹当年第一次出海行商在船上作的一幅画。顾明瑜不知道当年爹爹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作的这一幅画,以前她只从这一幅画中看到无边无际的浩瀚大海以及自己看一眼都觉得凶悍无比的商船在大海的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孤弱,让她从心底有一种对大海的恐惧在滋生。 现在再来看这一幅画,她放佛看到了自己往后的人生路也如同汪洋中行船一样,不知道前路将有怎样的风雨,如果你放弃努力,那么你就只能被无尽的大海淹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 “那盈盈想年前去,还是年后在去?”顾敬从壁画上收回目光绕到桌子后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账本翻看。 “年后爹爹不是又要出远门嘛,我明天就跟着爹爹去,这样我也能多和爹爹待待,还能多请教一些爹爹。” “好,那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还穿男装?” “嗯,好,那我回去准备准备,爹爹明天见。”顾明瑜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开心的起身想往外走。 “盈盈等等......”,顾敬急忙的叫住顾明瑜,欲言又止。 顾明瑜也不知道爹爹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说,疑惑的望着顾敬,“爹爹还有什么事情吗?” “咳咳......,这件事你先别让你娘亲知道,我找个机会再好好的和你娘亲解释。要是明天你娘亲问起你来,你就说跟我去商行看看而已。” 顾明瑜灿烂的笑了起来,爹爹在娘亲面前就没有夫纲这么一说,凡是能糊弄的就糊弄,不能糊弄的就果断的认错,她都已经习惯了爹爹的套路。顾明瑜无辜的向顾敬眨了眨眼,“我本来就是和爹爹出去逛逛的啊。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顾敬听的一愣,继而又开怀的笑了起来,“好,还是盈盈聪慧,对,本来就是带你出去逛逛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呵呵,没事了,快回去吧。” “那爹爹我真的走了哦。”顾明瑜心满意足的回院子准备明天的出行,顺便平复一下自己依旧激动的心情。 第166章 拔出钉子 顾明瑜决定最近几天都不去商行,好好的在家照顾闵氏的身体,同时下定决心已定要将埋在闵氏院子里的凶兽查出来。 爹爹就真的不遗憾弃仕从商吗?不怅惘?不失落?不后悔吗?爹爹将所有的院子都命名于兰花,就真的只是因为爹爹喜欢吗?“幽名得而不朽,佳气流而自远”。如果爹爹能一直活到老,他会有一番怎样的未来? 顾明瑜摇了摇头,停止自己飘远的思绪,走进了九畹居。 “哥哥在吗?”顾明瑜对迎过来的小厮墨台随口问道。 “在的,在书房,我去回禀,大小姐请稍等一下。”墨台恭敬的回答道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就好,什么时候我来找哥哥还需要通禀了。”顾明瑜有稍微的不满,眼神示意思烟等在院子里,就迈步朝书房走去。 墨台想叫住顾明瑜,最后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出声。 算了,以前大小姐来也从来没有通禀这一说,要不是昨晚有丫鬟作妖,大少爷也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害得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一句,多走一步,多做一招。希望大小姐能稍稍熄一熄大少爷的怒火,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要一直像现在这样,他们的日子也没法过了,呜呜~,真是恨不得宰了那作妖的丫鬟。 “哈哈......在看什么呢?”顾明瑜见顾玗正坐在书案旁聚精会神的看书,突生顽皮心思,悄悄的猫到顾玗的身后,从背后快速的抢过顾玗手中的书。拿在自己的手中翻看,一看密密麻麻的,头皮发疼,就又扔回了顾玗的怀中。顾玗赶忙的接住护好,细心的将书摊平,放好。顾明瑜撇了撇嘴。 “你啊,又顽皮”,屈指在顾明瑜的额前敲了两下。示意顾明瑜自己搬椅子过来坐在他的身旁。顾明瑜狗腿的嘻哈着跑去搬屋子里那把最大的椅子,身子太小,搬的有点费劲,弄出好大的声响,顾玗无奈的摇了摇头,亲自过去将那椅子搬了过来。 “你啊,总是这样,人小心大,就不能搬个小点的,自己能搬的懂的凳子坐吗?” “哥哥,这你就不懂了,你屋子里啊,出了你坐的这个凳子,就剩这个坐着最舒服了,我当然要选一个最舒服的。这不是有哥哥嘛,不用白不用,嘿嘿......”顾明瑜在一旁帮忙扶着凳子,一边狡辩道。 “哦,这么说,你是来哥哥这把我当苦力用的。”顾玗故作生气的和顾明瑜说道。 “嘿嘿,你是我哥哥嘛,爱护我这个妹妹不是应该的吗?”顾明瑜并不认输,强自狡辩。 “是,我的好妹妹”,“好妹妹,请坐”顾玗宠溺的配合顾明瑜的嬉闹 “嗯,哥哥最好了”,顾明瑜骄傲的像公主一样坐在了座位上。顾玗无奈又宠溺的在背后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习惯的拿起桌上的书打开又合上,转过身望着顾明瑜:“盈盈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顾明瑜拨弄着桌面笔架上的毛笔,发出一串叮叮的清脆声,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 顾玗一把按住自己的笔,心疼的嘴角直抽抽,一只一只的拿起来抚好笔头,挂回原处:“我的好妹妹,我这些笔可不是这样给你玩的,喏,吃这个,挺好吃的。” 顾明瑜意犹未尽的收回手,结果顾玗递过来的盘子,将糕点塞进嘴巴,嘴巴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猫一样,可爱极了。 “说说吧,每次来我这就没有闲的时候” “嘿嘿,好吃。也没什么事情啊,就是今天奶娘给我我一个小本子,觉得挺有意思的,拿来和哥哥分享一下。”顾明瑜嘴里嚼着糕点,不清不楚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并将记事本掏了出来,“就是这个,挺有意思的,哥哥也看看” 顾玗疑惑的接过顾明瑜递过来的本子,看了顾明瑜一眼,打开本子快速的翻看起来,却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惊骇,越看越仔细,良久才合上本子,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郑重的看着顾明瑜,严肃的问道:“妹妹哪来的这个?” 顾明瑜故作不懂,歪着头天真的看着顾玗:“奶娘给我的啊,哥哥看着是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里面有那么多的人名,看的我都头痛,这个和那个是亲戚,那个又和别个有关系,像一张网一样。” 顾明瑜无辜天真的眨着眼。 顾玗对顾明瑜并没有怀疑,以为她真个不懂这其中的关系,小孩子心性而已。 “这个确实挺有意思的,就留在哥哥这里,让哥哥好好研究研究如何。”顾玗试探的问道 “好啊,那哥哥看完给我讲讲这里面有趣的事情,刚刚思雨就和我将了好几个有趣的事,还说那红叶是张嬷嬷的干女儿,好有意思。” “呃......,奴婢怎么惹小姐生气了”思雨见顾明瑜眼不遛神的看着自己,立马恢复小丫鬟的做派,弯腰弓背,缩手缩脚,毕恭毕敬,低声小语。 顾明瑜没有理会她故作可怜的做派,将问题问了出来:“你说,我让你盯着点娘亲的占春院,有什么问题就来回报。啊?你是怎么做的?占春院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思雨疑惑的看着顾明瑜,不知道顾明瑜在为什么事情在生气。虽说小姐提到了占春院,可是占春院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除了老太太曾给老爷送过两个人,可是这件事不是当晚就已经被老爷解决了吗?小姐应该不是为这件事生气。 小眼神偷偷的在顾明瑜脸上瞄了一眼,想要找找线索,却没什么收获。 硬着头皮,顶着顾明瑜的怒火:“小姐,最近夫人的院子没发生什么大事,真的。” 见顾明瑜的神色并没有改善,认真的看着顾明瑜,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顾明瑜还是不动声色,思雨咽了咽口水,瞄着顾明瑜的脸色,试探的说道:“除了寺庙回来的第二天给老爷送过两个丫鬟.” 安浩然见顾明瑜倔强的没有动弹,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是个倔丫头,我就这么恐怖?能吃了你不成?我要说的事情和你家有关,要不要听?” 第167章 爹爹回来 顾明瑜没有想到,爹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主子,咱们走吧” 书房的窗户旁站着两男子,一黑衣侍卫装扮,另一位则是一身黑色的织锦缎紧身长袍,外披同色披风,脸上看不出表情,全身泛着生人勿进的冷肃之气。 “主子”,侍卫见黑衣男子没有应答,再次低声的提醒。 “嗯”,黑衣男子简单答道,抬脚往一楼走去,他没想过要站在这里偷听的,只是听说今天顾大小姐过来商行了,然后自然而然的就走到这边了,没想到会撞见顾大小姐和陈绍瀚在一起说话。他只好停下站在了窗边,本应离去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一直到他们说完话才醒过神来。 这位陈绍瀚陈公子他也见过,是一位不错的公子,学识不错,有状元之才,为人沉稳,明理,务实,既不拘泥于礼法又懂得察言观色,将来的前程不差,小姑娘以后能嫁给他也好。看陈绍瀚那在意的样子以后她的日子应该也不难过,娇娇悄悄的小姑娘就应该找一个疼她,宠她的男子和她相配。 黑衣男子忽略掉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带着侍卫直接走了。 房间里的两人丝毫不知道刚刚有人站在窗下,并将他们的谈话一一都听了过去。 顾明瑜不太想去永宁寺,她早几天才去过永宁寺,虽然没看到梅花,会有点惋惜,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娘亲的生辰要到了,虽不是整寿,但自己想用心的给娘亲准备一份礼物,她想尽量的弥补自己以前对娘亲的疏忽。 “瀚哥哥,我明天不想去永宁寺,要不你陪我逛街吧,娘亲的生辰要到了,我想给娘亲准备一份礼物。” 陈绍瀚欣慰于顾明瑜的成长懂事:“好,不用买太贵的,能代表你心意就好了,大太太会很欣慰的”。 陈绍瀚和闵氏的关系也很不错,他以前在学堂的时候,闵氏也经常会喊他一起过来吃饭,或送些点心,“正好明天我也去挑一份礼物,我们一起去” 黑衣男子带着侍卫出后门后直接翻身上马朝城外奔去,侍卫见主子一身冷然,马打的飞快,完全不在意像刀削在脸上一样的冷风。 侍卫想说些什么,但冷风灌进嘴里,冷的肺都是寒的,果断的闭上嘴巴,将兜帽戴上,硬着头皮加快驱马速度,像离箭一样的迅速,才将将跟上主子的脚步。恨恨的在心中埋汰顾明瑜,以此稍稍平反内心的苦楚: “顾大小姐也真是能招惹人,和主子的匆匆几面,就已经让主子神思不属,没想到还有一位青梅竹马。哼,就这样的一位水性杨花的姑娘,怎堪配我家主子,主子也是被她猪油蒙了心了。” 回到寺庙的禅房,黑衣男子将马鞭甩手扔给了早就候在书房门口的另一位侍卫手上,边走边解开披风的系带:“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还没有,”侍卫跟在黑衣男子的后边,将披风顺手接过。“主子,杜知府还在书房里等着主子,已经有一会了。” “嗯”就径直的走了进去。 “安小爵爷”杜知府见黑衣男子进门,立刻起身站了起来,躬身行了一礼 “嗯,不必多礼。杜知府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黑衣男子眼神都没有瞟过就在书案前坐下,拿起上面分门别类垒好的谍报看了起来。速度快的让杜知府目接不暇。 “呃......,是,上面有消息传来,三皇子要来江南查探私盐案”杜知府有点紧张,搓了搓手,拘谨的站在一旁。 黑衣男子眼神犀利的抬头看了杜知府一眼:“嗯,你不用多做什么,该怎么做就还怎样样,好好的做好你知府的职责就好。” “是,是,下官知道。”杜知府被看的冷汗直流,不敢多应声,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良久,黑衣男子都没有在说话,杜知府站的腿打颤,最后实在受不住了才开口: “那小侯爷,下官就先退下去了。”杜知府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应完又没有声音了。 杜知府揣摩着悄声走出书房。躬身将房门关好。才起了身,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立在门口像门神一样的侍卫。 “能做小侯爷的侍卫真是太了不起了,天天面对小侯爷,腰板还能这么的直,真有勇气”,又觑了一眼侍卫,抬起衣袖将额头的冷汗擦去,才抬步往院子外走去。 “进来”黑衣男子将手中的谍报往桌上一扔,朝门外喊道。 门口侍卫哆嗦了一下,脚步抬了两下才往里走。 “主子”侍卫躬身恭敬的行了礼。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去将小六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这先锋就是这么当的,杜知府都知道的消息到现在都还没有传过来,难道是要等三皇子到江南了,我才知道吗?” “是,”做着就退了出去,没一会就和另一位公子哥模样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哥”叫小六的男子萎缩的站在黑衣男子面前, “京城还没有消息传来?”黑衣男子沉了口气,又问了一遍。 小六瑟缩的看了黑衣男子一眼,低头应声:“没” “哼,”黑衣男子站了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 吓得小六哆嗦的退了两步才站稳,侍卫伸手将小六搀住。 “三皇子要来江南查私盐案,去查一下看是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小六听到消息有点不敢相信,京城这条线的消息现在是自己在负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下竟然出了叛徒,真要让自己查出来是谁背叛了自己:看我不整死他。 皱着眉头,挣扎的问道:“大哥,消息属实吗?” 黑衣男子瞪了他一眼:“怎么,还要等三皇子到金陵了你才相信。” 小六被噎住:“是,我这就下去查” 小六率先走了出去,侍卫没有离开, 沉默了一会儿才想为小六求情:“主子,六公子他......” 黑衣男子制止了他:“行了,我知道,这不能怪他,京城关系复杂,小六他一直活动在边疆, 对京城的状况还不是特别的的适应,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虽然事主与我们无关,但如果运作的好的话,说不定京城的格局能变上一变。我们也正好乘次机会浑水摸鱼。” 第168章 离府 顾玗带着顾明瑜和小厮丫鬟一行来到二门外,就见叶千言站在一匹马的旁边,正百无聊赖的踢着青石板。看见顾玗一行立马抖擞了精神,“嘿嘿,顾大哥。” 眼神却直往顾明瑜的身上瞄,顾明瑜也好奇他为什么会等在这里,她并不知道叶千言现在住在他们家,此刻瞪着眼看着叶千言:“你怎么在这”? 叶千言被顾明瑜的表情娱乐到了,看着顾明瑜青蛙一样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向顾明瑜眨了眨眼,无声道:“我的事情和你爹说了吗?” 顾明瑜一下就理解了叶千言的意思,点了点头。叶千言就笑的更开心了,长吐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给顾明瑜竖起了大拇指。顾明瑜笑着点了点头 顾玗看着两人之间,眉来眼去,气的肺都快要炸了,“一定要把这小子赶走,再下去,妹妹都要被勾走了”顾玗咬牙切齿的想着应对方法。甩了甩衣袖直接朝第一辆马车走去,刚迈上车辕,后面响起了叶千言的声音:“顾大哥不骑马吗?” 顾玗本是不想理他,但叶千言却拉住了他披风的边缘藐视的看着他,“顾大哥怎么像女人一样坐马车啊。” 顾玗此刻觉得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久不收拾他,他就得意忘形了。“只有粗鲁的野蛮人才会在这个地界还想着骑马。”顾玗冷冷的说道,用力的甩开了叶千言的手,迈步进了马车。 叶千言一想,确实很少见这边的人骑马,大街上好像马车和轿子偏多。虽不习惯坐马车,但还是扔下了缰绳,扔了一角银子给墨台,吩咐他将自己的马牵回马厩,就快速的上了顾玗的马车,悠然的坐了下来。顾玗“哼”了一声,没在说话,端起了茶盏。叶千言讨好的“嘿嘿”两声,就自熟练的找到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 墨台眼疾手快的结果赏银,却幽怨的看着尚在晃动的车帘子。他也要跟着少爷去的好不好,痛心的将银子收进衣袖里,换了一块小点的银角子,肉疼的将其给了门房,吩咐他将马赶回马厩,就上了马车的车辕,与车夫坐在了一块。 顾明瑜见哥哥生气,也讪讪的上了第二辆马车。本来顾明瑜还想着用一辆马车就够了,没想到又多了一个人,庆幸底下的婆子小厮们不知实情准备了两辆马车,否则又要折腾一番。 上车之后,顾明瑜就开始询问掌管消息的思雨,才知道原来叶千言住在自己家,昨天之所以能遇见他,是因为要求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想着叶千言平日的做派,自由的出入爹爹的书房,和爹爹说话姿态亲近自然,也就明白他应是爹爹的故交子侄。心更放下来一些,这样自己以后交待他的事情就更可靠了。 两人同时做着自己的美梦,却不知道他们的美梦马上就要被防狼的爹爹和哥哥击碎。 马车行过热闹的街市,出了西城门,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园子门前停下。想来他们到的比较早,此时门只停着几辆马车,陆续的有人从马车上下来,将帖子递给了门房,门房接过后一一放行,期间有高傲的扬着头先人一步走进去的;亦有互相礼让的;或是相互攀谈,并肩同行的。 叶千言首先走下马车,先人一步走向门房,却被门房拦了下来。顾玗没有理会,下了马车之后,走到第二辆马车旁,待顾明瑜下了马车之后,才和顾明瑜一起朝沁雪园走去。步子悠闲自信,示意墨台将帖子给了门房。 “顾大公子来了,主子特意吩咐顾公子来了直接引去厢房,主子在那等着公子。”门房恭敬的招待顾玗,并叫来了小厮,引着他们一行人朝另一边走去。 “诶,顾大哥,等等我。”叶千言着急的朝顾玗回首,顾玗却没有理会。急的叶千言赶忙挥开门房的手臂,“哎呀,一起,一起的。”就大步的跟了上去。 顾明瑜好奇的观赏着一路的风景,眼中充满了惊艳。要知道他们顾府算得上金陵有名的精致园景,没想到金陵还有与他们顾府更胜一筹的园景。不一样的精致,处处芳华似锦,在萧瑟的冬天却有春天的百花齐放,处处是生机,就冲这份生机,就可与永宁寺媲美。这里该是怎样权势富贵的人才能拥有的? 顾明瑜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年的诗会是金陵几个书院轮流举行的,今年是在整个江南都拥有最高名气的“南阳书院”举办的。没想到哥哥不在此处读书,却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关照。顾明瑜与有荣焉,不自觉的就靠近了顾玗。 “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连南阳书院都特意招待你。” “不是书院,是这座园子的主人今天来了,一会你现在我身后不要说话。”顾玗小声的和顾明瑜交代。他不太放心,他只是想带妹妹来诗会见见世面,妹妹毕竟是女孩子,虽着男装,到底不便被人发现。 几人很快就到了厢房,见到门口的两侍卫,顾明瑜眼里多了一丝的疑虑:“左边这人怎么这房间么眼熟?” “侍卫大哥,顾大公子已经到了,麻烦您通报一声。”小厮恭敬的对侍卫说道 叶千言在看见侍卫的那一刻就打了退堂鼓,一腿已经迈出去,打算趁机溜走。只是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房门就在一瞬间打了开来,叶千言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拥有隐形的功能,或是拥有遁地术。悄悄的将自己藏在顾玗的阴影里。 “顾大公子,又见面了,幸会。”安浩然拱手与顾玗打过招呼,又不动声色的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叶千言的身上,目光深远而严厉。 “表弟也该早点回去,趁早还能赶上和姨母,姨夫过个团圆年。” 叶千言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的尽量不将自己暴露在安浩然的眼皮子底下。 在安浩然看来他是一直在往顾明瑜的身边凑,看得他眼疼,眼神越来越锐利:“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安浩然直接就下了决定。 第169章 南下 十步居内,顾敬正两眼放光的看着顾明瑜一身小公子的装扮,眼中有打量,有谋算更有某种期盼。看得顾明瑜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顾明瑜不自在的屁股在椅子里挪了挪,胆怯的吞咽了两口口水:“爹,事情就是这样的,小侯爷说让我和你说一声,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院子了。” 顾明瑜说着就像站起身拔腿离开顾敬的视野范围,太恐怖了,不知道爹爹又在算计什么。 顾敬将顾明瑜按回椅子里面,“嘿嘿,盈盈,这身衣服早就整备好了的吧,穿着真英俊,太像我顾敬的儿子了。” “是......是吧。” “嘿嘿,当然,老实说说,做这套男装是打算去做什么的?” “没......没打算干嘛,就是觉得新鲜,好玩。” “那爹爹再给你找件好玩的事情做,好不好?” 顾明瑜不知道老爹在打什么主意,自是不敢轻易的答应,心虚的左右乱瞟,“爹爹先说说是什么事情,我考虑考虑。” 顾敬依旧笑的很奸诈,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一样,“好事,绝对的好事。” “爹,咱打个商量行不,咱能不能不要笑的这么阴险狡诈,您笑的女儿头皮都发麻了,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卖了的悲凉。”顾明瑜一边搓着手臂一边说道。 “咳咳......”顾敬没想到女儿会突然来这么直白的一句话,脸上的笑凝固,一种欲笑不能笑的纠结在脸上,猛吸一口气,“好,我们正儿八经的说点事情。” 顾明瑜也嘘出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不正常的爹爹了,端正了一下坐姿,将两手置于膝盖上,微微颔首,做出了认真聆听的样子,“好,爹爹您说。” “嗯,盈盈上次不是说想去商行吗?我想了几天,决定答应你的请求,同意你去商行学习。” 顾明瑜瞪大双眼觉得不可置信,一方面是因为之前爹爹已经坚定的拒绝过自己的请求,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毕竟是女子,对于爹爹的开明感到受宠若惊。 “爹,您不开玩笑?认真的?” “认真的”,顾敬看着顾明瑜认真的点了点头。 顾明瑜很开心,没想到爹爹会这样的纵容自己的任性,才几天的时间就否认了自己之前的决定。想着自己之前还打算瞒着家人自己单独做,真实辜负了爹爹对自己的一番疼爱之心。 顾明瑜愧疚的低下了头,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有着忐忑的期待。 “可是爹,我怕我做不好”,顾明瑜忐忑的看着顾敬,脸上有胆怯和退缩。 “没关系,做不好,爹爹会教你啊,还有那么多的叔叔伯伯,也可以向他们请教。” “我怕给您丢脸。我怕商行的叔伯伙计们笑话我。” 顾敬走到顾明瑜的身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头顶,“没事,谁还没有个过程,我们不怕犯错,在错误里总结经验,让自己成长,才是能笑道最后的。而且刚开始去,你主要是去学习经验的,多跟在叔伯后面看他们是怎么做事情的,等经验累积够了,才能考虑其他的。” “嗯,爹爹,我知道的,谢谢您,我会努力的。我不期待自己能成长的像爹爹一样的成功商人,我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独立的做一些事情,多见识一些世面,不要被闺阁这一方小天地束缚了自己的眼界和思想。”顾明瑜孺目的望着顾敬,努力的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她不想再在爹爹的面前掩饰自己,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才对得起爹爹对自己的疼爱。 “这也是爹爹希望和期待的,我家娇娇是一颗明珠,以前是爹爹狭隘了,溺爱你,放任你,想弥补这些年在外边不能照顾你们娘俩的亏欠,从没有想过什么是真正对你好的,以为女孩子就该娇宠长大,没有想过大厦覆倾时娇花如何经得起风雨。”顾敬怅然的望着墙壁的汪洋行船图。 顾明瑜顺着爹爹的目光同样望向那幅字画,她知道这幅画,是爹爹当年第一次出海行商在船上作的一幅画。顾明瑜不知道当年爹爹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作的这一幅画,以前她只从这一幅画中看到无边无际的浩瀚大海以及自己看一眼都觉得凶悍无比的商船在大海的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孤弱,让她从心底有一种对大海的恐惧在滋生。 现在再来看这一幅画,她放佛看到了自己往后的人生路也如同汪洋中行船一样,不知道前路将有怎样的风雨,如果你放弃努力,那么你就只能被无尽的大海淹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 “那盈盈想年前去,还是年后在去?”顾敬从壁画上收回目光绕到桌子后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账本翻看。 “年后爹爹不是又要出远门嘛,我明天就跟着爹爹去,这样我也能多和爹爹待待,还能多请教一些爹爹。” “好,那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还穿男装?” “嗯,好,那我回去准备准备,爹爹明天见。”顾明瑜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开心的起身想往外走。 “盈盈等等......”,顾敬急忙的叫住顾明瑜,欲言又止。 顾明瑜也不知道爹爹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说,疑惑的望着顾敬,“爹爹还有什么事情吗?” “咳咳......,这件事你先别让你娘亲知道,我找个机会再好好的和你娘亲解释。要是明天你娘亲问起你来,你就说跟我去商行看看而已。” 顾明瑜灿烂的笑了起来,爹爹在娘亲面前就没有夫纲这么一说,凡是能糊弄的就糊弄,不能糊弄的就果断的认错,她都已经习惯了爹爹的套路。顾明瑜无辜的向顾敬眨了眨眼,“我本来就是和爹爹出去逛逛的啊。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顾敬听的一愣,继而又开怀的笑了起来,“好,还是盈盈聪慧,对,本来就是带你出去逛逛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呵呵,没事了,快回去吧。” “那爹爹我真的走了哦。”顾明瑜心满意足的回院子准备明天的出行,顺便平复一下自己依旧激动的心情。 顾敬坐在椅子里笑望着顾明瑜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希望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从此盈盈拥有一个与梦中不同的人生。 第170章 安顿 “那大娘,您孩子哪去了呢?他们为什么会找不到家呢?”顾明瑜脱口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好奇的看向大娘。 “盈盈”,顾玗无奈的喝道,顾明瑜无辜的回头看着顾玗,并不觉得自己这问话有什么问题。却见哥哥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想要说什么又有所顾忌的样子,顾明瑜似有所悟的回头看了大娘一眼。 只见大娘本来还面带微笑的脸上此刻满是绝望的泪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老伯也是凄凄然的蹲在门口拿着烟杆,时不时地吧唧两口,脸上有深深的无奈和老无所依的惶恐。 屋子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 顾明瑜终于知道自己提及了敏感话题,引起了两位老人的伤心,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两位老人,求助的看向自家哥哥。 顾玗无奈的叹了口气:“老伯,大娘你们别太担心了,木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去年在西北的时候,我有打听木大哥的事情,虽然暂时没打探到什么消息,但我交代那边的朋友继续打听,如果有消息的话,他们会写信给我的,老伯,大娘,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我们锲而不舍的找,总会找到木大哥的。” “诶,我知道,我知道公子是好人,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还有这家小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公子才好。”大娘止住了眼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带着希望,局促的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来回的用围裙擦拭自己的双手。 顾明瑜没想到哥哥平日里冷漠高傲的人,竟然和这家面馆的关系这么的亲近,会主动揽麻烦事。 “公子您是大忙人,木子的事情别太费心力了,本是他逞能,狠心的丢下我们两个老的,要去参军,要建功立业。哪有道理这会麻烦公子帮我们找他,如果他还活着,还想着我们两老的话,总会回来的。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当没有这么个儿子。”老伯蹲在门槛边望着远方,怅然的说道。 “老头子您说什么呢?木子他好好的一个男儿出去,这儿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能不找,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啊,找不到,我们两个老的怎么办?谁给我们老木家传宗接代?谁给我们养老送终啊?都怪我没用,没有给木家多生几个,以后叫我怎么面对木家的祖宗先辈。都是我没用啊。呜呜呜......”大娘一听老伯的话,顿时就急了起来,由于在店里面,又不敢大声的嚎哭,哽咽的诉说自己的彷徨与绝望。 “不用你面对,我自己会去地下和爹娘说明白,本是贫苦之家,能活到老已经是幸运,又何苦求那富贵。过几年我们就回老家去,如果幸运的话,能在村里过继本家的一个孩子,将来让他给我们送终。如果找不到,那也是我们命该如此,将来我们携手而去,也不孤单。”老伯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只能看见从老伯面前不断升起的薄烟,还有那烟斗时明时灭。顾明瑜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绝望才能说出如此淡然的话来。 大娘也没有再说话,只呜咽的坐在角落的桌子边。 顾明瑜虽然不知道老伯和大娘经历了怎样的伤痛,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自觉的红了眼眶,顾玗也抿着嘴,好一会才道:“老伯,您不要说这样的话,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不会放弃寻找的,当年你们能救萍水相逢的我,今天我为何不能为相识几年的你们费点心力,如果你们过不去,就当我是在报你们当年的救命之恩好了。” “当年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些年公子对我们的照顾早就过了那一点点恩情,我们又哪有脸再麻烦公子。” “老伯,您不要再说了,有消息我会来告诉你们的,我的门路总是要比你们来的广些。只要木大哥还在西北军营,我们就能找到他。” 屋子一时没了声响,老伯依旧蹲在门槛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大娘坐在角落里,可能是顾忌老伯的话,没敢开口说话,只是眼中的晶亮说明她有多么的希望得到成全。 顾明瑜咳嗽了两声,“咳咳,老伯,大娘打探消息也不费什么心神,去年哥哥刚好在西北军营待过一段时间,结识了一些军营里的兄弟,才敢这样说,要不然也不一定找得到门路。我们也不定要报多大的希望,只是有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对不对。” 大娘见有人说话,赶忙接下话头,“姑娘说的在理,那老婆子就谢谢公子和姑娘费心了,老头子,你再去给公子和姑娘切一碟子牛肉来。姑娘,您第一次来可能还吃的不太习惯,我们这的牛肉都是老婆子我亲自卤的,干净新鲜着呢,你放心吃吧。”见老伯依然蹲在门口,赶忙又催促老伯,“老头子,你快去啊,姑娘第一次来,你别让人家等着。” 老伯犹豫了半晌,起身将烟斗放到柜台上,重新进了厨房。不一会,满满一碟的牛肉被端了出来。 “公子,老头子在这里就先谢谢您了,老头子现在老了,也没什么能帮得上您,来世我做牛做马的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说着就跪在桌子旁,给顾玗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子”,大娘心中难受,走到老伯的身边,跟着磕了三个响头。 顾玗赶忙起身,试图将他们搀扶起来,“老伯,大娘,你们别这样,不是折煞小子了嘛,举手之劳而已,再说,等找到木大哥,我们再说谢也不迟,到时让木大哥代您二老说声谢谢,小子我就愧领了,现在实在不敢当,你们快起来。” 顾明瑜见这慌乱的情景,起身帮着哥哥将两位老人扶了起来。待两位老人的情绪稳定之后才重新坐下来,面已经糊成一坨不能再吃了,顾明瑜有点可惜。没想到一会,老伯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面,顾玗见着顾不得说谢,就又大口的吃了起来。“大伯的做的面真的特别合我的胃口,好吃。” 第171章 新环境 回去的路上,顾明瑜的情绪都不太高,悻悻地提不起劲来,趴在窗子上看着街景发呆。 想着刚刚木老伯蹒跚的拎着一袋馒头和一桶剩面条走到街的尽头乞丐窝,将一个一个的馒头分给乞丐的情景,顾明瑜内心震撼,想不到生活如此艰辛的木老伯竟然有一颗博爱的心。 “哥,你说木老伯自己的生活都不是很富足,为什么还要将吃的分给那些乞丐啊?”顾明瑜转过头,看向正在摆弄棋盘的顾玗。 “应该是一个慈父的爱子之心吧,木大哥出门快有十年了,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木大伯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却十分疼爱木大哥,他肯定是希望自己日行一善,待到木大哥遇到劫难的时候也有人能够伸出援手,哎......” 顾明瑜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多了一丝不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木大伯是单纯的行善呢,原来也有所图。” 顾玗听到顾明瑜的感慨终于将注意力从棋盘上收回,看着顾明瑜严肃认真的说道:“盈盈,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单纯的事情,任何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目的,有的人求名,有的人求利,有的人为名利踩着别人上位,有的人为名利甚至不惜杀人掩盖事实真相,但木老伯通过成全他人来寄托自己的希望已经算得上最善良的所求了,我们不应该去贬低这种行为,更不应该去否认。相反,我们应该反思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是怎么做的,自己面对绝望时是怎么去化解的。” 顾明瑜很少见到顾玗这么严肃的和自己说话,一时间胀红了脸,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绞着手指头,没有说话。 顾玗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妹妹其实是善良的,只是家里宠着,从来没有接触过大是大非,没有接触过平民的生活,不知道他们生活的艰辛和无奈,所以他能理解妹妹在面馆的各种不得体的行为,却不打算一直的纵容下去,只有懂得生活的艰辛,才能努力的去生活。因此,他也没有说话,等着顾明瑜自己想通。 良久,顾玗才听见顾明瑜小声的和自己道歉,“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看不起他们,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生活,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木大伯能十年如一日的给乞丐们送吃食,已经是一件令人敬佩的事情了。” 顾玗听到顾明瑜的反思很是欣慰,他知道妹妹是一个聪明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家里的宠爱耽误了她,“嗯,你说的对,还有呢?” “还有?”顾明瑜瞪大眼睛看着顾玗,见顾玗依旧严肃的表情,瞬间恢复乖巧的模样,绞着手指头,低着头沉思。“还有......还有就是......就是...不管遇见什么样的事情,都要勇敢的面对生活。”想到这里,顾明瑜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么轻易的就被生活打垮,与木老伯他们相比,如果他们像路边的野草的话,自己真的像一朵温室里的娇花一样,离开别人的呵护就注定要枯败,太脆弱了。 顾明瑜不可思议的看着顾玗,难道哥哥的目的就是为了教导自己要顽强的生活。见顾玗欣慰的点了点头,顾明瑜羞愧的低下了头,眼泪顷刻间就掉落了下来。 “哥哥,你放心吧,我早就想明白了,我觉得我前世最大的错误不是错爱了一个人,而是太过依赖别人,一叶障目,失去了自我分辨是非的能力,更让自己失去了生存的本能。” 顾玗将脆弱的顾明瑜拥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安抚她,“盈盈,你放心吧,今生哥哥一定好好的护着你,陈绍瀚也有错,他既然娶了你,却没有权利护着你,今生,哥哥再给你找个好的,全心全意护着盈盈的夫君。这样盈盈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哥,瀚哥哥他没有错,他一直都护着我,只是他太忙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时时刻刻的守着我,只怪我自己太不长进,不是瀚哥哥的错。” 顾玗听着手上的动作一顿,抿这嘴憋的脸色铁青,默默的在心底将陈绍瀚大卸十八块,“就知道是这样,盈盈之前一直不肯说她和陈绍瀚的生活细节,就是因为生活的磋磨才那么年轻就去世的,没想到盈盈到现在还护着他,还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她是得多单纯,才会觉得苍蝇会盯一只无缝的蛋,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陈绍瀚在背后操作。”顾玗眼神锐利的望向虚空,发誓一定不会让陈绍瀚好过的。 只是在和顾明瑜说话的时候又变回了温柔可亲的哥哥形象,“好,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嗯”,顾明瑜没有去分辨“不是他的错”和“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在顾玗的眼中有什么样的区别。 “哥,今生我就想努力的让自己变的更加的坚强,独立。不用去依靠别人,就能将自己活的鲜亮。”顾明瑜靠在顾玗的肩膀上,眼睛看着窗外的虚空。 车厢里再也没有传出其他的声音,车到顾府门口的时候,只见思雨委屈的站在门口,不断的向外张望,知道看见自家的马车才放下心来,思烟也收起了焦虑的情绪。先一步走到车帘旁,将顾明瑜搀了下来。 “小姐,你要急死奴婢了”思雨红着眼眶扶着顾明瑜的另一边。 墨台则委屈的看着自家少爷,无声的控诉:“少爷,你带小姐去玩,害的我在这受这两丫头的折磨,特别是思雨这丫头,就跟一只苍蝇一样,一直在我的耳朵旁嗡嗡响。” 顾玗凶狠的瞪了墨台一眼,墨台立马乖巧的跟在顾玗的后边 墨台幽怨的看了一眼身后,见两丫鬟还在缠着大小姐说话,撇了撇嘴,快不跟上自家主子的脚步。 “小姐,您每次都这样,下次我再也不和您出去了,老是甩开奴婢,自己一个人去玩,害的奴婢着急的要命。还有那个该死的侍卫,实在是太可恨了,小姐,我和你说,下次再让我见到他,看我不把他给卸了,我就不叫思雨。” 第172章 新环境(二) 顾玗带着顾明瑜和小厮丫鬟一行来到二门外,就见叶千言站在一匹马的旁边,正百无聊赖的踢着青石板。看见顾玗一行立马抖擞了精神,“嘿嘿,顾大哥。” 眼神却直往顾明瑜的身上瞄,顾明瑜也好奇他为什么会等在这里,她并不知道叶千言现在住在他们家,此刻瞪着眼看着叶千言:“你怎么在这”? 叶千言被顾明瑜的表情娱乐到了,看着顾明瑜青蛙一样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向顾明瑜眨了眨眼,无声道:“我的事情和你爹说了吗?” 顾明瑜一下就理解了叶千言的意思,点了点头。叶千言就笑的更开心了,长吐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给顾明瑜竖起了大拇指。顾明瑜笑着点了点头 顾玗看着两人之间,眉来眼去,气的肺都快要炸了,“一定要把这小子赶走,再下去,妹妹都要被勾走了”顾玗咬牙切齿的想着应对方法。甩了甩衣袖直接朝第一辆马车走去,刚迈上车辕,后面响起了叶千言的声音:“顾大哥不骑马吗?” 顾玗本是不想理他,但叶千言却拉住了他披风的边缘藐视的看着他,“顾大哥怎么像女人一样坐马车啊。” 顾玗此刻觉得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久不收拾他,他就得意忘形了。“只有粗鲁的野蛮人才会在这个地界还想着骑马。”顾玗冷冷的说道,用力的甩开了叶千言的手,迈步进了马车。 叶千言一想,确实很少见这边的人骑马,大街上好像马车和轿子偏多。虽不习惯坐马车,但还是扔下了缰绳,扔了一角银子给墨台,吩咐他将自己的马牵回马厩,就快速的上了顾玗的马车,悠然的坐了下来。顾玗“哼”了一声,没在说话,端起了茶盏。叶千言讨好的“嘿嘿”两声,就自熟练的找到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 墨台眼疾手快的结果赏银,却幽怨的看着尚在晃动的车帘子。他也要跟着少爷去的好不好,痛心的将银子收进衣袖里,换了一块小点的银角子,肉疼的将其给了门房,吩咐他将马赶回马厩,就上了马车的车辕,与车夫坐在了一块。 顾明瑜见哥哥生气,也讪讪的上了第二辆马车。本来顾明瑜还想着用一辆马车就够了,没想到又多了一个人,庆幸底下的婆子小厮们不知实情准备了两辆马车,否则又要折腾一番。 上车之后,顾明瑜就开始询问掌管消息的思雨,才知道原来叶千言住在自己家,昨天之所以能遇见他,是因为要求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想着叶千言平日的做派,自由的出入爹爹的书房,和爹爹说话姿态亲近自然,也就明白他应是爹爹的故交子侄。心更放下来一些,这样自己以后交待他的事情就更可靠了。 两人同时做着自己的美梦,却不知道他们的美梦马上就要被防狼的爹爹和哥哥击碎。 马车行过热闹的街市,出了西城门,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园子门前停下。想来他们到的比较早,此时门只停着几辆马车,陆续的有人从马车上下来,将帖子递给了门房,门房接过后一一放行,期间有高傲的扬着头先人一步走进去的;亦有互相礼让的;或是相互攀谈,并肩同行的。 叶千言首先走下马车,先人一步走向门房,却被门房拦了下来。顾玗没有理会,下了马车之后,走到第二辆马车旁,待顾明瑜下了马车之后,才和顾明瑜一起朝沁雪园走去。步子悠闲自信,示意墨台将帖子给了门房。 “顾大公子来了,主子特意吩咐顾公子来了直接引去厢房,主子在那等着公子。”门房恭敬的招待顾玗,并叫来了小厮,引着他们一行人朝另一边走去。 “诶,顾大哥,等等我。”叶千言着急的朝顾玗回首,顾玗却没有理会。急的叶千言赶忙挥开门房的手臂,“哎呀,一起,一起的。”就大步的跟了上去。 顾明瑜好奇的观赏着一路的风景,眼中充满了惊艳。要知道他们顾府算得上金陵有名的精致园景,没想到金陵还有与他们顾府更胜一筹的园景。不一样的精致,处处芳华似锦,在萧瑟的冬天却有春天的百花齐放,处处是生机,就冲这份生机,就可与永宁寺媲美。这里该是怎样权势富贵的人才能拥有的? 顾明瑜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年的诗会是金陵几个书院轮流举行的,今年是在整个江南都拥有最高名气的“南阳书院”举办的。没想到哥哥不在此处读书,却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关照。顾明瑜与有荣焉,不自觉的就靠近了顾玗。 “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连南阳书院都特意招待你。” “不是书院,是这座园子的主人今天来了,一会你现在我身后不要说话。”顾玗小声的和顾明瑜交代。他不太放心,他只是想带妹妹来诗会见见世面,妹妹毕竟是女孩子,虽着男装,到底不便被人发现。 几人很快就到了厢房,见到门口的两侍卫,顾明瑜眼里多了一丝的疑虑:“左边这人怎么这房间么眼熟?” “侍卫大哥,顾大公子已经到了,麻烦您通报一声。”小厮恭敬的对侍卫说道 叶千言在看见侍卫的那一刻就打了退堂鼓,一腿已经迈出去,打算趁机溜走。只是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房门就在一瞬间打了开来,叶千言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拥有隐形的功能,或是拥有遁地术。悄悄的将自己藏在顾玗的阴影里。 “顾大公子,又见面了,幸会。”安浩然拱手与顾玗打过招呼,又不动声色的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叶千言的身上,目光深远而严厉。 “表弟也该早点回去,趁早还能赶上和姨母,姨夫过个团圆年。” 叶千言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的尽量不将自己暴露在安浩然的眼皮子底下。 在安浩然看来他是一直在往顾明瑜的身边凑,看得他眼疼,眼神越来越锐利:“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安浩然直接就下了决定。 第173章 邻居 顾玗坐在十步居的西屋,悠闲的享受着小厮墨台的伺候。 “少爷,您为什么对三小姐那么好啊,要是大小姐知道了,说不定会不开心,您还接受三小姐送的礼物。”墨台一点都不喜欢顾明瑄,眼睛长在脑顶上,仗着老夫人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嚣张又跋扈,连大小姐她都敢欺负,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厮,有几个没受过她的白眼,只有在大少爷面前还能乖巧一点。 顾玗横了墨台一眼:“你懂什么,她再怎么样都是爹爹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再说那些都是内宅的小事。”别看爹爹现在成天的碰见她就训斥她,等哪天她明白了,收起爪牙,学会扮可怜了,爹爹说不定就要心疼她了。 男人不都是这样,喜欢怜香惜玉,对自己的女儿亦是如此。没见爹爹虽然不去辛姨娘的屋子,却答应年后将五妹妹接到娘亲的院子抚养,这不就是怜惜五妹妹嘛。顾明瑄现在是被一叶障目。他可不想将顾明瑄逼到角落里有反思的机会。 “哈哈,还是玗哥儿懂事啊,这几年跟着夫子在外游历虽吃了苦头,但也是值得的,眼界开阔了,懂得了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了,不错,不错。”顾敬笑哈哈的满脸欣慰的走了进来。 顾玗撇了撇嘴,以为谁不知道他躲在门外偷听一样,真是一只腹黑的老狐狸。疑难杂症都扔给我,他自己却躲在一旁想美福。 “爹爹”,顾玗起身给顾敬拱手行了礼。 “嗯,走吧,一起去书房坐坐。” “好,爹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掌事们都走了吗?”顾玗跟在顾敬的身后随意的与之交谈着。 “走了,没什么大事,马上要过年了,掌事们也该准备准备回家过年了,早点将事情理顺,路途远的也好快马加鞭赶回家过个团圆年,这些年也辛苦这些掌事们兢兢业业帮我守好各方。”顾敬也悠闲的和他念叨一些生意上的人事。 “谁?”顾玗推开房门的刹那,见一黑色的身影正悠闲的站在书架旁,不由的一惊,待他回过头来才发现是叶千言那个冤家,顿时无语,“你怎么还在这里?”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一直呆在西屋不就是为了避开这牛皮吗? “嘿嘿,顾叔,顾大哥。”叶千言没有理会顾玗的惊讶,谄媚的向两人露出了笑脸。 “不是让你早点回东北去吗?你爹娘一直都在催着让你早点回去。”顾敬也很惊讶这小子竟然还一直呆在书房没有走,却不动声色的背着手走到书案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顾玗也没有理会叶千言的意思,在下手坐了下来。 叶千言见此,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笑呵呵的,“嘿嘿,我今年不回去过年了,打算在顾叔家里过年,我还没有在南方过过年呢。一定要看看南方过年和我们北方有什么区别。” “我倒是不介意你在我家过年,只是你爹娘不是让你年初完婚吗?在这边过完年,你怎么赶的上?”顾敬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了叶千言。 叶千言被问的有点哑口无言,还觉得有点无力,爹娘为了逼他成亲,真是无孔不入。商行里是个人都知道他明年年初要成亲。 可是谁想成那劳什子的亲,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美好;山川那么秀丽;天地那么广阔;他还那么年轻,才将将走出东北那小小的天地;江南的秀丽婉约还没有品尝;塞北的粗狂也还没去体会;还有那域外的大好河山还未去拼杀;他还没成为一名享誉海内外的伟大商人,怎愿就此将自己关在婚姻的小小匣子里。所以别说有机会,就是没有机会,他也会制造机会走出那小天地。 他要向世界宣告,他叶千言来了。 “顾叔,您能不能和我爹娘说说别让我这么早成亲,我还不到双十年华。顾大哥比我还大,您都不催他,您这么开明,您和我爹娘好好说说,让我在您手下再磨砺两年,好不好?”叶千言想使出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将顾敬说服,破除爹娘驻的堡垒先。 “你没事扯我干嘛?你能和我比吗?”顾玗听叶千言扯到他的身上,怕老爹被叶伯父他们勾起共鸣,一把将手中捏着的点心掷了过去,阻止叶千言胡言乱语。 “我是家中的长子,父母疼爱我,肯定希望我找一个心仪的姑娘,哪像你,家中兄弟那么多,父母的爱能分的过来吗?还不得按程序一个个的完成任务,你不配合,他们的任务就无法完成,影响他们的下一个计划,能不催着你吗?” 顾玗斟酌着将话尽量说的完美,不至于让爹爹突发奇想的要给自己定个未婚妻,同时还不忘观察老爹的神色,见老爹并未在意,才算放下心来。 叶千言伸手将飞来的不明物接住,没有理会顾玗,始终望着顾敬,希望从顾敬毫无破绽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裂缝,再接再厉,说服顾叔,做成既定事实,父母就只能乖乖的任由他闯了。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顾敬哪是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能算计的。 顾敬悠然的端起杯子,闻了闻,又放下,“你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要你自己处理才好,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住在这里我倒是不介意的,一会就可以让你婶婶给你将客房收拾出来。” 叶千言有点失望,肩膀都耸拉了下来,“那好吧,那就麻烦顾叔了,小侄先在这里住两天。” 顾敬并不多说什么,只简单的“嗯”了一声。 也好在叶千言的脸皮够厚,并不觉得尴尬,转向顾玗,向他邀请道: “顾大哥,能陪我到园子里逛逛顺便过去和婶娘请个安吗?” 顾玗盯着叶千言看了一会,不知道他这会邀自己有什么阴谋:“你先让小厮带你在院子里逛逛,我先和爹爹说会话,等下去找你。” 叶千言就这样在顾府大房住了下来。 走出书房的那会,叶千言舒了一口气,“幸好我还留有杀手锏,早早的和顾大小姐打好招呼了,不知道她的院子怎么走?” 第174章 邻居(二) 顾明瑜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上房此刻正在上演的是什么。即使知道,她也只会淡淡的吩咐一句:让爹爹处理就好。 她对顾敬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仿佛只要有爹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她就有点赌气,她都不知道娘亲怀孕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老太太和二婶对娘亲和爹爹的怨念和恨意这么深。 事情都还没有传到的耳边,就已经被解决了。觉得自己特别的不中用,连爹爹的一个指甲盖都顶不上。 她直觉的相信,如果有麻烦,肯定是爹爹解决的,娘亲还怀着孕呢,爹爹怎么可能有麻烦让娘亲去处理。当然,没怀孕的时候,爹爹也不会让麻烦惊扰了娘亲。 她气哄哄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扬声对正在很小丫头们谈笑的思雨道:“你给我进来” 思雨觉得莫名其妙:小姐不是去给大夫人庆生去了吗?这么喜庆的日子,哪个不长眼的又惹小姐生气? 思雨一步一挪的走进房间,见顾明瑜正生气的坐在软塌上,样子有点可怕:小姐可好久不曾真正的生过气了,谁这么有才,把小姐气成这样。 思雨咬着牙,站在门口,顾忌的不敢上前:小姐生气的样子恐怖更甚从前,谁愿意顶炮火往前冲。 顾明瑜知道思雨惫怠的性子,遇到事情就往后躲,都是被自己惯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在门口磨蹭的思雨一眼:“进来” 思雨哆嗦了一下,换上自以为明媚的谄媚笑容:“嘿嘿,小姐,谁惹您生气了,您告诉我,我帮您收拾她”,说着就大有撸起袖子打算干的架势。 顾明瑜知道思雨在讨好自己,虽然生气,却也缓和了自己的情绪,瞪了她一眼:“就你” 思雨见顾明瑜终于平和了下来,心情也飘了起来:看,这就是贴身大丫鬟的魅力,只要有我在,就没有抚不平的小姐。 得意洋洋的昂着头,插着腰,与有荣焉:“当然,我可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无所不能。” 顾明瑜见思雨洋洋得意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找她问责,努力平息一下自己内心那无端升起的内火:“我说就你” “小姐,您不必怀疑,我可是和您一起长大的,我的能力您还不知道......” “我说是你在惹本小姐生气”顾明瑜截断思雨的不明自以,大声的吼道。 顾明瑜无语扶额,插着腰,翻着白眼,大口的呼气、吸气,心疼自己的淑女形象:这自以为是的丫鬟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我知道,小姐,我......,呃......,小姐的意思是我惹您生气了?”思雨似乎被吼回了神,眼睛滴溜了两下,不敢置信。 又重复了一遍:“小姐,您是说我......奴婢惹您生气了?”眼睛还在贼溜溜的转 顾明瑜望着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这丫头是被自己宠坏了,贼不兮兮,滑不溜秋的,见到好处就往前凑,遇到问题遛的比谁都快。自己不和她计较的话,又要被她岔过去。 “呃......,奴婢怎么惹小姐生气了”思雨见顾明瑜眼不遛神的看着自己,立马恢复小丫鬟的做派,弯腰弓背,缩手缩脚,毕恭毕敬,低声小语。 顾明瑜没有理会她故作可怜的做派,将问题问了出来:“你说,我让你盯着点娘亲的占春院,有什么问题就来回报。啊?你是怎么做的?占春院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思雨疑惑的看着顾明瑜,不知道顾明瑜在为什么事情在生气。虽说小姐提到了占春院,可是占春院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除了老太太曾给老爷送过两个人,可是这件事不是当晚就已经被老爷解决了吗?小姐应该不是为这件事生气。 小眼神偷偷的在顾明瑜脸上瞄了一眼,想要找找线索,却没什么收获。 硬着头皮,顶着顾明瑜的怒火:“小姐,最近夫人的院子没发生什么大事,真的。” 见顾明瑜的神色并没有改善,认真的看着顾明瑜,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顾明瑜还是不动声色,思雨咽了咽口水,瞄着顾明瑜的脸色,试探的说道:“除了寺庙回来的第二天给老爷送过两个丫鬟......” 顾明瑜见她终于提到了这件事情上面,脸色和缓了一点。 思雨揣着顾明瑜的心思,长长的舒了口气:还真是这件事情。立马解释:“不过当晚就被老爷解决了。” “和我好好说说这件事”顾明瑜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坐姿,心情明显好了一点。 看来自己的丫鬟还是有点用的,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没有和自己说,自己只要用心收服她就好。 思雨趣着顾明瑜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将事情的始末讲了出来: 原来,娘亲从寺庙回来的第二天大早,祖母就趁父亲出门了,直接赏下了两个貌美妖娆的丫鬟到母亲的院子,让母亲亲自安排她们伺候爹爹。母亲没有说什么就将人收下了,回头带着两人给祖母到了谢,安排她们在西屋住了下来。 没想到这两丫鬟不识趣,晚上等老爷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就守在老爷回房的必经的路上,扮相妖娆的堵住老爷,说夫人现在身子不方便,亲自安排她们从今天开始伺候老爷,说着一个就往老爷的身上蹭,一个就拽着老爷往西屋去。 之后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不一会老爷就回了主屋,第二天那两丫鬟被二太太从二老爷的床上抓了出来,现在还养在西苑,老夫人说有可能怀孕,护着,不让太太下手。 “小姐,您说那两丫鬟可恶不可恶,竟然假传夫人的命令,直接在路上赌注老爷,要是老爷把持不住,岂不是要出大事了。”思雨在一旁义愤填膺,说的口水都要窜出来了。 “哼,还不是有人给她们撑腰才敢这儿明目张胆的欺上门来。”顾明瑜听了也很生气,没想到祖母一点都不顾及娘亲的感受,直戳戳的抓住机会就来添堵。 顾明瑜相信那两丫鬟会出现在二叔的床上肯定是爹爹的功劳,想着之前在商行爹爹猛的就能拉住自己,还有会武功的思烟,顾明瑜相信爹爹有能力做到。 第175章 出海 顾明瑜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账目小,老板们摄于昊天商行的威信也从来没有人作梗,因此她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当做多大的一件事情,就想着认认真真的将它做好,就当给自己的一种锻炼。 只是没想到,不管是小厮还是老板,在听闻他们是昊天商行派来的之后,都变了脸色,凶巴巴的就将他们赶了出来。 “走、走、走,什么阿猫阿狗的就敢说是昊天商行派来的,我们这货款能随便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吗?” 因为只有顾明瑜一人是在商行做事的,其他几人都是顾明瑜的丫鬟或小厮,所以这样的时候都得要顾明瑜亲自上场。顾明瑜没想到,本来一件简单的事情,竟然自己不被人承认,连门都没进的了,就被赶了出来。 顾明瑜被推着倒出门的时候,掌柜更是加大了手中的力度,顾明瑜一时不妨,竟然被推了一个踉跄,绊在门槛上,摔在了地上。 掌柜脸上一瞬的慌乱,只是最后却坚定的转过了身,并吩咐两小厮守在了门口,一脸凶相的盯着顾明瑜几人。 顾明瑜拦住了要上前理论的几个丫鬟,她自己没有功夫,才会被推到,如果是思烟和思晴上场的话,被教训的肯定就不是她们呢。只是这件事情有异,如果说偶尔的一家的话,顾明瑜可以认为是别人跋扈,或者真的是自己的表现太差,可是每一家都是这样的态度,就不得不让顾明瑜猜测其中有阴谋。 顾明瑜盯着这家客栈看了良久,“三里客栈”,是三里庄最大的一家客栈,按说经营这么家大客栈的老板应该是很有经商头脑的人,不可能做出得罪客户的事情来,何况他们昊天商行还是他们的大主顾,即使不认识她,也不可能是这样的态度。顾明瑜思考良久,只想到可能很商行的某些人看她不顺眼,故意阻拦 行了,没什么事情就下去吧,老杵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顾敬一脸便秘的表情,不耐烦的挥手,显然是被王姨娘恶心到了。 “瑄丫头和琼丫头,你们也回去,好好的在院子里学规矩礼仪,没事就不要到你们母亲这边来,你母亲现在身子不方便,你们要懂事知理 王姨娘疑惑的看着辛姨娘,不知道顾敬和辛姨娘之间有了什么默契,以前顾敬是从来不会和辛姨娘说话的。 又仔细的观察闵氏,想从闵氏的态度上看出些蛛丝马迹,可惜她只看到闵氏在忍着笑意。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早晚有一天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王姨娘不甘心,咬咬嘴,上前一步,拉住顾敬的衣袖:“老爷......”声音软的像一只发春的猫。 顾敬条件反射的立马甩开了,力气大的差点将王姨娘掀了个踉跄。 王姨娘屈辱极了,脸色苍白,双手绞着帕子,咬着嘴唇, 辛姨娘牵着顾琼,规矩的给顾敬和闵氏行了礼,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才告退走了出去。 顾敬依旧脸色铁青,一脸便秘。 闵氏和顾明瑜在一旁笑的幸灾乐祸,“哈哈......,” 顾明瑜没想到,这王姨娘看着是个聪明的人,只是这聪明劲似乎时有时无。 当着主母的面勾引人家的丈夫,她哪来的脸,又不是不受宠的主母。 即使撕破了脸,在这个以孝治国的时代,也起不到什么积极的作用, 同时他也觉得很愧疚,自己一年到头都没有多少的时间能陪在她的身边。 所以他又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在有幸之年遇见闵氏,并坚定的和她成为夫妻。 因为他太了解:夫妻之间,举案齐眉者多,白头偕老者少;相敬如宾者众,相濡以沫者寡。 顾明瑜真的不像破坏这样的氛围,只是自己一个知事的少女看父母之间情感交流,想想都觉得不要合适。 “哼哼......”,顾明瑜不自在的哼出了声。 闵氏迅速的将手收回,藏在了袖子里,脸色通红,娇嗔的瞪了顾敬一眼, 三人来到餐桌前,顾敬在主位上做了下来,闵氏和顾明瑜分坐两遍,三人面前都摆放着一碗加了煎蛋的长寿面。 这是他们一家十几年的习惯,每个人过生日都是这样的,早上一人一碗热乎乎的长寿面。 没有铺张,没有奢华,没有宴席,只是一家人在一起而已。 但他们都很满足。 顾明瑜吃的很欢,大口大口的吃着,嘴巴里面塞满了面条,腮帮子鼓鼓的。 抬起头来快速的嚼着,很奇怪竟然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露出牙齿。 “可惜哥哥不能和我们一起给娘亲过生日。”顾明瑜吃的满足,摇头晃脑的意犹未尽。 闵氏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她也很想念自己的大儿子 “这个先不用着急,现在相看,以我们现在的处境,也找不到什么满意的人家,在过几年再说,男孩子成婚晚些没有什么不好的。” 闵氏赞同的点了点头:“主要还要看儿子什么想法,得让儿子满意才行。” 闵氏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高兴就好”。顾敬适时的说道 顾明瑜点了点头:“说不定今年就给娘亲带回个好消息也不定。” 闵氏被顾明瑜给噎住了。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没想过儿子今年就给自己带个媳妇回来啊。 闵氏无措的看着顾敬。 “你别听盈盈瞎说,儿子不是那么不稳重的人。”顾敬赶紧的安慰闵氏,瞪了顾明瑜一眼。 顾明瑜有点讪讪的,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当然知道哥哥不可能今年给自己一个嫂子,她记得上一世,哥哥去世的时候都还没说亲呢。 “呵呵,娘亲,我开玩笑的啦,哥哥这么孝顺,如果有中意的,肯定要先和你打过招呼的。” 闵氏的心情并没有被顾明瑜安慰到,她面有担忧:“说不定今年回来就要说了” 顾明瑜无语,她发现怀孕后的娘亲真是思想奇葩,经常语出惊人,不好忽悠。 于是又转了话题:“娘亲,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这个,这是是暖玉做的呢,雕的还是你喜欢的兰花,喜不喜欢?”顾明瑜将自己买来的那块暖玉拿到闵氏的面前。 第176章 出海(二) 奶娘被惊住了,一巴掌拍在思雨的后背上,“你给我好好说话”。 “哎哟,娘?”思雨奇怪的看着奶娘,“你打我做什么?” 奶娘神色着急,又一巴掌呼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你给我好好说说,刚刚在小姐的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姐她为什么抱你?” “娘!”思雨捂着后脑勺,气鼓鼓的瞪着奶娘 奶娘回瞪了回去:“怎么,想造反啊?你个小蹄子,皮痒了是不是?” “娘!”思雨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无语,她是娘的亲生女儿,娘却对小姐最好,对她总是一会儿一个巴掌一会一个巴掌。她这哪是亲生女儿,冤家还差不多。 不过她一点都不嫉妒,娘虽然对我比不上对小姐好,可是比几个哥哥好啊,“嘿嘿......”,想着几个哥哥在娘的手底下猴子下的乱窜,她就觉得很幸福:娘亲还是对我最好了,还天天搂着她睡觉,当然这都是十二岁之前的事情了,越大越悲哀,就比如现在,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不过,这些话,思雨也只敢私底下碎碎的念,哪敢让她娘知道,即使知道也不敢承认是她说的,在家里除了爹,就娘最大,有时候爹都要听娘的,他和哥哥几个崽子是逃不出娘的手掌心了,没见大哥当年在外翻腾了一阵,又乖乖的回家了。娘就是家里的母老虎,兄妹几个的五指山。 想着,思雨又嬉皮笑脸的赖到奶娘的身上去了,双手攥着她的手臂,靠在奶娘的肩膀上,“娘,刚刚小姐抱我了呢,还说我是最好的姐姐,嘿嘿”。 奶娘也很惊喜:“是嘛?”说着拍了拍思雨的手背,很欣慰,很感动,“那你和娘好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真的将顾明瑜当自家孩子一样的在照顾,她原本就是夫人的丫鬟,是闵家的家奴,父母兄弟都跟着当年的闵家被流放了,只剩下她一人留在了夫人的身边,后来随夫人一起到了顾家,夫人身边的老人也没有几个了,除了自己,就剩谷雨几个,还有几家子在庄子上的陪嫁。自己得夫人的看中,配给了当时老太爷的随从,也就是现在在老太爷身边的管事,虽然夫妻两聚小离多,但好在当家的是个实诚的人,家里基本都是自己做主,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自己家里家外一肩挑,又给小姐做奶娘,经常忙的顾不上家里,对思雨的照顾远远赶不上对小姐花的心思,好在家里几个虽然皮一点,但都没有大毛病,也很懂得照顾小的,思雨也是几个哥哥看顾的多。 总是在担心自己女儿会因为嫉妒而对小姐产生怨念,所以从小总是对她说,她是姐姐,要照顾好小姐。还在女儿成长的很正,虽有点缺心眼,但性子和她爹一样,实诚。 现在小姐能说思雨是一位好姐姐,算不算小姐也接纳了思雨呢? 母女俩都沉溺在甜蜜中,一个憨傻的笑,一个陷在陈年的回忆里。 半晌,奶娘没有等来女儿的回答,却见女儿躲躲闪闪的欲言又止。 于是又恢复了本性,只是刚举起手,就被她躲过去了,“嘿嘿,对了,娘,小姐叫你过去一趟”。 奶娘瞪了思雨一眼:“回来再收拾你。”起身拍了拍衣摆,就欢欢喜喜的出去了。思雨嫉妒的撇撇嘴:“真是的,是不是我娘”。想了想,又接着傻笑去了。 奶娘欢喜的扣响了顾明瑜的房门,听到屋子里传来“进来”的声音,才恭敬的弯腰抬步迈了进去。一看就是一位在大宅门里浸练已久的老人了,一举一动都符合世家贵族对奴仆的要求,恭敬而周到得体,完全看不出刚刚在女儿房间的彪悍。 “小姐”奶娘双手交叠自然下垂,恭敬的站在小姐的跟前。 “嬷嬷,你来了,快过来坐。”顾明瑜还坐在之前的矮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带着点哀伤,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和淡然。见奶娘进来了,才收回神思,招呼奶娘做到自己身边的小凳上 “诶。”奶娘的神情还有点激动,特别是面对顾明瑜的时候,她没想到小姐能对女儿这样的好。 顾明瑜见奶娘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亲切的攥住奶娘的双手放至自己的膝盖上,语气关切道:“嬷嬷,您怎么呢?” 言语神态之间不难看出对奶娘的关心和心疼,有一种属于亲人之间的亲昵和依赖。 顾明瑜记得上一世自己小产之后不久,奶娘曾一个人私自进京到陈府看她,当时奶娘偷偷的从后门进来,衣衫褴褛的走到她的床前,哭着恳切的交待她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要看牢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让人轻易的哄骗了去,不管如何要坚强的活下去。 当时她以为奶娘是见她病躺在床上才这样说的。 “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这话当时的她听了很多,都听的麻木了。 婆婆每天都要使人来和她说“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你的夫君在外忙碌一天回家还要照顾你”,当时她第一次听到觉得愧疚极了,觉得自己有负于婆婆。 陈绍瀚每天下衙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她的屋子握着她的手,深情而担忧的说:“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当时的她觉得丈夫每天这么关心自己,幸福极了。得卿如此,妇夫何求。 小姑子陈晞妍也会经常到自己的房间来陪自己说话,走之前也会交待自己,“嫂子,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得空再来看你”。当时的她会感激和庆幸,自己有一个好姑子,好闺蜜。 亲戚们也会偶尔的来看她,最后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当时的她会笑的很乖巧,觉得长辈们真慈祥。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会麻木,会默然,会烦躁,会讨厌听到这句话的呢? 好像是陈绍瀚来房间的次数越来越少的时候;或是婆婆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的时候;又或是朋友亲戚探望时的语气越来越戏虐的时候,顾明瑜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身子一天一天更加的差劲了,院子越来越冷清了,心也越来越空荡了,之前的热闹就像无数的嘲讽一样回荡在空悠悠的院子。 第177章 回信 自见过陈绍瀚之后,顾明瑜又开始做噩梦,她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笼子里,周遭黑漆漆的不见一点光,却能感觉到前方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冷漠而阴沉,又带着戏虐。顾明瑜不断在笼子里撕喊着,却听不到任何的回应。她拼命的摇晃着,拍打着铁笼子。顾明瑜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陷入了迷茫和自我厌弃的情绪里,每天恹恹地,不知道干什么。 她觉得她的前一生是白活掉了,除了年龄在增长,似乎什么都不见长。她找不到生活的目标和方向。她茫然而恐慌。 顾明瑜一直活的快乐而简单,她是个惫懒的性子,有人为她操心她就不会自己动脑子。出嫁前有父母宠着她为她操心,出嫁后,她也没什么操心的,内宅把在婆婆手上,陈绍瀚也宠着她,她基本没什么事情可做。有事,吩咐丫头一声就好了,无聊了,有丫鬟们给她逗趣。 她思考她重生的目的和意义,她想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有存在价值,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的精神世界像稚童一样空白。 丫鬟思雨看她整天恹恹的,做什么都没兴致,觉得很不对劲,每天跟在她身边很着急,这天终于忍不住道:“小姐,你这是怎么呢?” “思雨,你每天除了服侍我,还做些什么啊”顾明瑜没有回答思雨的问题,而是问道。像一个无知的稚童一样。 思雨想也不想,回答道:“不做什么啊,睡觉,吃饭。” 顾明瑜一脸嫌弃的看了思雨一眼,道:“真是没追求的丫鬟,难怪这么胖。就不能有点高大尚的追求” 思雨听了顾明瑜的嫌弃,立马改口道:“嘿嘿,我把服侍小姐当事业,小姐想什么我就想什么,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为小姐服务就是我的追求。” 顾明瑜听得一噎,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感情她这么没追求,还是自己的错,因为小姐我就是个没追求的。 于是不打算理她了,转身出去找思烟,想问问她每天都干些什么。 思烟正在房门口晒着太阳做绣活,顾明瑜走过来了:“思烟,你在做什么啊?” 思烟觉得小姐这几天不太对劲,像迷路的小羔羊一样,眼中闪着脆弱和茫然,问完思雨在做什么,又来问我做什么,思雨性子粗,没看出来,可是思烟是个心细的丫鬟,她觉得她家小姐应该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了,于是停下手中的活计想好好的和顾明瑜聊一聊,看着顾明瑜的眼睛道:“我在给小姐做小衣,小姐要不要学做针线啊?” 顾明瑜犹疑,试探的问道:“做这个啊,我能做好吗?” 思烟细细的思考了一下顾明瑜的回答,从话中听出了点意思,也许小姐是有点自我厌弃,失去自信了,于是认真的道:“可以的,小姐这么聪明,只要小姐肯下功夫,肯定做的很好的”说着还肯定的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又充满鼓励。 顾明瑜似乎被思烟的肯定激励到了,目带希望高兴的问道:“是吗?我确实能做好,对不对,那我就学这个?” “是的,本来夫人就要给您请师傅专门教你的,琴棋书画,厨艺女工,管家理事,这是所有的大家闺秀在闺阁的时候都会学的。只要小姐有信心,肯定能学好的。” 顾明瑜觉得思烟说的很对,顾明玥好像一直有在学这些的。内心似乎一下就明了了方向,欢呼雀跃起来,兴致冲冲的就跑去找闵氏,说要学习女工。 闵氏听自家女儿说的兴起,又是女儿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要学的,高兴的什么都顾不上多问,立马把之前请回来,还闲置在自己院子的女工师傅姜绣娘给了顾明瑜。顾明瑜高高兴兴的将姜绣娘带回自己的院子,叫师傅第二天就开始教她。 顾明瑜难得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的将姜绣娘喊来自己的院子开始学习刺绣。 几天过去,顾明瑜的手指头个个都被戳的红肿,她觉得自己能学好刺绣的信心被打击的一空,将自己绣的看着像鸭子又像小鸡的鸳鸯绣品扔回了绣框,趴在了桌子上,唉声叹气,她想她是学不会刺绣了。 院子里的丫鬟都很心疼,特别是思雨,作为小姐的第一贴身大丫鬟,她不敢找绣娘师傅,就找到始作俑者思烟,将她大骂了一顿:“你给小姐出的什么馊主意,你看把小姐的两个手指头戳成什么样了,小姐多金贵啊,她能和我们一样吗?不会针线绣活怎么了?小姐有我们这么多的丫鬟,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一声就好了,我们谁不能为小姐做,用得着小姐亲自动手吗?”说着又狗腿的跑到顾明瑜的身边“小姐,别泄气啊,我们学不会这个,可以学其他的啊,学厨艺,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按自己的口味来,又容易学。” 顾明瑜觉得思雨说的很对,于是也不再沮丧,拉着思雨就往小厨房跑,要求思雨亲自教。 思烟很无辜:我也只是看小姐好像很茫然,和小姐提了个建议。再说这学刺绣和学厨艺不都一样吗?我怎么觉得厨艺比刺绣还难。 顾敬和闵氏都宠着顾明瑜,给她指派的丫头都各有所长,思雨爱吃,善厨艺,思烟善算术会女工。雨竹曾和医婆学过点医术,翠柏会梳头,笑柳会调香,香桃会茶艺。 思烟这样想,无奈的摇摇头,跟着也往小厨房去了。 只是思烟刚到小厨房的门口,就发现里面浓烟滚滚的,思雨拉着顾明瑜从小厨房跑出来。“思雨,你这个没用的丫头,你不是说你会厨艺吗?怎么连个火都不会烧差点熏死你家小姐了,知道吗?”顾明瑜呛的眼泪直流,咳嗽不断,却不忘抱怨道。 “我哪里知道烧火这么麻烦啊,我会厨艺,但我没说我会烧火啊,平时都有小丫头帮忙烧火的嘛,还不是小姐硬要把烧火的丫头赶出去的,惨了,惨了,这下惨了,要是妈妈回来知道我差点把小厨房点着了,还不得收拾我。”思雨急的跺脚道。“小姐,我亲爱的小姐,妈妈回来一定不能告诉她,求求你了。” 第178章 金陵 顾明瑜的心事得以释放,心像拂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样,明亮开来。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了好好欣赏这满园景色的兴致。 寒风凛冽,将顾明瑜的衣袍吹的翻飞。顾明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脖子缩进衣领里。搓了搓快要僵硬的双手,望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却并不觉得萧条,反而觉得内里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冬天,它没有春天的鸟语花香,没有夏天的绿树青山,也没有秋天的累累硕果。但是冬天却让人能更敏锐的触及温暖,犹如黑暗里的一道亮光,给与人前行的力量。更让她明白了爱是相互的,别人给与你温暖的同时,也在期待着你给与他一个拥抱。爱是对等的,所有的付出都需要有回报。没有人有义务只是付出,我们应该在接受爱的同时不吝啬自己的付出。 爱是一场棋逢对手的较量,祈求和施舍的都不能称之为爱。爱是势均力敌的,就像厮杀的双方,当一方站在高处时,另一个人需要抬头观察,角色互换,互相理解,互相照顾,才得以共存。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就缺少这样的互动。不管是亲人之间,还算是爱人之间,都是别人在照顾她,她自私的享受着别人的给与,还要去责备别人做的不够周到。却不明白,没有爱的供养,再多的热情也会消散。 她和陈绍瀚之间亦是如此,他们之间走到那一步,不仅仅有他家人的迫害,更多的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经营自己,经营爱情,经营生活。如果自己能够聪明一点,在自己尚有不足的时候,懂的如何保护自己,信任可信任的人;求教可依赖的人;努力弥补身上的不足,变得更加的完美。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懂得用智慧去化解困境,迎难而上,而不是缩进壳子里,等待别人的救援。在别人质疑的时候,能够内心足够强大,就能做到无所畏惧。在别人伤害你的时候,给予强烈的反击,最后才能刀枪不入。 被动的承受,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弱,敌人会越来越蔑视你,爱人越来越轻视你。 顾明瑜有些怅惘,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直面自己的内心:原来她一直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在想什么?人都快要钻进思想里了。” 顾明瑜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惶的四周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一角亭子里,思烟在亭子外不远的地方看着,才安下心来。 急严令色的瞪着将自己吓的不轻的叶千言:“你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叶千言却嬉皮笑脸的:“嘿嘿,我来讨债来了。” “讨什么债,要讨债也管我爹要去啊,这里可是内院,快走吧?”顾明瑜不明所以,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叶千言像可怜虫一样的拉着顾明瑜的衣袖,表达自己的委屈。 “什么?” 叶千言有点着急,她不会是反悔了吧,她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于是急切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上次不是答应我和你爹讲让我留在金陵嘛。怎么就不记得了,你再不去说,我就要回东北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可就不算数了。” 顾明瑜炸了眨眼,了然的“哦”了一声。“是这个事情啊?那你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难道我还能爬墙不成。再说这光天化日的,想爬也爬不了啊。”叶千言很生气,他这样的翩翩公子难道还会做哪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敢得罪顾大小姐,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东家请了几位掌事来顾府议事,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哦” “怎么样啊,你倒是答应去还是不去啊?你得给个准话啊。”叶千言对顾大小姐的避而不答很是不满,着急的想要一个态度。要知道,顾叔虽然答应他先住两天,但他也不可能时时有机会能进来后院啊,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和机会溜进来的。 “知道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准推脱。”顾明瑜提醒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就两天的时间,你一定要尽早去才好。”叶千言依旧不放心的左右叮嘱 “知道了,咋那么烦人呢,我今天晚点就去,快走吧。”顾明瑜挥手赶人,一点都不客气。 “说什么呢?千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顾玗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见自家妹妹也在。两人还聊得这么的亲密,顿时心生警惕,快进走进亭子,将顾明瑜揽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脸不快的看着叶千言。“你不是说要去向娘亲问安吗?现在就走吧。” 叶千言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嬉皮笑脸的看着顾玗:“嘿嘿,顾大哥,我这不是第一次进顾府后园,有点迷路,不知道婶婶的院子怎么走嘛,找顾大小姐问个路,问个路而已。” 顾明瑜却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躲过这一场质问,任由叶千言发挥,他平时不是最能说的么。 顾玗用防备怀疑的眼神盯着叶千言,看的叶千言都快要忍不住局促,才看了眼乖巧的妹妹,才道:“那走吧。”说着就先迈步离开,叶千言乖巧的跟在顾玗的身后,朝闵氏的占春院走去。 “哥哥好像有点生气,叶千言为什么要去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望着顾玗他们的背影自问。 “小姐,这里冷,我们也走吧。”思烟从外边走了进来 “思烟,你知道吗?”顾明瑜只是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并没有等思烟的回答,就朝外边走去。 “快点走吧,当时没觉得,现在是觉得这风还真是冷啊。” 思烟听到顾明瑜的问话,抿了抿嘴,正在犹豫不安的思考要怎么说才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没想到就有听到顾明瑜说冷,惭愧的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披在顾明瑜的身上。 顾明瑜顿时感觉到一阵暖意,身子都温暖起来,却还是心疼思烟单薄的身体:“不用,我们快点回家就好。你在外面这么久,也很冷”做事就要将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 第179章 两年 叶千言从顾玗的身后窜了出来,连害怕都忘记了,脸红脖子粗的跳脚反对:“我不要回去!” 忽觉全身一阵寒意袭来,刚刚升起的勇气和战斗力瞬间像被扎破的热气球一样从冉冉升起的高空坠落,最终干瘪成一坨,无力再挣扎。 只能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蹭到了安浩然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臂左右摇晃,安浩然一个眼神望过去,讪讪的停止动作,改为捏着他的衣袖。 低头可怜巴巴的诉说他的委屈:“表哥,我不回去。你不知道,他们太过分了,太不负责任了,太草率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咬牙切齿,愤恨不满的样子,像极了被伤了心的可怜虫。顾明瑜更是起了可怜和八卦的心思,想要探寻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如此的愤怒伤心,眼睛盈盈发亮的看着叶千言,写满好奇。 只是安浩然是什么人,一个在阴谋算计中成长,历经家族兴衰变迁,沐浴尸骸如山战场洗礼的硬汉,怎可能轻易被他的三言两语打动心软。 叶千言在奋力表演的同时不忘观察周边的情绪变化,见顾明瑜和她一小厮打扮的丫鬟好奇目光很是自得,只是当目光扫过其他的几人的时候,“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叶千言忍住想要将其宣之于口的冲动。 咬紧牙关继续:“表哥,你替我评评理。啊,他们未经我同意,就让我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完婚,是不是很过分?要你,你会遵守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可厚非,传宗接代是为人子的本分。”安浩然面无表情不疾不徐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表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就体会不到我现在的心情。当时就像一个晴天霹雳砸下来一样,到现在人还是懵的。”叶千言着急,话冲口而出。 安浩然的脸色瞬间变黑,表情更加冷硬,抿着嘴没有说话,而顾明瑜和顾玗在听到安浩然有未婚妻的时候都有一点遗憾在心中划过,当然,这点遗憾目前并不足以引起任何涟漪。 “我不要成那劳什子婚!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产物,两人彼此相爱,愿意交互真心与生命,相伴一生,相携到老,永不相负。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一个面都没见过,不知丑美、高矮、圆胖、性情好坏的人,怎堪与其配。要是她长的丑怎么办?长的又丑又矮怎么办?又丑又矮又胖怎么办?即使长的好,是只母老虎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交代了,这日子能过吗?太不负责任了。” ...... 叶千言越说越愤怒,越说越觉得恐怖,松开安浩然的衣袖,张牙舞爪,滔滔不绝。 “表哥,你疼疼我,我喊你亲哥哥,你和我爹娘说一声,取消婚约,我就回去,好不好。” 叶千言不提婚约还好,一提安浩然就想起自己那糟心的婚约,还有那心思深沉的表妹。越发觉得这小子是因为见到顾大小姐才生出这许多心思,哪个的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偏他有这许多的想法。夫妻,能做到相敬如宾顾已是不错,岂可再多求。好男儿该志在四方,美人骨,温柔乡,英雄冢,儿女情长,哪是英雄做派。 况且顾大小姐,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心思单纯,又长的好看,像夜莺一样,可不能让这小子糟蹋了。 这么想着就更坚定了他送叶千言回去的念头,更是在心中暗暗的谋划,是不是明年在北方重新给他安排个差事,免得他再回金陵来祸害小姑娘。顾大小姐那么可爱,单纯,肯定容易被他的油腔滑调蛊惑,必须远离。 于是不容置疑的道:“明天你就回去”。 叶千言见软的硬的都没用,顿时愤怒了,跳着脚叫嚣:“表哥,你麻木不仁,冷血无情。我才不要回去呢,爱谁回去谁回去。” 安浩然并没有理会叶千言的叫嚣,依旧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这小子现在还住在顾府,离小姑娘那么近,翻个墙,穿个园子就能见到。 这样一想,竟然对旁边的顾玗产生了浓烈的不满:做哥哥的都不知道防狼,这哥哥当的太不称职,如果自己是小姑娘的哥哥,肯定护得她周边滴水不漏,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直注意着事态发展的顾玗忽然一个冷颤,打了个喷嚏。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冷了。”顾明瑜走到顾玗的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着急的问道。 看的安浩然又是一阵眼热,“还要妹妹来照顾他,更是不称职。” 顾玗又是三个喷嚏出口。顾明瑜担心哥哥着凉,看着安浩然,建议道:“你们能不能进去再聊?” 顾玗虽觉得刚刚一阵冷风习习,但是却不想错过这解决叶千言的机会,要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想如果老爹知道自己将叶千言打发回去了,他也会开心的。谁想身边有一个觊觎宝贝的狼存在。又不想和妹妹在外边唱反调,赶忙附和:“对,对,我和表弟先进去暖暖,你们两表兄弟随意,啊,随意。”就拉着顾明瑜先一步走了进去。 “哥......”顾明瑜不想就这样进去,太不礼貌了,只是她哪能拗得过自家哥哥,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成功,轻轻松松就被顾玗拉进去了。并将房门给关上了,拉着顾明瑜往暖和的炉子旁走去。 “哥......”顾明瑜很无奈,就着顾玗的动作在火炉旁的椅子上做了下来,看着顾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玗也很尴尬,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轻咳一声化解自己的不自在,“没想到他们是表兄弟,妹妹我们不用管,只是别人的私事,我们站在那听,不礼貌。” 顾明瑜一想也是这个理,他们应该也不想外人听到他们谈论婚姻的事情吧。点了点头,将双手伸出,靠近火炉旁,矜持的来回的搓着。 屋子静了下来,顾明瑜有点不自在,找了个话题,“哥,你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要成亲了?” 顾玗瞪了顾明瑜一眼,“一点都不可爱,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80章 南洋 顾明瑜带着思烟走到顾玗的院子前,望着雄浑刚劲的匾额有些出神。 娘亲最喜欢的花就是兰花,因此娘亲的院子,哥哥的院子,她的院子,还有爹爹的书房的名字都和兰花有关,都是爹爹亲自题的字,亲自做的匾。 哥哥的院子叫“九畹居”,取自《楚辞·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谈丛散馥,韫馀气于九兰;笔海流涛,骇洪波于八水”。 爹爹的书房叫“十步居”,取自《幽兰赋》:“芬芳十步之内,繁华九畹之中”,亦有“十步之泽,必有香草;十室之内,必有忠士”之意。 娘亲的院子叫“占春院”,娘亲和爹爹是在初春的时候成的亲,而兰花的品种里面有一种比较稀有的品种叫独占春,花型奇特,就像是两只正在飞舞的燕子,因此它又别名双燕齐飞、双燕迎春。“占春院”,爹爹从一开始就向娘亲承诺愿与娘亲一份独一无二,也希冀自己和娘亲能双燕齐飞。而爹爹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前进,虽然中间有些波折,却不影响结局。前世娘亲不也因爹爹的去世伤怀追随而去吗? 她自己的院子叫“芳兰阁”,爹爹经常念叨:“吐秀乔林之下,盘根众草之旁。虽无人而见赏,且得地而含芳”,就是她院子的得名。唉~,她实在是不想多提,她曾多次的和爹爹抱怨院子名字太普通,希望爹爹能帮她的院子换个名字。哥哥,娘亲的院子还有他的书房名字都那么的独特,九畹、占春、十步,她也想换一个独特高雅的名字,就叫“八水居”,“谈丛散馥,韫馀气于九兰;笔海流涛,骇洪波于八水”,多好听,又契合哥哥院子的名称。可惜爹爹每次都只是敷衍的笑一笑,实在是可恼。 望着“九畹居”三个字,血肉丰满挺立,笔法来去自如,使转如意,气魄动人。顾明瑜莫名有些怅惘,九畹居,她似乎看到一个阳刚壮美、心怀天下的才子的雄心和抱负。再想“十步居”,铁画银钩,入木三分;“占春院”,清风出袖、明月入怀,颇有些春风得意马蹄急的娇柔情怀。 爹爹就真的不遗憾弃仕从商吗?不怅惘?不失落?不后悔吗?爹爹将所有的院子都命名于兰花,就真的只是因为爹爹喜欢吗?“幽名得而不朽,佳气流而自远”。如果爹爹能一直活到老,他会有一番怎样的未来? 顾明瑜摇了摇头,停止自己飘远的思绪,走进了九畹居。 “哥哥在吗?”顾明瑜对迎过来的小厮墨台随口问道。 “在的,在书房,我去回禀,大小姐请稍等一下。”墨台恭敬的回答道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就好,什么时候我来找哥哥还需要通禀了。”顾明瑜有稍微的不满,眼神示意思烟等在院子里,就迈步朝书房走去。 墨台想叫住顾明瑜,最后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出声。 算了,以前大小姐来也从来没有通禀这一说,要不是昨晚有丫鬟作妖,大少爷也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害得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一句,多走一步,多做一招。希望大小姐能稍稍熄一熄大少爷的怒火,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要一直像现在这样,他们的日子也没法过了,呜呜~,真是恨不得宰了那作妖的丫鬟。 “哈哈......在看什么呢?”顾明瑜见顾玗正坐在书案旁聚精会神的看书,突生顽皮心思,悄悄的猫到顾玗的身后,从背后快速的抢过顾玗手中的书。拿在自己的手中翻看,一看密密麻麻的,头皮发疼,就又扔回了顾玗的怀中。顾玗赶忙的接住护好,细心的将书摊平,放好。顾明瑜撇了撇嘴。 “你啊,又顽皮”,屈指在顾明瑜的额前敲了两下。示意顾明瑜自己搬椅子过来坐在他的身旁。顾明瑜狗腿的嘻哈着跑去搬屋子里那把最大的椅子,身子太小,搬的有点费劲,弄出好大的声响,顾玗无奈的摇了摇头,亲自过去将那椅子搬了过来。 “你啊,总是这样,人小心大,就不能搬个小点的,自己能搬的懂的凳子坐吗?” “哥哥,这你就不懂了,你屋子里啊,出了你坐的这个凳子,就剩这个坐着最舒服了,我当然要选一个最舒服的。这不是有哥哥嘛,不用白不用,嘿嘿......”顾明瑜在一旁帮忙扶着凳子,一边狡辩道。 “哦,这么说,你是来哥哥这把我当苦力用的。”顾玗故作生气的和顾明瑜说道。 “嘿嘿,你是我哥哥嘛,爱护我这个妹妹不是应该的吗?”顾明瑜并不认输,强自狡辩。 “是,我的好妹妹”,“好妹妹,请坐”顾玗宠溺的配合顾明瑜的嬉闹 “嗯,哥哥最好了”,顾明瑜骄傲的像公主一样坐在了座位上。顾玗无奈又宠溺的在背后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习惯的拿起桌上的书打开又合上,转过身望着顾明瑜:“盈盈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顾明瑜拨弄着桌面笔架上的毛笔,发出一串叮叮的清脆声,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 顾玗一把按住自己的笔,心疼的嘴角直抽抽,一只一只的拿起来抚好笔头,挂回原处:“我的好妹妹,我这些笔可不是这样给你玩的,喏,吃这个,挺好吃的。” 顾明瑜意犹未尽的收回手,结果顾玗递过来的盘子,将糕点塞进嘴巴,嘴巴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猫一样,可爱极了。 “说说吧,每次来我这就没有闲的时候” “嘿嘿,好吃。也没什么事情啊,就是今天奶娘给我我一个小本子,觉得挺有意思的,拿来和哥哥分享一下。”顾明瑜嘴里嚼着糕点,不清不楚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并将记事本掏了出来,“就是这个,挺有意思的,哥哥也看看” 顾玗疑惑的接过顾明瑜递过来的本子,看了顾明瑜一眼,打开本子快速的翻看起来,却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惊骇,越看越仔细,良久才合上本子,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第181章 南洋(二) 顾明瑜的心事得以释放,心像拂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样,明亮开来。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了好好欣赏这满园景色的兴致。 寒风凛冽,将顾明瑜的衣袍吹的翻飞。顾明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脖子缩进衣领里。搓了搓快要僵硬的双手,望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却并不觉得萧条,反而觉得内里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冬天,它没有春天的鸟语花香,没有夏天的绿树青山,也没有秋天的累累硕果。但是冬天却让人能更敏锐的触及温暖,犹如黑暗里的一道亮光,给与人前行的力量。更让她明白了爱是相互的,别人给与你温暖的同时,也在期待着你给与他一个拥抱。爱是对等的,所有的付出都需要有回报。没有人有义务只是付出,我们应该在接受爱的同时不吝啬自己的付出。 爱是一场棋逢对手的较量,祈求和施舍的都不能称之为爱。爱是势均力敌的,就像厮杀的双方,当一方站在高处时,另一个人需要抬头观察,角色互换,互相理解,互相照顾,才得以共存。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就缺少这样的互动。不管是亲人之间,还算是爱人之间,都是别人在照顾她,她自私的享受着别人的给与,还要去责备别人做的不够周到。却不明白,没有爱的供养,再多的热情也会消散。 她和陈绍瀚之间亦是如此,他们之间走到那一步,不仅仅有他家人的迫害,更多的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经营自己,经营爱情,经营生活。如果自己能够聪明一点,在自己尚有不足的时候,懂的如何保护自己,信任可信任的人;求教可依赖的人;努力弥补身上的不足,变得更加的完美。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懂得用智慧去化解困境,迎难而上,而不是缩进壳子里,等待别人的救援。在别人质疑的时候,能够内心足够强大,就能做到无所畏惧。在别人伤害你的时候,给予强烈的反击,最后才能刀枪不入。 被动的承受,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弱,敌人会越来越蔑视你,爱人越来越轻视你。 顾明瑜有些怅惘,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直面自己的内心:原来她一直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在想什么?人都快要钻进思想里了。” 顾明瑜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惶的四周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一角亭子里,思烟在亭子外不远的地方看着,才安下心来。 急严令色的瞪着将自己吓的不轻的叶千言:“你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叶千言却嬉皮笑脸的:“嘿嘿,我来讨债来了。” “讨什么债,要讨债也管我爹要去啊,这里可是内院,快走吧?”顾明瑜不明所以,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叶千言像可怜虫一样的拉着顾明瑜的衣袖,表达自己的委屈。 “什么?” 叶千言有点着急,她不会是反悔了吧,她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于是急切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上次不是答应我和你爹讲让我留在金陵嘛。怎么就不记得了,你再不去说,我就要回东北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可就不算数了。” 顾明瑜炸了眨眼,了然的“哦”了一声。“是这个事情啊?那你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难道我还能爬墙不成。再说这光天化日的,想爬也爬不了啊。”叶千言很生气,他这样的翩翩公子难道还会做哪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敢得罪顾大小姐,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东家请了几位掌事来顾府议事,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哦” “怎么样啊,你倒是答应去还是不去啊?你得给个准话啊。”叶千言对顾大小姐的避而不答很是不满,着急的想要一个态度。要知道,顾叔虽然答应他先住两天,但他也不可能时时有机会能进来后院啊,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和机会溜进来的。 “知道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准推脱。”顾明瑜提醒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就两天的时间,你一定要尽早去才好。”叶千言依旧不放心的左右叮嘱 “知道了,咋那么烦人呢,我今天晚点就去,快走吧。”顾明瑜挥手赶人,一点都不客气。 “说什么呢?千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顾玗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见自家妹妹也在。两人还聊得这么的亲密,顿时心生警惕,快进走进亭子,将顾明瑜揽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脸不快的看着叶千言。“你不是说要去向娘亲问安吗?现在就走吧。” 叶千言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嬉皮笑脸的看着顾玗:“嘿嘿,顾大哥,我这不是第一次进顾府后园,有点迷路,不知道婶婶的院子怎么走嘛,找顾大小姐问个路,问个路而已。” 顾明瑜却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躲过这一场质问,任由叶千言发挥,他平时不是最能说的么。 顾玗用防备怀疑的眼神盯着叶千言,看的叶千言都快要忍不住局促,才看了眼乖巧的妹妹,才道:“那走吧。”说着就先迈步离开,叶千言乖巧的跟在顾玗的身后,朝闵氏的占春院走去。 “哥哥好像有点生气,叶千言为什么要去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望着顾玗他们的背影自问。 “小姐,这里冷,我们也走吧。”思烟从外边走了进来 “思烟,你知道吗?”顾明瑜只是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并没有等思烟的回答,就朝外边走去。 “快点走吧,当时没觉得,现在是觉得这风还真是冷啊。” 思烟听到顾明瑜的问话,抿了抿嘴,正在犹豫不安的思考要怎么说才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没想到就有听到顾明瑜说冷,惭愧的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披在顾明瑜的身上。 顾明瑜顿时感觉到一阵暖意,身子都温暖起来,却还是心疼思烟单薄的身体:“不用,我们快点回家就好。你在外面这么久,也很冷”做事就要将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 第182章 宝珠 回忆往事,顾明瑜眼中有一丝浅浅的怜惜,因为传闻他是被人从背后放冷箭中箭身亡。 多么可笑,他取敌将首级于千军万马之中,而敌人的千军万马没能奈何他,却被自己人取了性命。 安浩然虽然在和顾玗说话,眼神却没有放过顾明瑜,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看着自己的那丝怜悯。只是却不懂其中之意,他一个京城国公爷,何时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来怜悯? “守之,旁边这位是......?” “哦,这是我表弟,初次来金陵,特意带他来诗会见见世面。表弟,给安小国公见礼。” 顾明瑜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安浩然戏虐的目光,顾明瑜羞愧的低下了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尴尬了,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情,他们明明只有过一次正面接触,他为什么要记得自己,“人长得美也不全然都是好事,这不就让人惦记上了么?”顾明瑜懊恼,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想自己美不美。 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草草的向安浩然拱手行了礼,“小子见过安小国公,小国公安好。”和顾玗打了声招呼,“表哥,我去院子里逛逛,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园子,我要去去好好欣赏一下。” 也不管顾玗同意不同意,拔腿就朝外走,更是觉得后边那道戏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以致发现自己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拉开,快速闪了出去。直至此时,顾明瑜才觉得自己又可以正常呼吸了。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谁也没带,就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这一处院子,不同于刚进园子时看到的那样花团锦簇,浓墨重彩,反而有一种厚重感。院子很大,门口立着两颗老槐树。路两边错落有致的种的杏树和矮丛,而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杏树林,顾明瑜穿过杏树林走上游廊,来到临湖的亭子里。这个季节的亭子,如果没有帘幛就显得异常的冷,风呼啸而过,割的顾明瑜脸颊生疼。隔着湖泊,对面是一座小山岗有意思的是上岗的上面还有一座两层的小阁楼,显得特别的突兀。顾明瑜猜想,站在阁楼的顶层肯定能将整个园子的景象都尽收眼底。从格局来看,这处厢房更像是整座院子的心脏。 顾明瑜没有多待,毕竟风太大了,她也没有去对面的阁楼一探究竟的想法。漫无目的的走在院子里,顾明瑜发现除了厢房和那亭子,竟没有能歇脚的地方了。她不想回厢房面对尴尬,只能选择回到亭子找一个避风一点的地方稍作休息。 “顾大小姐,您累的话,主子让在下带您去对面的阁楼歇歇脚。” 顾明瑜下了一条,惊惶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高大身影,好一会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跟在小侯爷身边的那名侍卫。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顾明瑜很是吃惊,她在外边转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甲木点了点头,抬步走在前面引路。顾明瑜不太想去,她怕一会儿哥哥找她不见会着急。 “顾大小姐,放心吧,等送你过去了,我会回厢房禀报一声的”。甲木及时的消除了顾明瑜的顾虑 顾明瑜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侍卫大哥了。”两人绕着湖泊朝阁楼走去。 “顾大小姐叫我甲木就好,我是个粗人,顾小姐不必和我客气。阁楼那边没有服侍的人,一会我回来禀报之后再将您的丫鬟给您带过来。” 甲木有点窃喜,终于找到一个正经的理由接近那颗小辣椒了。想着永宁寺那次抱她的滋味,甲木就有点心猿意马,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到了阁楼,顾明瑜见匾额上写着沁雪阁三字脚步停滞了一下,只瞬间又跟上了甲木的脚步,两人直接来到二楼。甲木打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将顾明瑜让了进去。交待她一切自便就离开了。 顾明瑜不明白他这么的迫不及待的做什么,更加的忐忑不安。站在房间中间四周打量了一遍,见房间甚是明朗,东西两遍各一排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中间一张大书案,并未放任何的书籍在上面,只是看那摆在几案上尚未干透的毛笔,可以看出主人之前应该又在这伏案过;再有一茶几摆放在临窗的位置,上面正烧着水,摆着茶具杯子,也有茶叶;角落处摆放一架古琴,顾明瑜走了过去,轻轻的捏起琴弦,又松开,传出清脆的叮咚声,是一把绝世好琴。 顾明瑜突然来了兴致,在琴架前坐了下来,按照学堂里夫子教的,将自己模糊记得的曲谱弹了出来。只是片刻,就停下了重重的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要学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施展才华,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顾明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的就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撞上了前面的琴架,吓的顾明瑜赶忙去扶住古琴,却又扶不住倾倒的琴架。整个人顺着琴架往前倒去,顾明瑜要护着古琴,根本腾不出手来稳住自己,只能尖叫出声。只听“砰”的一声,琴架倒地了,顾明瑜吓得赶忙闭上眼睛,她觉得她的下一秒的下场就如这琴架一样。 只是许久都没有听到“砰”的声音,顾明瑜试着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就在自己的眼前。顾明瑜又是“啊”,下意识的挣开了护着他的手臂,又是“砰”的一声,顾明瑜就摔躺在了地上。一手还紧紧的护着古琴。顾明瑜晃了晃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才说过,人要量力而行,要不然只能一败涂地。”安浩然甩了甩自己的衣摆,冷静的陈述自己的观点。 “你!”顾明瑜将手中的琴往怀里送了送。“你干嘛松手。” “不是你自己挣开的吗?”安浩然瞄了她一眼,将她怀里的琴接过,又去扶起了琴架子。将琴重新摆放回去。 顾明瑜突然来了兴致,在琴架前坐了下来,按照学堂里夫子教的,将自己模糊记得的曲谱弹了出来。只是片刻,就停下了重重的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183章 宝珠(二) 顾明瑜来到了口口相传的地方 安浩然心中窃喜,终于哄的这只小刺猬乖顺了,直至顾玗到来,安浩然都没有收起嘴角泛起的弧度,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哥,你忙完了”。顾明瑜见到顾玗,亲密的挽住顾玗的胳膊,顾玗神情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表弟这像什么样子,站好了!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顾明瑜顺从的松开了搀着顾玗的双手,乖巧的站在顾玗的旁边,“忘记自家哥哥还不知道她和安浩然之前就认识的事情了。”悄悄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安浩然看向自己的目光,俏皮的向安浩然眨了眨眼,安浩然不自在移开目光,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守之,那边结束了?” “嗯,结束了,多谢小侯爷帮忙照顾舍弟,守之感激不尽。”顾玗拉着顾明瑜真诚的向安浩然做稽道谢。 “守之见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安浩然自然而然的回答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话的深意。 顾玗的心底有淡淡的酸涩,虽然他不认为小侯爷那句“应该做的”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意思,毕竟现在的盈盈是自己表弟的身份。但是当初知道陈绍瀚不靠谱的事情之后,他脑中闪过盈盈和安小侯爷的身影,想到两人的年纪相差有点大,妹妹也还小,就不怎么上心,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没想到自己还在犹豫的时候,就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人家小侯爷有未婚妻。这就没什么意思了,他再怎么疼妹妹,也不可能帮妹妹去抢别人的姻缘啊,再说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抢不过。 想起刚刚过来是看到妹妹和小侯爷一起的温馨画面,顾玗意尽阑珊,没和小侯爷说上几句就带着顾明瑜告辞离开了。 由于叶千言没有跟着,顾明瑜将自己来时的马车让给了两丫鬟和小厮,自己跟着做到了顾玗的马车上。一路上,顾明瑜都像小鸡啄米一样的昏昏欲睡。 “盈盈,你觉得安小侯爷怎么样?”突然听到顾玗无头无脑的一句话,顾明瑜的瞌睡虫一下被赶跑,茫然的看着顾玗,不知哥哥为何有此一问,敷衍的答道:“挺好的啊。” 顾玗却一下子来了兴致,眼神贼亮:“哦?怎么好了?” 顾明瑜无辜的看着顾玗,没想到自己随便敷衍的一句话,能引来顾玗的兴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啊,以她和安浩然的几次不愉快的见面,能有什么好话。 “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女子,怎可随意评价外男”,顾玗被噎住,想想却实在理,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车子晃晃悠悠的在一个小店面前停下。顾玗将顾明瑜搀下车,接待他们的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妻,看顾玗和他们熟惗的交谈,想来哥哥来过不止一趟。 顾明瑜好奇的打量这家小店,应该是一家北方风味的小酒馆,光线昏黄,显得装饰,桌凳都有些老旧,顾明瑜有点嫌弃,不知道哥哥为何带自己来这么一家小店,不情愿的轻轻扯顾玗的袖子,希望顾玗能明白自己的暗示。顾玗不懂声色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背,依旧和掌柜老伯交谈,顾明瑜不乐意的嘟着嘴。 “呵呵,这位小娘子就是公子经常提到的妹妹吧,长的真是和天仙似的,怪不得公子总是挂在嘴边。” 顾明瑜惊讶的望着和自己说话的大娘,目光慈祥,脸上有深深的皱纹,头发灰白却梳的干脆利落,穿着干净,整齐。顾明瑜害羞的朝她笑了笑,羞涩的低下了头,6不知道这位大娘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女儿身的。 “呵呵,大娘,您的眼神还是这么的清明,怎么一眼就看出这是我妹妹的啊?”顾玗笑呵呵的接过大娘的话题,一点都不拘束。 “呵呵,公子您说笑了,公子每次都是一个人过来,就今年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公子,想着公子经常提及妹妹,看小公子唇红齿白的,也就想到了,公子莫怪老太婆枉自揣测才好。” “大娘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带妹妹来尝尝老伯的手艺,免得她总说我在外面吃独食,有好吃的不介绍给她”,顾玗说着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用自己的帕子替顾明瑜将凳子擦拭干净,扶着顾明瑜坐了下来,才坐到对面的凳子上。 顾玗戏虐的看着顾明瑜,“妹妹不是一直说哥哥会找好吃的嘛,这家店别看小,老板做的吃的却很正宗,味道很好,待会你尝尝。” 顾明瑜点了点头,能得到哥哥的夸赞,想来味道可以,不知道是什么,也不见哥哥点餐心中对即将上场的吃食有了期待。 不一会,老伯端上来两碗清汤,闻着香味四溢,上面飘着点点蒜叶和香菜,看着就特别的有胃口,顾明瑜对接下来的主食更加的感兴趣。啜一口清汤,整个人顿时都暖和起来了,顾明瑜想着应该是牛肉汤,奇怪的是,这汤并没有牛肉的腥味,倒闻着特别的香,顾明瑜不禁又喝了两口。 “好吃吧,这里的牛肉面是金陵城里最正宗的一家了,在外游历的时候,经常会想起这家的牛肉面,所以就带你过来一起吃了,老伯和大娘在这里都开好多年了,现在不是饭点,人少。等到饭点,就要排好长的对呢。” 不一会老伯又端上来两碗热乎乎的牛肉面,有葱花,还有大片的牛肉,很符合老伯粗犷而实在的样子,顾玗看着眼前的牛肉面两眼放光,端起来不管不顾的大口吃了起来。 “嗯,就是这个味,想念两年了,今天终于又吃到了,老伯,你这的面,比我在西北吃的还好吃”。 老伯只管“呵呵”的憨笑了两声,并不多话,倒是大娘是个热情爱说话的,絮叨叨的开了口: “公子这两年没来,原来是去西北了啊,我们老家也是西北的,当年外出来金陵谋生,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要不是怕孩子回来找不到家,我和孩子他爹也回老家去了,人老了,就特别的想念故土。” 第184章 返程 顾明瑜却没有立即的回答顾敬的问题,双指交叉置于下颚,手肘撑着太师椅的扶手,沉思了一会。才将从顾明瑜那里听到的事情道出,当然他说的比顾明瑜说的更加的简练。他将更多的关注点放在了顾明瑜和陈绍瀚的生活上。 “父亲,我觉得妹妹和陈绍瀚的事情,您还是再认真的考虑下吧,虽然妹妹没有说她和陈绍瀚的婚后生活怎么样,可如果陈绍瀚对她好,即使我们都不在了,妹妹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儿女,生活无忧,恩爱至老,可是妹妹的一生却那么短暂。” 顾敬点了点头,又有点犹豫:“可是看盈盈现在也不排斥绍瀚啊,如果绍瀚真对盈盈不好,盈盈现在还能这么对他?”不说盈盈醒来的头几天,盈盈就见过陈绍瀚,相处的如何自己没有亲眼看到,做不得真,但是她可是亲眼见过盈盈和陈绍瀚在商行里相处的很融洽。 “而且,你刚回来那天盈盈不是还说让你多和绍瀚讲讲游历的事情吗?看她一点点事情都想着她,肯定也心悦绍瀚。” 顾玗被堵的无话可说,他总不能去左右妹妹的生活。 顾玗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把问题抛回给了顾敬:“那怎么办?” “哎~~,还是在看看吧,以前盈盈事事不理,我们也只管娇宠着,总觉得只要我们够强大,就能给盈盈一个安定的依靠,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可是人生无常啊。” “是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还是得教妹妹一些生活的技能才行啊。”顾玗也有所感 “盈盈现在倒是很喜欢往商行跑。”顾敬突然想起之前顾明瑜在商行的时候和他说过想去商行做事的事情,记得当时自己是严词拒绝了的。现在又突然想起来了,想想也不是那么的不可理解。 “可能只是好奇吧?”顾玗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顾玗没有往行商的那方面想,妹妹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哪能吃得了苦。 “盈盈有次在商行和我说想去商行做事。”顾敬牙疼似的说道。和儿子探讨女儿的问题还真是别扭啊,明明他才是老子啊,为什么他会觉得底气不足呢? “那怎么行。商行全是男的在那里,你要让妹妹成天和一群糙汉子打交道,那妹妹以后怎么嫁人。”顾玗反应激烈,他是在是想不到妹妹和老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他也冤枉他爹了。 顾敬没想到顾玗的反应这么大,一时有些傻眼,到底谁才是老子,谁才是儿子? “咳咳......,我是说妹妹是女子,时间对女子的要求本来就比较严格,如果妹妹去商行的话,可能有碍她以后的婚事。”顾玗首先反应过来,立马纠正自己的态度,目光躲闪的解释了一下。 其实他也挺心虚的,每次谈妹妹的问题,好像自己都更像老子,底气足足的,完全碾压老爹,很有成就感,一不小心就将这种底气释放出来了。咳咳......,这样不好,还是要低调点才合适。 顾敬气结,他难道不知道顾玗在心虚什么么?可谁叫自己总是把盈盈的问题扔给了他,现在盈盈对哥哥比对爹爹亲,难道他就不后悔吗? “如果盈盈真的去了商行,那自己岂不是有更多的机会和盈盈相处了?”顾敬的脑中似乎突然打开了一扇新窗,眼明心亮,觉得让盈盈去商行这件事情越想越好。自己既能多和盈盈相处,而且盈盈还能学习新的技能,会经商,至少以后不会穷啊,而且还能在商行认识一些青年男子,如如果相处融洽,家庭背景也不差,将来两家合成一家,也不是问题啊。 顾玗一看老爹的表情,就知道爹爹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力,他虽然能提出拒绝的意见,但也拒绝不了妹妹上赶着要去,一个又努力的纵容啊。 扶额望天,一脸的无奈:“爹爹和妹妹,生来就是他的冤家啊。” “爹,你还是在好好想想吧,至少得要娘亲同意才行啊,要不然娘亲的怒火克没人帮你顶。”顾玗使出了杀手锏。 顾敬果然冷静了下来,烦躁的挥了挥手,“这个我再斟酌斟酌,说说你的事情。” “我?我有什么事情?”顾玗现在最怕说他的事情了,说来说去无非一件事,成亲。 顾敬瞪了顾玗一眼,找回了自己当爹的底气。 “你还说你什么事情,年纪这么大了,还不成亲,难道不是大事?今次我能拿科考帮你抵挡,难道让我一直挡在你前面?你这个不孝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生出来了。还有昨天那丫鬟的事情,如果你成婚了,哪还有这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你是老子,我是儿子啊,如果不是你生的我,我还用喊你爹吗?”顾玗很是无辜,不知道这怒火怎么就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来了。我们单纯的说说妹妹的问题不好吗? 顾敬听着他这乱七八糟的辩解,恨不得抽他两鞭子,抄起桌上的书就朝他扔了过去。“不喊我爹,你还想喊谁做爹,啊?” 顾玗灵活的避开将书本接住,小心翼翼的放在膝盖上整理好,直至没有一丝的褶皱,才轻轻的放回书案上。 “爹,您说您以前也是一才子,怎么能那么粗暴的扔书呢?” 顾敬被顾玗气的吹胡子瞪眼,而顾玗却好似没发现一样,语态神情都很平静。 “哦,对了,叶千言还在等儿子呢,我先出去了哈。这小子,还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说着就快步的溜出了书房,直至门口才长长舒口气,“好险”。 顾敬还在书房里发呆,想着以前读书的日子, “真是硬伤啊,想起来人生总是不那么的完美”。顾敬叹了口气,感慨道。 才发现儿子已经溜走了,更是气结。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生闷气。“生个儿子有什么用,专门用来揭老子伤疤的。”生气的又想拿桌上的书撒气,却想起儿子的话,轻轻的又将书放了下来。 听见敲门声,原来是顾玗遛出去之后,发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和老爹说,又不想再回去承受老爹的怒火,才命令墨台将那本子和自己画的图纸拿过去给老爹。自己带着清风去园子找叶千言去。 第185章 海难 顾明瑜歪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衾被,手里拿着顾玗着人送来的随身笔记正看的津津有味。 “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老夫人院子里的红叶竟然是张嬷嬷的干女儿。小姐,红叶你知道吧,就是老夫人院子里长的最好看的那个丫鬟,平日里见谁眼睛都不眨一下,说话总是“那谁......,那谁......”的喊,头扬的老高老高,眼睛都望到天上去了,自以为是只高贵的白天鹅。”思雨坐在软塌的边沿上,手里拿着奶娘整理出来的关系谱一页页的翻着,看到稀奇的就和顾明瑜说一声,像在围观什么新鲜事情一样。 “哦......,张嬷嬷?哪个张嬷嬷?”思雨还不知道在头天在上房,祖母打算将红叶赐给哥哥的事情。 思雨迷茫的眨眨眼,她明明是在说红叶,小姐为什么却问张嬷嬷,张嬷嬷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稀奇的? “张嬷嬷就是二夫人院子的管事嬷嬷啊。”坐在下手小凳上的思烟见思雨迷糊,抢险回答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 思雨疑惑的看着思烟,小姐问我问题,思烟为什么要代我回答。 “是啊,小姐,你说可恶不可恶,都是奴才,谁又能比谁高贵到哪去,看着就不得劲。”思雨感觉思烟又要抢答自己的问题,迅速的接过顾明瑜的话题。 “她们两个平日里见着都是张嬷嬷卑躬屈膝的巴结讨好红叶,谁能想到红叶还要喊她一声干妈,张嬷嬷这‘干妈’当的也太便宜了吧?”思雨眨巴着眼睛说着自己的疑惑 “他们什么时候拜的干亲?”顾明瑜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知道,这里没写,应该是进府之前吧,要不然怎么可能没听到一点的消息。两人瞒的也够严实的哦,对不对,小姐,我不和您说,您肯定也不知道吧?” 两人就这样不再一个频道上的问答,顾明瑜竟然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想到这红叶竟然潜藏的这样深,不深挖谁能想到,二婶现在竟然将手伸到了祖母的院子,还想借祖母的手,伸到他们大房来,想的倒是挺好的。 “哼” “咦,我们院子的洒扫丫鬟小芝和二小姐院子的彩霞竟然是表姐妹,怎么彩霞没让小芝去二小姐的院子做二等丫鬟,却跑到我们院子做了个小小的洒扫丫鬟?” “还有夫人院子的点翠是二夫人身边赖妈妈的表侄女的女儿,大少爷身边的小厮是二管家表叔家的侄子,还有......”思雨几里啪啦的点着各种关系。 顾明瑜觉得不对劲,一把夺过思雨手中的记事本,仔细的查看起来。很疑惑,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思雨说的那些关系,用眼神询问思雨。 “呃......,小姐,你看这,小芝喊秦妈妈姑妈,秦妈妈又是彩霞的表姨妈,那他们不就是表姐妹嘛。还有这点翠......”思雨向顾明瑜细细的剖析记事本上的各种关系,顾明瑜有点晕头转向的,不明白她都说了些什么,但直觉思雨讲的是正确的,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思雨,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和逻辑思维。 顾明瑜赞赏的点点头,认真的听思雨细细说来。 思烟也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的听思烟分析。 直至思雨将一记事本的关系都说完,顾明瑜也没明白多少,像绕着线一样倒是越来越糊涂了,眼前直冒小星星。迷茫的看了眼思烟,发现思烟的状况也和自己差不多。 顾明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呵呵......,思雨我发现你真是太有才了,打听消息这件事情交给你做真是小姐我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接着又正了颜色,端正了身姿,认真的看着思雨,郑重说道:“我决定以后这院子的事情都交给你管理,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娘亲那边的事情,不要怠慢了,娘亲的事情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知道吗?” 思雨认真的看着顾明瑜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小姐,我知道了,我以后都听小姐的,小姐说东就东,说西就西,绝不自作主张。” “好丫头”。顾明瑜戏虐的拍着思雨的笑脸,“跟着小姐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嗯,那小姐以后上街都带着我好吗?”思雨转头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眼睛亮晶晶额看着顾明瑜。 顾明瑜觉得自己评价她的话真是一点没错,就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主。制服这样的人,制胜的一招就是吊着她,“看你的表现”。 “啊......?”又假装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明瑜:“小姐...” “嗯,就这样。以后你管着院子,思烟负责跟我出门。你表现的好,我就带你出门遛遛,哈哈......”顾明瑜戏说着自己的打算。 “小姐......,我想上街”思雨不死心,嘟着嘴继续缠着顾明瑜,希望顾明瑜给个肯定的答案,这样她干活就有力气了啊。 “就这样,现在思烟跟我一起走,我要拿着这个去找哥哥,你再仔细的理理这些关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奶娘去。”顾明瑜没有答应思雨的要求,她就要这样的吊着她,免得她整天耍滑头。 说着就拿着本子带着思烟出去了,思雨怒瞪这思烟的背影,觉得自己大丫鬟的地位受到了眼中的威胁。 “这思烟,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是背后挖墙脚的主,肯定是她在小姐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了。要不然出门这件事,怎么样也得是自己的,自己这么活泼可爱,像开心果一样,能逗小姐开心,小姐上街就不会寂寞,她一个闷嘴的葫芦有什么用。哼......” 发誓一定要将小姐交待的事情认真做好,早日再重得小姐的信任,让小姐带自己出门,上次的那场说书还没听完呢,自己一定要找到机会让小姐带自己去听完她。 你若问她:为何一定要跟着顾明瑜去听,思雨一定蔑视的看着你道:这还不简单,跟着小姐去,能做雅间,自己去,只能和一群臭烘烘的汉子做一块看,当然要跟着小姐才有肉吃。 第186章 海难(二) 顾玗见顾明瑜迷茫却乖巧点头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盈盈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盈盈。” 又摸了摸顾明瑜的头顶,直至顾明瑜的头发有点散乱了才罢休,将手背在身后,颇有夫子讲学之风,意思就是说:圣人判断事情对错是非,标准是良知,而不是外在的一些事物。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本心”,能够分辨善恶、美丑、忠奸,能够判断世间的一切事物。随心而动,随意而行。懂了吗?” 顾明瑜再次点了点头,似有所悟。 “所以现在能像讲故事一样和我讲讲你的梦吗?”顾玗小心翼翼的循循善诱。 咋一听,顾明瑜还是有点心慌,像秘密被人窥视一样,心防紧绷、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呈现防备之态,拒人于千里之外。顾玗看着顾明瑜的全身防备的样子有点失望,有点受伤。自己是她最亲的人,也是他最依赖的亲人,要不然老爹也不会将这么个任务交给自己。没想到盈盈对自己也这么防备。 “也不知道盈盈在梦中经历了一个怎样的人生,才会如此”。 顾玗心疼的将顾明瑜揽住,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好了,哥哥不问,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来告诉哥哥。但是盈盈,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被自己的梦左右了,梦是意识,存在的才是真实的,要用本心去看事人、看事,才能得本源、分善恶。” “嗯”,顾明瑜低沉的应道。“哥哥,你别生盈盈的气,盈盈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开始是害怕,害怕别人把自己当成怪物,后来只是习惯了而已,并不是有意要伤哥哥的心。” 就这样,顾明瑜靠在顾玗的肩膀上讲述了她前一生的故事,她只提自己嫁给了陈绍瀚,没有提与陈绍瀚的生活日常,最后自己的去世也没有提。其实她也不清楚上一世自己是不是就那样被气死了,还是没有死,只是灵魂回来了而已。 她其实是有点担心,怕如果哥哥知道自己在陈家过的不好,会不会对瀚哥哥有意见,不让他们在一起了。她虽然想要摆脱上一世的生活,但她没想过就此这样放弃陈绍瀚,只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能自食其力,能独当一面。 经历了前面的一番发泄,顾明瑜的语气很平静,真的像讲故事一样的娓娓道出。 她提的最多的还是哥哥和爹娘的事情,说哥哥和爹爹是怎么被害去世的,说娘亲的去世,说二叔与成郡王府联手谋夺大房的财产,说他们走后顾家的态度。这也是她今天到这里来的最主要的目的。二婶,二叔已经将手伸到他们大房了,她想让哥哥和爹爹留意些,千万别给二房可趁之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叫他们大房有令人艳羡的巨款。 顾玗一直什么都没有说,由着顾明瑜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只是不断的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给与她温暖和支持。 然而从他紧抿的嘴唇,阴厉的双眼中迸发的杀气,和全身隐忍都拦不住往外冒的冷气,可以看出他的愤怒。知易行难,刚刚还语重心长劝导顾明瑜要用本心看人、看事;要用良知做事的人,此刻也不能免俗的生气、愤怒。 良久,待得顾玗的手都有点发酸,顾明瑜的背更是有点发麻的时候,顾明瑜离开了顾玗的肩膀,羞揽的站在一边低垂着头,悄悄擦拭脸上的泪痕,顾玗发现他平整的外衣都已经发皱,眉头紧紧的皱着,一脸的嫌弃。 “桀桀......,盈盈,你看看我这衣服,都被你的眼泪给淹了,看看...,还能穿吗?”顾玗一脸嫌弃的捏着被浸湿的一角,调侃顾明瑜。 顾明瑜泪眼含笑的瞪了顾玗一眼,嘟囔道:“给亲妹妹依靠不是应该的吗?谁像你一样嫌弃这,嫌弃那的。还是不是亲哥哥了”。声音有点沙哑。“大不了叫丫鬟再给你做一件,家里还缺你一件衣服穿了?” “嘿嘿,我不要丫鬟做的,我要妹妹亲手做的,妹妹不是会绣荷包吗?给我绣一个好看的,我不要兰花,天天走哪都和兰花有关,听着都腻了,我喜欢竹子,哥哥也不为难你,你给我绣一个罗汉竹的样式,怎么样?”顾玗也不愧是顾敬的儿子,和自己的妹妹都要讨价还价。 顾明瑜无奈,只能答应,谁叫刚刚是自己弄脏的呢。“只要哥哥到时不要嫌弃难看就好。” “妹妹做的,怎么会嫌弃呢?不但不嫌弃,我还天天戴身上,逢人就说这是我妹妹做的,所以为了我的的面子着想,你一定要认真才行,要不然你哥哥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区区荷包上了。” “哥哥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你都不嫌丢脸,我有什么害怕的。我天天呆在家里,谁知道哥哥的妹妹是哪个。” “明天在沁雪园有个诗会,妹妹要一起去见识一下吗?”顾玗本不喜欢参加这类型的聚会的,富家子弟居多,也不一定人人都有真才实学,常见的不是真正有才学的人展露才华,多的是人溜须怕马,攀高贬低,以往顾玗也是有时间才会偶尔去一下的。想着今天顾明瑜哭了那么久,情绪有点低落,带她出去散散心也许就好,才临时决定去的。 顾明瑜开心的点点头,她很喜欢跟着哥哥一块出门,每次和哥哥出去,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或是发现哪里有好吃的,或是哪里有特别好玩的,好看的风景。每一次都有惊喜,让顾明瑜每次都很期待。 沁雪园她还没有去过呢,听顾明玥说很漂亮,她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了,只是不想和顾明玥一起去,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明天能去沁雪园看看,她很期待。 见顾明瑜的心情放松了一些,顾玗不免也对明天的诗会生出了一些期待。 顾明瑜心情松快的带着思烟走了,她觉得和哥哥诉说这一场,自己的心境竟然又平和了很多,整个人都变得舒朗起来。又有对沁雪园的期待,脚步轻快,时而拂一下路边的绿叶;时而踢一脚路上的小石;甚至还能偶尔哼唱两句。心情前所未有的开阔。 第187章 昏迷 顾玗带着顾明瑜和小厮丫鬟一行来到二门外,就见叶千言站在一匹马的旁边,正百无聊赖的踢着青石板。看见顾玗一行立马抖擞了精神,“嘿嘿,顾大哥。” 眼神却直往顾明瑜的身上瞄,顾明瑜也好奇他为什么会等在这里,她并不知道叶千言现在住在他们家,此刻瞪着眼看着叶千言:“你怎么在这”? 叶千言被顾明瑜的表情娱乐到了,看着顾明瑜青蛙一样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向顾明瑜眨了眨眼,无声道:“我的事情和你爹说了吗?” 顾明瑜一下就理解了叶千言的意思,点了点头。叶千言就笑的更开心了,长吐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给顾明瑜竖起了大拇指。顾明瑜笑着点了点头 顾玗看着两人之间,眉来眼去,气的肺都快要炸了,“一定要把这小子赶走,再下去,妹妹都要被勾走了”顾玗咬牙切齿的想着应对方法。甩了甩衣袖直接朝第一辆马车走去,刚迈上车辕,后面响起了叶千言的声音:“顾大哥不骑马吗?” 顾玗本是不想理他,但叶千言却拉住了他披风的边缘藐视的看着他,“顾大哥怎么像女人一样坐马车啊。” 顾玗此刻觉得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久不收拾他,他就得意忘形了。“只有粗鲁的野蛮人才会在这个地界还想着骑马。”顾玗冷冷的说道,用力的甩开了叶千言的手,迈步进了马车。 叶千言一想,确实很少见这边的人骑马,大街上好像马车和轿子偏多。虽不习惯坐马车,但还是扔下了缰绳,扔了一角银子给墨台,吩咐他将自己的马牵回马厩,就快速的上了顾玗的马车,悠然的坐了下来。顾玗“哼”了一声,没在说话,端起了茶盏。叶千言讨好的“嘿嘿”两声,就自熟练的找到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 墨台眼疾手快的结果赏银,却幽怨的看着尚在晃动的车帘子。他也要跟着少爷去的好不好,痛心的将银子收进衣袖里,换了一块小点的银角子,肉疼的将其给了门房,吩咐他将马赶回马厩,就上了马车的车辕,与车夫坐在了一块。 顾明瑜见哥哥生气,也讪讪的上了第二辆马车。本来顾明瑜还想着用一辆马车就够了,没想到又多了一个人,庆幸底下的婆子小厮们不知实情准备了两辆马车,否则又要折腾一番。 上车之后,顾明瑜就开始询问掌管消息的思雨,才知道原来叶千言住在自己家,昨天之所以能遇见他,是因为要求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想着叶千言平日的做派,自由的出入爹爹的书房,和爹爹说话姿态亲近自然,也就明白他应是爹爹的故交子侄。心更放下来一些,这样自己以后交待他的事情就更可靠了。 两人同时做着自己的美梦,却不知道他们的美梦马上就要被防狼的爹爹和哥哥击碎。 马车行过热闹的街市,出了西城门,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园子门前停下。想来他们到的比较早,此时门只停着几辆马车,陆续的有人从马车上下来,将帖子递给了门房,门房接过后一一放行,期间有高傲的扬着头先人一步走进去的;亦有互相礼让的;或是相互攀谈,并肩同行的。 叶千言首先走下马车,先人一步走向门房,却被门房拦了下来。顾玗没有理会,下了马车之后,走到第二辆马车旁,待顾明瑜下了马车之后,才和顾明瑜一起朝沁雪园走去。步子悠闲自信,示意墨台将帖子给了门房。 “顾大公子来了,主子特意吩咐顾公子来了直接引去厢房,主子在那等着公子。”门房恭敬的招待顾玗,并叫来了小厮,引着他们一行人朝另一边走去。 “诶,顾大哥,等等我。”叶千言着急的朝顾玗回首,顾玗却没有理会。急的叶千言赶忙挥开门房的手臂,“哎呀,一起,一起的。”就大步的跟了上去。 顾明瑜好奇的观赏着一路的风景,眼中充满了惊艳。要知道他们顾府算得上金陵有名的精致园景,没想到金陵还有与他们顾府更胜一筹的园景。不一样的精致,处处芳华似锦,在萧瑟的冬天却有春天的百花齐放,处处是生机,就冲这份生机,就可与永宁寺媲美。这里该是怎样权势富贵的人才能拥有的? 顾明瑜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年的诗会是金陵几个书院轮流举行的,今年是在整个江南都拥有最高名气的“南阳书院”举办的。没想到哥哥不在此处读书,却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关照。顾明瑜与有荣焉,不自觉的就靠近了顾玗。 “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连南阳书院都特意招待你。” “不是书院,是这座园子的主人今天来了,一会你现在我身后不要说话。”顾玗小声的和顾明瑜交代。他不太放心,他只是想带妹妹来诗会见见世面,妹妹毕竟是女孩子,虽着男装,到底不便被人发现。 几人很快就到了厢房,见到门口的两侍卫,顾明瑜眼里多了一丝的疑虑:“左边这人怎么这房间么眼熟?” “侍卫大哥,顾大公子已经到了,麻烦您通报一声。”小厮恭敬的对侍卫说道 叶千言在看见侍卫的那一刻就打了退堂鼓,一腿已经迈出去,打算趁机溜走。只是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房门就在一瞬间打了开来,叶千言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拥有隐形的功能,或是拥有遁地术。悄悄的将自己藏在顾玗的阴影里。 “顾大公子,又见面了,幸会。”安浩然拱手与顾玗打过招呼,又不动声色的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叶千言的身上,目光深远而严厉。 “表弟也该早点回去,趁早还能赶上和姨母,姨夫过个团圆年。” 叶千言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的尽量不将自己暴露在安浩然的眼皮子底下。 在安浩然看来他是一直在往顾明瑜的身边凑,看得他眼疼,眼神越来越锐利:“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安浩然直接就下了决定。 顾玗听着眼睛都亮了,“真是太好了,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第188章 获救 顾敬就这样带着闵氏和他们兄妹俩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瞠目结舌。 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抬头见王姨娘站在自己的身后垂头落泪,手上敲锤的动作却没有停止。拍了拍王姨娘的手背,无奈的长叹一声:“丽蓉啊,是老太婆我对不起你啊,好好的一个闺女,却来我们顾家守了活寡,见天的伺候我一个老太婆”。 王姨娘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复又有节奏的敲着:“老夫人,妾身没事,能伺候老夫人妾就已经很知足了,老夫人给了妾身一安家之所,妾感激都来不及,并不觉得委屈,况且妾还有瑄姐儿。” 老太太欣慰的拍了拍王姨娘的手:“好孩子,你好好的教养瑄姐儿,以后不会亏待了你的” 旁边坐着的王氏无聊的瞥了一下嘴,慰颇为不屑:哼,真不觉得委屈就不会在这儿故作姿态了,谁不知道她王丽蓉是个什么性情的人,也就老太太被她蒙蔽了心智和双眼。 不过她很识趣的选择不点破,饶有兴致的看着王姨娘在老太太面前演戏:“是,妾知道,妾一直都知道老夫人对丽蓉最好。” 或许是想起了以前在嫡母的眼皮子底下艰苦讨生活的日子,王姨娘的语气多了几分的真诚:“当年要不是老夫人,妾都不知道现在在哪个角落里挣扎。妾的姨娘去世的早,父亲的子女多,一直都是老夫人在照拂妾。妾一直当老太太是自己最亲的人,您千万不要因为妾和大老爷生了嫌隙。大老爷性子倔,又真心的爱重大太太,妾知道是自己不够好,才不能得大老爷的青睐。只是苦了瑄姐儿从小就没有父亲的疼爱又没有亲兄弟可以依靠。” 老太太闭着眼睛享受王姨娘的按压,在听到大太太三个字的时候,猛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冷漠且泛着杀意。 “你放心,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老太太声音悠长,似踏破虚空而来,带着狠决和冷漠。 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被一直关注她们俩神态的二太太王氏看了个正着,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王氏和王姨娘在老太太这儿天天都能见面,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姨娘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她不动声色的给闵氏上眼药水,离间老太太和顾敬的关系。常年累月,连老太太自己都相信,她们母子之间就是因为多了一个闵氏。要不是这样,老太太也不可能这样恨不得杀了闵氏。 试想谁家最优秀,最自豪的,承载全族希望的宗子被一个女人给毁了,做父母的都恨不得杀了她。 王氏既不屑又忌惮这样的王姨娘,像一条毒蛇一样,瞄准猎物,有心计又有耐心。幸好,她是大房的姨太太,自己和她不是敌人,相反,因为王姨娘,他们二房受益匪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此,王氏和王姨娘交好也就成了必然。 “是啊,丽蓉,你只管教养好瑄姐儿,以后瑄姐儿还有我们二房呢。”王氏接着老太太的话,安慰道。 王姨娘抬头看了王氏一眼,两人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正是王姨娘想要的,自己一个姨娘,在怎么在老太太面前得宠,也不可能出门会客。瑄姐儿和二房的玥姐儿差不多大,又长的漂亮,能得王氏的提携和照拂,以后婚事上说不定能盖过顾明瑜,自己在顾家的地位才能更稳固。 要是能再有一个儿子......,这样想着,竟然就看着王氏发起了呆。 良久才对着王氏拂了谢礼:“那妾先谢过二太太了。” 王氏觉得莫名其妙,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却毫无头绪,抓也抓不住。 “好了,丽蓉,你先带着瑄姐儿下去”老太太适时的开了口 王姨娘知道这是老太太有话要和王氏说,不方便自己在一边听,顺从的点了点头,行礼带着瑄姐儿退了下去。 退至屋外,王姨娘一扫之前在老太太面前的卑躬,神态傲慢,全身泛着冷气,看了守在门外的红叶一眼,待红叶了然的点了点头,才抬脚带着顾明瑄走出院子。 “娘亲,你当时为什么要谢二婶婶,我们不是有祖母吗?”顾明瑄跟在王姨娘的身后,嘟着嘴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在无人的时候,姨娘都要求自己管她叫娘亲。自己也很乐意这样叫,娘亲一直告诉自己,她本来应该是父亲的妻子的,都是闵氏抢了她的位置。等闵氏不再了,自己就可以恢复嫡女的身份了。 虽然她不了解好好的一个人,要怎样让她不再,但她相信她的娘亲。她的娘亲很厉害,自己平日能压顾明瑜一筹,都是娘亲的谋划。 平日里她都是人人巴结的顾府三小姐,她只需在爹爹在家的时候收敛一点。因此她对顾敬这个父亲又爱又恨。既渴望得到父亲的关爱,又害怕他的严厉。 他从来不曾像对顾明瑜一样对自己温和过,也不会如在顾明瑜面前一样对自己笑,永远都是严厉的训斥和嫌弃。 她很受伤,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会找娘亲哭诉,娘亲都只会教她忍耐。因此,她其实是恨的,恨自己的父亲,恨顾明瑜,恨闵氏。没有他们的存在,她就是大房最尊贵的女儿,她期待娘亲描述的那一天的到来。 “你小孩子懂什么,你祖母老了,现在是你二婶当家,你二叔在朝廷官员,和她们交好,只会有我们的好处,说不定以后你二叔还能在京城给你找一桩良缘,我要我的女儿成为大房最尊贵的。所以你一定要和你二姐姐保持好关系,多和她学习。要学会稳重,不要一直这样毛毛躁躁的”王姨娘目光温和的看着顾明瑄,顺着她的头发,语重心长的交待道。 顾明瑄却没有王姨娘那样细腻的心思,只敷衍的点点头,心神在王姨娘提到京城的时候就飘到了那一次知府宴会上的看到的那一抹清冷的身影上。别以为就顾明玥见过那位贵公子,殊不知自己当时就都在顾明玥身后的假山后面。 第189章 获救(二) 顾明瑜看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顾明瑜不自在的屁股在椅子里挪了挪,胆怯的吞咽了两口口水:“爹,事情就是这样的,小侯爷说让我和你说一声,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院子了。” 顾明瑜说着就像站起身拔腿离开顾敬的视野范围,太恐怖了,不知道爹爹又在算计什么。 顾敬将顾明瑜按回椅子里面,“嘿嘿,盈盈,这身衣服早就整备好了的吧,穿着真英俊,太像我顾敬的儿子了。” “是......是吧。” “嘿嘿,当然,老实说说,做这套男装是打算去做什么的?” “没......没打算干嘛,就是觉得新鲜,好玩。” “那爹爹再给你找件好玩的事情做,好不好?” 顾明瑜不知道老爹在打什么主意,自是不敢轻易的答应,心虚的左右乱瞟,“爹爹先说说是什么事情,我考虑考虑。” 顾敬依旧笑的很奸诈,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一样,“好事,绝对的好事。” “爹,咱打个商量行不,咱能不能不要笑的这么阴险狡诈,您笑的女儿头皮都发麻了,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卖了的悲凉。”顾明瑜一边搓着手臂一边说道。 “咳咳......”顾敬没想到女儿会突然来这么直白的一句话,脸上的笑凝固,一种欲笑不能笑的纠结在脸上,猛吸一口气,“好,我们正儿八经的说点事情。” 顾明瑜也嘘出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不正常的爹爹了,端正了一下坐姿,将两手置于膝盖上,微微颔首,做出了认真聆听的样子,“好,爹爹您说。” “嗯,盈盈上次不是说想去商行吗?我想了几天,决定答应你的请求,同意你去商行学习。” 顾明瑜瞪大双眼觉得不可置信,一方面是因为之前爹爹已经坚定的拒绝过自己的请求,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毕竟是女子,对于爹爹的开明感到受宠若惊。 “爹,您不开玩笑?认真的?” “认真的”,顾敬看着顾明瑜认真的点了点头。 顾明瑜很开心,没想到爹爹会这样的纵容自己的任性,才几天的时间就否认了自己之前的决定。想着自己之前还打算瞒着家人自己单独做,真实辜负了爹爹对自己的一番疼爱之心。 顾明瑜愧疚的低下了头,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有着忐忑的期待。 “可是爹,我怕我做不好”,顾明瑜忐忑的看着顾敬,脸上有胆怯和退缩。 “没关系,做不好,爹爹会教你啊,还有那么多的叔叔伯伯,也可以向他们请教。” “我怕给您丢脸。我怕商行的叔伯伙计们笑话我。” 顾敬走到顾明瑜的身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头顶,“没事,谁还没有个过程,我们不怕犯错,在错误里总结经验,让自己成长,才是能笑道最后的。而且刚开始去,你主要是去学习经验的,多跟在叔伯后面看他们是怎么做事情的,等经验累积够了,才能考虑其他的。” “嗯,爹爹,我知道的,谢谢您,我会努力的。我不期待自己能成长的像爹爹一样的成功商人,我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独立的做一些事情,多见识一些世面,不要被闺阁这一方小天地束缚了自己的眼界和思想。”顾明瑜孺目的望着顾敬,努力的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她不想再在爹爹的面前掩饰自己,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才对得起爹爹对自己的疼爱。 “这也是爹爹希望和期待的,我家娇娇是一颗明珠,以前是爹爹狭隘了,溺爱你,放任你,想弥补这些年在外边不能照顾你们娘俩的亏欠,从没有想过什么是真正对你好的,以为女孩子就该娇宠长大,没有想过大厦覆倾时娇花如何经得起风雨。”顾敬怅然的望着墙壁的汪洋行船图。 顾明瑜顺着爹爹的目光同样望向那幅字画,她知道这幅画,是爹爹当年第一次出海行商在船上作的一幅画。顾明瑜不知道当年爹爹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作的这一幅画,以前她只从这一幅画中看到无边无际的浩瀚大海以及自己看一眼都觉得凶悍无比的商船在大海的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孤弱,让她从心底有一种对大海的恐惧在滋生。 现在再来看这一幅画,她放佛看到了自己往后的人生路也如同汪洋中行船一样,不知道前路将有怎样的风雨,如果你放弃努力,那么你就只能被无尽的大海淹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 “那盈盈想年前去,还是年后在去?”顾敬从壁画上收回目光绕到桌子后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账本翻看。 “年后爹爹不是又要出远门嘛,我明天就跟着爹爹去,这样我也能多和爹爹待待,还能多请教一些爹爹。” “好,那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还穿男装?” “嗯,好,那我回去准备准备,爹爹明天见。”顾明瑜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开心的起身想往外走。 “盈盈等等......”,顾敬急忙的叫住顾明瑜,欲言又止。 顾明瑜也不知道爹爹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说,疑惑的望着顾敬,“爹爹还有什么事情吗?” “咳咳......,这件事你先别让你娘亲知道,我找个机会再好好的和你娘亲解释。要是明天你娘亲问起你来,你就说跟我去商行看看而已。” 顾明瑜灿烂的笑了起来,爹爹在娘亲面前就没有夫纲这么一说,凡是能糊弄的就糊弄,不能糊弄的就果断的认错,她都已经习惯了爹爹的套路。顾明瑜无辜的向顾敬眨了眨眼,“我本来就是和爹爹出去逛逛的啊。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顾敬听的一愣,继而又开怀的笑了起来,“好,还是盈盈聪慧,对,本来就是带你出去逛逛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呵呵,没事了,快回去吧。” “那爹爹我真的走了哦。”顾明瑜心满意足的回院子准备明天的出行,顺便平复一下自己依旧激动的心情。 顾敬坐在椅子里笑望着顾明瑜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希望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从此盈盈拥有一个与梦中不同的人生。 第190章 获救(三) “少爷,您为什么对三小姐那么好啊,要是大小姐知道了,说不定会不开心,您还接受三小姐送的礼物。”墨台一点都不喜欢顾明瑄,眼睛长在脑顶上,仗着老夫人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嚣张又跋扈,连大小姐她都敢欺负,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厮,有几个没受过她的白眼,只有在大少爷面前还能乖巧一点。 顾玗横了墨台一眼:“你懂什么,她再怎么样都是爹爹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再说那些都是内宅的小事。”别看爹爹现在成天的碰见她就训斥她,等哪天她明白了,收起爪牙,学会扮可怜了,爹爹说不定就要心疼她了。 男人不都是这样,喜欢怜香惜玉,对自己的女儿亦是如此。没见爹爹虽然不去辛姨娘的屋子,却答应年后将五妹妹接到娘亲的院子抚养,这不就是怜惜五妹妹嘛。顾明瑄现在是被一叶障目。他可不想将顾明瑄逼到角落里有反思的机会。 “哈哈,还是玗哥儿懂事啊,这几年跟着夫子在外游历虽吃了苦头,但也是值得的,眼界开阔了,懂得了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了,不错,不错。”顾敬笑哈哈的满脸欣慰的走了进来。 顾玗撇了撇嘴,以为谁不知道他躲在门外偷听一样,真是一只腹黑的老狐狸。疑难杂症都扔给我,他自己却躲在一旁想美福。 “爹爹”,顾玗起身给顾敬拱手行了礼。 “嗯,走吧,一起去书房坐坐。” “好,爹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掌事们都走了吗?”顾玗跟在顾敬的身后随意的与之交谈着。 “走了,没什么大事,马上要过年了,掌事们也该准备准备回家过年了,早点将事情理顺,路途远的也好快马加鞭赶回家过个团圆年,这些年也辛苦这些掌事们兢兢业业帮我守好各方。”顾敬也悠闲的和他念叨一些生意上的人事。 “谁?”顾玗推开房门的刹那,见一黑色的身影正悠闲的站在书架旁,不由的一惊,待他回过头来才发现是叶千言那个冤家,顿时无语,“你怎么还在这里?”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一直呆在西屋不就是为了避开这牛皮吗? “嘿嘿,顾叔,顾大哥。”叶千言没有理会顾玗的惊讶,谄媚的向两人露出了笑脸。 “不是让你早点回东北去吗?你爹娘一直都在催着让你早点回去。”顾敬也很惊讶这小子竟然还一直呆在书房没有走,却不动声色的背着手走到书案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顾玗也没有理会叶千言的意思,在下手坐了下来。 叶千言见此,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笑呵呵的,“嘿嘿,我今年不回去过年了,打算在顾叔家里过年,我还没有在南方过过年呢。一定要看看南方过年和我们北方有什么区别。” “我倒是不介意你在我家过年,只是你爹娘不是让你年初完婚吗?在这边过完年,你怎么赶的上?”顾敬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了叶千言。 叶千言被问的有点哑口无言,还觉得有点无力,爹娘为了逼他成亲,真是无孔不入。商行里是个人都知道他明年年初要成亲。 可是谁想成那劳什子的亲,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美好;山川那么秀丽;天地那么广阔;他还那么年轻,才将将走出东北那小小的天地;江南的秀丽婉约还没有品尝;塞北的粗狂也还没去体会;还有那域外的大好河山还未去拼杀;他还没成为一名享誉海内外的伟大商人,怎愿就此将自己关在婚姻的小小匣子里。所以别说有机会,就是没有机会,他也会制造机会走出那小天地。 他要向世界宣告,他叶千言来了。 “顾叔,您能不能和我爹娘说说别让我这么早成亲,我还不到双十年华。顾大哥比我还大,您都不催他,您这么开明,您和我爹娘好好说说,让我在您手下再磨砺两年,好不好?”叶千言想使出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将顾敬说服,破除爹娘驻的堡垒先。 “你没事扯我干嘛?你能和我比吗?”顾玗听叶千言扯到他的身上,怕老爹被叶伯父他们勾起共鸣,一把将手中捏着的点心掷了过去,阻止叶千言胡言乱语。 “我是家中的长子,父母疼爱我,肯定希望我找一个心仪的姑娘,哪像你,家中兄弟那么多,父母的爱能分的过来吗?还不得按程序一个个的完成任务,你不配合,他们的任务就无法完成,影响他们的下一个计划,能不催着你吗?” 顾玗斟酌着将话尽量说的完美,不至于让爹爹突发奇想的要给自己定个未婚妻,同时还不忘观察老爹的神色,见老爹并未在意,才算放下心来。 叶千言伸手将飞来的不明物接住,没有理会顾玗,始终望着顾敬,希望从顾敬毫无破绽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裂缝,再接再厉,说服顾叔,做成既定事实,父母就只能乖乖的任由他闯了。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顾敬哪是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能算计的。 顾敬悠然的端起杯子,闻了闻,又放下,“你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要你自己处理才好,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住在这里我倒是不介意的,一会就可以让你婶婶给你将客房收拾出来。” 叶千言有点失望,肩膀都耸拉了下来,“那好吧,那就麻烦顾叔了,小侄先在这里住两天。” 顾敬并不多说什么,只简单的“嗯”了一声。 也好在叶千言的脸皮够厚,并不觉得尴尬,转向顾玗,向他邀请道: “顾大哥,能陪我到园子里逛逛顺便过去和婶娘请个安吗?” 顾玗盯着叶千言看了一会,不知道他这会邀自己有什么阴谋:“你先让小厮带你在院子里逛逛,我先和爹爹说会话,等下去找你。” 叶千言就这样在顾府大房住了下来。 走出书房的那会,叶千言舒了一口气,“幸好我还留有杀手锏,早早的和顾大小姐打好招呼了,不知道她的院子怎么走?” 第191章 被困 顾明瑜没有想到她两句话,就让顾敬想到男女之事上去了。要知道,她自己虽然觉得自己事一个成年人,但是爹爹不知道啊,她就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孩呢。她不明白当爹的防狼一样防着女儿被叼走的憋屈心酸。 “爹,他怎么那么年轻就当了掌事啊,是不是商行最年轻的掌事啊?”顾明瑜想着之后还需要叶千言帮忙,要是能多了解他一点也是好的。 顾敬一点都不想和自己的女儿聊其他的男性,敷衍的“嗯”了一声。依旧假装忙着看账册。 顾明瑜不死心,挣扎了一下,复又说道:“爹,听说他是东北边疆那边的,那地方好远吧?肯定也很荒凉,过年肯定没我们这边热闹。” “嗯”,顾敬依旧是这么敷衍。 谈话有点继续不下去,顾敬不配合,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提到自己想要说的事情上去。站在那里心不在焉的,抿唇,欲言又止,时不时的瞄顾敬一眼,顾敬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松动,似乎真的在认真的忙事情。 顾明瑜淡定不下去,再这么沉默下去,闹心的很,下定决心大大方方的和爹爹直接说,“爹爹,上次叶千言送我回商行的时候,让我帮他一个忙,我答应了。” 顾敬有点烦躁,为什么女儿要一直绕着叶千言那混小子说事。 “嗯”。 顾明瑜也有点烦躁,声音不自觉的就大了起来:“爹,上次叶千言求我跟您求情,希望您找个理由,留他在金陵过年......我答应了......” “嗯”。 顾明瑜彻底的暴躁了,跺了跺脚,有点生气,“那我和您说了哦,您看着办吧,千万别让女儿失信于人哦。”顾明瑜直接将烂摊子扔给了顾敬,就气呼呼的离开了。 顾敬望着顾明瑜的背影若有所思:“盈盈为什么要替叶小子求情?”顾敬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还是要找玗哥儿那臭小子商量商量。” 顾敬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立马就行动开来,让小厮去将顾玗再叫了过来。 “爹,有什么事情?”顾玗刚从安顿叶千言的客房回院子。被叶千言缠的头疼,正打算休息一下,就听到小厮的叫唤,才匆匆的又赶了过来,以为老爹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说。 没想到,到书房之后,半天爹都没有说话,顾玗实在受不住,哈欠连天。着急出门,套着外套就出来了,赶路时,不觉得冷,这会静下来,身上顿觉一阵凉意。攥紧拳头,传递一点热量,忍不住的开了口。 “刚刚盈盈过来和我说叶小子找过她,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顾玗以为说的是今天的事情,他虽然看着叶千言那小子就心烦,但还是替他遮掩:“哦,今天下午他一个人去给娘请安的时候,在园子迷路正好遇见了妹妹。” 顾玗这么一解释,到时暴露出了新的问题了,顾敬还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心中已经暗暗的给叶千言打了个叉,本来对叶千言是否留在金陵,他并无看法,他自己可以搞定就行。他只是个东家而已,并不想去管别人家的家事。 现在他是下定决心要将叶千言打发回去,哪能由着他祸害自己的女儿。 这叶小子长了张忽悠的嘴,平日里最会哄小姑娘了。 顾敬心理下定了决心,也不用再和儿子商量了,就又打发了顾玗回去。 顾玗见老爹说完话又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了,没有打扰,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往外走,直到他走出房间,老爹也没有叫住他。 “少爷,老爷找您什么事情啊?怎么这么一会就出来了?”跟随顾玗一起过来的墨台有点不满。他从热乎乎的暖炉旁,被老爷折腾来书房,这身子都还没烤热乎,就又回去了。 “不知道,莫名其妙的问了我一个问题,问完没一会就叫我回去,我也迷糊着呢。”顾玗摇了摇头,有点无可奈何。谁叫他是老子。 又想到了叶千言,自己在老爹的面前说的云淡风轻,但他其实早就下定决心要防着他接近妹妹。 不得不说,父子就是父子,两人在防狼这件事情上,态度是出奇的一致。 要是叶千言知道自己今天找顾明瑜这个决定彻底绝了他留在金陵的希望,会不会心痛,恨骂自己贱皮呢? 顾敬注意一定,决定先让他逍遥两天,两天后就让商行的人,直接压着叶千言上车,来个出其不意,免得他又找盈盈说项。 想到盈盈,顾敬有点头疼,送走了叶千言,要怎么和盈盈交待呢?顾敬烦躁的按了按有点隐隐作痛的额头。 “又头痛了吗?”书房门从外边被人推了开来,是闵氏拎着一食盒走了进来。 闵氏快步的将食盒放在书案上,来到顾敬的身后,就着他的额头,轻轻的按了起来。 一会儿,顾敬舒适的放松了整个身体,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双手抚在闵氏的手上面,两双手自然重叠。这是他们多年的习惯和默契。 “辛苦你了,阿朝。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丫鬟们怎么没有拦着点。” “不怪她们,是我自己坚持要过来的。”闵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抢下了顾敬的话头,为丫鬟们解释起来。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但是她却不想因为自己一点点任性的行为而让丫鬟们被责难。 “我看你今天又是招掌事,又是找儿子的,挺累的,就炖了点参汤过来,趁热喝点吧?” 顾敬轻轻的应了一声,似乎快要睡着了。闵氏不想让他就这样睡在这里,这里没有点火盆子,冷的很。于是松开了手,将食盒打了开来。浓浓的参汤,还散发着热气,遇见冷的空气,立马变成雾一般浓厚坠在空气里。 顾敬才想起他的书房没有火盆,连忙接过闵氏的汤,催促她赶紧回去。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快回去吧,这里冷的很,你的身子受不住。” 闵氏摇了摇头,“没事,还能受的住,丫鬟们给我备了两个汤婆子,还热着呢,我等你一起回去。” 顾敬听她这么说,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全身还热乎着,才放下心来,“那好,我马上就好,等下一起走。夜深了,我也不放心。” 第192章 不通 叶千言从顾玗的身后窜了出来,连害怕都忘记了,脸红脖子粗的跳脚反对:“我不要回去!” 忽觉全身一阵寒意袭来,刚刚升起的勇气和战斗力瞬间像被扎破的热气球一样从冉冉升起的高空坠落,最终干瘪成一坨,无力再挣扎。 只能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蹭到了安浩然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臂左右摇晃,安浩然一个眼神望过去,讪讪的停止动作,改为捏着他的衣袖。 低头可怜巴巴的诉说他的委屈:“表哥,我不回去。你不知道,他们太过分了,太不负责任了,太草率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咬牙切齿,愤恨不满的样子,像极了被伤了心的可怜虫。顾明瑜更是起了可怜和八卦的心思,想要探寻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如此的愤怒伤心,眼睛盈盈发亮的看着叶千言,写满好奇。 只是安浩然是什么人,一个在阴谋算计中成长,历经家族兴衰变迁,沐浴尸骸如山战场洗礼的硬汉,怎可能轻易被他的三言两语打动心软。 叶千言在奋力表演的同时不忘观察周边的情绪变化,见顾明瑜和她一小厮打扮的丫鬟好奇目光很是自得,只是当目光扫过其他的几人的时候,“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叶千言忍住想要将其宣之于口的冲动。 咬紧牙关继续:“表哥,你替我评评理。啊,他们未经我同意,就让我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完婚,是不是很过分?要你,你会遵守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可厚非,传宗接代是为人子的本分。”安浩然面无表情不疾不徐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表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就体会不到我现在的心情。当时就像一个晴天霹雳砸下来一样,到现在人还是懵的。”叶千言着急,话冲口而出。 安浩然的脸色瞬间变黑,表情更加冷硬,抿着嘴没有说话,而顾明瑜和顾玗在听到安浩然有未婚妻的时候都有一点遗憾在心中划过,当然,这点遗憾目前并不足以引起任何涟漪。 “我不要成那劳什子婚!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产物,两人彼此相爱,愿意交互真心与生命,相伴一生,相携到老,永不相负。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一个面都没见过,不知丑美、高矮、圆胖、性情好坏的人,怎堪与其配。要是她长的丑怎么办?长的又丑又矮怎么办?又丑又矮又胖怎么办?即使长的好,是只母老虎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交代了,这日子能过吗?太不负责任了。” ...... 叶千言越说越愤怒,越说越觉得恐怖,松开安浩然的衣袖,张牙舞爪,滔滔不绝。 “表哥,你疼疼我,我喊你亲哥哥,你和我爹娘说一声,取消婚约,我就回去,好不好。” 叶千言不提婚约还好,一提安浩然就想起自己那糟心的婚约,还有那心思深沉的表妹。越发觉得这小子是因为见到顾大小姐才生出这许多心思,哪个的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偏他有这许多的想法。夫妻,能做到相敬如宾顾已是不错,岂可再多求。好男儿该志在四方,美人骨,温柔乡,英雄冢,儿女情长,哪是英雄做派。 况且顾大小姐,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心思单纯,又长的好看,像夜莺一样,可不能让这小子糟蹋了。 这么想着就更坚定了他送叶千言回去的念头,更是在心中暗暗的谋划,是不是明年在北方重新给他安排个差事,免得他再回金陵来祸害小姑娘。顾大小姐那么可爱,单纯,肯定容易被他的油腔滑调蛊惑,必须远离。 于是不容置疑的道:“明天你就回去”。 叶千言见软的硬的都没用,顿时愤怒了,跳着脚叫嚣:“表哥,你麻木不仁,冷血无情。我才不要回去呢,爱谁回去谁回去。” 安浩然并没有理会叶千言的叫嚣,依旧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这小子现在还住在顾府,离小姑娘那么近,翻个墙,穿个园子就能见到。 这样一想,竟然对旁边的顾玗产生了浓烈的不满:做哥哥的都不知道防狼,这哥哥当的太不称职,如果自己是小姑娘的哥哥,肯定护得她周边滴水不漏,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直注意着事态发展的顾玗忽然一个冷颤,打了个喷嚏。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冷了。”顾明瑜走到顾玗的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着急的问道。 看的安浩然又是一阵眼热,“还要妹妹来照顾他,更是不称职。” 顾玗又是三个喷嚏出口。顾明瑜担心哥哥着凉,看着安浩然,建议道:“你们能不能进去再聊?” 顾玗虽觉得刚刚一阵冷风习习,但是却不想错过这解决叶千言的机会,要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想如果老爹知道自己将叶千言打发回去了,他也会开心的。谁想身边有一个觊觎宝贝的狼存在。又不想和妹妹在外边唱反调,赶忙附和:“对,对,我和表弟先进去暖暖,你们两表兄弟随意,啊,随意。”就拉着顾明瑜先一步走了进去。 “哥......”顾明瑜不想就这样进去,太不礼貌了,只是她哪能拗得过自家哥哥,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成功,轻轻松松就被顾玗拉进去了。并将房门给关上了,拉着顾明瑜往暖和的炉子旁走去。 “哥......”顾明瑜很无奈,就着顾玗的动作在火炉旁的椅子上做了下来,看着顾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玗也很尴尬,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轻咳一声化解自己的不自在,“没想到他们是表兄弟,妹妹我们不用管,只是别人的私事,我们站在那听,不礼貌。” 顾明瑜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账目小,老板们摄于昊天商行的威信也从来没有人作梗,因此她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当做多大的一件事情,就想着认认真真的将它做好,就当给自己的一种锻炼。 只是没想到,不管是小厮还是老板,在听闻他们是昊天商行派来的之后,都变了脸色,凶巴巴的就将他们赶了出来。 第193章 渔家生活 灯火昏暗,顾明瑜哈欠连天,眼睛眯成一条缝,走路都是凭感觉,思雨在一旁一眼不错的看着她,害怕顾明瑜一不小心又摔倒了。 当一行人来到二门外的时候,就见到了正等在马车旁的顾敬和小厮元宝。顾敬正身子微顷,眉眼含笑的正和马车里的闵氏聊着,小厮牵着马正在一旁缩着身子,跺着脚,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显然是已经等久了。 按理以顾家在金陵的地位和影响力,闵氏要去上香,是不用这么早过去的。作为顾家的家眷,寺庙自然会给顾家方便。只是闵氏被上次顾明瑜昏迷吓到了,坚持礼佛要虔诚,去的晚了,怠慢了佛祖,佛祖要怪罪了,非要一大早的过去上头香。 顾明瑜还未行完礼就被顾敬扶着上了马车,待顾明瑜坐稳,就要吩咐起行。自己骑马跟在旁边。 顾明瑜觉得外边天气太冷了,觉得顾敬这样一路骑马过去太受罪了。看了一眼娘亲,正奇怪这么冷的天,娘亲怎么会狠心爹爹在外受冻,却见娘亲满脸羞红,正不自在的转过脸瞧向里侧。 顾明瑜抿嘴笑了,爹爹和娘亲真是时刻都在秀恩爱啊,于是掀起帘子对顾敬道:“爹爹,外面那么冷,您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吧,等回程的时候您在骑马。” 顾敬听着觉得很欣慰,女儿真的是长大了,知道主动关心爹爹了。立马就跳下马,钻进了马车,戏虐的看着闵氏:“还是闺女贴心啊,知道体贴爹爹,哪像某些人啊......”,又对顾明瑜说道:“盈盈啊,你真是爹爹的小棉袄,最是贴心不过了。爹爹真是没白疼你啊。” 闵氏觉得顾敬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什么话都当着女儿的面说。咬了咬嘴唇,挪了下位置,没有看顾敬,只对顾明瑜喊道:“盈盈,你过来坐到娘亲这边来”。 顾明瑜却很开心,得意的看了爹爹一眼,故意挑衅般的大声道“诶,来了,我喜欢靠着娘亲坐。” 顾敬用大拇指揩了下鼻头,嘿嘿笑着在闵氏的对面坐了下来。 车内恢复了安静。顾明瑜是想掀开帘子瞧瞧热闹的,只是现在这个点,除了零星有几个早餐铺子在准备开市外,一片冷清,哪有什么热闹可瞧。于是将头靠在闵氏的膝盖上,打了个哈欠,撒娇的说道:“娘亲,我再睡会,到了您叫我。” 闵氏也很心疼顾明瑜这么早起陪自己去上香,伸手搂住顾明瑜的身子,手轻轻的有节奏的拍着顾明瑜的肩膀。 顾明瑜觉得很安心,是娘亲小时候哄自己睡觉的动作。娘亲,一直把自己当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宠爱。很快就睡着了。 天将亮的时候,顾明瑜一行来到了永宁寺的门前。顾敬首先下车,将闵氏和顾明瑜先后接了下来,一阵冷风袭来,带着属于寺庙的檀香味,从顾明瑜的脸上拂过,让顾明瑜激灵抖了两下,彻底的清醒过来。 只见一片葱葱郁郁的苍天古树下,杏红色的院落坐落其中,绿荫环绕之间,青灰色的殿脊隐约可见,左右群山环绕,云雾缭绕,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很难想象外界笼罩着冬的萧瑟时,这里却生机勃勃。 顾明瑜前世就听说永宁寺底下有温泉脉,永宁寺的后山有一口温泉池子,因此,永宁寺的香火旺盛远胜其他寺庙。顾明瑜目露向往。 知客僧早已等在了寺庙门口,顾敬看着闵氏一众人,被知客僧引进了寺庙,才转身离开。 知客僧将闵氏和顾明瑜领进了大雄宝殿,除留下思雨和谷雨在殿外,其他的丫鬟婆子们已前往提前准备好的厢房打点。闵氏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参拜,知客僧点燃三支香递给了闵氏,闵氏结果拜了三拜,才又交给知客僧插在了佛祖跟前的香炉里。 顾明瑜跪在闵氏的旁边,前世她并不怎么礼佛,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前世她全心全意的爱着陈绍瀚,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观察思考其他与陈绍瀚无关的事情,即使来寺庙给陈绍瀚求平安福都是来去匆匆的。 顾明瑜略带疑惑的看着眼前需要她仰视的佛像,她是在是没想明白,她何德何能,能得天眷顾,给自己人生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记得前世她积过很多的福报,难道自己生而不凡?是来人间历劫的仙子?她望着佛像,神游天外,想象自己衣袂飘飘的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戏耍的娇态,施展仙法时的神秘莫测。 “阿弥陀佛”顾明瑜的神思被打断,从天外回到了殿堂,只见一慈眉善目,一手捏着佛珠,穿着红袈裟的大师站在自己的面前,显得高深莫测。 顾明瑜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这样的大师形象才应该更像是在人间历劫的神仙”。 又自顾的摇了摇头,自己在大师面前还在开小差实在是大不敬。于是恭敬的和大师说道:“大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并无,只是见施主似乎有所惑。”大师语气和善的说道。 “小女确实有不能明悟的事情,不知大师能否解惑。”顾明瑜眼带迷茫的看着大师道。 “小施主请说” “大师,您说,人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吗?” 大师明显的停滞了一下:“阿弥陀佛,小施主是有大智慧的人。时机到了,自能明悟。” “多落知见,於一切境缘,多不得力,以心境角立,不得混融,触途成滞,多做障碍,此名相似般若,非真参也。若证悟者,从自己心中朴实做将去,逼拶到山穷水穷处,忽然一念顿歇,彻了自心,如十字街头见了亲爷一般,更无可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亦不能吐露向人,此乃真参实悟。然后即以悟处融汇心境,净除现业,流识,妄想,情虑,皆融成一味真心,此证悟也。此之证梧,亦有深浅不同,若从根本上做工夫,打破八识窠臼,顿翻无明窟穴,一超直入,更无剩法。此乃上上利根,所证者深。其余渐修,所证者浅。最怕得少为足,切忌堕在光影门头。何者?以八识根本未破,纵有作为,皆是识神边事。若以此为真,大似认贼为子。 第194章 寻找父亲 “小姐,您看,这里的等的材料还不一样呢?有普通的油灯,有铁的,有石头的,还有玉石的。”思雨喋喋不休的还在继续。 顾明瑜此刻觉得这丫头真是太闹腾了。 于是将她留在了外殿。自己朝里面走去,思雨不满的嘟了嘟嘴,却没有反驳,仍旧好奇的四处看。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有小沙僧从二楼下来,听了顾明瑜的要求,将她带到了二楼。 顾明瑜在二楼点了两盏白玉莲座长明灯,没有写名字。 “小师傅,我这两盏灯,烦请您帮我时刻留意着,千万不要让它灭了,我每个月都会派人送香火钱过来的。”说着给了小沙僧两百两银子的香火钱。 顾明瑜在两盏长明灯前站了许久,身影落寞而孤独,最后擦了擦眼角的泪,离开了。 顾明瑜离开之后,二楼的一扇壁门被人由里往外推开,从中走出了三位男子。其中一位是僧人装扮,还有一位是身材高大的侍卫装扮,带着腰刀,最后一位是位年轻俊朗的公子,只是眉目冷峻,眸光清冷,盯着顾明瑜点的两盏长明灯看了会儿,又看了眼顾明瑜离去的方向,似有所思,没有说话。“竟然是两盏没有名字的灯”。如果顾明瑜在的话,她一定能够认出这位公子。因为他一袭红衣的样子是那样的深入人心,让人见之难忘。这不就是上次抢了她雅间的那位公子吗?“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顾明瑜了了一桩心愿,心境一下明亮了不少。 又非常有心情的去了天王殿,大佛殿参观了一下,接着又要带着思雨去看温泉池子。 思雨高兴坏了,她还从没见过温泉呢。吱吱喳喳的道:“小姐,真的要带我去看温泉吗?小姐,温泉池子的水真的一年四季都是热的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温泉了。小姐,一会我们要去泡温泉吗?” 顾明瑜摇了摇头,“真是只鸭子一样,喳喳的烦死人,还泡温泉,你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内室的,难道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幕天席地的泡澡?我还从不知道我家思雨竟然这么的豪放呢?”顾明瑜哈哈的取笑道。 思雨被顾明瑜嗫喻的脸都红了,嘴涨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直到顾明瑜哈哈的跑下山,思雨才反应过来,追着顾明瑜跑过去了,“好啊,小姐,你你敢取笑我,你给我站住。” 顾明瑜笑的更欢乐,林间小道上留下了顾明瑜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顾明瑜和思雨走后的小道上,从不远的树后走出两道人影,一高大,一冷峻。可不就是刚刚在灯楼的那对主仆吗? 此时冷峻的公子嘴角竟然罕见的带着点点笑意,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是被刚才的笑声感染到了吗? 谁知道了。谁敢去质疑呢?反正他身边的侍卫大哥是不敢,公子一道冷刀子划过来,他都要抖三抖嘞。 他不是有意跟在顾明瑜的身后的,他只是身份不宜显露,打算抄小路往方丈的禅院去。 “哇,小姐,你看,这真的是温泉嘞,你看还冒着热气呢。小姐,快,你快来摸摸,真的好舒服喔。哇塞......” 说着眼睛贼兮兮地四处瞧了瞧,想做贼一样飞快的将鞋袜脱去,坐在池边,将脚放进了池子里。速度快的连顾明瑜想阻止都来不及。 “哇塞.......,好舒服啊,小姐,快来啊,”说着还不忘用两只小脚丫子挑起朵朵水花,咯咯吱吱的笑的好不欢快。 顾明瑜见思雨这样开心,也放下了女子的矜持,脱了鞋袜坐到了思雨的旁边,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伴随着水花落回水面的叮咚声,好不传神的一幅少女戏水图就掩映在了那两位男子的眼睛里,心底里。让他和他在将来的好长的一段日子里,靠着这些回忆自我救赎。 顾明瑜和思雨玩的忘乎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两只潜在的大灰狼存在。 良久,直到顾明瑜和思雨精疲力尽,两人才消停了下来。喘了口气,两人穿上鞋袜,准备往回走。 意外总是在众人毫无准备的时候来临,突然思雨的脚底一滑,身子往后仰去,顾明瑜下意思的就伸手拉住思雨,只是顾明瑜这一切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估算要怎样的姿势,多大的力气才能拉的住思雨,而不是将自己也被带的往后栽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一颗树后窜了出来,将顾明瑜捞进了怀里,只是思雨却被这人影撞的跌进了水池子里。 只听噗通一声,“啊......”的一声,顾明瑜看的眼都直了,愣愣的瞪着水面,脑子有一瞬间的断片。 男子盯着水面也没有说话,场面有一瞬间的停滞,思雨还在水里扑腾,直到身后侍卫装扮的男子跳下水将思雨带上来,画面才又开始运转。 思雨在水池边瑟缩的有点发抖,索性这是温泉池子,水并不冷。 侍卫装扮的男子站在思雨的旁边,有点担心的看着思雨。 顾明瑜看着自己眼前的男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还被别人搂在怀里。只是在想:“这名男子好眼熟啊,他为什么在这里,不会是打算对她们两个弱女子行不轨之事吧” 黑子男子则紧紧地盯着顾明瑜的眼睛,似望进了她的心底,嘴角抽搐的说道:“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见你要摔倒才相救的,并不是要对你行不轨之事”他才不会告诉她,他是尾随她们来的。至于为什么会尾随而至,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跟随自己的内心而已。觉得这里有能让他内心得到快乐的存在。 顾明瑜听了男子的话,目露惊恐,随后又觉得尴尬:“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看见你的脸上都写了些什么而已。”男子又答道。 顾明瑜心思被说透,又被男子暗贬了两句,面子有点挂不住:“咳咳,不就是说我情绪外显在脸上嘛。谁和你一样整天绷着一张冰山脸,像谁都欠你几千两银子似地。冻的人打哆嗦。”瘪了瘪嘴,将头转向一边。 第195章 线索 顾明瑜没有想到她两句话,就让顾敬想到男女之事上去了。要知道,她自己虽然觉得自己事一个成年人,但是爹爹不知道啊,她就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孩呢。她不明白当爹的防狼一样防着女儿被叼走的憋屈心酸。 “爹,他怎么那么年轻就当了掌事啊,是不是商行最年轻的掌事啊?”顾明瑜想着之后还需要叶千言帮忙,要是能多了解他一点也是好的。 顾敬一点都不想和自己的女儿聊其他的男性,敷衍的“嗯”了一声。依旧假装忙着看账册。 顾明瑜不死心,挣扎了一下,复又说道:“爹,听说他是东北边疆那边的,那地方好远吧?肯定也很荒凉,过年肯定没我们这边热闹。” “嗯”,顾敬依旧是这么敷衍。 谈话有点继续不下去,顾敬不配合,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提到自己想要说的事情上去。站在那里心不在焉的,抿唇,欲言又止,时不时的瞄顾敬一眼,顾敬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松动,似乎真的在认真的忙事情。 顾明瑜淡定不下去,再这么沉默下去,闹心的很,下定决心大大方方的和爹爹直接说,“爹爹,上次叶千言送我回商行的时候,让我帮他一个忙,我答应了。” 顾敬有点烦躁,为什么女儿要一直绕着叶千言那混小子说事。 “嗯”。 顾明瑜也有点烦躁,声音不自觉的就大了起来:“爹,上次叶千言求我跟您求情,希望您找个理由,留他在金陵过年......我答应了......” “嗯”。 顾明瑜彻底的暴躁了,跺了跺脚,有点生气,“那我和您说了哦,您看着办吧,千万别让女儿失信于人哦。”顾明瑜直接将烂摊子扔给了顾敬,就气呼呼的离开了。 顾敬望着顾明瑜的背影若有所思:“盈盈为什么要替叶小子求情?”顾敬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还是要找玗哥儿那臭小子商量商量。” 顾敬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立马就行动开来,让小厮去将顾玗再叫了过来。 “爹,有什么事情?”顾玗刚从安顿叶千言的客房回院子。被叶千言缠的头疼,正打算休息一下,就听到小厮的叫唤,才匆匆的又赶了过来,以为老爹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说。 没想到,到书房之后,半天爹都没有说话,顾玗实在受不住,哈欠连天。着急出门,套着外套就出来了,赶路时,不觉得冷,这会静下来,身上顿觉一阵凉意。攥紧拳头,传递一点热量,忍不住的开了口。 “刚刚盈盈过来和我说叶小子找过她,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顾玗以为说的是今天的事情,他虽然看着叶千言那小子就心烦,但还是替他遮掩:“哦,今天下午他一个人去给娘请安的时候,在园子迷路正好遇见了妹妹。” 顾玗这么一解释,到时暴露出了新的问题了,顾敬还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心中已经暗暗的给叶千言打了个叉,本来对叶千言是否留在金陵,他并无看法,他自己可以搞定就行。他只是个东家而已,并不想去管别人家的家事。 现在他是下定决心要将叶千言打发回去,哪能由着他祸害自己的女儿。 这叶小子长了张忽悠的嘴,平日里最会哄小姑娘了。 顾敬心理下定了决心,也不用再和儿子商量了,就又打发了顾玗回去。 顾玗见老爹说完话又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了,没有打扰,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往外走,直到他走出房间,老爹也没有叫住他。 “少爷,老爷找您什么事情啊?怎么这么一会就出来了?”跟随顾玗一起过来的墨台有点不满。他从热乎乎的暖炉旁,被老爷折腾来书房,这身子都还没烤热乎,就又回去了。 “不知道,莫名其妙的问了我一个问题,问完没一会就叫我回去,我也迷糊着呢。”顾玗摇了摇头,有点无可奈何。谁叫他是老子。 又想到了叶千言,自己在老爹的面前说的云淡风轻,但他其实早就下定决心要防着他接近妹妹。 不得不说,父子就是父子,两人在防狼这件事情上,态度是出奇的一致。 要是叶千言知道自己今天找顾明瑜这个决定彻底绝了他留在金陵的希望,会不会心痛,恨骂自己贱皮呢? 顾敬注意一定,决定先让他逍遥两天,两天后就让商行的人,直接压着叶千言上车,来个出其不意,免得他又找盈盈说项。 想到盈盈,顾敬有点头疼,送走了叶千言,要怎么和盈盈交待呢?顾敬烦躁的按了按有点隐隐作痛的额头。 “又头痛了吗?”书房门从外边被人推了开来,是闵氏拎着一食盒走了进来。 闵氏快步的将食盒放在书案上,来到顾敬的身后,就着他的额头,轻轻的按了起来。 一会儿,顾敬舒适的放松了整个身体,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双手抚在闵氏的手上面,两双手自然重叠。这是他们多年的习惯和默契。 “辛苦你了,阿朝。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丫鬟们怎么没有拦着点。” “不怪她们,是我自己坚持要过来的。”闵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抢下了顾敬的话头,为丫鬟们解释起来。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但是她却不想因为自己一点点任性的行为而让丫鬟们被责难。 “我看你今天又是招掌事,又是找儿子的,挺累的,就炖了点参汤过来,趁热喝点吧?” 顾敬轻轻的应了一声,似乎快要睡着了。闵氏不想让他就这样睡在这里,这里没有点火盆子,冷的很。于是松开了手,将食盒打了开来。浓浓的参汤,还散发着热气,遇见冷的空气,立马变成雾一般浓厚坠在空气里。 顾敬才想起他的书房没有火盆,连忙接过闵氏的汤,催促她赶紧回去。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快回去吧,这里冷的很,你的身子受不住。” 闵氏摇了摇头,“没事,还能受的住,丫鬟们给我备了两个汤婆子,还热着呢,我等你一起回去。” 顾敬听她这么说,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全身还热乎着,才放下心来。 第196章 线索(二) 顾玗带着顾明瑜和小厮丫鬟一行来到二门外,就见叶千言站在一匹马的旁边,正百无聊赖的踢着青石板。看见顾玗一行立马抖擞了精神,“嘿嘿,顾大哥。” 眼神却直往顾明瑜的身上瞄,顾明瑜也好奇他为什么会等在这里,她并不知道叶千言现在住在他们家,此刻瞪着眼看着叶千言:“你怎么在这”? 叶千言被顾明瑜的表情娱乐到了,看着顾明瑜青蛙一样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向顾明瑜眨了眨眼,无声道:“我的事情和你爹说了吗?” 顾明瑜一下就理解了叶千言的意思,点了点头。叶千言就笑的更开心了,长吐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给顾明瑜竖起了大拇指。顾明瑜笑着点了点头 顾玗看着两人之间,眉来眼去,气的肺都快要炸了,“一定要把这小子赶走,再下去,妹妹都要被勾走了”顾玗咬牙切齿的想着应对方法。甩了甩衣袖直接朝第一辆马车走去,刚迈上车辕,后面响起了叶千言的声音:“顾大哥不骑马吗?” 顾玗本是不想理他,但叶千言却拉住了他披风的边缘藐视的看着他,“顾大哥怎么像女人一样坐马车啊。” 顾玗此刻觉得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久不收拾他,他就得意忘形了。“只有粗鲁的野蛮人才会在这个地界还想着骑马。”顾玗冷冷的说道,用力的甩开了叶千言的手,迈步进了马车。 叶千言一想,确实很少见这边的人骑马,大街上好像马车和轿子偏多。虽不习惯坐马车,但还是扔下了缰绳,扔了一角银子给墨台,吩咐他将自己的马牵回马厩,就快速的上了顾玗的马车,悠然的坐了下来。顾玗“哼”了一声,没在说话,端起了茶盏。叶千言讨好的“嘿嘿”两声,就自熟练的找到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 墨台眼疾手快的结果赏银,却幽怨的看着尚在晃动的车帘子。他也要跟着少爷去的好不好,痛心的将银子收进衣袖里,换了一块小点的银角子,肉疼的将其给了门房,吩咐他将马赶回马厩,就上了马车的车辕,与车夫坐在了一块。 顾明瑜见哥哥生气,也讪讪的上了第二辆马车。本来顾明瑜还想着用一辆马车就够了,没想到又多了一个人,庆幸底下的婆子小厮们不知实情准备了两辆马车,否则又要折腾一番。 上车之后,顾明瑜就开始询问掌管消息的思雨,才知道原来叶千言住在自己家,昨天之所以能遇见他,是因为要求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想着叶千言平日的做派,自由的出入爹爹的书房,和爹爹说话姿态亲近自然,也就明白他应是爹爹的故交子侄。心更放下来一些,这样自己以后交待他的事情就更可靠了。 两人同时做着自己的美梦,却不知道他们的美梦马上就要被防狼的爹爹和哥哥击碎。 马车行过热闹的街市,出了西城门,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园子门前停下。想来他们到的比较早,此时门只停着几辆马车,陆续的有人从马车上下来,将帖子递给了门房,门房接过后一一放行,期间有高傲的扬着头先人一步走进去的;亦有互相礼让的;或是相互攀谈,并肩同行的。 叶千言首先走下马车,先人一步走向门房,却被门房拦了下来。顾玗没有理会,下了马车之后,走到第二辆马车旁,待顾明瑜下了马车之后,才和顾明瑜一起朝沁雪园走去。步子悠闲自信,示意墨台将帖子给了门房。 “顾大公子来了,主子特意吩咐顾公子来了直接引去厢房,主子在那等着公子。”门房恭敬的招待顾玗,并叫来了小厮,引着他们一行人朝另一边走去。 “诶,顾大哥,等等我。”叶千言着急的朝顾玗回首,顾玗却没有理会。急的叶千言赶忙挥开门房的手臂,“哎呀,一起,一起的。”就大步的跟了上去。 顾明瑜好奇的观赏着一路的风景,眼中充满了惊艳。要知道他们顾府算得上金陵有名的精致园景,没想到金陵还有与他们顾府更胜一筹的园景。不一样的精致,处处芳华似锦,在萧瑟的冬天却有春天的百花齐放,处处是生机,就冲这份生机,就可与永宁寺媲美。这里该是怎样权势富贵的人才能拥有的? 顾明瑜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年的诗会是金陵几个书院轮流举行的,今年是在整个江南都拥有最高名气的“南阳书院”举办的。没想到哥哥不在此处读书,却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关照。顾明瑜与有荣焉,不自觉的就靠近了顾玗。 “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连南阳书院都特意招待你。” “不是书院,是这座园子的主人今天来了,一会你现在我身后不要说话。”顾玗小声的和顾明瑜交代。他不太放心,他只是想带妹妹来诗会见见世面,妹妹毕竟是女孩子,虽着男装,到底不便被人发现。 几人很快就到了厢房,见到门口的两侍卫,顾明瑜眼里多了一丝的疑虑:“左边这人怎么这房间么眼熟?” “侍卫大哥,顾大公子已经到了,麻烦您通报一声。”小厮恭敬的对侍卫说道 叶千言在看见侍卫的那一刻就打了退堂鼓,一腿已经迈出去,打算趁机溜走。只是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房门就在一瞬间打了开来,叶千言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拥有隐形的功能,或是拥有遁地术。悄悄的将自己藏在顾玗的阴影里。 “顾大公子,又见面了,幸会。”安浩然拱手与顾玗打过招呼,又不动声色的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叶千言的身上,目光深远而严厉。 “表弟也该早点回去,趁早还能赶上和姨母,姨夫过个团圆年。” 叶千言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的尽量不将自己暴露在安浩然的眼皮子底下。 在安浩然看来他是一直在往顾明瑜的身边凑,看得他眼疼,眼神越来越锐利:“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安浩然直接就下了决定。 第197章 未果 一早,顾明瑜就收拾整齐了,只见她一身月牙色织锦长袍,外罩一件火红貂裘披风的;乌黑的长发用同色系的发带高高束起;样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握一柄白玉折扇,轻轻一甩,折扇展开,风度翩翩,让人不禁想到“有匪君子,如切如嗟,如琢如磨。” 顾明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迷人而自信的笑。 男装是顾明瑜决定去商行做事的时候吩咐丫鬟们准备的,还有其他的几套。顾明瑜最喜欢这套月牙色的。至于这火红的披风,顾明瑜自上次看见那说书茶馆里那个火红身影时,顾明瑜就有了做一套红色衣裳的念头。那么帅气冷酷的红,应是无人能超越了吧。 “小姐,每天为您梳妆的时间,婢子都觉得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小姐的美,已经是世间少有了,”顾明瑜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翠柏的额头。 “回神了,小姐这么美,天天给你看,你当然幸福,所以赶紧给本小姐看看你哪里还有不妥当的地方不。”顾明瑜甩甩衣袖,双臂张开,转了个圈,自信的对翠柏扬了扬下巴。 “配上这个玉佩就完美了。”翠柏从桌子上将一个红玉如意玉佩挂在了月牙色的腰带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顾明瑜又照着镜子仔细的检查一下,“完美”,给了自己一个自信迷人的笑,摇着扇子就走了出去。 “哇,小姐,您太美了,您在看看奴婢,是不是也很美”思雨穿了一身湛清色的小厮服饰,正站在同样小厮打扮的思烟身边,美滋滋的向顾明瑜显摆。 顾明瑜的心情很好,笑咪咪的看着思雨和思烟点头,“好看极了”。 顾明瑜比较激动,她还从未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想着今天穿什么样的衣服?诗会是怎样的一个热闹场景?大家都谈些什么?要是有人找自己论诗怎么办?呵呵,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想的有点多,她一个未见经卷的小子,能有什么人来主动和自己聊天,只要自己不出头,说不定自己的出现就是一个小石粒入水,惊不出一点浪花。所以下意思的,她就想穿这一套衣服,说不出具体为什么,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期盼。 “走吧,先去哥哥的院子看看哥哥准备好了吗?”顾明瑜一边走,一边吩咐思雨和思烟跟上。 “记住在外面要叫我少爷,或公子。还有夸我的时候要说英俊,知道吗?可别露了陷,特别是思雨,叽叽喳喳的没个停,要是露馅了,下次就禁止你出行。” 思烟还在兴奋中,没想小姐就给了一盆冷水。惊的她立马就回神闭上了嘴巴,“放心吧,小姐,我保证不出差错。那小姐我要是这次不出错,您就带我去听说书好不好,上次都没有去。” 顾明瑜有点牙痒痒,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天天惦记上那说书了,也不知哪里好,就让她如了魔,每次出门都要被念叨,耳朵都起茧了。 “表现好了再说。”顾明瑜不耐烦的摇了摇手,加快脚步往顾玗的院子去。 思雨在后边气的直跺脚,“小姐,越来越滑头了。”见顾明瑜和思烟已走远,赶忙跑步跟了上去。坠在后边生闷气。 刚进顾玗的院子,顾明瑜就大声的喊了起来:“哥,哥,你好了没?我们快点走吧。”声音穿透寂静的院子,惊飞了正在不远处枝丫上觅食的鸟儿。 顾玗无奈的走出房间,见到一身男装的顾明瑜也惊艳了一番,美,实在是美。也瞬间激发了哥哥防狼的决心。 生气的走到顾明瑜的身边,面目冷酷,“你怎么穿成这样出来。” 顾明瑜被顾玗的语气惊到了,脑子一时空白,顿在原地不知所措,后边跟着的两丫鬟也一脸惊愕。顾玗见顾明瑜被自己吓到了,忽觉自己反应有点过渡,抚了抚顾明瑜的头顶,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怎么做了公子装扮?” 顾明瑜刹时松了一口气,有点委屈,嘟着嘴,低下头:“这样不好吗?我想着今天去的是诗会,肯定男子居多,自己一女孩子装扮太打眼,才着了男装,跟在哥哥的后边,哥哥也可以说是自家的表亲,来凑个热闹,介绍起来方便,也不会引人注意。” 顾玗见她这样说,虽知事托词,但至少考虑到了男女大防,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笑容,打趣起顾明:“这样穿,你确定不会引人注意?” 顾明瑜有点不解,无辜的望着顾玗,“自己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哥哥为什么要担心?”。 顾玗是一个典型的妹妹控,自己从小将她宠大,哪里经得住她无辜的眼神,叹了一口气,“那让丫鬟们再去换一件披风来,这披风太打眼了。到了哪里肯定成焦点,到时你就不要想清静了”。他只是想带顾明瑜出去散散心,刚好碰上有诗会,才决定去的,自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一个人的学识才华,不是会做几首诗就能定义的。要想成为一名好的政客,最起码得了解时事。一个只会作诗的酸儒如何能承担得起国家大任。 顾明瑜有点不乐意,这是她找了爹爹去年给自己的皮子才做成的,这么漂亮,为何不能穿出去?站在那里扭捏不动。 “听话,你这一身衣服太打眼了,你想大家都注意到你,然后发现你其实是个女孩子?”顾玗见妹妹不乐意,只好使用威胁的招数,同时还不忘给顾明瑜送上一颗枣,“你换个披风,要是诗会结束的早,我们就去茶楼喝茶,吃点心去,我知道最近有一家新开的茶楼点心听好吃的。” 顾明瑜不想哥哥为难,也为点心心动,最后妥协了,吩咐思烟回院子给她再将那白色的狐皮披风拿来,询问的看了看顾玗,见顾玗点头,才示意思烟快去快回。 顾玗招呼她先到外室稍等他一下,就回内室忙自己的去了。顾明瑜等的有点焦躁,在房间走来走去,每隔一会,就冲着房间喊两嗓子。 第198章 返回 顾明瑜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上房此刻正在上演的是什么。即使知道,她也只会淡淡的吩咐一句:让爹爹处理就好。 她对顾敬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仿佛只要有爹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她就有点赌气,她都不知道娘亲怀孕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老太太和二婶对娘亲和爹爹的怨念和恨意这么深。 事情都还没有传到的耳边,就已经被解决了。觉得自己特别的不中用,连爹爹的一个指甲盖都顶不上。 她直觉的相信,如果有麻烦,肯定是爹爹解决的,娘亲还怀着孕呢,爹爹怎么可能有麻烦让娘亲去处理。当然,没怀孕的时候,爹爹也不会让麻烦惊扰了娘亲。 她气哄哄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扬声对正在很小丫头们谈笑的思雨道:“你给我进来” 思雨觉得莫名其妙:小姐不是去给大夫人庆生去了吗?这么喜庆的日子,哪个不长眼的又惹小姐生气? 思雨一步一挪的走进房间,见顾明瑜正生气的坐在软塌上,样子有点可怕:小姐可好久不曾真正的生过气了,谁这么有才,把小姐气成这样。 思雨咬着牙,站在门口,顾忌的不敢上前:小姐生气的样子恐怖更甚从前,谁愿意顶炮火往前冲。 顾明瑜知道思雨惫怠的性子,遇到事情就往后躲,都是被自己惯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在门口磨蹭的思雨一眼:“进来” 思雨哆嗦了一下,换上自以为明媚的谄媚笑容:“嘿嘿,小姐,谁惹您生气了,您告诉我,我帮您收拾她”,说着就大有撸起袖子打算干的架势。 顾明瑜知道思雨在讨好自己,虽然生气,却也缓和了自己的情绪,瞪了她一眼:“就你” 思雨见顾明瑜终于平和了下来,心情也飘了起来:看,这就是贴身大丫鬟的魅力,只要有我在,就没有抚不平的小姐。 得意洋洋的昂着头,插着腰,与有荣焉:“当然,我可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无所不能。” 顾明瑜见思雨洋洋得意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找她问责,努力平息一下自己内心那无端升起的内火:“我说就你” “小姐,您不必怀疑,我可是和您一起长大的,我的能力您还不知道......” “我说是你在惹本小姐生气”顾明瑜截断思雨的不明自以,大声的吼道。 顾明瑜无语扶额,插着腰,翻着白眼,大口的呼气、吸气,心疼自己的淑女形象:这自以为是的丫鬟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我知道,小姐,我......,呃......,小姐的意思是我惹您生气了?”思雨似乎被吼回了神,眼睛滴溜了两下,不敢置信。 又重复了一遍:“小姐,您是说我......奴婢惹您生气了?”眼睛还在贼溜溜的转 顾明瑜望着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这丫头是被自己宠坏了,贼不兮兮,滑不溜秋的,见到好处就往前凑,遇到问题遛的比谁都快。自己不和她计较的话,又要被她岔过去。 “呃......,奴婢怎么惹小姐生气了”思雨见顾明瑜眼不遛神的看着自己,立马恢复小丫鬟的做派,弯腰弓背,缩手缩脚,毕恭毕敬,低声小语。 顾明瑜没有理会她故作可怜的做派,将问题问了出来:“你说,我让你盯着点娘亲的占春院,有什么问题就来回报。啊?你是怎么做的?占春院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思雨疑惑的看着顾明瑜,不知道顾明瑜在为什么事情在生气。虽说小姐提到了占春院,可是占春院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除了老太太曾给老爷送过两个人,可是这件事不是当晚就已经被老爷解决了吗?小姐应该不是为这件事生气。 小眼神偷偷的在顾明瑜脸上瞄了一眼,想要找找线索,却没什么收获。 硬着头皮,顶着顾明瑜的怒火:“小姐,最近夫人的院子没发生什么大事,真的。” 见顾明瑜的神色并没有改善,认真的看着顾明瑜,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顾明瑜还是不动声色,思雨咽了咽口水,瞄着顾明瑜的脸色,试探的说道:“除了寺庙回来的第二天给老爷送过两个丫鬟......” 顾明瑜见她终于提到了这件事情上面,脸色和缓了一点。 思雨揣着顾明瑜的心思,长长的舒了口气:还真是这件事情。立马解释:“不过当晚就被老爷解决了。” “和我好好说说这件事”顾明瑜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坐姿,心情明显好了一点。 看来自己的丫鬟还是有点用的,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没有和自己说,自己只要用心收服她就好。 思雨趣着顾明瑜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将事情的始末讲了出来: 原来,娘亲从寺庙回来的第二天大早,祖母就趁父亲出门了,直接赏下了两个貌美妖娆的丫鬟到母亲的院子,让母亲亲自安排她们伺候爹爹。母亲没有说什么就将人收下了,回头带着两人给祖母到了谢,安排她们在西屋住了下来。 没想到这两丫鬟不识趣,晚上等老爷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就守在老爷回房的必经的路上,扮相妖娆的堵住老爷,说夫人现在身子不方便,亲自安排她们从今天开始伺候老爷,说着一个就往老爷的身上蹭,一个就拽着老爷往西屋去。 之后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不一会老爷就回了主屋,第二天那两丫鬟被二太太从二老爷的床上抓了出来,现在还养在西苑,老夫人说有可能怀孕,护着,不让太太下手。 “小姐,您说那两丫鬟可恶不可恶,竟然假传夫人的命令,直接在路上赌注老爷,要是老爷把持不住,岂不是要出大事了。”思雨在一旁义愤填膺,说的口水都要窜出来了。 “哼,还不是有人给她们撑腰才敢这儿明目张胆的欺上门来。”顾明瑜听了也很生气,没想到祖母一点都不顾及娘亲的感受,直戳戳的抓住机会就来添堵。 顾明瑜相信那两丫鬟会出现在二叔的床上肯定是爹爹的功劳,想着之前在商行爹爹猛的就能拉住自己,还有会武功的思烟,顾明瑜相信爹爹有能力做到 第199章 滞留 顾明瑜听着有点糊涂,他家就一商家,什么样的事情能和身处皇宫大内的三皇子扯上关系? 要说她家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是他爹不是一般的商人,而是大商人。可是再怎么大商人,他也只是个商人啊。 “你有了解过你家的生意吗?” 顾明瑜一头雾水,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被她呆萌的样子勾起心底的异样情绪,不自在的举起茶杯,侧身看向窗外,不禁感慨外面的天高云阔。 “年关将至,三皇子奉旨南巡,不日就将抵达金陵。” 安浩然说的严肃认真,可是顾明瑜不解其中之意,不明其中之要害,依然懵懂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有点心虚,他也知道和她说这种之情是在为难她,她一小姑娘哪里接触过这样的事情,他本不应该和她说这些的,他相信顾敬肯定早就通过渠道得到了消息。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信而已。 “嗯。你回家将这一消息给到你爹爹就好,不必说是我说的,你爹爹自会知道怎么做的。” 顾明瑜懵懂的点了点头,但她也明白了,这事只要告诉爹爹就好。应该是挺要紧的事吧?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顾明瑜无声的问到。 浩然见顾明瑜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生气抿紧了嘴巴,“就这么不耐烦和我待在一块儿吗?” 顾明瑜惊恐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情况?他是再和我撒娇抱怨吗? 顾明瑜觉得一定是她魔楞了,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甩了甩头,再次朝安浩然,只见他此刻正怡然自得的端着茶杯品茗。 顾明瑜确认刚刚只是她自己的幻觉而已。 安浩然也很紧张,他不知道刚刚自己怎么就说出那样的话来,只能若无其事的将其遮掩过去。 “走吧,诗会开始有一会儿了,我们过去看看吧。”安浩然也不管顾明瑜在想什么,率先往外走,顾明瑜仓皇起身跟上顾明瑜的步伐。 一路走得并不快,安浩然时走时停,似是在欣赏周边的景色,等到顾明瑜跟上来的时候才不动声色的迈步。 顾明瑜并没有发现安浩然对她的照顾,她还在想三皇子来金陵的事情,前世好像也有南巡的事情,但没听说过的哪位皇子驾临。当时家里的氛围也挺紧张的,爹爹在外忙碌了好几天,二叔二婶更是焦虑了好久,知道特使离开金陵,才松一口气。当时顾明瑜没有多想,难道二叔他们家和三皇子南巡的事情扯上关系? 顾明瑜摇了摇头,只要自家没事就好,二房的事情又关她什么事呢? “三皇子来金陵有什么要事吗?”顾明瑜快步跟上安浩然的脚步,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安浩然其实已经后悔自己的莽撞行为,他不应该将这些事情告诉他的,这是男人的世界,男人之间的厮杀,将她一个小姑娘扯进来有违道义,娇娇悄悄的小姑娘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的被宠着。 “你将话带给你父亲就好,其他的不用多管,知道吗?”安浩然严肃的说道,眼中带着锐利。 顾明瑜被他吓了一跳,心中腹诽这人的阴晴不定,面上却还是乖巧的答应了。脚步停顿一下,落后安浩然一步,跟在他的后边,欣赏周边的景色。 偶尔,能听见园子里传来的争论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争辩的声音越来越大。顾明瑜被热闹吸引,再也顾不上旁边的安浩然,快步朝着热闹的源地走去。首先吸引到顾明瑜的不是院内盛开的梅花,亦不是满腹经纶的众多学子,而是众多学子当中意气风发的陈绍瀚。 顾明瑜的眼中闪过惊喜,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瀚哥哥,此时的陈浩瀚自信从容,被众多的学子围在中间,犹如众星捧月。 顾明瑜从未见过这样的陈绍瀚,她眼中的瀚哥哥,是温柔宽和的邻家大哥哥,孤独寂寞渴望得到温暖的可怜少年郎,是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瀚哥哥。此时被众人环绕的瀚哥哥让她觉得陌生,心底有些酸涩,有失落,这样的瀚哥哥是属于众人的,却不是她的,两辈子她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瀚哥哥,这样的瀚哥哥让她自惭形秽。让她不禁的想到了顾明玥平日里也是这般。 她早该知道瀚哥哥能成为状元,能做最年轻的四品官,怎么可能只是自己眼前温和的模样。这样令人瞩目的瀚哥哥也怪不得连郡主都觊觎,用尽手段的要将自己除去,取而代之。她觉得自己有点理解那位郡主的行为了,只是太过自私了,手段太过犀利了。 顾明瑜沮丧,站在台阶上没有继续前进:今生她还有机会追上这样优秀的瀚哥哥吗?她应该怎样让自己配得上这样瞩目的瀚哥哥?顾明瑜再也没有了参与热闹的兴趣,泱泱的找到顾玗,无精打采的站在顾玗的身后,连顾玗看着她,她都不知道。 顾玗转而看向尾随顾明瑜而到的安浩然,安浩然却没有理他,他也很生气,这个小姑娘心里心外都只有陈绍瀚那个少年郎,何曾有过自己一丝的影子。一颗嫉妒的小芽就这样在他的心底生了根,而他却后知后觉,此刻毫无感知。 顾明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看热闹的兴趣,甚至觉得有点聒噪,令她心底生烦,禀告顾玗之后就转身往梅花林里走去,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的放空一下。顾玗脱不开身,又不见有丫鬟跟来,无奈只能嘱咐顾明瑜不要走的太远,他一脱身就去陪她。 顾明瑜站在梅花林,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她和陈绍瀚在京城的院子,也有一院的红梅,是陈绍瀚怕自己初次离开家乡会觉得孤独,特意移栽进去的。当然,景致无法与这个院子相比,都只是最普通的品种,自己当时却感觉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每每置身其中,似乎都能看到当时陈绍瀚欢喜和对自己的深情。 想到这些,顾明瑜觉得这满园的美景也黯然失了颜色。 第200章 京城 顾敬意味深长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中年男子并没有退缩,反而从容不迫,眼角带笑的和顾敬对视。两人用眼神刀光剑影了一番,最后顾敬目光朝议事厅其他人扫去,有的心虚的低下了头,有的则看向他处,也有倔强的不肯屈服的。 “行,那就等考核之后再安排,现在先让盈盈跟在我身边学习一下。”顾敬可有可无的丢下这一句话,也不等其他的掌事们反应,就带着顾明瑜离开了议事厅。 书房里,顾敬生气的将账册摔在了桌面上,顾明瑜赶忙朝外边看了两眼,快速的将书房门关上,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爹,您别生气了。” 顾明瑜这才意识到女儿还在自己的身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呵呵,盈盈,爹爹不是生气,就是每次听那帮老货在议事厅叨叨就压不住火的想暴躁,你别担心,也别害怕,爹爹这是自然发泄,没有针对谁。” “哦,那爹爹您继续,我不吭声。”顾明瑜真的就找了椅子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顾敬要说的话噶然而止,收回自己刚扬起的手,舒展了一下脖子,在桌子后边做了下来,拿起纸笔,开始练字。顾明瑜坐在下手边看着爹爹从开始的大气蓬勃笔走龙蛇到后边的纯任自然,顾明瑜知道爹爹这口气终于顺了。 “爹,那个坐在左下边的是谁啊?” “哦,他是商行的监事。姓安,以后你见着他喊一声安监事就好,他不经常在这边,不必太在意他。”顾敬没有停顿,一边说话,一边继续练字。 顾明瑜见顾敬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也就没有没有继续聊那个人。 “爹,我来商行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啊?”顾明瑜想着刚刚议事的时候掌事们的态度,突然积极性被打击成了碎片,精气神都被抽空了,甚至能看到点点委屈的泪光在闪烁。 顾敬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顾明瑜的身边,轻轻的抚着顾明瑜的头,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说话,但顾明瑜却从爹爹宽厚的手掌里找到了依靠,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也将眼泪吞了回去,渐渐的变得坚毅起来。 “爹爹,你放心吧,我不会难受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学习的,叔伯们说了那么多,可能是觉得我是女孩子,潜意识里不接受,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他们并不是对爹爹不满,爹爹不要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盈盈现在也长大了,知道安慰爹爹了,爹爹很欣慰,你先去一楼的大厅看看别人是怎么做事的,到处看看,多了解一点,慢慢熟悉一下环境。”顾敬没有多说商行的事情,他只打算让盈盈在商行里学习几年,多一些生存的本能,涨一些见识,将来嫁人了,能在夫家多一些底气,并没有让顾明瑜深入了解商行的打算。商行的情况有点复杂,他并不想让顾明瑜接触太多和朝堂有关的东西,这些对于一个女孩子家并没有什么益处,反而可能会让她陷入麻烦。 顾敬离开之后,议事厅的掌事们并没有离开,大家还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安监事,你说这都什么事啊?东家怎么能那么固执呢?一个小娃娃能做什么是啊,来这不是捣乱吗?安监事,您要好好的和东家说说才行啊,我们也是为商行的利益着想。”其中一个掌事率先终止和其他掌事的小声议论,转而向安监事控诉。 “是啊,是啊,这怎么行啊。”底下立马就有一部分的人附和,带头的掌事立马露出得意的神情,谄媚的看着安监事。 “哼”刚刚在议事厅反对最激烈的余掌事“哼”的一声打断了掌事们的谈话,站起身先一步离开了议事厅,继而又有零星的几个掌事离开,剩下的七八个掌事围绕在安监事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一如刚刚那般的热闹。 “各位,各位,大家静静啊,请听在下一言,大家不要再议论了,东家不是已经说了大小姐只是来学习的么,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商行不是有很多的女掌柜,女掌事嘛,大家就不要再纠结一个小姑娘的事情了,今晚某在醉乡楼设筵辞行,大家有空就来捧捧场,某感激不尽。”说着就向在场的诸位掌事们打倚行礼。 “安监事客气,安监事设筵,大家伙肯定要去捧场的啊,大家伙说对不对?” “对,对”掌事们一一的迎合说要去捧场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始终热乎,其中最活跃的就是刚刚议事的时候说话的那位掌事。 “呵呵,荣幸之至,荣幸之至,那大家伙晚上见,某还有事,先走一步。大家伙晚上见。” “呵呵,那安监事慢走,慢走。” 掌事们前倨后恭的将安监事送走,议事厅一会儿也就散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顾明瑜从议事厅的角落里站起了身,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弾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回了刚刚顾敬的位置,手撑着脑袋望着门口冥想。 “不知道这个安监事是什么样的身份,看这些掌事们前倨后恭,溜须拍马的样子,竟然看起来比对爹爹还要恭敬。” “这个人怎么看着有那么点眼熟呢?”顾明瑜努力的寻找自己记忆里的身影,始终想不到是谁,最后只以为是自己前世见过的不重要的任务,于是将事情放到了一遍,没有再去在意。 顾明瑜若有所思的站起身,用手轻轻的抚摸桌面,良久在原地打了个转,打量着议事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自信,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隐隐觉得有一种改变在心底滋生。 片刻之后,所有的光芒重新隐匿,顾明瑜轻轻的关上了议事厅的门,往楼梯口走去。 守在楼梯口的伙计看到顾明瑜从议事厅出来,瞪圆了双眼,不知道顾明瑜是怎么又出来了,连下意识的阻拦询问都忘记了,呆愣在原地看着顾明瑜离开。尔后,才打了个激灵,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说出去。 第201章 京城(二) 安浩然虽然在和顾玗说话,眼神却没有放过顾明瑜,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看着自己的那丝怜悯。只是却不懂其中之意,他一个京城国公爷,何时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来怜悯? “守之,旁边这位是......?” “哦,这是我表弟,初次来金陵,特意带他来诗会见见世面。表弟,给安小国公见礼。” 顾明瑜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安浩然戏虐的目光,顾明瑜羞愧的低下了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尴尬了,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情,他们明明只有过一次正面接触,他为什么要记得自己,“人长得美也不全然都是好事,这不就让人惦记上了么?”顾明瑜懊恼,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想自己美不美。 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草草的向安浩然拱手行了礼,“小子见过安小国公,小国公安好。”和顾玗打了声招呼,“表哥,我去院子里逛逛,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园子,我要去去好好欣赏一下。” 也不管顾玗同意不同意,拔腿就朝外走,更是觉得后边那道戏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以致发现自己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拉开,快速闪了出去。直至此时,顾明瑜才觉得自己又可以正常呼吸了。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谁也没带,就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这一处院子,不同于刚进园子时看到的那样花团锦簇,浓墨重彩,反而有一种厚重感。院子很大,门口立着两颗老槐树。路两边错落有致的种的杏树和矮丛,而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杏树林,顾明瑜穿过杏树林走上游廊,来到临湖的亭子里。这个季节的亭子,如果没有帘幛就显得异常的冷,风呼啸而过,割的顾明瑜脸颊生疼。隔着湖泊,对面是一座小山岗有意思的是上岗的上面还有一座两层的小阁楼,显得特别的突兀。顾明瑜猜想,站在阁楼的顶层肯定能将整个园子的景象都尽收眼底。从格局来看,这处厢房更像是整座院子的心脏。 顾明瑜没有多待,毕竟风太大了,她也没有去对面的阁楼一探究竟的想法。漫无目的的走在院子里,顾明瑜发现除了厢房和那亭子,竟没有能歇脚的地方了。她不想回厢房面对尴尬,只能选择回到亭子找一个避风一点的地方稍作休息。 “顾大小姐,您累的话,主子让在下带您去对面的阁楼歇歇脚。” 顾明瑜下了一条,惊惶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高大身影,好一会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跟在小侯爷身边的那名侍卫。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顾明瑜很是吃惊,她在外边转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甲木点了点头,抬步走在前面引路。顾明瑜不太想去,她怕一会儿哥哥找她不见会着急。 “顾大小姐,放心吧,等送你过去了,我会回厢房禀报一声的”。甲木及时的消除了顾明瑜的顾虑 顾明瑜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侍卫大哥了。”两人绕着湖泊朝阁楼走去。 “顾大小姐叫我甲木就好,我是个粗人,顾小姐不必和我客气。阁楼那边没有服侍的人,一会我回来禀报之后再将您的丫鬟给您带过来。” 甲木有点窃喜,终于找到一个正经的理由接近那颗小辣椒了。想着永宁寺那次抱她的滋味,甲木就有点心猿意马,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到了阁楼,顾明瑜见匾额上写着沁雪阁三字脚步停滞了一下,只瞬间又跟上了甲木的脚步,两人直接来到二楼。甲木打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将顾明瑜让了进去。交待她一切自便就离开了。 顾明瑜不明白他这么的迫不及待的做什么,更加的忐忑不安。站在房间中间四周打量了一遍,见房间甚是明朗,东西两遍各一排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中间一张大书案,并未放任何的书籍在上面,只是看那摆在几案上尚未干透的毛笔,可以看出主人之前应该又在这伏案过;再有一茶几摆放在临窗的位置,上面正烧着水,摆着茶具杯子,也有茶叶;角落处摆放一架古琴,顾明瑜走了过去,轻轻的捏起琴弦,又松开,传出清脆的叮咚声,是一把绝世好琴。 顾明瑜突然来了兴致,在琴架前坐了下来,按照学堂里夫子教的,将自己模糊记得的曲谱弹了出来。只是片刻,就停下了重重的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要学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施展才华,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顾明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的就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撞上了前面的琴架,吓的顾明瑜赶忙去扶住古琴,却又扶不住倾倒的琴架。整个人顺着琴架往前倒去,顾明瑜要护着古琴,根本腾不出手来稳住自己,只能尖叫出声。只听“砰”的一声,琴架倒地了,顾明瑜吓得赶忙闭上眼睛,她觉得她的下一秒的下场就如这琴架一样。 只是许久都没有听到“砰”的声音,顾明瑜试着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就在自己的眼前。顾明瑜又是“啊”,下意识的挣开了护着他的手臂,又是“砰”的一声,顾明瑜就摔躺在了地上。一手还紧紧的护着古琴。顾明瑜晃了晃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才说过,人要量力而行,要不然只能一败涂地。”安浩然甩了甩自己的衣摆,冷静的陈述自己的观点。 “你!”顾明瑜将手中的琴往怀里送了送。“你干嘛松手。” “不是你自己挣开的吗?”安浩然瞄了她一眼,将她怀里的琴接过,又去扶起了琴架子。将琴重新摆放回去。 “你......!你一个二十好几,大叔级别的男人,见到小朋友摔跤,能不能有点爱心,看你长的高大魁梧的,心就针眼那么大点”。顾明瑜愤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理会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往门口看了一眼,并不见顾玗,“我哥呢?” 第202章 科考 顾玗和叶千言一前一后走在路上。顾玗自顾的往前走,他和叶千言从小认识,叶千言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很了解,哪能相信他问路一说,知道问也白问,正生自己的闷气。早知道就让他一直呆在西屋等自己。一时不查,让他奸计得逞,不知道找妹妹什么事情,妹妹还那么小,能帮他什么,难道是想通过盈盈让父亲答应他留在京城? 只是如果自己的消息没有错的话,妹妹也就与他见过两面,哪能熟到让盈盈帮他忙的地步,两面最多点头之交而已。顾玗的手背在身后,一会握拳,一会松开,疏散自己心中的暴戾,难道是这小子使了美人计,勾引盈盈,盈盈还那么小。这么一想,暴戾的气息瞬间外放,后面跟着的叶千言猛一个哆嗦,停在了原地。 “师兄,我真的只是路过,才见到盈盈妹妹的,就上前打了个招呼,真的,也没说上两句话,你就过来了。”叶千言有点害怕,长期的生活在一种淫威之下,现在已经成了一种自然的反应。 “我知道,兔子还布置窝边草呢,何况还是没长熟的。”顾玗神色淡淡的说着,心理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还有你还是叫顾大小姐的好,你们两可没什么交情”。 叶千言被说的哑口无言,他能说有些窝边草也是挺好吃的么?他敢说师兄的妹妹就是他妹妹么,不怕被师兄训趴下?想想以前在师兄手下的苦逼日子,这种想法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委屈的跟在顾玗的后面,像一只乖顺的小绵羊一样。 晚饭之后,顾明瑜打听到爹爹还在书房,就拎着提前让奶娘准备好的点心去了十步居。这是她和爹爹之间的默契,每次爹爹带回来的吃食点心,经奶娘研究重新做出来的,她都会送上一份给爹爹品尝一下,爹爹通常都能给出很诚实的意见。奶娘的手艺也因此越来越精进了。 “爹爹,我进来了哟”。顾明瑜绕过小厮,直接站在了书房门口,象征性的在门口说了一声,却一直没有停下往里走的脚步。 顾敬听见顾明瑜的声音,开心的和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旁边来。 “盈盈来了”。顾敬面容慈祥的看了顾明瑜一眼,示意顾明瑜自便,就又埋头做自己的事情。虽然下午受了顾玗一肚子的气,心里嫉妒女儿和儿子更贴心,去影响不了他宠女儿的心思,要错那肯定也是顾玗的错。 顾明瑜并不知道爹爹已经知道她重生的事情,因此并没有别扭。还似从前一样,一边从后面的书架上找来一本感兴趣的话本子,自在的坐在太师椅上看了起来;一边等爹爹忙完。 待的顾敬将将比放下,顾明瑜也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爹爹,你这里的话本子我都看腻了,您应该让小厮换一些新的了”。顾明瑜撒娇的嘟囔着 “您别老应着却不放在心上,这个话本子在这都快放一年了。我都能背出里面的剧情了” 顾敬被顾明瑜揭了老底,有点讪讪的,轻咳了一声:“我这不是刚回来,又每天忙嘛,一时就忘记了,我保证,年前一定办妥。” 说着又咳嗽两声:“盈盈啊,既然话本子看腻了,要不然帮爹爹看看账本,爹爹这里这么多的账本有点忙不过来。”顾敬小心的试探,他觉得当时盈盈说要去商行的事情可能是随口一说的,要不然自己拒绝一次之后就没下文了。他哪里知道,顾明瑜是见光明大道走不通,打算瞒着众人,走羊肠小道,自己盘铺子一点一点开始。 这些天她都想好了,就如瀚哥哥说的,做生意要找一个自己熟悉热爱的行业。这可苦恼了她很久,织锦也没有什么好点子,她身边到时各色特长的丫鬟,可是那些技艺都不是自己的啊。虽然说耳濡目染,没见过猪跑,肯定也吃过猪肉。她也勉强能忽悠出个二、五、六,却不精专。所以她到现在都没有想好做什么,铺子也没有去看。 也就是说,这么些天下来,她除了想,她什么也没干。 如果顾敬知道她的执行能力这么差,还会想着让她去商行做事吗?不怕她带赖了一批有志青年。 顾明瑜想着也叹了口气。却还是答应了顾敬的要求,只是有点无精打采的。 “好吧,爹爹......,那我念你写。”顾明瑜以前也帮顾敬做过这种事情,不过不常有,以前的她没有现在的这份耐心。 “先念布行的吧,这个比较少。由简到难”顾明瑜拿起标书布行标签的账本子,开始念了起来。 念了一会,顾敬发现顾明瑜不像以前那样一看到这些账册自就烦躁,也能沉下心来。想法更加的清晰起来。“盈盈,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商行帮爹爹吗?” 顾明瑜听到这个话题,本能的心虚起来,眼神有些躲闪,为了不让顾敬起疑,顺着那天顾敬的话,乖巧的应和:“爹爹不是不同意么。我后来也想了下,我一个女孩子天天呆在那里确实是不方便。爹爹说的很对。” 顾敬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一脸便秘,这怎么说,当时他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啊,昨日哪只今日事啊。 “不是,盈盈,爹爹是这么想的,以后你嫁人也要学管家理事,要不我让人教你算账?”顾敬循循善诱。 顾明瑜想想也是,自己要开店,可不得学算账嘛,“也是,不会管账可不行。那我让思烟叫我,思烟不是学过这个嘛,我让她教我,爹爹商行那么忙,抽一个人出来教我,岂不是耽误给爹爹干活的时间,现在年底那么忙。”顾明瑜现在不那么想了,如果去商行让爹爹请人教导,她的时间就不自由了。整天在爹爹的监视下,哪能随意的进出,现在她有爹爹发的话,可以自由的出入,又有思烟,她当然乐意在家里让思烟教她。 顾明瑜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咽了咽口水:“呵呵,没有,就是上次去商行,他不是帮了女儿嘛。” 第203章 科举(二) 顾明瑜沉默了一会,沉浸在某种情绪当中,脚不自觉的屈膝缩到了凳子上,用双手箍住,形成自我保护之态。脸上有落寞,有后悔,也有疑惑,有怀疑。不期而然的,脸上有泪水划过。 顾玗不知道顾明瑜怎么了,他从未见妹妹如此过,有点手惊慌失措,“完了,完了,这下摊上大事了。”虽然这样想,却不妨碍他心疼的捏起自己的衣袖替顾明瑜将泪水擦干。只是刚要舒一口气,那珍珠子又滴落了下来。顾玗顿感无力,又有昨天的事情在心里堵着,内心暴躁的起身在书桌前走来走去,焦急不已,“盈盈,你到底怎么了,你说是谁欺负了你,哥哥给你报仇去。你别哭了。” 顾玗像泄气的气球一样坐回了凳子上,“那好,说好的,就哭一会,一会就和我好好说说,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去找你的丫鬟思雨和思烟,她们两个作为大丫鬟,天天跟在你的身后,我就不信我还问不出来。等我问出来了,看我不抽她们板子。”顾玗赌气似的拿她在乎的两丫鬟威胁。 屋子顿时又安静了,只剩下顾明瑜是不是的抽噎声,和顾玗不时用力的翻书声。 没过多久,顾明瑜就整理好了情绪,停止了抽泣。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刚重生回来时那样的茫然了,有了目标,也不再如刚回来时常常做梦,就好比现在的哭泣,都让她觉得做作。 “哥哥,你说世界那么大,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些灵异的事情,比如行仙术、通鬼神、知天命、扭乾坤。是不是真有人能做得到?是不是有一种法术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心神,让人听从他的意志行事?是不是有人能制造幻象,让人活在他制造的幻象中,终其一生不得醒?还有一些法术,听说可以将死人的魂魄召回,让人起死回生?还有一些法术可以将一个人的魂魄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顾明瑜迷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顾玗,像懵懂的孩童一样天真。 顾玗有点傻眼,刚刚哭泣的时候绝望,孤独,落寞的人和现在这个天真充满求知欲的孩童真的是同一个人?不会是真的被鬼神附体了吧?顾玗认真又严肃的盯着顾明瑜查看,甚至还将顾明瑜从凳子上扒拉了下来,让她站在自己的面前,任他上下、前后打量。还是那个天真的小孩,只是眉眼间还有一丝尚未收藏起来的沧桑和落寞,证明自己刚刚看到的两种不同状态的盈盈都是存在过的。顾玗惊骇的瞪大眼睛,摸了摸顾明瑜的额头。 “哥,你做什么,你要不要听我说啊。”顾明瑜对顾玗的打断很是不满,没有去想过顾玗是因为她与年龄不符的神情和怪谈而起了荒谬的心思。将顾玗的手从自己的额头拨开,坐回凳子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打算继续刚刚说到的问题。 “喝,小鬼,你是何方妖怪,胆敢祸害我妹妹,速速出来。”顾玗的一声大喝,打断了顾明瑜的思绪,终止了弥漫在书房里的怪异的气息。只见顾玗一口口水喷在手掌上,双手一撮,一掌贴在顾明瑜的额头上,一手捏决,振振有词。高冷的形象飘然飞走,只剩下一个貌似英俊的傻缺站在顾明瑜的面前,做着古怪的动作。 顾明瑜傻愣愣的看着顾玗忘记了动作,顾玗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傻帽的行为,觉得自己应该也中邪了,这么傻缺的行为怎么可能是风流倜傥的自己能做的出来的。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呵呵,妹妹,你不必在意,我这是在外边的时候见到那些乡镇村里好多小孩中邪了,当地人就是这么做的,大喝一声,听说那些鬼怪就不敢附身,我这是突然想到,然后实验了一下。呵呵,没事,没事。”心虚的不敢看顾明瑜的眼睛,拿着书本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妹妹你说的那些怪事,虽然我们觉得挺奇怪的,但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哥哥这几年三五不时的跟着夫子在外游历,确实也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事情,见怪不怪,见得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人们好奇主要还是因为大多数人不了解它,才赋予它一些怪谈,其实说来也不过是比平常人多一些特殊的能耐而已。比如说我和夫子曾在西南的一个偏远山村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的人,就信奉巫祝,巫祝会什么呢?之前我曾亲眼见一巫祝在人身上敲敲打打将一个刚刚停止呼吸的人挽救回来;还有一个小孩,说有阴阳眼,能看见鬼;还有在西北的时候,打仗的时候会用上一些阵法,有些阵法就有制造幻象的作用,不过那幻象也不是一直有效果的,得需要人操作才行。” 顾明瑜听着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她以为这些知识书本上的怪谈,没想到能从哥哥的嘴里听到真实的。“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一梦未来,一梦过去?”顾明瑜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有啊,记得在西北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听说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昏迷了两天,起来见他老娘要去翻地,死活拦着不让去,说有危险,结果当天下午还真捉到几个外族在那片地区活动,老娘庆幸不已。直说福星降临他们家。” 顾明瑜听着顾玗说故事,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原来自己不是特立独行的一个,不是怪胎。哥哥说的对,见怪就不怪了。 “那哥哥,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顾明瑜小心翼翼卸下自己的心防,和顾玗探讨起来。 “当然是好事,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不叫死过一回,就像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一样,感觉像真实存在过,不过只是灵魂在某一个节点上恰巧与未来对上,或者是对某一件事情有一种强烈的追求,意识主导行为。”顾玗小心翼翼的觑着顾明瑜的神色,见她似乎不在像之前那样心事重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务者,误也’。知道吗?” 第204章 前事 她的心已被生活的落差挖空,被爱的流逝伤透,哪有心思去想奶娘的话有什么深意;又怕婆婆知道奶娘来看自己会不开心,不耐烦的敷衍着打发奶娘去见了思雨一面,就让她回金陵去了。 她自私的忽略当时奶娘眼中的失望和不舍,好像也就是那时开始整天暴躁的思雨变得沉稳下来,一天比一天沉默,越来越能干,一肩担起了整个院子的事情。 她没有心思去询问奶娘和思雨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奶娘会过来,还如此的狼狈,要知道她的丈夫当时还是老太爷的管事 当然这些事情前世顾明瑜没有心思去弄明白,今生也没有办法弄的明白。不过只要肯定奶娘他们不会背叛自己,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她还活着,还是新的人生。展望未来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顾明瑜被推着倒出门的时候,掌柜更是加大了手中的力度,顾明瑜一时不妨,竟然被推了一个踉跄,绊在门槛上,摔在了地上。 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让奶娘事事听她的吩咐做事,而不是从长辈的角度,将事情提前处理好,或是遵从爹娘的吩咐,自己只是他们眼中的孩子。她想要独当一面,就得让身边的人都信服自己。认为自己有能力给她们庇护和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有太多的异样,一点点小的变化可以说是在长大。如果行事风格突然强势和老练,他们又该担心自己,说不定又要请永宁寺的和尚来了。 所以她只能从自小就疼她的奶娘开始,一点一滴的改变。 “那傻丫头,轻轻抱她一下就不知所错了,她可是我的奶姐,自小和她最亲,虽没明说过,但我就当她是我的姐姐,妹妹要姐姐抱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没想到平日里大咧咧的一个人,还会害羞。我又不是男子,看她晕乎乎的走出去,快笑死我了。” “呵呵,可不是,别看那丫头整日里吱吱喳喳的,看着厉害的不行,其实就是只纸老虎,一戳就破。呵呵,都十五岁的人了,翻年都要嫁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看她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样子,都是小姐平日里宠着她。” 奶娘的笑容很慈祥,带着浓浓的母爱。顾明瑜知道要想叫一个做母亲的放松心情,做好的调剂就是她的儿女。上一辈子她做过母亲,知道这种感受。 “呵呵......,思雨娇憨,又是我奶姐,嬷嬷平日里时间都在照顾我,放在思雨身上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嬷嬷这样照顾我,我乐意思雨和我一样拥有幸福。你宠着我,我宠着她,呵呵......。将来给思雨找一个好的归宿,一辈子都这样的幸福快乐。嬷嬷,你说好不好。” “好,好。”奶娘很激动,这是顾明瑜第一次和自己说这么贴心的话,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她确实觉得自己听亏欠思雨的,自己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当家的常年在外,家里的担子压在她一个人身上,面对儿女,她都得表现的坚强,因为她是他们的依靠,如果她软弱,孩子们还有什么前途。可是她也有委屈啊,想到这些年的艰难,她眼中有心酸。 “奶娘”顾明瑜温柔的拿着帕子将她的眼泪擦了擦,复又握着她的手:“嬷嬷,那可说好了,将来我们给思雨找个可心的,当然也要嬷嬷满意才行,嬷嬷不答应,我也不答应。找个大家都满意的,到时我给她撑腰,让她在夫家都能横着走,这样嬷嬷以后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呢。将来嬷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岂不快哉。呵呵” “是,好,好。”奶娘很激动,要真是那样,她就真的没什么好操心的了,真的能含饴弄孙,一样天年了。她的心就此突然踏实了下来。 顾明瑜觑着奶娘的神色,觉得很满意,继续说道:“嬷嬷,盈盈已经长大了,以后也要学习掌家理事,您不要一直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好,好”奶娘只顾着一个劲的点头,她的内心压抑的太久了,今天顾明瑜将她内心坚强的外衣撕开,将鲜红的脆弱暴露出来,心似乎一下子得到了释放,心境也开阔了。 “小姐是真的长大了,老奴以后真的可以放手让小姐自己处理事情了。”奶娘很欣慰 “嗯,以后嬷嬷就多帮我管着院子里的小丫鬟们,把她们调教好。以后我手上也能多些人手。” 顾明瑜没有在说什么,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她懂得。只要奶娘现在有这个意识就好,一点一滴的渗透,直至奶娘的思想完全扭转过来,她有耐心,而且她也相信不用太久。 “娘,您这是怎么了?”思雨很奇怪,娘高高兴兴的出去,怎么这副样子回来的 “没事,我问你,刚刚在小姐的房间,小姐和你说了些什么?”奶娘严肃认真的问着思雨。 虽然她很欣慰顾明瑜的懂事,为她着想,但她的心里还是有担心的,别是思雨或自己犯了什么错而不自知,小姐在警告自己才好。 “没有啊,就是问了下之前老夫人送人的事情,责怪我没有向她回禀,还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和她说。让我找人手看着点夫人的院子,她怕有人使坏,害了夫人去。还有就是说老爷年后又要出门,她怕人趁机作乱,叫多留心培养些人手。” 奶娘仔细回味着思雨的话,有点想明白顾明瑜的意思,好气又好笑:“小姐长大了,都开始耍心眼了。” 点了点头:“那你以后就听小姐的吩咐,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认真点,别耽误了小姐的事情,知道吗?回头我将府中的人脉关系整理两份,你拿给小姐一份,自己留一份。” 原来,娘亲从寺庙回来的第二天大早,祖母就趁父亲出门了,直接赏下了两个貌美妖娆的丫鬟到母亲的院子,让母亲亲自安排她们伺候爹爹。母亲没有说什么就将人收下了,回头带着两人给祖母到了谢,安排她们在西屋住了下来。 第205章 前事(二) 安浩然心中窃喜,终于哄的这只小刺猬乖顺了,直至顾玗到来,安浩然都没有收起嘴角泛起的弧度,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哥,你忙完了”。顾明瑜见到顾玗,亲密的挽住顾玗的胳膊,顾玗神情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表弟这像什么样子,站好了!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顾明瑜顺从的松开了搀着顾玗的双手,乖巧的站在顾玗的旁边,“忘记自家哥哥还不知道她和安浩然之前就认识的事情了。”悄悄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安浩然看向自己的目光,俏皮的向安浩然眨了眨眼,安浩然不自在移开目光,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守之,那边结束了?” “嗯,结束了,多谢小侯爷帮忙照顾舍弟,守之感激不尽。”顾玗拉着顾明瑜真诚的向安浩然做稽道谢。 “守之见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安浩然自然而然的回答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话的深意。 顾玗的心底有淡淡的酸涩,虽然他不认为小侯爷那句“应该做的”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意思,毕竟现在的盈盈是自己表弟的身份。但是当初知道陈绍瀚不靠谱的事情之后,他脑中闪过盈盈和安小侯爷的身影,想到两人的年纪相差有点大,妹妹也还小,就不怎么上心,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没想到自己还在犹豫的时候,就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人家小侯爷有未婚妻。这就没什么意思了,他再怎么疼妹妹,也不可能帮妹妹去抢别人的姻缘啊,再说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抢不过。 想起刚刚过来是看到妹妹和小侯爷一起的温馨画面,顾玗意尽阑珊,没和小侯爷说上几句就带着顾明瑜告辞离开了。 由于叶千言没有跟着,顾明瑜将自己来时的马车让给了两丫鬟和小厮,自己跟着做到了顾玗的马车上。一路上,顾明瑜都像小鸡啄米一样的昏昏欲睡。 “盈盈,你觉得安小侯爷怎么样?”突然听到顾玗无头无脑的一句话,顾明瑜的瞌睡虫一下被赶跑,茫然的看着顾玗,不知哥哥为何有此一问,敷衍的答道:“挺好的啊。” 顾玗却一下子来了兴致,眼神贼亮:“哦?怎么好了?” 顾明瑜无辜的看着顾玗,没想到自己随便敷衍的一句话,能引来顾玗的兴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啊,以她和安浩然的几次不愉快的见面,能有什么好话。 “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女子,怎可随意评价外男”,顾玗被噎住,想想却实在理,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车子晃晃悠悠的在一个小店面前停下。顾玗将顾明瑜搀下车,接待他们的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妻,看顾玗和他们熟惗的交谈,想来哥哥来过不止一趟。 顾明瑜好奇的打量这家小店,应该是一家北方风味的小酒馆,光线昏黄,显得装饰,桌凳都有些老旧,顾明瑜有点嫌弃,不知道哥哥为何带自己来这么一家小店,不情愿的轻轻扯顾玗的袖子,希望顾玗能明白自己的暗示。顾玗不懂声色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背,依旧和掌柜老伯交谈,顾明瑜不乐意的嘟着嘴。 “呵呵,这位小娘子就是公子经常提到的妹妹吧,长的真是和天仙似的,怪不得公子总是挂在嘴边。” 顾明瑜惊讶的望着和自己说话的大娘,目光慈祥,脸上有深深的皱纹,头发灰白却梳的干脆利落,穿着干净,整齐。顾明瑜害羞的朝她笑了笑,羞涩的低下了头,6不知道这位大娘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女儿身的。 “呵呵,大娘,您的眼神还是这么的清明,怎么一眼就看出这是我妹妹的啊?”顾玗笑呵呵的接过大娘的话题,一点都不拘束。 “呵呵,公子您说笑了,公子每次都是一个人过来,就今年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公子,想着公子经常提及妹妹,看小公子唇红齿白的,也就想到了,公子莫怪老太婆枉自揣测才好。” “大娘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带妹妹来尝尝老伯的手艺,免得她总说我在外面吃独食,有好吃的不介绍给她”,顾玗说着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用自己的帕子替顾明瑜将凳子擦拭干净,扶着顾明瑜坐了下来,才坐到对面的凳子上。 顾玗戏虐的看着顾明瑜,“妹妹不是一直说哥哥会找好吃的嘛,这家店别看小,老板做的吃的却很正宗,味道很好,待会你尝尝。” 顾明瑜点了点头,能得到哥哥的夸赞,想来味道可以,不知道是什么,也不见哥哥点餐心中对即将上场的吃食有了期待。 不一会,老伯端上来两碗清汤,闻着香味四溢,上面飘着点点蒜叶和香菜,看着就特别的有胃口,顾明瑜对接下来的主食更加的感兴趣。啜一口清汤,整个人顿时都暖和起来了,顾明瑜想着应该是牛肉汤,奇怪的是,这汤并没有牛肉的腥味,倒闻着特别的香,顾明瑜不禁又喝了两口。 “好吃吧,这里的牛肉面是金陵城里最正宗的一家了,在外游历的时候,经常会想起这家的牛肉面,所以就带你过来一起吃了,老伯和大娘在这里都开好多年了,现在不是饭点,人少。等到饭点,就要排好长的对呢。” 不一会老伯又端上来两碗热乎乎的牛肉面,有葱花,还有大片的牛肉,很符合老伯粗犷而实在的样子,顾玗看着眼前的牛肉面两眼放光,端起来不管不顾的大口吃了起来。 “嗯,就是这个味,想念两年了,今天终于又吃到了,老伯,你这的面,比我在西北吃的还好吃”。 老伯只管“呵呵”的憨笑了两声,并不多话,倒是大娘是个热情爱说话的,絮叨叨的开了口: “公子这两年没来,原来是去西北了啊,我们老家也是西北的,当年外出来金陵谋生,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要不是怕孩子回来找不到家,我和孩子他爹也回老家去了,人老了,就特别的想念故土。” 第206章 会仙宴 叶千言从顾玗的身后窜了出来,连害怕都忘记了,脸红脖子粗的跳脚反对:“我不要回去!” 忽觉全身一阵寒意袭来,刚刚升起的勇气和战斗力瞬间像被扎破的热气球一样从冉冉升起的高空坠落,最终干瘪成一坨,无力再挣扎。 只能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蹭到了安浩然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臂左右摇晃,安浩然一个眼神望过去,讪讪的停止动作,改为捏着他的衣袖。 低头可怜巴巴的诉说他的委屈:“表哥,我不回去。你不知道,他们太过分了,太不负责任了,太草率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只是没想到,不管是小厮还是老板,在听闻他们是昊天商行派来的之后,都变了脸色,凶巴巴的就将他们赶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愤恨不满的样子,像极了被伤了心的可怜虫。顾明瑜更是起了可怜和八卦的心思,想要探寻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如此的愤怒伤心,眼睛盈盈发亮的看着叶千言,写满好奇。 只是安浩然是什么人,一个在阴谋算计中成长,历经家族兴衰变迁,沐浴尸骸如山战场洗礼的硬汉,怎可能轻易被他的三言两语打动心软。 叶千言在奋力表演的同时不忘观察周边的情绪变化,见顾明瑜和她一小厮打扮的丫鬟好奇目光很是自得,只是当目光扫过其他的几人的时候,“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叶千言忍住想要将其宣之于口的冲动。 咬紧牙关继续:“表哥,你替我评评理。啊,他们未经我同意,就让我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完婚,是不是很过分?要你,你会遵守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可厚非,传宗接代是为人子的本分。”安浩然面无表情不疾不徐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表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就体会不到我现在的心情。当时就像一个晴天霹雳砸下来一样,到现在人还是懵的。”叶千言着急,话冲口而出。 安浩然的脸色瞬间变黑,表情更加冷硬,抿着嘴没有说话,而顾明瑜和顾玗在听到安浩然有未婚妻的时候都有一点遗憾在心中划过,当然,这点遗憾目前并不足以引起任何涟漪。 “我不要成那劳什子婚!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产物,两人彼此相爱,愿意交互真心与生命,相伴一生,相携到老,永不相负。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一个面都没见过,不知丑美、高矮、圆胖、性情好坏的人,怎堪与其配。要是她长的丑怎么办?长的又丑又矮怎么办?又丑又矮又胖怎么办?即使长的好,是只母老虎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交代了,这日子能过吗?太不负责任了。” ...... 叶千言越说越愤怒,越说越觉得恐怖,松开安浩然的衣袖,张牙舞爪,滔滔不绝。 “表哥,你疼疼我,我喊你亲哥哥,你和我爹娘说一声,取消婚约,我就回去,好不好。” 叶千言不提婚约还好,一提安浩然就想起自己那糟心的婚约,还有那心思深沉的表妹。越发觉得这小子是因为见到顾大小姐才生出这许多心思,哪个的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偏他有这许多的想法。夫妻,能做到相敬如宾顾已是不错,岂可再多求。好男儿该志在四方,美人骨,温柔乡,英雄冢,儿女情长,哪是英雄做派。 况且顾大小姐,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心思单纯,又长的好看,像夜莺一样,可不能让这小子糟蹋了。 这么想着就更坚定了他送叶千言回去的念头,更是在心中暗暗的谋划,是不是明年在北方重新给他安排个差事,免得他再回金陵来祸害小姑娘。顾大小姐那么可爱,单纯,肯定容易被他的油腔滑调蛊惑,必须远离。 于是不容置疑的道:“明天你就回去”。 叶千言见软的硬的都没用,顿时愤怒了,跳着脚叫嚣:“表哥,你麻木不仁,冷血无情。我才不要回去呢,爱谁回去谁回去。” 安浩然并没有理会叶千言的叫嚣,依旧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这小子现在还住在顾府,离小姑娘那么近,翻个墙,穿个园子就能见到。 这样一想,竟然对旁边的顾玗产生了浓烈的不满:做哥哥的都不知道防狼,这哥哥当的太不称职,如果自己是小姑娘的哥哥,肯定护得她周边滴水不漏,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直注意着事态发展的顾玗忽然一个冷颤,打了个喷嚏。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冷了。”顾明瑜走到顾玗的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着急的问道。 看的安浩然又是一阵眼热,“还要妹妹来照顾他,更是不称职。” 顾玗又是三个喷嚏出口。顾明瑜担心哥哥着凉,看着安浩然,建议道:“你们能不能进去再聊?” 顾玗虽觉得刚刚一阵冷风习习,但是却不想错过这解决叶千言的机会,要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想如果老爹知道自己将叶千言打发回去了,他也会开心的。谁想身边有一个觊觎宝贝的狼存在。又不想和妹妹在外边唱反调,赶忙附和:“对,对,我和表弟先进去暖暖,你们两表兄弟随意,啊,随意。”就拉着顾明瑜先一步走了进去。 “哥......”顾明瑜不想就这样进去,太不礼貌了,只是她哪能拗得过自家哥哥,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成功,轻轻松松就被顾玗拉进去了。并将房门给关上了,拉着顾明瑜往暖和的炉子旁走去。 “哥......”顾明瑜很无奈,就着顾玗的动作在火炉旁的椅子上做了下来,看着顾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玗也很尴尬,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轻咳一声化解自己的不自在,“没想到他们是表兄弟,妹妹我们不用管,只是别人的私事,我们站在那听,不礼貌。” 顾明瑜一想也是这个理,他们应该也不想外人听到他们谈论婚姻的事情吧。点了点头,将双手伸出,靠近火炉旁,矜持的来回的搓着。 第207章 会仙宴(二) 大房的男人们都离开了,院子又恢复了寂静,偶有丫鬟走动,亦是轻声细语,怕惊扰了尚有离别愁绪的女主子。 顾明瑜依旧每日的往商行里去,只是相对于之前顾敬还在时的恭敬,小厮和掌事们的态度冷淡了好多。 “大小姐早”门口守职的小厮见顾明瑜来了,依然恭敬的给顾明瑜请安问好。 “早”顾明瑜每天都要求自己以最好的姿态呈现在大家的面前,想的是如果自己表现的刚强一点,或许别人就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柔弱的女子看待。这样的自己是否就有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眼见顾明瑜与那守职小厮擦身而过,顾明瑜眼角的余光见守职小厮被另外一个小厮拉走,两人悄声说起了话:“东家都走了,一年半载的都难回来,昊天想来是余掌事总理,余掌事看不上大小姐,说不定没两天大小姐就要回家去了,你还和大小姐亲近,小心余掌事连门子都不让你做了,你好好想想吧,你家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你塞进来的。” 顾明瑜初听,摇摇头,不甚在意。 余掌事再怎么看自己不上眼,他也只是掌事,爹爹还是昊天的大东家呢。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爹爹商行的行事规格不同,要是放在别家,余掌事就是他们家的奴才。奴才作乱,她做主子的就有权利处置,就是打杀了,也在情理之中,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奴才在主子眼前犯上作乱。况且爹爹只是出趟远门而已,他还能真拿她一个东家小姐如何。自己在这又没碍着余掌事的事儿,余掌事何必下死里和我过不去。最主要的是她觉得余掌事虽然严肃古板,却不是一个阴险的小人。 顾明瑜摇头叹息这些个门子小厮太过短视,听风就是雨,没有自己的思想主见,怪不得只能做门人小厮。 虽第一次听的时候不甚在意,但是听的多了,难免心情不爽。思雨和思烟是没有资格到二楼以上的楼层的,顾明瑜一路受着这不同以往的待遇进了书房。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顾明瑜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她为何会觉得冷清了很多。 顾明瑜摇了摇头,在书桌旁做了下来,没有新的账册可看,顾明瑜将之前顾敬整理的册子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良久,顾明瑜才感觉到真的与以往的不同。 放爹爹在商行的时候,爹爹的小厮兼商行助理早早的就将最新的账册拿过来整理好放在书桌上。她每次到的时候就有新的账册可以看,现在都半晌午了,书房内依旧空空的。顾明瑜有些许的烦躁,想端起茶杯来喝口水,发现茶杯也是冷的、空的,环顾四周,亦是冷冷清清的。 爹爹不再,日子真的是不一样么? 顾明瑜怅惘。 少时,顾明瑜打起精神来,算了,以前也是爹爹的小厮去拿过来的,一直没有被安排这样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忘记了。顾明瑜下到一楼,叫了思雨和思烟跟着她一起去找余掌事,遍寻都无果。 “余掌事有事情外出了”。告知她这话的是余掌事的助手。 “小哥,那你知道余掌事他什么时候回来吗?”顾明瑜拽住了说完这句就急着要走的助手的衣袖,殷殷期盼的问道,这位小哥的回答,给了顾明瑜一些许的安慰: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漠视我的,也有人害愿意伸出手来帮帮自己的。 小哥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才卸下一些防备,“我也不知道,余掌事没有说,大小姐如果要找他的话,不妨下午再来,下午余掌事每天都要回来一趟的。” 小厮说完,就甩开了顾明瑜的牵制溜走了,没错,是溜的,眼光四处瞅了瞅,挑了个无人走动的角落窜开了。 顾明瑜失望的带着思雨和思烟回到了书房,看着空荡荡的书房,两丫鬟也心有凄然,他们在楼下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不一样,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怠慢小姐。 “小姐,我去盯着那余掌事的书房,他一回来我就来叫你。”思烟不平的走了出去。 “小姐,我帮你弄点水来泡茶喝吧。”思雨心疼的看着顾明瑜,心中暗暗的咒起小人来。 “有什么好弄的,我不想喝。”顾明瑜软趴在书桌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算盘珠子,“噼啪~~噼啪~~”,在空荡清冷的书房内显得异常的清脆,到时给书房添了不一样的乐章。 “小姐,你莫要生气了,等老爷回来之后,叫老爷收拾他。”思雨见顾明瑜无精打采的,甚是心疼,撸起袖子给书房做起了打扫。 顾明瑜抬了抬眼皮,轻瞄了一眼,“嗯”。 虽是应了,内心却丝毫提不起精神来。 这见事情顾明瑜的打击,不可谓不小,以前还是顺畅,总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终于还有用武之地,干劲十足。没想到爹爹一走,就原形毕露,才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表象不过是爹爹的庇护而已。她所失望的不仅仅有他人对自己的敷衍和轻视,更有自己奈何不得的惆怅低迷。 看着思雨忙乎,依旧是哪个精神百倍的模样,顾明瑜双眼模糊,难道自己就要一直的活在他人的庇护下吗? “小姐,您看您喝什么茶好了,虽然书房空了很多吗,但好在老爷自己的东西还在,你看这些茶叶还是原模原样的放在这柜子里,想来是他们不敢妄动。”思雨一边收拾,一边的碎碎念叨。 转眼就是吃午饭的时间,如顾明瑜料想的那样,商行果然没有给顾明瑜主仆几个准备饭食,顾明瑜深吸一口气,“算了,刚好给自己一个下馆子的机会”,转身带着思雨回到书房,收拾好书案,顾明瑜带着思烟,思雨,思晴,由长歌驾车去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小姐,我们吃完饭还回去吗?” “当然得回去”。顾明瑜说的眼压切齿,一上午的冷待,让她明白了人走茶凉的薄性,“那助理不是说余掌事每天下午会去一趟吗,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想要那样,是不是要我离开他才开心。” 第208章 会仙宴(三) 顾明瑜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类型的聚会,以前是因为自卑,更看不上别人总是喜欢拿她和顾明玥做比较,更是气自己总是那个反面的例子,所以有过一两次之后,她就再没有去过这样的聚会了。重生之后,一直忙着塑造全新的自己,顾明瑜更是没有了心情和一群年少的孩子们去争奇斗艳。 听了前面的对话,才知道这两位离群的小姐原来就是文守备的嫡女文颖和庶女文洁。 顾明瑜了然,怪不得不合群,原来是文守备家的小姐。文守备家的文颖小姐在金陵也是出名人物,不同于顾明玥的文采过人,文颖则是因为有一次在一个宴会上语出惊人的说了一句话,才被众人熟知的。 文守备是一名武将却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文明”,而被金陵众人所熟知,并成为金陵人人人乐道的笑谈。 文颖是他的嫡女,确是在老家乡下长大的,十岁上下才从老家到了金陵文守备的任上,一直以来,都是文洁这个庶女和她的姨娘跟着文守备,所以文颖虽是嫡女,在文守备的心里怎么会及得上从小长在身边的女儿亲近。好在文颖的嫡亲哥哥出息,文守备看在嫡子的份上也不会轻怠了文颖。只是抵不住总有小白花从中作梗,使得文颖的性子越来越孤僻,不合群。 有一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做女人有什么好的,文弱的风一吹就倒,她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和哥哥一样,上战场杀敌当将军”。 这话放在私底下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说不定换个人说,大家还会赞她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可惜说这话的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粗俗女子,这话也就从笑谈成为了笑话。 文颖这边随着庶妹的离开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文颖无聊的起身打算四处走走,眼见着文颖就要走出桃花林,顾明瑜怕文颖一个人会遇到危险,更何况顾明瑜现在暂时好不知道顾明玥他们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她不想一个人呆着,又不敢走远,必须要在众人的视线里,她想找个机会离开看看顾明玥到底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文小姐......” 文颖停了下来,疑惑警惕的看着疾步过来的顾明瑜。 “您是?您是顾大小姐?” 顾明瑜扯着嘴角笑了笑:“呵呵,文小姐真是好记性,我是顾明瑜。” 这话也并没有让文颖放松戒备,依旧疑惑的看着自己,无声的再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顾明瑜叹了口气,“没什么事情,就是看文小姐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所以想找文小姐做个伴。” 文颖戒备的打量了顾明瑜一会,确认顾明瑜说的认真,确实没有恶意之后,才放松了下来,“顾小姐说笑了,这里可是你家,再无聊也不至于要找我一个陌生人陪。”再稍微的想了想,文颖屈膝给顾明瑜行了个礼,“多谢顾大小姐了,如果顾大小姐不嫌麻烦的话,能否陪我一起赏赏花?” 顾明瑜赞赏的点了点头,是一个聪明又防备心极重的姑娘,不知道这样一位机警的姑娘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说出那样大胆脱俗的话。 “可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院子那边到时有一片风景不错的院子,又清静,文小姐有没有兴趣过去坐坐?” 文颖只犹豫了小会,就点了头,跟着顾明瑜往她院子的方向去了,期间她们遇到了出来寻热闹的六妹妹顾明琀。顾明琀见着顾明瑜一路小跑的就扑进了顾明瑜的怀里。 六姐妹里,顾明瑜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六妹妹顾明琀了,因为她有着顾明瑜最想要自己的女儿想要养成的娇娇小姐的性子,可爱,活泼,开朗,纯净,她期望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惜平日里三婶并不怎么让她到大房来,偶尔来一次都是丫头偷偷的跑出来的。三婶和三叔作为顾家的庶子和庶媳,平日里总是不愿意卷入是非当众,大多数时候也都像透明的一样,所以在顾家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对夫妻。可能是因为有大房吸引二房和老太太的注意力,三房作为庶出,日子过得并不是特别的艰难。 “小心一点,别摔倒了。”顾明瑜见奔跑而来的小胖丫头,宠溺的蹲下身,伸开双手,将小丫头抱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大姐姐了,大姐姐是不是不喜欢琀姐儿呢?”顾明琀躲在顾明瑜的怀里,全身扭成一根胖麻花一样,屁股还撅着,一动一动的,真的和小猪有的一拼。 顾明瑜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小屁屁,傻兮兮的,煞是可爱。 顾明瑜看了看四周,果然只有一个小丫头可怜兮兮的站在远处,委屈的望着这边。 “怎么又偷跑过来了?”顾明瑜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顾明琀的小额头。 顾明琀双手捂着额头,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害怕,而是讨好的看着顾明瑜:“我想姐姐了嘛!” 顾明瑜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幽幽的叹了口气,“那就跟着我吧,姐姐我正要和这位姐姐去我院子前的那片林子休息,你跟着一起去。” 小姑娘双眼冒光的看着顾明瑜,嘴角都要溢出口水来。 “好了,过来,姐姐带你认识一下这位文姐姐。”顾明瑜牵着顾明琀的谁,站了起来。 小丫头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的和文颖打了招呼,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顾明瑜发现文颖对自己的防备松了很多,顾明瑜悄悄的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顶,看来这小丫头来的还挺对时候的。 文颖确实是这么想的,一个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又能获得小孩子好感的人,不可能是一个心地不善的人。等文颖到了顾明瑜的院子,见到了正在院子里和丫鬟们踢毽子的五小姐顾明琼时,更是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也正是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两人的关系才会越走越近,越来越亲密,在后来甚至超过了前世顾明瑜和陈晞妍的感情。文颖成了这一世顾明瑜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闺蜜。 第209章 探花 顾明瑜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听了余掌事的话,顾明瑜就知道自己的这个策略是真的失败了。不过,这却是她的真实的想法,小余忠心,可靠,又不失头脑,如果能收为己用,就再好不过了。况且以后她的嫁妆也确实需要人打理。 只是自己到底只是个不到十三岁的小姑娘,说这个话题有点不合时宜,可见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 她只想着要给对方一些可期的甜头,却没想过合适不合适的问题,现在被余掌事的指出来,也只得硬着头皮硬上了。 “这有什么我都是定了亲的人了,现在开始考虑嫁妆的问题也不早,要知道,一般姑娘家这个时候都开始准备嫁衣了。” 听着顾明瑜明显是强词夺理的狡辩余掌事不屑的轻哼一声,“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虽然余掌事的这样说,其实余掌事的心头也动起了心思,他的儿子十几年绕无音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见到儿子的时候。小余是个有良心的后辈,他一直把他当做之前子侄般对待,也打算在合适的时候让他独当一面。 “只是大小姐怎么就觉得跟着我难道会比跟在大小姐身边差?” “这当然不是,余掌事是昊天商行资质最老的前辈,又是昊天商行金陵的总掌事,我对余掌事的只有敬佩和敬仰。” 顾明瑜真诚的给余掌事做了个揖礼。 余掌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没有在纠结顾明瑜的问题,反而想起了顾明瑜今天来的目的,“大小姐今天来寒舍到底是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想来看看,听小余对余掌事的描述,有些好奇平日里的余掌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顾明瑜作了揖,继而说道。 余掌事嘴角翘了起来,看来是很满意顾明瑜的回答,只是依旧嘴硬道,“大小姐真是小孩子心性,在下就是一平凡的老头,有什么值得大小姐特意来看的。” “余掌事能收养这么多的孤儿,甚至是倾尽了自己的所有,在明愉的心里可不是一个平凡的老头,最少也是个可敬可爱的老头。” “呵呵呵...”,顾明瑜笑眯眯的看着余掌事,难得的和余掌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顾明瑜觑着余掌事的脸色,不像初见自己时的那般嫌弃,自己和余掌事的说话,也能让他眉开眼笑,顾明瑜很开心。见目的达到,小宝也没事了,顾明瑜提出了告辞。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今日能有这样的改善已经是一次成功的来访。顾明瑜不激进,她有耐心。 闵氏见顾明瑜比平日里晚回来这么长的时间,虽然顾明瑜早就派了小厮回来打过招呼,眼瞅着顾明瑜天黑都没有回来,闵氏自顾敬走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的院子,带着丫鬟婆子提着灯笼来到了二门外等着顾明瑜回来。 顾明瑜一下车就看到了着急走向她的闵氏,闵氏一边走一边不忘数落顾明瑜,“今天怎么真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爹爹刚走,你就把心给玩野了,思雨和思烟这两丫头也太不经心了,小姐只玩野了,做丫鬟的也不知道劝着点,这叫人以后怎么放心让她们跟着出去。” 思雨有些委屈,她可是一路的都在劝小姐早点回家,是小姐坚持要去的,她一个做丫鬟的,也没有思烟那样的功夫,也没有那个能力能直接打晕了小姐把她带回家啊。想着小姐期间还晕倒了一次,思烟对那个小宝还特别的关心,思雨生气的瞪了思烟一眼,不过她也没有站出来辩解,乖巧的站在顾明瑜的身后,一副任由主子打骂责罚的态度。 而闵氏也就是念念而已,哪有心思真的责罚了这两个丫鬟,“看看手都冻僵了,出门没有带上暖炉吗?来放这里暖暖。”闵氏摸着顾明瑜的双手冰凉,就直接将其放进了自己的胳肢窝。 顾明瑜吓了一跳,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可不能让自己把凉气过给了她,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娘亲,不用,我挺暖和的,一点都不觉得冷,你自己到是要多注意身体,千万别着了寒气。” 顾明瑜几番挣扎终于将手拿了出来,心疼的将闵氏的披风紧了紧。 “娘亲,我不是说了今天会晚点回来吗?您怎么还到外面来等了,下次可不要这样了,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嗨,这有什么,娘亲不是带了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嘛。”闵氏知道顾明瑜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现在就她们娘两在家,自己又是这样的状况,要是遇见什么事情还真是不好处理,所以她才在顾敬走后直接关了院门,不见客,就是为了避开别人的不良心思。今天实在是担心顾明瑜,她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都没有回家,虽然身边跟了会武功的丫鬟,但是自己是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这才领了丫鬟婆子一起出了门。 “娘亲!如果有个万一,女儿会自责一辈子的,您下次千万别这样了,您放心,女儿出门在外都有带着思烟和思晴,思暖,以后没事都会早早的回家的。”顾明瑜见闵氏轻描淡写的没怎么放在心上,更是着急的不行,也自责的不行。她出门的时候想到了娘亲可能会担心,但是没想到娘亲会担心的直接到二门外来接自己,这会的顾明瑜后怕不已,也是今天在余掌事那边耽误了太长的时间,顾明瑜暗相比,以后再去找余掌事,还是要赶早,可不能再这么晚归了。 顾明瑜有种感觉,虽然她们母女俩关起远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但这样平静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多久,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感觉,祖母和二婶不可能让她们一直这么平静的过下去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跟个小老太婆似的,盈盈啊,你瀚哥哥知道你这么的啰嗦吗?” 闵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现的不甚在意,其实她只是不想让女儿担心自责而已。况且她是母亲,见女儿情况异常,怎么可能不担心,肚子里的这个是她的宝贝,女儿同样是她的宝贝,她不会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有危险的。 第210章 失落 “小姐,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这是怎么呢?”思雨从外边走了进来,顾明瑜将话表明白了,以后这两个丫鬟都归自己管,所以自己还是小姐身边的第一大丫鬟。 只是这也让她有了危机意识,如果自己不努力,说不定自己第一大丫鬟的地位就不保了,毕竟现在多了两个竞争者。 她一定要继续发扬自己小棉袄的优势,彻底将这两个新人击败。 思雨暗自给自己鼓劲道。 “没有,就是觉得年都过完了,马上爹爹和哥哥又要离开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特别是哥哥,两年了才回来这么一次,待的时间又短,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和哥哥好好的说过话了。”想来爹爹给自己准备小厮,准备丫鬟也是在做出门的准备了。 “是啊,今年小哥哥也要跟着老爷出门呢。”思雨感同身受。在家里,她和小哥哥长安的关系最好,相处的最久,所以这一次小哥哥也要跟着来也出门了,她还挺舍不得。天天在眼前晃的时候,烦的不行,又总是喜欢和自己作对,突然要走了,又不习惯了,以后就没有人和自己斗嘴扯皮了。思雨的眼里也有了淡淡的忧伤。 主仆两人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各自叹了一口气。 顾明瑜还有深深的忧虑,如果爹爹和哥哥都走了,他们大房还有的平静吗? 三皇子终于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离开了金陵,金陵城依旧忙忙碌碌的迎来送往,端玉郡主自永宁寺那次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准确的说是自那之后就没有明面上的对顾明瑜的生活产生过影响。 这是一个分别的季节,大家都在为一年的生活忙碌准备着,陈绍瀚也在忙碌的准备游历的事情。 一大早,顾明瑜就看见了等在闵氏院子的陈绍瀚,“瀚哥哥,我们走吧。” “好。”陈绍瀚温柔的看着顾明瑜应道,同时不忘转身和闵氏告辞,“伯母,我们会尽快的回来,请莫要担心。” “嗯,我不担心,盈盈,你好好的和瀚哥儿逛逛,不用着急的就往回赶,时间晚了,可以在外边酒楼里吃个午饭在回来。”闵氏笑眯眯的看着陈绍瀚,对顾明瑜交待道。 “娘亲,我们知道了。”顾明瑜被闵氏说的有点不自在,哪有娘亲这样推销自己女儿的,幸好自己和瀚哥哥已经定亲了,娘亲这态度算不算得上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呢? “瀚哥哥,娘亲现在对你比对我好。”顾明瑜将陈绍瀚迅速的拉离了闵氏的视线,在跑出老远之后才幽怨的对陈绍瀚说道。 “呵呵,那就太好了,我也喜欢伯母。以后你再欺负我,我就找伯母撑腰。”陈绍瀚见顾明瑜嘟着嘴,圆鼓鼓的,甚是有趣,遂起了逗弄顾明瑜的心思。 “哼,你这叫恶人先告状,你还好意思得意,瀚哥哥的脸皮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厚了。” “嗯,跟你学的。”陈绍瀚一本正经的答道。 “好啊,瀚哥哥,你竟敢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你追我逐,笑声一片,看羡了丫鬟小姐若干。 其中有一对主仆就是顾明玥和她的丫鬟。 “哼,就让你得意,很快我就让你跌进地狱,看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脸笑,还怎么有脸让人家喜欢你。”顾明玥望着声音消失的地方阴狠的说道,眼神里粹满了冰渣子,扔掉手中被捏碎的花瓣,顾明玥脚在地上撵了几下直至花瓣和泥土过合成一物,才愤然离去。 丫鬟看着被揉碎撵烂的花瓣,心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只是每次主子发怒的状态,自己还是没有习惯。 …… “好了,盈盈妹妹,我错了,呵呵,其实伯母是因为心疼你才会对我越来越好的。伯母爱你,以后说不定会对我越来越好的。” 顾明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理论,稀奇的看着陈绍瀚。 陈绍瀚任由顾明瑜打量,眼神中藏着戏谑。 直至自己忍不住了,才凑到顾明瑜的耳边说道:“因为你将会是我的媳妇啊,她对我好点,就是希望我能对你也好点。” 顾明瑜的脸一红突然又一本正经问道:“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感受到了顾明瑜的认真,陈绍瀚也不在玩笑,眼睛望进顾明瑜的眼睛里,将自己整个儿的展现在顾明瑜能看到的地方,不留一丝的隐秘, “我会的,我会一直一直都对盈盈好的。” 顾明瑜被说红了脸,却依旧固执的望进陈绍瀚的眼神里。 读懂了他的认真和执着。 所以自己重生回来,不顾危险阻碍依旧选择了你,是没有错的,对不对? 顾明瑜在心底默默地问着。 “盈盈,虽然我现在还给不了你什么,但请你相信,我以后一定能给你挣回诰命回来的。” “嗯,我知道,我相信瀚哥哥。”顾明瑜适时的回报了陈绍瀚一句鼓励,她知道他终将不平凡。 顾明瑜掏出一张从顾玗那讨来的清单,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他们的目的地走去。 顾敬和顾玗同样异常的忙碌,两人在某一天书房一天的密谋之后,膈腧打算先去京城看看,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取仕。 这是上一世没有的事情,前世,哥哥同样是才华卓著,顾明瑜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哥哥为什么没有去参加科举,而是一直在外面游历。 今生这个不一样的决定会给他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娘亲那边,爹爹不仅给她重新配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还带着娘亲去拜见了族中几位关系比较好的长辈,其中有一位宗族长老,七叔祖。 七叔祖是当时最支持爹爹归宗的长老,也是顾氏宗族身份地位仅次于祖父的,七叔祖曾经做过御史,后弹劾当时还是还是妃嫔的贵妃娘娘而被贬官,两年之后叔祖就辞了官,专心在家教养下一代。 不负所望,叔祖的大儿子,已经是一任巡抚,也是目前顾氏他一辈里官位最高的一位,借此,七叔祖在宗族的地位越来越牢固,威仪越来越重。 如果七叔祖能够在爹爹出行的这段日子里,多多的关照一下娘亲的话,祖母或许就会有所忌惮。 第211章 执着 顾明瑜心里不舒服,她感觉得到女孩对自己的敌意,还有对陈绍瀚的情意。只是如果自己真的不帮忙的话,她是不是要跟着陈绍瀚回去了呢? 顾明瑜心底酸酸的,嘟着嘴、不情愿的说道:“瀚哥哥,我陪你一起等吧。小姐,外边冷,我们一起到马车里等吧。” 端玉郡主其实是想和陈绍瀚单独相处的,只是现在有人主动留下来,却也不好拒绝,不情愿的跟着顾明瑜上了马车。顾明瑜本事骄傲的人,并没有主动的搭讪,两人尴尬沉默的坐在车厢里。 好在不久就有人寻了过来,端玉郡主迅速的下了马车,颇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回头瞪了顾明瑜一眼,意犹未尽的和陈绍瀚说了再见,并单方方面的表达会上门拜访致谢。。 “真是一个看似柔弱,实则霸道的美人。”此刻的顾明瑜并不明了女孩的身份,却让她感到了威胁。 “贱婢,会不会上药。”马车里,端玉郡主暴躁的将给她上药的奴婢拍翻在地,一反在外人面前的柔弱温婉的形象,像看蝼蚁一样,目光森冷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奴婢。 “郡主,都是奴婢的错,您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丫鬟被抽倒,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害怕的迅速爬起来跪好,不断的磕头求饶。 端玉郡主嗤笑一声,施舍一般,道:“下去吧,叫抱琴上来”。 丫鬟仿若听见天籁,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安心的退了出去。本想趁郡主的丫鬟说话的空档,在郡主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郡主留意到她,以后就能长长久久的跟身边伺候,没想到却挨了一顿羞辱。丫鬟不甘心又心有余悸,没想到看似温婉的郡主,在人后这么可怕。丫鬟决定以后再接再厉,一定让郡主看到她的价值。 “抱琴姐姐,郡主叫您呢。”抱琴还在前边和侍卫说话,听到郡主喊她,立马结束和侍卫的谈话,快速的走到马车旁。 “郡主。”抱琴恭敬的向端玉郡主行了礼,主动的坐在了对面,拿起药膏给端玉郡主上药。 抱琴,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依旧是姑娘装扮,本是母丫鬟,现在确是她的左膀右臂兼智囊,她知道抱琴心有所属,也承诺过如果有机会会成全了她。所以她对抱琴很放心,什么事情都爱找抱琴。 “抱琴,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那位陈公子,还有那位顾小姐,她是顾府哪一房的,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端玉郡主闭着眼睛任由抱琴给自己抹药,同时不忘想陈绍瀚的事情。 “是” “你已经入了我的心,我不会就这么让你把我甩了的,谁叫你招惹了我呢?” 想着那位陈公子如天神一般的在慌乱中救了自己,端玉郡主脸颊微红,过了一会才有道:“三哥呢?他知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三皇子已经知道了,只是他还在处理这次的踩踏事件,这一次的事件可能会对三皇子产生一些影响,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无功有过。所以只能让奴婢自己带人来找郡主,幸好郡主一路上都留下了几号,我们才能找到这里来。”抱琴提到三皇子时,面上表情柔和了很多,有旖旎的情思闪现。 “你是说,这次的事件可能和私盐案有关?”端玉郡主突然睁开眼睛,眼神犀利,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暴戾起来 “原以为只是些贪得无厌的奸商,没想到还是竟是一群暴民,三哥就不应该心慈手软,直接派兵镇压了才对,没想到区区贱民竟敢对皇家不敬,还和他们讲什么仁慈道理。这一次要不是陈公子相救,我都要被他们踩死了,三哥一定要严惩这群暴民。”端玉郡主咬牙切齿的发泄愤懑,口中吐出的狠话,像处理的是阿猫阿狗一样不经意。 而面对这些狠话,抱琴却习以为常,仿佛根本就是在说的阿猫阿狗事件一样。 “确实如此”。 “准备一些礼物,明天我们去陈公子府上致谢。” “能救得郡主,也是那陈公子修来的福分,奴婢明天准备一份礼物送过来就是了,郡主何必亲自跑一趟。”抱琴皱了皱眉,不是很赞同郡主的行为。她也看见了那位陈公子,穿着打扮都有点寒酸,一看就不是有钱或有权势的人家的公子。 “不,他不一样的。”端玉郡主面目含春,说不上为什么,那一眼就已经叫她放不下了 “是,只是郡主的终身大事还是要回京和王爷,王妃商量。” “叫你做,你就做,什么时候主子的事情轮到你一个奴婢来质疑了。”端玉郡主睁眼盯着抱琴。 抱琴这才知道刚刚自己越矩了,噤若寒蝉的跪下磕头认罪,“郡主,奴婢一时口不择言,失了分寸,请郡主宽宏大量,饶恕奴婢妄言。” 端玉郡主居高临下的挑起抱琴的下颚,“记住,你只是我的丫鬟,不管你以往的主子是谁,有怎样的地位,你现在都是我的奴才。即使以后得偿所愿,你也是我们成王府出去的奴才,不要妄图挑衅我,也不要忘了根本。我能给你荣华,助你当上主子,也能将你贬乳尘埃里。” 抱琴后悔不已,自己怎么能因为郡主的一时无害,就认为郡主能听得进她一个奴婢的劝解呢?又懊恼自己一时分心,才失了本分。 “是”抱琴强忍心中的不适,垂下了眼帘 “起来吧。”端玉郡主又慵懒的坐了回去,恢复到人畜无害的温婉模样。 “陈公子的事情先不要让三哥知道了,过后如有必要我会亲自和三哥说。” 看着乖顺的抱琴,端玉很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就喜欢这种凌驾别人之上的感觉,喜欢别人匍匐在她的面前,惧怕她,却不得不诚服于她。 “刚刚的那个丫鬟,用心调教一下,如果有能耐,就带回京城去。我倒是想看看,她能不能走到我的身边来。” “是”抱琴不知是该替那丫鬟庆幸还是感到悲哀,郡主身边的丫鬟,除了自己还有石笙就没有其他能待着超过一年的丫鬟,大家都认为郡主端庄、温婉,只有她们近身服侍的才知道主子有多暴戾凶残。 第212章 执着(二) 闵氏觉得这是她生活的最快乐的几天,每天有女儿陪着自己嬉戏游玩,还可以和女儿谈谈心,发发恼骚,这是丫鬟仆从们不能带给她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以前女儿和她不亲近,年前摔了一跤,倒是懂事了,也和自己亲近了,可是却总是往外跑,这几天不一样。 闵氏身上充满了快活因子,痛快的放下手中的针线,回答的很干脆,“好啊,我早就想去园子里逛逛了,现在天气渐渐回暖,说不定已经有花儿含苞了呢。” “是呢,带上躺椅,坐在园子里看看绿叶,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好的。”顾明瑜照着闵氏的思路建议到。 “那我们叫上小丫鬟们一起踢毽子,扑蝴蝶吧。”顾明琼也在一旁欢快的提着建议 经过几天的相处,顾明琼比以往更加的活跃了,更像一个真正的小姑娘。 “小丫头,你是自己想玩吧。”顾明瑜嬉笑的捏住顾明琼的脸颊,打趣道。 顾明琼不小心被顾明瑜揭破了小心思,害羞的地下了头,随即又抬头扬起了明快的笑容, “早两天在院子里看见小丫头们玩,就想了,母亲,我们去玩吧,您坐在一边看我和大姐姐一起玩。” “好啊,你个小丫头,自己想玩就算了,还想坑了你大姐姐陪你一起玩?”顾明瑜故意恶狠狠的,想吓唬一下顾明琼。 可惜经过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顾明琼早就放开了,也知道顾明瑜喜欢自己,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也不怕惹了顾明瑜生气,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知道顾明瑜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才敢这么做的。其实大姐姐认真起来还是蛮恐怖的,她经常暗暗的这样想。 “那大姐姐要不要和妹妹一起玩,我们来比赛,看谁接的多,谁接的多谁救赢了,输了的就负责给娘亲和赢的那方做一道下午茶,母亲做裁判。”顾明琼为了活跃气氛,出了个主意,挑衅的看着顾明瑜。 她确是知道大姐姐去年的时候为了学厨艺差点将厨房点着的事情,所以大姐姐肯定是不会厨艺的,自己就不一样,有时候吃不饱的时候,姨娘就会自己动手做点吃的,自己也在旁学了一些,虽然可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但是肯定能吃啊。 顾明琼得意洋洋的看着顾明瑜,顾明瑜从她得意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点潜台词,“怎么样,你敢吗?”,“你会吗?” 顾明瑜被气笑了,小丫头,敢挑衅起你姐姐了,看我不把你打的落花流水,叫你心服口服。 “好啊,谁怕谁啊,小丫头,输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两人算是定好了赌注,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就往园子里去,当然该做的准备一点都没有少,该有的安全措施也提前叫人去做了检查,毕竟主要是为了陪孕妇散心,当然得分清主次。 ...... “哇大姐姐,你好棒哦,踢毽穿柱,大姐姐好棒哦,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只见顾明瑜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衫,在空地上翩翩翻飞,像一只彩蝶在起舞,时而跃起,时而转身,时而发力,忽然将毽子踢向摆放整齐的一竖小木桩子。 小丫头在一旁叫的欢快,拍手叫好,一脸的崇拜,看来是主动认输了。 顾明瑜一个纵身将毽子接住,翻出一帕子,擦了两下,脸上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红晕晕的,健康活泼,充满活力。 顾明瑜微抬下颚,高傲的看着顾明琼,“小丫头,怎么样,认输了没有?” 顾明琼笑嘻嘻的从一边走了过来,挽住顾明瑜的手臂,“姐姐还没看我踢了,我不能不战而屈,姐姐要先看完我的先。” 顾明琼虽是这么说,其实内心早已认输,自己年纪小,肯定没有大姐姐这么熟练的技巧,而且耐力也不够,不过,她好想过一把瘾。抵不住内心的渴望,顾明琼明知是输依旧向顾明瑜发起了挑战。 顾明瑜将毽子抛了过去,“那好,轮到你踢,可别输的太惨哦。”顾明瑜挑衅的看着顾明琼,然后走向了闵氏旁边的座位,端正的做好。 “嘿嘿,姐姐看着就是了”顾明琼输人不输阵,也气势如虹的下了场。 顾明瑜瞄了一眼准备开始踢毽子的琼姐儿,确定琼姐儿已经全神贯注,不会再注意她这边,就赖哈哈的软瘫在椅子里,大口的喘着气。 “起来,坐好,看你像什么样子。”闵氏一边帮顾明瑜擦脸,一边不忘拉着她坐好。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啊~~,娘亲,您就让我休息一下吧,为了刚才那精彩的表演,你女儿我现在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闵氏觉得好笑,年轻真好,精力充沛,满是活力,要让自己去,肯定两下子就力竭了。 “呵呵,那你还那么卖力,随便踢踢不就好了,琼姐儿那么小,能踢的过你。”闵氏睨了顾明瑜一眼,完全是一副“没办法,这都是你自找的”的态度。 顾明瑜听了,立马端正做好,反对道,“那可不行,你没见那小丫头在挑衅我嘛,我可不能让那丫头看轻了我,要不然,我大姐的威信何在,一定要让那丫头心服口服。” “瞧你就那点出息,整天和哥小丫头较劲。”闵氏依旧不买顾明瑜的账,嘴上和顾明瑜打着嘴仗。 “哼”,顾明瑜不服气,轻哼一声,低下已经响起了丫鬟们的喝彩声。 顾明瑜笑了起来,小丫头虽然没自己那么多的花样,但是也很稳当,这么一会,就已经接了好几十个,没有掉地上,已经很厉害了。 慢慢的,顾明琼的体力也到头了,停了下来,跑过来,端着杯子猛喝了两口水,笑嘻嘻的问道,“姐姐,你看我耍的怎么样?” “挺好的,但和我比还是有差距的。”顾明瑜认认真真的答道 顾明琼又下去玩了,一大群的丫鬟们加入了顾明琼踢毽子的行列,场面极是热闹,欢快。 闵氏看的畅快,但抵不住怀孕精神差,看了会热闹,就有点昏昏欲睡。最后就这嗯的在一片欢声笑语里睡了过去,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第213章 端玉再访 顾明瑜眼眸微垂,内心震颤,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的忐忑不安。 不一会,老板又端上来三份汤圆,顾明瑜却没有了继续吃的兴趣。她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打量,不用说,顾明瑜也知道是那名女子,其他的人都认识她,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打量自己,最主要的是,顾明瑜感受到了来自那道目光的敌意。 就像自己不喜欢那女子一样,这是来自女人的直觉。顾明瑜在这种莫名的情绪里变得越来越烦躁。 安浩然皱了皱眉头,感受到了顾明瑜内心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去,外边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你爹娘肯定也知道了。早点回去,免得他们担心的太过。” 他是认识那位女孩子的,在京城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她的才名,“端玉郡主”,父亲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弟弟“成王”,母亲是太后的娘家侄女。一出生就被成王请封为“端玉郡主”,甚得太后的喜欢,常年伴在太后的身边,连皇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都得恭敬几分,平日里和三皇子关系最为亲近,这一次肯定是跟着三皇子一起来的。 安浩然没有道破她的身份,他虽然认识她,但肯定她不认识他,他暂时还不想向其他人道明自己的身份。 安浩然看了顾明瑜一眼,不明白顾明瑜为何会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影响了心境。难道她们俩认识?安浩然摇了摇头,决定回头让甲木好好的调查一下。 顾明瑜和陈绍瀚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半路上就遇见了担心她而出来寻找她的哥哥和爹爹,顾明瑜慌乱的心终于找到了安慰,绽开了事故发生后的第一个笑容,张开手臂,扑进了顾玗的怀抱。 本来张开怀抱迎接女儿的顾敬,只好悻悻的收回了双手,怨恨的看着抢了他的宝贝的儿子,心酸不已,“臭小子,你是爹嘛我是爹,敢和老子抢宝贝,活的不耐烦了。” 然而顾明瑜和顾玗并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何失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有事情找哥哥帮忙,有委屈找哥哥诉说,有困难,找哥哥是解决。 顾敬在心底打小人,面上却保持了商人最标式的微笑。向安浩然深深的作了一个揖,真诚的道了一声谢谢。顾敬默契的没有提及安浩然的称为,只以“公子”代称。 “哥哥,我就知道你和爹爹一定会来找我的。吓死我了,死了好多人。”顾明瑜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真正的像一位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一样,靠在顾玗的肩膀上瑟瑟发抖,提泪横流,发泄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安浩然摇了摇头:原来一路上都在假装镇定。心中隐隐有一点失落,要是小姑娘此刻是靠在我的怀里诉说,那该多好啊。 安浩然猛然的惊醒,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再怎么把她当妹妹,小姑娘也快要是别人家的了,小未婚夫还在旁边了。只是想到今天陈绍瀚带她出去,就让她差点遇到了危险,望着陈绍瀚的目光又带上了浓浓的不喜。 “夜深了,顾大老爷快些带着顾大小姐回去吧,今天顾大小姐受了惊吓,恐夜晚会有的折腾,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咱们有空再叙,告辞。” 安浩然告辞离开了,期间只是看了那端玉郡主一眼,然而端玉郡主并没有在意,她全部的依赖都在陈绍瀚的身上,这个救她于危难的英俊男子,此刻就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她的心眼里。 只是看他和顾敬一家人这么熟悉,亲热,一直忙着和他们道歉,一直忙着关心那个小女孩,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中已是波涛巨浪般的嫉妒。 “伯父,都是小侄的错,您将盈盈交给我照顾,我却有负伯父的信任,差点让盈盈妹妹遇到危险,小侄愧疚万分。” “唉~~这怎能是你的错,你也受伤了,伯父没有怪你,早点回去,别让你母亲担心。” 陈绍瀚内心愧疚,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的再多,都是空的。心中的愧疚并没有随着顾敬的安慰,体贴而消散,反而愈发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她当时没有去逞一时的风光,盈盈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能在身边随时的保护她。 想到刚刚自己站在高处,看着盈盈遇到危险时,那种触手不及,无能为力的感觉,陈绍瀚的心都是痛的。脑中一闪而过的是盈盈瘦弱的身子无力的躺在自己怀里的画面。 “是,那小侄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盈盈。”陈浩瀚担忧的看了一眼顾明瑜 “瀚哥哥,你回去也喝一碗压惊茶,还有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知道吗?有空我去看你。”顾明瑜虽然一直在和顾玗说话,却没有忽略陈绍瀚,见他神情里浓浓的歉疚,顾明瑜心底很不舒服,其实这一切都不能怪他,是她自己说要他去比赛的,最后还让他手了伤,其实她很自责。 陈绍瀚听到顾明瑜的关心,开心的笑了起来,忽略自己内心的那点点不自在的感觉,陈绍瀚转身往家走。 “陈公子。”端玉郡主见陈绍瀚没有理自己,急忙的向前一步唤住陈绍瀚。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陈绍瀚疑惑,他当时只是顺手的搭了一把,没想到这位小姐就一直的跟着自己,现在唤住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我的家人还没有找来,我一个人害怕,您能陪我等一下我的家人吗?”端玉郡主咬着牙,眸含羞色,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恳求。没有哪个男子能拒绝得了一位柔弱美人的盈盈恳求。 顾敬和顾玗听的这话,都眼中闪着怒火,不知道陈绍瀚在那里招来的桃花债,都眼瞪瞪的看着他。 陈绍瀚也害怕盈盈和顾敬、顾玗他们误会,心虚的同时,也在思考应该怎么处理。留她一个女孩子在这等确实说不过去,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就将成为一个罪人了。如果她没有喊住自己,自己还可以假装忘记的离开,现在却是行不通的。 第214章 胁迫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丫鬟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客人的前边去了。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丫鬟着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听到顾明瑜说“不进去了”更是有点着急,她是府里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两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们的心思。 夫人和小姐因为想要得到顾家庇护,所以一直卑微的巴结讨好顾家大小姐,可她们内心怎么可能会平衡,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有可能成为她们家的少夫人,她们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顾家压着抬不起头来。 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位贵人,是少爷自己认识的,属于她们家自己的贵人,她们肯定想让顾家大小姐见识一下,也好压一压顾家大小姐的气焰。这不才有了自己单独来接顾大小姐的戏码吗? 若是被自己搅和了,夫人和小姐肯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些,小丫鬟采青忙恭敬的退到了顾明瑜的身后,一边抽了自己两巴掌,一边忙忖度这顾明瑜的脸色道歉:“大小姐,奴婢一时情急,行错了事,说错了话,您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奴婢吧。夫人和小姐都很开心您能过来,说赶得也巧,正好可以介绍给大小姐认识一下。以后一家人,说不定还得常来常往。” “行了,别打了,我还真能和你个丫鬟生气不成,别到时候还让客人以为我有多跋扈,竟然容不下一个丫鬟。”顾明瑜喝止了采青自打巴掌的行为,眯着眼仔细的打量采青,从来不知道,这个看似憨实的乡下丫头,还是个有心机的。 第215章 胁迫(二) 第一天一早,秋姨娘忍着全身的疼痛,早早的就来到主院伺候。 见小王氏正由丫鬟们伺候着穿衣,脸色阴沉,眼睛如火的盯着自己,秋姨娘低垂了着头,乖顺的接过丫鬟们端过来的洗脸盆,放到架子上,伸手想去拧毛巾,却被滚烫的热水将手烫的往回一缩,秋姨娘咬咬牙再次伸进去,将毛巾拧干,待温度适合之后才敷到了小王氏的脸上。反复几次,秋姨娘的手就被烫的红肿麻木,秋姨娘勾动了一下手指,发现使力都有点困难,秋姨娘忍住痛苦,咬咬牙,没敢叫唤出来。 使劲的搓了两下手,咬牙又来到梳妆台旁替已经坐在那里的小王氏梳了一个最繁复的发型。 直到早膳毕,小王氏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春姨娘才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秋姨娘捶了捶背,感觉都快要直不起腰来,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房门外,肚子空空的“咕噜噜”直叫唤,秋姨娘委屈的四处看了看,丫鬟们冷漠的忙着各自的事情,并没有人敢靠近她。 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秋姨娘不敢乱动,害怕被丫鬟们抓到错处,令小王氏又有了借口惩罚自己。 秋姨娘就这样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直到小王氏回来之后,又跟着小王氏去了理事听,像丫鬟一样站在旁边添茶倒水。 一天时间过去,秋姨娘滴水未进,早已筋疲力竭,终于等来顾蕴回家,小王氏才放了她回自己的院子。 秋姨娘疲惫无力的躺在床上,顾明珍心疼极了,强忍着泪水替秋姨娘按摩。 “珍姐儿,以后千万不要像姨娘一样给人做妾。姨娘会好好的和你爹爹说,让他给你选一门合适的人家的,即使男方的条件差一点也没关系,至少可以当家做主。”秋姨娘闭着眼睛幽幽的说道。泪水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曾经她也有机会成为别人的妻子的,只是当年自己年少无知,被表面的荣华迷了眼,失了本心,错失了良缘。 “姨娘,我不要!我将来一定要入一高门贵族,即使做妾我也不在意。我要把他们都踩在脚下,让她们以后仰你的鼻息生活,将我们这些年生活的屈辱都找回来!” 顾明珍擦干眼泪,眼神坚定的看着秋姨娘。 秋姨娘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顾不得疲惫,急切切的拽住顾明珍的双臂,“你以为妾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在高门里做了妾就比谁高贵。你一旦作了妾,就得仰主母的鼻息生活,主母宽厚仁慈还好,至少活的还有人样。如果主母心黑,她想打杀了就打杀了,想发卖就发卖了,哪里有小妾说话的余地,哪里还有机会重回娘家,哪里还来的机会在他们的面前耀武扬威,连门都出不了,你哪来的机会将她们踩在脚下。”秋姨娘说的激动,似乎将这些年自己的委屈和不甘都融在了里面,说道心酸处,也会有怨恨和悔意,泪水不间断的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反而抚上了顾明珍的发梢,将顾明珍散落的碎发惗回而后,目露疼惜,也有期盼, “珍姐儿,你要听姨娘的话,姨娘是从这条路上过来的,姨娘不会害你的,以后嫁一户好人家,好好的经营自己的生活,生儿孕女,相夫教子,三五不时的带着儿女回来看看姨娘,姨娘不需要你将谁踩在脚下,也不需要你逞一时之勇,和谁攀高比低,只要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是对别人最大的报复。” “不!姨娘,您知道今天来的那位贵客吗?”顾明珍想到今天来的那位男子,他频频的往自己这边看,心里多了一丝的羞涩和期待。“他就是钦差大人,是当今的三皇子殿下,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祖母和爹爹有意让顾明玥嫁给他。只要我夺了这门亲事,以后爹爹也得巴结我,这样即使以后我......” “珍姐儿,你不要莽撞,你要是坏了你爹爹的好事,你爹爹他不会放过我们的。”秋姨娘听到顾明珍的打算,害怕不已,那样的人家,岂是他们能招惹的,一不小心,就有杀身之祸,况且,如果搅了小王氏的好事,以小王氏睚眦必报的性子,怎可能饶得了她们娘俩。 “姨娘,你不用担心,只要我能引得三皇子主动求娶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就是祖母和嫡母也得待我如上宾。”顾明珍似乎志在必得 秋姨娘很失望,自己这么多年忍气吞声,卑躬屈膝的跟在小王氏身边,就是为了能跟在小王氏的身边学习理家掌事的经验,并一一教导给珍姐儿,希望将来珍姐儿能像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好好的做一位当家主事的主母。 “珍姐儿,我现在不和你讲,你还小,还不懂的真正的好与坏,你自己再回去好好想想,想想我们现在的日子是因为什么。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坏呃你父亲的好事,你父亲会打死我们的。” 顾明珍听到“打死”两个字,也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姨娘,我会有分寸的。” 秋姨娘点了点头,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顾明珍见秋姨娘好久都没有再说话,也低着头继续帮秋姨娘按摩。 只是想到她们的过往,就越来越不忿,越来越怨恨,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对的。只要将三皇子抓在了手上,父亲又能耐我何?嫡母和祖母也只能忍气吞声?难道他们还敢和皇家作对不成? 三皇子他不可能同时娶一对姐妹的,所以,只要让三皇子更愿意选择自己,就是自己的希望。 秋姨娘悠悠的睁开眼,看着顾明珍的背影,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女儿还是太单纯了,三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怎可能选一个毫无助力的姻亲。要不是想要拉拢老太爷,以二老爷的实力和能耐,即使是嫡女,三皇子都不可能会看上眼。 如果非得许一个侧妃的位置,三皇子怎么可能放弃顾明玥这个嫡女而选择一名庶女,更何况还不是得宠的庶女。 第216章 挣扎 寺庙的日子对顾明瑜来说无聊又无奈,还带着丝丝的胆战心惊。 闵氏怀孕之后,礼佛要虔诚,特别是老蚌怀珠,更让闵氏坚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受佛祖眷顾的孩子,当初拟定七天时间,就一定要住够了数,否则就是对佛祖的失信,佛祖会降罪的。 顾明瑜无法,幸好方丈大师已经闭关,要不然顾明瑜是真的不敢住,很奇怪,上一次见方丈大师的时候,自己已经重生了,为什么上一次大师没有露出这样兴奋的神色,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重生之初昏迷不醒,好像就是方丈大师帮自己定魂压惊的。 宏悟大师法力高深,不可能这一次才开出她的异常,所以,这一次,宏悟大师在自己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呢? 不知道宏悟大师想在自己的身上求得什么,真是让人快乐不起来的一个梗啊! 顾明瑜白天百无聊奈的穿梭在寺庙里,企图用美景麻醉自己焦躁的神经,到了夜晚就拿出经书来抄上一两卷,走之前,供奉到佛祖那里,也算自己来一趟对未来弟弟尽了心力。 这是顾明瑜在寺庙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回到城里去了,顾明瑜的一扫几日的泱泱之态,兴奋的有点坐卧不定。打发了思雨去娘亲那边帮忙,顾明瑜坐在窗边发起了呆,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连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安浩然不得不打破沉默。 顾明瑜的神思被拉了回来,见安浩然站在自己的对面,准确的说是窗子的外边。 顾明瑜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关的好好的,悄悄的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像上次那样不请自入。” “安大哥怎么过来了?”在寺里晃荡了几天,顾明瑜早就了解到,安浩然年后都没有搬回寺里,上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晚还会过来,甚至还翻窗进她的屋子,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回来找方丈有点事情,不过他闭关了,没见着人,就来看看你。”知道她被宏悟方丈吓到了,本是想来安慰她的,见了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都是空的,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明白。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等宏悟方丈出关之后自己和小丫头解释才行,要不然小丫头整天战战兢兢的,于身体有碍。 本来长的就小小的,一点肉都没有,和菜根一样,一点都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女孩子家。 顾明瑜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有点尴尬,红着脸,低着头,浑身不自在。 安浩然趁机越过窗子进了屋子里。 “你……” 顾明瑜气结,这人怎么这样,上一次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进人家的闺房也就算了,这次明明可以就这样说话,还要进来,一次两次是这样,以后都形成习惯了啊? “外边说话不方便,你想让其他人看见有个男子站你窗下?”安浩然见顾明瑜拒绝他进来的态度,心底藏着点不舒服,声音冷了两分,解释道。 安浩然点住了顾明瑜的命脉,她本就因为在商行工作,名声倍受争议,如果再传出和男子私会的消息,陈家肯定会不乐意的,再加上端玉郡主觊觎,搞破坏,说不定不用等成亲,自己和陈绍瀚就完了。 顾明瑜想到这些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两步,和安浩然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安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夜深了,不方便,况且思雨应该快回来了。” 安浩然见她这样的礼貌生疏,才按下的怒火又升了起来。 安浩然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顾明瑜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想到了那天晚上不请自入的事情而尴尬。 也就没有在意。低着头等着他将他要说的事情,只是良久都不见人开口,一会儿甚至传来那人喝水的声音。 顾明瑜目瞪口呆,所以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根本不是因为尴尬,因为不自在,因为羞愧。 顾明瑜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安大哥!” 顾明瑜不知所谓,这人是特意借道来我这喝茶的? 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 顾明瑜怀疑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睨了顾明瑜一眼,慢慢地吞下茶水,“我是找你有事说”,“说道来喝口水,看看你”后边的话安浩然没有说出口,她怕吓到小姑娘了。 小姑娘没良心,自己帮了她这也多,也没见她一个谢字,整天和只小刺猬一样。那个陈绍瀚书生有什么好,出事又帮不上忙,小姑娘却想小绵羊一样的乖顺。 安浩然的心底极度的不平衡。 看了看夜色,很晚了,真的舍不得走啊,小姑娘喊我一声安大哥呢,自己替她解决烦恼也算是应当应分的事情,看顾玗那小子就忙乎的屁颠屁颠的。所以,即使像只小刺猬一样,这几天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很快就能解决的,你安心在家里等消息。消息没传来之前,就不要出门乱逛,你放心,不用两天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顾明瑜以为安浩然不知道那人是三皇子,听他这么说,着急的拉住了安浩然的衣袖,眼神依赖又担心,“安大哥,这件事情我爹爹和哥哥会解决的,对方是三皇子,又得陛下宠爱,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还要回京城了,别因为我,平白的多一个敌人。” 安浩然嘴巴往上翘了翘,小丫头,这是在心疼我呢。 安浩然摸了摸顾明瑜的脑袋。“真舒服,毛茸茸的。像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猫。要一直这么乖顺才好。”安浩然想, 小时候小姑姑曾给过他一只很漂亮的小猫,他很喜欢,去哪儿总比抱着去,只是后来被爷爷没收了。 “我说没关系,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他不敢的。” “嗯,那谢谢安大哥。”顾明瑜知道他们这些大人物都固执的很,自己拒绝他说不定他还会不高兴了,反正爹爹那边不会因此而放松,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早日将那什么皇子,郡主赶回京城就好。 第217章 挣扎(二) 未能等到元宵节过后,初九破晓时分,辛姨娘就悄无声息的被送走了。因为是以养病的由头去的,辛姨娘在主院辞别了顾敬和闵氏就带着一个丫鬟走了,一身缁衣,仿若出尘。其他的人并没有去送,顾明琼还在睡梦中,就被抱到了正房,想来辛姨娘也是想趁女儿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走,免的多生出不舍来。 辛姨娘哭的不能自已,却没有改变初衷,闵氏也极尽的挽留,一个没有任何斗志有没有夫君宠爱的小妾,对闵氏来说并没有威胁。以前因为王姨娘、辛姨娘和顾敬产生的隔阂也在这么多年的相依相偎里磨灭。闵氏现在觉得很幸福,她也希望别人在不威胁自己的地方能够幸福,至少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只是可惜,辛姨娘是铁了心的要走,甚至连多留几天的时间和女儿相处都不乐意。 当天顾明瑜起床,思雨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顾明瑜恍然如梦。现在还是新年,没想到辛姨娘会选择这样一个时候走。 不知道辛姨娘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选择的。 决然吗? 可是她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让女儿能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 顾明瑜凄然想到了自己前世的自私,无端的让自己的两个孩子无辜的丧了生命。特别是女儿,如果自己能够多关心她一些,至少她走之前的那几年能是快乐的,而不是自闭不善言谈,胆小,怯弱。 好在,自己马上又要和陈绍瀚定亲了,只要以后和陈绍瀚成了亲,或许她的两个宝贝看在自己忏悔的情意上,能再次投胎来到她的身边。让她能够弥补上一世的亏欠。 思雨知道大小姐其实很同情五小姐,要不然也不会经常偷偷的送一些东西给她,所以当看到顾明瑜的眼泪的时候,以为小姐只是可怜同情五小姐而已。于是找了一个对顾明琼有利的理由来安慰顾明瑜: “小姐,其实这样也好,以后你想要关心五小姐,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关心,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顾明瑜闭上眼睛,将泪水强忍了回去,没有辩解,默认了思雨为自己找的借口。 “嗯,我知道,不过没有娘亲疼爱的孩子到底要可怜一些,别人给与的同情,怎么能比得上母女之间相依相偎的温暖。” “这倒是,只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辛姨娘自己执意要走了,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心疼,谁还能替她疼。也就我们夫人心地善良,要是碰到心狠的主母,五小姐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待遇。” 思雨闲话家常似的和顾明瑜聊着 “是啊,辛姨娘肯定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敢放心把琼姐儿交给母亲抚养,至少以后琼姐儿能借着主母养大的由头找一门像样一点的婚事,母亲人那么好,辛姨娘是母亲以前的丫鬟,最是了解母亲的性子。再怎么样的深仇大恨也不可能让一个孩子受罪。”顾明瑜不知不觉的就从一位大人的角度将问题分析了一遍,完全没看到思雨越来越戏虐的眼神。 “哟,大小姐自己要订婚了,想什么问题都能想到这方向上去,小姐是迫不及待了吗?哈哈。” 思雨说完就跑着走开了,顾明瑜扬起的手没地方发挥,气愤的在思雨的身后扬了扬,咬牙切齿的,“臭丫头,敢打趣我,早晚把你嫁出去”。 “哈哈,那好啊,我嫁了,就回去相夫教子去,小姐可就没有像我这么可恶心的丫鬟了。” 思雨躲在们后边,伸出头来反驳。 “去吧,去吧,谁稀罕一个整天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小丫鬟,看见你就烦,赶紧的。”顾明瑜一副嫌弃的样子要将思雨赶出房间。 思雨却看见了顾明瑜微红的脸颊和耳朵,更是笑的更加欢快。 “哈哈,小姐,你这是害羞了吗?”说完就真的跑出去了,外边传来一阵铃铛般的笑声。 顾明瑜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不由的也笑了起来。 虽然前一世的生活有很多的遗憾,现在的她却有很多的向往,她很想看到自己通过努力将生活经营成另一番不一样的精彩。 顾明瑜早早的带着思烟和翠柏到闵氏的院子,说是请安,其实她更想去看一看琼姐儿,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这么小就没有亲娘的照顾,心底肯定会惶恐,醒来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不会闹腾? 只是才进院子就听丫鬟们说娘亲一直在偏厅守着琼姐儿,并没有回卧房。 顾明瑜摇了摇头,也往偏厅去了。 里面很安静,娘亲正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的点着头,只是琼姐儿偶尔婴宁一声,娘亲的手就会下意识的轻轻的拍两下,像娘亲安慰生病的时候的自己一样。 顾明瑜怕惊扰到了琼姐儿,轻轻的走了过去,“娘亲”。说着环住了闵氏的肩膀,将自己的身子靠了过去。 “盈盈怎么过来了啊。”闵氏温柔的看了顾明瑜一眼,也轻轻的拍了拍顾明瑜的手臂。 “我来看看琼姐儿”。 “嗯”闵氏没有多说,气氛有点凝重。 “你说,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啊,她姨娘怎么就舍得扔下她自己解脱呢?”闵氏良久才又出声说道 顾明瑜知道,娘亲其实也不是再问自己,她只是想找个人陪她,听她说说话而已。 毕竟,辛姨娘是为数不多的几个陪着她一起走来的人,如今更是仅剩寥寥可数的几个。 顾明瑜没有说话,抱着闵氏的手臂却紧了紧。 “我还记得立夏刚到自己身边的样子,那样的清纯可人,想到她今天离开时的苍凉,我觉得有点对不住她。我并不是一个好主子,当时我抬她做姨娘的时候,她并没有同意,说要一直伺候我,不想做姨娘,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收场。”闵氏说着说着,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顾明瑜轻轻的为她擦拭干净,“娘亲,这并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没有人逼着她干坏事,也没有人逼着她自苦,更没有人逼着她出家,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218章 再迫 “小姐,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这是怎么呢?”思雨从外边走了进来,顾明瑜将话表明白了,以后这两个丫鬟都归自己管,所以自己还是小姐身边的第一大丫鬟。 只是这也让她有了危机意识,如果自己不努力,说不定自己第一大丫鬟的地位就不保了,毕竟现在多了两个竞争者。 她一定要继续发扬自己小棉袄的优势,彻底将这两个新人击败。 思雨暗自给自己鼓劲道。 “没有,就是觉得年都过完了,马上爹爹和哥哥又要离开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特别是哥哥,两年了才回来这么一次,待的时间又短,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和哥哥好好的说过话了。”想来爹爹给自己准备小厮,准备丫鬟也是在做出门的准备了。 “是啊,今年小哥哥也要跟着老爷出门呢。”思雨感同身受。在家里,她和小哥哥长安的关系最好,相处的最久,所以这一次小哥哥也要跟着来也出门了,她还挺舍不得。天天在眼前晃的时候,烦的不行,又总是喜欢和自己作对,突然要走了,又不习惯了,以后就没有人和自己斗嘴扯皮了。思雨的眼里也有了淡淡的忧伤。 主仆两人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各自叹了一口气。 顾明瑜还有深深的忧虑,如果爹爹和哥哥都走了,他们大房还有的平静吗? ...... ...... 三皇子终于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离开了金陵,金陵城依旧忙忙碌碌的迎来送往,端玉郡主自永宁寺那次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准确的说是自那之后就没有明面上的对顾明瑜的生活产生过影响。 这是一个分别的季节,大家都在为一年的生活忙碌准备着,陈绍瀚也在忙碌的准备游历的事情。 一大早,顾明瑜就看见了等在闵氏院子的陈绍瀚,“瀚哥哥,我们走吧。” “好。”陈绍瀚温柔的看着顾明瑜应道,同时不忘转身和闵氏告辞,“伯母,我们会尽快的回来,请莫要担心。” “嗯,我不担心,盈盈,你好好的和瀚哥儿逛逛,不用着急的就往回赶,时间晚了,可以在外边酒楼里吃个午饭在回来。”闵氏笑眯眯的看着陈绍瀚,对顾明瑜交待道。 “娘亲,我们知道了。”顾明瑜被闵氏说的有点不自在,哪有娘亲这样推销自己女儿的,幸好自己和瀚哥哥已经定亲了,娘亲这态度算不算得上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呢? “瀚哥哥,娘亲现在对你比对我好。”顾明瑜将陈绍瀚迅速的拉离了闵氏的视线,在跑出老远之后才幽怨的对陈绍瀚说道。 “呵呵,那就太好了,我也喜欢伯母。以后你再欺负我,我就找伯母撑腰。”陈绍瀚见顾明瑜嘟着嘴,圆鼓鼓的,甚是有趣,遂起了逗弄顾明瑜的心思。 “哼,你这叫恶人先告状,你还好意思得意,瀚哥哥的脸皮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厚了。” “嗯,跟你学的。”陈绍瀚一本正经的答道。 “好啊,瀚哥哥,你竟敢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你追我逐,笑声一片,看羡了丫鬟小姐若干。 其中有一对主仆就是顾明玥和她的丫鬟。 “哼,就让你得意,很快我就让你跌进地狱,看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脸笑,还怎么有脸让人家喜欢你。”顾明玥望着声音消失的地方阴狠的说道,眼神里粹满了冰渣子,扔掉手中被捏碎的花瓣,顾明玥脚在地上撵了几下直至花瓣和泥土过合成一物,才愤然离去。 丫鬟看着被揉碎撵烂的花瓣,心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只是每次主子发怒的状态,自己还是没有习惯。 …… “好了,盈盈妹妹,我错了,呵呵,其实伯母是因为心疼你才会对我越来越好的。伯母爱你,以后说不定会对我越来越好的。” 顾明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理论,稀奇的看着陈绍瀚。 “为什么?” 陈绍瀚任由顾明瑜打量,眼神中藏着戏谑。 直至自己忍不住了,才凑到顾明瑜的耳边说道:“因为你将会是我的媳妇啊,她对我好点,就是希望我能对你也好点。” 顾明瑜的脸一红突然又一本正经问道:“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感受到了顾明瑜的认真,陈绍瀚也不在玩笑,眼睛望进顾明瑜的眼睛里,将自己整个儿的展现在顾明瑜能看到的地方,不留一丝的隐秘, “我会的,我会一直一直都对盈盈好的。” 顾明瑜被说红了脸,却依旧固执的望进陈绍瀚的眼神里。 读懂了他的认真和执着。 所以自己重生回来,不顾危险阻碍依旧选择了你,是没有错的,对不对? 顾明瑜在心底默默地问着。 “盈盈,虽然我现在还给不了你什么,但请你相信,我以后一定能给你挣回诰命回来的。” “嗯,我知道,我相信瀚哥哥。”顾明瑜适时的回报了陈绍瀚一句鼓励,她知道他终将不平凡。 顾明瑜掏出一张从顾玗那讨来的清单,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他们的目的地走去。 顾敬和顾玗同样异常的忙碌,两人在某一天书房一天的密谋之后,膈腧打算先去京城看看,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取仕。 这是上一世没有的事情,前世,哥哥同样是才华卓著,顾明瑜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哥哥为什么没有去参加科举,而是一直在外面游历。 今生这个不一样的决定会给他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娘亲那边,爹爹不仅给她重新配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还带着娘亲去拜见了族中几位关系比较好的长辈,其中有一位宗族长老,七叔祖。 七叔祖是当时最支持爹爹归宗的长老,也是顾氏宗族身份地位仅次于祖父的,七叔祖曾经做过御史,后弹劾当时还是还是妃嫔的贵妃娘娘而被贬官,两年之后叔祖就辞了官,专心在家教养下一代。 不负所望,叔祖的大儿子,已经是一任巡抚,也是目前顾氏他一辈里官位最高的一位,借此,七叔祖在宗族的地位越来越牢固,威仪越来越重。 第219章 授职 孙氏高兴的合不拢嘴,也不管人家耐烦不耐烦,稀罕不稀罕。拉着端玉郡主的手不放,一个劲儿的说个不停,热情的好比眼前的不仅仅是个郡主,更像是个金疙瘩。 孙氏满脸带褶的灿烂笑容,带着贼光的晶亮眼神,围绕在端玉郡主周身,怎么看是怎么的顺眼,怎么看怎么都是幸福。 两人一个有心巴结,一个有心逢迎,竟然是无比的和谐欢愉。 良久,也不见孙氏松开,端玉郡主实在忍受不住。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隐晦的用手帕擦了擦。 一旁一直偷偷盯着端玉郡主一言一行的陈晞妍,内心嗤笑一声,碍于人家品高位尊,并不感直接表现出来,她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小举人的妹妹。人家可是正一品的郡主娘娘,按照京城规矩,自己见了她可是要行跪礼的。 因此,虽然看不上端玉郡主的行为,陈晞妍却没有吭声,重活一世,她更加珍惜的是自己的生命,没有谁能让她牺牲了自己来成全了别人。今生她要寻一份自己的珍爱,再也不要嫁前世的男人。 孙氏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有点讪讪,自己满腔的热情别人不领情? “呵呵,伯母,您看我给您和陈妹妹还有陈公子都带了些礼物,您和妹妹看看喜欢不喜欢?” 孙氏一听,立马就将那一点点不适甩到脑后,笑呵呵的看起礼物来。 “喜欢,喜欢,郡主送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让郡主破费了,呵呵。” “这都没什么,都是别人孝敬上来的,我也没什么用,带回京城又显得麻烦,刚好觉得伯母可能用得上,想这只百年老参,伯母平日里可以拿来泡水喝,补气养神,伯母这个年纪,最适合了。还有这种料子,我穿有点老气,但伯母穿上就不一样了,富贵的很,比京城的贵太太都有气势。” 端玉郡主将这次自己拿过来的东西一件件的摆出来说道,是炫耀?是示威? 孙氏通通体会不到,她都快要被炫花了眼,满眼都是桌上的礼物,拿起一件摸摸,又盯上另一件瞧瞧,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 金陵都说顾家大房富贵,金钱多的数不胜数。可是自己却还要通过做伙计才能得到可数的几个钱,瀚哥儿在顾敬那商行里做账房,得来的工钱也就勉强够糊口。 再说瀚哥儿和顾明瑜订亲这件事,自己家压箱底的东西都帮出来了,也不见顾家有什么补偿,人人都说顾家富贵,也不见漏几个子儿给我。 孙氏想起顾明瑜一家,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看着眼前成堆的礼物就更加的喜笑颜开。 “伯母,这还有一套是给陈公子的笔墨,不知道陈公子在不在,本事拿来给他做谢礼的,上次来的匆忙,说是来感谢他,结果却独独忘了给他准备礼物。” 虽然特一打听到了陈绍瀚在家,端玉郡主才来的,但是话总是要说的含蓄一点,而且有这么一位“见财忘子”的母亲,端玉郡主不怕说的太含蓄,人家理解不了。 果然,她刚这么一说,孙氏立马就朝外边喊道:“采青,采青,去看看公子他忙完了没,叫他来见客。” 端玉郡主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 ...... 陈绍瀚过来了,人家郡主身份高贵,一而再的上门只为谢谢自己的救命之恩,不管真假,陈绍瀚都觉得自己躲避不过去,因此他收拾好了书案就跟着采青过来了。 他本以为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场面,没想到走进去去里边竟然静悄悄的,母亲最爱这样的热闹,不可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陈绍瀚疑惑的一步步往里走,结果只发现了含羞坐于榻前的一少女。 陈绍瀚吃惊不已,停下脚步,忽觉他真是还不够了解自己的母亲,他已经订亲了,母亲竟然还能够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是要陷自己于不义吗? 陈绍瀚愤怒的就要往外走。 “陈公子”,端玉郡主及时的喊住了陈绍瀚。 陈绍瀚不得已,只能转过身,给端玉郡主行了礼,“郡主”。 “伯母和陈妹妹有点事情,一会就回来了。” “是,小生等母亲回来饿再来见礼,郡主见谅”,陈绍瀚说完就要卖不出去。 端玉郡主快他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陈公子就这么不待见我吗?”端玉郡主面露委屈 “郡主这话从何说起,小生不敢。”陈绍瀚疑惑不已,自己和这位郡主最多也就见过两面,说过的话加起来应该不超过十句话,为何她要表露出一副自己负了她的姿态?陈绍瀚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没有找到答案。 “郡主自便,小生一会儿再来。”说着就绕过端玉郡主走了出去。 端玉郡主现在还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情,只能眼看着陈绍瀚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最后离开。端玉郡主咬紧牙关,盈满泪水,委屈至极,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追求男子,想她在京城,多少人对她趋之若鹜,她都不屑去理会,没想到来到这小地方,却第一次遭到了挫折。 端玉郡主不甘心 陈绍瀚,你越是不搭理我,我就越要得到你。 咱们走着瞧 ...... ...... “瀚哥儿,你怎么就出来了,郡主不再吗?”孙氏在院子门口拦住了往回走的陈绍瀚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合理,本来自己躲在一边看儿子进去还心虚不已,害怕儿子之后找自己的麻烦,可是当看到陈绍瀚没两分钟,就出来了,就只剩下愤怒。 顾不得时候陈绍瀚是否会生气,急忙的跑出来兴师问罪。 陈绍瀚瞟一眼孙氏钻出来的方位,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眼神冰冷的看着孙氏,“不是说母亲有事出去了吗?这是从哪里来?” 孙氏被吓了一条,有点害怕,之前的勇气泄了,嗫嚅半天没有说出质问的话,亦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她难道敢说自己离开就是为了给他和郡主腾出相处的空间? 只是,只要想到一个金疙瘩说不定就要被儿子的冷漠泡汤,又鼓起了勇气,挺直了脊背。 第220章 消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家拥有别人艳羡的资产,在这个群狼环伺的家里,若是没有手段,如何能生存的下去,有时候危险的,往往是家里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就如十几年前,母亲...... 顾敬有怎样的感慨暂且不提,闵氏在顾明瑜病好之后就积极的张罗再去永宁寺的祈福的事情。她肚子里的宝贝就是在永宁寺被诊断有的,所以她对永宁寺的菩萨异常的虔诚,永宁寺的菩萨肯定能给她指一条明路,让她的女儿从此顺心顺意。 这一次闵氏打算在寺里多住两天,她也想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多积一些福气,她私心里认为这个孩子与菩萨渊源深厚。 闵氏和顾明瑜高高兴兴的准备出行的事情。 另一边三皇子并没有停止寻找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女子。 他饶有兴致的躺在床上听着侍卫为他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竟是顾尚书府上的姑娘,那就有点不好办呢?”三皇子想着那抹毅然决然救人于生死的倩影,怅然若失。 他已经有了两名侧妃,顾尚书府上的小姐,正经的官家小姐,做正妃身份低了一点,他还想留着正妃之位拉拢能助他的王公大臣。侍妾的身份又有点低了,当然如果是那位女子的话,自己不介意帮她运作一番,许一个侧妃给她,想来母妃也不会介意。 “你确定是顾尚书府上的小姐?”三皇子犹不安心,他记得顾尚书府上的几位小姐。二小姐,虽然才貌俱佳,但是与京城的那些贵女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三小姐莽撞无知,不堪看中,四小姐倒是弱柳扶风,惹人生怜,但她们都不是那抹倩影。她孤勇坚毅,只一眼就能让人映像深刻。 “是”,侍卫一脸的不解,主子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婀娜多姿,千娇百媚,主子这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喜欢上了清粥小菜。他可不认为那位小姑娘有什么值得主子惦记的,和府里的娘娘小主们相比,不及万分之一。 不过,他们是侍卫,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只有主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主子喜欢清粥小菜,那肯定就是清粥小菜好。 “顾府有几位小姐?”三皇子诧异,如果似顾府的小姐,自己上一次过去,怎么会没有来见礼呢?难道是已经成亲出嫁了? “回主子,是府里的大小姐。”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见过,原来是已经成亲了。”三皇子听了侍卫的回话,顿时有一种不外如是的感觉。 侍卫却有点恍惚,他怎么觉得自己和主子的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呸,主子可不是马嘴”,侍卫在心底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 “呃......,回主子,那大小姐和二小姐同龄,还没有成亲了,不过今年已经定亲了。”视为大哥终于知道是自己误导了主子,赶忙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全部的。 “大小姐是大房的嫡女,今年十三岁。今年刚和顾大老爷看好的邻家小辈订了亲。这位陈公子在金陵颇具才名,有状元之才。” 侍卫说道这里,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郡主心仪这位陈公子的事情告诉主子呢? “怎么了?”三皇子露出不耐的神色,大声喝道。 侍卫见主子生气,再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这陈公子,就是端玉郡主相中的那位公子。” “大家私底下都在传,郡主因为吃醋,花朝节那天将那顾大小姐推进了水里,差点淹死。” “这端玉,越来越不像样了。”三皇子想要否认,自己当时看到的,明明不像是位小姑娘,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服自己就是那位姑娘。私心里已经偏向了顾明瑜,此刻听到顾明瑜差点淹死的消息,就将所有的怒火都归咎到了端玉郡主的头上。 侍卫没有接话,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侍卫,他很明白什么时候可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况且他也不认为主子将气撒到端玉郡主的身上有什么错误,那位郡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见了他们都是一脸嫌弃的样子,要是能让主子就此厌恶了她,也是好的。 “传令下去,让郡主在院子里好好的养伤。” 紧接着又嘱咐了侍卫,“你们也给我看牢了,别让郡主再出门生事,如果伤到了哪里,回去不好和成王叔交差。” 侍卫高兴了好一会,终于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遂主动建议将顾大小姐虏来让主子一看究竟。 三皇子觉得可行,就让侍卫下去安排了。 他现在不宜出门,对外他现在重伤尚在医治,如果让父皇知道他其实完好无损,可能就会立马召自己回京了,说不定还逃不过惩罚,而且他这不是有了重要的事情要做嘛。 对内,如果他悄悄的出门,肯定需要大家给他打掩护,难免给人留下不好的映像。所以吩咐侍卫将她虏来是最明确的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如果确认是,自己到时在和顾大老爷商量纳为贵妾,不是的话,就她悄悄的送回去。 商贾之家能攀上自己应是万幸,到时还不乖乖的取消婚约,送到自己的府上。如果掳错了人,他也不能耐自己何,到时候如果自己高兴,可以施舍她进府伺候。 事情被他们“愉快的决定了下来,侍卫很快就知道了顾大老爷一家永宁寺上香祈福的事情。高高兴兴的吩咐自己信任的几个手下去永宁寺做好准备。 顾明瑜兴高采烈的和闵氏收拾东西,因为要待上几天,因此两人的东西有点多,等处罚的那天,一家子后边跟了好几辆马车的物品,都是一家子惯用的。 “娘亲,我怎么觉得有种搬家的感觉。我觉的有了这些东西,我们一家子常住在永宁寺都不用愁了。” 顾明瑜看着后边洋洋洒洒的几大辆车,调侃道。 “妹妹,就算你愿意住在那里,也要看人家主持乐意不乐意啊。”顾玗翻身上马,姿态潇洒,笑容灿烂,哪有外人面前的冷峻公子形象。 第221章 走动 陈绍瀚心情飞扬,走路带风,顾明瑜虽然走了,却留下了无限的旖旎幻想。 “我要找母亲早点去把媒人请来,早点定下和盈盈的事情。那让我才能安心的跟着夫子去游历。” 眼看着就要到了孙氏的院子,陈绍瀚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恢复平日里的冷淡疏离。 “母亲” “嗯,瀚哥儿来了,采青这会儿的速度到是挺快的。”孙氏笑呵呵的和陈绍瀚说话,一边整理端玉郡主带来的礼物。 陈绍瀚看着那成堆的礼物,皱了皱眉头,“采青?儿子没见到采青,是儿子刚好有事情要和母亲说。” “嗯,你说吧,我听着,刚好一会儿我也有话要说。”孙氏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嘴上还念念有词的,甚至还拿出了纸和笔,一笔一划的在上面记着。 孙氏的父亲是秀才出身,所以孙氏认识几个字,勉强的能看个账,做个账。 陈绍瀚见孙氏一笔一划笨拙的书写,也没有上去帮忙,而是在椅子上做了下来,沉思一会儿才道,“母亲,年前说好的,过完年要去和顾伯父提亲的事情,现在要开始准备了,等订完亲,我就要准备去游历了。” 孙氏一听是这件事情,心里有点不乐意,假装自己在认真的做账,其实是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糊弄过去,本来她就不满意顾明瑜,以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现在不一样了,她看得出来,今天的那个什么郡主喜欢她儿子。 她有了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选顾明瑜那个野丫头,一点礼数不知,还整天的跟在顾敬的身后在外边抛头露脸的,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 孙氏撇了撇嘴,没有做声。 “母亲。”陈绍瀚加大了语气,显然对孙氏的拖延有些不满。 “瀚哥儿,你说今天那郡主来是什么意思啊?”孙氏放下手中的活计,依依不舍的看了那些礼物一眼,好像那礼物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做到了主位上。 陈绍瀚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母亲这会儿提那些是什么意思。“不就来谢恩的,能有什么意思。” “不一定吧,我看那郡主老喜欢盯着你看,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 “母亲!”陈绍瀚脸色发黑。 孙氏打了个哆嗦,又不甘心放弃,小声的辩解,“我又没说错,要不然哪家的姑娘会亲自上门致谢的。” 陈绍瀚看着执迷不悟的母亲,怒气眼看着就要汹涌出来。 孙氏以前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相公,自他染上赌瘾之后就动辄对她打骂,她反抗不得,好在那是个短命的。陈绍瀚现在的样子让她越发的想起暴怒的相公,身子一哆嗦,差点坐不住。 “呀......,别打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了,我明天就去请媒人问吉日。”孙氏身子颤抖,闭着眼睛,像是看到了精怪一样,一口气就爽快的答应了,嘴巴一直在打着哆嗦。 不明所以的人,肯定会以为陈绍瀚做了什么,才让孙氏如此的害怕。只有陈绍瀚自己知道,母亲为什么怕他。 他和父亲长的太像了,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陈绍瀚舒了一口气,“那儿子就谢谢母亲了。”陈绍瀚起身给孙氏行了个礼,“那儿子就退下了,母亲好好休息。”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孙氏害怕又懊恼就这样错过了金贵的媳妇,“瀚哥儿......你先别走。” 陈绍瀚扬长而去,他知道母亲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他并不想听。都说他冷淡无情,母亲胆小懦弱,陈绍瀚嗤笑一声,谁能想到懦弱胆小的人敢那么残忍的杀人呢?他以前也想不到,只有自己亲眼看到了,才知道一切是多么的虚伪。 陈绍瀚看了看这没有温度的家,摸了摸还在跳动的心,幸好这里已经装了一片温暖,有了这片温暖,不管遇见什么,他都会坚强的。 陈绍瀚壮志踌躇的离开了,留下寒风凛冽呼啸,孙氏依旧在屋子里瑟缩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 ...... 孙氏病了,第二天就派了采青找到了陈绍瀚,说要推迟去请媒婆。 陈绍瀚想了想,跟着采青再次进了孙氏的房间,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孙久当天下午就起床去找了媒婆,定下了元月十九号去顾府提亲的日子。 陈绍瀚兴高采烈的带着好消息去找了顾敬,免得到时候会让伯父,伯母措手不及。 陈氏等陈绍瀚一走,就虚脱的躺在了床上,大口的踹着粗气。 “夫人,真的要让顾大小姐做我们的少夫人吗?”采青蹲在窗边给孙氏按摩脚底,满满的不甘心,想着昨天进少爷的院子看到的情景,嫉妒的眼睛发红。“少爷从来没有这样温柔的对过她。” “嗯”孙氏又气无力的回道。 “我觉得昨天那位郡主比顾大小姐好多了,人又长的漂亮,又端庄大方,一看就知道金贵不凡。”采青一边按摩,一边觑着孙氏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到。 果然孙氏听了采青的话眼睛突然就亮了,“采青,你也这么觉得,那你有没有觉得那郡主喜欢少爷?” “果然如此,”采青心中洋洋得意,她一定要破坏了这门亲事,少爷这么喜欢那顾大小姐,要是真定下来了,以后少爷的眼里可还装得下其他人,只要没有顾大小姐,她采青,常年累月的伺候在身边,总能得到机会的。 “那是肯定的,少爷长的那么好,有句话怎么说的?那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少爷还是那位郡主的救命恩人,戏文里不是常唱:英雄美人,才子佳人嘛。” “呵呵”孙氏被采青说开了怀,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还是采青会说话,天天跟着小姐倒是学了不少,英雄美人,才子佳人的话都会说了。” 采青偷偷窥着孙氏的脸色,见孙氏露出精明算计的神情,也就放下了心,“呵呵,奴婢还要跟着夫人小姐多学习,将来好更好的伺候夫人小姐。” “嗯” 第222章 无门 看着三皇子进门是嫌弃的撇看头,接着又眼冒绿光,填满算计的打量自己,顾明瑜的心稍稍安定下来,隐隐呼出一口气,“至少小命是保下来了。” 既然有算计,说明自己的身上有值得他算计的东西,或价值。 顾明瑜不动声色的打量三皇子,同时也在暗自算计。 顾明瑜决定一条道路走到黑,既然装傻有用,不放让自己更傻更愣一点,即使不能自救,也要拖拖时间,说不定爹爹就能找来了。 于是奋勇站了起来,指着三皇子的鼻子,色厉内荏,嘴唇打着哆嗦: “你...你...你快放了我,我...我告诉你,我祖父是......是京城的尚书大......大人,官...官很大......很大,你敢抓我,我让我祖父派兵抓了你。” 一字三哆嗦,半句一停顿,终于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了,顾明瑜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演技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演结巴。 顾明瑜一直没有放弃观察三皇子的神色,见自己提起祖父的名号,三皇子无任何神色上的变动,可见他不是因为祖父的原因才掳了自己。 也是,他们大房原本就是弃子,不得祖父看中,要不是哥哥的学问好,爹爹钱多,说不定都不肯再接纳他们,如今能视而不见,允许他们存在于顾府,在他们看来已是优待,怎可能因为自己被抓而妥协利益呢? 要是和顾尚书家谈利益,抓自己一个无关轻重的有什么用,要抓也得抓顾明玥啊,顾明瑜这样想也就相同了。 眼看着三皇子的眉头越皱越紧,暴戾气息外露,杀气环绕,顾明瑜缩了缩脖子,吞了吞口水, “他不会因为自己结巴就杀了我吧。” “咕隆......” 听见这清脆的一声响,顾明瑜“尬”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我爹爹是...是金陵的顾大老爷,有很多钱......钱的,你放了我,我让爹爹给你钱,给很多很多的钱。” 顾明瑜见自己提到钱的时候,他的眉头明显的松动了一下,知道自己猜对了,有戏,越加兴奋的卖弄, “我爹爹有一个很大的商行,能赚很多很多的钱,真的,你放了我,我让爹爹给你钱。真的,我说话算话,求求你。” 三皇子嫌弃的“嗤”了一声,商贾家的女儿,果然一身的铜臭味,做什么事情都拿钱来计较。看她这副样子,肯定平日里没少拿钱砸人,这样的势力小人,怎么可能做出车轮下救人的事情。 三皇子彻底的放下了顾明瑜是自己心中那位姑娘的念头,专心的和顾明瑜讲起钱来。 “我怎么知道,我把你放了,你就会给我钱啊,说不定我一放了你,你倒要反咬我一口,说我强抢民女,再报到官府那里,派个兵来绞杀了我,我岂不是亏大了。”三皇子睥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随意的搬了个凳子坐下,状似随意的说道。 “看来真的是图钱,”顾明瑜放下心来,却不敢松了防备, “不会的,我说道做到,商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到做到。”顾明瑜学着商行里的叔叔们谈生意的姿态和三皇子说道。 “呵呵,一个小女孩,说话这么粗鄙,你是商人吗?还商人最讲诚信。这话,让你爹来和我说还差不多。” 顾明瑜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想让爹爹出面的意思。 顾明瑜知道她一个小姑娘,还傻不隆冬的,说的话,他也不可能相信,只是要怎样让才能既如了他的意,又能保护自己受最少的伤害呢? 如果自己被掳的消息被穿了出去,自己的闺誉就全毁了,到时候,端玉郡主不就更加的理直气壮了嘛,自己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所以一定要在这件事没有被传开之前,最好是天亮之前解决,否则后果难料。 顾明瑜抬头看了看窗外,虽然窗外的天空依旧一片漆黑,但顾明瑜想应该早过了丑时吧,所以没有多少时间让她犹豫的。 “我这儿有一块玉佩,你拿着这个派人给我爹爹看,爹爹就知道是我的,他如果知道我在你的手上,一定会过来找我的。” 顾明瑜下定了决心,将自己随身带的一块玉佩掏了出来,握在手中。 这是她去商行的时候,爹爹给她的,说是商行成员的身份象征,商行的每一个人都有,地位不一样,玉佩的档次不一样。像商行的伙计,配的就是最低档次的玉,也就刻了“昊天”的字样,她的是商行掌事级别的,除有“昊天”字样,背面还有一只貔貅图案,外加一个“盈”字,这是爹爹专门给她配的,她向来不离身。 顾明瑜摩挲了一会,心疼的咬牙将玉佩递了过去,“拿去,这是爹爹专门给我的,记得要还给我。” 顾明瑜期期艾艾的看着三皇子将玉佩接了过去,拿在手中摩挲。 “那上面还有我的温度呢。”顾明瑜膈应的看着他的手,犹豫着之后拿回来要不要再佩戴。 “你不要说我是被你们劫来的,你就说你在路上就了我,不知道我是谁,才把我带回来的。” 三皇子的目光在顾明瑜的身上来回的巡视,顾明瑜被看得毛骨悚然,顾明瑜不安的左右挪动了一下,“我还不是怕爹爹脾气急,他脾气来了,就有点不计后果,我怕他不明真相,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和你们鱼死网破,我不想死。” 三皇子想了想他知道的顾家大老爷所做的事情,觉得小姑娘的顾虑或许是正确的,思虑良久,威胁道,“如果让我知道你耍了什么手段,你知道后果的......” 三皇子走了,顾明瑜这一次是真真的舒了一口气,“希望爹爹快点来。”顾明瑜沮丧的自言自语。 回顾刚才的整个谈话,又有点懊恼,好像全程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那说个不停。人家就说了那么两句话,自己就把路都给他想好了。 “真是够笨的,怎么就学不会别人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的心态呢?” 良久,顾明瑜幽幽一声叹息,“唉~~谁叫自己的小命捏在人家的手上呢?” 黎明前的等待最是焦虑的。 第223章 平静 “他们应该没这么快回来,我带你去吃点夜宵,暖暖身子。”安浩然紧缩眉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顾明瑜,虽心疼,更多的却是气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下,最要的是不自知,也不懂得自保,还要瞎操心。 安浩然生气的未等顾明瑜有所反应,就径直的往巷子里面走,他知道这条巷子的尽头通向另一条街道,那里有一对老夫妇在那摆摊卖夜宵。 顾明瑜幽怨的看着径直往前走的安浩然,“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这会儿又黑着个脸做什么,不愿意救我就别就我”。 顾明瑜看着越走越远的安浩然,慌张的看了下灯楼方位,只能无奈的跺跺脚,快步跟了上去。“诶~~,你等等我。” 听着后边气急败坏甚至有点气喘的声音,安浩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慢慢的放缓了脚步,知道顾明瑜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才并行往前走。 两人在一个街边摊位前停了下来,零星的几张桌子,现在还没有客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在揉面,旁边架着的锅里热水沸腾,映的老汉满面通红,即使是在这样冷的冬天,都时不时的拿起汗巾擦两下。还有一位老婶在挨个的擦着桌子,两人时不时的聊两句,画面温馨。 “客官,您又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啊呀,这位漂亮的小仙女是您的女儿吗?长的真好看,跟个小仙女一样。” 老婶子眼瞅着有顾客靠近,连忙的打起招呼,拉近关系。 “噗嗤~~”,听了老婶子的话,顾明瑜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抬头看了眼高自己一个半头的旁边那位,眼神中的戏虐藏也藏不住。 要说这老老婆婆慈眉善目的,精明又热情,显然是个拉生意的好手,只是这眼神却不怎么好。 安浩然听的脸色都黑了,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和以为老太太计较,黑沉了脸色没有吭声。 “老太婆,你怎么说话呢?还不引客人们坐下,公子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闺”,老汉知道自家婆娘的那张嘴,总是吐窿一些有的没的,看气氛有点不对劲,也只知婆娘的话,得罪了这位公子,尴尬的忙在一旁描补。“侄女还有可能。公子,姑娘请坐”。 安浩然原本已经转晴的脸色,瞬间又变成了黑色,顾明瑜在一旁别笑都快憋成内伤了。 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瘫坐在了凳子上。 顾明瑜也说不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似乎见安浩然吃瘪就特别的开心,总是忍不住的想看安浩然的笑话。 安浩然狠狠的瞪了大笑不止的顾明瑜一眼,眼睛微眯,眼神里藏着危险,顾明瑜不由一阵害怕,瞬间止笑,不敢造次。只是刚刚笑的太厉害,一下子停了下来,有点岔气,打起嗝来了。 顾明瑜捂着嘴,尴尬极了。 这回轮到安浩然戏虐的看着她了,顾明瑜羞恼的无地自容。 安浩然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优雅的给顾明瑜倒了一杯水,“别急,猛吞一口水就好了。” 顾明瑜闭眼,什么淑女形象都顾忌不了了,认命的猛灌了自己两杯水。 “谢谢你,叔叔”。 顾明瑜不甘心自己落败,虽然受了安浩然的好意,却还是挑衅的戳了安浩然的疖子。 “不客气,好侄女。” “呃~~”,顾明瑜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坦然自若,刚刚不是还被气的脸色发黑吗? 顾明瑜怀疑的在安浩然的脸上看了几个回个,希望能找到他故作镇定的痕迹,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介意。顾明瑜悻悻的住了嘴,认真的喝着碗中的水。 “刚刚没发现,没想到这谁还挺好喝的。”顾明瑜“砸吧”了两下,讨好的说道 “这不是白开水,这是面汤。北方民间的一种喝法,最是解渴去油腻。” “哦”,顾明瑜敷衍的点了点头,除了看他的笑话,顾明瑜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安浩然相处,安浩然冷峻严肃,时常摊着一张脸,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顾明瑜之前是作则心虚,看着他就想躲。现在虽然不躲了,其实顾明瑜不是不想躲,是躲不过去,他几次的就了自己,但是顾明瑜就是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陈浩瀚过来的时候,顾明瑜正埋头吃着汤圆。这家的汤圆做的真的挺好吃的,开始的时候,顾明瑜是觉得太过尴尬,只能埋头使劲吃,没想到却是真的很好吃,越吃越投入,都快忘记对面人的存在了。 “盈盈妹妹,你没事吧?”陈绍瀚见着顾明瑜无恙的坐着吃东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大声的喊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激动的将顾明瑜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遍。 顾明瑜尴尬的任由陈绍瀚动作,她知道陈绍瀚肯定担心她,而且他自己更是狼狈不堪,脸颊上有好几块的青紫,衣服也被扯烂了好几处,手背更是肿的老高,手掌有好几处的擦伤。 “瀚哥哥,你没事吧?你看你都受伤了。”顾明瑜心疼的拿起陈绍瀚的手,下意识的就拿出自己的帕子,帮陈绍瀚擦拭干净。 陈绍瀚傻兮兮的笑着,“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而已,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自己受伤的事情。 其实当时的情况相当的凶险了,差点就要被人群踩成肉饼了,幸好安侯爷的侍卫赶到,及时的救了自己。 陈绍瀚感激的看了安浩然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等送了盈盈安全回到家,再向侯爷致谢。安浩然默契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顾明瑜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名女子。也是一身的狼狈,比陈绍瀚好些,衣冠稍有松弛,脸上也有点淤青,其他的看着还好。 顾明瑜疑惑的看了陈绍瀚一眼,陈绍瀚才恍然身边还跟着一名女子。 “哦,这位姑娘刚刚也差点被人流挤倒,刚好看到就拉了一把,她找不到侍从了,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第224章 不顺 还是问明白的好,如果他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又刚好能满足他,就可以不用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了。否则,债越欠越多,只会越来越牵扯不清。本就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还是清清白白的好。 安浩然本以为顾明瑜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听的她这么问,有点失落,有点委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帮她吗? “你不知道吗?”安浩然语气陡的冷了几分。 顾明瑜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依旧坚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她会多想的。 “我不知道。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安浩然的情绪越来越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管这个小丫头的闲事,而且,很明显,是自己上杆子来,人家还不一定领情,你看现在,一般人,肯定不会追着问为什么。不是应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或者结草衔环,来世再报,在不济,送个小礼物,表示谢意吗?谁像她一样追着人家问为什么,这就是不稀罕。 可是自己就是会忍不住的犯~贱,看到她有困难就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嘴。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路见不平有人踩。”安浩然随便的说了个理由 顾明瑜当然不相信安浩然只是单纯的想当个好人,她一直都记得第一次看到安浩然时他目光里的冰冷,这样冷傲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帮助一个路人呢? 当然,她不是路人,他和哥哥是好朋友。 “是因为我哥哥嘛?你和我哥哥是好朋友,所以你才总是帮我。” 其实她的内心有另外一个想法,只是太不切实际了,他比自己大了那么多,他比哥哥还要大,所以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而且,这也不是自己能说的话题,他不是也有未婚妻了吗?他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成亲啊? 安浩然却不想陪着小丫头胡思乱想,“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这个人情又不用你来怀,人家给你的,你接好就是,总会有人宠着你,替你还的。记住了,这几天乖乖呆在家里。” 安浩然气闷的走了,顾明瑜亦有许多不解的问题没有问出口,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呢?”安浩然没有回答的了顾明瑜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很迷茫,他从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 “因为她是朋友的妹妹嘛?还是她是熟人的女儿?”理由都有点牵强,想这样承认,内心却总有点不舒坦的空虚。 “自己太闲了?” 安浩然觉得应该是自己太清闲了,以前打仗的时候自己从来不会关心这些小事,所以这是闲出来的。安浩然加快了脚步,早点回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还是得向皇上请战才行啊。 ...... ...... 出发之前,顾敬带回来四个丫鬟和两个小厮,顾明瑜被叫去了闵氏的厢房。 “盈盈,过来看看,你喜欢哪几个?你先挑。”闵氏笑呵呵的扬手招呼顾明瑜到她的身边去。 “娘亲,你们在干什么?”顾明瑜看了眼几个站在下手的丫鬟,目露疑惑。 “你爹爹说给我们身边添几个人,你先挑,你看谁中意就挑谁。” 顾明瑜向顾敬看了去,顾敬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面容严肃,颇见威仪。常年跟在身边的小厮章平正在他耳边回禀事情,顾敬眸光犀利。见顾明瑜看过来,立马又露出了笑脸,点了点头。又在小厮的耳边耳语了几声,挥挥手,小厮恭敬的退了下去。 “出事呢?”顾明瑜第一反应是 见顾敬看过来,便主动的站到了顾敬的身边, “爹爹,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敬有一刹那的惊讶,接着露出了高深的笑容,立马变成了坐在了谈判桌上的顾大东家。 “哦?盈盈怎么知道出事了?那盈盈来猜一猜出了什么事情?” 顾敬有意逗弄顾明瑜,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和顾明瑜有关。不过他也没想过顾明瑜能猜得中,女儿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若无必要,他并不想女儿接触那些腌臜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有他和她哥哥来承担就好了,即使以后......,他也会给她们母女安排好出路的。 “爹爹真让我猜,那猜对了可有奖励?”顾明瑜知道顾敬是在逗弄她,不过她确是真的在想问题。 “呵呵,爹爹的什么不是你的,我倒是要看看盈盈猜不猜的对,你若是猜对了,爹爹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这个奖励可以吧?”顾敬笑呵呵的和顾明瑜打着机关,不过做爹爹的顾敬克没有做东家的顾敬精明,市侩。 这不才两句就把自己的筹码扔了出来。 “爹爹说话可要算话哦,我若是猜对了,要求随我提。”顾明瑜兴奋的不敢置信,她确实有所求啊,而且根据自己刚刚读到的只字片语,她觉得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奈,快说吧,爹爹什么时候食言过。” 顾明瑜想到刚刚小厮提到了马车,隐约又听到了郡主两字,顾明瑜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猜疑,“难带端玉郡主来永宁寺了?” 顾敬高奢莫测的摇了摇头,一副看戏的样子。 “不是?”顾明瑜又想了想,想那郡主嚣张狂妄的德行,作恶都没觉得需要掩饰的性子,“她不会又来搞破坏吧?”想到刚刚小厮提到了马车,顾明瑜瞪大了双眼,闪着不可置信,“她弄坏了我的马车?” 顾明瑜气愤难当,出了见招拆招,又无可奈何。 “她到底想干什么?就没有她顾忌的人吗?”顾明瑜咬牙切齿,想到她几次要置她于死地,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也露出了恨意。 “盈盈无需生气,人已经被抓住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三皇子了,现在我们和三皇子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三皇子不会不管的。” 说起一根绳上的蚂蚱,顾明瑜就有点唏嘘,都是因为她,才置爹爹于两难的境地,看了看四周,悄悄的在顾敬的耳边道:“爹爹,您和三皇子的事情,真的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第225章 不顺(二) 前世,她到死才知道有这么个仇人的存在,连仇人的面都没见上。说来她应该要感谢陈晞妍的,最少让自己做了一个明白鬼。 今世,仇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而她却还不是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世界和真相,顾明瑜有种无力感。她应该如何做,她不懂得杀生,但是她想要扼住对面那女孩的脖子,看她在自己的面前求饶,看她锤死的挣扎。看她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最后不得不诚服的颓丧。 顾明瑜听到了幻想破碎的声音,心里的支撑猛然间坍塌,重生以来一直回避的问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连思考都不会了。 顾明瑜茫然的看着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出身高贵,靠山强大,漂亮有心计,手段狠决,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难怪自己前世输了所有,知道最后才知道真相,她根本就不把你放在心上。 顾明瑜模糊间看到一幅画面:一倒一立,站立者,仿若仙临凡间,居高临下,带着耀人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仰望。倒地者,嘴角染有血渍、凌乱的衣饰、苍白的面容,不服输的倔强眼神,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却只是让自己更加的显得狼狈,卑微。 声音激荡着心神,顾明瑜摇了摇头,眼前出现的依旧是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只是含蓄了很多。没有了画面感,更加的真实。 “伯母,您看顾小姐这是怎么呢?莫不是被我的身份吓到了,直楞楞的看着我都不说话了?呵呵。”端玉郡主娇笑两声,以帕掩嘴,挑衅的看了顾明瑜一眼。 “这孩子从小就顽劣,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能连郡主的名号都第一次听说,郡主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孙氏像数落宠溺的小辈一样,替顾明瑜开脱,只是这些话由孙氏说出来,顾明瑜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呵呵,来的一路我可是听顾尚书说了好些二小姐的才名,顾尚书说那是他最让他骄傲的孙女,一直想见见那位颇有才名的二小姐,没想到我和大小姐到是蛮有缘的,两次出门,两次都能碰到。” 孙氏怅惘,她一直想要以为想顾家二小姐那样的媳妇,既有才名,仕途上将来又能帮到瀚哥儿,只是自己家现在太弱势,人家看不上。 孙氏越想越别扭,越看越觉得顾明瑜上不得台面,不说他们顾家两姐妹之间的差距,就说和眼前的郡主相比,就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孙氏撇了撇嘴,“这就是个野丫头。” 她家的瀚哥儿这么优秀,要是她能有位郡主媳妇...... 孙氏暗戳戳的在心里做着美梦,越看郡主越觉得满意,说话也越来越慈和。 “郡主是和三皇子一起来的啊,郡主这一路肯定很辛苦吧,来江南一趟,可不能就待在屋子里浪费了,怎么也要多出来游玩一番,金陵有很多值得一看的风景,等郡主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找瀚哥儿,让她陪您在金陵游玩一番,也不枉了这一路南下的辛苦。” 孙氏看端玉郡主害羞的模样,越发觉得有戏,眼中闪着算计的亮光,“怎么会,他读书久了,也要偶尔放松一下的,再说,他要是没时间,还有妍姐儿,她也能陪您,到时候让瀚哥儿送你们过去,再接了你们回来,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孙氏她算计的很好,不管怎么样,就是要多制造陈绍瀚多接近郡主。 顾明瑜醒过神来,瞠目结舌,这两人就这么当她不存在一般的,在她的眼前,挖她的墙脚? 顾明瑜抖擞了精神,千万不能不战就屈人之兵。 “婶婶,瀚哥哥他是男孩子,怎好陪郡主游玩,咱可不能败坏人家郡主的名声。要不然回头皇家得治咱的罪了,这把还有我和晞妍嘛。我们三个都是女孩子,刚好年纪也相差不大,到时候我多带些侍卫仆从,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瀚哥哥也能安心的读书了。晞妍,你说是不是?” 漫不经心的坐在一边的陈晞妍没想到顾明瑜会提到她,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顾明瑜,眼神里有很多的情绪,顾明瑜一时看不懂,正觉得奇怪。 她却点了点头,“是啊,母亲,郡主身份尊贵,怎能轻易接触外男,救郡主那是情况危急,情非得已。败坏皇家声誉,那可是要治罪的,哥哥还要科举呢。” 顾明瑜没想到陈晞妍会附和自己。会问她也只是心存侥幸,以为她会很乐意有机会陪郡主游玩,前世不就这样嘛。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平淡。 孙氏嗫嚅半天,虽然不甘心,却只能“呵呵”笑了两声,“我一时高兴,就想着让郡主尽兴了,没想那么多。” 顾明瑜见端玉想要开口安抚陈氏,又立马说道, “哎呀,我就知道,婶婶就是一时的口误,郡主不要怪罪她,婶婶一向热心肠,见着阿猫阿狗的都要帮帮。” 顾明瑜故作莽撞娇痴的模样,扑在孙氏的身上,力气大的都要将孙氏撞到在榻。陈晞妍没有去扶她,孙氏定了半天,才重新坐好。 “哼,你不是说我莽撞不知礼数吗?我就莽撞给你看,也不能白被你说道,先收点利息再说。”顾明瑜看着孙氏好容易才稳定心神,心中为自己暗暗得意。 “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婶婶都差点被你扑倒了,在外边可不能这样。” 孙氏终于松开了顾明瑜的手,顾明瑜看着自己手背上一圈的紫痕,心疼极了,看来回去还得擦点去淤的药膏才能好啊,幸好放开了,要一杯被这样捏着,回去手都要废了。顾明瑜扭动了两下手腕,知道手指重新有了直觉才舒口气,放下心来。 “呵呵,啊呀,婶婶,对不起,您看我毛手毛脚的,不知轻重,差点撞到婶婶了,婶婶不要怪罪盈盈哦,您知道盈盈一向粗枝大叶的。”顾明瑜假意的倾身要扶孙氏,却被孙氏躲开了,顾明瑜心中暗笑。 第226章 利诱 她想起昨天昨天一直耍性子彪悍无比的母亲,在见到哥哥的那一刻竟然会露出委屈的表情,还有爹爹也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依赖他。 顾玗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好像也就是和爹爹说的话差不多。顾明瑜当时听着并没有觉得有多少稀奇的。 要说有哪里不同,那可能就要数哥哥和爹爹对娘亲的态度了。 “来,母亲,我们先坐下,缓口气,慢慢说。”顾玗首先将母亲带到凳子旁坐了下来,接着给母亲端了一杯茶,眼看着母亲将茶水喝完,情绪也平复了一些。 接着母亲就开始了诉说她的委屈。 “玗哥儿,你爹他欺负我。”闵氏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看着顾玗 顾明瑜看到这里打了个寒颤,这是儿子与母亲吗? 为什么他感觉更像是母亲和女儿的关系。 顾玗是母亲? 闵氏是女儿? 顾明瑜凌乱了,原来她的哥哥不仅仅待自己像待女儿一样,他其实是妇女之友? ...... ...... 顾明瑜无语望天,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这么多年能一直保持天真的性子十几年都没有改变了,也忽然间明白了为何母亲在爹爹、哥哥去世之后会失去生存的勇气了。 这是被父子俩给惯的。 顾明瑜说不上心理是什么感觉,和自己的上一辈子相比,母亲真的活的很幸福。说不上羡慕,嫉妒,就是有点酸酸涩涩的。 顾明瑜觉得今生的自己活成母亲这样也还需要努力。因为她现在只拥有宠爱她的爹爹和哥哥,还需要培养一个宠爱自己的丈夫,(嗯,这个人选已经定了,她要做的就是努力的调教),再生一个像顾玗这样以后能宠爱自己的儿子。 顾明瑜忍不住的心中向往。 ...... ...... 大街上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谈论一个相同的话题。 原来今天三皇子和端玉郡主要回京了。 顾明瑜惊讶无比,没想到那个人说话这么灵验,说左不过一个星期现在才两天的时间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听说三皇子离开的场面比来时高调了很多,整副的皇子郡主仪驾出行。仆从侍卫上百人加上皇上亲自配的御林军,当地负责护送的官差,加上来将近五百号人。队伍都快从南到北占领整整一个街道。 顾明瑜本不打算凑这一份热闹,奈何街道人太多,马车根本无法出行。无奈只能下车步行,没想到人挤人的,根本容不下自己的想法,只能随着人潮往前走,好在大家还心有余悸,行不不见慌乱,到也没出什么岔子。 顾明瑜站在人群的前端饶有兴致的凑着热闹,队伍缓步的前行,三皇子和郡主的仪驾被围在队伍的中间,此刻还看不到,只能看见整齐划一的军侍在前边开道,身穿铠甲,腰佩利刃。 当顾明瑜站的有点口干舌燥的时候,人群开始骚动,顾明瑜往后边瞧,果然是三皇子和端玉郡主的步撵过来了, 三皇子面带微笑的直视前方,面色微沉,眼睛阴郁,似乎是赶上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情,端玉郡主看上去也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憔悴很多。队伍虽然庞大,但是顾明瑜却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种打肿脸充胖子或者说灰溜溜的心虚感,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明瑜心中畅快。要不是在外边,她甚至都想大笑三声,“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恁你多尊贵,此刻也要夹紧了尾巴。” 忽然顾明瑜感觉到人群骚动起来,右前方两手臂距离的地方传来一声撕喊, “娘,救我!” “二妮子,我的孩子!”顾明瑜心慌的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位妇女惊慌的拨开人群,伸出双臂,想要抓住往马车前扑去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也伸出了手臂想要抓住。 只是冲出去的力道太猛,短暂的拉住并不能阻止什么,小女孩和她母亲的手短暂的碰触之后,并没有能够阻止小女孩的跌倒,眼看着小女孩就要被车撵压过,小女孩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 刚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没想到却被军士们冷漠的阻拦。 军士们整齐划一的抽搐佩刀,站成一排,警惕冷漠的望着人群,大有“谁敢冲过来,老子一道解决了他”的架势。 眼看着小姑娘就要被压到车轮子下边了,小姑娘母亲状若疯狂的绝望大喊:“二妮子!” 顾明瑜忽然生出一股勇气,顾不上越来越骚动的人群和侍卫们的爆喝声,机灵迅速的从侍卫的佩刀下边钻了进去。 一把将小女孩拉了起来。“小姑娘,别哭,别哭......” 顾明瑜将小女孩稍稍的拉离了和车轮的距离。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也跌在了地上,顾明瑜本能的将小女孩护在身后,自己背过了身。 “幸好自己出来的及时,”顾明瑜在心中暗暗的庆幸。 没想到抬头的瞬间看见了一点亮光从人群中向马车发现射过来。 顾明瑜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她感受到了一道冷风从自己的头顶擦过。 尔后,顾明瑜听到了利物穿透血肉的“噗嗤”声, 有刺杀!顾明瑜心头一紧。 紧接着人群再次的慌乱起来。她害怕的想要站起来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却怎么实力也站不起来,怀里的小姑娘任然在嚎啕大哭。 “二妮子,谢天谢地,你没事。” 小姑娘的母亲终于冲破趁侍卫慌乱的空隙来到了近前一把抱过顾明瑜怀中的孩子,来不及说谢谢,就慌张的抱着孩子消失在人群里。 顾明瑜有点失望,“小姑娘她娘为什么问都不问一声自己呢?” 又觉得人性本就如此,自己都还处在危险里,又有几个人能舍了自己的安危去帮助他人呢? “自己真是够傻的。”顾明瑜暗自嘲讽自己 当正视了自己的状况之后,顾明瑜只剩下绝望。 上一次有安浩然挺身相救,今天大概自己的运气大概都被用光了吧。 顾明瑜努力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屡次的被撞的又跌回原地,身上已经被人踩了好几脚,忍住全身的疼痛,顾明瑜咬紧牙光,从不曾放弃。只是好像刚刚就小姑娘时,尾椎受了点伤,每次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都会涌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第227章 寒石 顾明瑜一如往常的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两边的热闹,除了那时不时穿街而过的衙役和差卫引起的骚动和纷乱,似乎没有多少的不同。 “小姐,你说那些衙役们天天在大街上窜来窜去的,他们在干什么啊?”思雨掀起帘子望着与马车擦肩而过的热闹,不解的问道。 “谁知道呢?”顾明瑜百无聊赖的倚在一旁,其实她能猜到这些人大致在做些什么,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确实有一大批的商人,富户官员落马,整个金陵的官场,商场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好多以前熟悉的官家、商家千金一夜之间成了或阶下囚,或落难成奴。 不久,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思烟掀帘子往前面瞅了一眼,只看见前方已经围拢了一大帮的人,“小姐,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明瑜点了点头,“小心一点” 思烟利落的跳下马车,穿过人群,看见一群官兵正押着几个人从一个铺子里走出来,还有部分的官兵将一些货物从一个商铺里搬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家商铺是倒卖私盐的窝点,被官府查封了。 思烟看了一会就回了马车,和顾明瑜交待了一下。顾明瑜点了点头,吩咐车夫绕道走。 只是不管绕多少次路,他们这一路就看见了很多次官府查封商铺的事情,顾明瑜有些怅然,没想到官府这么快就行动了,还一下子捣毁了这么多的窝点,窝点是私盐贩卖最普遍,规模最小的一种了,这之后,将会有更大规模的逮扑。还好他们顾家在这一次事故中安然无恙。 看着这些被押的商户,顾明瑜放佛看到了更多的人因私盐而下狱,竟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商人轻贱,没有依靠的商人就如浮萍一般,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的商人会找官场中人合作。 绕到好几次,顾明瑜才到达商行,这几天她都是在商行看账本,刚开始是由爹爹亲自教自己入门,慢慢的就可以自己看一些了,遇到不懂的,又有思烟可以请教。顾明瑜发现,她其实在看账方面很有一些天赋,而且对数字过目不忘,看一眼就能知道账本的数目对还是不对。 自从知道有这个天赋之后,顾明瑜兴奋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她发现终于有一件事情是自己能做的了,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废物一样的存在,她也有了自己的价值。 顾敬也很开心,像挖掘到一个宝藏一样的哈哈大笑,顾明瑜从来没见过爹爹笑的那么开怀。 “哈哈...我顾敬终于有继承人了!”顾明瑜听到顾敬大笑着说这句话,都觉得顾敬是高兴的疯了乱说胡话。爹爹有大哥,母亲现在又怀孕了,说不定就又是个儿子,却说出自己是继承人的话。不过顾明瑜当时没有反对,跟着顾敬一起大笑了起来,因为那会儿她也却是很开心。 只是冷静下来,顾明瑜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爹爹是真的丢给她一堆一堆的账本,自己每天栽在账本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对自己的考察越来越严格,对自己越来越挑剔。 顾明瑜脑中偶尔会闪过“爹爹真的要我做当家人”的念头,只是她很快就会自我否定,她入商行的目的是锻炼一下自己,最多就是拥有几家自己的铺子,做一个小小的东家,她还要嫁给瀚哥哥呢,将来会做状元夫人,怎么可能掌管这么一大家的商行,再说她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小姐,吃点点心,这是我刚刚从街角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子掏回来的,应该很好吃,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顾明瑜抬起头来,思雨正端着一盘点心从外边进来。顾明瑜看着思雨边吃边走的样子,有点想笑,她也确实是笑出声了。 “小姐,你笑什么啊?是不是也很想吃点东西了?” 顾明瑜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真的是个吃货,不管在哪里,都能整来那么多的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在厨房弄,在外边,你就去街上买,方正就是亏待不了你的胃,要不要我让爹爹在商行也给你弄个小厨房。” “嘿嘿,小姐,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啊,要是能在商行里弄个小厨房那就更好了,我就不用出去外边买了。”顾明瑜嬉笑的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想的美。”顾明瑜睨了她一眼,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你这么喜欢吃,要不然我打发你出去自己开一家点心铺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喜欢伺候小姐,吃只是我的副业。”思雨嘟着嘴反驳,她才不要离开小姐呢,她现在好歹也是小姐的大丫鬟,做什么不能做,人家看见她谁不得尊称她一句思雨姐姐,离开大小姐她还有什么,最多就会一个小小的掌柜。 “哟,你还有副业,那你的主业是什么啊?”顾明瑜当然不会让思雨离开自己,只是看太久的账目眼睛有点酸涩,刚好思雨来了,调侃一下,调整一下情绪好继续奋斗。 “当然,我的主业就是伺候好小姐。”思雨傲然的说道 “哈哈,你到是会说话,笑死我了,没想到我家思雨都知道主业,副业了,看来这商行也没有白来嘛。” “嘿嘿,那是,我也是有学习的,所以小姐以后不要老是丢下我,我思雨跟在小姐身边也是很有用的。”思雨幽幽的说着,显然是对自己让她留在家里还有很多的介怀。 顾明瑜叹了一口气,“唉~~~,我这不是想着你在家里,可以帮我盯着点娘亲那边嘛,我怕娘亲那边会出事。” 对于顾明瑜的担心,思雨也有自己的见解,“小姐,我觉得你有点杞人忧天了,现在老爷,少爷都在家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暗害夫人和小少爷,老爷可不是吃素的。我觉得即使他们想用手段,也会等老爷和少爷出门之后再动手。” “也是。”顾明瑜似乎也豁然开朗起来,觉得思雨说的也挺对的,娘亲怀孕的时间还短,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现在确实有点时机不对,心底也就放开了一些。 第228章 海边 顾明瑜嬉笑着从外边走了进来,携着一身光芒,像阳光孕育的精灵一样。 闵氏觉得这是她生活的最快乐的几天,每天有女儿陪着自己嬉戏游玩,还可以和女儿谈谈心,发发恼骚,这是丫鬟仆从们不能带给她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以前女儿和她不亲近,年前摔了一跤,倒是懂事了,也和自己亲近了,可是却总是往外跑,这几天不一样。 闵氏身上充满了快活因子,痛快的放下手中的针线,回答的很干脆,“好啊,我早就想去园子里逛逛了,现在天气渐渐回暖,说不定已经有花儿含苞了呢。” “是呢,带上躺椅,坐在园子里看看绿叶,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好的。”顾明瑜照着闵氏的思路建议到。 “那我们叫上小丫鬟们一起踢毽子,扑蝴蝶吧。”顾明琼也在一旁欢快的提着建议 经过几天的相处,顾明琼比以往更加的活跃了,更像一个真正的小姑娘。 “小丫头,你是自己想玩吧。”顾明瑜嬉笑的捏住顾明琼的脸颊,打趣道。 顾明琼不小心被顾明瑜揭破了小心思,害羞的地下了头,随即又抬头扬起了明快的笑容, “早两天在院子里看见小丫头们玩,就想了,母亲,我们去玩吧,您坐在一边看我和大姐姐一起玩。” “好啊,你个小丫头,自己想玩就算了,还想坑了你大姐姐陪你一起玩?”顾明瑜故意恶狠狠的,想吓唬一下顾明琼。 可惜经过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顾明琼早就放开了,也知道顾明瑜喜欢自己,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也不怕惹了顾明瑜生气,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知道顾明瑜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才敢这么做的。其实大姐姐认真起来还是蛮恐怖的,她经常暗暗的这样想。 “那大姐姐要不要和妹妹一起玩,我们来比赛,看谁接的多,谁接的多谁救赢了,输了的就负责给娘亲和赢的那方做一道下午茶,母亲做裁判。”顾明琼为了活跃气氛,出了个主意,挑衅的看着顾明瑜。 她确是知道大姐姐去年的时候为了学厨艺差点将厨房点着的事情,所以大姐姐肯定是不会厨艺的,自己就不一样,有时候吃不饱的时候,姨娘就会自己动手做点吃的,自己也在旁学了一些,虽然可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但是肯定能吃啊。 顾明琼得意洋洋的看着顾明瑜,顾明瑜从她得意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点潜台词,“怎么样,你敢吗?”,“你会吗?” 顾明瑜被气笑了,小丫头,敢挑衅起你姐姐了,看我不把你打的落花流水,叫你心服口服。 “好啊,谁怕谁啊,小丫头,输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两人算是定好了赌注,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就往园子里去,当然该做的准备一点都没有少,该有的安全措施也提前叫人去做了检查,毕竟主要是为了陪孕妇散心,当然得分清主次。 ...... “哇大姐姐,你好棒哦,踢毽穿柱,大姐姐好棒哦,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只见顾明瑜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衫,在空地上翩翩翻飞,像一只彩蝶在起舞,时而跃起,时而转身,时而发力,忽然将毽子踢向摆放整齐的一竖小木桩子。 小丫头在一旁叫的欢快,拍手叫好,一脸的崇拜,看来是主动认输了。 顾明瑜一个纵身将毽子接住,翻出一帕子,擦了两下,脸上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红晕晕的,健康活泼,充满活力。 顾明瑜微抬下颚,高傲的看着顾明琼,“小丫头,怎么样,认输了没有?” 顾明琼笑嘻嘻的从一边走了过来,挽住顾明瑜的手臂,“姐姐还没看我踢了,我不能不战而屈,姐姐要先看完我的先。” 顾明琼虽是这么说,其实内心早已认输,自己年纪小,肯定没有大姐姐这么熟练的技巧,而且耐力也不够,不过,她好想过一把瘾。抵不住内心的渴望,顾明琼明知是输依旧向顾明瑜发起了挑战。 顾明瑜将毽子抛了过去,“那好,轮到你踢,可别输的太惨哦。”顾明瑜挑衅的看着顾明琼,然后走向了闵氏旁边的座位,端正的做好。 “嘿嘿,姐姐看着就是了”顾明琼输人不输阵,也气势如虹的下了场。 顾明瑜瞄了一眼准备开始踢毽子的琼姐儿,确定琼姐儿已经全神贯注,不会再注意她这边,就赖哈哈的软瘫在椅子里,大口的喘着气。 “起来,坐好,看你像什么样子。”闵氏一边帮顾明瑜擦脸,一边不忘拉着她坐好。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啊~~,娘亲,您就让我休息一下吧,为了刚才那精彩的表演,你女儿我现在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闵氏觉得好笑,年轻真好,精力充沛,满是活力,要让自己去,肯定两下子就力竭了。 “呵呵,那你还那么卖力,随便踢踢不就好了,琼姐儿那么小,能踢的过你。”闵氏睨了顾明瑜一眼,完全是一副“没办法,这都是你自找的”的态度。 顾明瑜听了,立马端正做好,反对道,“那可不行,你没见那小丫头在挑衅我嘛,我可不能让那丫头看轻了我,要不然,我大姐的威信何在,一定要让那丫头心服口服。” “瞧你就那点出息,整天和哥小丫头较劲。”闵氏依旧不买顾明瑜的账,嘴上和顾明瑜打着嘴仗。 “哼”,顾明瑜不服气,轻哼一声,低下已经响起了丫鬟们的喝彩声。 顾明瑜笑了起来,小丫头虽然没自己那么多的花样,但是也很稳当,这么一会,就已经接了好几十个,没有掉地上,已经很厉害了。 慢慢的,顾明琼的体力也到头了,停了下来,跑过来,端着杯子猛喝了两口水,笑嘻嘻的问道,“姐姐,你看我耍的怎么样?” “挺好的,但和我比还是有差距的。”顾明瑜认认真真的答道。 顾明琼又下去玩了,一大群的丫鬟们加入了顾明琼踢毽子的行列,场面极是热闹,欢快。 闵氏看的畅快,但抵不住怀孕精神差,看了会热闹,就有点昏昏欲睡。最后就这嗯的在一片欢声笑语里睡了过去,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第229章 海的另一边 顾明瑜慌张的四下张望,人呢?陈晞妍呢?刚刚不是还在那里吗?还有丫鬟们呢?思烟又哪里去了?她不是说要不离身的保护自己吗? “呵呵,是不是在想其他人哪里去了?”端玉郡主仿若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明瑜后退一步,本能的让自己离危险远一点。 “你想怎样?”顾明瑜明明想发出灵魂一问,让端玉郡主知难而退。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却颤抖的细弱蚊鸣。 这是失败者发自骨髓的害怕,位卑者对权贵的恐惧。 “哈哈......,我想怎样?你又值得我怎样?弄死你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端玉郡主甩了甩衣袖,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尊宠。 “你......”顾明瑜羞愤,想要反驳,但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时代,身为平民的她,任何的词汇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乖乖的和陈公子将婚事退了,我不为难你。” 顾明瑜突生无可奈何的悲凉,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战胜眼前的之歌恶魔,前世的种种彷如画卷一样在脑海一一略过,得知父兄身亡真相时的震惊,众叛亲离的悲凉,夫君被人觊觎的无耐,自己身亡的秘密,通通在她的脑海呈现。 对命运的不甘,炸的顾明瑜脑子轰鸣。 “不,我不会放弃的,凭什么,他是我的夫君,我为什么要让给你,天地君师亲,即使是圣上也不能做出抢夺人妻的事情。瀚哥哥,是我的,我是不会放手的。” “噗通” 顾明瑜最后只听得噗通一声,来不及细想怎么了,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既然你想不通,就不要怪我出手心狠了。” ...... ...... “咳咳......咳咳......”顾明瑜猛吐了两口水后幽幽转醒。 “醒了,醒了”,小姐你终于醒了 顾明瑜朦胧的睁开眼,环顾四周,哥哥,陈绍瀚,陈晞妍...他们都在,还有安浩然。他怎么也在? “真好,我还活着”,顾明瑜庆幸 尔后,又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顾明瑜已回到了家,身边围绕着一溜的亲人。 看着爹爹、娘亲关切的眼神,哥哥的自责,顾明瑜忽然很内疚: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明知不可为,却非要抓着不放,让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担惊受怕,生命受到威胁? “盈盈,你不要怕,我们已经回家了。” 闵氏担忧的抚着自己的长发,面容憔悴了很多,“都是为娘不好,娘亲就不该同意让你出门的。” “娘亲,这怎么能怪你,我没事,你放心吧。”顾明瑜虚弱的安慰闵氏 “阿朝,你别自责了,这怎么能怪你,况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我们总不能防范这偶然的危险,一辈子不让盈盈出门啊。”顾敬站在闵氏的身后,轻轻的用双手安慰情绪过激的闵氏。 “那你说怎么办?自去年冬以来,盈盈一直灾祸不断,是不是触到了哪路的神明,要不再去永宁寺让大师瞧瞧?”闵氏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闵氏之外的几人都变了色,顾明瑜作为当事人,而且确实有古怪的当事人,沉默的垂下了眼皮,假装虚弱,无精打采,无法发表意见。顾敬和顾玗对视一眼,最后统一了闵氏的看法,或许真的是盈盈招惹了某些邪祟?听说神魂不稳的人,就容易招惹邪祟入侵。 几人商议决定待顾明瑜好转之后就去永宁寺祈福。 待大夫看过之后,顾敬和顾玗将闵氏送了回去,又来到了顾敬的书房。 顾敬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说说到哦地是怎么一回事?” 顾玗亦是满脸的肃杀之气,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是那端玉郡主最有嫌疑?” “是,当时我们急着就盈盈,并未见那郡主的身影,不过几人里面独独缺的就是她和她的仆从。这件事盈盈应该最清楚,只是我们一直没来得及问。” “那就不用问了,肯定就是她,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她了吗?” “到底是年轻,以为是刑部审按,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下定论。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只要我认定是她做的就行。” “你也太不精心了,盈盈是你的妹妹,明知道有危险,你怎么能让她独自一人待着?” 顾玗懊恼半天,也没有反驳顾敬的话,他也觉得自己大意了,明明知道那郡主的企图,还不加以小心,差点让自己失去了妹妹。顾玗发誓一定要让端玉郡主付出代价。 端玉郡主推了顾明瑜入水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躲在了远处的一处树林里。知道顾明瑜被救了起来之后懊恼不已,不过也紧紧懊恼而已,她并不后悔,谁叫她要和自己抢呢? 这种事情,她以前并没有少干,她只恨自己没有直接将她摁倒水里淹死,而是选择让她在水里挣扎,本事想看顾明瑜恐惧挣扎的模样,没想到却给了别人救她的机会。 做下这一切,她简单粗暴,并没有用上什么计谋,别人知道是她做的,又能怎样?她是当朝二品郡主,即使顾尚书那老头见了自己也得尊称一声“您”,更何况自己还有太后,贵妃娘娘和三哥撑腰,她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在京城,众人见了自己无不巴结讨好,或退避三舍。那个贱人,竟然不识趣,好言相告,竟然不听劝,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哼,算你运气好,再有一次,你就没这个运气了。”端玉郡主看着被众人护送离开的顾明瑜愤恨不已,“还没有人能抢我看中的东西。” “郡主?”身后抱琴的声音想起,她有点担心,这里毕竟不是京城,山高水远,他们对皇权的畏惧远不及京城,要不然也不会有连番的刺杀和暴乱事件的发生。要是他们知道是郡主做的,会不会就地将郡主杀了,来个死无对证?等皇帝派人来查,他们早就将罪证抹杀干净了。 抱琴不敢劝郡主,但是娘娘将自己给了郡主,就是让自己保护郡主的,要是郡出了事,自己肯定无法脱身。 第230章 冒险 听说顾明瑜要好多天不能出门了,顾明琼可开心了,从她来到大姐姐的院子就没有几天能见到大姐姐的,大姐姐每天都很忙碌,既没有时间陪她也没有时间陪母亲。 那天她看见母亲哭了,母亲说大姐姐很快要离开他们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她看见母亲哭了,虽然不清楚母亲说的离开意味着什么,但是母亲不开心,她也不开心。 父亲说母亲怀了小弟弟,让她每天陪着母亲,不要惹母亲生气,做一些能让母亲高兴的事情,母亲最高兴的就是大姐姐能陪着她。 所以一大早,顾明琼就来到了顾明瑜的房间,她们约好了,今天要陪母亲整整一天。 “大姐姐,您准备好了吗?”顾明琼一蹦一跳的就走了进来。 顾明瑜乐呵呵的回头一看,“哟,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呀,怎么这么漂亮呀?” 顾明琼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袄,个子还是没长高,看起来比顾明琀大不了多少,幸好脸庞比之前圆胖了不少,红晕晕的。虽然还是很安静,但是在顾明瑜的面前比以前要活泼很多,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所以说辛姨娘的选择是对的,自苦,往往身边的亲人也不得开环。要么放下心里的包袱,要么选择放手。 顾明瑜希望将来的某一天,辛姨娘能够放下心里的包袱,好好地生活。 ...... ...... “娘亲、爹爹(母亲、父亲)”,顾明瑜刚走到院子就看见顾敬扶着闵氏在院子里散步,有说有笑的,本不想打扰,悄悄的先在外边看看风景,没想到却被爹爹和娘亲先发现了。顾明瑜只好硬着头皮带着顾明琼走了过去。 “盈盈来了正好,你陪你娘亲散散步,我要出门了。” “呃”顾明瑜没想过一上来就被爹爹抓包, “哦”,顾敬就已经将闵氏塞了过来,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娘亲,爹爹这是怎么呢?怎么这么着急啊?” “你爹啊,叫他早点走他不停,说什么每天非得陪我散步半小时,小厮都来催几遍了,要是你没来,肯定得耽误事清了。说什么陪我散步,到时让我每天这会都心神不宁的。”闵氏半是抱怨办是甜蜜的说道。 “呃,那爹爹有没有说为什么啊?”顾明瑜纳闷,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自从去了商行之后,顾明瑜都没有时间早上来请安,多是早上直接出门,晚上才来请安,所以并不知道娘亲和爹爹还有这样的一项早课要做。 闵氏有些羞赧,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整天的像个小姑娘一样,遇到点什么事情就想要找个人说说,别人知道了会不会笑话她。可是她每天来来回回的也就见这么几个人,婆婆厌恶她,妯娌之间也没有话说,能和她聊一聊的就剩下自己的夫君和丫鬟婆子们了,夫君每天这么忙,她也想让夫君每天都能好好的休息。她也不可能总是找丫鬟们说夫妻之间的事情。所以有时候是真的很寂寞呢。 “你爹爹说我的年纪大了,怀孕对身体的损耗大,让我每天锻炼,所以他就决定每天陪我走半个时辰。”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时爹爹心疼娘亲呢,我还以为是娘亲犯了错,爹爹惩罚娘亲的手段呢,我还在想要不要联合各个,一起向爹爹发难,给娘亲撑腰啊。”顾明瑜西路额的看着闵氏。 娘亲是真的很寂寞呢,幸好自己有一个二十几岁的芯子,如果自己真的只有十三岁,娘亲和自己说再多也只是说给她自己听,自己最多就是个聆听者而已。 顾明瑜懊恼,自己天天说要多陪陪娘亲,可是总是被事情绊住,重生来都没有好好的陪陪娘亲。 “娘亲,以后盈盈每天陪你散步好不好,我们不要爹爹了,让他忙自己的去。” “呵呵,好啊。盈盈要是能陪我啊,我最开心了。” “母亲,母亲,以后琼姐儿也陪着母亲。”顾明琼不知道大姐姐和母亲都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母亲在听了大姐姐说这话的时候很开心。她也想母亲天天开开心心的。 “好啊,琼姐儿最贴心了。”闵氏乐呵呵的,摸了摸顾明琼的脑袋。 顾明琼愣的一下站在原地,小声的呢喃,“母亲的手,好温暖。” 除了姨娘以前会经常摸自己的脑袋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人这么对过她,姨娘走了,连最后的一份温暖也带走了,现在自己每天吃的,穿的,住的都要比之前好,可是她还是很想念和姨娘一起住的那个小院子。虽然那里破败,虽然会经常遭人呵斥,白眼,没有好衣服穿,甚至三餐不保,可是那里又姨娘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教导。 顾明琼眼神迷离,眸含泪光。 闵氏大概能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更是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庶女,虽然收进了冷眼和冷漠,却依然纯真善良。 闵氏又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揽住了她的身子,笑着对着顾明琼说:“还是琼姐儿贴心,母亲决定以后疼我们琼姐儿,不疼你大姐姐了,让她整天的气我。” 本是说笑的一句话,却让琼姐儿听了惶恐不及,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是,母亲,大姐姐很好的,我不是要和大姐姐抢母亲,我也很喜欢大姐姐,大姐姐对琼姐儿也很好的。” 看着琼姐儿语无伦次的辩解。顾明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闵氏也笑了。 “呵呵,真是个傻孩子,你大姐姐这么大了,都不需要母亲照顾她了,以后琼姐儿天天来陪母亲聊天好不好?” 顾明琼惶恐的看了一眼顾明瑜,见顾明瑜含笑鼓励的看着自己,心中欣喜,含羞的应了下来,“好。谢谢母亲和大姐姐。” 她人虽然小,但分得清别人的善意和恶意,母亲和大姐姐对自己都没有恶意。而且她也喜欢和母亲还有大姐姐相处。 顾明瑜见琼姐儿明显要比刚来的时候放的开,眼珠子提溜了两下,假装吃醋的说道:“娘亲,你疼五妹妹,不疼我,盈盈要生气的哦,盈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第231章 海帮(一) 顾敬今日难得的善心,竟然同意陈绍瀚单独带着自家的宝贝女儿出门,陈绍瀚深深的给顾敬行了礼,保证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早点带顾明瑜回来,才满心欢喜的和顾明瑜往大门外走去。 虽说元宵节是金陵少年男女结伴出游最名正言顺的佳节,但是顾敬想着自家的宝贝马上就要和臭小子定亲了,还是心疼的想要抓狂,嫉妒怨恨的看着两个小青梅的身影。 陈绍瀚也羞涩的很,毕竟在怎么老成持重,现在还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耳朵微红、心砰砰直跳,脑子里全是顾明瑜的一颦一笑,一静一动,那么完美,仿若仙女一般。陈绍瀚就这样像个幸福的傻子一样走在顾明瑜的身旁。 “瀚哥哥,你学问那么好,我们去猜灯谜吧,我想要最上面那盏。”顾明瑜伸长脖子,垫着脚望着不远处的灯楼,傲娇的和陈绍瀚撒着娇,拉着陈绍瀚的手就往里面挤。 陈绍瀚犹豫着没有动,灯楼下人山人海,人流攒动。陈绍瀚担心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自己一旦去猜灯谜了,难免要盈盈一个人呆在下边,有什么状况唯恐自己救助不及时。他开始有点后悔当时没有让盈盈的两个丫鬟跟着。 “盈盈”,陈绍瀚犹犹豫豫的开口,未等他说再多的话,就被跃跃欲试的顾明瑜拉了一个踉跄,无奈的只能跟着过去。 两人一身狼狈的站在人群的最前边,经过这么狼狈,陈绍瀚抛去所有的顾忌,整理了一下衣冠,自信的走向楼台。 人群里响起一片少女的尖叫,引得身边少年无数的尴尬嫉妒。纷纷走上台,想要和陈绍瀚一较高下,赢回自己在心爱女孩面前的男神位置。 陈绍瀚担忧的回头一顾,顾明瑜知道陈绍瀚是担心自己,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只是这一顾一笑间,收获的是无数女孩们嫉妒的眼神。 顾明瑜挑衅的环顾四周,笑的灿烂,她本来就是想要放纵一下自己。上辈子当了好几年的贤良妻子。重生之后她一直想要这样一个放纵自己的机会,让陈绍瀚在大众下无下限的宠溺她,让人们都知道她是陈浩瀚心尖上的人。 顾明瑜高昂着头,努力将自己扮演成顾明瑄那样的仙女,高傲的承接来自各方的羡慕嫉妒的目光,这就是她想要的,她想要她和陈绍瀚的关系活在阳光里,人人都知道。 上一世,因为身份自卑不愿意和人往来,也因为婆婆不喜欢她出现在众人面前,因此别人虽然知道陈绍瀚和一个商女成亲了,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没有让婚姻活在阳光下,她想这也是别人轻易能谋算她婚姻的一个原因吧。 顾明瑜一边看着陈绍瀚一级一级的往上冲,一边回顾自己的人生,完全没有注意到越来越慌乱的人群和陈绍瀚明显惊吓到的脸色,直到陈绍瀚大喊“盈盈小心”时,顾明瑜都还是懵懂的,不知发生了何事。 直到自己被撞了好几次,尖叫声在耳边响起,眼前一黑,跌入一个怀抱,顾明瑜才茫然的抬起头来,眼睛直楞楞的看见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此刻已如人间地狱一般,火光,踩踏,尖叫,慌乱不停。 顾明瑜后怕的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才恍然的悔过神来,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在离慌乱不远的一个墙脚边上。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身体,让自己紧紧的贴着墙,寻找安全感。 “怎么样,是不是伤到了?” 顾明瑜哆嗦着身体,摇了摇头,看着站在自己的前边为自己撑出一块小小的活动空间的安浩然。像一个溺水者终于找到一根浮木一样,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眼睛却不错眼的看着前方的慌乱。 安浩然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来,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顾明瑜警惕的往后一缩,慌乱中对上安浩然坦荡又固执的眼神,才发觉自己行为的不妥当,乖乖大战和没有在挣扎。 原来他只是为了拂干自己脸上的泪痕而已。 顾明瑜尴尬的移开视线。 “我送你离开?”安浩然担心人群会越来越慌乱,可能这一点点地方都会被挤占,打算先送顾明瑜离开这边,幸好今天突然有哦兴致下山来看看,不然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顾明瑜还是摇了摇头,担忧的看着前方,“瀚哥哥还在里边”。 安浩然心底有点酸酸的,抿了抿嘴唇,“我派人去找他,你先和我到那边的巷子口去,那边没有骚动,我们在那里等。” 顾明瑜看了眼安浩然所指的地方,发现原来所有的慌乱都是从刚刚的灯楼前开始的,慢慢的向街道两端扩沿,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就在灯楼的侧方一个阴影里,因为比较荫蔽,所以人较少,但是也抵挡不住越来越慌乱的人群,要不是安浩然用力的撑着,只怕他们也要被人流挤走了,而安浩然所指的地方确实对面拐弯处的一个死角。 顾明瑜无奈的看了眼人群,无数的人倒下,无数的尖叫,无数的呼喊,像人间炼狱一般,顾明瑜知道凭借她自己是没有能力找回陈绍瀚的,只能由安浩然拥着,护送她到了安全的位置。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么大的一场动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发生了,顾明瑜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饰,一边问道。 安浩然眼眸微眯,目光冷然,泛着杀气,“应该是和年前查的案子有关”。 “你是说那些盐帮的人故意放火制造混乱?他们为什么这样,难道不知道这些只是些无辜的百姓吗?”顾明瑜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愤然的问道。 “都是些亡命之徒” 安浩然简短的阐明了本质,顾明瑜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却难以接受,毕竟这么多的人命顷刻间丧失,而且这场动乱还在继续,还不清楚伤害将会持续多久。如果自己不是有他相救的话,说不定也就泯灭在上一刻。 顾明瑜后怕的打了个颤,“不知道官府的人什么时候能稳定这里的局面?” 第232章 海帮(二)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丫鬟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客人的前边去了。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丫鬟着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听到顾明瑜说“不进去了”更是有点着急,她是府里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两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们的心思。 夫人和小姐因为想要得到顾家庇护,所以一直卑微的巴结讨好顾家大小姐,可她们内心怎么可能会平衡,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有可能成为她们家的少夫人,她们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顾家压着抬不起头来。 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位贵人,是少爷自己认识的,属于她们家自己的贵人,她们肯定想让顾家大小姐见识一下,也好压一压顾家大小姐的气焰。这不才有了自己单独来接顾大小姐的戏码吗? 若是被自己搅和了,夫人和小姐肯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些,小丫鬟采青忙恭敬的退到了顾明瑜的身后,一边抽了自己两巴掌,一边忙忖度这顾明瑜的脸色道歉:“大小姐,奴婢一时情急,行错了事,说错了话,您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奴婢吧。夫人和小姐都很开心您能过来,说赶得也巧,正好可以介绍给大小姐认识一下。以后一家人,说不定还得常来常往。” “行了,别打了,我还真能和你个丫鬟生气不成,别到时候还让客人以为我有多跋扈,竟然容不下一个丫鬟。”顾明瑜喝止了采青自打巴掌的行为,眯着眼仔细的打量采青,从来不知道,这个看似憨实的乡下丫头,还是个有心机的。 第233章 听壁脚 顾明瑜不知道自己彷徨恍惚了多久,直到房门再次被打开,顾明瑜看到了熟悉又高大的身影顶着夜色走了进来。 “爹爹”,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直至此刻,顾明瑜才真正的安下心来,所有的忐忑,不安,委屈化成嚎啕大哭,喷薄而出。 似乎过了很久,又恍惚才片刻,顾明瑜止住了哭声,她知道这里不是宣泄情绪的好地方,还有一场硬战等着爹爹,她有心想和爹爹说说她猜测的情况,又忌惮三皇子的人就在旁边守着。 顾敬拍了拍她,“别怕,爹爹很快就带你离开,你在这里再待会儿,爹爹去去就来。” 顾敬走了,顾明瑜不知道三皇子想要多少,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顾明瑜觉得这可能是必然的,要不然人家费劲的将自己掳了来,只收个辛苦费?或塞牙缝的钱?三皇子怎么可能做这样愚蠢的事。 他会不会想要参股? 这应该就是他的目的吧,谁会嫌弃自己多一个钱袋子,而且还是大钱袋子。 忐忑忧虑中,顾敬回来了。 “盈盈,我们走吧。”顾敬牵了顾明瑜的手,别过三皇子,就领了顾明瑜出去。 虽迎着无边的夜色,顾明瑜的心却很安宁。 “妹妹,快上来。”来到马车旁边,顾玗探出头来,将顾明瑜接了进去。 顾明瑜一身疲惫,实在笑不出来,只一个勉强的微笑,“哥哥,你也来了。” “嗯,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顾玗自责的神情刺痛了顾明瑜的心,这一切怎么能怪哥哥和爹爹呢。 他们总是毫无怨言的挡在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有受到点点的伤害,他们的自责心疼比自己更甚。她有什么理由怪他们没有保护好她呢?她只恨自己还是太过懦弱,太过弱小。 “这不是爹爹和哥哥的错,谁能想到会有歹人突然闯进来和我过不去。”顾玗没有说话,怜惜的顺着顾明瑜的头发,眼中的幽深让人害怕。 “以后不会了,哥哥会一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哥哥,这一次,爹爹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会不会让爹爹有危险?”顾明瑜忧心忡忡,三皇子不是一般的人,若是因此让爹爹站了对,将来岂不是要李静腥风血雨? “没关系,顾家早已身在其中,爹爹亦是。” 顾玗说的淡然,就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事,而顾明瑜听来却震惊无比,顾家深处其中,顾明瑜尚且能够理解,祖父是当朝吏部尚书,身处高位,就算自己不愿意也会有人强行让他入局,二叔是投机的人,会站对也能理解,爹爹是为何?外祖父家不就是因为废太子的事件被牵扯的吗?爹爹不就是因此被牵累的吗? 顾玗将眼睛望向虚空,他们早就是局中人,只待将京城的水搅浑,请了太子返京,一切终将成定数,现在所有一切骚动,都将成跳梁小丑。 “以后你会知道的。”顾玗幽幽说道,声音佛若穿过虚空而来,音量虽小,却铿锵有力。 顾明瑜震惊又害怕,这个消息比自己被绑架更让她震撼。 “咕隆”,声音划破寂静的夜,随着车轮的轱辘声,一同消散在暗夜里。顾明瑜无比的怨念,自己的承受能力怎么就这样的弱呢?真是太丢人了。 “呵呵,盈盈不用害怕,爹爹和哥哥会保护你们的。”顾玗回过神来,笑意盈满眼眶。真是可爱极了,谁会忍心让这么可爱的妹妹受苦。 “嗯,我相信爹爹和哥哥。”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不久传来了顾玗轻微的呼吸声, 顾明瑜思绪混乱,左右翻转,再次打破沉默: “所以哥哥,其实你和爹爹属于哪个阵营的呢?” 顾玗假寐,没有回答。 “肯定和祖父不是一个阵营的。” 顾玗继续假寐...... 顾明瑜继续试探...... “肯定和二叔也不是一个阵营的。” 顾玗接着假寐...... 顾明瑜接着试探...... “难道是和外祖父他们一个阵营的?” “好了,盈盈,别瞎猜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顾明瑜觉得自己真相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玗,自觉的将声音放小,凑近了顾玗的耳朵边,“所以你和爹爹是前太子的人?” 顾明瑜像是掌握了某个天大的秘密一样心扑通扑通的直跳,脸上也因激动升起了一抹红晕。 顾玗看着她像偷腥的小老鼠一样机警的眼神,也忍不下心来责罚她,也没有秘密被堪破的慌张,依旧冷静,从容。 “好了,不要再胡说了,以后你在商行,接触的越多,就会越明白的。” 顾明瑜似乎又抓到了另一个消息,惊疑不定,“所以爹爹的商行其实是太子的?” 顾玗没有吭声,似在思考什么问题,顾明瑜这么一想,觉得膈应无比,她不认识什么太子,但是想到爹爹拼死拼活挣来的钱,竟然不是自己的,顾明瑜心疼的肝都要抽了。 “大家不都叫爹爹叫东家嘛?”顾明瑜小声的咕隆,是在是太震惊了,今晚果然不是一个平静的夜。 “爹爹是东家,但不是最大的东家,东家,只是大家的代称,因为太子一系不能直接担任,才会由爹爹出任。而且,大家称爹爹为东家,也不算错,里面有很多产业是爹爹自己一个人持有的。所以这是互惠互利的。” “里边的关系比较乱,以后你接触的深了,就能清楚了。” 不管顾玗怎么解释,顾明瑜还是没法释怀,那么多的钱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了,而且她也没看出哪里互惠互利了,太子不是被废了吗?难道他还能庇护爹爹生意上不受损害? 顾玗见顾明瑜又是不屑,又是心疼,就继续和她解释,既然她已经猜到了,明明白白比一知半解好,免得因为好奇心做出让人吃惊的事情。 “树大根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别小看了别人。太子虽然被贬,却并没有被关,也没有贬为平民,虽现在远在东北,可还有郡王头衔,是奉旨戍边。而且太子的外家安国侯府还在朝堂。” 第234章 惊闻 三皇子!顾明瑜既惊且怕,又不敢表现出来,如果她知道自己认识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顾明瑜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懦弱、胆小一些。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这是哪里?”顾明瑜如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一般,害怕的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三皇子首先惊艳了一把,没想到这顾家大小姐的样貌这么好。之后就眉头越皱越紧,一脸的嫌弃。 顾明瑜见三皇子由惊艳到嫌弃,心里偷偷的乐了,看来有戏。于是表演的越来越卖力了,开始了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又粗鲁的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把,接着又擦了一下。 当然顾明瑜做这些除了有表演的成分,也是她的自然反应,她不知道一位皇子千辛万苦的把她抓过来是什么意思?是为了向爹爹要赎金吗?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白日里在寺庙晃荡了一整天,有点累,就回房休息了,对了,也不知道思雨怎么样了,自己被掳了来,当时思雨也谁在房间里,为何会没有一点动静呢? 难道似被下了迷药? 应该是了,否则自己不可能一路上都无知无觉的。爹爹和哥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失踪的事情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 “这是顾家的大小姐?”三皇子皱着眉头端详了顾明瑜好一阵子,自己映像里的那位姑娘可不像三小姐这么胆小懦弱,三皇子疑惑的看着侍卫,“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侍卫无声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顾家大小姐。 三皇子甩着袖子,阴沉着脸出去了。 顾明瑜松了一口气,气氛的猛踹了一脚桌子角,“什么人啊,把自己抓来,一句话不说,又走了?发什么神经?” 顾明瑜站了起来,甩了甩有些麻木的双臂,蹬了蹬腿四周查看了一下,有侥幸的跑去拉了拉门,不出意外,门从外边被人锁住了。 “三皇子要干嘛?他是要帮端玉郡主抢陈绍瀚吗?” “他知道自己是顾府的姑娘嘛?” “他到底要干什么?” 冷静下来之后,顾明瑜越想越害怕,自己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再也见不到家人了吧? 她要想办法自救,她要抓紧时间从在这里出去,失踪的越久,危险越大,自己也不想一辈子绑在三皇子这根绳子上。 ...... 三皇子回到自己的卧房,亦是狠狠的踹了一跤桌子脚,他现在觉得憋屈的很,当时想的简单,如果抓错了人,就错用错招,将她纳进自己的王府。没想到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会失望,忐忑。 “你不是说你确定吗?为什么抓来的是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胆小如鼠,怎么可能是那天那位舍己救人的姑娘。”三皇子甩手将桌子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瞪着侍卫,愤恨的说道 侍卫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他确定的就是这一位小姑娘确实就是顾府的大姑娘,至于是不是之前主子提到的那位姑娘,说实话,那天那么的混乱,他也没发确认啊。当时感觉像,他也不清楚为何现在给人的感觉就不像了。 本事项在主子面前立个功,没想到却砸在自己手上了,现在主子认定这位顾大小姐不是之前的那位姑娘,他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侍卫忙跪地认错,“主子,奴才无能。” “你是挺无能的,现在怎么办?”三皇子脑子一片空白,此刻也明白自己行事太过冲动,都怪这奴才撺掇的。 “......”侍卫茫然,主子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更是不知道怎么办啊。 侍卫揣度着三皇子的意思,看来主子是不想收用这小姑娘。只是为什么,这顾家大小姐长的也挺美的啊。 “这么一根胆小如鼠的豆芽菜吃起来有什么意思啊?”又想到那鼻涕眼泪模糊一脸的样子,三皇子觉得他疯了才会要这么一个傻子。 怪不得全金陵只闻顾家二小姐的才名,顾家大小姐竟是提都没几人提起。 这么想来,顾家二小姐当然是越想越顺眼,顾家的五小姐也比她强。 还有那一抹倩影。 三皇子发誓一定要找到她。 “你再去给我查清楚,那个救人的姑娘是谁,我就不信找不到,这次要是再出错,你知道后果的......” 侍卫打了个哆嗦,“那主子,隔壁的那个......” “就扔在哪里吧,一个傻子谁愿意管她的死活。”三皇子赌气般的说道 “可是主子,要是顾家大老爷找来了怎么办?要不我们......”侍卫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这件事情自己做的隐秘,相信也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但如果万一呢?万一让人找来了,这里还有个大活人,这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啊。就这样放了,也不可能,这小姑娘都看到了他们的面容,要是她出去乱说怎么办? 所以最干脆的就是杀了,杀了就死无对证了。 三皇子也相同了其中的关节,自己不想要,又不能留着,更不能放了,那就只能杀了。 顾明瑜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些,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因为自己扮傻充楞差点就交待在这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三皇子没有思考多久,就点了头。他唯一估计的也就是她顾家大小姐的身份,幸好她只是大房的姑娘,之前也未曾听顾尚书提起过,想来是不得顾尚书的欢喜。 顾家大房除了有钱...... 三皇子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有钱? 三皇子突然笑了起来,谁会嫌钱多啊,特别是像他这种有野心的皇子,到处都要用钱。虽然他也有转么打理钱财的人,但那些钱都被母妃把着呢,自己要钱得找母妃要,如果自己也有一个钱袋子...... 想到这些,三皇子豁然开朗,似乎看到了一个个的金元宝正在往自己的口袋钻。 顾明瑜重新听到了脚步声,赶忙跳脚回到之前的座位,做出啼哭不已的模样。 “爹爹,我要找爹爹,坏人,我要告诉爹爹,让他们来抓了你们这两个大坏蛋,呜呜呜~~” 顾明瑜似乎哭的很入戏,连三皇子进门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顾的表演。顾明瑜觉得她应该挺讨厌自己用衣袖擦鼻涕眼泪的,于是又故技重施,果然见三皇子又皱起了眉头。 第235章 惊闻(二) “我就看你好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别人家里不走。反正这里我熟,坐着就坐着。你第一次来,就不信你有这个脸。”顾明瑜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想。 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端玉郡主,只能从小处找一些优越感,膈应她,隔靴搔痒也能让人难受。 或许有点像小孩子在跟人置气,其实这只是小人物面对权贵的无奈和卑微。 端玉郡主身份尊贵,只要她愿意,就有无数的人愿意为她依仗的权贵献身。 她还想要和家人和陈绍瀚好好的过一辈子,所以她会忍耐。 只等待有机会一击即破,蚍蜉撼不了大树,鸡蛋碰不碎石头,她要等端玉郡主跌下神坛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端玉郡主就焦躁的一直往门外瞅。时儿失望的样子,像极了深闺里的怨妇,顾明瑜心中畅快,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端玉郡主,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等你以后,爱的越深,这种失落会越强烈,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幸福的。” “伯母,我出来的时间长了,这就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端玉郡主久等陈绍瀚都不见踪影,本想和陈绍瀚好好聊聊的愿望泡汤,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他能出来送自己一下。 孙氏却意犹未尽,“这可是棵大树啊,自己汲汲盈盈的不就为了能靠上一棵大树嘛,要是能考上成王府,以后就是瀚哥儿不参加科举也有出路啊。”想到这些,陈氏没法看着机会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溜走。 “郡主,您等等,我叫瀚哥儿出来送你” 说着不等端玉郡主答应就开始朝门外喊了起来,“采青,采青” 采青听见孙氏急促的叫唤,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情,连忙放下手中的伙计跑了进来,“太太” “你去喊了少爷出来送送端玉郡主” “是”,采青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就出去了 不一会,采青回来了,陈绍瀚并没有跟着来。 自采青走后,端玉郡主就一直望着门外,这会还是没见到陈绍瀚,心中说不出有多少的失望。 孙氏急了,大声的喝到,“少爷呢?” 采青小心翼翼的看了端玉郡主一眼,又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才低下了头,“少爷说,郡主是女眷,他不方便送人出门,叫夫人自己安排。” 孙氏气急,感觉在端玉郡主面前失了脸面,自己的儿子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孙氏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生气,就觉得是儿子怕顾明瑜嫉妒生气才不敢来,怨恨顾明瑜勾引了她儿子的心神,不把她这个娘亲放在眼里。心中对顾明瑜更是不喜起来。 奈何不了儿子,无奈的只能对端玉郡主道:“郡主,您看,瀚哥儿他肯定是忙到要紧处了,分不出神来,要不伯母亲自送您出去。” 端玉也很失望,她也不可能赖皮的一定让陈绍瀚送她,只能点了点头。 顾明瑜不管孙氏是怎么想的,她坚定的跟在孙氏身后,起身一同去送端玉郡主,于是,四个女人又都来到了陈府的门外。 仆从香车早已经等在了陈府门外,一列训练有素的仆从,豪华的马车,比顾府顾老太爷回府还要气派,门庭若市,围观的人无数,议论纷纷的,不无羡慕,嫉妒。 孙氏看到这样的场面,腰背都直了,步步生风,脸上堆满了笑容,自尊心极度得到了满足。 “那郡主您慢走,有空再过来玩。” 端玉郡主嫉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就又笑容满面的和孙氏道了别,优雅的登上了马车。 队伍徐徐的远处,围观的群众却没有散去,反而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平日里不屑和他们走动的孙氏此刻却没有后退或嫌弃,反而亲近的和他们聊了起来,又问必答的。 顾明瑜想,肯定到不了明天,京城的贵人造访陈府,陈府的公子英雄救美的事情肯定就要在金陵传开了。 顾明瑜心塞,嬷嬷的退进了院子里,打算去找陈绍瀚去,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可能人都不见,就又回去,虽然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孙氏的,可是不不影响她见陈绍瀚啊。 他们马上都要定亲了,陈绍瀚还招惹了一朵无敌的桃花回来,顾明瑜很生气。还好陈绍瀚还知道男女有别,要不然她真的会很生气,顾明瑜气鼓鼓的想着。 “嫂嫂”顾明瑜听到有人说话,但她却不认为是在喊她,径直的还是往前走 “嫂嫂”陈晞妍又喊了一句,并追上了顾明瑜的脚步,拉住了她的袖口。 陈晞妍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探究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是嫂嫂吧,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顾明瑜,心中震撼无比,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淡淡的,皱了皱眉,错愕的看着陈晞妍。抿着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心底却多了一份警惕。 陈晞妍睨着顾明瑜的表情,扔出了另一个差点让顾明瑜表情溃泄的话,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找我哥,你不怕将来再有一次前世的下场吗?” 顾明瑜重生回来,最害怕面对的的就是爹爹和哥哥因为她而惨死的事实。哥哥知道了前世的事情,并没有怪罪她,但这是她的心伤,只有爹爹和哥哥一直无恙,她才能彻底的放下。 这是她的逆鳞,谁触了她就和谁拼命,不计代价。 此刻陈晞妍重提这件事,顾明瑜再也不能淡定了,用力将自己的袖子拔了出来,“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陈晞妍没有理会顾明瑜的突然发怒,因为顾明瑜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早就断定顾明瑜回来了,只是不想见她。 前世她虽然没有直接的害过顾明瑜,但她也有愧,她知道母亲和端玉郡主的一切行为,那时的她被生活折磨的疯狂了,早已没有了理智,后来果然报应来了。 “她比前世更早的认识了哥哥,今天看到她就知道她还是喜欢上了哥哥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早早的退去,还能有一个好的收场,别再拿鸡蛋碰石头了。你赢不了她的,除非......” 第236章 遁逃 顾明瑜进来之后歉意的低下了头,“我是不是打扰到安大哥了。” “没有,就我一人,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快请坐。” 安浩然说完就有后悔,说什么个人一个人不一个人的,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直接请了坐下就好,多说多错。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糙了?安浩然在心底自问,脸上依旧从容自若。 顾玗在里边难得听到安浩然像毛头小子一样不经脑子思考就回答别人。 “噗嗤”一声,没压住自己的笑声。 顾明瑜神情紧绷,本能的要起身去查探一番。 安浩然赶忙将顾明瑜按回椅子上。 “安大哥难道没听到什么声音吗?”顾明瑜疑惑的问到 “没事,最近老有一只夜猫在院子里乱串,刚刚肯定是那只夜猫回来。” 安浩然面不改色的说着胡话,甚至心中暗爽,终于能有一次机会让守之那厮哑口无言一次。 顾玗确是如安浩然所愿,在里边听的笑意凝结在脸上。他肯定是不会出去的,刚刚还被说成是一只夜猫,自己若出去了,不正如了那厮的愿,自己承认是一只野猫了吗?而且他确是不想让盈盈知道自己在这里。 “哦” 因为有事要求安浩然帮忙,顾明瑜主动接过了泡茶的任务。 安浩然每次看顾明瑜泡茶都觉得是一道风景,美不胜收。 一会一定要和顾玗说明,以后最好不要让顾妹妹在外边给人泡茶,女孩子太爱表现不好。 安浩然内心千回万转,还记着顾明瑜是来找他说事的。 “顾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顾明瑜抿着唇沉思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开口求他帮忙让三皇子早日回京吧,这帮得了还好,这要是帮不上,那岂不是很尴尬。 “安大哥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查完案子吗” 顾明瑜旁敲侧击的问到。 安浩然突然“嗤”笑这两人还真是亲兄妹,想出来的办法都这么一致。 守之那厮对这个妹妹还挺上心的,竟然肯放下脸来让自己想办法,不过也挺可恶的,明明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却硬要说成是为我考虑。 哼,奸猾狡诈的家伙。 听说端玉郡主觊觎陈绍瀚的美色,兄妹两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吧? “你放心,他们不出一个星期就要回去了。” 顾明瑜扯了扯嘴角,有了被猜破心思的尴尬。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那天引起了那么大的骚乱,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没有人得到惩罚的话,不是白死了吗?差点自己就成为了哪些枉死者之一。不知道三皇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个事件的影响恶劣,要等上答了皇上,由皇上亲自裁决。” “哦,这样啊,那我没其他的事情了,刚好路过这里,现在要去商行了,要不然,一会儿该晚了。” 安浩然看了一眼内室,到底顾忌着人家亲兄妹,没敢叫顾明瑜留下来。起身送了顾明瑜出门,示意甲木将她们主仆三人安全的送到商行去,就进去了。 顾玗已经从内室出来了,脸色阴郁的坐在棋盘前,摆弄棋子呛呛响。 安浩然有种自己就是他手里那棋子的感觉。 幸好自己武艺高强。 安浩然不明白:以前他觉得守之挺好的,将他当知己,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和他较劲,总想样样优秀过于他。 嫉妒他?安浩然怀疑人生了,自己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会去嫉妒他一个书生?安浩然摇了摇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们兄妹两还真是有默契。”安浩然调侃道,心中有点酸酸醋醋的滋味在发酵。 “那是我妹妹,而且已经定亲了。”顾玗意味深长的看了安浩然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和不信任那么明显。 安浩然被看的有点不自在,正了颜色,认真道:“守之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守之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顾玗看到了安浩然眼中的认真,点了点头。 “来,我们再来一盘。” ...... ...... 在大家都觉得会相安无事的时候,闵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顾明瑜在商行做事的事情。 家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顾明瑜就知道爹爹是最没立场的一个,别看开始的时候他还怂恿顾明瑜来着,这会确是最没骨气的一个。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答应盈盈去商行。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让盈盈去了,就呆在家里,跟着你学习理家。” 顾明瑜张大嘴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当初怂恿我去商行的那个爹爹吗?” “这是我见过的最没骨气的爹爹了。” “太不靠谱了。” 不过,看着闵氏生气的样子,顾明瑜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回头望了望门外,她的最强外援还没回来了。 “哥哥也不知道去哪了。” 顾明瑜有点忧伤。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的在家学习掌家理事,见天的往外跑,那个家里会要这么不知礼数的媳妇。以前她皮也就算了,反正都是在家里,外边人也看不到,现在倒好,心越来越大了,翻家里的天都满足不了是吧,要是让陈家那边知道了,该怎么办?” “不行,一定不能再去了,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顾敬,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你一心二用,三心二意” “你不着四六,简直乱七八糟。” ...... “不是,阿朝,这词语不是这么用的。”顾敬很冤枉,他只是想慢慢的再和媳妇说,怎么成了不三不四的人呢。 “你还和我顶嘴,都是你惯的,你现在惯的她无法无天,你还能惯她一辈子,她的下半辈子要在陈家生活的。” 娘亲插着腰,扬着手,疾步转着圈,看的顾明瑜眼睛都要花了。 更要命的是,爹爹还屁颠的跟在后边转圈,小心翼翼的拱卫着闵氏。 顾明瑜撇了撇嘴。 闵氏的火气特别的大,在她看来,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矜持。特别是订了亲的女孩,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的学习理家,做嫁衣,好好的学习怎么做别人家的媳妇,将来才不会在婆家吃大亏。 当知道顾明瑜做的事情,甚至还得到了丈夫的大力支持和怂恿,儿子的默认,闵氏的人设都要崩了,整个家里就她一个人不知道,都瞒着她,把她当傻子。 第237章 惊险 顾明瑜“嘿嘿”笑了两声,心虚的给顾玗斟了一杯茶。 “玗哥儿,你妹妹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练你妹妹都定亲了,娘亲不逼你成亲,也不要求一定要门当户对什么的,如果遇见你喜欢的,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娘亲什么都不盼,就盼着你能早日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闵氏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高的,矮的,胖的”,“温柔的,活泼的”,让顾玗应接不暇。 顾玗狠狠的瞪了顾明瑜一眼,咬牙切齿的威胁顾明瑜将话题揭过去 顾明瑜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在一旁痴痴的笑了起来。 顾玗眼睛微眯,危险的看着顾明瑜,话轻轻的吐了出来,“娘亲,妹妹都定亲了,这嫁妆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妹妹不会女工,是不是该请个人来教教,否则这嫁衣,喜被该如何是好?” 顾明瑜的笑顿在了脸上,咬牙切齿的看着顾玗,无声的控诉:“行,你狠......” 未等顾明瑜向顾玗宣战,就听见闵氏真的在一旁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在想请一个绣娘来教,还是让姜绣娘教的问题。 顾明瑜顾不上和顾玗打嘴仗,先灭了火才是真理,要是真的让娘亲惦记上了这一茬,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来商行的机会岂不是又要泡汤。 “娘亲,你喝水。”顾明瑜着急忙慌的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了闵氏面前。 闵氏降水接过,抿了一小口,继而直接问了顾明瑜,“盈盈,你说你愿意让姜绣娘继续教你,还是娘亲在外面重新给你请一个绣娘?不过我觉得姜绣娘可能不太会教,教了你那么久,也没见你的女工有任何长进,要不这次娘在外边给你重新请一个回来,你放心,这一次娘一定认真的选,听说有一个姓古的绣娘刚从宫里退出来,准备在金陵养老,要娘亲托人去请请?......” “娘亲,您先喝水,这个不急,女儿才刚定亲,才十三岁,出嫁至少还得两年呢,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顾明瑜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闵氏,同时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都知道她女工一塌糊涂,根本毫无天赋,并不是谁来教的问题,而是谁来教都是一个样。请再多的绣娘,也不是证明上一个绣娘技术不行或教学不行的过程,只能证明她顾明瑜真的蠢笨如猪,是个女工白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嗯,嫁妆可以慢慢来,还有时间,不过这学刺绣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加紧学才行,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我就不信,我家盈盈的绣活能一直这么糟糕。”闵氏认真严肃的样子,甚至最后还点点头,似乎下定了某一个决心一样,看的顾明瑜头皮直发麻。 “娘亲,你饿不饿,要不要思雨去准备些小点来给您。”顾明瑜选择继续岔开闵氏的思维。 “没事,娘亲不饿,盈盈你说你的嫁衣绣什么样式的好,要不我们选定一个,然后让绣娘直接先教会这一个样式的绣法,先将嫁衣应付过去......,其后再学其他的绣法?” “娘亲,你不饿,小弟弟肯定饿了,我让思雨准备些吃的,你先垫垫肚子。”顾明瑜再次打断闵氏的思维,她真是害怕娘亲说着说着,突然来一句,“不行,时间紧迫,盈盈你明天不用来这边了额,就安心的在家绣嫁衣。” 真是要奔溃了。 顾明瑜狠狠的在心底将挑起这个话题并在一旁看热闹的顾玗骂了一遍。 闵氏眨巴了两下,似乎还真的有饿的感觉,遂停了下来,“那也行,盈盈你不说我不觉得,你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听姐姐的话了。” 顾明瑜见终于转移了闵氏的注意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挑衅的看了顾玗一眼,顾玗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俩,就像他根本不是始作俑者,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为了不让闵氏有精力去想女工、刺绣、嫁妆的事,顾明瑜决定还是全心全意的应付好闵氏先。 “那是,我可是她的姐姐,我每天都有和他打招呼的,他肯定知道我是他姐姐的。” “娘亲,你知道一会爹爹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吗?”顾明瑜故作神秘的凑到闵氏的耳边。 闵氏想起了顾敬和她说的,以及以前怀孕的时候,自己经常跟着顾敬偷偷的跑出来去聚全楼吃饭的事情,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顾敬将她接来,肯定是要去那里吃,只是这些话,和自己的孩子说来,有点别扭。 闵氏低着头,抚摸着肚子,温柔的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缠着你爹爹要一家人一起出去吃的吗?” 顾明瑜一看闵氏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她也不在意,本就是为了让娘亲和自己聊些嫁妆之外的话题。 “嘿嘿,我知道,娘亲,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去吃啊?”顾明瑜坏坏的逗着闵氏 “哪有,也没去过几次,都是你爹爹偷偷带我去的。”被女儿打趣,闵氏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通红。 “怪不得娘亲驾轻就熟,男装都备着。” 闵氏终于反应过来,女儿是在打趣她,娇嗔的瞪了顾明瑜一眼,“死丫头。” 顾明瑜觉得挺有趣的,她发现娘亲有时候比她还要单纯,纯粹,天真。本想继续打趣几句,却不想爹爹已经忙完进来了。 顾明瑜不得不感叹,一个女人,真的是要有一个舍得疼爱她的夫君才能活的纯粹。 就像娘亲,虽然经历了家变那样悲惨的事情,但是却还能有一颗善良温柔天真的心,只有爹爹将一切的风雨挡在了她的外边,才能让娘亲保留这一份纯粹。 比如前世的自己,在家时,百般被疼爱,也活的纯粹,天真,只是到了陈家之后,经历的世事多,再纯粹的本心也会慢慢被挤兑没,最后只留绝望遗憾收场。 未等顾明瑜向顾玗宣战,就听见闵氏真的在一旁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在想请一个绣娘来教,还是让姜绣娘教的问题。 第238章 受伤 久等不到丫鬟倒水喂她喝,顾明瑜想起身自己倒一杯,刚起身,熟悉的疼痛立马让她跌回床榻上。 “哎哟”,顾明瑜痛呼一声。 “醒了?怎么了?”门口一男子端着药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顾明瑜惊慌为何自己的房间会有陌生男子进来。莫不是这人有什么不轨图谋,顾明瑜暗自在心中加强了警惕。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的房间?” “我是大夫,你是我的病人,这里是我的医馆。”端着药碗的男子并没有因为顾明瑜的清醒显露出高兴的形态,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将药碗搁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药在这里,凉一会再喝,我先出去了。” “是你救了我?”眼看着男子就要出去了,顾明瑜捂着额头,才想起自己经历了什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又是怎么被救下的? “不是,我只是大夫而已,客人上门让我救,我就救。” “那人呢?走了吗?你认得他吗?”顾明瑜急切的问到 “没走,不过现在出去了,说一会就回来。” 顾明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有点失望,这里就自己一个人,思雨和思烟肯定急坏了吧。 “小姐先喝药吧,一会儿就凉了。” …… …… 要说此刻的思雨和思烟确实是急坏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不见人影了,紧接着就一阵爆乱,还好思烟走了小姐走散的例子,一直紧紧的拽住思雨的手臂,两人才不至于再次被冲散。 “思烟,怎么办啊,我们又把小姐弄丢了,刚才那么乱,小姐不会有事吧?” 他们已经在街上找了好久了,刚刚还混乱不堪的大街上,此刻显得有点空荡荡的,寒风呼啸,吹起片片残叶,浮动衣角,显得她们两人是如此的脆弱,渺小,狼狈。 思雨脱力又奔溃的坐在空荡的大街上,神情绝望,如果再找不到小姐,她们要怎么回去和老爷夫人交代。 “呜呜呜呜~~” “快起来吧,我们还要存点力气在去找小姐,地上凉,一会儿你会着凉的”。 思烟抬头望了望天空,她也很绝望,她这个大老爷派来的,专门保护小姐安慰的,会武力的丫鬟,从来没有一次发挥到了作用,每次都让小姐一个人范险,下一次,她一定寸步不离的收在小姐身边。 “求老天爷保佑小姐平安无事,等找到小姐,信女一定给各路佛祖菩萨磕头致谢。”思雨呜呜咽咽的对着虚空许愿。 “哟,这是哪来的美妞啊,坐在地上做什么啊,要不要大爷拉你一把啊。来,小美妞别哭,大爷这就疼你。” 几个闲汉从一旁的街角走了出来,本事想趁乱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能捡到。 没想到几次都被人占了先,对方势力比他们大,他们自然不敢抢。正憋了一肚子的火了,没想到能碰到两个这么标志的姑娘。 所以,这叫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天无绝人之路? 几人猥琐的笑了。 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三三两两的就朝她们两走来。 眼冒狼光,带着玩味,猥琐的笑。一步一步的朝思雨和思烟走去。 “小姑娘,别怕哦,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思烟警惕的看着几人慢慢靠近,一手置于腰间,一手成保护姿态护着思雨。 “一会我拖住他们,你先走,知道吗?不要顾忌我,我会想办法离开的。”思烟咬着牙,郑重的小声交代思雨。 她虽然有武功,但也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全是手脚齐全的大汉,又有思雨拖累,只要思雨先离开了,她一个人更方便脱逃。 思烟警惕的看着那几个闲汉,就怕对方先发制人,同时也在找对方的薄弱的突破口。 “不要,要死一起死,我怎么都丢下思烟姐姐一个人先逃。” 思雨似乎明白了她们现在她们正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从地上站了起来,擦掉眼泪,倔强的看着对面,眼神里有害怕却没有退缩。 思烟本还想说服她的,因为这不仅仅是义气之争,更是生死关头,她当然有为思雨考虑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真的是多一个不会武的人就多一个累赘。 “思烟姐姐,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走,我还要和你一起去找小姐呢?反正找不到小姐,回去我也是个死,还不如个思烟姐姐一起好好的打一场。” 说着就撸起袖子,瞪着那几个闲汉,“姐姐我今年就没遇到顺心的事情,你们几个放马过来,刚好姐姐我憋了一肚子的火。” 说着思雨就挥拳砸向了靠她最近的一个闲汉。 或许是因为憋着一口气,真让思雨一时占了上峰。 思雨毫无章法的垂头砸在闲汉的身上,背上,嘴里振振有词。 “我叫你也来欺负我,我叫你欺软凌弱,我加你敢觊觎你奶奶我的美色。” 思雨打的起劲,却不想一把被闲汉推开,踉跄的倒退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影。 闲汉的脸上被思雨刮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闲汉搅了搅牙口,吐出一口血水,脸上的刮痕配上生气的表情有点狰狞。 “臭娘们,打在我身上,我就当是前戏,反正我也不喜欢躺着像死鱼一样的,没想到,倒是壮了你的胆,敢刮花爷爷的脸,你要付出代价。” 思雨有点害怕的倒退几步,和思烟背靠着背。 思烟关心的问了句,“你没事吧?” 思雨这才发现思烟的手上竟然多了一柄软剑,上面还滴着血。 思雨这才知道原来看似柔弱的思烟姐姐竟然会武。 回头看着已经被思烟姐姐收拾趴在地上的几个闲汉,想想自己这边就被自己挠了几下的闲汉。 思雨不由得嘴角抽搐,怎么看她这边都像小孩子打架,毫无杀伤力。 几个闲汉这时才知道他们碰上的不仅仅是两个柔弱的小姑娘。都加强了警惕,几人又聚到了一起,打算群起而攻之。先一起收拾了那个会武功的。 思烟有点紧张,本就因为找小姐已经有些脱力,他们一共八个人,轮流来,最后她的力气也会耗光,她左思又想,还是不能硬拼。 思烟环顾四周,发展一个拐角,她记得那边的巷子好像错综复杂,应该比较好藏身。 第239章 受伤(二) 顾明瑜眼眸微垂,内心震颤,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的忐忑不安。 不一会,老板又端上来三份汤圆,顾明瑜却没有了继续吃的兴趣。她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打量,不用说,顾明瑜也知道是那名女子,其他的人都认识她,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打量自己,最主要的是,顾明瑜感受到了来自那道目光的敌意。 就像自己不喜欢那女子一样,这是来自女人的直觉。顾明瑜在这种莫名的情绪里变得越来越烦躁。 安浩然皱了皱眉头,感受到了顾明瑜内心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去,外边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你爹娘肯定也知道了。早点回去,免得他们担心的太过。” 他是认识那位女孩子的,在京城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她的才名,“端玉郡主”,父亲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弟弟“成王”,母亲是太后的娘家侄女。一出生就被成王请封为“端玉郡主”,甚得太后的喜欢,常年伴在太后的身边,连皇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都得恭敬几分,平日里和三皇子关系最为亲近,这一次肯定是跟着三皇子一起来的。 安浩然没有道破她的身份,他虽然认识她,但肯定她不认识他,他暂时还不想向其他人道明自己的身份。 安浩然看了顾明瑜一眼,不明白顾明瑜为何会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影响了心境。难道她们俩认识?安浩然摇了摇头,决定回头让甲木好好的调查一下。 顾明瑜和陈绍瀚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半路上就遇见了担心她而出来寻找她的哥哥和爹爹,顾明瑜慌乱的心终于找到了安慰,绽开了事故发生后的第一个笑容,张开手臂,扑进了顾玗的怀抱。 本来张开怀抱迎接女儿的顾敬,只好悻悻的收回了双手,怨恨的看着抢了他的宝贝的儿子,心酸不已,“臭小子,你是爹嘛我是爹,敢和老子抢宝贝,活的不耐烦了。” 然而顾明瑜和顾玗并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何失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有事情找哥哥帮忙,有委屈找哥哥诉说,有困难,找哥哥是解决。 顾敬在心底打小人,面上却保持了商人最标式的微笑。向安浩然深深的作了一个揖,真诚的道了一声谢谢。顾敬默契的没有提及安浩然的称为,只以“公子”代称。 “哥哥,我就知道你和爹爹一定会来找我的。吓死我了,死了好多人。”顾明瑜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真正的像一位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一样,靠在顾玗的肩膀上瑟瑟发抖,提泪横流,发泄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安浩然摇了摇头:原来一路上都在假装镇定。心中隐隐有一点失落,要是小姑娘此刻是靠在我的怀里诉说,那该多好啊。 安浩然猛然的惊醒,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再怎么把她当妹妹,小姑娘也快要是别人家的了,小未婚夫还在旁边了。只是想到今天陈绍瀚带她出去,就让她差点遇到了危险,望着陈绍瀚的目光又带上了浓浓的不喜。 “夜深了,顾大老爷快些带着顾大小姐回去吧,今天顾大小姐受了惊吓,恐夜晚会有的折腾,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咱们有空再叙,告辞。” 安浩然告辞离开了,期间只是看了那端玉郡主一眼,然而端玉郡主并没有在意,她全部的依赖都在陈绍瀚的身上,这个救她于危难的英俊男子,此刻就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她的心眼里。 只是看他和顾敬一家人这么熟悉,亲热,一直忙着和他们道歉,一直忙着关心那个小女孩,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中已是波涛巨浪般的嫉妒。 “伯父,都是小侄的错,您将盈盈交给我照顾,我却有负伯父的信任,差点让盈盈妹妹遇到危险,小侄愧疚万分。” “唉~~这怎能是你的错,你也受伤了,伯父没有怪你,早点回去,别让你母亲担心。” 陈绍瀚内心愧疚,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的再多,都是空的。心中的愧疚并没有随着顾敬的安慰,体贴而消散,反而愈发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她当时没有去逞一时的风光,盈盈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能在身边随时的保护她。 想到刚刚自己站在高处,看着盈盈遇到危险时,那种触手不及,无能为力的感觉,陈绍瀚的心都是痛的。脑中一闪而过的是盈盈瘦弱的身子无力的躺在自己怀里的画面。 “是,那小侄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盈盈。”陈浩瀚担忧的看了一眼顾明瑜 “瀚哥哥,你回去也喝一碗压惊茶,还有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知道吗?有空我去看你。”顾明瑜虽然一直在和顾玗说话,却没有忽略陈绍瀚,见他神情里浓浓的歉疚,顾明瑜心底很不舒服,其实这一切都不能怪他,是她自己说要他去比赛的,最后还让他手了伤,其实她很自责。 陈绍瀚听到顾明瑜的关心,开心的笑了起来,忽略自己内心的那点点不自在的感觉,陈绍瀚转身往家走。 “陈公子。”端玉郡主见陈绍瀚没有理自己,急忙的向前一步唤住陈绍瀚。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陈绍瀚疑惑,他当时只是顺手的搭了一把,没想到这位小姐就一直的跟着自己,现在唤住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我的家人还没有找来,我一个人害怕,您能陪我等一下我的家人吗?”端玉郡主咬着牙,眸含羞色,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恳求。没有哪个男子能拒绝得了一位柔弱美人的盈盈恳求。 顾敬和顾玗听的这话,都眼中闪着怒火,不知道陈绍瀚在那里招来的桃花债,都眼瞪瞪的看着他。 陈绍瀚也害怕盈盈和顾敬、顾玗他们误会,心虚的同时,也在思考应该怎么处理。留她一个女孩子在这等确实说不过去,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就将成为一个罪人了。如果她没有喊住自己,自己还可以假装忘记的离开,现在却是行不通的。只是自己一个男子却不好单独领了她回去,他求助的看着顾明瑜,他们女孩子之间应该会方便一点。 第240章 山洞脱险 顾明瑜坐的屁股有点疼,左等又等都不见端玉郡主说走,顾明瑜就赌着一口气,没有离开。 “我就看你好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别人家里不走。反正这里我熟,坐着就坐着。你第一次来,就不信你有这个脸。”顾明瑜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想。 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端玉郡主,只能从小处找一些优越感,膈应她,隔靴搔痒也能让人难受。 或许有点像小孩子在跟人置气,其实这只是小人物面对权贵的无奈和卑微。 端玉郡主身份尊贵,只要她愿意,就有无数的人愿意为她依仗的权贵献身。 她还想要和家人和陈绍瀚好好的过一辈子,所以她会忍耐。 只等待有机会一击即破,蚍蜉撼不了大树,鸡蛋碰不碎石头,她要等端玉郡主跌下神坛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端玉郡主就焦躁的一直往门外瞅。时儿失望的样子,像极了深闺里的怨妇,顾明瑜心中畅快,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端玉郡主,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等你以后,爱的越深,这种失落会越强烈,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幸福的。” “伯母,我出来的时间长了,这就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端玉郡主久等陈绍瀚都不见踪影,本想和陈绍瀚好好聊聊的愿望泡汤,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他能出来送自己一下。 孙氏却意犹未尽,“这可是棵大树啊,自己汲汲盈盈的不就为了能靠上一棵大树嘛,要是能考上成王府,以后就是瀚哥儿不参加科举也有出路啊。”想到这些,陈氏没法看着机会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溜走。 “郡主,您等等,我叫瀚哥儿出来送你” 说着不等端玉郡主答应就开始朝门外喊了起来,“采青,采青” 采青听见孙氏急促的叫唤,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情,连忙放下手中的伙计跑了进来,“太太” “你去喊了少爷出来送送端玉郡主” “是”,采青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就出去了 不一会,采青回来了,陈绍瀚并没有跟着来。 自采青走后,端玉郡主就一直望着门外,这会还是没见到陈绍瀚,心中说不出有多少的失望。 孙氏急了,大声的喝到,“少爷呢?” 采青小心翼翼的看了端玉郡主一眼,又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才低下了头,“少爷说,郡主是女眷,他不方便送人出门,叫夫人自己安排。” 孙氏气急,感觉在端玉郡主面前失了脸面,自己的儿子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孙氏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生气,就觉得是儿子怕顾明瑜嫉妒生气才不敢来,怨恨顾明瑜勾引了她儿子的心神,不把她这个娘亲放在眼里。心中对顾明瑜更是不喜起来。 奈何不了儿子,无奈的只能对端玉郡主道:“郡主,您看,瀚哥儿他肯定是忙到要紧处了,分不出神来,要不伯母亲自送您出去。” 端玉也很失望,她也不可能赖皮的一定让陈绍瀚送她,只能点了点头。 顾明瑜不管孙氏是怎么想的,她坚定的跟在孙氏身后,起身一同去送端玉郡主,于是,四个女人又都来到了陈府的门外。 仆从香车早已经等在了陈府门外,一列训练有素的仆从,豪华的马车,比顾府顾老太爷回府还要气派,门庭若市,围观的人无数,议论纷纷的,不无羡慕,嫉妒。 孙氏看到这样的场面,腰背都直了,步步生风,脸上堆满了笑容,自尊心极度得到了满足。 “那郡主您慢走,有空再过来玩。” 端玉郡主嫉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就又笑容满面的和孙氏道了别,优雅的登上了马车。 队伍徐徐的远处,围观的群众却没有散去,反而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平日里不屑和他们走动的孙氏此刻却没有后退或嫌弃,反而亲近的和他们聊了起来,又问必答的。 顾明瑜想,肯定到不了明天,京城的贵人造访陈府,陈府的公子英雄救美的事情肯定就要在金陵传开了。 顾明瑜心塞,嬷嬷的退进了院子里,打算去找陈绍瀚去,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可能人都不见,就又回去,虽然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孙氏的,可是不不影响她见陈绍瀚啊。 他们马上都要定亲了,陈绍瀚还招惹了一朵无敌的桃花回来,顾明瑜很生气。还好陈绍瀚还知道男女有别,要不然她真的会很生气,顾明瑜气鼓鼓的想着。 “嫂嫂”顾明瑜听到有人说话,但她却不认为是在喊她,径直的还是往前走 “嫂嫂”陈晞妍又喊了一句,并追上了顾明瑜的脚步,拉住了她的袖口。 陈晞妍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探究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是嫂嫂吧,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顾明瑜,心中震撼无比,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淡淡的,皱了皱眉,错愕的看着陈晞妍。抿着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心底却多了一份警惕。 陈晞妍睨着顾明瑜的表情,扔出了另一个差点让顾明瑜表情溃泄的话,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找我哥,你不怕将来再有一次前世的下场吗?” 顾明瑜重生回来,最害怕面对的的就是爹爹和哥哥因为她而惨死的事实。哥哥知道了前世的事情,并没有怪罪她,但这是她的心伤,只有爹爹和哥哥一直无恙,她才能彻底的放下。 这是她的逆鳞,谁触了她就和谁拼命,不计代价。 此刻陈晞妍重提这件事,顾明瑜再也不能淡定了,用力将自己的袖子拔了出来,“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陈晞妍没有理会顾明瑜的突然发怒,因为顾明瑜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早就断定顾明瑜回来了,只是不想见她。 前世她虽然没有直接的害过顾明瑜,但她也有愧,她知道母亲和端玉郡主的一切行为,那时的她被生活折磨的疯狂了,早已没有了理智,后来果然报应来了。 “她比前世更早的认识了哥哥,今天看到她就知道她还是喜欢上了哥哥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早早的退去,还能有一个好的收场,别再拿鸡蛋碰石头了。” 第241章 险情 顾明瑜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听了余掌事的话,顾明瑜就知道自己的这个策略是真的失败了。不过,这却是她的真实的想法,小余忠心,可靠,又不失头脑,如果能收为己用,就再好不过了。况且以后她的嫁妆也确实需要人打理。 只是自己到底只是个不到十三岁的小姑娘,说这个话题有点不合时宜,可见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 她只想着要给对方一些可期的甜头,却没想过合适不合适的问题,现在被余掌事的指出来,也只得硬着头皮硬上了。 “这有什么我都是定了亲的人了,现在开始考虑嫁妆的问题也不早,要知道,一般姑娘家这个时候都开始准备嫁衣了。” 听着顾明瑜明显是强词夺理的狡辩余掌事不屑的轻哼一声,“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虽然余掌事的这样说,其实余掌事的心头也动起了心思,他的儿子十几年绕无音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见到儿子的时候。小余是个有良心的后辈,他一直把他当做之前子侄般对待,也打算在合适的时候让他独当一面。 “只是大小姐怎么就觉得跟着我难道会比跟在大小姐身边差?” “这当然不是,余掌事是昊天商行资质最老的前辈,又是昊天商行金陵的总掌事,我对余掌事的只有敬佩和敬仰。” 顾明瑜真诚的给余掌事做了个揖礼。 余掌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没有在纠结顾明瑜的问题,反而想起了顾明瑜今天来的目的,“大小姐今天来寒舍到底是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想来看看,听小余对余掌事的描述,有些好奇平日里的余掌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顾明瑜作了揖,继而说道。 余掌事嘴角翘了起来,看来是很满意顾明瑜的回答,只是依旧嘴硬道,“大小姐真是小孩子心性,在下就是一平凡的老头,有什么值得大小姐特意来看的。” “余掌事能收养这么多的孤儿,甚至是倾尽了自己的所有,在明愉的心里可不是一个平凡的老头,最少也是个可敬可爱的老头。” “呵呵呵...”,顾明瑜笑眯眯的看着余掌事,难得的和余掌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哪敢,哪敢,大小姐客气了。” 顾明瑜觑着余掌事的脸色,不像初见自己时的那般嫌弃,自己和余掌事的说话,也能让他眉开眼笑,顾明瑜很开心。见目的达到,小宝也没事了,顾明瑜提出了告辞。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今日能有这样的改善已经是一次成功的来访。顾明瑜不激进,她有耐心。 ...... ...... 闵氏见顾明瑜比平日里晚回来这么长的时间,虽然顾明瑜早就派了小厮回来打过招呼,眼瞅着顾明瑜天黑都没有回来,闵氏自顾敬走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的院子,带着丫鬟婆子提着灯笼来到了二门外等着顾明瑜回来。 顾明瑜一下车就看到了着急走向她的闵氏,闵氏一边走一边不忘数落顾明瑜,“今天怎么真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爹爹刚走,你就把心给玩野了,思雨和思烟这两丫头也太不经心了,小姐只玩野了,做丫鬟的也不知道劝着点,这叫人以后怎么放心让她们跟着出去。” 思雨有些委屈,她可是一路的都在劝小姐早点回家,是小姐坚持要去的,她一个做丫鬟的,也没有思烟那样的功夫,也没有那个能力能直接打晕了小姐把她带回家啊。想着小姐期间还晕倒了一次,思烟对那个小宝还特别的关心,思雨生气的瞪了思烟一眼,不过她也没有站出来辩解,乖巧的站在顾明瑜的身后,一副任由主子打骂责罚的态度。 而闵氏也就是念念而已,哪有心思真的责罚了这两个丫鬟,“看看手都冻僵了,出门没有带上暖炉吗?来放这里暖暖。”闵氏摸着顾明瑜的双手冰凉,就直接将其放进了自己的胳肢窝。 顾明瑜吓了一跳,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可不能让自己把凉气过给了她,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娘亲,不用,我挺暖和的,一点都不觉得冷,你自己到是要多注意身体,千万别着了寒气。” 顾明瑜几番挣扎终于将手拿了出来,心疼的将闵氏的披风紧了紧。 “娘亲,我不是说了今天会晚点回来吗?您怎么还到外面来等了,下次可不要这样了,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嗨,这有什么,娘亲不是带了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嘛。”闵氏知道顾明瑜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现在就她们娘两在家,自己又是这样的状况,要是遇见什么事情还真是不好处理,所以她才在顾敬走后直接关了院门,不见客,就是为了避开别人的不良心思。今天实在是担心顾明瑜,她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都没有回家,虽然身边跟了会武功的丫鬟,但是自己是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这才领了丫鬟婆子一起出了门。 “娘亲!如果有个万一,女儿会自责一辈子的,您下次千万别这样了,您放心,女儿出门在外都有带着思烟和思晴,思暖,以后没事都会早早的回家的。”顾明瑜见闵氏轻描淡写的没怎么放在心上,更是着急的不行,也自责的不行。她出门的时候想到了娘亲可能会担心,但是没想到娘亲会担心的直接到二门外来接自己,这会的顾明瑜后怕不已,也是今天在余掌事那边耽误了太长的时间,顾明瑜暗相比,以后再去找余掌事,还是要赶早,可不能再这么晚归了。 顾明瑜有种感觉,虽然她们母女俩关起远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但这样平静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多久,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感觉,祖母和二婶不可能让她们一直这么平静的过下去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跟个小老太婆似的,盈盈啊,你瀚哥哥知道你这么的啰嗦吗?” 闵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现的不甚在意,其实她只是不想让女儿担心自责而已。 第242章 情思 安浩然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掩住嘴角不经意间拉大的笑容。只是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低着头假意思考棋局,顺带将顾玗用过的茶杯收藏了起来。 顾明瑜进来之后歉意的低下了头,“我是不是打扰到安大哥了。” “没有,就我一人,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快请坐。” 安浩然说完就有后悔,说什么个人一个人不一个人的,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直接请了坐下就好,多说多错。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糙了?安浩然在心底自问,脸上依旧从容自若。 顾玗在里边难得听到安浩然像毛头小子一样不经脑子思考就回答别人。 “噗嗤”一声,没压住自己的笑声。 顾明瑜神情紧绷,本能的要起身去查探一番。 安浩然赶忙将顾明瑜按回椅子上。 “安大哥难道没听到什么声音吗?”顾明瑜疑惑的问到 “没事,最近老有一只夜猫在院子里乱串,刚刚肯定是那只夜猫回来。” 安浩然面不改色的说着胡话,甚至心中暗爽,终于能有一次机会让守之那厮哑口无言一次。 顾玗确是如安浩然所愿,在里边听的笑意凝结在脸上。他肯定是不会出去的,刚刚还被说成是一只夜猫,自己若出去了,不正如了那厮的愿,自己承认是一只野猫了吗?而且他确是不想让盈盈知道自己在这里。 “哦” 因为有事要求安浩然帮忙,顾明瑜主动接过了泡茶的任务。 安浩然每次看顾明瑜泡茶都觉得是一道风景,美不胜收。 一会一定要和顾玗说明,以后最好不要让顾妹妹在外边给人泡茶,女孩子太爱表现不好。 安浩然内心千回万转,还记着顾明瑜是来找他说事的。 “顾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顾明瑜抿着唇沉思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开口求他帮忙让三皇子早日回京吧,这帮得了还好,这要是帮不上,那岂不是很尴尬。 “安大哥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查完案子吗” 顾明瑜旁敲侧击的问到。 安浩然突然“嗤”笑这两人还真是亲兄妹,想出来的办法都这么一致。 守之那厮对这个妹妹还挺上心的,竟然肯放下脸来让自己想办法,不过也挺可恶的,明明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却硬要说成是为我考虑。 哼,奸猾狡诈的家伙。 听说端玉郡主觊觎陈绍瀚的美色,兄妹两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吧? “你放心,他们不出一个星期就要回去了。” 顾明瑜扯了扯嘴角,有了被猜破心思的尴尬。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那天引起了那么大的骚乱,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没有人得到惩罚的话,不是白死了吗?差点自己就成为了哪些枉死者之一。不知道三皇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个事件的影响恶劣,要等上答了皇上,由皇上亲自裁决。” “哦,这样啊,那我没其他的事情了,刚好路过这里,现在要去商行了,要不然,一会儿该晚了。” 安浩然看了一眼内室,到底顾忌着人家亲兄妹,没敢叫顾明瑜留下来。起身送了顾明瑜出门,示意甲木将她们主仆三人安全的送到商行去,就进去了。 顾玗已经从内室出来了,脸色阴郁的坐在棋盘前,摆弄棋子呛呛响。 安浩然有种自己就是他手里那棋子的感觉。 幸好自己武艺高强。 安浩然不明白:以前他觉得守之挺好的,将他当知己,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和他较劲,总想样样优秀过于他。 嫉妒他?安浩然怀疑人生了,自己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会去嫉妒他一个书生?安浩然摇了摇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们兄妹两还真是有默契。”安浩然调侃道,心中有点酸酸醋醋的滋味在发酵。 “那是我妹妹,而且已经定亲了。”顾玗意味深长的看了安浩然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和不信任那么明显。 安浩然被看的有点不自在,正了颜色,认真道:“守之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守之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顾玗看到了安浩然眼中的认真,点了点头。 “来,我们再来一盘。” ...... ...... 在大家都觉得会相安无事的时候,闵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顾明瑜在商行做事的事情。 家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顾明瑜就知道爹爹是最没立场的一个,别看开始的时候他还怂恿顾明瑜来着,这会确是最没骨气的一个。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答应盈盈去商行。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让盈盈去了,就呆在家里,跟着你学习理家。” 顾明瑜张大嘴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当初怂恿我去商行的那个爹爹吗?” “这是我见过的最没骨气的爹爹了。” “太不靠谱了。” 不过,看着闵氏生气的样子,顾明瑜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回头望了望门外,她的最强外援还没回来了。 “哥哥也不知道去哪了。” 顾明瑜有点忧伤。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的在家学习掌家理事,见天的往外跑,那个家里会要这么不知礼数的媳妇。以前她皮也就算了,反正都是在家里,外边人也看不到,现在倒好,心越来越大了,翻家里的天都满足不了是吧,要是让陈家那边知道了,该怎么办?” “不行,一定不能再去了,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顾敬,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你一心二用,三心二意” “你不着四六,简直乱七八糟。” ...... “不是,阿朝,这词语不是这么用的。”顾敬很冤枉,他只是想慢慢的再和媳妇说,怎么成了不三不四的人呢。 “你还和我顶嘴,都是你惯的,你现在惯的她无法无天,你还能惯她一辈子,她的下半辈子要在陈家生活的。” 娘亲插着腰,扬着手,疾步转着圈,看的顾明瑜眼睛都要花了。 更要命的是,爹爹还屁颠的跟在后边转圈,小心翼翼的拱卫着闵氏。 顾明瑜撇了撇嘴。 第243章 心思 第二天顾明瑜照常的出了门,她发现哥哥顾玗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个存在,他比爹爹顾敬更像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她想起昨天昨天一直耍性子彪悍无比的母亲,在见到哥哥的那一刻竟然会露出委屈的表情,还有爹爹也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依赖他。 顾玗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好像也就是和爹爹说的话差不多。顾明瑜当时听着并没有觉得有多少稀奇的。 要说有哪里不同,那可能就要数哥哥和爹爹对娘亲的态度了。 “来,母亲,我们先坐下,缓口气,慢慢说。”顾玗首先将母亲带到凳子旁坐了下来,接着给母亲端了一杯茶,眼看着母亲将茶水喝完,情绪也平复了一些。 接着母亲就开始了诉说她的委屈。 “玗哥儿,你爹他欺负我。”闵氏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看着顾玗 顾明瑜看到这里打了个寒颤,这是儿子与母亲吗? 为什么他感觉更像是母亲和女儿的关系。 顾玗是母亲? 闵氏是女儿? 顾明瑜凌乱了,原来她的哥哥不仅仅待自己像待女儿一样,他其实是妇女之友? ...... ...... 顾明瑜无语望天,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这么多年能一直保持天真的性子十几年都没有改变了,也忽然间明白了为何母亲在爹爹、哥哥去世之后会失去生存的勇气了。 这是被父子俩给惯的。 顾明瑜说不上心理是什么感觉,和自己的上一辈子相比,母亲真的活的很幸福。说不上羡慕,嫉妒,就是有点酸酸涩涩的。 顾明瑜觉得今生的自己活成母亲这样也还需要努力。因为她现在只拥有宠爱她的爹爹和哥哥,还需要培养一个宠爱自己的丈夫,(嗯,这个人选已经定了,她要做的就是努力的调教),再生一个像顾玗这样以后能宠爱自己的儿子。 顾明瑜忍不住的心中向往。 ...... ...... 大街上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谈论一个相同的话题。 原来今天三皇子和端玉郡主要回京了。 顾明瑜惊讶无比,没想到那个人说话这么灵验,说左不过一个星期现在才两天的时间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听说三皇子离开的场面比来时高调了很多,整副的皇子郡主仪驾出行。仆从侍卫上百人加上皇上亲自配的御林军,当地负责护送的官差,加上来将近五百号人。队伍都快从南到北占领整整一个街道。 顾明瑜本不打算凑这一份热闹,奈何街道人太多,马车根本无法出行。无奈只能下车步行,没想到人挤人的,根本容不下自己的想法,只能随着人潮往前走,好在大家还心有余悸,行不不见慌乱,到也没出什么岔子。 顾明瑜站在人群的前端饶有兴致的凑着热闹,队伍缓步的前行,三皇子和郡主的仪驾被围在队伍的中间,此刻还看不到,只能看见整齐划一的军侍在前边开道,身穿铠甲,腰佩利刃。 当顾明瑜站的有点口干舌燥的时候,人群开始骚动,顾明瑜往后边瞧,果然是三皇子和端玉郡主的步撵过来了, 三皇子面带微笑的直视前方,面色微沉,眼睛阴郁,似乎是赶上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情,端玉郡主看上去也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憔悴很多。队伍虽然庞大,但是顾明瑜却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种打肿脸充胖子或者说灰溜溜的心虚感,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明瑜心中畅快。要不是在外边,她甚至都想大笑三声,“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恁你多尊贵,此刻也要夹紧了尾巴。” 忽然顾明瑜感觉到人群骚动起来,右前方两手臂距离的地方传来一声撕喊, “娘,救我!” “二妮子,我的孩子!”顾明瑜心慌的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位妇女惊慌的拨开人群,伸出双臂,想要抓住往马车前扑去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也伸出了手臂想要抓住。 只是冲出去的力道太猛,短暂的拉住并不能阻止什么,小女孩和她母亲的手短暂的碰触之后,并没有能够阻止小女孩的跌倒,眼看着小女孩就要被车撵压过,小女孩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 刚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没想到却被军士们冷漠的阻拦。 军士们整齐划一的抽搐佩刀,站成一排,警惕冷漠的望着人群,大有“谁敢冲过来,老子一道解决了他”的架势。 眼看着小姑娘就要被压到车轮子下边了,小姑娘母亲状若疯狂的绝望大喊:“二妮子!” 顾明瑜忽然生出一股勇气,顾不上越来越骚动的人群和侍卫们的爆喝声,机灵迅速的从侍卫的佩刀下边钻了进去。 一把将小女孩拉了起来。“小姑娘,别哭,别哭......” 顾明瑜将小女孩稍稍的拉离了和车轮的距离。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也跌在了地上,顾明瑜本能的将小女孩护在身后,自己背过了身。 “幸好自己出来的及时,”顾明瑜在心中暗暗的庆幸。 没想到抬头的瞬间看见了一点亮光从人群中向马车发现射过来。 顾明瑜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她感受到了一道冷风从自己的头顶擦过。 尔后,顾明瑜听到了利物穿透血肉的“噗嗤”声, 有刺杀!顾明瑜心头一紧。 紧接着人群再次的慌乱起来。她害怕的想要站起来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却怎么实力也站不起来,怀里的小姑娘任然在嚎啕大哭。 “二妮子,谢天谢地,你没事。” 小姑娘的母亲终于冲破趁侍卫慌乱的空隙来到了近前一把抱过顾明瑜怀中的孩子,来不及说谢谢,就慌张的抱着孩子消失在人群里。 顾明瑜有点失望,“小姑娘她娘为什么问都不问一声自己呢?” 又觉得人性本就如此,自己都还处在危险里,又有几个人能舍了自己的安危去帮助他人呢?上一次有安浩然挺身相救,今天大概自己的运气大概都被用光了吧。 顾明瑜努力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屡次的被撞的又跌回原地,身上已经被人踩了好几脚,忍住全身的疼痛,顾明瑜咬紧牙光,从不曾放弃。只是好像刚刚就小姑娘时,尾椎受了点伤,每次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都会涌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第244章 羞愧 “安大哥,我能问你为什么吗?”顾明瑜受了安浩然那么大的好处,不问明白原因,心里总是怪怪的。 还是问明白的好,如果他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又刚好能满足他,就可以不用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了。否则,债越欠越多,只会越来越牵扯不清。本就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还是清清白白的好。 安浩然本以为顾明瑜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听的她这么问,有点失落,有点委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帮她吗? “你不知道吗?”安浩然语气陡的冷了几分。 顾明瑜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依旧坚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她会多想的。 “我不知道。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安浩然的情绪越来越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管这个小丫头的闲事,而且,很明显,是自己上杆子来,人家还不一定领情,你看现在,一般人,肯定不会追着问为什么。不是应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或者结草衔环,来世再报,在不济,送个小礼物,表示谢意吗?谁像她一样追着人家问为什么,这就是不稀罕。 可是自己就是会忍不住的犯~贱,看到她有困难就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嘴。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路见不平有人踩。”安浩然随便的说了个理由 顾明瑜当然不相信安浩然只是单纯的想当个好人,她一直都记得第一次看到安浩然时他目光里的冰冷,这样冷傲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帮助一个路人呢? 当然,她不是路人,他和哥哥是好朋友。 “是因为我哥哥嘛?你和我哥哥是好朋友,所以你才总是帮我。” 其实她的内心有另外一个想法,只是太不切实际了,他比自己大了那么多,他比哥哥还要大,所以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而且,这也不是自己能说的话题,他不是也有未婚妻了吗?他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成亲啊? 安浩然却不想陪着小丫头胡思乱想,“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这个人情又不用你来怀,人家给你的,你接好就是,总会有人宠着你,替你还的。记住了,这几天乖乖呆在家里。” 安浩然气闷的走了,顾明瑜亦有许多不解的问题没有问出口,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呢?”安浩然没有回答的了顾明瑜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很迷茫,他从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 “因为她是朋友的妹妹嘛?还是她是熟人的女儿?”理由都有点牵强,想这样承认,内心却总有点不舒坦的空虚。 “自己太闲了?” 安浩然觉得应该是自己太清闲了,以前打仗的时候自己从来不会关心这些小事,所以这是闲出来的。安浩然加快了脚步,早点回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还是得向皇上请战才行啊。 ...... ...... 出发之前,顾敬带回来四个丫鬟和两个小厮,顾明瑜被叫去了闵氏的厢房。 “盈盈,过来看看,你喜欢哪几个?你先挑。”闵氏笑呵呵的扬手招呼顾明瑜到她的身边去。 “娘亲,你们在干什么?”顾明瑜看了眼几个站在下手的丫鬟,目露疑惑。 “你爹爹说给我们身边添几个人,你先挑,你看谁中意就挑谁。” 顾明瑜向顾敬看了去,顾敬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面容严肃,颇见威仪。常年跟在身边的小厮章平正在他耳边回禀事情,顾敬眸光犀利。见顾明瑜看过来,立马又露出了笑脸,点了点头。又在小厮的耳边耳语了几声,挥挥手,小厮恭敬的退了下去。 “出事呢?”顾明瑜第一反应是 见顾敬看过来,便主动的站到了顾敬的身边, “爹爹,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敬有一刹那的惊讶,接着露出了高深的笑容,立马变成了坐在了谈判桌上的顾大东家。 “哦?盈盈怎么知道出事了?那盈盈来猜一猜出了什么事情?” 顾敬有意逗弄顾明瑜,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和顾明瑜有关。不过他也没想过顾明瑜能猜得中,女儿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若无必要,他并不想女儿接触那些腌臜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有他和她哥哥来承担就好了,即使以后......,他也会给她们母女安排好出路的。 “爹爹真让我猜,那猜对了可有奖励?”顾明瑜知道顾敬是在逗弄她,不过她确是真的在想问题。 “呵呵,爹爹的什么不是你的,我倒是要看看盈盈猜不猜的对,你若是猜对了,爹爹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这个奖励可以吧?”顾敬笑呵呵的和顾明瑜打着机关,不过做爹爹的顾敬克没有做东家的顾敬精明,市侩。 这不才两句就把自己的筹码扔了出来。 “爹爹说话可要算话哦,我若是猜对了,要求随我提。”顾明瑜兴奋的不敢置信,她确实有所求啊,而且根据自己刚刚读到的只字片语,她觉得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奈,快说吧,爹爹什么时候食言过。” 顾明瑜想到刚刚小厮提到了马车,隐约又听到了郡主两字,顾明瑜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猜疑,“难带端玉郡主来永宁寺了?” 顾敬高奢莫测的摇了摇头,一副看戏的样子。 “不是?”顾明瑜又想了想,想那郡主嚣张狂妄的德行,作恶都没觉得需要掩饰的性子,“她不会又来搞破坏吧?”想到刚刚小厮提到了马车,顾明瑜瞪大了双眼,闪着不可置信,“她弄坏了我的马车?” 顾明瑜气愤难当,出了见招拆招,又无可奈何。 “她到底想干什么?就没有她顾忌的人吗?”顾明瑜咬牙切齿,想到她几次要置她于死地,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也露出了恨意。 “盈盈无需生气,人已经被抓住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三皇子了,现在我们和三皇子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三皇子不会不管的。” 说起一根绳上的蚂蚱,顾明瑜就有点唏嘘,都是因为她,才置爹爹于两难的境地,看了看四周,悄悄的在顾敬的耳边道:“爹爹,您和三皇子的事情,真的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第245章 茫然 顾明瑜拼命的摇头,死活不愿意走。 “我不要,我就在这里等思烟和思雨回来,她们看不我会着急的” “我不说了吗,让甲木直接送她们回家。” 顾明瑜摇了摇头,“不好,思烟和思雨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这样回去,让爹爹和娘亲知道了,她们会挨罚的。” 安浩然无法,只能陪着顾明瑜继续在医馆等 幸好,不多久,思烟和思雨就相携着过来了。 两人的身上都有血渍,看到顾明瑜,两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两人拉着顾明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思雨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小姐,幸好您没事,您吓死奴婢了,呜呜~~” 思烟坚强一些,虽然没有像思雨一样哭起来,但也用衣袖擦了两把眼睛。 思雨和思烟相视一眼,跪在了顾明瑜的面前,“小姐,您惩罚奴婢们吧,都是奴婢们不好,没有服侍好主子,让主子陷入危险。” “你们两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我不是好好的吗?反倒是你们俩,怎么还受了伤?”顾明瑜心情复杂的将两人扶了起来,既欣慰于她们即便遇到了危险首先想到的依旧是她这位主子,也愧疚于这一点。 “你们好好说说你们俩这都是怎么弄的。” “小姐,我和思烟姐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顾明瑜一边将她们拉起来,一边喊了那小大夫来。 思雨泣不成声,从思烟的口中顾明瑜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顾明瑜唏嘘不已,赶忙想甲木和安浩然到了谢,幸好甲木及时的找到了她们俩。 原来她们俩在逃出闲帮的围攻之后,就进入了一条小巷子,两人不敢停留,一直在巷子里窜,直到感受不到后边有人追来,才停下来休息。本想从巷子的另一头出去,没想到竟然在里边迷了路,两人犹豫好久,想那些人久找不到自己应该会走了,就沿着来路往回走。 没想到就被那帮闲帮给围堵上了,原来这里算得上是他们的老窝,原本两人就已经精疲力竭了,那会儿更是招架不住,思烟又要护住思雨,又要对付好几个大汉,不久就受伤了,两人被那几个闲帮制住。 幸好甲木及时赶了来,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小姐,我不要活了,呜呜呜~~”思雨扑在顾明瑜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打的委屈。 顾明瑜庆幸至极,幸好及时解救了出来,要不然自己怎么和嬷嬷交待。 “这些个人真是该杀。” “好了,没事了,嗯,先让大夫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再重新换两套衣服。” “快去吧。”顾明瑜摸了摸思雨的头,温柔的说道,同时也吩咐了思烟一起去换洗一下。她不担心思烟,思烟本是江湖中人,思想要比思雨放的开,思雨几代都是顾家的奴仆,从小学的是忠贞节操,顾明瑜怕思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从此留下心里阴影。 “怎么了?”安浩然见顾明瑜紧皱个眉头,忧心忡忡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就是怕丫鬟心里留下阴影,从此不得开环。” “我已经叫甲木去处理了那几个闲帮,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安浩然安慰道 “谢谢你,安大哥。我们主仆几个幸好遇上了你们,”顾明瑜真心的道谢,自重生以来,几番遇险,都是安浩然救的,为何感觉重生以来的日子生活惊险了很多,难道这就是重生的代价? “小丫头,不要想太多,我和你哥哥是朋友,遇见了,总要伸把手,一会我送你们回去吧,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外边乱糟糟的,好好的在家里休养一番。” 顾明瑜点了点头,可能今年流年不利,刚出年,就屡遭事故,看来真的要好好休养一番,再去永宁寺拜拜佛,看能不能转个运。 ...... ...... 不出所料,闵氏虽然心疼主仆几人的遭遇,却吓了死命令让几人在院子里思过,直到她允了才可以出门。 三人都惊魂未定的,哪里还有精力去计较,焉了吧唧的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姐姐。”顾明琼站在院门口,看见顾明瑜的身影,喊着就飞快跑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她。 “琼姐儿,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说姐姐出了事,担心姐姐,就想去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帮的上忙不,没想到才刚到门口姐姐就回来了。”琼姐儿扶着顾明瑜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 “琼姐儿有心了,我没什么事,就是路上遇到了乱子,受了点惊吓,珍姐儿最近也不要出门了,就但在院子里陪姐姐念念书,等外边清静了,姐姐在带你去玩。” 珍姐儿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一般情况下,顾明瑜都想不到有这么一个妹妹的存在,她真的很安静,平日里除了请安,很少会到外边走动,也不生事。 顾明瑜看着她战战兢兢有依赖自己的模样,心也柔软了起来。“等开学了,你继续跟着姐姐们去上学,到时候让母亲再给你配几个丫鬟。” “嗯,谢谢姐姐”琼姐儿笑的灿烂,脸颊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可爱的很。 不出门这段日子,逗逗这个小妹妹也不错,顾明瑜心里暗暗的想。 母亲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这不顾明瑜才道院子不就,闵氏就又急匆匆的跑来了。 “娘,我真的没事,就一点擦伤而已?”顾明瑜任由闵氏将自己翻了个转,知道闵氏是担忧自己,顾明瑜也不敢真的反抗,而且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呢。 “你看看,这全身都是淤伤,你赶快把衣服脱了,娘亲拿了药过来,给你散散,要不然留下痕迹,就不好了。”闵氏心疼的眼圈都红了,心里更加埋怨丈夫和儿子,就说不能再让盈盈出门了,他们还要纵着,这下子好了,片体鳞伤的回来,这才答应的第一天呢,果然自己就不该松口答应。 “娘亲,我真的没事,这点伤,明天就好,不会留疤的”顾明瑜见闵氏懊恼神伤的样子,就感觉到势头不对,赶紧转移闵氏的注意力。就怕闵氏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不让自己出门。 第246章 焦虑 顾明瑜进来之后歉意的低下了头,“我是不是打扰到安大哥了。” “没有,就我一人,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快请坐。” 安浩然说完就有后悔,说什么个人一个人不一个人的,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直接请了坐下就好,多说多错。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糙了?安浩然在心底自问,脸上依旧从容自若。 顾玗在里边难得听到安浩然像毛头小子一样不经脑子思考就回答别人。 “噗嗤”一声,没压住自己的笑声。 顾明瑜神情紧绷,本能的要起身去查探一番。 安浩然赶忙将顾明瑜按回椅子上。 “安大哥难道没听到什么声音吗?”顾明瑜疑惑的问到 “没事,最近老有一只夜猫在院子里乱串,刚刚肯定是那只夜猫回来。” 安浩然面不改色的说着胡话,甚至心中暗爽,终于能有一次机会让守之那厮哑口无言一次。 顾玗确是如安浩然所愿,在里边听的笑意凝结在脸上。他肯定是不会出去的,刚刚还被说成是一只夜猫,自己若出去了,不正如了那厮的愿,自己承认是一只野猫了吗?而且他确是不想让盈盈知道自己在这里。 “哦” 因为有事要求安浩然帮忙,顾明瑜主动接过了泡茶的任务。 安浩然每次看顾明瑜泡茶都觉得是一道风景,美不胜收。 一会一定要和顾玗说明,以后最好不要让顾妹妹在外边给人泡茶,女孩子太爱表现不好。 安浩然内心千回万转,还记着顾明瑜是来找他说事的。 “顾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顾明瑜抿着唇沉思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开口求他帮忙让三皇子早日回京吧,这帮得了还好,这要是帮不上,那岂不是很尴尬。 “安大哥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查完案子吗” 顾明瑜旁敲侧击的问到。 安浩然突然“嗤”笑这两人还真是亲兄妹,想出来的办法都这么一致。 守之那厮对这个妹妹还挺上心的,竟然肯放下脸来让自己想办法,不过也挺可恶的,明明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却硬要说成是为我考虑。 哼,奸猾狡诈的家伙。 听说端玉郡主觊觎陈绍瀚的美色,兄妹两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吧? “你放心,他们不出一个星期就要回去了。” 顾明瑜扯了扯嘴角,有了被猜破心思的尴尬。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那天引起了那么大的骚乱,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没有人得到惩罚的话,不是白死了吗?差点自己就成为了哪些枉死者之一。不知道三皇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个事件的影响恶劣,要等上答了皇上,由皇上亲自裁决。” “哦,这样啊,那我没其他的事情了,刚好路过这里,现在要去商行了,要不然,一会儿该晚了。” 安浩然看了一眼内室,到底顾忌着人家亲兄妹,没敢叫顾明瑜留下来。起身送了顾明瑜出门,示意甲木将她们主仆三人安全的送到商行去,就进去了。 顾玗已经从内室出来了,脸色阴郁的坐在棋盘前,摆弄棋子呛呛响。 安浩然有种自己就是他手里那棋子的感觉。 幸好自己武艺高强。 安浩然不明白:以前他觉得守之挺好的,将他当知己,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和他较劲,总想样样优秀过于他。 嫉妒他?安浩然怀疑人生了,自己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会去嫉妒他一个书生?安浩然摇了摇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们兄妹两还真是有默契。”安浩然调侃道,心中有点酸酸醋醋的滋味在发酵。 “那是我妹妹,而且已经定亲了。”顾玗意味深长的看了安浩然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和不信任那么明显。 安浩然被看的有点不自在,正了颜色,认真道:“守之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守之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顾玗看到了安浩然眼中的认真,点了点头。 “来,我们再来一盘。” ...... ...... 在大家都觉得会相安无事的时候,闵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顾明瑜在商行做事的事情。 家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顾明瑜就知道爹爹是最没立场的一个,别看开始的时候他还怂恿顾明瑜来着,这会确是最没骨气的一个。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答应盈盈去商行。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让盈盈去了,就呆在家里,跟着你学习理家。” 顾明瑜张大嘴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当初怂恿我去商行的那个爹爹吗?” “这是我见过的最没骨气的爹爹了。” “太不靠谱了。” 不过,看着闵氏生气的样子,顾明瑜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回头望了望门外,她的最强外援还没回来了。 “哥哥也不知道去哪了。” 顾明瑜有点忧伤。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的在家学习掌家理事,见天的往外跑,那个家里会要这么不知礼数的媳妇。以前她皮也就算了,反正都是在家里,外边人也看不到,现在倒好,心越来越大了,翻家里的天都满足不了是吧,要是让陈家那边知道了,该怎么办?” “不行,一定不能再去了,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顾敬,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你一心二用,三心二意” “你不着四六,简直乱七八糟。” ...... “不是,阿朝,这词语不是这么用的。”顾敬很冤枉,他只是想慢慢的再和媳妇说,怎么成了不三不四的人呢。 “你还和我顶嘴,都是你惯的,你现在惯的她无法无天,你还能惯她一辈子,她的下半辈子要在陈家生活的。” 娘亲插着腰,扬着手,疾步转着圈,看的顾明瑜眼睛都要花了。 更要命的是,爹爹还屁颠的跟在后边转圈,小心翼翼的拱卫着闵氏。 顾明瑜撇了撇嘴。 闵氏的火气特别的大,在她看来,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矜持。特别是订了亲的女孩,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的学习理家,做嫁衣,好好的学习怎么做别人家的媳妇,将来才不会在婆家吃大亏。 第247章 怀柔 接下来的几天,顾敬带着顾明瑜和闵氏又去了几家,紧接着顾敬又带着顾明瑜去了商行,顾明瑜终于放下心来了,没想到没等自己和爹爹说,爹爹就已经替自己想到了,以后她又可以来商行了,不用遮遮掩掩,因为娘亲也答应了。 顾明瑜暗自高兴,拍了顾敬的一通马屁,将顾敬逗的开怀大笑。 “哈哈,我还不知道盈盈每天都想些什么,这些天不能出门,憋坏了吧,等下晌忙完,爹爹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叫上你娘亲和你哥哥。” 顾明瑜瞠目结舌,良久才反应过来爹爹不是在开玩笑。顾明瑜难以置信,爹爹他还记得娘亲她怀孕的事情吗?没想到爹爹这么开明,顾明瑜吞了口口水,决定提醒一下爹爹,“可是,爹爹,娘亲她怀着小弟弟呢,这样出来,真的好吗?” 顾敬不在意的挥挥手,“这有什么,以前,你娘亲怀你哥和你的时候,我也经常带你娘亲出来的,我悄悄的告诉你,你娘亲怀你和你哥的时候,特别的喜欢吃聚全楼酸果,我猜她现在也很想吃,就是不好意思说,待会儿我们就去那里吃。” 顾明瑜羡慕不已,没想到爹爹和娘亲还有这样任性的时候,于是戏虐道:“那爹爹到底是想请我吃,还是想哄了娘亲出来吃?” “嘿嘿,那不都一样的嘛,你娘亲怀着你弟弟这么辛苦,我们应该多多的体谅她。”古井讨好的和顾明瑜说道。 顾明瑜点了点头,“也是,娘亲这么辛苦,我应该多体谅娘亲,那我们晚上就去爹爹说的那聚全楼。”顾敬高高兴兴的附和着顾明瑜,只是顾明瑜接下来的话,问的顾敬有点尴尬,“那爹爹,你和我说说,你以前都是怎样带着娘亲偷偷的往外跑的?” 顾敬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但在看着顾明瑜这一身得体的男装之后,又释然了,女儿都能光天化日之下,自如的穿着男装行走,他带妻子出来吃个饭怎么呢? “晚上你就知道了。”说着顾敬就离开了。 “哼,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穿男装吗?等下午就知道了。”顾明瑜自言自语的道。 话说,她还蛮期待看到闵氏穿男装的样子,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的帅气啊?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失,顾明瑜当顾明瑜看到书房门外站着的那一高一矮两个熟悉的面庞时,顾明瑜才知道原来时间过的如此的快,不经意间,时间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 顾明瑜不相信的搓了搓自己的脸,没想到时间眨眼就到了和闵氏约定的时间。 “娘亲,快过来坐。”顾明瑜跑下凳子,欢快的来到闵氏的身边,围着闵氏转了个圈,直到闵氏不自在的缩了缩手脚,顾敬明显的责备的眼神,顾明瑜才停了下来,“娘亲,你穿这个真是太好看了。和女儿一样的帅。”顾明瑜违心的说着恭维的话,其实娘亲这个化妆的水准,和她的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自己这个才是真的雌雄难辨,母亲那个就不要恭维了,一看就是女子。 要说自己化妆的技术还是翠柏教的呢,没想到翠柏不仅女装话的好,女扮男装更是出生入画,明明一样的面容,经过她的一番摆弄,就是另外一番模样,完全看不出女相,皮肤也不像女装时那样的粉嫩。 再穿上男装,顾明瑜市场都要相信自己就是男子了。 娘亲的就不行,不仅仅是因为娘亲化妆的技术不行,更重要的是,母亲怀孕之后,整个人都变的温润柔和起来,处处萦绕着慈母的光环,穿上男装也没有男子的气韵。 不过,顾明瑜肯定不会告诉娘亲真相的。 “是吗?”闵氏羞涩,拘谨的扯了扯衣摆,“娘亲好久没穿过这个了,穿起来感觉怪怪的。盈盈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娘亲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啊。”过敏史凑到了顾明瑜的耳边,轻声的耳语道。 “是吗?没有啊,肯定是娘亲自己以为的,放心吧,好着呢。”顾明瑜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样式让闵氏自信了几分,睨了顾敬一眼,“都是你爹爹胡闹,我都说了我不来,非要拿了衣服来让我穿。”闵氏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心底确是欢快的,她很久都没有享受这样的时光了,以前都是和顾敬偷偷的出来,这一次有机会和女儿,儿子一起在外边吃饭,心底特别的期盼。 “嘿嘿,娘亲,放心吧,根本认不出来,以后我们也偷偷的出来。”顾明瑜和闵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胡闹!”么想到闵氏立马就变了脸色。 顾明瑜有点讪讪的,捏了捏下巴,呵呵的笑了笑,娘亲这是明显的偏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顾明瑜在心中暗自的腹诽。 “盈盈,你先照顾一下你娘亲,我先去忙一下。”顾敬被商行的管事叫了出去,顾明瑜殷勤的接过了这项任务。 “娘亲,来,我们坐着,盈盈给您煮水喝。可惜您现在不能喝茶,要不然尝尝盈盈泡的茶,盈盈好久没给你泡过茶喝了。” 顾明瑜将闵氏带到了窗下的茶几旁,一边说一边洗杯煮水,一边遗憾道。 “没关系,娘亲喝白开水就好,等你弟弟出来了,到时候在尝你的手艺。” “娘亲喝不了,哥哥可以啊,盈盈这次可别想偷懒。”顾玗从外边走了进来,乐呵呵的同时还不忘数落顾明瑜。 顾明瑜也不落下风,嘟着嘴为自己辩解,还不忘发泄自己的不满:“哥哥还好意思说我,你说你天天的不着家,我倒是想泡给你喝啊,那也得找得到你人啊。” “妹妹你不实在,上次是谁啊,我大早上的去找她,结果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被赶着走了。” “是,是,都是妹妹的错,那哥哥快点来坐下吧,长长妹妹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顾明瑜招呼了顾玗坐下来,“娘亲,哥哥的嘴巴越来越厉害了,就知道欺负我,您给我找个嫂子来帮我好不好?” 顾玗的婚事就是家里的老大难的问题,顾明瑜有心拿这个问题来堵了顾玗的话,果然见顾玗哑了火,娘亲也泛起了淡淡的愁。 第248章 动摇 “他们应该没这么快回来,我带你去吃点夜宵,暖暖身子。”安浩然紧缩眉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顾明瑜,虽心疼,更多的却是气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下,最要的是不自知,也不懂得自保,还要瞎操心。 安浩然生气的未等顾明瑜有所反应,就径直的往巷子里面走,他知道这条巷子的尽头通向另一条街道,那里有一对老夫妇在那摆摊卖夜宵。 顾明瑜幽怨的看着径直往前走的安浩然,“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这会儿又黑着个脸做什么,不愿意救我就别就我”。 顾明瑜看着越走越远的安浩然,慌张的看了下灯楼方位,只能无奈的跺跺脚,快步跟了上去。“诶~~,你等等我。” 听着后边气急败坏甚至有点气喘的声音,安浩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慢慢的放缓了脚步,知道顾明瑜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才并行往前走。 两人在一个街边摊位前停了下来,零星的几张桌子,现在还没有客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在揉面,旁边架着的锅里热水沸腾,映的老汉满面通红,即使是在这样冷的冬天,都时不时的拿起汗巾擦两下。还有一位老婶在挨个的擦着桌子,两人时不时的聊两句,画面温馨。 “客官,您又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啊呀,这位漂亮的小仙女是您的女儿吗?长的真好看,跟个小仙女一样。” 老婶子眼瞅着有顾客靠近,连忙的打起招呼,拉近关系。 “噗嗤~~”,听了老婶子的话,顾明瑜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抬头看了眼高自己一个半头的旁边那位,眼神中的戏虐藏也藏不住。 要说这老老婆婆慈眉善目的,精明又热情,显然是个拉生意的好手,只是这眼神却不怎么好。 安浩然听的脸色都黑了,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和以为老太太计较,黑沉了脸色没有吭声。 “老太婆,你怎么说话呢?还不引客人们坐下,公子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闺”,老汉知道自家婆娘的那张嘴,总是吐窿一些有的没的,看气氛有点不对劲,也只知婆娘的话,得罪了这位公子,尴尬的忙在一旁描补。“侄女还有可能。公子,姑娘请坐”。 安浩然原本已经转晴的脸色,瞬间又变成了黑色,顾明瑜在一旁别笑都快憋成内伤了。 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瘫坐在了凳子上。 顾明瑜也说不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似乎见安浩然吃瘪就特别的开心,总是忍不住的想看安浩然的笑话。 安浩然狠狠的瞪了大笑不止的顾明瑜一眼,眼睛微眯,眼神里藏着危险,顾明瑜不由一阵害怕,瞬间止笑,不敢造次。只是刚刚笑的太厉害,一下子停了下来,有点岔气,打起嗝来了。 顾明瑜捂着嘴,尴尬极了。 这回轮到安浩然戏虐的看着她了,顾明瑜羞恼的无地自容。 安浩然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优雅的给顾明瑜倒了一杯水,“别急,猛吞一口水就好了。” 顾明瑜闭眼,什么淑女形象都顾忌不了了,认命的猛灌了自己两杯水。 “谢谢你,叔叔”。 顾明瑜不甘心自己落败,虽然受了安浩然的好意,却还是挑衅的戳了安浩然的疖子。 “不客气,好侄女。” “呃~~”,顾明瑜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坦然自若,刚刚不是还被气的脸色发黑吗? 顾明瑜怀疑的在安浩然的脸上看了几个回个,希望能找到他故作镇定的痕迹,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介意。顾明瑜悻悻的住了嘴,认真的喝着碗中的水。 “刚刚没发现,没想到这谁还挺好喝的。”顾明瑜“砸吧”了两下,讨好的说道 “这不是白开水,这是面汤。北方民间的一种喝法,最是解渴去油腻。” “哦”,顾明瑜敷衍的点了点头,除了看他的笑话,顾明瑜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安浩然相处,安浩然冷峻严肃,时常摊着一张脸,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顾明瑜之前是作则心虚,看着他就想躲。现在虽然不躲了,其实顾明瑜不是不想躲,是躲不过去,他几次的就了自己,但是顾明瑜就是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陈浩瀚过来的时候,顾明瑜正埋头吃着汤圆。这家的汤圆做的真的挺好吃的,开始的时候,顾明瑜是觉得太过尴尬,只能埋头使劲吃,没想到却是真的很好吃,越吃越投入,都快忘记对面人的存在了。 “盈盈妹妹,你没事吧?”陈绍瀚见着顾明瑜无恙的坐着吃东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大声的喊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激动的将顾明瑜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遍。 顾明瑜尴尬的任由陈绍瀚动作,她知道陈绍瀚肯定担心她,而且他自己更是狼狈不堪,脸颊上有好几块的青紫,衣服也被扯烂了好几处,手背更是肿的老高,手掌有好几处的擦伤。 “瀚哥哥,你没事吧?你看你都受伤了。”顾明瑜心疼的拿起陈绍瀚的手,下意识的就拿出自己的帕子,帮陈绍瀚擦拭干净。 陈绍瀚傻兮兮的笑着,“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而已,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自己受伤的事情。 其实当时的情况相当的凶险了,差点就要被人群踩成肉饼了,幸好安侯爷的侍卫赶到,及时的救了自己。 陈绍瀚感激的看了安浩然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等送了盈盈安全回到家,再向侯爷致谢。安浩然默契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顾明瑜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名女子。也是一身的狼狈,比陈绍瀚好些,衣冠稍有松弛,脸上也有点淤青,其他的看着还好。 顾明瑜疑惑的看了陈绍瀚一眼,陈绍瀚才恍然身边还跟着一名女子。 “哦,这位姑娘刚刚也差点被人流挤倒,刚好看到就拉了一把,她找不到侍从了,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顾明瑜点了点头,拉着陈绍瀚一起坐了下来,偷偷的打量起那名女子来。 第249章 不了情 都说那有情人皆成眷属, 为什么银河岸隔断双星, 虽有灵犀一点通, 却落得劳燕分飞各西东, 劳燕分飞各西东。 正如顾明瑜所感知的那样,二房并没有因为大房的主动退让而熄灭她们的心思,反而让他们更加的有恃无恐。恃强凌弱是人的一种常态,懦弱自卑的人都喜欢用欺凌弱小的方式得到自信和快感。这是他们得到满足感最直接的办法,此时的小王氏等人就是这样的心理。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同时也是最简单的。人们常常会很容易的就形成一种惯性,或养成一种习惯。就比如老太太王氏和小王氏她们,他们已经习惯将轻视,欺负闵氏当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种取乐方式。当某天闵氏奋起反抗的时候,她们会惊讶,但是她们肯定是不会退缩的,只会让她们变的更加的疯狂。就像赌场里的赌徒一样一直输,一直输,当某一天她突然赢了一把,她不会就此罢手,反而会更加的激发她的斗志,更加的疯狂加大筹码,以期获得更多的刺激和回报。 赌徒,她们只会幻象赢了之后的盛景,不会去计较输了之后她们将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酱油怎样惨淡的局面。 二房小王氏的房间里,顾明玥我在小王氏的怀里撒着娇,“娘亲,您之前不是说等大伯走了之后,就给顾明瑜找个好的归宿吗?我觉得现在的机会正好,她名声那么差,又成天的往外面跑,以前我们还要费劲的找人去宣扬顾明瑜的丑事,现在她的名声早已坠坠不稳,我们只要稍微的添一把火,害怕陈家不退了这亲事嘛。我可是听说那陈绍瀚的母亲并不满意这场亲事,我们只要在背后做个推手,还怕没有人帮我们宣扬吗?而且,娘亲,我还知道一个消息......” 顾明玥接着凑近小王氏的耳朵边,和小王氏说起了悄悄话。 “你说的是真的?”小王氏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同时又有点心酸,她的儿子同样很优秀,就是运道差了点,怎么没有这样的贵人看上她的两个儿子呢?特别是老大,马上也要给他相看对象了,对方虽然也是金陵的世家,在京城有一定的根基和势力,可是怎么能和公主郡主这样的贵族宗亲相比呢? 小王氏后悔不应该拘着他们在书院学习,也应该常出门应酬一下,如果说今年的元宵节,儿子没有在家温习功课,而是上街看花灯去了,说不定也能碰上郡主,顺道拉郡主一把,进而让郡主倾心。现在这样的实惠好处,确是被那个破落户捡了去。她完全的忘记了元宵当天听说出现踩踏事件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庆幸,酬谢过菩萨,让她儿子躲过一劫。 “要是我们能求得郡主娘娘的帮助,顾明瑜肯定是毫无翻身之地。”小王氏沉吟一会儿,忽而幽幽的说道。 顾明玥似是被说中了某个心思,也陷入了沉思,一会儿之后,忽而笑了起来,恢复了自心的模样,“娘亲放心吧,要是那端玉郡主,真的对陈绍瀚势在必得,肯定会密切关注这边的动态的,如果她知道顾明瑜除了事情,名声尽毁,您说她会坐着不动吗?” 小王氏听了,觉得十分的有道理,随即也笑了起来,两人对他们将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丝自心。 “如果郡主娘娘对陈绍瀚的感情是真的,说不定对我们来讲也是另一个机缘。”笑过之后,顾明玥幽幽的说道,眼中有野心在滋长。 小王氏虽说听了这话,心里酸的不行,但是还是好奇的问道,“哦,是什么样的机缘呢?” 顾明玥摇了摇头,“现在还说不好,听说端玉郡主和三皇子的关系最为亲近,这一次端玉郡主之所以能来得了金陵,就是因为有三皇子在背后给她撑腰。” 顾明玥点到为止,并没有说的太明白。 她的心中已有了无限的遐想,她是金陵城里有名的美人、才女。在金陵被众星捧月,其实她知道父亲这样的职位,放到京城里,就是一颗芝麻小绿豆,一抓就是一大把,她这样的身份进了京城,就什么都不是了,可是从小被人仰望,怎么可能适应得了卑微巴结别人的日子。所以她有野心,她希望祖父能早早的退下来,将父亲顶上去,这样她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了。虽然现在祖父在高位,自己的身价也不低。只是,祖父有很多的孙子,孙女,而爹爹的女儿就只有自己和哪个上不得台面的顾明珍。 爹爹看中谁,这是瞎子也能看的出来。 要是她再搭上郡主这条线,岂不是让自她的地位更加的牢不可破?况且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一定得想办法让郡主和她绑到一根绳上去。 顾明玥想至此,心中已经有了某种成算。 小王氏听了顾明玥的话,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当然她的打算和顾明玥的打算本质上是雷同的。只是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确实为了儿子。 要是能和郡主打好关系,特别是如果能让儿子和郡主打好关系,再搭上三皇子,儿子的仕途就不用操心了,要知道三皇子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当然如果能成了郡马那就更好了。 “娘亲,我们应该行动起来了,我已经等不及的想看顾明瑜像臭虫一样的跪在我的面前,向我求饶,乞怜的姿态了。” 顾明玥有些着急,年前的时候,祖父是有意今年退下来,让祖父顶上去的。可是今年祖父走的时候,却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被搁置,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能进得了京城? 如果自己能得了端玉郡主的信赖,有郡主替父亲活动,父子同朝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她期待自己能成为最荣耀尊贵的女人。 “好,这件事情我还要和你祖母通个气,让祖母替我们打掩护。” “嗯”。 小王氏幻想着今后的美好舒心的生活,嘴角不由的翘了起来,“玥姐儿真真是娘亲的福星和智囊,你放心,娘亲一定会给你寻一个最好的良人。” 第250章 不知 顾明瑜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当天夜里就连做噩梦,后半夜的时候开始说起胡话,发起高烧来。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丫鬟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客人的前边去了。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丫鬟着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听到顾明瑜说“不进去了”更是有点着急,她是府里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两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们的心思。 夫人和小姐因为想要得到顾家庇护,所以一直卑微的巴结讨好顾家大小姐,可她们内心怎么可能会平衡,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有可能成为她们家的少夫人,她们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顾家压着抬不起头来。 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位贵人,是少爷自己认识的,属于她们家自己的贵人,她们肯定想让顾家大小姐见识一下,也好压一压顾家大小姐的气焰。这不才有了自己单独来接顾大小姐的戏码吗? 若是被自己搅和了,夫人和小姐肯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些,小丫鬟采青忙恭敬的退到了顾明瑜的身后,一边抽了自己两巴掌,一边忙忖度这顾明瑜的脸色道歉:“大小姐,奴婢一时情急,行错了事,说错了话,您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奴婢吧。夫人和小姐都很开心您能过来,说赶得也巧,正好可以介绍给大小姐认识一下。以后一家人,说不定还得常来常往。” “行了,别打了,我还真能和你个丫鬟生气不成,别到时候还让客人以为我有多跋扈,竟然容不下一个丫鬟。” 第251章 起程 “盈盈,快来坐这里,这里可以看街上的热闹。你和你娘亲一人一边,刚好可以一起看。” 顾敬一马当先的招呼顾明瑜和闵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和顾玗两人坐外围。 顾明瑜和顾玗挤眉弄眼的看着殷勤招呼她的爹爹,想笑又都不敢笑出声。 最后是顾明瑜忍受不下去了,给顾敬找了一个台阶:“爹爹,你照顾好娘亲就好了,娘亲怀着弟弟,行动不方便,我和哥哥自己来,实在不行,有哥哥照顾我呢?” 顾敬被点破了心思本是有点讪讪,好在女儿体贴,主动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更合觉得女儿才是贴心的小棉袄,至于儿子,顾敬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这个就是前世欠的债,今生来讨债的。顾敬在心里将顾玗数落了一遍。 “老大,你照顾好你妹妹。” 顾玗看了一眼外强中干的老爹,“知道了。” 虽然顾玗回答的很平静,顾敬就是心底不舒服,总觉得顾玗在嘲笑他,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待平静下来,顾明瑜总觉得似乎少了一个人,试图去想,又觉得不可能,娘亲目前就她和哥哥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在肚子里,这样的家庭聚会,她为何会觉得少了谁呢? 直到第一道点心上桌,“核桃酥”,顾明瑜才闪现五妹妹顾明琼爱吃核桃酥的事情。 这才恍然大悟的意识到自己一直觉得少了的一个人原来就是她的五妹妹顾明琼,现在跟着她住一个院子,抚养在母亲的名下的女儿。 说起她为什么能记得一位庶妹喜欢吃核桃酥的事情,其实,这还要从顾明瑜自己的身上来找答案,原来之前她随意送给她的核桃酥,竟是她这多年来吃过最精致的点心。外形精美,齿颊留香,让她从此就记住了它。 顾明瑜扶额,一脸的后悔,怪她,没有提醒爹爹将琼姐儿叫上。 “爹爹,娘亲,我们没有把琼姐儿接来。” 闵氏一脸的后悔怕顾敬将过错迁怒到顾明瑜的身上,忙不迭的将过错揽了过去,“怪我,怪我,你来接我的时候,我着急忙慌的就给忘记了。” “要不现在去把人接过来。”闵氏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 她不懂顾敬对顾明琼的态度,说不上关心,因为他从不主动过问她们母女的事情,可是又同意了辛姨娘的想法将她放在了自己名下抚养。她并不是介意自己的名下多一名庶女,只是单纯的不像因为其他人的原因影响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谁能完全的猜懂另一个人的心思呢?如果他突然可怜上顾明琼,会不会责怪她没有尽到做嫡母的职责呢?或者说怨怪她女儿呢?不管怎样,她都要杜绝这些干扰,这只是她的一点小小的私心。 顾敬看了一眼闵氏,似乎是看懂了闵氏的心思,心里有点失落,只是淡淡的道:“不用了,待会盈盈你给她带些回去就好了。” 气氛陷入了尴尬,顾明瑜有点后悔提起了这一茬,“哈哈,爹爹这个提议好,琼姐儿最喜欢吃核桃酥,一会儿我给她多装一些,再给她拎两菜,保管她吃的美美的。” “嗯,这个核桃酥的味道真不错,娘亲你尝尝。”顾明瑜大口的吃了一整个核桃酥,塞的嘴巴圆鼓鼓的,甚是可爱,只是话却是说的不清不楚的。 看着女儿卖力的表演,顾敬也终于一时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明显了,想着马上就要分别,顾敬想着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这么辛苦的帮自己带大了子女,还未自己孕育着心的生命,自己又何必和她计较,她也只是疼爱自己的孩子而已,最多就是对自己的一点点不信任。可是就是这一点点的不信任,却让他的心空落落的,有点委屈。 抛开那点点委屈,顾敬将一块点心捏到了闵氏的面前,“盈盈说的不错,这是他们的新配方,味道和以前的不一样,你尝尝。” 闵氏将糕点接了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接着又咬了一口,“确实不一样,味道香醇了很多,盈盈一会儿多带些回去给琼姐儿。” 一场小风波终于化解,顾明瑜松了一口气。 ...... ...... 三月初三,草长莺飞,柳绿花繁。一犁杏雨幽幽,三径桑云淡淡,万物萌动,春情勃发。 顾敬和顾玗选择在这一天的清晨出行。 他们一家四口,现下还有王姨娘和顾明瑄,顾明琼。 王姨娘泪眼朦胧的看着顾敬,拿着手帕不断的擦着眼睛,依旧止不住的泪流,顾明瑜就有点好奇,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往前凑的王姨娘怎么就有这么多的眼泪呢?顾明瑜以为那眼泪是假的,特意的盯着敲了很久,真真的,一颗又一颗的,还有那幽怨的眼神。这是有什么样的故事在里面呢? 顾明瑜看的有点失神。 “阿朝,我走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顾敬依依不舍的看着闵氏,眼中就只剩下闵氏,哪里还看得到嘤嘤哭泣的王姨娘。 王姨娘愤恨,幽怨的看着闵氏和顾敬,眼中有疯狂的恨意在肆虐,一切就等顾敬的离开才真正开始。 顾明瑄眼神淡漠,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每一次父亲回来都是她的末日,她宁愿没有父亲,也比有父亲的日子好过,平日里父亲不在,二叔会宠着自己,祖母也会看顾自己,她在大房可以横着走,嫡母和顾明瑜见了自己也得退避三舍。只有父亲在的时候她要龟缩起来,二叔也不敢和自己亲近,说句心里话,她宁愿二叔当她的父亲。 经过这么多日子的相处,顾明琼也和顾敬培养了一些感情,当然主要是顾明琼对顾敬的孺目之情,此刻顾明琼亦是依依不舍的趴在顾明瑜的怀里,藏起依恋和不舍,偷偷的打量顾敬,她的父亲。虽然父亲依旧对她不理不睬,但她已经能感受到她的生命里自今年开始有了父亲的存在。 “盈盈,你长大了,照顾好你娘亲。”顾敬依依不舍的看着闵氏,交待了顾明瑜。 他的长女不知不觉中已经渐渐长大,他相信她能够负担得起自己一部分的嘱托。 “爹爹,我知道,您和哥哥一路顺风,要时常来信报平安。”顾明瑜环着顾明琼,哽咽道。 第252章 迫切 思烟背靠背矮墙,喘了一口粗气,“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我们快走吧。” 思雨欲言又止,简单的“嗯”了一声,就搀着思烟继续往前走。 思烟大概知道思雨在想什么,只是思雨没有主动问,她就不会主动解释,思雨的心里存了疙瘩,而思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沉默的一直往前走。 ...... ...... 顾明瑜久等救命之人不见回来,又担心思雨、思烟久找不到自己会着急,挣扎着就要回去。 “这位小姐,您不能走。”之前送药的那名大夫站在顾明瑜的身前,拦住顾明瑜。 “大夫,我为什么不能走?你都说了我没大碍,我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顾明瑜疑惑,自己又没有什么大问题,手脚能走能动的,脑子也清醒,为什么要留住自己。顾明瑜怀疑的看着自说是大夫的男子。 “那位公子说了要你等他回来,我答应了,他还没回来,我不能放你走。”男子可能被顾明瑜盯的有点羞涩,脸颊微红的转开了视线,说出来的话,却那么执拗。 顾明瑜看了男子两眼,见她执意如此,也就不在挣扎。她也希望能见一面救命恩人再走,至少当面道一声谢谢。既然恩人在走之前也是这样交代,顾明瑜索性坐了回去。 眼见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大夫口中的男子都未能回来。顾明瑜有点心焦,她担心思雨和思烟,这两丫头找不到自己一定会着急的,不知道她们会选择回家报信,还是会选择自己找,要是回家报了信,自己以后就要遭殃了。 好不容易才让娘亲松口允许自己去商行,要是知道自己出事,肯定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以后都不让出门的。 顾明瑜越想越心急,起了身,又要往外走, 大夫伸出手又拦住了自己,顾明瑜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大夫,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我的丫鬟会着急的。” “不行,没等到人回来你不能走,我答应了的。”大夫说出来的话,依旧那么果断、执拗。看着他就坐在门口位置,手一张,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顾明瑜气的直跺脚,“大夫,你让让,你不能把握扣留在这里,否则我告你私自扣留官眷。你知道我家是谁嘛?我是顾尚书的孙女。” 男子对顾明瑜说的说无动于衷,仿若未闻。 顾明瑜被气笑了,审视起这名大夫,年纪不大,应该就十五六岁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稚气,个子虽然高挑,但因为脸蛋自带婴儿肥,倒显得有几分可爱,可能是常年的板着脸,所以带着违和的成熟感。 还挺好看的,顾明瑜心中暗暗的想。 可惜就是不通人情世故,顾明瑜又撇了撇嘴。 “好,不走,我先不走。”顾明瑜又坐了回去。 男子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顾明瑜听着觉得好笑,看他执拗的样子,还以为多不以为然呢,原来也在紧张。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顾明瑜试探的想要了解一些信息。 ......(男子抿唇未答) “那你知道他去做什么去了吗?” ......(男子看书,仍旧未答) “他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圆是扁” ......(男子做羞愧状,仍旧未答) “那他总该告诉过你他叫什么吧?” “他说他姓安”男子终于开了口,一会又畏畏缩缩的道:“长的挺好看,就是看着挺吓人的” 顾明瑜终于等来了大夫一句有意义的回话,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她就认识一位姓安的,心安了下来,听到后边那句话,顾明瑜彻底被逗笑了:“所以你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不失信于人,而是因为害怕那男子,才不敢放我走的吧。” 男子似乎因为顾明瑜的质疑,挑衅了他的尊严,眼看着就要发怒,似乎又因为想到了什么,瞬间又憋了回去,脸胀的通红,还有怒气残留,看起来更加可爱了几分。 “我是因为答应了人家才不让你走的,做人不能失信于人,这是我的做人准则。而且现在路上还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家危险。那男子一看就是有钱有势,姑娘也说自己是顾尚书府里的姑娘。出了事故,我一个小小的医馆承担不起。”男子难得的说了一段长话为自己辩解。 顾明瑜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自己随口捏造的一句话,他还会当真。 “好,我信你啊,那你真的是这家医馆的大夫吗?看你的年纪也不大啊?”顾明瑜看着男子,随意的问道 男子低下了头,有点底气不足,眼神闪烁,“这是我爹开的医馆,我还没学习,还没出师,今天爹爹出门采药去了,你的伤不重,我才敢上手治疗的。” 顾明瑜看着那稚嫩微红的脸,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板起脸来,说道:“哦,感情我是你的试验品来着,你大胆,竟敢冒充大夫,欺骗顾客。” 男子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顾明瑜,说心中不害怕是假的,他这只是一间小医馆,平日里接待的也就是领里相亲的生意。哪里见过多少高门贵客,对他们有种天然的畏惧。而且,爹爹出了门,他本也没打算接诊,关着门在后院晒药材呢,却突然被人闯入,强行要求自己给她做治疗。他看这位姑娘伤的并不重,就是被吓晕了而已,再加上一点擦伤,碰伤,这才同意留下来的。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然要受到质疑。 “你......” 男子气的站了起来,“不可理喻,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 顾明瑜看着男子甩着袖子就这样离开了,不可置信的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被自己气到了,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顾明瑜伸长脖子,朝门口喊道:“诶,你就这么走了,不管我了?” 没有得到回应,顾明瑜不死心,依旧扬着脖子喊道:“那我可走了哦?” “你爱走不走,谁稀罕你留在这里,你们这些高门公子小姐的,开口闭口就是人命,也不想想,不久前还是你们求着我救的命呢?”男子在外边同样大声的说道 顾明瑜有点悻悻,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第253章 渴望 顾明瑜至此就已经知道了余小哥是在替谁做事情了。 余小哥对余掌事那么的推崇,可定不会出卖余掌事,如果是余掌事反对的事情,余小哥肯定不会做的,用他的理论就是“这样做就是忘恩负义”。 余小哥只可能是在替余掌事做事。所以,余老对于自己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甚至之前针对自己的那些事情,都有可能不是余掌事吩咐的? 既然不是他吩咐的,他为何不解释,为何要背这个黑锅? 顾明瑜想着第一次来商行的时候,余掌事怒起拍桌的事情,至今还心有余悸,所以每次见着余掌事自己基本都是绕道走,能不碰面就不碰面,这些天,思烟天天特意堵竟也没堵着他,想来余掌事也是不待见自己的。 既然不待见自己,为何又要帮自己呢? 真正是个矛盾的人,顾明瑜第一次对这位将近六十岁的老头产生了兴趣。 “余小哥,余掌事那么严肃,在余掌事身边做活特别的辛苦吧?”顾明瑜状似闲聊的和余小哥说道。 “怎么会,余老人很好的,对我们小辈也和气,大小姐,您不知道,余老,在我们那一带,可是有名的大善人,他经常接济一些流浪的孤儿,或者是小乞丐。” “如果觉得投缘的话,也会领回来收养。余老已经养了好几个小乞丐了。” 顾明瑜听着小厮对余老的描述,更加的对余掌事好奇,余小哥眼中的余老,是不同于她眼中的余掌事的。 余小哥眼中的余老是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而自己看到的余掌事则是一个严肃古板,又心气极高的古板老头。 到底哪一个才是余掌事的真实的面孔呢? 顾明瑜对余掌事的起了想要去探寻的想法。 “那小哥,余掌事的领养那么多的孩子,岂不是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金钱,他的家人能乐意吗?” “您是说余夫人吧,余夫人在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余老是一个人生活,本来余老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可惜,余老的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子拐走了,至今都没有消息,余大哥早年去参军了,刚开始还有消息往来,可是最近几年却断了音讯,不知生死。唉~~~” “唉~~”顾明瑜也叹息了一声。 “那你知道他的儿子在哪个地方当兵吗?余掌事的这些年没有去找他吗?” “怎么可能没找,这些年,趁着职务之便,余老经常的往返西北和金陵之间,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猜肯定是去找余大哥去了。” 顾明瑜不懂,前世自己以为是海清河晏,为何重生以来到处听到的都是征兵参战的消息。顾明瑜映像深刻,上一次和哥哥在那个小馆里吃面的时候,那对夫妻的儿子也是去参兵打仗去了,至今绕无音讯,小两老每天通过行善寄托自己满腔的爱意,希望也会有好心的人帮他们照顾好他们的儿子。 没想到余掌事的也是这样情况,甚至余掌事的更加可怜,虽然他可能比那对开小馆的夫妻有钱,可是他却更孤独,须得一个人承受这些思念。 怪不得余掌事的每天都板着个脸。 听了余掌事的故事之后,顾明瑜觉得余掌事的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相处,只是一个可怜的老头罢了。 ...... ...... 一天的时间很快的过去,从知道了是余掌事的在帮助自己之后,顾明瑜的心就像被挠了一样,难受的慌,想要去探寻余掌事故事的心情异常的强烈。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这好像不是回去惯走的那条路呢?长歌,长歌,你怎么回事?这不是回家的路。” 思雨继顾明瑜出门几次遇到意外之后,就变得异常的敏感,即使多了长歌和思暖,思晴护航亦没有减弱她的防备心。 “好了,思雨,放松一点,是我吩咐的,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之后再回家。”顾明瑜见思雨像一只惊弓之鸟一样,紧张的过了头,遂开口解释。 “不是,小姐,之前老爷交待过的,叫您不要去其他的地方,从商行出来就直接回家。”思雨想到小姐几次出门都遇到事情,分明有些流年不利,很是不想顾明瑜像以前那样到处的乱跑,上一次小姐被掳,真真是吓死她了,幸好,有老爷和少爷在,能及时的救了出来,虽然小姐没说,但她猜肯定是异常的凶险,要知道名誉对一个姑娘家有多重要,最主要的是,小姐本就在商行行走,名誉本就岌岌可危,要是再遇上什么流言蜚语,可怎么得了。 “思烟姐姐,思暖,当时老爷说的时候你们也都在场的,当时可是都答应过老爷的,怎么能由着小姐的性子来了?” 顾明瑜见思雨越说越来劲,有点不高兴,板着脸,沉声道:“好了,思雨,你要是不想去,我就送你先回去,反正我现在是要去,你要是再叨叨个不停,我就认为是你不想去。” “小姐......我......”思雨听的顾明瑜这样说,知道是顾明瑜生气了的表现,于是声气弱了很多,“我还不是为小姐着想吗?要是再发生点什么事故可怎么是好,老爷,少爷又不在家。” 顾明瑜见思雨没有在坚持了,于是也缓和了语气,安慰起思雨来:“没事的,我只是想去看看余掌事,路又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了,况且,还有思烟,思暖和长歌跟着,思烟的本事你之前见识过的,听爹爹说思暖和长歌的武艺比起思烟来,只强不弱,你放心吧。” 思雨听了顾明瑜的解释,虽还是不放心,但也不像刚才那般强烈的反对了,将头扭到了一遍,嘟着嘴,不说话。 顾明瑜见安抚住了思雨,也没有在说话,依旧在想余掌事的事情。 思雨眼见着马车拐了一个又一个的弯,一直没有停下来,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想要说什么又怕惹了顾明瑜的不高兴。 顾明瑜也没有理会思雨的这些点小心思,头望着窗外。 幸好,马车行驶了一会儿终于在巷子的尽头停了下来。 顾明瑜看着前面破旧的小院皱了皱眉,这里可不像是一个金陵第一大商行的总掌事的住的房子。 第254章 回归 接下来的几天,顾敬带着顾明瑜和闵氏又去了几家,紧接着顾敬又带着顾明瑜去了商行,顾明瑜终于放下心来了,没想到没等自己和爹爹说,爹爹就已经替自己想到了,以后她又可以来商行了,不用遮遮掩掩,因为娘亲也答应了。 顾明瑜暗自高兴,拍了顾敬的一通马屁,将顾敬逗的开怀大笑。 “哈哈,我还不知道盈盈每天都想些什么,这些天不能出门,憋坏了吧,等下晌忙完,爹爹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叫上你娘亲和你哥哥。” 顾明瑜瞠目结舌,良久才反应过来爹爹不是在开玩笑。顾明瑜难以置信,爹爹他还记得娘亲她怀孕的事情吗?没想到爹爹这么开明,顾明瑜吞了口口水,决定提醒一下爹爹,“可是,爹爹,娘亲她怀着小弟弟呢,这样出来,真的好吗?” 顾敬不在意的挥挥手,“这有什么,以前,你娘亲怀你哥和你的时候,我也经常带你娘亲出来的,我悄悄的告诉你,你娘亲怀你和你哥的时候,特别的喜欢吃聚全楼酸果,我猜她现在也很想吃,就是不好意思说,待会儿我们就去那里吃。” 顾明瑜羡慕不已,没想到爹爹和娘亲还有这样任性的时候,于是戏虐道:“那爹爹到底是想请我吃,还是想哄了娘亲出来吃?” “嘿嘿,那不都一样的嘛,你娘亲怀着你弟弟这么辛苦,我们应该多多的体谅她。”古井讨好的和顾明瑜说道。 顾明瑜点了点头,“也是,娘亲这么辛苦,我应该多体谅娘亲,那我们晚上就去爹爹说的那聚全楼。”顾敬高高兴兴的附和着顾明瑜,只是顾明瑜接下来的话,问的顾敬有点尴尬,“那爹爹,你和我说说,你以前都是怎样带着娘亲偷偷的往外跑的?” 顾敬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但在看着顾明瑜这一身得体的男装之后,又释然了,女儿都能光天化日之下,自如的穿着男装行走,他带妻子出来吃个饭怎么呢? “晚上你就知道了。”说着顾敬就离开了。 “哼,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穿男装吗?等下午就知道了。”顾明瑜自言自语的道。 话说,她还蛮期待看到闵氏穿男装的样子,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的帅气啊?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失,顾明瑜当顾明瑜看到书房门外站着的那一高一矮两个熟悉的面庞时,顾明瑜才知道原来时间过的如此的快,不经意间,时间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 顾明瑜不相信的搓了搓自己的脸,没想到时间眨眼就到了和闵氏约定的时间。 “娘亲,快过来坐。”顾明瑜跑下凳子,欢快的来到闵氏的身边,围着闵氏转了个圈,直到闵氏不自在的缩了缩手脚,顾敬明显的责备的眼神,顾明瑜才停了下来,“娘亲,你穿这个真是太好看了。和女儿一样的帅。”顾明瑜违心的说着恭维的话,其实娘亲这个化妆的水准,和她的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自己这个才是真的雌雄难辨,母亲那个就不要恭维了,一看就是女子。 要说自己化妆的技术还是翠柏教的呢,没想到翠柏不仅女装话的好,女扮男装更是出生入画,明明一样的面容,经过她的一番摆弄,就是另外一番模样,完全看不出女相,皮肤也不像女装时那样的粉嫩。 再穿上男装,顾明瑜市场都要相信自己就是男子了。 娘亲的就不行,不仅仅是因为娘亲化妆的技术不行,更重要的是,母亲怀孕之后,整个人都变的温润柔和起来,处处萦绕着慈母的光环,穿上男装也没有男子的气韵。 不过,顾明瑜肯定不会告诉娘亲真相的。 “是吗?”闵氏羞涩,拘谨的扯了扯衣摆,“娘亲好久没穿过这个了,穿起来感觉怪怪的。盈盈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娘亲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啊。”过敏史凑到了顾明瑜的耳边,轻声的耳语道。 “是吗?没有啊,肯定是娘亲自己以为的,放心吧,好着呢。”顾明瑜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样式让闵氏自信了几分,睨了顾敬一眼,“都是你爹爹胡闹,我都说了我不来,非要拿了衣服来让我穿。”闵氏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心底确是欢快的,她很久都没有享受这样的时光了,以前都是和顾敬偷偷的出来,这一次有机会和女儿,儿子一起在外边吃饭,心底特别的期盼。 “嘿嘿,娘亲,放心吧,根本认不出来,以后我们也偷偷的出来。”顾明瑜和闵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胡闹!”么想到闵氏立马就变了脸色。 顾明瑜有点讪讪的,捏了捏下巴,呵呵的笑了笑,娘亲这是明显的偏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顾明瑜在心中暗自的腹诽。 “盈盈,你先照顾一下你娘亲,我先去忙一下。”顾敬被商行的管事叫了出去,顾明瑜殷勤的接过了这项任务。 “娘亲,来,我们坐着,盈盈给您煮水喝。可惜您现在不能喝茶,要不然尝尝盈盈泡的茶,盈盈好久没给你泡过茶喝了。” 顾明瑜将闵氏带到了窗下的茶几旁,一边说一边洗杯煮水,一边遗憾道。 “没关系,娘亲喝白开水就好,等你弟弟出来了,到时候在尝你的手艺。” “娘亲喝不了,哥哥可以啊,盈盈这次可别想偷懒。”顾玗从外边走了进来,乐呵呵的同时还不忘数落顾明瑜。 顾明瑜也不落下风,嘟着嘴为自己辩解,还不忘发泄自己的不满:“哥哥还好意思说我,你说你天天的不着家,我倒是想泡给你喝啊,那也得找得到你人啊。” “妹妹你不实在,上次是谁啊,我大早上的去找她,结果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被赶着走了。” “是,是,都是妹妹的错,那哥哥快点来坐下吧,长长妹妹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顾明瑜招呼了顾玗坐下来,“娘亲,哥哥的嘴巴越来越厉害了,就知道欺负我,您给我找个嫂子来帮我好不好?” 顾玗的婚事就是家里的老大难的问题,顾明瑜有心拿这个问题来堵了顾玗的话,果然见顾玗哑了火,娘亲也泛起了淡淡的愁。 第255章 期待 “有美人兮,贮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陈绍瀚心情飞扬,走路带风,顾明瑜虽然走了,却留下了无限的旖旎幻想。 “我要找母亲早点去把媒人请来,早点定下和盈盈的事情。那让我才能安心的跟着夫子去游历。” 眼看着就要到了孙氏的院子,陈绍瀚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恢复平日里的冷淡疏离。 “母亲” “嗯,瀚哥儿来了,采青这会儿的速度到是挺快的。”孙氏笑呵呵的和陈绍瀚说话,一边整理端玉郡主带来的礼物。 陈绍瀚看着那成堆的礼物,皱了皱眉头,“采青?儿子没见到采青,是儿子刚好有事情要和母亲说。” “嗯,你说吧,我听着,刚好一会儿我也有话要说。”孙氏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嘴上还念念有词的,甚至还拿出了纸和笔,一笔一划的在上面记着。 孙氏的父亲是秀才出身,所以孙氏认识几个字,勉强的能看个账,做个账。 陈绍瀚见孙氏一笔一划笨拙的书写,也没有上去帮忙,而是在椅子上做了下来,沉思一会儿才道,“母亲,年前说好的,过完年要去和顾伯父提亲的事情,现在要开始准备了,等订完亲,我就要准备去游历了。” 孙氏一听是这件事情,心里有点不乐意,假装自己在认真的做账,其实是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糊弄过去,本来她就不满意顾明瑜,以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现在不一样了,她看得出来,今天的那个什么郡主喜欢她儿子。 她有了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选顾明瑜那个野丫头,一点礼数不知,还整天的跟在顾敬的身后在外边抛头露脸的,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 孙氏撇了撇嘴,没有做声。 “母亲。”陈绍瀚加大了语气,显然对孙氏的拖延有些不满。 “瀚哥儿,你说今天那郡主来是什么意思啊?”孙氏放下手中的活计,依依不舍的看了那些礼物一眼,好像那礼物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做到了主位上。 陈绍瀚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母亲这会儿提那些是什么意思。“不就来谢恩的,能有什么意思。” “不一定吧,我看那郡主老喜欢盯着你看,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 “母亲!”陈绍瀚脸色发黑。 孙氏打了个哆嗦,又不甘心放弃,小声的辩解,“我又没说错,要不然哪家的姑娘会亲自上门致谢的。” 陈绍瀚看着执迷不悟的母亲,怒气眼看着就要汹涌出来。 孙氏以前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相公,自他染上赌瘾之后就动辄对她打骂,她反抗不得,好在那是个短命的。陈绍瀚现在的样子让她越发的想起暴怒的相公,身子一哆嗦,差点坐不住。 “呀......,别打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了,我明天就去请媒人问吉日。”孙氏身子颤抖,闭着眼睛,像是看到了精怪一样,一口气就爽快的答应了,嘴巴一直在打着哆嗦。 不明所以的人,肯定会以为陈绍瀚做了什么,才让孙氏如此的害怕。只有陈绍瀚自己知道,母亲为什么怕他。 他和父亲长的太像了,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陈绍瀚舒了一口气,“那儿子就谢谢母亲了。”陈绍瀚起身给孙氏行了个礼,“那儿子就退下了,母亲好好休息。”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孙氏害怕又懊恼就这样错过了金贵的媳妇,“瀚哥儿......你先别走。” 陈绍瀚扬长而去,他知道母亲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他并不想听。都说他冷淡无情,母亲胆小懦弱,陈绍瀚嗤笑一声,谁能想到懦弱胆小的人敢那么残忍的杀人呢?他以前也想不到,只有自己亲眼看到了,才知道一切是多么的虚伪。 陈绍瀚看了看这没有温度的家,摸了摸还在跳动的心,幸好这里已经装了一片温暖,有了这片温暖,不管遇见什么,他都会坚强的。 陈绍瀚壮志踌躇的离开了,留下寒风凛冽呼啸,孙氏依旧在屋子里瑟缩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 ...... 孙氏病了,第二天就派了采青找到了陈绍瀚,说要推迟去请媒婆。 陈绍瀚想了想,跟着采青再次进了孙氏的房间,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孙久当天下午就起床去找了媒婆,定下了元月十九号去顾府提亲的日子。 陈绍瀚兴高采烈的带着好消息去找了顾敬,免得到时候会让伯父,伯母措手不及。 陈氏等陈绍瀚一走,就虚脱的躺在了床上,大口的踹着粗气。 “夫人,真的要让顾大小姐做我们的少夫人吗?”采青蹲在窗边给孙氏按摩脚底,满满的不甘心,想着昨天进少爷的院子看到的情景,嫉妒的眼睛发红。“少爷从来没有这样温柔的对过她。” “嗯”孙氏又气无力的回道。 “我觉得昨天那位郡主比顾大小姐好多了,人又长的漂亮,又端庄大方,一看就知道金贵不凡。”采青一边按摩,一边觑着孙氏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到。 果然孙氏听了采青的话眼睛突然就亮了,“采青,你也这么觉得,那你有没有觉得那郡主喜欢少爷?” “果然如此,”采青心中洋洋得意,她一定要破坏了这门亲事,少爷这么喜欢那顾大小姐,要是真定下来了,以后少爷的眼里可还装得下其他人,只要没有顾大小姐,她采青,常年累月的伺候在身边,总能得到机会的。 “那是肯定的,少爷长的那么好,有句话怎么说的?那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少爷还是那位郡主的救命恩人,戏文里不是常唱:英雄美人,才子佳人嘛。” “呵呵”孙氏被采青说开了怀,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还是采青会说话,天天跟着小姐倒是学了不少,英雄美人,才子佳人的话都会说了。” 采青偷偷窥着孙氏的脸色,见孙氏露出精明算计的神情,也就放下了心,“呵呵,奴婢还要跟着夫人小姐多学习,将来好更好的伺候夫人小姐。” 第256章 隐瞒 顾玗一榔头敲在了顾明瑜的额头上:“调皮,竟给我上眼药水,幸好娘亲睿智,不上你的当。” 顾明瑜“嘿嘿”笑了两声,心虚的给顾玗斟了一杯茶。 “玗哥儿,你妹妹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练你妹妹都定亲了,娘亲不逼你成亲,也不要求一定要门当户对什么的,如果遇见你喜欢的,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娘亲什么都不盼,就盼着你能早日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闵氏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高的,矮的,胖的”,“温柔的,活泼的”,让顾玗应接不暇。 顾玗狠狠的瞪了顾明瑜一眼,咬牙切齿的威胁顾明瑜将话题揭过去 顾明瑜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在一旁痴痴的笑了起来。 顾玗眼睛微眯,危险的看着顾明瑜,话轻轻的吐了出来,“娘亲,妹妹都定亲了,这嫁妆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妹妹不会女工,是不是该请个人来教教,否则这嫁衣,喜被该如何是好?” 顾明瑜的笑顿在了脸上,咬牙切齿的看着顾玗,无声的控诉:“行,你狠......” 未等顾明瑜向顾玗宣战,就听见闵氏真的在一旁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在想请一个绣娘来教,还是让姜绣娘教的问题。 顾明瑜顾不上和顾玗打嘴仗,先灭了火才是真理,要是真的让娘亲惦记上了这一茬,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来商行的机会岂不是又要泡汤。 “娘亲,你喝水。”顾明瑜着急忙慌的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了闵氏面前。 闵氏降水接过,抿了一小口,继而直接问了顾明瑜,“盈盈,你说你愿意让姜绣娘继续教你,还是娘亲在外面重新给你请一个绣娘?不过我觉得姜绣娘可能不太会教,教了你那么久,也没见你的女工有任何长进,要不这次娘在外边给你重新请一个回来,你放心,这一次娘一定认真的选,听说有一个姓古的绣娘刚从宫里退出来,准备在金陵养老,要娘亲托人去请请?......” “娘亲,您先喝水,这个不急,女儿才刚定亲,才十三岁,出嫁至少还得两年呢,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顾明瑜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闵氏,同时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都知道她女工一塌糊涂,根本毫无天赋,并不是谁来教的问题,而是谁来教都是一个样。请再多的绣娘,也不是证明上一个绣娘技术不行或教学不行的过程,只能证明她顾明瑜真的蠢笨如猪,是个女工白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嗯,嫁妆可以慢慢来,还有时间,不过这学刺绣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加紧学才行,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我就不信,我家盈盈的绣活能一直这么糟糕。”闵氏认真严肃的样子,甚至最后还点点头,似乎下定了某一个决心一样,看的顾明瑜头皮直发麻。 “娘亲,你饿不饿,要不要思雨去准备些小点来给您。”顾明瑜选择继续岔开闵氏的思维。 “没事,娘亲不饿,盈盈你说你的嫁衣绣什么样式的好,要不我们选定一个,然后让绣娘直接先教会这一个样式的绣法,先将嫁衣应付过去......,其后再学其他的绣法?” “娘亲,你不饿,小弟弟肯定饿了,我让思雨准备些吃的,你先垫垫肚子。”顾明瑜再次打断闵氏的思维,她真是害怕娘亲说着说着,突然来一句,“不行,时间紧迫,盈盈你明天不用来这边了额,就安心的在家绣嫁衣。” 真是要奔溃了。 顾明瑜狠狠的在心底将挑起这个话题并在一旁看热闹的顾玗骂了一遍。 闵氏眨巴了两下,似乎还真的有饿的感觉,遂停了下来,“那也行,盈盈你不说我不觉得,你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听姐姐的话了。” 顾明瑜见终于转移了闵氏的注意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挑衅的看了顾玗一眼,顾玗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俩,就像他根本不是始作俑者,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为了不让闵氏有精力去想女工、刺绣、嫁妆的事,顾明瑜决定还是全心全意的应付好闵氏先。 “那是,我可是她的姐姐,我每天都有和他打招呼的,他肯定知道我是他姐姐的。” “娘亲,你知道一会爹爹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吗?”顾明瑜故作神秘的凑到闵氏的耳边。 闵氏想起了顾敬和她说的,以及以前怀孕的时候,自己经常跟着顾敬偷偷的跑出来去聚全楼吃饭的事情,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顾敬将她接来,肯定是要去那里吃,只是这些话,和自己的孩子说来,有点别扭。 闵氏低着头,抚摸着肚子,温柔的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缠着你爹爹要一家人一起出去吃的吗?” 顾明瑜一看闵氏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她也不在意,本就是为了让娘亲和自己聊些嫁妆之外的话题。 “嘿嘿,我知道,娘亲,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去吃啊?”顾明瑜坏坏的逗着闵氏 “哪有,也没去过几次,都是你爹爹偷偷带我去的。”被女儿打趣,闵氏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通红。 “怪不得娘亲驾轻就熟,男装都备着。” 闵氏终于反应过来,女儿是在打趣她,娇嗔的瞪了顾明瑜一眼,“死丫头。” 顾明瑜觉得挺有趣的,她发现娘亲有时候比她还要单纯,纯粹,天真。本想继续打趣几句,却不想爹爹已经忙完进来了。 顾明瑜不得不感叹,一个女人,真的是要有一个舍得疼爱她的夫君才能活的纯粹。 就像娘亲,虽然经历了家变那样悲惨的事情,但是却还能有一颗善良温柔天真的心,只有爹爹将一切的风雨挡在了她的外边,才能让娘亲保留这一份纯粹。 比如前世的自己,在家时,百般被疼爱,也活的纯粹,天真,只是到了陈家之后,经历的世事多,再纯粹的本心也会慢慢被挤兑没,最后只留绝望遗憾收场。 第257章 得知 顾明瑜想她是不是出现错觉了,为何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顾明瑜认真的看着顾敬,确认顾敬神色里真实的自信,顾明瑜的心终于不再愧疚,三皇子的事情过去了,但是端玉郡主却是一个坎,即使不伤筋动骨,也让人膈应的慌。 “三皇子好像在找一位姑娘?” 顾明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天他把自己掳过去,应该是错认了自己是他要找的那位姑娘。顾明瑜此时并没有想到三皇子要找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甚至还有心情感慨一下,“不知道三皇子要找的是一位什么样的姑娘,他们这些皇子皇孙们,眼睛都是长在天上的,不知道是一位怎样天仙般的姑娘,能让三皇子如此的惦记。” 顾敬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感兴趣,正如盈盈说的,这些贵人们眼睛都是长在天上的,何时拿这些小人物当过一回事,今天喜欢了,就找;明天不喜欢了,命还在不在都有待商榷。“你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他上次启程的时候见到的,那女子在他车队的车轮下,救过一小孩。” 顾敬的这一句话再次将顾明瑜仍回了半空中,心飘飘荡荡的,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么?他干嘛找她啊,又不是救了他?” 原来上次并没有抓错认,自己歪打正着,让三皇子从一开始就嫌弃了她,从而没有认出来。顾明瑜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来今年确实是大不顺,还是安浩然说的对,接下来自己还是不要出门了,等三皇子他们走了再说,一个端玉郡主多没法解决,再一个三皇子,自己的人生都不要活了。直接拉了端玉郡主斗,再去和三皇子纠缠。 “谁知道他们这些贵人是什么心思呢?” “盈盈不是说猜对了的话,让爹爹答应你一件事情吗?说说看,有什么事情想求爹爹帮忙的?”顾敬转了话题,实在是不喜欢和女儿聊那些无聊人的话题,幸好自己的女儿不像家里的那几个侄女,看见权贵贵公子就走不动路,都恨不得能黏上去咬下一块肉。 “呃......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和爹爹说,爹爹到时可不许耍赖。”顾明瑜本是想让爹爹和娘亲好好的沟通一下,让自己回商行的,没想到又跑出个三皇子的事情,自己还是先躲一躲的好,别哪天,三皇子见到自己又认出来了,莫不是又要被他掳了去。 “那行,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现在先选丫头吧,看看,喜欢那个就挑那个,留两个给你娘亲就好。” 顾明瑜不太乐意挑,是因为想起上次就思烟的时候,爹爹曾说过要将思烟换了去,难道爹爹还没有大小了这念头? 顾明瑜嘟着嘴,“爹爹,我已经有很多丫鬟了,她们都很好,这些就里给娘亲和爹爹吧。” “没事,你那几个丫头都不顶事。”顾敬刚说到这里,顾明瑜就急了,看看,就知道爹爹没有死心,这是想着法子让我自己将思烟换了去了,于是耍起了小性子,执拗的不去选,“我不要,我有思烟,思雨就够了。” “快去,不要墨迹,四烟,思雨是好,多两个丫鬟不是能帮她们分担一下嘛。”顾敬轻轻的推了一把顾明瑜,顾明瑜不乐意的向前走了两步,别扭的随意点了两个丫鬟。 “就你们俩吧。”顾明瑜点了前排的两丫鬟,似乎心底还是放心不下,再次回头和顾敬确认了一遍,“爹爹真的不会把思烟要回去?” 顾敬不自在的撇了下鼻子,“你喜欢,就留着,这两个丫鬟是额外给你配的,他们的出身和思烟一样,主要是负责你安全的,以后出门的时候一定至少要带两个出去,还有爹爹在给你配一个小厮,平日里放在外院,你出门的时候,让他给你当车夫,偶尔有事情你也可以叫他去办。” “嗯,那好吧。”顾明瑜得到了保证,终于有了心情观察自己选的这两丫鬟了,年纪偏大,最小的看上去也有十五六的样子了,长相清秀,一个脸圆圆的,看上去有点可爱,见顾明瑜看过来,回了顾明瑜一个可爱的笑脸。另一个高高瘦瘦的,气质和思烟有点像。 顾敬又点了其中的一个小厮上前,“你们三个拜见一下新主子,以后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要认真的执行。” “是”三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又整齐划一的跪在了顾明瑜的前面,“属下拜见主子!” 顾明瑜被他们的阵仗吓了一跳,她从没有见过思烟这样,手忙脚乱的,“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就行。” 三位并没有依言而行,依旧跪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是将要担任小厮的男子开了口,“请主子赐名。” 顾明瑜看了一眼顾敬,见顾敬满意的点点头,这算是默认了他们的行为。 顾明瑜走到顾敬的身边做了下来,思考一会才道:“你么以前叫什么名字?” 依旧是男子先开了口,“小的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以后我们就是主子的,请主子赐名。” 顾明瑜又看了眼顾敬,见顾敬在假寐,这是不打算帮自己呢?顾明瑜没办法,只好打起精神来,“这样啊,我院子里现在有思雨,思烟两个大丫鬟,你们两个就叫思晴,思暖吧,你叫长歌好了。” 三人又一口同声的道了谢,宣过誓。 顾明瑜挺不习惯的,像江湖老大一样,这是顾明瑜的一定新的体验,思烟来自己身边的时候还小,而且自己也是去年才知道思烟的身份,从来没有这样新奇的体验,让顾明瑜生出了许多的期待。欢快的带着他们下去了。 回到院子,思雨警惕的看着这三个新报到的新人。她们不会是要来抢自己大丫鬟的地位的吧? “小姐......”思雨幽怨的看着顾明瑜。 “呵呵,放心吧,以后他们都归你思雨老大管,你先把他们带下去,等回到家了,叫奶娘教教他们规矩,在来伺候。”顾明瑜就知道思雨这丫头的小心思和自己是一样的,以为要取代她呢,原来刚才的自己就是这么一副样子吗? 第258章 晕倒 前世,她到死才知道有这么个仇人的存在,连仇人的面都没见上。说来她应该要感谢陈晞妍的,最少让自己做了一个明白鬼。 今世,仇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而她却还不是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世界和真相,顾明瑜有种无力感。她应该如何做,她不懂得杀生,但是她想要扼住对面那女孩的脖子,看她在自己的面前求饶,看她锤死的挣扎。看她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最后不得不诚服的颓丧。 顾明瑜听到了幻想破碎的声音,心里的支撑猛然间坍塌,重生以来一直回避的问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连思考都不会了。 顾明瑜茫然的看着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出身高贵,靠山强大,漂亮有心计,手段狠决,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难怪自己前世输了所有,知道最后才知道真相,她根本就不把你放在心上。 顾明瑜模糊间看到一幅画面:一倒一立,站立者,仿若仙临凡间,居高临下,带着耀人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仰望。倒地者,嘴角染有血渍、凌乱的衣饰、苍白的面容,不服输的倔强眼神,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却只是让自己更加的显得狼狈,卑微。 “你还不配成为我的敌人。” 声音激荡着心神,顾明瑜摇了摇头,眼前出现的依旧是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只是含蓄了很多。没有了画面感,更加的真实。 “伯母,您看顾小姐这是怎么呢?莫不是被我的身份吓到了,直楞楞的看着我都不说话了?呵呵。”端玉郡主娇笑两声,以帕掩嘴,挑衅的看了顾明瑜一眼。 “这孩子从小就顽劣,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能连郡主的名号都第一次听说,郡主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孙氏像数落宠溺的小辈一样,替顾明瑜开脱,只是这些话由孙氏说出来,顾明瑜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呵呵,来的一路我可是听顾尚书说了好些二小姐的才名,顾尚书说那是他最让他骄傲的孙女,一直想见见那位颇有才名的二小姐,没想到我和大小姐到是蛮有缘的,两次出门,两次都能碰到。” 孙氏怅惘,她一直想要以为想顾家二小姐那样的媳妇,既有才名,仕途上将来又能帮到瀚哥儿,只是自己家现在太弱势,人家看不上。 孙氏越想越别扭,越看越觉得顾明瑜上不得台面,不说他们顾家两姐妹之间的差距,就说和眼前的郡主相比,就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孙氏撇了撇嘴,“这就是个野丫头。” 她家的瀚哥儿这么优秀,要是她能有位郡主媳妇...... 孙氏暗戳戳的在心里做着美梦,越看郡主越觉得满意,说话也越来越慈和。 “郡主是和三皇子一起来的啊,郡主这一路肯定很辛苦吧,来江南一趟,可不能就待在屋子里浪费了,怎么也要多出来游玩一番,金陵有很多值得一看的风景,等郡主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找瀚哥儿,让她陪您在金陵游玩一番,也不枉了这一路南下的辛苦。” “好”,端玉郡主羞涩的地下了头,揪紧了手中的帕子,一会儿有道: “就怕耽误了公子的时间,引得公子不喜”。 孙氏看端玉郡主害羞的模样,越发觉得有戏,眼中闪着算计的亮光,“怎么会,他读书久了,也要偶尔放松一下的,再说,他要是没时间,还有妍姐儿,她也能陪您,到时候让瀚哥儿送你们过去,再接了你们回来,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孙氏她算计的很好,不管怎么样,就是要多制造陈绍瀚多接近郡主。 顾明瑜醒过神来,瞠目结舌,这两人就这么当她不存在一般的,在她的眼前,挖她的墙脚? 顾明瑜抖擞了精神,千万不能不战就屈人之兵。 “婶婶,瀚哥哥他是男孩子,怎好陪郡主游玩,咱可不能败坏人家郡主的名声。要不然回头皇家得治咱的罪了,这把还有我和晞妍嘛。我们三个都是女孩子,刚好年纪也相差不大,到时候我多带些侍卫仆从,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瀚哥哥也能安心的读书了。晞妍,你说是不是?” 漫不经心的坐在一边的陈晞妍没想到顾明瑜会提到她,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顾明瑜,眼神里有很多的情绪,顾明瑜一时看不懂,正觉得奇怪。 她却点了点头,“是啊,母亲,郡主身份尊贵,怎能轻易接触外男,救郡主那是情况危急,情非得已。败坏皇家声誉,那可是要治罪的,哥哥还要科举呢。” 顾明瑜没想到陈晞妍会附和自己。会问她也只是心存侥幸,以为她会很乐意有机会陪郡主游玩,前世不就这样嘛。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平淡。 孙氏嗫嚅半天,虽然不甘心,却只能“呵呵”笑了两声,“我一时高兴,就想着让郡主尽兴了,没想那么多。” 顾明瑜见端玉想要开口安抚陈氏,又立马说道, “哎呀,我就知道,婶婶就是一时的口误,郡主不要怪罪她,婶婶一向热心肠,见着阿猫阿狗的都要帮帮。” 顾明瑜故作莽撞娇痴的模样,扑在孙氏的身上,力气大的都要将孙氏撞到在榻。陈晞妍没有去扶她,孙氏定了半天,才重新坐好。 “哼,你不是说我莽撞不知礼数吗?我就莽撞给你看,也不能白被你说道,先收点利息再说。”顾明瑜看着孙氏好容易才稳定心神,心中为自己暗暗得意。 “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婶婶都差点被你扑倒了,在外边可不能这样。” 孙氏终于松开了顾明瑜的手,顾明瑜看着自己手背上一圈的紫痕,心疼极了,看来回去还得擦点去淤的药膏才能好啊,幸好放开了,要一杯被这样捏着,回去手都要废了。顾明瑜扭动了两下手腕,知道手指重新有了直觉才舒口气,放下心来。 “呵呵,啊呀,婶婶,对不起,您看我毛手毛脚的,不知轻重,差点撞到婶婶了,婶婶不要怪罪盈盈哦,您知道盈盈一向粗枝大叶的。”顾明瑜假意的倾身要扶孙氏,却被孙氏躲开了,顾明瑜心中暗笑。 第259章 梦回 “母亲,今日阳光正好,我们一起去园子里走走吧。” 顾明瑜嬉笑着从外边走了进来,携着一身光芒,像阳光孕育的精灵一样。 闵氏觉得这是她生活的最快乐的几天,每天有女儿陪着自己嬉戏游玩,还可以和女儿谈谈心,发发恼骚,这是丫鬟仆从们不能带给她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以前女儿和她不亲近,年前摔了一跤,倒是懂事了,也和自己亲近了,可是却总是往外跑,这几天不一样。 闵氏身上充满了快活因子,痛快的放下手中的针线,回答的很干脆,“好啊,我早就想去园子里逛逛了,现在天气渐渐回暖,说不定已经有花儿含苞了呢。” “是呢,带上躺椅,坐在园子里看看绿叶,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好的。”顾明瑜照着闵氏的思路建议到。 “那我们叫上小丫鬟们一起踢毽子,扑蝴蝶吧。”顾明琼也在一旁欢快的提着建议 经过几天的相处,顾明琼比以往更加的活跃了,更像一个真正的小姑娘。 “小丫头,你是自己想玩吧。”顾明瑜嬉笑的捏住顾明琼的脸颊,打趣道。 顾明琼不小心被顾明瑜揭破了小心思,害羞的地下了头,随即又抬头扬起了明快的笑容, “早两天在院子里看见小丫头们玩,就想了,母亲,我们去玩吧,您坐在一边看我和大姐姐一起玩。” “好啊,你个小丫头,自己想玩就算了,还想坑了你大姐姐陪你一起玩?”顾明瑜故意恶狠狠的,想吓唬一下顾明琼。 可惜经过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顾明琼早就放开了,也知道顾明瑜喜欢自己,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也不怕惹了顾明瑜生气,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知道顾明瑜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才敢这么做的。其实大姐姐认真起来还是蛮恐怖的,她经常暗暗的这样想。 “那大姐姐要不要和妹妹一起玩,我们来比赛,看谁接的多,谁接的多谁救赢了,输了的就负责给娘亲和赢的那方做一道下午茶,母亲做裁判。”顾明琼为了活跃气氛,出了个主意,挑衅的看着顾明瑜。 她确是知道大姐姐去年的时候为了学厨艺差点将厨房点着的事情,所以大姐姐肯定是不会厨艺的,自己就不一样,有时候吃不饱的时候,姨娘就会自己动手做点吃的,自己也在旁学了一些,虽然可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但是肯定能吃啊。 顾明琼得意洋洋的看着顾明瑜,顾明瑜从她得意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点潜台词,“怎么样,你敢吗?”,“你会吗?” 顾明瑜被气笑了,小丫头,敢挑衅起你姐姐了,看我不把你打的落花流水,叫你心服口服。 “好啊,谁怕谁啊,小丫头,输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两人算是定好了赌注,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就往园子里去,当然该做的准备一点都没有少,该有的安全措施也提前叫人去做了检查,毕竟主要是为了陪孕妇散心,当然得分清主次。 ...... “哇大姐姐,你好棒哦,踢毽穿柱,大姐姐好棒哦,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只见顾明瑜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衫,在空地上翩翩翻飞,像一只彩蝶在起舞,时而跃起,时而转身,时而发力,忽然将毽子踢向摆放整齐的一竖小木桩子。 小丫头在一旁叫的欢快,拍手叫好,一脸的崇拜,看来是主动认输了。 顾明瑜一个纵身将毽子接住,翻出一帕子,擦了两下,脸上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红晕晕的,健康活泼,充满活力。 顾明瑜微抬下颚,高傲的看着顾明琼,“小丫头,怎么样,认输了没有?” 顾明琼笑嘻嘻的从一边走了过来,挽住顾明瑜的手臂,“姐姐还没看我踢了,我不能不战而屈,姐姐要先看完我的先。” 顾明琼虽是这么说,其实内心早已认输,自己年纪小,肯定没有大姐姐这么熟练的技巧,而且耐力也不够,不过,她好想过一把瘾。抵不住内心的渴望,顾明琼明知是输依旧向顾明瑜发起了挑战。 顾明瑜将毽子抛了过去,“那好,轮到你踢,可别输的太惨哦。”顾明瑜挑衅的看着顾明琼,然后走向了闵氏旁边的座位,端正的做好。 “嘿嘿,姐姐看着就是了”顾明琼输人不输阵,也气势如虹的下了场。 顾明瑜瞄了一眼准备开始踢毽子的琼姐儿,确定琼姐儿已经全神贯注,不会再注意她这边,就赖哈哈的软瘫在椅子里,大口的喘着气。 “起来,坐好,看你像什么样子。”闵氏一边帮顾明瑜擦脸,一边不忘拉着她坐好。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啊~~,娘亲,您就让我休息一下吧,为了刚才那精彩的表演,你女儿我现在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闵氏觉得好笑,年轻真好,精力充沛,满是活力,要让自己去,肯定两下子就力竭了。 “呵呵,那你还那么卖力,随便踢踢不就好了,琼姐儿那么小,能踢的过你。”闵氏睨了顾明瑜一眼,完全是一副“没办法,这都是你自找的”的态度。 顾明瑜听了,立马端正做好,反对道,“那可不行,你没见那小丫头在挑衅我嘛,我可不能让那丫头看轻了我,要不然,我大姐的威信何在,一定要让那丫头心服口服。” “瞧你就那点出息,整天和哥小丫头较劲。”闵氏依旧不买顾明瑜的账,嘴上和顾明瑜打着嘴仗。 “哼”,顾明瑜不服气,轻哼一声,低下已经响起了丫鬟们的喝彩声。 顾明瑜笑了起来,小丫头虽然没自己那么多的花样,但是也很稳当,这么一会,就已经接了好几十个,没有掉地上,已经很厉害了。 慢慢的,顾明琼的体力也到头了,停了下来,跑过来,端着杯子猛喝了两口水,笑嘻嘻的问道,“姐姐,你看我耍的怎么样?” “挺好的,但和我比还是有差距的。”顾明瑜认认真真的答道 “嘿嘿” ...... 顾明琼又下去玩了,一大群的丫鬟们加入了顾明琼踢毽子的行列,场面极是热闹,欢快。 闵氏看的畅快,但抵不住怀孕精神差,看了会热闹,就有点昏昏欲睡。最后就这嗯的在一片欢声笑语里睡了过去,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第260章 梦回(二) 顾明瑜被思雨问倒,她只是想要发泄一下怒气而已,她不会真的离开,好不容易才求得爹爹的同意,许她自由,她怎么会愿意将自己再关进笼子里。 顾明瑜吞了吞口水,不确定的道:“应该不至于吧?可能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走在喧闹的街市上亦如此刻顾明瑜上下不安忐忑的心情。 ...... ...... 商行里发生的一切,早已有巴结着余掌事,自以为为余掌事分忧解难,以余掌事马首是瞻的小厮报告给了在金陵第一大茶楼永福楼喝茶的余掌事。 小厮站在各位掌事、管事的中间,说的绘声绘色,像是在说画本子一样跌宕起伏,抑扬顿挫,以致唾沫横飞看客们都没有异议,依旧听的聚精会神。 “哈哈,太好笑了,真应该亲自去看看这凤凰是怎么变成乌鸦落荒而逃的。还是余老说的对,这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能有多少的能耐和一群男人们抢饭碗。平日里表现的稳重,那是因为有她老子给她撑着,现在她老子走了,就不堪一击。”其中一掌事听了小厮的汇报,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听说顾明瑜在商行里受冷落,上蹿下跳的找余掌事,最后午饭都没得吃,只能灰溜溜的走了的事情,更是笑的前俯后仰。 “哈哈,是啊,余老就是余老,眼明心亮,早就看透了大小姐外强内弱的本质,只轻轻的一招就让她现了形,看以后谁还去巴着她。”另一位一位以余掌事马首是瞻的管事觑着余掌事的脸色连声附和。 “是啊,是啊,还是余老清明啊.” “是啊,昊天还需要余老来领导。” “是啊,昊天可离不开余老。” “是啊,余老劳苦功高。” “东家常年的在外奔波,金陵的昊天要是没有余老掌舵,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所以昊天在金陵有这样发展,余老功不可没啊。” ...... ...... 余掌事虽然没有发言,但自始至终都是笑容满面,频频抚须点头。他也有心要给这个突然降临的顾大小姐一个下马威,他本事商行在金陵的总掌事,任何的事情安排都需要经过他点头才能去安排,而股大东家却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一茬,就直接在会议上宣布这么个事情。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脸么。 他老余的脸岂是那么好打的,所以得知他们今天张罗了这一切,也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真心实意的是为自己好,他还是成全了他们,跟着他们来看了今天的这一场热闹。 余掌事被众人恭维的志得意满,颇为满意今日张罗这一切的马管事。只是作为他们的领头人,该说的场面话亦是不能少的, “老马啊,差不多就行了,你这样笑话人家一个小姑娘可不地道,况且还是在人家父亲不在金陵的时候,你这样让别人知道了,会说我们恃强凌弱的,况且你还能真把人家小姑娘赶走了不成?”余掌事寻思着众人呃热闹看的差不多了,最后才语重心长的道。 “哈哈,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虽说我们不能直接将大小姐赶走,可要是大小姐自己觉得不想待了,回去了,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这是大小姐自己的想法,我们还能干扰她想做什么不成。”被称为老马的管事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在盘算着什么。 “老马,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整什么幺蛾子,出了事情,谁也担不起责。”余掌事听后突然呵斥道。 “哈哈,这哪能啊,我只是想替余老教训一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罢了。”老马笑呵呵的摆着手,笑的前俯后仰,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随即又义愤填膺的道:“我就是气不过大东家太不把余老您放心上,竟然招呼都不打,就想让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来商行,这些年谁不知道金陵的商行是余老您在掌舵,顾大东家一回来,就像让个丫头片子骑到我们的头上,这让我们怎么服气。” 余掌事抚着须,精明的眼睛在一众的掌事管事身上扫过,让人心不由的紧张起来,“嗯,适可而止,别做过头了。说来我们也是小丫头的长辈,偶尔教训敲打一番无可厚非,真让小丫头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如何对得起东家对我们呃信任和嘱托,想来东家在临走也是拜托过诸位好好照大小姐的吧。” 余掌事此话一出,几人不平,几人怨愤,几人心虚,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表面上这一场热闹大家看的兴趣盎然。 “好了,热闹看完了,大家也回去认真做事吧。”余掌事端起了茶盏,轻轻的用盖将茶沫磕掉,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一场由商行高层主导的热闹就此欢快收场,很快包间里就只剩下余掌事和他的一个小厮了,小厮看着余掌事欲言又止,“余老,您真的要留下大小姐在商行啊?” 余老依旧抚着他的胡须,说的冠冕堂皇,“这有什么,年轻人,有梦想是好的,我们做长辈的应该成全。” “那您怎么不阻止马掌事他们?”小厮有些看不懂 “你啊,也是太年轻了,我们这些个老家伙那个不是身经百战的才站在了高位,太过一帆风顺了会限制一个人的发展。” 所以,余掌事的是在锻炼大小姐,小厮似有所悟的点点头,随即骄傲的挺直了身板,“我就知道余老最是善良慈和。” ...... 余掌事笑看了一眼小厮,又看向了众人离开的方向,眼睛微眯,突现厉色: “哼,以为我老余不知道你老马是个什么货色,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背地里确是安监事安插的一颗钉子,你安监事想要对付顾大东家,自己上位做大东家,那是你的事情,想拿我老余做挡箭牌,也要看我老余答应不答应。 他老余的脸岂是那么好打的,所以得知他们今天张罗了这一切,也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真心实意的是为自己好,他还是成全了他们,跟着他们来看了今天的这一场热闹。 第261章 暗影 顾明瑜一如往常的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两边的热闹,除了那时不时穿街而过的衙役和差卫引起的骚动和纷乱,似乎没有多少的不同。 “小姐,你说那些衙役们天天在大街上窜来窜去的,他们在干什么啊?”思雨掀起帘子望着与马车擦肩而过的热闹,不解的问道。 “谁知道呢?”顾明瑜百无聊赖的倚在一旁,其实她能猜到这些人大致在做些什么,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确实有一大批的商人,富户官员落马,整个金陵的官场,商场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好多以前熟悉的官家、商家千金一夜之间成了或阶下囚,或落难成奴。 不久,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思烟掀帘子往前面瞅了一眼,只看见前方已经围拢了一大帮的人,“小姐,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明瑜点了点头,“小心一点” 思烟利落的跳下马车,穿过人群,看见一群官兵正押着几个人从一个铺子里走出来,还有部分的官兵将一些货物从一个商铺里搬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家商铺是倒卖私盐的窝点,被官府查封了。 思烟看了一会就回了马车,和顾明瑜交待了一下。顾明瑜点了点头,吩咐车夫绕道走。 只是不管绕多少次路,他们这一路就看见了很多次官府查封商铺的事情,顾明瑜有些怅然,没想到官府这么快就行动了,还一下子捣毁了这么多的窝点,窝点是私盐贩卖最普遍,规模最小的一种了,这之后,将会有更大规模的逮扑。还好他们顾家在这一次事故中安然无恙。 看着这些被押的商户,顾明瑜放佛看到了更多的人因私盐而下狱,竟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商人轻贱,没有依靠的商人就如浮萍一般,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的商人会找官场中人合作。 绕到好几次,顾明瑜才到达商行,这几天她都是在商行看账本,刚开始是由爹爹亲自教自己入门,慢慢的就可以自己看一些了,遇到不懂的,又有思烟可以请教。顾明瑜发现,她其实在看账方面很有一些天赋,而且对数字过目不忘,看一眼就能知道账本的数目对还是不对。 自从知道有这个天赋之后,顾明瑜兴奋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她发现终于有一件事情是自己能做的了,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废物一样的存在,她也有了自己的价值。 顾敬也很开心,像挖掘到一个宝藏一样的哈哈大笑,顾明瑜从来没见过爹爹笑的那么开怀。 “哈哈...我顾敬终于有继承人了!”顾明瑜听到顾敬大笑着说这句话,都觉得顾敬是高兴的疯了乱说胡话。爹爹有大哥,母亲现在又怀孕了,说不定就又是个儿子,却说出自己是继承人的话。不过顾明瑜当时没有反对,跟着顾敬一起大笑了起来,因为那会儿她也却是很开心。 只是冷静下来,顾明瑜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爹爹是真的丢给她一堆一堆的账本,自己每天栽在账本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对自己的考察越来越严格,对自己越来越挑剔。 顾明瑜脑中偶尔会闪过“爹爹真的要我做当家人”的念头,只是她很快就会自我否定,她入商行的目的是锻炼一下自己,最多就是拥有几家自己的铺子,做一个小小的东家,她还要嫁给瀚哥哥呢,将来会做状元夫人,怎么可能掌管这么一大家的商行,再说她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小姐,吃点点心,这是我刚刚从街角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子掏回来的,应该很好吃,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顾明瑜抬起头来,思雨正端着一盘点心从外边进来。顾明瑜看着思雨边吃边走的样子,有点想笑,她也确实是笑出声了。 “小姐,你笑什么啊?是不是也很想吃点东西了?” 顾明瑜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真的是个吃货,不管在哪里,都能整来那么多的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在厨房弄,在外边,你就去街上买,方正就是亏待不了你的胃,要不要我让爹爹在商行也给你弄个小厨房。” “嘿嘿,小姐,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啊,要是能在商行里弄个小厨房那就更好了,我就不用出去外边买了。”顾明瑜嬉笑的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想的美。”顾明瑜睨了她一眼,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你这么喜欢吃,要不然我打发你出去自己开一家点心铺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喜欢伺候小姐,吃只是我的副业。”思雨嘟着嘴反驳,她才不要离开小姐呢,她现在好歹也是小姐的大丫鬟,做什么不能做,人家看见她谁不得尊称她一句思雨姐姐,离开大小姐她还有什么,最多就会一个小小的掌柜。 “哟,你还有副业,那你的主业是什么啊?”顾明瑜当然不会让思雨离开自己,只是看太久的账目眼睛有点酸涩,刚好思雨来了,调侃一下,调整一下情绪好继续奋斗。 “当然,我的主业就是伺候好小姐。”思雨傲然的说道 “哈哈,你到是会说话,笑死我了,没想到我家思雨都知道主业,副业了,看来这商行也没有白来嘛。” “嘿嘿,那是,我也是有学习的,所以小姐以后不要老是丢下我,我思雨跟在小姐身边也是很有用的。”思雨幽幽的说着,显然是对自己让她留在家里还有很多的介怀。 顾明瑜叹了一口气,“唉~~~,我这不是想着你在家里,可以帮我盯着点娘亲那边嘛,我怕娘亲那边会出事。” 对于顾明瑜的担心,思雨也有自己的见解,“小姐,我觉得你有点杞人忧天了,现在老爷,少爷都在家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暗害夫人和小少爷,老爷可不是吃素的。我觉得即使他们想用手段,也会等老爷和少爷出门之后再动手。” “也是。”顾明瑜似乎也豁然开朗起来,觉得思雨说的也挺对的,娘亲怀孕的时间还短,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现在确实有点时机不对,心底也就放开了一些。 第262章 沦陷 “盈盈,快来坐这里,这里可以看街上的热闹。你和你娘亲一人一边,刚好可以一起看。” 顾敬一马当先的招呼顾明瑜和闵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和顾玗两人坐外围。 顾明瑜和顾玗挤眉弄眼的看着殷勤招呼她的爹爹,想笑又都不敢笑出声。 最后是顾明瑜忍受不下去了,给顾敬找了一个台阶:“爹爹,你照顾好娘亲就好了,娘亲怀着弟弟,行动不方便,我和哥哥自己来,实在不行,有哥哥照顾我呢?” 顾敬被点破了心思本是有点讪讪,好在女儿体贴,主动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更合觉得女儿才是贴心的小棉袄,至于儿子,顾敬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这个就是前世欠的债,今生来讨债的。顾敬在心里将顾玗数落了一遍。 “老大,你照顾好你妹妹。” 顾玗看了一眼外强中干的老爹,“知道了。” 虽然顾玗回答的很平静,顾敬就是心底不舒服,总觉得顾玗在嘲笑他,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待平静下来,顾明瑜总觉得似乎少了一个人,试图去想,又觉得不可能,娘亲目前就她和哥哥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在肚子里,这样的家庭聚会,她为何会觉得少了谁呢? 直到第一道点心上桌,“核桃酥”,顾明瑜才闪现五妹妹顾明琼爱吃核桃酥的事情。 这才恍然大悟的意识到自己一直觉得少了的一个人原来就是她的五妹妹顾明琼,现在跟着她住一个院子,抚养在母亲的名下的女儿。 说起她为什么能记得一位庶妹喜欢吃核桃酥的事情,其实,这还要从顾明瑜自己的身上来找答案,原来之前她随意送给她的核桃酥,竟是她这多年来吃过最精致的点心。外形精美,齿颊留香,让她从此就记住了它。 顾明瑜扶额,一脸的后悔,怪她,没有提醒爹爹将琼姐儿叫上。 “爹爹,娘亲,我们没有把琼姐儿接来。” 闵氏一脸的后悔怕顾敬将过错迁怒到顾明瑜的身上,忙不迭的将过错揽了过去,“怪我,怪我,你来接我的时候,我着急忙慌的就给忘记了。” “要不现在去把人接过来。”闵氏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 她不懂顾敬对顾明琼的态度,说不上关心,因为他从不主动过问她们母女的事情,可是又同意了辛姨娘的想法将她放在了自己名下抚养。她并不是介意自己的名下多一名庶女,只是单纯的不像因为其他人的原因影响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谁能完全的猜懂另一个人的心思呢?如果他突然可怜上顾明琼,会不会责怪她没有尽到做嫡母的职责呢?或者说怨怪她女儿呢?不管怎样,她都要杜绝这些干扰,这只是她的一点小小的私心。 顾敬看了一眼闵氏,似乎是看懂了闵氏的心思,心里有点失落,只是淡淡的道:“不用了,待会盈盈你给她带些回去就好了。” 气氛陷入了尴尬,顾明瑜有点后悔提起了这一茬,“哈哈,爹爹这个提议好,琼姐儿最喜欢吃核桃酥,一会儿我给她多装一些,再给她拎两菜,保管她吃的美美的。” “嗯,这个核桃酥的味道真不错,娘亲你尝尝。”顾明瑜大口的吃了一整个核桃酥,塞的嘴巴圆鼓鼓的,甚是可爱,只是话却是说的不清不楚的。 看着女儿卖力的表演,顾敬也终于一时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明显了,想着马上就要分别,顾敬想着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这么辛苦的帮自己带大了子女,还未自己孕育着心的生命,自己又何必和她计较,她也只是疼爱自己的孩子而已,最多就是对自己的一点点不信任。可是就是这一点点的不信任,却让他的心空落落的,有点委屈。 抛开那点点委屈,顾敬将一块点心捏到了闵氏的面前,“盈盈说的不错,这是他们的新配方,味道和以前的不一样,你尝尝。” 闵氏将糕点接了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接着又咬了一口,“确实不一样,味道香醇了很多,盈盈一会儿多带些回去给琼姐儿。” 一场小风波终于化解,顾明瑜松了一口气。 ...... ...... 三月初三,草长莺飞,柳绿花繁。一犁杏雨幽幽,三径桑云淡淡,万物萌动,春情勃发。 顾敬和顾玗选择在这一天的清晨出行。 他们一家四口,现下还有王姨娘和顾明瑄,顾明琼。 王姨娘泪眼朦胧的看着顾敬,拿着手帕不断的擦着眼睛,依旧止不住的泪流,顾明瑜就有点好奇,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往前凑的王姨娘怎么就有这么多的眼泪呢?顾明瑜以为那眼泪是假的,特意的盯着敲了很久,真真的,一颗又一颗的,还有那幽怨的眼神。这是有什么样的故事在里面呢? 顾明瑜看的有点失神。 “阿朝,我走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顾敬依依不舍的看着闵氏,眼中就只剩下闵氏,哪里还看得到嘤嘤哭泣的王姨娘。 王姨娘愤恨,幽怨的看着闵氏和顾敬,眼中有疯狂的恨意在肆虐,一切就等顾敬的离开才真正开始。 顾明瑄眼神淡漠,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每一次父亲回来都是她的末日,她宁愿没有父亲,也比有父亲的日子好过,平日里父亲不在,二叔会宠着自己,祖母也会看顾自己,她在大房可以横着走,嫡母和顾明瑜见了自己也得退避三舍。只有父亲在的时候她要龟缩起来,二叔也不敢和自己亲近,说句心里话,她宁愿二叔当她的父亲。 经过这么多日子的相处,顾明琼也和顾敬培养了一些感情,当然主要是顾明琼对顾敬的孺目之情,此刻顾明琼亦是依依不舍的趴在顾明瑜的怀里,藏起依恋和不舍,偷偷的打量顾敬,她的父亲。虽然父亲依旧对她不理不睬,但她已经能感受到她的生命里自今年开始有了父亲的存在。 “盈盈,你长大了,照顾好你娘亲。”顾敬依依不舍的看着闵氏,交待了顾明瑜。 他的长女不知不觉中已经渐渐长大,他相信她能够负担得起自己一部分的嘱托。 “爹爹,我知道,您和哥哥一路顺风,要时常来信报平安。”顾明瑜环着顾明琼,哽咽道。 第263章 坠落 顾明瑜茫然的站在那里,四顾的回望,不知身处何处。 她只记得自己听到婚约取消的消息,就晕过去了。 “对,婚约......”顾明瑜猛然的惊醒,向着其中的一个方向就冲了过去,这一刻她根本就没有想自己的处境。 而此时的房间内,永宁寺的高僧正聚精会神的念着经文,额头汗珠如豆,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正无声的和谁做着争斗...... “小姐,你说那些衙役们天天在大街上窜来窜去的,他们在干什么啊?”思雨掀起帘子望着与马车擦肩而过的热闹,不解的问道。 “谁知道呢?”顾明瑜百无聊赖的倚在一旁,其实她能猜到这些人大致在做些什么,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确实有一大批的商人,富户官员落马,整个金陵的官场,商场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好多以前熟悉的官家、商家千金一夜之间成了或阶下囚,或落难成奴。 不久,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思烟掀帘子往前面瞅了一眼,只看见前方已经围拢了一大帮的人,“小姐,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明瑜点了点头,“小心一点” 思烟利落的跳下马车,穿过人群,看见一群官兵正押着几个人从一个铺子里走出来,还有部分的官兵将一些货物从一个商铺里搬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家商铺是倒卖私盐的窝点,被官府查封了。 思烟看了一会就回了马车,和顾明瑜交待了一下。顾明瑜点了点头,吩咐车夫绕道走。 只是不管绕多少次路,他们这一路就看见了很多次官府查封商铺的事情,顾明瑜有些怅然,没想到官府这么快就行动了,还一下子捣毁了这么多的窝点,窝点是私盐贩卖最普遍,规模最小的一种了,这之后,将会有更大规模的逮扑。还好他们顾家在这一次事故中安然无恙。 看着这些被押的商户,顾明瑜放佛看到了更多的人因私盐而下狱,竟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商人轻贱,没有依靠的商人就如浮萍一般,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的商人会找官场中人合作。 绕到好几次,顾明瑜才到达商行,这几天她都是在商行看账本,刚开始是由爹爹亲自教自己入门,慢慢的就可以自己看一些了,遇到不懂的,又有思烟可以请教。顾明瑜发现,她其实在看账方面很有一些天赋,而且对数字过目不忘,看一眼就能知道账本的数目对还是不对。 自从知道有这个天赋之后,顾明瑜兴奋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她发现终于有一件事情是自己能做的了,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废物一样的存在,她也有了自己的价值。 顾敬也很开心,像挖掘到一个宝藏一样的哈哈大笑,顾明瑜从来没见过爹爹笑的那么开怀。 “哈哈...我顾敬终于有继承人了!”顾明瑜听到顾敬大笑着说这句话,都觉得顾敬是高兴的疯了乱说胡话。爹爹有大哥,母亲现在又怀孕了,说不定就又是个儿子,却说出自己是继承人的话。不过顾明瑜当时没有反对,跟着顾敬一起大笑了起来,因为那会儿她也却是很开心。 只是冷静下来,顾明瑜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爹爹是真的丢给她一堆一堆的账本,自己每天栽在账本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对自己的考察越来越严格,对自己越来越挑剔。 顾明瑜脑中偶尔会闪过“爹爹真的要我做当家人”的念头,只是她很快就会自我否定,她入商行的目的是锻炼一下自己,最多就是拥有几家自己的铺子,做一个小小的东家,她还要嫁给瀚哥哥呢,将来会做状元夫人,怎么可能掌管这么一大家的商行,再说她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小姐,吃点点心,这是我刚刚从街角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子掏回来的,应该很好吃,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顾明瑜抬起头来,思雨正端着一盘点心从外边进来。顾明瑜看着思雨边吃边走的样子,有点想笑,她也确实是笑出声了。 “小姐,你笑什么啊?是不是也很想吃点东西了?” 顾明瑜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真的是个吃货,不管在哪里,都能整来那么多的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在厨房弄,在外边,你就去街上买,方正就是亏待不了你的胃,要不要我让爹爹在商行也给你弄个小厨房。” “嘿嘿,小姐,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啊,要是能在商行里弄个小厨房那就更好了,我就不用出去外边买了。”顾明瑜嬉笑的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想的美。”顾明瑜睨了她一眼,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你这么喜欢吃,要不然我打发你出去自己开一家点心铺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喜欢伺候小姐,吃只是我的副业。”思雨嘟着嘴反驳,她才不要离开小姐呢,她现在好歹也是小姐的大丫鬟,做什么不能做,人家看见她谁不得尊称她一句思雨姐姐,离开大小姐她还有什么,最多就会一个小小的掌柜。 “哟,你还有副业,那你的主业是什么啊?”顾明瑜当然不会让思雨离开自己,只是看太久的账目眼睛有点酸涩,刚好思雨来了,调侃一下,调整一下情绪好继续奋斗。 “当然,我的主业就是伺候好小姐。”思雨傲然的说道 “哈哈,你到是会说话,笑死我了,没想到我家思雨都知道主业,副业了,看来这商行也没有白来嘛。” “嘿嘿,那是,我也是有学习的,所以小姐以后不要老是丢下我,我思雨跟在小姐身边也是很有用的。”思雨幽幽的说着,显然是对自己让她留在家里还有很多的介怀。 顾明瑜叹了一口气,“唉~~~,我这不是想着你在家里,可以帮我盯着点娘亲那边嘛,我怕娘亲那边会出事。” 对于顾明瑜的担心,思雨也有自己的见解,“小姐,我觉得你有点杞人忧天了,现在老爷,少爷都在家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暗害夫人和小少爷,老爷可不是吃素的。我觉得即使他们想用手段,也会等老爷和少爷出门之后再动手。” 第264章 明心 顾明瑜脸红心跳的躺在床上,一如之前一样,闭着眼睛,仿若这几天的时间都是虚度的一样。 只是微跳的眼皮,和起伏的心跳,还有越来越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只不过当局者迷,对于真正关心她的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还在“什么时候醒过来”,只有懵懂无知又好奇心强的顾珂没有受到周边紧张低迷气氛的影响,在顾明瑜的床上来回的穿梭,老来得子,又因为出生的时候受过的波折,大家都不忍心训斥他。 说道这里的时候,顾明瑜突然有点不确定,想起自己死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期盼陈绍瀚的回来,却总是不见踪影。顾明瑜有点怀疑,却又立马的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刚冒出头的想法,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他们约好了一生一世,永不背叛的。 顾玗虽然生气,可见她泪眼模糊,片刻的恍惚之后又变得坚决起来,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要这样的执拗呢!” 顾玗一边帮顾明瑜擦着眼泪一边感叹道。 “罢了,哥哥想办法让那郡主早点回京城去就是了。” 顾明瑜一听却急了,惊慌的看着顾玗,拽着他的袖子, “哥,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去招惹她。” 顾玗的心得到安慰,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放心,我不会亲自出面的,而且他们本来就快要走了,这一次三皇子在金陵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到京城肯定要蛰伏好长时间,端玉郡主正式因为有三皇子一系给她撑腰,才会那么大胆的,这一次肯定也要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低调好长时间。” “这些事情,你不要让爹爹知道,哥哥会帮你处理好的。”顾玗说完就走了。 顾明瑜从中得到启发,“早点让端玉郡主回去,只要她见不到陈绍瀚,说不定时间长了,级会忘了,我应该找谁把端玉郡主弄回去呢?” 顾明瑜着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突然眼神一亮,就吩咐思烟思雨跟着她出门。 一刻钟之后,顾明瑜带着思烟和思雨坐在马车上,马车朝城门外快速驶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你干嘛让车夫赶那么快啊,刚刚差点被甩出去了。”思雨一手紧紧抓着车窗,一手抓着纹丝未动的思烟,但身子还是还是止不住的剧烈摇摆。 顾明瑜的状态也没有好多少,幸好有思烟抱住了她,要不然也差点被甩出去了。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不知道是谁在马路中央放了块大石头,来不及避开。”车夫在外边担忧的解释。 “没事,还按刚才的速度走,我们快点,一会儿还要赶回来去商行。” “是” “诶,不是,小姐。” “车夫,你慢点赶,最重要的是安全,你要是真让小姐摔到了,看老爷收不收拾你。” 思雨听的顾明瑜的话,赶紧补充道,她是真的受不住,而且真的让小姐出了事情,大老爷真的会扒了他们的。 永宁寺的安浩然的书房里,安浩然正在和顾玗在棋盘上厮杀。 “守之,你这纸上谈兵的功夫真的是......,不过,在战场上你肯定不如我。”安浩然咬牙切齿的,不甘心在棋盘上此次都输给顾玗。 “那也不一定,虽然说你安小侯爷是战将,那是因为我从文了,我要是下战场,不一定就还有你,一代新人换旧人。”顾玗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安浩然的话,影响了她的心情。 “守之,你确定你是来请求我帮助?而不是来找茬的?”安浩然眯着眼睛威胁的说道 “我有说过我是来求助的吗?”顾玗依旧神情淡淡的 “哦?你不是来求助的,难道还是来帮我的?”安浩然听了调侃道,他可不相信顾玗说的话,他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顾玗的帮助,这个人就是太骄傲了,明明想让我帮忙,还死鸭子嘴硬,看我不揭了你这层骄傲的皮。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了安浩然一眼,“我当然是来帮你的,难道你以为三皇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有人在其中搅局了吗?听说当时你可是明确的和皇上说过你要来金陵修养身子。你说三皇子知不知道你在永宁寺?” 安浩然听得精神一震,神情紧绷,没有说话,想了片刻,才严肃的道,“你想要怎么做?”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浩然,差点让安浩然破了功,失了本心,“我不想要什么,就是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还想以后可以安心宁静的养病的话,还是让三皇子早点了解了这边的事情吧,别玩火把自己点着了。” 良久,安浩然才鞠躬表示了感谢,“本侯知道了,谢谢守之兄弟的提醒。” “呵呵,我们都在为同一个主子做事,相互提醒本事分内之事,侯爷不必太过认真。” 解决了问题,又压了安浩然一头,心情舒畅了,顾玗坐着舒展了一身,“安侯爷这里可真是舒服,坐着学生都不愿意走了” 两个同是骄傲的人,虽文武不一,却总在暗地里较着劲,有彼此心心相惜,又互不相让,倒是让两人磨合出了独属于两人的相处模式。 “呵呵,那就再坐着,我们再来一盘,这一次我一定认认真真的来。” 顾玗瞪了她一眼,“没出息,和陈绍瀚那小子定亲,你就这么得意,觉得以后可以数落你哥哥我了?” 顾玗有些怅惘,以前盈盈有什么事情都会找他,好的找他分享快乐,坏的找他诉苦,拿主意,撑腰,反正有事就有哥哥,从她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盈盈的眼睛里就多了一个人的存在呢?最主要的是那个人在盈盈兴中的地位竟然比他还高,这让从小把妹妹当女儿宠的顾玗生出了浓浓的失落。 顾明瑜缩了缩脖子,嘟着嘴,“哪有,我哪敢数落哥哥。”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盘算应该给哥哥找一个什么样的嫂子,哥哥前世那么年轻就去世了,今生哥哥一定要遇到一位心仪的妻子,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才好,而且这件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哥哥也老大不小的呢,在不成亲,人家小孩都得喊他叔叔了。 第265章 回金陵 孙氏知道如果让瀚哥儿知道了顾明瑜平安归来的消息,他肯定会后悔和端玉郡主的婚约的,她无法预见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抗。 “这怎么可以......”,孙氏在房间里焦躁的走来走去,她好不容易才让瀚哥儿答应取消和那个小贱人的婚约,怎么可能让陈绍瀚反悔。 “小贱人怎么就没有干脆的死在外面呢......” “什么啊,小姐,钦差来了,还是位大人物,好年轻,好帅气,看一眼,都快把我眩晕了。我们快回去吧,老太太不是交待让我们不要来前院嘛。”思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顾明瑜发现思雨有个毛病,就是太激动的时候,话就没得停,就比如现在。 “你在哪看见他英俊帅气了啊?有多帅?”顾明瑜调侃道 “呃......,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啊,老太爷陪着一起在园子里逛,比安小侯爷帅。呃......,不一样的好看。安小侯爷看我一眼,我害怕的都要颤抖,钦差大人看一眼,心花都要怒放。啊呀,说不好,小姐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思雨拉着顾明瑜就往外走。 “老夫人不是不让我们乱跑吗?你怎么还跑去看?”顾明瑜任由思雨拽着自己,一边说道。 “嘿嘿,我也不算特殊,大家都在哪里看啊,二小姐,三小姐,几位小姐公子都在啊。” “哦?”顾明瑜若有所思 “哎呀,小姐,你就别墨迹了,再墨迹,钦差都走了。” “感情你不是拉我回院子的,而是拉我一起去看美男的?” “那是,小姐,你看我多好,什么好事都不忘和你分享,你以后要对我好点。别动不动就威胁我不带我出门。” “我不去。”顾明瑜松开思雨的手,停在了原地。 “为什么?”思雨不解 “老夫人不是不让我们乱走嘛。” “咳,大家都在那里啊。而且老夫人也只说不让大家到前院去啊,又没说不让在后院走,现在是人家钦差自己往后院去的。”思雨说的理直气壮的,似乎还挺有理 “而且,小姐,你是没看到,二小姐穿的好漂亮的,站在那里跟个仙女似的,钦差还让二小姐陪她下棋呢。”思雨撇撇嘴委屈的说道 “呵呵......,人家下棋,你委屈什么?”顾明瑜继续往前走 “没有啊,就是替小姐委屈。小姐才是府里最漂亮的,却每每让二小姐出尽风头。” “呵呵......” “诶,小姐,你去那边干什么,花园往这边走。”思雨在后边着急的喊道 “谁我我要去花园了。”顾明瑜边走边说 “你不去花园那你去哪?”思雨快不跟上顾明瑜 “当然是回自己的院子啊。” “那我们不去凑热闹了啊?” “不去。” “哦,可是她们都去了啊”。 “正因为别人都去了,我们才可以不用去” “哦,”思雨悻悻地跟在顾明瑜的身后往院子走,努力的平复心中的失落:她是小姐的丫鬟,小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小姐说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坚定的跟着小姐。 顾明瑜摇了摇头,她现在明白了老夫人说那话时的违和感了,原来真的是对自己说的,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顾明瑜笑了笑,老太太也太紧张了,先不说她才12岁,就是她及笄了也不可能会被皇子看上啊,她爹爹的身份就是硬伤。她也不可能去给皇子做妾啊,爹爹千辛万苦的将自己养大,岂能轻贱了自己。老太太也太不了解自己,不了解爹爹,还以为他们爱出这样的风头,“冲撞打杀”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她现在早就不爱凑这些热闹了,有瀚哥哥在就够了啊。 今生她的目标就是好好的经营和瀚哥哥之间的夫妻关系。 顾明瑜尽量挑的都是平常没人走的小道,一派闲适的带着思雨往回走。 正如思雨描绘的那样,此时顾府内院的亭子里,一袭紫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铺着棉垫子的石凳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白色的棋子,风流不羁,嘴角含笑的望着尚在沉思的顾明玥,身姿修长,面庞白皙,最重要的是那一对琉璃一样的眼睛,望着人的时候熠熠生辉,仿若有无数的星光在里边,流淌的是无限的情意。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任谁也不能心无旁骛的做某件事情,更何况本就别有用心的人。 “殿下,民女输了。”顾明玥羞涩的低下了头,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颈,起身给男子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优美,我见犹怜。她本就是个美人,又兼有学问涵养,一身流光溢彩的锦衣更是将她衬的仿若不经意间坠入人间的仙子一般。 难怪顾家的两位掌权人对顾明玥的期望那般高。 “呵呵,顾小姐不愧是金陵第一大才女,棋艺非比寻常,再过几年,本皇子就要不敌了。顾尚书,顾小姐的棋艺得的是您真传吧?” “哪里,哪里,三皇子,您客气了。三皇子技艺无双,哪是她小孩子家家能及的上的。”顾老太爷抚着须,谦恭的说道。 顾明玥早已羞红了脸,躲到了二老爷的身后,偶尔偷看三皇子一眼,三皇子长得竟然比上次在知府府上见到的那公子还要好看,那公子的身份应该也高不过三皇子。顾明玥心中得意,三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要是能嫁给三皇子,她以后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谁不得膜拜她。 而在场的由此想法的不止顾明玥一人,顾明瑄跃跃欲试的想往前靠,却摄于几位老爷的压力不敢上前,不干的咬着唇,望着顾明玥的目光仿佛都能喷出火来。顾明珍也拼命的将自己最有优势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她知道她庶女的身份,所以她不指望自己能成为三皇子的正妃,只要三皇子能看上她就好,以她顾府女儿的身份,做不了正妃,做侧妃的资格应该能争取到的。 她一身白色的衣裙,衣袂飘飘,站在最角落的位置,颦颦婷婷、弱柳佛风的样子惹人生怜,偶尔顾影自怜,赢得三皇子几次往她那边望去。顾明珍自得,只有舍得下,才能有得到,她从来都知道这些道理。 第266章 了断 “娘,你们先出去。”顾明瑜沉默了良久,最终对闵氏说道。 虽然她和陈绍瀚之间的结局并没有圆满,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心中虽然失望,失落,也有埋怨,怨恨,却并没有恨。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两世的情缘,为何自己能够放下,也许这都要归功于安浩然,是他的宽容,体贴,细心温暖了她。 上一次启程回京,三皇子遇到刺杀,虽然伤的不重,皇上却下了旨意允许他先把伤养好再回京请罪。可见皇上还是关心三皇子,并没有因为三皇子没有办好差事而打算重则于他,朝廷本稍有摇摆的势力因为这一次的时间可以看出,皇上对于三皇子的宠爱依然还在,因此而坚定了紧跟三皇子的步伐。这于三皇子来说,是一件好事。皇上的注意力也因此转移到彻查三皇子遇刺一事。 沁雪阁二楼,安浩然的书房内,气氛异常的紧张,所有的人一提溜的站成一排,垂着脑袋,嘴唇发白,瑟瑟发抖。 “主子,这件事情,已经查清了,是四皇子的人鼓动盐帮的人刺杀三皇子,本事想将三皇子的性命留在金陵,没想到三皇子看似无脑的行为,却另有成算,穿了金丝软甲,伤口刺的不深。” 回话的人,看了安浩然一眼,咽了口痰,继续回禀:“不过,三皇子上报的消息是重伤。” “哼,当然要是重伤,要不然怎么博得皇上的怜惜,将他在金陵犯的错一笔带过,甚至允许他在金陵养好伤再回去。” 安浩然气闷至极,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本来计划好好的,自己在一旁敲边鼓,座山观虎斗,没想到四皇子的野心这般大,竟然想一击就将三皇子的性命留在金陵,给了对手反击的机会。 “哼,恐怕这不仅仅是四皇子一个人的功劳。” 底下的人皆是一惊,恍然大悟。 “主子,您是说,这件事其实是三皇子自导自演的?可是我查过出事前几日,四皇子的人有跟盐帮的人接触。” “难道就我们会推波助澜,别人就不会吗?”安浩然微眯着眼,目光深远。 “这......”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不可思议,也有恍然大悟,亦有看轻了对手的懊恼在其中。 “看来这三皇子也是深藏不露,也是,能荣宠二十几年不衰,单靠他母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是做不到的,之前都小看了对手。” “你们都下去吧,各自下去领罚,无过的也下去自省。” 众人又是浑身一颤,低着头默默的走了出去。 安浩然将四皇子和盐帮收贿受贿的罪证透露给三皇子,本意就是为了挑起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的矛盾,其实像盐帮这样的巨头,哪一个势力没有在里面参合一脚,单看你埋的深不深。这一次将证据摆到三皇子的面前,他不信三皇子能坐视不理,只要三皇子擦手调差,他就能想办法进一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让四皇子不得不正面对付三皇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就要做那得力的渔翁。 京城里,杨贤妃和三皇子一系,凭借皇上多年来的盛宠,一家独大,几乎垄断了整个前朝后宫势力。 其他的几位皇子虽然也有庞大的母家势力支持,但皇上还在盛年,尚未到你挣我夺的地步,几位皇子,虽然也觊觎皇位,但都选择蛰伏。 照此发展,三皇子储君之位,势在必得。 只有搅乱了京城的这一摊死水,主子才有可能重新回到京城。 没想到好好的一招棋,却被一个猪队友破坏,自己还得想办法再补救。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有人欢喜有人忧。 三皇子此刻正优哉游哉吃着苹果,任由御医处理自己的伤口。 “主子,您这样太冒险了,要不是穿了金丝软甲,那刀就要插进你心口了。”御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担心的唠叨。 “这有什么,俗话说,不入虎口,焉得虎子。老四想要杀我,正和我意,要不然,本皇子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安抚父皇的怒气。这下好了,有了这一招,不用我讨好,父皇就已经心疼了,回京之后,别说罚我,心疼都来不及。哈哈......,看老四还怎么窝着,你知道吗?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这一次我手上有了老四收受盐帮贿赂的证据,又有老四行刺于我的证据。看老四还怎么翻身。” “哼,想和我争,我就将你打入地狱。”三皇子恶狠狠的道。 “可是娘娘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下,叫下官回去怎么和娘娘交待哦。”御医心焦的不行,娘娘的手段他一个小小的御医承受不住啊。 三皇子克没有心情管一个御医的命运,反正这件事情,他自己的难关已过,现在他就要在金陵好好的“养伤”。想起出行那日偶见的那一抹身影,三皇子一阵意动。已经叫人去打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听回来消息。 不过现在他不急,“养伤”嘛,他有好多时间,可以慢慢的来,没想到来一趟金陵,尽然有这么多的意外惊喜。等找到了那女子,将她带回京城去,岂不美哉。 ...... ...... 端玉郡主也在庆幸,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心意的,没想到就被三哥拘起来准备回京事宜,这下好了,三哥伤的这么重,应该要休养好长一段时间,自己又可以去陈府找陈公子了。 可恶的是,陈公子竟然这么快就订亲了,顾尚书的嫡长孙女。端玉郡主咬牙切齿,恨不得顾明瑜就在她的身边,能手撕了她。 不过没关系,订亲而已,就是成婚了,她都能让陈公子恢复单身,何况只是订亲。 端玉郡主,兴高采烈的出门,直奔陈府去。她发现了,陈公子的母亲对自己极有好感,说不定自己可以从她下手,不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要是他母亲赞成自己,那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让他母亲去解了那幢婚约,就不用自己出手了。自己也不用担一个抢夺别人婚约的名声。 “郡主,奴婢觉得应该多带些礼物过去。”抱琴知道端玉郡主要去陈府,故而建议到。 第267章 平静 陈绍瀚失魂落魄的走了,虽然一开始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是当事实明明了了的摆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自己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连逃避的理由都没有了...... 陈绍瀚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来这一趟。 假如自己没有来,是不是自己还可以当做盈盈落水身亡了,自己只是无望之下的权衡而已...... 假如自己不来这一趟,是不是还可以假装深情的将盈盈藏在自己内心的最柔软的深处...... 只是现在连深情的理由都没有了,是自己最先背叛呃他们之间的婚约。 陈绍瀚此刻无比的懊恼,悔恨, 甚至是怨恨所有逼迫自己的人。 顾明瑜望着陈绍瀚寂寥无力的身影,这一刻的瀚哥哥让她无比的心疼,只是这种心疼都无法改变两人之间已经走远的事实。 顾明瑜悄悄的抹掉眼角溢出的泪,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她也不能对不起真正将她放在心上的人。 之后的几天,顾明瑜都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休养。 她的身体确实被折腾的够差,之前在小岛上也没有多好的条件休息,现在回到家里,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休息一下。 最主要的是,内心再也不可需要挣扎,可以全心全意的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再也不用觉得愧疚,她可以全身心的将自己交给疼爱自己的那个他。 顾明瑜露出了释然的笑...... 顾敬被点破了心思本是有点讪讪,好在女儿体贴,主动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更合觉得女儿才是贴心的小棉袄,至于儿子,顾敬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这个就是前世欠的债,今生来讨债的。顾敬在心里将顾玗数落了一遍。 “老大,你照顾好你妹妹。” 顾玗看了一眼外强中干的老爹,“知道了。” 虽然顾玗回答的很平静,顾敬就是心底不舒服,总觉得顾玗在嘲笑他,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待平静下来,顾明瑜总觉得似乎少了一个人,试图去想,又觉得不可能,娘亲目前就她和哥哥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在肚子里,这样的家庭聚会,她为何会觉得少了谁呢? 直到第一道点心上桌,“核桃酥”,顾明瑜才闪现五妹妹顾明琼爱吃核桃酥的事情。 这才恍然大悟的意识到自己一直觉得少了的一个人原来就是她的五妹妹顾明琼,现在跟着她住一个院子,抚养在母亲的名下的女儿。 说起她为什么能记得一位庶妹喜欢吃核桃酥的事情,其实,这还要从顾明瑜自己的身上来找答案,原来之前她随意送给她的核桃酥,竟是她这多年来吃过最精致的点心。外形精美,齿颊留香,让她从此就记住了它。 顾明瑜扶额,一脸的后悔,怪她,没有提醒爹爹将琼姐儿叫上。 “爹爹,娘亲,我们没有把琼姐儿接来。” 闵氏一脸的后悔怕顾敬将过错迁怒到顾明瑜的身上,忙不迭的将过错揽了过去,“怪我,怪我,你来接我的时候,我着急忙慌的就给忘记了。” “要不现在去把人接过来。”闵氏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 她不懂顾敬对顾明琼的态度,说不上关心,因为他从不主动过问她们母女的事情,可是又同意了辛姨娘的想法将她放在了自己名下抚养。她并不是介意自己的名下多一名庶女,只是单纯的不像因为其他人的原因影响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谁能完全的猜懂另一个人的心思呢?如果他突然可怜上顾明琼,会不会责怪她没有尽到做嫡母的职责呢?或者说怨怪她女儿呢?不管怎样,她都要杜绝这些干扰,这只是她的一点小小的私心。 顾敬看了一眼闵氏,似乎是看懂了闵氏的心思,心里有点失落,只是淡淡的道:“不用了,待会盈盈你给她带些回去就好了。” 气氛陷入了尴尬,顾明瑜有点后悔提起了这一茬,“哈哈,爹爹这个提议好,琼姐儿最喜欢吃核桃酥,一会儿我给她多装一些,再给她拎两菜,保管她吃的美美的。” “嗯,这个核桃酥的味道真不错,娘亲你尝尝。”顾明瑜大口的吃了一整个核桃酥,塞的嘴巴圆鼓鼓的,甚是可爱,只是话却是说的不清不楚的。 看着女儿卖力的表演,顾敬也终于一时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明显了,想着马上就要分别,顾敬想着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这么辛苦的帮自己带大了子女,还未自己孕育着心的生命,自己又何必和她计较,她也只是疼爱自己的孩子而已,最多就是对自己的一点点不信任。可是就是这一点点的不信任,却让他的心空落落的,有点委屈。 抛开那点点委屈,顾敬将一块点心捏到了闵氏的面前,“盈盈说的不错,这是他们的新配方,味道和以前的不一样,你尝尝。” 闵氏将糕点接了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接着又咬了一口,“确实不一样,味道香醇了很多,盈盈一会儿多带些回去给琼姐儿。” 一场小风波终于化解,顾明瑜松了一口气。 ...... ...... 三月初三,草长莺飞,柳绿花繁。一犁杏雨幽幽,三径桑云淡淡,万物萌动,春情勃发。 顾敬和顾玗选择在这一天的清晨出行。 他们一家四口,现下还有王姨娘和顾明瑄,顾明琼。 王姨娘泪眼朦胧的看着顾敬,拿着手帕不断的擦着眼睛,依旧止不住的泪流,顾明瑜就有点好奇,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往前凑的王姨娘怎么就有这么多的眼泪呢?顾明瑜以为那眼泪是假的,特意的盯着敲了很久,真真的,一颗又一颗的,还有那幽怨的眼神。这是有什么样的故事在里面呢? 顾明瑜看的有点失神。 “阿朝,我走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顾敬依依不舍的看着闵氏,眼中就只剩下闵氏,哪里还看得到嘤嘤哭泣的王姨娘。 王姨娘愤恨,幽怨的看着闵氏和顾敬,眼中有疯狂的恨意在肆虐,一切就等顾敬的离开才真正开始。 每一次父亲回来都是她的末日,她宁愿没有父亲,也比有父亲的日子好过,平日里父亲不在,二叔会宠着自己,祖母也会看顾自己,她在大房可以横着走,嫡母和顾明瑜见了自己也得退避三舍。 第268章 串门 休养了几天,顾明瑜再也不想躺在床上供别人参观了,这让她全身都不舒服,特别是房间里还经常性的坐着某个人,更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之前在小岛上的时候,也不认识其他的人,安浩然是她唯一的依靠,和能够说话的对象。 只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娘亲和爹爹那几双虎视眈眈觊觎的眼神, 让她觉得躺着的不是床上,而是一片荆棘丛中。 ...... 于是第二天为了避免再次见到某个人,顾明瑜决定早早的起床,甚至打算到街上逛一逛。 只是当在大门外见到依靠在石狮子旁的安浩然时,顾明瑜顿时失了逛街的想法,气哄哄的走了回去。 安浩然嗤然的笑了一声,嬷嬷的跟在顾明瑜的身后,毫无阻拦的走进了顾府。 气的顾明瑜狠狠的瞪了几眼守门的小厮。 安浩然本以为顾明瑜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听的她这么问,有点失落,有点委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帮她吗? “你不知道吗?”安浩然语气陡的冷了几分。 顾明瑜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依旧坚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她会多想的。 “我不知道。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安浩然的情绪越来越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管这个小丫头的闲事,而且,很明显,是自己上杆子来,人家还不一定领情,你看现在,一般人,肯定不会追着问为什么。不是应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或者结草衔环,来世再报,在不济,送个小礼物,表示谢意吗?谁像她一样追着人家问为什么,这就是不稀罕。 可是自己就是会忍不住的犯~贱,看到她有困难就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嘴。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路见不平有人踩。”安浩然随便的说了个理由 顾明瑜当然不相信安浩然只是单纯的想当个好人,她一直都记得第一次看到安浩然时他目光里的冰冷,这样冷傲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帮助一个路人呢? 当然,她不是路人,他和哥哥是好朋友。 “是因为我哥哥嘛?你和我哥哥是好朋友,所以你才总是帮我。” 其实她的内心有另外一个想法,只是太不切实际了,他比自己大了那么多,他比哥哥还要大,所以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而且,这也不是自己能说的话题,他不是也有未婚妻了吗?他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成亲啊? 安浩然却不想陪着小丫头胡思乱想,“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这个人情又不用你来怀,人家给你的,你接好就是,总会有人宠着你,替你还的。记住了,这几天乖乖呆在家里。” 安浩然气闷的走了,顾明瑜亦有许多不解的问题没有问出口,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呢?”安浩然没有回答的了顾明瑜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很迷茫,他从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 “因为她是朋友的妹妹嘛?还是她是熟人的女儿?”理由都有点牵强,想这样承认,内心却总有点不舒坦的空虚。 “自己太闲了?” 安浩然觉得应该是自己太清闲了,以前打仗的时候自己从来不会关心这些小事,所以这是闲出来的。安浩然加快了脚步,早点回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还是得向皇上请战才行啊。 ...... ...... 出发之前,顾敬带回来四个丫鬟和两个小厮,顾明瑜被叫去了闵氏的厢房。 “盈盈,过来看看,你喜欢哪几个?你先挑。”闵氏笑呵呵的扬手招呼顾明瑜到她的身边去。 “娘亲,你们在干什么?”顾明瑜看了眼几个站在下手的丫鬟,目露疑惑。 “你爹爹说给我们身边添几个人,你先挑,你看谁中意就挑谁。” 顾明瑜向顾敬看了去,顾敬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面容严肃,颇见威仪。常年跟在身边的小厮章平正在他耳边回禀事情,顾敬眸光犀利。见顾明瑜看过来,立马又露出了笑脸,点了点头。又在小厮的耳边耳语了几声,挥挥手,小厮恭敬的退了下去。 “出事呢?”顾明瑜第一反应是 见顾敬看过来,便主动的站到了顾敬的身边, “爹爹,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敬有一刹那的惊讶,接着露出了高深的笑容,立马变成了坐在了谈判桌上的顾大东家。 “哦?盈盈怎么知道出事了?那盈盈来猜一猜出了什么事情?” 顾敬有意逗弄顾明瑜,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和顾明瑜有关。不过他也没想过顾明瑜能猜得中,女儿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若无必要,他并不想女儿接触那些腌臜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有他和她哥哥来承担就好了,即使以后......,他也会给她们母女安排好出路的。 “爹爹真让我猜,那猜对了可有奖励?”顾明瑜知道顾敬是在逗弄她,不过她确是真的在想问题。 “呵呵,爹爹的什么不是你的,我倒是要看看盈盈猜不猜的对,你若是猜对了,爹爹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这个奖励可以吧?”顾敬笑呵呵的和顾明瑜打着机关,不过做爹爹的顾敬克没有做东家的顾敬精明,市侩。 这不才两句就把自己的筹码扔了出来。 “爹爹说话可要算话哦,我若是猜对了,要求随我提。”顾明瑜兴奋的不敢置信,她确实有所求啊,而且根据自己刚刚读到的只字片语,她觉得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奈,快说吧,爹爹什么时候食言过。” 顾明瑜想到刚刚小厮提到了马车,隐约又听到了郡主两字,顾明瑜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猜疑,“难带端玉郡主来永宁寺了?” 顾敬高奢莫测的摇了摇头,一副看戏的样子。 “不是?”顾明瑜又想了想,想那郡主嚣张狂妄的德行,作恶都没觉得需要掩饰的性子,“她不会又来搞破坏吧?”想到刚刚小厮提到了马车,顾明瑜瞪大了双眼,闪着不可置信,“她弄坏了我的马车?” 顾明瑜气愤难当,出了见招拆招,又无可奈何。 第269章 成亲 对于顾明瑜来说,成亲来的突然而又在预料当中。 她现在还不太明白她对安浩然的感情是感激多还是欢喜多,只是这一点纠结并不妨碍自己愿意嫁给他,给与他自己能给与的全部。 在外漂泊的几年时间岁不至于让自己有多了解安浩然的家庭背景,他似乎有很多的秘密,自己无法探寻,但是自己却能强烈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体贴和付出。 这些就足够了。 安浩然早两天接到的消息,说,这两天金陵城里多了很多江湖高手出入,就知道京城里的那些个主子坐不住了。本是想看个热闹,没想到却看见了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和她的两个小丫鬟。 安浩然一惊,“她怎么来了在这里?” 本想让甲木下去将她们几个带了上来,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又不见了,想到一会可能会有动乱,安浩然焦虑难耐,站在窗台上在人群里寻了好几遍,才又重新找到她。 笑容刚在脸上出现就瞬间凝结,因为他刚好看见顾明瑜从侍卫的刀缝隙钻出去,解救那个即将被马车轮子碾压的小姑娘。安浩然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是距离太远,如果不是因为安浩然对那道身影熟悉,又特意的寻找的话,站在他这个位置肯定发现不了,从这里跳下去救她是不可能的,安浩然只能祈求小姑娘运气爆棚,能够安全的救了小姑娘和她自己,还有就是希望那些刺客不要在现在出手,否则一旦引起群众的恐慌,肯定又要出现元宵那晚的踩踏事件了。 安浩然奋力的从窗子口跳下去,并在人群里奔跑起来,只是人太多,不管安浩然怎么努力,他前进的速度比往日走路的速度还要慢。安浩然一边着急,一边祈祷。 只是天不随人愿,眼看着一道亮光闪过,接着就想起尖叫声,安浩然脑子一片空白,“完了!”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安浩然本能的推开人群,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本已绝望。 幸好,安浩然快速的将顾明瑜抱起来,找了一家最近的医馆给她治疗,知道只是晕倒,安浩然才松了一口气。 坐到顾明瑜的身边,看着她像破布一样无力的躺着的身体,还有脸上的几处青紫,安浩然心疼极了,像抚摸最易碎的玻璃一样,动作轻柔。 直到大夫端了药过来,安浩然接过,亲自服侍顾明瑜喝了药,又将大夫遣了出去,自己给顾明瑜上了药,听着顾明瑜渐渐和缓的呼吸声,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 ...... “醒了。”安浩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果然是安大哥。”顾明瑜抬起头来,回了安浩然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是我还能有谁?”安浩然听到了顾明瑜对自己的依赖,心情好了不少,连埋怨和数落都顾不得说了。 “先吃点东西吧。” “安大哥吃去就是为了给我买这碗面吗?”顾明瑜看到热腾腾的面,眼珠子都快要粘上去了,真的很饿,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救了人,更何况还受了惊吓,肚子早就咕噜噜的直叫了,可恨那个小大夫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在这里听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刚好有事,出去了一趟,路过一家面馆,就给你捎了一碗回来,饿了吧?”安浩然坐在顾明瑜的床头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递到了顾明瑜的嘴边。 顾明瑜有点羞涩,抿着嘴巴没有接,是在是她觉得他们这样的姿态太过于暧昧了。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没办法让自己像天真的小姑娘那般接受一位成年男子的投喂。 “咳咳~~,我自己来吧。”顾明瑜知道本不该拒绝别人的好意,他一直将自己当妹妹一样。 果然,顾明瑜看到了安浩然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 她还是坚持的接过了安浩然手中的碗筷,“呵呵,谢谢安大哥,真的好饿啊。” 安浩然挤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嗯,那就快吃吧。” 顾明瑜吃了几口,感受到气氛的压抑,为了打破沉闷,顾明瑜问道: “安大哥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 本是礼节性的问话,按理别人答或不搭,她都无所谓的,只是当听到安浩然敷衍的回答是,心底失落又不自在,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安大哥出去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一个外人不应该去探寻的。” 安浩然一直在想,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些什么事情,今天从窗口射出的那道亮光在脑中一闪而过,安浩然想要抓住,却怎么也留不住,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好像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嗯?”安浩然回过神,见顾明瑜懊恼的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心顿时柔软成一片,放下自己的疑惑,“怎么了?”安浩然不自觉的用手拂了拂顾明瑜的头顶 “没有,就是觉得自己放肆了” 安浩然这会才意识到好像小姑娘和自己说了什么来着,说了什么呢?好像是说了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了? 安浩然摇摇头,实在是刚刚自己分了心,没有听到。难道是为了从自己手上将碗接过去道歉? “呵呵,小姑娘就是心思多,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和顾玗是兄弟,你是她妹妹,就是我妹妹,兄妹之间哪来那么多的讲究。” 可以说安浩然这回答也算是歪打正着,能套用。 顾明瑜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嗯,安大哥,我们吃完就回去吧,我想思雨和思烟肯定还在外边找我呢,久找不到我,他们肯定会着急。” “不着急,我已经叫甲木带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安浩然在确认顾明瑜没事之后,就吩咐了一路循着过来的甲木去找那两个丫鬟了,小姑娘和那两丫鬟关系那么好,肯定不愿意她们出意外的,自己大她那么多,力所能及的,能帮的他很愿意帮她一把。安浩然当时是这么安慰自己。 顾明瑜听说安大哥派人去找了,一颗心踏实下来,“嗯,有甲木大哥去找,我就放心了,说实话,要我自己去找,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第270章 忐忑 “小姐,我拿了点吃的来,您先吃点垫垫肚子,姑爷应该后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回来。” 思雨揣着一包点心站在床头悄悄的对顾明瑜说道。 “嗯”顾明瑜想也没想的就点了头。 她确实很饿,早上早早的起床,一路上的颠簸,加上成亲的一系列的礼仪下来,顾明瑜早已经精疲力竭,要不是自己想要有一个美好的开始,这会她都想要躺下,松松全身的筋骨。 顾明瑜看着小宝乖巧的模样,仿佛那个在门外活泼的小子就在眼前,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顾明瑜温柔的抚了抚小宝的脸颊,小宝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掌,顾明瑜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眼见小宝有将醒的迹象,顾明瑜不舍的将自己的手拿开,轻轻的帮他捏了捏被角。 随后正了脸色,示意余掌事的和她到外边一起聊聊。 “余掌事,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是我现在帮的是小宝,并不是你,你没有资格替小宝拒绝我。”顾明瑜开门见山的和余掌事说道。 “......”余掌事倔强的没有说话,将头扭向一边,一副顾明瑜说和么都不服气的样子,和刚刚在大夫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完全像是两幅不同的面目。 “我知道余掌事对我去商行有很大的意见,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家的不好好在家里绣花,却跑到外边抛头露面有伤风化?可是整个商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女的,余掌事的为何单单就看我不顺眼呢?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位大小姐,从来没有吃过苦,不如其他的女子悲惨?所以余掌事其实不是看不起女子,只是看不起像我这般,过惯了好日子还出来经营的女子?” 停歇了小会儿,顾明瑜看着余掌事风云变化的脸色,又来了一句,“余掌事的是有仇富的心理吗?” “我没有!”余掌事的几乎是咆哮般的将这几个字喊了出来。 终于激的余掌事的开了口,顾明瑜缓了一口气,还好有了反应,要不然自己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才能激的余掌事卸下心中的防备。 余掌事的本来还以为顾明瑜会继续和自己纠缠仇富不仇富的事情,没想到顾明瑜却笑了笑,“我知道余掌事的没有,刚刚我那话时开玩笑的。” 余掌事的没想到顾明瑜会来一个这样的转着,未防自己被大小姐套了进去,余掌事挺直了身板,将手背在身后,眼睛微眯,盯着顾明瑜,眼中藏了认真,有了商场上金陵第一大掌事的气派,“那大小姐是什么意思,绕这么大哥圈子,不会就是为了和我开玩笑吧?” 顾明瑜对着余掌事笑了笑,“怎么会?”随后又调皮的炸了眨眼,“我知道了书房的那些账册是余掌事的属意才被放到书房的。” 余掌事初初听到的时候,神色明显的顿了一下,只不过很快的又恢复了淡漠,“是么?大小姐何以觉得那些账册是我属意别人放到书房去的?” 顾明瑜却胸有成竹,学了余掌事的模样背起手,“我今天早上见到了给我打扫书房的余小哥呢?” 余掌事的听了这话,差点有点没崩住。自他知道小余偷偷的给顾明瑜收拾书房的时候,余掌事的就交待过小余,这件事情一定要背着所有的人,连大小姐都不能告诉。为了让他守住这件事情,余掌事的甚至还威胁他,他这样做,如果被人知道了,可能会给大小姐招祸,这才得了他的承诺,伺候每天早早的就去给书房打扫。大小姐能撞见,说明大小姐今天去的很早,这对于之前天天迟到的顾家大小姐来说可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或者只是这一次?余掌事的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一直懒怠懈工的大小姐能移了性子,从此勤勉做事,从此兢兢业业在商行干活。而自己拿账册给她看的事情,完全是当时的一时兴起,后来则是看在她的天赋不错的份上,才一直的没有收回。 余掌事收拾了自己的情绪,依旧面无表情的道,“小余做的事情,紧紧能代表小余的个人行为,就像大小姐说的,他的行为我决定不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小余对你很崇拜,很忠心。”顾明瑜胸有成竹,说的慢条斯理,相对于余掌事的被动,顾明瑜完全掌握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余掌事的听到顾明瑜评价小余说的是崇拜和忠心,余掌事的很很欣慰,小余是自己的族侄自己对他也有很大的期望,当时见他坚持的要去给顾明瑜打扫房间,他确实是很生气的,甚至可以说是失望,一个被女人皮囊迷惑的男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后来谈过之后才知道他只是可怜大小姐在商行被区别对待而已,才默许了他的行为。 “那又怎样?”余掌事的态度明显的缓和呃很多,甚至在说道小余的时候还有温情。 顾明瑜知道,她其实已经将余掌事的拿下了,只是此刻并不是自己骄傲的时候,顾明瑜轻轻的笑了一下, “不怎么样,就是觉得小余这样的小伙难能可贵而已,赤城又有爱心,还有头脑,不管自己怎么说,他都说不知道。是个有原则的小伙,我很欣赏,难道余掌事的打算一直让他做小厮吗?要不然让他跟了我,我让爹爹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见与管事明显松动的神色,顾明瑜打算再接再厉,“以后等我出嫁的时候,爹爹肯定要给我很多产业的,但时候小余出息了,我让他帮我打理嫁妆。” “大小姐才多大,就想着出嫁的事情,还有心思在商行做事吗?”余掌事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顾明瑜说道。 终于激的余掌事的开了口,顾明瑜缓了一口气,还好有了反应,要不然自己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才能激的余掌事卸下心中的防备。 余掌事的本来还以为顾明瑜会继续和自己纠缠仇富不仇富的事情,没想到顾明瑜却笑了笑,“我知道余掌事的没有,刚刚我那话时开玩笑的。” 第271章 新房 客人们离开之后,顾明瑜长长的输了一口气,没想到女人之间的唇枪舌剑有时候真的比刀子还锋利,戳起人来也是刀刀见血。 “幸好,这些刀子刚刚并没有戳在自己的身上。”顾明瑜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 “小姐,姑爷家的亲戚怎么个个都这么的厉害,听着她们聊天我都有点犯怵,她们以后不会也这样说我们吧。”思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所有的客人都走了之后才嘟着嘴像顾明瑜抱怨道。 “......”顾明瑜无奈的笑了笑,她也不想应付这些无聊的人和事。只是自己作为新妇,也没有权利拒绝别人来看望她,至于他们想要说些什么,更不是自己能够决定和阻止的。 思雨跟着小丫头们一起玩,剩下思烟跟在顾明瑜的身边,思烟想着小姐每每总是像现在这样说话,明明自己不大,总是老气横秋的称别人是小孩子,小丫头,殊不知她自己也就是个小丫头。 思烟忍着笑,“小姐年纪也不大。” “呃”,顾明瑜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思烟怼起人来也叫人哑口无言。“咳咳,我心理年龄大。” “去把五小姐叫回来,别一直玩,现在玩的来劲,等明天就该喊全身疼了。” 顾明瑜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娘亲也该要行了,正准备将闵氏叫醒,就听到了脚步声在临近。 顾明瑜长叹一口气:“唉,我就知道,这家里哪里来的岁月静好,就是片刻的安宁而已。” 起身,整理一下衣饰,顾明瑜并没有叫醒闵氏,而是独自带着丫鬟们起身去见礼。 不用猜,顾明瑜也知道有谁,肯定是王姨娘和二婶娘一家子几个。 这王姨娘也是奇葩,平日里不给母亲请安就算了,整天扒在二房眼前也不知道算怎么一回事? 只是还未等顾明瑜靠近,就听见了巴掌声和王姨娘的呵斥声。 “你个小贱种,走路不会看的。” 紧接着就听到了丫鬟的求饶声。 顾明瑜的眼中闪过忧虑,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丫鬟们不由面面相觑,严阵以待。 “住手”,顾明瑜匆匆而来,正好看见王姨娘的巴掌又要抽下去,赶忙制止。 顾明瑜近前,看了一眼王姨娘,顾明暄,和顾明玥三人,又看了跪在地上的顾明琼,和两个小丫头。 顾明琼有点害怕,瑟缩的跪在那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似乎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顾明瑜向她点了点头,叫她安心。 最后才给小王氏行了礼。 “盈盈见过二婶娘。” “盈盈怎么过来了”,小王氏并没有喊起,而是看了王姨娘一眼,王姨娘受到了鼓舞,眼看着巴掌又打算落下去。 “住手”思烟得到指示攥住了王姨娘的手臂。 王姨娘恶狠狠的瞪着思烟,奋力的想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却怎么使力都没用,只能威胁道:“你个贱婢,敢阻止我,不想活了。” 顾明瑜没有理会小王氏对自己的忽视,自己站了起来, “王姨娘,有话好好说,怎么动不动就上手,脾气这么大,可不好。女人脾气大,容易老。” “你!” 王姨娘被顾明瑜气了个仰倒,特别是她,平日里顾敬又不进她的院子,更使得她着魔似的涂脂抹粉,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眼看着王姨娘被气的无话可说,顾明暄那里能忍的了顾明瑜在自己面前得意。 平日里总是见不到她,好不容易盼的她在家,顾明暄卯足了劲儿要来找茬。知道她们在花园里戏耍,才告诉姨娘邀了二婶和二姐姐一起过来。 可惜她性子急,脑子又不好使。 “大姐姐,我姨娘是爹爹的姨娘,难道你要以下犯上阻止我姨娘教训几个犯了错的小丫鬟。” “三妹妹,说道以下犯上,我是嫡长女,你是庶女,你叫我一声大姐,见面却不给我行礼,才是以下犯上。再说姨娘,说到底也是半个奴仆,见了我也要行礼的。平日里我宽容,不和你们计较,可是并不代表你们就能骑到我头上。” “丫鬟们犯错,自有我这个做主子的教导,姨娘不经我同意,就私自处罚我的丫鬟,是何道理?” 顾明瑜说完,走到顾明琼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况且,五妹妹可不是丫鬟。” 本就打着混淆视听注意的几人被顾明瑜戳破了真相,一时都有点讪讪,难以自持。 顾明暄“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顾明琼一眼,吓的顾明琼瑟缩的躲到了顾明瑜后边,顾明瑜牵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呵呵,原来是五侄女啊,真是对不起啊,刚才乱哄哄的,婶娘一时没注意,还以为是哪个丫鬟撞了我。” 小王氏看着顾明琼红肿的脸颊,心中得意。 “一会婶娘给你拿点药,你回去擦擦,看看这脸肿的,可别毁了容,王姨娘,你也真是的,你说你一着急,没看清五小姐,这即使是小丫鬟,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喈喈,你看看,真是可惜。” 小王氏走到顾明琼的面前,怜惜的摸着顾明琼的脸 “这没娘疼惜的孩子就是可怜,怎么和一群丫鬟们玩到一起去了?以后要是有人不当你是主子,你就来找婶娘,婶娘帮你撑腰。” 顾明瑜没想到这小王氏竟然颠倒黑白,挑拨是非。幸好自己和娘亲一向待顾明琼亲近,要不然这番话到了别人的耳朵里,还以为娘亲刻薄,容不下一个失孤的庶女。 顾明瑜看顾明琼被小王氏摸着吓的不轻,一把将顾明琼捞到自己后边,用身子挡住了她。 “这就不劳烦婶娘了,五妹妹是我们大房的女儿,父亲母亲都在,哪有让二房照顾的道理。知道的,会说大房,二房亲近,不分彼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二房势大,欺压大房呢。爹爹从商倒没什么影响,但是二叔在官场上,可就……” 顾明瑜欲言又止,小王氏哪不知道顾明瑜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气结的同时,又懊恼。 要是真传出那样的名声,老爷肯定饶不了她,其实她也没必要和一个小丫头争一时的长短,等顾敬离开了,还怕收拾不了闵氏和这个丫头吗? 第272章 新房(二) “你......”顾明瑜羞涩难耐,没想到平日里正经严肃的人竟然也会花言巧语,她以前怎么就没意识到这个人还有这样的能耐呢,还以为他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呢。 顾明瑜轻轻的退了一把安浩然,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里面挪了挪,就准备睡觉。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经历了上一世的婚姻,虽然不一定有多放得开,却也是驾轻就熟。只是没想到安浩然会这样的厚脸皮,总是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顾明瑜一时有些不习惯。 顾明瑜慌张的四下张望,人呢?陈晞妍呢?刚刚不是还在那里吗?还有丫鬟们呢?思烟又哪里去了?她不是说要不离身的保护自己吗? “呵呵,是不是在想其他人哪里去了?”端玉郡主仿若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明瑜后退一步,本能的让自己离危险远一点。 “你想怎样?”顾明瑜明明想发出灵魂一问,让端玉郡主知难而退。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却颤抖的细弱蚊鸣。 这是失败者发自骨髓的害怕,位卑者对权贵的恐惧。 “哈哈......,我想怎样?你又值得我怎样?弄死你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端玉郡主甩了甩衣袖,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尊宠。 “你......”顾明瑜羞愤,想要反驳,但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时代,身为平民的她,任何的词汇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乖乖的和陈公子将婚事退了,我不为难你。” 顾明瑜突生无可奈何的悲凉,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战胜眼前的之歌恶魔,前世的种种彷如画卷一样在脑海一一略过,得知父兄身亡真相时的震惊,众叛亲离的悲凉,夫君被人觊觎的无耐,自己身亡的秘密,通通在她的脑海呈现。 对命运的不甘,炸的顾明瑜脑子轰鸣。 “不,我不会放弃的,凭什么,他是我的夫君,我为什么要让给你,天地君师亲,即使是圣上也不能做出抢夺人妻的事情。瀚哥哥,是我的,我是不会放手的。” “噗通” 顾明瑜最后只听得噗通一声,来不及细想怎么了,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既然你想不通,就不要怪我出手心狠了。” ...... ...... “咳咳......咳咳......”顾明瑜猛吐了两口水后幽幽转醒。 “醒了,醒了”,小姐你终于醒了 顾明瑜朦胧的睁开眼,环顾四周,哥哥,陈绍瀚,陈晞妍...他们都在,还有安浩然。他怎么也在? “真好,我还活着”,顾明瑜庆幸 尔后,又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顾明瑜已回到了家,身边围绕着一溜的亲人。 看着爹爹、娘亲关切的眼神,哥哥的自责,顾明瑜忽然很内疚: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明知不可为,却非要抓着不放,让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担惊受怕,生命受到威胁? “盈盈,你不要怕,我们已经回家了。” 闵氏担忧的抚着自己的长发,面容憔悴了很多,“都是为娘不好,娘亲就不该同意让你出门的。” “娘亲,这怎么能怪你,我没事,你放心吧。”顾明瑜虚弱的安慰闵氏 “阿朝,你别自责了,这怎么能怪你,况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我们总不能防范这偶然的危险,一辈子不让盈盈出门啊。”顾敬站在闵氏的身后,轻轻的用双手安慰情绪过激的闵氏。 “那你说怎么办?自去年冬以来,盈盈一直灾祸不断,是不是触到了哪路的神明,要不再去永宁寺让大师瞧瞧?”闵氏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闵氏之外的几人都变了色,顾明瑜作为当事人,而且确实有古怪的当事人,沉默的垂下了眼皮,假装虚弱,无精打采,无法发表意见。顾敬和顾玗对视一眼,最后统一了闵氏的看法,或许真的是盈盈招惹了某些邪祟?听说神魂不稳的人,就容易招惹邪祟入侵。 几人商议决定待顾明瑜好转之后就去永宁寺祈福。 待大夫看过之后,顾敬和顾玗将闵氏送了回去,又来到了顾敬的书房。 顾敬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说说到哦地是怎么一回事?” 顾玗亦是满脸的肃杀之气,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是那端玉郡主最有嫌疑?” “是,当时我们急着就盈盈,并未见那郡主的身影,不过几人里面独独缺的就是她和她的仆从。这件事盈盈应该最清楚,只是我们一直没来得及问。” “那就不用问了,肯定就是她,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她了吗?” “到底是年轻,以为是刑部审按,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下定论。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只要我认定是她做的就行。” “你也太不精心了,盈盈是你的妹妹,明知道有危险,你怎么能让她独自一人待着?” 顾玗懊恼半天,也没有反驳顾敬的话,他也觉得自己大意了,明明知道那郡主的企图,还不加以小心,差点让自己失去了妹妹。顾玗发誓一定要让端玉郡主付出代价。 端玉郡主推了顾明瑜入水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躲在了远处的一处树林里。知道顾明瑜被救了起来之后懊恼不已,不过也紧紧懊恼而已,她并不后悔,谁叫她要和自己抢呢? 这种事情,她以前并没有少干,她只恨自己没有直接将她摁倒水里淹死,而是选择让她在水里挣扎,本事想看顾明瑜恐惧挣扎的模样,没想到却给了别人救她的机会。 做下这一切,她简单粗暴,并没有用上什么计谋,别人知道是她做的,又能怎样?她是当朝二品郡主,即使顾尚书那老头见了自己也得尊称一声“您”,更何况自己还有太后,贵妃娘娘和三哥撑腰,她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在京城,众人见了自己无不巴结讨好,或退避三舍。那个贱人,竟然不识趣,好言相告,竟然不听劝,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哼,算你运气好,再有一次,你就没这个运气了。”端玉郡主看着被众人护送离开的顾明瑜愤恨不已,“还没有人能抢我看中的东西。” 第273章 祠堂 安国公府没有当家主母,主位上老国公满脸堆笑的坐在那里,明亮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门外。 他是真的很开心,安国公府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热闹过了。 今天终于添了新人进门,以后的安国公府会越来越热闹。 大夫审视了余掌事一眼,又看了一眼顾明瑜几人,接着就对余掌事轻蔑的哼了一声,余掌事的脸胀的更红了,嗫嚅了半天也没有解释他并没有用别人的钱的意思,就算砸锅卖铁他也打算自己付这个钱,是他收养的小宝,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替他付这个钱。 很难想象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严肃古板,脾气暴躁的余掌事会忍让一个大夫羞辱般的打量,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让他有如此作为的竟然是为了救助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子。 该是怎样的爱财能让他如此? 他也只是个垂垂老矣,又老无所依的孤单老人而已,他所有的寄托都在这一群孩子里面。 幸好大夫还算识趣,并没有将他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要不然他将更加的无地自容,一直强撑着一股气的余掌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再被人审视的余掌事感觉全身都放松了,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小宝的脚上。 小宝的脚已经被木楔子穿透,刺透过脚背显现出来,尖尖上还带着丝丝的血肉。由于有木楔子堵住,此刻出的血并不是很多。但可以想象当拔出木楔子之后,该是怎样的血流如涌。 不消一刻,大夫已经开始准备给小宝拔刺了,眼瞅着大夫刺啦一声将木楔子猛的拔了出来,带出来的血珠子四飞,余掌事眼睛微眯,全身紧绷。 思烟一直坐在小宝的身边安抚着他,小宝很喜欢思烟,全程一直抓着思烟的手都没有松开过。思烟紧张的盯着小宝,听着小宝“啊~”一声哀嚎,思烟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见思烟掉眼泪,就是上一次将思烟救出来的时候,思烟的表情都是平静的,只是眼珠子有点红而已,所以不仅是小宝喜欢思烟,思烟对小宝应该也很有感情的吧。 不得不感叹,缘分这东西真的很神奇,明明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第一次见面的两人,竟然会有如此深的心疼,缘分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关系存在。 只是顾明瑜这会却没有心情感慨,她眼瞅着插进小宝脚心的木楔子被取出来,带出一片血雾,木楔子上还滴着血珠子,脚的两面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顾明瑜的脑子也变成了一片模糊,顾明瑜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晕血。她在陷入黑暗之前,只听见谁尖叫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众人忙前忙后的身影。 不过一会,顾明瑜就醒过来了,望着大夫手中的银针,顾明瑜瞳孔微缩,“刚刚就是这东西将我戳醒的吗?”顾明瑜后怕不已。 “小宝怎么样了?”她记得她晕过去的时候小宝才刚拔出那楔子,后来自己晕倒了,大夫又在这边,不会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小宝的治疗吧? 顾明瑜起身就要去瞧瞧小宝的情况,思烟将自己摁了回去,“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小宝已经没事了,上过药,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了,都是奴婢的错,让您受了惊吓。” 思烟已经后悔不该让小姐跟过来了,自己是见惯了血腥的人,小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毒的血,要是老爷知道自己带小姐看这些,不又得罚自己,想起老爷临走时那严厉冷酷的话,思烟感觉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她一想起来,她都会被吓得打寒颤。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而已。倒是给你们添了麻烦。”顾明瑜眼见着自己给众人添了乱,心中本就万分歉意,此刻思烟竟然还向自己道歉,更是让顾明瑜愧疚万分,连忙制止思烟的自责的行为。 “我去看看小宝吧,可千万别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小宝的诊治。” 这一次,不管思烟,思雨怎么阻拦,顾明瑜都没有妥协。正好听见大夫在和余掌事的在争吵,大夫声音洪亮,毫无顾忌,放开嗓子的嚷嚷:“余掌事,你没钱就不要找我医治,前面还没给小孩拔刺的时候,您是怎么说的,''让我放开了治疗,诊费我说多少就多少'',现在怎么的,想反悔?拿药做借口?我告诉你,药就这个药,你要就要,不要,你就带着小孩另找他人去,我这儿不留人。” 余掌事的被说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上去将大夫的嘴给悟上。他只是想尽量的节省点一点而已。小宝这儿也不是一次就能好的,现在用完了钱,之后小宝该怎么办。这点钱他可是攒了好久。况且只是换些药效相似的药,据他知道的,这药方其中有几位药他都知道有可替代的。怎么就招了大夫如此大的反抗,简直让人羞愤欲死。 顾明瑜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余掌事的大概是囊中羞涩了,想要用一些便宜点的药,没想到这做法却激怒了大夫,不仅不换药,甚至要赶了他们回去。 顾明瑜没想到这个大夫的医德这么差,沉着脸走了进去,“大夫,您看什么药合适就用什么药,所有的费用待会我一起给您。” “不,我有银子的,我可以自己给,我......”余掌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大夫,你先去抓药吧。”顾明瑜并没有理会余掌事,看了他一眼,就直接吩咐了大夫去抓药。 余掌事的和大夫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并且将他们说的话都听了去。两人都有些尴尬,眼神闪烁。余掌事的见顾明瑜态度坚决,知道再执着下去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却是打破了他以往凡是靠自己的原则,心底到底是有些不高兴的。整理了一下整容,淡淡的道,“大小姐怎么来了?” 大夫也借此整理起了药方,出去抓药去了。 “我来看看小宝。”顾明瑜看了一眼余掌事,径直的走了进去,不仅仅是余掌事的会生气,其实她也是不高兴的。 第274章 祠堂(二) 顾明瑜望着祠堂里的排位震惊不已,这是她看过的有最多牌位的祠堂,特别是下面的几排,密密麻麻的摆放了很多的牌位。 顾明瑜的震惊写在了脸上,她没有问出来。 安浩然拉着她的手,走到近前,望了她一眼,示意顾明瑜跟着他的动作。 正如顾明瑜所感知的那样,二房并没有因为大房的主动退让而熄灭她们的心思,反而让他们更加的有恃无恐。恃强凌弱是人的一种常态,懦弱自卑的人都喜欢用欺凌弱小的方式得到自信和快感。这是他们得到满足感最直接的办法,此时的小王氏等人就是这样的心理。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同时也是最简单的。人们常常会很容易的就形成一种惯性,或养成一种习惯。就比如老太太王氏和小王氏她们,他们已经习惯将轻视,欺负闵氏当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种取乐方式。当某天闵氏奋起反抗的时候,她们会惊讶,但是她们肯定是不会退缩的,只会让她们变的更加的疯狂。就像赌场里的赌徒一样一直输,一直输,当某一天她突然赢了一把,她不会就此罢手,反而会更加的激发她的斗志,更加的疯狂加大筹码,以期获得更多的刺激和回报。 赌徒,她们只会幻象赢了之后的盛景,不会去计较输了之后她们将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酱油怎样惨淡的局面。 二房小王氏的房间里,顾明玥我在小王氏的怀里撒着娇,“娘亲,您之前不是说等大伯走了之后,就给顾明瑜找个好的归宿吗?我觉得现在的机会正好,她名声那么差,又成天的往外面跑,以前我们还要费劲的找人去宣扬顾明瑜的丑事,现在她的名声早已坠坠不稳,我们只要稍微的添一把火,害怕陈家不退了这亲事嘛。我可是听说那陈绍瀚的母亲并不满意这场亲事,我们只要在背后做个推手,还怕没有人帮我们宣扬吗?而且,娘亲,我还知道一个消息......” 顾明玥接着凑近小王氏的耳朵边,和小王氏说起了悄悄话。 “你说的是真的?”小王氏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同时又有点心酸,她的儿子同样很优秀,就是运道差了点,怎么没有这样的贵人看上她的两个儿子呢?特别是老大,马上也要给他相看对象了,对方虽然也是金陵的世家,在京城有一定的根基和势力,可是怎么能和公主郡主这样的贵族宗亲相比呢? 小王氏后悔不应该拘着他们在书院学习,也应该常出门应酬一下,如果说今年的元宵节,儿子没有在家温习功课,而是上街看花灯去了,说不定也能碰上郡主,顺道拉郡主一把,进而让郡主倾心。现在这样的实惠好处,确是被那个破落户捡了去。她完全的忘记了元宵当天听说出现踩踏事件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庆幸,酬谢过菩萨,让她儿子躲过一劫。 “要是我们能求得郡主娘娘的帮助,顾明瑜肯定是毫无翻身之地。”小王氏沉吟一会儿,忽而幽幽的说道。 顾明玥似是被说中了某个心思,也陷入了沉思,一会儿之后,忽而笑了起来,恢复了自心的模样,“娘亲放心吧,要是那端玉郡主,真的对陈绍瀚势在必得,肯定会密切关注这边的动态的,如果她知道顾明瑜除了事情,名声尽毁,您说她会坐着不动吗?” 小王氏听了,觉得十分的有道理,随即也笑了起来,两人对他们将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丝自心。 “如果郡主娘娘对陈绍瀚的感情是真的,说不定对我们来讲也是另一个机缘。”笑过之后,顾明玥幽幽的说道,眼中有野心在滋长。 小王氏虽说听了这话,心里酸的不行,但是还是好奇的问道,“哦,是什么样的机缘呢?” 顾明玥摇了摇头,“现在还说不好,听说端玉郡主和三皇子的关系最为亲近,这一次端玉郡主之所以能来得了金陵,就是因为有三皇子在背后给她撑腰。” 顾明玥点到为止,并没有说的太明白。 她的心中已有了无限的遐想,她是金陵城里有名的美人、才女。在金陵被众星捧月,其实她知道父亲这样的职位,放到京城里,就是一颗芝麻小绿豆,一抓就是一大把,她这样的身份进了京城,就什么都不是了,可是从小被人仰望,怎么可能适应得了卑微巴结别人的日子。所以她有野心,她希望祖父能早早的退下来,将父亲顶上去,这样她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了。虽然现在祖父在高位,自己的身价也不低。只是,祖父有很多的孙子,孙女,而爹爹的女儿就只有自己和哪个上不得台面的顾明珍。 爹爹看中谁,这是瞎子也能看的出来。 要是她再搭上郡主这条线,岂不是让自她的地位更加的牢不可破?况且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一定得想办法让郡主和她绑到一根绳上去。 顾明玥想至此,心中已经有了某种成算。 小王氏听了顾明玥的话,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当然她的打算和顾明玥的打算本质上是雷同的。只是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确实为了儿子。 要是能和郡主打好关系,特别是如果能让儿子和郡主打好关系,再搭上三皇子,儿子的仕途就不用操心了,要知道三皇子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当然如果能成了郡马那就更好了。 “娘亲,我们应该行动起来了,我已经等不及的想看顾明瑜像臭虫一样的跪在我的面前,向我求饶,乞怜的姿态了。” 顾明玥有些着急,年前的时候,祖父是有意今年退下来,让祖父顶上去的。可是今年祖父走的时候,却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被搁置,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能进得了京城? 如果自己能得了端玉郡主的信赖,有郡主替父亲活动,父子同朝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她期待自己能成为最荣耀尊贵的女人。 “好,这件事情我还要和你祖母通个气,让祖母替我们打掩护。” 第275章 安国公府(一) 听着安浩然的讲述,顾明瑜唏嘘不已。 安国公府,老安国公和安浩然——仅剩的两位正经主子,和祠堂这一排排牌位,组成了现在的安国公府。 没想到如今萧条的安国公府竟然有这样悠长深远的历史,这是顾明瑜第一次听安国公府的事迹,像在听别人家的故事一样,顾明瑜很难想象这就是自己以后的家,安浩然口中的先烈们就是她以后的孩子的先辈。遥远的将来她也将成为后背口中的传说。 宏悟大师法力高深,不可能这一次才开出她的异常,所以,这一次,宏悟大师在自己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呢? 不知道宏悟大师想在自己的身上求得什么,真是让人快乐不起来的一个梗啊! 顾明瑜白天百无聊奈的穿梭在寺庙里,企图用美景麻醉自己焦躁的神经,到了夜晚就拿出经书来抄上一两卷,走之前,供奉到佛祖那里,也算自己来一趟对未来弟弟尽了心力。 这是顾明瑜在寺庙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回到城里去了,顾明瑜的一扫几日的泱泱之态,兴奋的有点坐卧不定。打发了思雨去娘亲那边帮忙,顾明瑜坐在窗边发起了呆,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连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安浩然不得不打破沉默。 顾明瑜的神思被拉了回来,见安浩然站在自己的对面,准确的说是窗子的外边。 顾明瑜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关的好好的,悄悄的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像上次那样不请自入。” “安大哥怎么过来了?”在寺里晃荡了几天,顾明瑜早就了解到,安浩然年后都没有搬回寺里,上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晚还会过来,甚至还翻窗进她的屋子,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回来找方丈有点事情,不过他闭关了,没见着人,就来看看你。”知道她被宏悟方丈吓到了,本是想来安慰她的,见了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都是空的,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明白。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等宏悟方丈出关之后自己和小丫头解释才行,要不然小丫头整天战战兢兢的,于身体有碍。 本来长的就小小的,一点肉都没有,和菜根一样,一点都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女孩子家。 顾明瑜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有点尴尬,红着脸,低着头,浑身不自在。 安浩然趁机越过窗子进了屋子里。 “你……” 顾明瑜气结,这人怎么这样,上一次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进人家的闺房也就算了,这次明明可以就这样说话,还要进来,一次两次是这样,以后都形成习惯了啊? “外边说话不方便,你想让其他人看见有个男子站你窗下?”安浩然见顾明瑜拒绝他进来的态度,心底藏着点不舒服,声音冷了两分,解释道。 安浩然点住了顾明瑜的命脉,她本就因为在商行工作,名声倍受争议,如果再传出和男子私会的消息,陈家肯定会不乐意的,再加上端玉郡主觊觎,搞破坏,说不定不用等成亲,自己和陈绍瀚就完了。 顾明瑜想到这些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两步,和安浩然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安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夜深了,不方便,况且思雨应该快回来了。” 安浩然见她这样的礼貌生疏,才按下的怒火又升了起来。 安浩然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顾明瑜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想到了那天晚上不请自入的事情而尴尬。 也就没有在意。低着头等着他将他要说的事情,只是良久都不见人开口,一会儿甚至传来那人喝水的声音。 顾明瑜目瞪口呆,所以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根本不是因为尴尬,因为不自在,因为羞愧。 顾明瑜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安大哥!” “嗯” “你…” “等我喝口水先,一路赶过来,以为能向方丈讨口水喝,没想到人都没见着。” “你这的茶味道挺好的。” 顾明瑜不知所谓,这人是特意借道来我这喝茶的? 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 顾明瑜怀疑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睨了顾明瑜一眼,慢慢地吞下茶水,“我是找你有事说”,“说道来喝口水,看看你”后边的话安浩然没有说出口,她怕吓到小姑娘了。 小姑娘没良心,自己帮了她这也多,也没见她一个谢字,整天和只小刺猬一样。那个陈绍瀚书生有什么好,出事又帮不上忙,小姑娘却想小绵羊一样的乖顺。 安浩然的心底极度的不平衡。 看了看夜色,很晚了,真的舍不得走啊,小姑娘喊我一声安大哥呢,自己替她解决烦恼也算是应当应分的事情,看顾玗那小子就忙乎的屁颠屁颠的。所以,即使像只小刺猬一样,这几天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很快就能解决的,你安心在家里等消息。消息没传来之前,就不要出门乱逛,你放心,不用两天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顾明瑜以为安浩然不知道那人是三皇子,听他这么说,着急的拉住了安浩然的衣袖,眼神依赖又担心,“安大哥,这件事情我爹爹和哥哥会解决的,对方是三皇子,又得陛下宠爱,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还要回京城了,别因为我,平白的多一个敌人。” 安浩然嘴巴往上翘了翘,小丫头,这是在心疼我呢。 “没事,惹了也没关系。”安浩然轻声嘀咕 “什么” 安浩然摸了摸顾明瑜的脑袋。“真舒服,毛茸茸的。像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猫。要一直这么乖顺才好。”安浩然想, 小时候小姑姑曾给过他一只很漂亮的小猫,他很喜欢,去哪儿总比抱着去,只是后来被爷爷没收了。 “我说没关系,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他不敢的。” “嗯,那谢谢安大哥。”顾明瑜知道他们这些大人物都固执的很,自己拒绝他说不定他还会不高兴了,反正爹爹那边不会因此而放松,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早日将那什么皇子,郡主赶回京城就好。 第276章 安国公府(二) 安国公府在本朝的鼎盛时期应该算在昭和帝时期。 那时的老安国公还只是年轻气盛的少年郎。 安家,本就是前朝的氏族,只是前朝皇帝昏聩,民不聊生,才有了新朝换旧朝,也有了现在的安国公府。 第一代安国公是安家的幼子,自幼和先祖皇帝玩在一起,后有一起去了军营。 “是啊,七叔母,您身子可还利索,小子带了阿朝和盈盈来给您请安。”顾敬从顾明瑜的身上收回目光,露出了真诚的恭敬的笑容,亲昵的答道。 “呵呵,我好着呢。来,侄媳妇,过来让叔母瞧瞧,平日里也不见你出来,想单独的找你聊聊天都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今天好不容易敬哥儿带了你过来,就在这陪你叔母好好聊聊天,让他们男人找他们男人去,我们不参合,瑜姐儿也坐这里来。” 七叔母慈和的向闵氏招了招手,又喊了顾明瑜坐在她的另一边,将一堆的零食推到了顾明瑜的面前。 “你这小子,最是滑头,无事不登门,你七叔在书房呢,你去那找他去。我留她们娘俩聊聊天。”七叔母嗔怪的看了顾敬一眼,然后说道。 “呵呵,叔母您说的是哪里的话,小子我不是早几天才过来请的安吗?叔母要是这样说,那我不找七叔,我陪您聊聊天。”顾敬听了七叔母的话,直接就甩袖坐了下来,做出了无赖耍宝的样子,整个人和在顾家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顾敬嬉皮的样子彻底的逗乐了七叔母,七叔母笑指着他,“你个泼猴,就敢在我这耍泼耍赖,我不跟你较劲,你要坐就坐吧,我和侄媳妇说话去。” “那感情好,我今天带阿朝过来就是想让她和叔母亲近亲近,阿朝母家遭了难,身边也没个亲人在,我又常年的都在外面跑,难得叔母看得上,还请叔母您多多关照她。” 顾敬神色认真,说完之后像七叔母做了一个倚。 七叔祖母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慢慢神色间也染上了哀容,眼中扑满银光。 顾明瑜这才有了机会好好的打量这一位七叔祖母。 看上去六十岁不到的年纪,半白的头发,眼角有深深的皱纹,微微发福的身材让她看上去更加的亲和,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亲近。 是一位宽和仁厚的老太太,怪不得爹爹和她亲近,顾明瑜如是想。 “可怜的孩子。”顾明瑜的思维被七叔祖母一句感叹打断。 原来不经意间,七叔祖母已经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正怜爱的看着闵氏,执起了她的手,轻轻的拍抚着,眼中的疼爱怜惜做不得假。 “好孩子,以后经常来找叔母聊天,叔母在家无聊的很,正好过来和叔母做个伴。” “是,谢谢叔母关照。”闵氏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承过长辈的疼爱了,这令她依恋的同时又红了眼眶,微微的低下了头,应承道。 “叔母。”眼看着上首一片和睦景象,闵氏和叔母惺惺相惜,叔母也有心关照闵氏,顾敬着急,虽然这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可是他可没想过每日里让闵氏跑来跑去的。 闵氏和七叔母的聊天被顾敬打断,两人奇怪的看着他一脸不乐意的表情,都很疑惑: “让叔母以后多关照一下他们,这不就是今天我们过来的目的吗?”闵氏不解的看着顾敬,无声的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难道这小子不是来寻求庇护的?”七叔母也好奇的看着顾敬。 顾敬被他们盯着有点心虚,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有点羞于启齿,嗫嚅半天才红着脸道:“阿朝她怀孕了,过来恐怕会不太方便。” 七叔祖母愕然了一瞬间,见闵氏含羞的低下了头,脸红彤彤的,随即盯着闵氏的肚子看了看,继而“呵呵”笑了起来。 七叔母睨了顾敬一眼,“这么大的好消息怎么没有告诉叔母。你小子福气不错,以后可要多疼着点阿朝。” “好孩子,辛苦你了,这几个月了?”七叔母慈祥的看着闵氏。 “回叔母,还不到三个月。”闵氏羞涩的回道 想到了那一家人对顾敬和闵氏的态度,七叔祖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七叔母......”顾敬还想要说什么,被七叔祖母不耐的挥挥手,赶了出去,“好了,你个傻小子,叔母知道了,去找你叔父吧,我和阿朝聊聊天。” 顾敬并不想离开,最后闵氏看不下去了开了口,才期期艾艾的离开了。 七叔祖母看着顾敬离开了,感叹一句,“这孩子,心实又重情。” 其后拉着闵氏的手,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样子,“好孩子,别害怕,经历的多了,你就会明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得一二人真心眷顾,已是人之大幸,所以不要埋怨,不要泄气,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不必去想太多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你,说句实在话,我们又不是银子,哪能做到人见人爱。” 闵氏低声笑了笑,顾明瑜确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丫头性子好。”顾明瑜被七叔祖母一句话夸的无地自容。羞愧的低下了头,装乖巧模样。 接着七叔祖母又和闵氏说了很多的育儿教儿经验,不得不说,七叔祖母作为一位睿智的老人,很多的道理说的发人深省,令人受益匪浅。 闵氏听的连连点头,豁然开朗,心境开阔了不少。 直到离开,气氛都一片和谐,顾敬心满意足的带着妻子,女儿离开。 回去的路上,顾明瑜才知道,原来七叔祖母实际年纪竟然比祖母还要小一些,看上去祖母要年轻很多,像七叔祖母这样开阔的人,应该活的很鲜亮才对。 经过爹爹的叙述,顾明瑜才知道,原来当年七叔公被贬出京,七叔祖母坚持跟着七叔公在外奔波,受了许多的劳累和苦楚,不仅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在一场意外伤寒中丧生,大女儿也因为娘家被贬的事情在夫家受到歧视,最后抑郁而终。 顾明瑜点了点头,想来正是因为经历过人情的冷暖才能如此的豁达吧。 第277章 新妇(一) 累了一天,又跪了那么长的时间,顾明瑜靠在安浩然的身上,全身已经脱力,尤其是膝盖,顾明瑜都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尚且能够站着,都是靠安浩然的支撑。 安浩然心疼的看着顾明瑜,手往上托了托,将顾明瑜的中心往自己的身上挪。 “还能走吗?要不然我被你回去吧?” 安浩然拉着顾明瑜的手,作势就要将蹲下来将顾明瑜放到自己的背上。 顾明瑜吓得赶紧挣开了安浩然的手,只是全身无力,刚挣开,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安浩然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顾明瑜。 结果用力过猛,顾明瑜撞在了安浩然的胸前。 顾明瑜“啊”的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恰巧丫鬟们听见女主子的声音,也转过头来,见自己主子和新女主人的暧昧姿势,都偷偷的笑了起来。 顾明瑜脸红的不行,瞪了安浩然一眼,愤愤的在安浩然的胸前锤了一下,嗔道:“你做什么,丫鬟们都看着呢。” 顾明瑜以为自己的一拳足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只是她高估了一个男人的自制力,低估了自己在安浩然心中的分量,以及安浩然的脸皮和胆量。 一个男人美人在怀,又是自己心心念念一直想要娶回家的女人,此刻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安浩然怎么可能不心动。 安浩然呼吸骤急,双手握住了顾明瑜放在他胸前的手,眼中有熊熊烈火在酝酿。 “漂亮姐姐,你知道这房子是盖给谁的吗?”小宝欢快的奔跑在众人之间,嘴里吃着顾明瑜特意带给他的零嘴,笑的极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去疼惜,怪不得脸四眼那样冷性子的人都对小宝这样好,确实是招人疼。 “给谁盖的?总不至于是给你这小不点的吧?”顾明瑜也被他的话呢感染到了,说话时,不自觉的也带上了笑容。 “当然不是。”小宝憋红了脸,急忙的反驳。 “小宝,不得对大小姐无礼。”顾明瑜正笑眯着眼看小宝急红了脸的样子,不知道小家伙想到了什么问题,竟然就脸红了起来。顾明瑜看的直赞叹,漂亮的孩子生起气来也格外的好看。 顾明瑜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没事,余伯,我和小宝逗着玩呢。” 随即又对着小宝调侃道:“不是给你的,你急什么?难道是小宝也想要一间这样的房子?” 小宝或是受了余伯呵斥的影响,这会儿到时没有大吼大叫,不过却是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的顾明瑜只想上去捏一把。“我才没有呢,这是给二哥的,爷爷说要给我找一个二嫂,所以要有单独的一间房子。这是给二哥和未来二嫂还有我侄子侄女的。” 小家伙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小委屈,说着说着竟然越说越兴奋,说到侄子侄女时,更是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顾明瑜惊讶的看了一眼那位长相帅气,正拼命拉锯的年轻小伙子,没想到竟然是在给他做婚房。或许是感觉到了顾明瑜惊讶和探究的眼神,小伙子抬头看了过来,对着顾明瑜害羞的挠了挠头,笑了起来。 顾明瑜随即也对着他笑了笑,随后转过头,继续和小宝说话。 “那小宝很快就要有一位二嫂嫂了,高不高兴?” “高兴,二哥哥有了二嫂嫂,以后就又多了一个疼小宝的人了。” 顾明瑜捏了捏小宝的脸颊,“小宝真聪明,说的真对。” “好了,小宝,不要一直缠着你盈盈姐姐,你盈盈姐姐要认真干活了。”余掌事走了过来,将小宝轰到一边玩去了,自己坐在了顾明瑜的旁边,认真的查看顾明瑜放在一边的本子。 今天本是修沐的日子,顾明瑜带着余掌事布置的课业来到了余掌事家。经过一段日子的接触,顾明瑜有心迎合,余掌事也不是真的就看顾明瑜不顺眼,慢慢的余掌事和顾明瑜不再是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偶尔也能相互的赞叹几句,着本事一个你乐我乐的局面。 顾明瑜没想到自己的灾难竟让是从余掌事发现她在术数上有天赋那天开始的。 那一天,顾明瑜本是在和思烟思雨玩乐,让思烟思雨两人随意的出题,自己来回答,看鞥不能对的上,没想到就被经过书房的余掌事听到,从而开始了自己的苦难日子。 依着自己现在每天繁重的课业,还有每天余掌事都会像最古板严厉的夫子一样查看自己的课业,顾明瑜都要怀疑那天推门时余掌事眼中的惊艳和欣赏、激动是假的。 顾明瑜,思烟,思雨三人相互看着对方,眼中都闪过困惑。 “刚刚是余掌事吧?”顾明瑜吞了吞口水,不可思议的问道。 “应该是吧。”思雨和顾明瑜如出一辙的表情回答道。 “那他说了什么,怎么就出去了?”顾明瑜依旧看着思雨,只是看着思雨和自己一样的困惑才又转向了思烟。 思烟语态平静,却也不太确定,实在是余掌事进来的突然,出去的也突然,所待的时间满共也就两吸的时间。“好像是说让小姐回家之前去找他。” “让我去好他?”顾明瑜满脸的不可置信,比刚刚看见余掌事不遑多让,虽然顾明瑜和余掌事的关系再自己可以的经营下改善了很多,不过顾明瑜还是很怵他,特别是在商行的时候。 回家之前,顾明瑜忐忑的来到了余掌事的书房,结果余掌事的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将书案上一大堆的账册推到了自己的面前。“给你一天的时间把这些账册看完,然后找出里面的问题,后天一大早来早我。” “咕隆,咕隆......这些都是吗?”顾明瑜看着那成山成堆的账册顿时傻了眼,要知道之前顾敬在的时候,也会强制性的要求自己看一些账册,但从来没有这样的多,望着这成山一般的账册,“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看的完,她就是不吃不睡,也不可能在一天的时间看完这么多的账册啊。这老头是突然的又发什么疯,要来整我?”顾明瑜低着头在心中腹诽。 托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一头栽在了软塌上。 第278章 新妇(二) 顾明瑜托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新房,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一头栽在了软塌上。 思雨心疼顾明瑜,有心想让顾明瑜到床上去趟着休息一下,只是拉了几次也没能将顾明瑜拉起来。 姑爷没有跟着回来,她自己也抱不动顾明瑜,无奈之下只能作罢。将被子从床上拿了过来,轻轻的盖在顾明瑜的身上,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轻轻的将门关了起来。 或许是太累了,顾明瑜这一觉睡的沉,午饭都没有吃,直到天色渐黑,屋子里渐渐的响起了脚步声,顾明瑜才渐渐的转醒,睁开眼睛,见到的是安浩然那张放大了的脸。 顾明瑜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嫁人了,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醒了?”安浩然放下手中的书,望着顾明瑜的双眼,眼中有隐忍的光在闪烁,顾明瑜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尴尬羞涩的不行,双眼不敢直视安浩然,才发现自己仅仅的趴在安浩然的身上,而安浩然整个人也是半躺的姿势。 顾明瑜悄悄的从安浩然的身上下来。 “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顾明瑜气闷不已,嘟嘟囔囔,“我定亲了的,好不好。”心底却并没有多少厌恶,甚至还有丝未能察觉的喜。 顾明瑜咬牙切齿,才惊觉哥哥提到的前太子舅家不会就是安浩然家吧? 安国公府?小安国公?安浩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吧? 所以他们其实是早就认识的吧,不仅仅只有西北相交的那点情谊。 顾明瑜脑中闪过一道亮光,她发现她似乎触及了前世不曾浮现的一些真相。 三皇子,前太子,端玉郡主,陈绍瀚,顾府,二叔,爹爹,哥哥他们之间有怎样的秘密和牵扯呢? 哥哥说,等以后自己在商行接触的多了,就能明白很多事情看似简单,其实复杂至极。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想要知道答案,需得回到商行才行。 ...... 顾明瑜收拾了一下心情,想要将思雨弄回床上去睡觉。 努力了几次,搬不动。 只得就此作罢,将被子重新给思雨盖好,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躺下了。 第二天,思雨倒吸一口凉气,扶着后脑勺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吸......,咋这么疼。” 思雨轻轻的敲了敲脑袋,发现在即竟然是睡在地上,以为顾明瑜又出了状况,立马清醒过来往床上瞧过去。 顾明瑜也正好醒来,见思雨忘过来,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呼~~,小姐幸好你没事,我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还以为又来歹徒了。”思雨见顾明瑜好好的,松了一口气,匆匆穿上衣服,又替顾明瑜将衣服穿好。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睡到地上去的吗?”顾明瑜试探的问道 思雨想了一想,完全没映像,暗怪自己睡的太沉了,滚地上去了都不知道,如果真有带逮人,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还说什么看护小姐。思雨发誓,以后一定要警醒一些。“呃......,可能是自己滚下去的。” 思雨以为顾明瑜也责怪她谁的太死,因此回答的时候都不敢看着顾明瑜说话顾明瑜却暗中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顾明瑜收拾好,本是想去找爹爹问问昨天的事情,结果丫鬟回复说爹爹和公子都出门了。想来是商量三皇子的事情去了。 既然昊天商行不是爹爹一个人的,那自己昨天的做法是不是错误的?会不会给爹爹带来麻烦? 忐忑不安中,顾明瑜被闵氏唤去听永宁寺大师讲经,本就不太清醒的顾明瑜听的昏昏欲睡。 “阿弥陀佛!” 顾明瑜被一声佛号震醒,迷蒙间睁开眼,见方丈宏悟大师正看着她,顾明瑜尴尬的地下了头,乖巧的当起了听众,原来是娘亲在替她问卦,最后宏悟大师问她要了一个字。 顾明瑜一时不知道该写什么字,于是写下了一个“变”字,她想求改变。 宏悟大师看了她一眼,又盯着字看了一眼,继而又盯着顾明瑜,彷若看上了某样稀罕物一样,带着兴奋, “变即为易也,‘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夫物之生从于化,物之极由乎变’,‘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化而载之谓之变,以著显微也’。即新事物产生的过程,也就是‘化’的过程;而旧事物由小到大发展到盛极的过程,也就是‘变’的过程。 施主所求皆源于变,既有外因变,更由心而变。施主一定能达成所求的。” 宏悟大师欣喜的盯着顾明瑜,让顾明瑜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浑身的不自在 宏悟大师带着兴奋的步伐离开了。 这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祈福,莫名其妙的宏悟大师,莫名其妙的兴奋,莫名其妙的平安符。 顾明瑜随意的将平安符塞进衣兜里,被闵氏见着好一阵的说道,顾明瑜没法,只能恭敬的将平安符系在了脖子上,贴身带着。 “娘亲,您是越来越信奉宏悟大师呢”顾明瑜带着无奈的口吻说道 “那时,宏悟大师是高僧,你看他刚刚讲的,意义多深远,而且娘亲肚子里的宝宝多亏了宏悟大师,多亏了永宁寺。永宁寺是福地,宏悟大师是高僧,以后我们要经常来。”闵氏亲抚着肚子,说的果断而自信,甚至都快有一些盲从了。 “娘亲,您不觉得宏悟大师看我的目光怪怪的吗?”顾明瑜现在想着宏悟大师的眼神都还能一阵哆嗦。 “没有啊,人家是高僧,做什么都自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是你助他参佛了呢。” “可是......” “好了,这里是寺庙,佛祖面前不论人长短,我们回去吧。”闵氏打断了顾明瑜的抱怨,拉着她速度回了厢房,好像真的怕佛祖听见一样。 顾明瑜陪着闵氏在屋子里聊天,闵氏并不知道顾明瑜昨晚的事情,自闵氏怀孕之后,大家都默契的选择只对闵氏说一些开心的事情。 用爹爹调侃的话说就是,娘亲现在怀着宝宝,脾气焦躁,没事都能整出事来,要是知道了些麻烦的事情,还不知要焦虑成什么样,所以,为了大家的清静,为了娘亲的安全,大家报喜不报忧,让娘亲好好休息。 第279章 回门(一) 顾明瑜回到顾家的时间并没有太长。从进家门听到自己和陈绍瀚的婚约被取消就晕倒,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醒过来,到自己出嫁,顾明瑜在家的时间没有超过超过半年。 顾明瑜本打算好好的在家里呆上一两年在出嫁,在外漂泊的时间里,每一天都很想念自己的亲人。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和陈绍瀚的婚约竟然出现变故,自己又匆匆的出嫁。 归心似箭,望穿秋水都不足以形容顾明瑜想要回到顾家的心情。 顾蕴跪行两步,不明白刚刚还说的好好的,为什么父亲又要赶自己出去。 “出去吧,我静静。”顾修德整个人看起来都颓败了很多 “父亲!”顾蕴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顾修德摆了摆手,背过了身去。 顾蕴咬了咬牙,踉跄的起身往外走。 “走就走,反正今天三皇子已经见过玥姐儿了。” 小王氏在房间里着急的走来走去,不时的伸长脖子往外瞧。 “老爷怎么还不回来?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老太爷不会不同意吧?” “夫人,你放心吧,老爷肯定不会有事的。”大丫鬟春草在旁边细心的安慰 “不是,我不是担心老爷有事,老爷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多就是挨两句骂,再说还有母亲在呢,这事也不是老爷一个人的主意。”小王氏碎碎的念叨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她也坐不下来,坐下来更加的心中烦躁,一定得要做些什么想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顾蕴从外边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王氏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本来稍稍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变得烦躁起来。 “你在屋子里瞎转悠什么?能不能安静点。”顾蕴没好声气的对小王氏轻斥道。 小王氏被吓的一跳,抚着心口,“表哥,你回来了,我这不是担心麽,又坐不住。”小王氏一边替顾蕴将外出的衣袍接下来,将居家穿的衣服套上,一边解释。 “表哥,老太爷那边怎么说啊?”小王氏见顾蕴的脸色不太好,想来是在老太爷那里受了气,也不敢说太多的话,小心翼翼的观察顾蕴的脸色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别提了,父亲就是偏心,要是是大哥的话,肯定早就点头了,父亲就是看我不顺眼。一直都是。” 顾蕴烦躁的将小王氏的手拨开,面目狰狞的走到软塌旁,坐下的同时,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桌子紧跟着颤抖了两下,虽不至于将桌子拍碎,但桌面上的茶具却发出了“叮咚”的撞击声。 春草见此,赶紧走过去将茶壶、茶杯扶正,免得滚落到地面上摔碎了。只是很不幸,仍然有茶水沿着桌面滴到了顾蕴的身上。 春蕾忙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要拿帕子去拭干,顾蕴一把抓住春蕾的手,轻轻的抚弄,春蕾紧张害怕的看了小王氏一眼,见小王氏似乎要转过身来,赶忙要将手抽出来。顾蕴本就心中不平,春蕾的不配合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烦躁的将春蕾一脚踹开。 “干什么吃的,伺候人都不会,买你回来看的,不会伺候就给我滚出去。” 春蕾一时不妨,被踹的摔出去好几步,狼狈的坐在地上,嘤嘤哭泣。 小王氏转过身,刚好见到春蕾被踹的一幕,春蕾是她的陪嫁丫鬟,踹了她就等于踹了自己的脸面,小王氏眼中闪过隐忍和屈辱;咬紧牙关,示意丫鬟出去,自己亲自过去伺候顾蕴。她知道顾蕴的气是针对自己的,丫鬟只是待自己受过而已。 小王氏绕到顾蕴的身后,有节奏的捏了起来,待顾蕴的神情放松之后,才道:“表哥,你莫要生气了,我想过了,这件事情的主动权现在不在我们的手上,只要三皇子对咱们玥姐儿念念不忘,他就会自己想办法,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玥姐儿和三皇子多见几面,加深三皇子对玥姐儿的映像,继而动心,最后主动提出娶玥姐儿为妃,或者让皇上直接下旨封玥姐儿为三皇子妃,到时老太爷反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的乖乖的遵旨,高高兴兴的接受。” 顾蕴深思了一会,最后拍了拍小王氏的手背,语气里带着豁然开朗的喜悦:“夫人说的有道理。” “只是我们要怎样加深三皇子对玥姐儿的映像呢?” “老爷,这个就让妾身来办就好,您只要每天帮我打听好三皇子的行踪就好,其他的妾身来安排。”小王氏自信满满的说道,似乎下一刻他就是三皇子的岳母一样。 顾蕴点了点头,“好,这个简单。” 钦差来金陵视察工作,他作为地方官,本就要每天陪同在三皇子身边。 小王氏释然的笑了起来,“老爷放心,我们玥姐儿这么优秀,今天我看三皇子看着我们玥姐儿眼睛都直了。” “呵呵,是夫人培养的好。”说道玥姐儿,他也很骄傲,玥姐儿为她赢得了很多的赞美,最重要的是,玥姐儿的优秀将大哥家的瑜姐儿死死的压制住,让他在大官人的面前也有理直气壮的优越感,似乎自己依然超越了大哥,是顾家最优秀的儿子一样。 事实上,如果不会爹爹每次回来都发神经似的训斥自己,他已然觉得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顾府掌家人。 “妾身哪敢居功,是母亲和表哥的功劳,妾身就是执行而已,主意还不都得靠表哥和母亲拿么,我哪有那般大的能耐。” 小王氏见顾蕴表扬自己,虽然自得,嘴上却谦虚的将功劳冠在了顾蕴和老太太的身上,反正好处是自己得了,顺道还拍了顾蕴和老太太的马屁。顾蕴自小就是在老太太的跟前长大,对老太太最是孝顺,都是些嘴皮上的功夫,能让自己的男人高兴,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她恨乐意这么做。 顾蕴很开心,很高兴自己的妻子能有这样的觉悟,身心愉快的起了身, “好了,今晚我去秋姨娘的院子歇息。” 小王氏忍下心中的怒气和嫉妒,语气温柔的道:“那表哥当心些。” “嗯,你也早些休息吧。”说着就背着手往外走,小王氏的目光却越来越阴鸷。 第280章 回门(二) 顾明瑜望着穿着雍容华贵的顾明玥缓缓的向自己走来,只是苍白的脸色和阴鸷的眼神完全的与这身的雍容不搭调。 顾明瑜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挪向其他的地方。 顾明玥,如她所愿,成功的进了三皇子府,只是并没有如愿的成为三皇子的正妃,而是三皇子两侧妃之一。 顾明瑜不是很懂想顾明玥这种人的想法,自己已经和她有好几年没有联系过了,不知道她这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只是顾明瑜也不是个纠结的人,更何况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顾明瑜回身挽住闵氏的胳膊,“娘亲,弟弟呢?他怎么没有出来接我?之前缠着不让我走,怎么我回来了,到是不见他的身影。” “你个狭促鬼,你弟弟还在学堂呢,早上就嚷着不去学堂,被你爹爹赶了去,此刻还不知道怎么在学堂上闹腾呢。” 思雨跟着小丫头们一起玩,剩下思烟跟在顾明瑜的身边,思烟想着小姐每每总是像现在这样说话,明明自己不大,总是老气横秋的称别人是小孩子,小丫头,殊不知她自己也就是个小丫头。 思烟忍着笑,“小姐年纪也不大。” “呃”,顾明瑜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思烟怼起人来也叫人哑口无言。“咳咳,我心理年龄大。” “去把五小姐叫回来,别一直玩,现在玩的来劲,等明天就该喊全身疼了。” 顾明瑜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娘亲也该要行了,正准备将闵氏叫醒,就听到了脚步声在临近。 顾明瑜长叹一口气:“唉,我就知道,这家里哪里来的岁月静好,就是片刻的安宁而已。” 起身,整理一下衣饰,顾明瑜并没有叫醒闵氏,而是独自带着丫鬟们起身去见礼。 不用猜,顾明瑜也知道有谁,肯定是王姨娘和二婶娘一家子几个。 这王姨娘也是奇葩,平日里不给母亲请安就算了,整天扒在二房眼前也不知道算怎么一回事? 只是还未等顾明瑜靠近,就听见了巴掌声和王姨娘的呵斥声。 “你个小贱种,走路不会看的。” 紧接着就听到了丫鬟的求饶声。 顾明瑜的眼中闪过忧虑,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丫鬟们不由面面相觑,严阵以待。 “住手”,顾明瑜匆匆而来,正好看见王姨娘的巴掌又要抽下去,赶忙制止。 顾明瑜近前,看了一眼王姨娘,顾明暄,和顾明玥三人,又看了跪在地上的顾明琼,和两个小丫头。 顾明琼有点害怕,瑟缩的跪在那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似乎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顾明瑜向她点了点头,叫她安心。 最后才给小王氏行了礼。 “盈盈见过二婶娘。” “盈盈怎么过来了”,小王氏并没有喊起,而是看了王姨娘一眼,王姨娘受到了鼓舞,眼看着巴掌又打算落下去。 “住手”思烟得到指示攥住了王姨娘的手臂。 王姨娘恶狠狠的瞪着思烟,奋力的想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却怎么使力都没用,只能威胁道:“你个贱婢,敢阻止我,不想活了。” 顾明瑜没有理会小王氏对自己的忽视,自己站了起来, “王姨娘,有话好好说,怎么动不动就上手,脾气这么大,可不好。女人脾气大,容易老。” “你!” 王姨娘被顾明瑜气了个仰倒,特别是她,平日里顾敬又不进她的院子,更使得她着魔似的涂脂抹粉,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眼看着王姨娘被气的无话可说,顾明暄那里能忍的了顾明瑜在自己面前得意。 平日里总是见不到她,好不容易盼的她在家,顾明暄卯足了劲儿要来找茬。知道她们在花园里戏耍,才告诉姨娘邀了二婶和二姐姐一起过来。 可惜她性子急,脑子又不好使。 “大姐姐,我姨娘是爹爹的姨娘,难道你要以下犯上阻止我姨娘教训几个犯了错的小丫鬟。” “三妹妹,说道以下犯上,我是嫡长女,你是庶女,你叫我一声大姐,见面却不给我行礼,才是以下犯上。再说姨娘,说到底也是半个奴仆,见了我也要行礼的。平日里我宽容,不和你们计较,可是并不代表你们就能骑到我头上。” “丫鬟们犯错,自有我这个做主子的教导,姨娘不经我同意,就私自处罚我的丫鬟,是何道理?” 顾明瑜说完,走到顾明琼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况且,五妹妹可不是丫鬟。” 本就打着混淆视听注意的几人被顾明瑜戳破了真相,一时都有点讪讪,难以自持。 顾明暄“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顾明琼一眼,吓的顾明琼瑟缩的躲到了顾明瑜后边,顾明瑜牵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呵呵,原来是五侄女啊,真是对不起啊,刚才乱哄哄的,婶娘一时没注意,还以为是哪个丫鬟撞了我。” 小王氏看着顾明琼红肿的脸颊,心中得意。 “一会婶娘给你拿点药,你回去擦擦,看看这脸肿的,可别毁了容,王姨娘,你也真是的,你说你一着急,没看清五小姐,这即使是小丫鬟,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喈喈,你看看,真是可惜。” 小王氏走到顾明琼的面前,怜惜的摸着顾明琼的脸 “这没娘疼惜的孩子就是可怜,怎么和一群丫鬟们玩到一起去了?以后要是有人不当你是主子,你就来找婶娘,婶娘帮你撑腰。” 顾明瑜没想到这小王氏竟然颠倒黑白,挑拨是非。幸好自己和娘亲一向待顾明琼亲近,要不然这番话到了别人的耳朵里,还以为娘亲刻薄,容不下一个失孤的庶女。 顾明瑜看顾明琼被小王氏摸着吓的不轻,一把将顾明琼捞到自己后边,用身子挡住了她。 “这就不劳烦婶娘了,五妹妹是我们大房的女儿,父亲母亲都在,哪有让二房照顾的道理。知道的,会说大房,二房亲近,不分彼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二房势大,欺压大房呢。爹爹从商倒没什么影响,但是二叔在官场上,可就……” 顾明瑜欲言又止,小王氏哪不知道顾明瑜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气结的同时,又懊恼。 第281章 掌家(一) 安国公府主子并不是很多,甚至比顾家都要简单很多。 只是仆从的数量却并不比顾家少,甚至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相对来说处理这些关系并不比处理和安家主子之间的关系容易。 这些仆从有些事安国公府的世代家仆,有些是军属家眷,有些是皇上赏赐下来的,更有一些是其他势力安插在安国公府的眼线,顾明瑜望着眼前的名册,头痛的捏了捏额头。 安浩然早两天接到的消息,说,这两天金陵城里多了很多江湖高手出入,就知道京城里的那些个主子坐不住了。本是想看个热闹,没想到却看见了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和她的两个小丫鬟。 安浩然一惊,“她怎么来了在这里?” 本想让甲木下去将她们几个带了上来,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又不见了,想到一会可能会有动乱,安浩然焦虑难耐,站在窗台上在人群里寻了好几遍,才又重新找到她。 笑容刚在脸上出现就瞬间凝结,因为他刚好看见顾明瑜从侍卫的刀缝隙钻出去,解救那个即将被马车轮子碾压的小姑娘。安浩然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是距离太远,如果不是因为安浩然对那道身影熟悉,又特意的寻找的话,站在他这个位置肯定发现不了,从这里跳下去救她是不可能的,安浩然只能祈求小姑娘运气爆棚,能够安全的救了小姑娘和她自己,还有就是希望那些刺客不要在现在出手,否则一旦引起群众的恐慌,肯定又要出现元宵那晚的踩踏事件了。 安浩然奋力的从窗子口跳下去,并在人群里奔跑起来,只是人太多,不管安浩然怎么努力,他前进的速度比往日走路的速度还要慢。安浩然一边着急,一边祈祷。 只是天不随人愿,眼看着一道亮光闪过,接着就想起尖叫声,安浩然脑子一片空白,“完了!”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安浩然本能的推开人群,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本已绝望。 幸好,安浩然快速的将顾明瑜抱起来,找了一家最近的医馆给她治疗,知道只是晕倒,安浩然才松了一口气。 坐到顾明瑜的身边,看着她像破布一样无力的躺着的身体,还有脸上的几处青紫,安浩然心疼极了,像抚摸最易碎的玻璃一样,动作轻柔。 直到大夫端了药过来,安浩然接过,亲自服侍顾明瑜喝了药,又将大夫遣了出去,自己给顾明瑜上了药,听着顾明瑜渐渐和缓的呼吸声,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 ...... “醒了。”安浩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果然是安大哥。”顾明瑜抬起头来,回了安浩然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是我还能有谁?”安浩然听到了顾明瑜对自己的依赖,心情好了不少,连埋怨和数落都顾不得说了。 “先吃点东西吧。” “安大哥吃去就是为了给我买这碗面吗?”顾明瑜看到热腾腾的面,眼珠子都快要粘上去了,真的很饿,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救了人,更何况还受了惊吓,肚子早就咕噜噜的直叫了,可恨那个小大夫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在这里听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刚好有事,出去了一趟,路过一家面馆,就给你捎了一碗回来,饿了吧?”安浩然坐在顾明瑜的床头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递到了顾明瑜的嘴边。 顾明瑜有点羞涩,抿着嘴巴没有接,是在是她觉得他们这样的姿态太过于暧昧了。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没办法让自己像天真的小姑娘那般接受一位成年男子的投喂。 “咳咳~~,我自己来吧。”顾明瑜知道本不该拒绝别人的好意,他一直将自己当妹妹一样。 果然,顾明瑜看到了安浩然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 她还是坚持的接过了安浩然手中的碗筷,“呵呵,谢谢安大哥,真的好饿啊。” 安浩然挤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嗯,那就快吃吧。” 顾明瑜吃了几口,感受到气氛的压抑,为了打破沉闷,顾明瑜问道: “安大哥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 本是礼节性的问话,按理别人答或不搭,她都无所谓的,只是当听到安浩然敷衍的回答是,心底失落又不自在,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安大哥出去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一个外人不应该去探寻的。” 安浩然一直在想,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些什么事情,今天从窗口射出的那道亮光在脑中一闪而过,安浩然想要抓住,却怎么也留不住,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好像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嗯?”安浩然回过神,见顾明瑜懊恼的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心顿时柔软成一片,放下自己的疑惑,“怎么了?”安浩然不自觉的用手拂了拂顾明瑜的头顶 “没有,就是觉得自己放肆了” 安浩然这会才意识到好像小姑娘和自己说了什么来着,说了什么呢?好像是说了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了? 安浩然摇摇头,实在是刚刚自己分了心,没有听到。难道是为了从自己手上将碗接过去道歉? “呵呵,小姑娘就是心思多,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和顾玗是兄弟,你是她妹妹,就是我妹妹,兄妹之间哪来那么多的讲究。” 可以说安浩然这回答也算是歪打正着,能套用。 顾明瑜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嗯,安大哥,我们吃完就回去吧,我想思雨和思烟肯定还在外边找我呢,久找不到我,他们肯定会着急。” “不着急,我已经叫甲木带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安浩然在确认顾明瑜没事之后,就吩咐了一路循着过来的甲木去找那两个丫鬟了,小姑娘和那两丫鬟关系那么好,肯定不愿意她们出意外的,自己大她那么多,力所能及的,能帮的他很愿意帮她一把。安浩然当时是这么安慰自己。 顾明瑜听说安大哥派人去找了,一颗心踏实下来,“嗯,有甲木大哥去找,我就放心了,说实话,要我自己去找,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第282章 掌家(二) 顾明瑜“嗤”笑了一声,真是和自己预料的一样,人家掌在手中这么多年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给她这个才过门几天的新媳妇。 即使不会当着安浩然的面给自己难堪,但是背地里的事情确实是没有少做。 顾明瑜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中的名册,一边听着下边人的汇报。 更让他欣慰的是,女儿已经懂得如何去维护自己的利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家拥有别人艳羡的资产,在这个群狼环伺的家里,若是没有手段,如何能生存的下去,有时候危险的,往往是家里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就如十几年前,母亲...... 顾敬有怎样的感慨暂且不提,闵氏在顾明瑜病好之后就积极的张罗再去永宁寺的祈福的事情。她肚子里的宝贝就是在永宁寺被诊断有的,所以她对永宁寺的菩萨异常的虔诚,永宁寺的菩萨肯定能给她指一条明路,让她的女儿从此顺心顺意。 这一次闵氏打算在寺里多住两天,她也想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多积一些福气,她私心里认为这个孩子与菩萨渊源深厚。 闵氏和顾明瑜高高兴兴的准备出行的事情。 另一边三皇子并没有停止寻找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女子。 他饶有兴致的躺在床上听着侍卫为他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竟是顾尚书府上的姑娘,那就有点不好办呢?”三皇子想着那抹毅然决然救人于生死的倩影,怅然若失。 他已经有了两名侧妃,顾尚书府上的小姐,正经的官家小姐,做正妃身份低了一点,他还想留着正妃之位拉拢能助他的王公大臣。侍妾的身份又有点低了,当然如果是那位女子的话,自己不介意帮她运作一番,许一个侧妃给她,想来母妃也不会介意。 “你确定是顾尚书府上的小姐?”三皇子犹不安心,他记得顾尚书府上的几位小姐。二小姐,虽然才貌俱佳,但是与京城的那些贵女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三小姐莽撞无知,不堪看中,四小姐倒是弱柳扶风,惹人生怜,但她们都不是那抹倩影。她孤勇坚毅,只一眼就能让人映像深刻。 “是”,侍卫一脸的不解,主子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婀娜多姿,千娇百媚,主子这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喜欢上了清粥小菜。他可不认为那位小姑娘有什么值得主子惦记的,和府里的娘娘小主们相比,不及万分之一。 不过,他们是侍卫,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只有主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主子喜欢清粥小菜,那肯定就是清粥小菜好。 “顾府有几位小姐?”三皇子诧异,如果似顾府的小姐,自己上一次过去,怎么会没有来见礼呢?难道是已经成亲出嫁了? “回主子,是府里的大小姐。”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见过,原来是已经成亲了。”三皇子听了侍卫的回话,顿时有一种不外如是的感觉。 侍卫却有点恍惚,他怎么觉得自己和主子的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呸,主子可不是马嘴”,侍卫在心底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 “呃......,回主子,那大小姐和二小姐同龄,还没有成亲了,不过今年已经定亲了。”视为大哥终于知道是自己误导了主子,赶忙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全部的。 “大小姐是大房的嫡女,今年十三岁。今年刚和顾大老爷看好的邻家小辈订了亲。这位陈公子在金陵颇具才名,有状元之才。” 侍卫说道这里,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郡主心仪这位陈公子的事情告诉主子呢? “怎么了?”三皇子露出不耐的神色,大声喝道。 侍卫见主子生气,再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这陈公子,就是端玉郡主相中的那位公子。” “大家私底下都在传,郡主因为吃醋,花朝节那天将那顾大小姐推进了水里,差点淹死。” “这端玉,越来越不像样了。”三皇子想要否认,自己当时看到的,明明不像是位小姑娘,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服自己就是那位姑娘。私心里已经偏向了顾明瑜,此刻听到顾明瑜差点淹死的消息,就将所有的怒火都归咎到了端玉郡主的头上。 侍卫没有接话,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侍卫,他很明白什么时候可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况且他也不认为主子将气撒到端玉郡主的身上有什么错误,那位郡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见了他们都是一脸嫌弃的样子,要是能让主子就此厌恶了她,也是好的。 “传令下去,让郡主在院子里好好的养伤。” 紧接着又嘱咐了侍卫,“你们也给我看牢了,别让郡主再出门生事,如果伤到了哪里,回去不好和成王叔交差。” 侍卫高兴了好一会,终于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遂主动建议将顾大小姐虏来让主子一看究竟。 三皇子觉得可行,就让侍卫下去安排了。 他现在不宜出门,对外他现在重伤尚在医治,如果让父皇知道他其实完好无损,可能就会立马召自己回京了,说不定还逃不过惩罚,而且他这不是有了重要的事情要做嘛。 对内,如果他悄悄的出门,肯定需要大家给他打掩护,难免给人留下不好的映像。所以吩咐侍卫将她虏来是最明确的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如果确认是,自己到时在和顾大老爷商量纳为贵妾,不是的话,就她悄悄的送回去。 商贾之家能攀上自己应是万幸,到时还不乖乖的取消婚约,送到自己的府上。如果掳错了人,他也不能耐自己何,到时候如果自己高兴,可以施舍她进府伺候。 事情被他们“愉快的决定了下来,侍卫很快就知道了顾大老爷一家永宁寺上香祈福的事情。高高兴兴的吩咐自己信任的几个手下去永宁寺做好准备。 顾明瑜兴高采烈的和闵氏收拾东西,因为要待上几天,因此两人的东西有点多,等处罚的那天,一家子后边跟了好几辆马车的物品,都是一家子惯用的。 “娘亲,我怎么觉得有种搬家的感觉。我觉的有了这些东西,我们一家子常住在永宁寺都不用愁了。” 第283章 难题(一) 房间内,顾明瑜坐在软塌上,揉着眉头,脸上有几分为难,“唉......这事情还真是不太好处理。” 思雨更是一脸愤恨的站在顾明瑜的身边,“小姐,她们欺人太甚,知道您是新妇,就事事推诿,我就不信,一顿板子下去,他们还老实不下来。” “没那么简单,这些人能到国公府里做事,哪一个不是人精。你想过没有,国公府十几年没有当家主母,他们都能将事情处理的紧紧有条,丝毫不乱,为何我第一天当家却能出那么大的纰漏。” 顾明瑜没有看向愤愤的思雨,目光依旧停留在名册上。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小姐是新人,他们觉得好欺负。” 大夫审视了余掌事一眼,又看了一眼顾明瑜几人,接着就对余掌事轻蔑的哼了一声,余掌事的脸胀的更红了,嗫嚅了半天也没有解释他并没有用别人的钱的意思,就算砸锅卖铁他也打算自己付这个钱,是他收养的小宝,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替他付这个钱。 很难想象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严肃古板,脾气暴躁的余掌事会忍让一个大夫羞辱般的打量,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让他有如此作为的竟然是为了救助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子。 该是怎样的爱财能让他如此? 他也只是个垂垂老矣,又老无所依的孤单老人而已,他所有的寄托都在这一群孩子里面。 幸好大夫还算识趣,并没有将他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要不然他将更加的无地自容,一直强撑着一股气的余掌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再被人审视的余掌事感觉全身都放松了,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小宝的脚上。 小宝的脚已经被木楔子穿透,刺透过脚背显现出来,尖尖上还带着丝丝的血肉。由于有木楔子堵住,此刻出的血并不是很多。但可以想象当拔出木楔子之后,该是怎样的血流如涌。 不消一刻,大夫已经开始准备给小宝拔刺了,眼瞅着大夫刺啦一声将木楔子猛的拔了出来,带出来的血珠子四飞,余掌事眼睛微眯,全身紧绷。 思烟一直坐在小宝的身边安抚着他,小宝很喜欢思烟,全程一直抓着思烟的手都没有松开过。思烟紧张的盯着小宝,听着小宝“啊~”一声哀嚎,思烟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见思烟掉眼泪,就是上一次将思烟救出来的时候,思烟的表情都是平静的,只是眼珠子有点红而已,所以不仅是小宝喜欢思烟,思烟对小宝应该也很有感情的吧。 不得不感叹,缘分这东西真的很神奇,明明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第一次见面的两人,竟然会有如此深的心疼,缘分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关系存在。 只是顾明瑜这会却没有心情感慨,她眼瞅着插进小宝脚心的木楔子被取出来,带出一片血雾,木楔子上还滴着血珠子,脚的两面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顾明瑜的脑子也变成了一片模糊,顾明瑜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晕血。她在陷入黑暗之前,只听见谁尖叫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众人忙前忙后的身影。 不过一会,顾明瑜就醒过来了,望着大夫手中的银针,顾明瑜瞳孔微缩,“刚刚就是这东西将我戳醒的吗?”顾明瑜后怕不已。 “小宝怎么样了?”她记得她晕过去的时候小宝才刚拔出那楔子,后来自己晕倒了,大夫又在这边,不会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小宝的治疗吧? 顾明瑜起身就要去瞧瞧小宝的情况,思烟将自己摁了回去,“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小宝已经没事了,上过药,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了,都是奴婢的错,让您受了惊吓。” 思烟已经后悔不该让小姐跟过来了,自己是见惯了血腥的人,小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毒的血,要是老爷知道自己带小姐看这些,不又得罚自己,想起老爷临走时那严厉冷酷的话,思烟感觉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她一想起来,她都会被吓得打寒颤。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而已。倒是给你们添了麻烦。”顾明瑜眼见着自己给众人添了乱,心中本就万分歉意,此刻思烟竟然还向自己道歉,更是让顾明瑜愧疚万分,连忙制止思烟的自责的行为。 “我去看看小宝吧,可千万别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小宝的诊治。” 这一次,不管思烟,思雨怎么阻拦,顾明瑜都没有妥协。正好听见大夫在和余掌事的在争吵,大夫声音洪亮,毫无顾忌,放开嗓子的嚷嚷:“余掌事,你没钱就不要找我医治,前面还没给小孩拔刺的时候,您是怎么说的,''让我放开了治疗,诊费我说多少就多少'',现在怎么的,想反悔?拿药做借口?我告诉你,药就这个药,你要就要,不要,你就带着小孩另找他人去,我这儿不留人。” 余掌事的被说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上去将大夫的嘴给悟上。他只是想尽量的节省点一点而已。小宝这儿也不是一次就能好的,现在用完了钱,之后小宝该怎么办。这点钱他可是攒了好久。况且只是换些药效相似的药,据他知道的,这药方其中有几位药他都知道有可替代的。怎么就招了大夫如此大的反抗,简直让人羞愤欲死。 顾明瑜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余掌事的大概是囊中羞涩了,想要用一些便宜点的药,没想到这做法却激怒了大夫,不仅不换药,甚至要赶了他们回去。 顾明瑜没想到这个大夫的医德这么差,沉着脸走了进去,“大夫,您看什么药合适就用什么药,所有的费用待会我一起给您。” “不,我有银子的,我可以自己给,我......”余掌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大夫,你先去抓药吧。”顾明瑜并没有理会余掌事,看了他一眼,就直接吩咐了大夫去抓药。 余掌事的和大夫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并且将他们说的话都听了去。 两人都有些尴尬,眼神闪烁。 第284章 难题(二) 顾明瑜不想自己今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的憋屈,她是这国公府的国公夫人,这安国公府以后就是她的家,在自己的家里,怎么能让自己活的憋屈呢? 没错,在他们结婚的当天,圣上为表示自己对国公府的信赖和倚重,在他们拜堂后不久,就有皇上的心腹太监来喧了旨意,封顾明瑜为正一品安国公夫人。 顾明瑜成了本朝为数不多的几位刚拜就有封号的夫人。 本来顾明瑜还以为这是安浩然特意向圣上求来的,没想到事后才知道安浩然也是旨意下来之后才知道的,这倒是让顾明瑜小小的吃惊了一把。 不过,这事对自己有利,自己失踪那么长的时间,虽然坊间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但拜端玉郡主的福,自己以前是陈绍瀚的未婚妻却是长安城里好些人都知道的事情。 刚回来不久就匆匆的出嫁,虽然自己和国公府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难免世人会说些什么,有了这一道圣旨,自己倒也理直气壮了。 既然给了自己这样的权利,自己没有理由还让自己过的战战兢兢,任何与自己过不去的人或事,都通通的粉碎。 还是问明白的好,如果他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又刚好能满足他,就可以不用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了。否则,债越欠越多,只会越来越牵扯不清。本就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还是清清白白的好。 安浩然本以为顾明瑜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听的她这么问,有点失落,有点委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帮她吗? “你不知道吗?”安浩然语气陡的冷了几分。 顾明瑜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依旧坚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她会多想的。 “我不知道。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安浩然的情绪越来越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管这个小丫头的闲事,而且,很明显,是自己上杆子来,人家还不一定领情,你看现在,一般人,肯定不会追着问为什么。不是应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或者结草衔环,来世再报,在不济,送个小礼物,表示谢意吗?谁像她一样追着人家问为什么,这就是不稀罕。 可是自己就是会忍不住的犯~贱,看到她有困难就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嘴。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路见不平有人踩。”安浩然随便的说了个理由 顾明瑜当然不相信安浩然只是单纯的想当个好人,她一直都记得第一次看到安浩然时他目光里的冰冷,这样冷傲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帮助一个路人呢? 当然,她不是路人,他和哥哥是好朋友。 “是因为我哥哥嘛?你和我哥哥是好朋友,所以你才总是帮我。” 其实她的内心有另外一个想法,只是太不切实际了,他比自己大了那么多,他比哥哥还要大,所以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而且,这也不是自己能说的话题,他不是也有未婚妻了吗?他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成亲啊? 安浩然却不想陪着小丫头胡思乱想,“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这个人情又不用你来怀,人家给你的,你接好就是,总会有人宠着你,替你还的。记住了,这几天乖乖呆在家里。” 安浩然气闷的走了,顾明瑜亦有许多不解的问题没有问出口,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呢?”安浩然没有回答的了顾明瑜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很迷茫,他从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 “因为她是朋友的妹妹嘛?还是她是熟人的女儿?”理由都有点牵强,想这样承认,内心却总有点不舒坦的空虚。 “自己太闲了?” 安浩然觉得应该是自己太清闲了,以前打仗的时候自己从来不会关心这些小事,所以这是闲出来的。安浩然加快了脚步,早点回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还是得向皇上请战才行啊。 ...... ...... 出发之前,顾敬带回来四个丫鬟和两个小厮,顾明瑜被叫去了闵氏的厢房。 “盈盈,过来看看,你喜欢哪几个?你先挑。”闵氏笑呵呵的扬手招呼顾明瑜到她的身边去。 “娘亲,你们在干什么?”顾明瑜看了眼几个站在下手的丫鬟,目露疑惑。 “你爹爹说给我们身边添几个人,你先挑,你看谁中意就挑谁。” 顾明瑜向顾敬看了去,顾敬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面容严肃,颇见威仪。常年跟在身边的小厮章平正在他耳边回禀事情,顾敬眸光犀利。见顾明瑜看过来,立马又露出了笑脸,点了点头。又在小厮的耳边耳语了几声,挥挥手,小厮恭敬的退了下去。 “出事呢?”顾明瑜第一反应是 见顾敬看过来,便主动的站到了顾敬的身边, “爹爹,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敬有一刹那的惊讶,接着露出了高深的笑容,立马变成了坐在了谈判桌上的顾大东家。 “哦?盈盈怎么知道出事了?那盈盈来猜一猜出了什么事情?” 顾敬有意逗弄顾明瑜,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和顾明瑜有关。不过他也没想过顾明瑜能猜得中,女儿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若无必要,他并不想女儿接触那些腌臜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有他和她哥哥来承担就好了,即使以后......,他也会给她们母女安排好出路的。 “爹爹真让我猜,那猜对了可有奖励?”顾明瑜知道顾敬是在逗弄她,不过她确是真的在想问题。 “呵呵,爹爹的什么不是你的,我倒是要看看盈盈猜不猜的对,你若是猜对了,爹爹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这个奖励可以吧?”顾敬笑呵呵的和顾明瑜打着机关,不过做爹爹的顾敬克没有做东家的顾敬精明,市侩。 这不才两句就把自己的筹码扔了出来。 “爹爹说话可要算话哦,我若是猜对了,要求随我提。”顾明瑜兴奋的不敢置信,她确实有所求啊,而且根据自己刚刚读到的只字片语,她觉得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85章 皇宫 顾明瑜在婚礼的当天就册封为安国公夫人,按理第二天就应当去皇宫谢恩。只不过第二天宫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们被拦在了皇宫门口,只准了安浩然进攻面圣,顾明瑜只得独自打道回府。 这一耽搁就半个月过去了,直到昨天宫里来旨。 就连常年待在安浩然身边的甲木,此刻都不得不紧绷了全身,才不至于哆嗦。 “主子,我现在就去将那几个杂碎给灭了?”甲木试探的问到 甲木觉得他特别能理解主子现在的心情,就像他自己听到那小辣椒一样彪悍的小丫鬟被气的哇哇大哭,他也心疼的恨不能杀将过去。 安浩然眼神阴鸷的扫了甲木一眼,甲木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心底迷茫起来:“难道主子不想帮顾大小姐报仇?难道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 甲木否定的摇了摇头,“难道主子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 甲木努力的回想,也想不到让主子如此生气的事情。 甲木忽然觉得他真相了,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落: 如果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不让顾大小姐当他们安府的主母,他去哪再找一个如此有趣的丫头? 这样一想,甲木竟然觉得心口都是疼的。 他一定是中了那丫头的蛊了。要不然为何想一个人会心疼。 甲木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面有疑惑。 安浩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真的是将顾大小姐当成妹妹了吧,要不然以他冷傲的性子,又有什么好气的。 “对,就是妹妹!” 安浩然似乎想通了什么,眉眼舒展开来,周遭的冷空气也散开了许多,眼神不再犀利,带着丝丝的迷茫。 “所以哥哥替妹妹出头没有什么好别扭的对不对?” 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出口,安浩然又成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只是周遭不再有杀伤力。 甲木没有感觉到主子情绪的变化,亦没有感觉到感觉出空气里杀气的消失,他依旧手抚心口的位置,像一个受伤的稚童一样。 “还不快去。”安浩然眯着眼看了甲木一眼,甲木回过神来,不知道主子要让自己做什么去。呆愣愣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忽然觉得有一个沙雕一样的侍卫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虽然忠心,但是太不识趣了,凡是要主子说的明明白白,不如杵着当门神好了。 甲木见主子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嘴巴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大声道:“主子,我这就去。” “嗯”安浩然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也不是毫无用处,就暂时先凑合用着。 甲木低着头一边思考主子让自己做什么去,一边的往外走。在开门出去的空档回头看了一眼主子,见主子目光温柔的看着某个方向,甲木摇了摇头,鼓起勇气再次开了口:“主子,我应该怎么做?”握这门边的手紧了紧,做出了情况不对,往外冲的准备。 安浩然微扬着头,危险的看着甲木,就在甲木承受不住要遁逃的时候,安浩然开了口:“既然那几个人这么想女人,就让他们一辈子做不了男人好了。” “诶,手下这就去。”甲木忽然觉得自己头顶的天都亮了,阳光明媚的,心湖荡漾。 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点了两个自己的得力手下,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斯琴姑娘,事情已经办好了,您放心,老婆子办事绝对牢靠,肯定查不到姑娘的身上,现在恐怕全商行的人都知道了。”顾府后园外的一条巷道里,一贼眉鼠眼的婆子凑到一高傲清贵的姑娘近旁说道。 只见这姑娘脸上闪过极度的不耐和嫌弃,皱眉强忍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了,否则......,” “是......,是,奴婢知道,奴婢不会说出去的,这件事我是让我当家的亲自去做的,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奴婢也没见过您,只是您说好的报酬......”婆子低着头哈腰搓着手,眼中闪着不安。 姑娘皱着眉站的远了一些,将一个钱袋子扔进老婆子的怀里,“拿去吧”。 婆子麻利的接过钱袋子,摸了摸就揣进了怀里,“嘿嘿”笑了起来。 “嘿嘿,谢谢斯琴姑娘,我就知道,姑娘是个好人,能替姑娘办事,是老婆子的荣幸,以后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奴婢,奴婢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知道了”名叫斯琴的姑娘不耐烦的回到,见婆子没有走,反而谄媚的看着自己,皱着眉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嘿嘿,是这样的,斯琴姑娘,之前求姑娘帮我家小子安个差,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样两人?” 斯琴甩了甩衣袖,敷衍道:“等着吧,好差事,哪有那么容易,等有空余的位置出来,我就告诉你。” 说着就往往回走,从一小角门进了顾府的园子。 “小姐,事情已经办好了,现在恐怕商行里人尽皆知了。”刚刚还高傲的站在婆子面前的姑娘,回到院子里,对正在作画的小姐恭敬的说道,哪里还见刚才的高傲。 “嗯,”小姐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仿若成竹在胸。 “小姐,要不要加把火将事情宣扬出去,让大街小巷都知道。”斯琴建议到 “嗯”,一会小姐才继续道:“这件事怎么做你去办,记住不能牵扯到二房来。” “是,奴婢知道的,奴婢一定将它办好。”说着又转身出去了。 小姐待房间无人,将手中的比往桌子上一掷,用帕子擦了擦手,也往门外走去。 “顾明瑜,你想要嫁个如意郎君,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娘,你说让顾明瑜给表哥做妾的事情怎么样了?”她烦躁的拉着一妇人的手坐在暖榻上说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声。”夫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怕什么,在自己的院子里还怕传出去吗?”小姐满不在乎的说道,不是莽撞,而是有这样的信心。娘亲管着整个顾府的中馈十几年,不说整个顾府都在二房的掌握之下,自己的院子还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 “这件事情,你祖母不是说了嘛,等你大伯明年离开之后哦再安排。” 夫人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拂了拂衣袖。 第286章 麻烦 顾明瑜知道,三皇子能让宫女把自己引到这偏僻的地方来,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自己离开。 顾明瑜虽然心里慌张,却也只能假装镇定。 “三殿下,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嘛?”顾明瑜小心翼翼的让自己尽量离三皇子远些,她不确定,在这宫里会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不过,她一向也不喜欢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虽然在出门之前,安浩然已经和她说过,叫自己安心。 顾明瑜带着思雨、思烟回到顾敬神色如常的书房,见爹爹不在书房才舒了口气,阴郁的坐了下来,咬着牙没有说话,想了良久,才交待道:“思雨,就如你说的,先让你个去打听一下这几个人的身份,平日里都和哪些人往来,今天和谁有过接触?打听清楚了就来告诉我,莫要多做什么,打草惊了蛇,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能耐,不仅消息灵通,胆子也不小,敢诽谤,非议顾府的家眷。”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哥哥,小姐,你放心,我会让哥哥小心的。” “嗯”,见思雨气哄哄的出去了,才转而看向思烟, “思烟,你准备准备,这个场子我总是要找回来的,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要让他们知道是你。” “是,等思雨回来了奴婢就去准备。” “嗯,小心一点,让他们涨了记性就好,不要弄出认命来。” “是,奴婢知道的。” 顾明瑜坐在那里使劲的揪着衣袖,发泄心中的愤怒,眼中慢慢的盈出了泪水。顾明瑜偷偷的用衣袖擦了一下,叮嘱道:“这件事情,不要让爹爹知道了,免得他担心。” 思烟咬了咬牙,有点心疼顾明瑜,却还是点头应下了。自从被小姐警告过后,她一直记着她是小姐的丫鬟,只要是小姐吩咐的,就去执行就好,再不可做三心二意的事情。 而陈绍瀚并不知道商行这边生起的风波,带着心愿达成的喜悦、心满意足的迈进家门,拦住院子里的小丫鬟采青,“母亲在房间吗?” 小丫鬟采青红了脸,低着头,瑟缩的行了礼,“在的,少爷,夫人刚刚才从小姐的院子回来,这会儿在偏厅正准备做绣活。” “嗯”,陈绍瀚难得的应和了一声,才越过采青往偏厅走去。 而采青却痴痴的望着绍瀚离去的背影发呆,学着大家族里的小姐丫鬟,做出西子捧心状,“少爷笑起来真好看,少爷说话的时候好温柔”。虽然学的别扭,但她一点不以为耻,她经常跟着小姐出入顾府,顾府的丫鬟姐姐们就是这样做的,她相信她只要坚持,一定能做的比那些姐姐们更美、更惹人怜的。 陈绍瀚不懂小丫鬟采青的心思,也没有空理会。 他还要留出时间来和母亲谈谈去顾家提亲的事情。这件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他一刻也不想耽误。他想要早早的将盈盈挂上他陈家的标签,陈顾氏,陈顾氏明喻,这称呼多好听啊!这样就没有人敢再觊觎他的宝贝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都要飞扬起来了,自己放在心里好几年的姑娘终于快要成为自己的了。 母亲应该会开心吧?毕竟她这样的巴结着顾家,不就是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吗?能和顾家成为姻亲,她应该喜出望外吧? “母亲”,难得的,陈绍瀚笑着在门外就喊了起来,在未得到应答之前就推门走了进去。 “母亲”,陈绍瀚进去之后先行了礼。 “瀚哥儿回来了,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这么开心。”孙氏像每一位慈祥的娘亲一样,摸了摸陈绍瀚的头,又帮着扯了扯凌乱了的衣角,笑着说道,面容慈祥,笑容满面,初次见面的人肯定会认为孙氏是一位宽和温柔的娘亲。 可是陈绍瀚却始终习惯不了孙氏的亲近,不懂声色的拉开了和孙氏的距离。孙氏像没发现一样依旧笑的温柔。 陈绍瀚想了想,还是将孙氏搀扶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才态度恭敬的在下手坐了下来。 整理呃一下自己的情绪,陈绍瀚才说道,“母亲,我心悦顾府大小姐,您去顾府提亲吧。” 孙氏放在膝盖上的手一顿,手中的帕子却越抓越紧,最后在手心揉成了一团,如果陈绍瀚抬头看,肯定不会错过孙氏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和厌恶以及扭曲的面容。 沉默了一会儿,陈绍瀚只听到孙氏惊讶而略带喜悦的声音:“哦?顾家大老爷让你去提亲的?” 陈绍瀚不动声色的看了孙氏一眼心中却惊讶极了,没想到母亲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不过,他没打算承认,如果母亲知道是顾伯父先和自己开的口的,会不会得意忘形?会不会拿乔?他虽然不亲近母亲,却清楚母亲是怎样的人,正因为清楚母亲的为人,才让他更加亲近不起来。 “不是,是我心悦顾家大小姐,想娶她为妻。” 正如陈绍瀚了解孙氏一样,孙氏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知道儿子有多骄傲,如果不是顾家先提起来,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去提亲。 “可是顾大小姐还小啊,现在去提亲不太合适吧?” 她当然不是真的因为顾明瑜小才这么说的,要是是顾家二房的小姐,她肯定立马就答应了,顾家大小姐?顾家大房的姑娘,商户家的姑娘啊,以后她儿子可是要考状元的,一个商户家的小姐怎么配得上呢? “母亲,现在只是提亲,先定下来,等顾大小姐及笄了再完婚。”陈绍瀚为了心中的姑娘,耐着性子和孙氏分解。 “哦,可是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啊,现在去提亲,一是着急忙慌的,一时也凑不出像样的礼金。二来,说亲也要请一位像样的媒人,我们家也请不起身份尊贵的夫人,年关媒婆都歇业了,我们家这样的光景也没有媒婆愿意特意的来帮这个忙。三来,恐怕会引起邻里的非议,匆匆忙忙的别人会不会以为是人姑娘家出了什么事情才这么着急定亲?” 第287章 麻烦(二) “哟,这不是传说中失踪了的顾家大小姐吗?”端玉郡主故意捏着嗓子道,看向顾明瑜的眼神轻蔑中隐含这嫉妒。 旁边站着几位同样穿着华服的姑娘,想来是和顾明瑜一样来朝见皇后娘娘的各家千金。站在最中间位置的那位应该就是皇后嫡出的五公主了。 顾明瑜皱紧了尚未来得及舒展的眉头,今天是什么日子,自己不想见的人扎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已经照过面了,再往回折回去是不可能了,早知道会在这条路上遇见端玉郡主,她就应该绕着道走。 “小姐,你快醒醒神,一会就要去上房请安了。昨天夫人特意让人来交待,让奴婢们早点将你喊醒,今天去上房千万不能迟到了。”雨竹和翠柏手忙脚乱的指挥丫鬟们将顾明瑜起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平日里跟着思雨、思烟姐姐,并不觉得这是一项多么繁杂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自上阵了,才知道要做好这一件事情,也需要不小的能耐,难怪思雨和思烟姐姐能做大丫鬟,她们四个只能做二等丫鬟。 “哦,我知道了,你们不要急,一件事一件事的来,越级越乱,雨竹你去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选一套庄重一点的,让丫鬟们准备洗漱,翠柏你去挑一套一盒今天的首饰。” 顾明瑜有条不紊的吩咐,一边眯着眼从从床上下来,走到洗脸架旁,丫鬟们伺候洗完脸,雨竹那边也准备好了。 “你思烟姐姐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雨竹一边低头给顾明瑜整理衣服,一边说道。 “还没回吗?”顾明瑜有点担心,按说只是教训那几个人一顿,应该没什么危险才对,却不知为何一晚上都还没有回来。 “那就不等她了,一会儿你和翠柏跟我去上房,交待小丫头们,思烟回来了,让她先休息,不比等我。” “是,奴婢知道了。” 顾明瑜昨天一回来就被老太爷今晚回来,明天集体去请安的消息给轰炸到了。 往年祖父每次都要到年前两天才能回来,有时候忙的话,过年都可能不回来,这次能这么早就回,还要得益于钦差的特殊身份。 钦差是三皇子的消息,大部分人都是在昨天钦差进城的时候才知道。祖父陪同三皇子一起下金陵,也不敢轻易的泄露了消息,要不然三皇子随便出点什么事情,祖父都难辞其则,三皇子可是当今最喜爱的皇子,也是最热门的储君人选。 顾敬带着一家大小到上房的时候,二房的人都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二婶王氏见闵氏被簇拥着过来,顾敬更是不错眼的盯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嫉妒的王氏眼睛都红了。 本来将答应二老爷不挑事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哟,大嫂,好久不见,您今天舍得出来啦,也是哦,您现在多金贵啊,哪个敢劳驾您出来一见啊......”二老爷顾蕴怕惊扰了内屋的老太爷,轻“咳”一声,扯了扯小王氏的袖子,王氏此刻哪里还记得什么顾忌,只想将闵氏贬到泥堆里去,她就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大嫂可要保重身体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天寒地冻的,走路可得小心点,别一不经意的就摔到了,金疙瘩没了不算,还连累了自己的身体。” 顾明瑜听到二婶嘴巴突隆突隆的往外冒着尖酸刻薄的话,不仅咒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甚至还咒娘的身体。想着前世娘亲的病逝,顾明瑜觉得二婶吐出的不仅仅是闲话,更是刀子。 虽然娘亲听到这些话,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而爹爹更是连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低头小心翼翼的看顾着娘亲,仿若刚刚根本没有人在说话一样。 只是顾明瑜还只是小孩子心性,哪里受得住别人家的冷嘲热讽,更何况是针对她最想要守护的娘亲。也顾不得上下尊卑,就将话给扔了回去, “娘亲,我来扶您,您当心点,家里都好几年没有小宝宝出生了,您这可是福星,说不定过段时间二叔也要传来嘻嘻寻了呢。到时祖父祖母二叔二婶还不来得谢谢您啊。” 闵氏听到顾明瑜的话,倒也没有怪罪她的失礼,轻轻的拍了顾明瑜一下,轻轻的笑道:“你个皮猴,娘亲倒是知道你喜欢小孩子,只是再怎么开心也不能拿长辈的事情来开玩笑......” 小王氏不甘心被一个小孩子挤兑,又被顾明瑜说中了伤疤,脸色刹时白了好几分。 二老爷前些时候收用的那两只妖精现在还精贵的养在老太太的院子里,没想到顾敬都不要的两个玩意,顾蕴却拿着当宝贝,这已经是狠狠的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了。 没想到瑜姐儿这小贱蹄子还提子嗣的事情,要不是因为这个,老太太也不可能将她们护的这么严实,令她没有下手的机会,留着两只妖精膈应自己,每每想到,她都觉得是背叛。 “是啊,瑜姐儿,我一向知道你是个没规矩的,只是......”小王氏板着脸,就想要以长辈的身份教训顾明瑜。 “只是,幸好你二叔二婶怜爱晚辈不与你计较。长辈的院子岂能放肆,快安静待着吧。”闵氏不等小王氏将话说出口,抢先接过话口子,温柔的对顾明瑜说道。 “闵氏你......” “住口,安静待一边去。”二婶还想说话,却被二叔给喝住了,二叔一把将小王氏拉到了顾明玥的身边,开口对顾敬说道:“大哥,对不住了,是我没管教好王氏。” 顾敬这才抬起头来分别看了二老爷、小王氏一眼,“没事,以后好好管教就好。” 顾明瑜没想到二叔还是个能屈能伸的,平日里见着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会儿到了祖父祖母的院子,竟然会认怂,低头向爹爹道歉,这可刷新了顾明瑜对二老爷的认知。 未几,丫鬟们鱼贯而出,又有丫鬟出来,请了他们进去。 顾敬率先带着一家大小走了进去,顾明瑜能感受到来自小王氏和其他几人嫉恨的目光,如芒在背。 第288章 孤立 顾明瑜见右中间靠下的方向还有个位置,正踢脚往那般走,就被后面上来的姑娘挤到了一边。 顾明瑜踉跄一步才重新站稳,只是这一耽搁,所有的位置都被坐满了。 暗自吐槽这宫里竟然也如此的没有规矩,自己作为成了亲的女子,本应该和命妇们一起来觐见皇后娘娘,而不是和这群小姑娘们坐在一起的。 顾明瑜回头四望,却一直不见有女官或宫女出来解围。 虽然不舍,安浩然还是要将顾明瑜先送回顾府,这下轮到顾明瑜不愿意走了。 “走吧,我先送你回顾府,甲木那边我传信让他找到人之后直接送回府” 顾明瑜拼命的摇头,死活不愿意走。 “我不要,我就在这里等思烟和思雨回来,她们看不我会着急的” “我不说了吗,让甲木直接送她们回家。” 顾明瑜摇了摇头,“不好,思烟和思雨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这样回去,让爹爹和娘亲知道了,她们会挨罚的。” 安浩然无法,只能陪着顾明瑜继续在医馆等 幸好,不多久,思烟和思雨就相携着过来了。 两人的身上都有血渍,看到顾明瑜,两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两人拉着顾明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思雨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小姐,幸好您没事,您吓死奴婢了,呜呜~~” 思烟坚强一些,虽然没有像思雨一样哭起来,但也用衣袖擦了两把眼睛。 思雨和思烟相视一眼,跪在了顾明瑜的面前,“小姐,您惩罚奴婢们吧,都是奴婢们不好,没有服侍好主子,让主子陷入危险。” “你们两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我不是好好的吗?反倒是你们俩,怎么还受了伤?”顾明瑜心情复杂的将两人扶了起来,既欣慰于她们即便遇到了危险首先想到的依旧是她这位主子,也愧疚于这一点。 “你们好好说说你们俩这都是怎么弄的。” “小姐,我和思烟姐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顾明瑜一边将她们拉起来,一边喊了那小大夫来。 思雨泣不成声,从思烟的口中顾明瑜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顾明瑜唏嘘不已,赶忙想甲木和安浩然到了谢,幸好甲木及时的找到了她们俩。 原来她们俩在逃出闲帮的围攻之后,就进入了一条小巷子,两人不敢停留,一直在巷子里窜,直到感受不到后边有人追来,才停下来休息。本想从巷子的另一头出去,没想到竟然在里边迷了路,两人犹豫好久,想那些人久找不到自己应该会走了,就沿着来路往回走。 没想到就被那帮闲帮给围堵上了,原来这里算得上是他们的老窝,原本两人就已经精疲力竭了,那会儿更是招架不住,思烟又要护住思雨,又要对付好几个大汉,不久就受伤了,两人被那几个闲帮制住。 幸好甲木及时赶了来,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小姐,我不要活了,呜呜呜~~”思雨扑在顾明瑜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打的委屈。 顾明瑜庆幸至极,幸好及时解救了出来,要不然自己怎么和嬷嬷交待。 “这些个人真是该杀。” “好了,没事了,嗯,先让大夫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再重新换两套衣服。” “快去吧。”顾明瑜摸了摸思雨的头,温柔的说道,同时也吩咐了思烟一起去换洗一下。她不担心思烟,思烟本是江湖中人,思想要比思雨放的开,思雨几代都是顾家的奴仆,从小学的是忠贞节操,顾明瑜怕思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从此留下心里阴影。 “怎么了?”安浩然见顾明瑜紧皱个眉头,忧心忡忡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就是怕丫鬟心里留下阴影,从此不得开环。” “我已经叫甲木去处理了那几个闲帮,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安浩然安慰道 “谢谢你,安大哥。我们主仆几个幸好遇上了你们,”顾明瑜真心的道谢,自重生以来,几番遇险,都是安浩然救的,为何感觉重生以来的日子生活惊险了很多,难道这就是重生的代价? “小丫头,不要想太多,我和你哥哥是朋友,遇见了,总要伸把手,一会我送你们回去吧,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外边乱糟糟的,好好的在家里休养一番。” 顾明瑜点了点头,可能今年流年不利,刚出年,就屡遭事故,看来真的要好好休养一番,再去永宁寺拜拜佛,看能不能转个运。 ...... ...... 不出所料,闵氏虽然心疼主仆几人的遭遇,却吓了死命令让几人在院子里思过,直到她允了才可以出门。 三人都惊魂未定的,哪里还有精力去计较,焉了吧唧的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姐姐。”顾明琼站在院门口,看见顾明瑜的身影,喊着就飞快跑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她。 “琼姐儿,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说姐姐出了事,担心姐姐,就想去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帮的上忙不,没想到才刚到门口姐姐就回来了。”琼姐儿扶着顾明瑜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 “琼姐儿有心了,我没什么事,就是路上遇到了乱子,受了点惊吓,珍姐儿最近也不要出门了,就但在院子里陪姐姐念念书,等外边清静了,姐姐在带你去玩。” 珍姐儿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一般情况下,顾明瑜都想不到有这么一个妹妹的存在,她真的很安静,平日里除了请安,很少会到外边走动,也不生事。 顾明瑜看着她战战兢兢有依赖自己的模样,心也柔软了起来。“等开学了,你继续跟着姐姐们去上学,到时候让母亲再给你配几个丫鬟。” “嗯,谢谢姐姐”琼姐儿笑的灿烂,脸颊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可爱的很。 不出门这段日子,逗逗这个小妹妹也不错,顾明瑜心里暗暗的想。 母亲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这不顾明瑜才道院子不就,闵氏就又急匆匆的跑来了。 “娘,我真的没事,就一点擦伤而已?”顾明瑜任由闵氏将自己翻了个转,知道闵氏是担忧自己,顾明瑜也不敢真的反抗,而且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呢。 第289章 解围 “安国公夫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和我讲究一下吧。”四周寂静无声,女孩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尤其的突兀。 顾明瑜转身望着这位向她伸出援手的女孩。 或许是注意到所有的人都望着自己,女孩胆怯的低下了头。 顾明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女孩的行为表示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已经知道了五公主和端玉郡主对自己有敌意,可以说顾明瑜现在所面临的所有的尴尬和难题都有五公主和端玉郡主的影子在里面,这个女孩子明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鼓起勇气说出那样的话,已经是难能可贵的。 她已经很是感激了。 顾明瑜也不想给这位给过自己善意的姑娘树敌。 顾明瑜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类型的聚会,以前是因为自卑,更看不上别人总是喜欢拿她和顾明玥做比较,更是气自己总是那个反面的例子,所以有过一两次之后,她就再没有去过这样的聚会了。重生之后,一直忙着塑造全新的自己,顾明瑜更是没有了心情和一群年少的孩子们去争奇斗艳。 听了前面的对话,才知道这两位离群的小姐原来就是文守备的嫡女文颖和庶女文洁。 顾明瑜了然,怪不得不合群,原来是文守备家的小姐。文守备家的文颖小姐在金陵也是出名人物,不同于顾明玥的文采过人,文颖则是因为有一次在一个宴会上语出惊人的说了一句话,才被众人熟知的。 文守备是一名武将却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文明”,而被金陵众人所熟知,并成为金陵人人人乐道的笑谈。 文颖是他的嫡女,确是在老家乡下长大的,十岁上下才从老家到了金陵文守备的任上,一直以来,都是文洁这个庶女和她的姨娘跟着文守备,所以文颖虽是嫡女,在文守备的心里怎么会及得上从小长在身边的女儿亲近。好在文颖的嫡亲哥哥出息,文守备看在嫡子的份上也不会轻怠了文颖。只是抵不住总有小白花从中作梗,使得文颖的性子越来越孤僻,不合群。 有一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做女人有什么好的,文弱的风一吹就倒,她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和哥哥一样,上战场杀敌当将军”。 这话放在私底下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说不定换个人说,大家还会赞她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可惜说这话的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粗俗女子,这话也就从笑谈成为了笑话。 文颖这边随着庶妹的离开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文颖无聊的起身打算四处走走,眼见着文颖就要走出桃花林,顾明瑜怕文颖一个人会遇到危险,更何况顾明瑜现在暂时好不知道顾明玥他们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她不想一个人呆着,又不敢走远,必须要在众人的视线里,她想找个机会离开看看顾明玥到底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文小姐......” 文颖停了下来,疑惑警惕的看着疾步过来的顾明瑜。 “您是?您是顾大小姐?” 顾明瑜扯着嘴角笑了笑:“呵呵,文小姐真是好记性,我是顾明瑜。” 这话也并没有让文颖放松戒备,依旧疑惑的看着自己,无声的再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顾明瑜叹了口气,“没什么事情,就是看文小姐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所以想找文小姐做个伴。” 文颖戒备的打量了顾明瑜一会,确认顾明瑜说的认真,确实没有恶意之后,才放松了下来,“顾小姐说笑了,这里可是你家,再无聊也不至于要找我一个陌生人陪。”再稍微的想了想,文颖屈膝给顾明瑜行了个礼,“多谢顾大小姐了,如果顾大小姐不嫌麻烦的话,能否陪我一起赏赏花?” 顾明瑜赞赏的点了点头,是一个聪明又防备心极重的姑娘,不知道这样一位机警的姑娘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说出那样大胆脱俗的话。 “可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院子那边到时有一片风景不错的院子,又清静,文小姐有没有兴趣过去坐坐?” 文颖只犹豫了小会,就点了头,跟着顾明瑜往她院子的方向去了,期间她们遇到了出来寻热闹的六妹妹顾明琀。顾明琀见着顾明瑜一路小跑的就扑进了顾明瑜的怀里。 六姐妹里,顾明瑜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六妹妹顾明琀了,因为她有着顾明瑜最想要自己的女儿想要养成的娇娇小姐的性子,可爱,活泼,开朗,纯净,她期望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惜平日里三婶并不怎么让她到大房来,偶尔来一次都是丫头偷偷的跑出来的。三婶和三叔作为顾家的庶子和庶媳,平日里总是不愿意卷入是非当众,大多数时候也都像透明的一样,所以在顾家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对夫妻。可能是因为有大房吸引二房和老太太的注意力,三房作为庶出,日子过得并不是特别的艰难。 “小心一点,别摔倒了。”顾明瑜见奔跑而来的小胖丫头,宠溺的蹲下身,伸开双手,将小丫头抱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大姐姐了,大姐姐是不是不喜欢琀姐儿呢?”顾明琀躲在顾明瑜的怀里,全身扭成一根胖麻花一样,屁股还撅着,一动一动的,真的和小猪有的一拼。 顾明瑜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小屁屁,傻兮兮的,煞是可爱。 顾明瑜看了看四周,果然只有一个小丫头可怜兮兮的站在远处,委屈的望着这边。 “怎么又偷跑过来了?”顾明瑜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顾明琀的小额头。 顾明琀双手捂着额头,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害怕,而是讨好的看着顾明瑜:“我想姐姐了嘛!” 顾明瑜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幽幽的叹了口气,“那就跟着我吧,姐姐我正要和这位姐姐去我院子前的那片林子休息,你跟着一起去。” 小姑娘双眼冒光的看着顾明瑜,嘴角都要溢出口水来。 “好了,过来,姐姐带你认识一下这位文姐姐。”顾明瑜牵着顾明琀的谁,站了起来。 第290章 日常 没想到世界那么小,在京城这么大的地方竟然还能遇到熟人。 没想到以前大大咧咧的姑娘长大了也会变成淑女。 如果不是文颖主动和自己说话,并介绍自己的话,顾明瑜绝对想不到,这位在皇后各种端庄娴雅的姑娘竟然会是之前自己认识的文姑娘。 虽然今天一天在宫里都不顺,但此刻的顾明瑜很开心,难得能在宫里找到自己而是的伴。 “呼,终于出来了,我都快要憋死了。” 文颖一手叉腰,一手不住的用手绢扇着。 顾明瑜看着明显不同于刚才的姑娘,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这太打她的脸了。 顾明瑜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类型的聚会,以前是因为自卑,更看不上别人总是喜欢拿她和顾明玥做比较,更是气自己总是那个反面的例子,所以有过一两次之后,她就再没有去过这样的聚会了。重生之后,一直忙着塑造全新的自己,顾明瑜更是没有了心情和一群年少的孩子们去争奇斗艳。 听了前面的对话,才知道这两位离群的小姐原来就是文守备的嫡女文颖和庶女文洁。 顾明瑜了然,怪不得不合群,原来是文守备家的小姐。文守备家的文颖小姐在金陵也是出名人物,不同于顾明玥的文采过人,文颖则是因为有一次在一个宴会上语出惊人的说了一句话,才被众人熟知的。 文守备是一名武将却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文明”,而被金陵众人所熟知,并成为金陵人人人乐道的笑谈。 文颖是他的嫡女,确是在老家乡下长大的,十岁上下才从老家到了金陵文守备的任上,一直以来,都是文洁这个庶女和她的姨娘跟着文守备,所以文颖虽是嫡女,在文守备的心里怎么会及得上从小长在身边的女儿亲近。好在文颖的嫡亲哥哥出息,文守备看在嫡子的份上也不会轻怠了文颖。只是抵不住总有小白花从中作梗,使得文颖的性子越来越孤僻,不合群。 有一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做女人有什么好的,文弱的风一吹就倒,她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和哥哥一样,上战场杀敌当将军”。 这话放在私底下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说不定换个人说,大家还会赞她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可惜说这话的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粗俗女子,这话也就从笑谈成为了笑话。 文颖这边随着庶妹的离开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文颖无聊的起身打算四处走走,眼见着文颖就要走出桃花林,顾明瑜怕文颖一个人会遇到危险,更何况顾明瑜现在暂时好不知道顾明玥他们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她不想一个人呆着,又不敢走远,必须要在众人的视线里,她想找个机会离开看看顾明玥到底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文小姐......” 文颖停了下来,疑惑警惕的看着疾步过来的顾明瑜。 “您是?您是顾大小姐?” 顾明瑜扯着嘴角笑了笑:“呵呵,文小姐真是好记性,我是顾明瑜。” 这话也并没有让文颖放松戒备,依旧疑惑的看着自己,无声的再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顾明瑜叹了口气,“没什么事情,就是看文小姐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所以想找文小姐做个伴。” 文颖戒备的打量了顾明瑜一会,确认顾明瑜说的认真,确实没有恶意之后,才放松了下来,“顾小姐说笑了,这里可是你家,再无聊也不至于要找我一个陌生人陪。”再稍微的想了想,文颖屈膝给顾明瑜行了个礼,“多谢顾大小姐了,如果顾大小姐不嫌麻烦的话,能否陪我一起赏赏花?” 顾明瑜赞赏的点了点头,是一个聪明又防备心极重的姑娘,不知道这样一位机警的姑娘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说出那样大胆脱俗的话。 “可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院子那边到时有一片风景不错的院子,又清静,文小姐有没有兴趣过去坐坐?” 文颖只犹豫了小会,就点了头,跟着顾明瑜往她院子的方向去了,期间她们遇到了出来寻热闹的六妹妹顾明琀。顾明琀见着顾明瑜一路小跑的就扑进了顾明瑜的怀里。 六姐妹里,顾明瑜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六妹妹顾明琀了,因为她有着顾明瑜最想要自己的女儿想要养成的娇娇小姐的性子,可爱,活泼,开朗,纯净,她期望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惜平日里三婶并不怎么让她到大房来,偶尔来一次都是丫头偷偷的跑出来的。三婶和三叔作为顾家的庶子和庶媳,平日里总是不愿意卷入是非当众,大多数时候也都像透明的一样,所以在顾家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对夫妻。可能是因为有大房吸引二房和老太太的注意力,三房作为庶出,日子过得并不是特别的艰难。 “小心一点,别摔倒了。”顾明瑜见奔跑而来的小胖丫头,宠溺的蹲下身,伸开双手,将小丫头抱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大姐姐了,大姐姐是不是不喜欢琀姐儿呢?”顾明琀躲在顾明瑜的怀里,全身扭成一根胖麻花一样,屁股还撅着,一动一动的,真的和小猪有的一拼。 顾明瑜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小屁屁,傻兮兮的,煞是可爱。 顾明瑜看了看四周,果然只有一个小丫头可怜兮兮的站在远处,委屈的望着这边。 “怎么又偷跑过来了?”顾明瑜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顾明琀的小额头。 顾明琀双手捂着额头,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害怕,而是讨好的看着顾明瑜:“我想姐姐了嘛!” 顾明瑜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幽幽的叹了口气,“那就跟着我吧,姐姐我正要和这位姐姐去我院子前的那片林子休息,你跟着一起去。” 小姑娘双眼冒光的看着顾明瑜,嘴角都要溢出口水来。 “好了,过来,姐姐带你认识一下这位文姐姐。”顾明瑜牵着顾明琀的谁,站了起来。 小丫头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的和文颖打了招呼,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顾明瑜发现文颖对自己的防备松了很多,顾明瑜悄悄的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顶,看来这小丫头来的还挺对时候的。 第291章 召见陪房 这几天,顾明瑜的日子过的比在家里还自在,没有姐妹们的挑拨和明争暗斗,日子安宁的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习惯了忙碌的日子,初时闲下来的日子还觉得是一种享受,只是时间久了,就觉得有点无聊了。 前世,她到死才知道有这么个仇人的存在,连仇人的面都没见上。说来她应该要感谢陈晞妍的,最少让自己做了一个明白鬼。 今世,仇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而她却还不是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世界和真相,顾明瑜有种无力感。她应该如何做,她不懂得杀生,但是她想要扼住对面那女孩的脖子,看她在自己的面前求饶,看她锤死的挣扎。看她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最后不得不诚服的颓丧。 顾明瑜听到了幻想破碎的声音,心里的支撑猛然间坍塌,重生以来一直回避的问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连思考都不会了。 顾明瑜茫然的看着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出身高贵,靠山强大,漂亮有心计,手段狠决,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难怪自己前世输了所有,知道最后才知道真相,她根本就不把你放在心上。 顾明瑜模糊间看到一幅画面:一倒一立,站立者,仿若仙临凡间,居高临下,带着耀人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仰望。倒地者,嘴角染有血渍、凌乱的衣饰、苍白的面容,不服输的倔强眼神,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却只是让自己更加的显得狼狈,卑微。 “你还不配成为我的敌人。” 声音激荡着心神,顾明瑜摇了摇头,眼前出现的依旧是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只是含蓄了很多。没有了画面感,更加的真实。 “伯母,您看顾小姐这是怎么呢?莫不是被我的身份吓到了,直楞楞的看着我都不说话了?呵呵。”端玉郡主娇笑两声,以帕掩嘴,挑衅的看了顾明瑜一眼。 “这孩子从小就顽劣,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能连郡主的名号都第一次听说,郡主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孙氏像数落宠溺的小辈一样,替顾明瑜开脱,只是这些话由孙氏说出来,顾明瑜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呵呵,来的一路我可是听顾尚书说了好些二小姐的才名,顾尚书说那是他最让他骄傲的孙女,一直想见见那位颇有才名的二小姐,没想到我和大小姐到是蛮有缘的,两次出门,两次都能碰到。” 孙氏怅惘,她一直想要以为想顾家二小姐那样的媳妇,既有才名,仕途上将来又能帮到瀚哥儿,只是自己家现在太弱势,人家看不上。 孙氏越想越别扭,越看越觉得顾明瑜上不得台面,不说他们顾家两姐妹之间的差距,就说和眼前的郡主相比,就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孙氏撇了撇嘴,“这就是个野丫头。” 她家的瀚哥儿这么优秀,要是她能有位郡主媳妇...... 孙氏暗戳戳的在心里做着美梦,越看郡主越觉得满意,说话也越来越慈和。 “郡主是和三皇子一起来的啊,郡主这一路肯定很辛苦吧,来江南一趟,可不能就待在屋子里浪费了,怎么也要多出来游玩一番,金陵有很多值得一看的风景,等郡主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找瀚哥儿,让她陪您在金陵游玩一番,也不枉了这一路南下的辛苦。” “好”,端玉郡主羞涩的地下了头,揪紧了手中的帕子,一会儿有道: “就怕耽误了公子的时间,引得公子不喜”。 孙氏看端玉郡主害羞的模样,越发觉得有戏,眼中闪着算计的亮光,“怎么会,他读书久了,也要偶尔放松一下的,再说,他要是没时间,还有妍姐儿,她也能陪您,到时候让瀚哥儿送你们过去,再接了你们回来,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孙氏她算计的很好,不管怎么样,就是要多制造陈绍瀚多接近郡主。 顾明瑜醒过神来,瞠目结舌,这两人就这么当她不存在一般的,在她的眼前,挖她的墙脚? 顾明瑜抖擞了精神,千万不能不战就屈人之兵。 “婶婶,瀚哥哥他是男孩子,怎好陪郡主游玩,咱可不能败坏人家郡主的名声。要不然回头皇家得治咱的罪了,这把还有我和晞妍嘛。我们三个都是女孩子,刚好年纪也相差不大,到时候我多带些侍卫仆从,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瀚哥哥也能安心的读书了。晞妍,你说是不是?” 漫不经心的坐在一边的陈晞妍没想到顾明瑜会提到她,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顾明瑜,眼神里有很多的情绪,顾明瑜一时看不懂,正觉得奇怪。 她却点了点头,“是啊,母亲,郡主身份尊贵,怎能轻易接触外男,救郡主那是情况危急,情非得已。败坏皇家声誉,那可是要治罪的,哥哥还要科举呢。” 顾明瑜没想到陈晞妍会附和自己。会问她也只是心存侥幸,以为她会很乐意有机会陪郡主游玩,前世不就这样嘛。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平淡。 孙氏嗫嚅半天,虽然不甘心,却只能“呵呵”笑了两声,“我一时高兴,就想着让郡主尽兴了,没想那么多。” 顾明瑜见端玉想要开口安抚陈氏,又立马说道, “哎呀,我就知道,婶婶就是一时的口误,郡主不要怪罪她,婶婶一向热心肠,见着阿猫阿狗的都要帮帮。” 顾明瑜故作莽撞娇痴的模样,扑在孙氏的身上,力气大的都要将孙氏撞到在榻。陈晞妍没有去扶她,孙氏定了半天,才重新坐好。 “哼,你不是说我莽撞不知礼数吗?我就莽撞给你看,也不能白被你说道,先收点利息再说。”顾明瑜看着孙氏好容易才稳定心神,心中为自己暗暗得意。 “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婶婶都差点被你扑倒了,在外边可不能这样。” “呵呵,啊呀,婶婶,对不起,您看我毛手毛脚的,不知轻重,差点撞到婶婶了,婶婶不要怪罪盈盈哦,您知道盈盈一向粗枝大叶的。”顾明瑜假意的倾身要扶孙氏,却被孙氏躲开了,顾明瑜心中暗笑。 第292章 庄子 “这两年的收成不是很好,周边许多的庄子都响应朝廷的政策,减免了部分的租子,所以收益有限。”王庄头搓着双手,不安的答道。 顾明瑜点了点头,确实。 这两年天灾严重,不是水涝就是旱涝,减租是很正常的事情。 顾明瑜表示理解。 又仔细的看了账册,并没有什么问题。 见小王氏正由丫鬟们伺候着穿衣,脸色阴沉,眼睛如火的盯着自己,秋姨娘低垂了着头,乖顺的接过丫鬟们端过来的洗脸盆,放到架子上,伸手想去拧毛巾,却被滚烫的热水将手烫的往回一缩,秋姨娘咬咬牙再次伸进去,将毛巾拧干,待温度适合之后才敷到了小王氏的脸上。反复几次,秋姨娘的手就被烫的红肿麻木,秋姨娘勾动了一下手指,发现使力都有点困难,秋姨娘忍住痛苦,咬咬牙,没敢叫唤出来。 使劲的搓了两下手,咬牙又来到梳妆台旁替已经坐在那里的小王氏梳了一个最繁复的发型。 直到早膳毕,小王氏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春姨娘才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秋姨娘捶了捶背,感觉都快要直不起腰来,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房门外,肚子空空的“咕噜噜”直叫唤,秋姨娘委屈的四处看了看,丫鬟们冷漠的忙着各自的事情,并没有人敢靠近她。 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秋姨娘不敢乱动,害怕被丫鬟们抓到错处,令小王氏又有了借口惩罚自己。 秋姨娘就这样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直到小王氏回来之后,又跟着小王氏去了理事听,像丫鬟一样站在旁边添茶倒水。 一天时间过去,秋姨娘滴水未进,早已筋疲力竭,终于等来顾蕴回家,小王氏才放了她回自己的院子。 秋姨娘疲惫无力的躺在床上,顾明珍心疼极了,强忍着泪水替秋姨娘按摩。 “珍姐儿,以后千万不要像姨娘一样给人做妾。姨娘会好好的和你爹爹说,让他给你选一门合适的人家的,即使男方的条件差一点也没关系,至少可以当家做主。”秋姨娘闭着眼睛幽幽的说道。泪水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曾经她也有机会成为别人的妻子的,只是当年自己年少无知,被表面的荣华迷了眼,失了本心,错失了良缘。 “姨娘,我不要!我将来一定要入一高门贵族,即使做妾我也不在意。我要把他们都踩在脚下,让她们以后仰你的鼻息生活,将我们这些年生活的屈辱都找回来!” 顾明珍擦干眼泪,眼神坚定的看着秋姨娘。 秋姨娘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顾不得疲惫,急切切的拽住顾明珍的双臂,“你以为妾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在高门里做了妾就比谁高贵。你一旦作了妾,就得仰主母的鼻息生活,主母宽厚仁慈还好,至少活的还有人样。如果主母心黑,她想打杀了就打杀了,想发卖就发卖了,哪里有小妾说话的余地,哪里还有机会重回娘家,哪里还来的机会在他们的面前耀武扬威,连门都出不了,你哪来的机会将她们踩在脚下。”秋姨娘说的激动,似乎将这些年自己的委屈和不甘都融在了里面,说道心酸处,也会有怨恨和悔意,泪水不间断的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反而抚上了顾明珍的发梢,将顾明珍散落的碎发惗回而后,目露疼惜,也有期盼, “珍姐儿,你要听姨娘的话,姨娘是从这条路上过来的,姨娘不会害你的,以后嫁一户好人家,好好的经营自己的生活,生儿孕女,相夫教子,三五不时的带着儿女回来看看姨娘,姨娘不需要你将谁踩在脚下,也不需要你逞一时之勇,和谁攀高比低,只要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是对别人最大的报复。” “不!姨娘,您知道今天来的那位贵客吗?”顾明珍想到今天来的那位男子,他频频的往自己这边看,心里多了一丝的羞涩和期待。“他就是钦差大人,是当今的三皇子殿下,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祖母和爹爹有意让顾明玥嫁给他。只要我夺了这门亲事,以后爹爹也得巴结我,这样即使以后我......” “珍姐儿,你不要莽撞,你要是坏了你爹爹的好事,你爹爹他不会放过我们的。”秋姨娘听到顾明珍的打算,害怕不已,那样的人家,岂是他们能招惹的,一不小心,就有杀身之祸,况且,如果搅了小王氏的好事,以小王氏睚眦必报的性子,怎可能饶得了她们娘俩。 “姨娘,你不用担心,只要我能引得三皇子主动求娶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就是祖母和嫡母也得待我如上宾。”顾明珍似乎志在必得 秋姨娘很失望,自己这么多年忍气吞声,卑躬屈膝的跟在小王氏身边,就是为了能跟在小王氏的身边学习理家掌事的经验,并一一教导给珍姐儿,希望将来珍姐儿能像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好好的做一位当家主事的主母。 “珍姐儿,我现在不和你讲,你还小,还不懂的真正的好与坏,你自己再回去好好想想,想想我们现在的日子是因为什么。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坏呃你父亲的好事,你父亲会打死我们的。” 顾明珍听到“打死”两个字,也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姨娘,我会有分寸的。” 秋姨娘点了点头,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顾明珍见秋姨娘好久都没有再说话,也低着头继续帮秋姨娘按摩。 只是想到她们的过往,就越来越不忿,越来越怨恨,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对的。只要将三皇子抓在了手上,父亲又能耐我何?嫡母和祖母也只能忍气吞声?难道他们还敢和皇家作对不成? 想着想着,顾明珍松开了手,悄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要怎么样才能比顾明玥更能抓住三皇子的心呢? 三皇子他不可能同时娶一对姐妹的,所以,只要让三皇子更愿意选择自己,就是自己的希望。 第293章 庄子 (二) 常兴的庄子是自己十几个陪嫁庄子之一,因为在京城的附近,娘亲特意挑了出来给她做陪嫁,希望自己在京城天热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一消暑,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散散心。 因此娘亲在给自己这个庄子的之前,特意对庄子尽兴了一番大改造。 听说附近出了温泉,娘亲就就特意派人来调查过,知道自家庄子旁边的一坐荒山上也有温泉,特意花了大价钱将其买了下来,将庄子扩大了两倍,同时又在庄子里种满了顾明瑜喜爱的果树。 娘亲花了大心思,顾明瑜早就想来这个庄子看看,京城这几年兴起泡温泉的玩法。 之前在岛上的时候,也曾在无意间发现有天然的温泉,自己在家洗澡不方便的时候,就经常的跑到那温泉池子去泡澡,还别说,回来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有点想念。 顾明瑜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大家子各显神通的卖力表现,连平日里像隐形人一样的三婶此刻脸上都堆满了真心的笑容。当然最卖力的还要数二房,顾明玥依旧孜孜不倦的站在老夫人的身后,给她捏着肩膀,老夫人慈祥宽慰地拍了拍顾明玥的手,享受着顾明玥的伺候,开口说道: “老太爷,您平日里忙,我啊,多亏有玥姐儿整天在跟前伺候,早些时候,我肩膀疼,也多亏她没事就帮我捏两下,这才舒服了很多,一会儿,你没事的时候,也让玥姐儿给你捏捏,听舒服的。” 老太爷欣慰的看了眼顾明玥,点了点头,“玥姐儿是个好的,等我空闲了,玥姐儿也帮我捏捏,老咯,动不动就腰酸背疼。” 顾明玥激动的看了老太爷一眼,才低下头,乖巧的应了下来,继续站在老夫人的身后捏着。 小王氏听到老太爷表扬她女儿,就像在表扬她自己一样,骄傲的扬起了头。 顾明瑜觉得很好笑,小王氏和顾明玥还真是神配的母女,但看她们两表演就够一台戏了。 “听说瑜姐儿最近总是跟着老大出门?姑娘家还是甄静些好,没事的话就多在在即学学女工刺绣,老大也别太惯着她。” 顾明瑜没想到看戏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顾明瑜和顾敬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迎了一声“是”。 老太太见两人闷葫芦的样子,生气,本想趁老太爷在的时候上点眼药水,没想到一个都不接茬。 又看见老太爷,点了点头,来了一句,“瑜姐儿也长大了。”更是肺疼,感情她这是再做无用功,这个是好的,那个是好的,就她老婆子是个坏心的。 “好了,请了安,你们就跟我去书房。”老太爷率先起身往外走,屋子里的男的,一下子乌泱泱的全跟过去了,就连才启蒙的三房小儿子顾明澈都被三老爷带走了,留下了一屋子的女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热闹了,顾明瑜如是想。 只是没想到娘亲会认怂,要直接退出,“母亲,儿媳身子乏的很,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请允许我先回去了。” “嗯,这两天有贵客上门,鞠着女眷呆在院子里,莫要随便出门,冲撞了顾客,贵客说要打杀了你们,我和老太爷除了听命,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到时可别说我们做长辈的心狠。” 顾明瑜听的打了个哆嗦,不明白老太太这话为什么看着就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顾明瑜没有多做计较,远离是非才是王道,更何况这还是个全都针对她们大房的是非窝,还不如窝到爹爹的书房多看两本账册来的清静爽快。而且思烟应该回来了。 顾明瑜带着雨竹、翠柏回到院子,果见思烟、思雨等在房门外。 思雨本来还不知道思烟不再的事情,她昨天是从商行直接回家的,回来的时候刚好在大门外撞见了思烟一身昨天的衣服,疲惫不堪的样子。逼问之下才知道思烟找人修理那几个王八蛋去了。 “没想到你们俩倒是一起回来了。思烟怎么不先去睡一会,睡醒了再来见我也不迟。”顾明瑜看着思烟,担忧的说道 “小姐,我没事,事情有点异常,不和小姐说完,奴婢睡不着。”思烟一脸不可摸捉的表情也让顾明瑜起了担忧。点了点头,两人就跟着顾明瑜走了进去,雨竹和翠柏代替思烟、思雨表情严肃的站在了门外。 雨竹和翠柏虽然不知道两位姐姐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想到两位姐姐都是一晚上没有回来,不觉的就将事情重视了起来。 本来顾明瑜还估计思雨不知道思烟会武功的事情,犹豫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将思雨先支开一会,没想到思雨却先抱怨起来,“小姐,以后有这种打架的事情,你得找我,我找我哥哥去,哥哥是男孩子,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也多。”顾明瑜听着还以为思雨知道了思烟会功夫的事情,心底有些不舒服,她没想过将思烟会功夫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没想到思烟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将事情给说了。 不满的看了思烟一眼,没想到接着就听到思雨继续说:“思烟姐姐,娇滴滴的一姑娘家去做这些事情不合适,而且也容易把事情办砸了。” 顾明瑜才知道自己冤枉了思烟,顾明瑜不自在的轻咳了一下,她知道是她自己小心眼了,内心的疙瘩还没有完全消除,才会这样的不信任思烟。 顾明瑜歉意的看着思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去了那么久,事情办的不顺利吗?” 思烟没有在意顾明瑜的不信任,她相信只要自己以后都将小姐当自己唯一的主子,小姐就能重新信任自己,而且自己也从来没有坏心过。 “只是什么啊,只是......思烟姐姐你要急死我了,你到是快说啊。别老只是只是的了。”顾明瑜虽然也想要说这话,但是看着迫不及待的样子,觉得滑稽的很。现在的思雨真的和前世的思雨完全的不同,顾明瑜很欣慰,她觉得她终于成功的留住了思雨的本真。 顾明瑜齐了心思要去玩一下,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安浩然也承诺过自己,给自己大的自由,不受约束。 第294章 新商机 “味道很好,和夏季吃的差别不大,现在这个季节北方怎么会有这种瓜?” 顾明瑜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着庄头,希望庄头能帮自己解疑,她知道,这种东西,不可能是庄头为了讨好自己,从南边特意买回来的,只能是他无意中得来的,刚好自己过来,顺手就拿来孝敬自己而已。 庄头搓着手指,“呵呵,也是巧了。” 她努力的加快自己成长的步伐,虽然她还没有找到让敌人的办法,但她相信,路都是走出来的,或许办法已经在路上了。 也许她可以找到一个支点让端玉郡主自取灭亡呢? 又或者她能找到一个强大的第三方,既和端玉郡主是对立的,又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一个存在? “借力打力”,或“借刀杀人”?只要能让自己的家人无恙,她都可以考虑。 又或者她可以利用舆论的压力?不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可见普通大众就是最好的一把刀,用的好能杀人于无形。 所以端玉郡主也不是无敌的,只是前世的自己太过懦弱而已。 顾明瑜没想到顾玗会知道了端玉郡主来金陵的事情,这天一大早,顾玗就表情严肃的来到顾明瑜的院子。 “哥,你怎么来了,谁惹你了,总爱板着个脸,小心娶不到嫂子。” 顾明瑜搀了顾玗往里走,一边还不忘碎碎念。 顾玗瞪了她一眼,“没出息,和陈绍瀚那小子定亲,你就这么得意,觉得以后可以数落你哥哥我了?” 顾玗有些怅惘,以前盈盈有什么事情都会找他,好的找他分享快乐,坏的找他诉苦,拿主意,撑腰,反正有事就有哥哥,从她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盈盈的眼睛里就多了一个人的存在呢?最主要的是那个人在盈盈兴中的地位竟然比他还高,这让从小把妹妹当女儿宠的顾玗生出了浓浓的失落。 顾明瑜缩了缩脖子,嘟着嘴,“哪有,我哪敢数落哥哥。”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盘算应该给哥哥找一个什么样的嫂子,哥哥前世那么年轻就去世了,今生哥哥一定要遇到一位心仪的妻子,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才好,而且这件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哥哥也老大不小的呢,在不成亲,人家小孩都得喊他叔叔了。 顾玗用手指轻轻的敲了顾明瑜的额头两下,“想什么呢?敢嫌弃你哥?” “哎哟,我哪有。”顾明瑜捂着额头首先否认到。 “还没有,我都看见了,眼见为实,辩解也不管用。” 顾明瑜不服气,也不和顾玗辩解,只在一旁边泡茶,一边嘟嘟囔囔的:“哥哥你老是冤枉我,还总敲我的额头,敲那么重,额头都快要个洞了,影响我没人气质。” 顾玗离得有些远,按理普通人是听不到顾明瑜说什么的,可奈何顾玗是习武之人,所以顾明瑜说了什么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知道顾明瑜在一旁发泄不满,他也不说话,笑眯眯的宠溺的看着顾明瑜的表演,傻憨傻憨的,一点都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待茶泡好,顾明瑜停止了碎碎念,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端着茶过来,“哥哥,时间匆忙,你就将就着喝吧,等我有空了,专门请你来品茶。今天可不行,一会我还要去商行呢。” 顾玗才想起自己匆匆过来的目的,看似漫不经心的聊天一样,问道, “那么喜欢商行的活计啊?那里都是些男子在干活,要不盈盈我们就不去了,好好的呆在家里享受享受,偶尔给哥哥泡个茶喝?” 顾玗看着这个想独自承担事情的妹妹,心疼极了,所以当他听说元宵那天晚上陈绍瀚救了端玉郡主,端玉郡主又专门登门道谢的事情之后,就着急的过来了。 虽然之前盈盈并没有和他说过她和端玉郡主的纠葛,但想也想得到,肯定和陈绍瀚有关,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既然端玉郡主能耍了手段害得她家破人亡,肯定是因为想要从盈盈这里得到什么,才会做如此极端的事情,还真是一个心毒手辣的女子。 自从盈盈和他说过那个梦境之后,他就特意的让人去查了一下端玉郡主的事情,与盈盈描述的大致上一致,看着端庄大方,内里确是个心眼极小,又报复性极强的女子,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仆从基本一年就一换,没有人能坐的久除了她母亲派到她身边的一个丫鬟除外。 被这样的人盯上真的如芒在背,不得不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在他看来,端玉郡主应该是冲着陈绍瀚去的, 盈盈不肯放弃陈绍瀚,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的退出她的视线,等过几年他事业有成,就能给盈盈做靠山了,到了那时,就谁也不用怕,看来得加快步伐才行。 顾玗默不作声的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妹妹。 顾明瑜听着顾玗的话,意思是不让她去商行了,顿时着急起来,“那怎么行,我一定要去的!” “为什么?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多找些朋友来和你玩,再绣绣嫁妆。你不是绣活不好吗?刚好可以教练。” “那怎么行,我那边的活计刚上手,就撂给别人,让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顾家的大小姐。” “你放心,你的事情我好好找专人负责接洽,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的。” 顾明瑜知道哥哥是在和自己认真的,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如果说不出能说服他的理由,哥哥是不会同意他去商行了的。如果哥哥不同意,爹爹就不会坚持了,那样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顾明瑜转过身,坚定的看着顾玗, “哥哥,我喜欢去商行做活,只有在商行里,我才感觉自己是有灵魂的。才成为了一个人而存在。一个有独立思想,有独立意识的人。” “我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每天都穿男装去的,而且,我大多时候都在爹爹的书房,我保证瀚哥哥以后不会嫌弃我的,我已经征求过他的意见了。” 第295章 新商机(二) 顾明瑜想起之前在岛上的那几年时间,吃的水果全都是她之前没有吃过的,如果能种到自己的庄子里,岂不是又多了一项收入? 或者组织一些人力去之前的岛上买回来? 如果有办法可行的话,自己就能成为这些商品独一无二的卖家,顾明瑜想到这些,就迫不及待的像让安浩然过来,和他商量一下,怎么做划算一些。 顾明瑜有些懊恼,真不应该为了一时的爽快阻着安浩然不让他过来。 他要是在这里的话,自己就不用在这里纠结了。 “思雨,我们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就回去。”顾明瑜心跟虫子在挠一样的难受,最终想着还是回家好了。 只是,自己这话才一出,就见周围的几个丫鬟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是做什么?” 顾明瑜一如往常的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两边的热闹,除了那时不时穿街而过的衙役和差卫引起的骚动和纷乱,似乎没有多少的不同。 “小姐,你说那些衙役们天天在大街上窜来窜去的,他们在干什么啊?”思雨掀起帘子望着与马车擦肩而过的热闹,不解的问道。 “谁知道呢?”顾明瑜百无聊赖的倚在一旁,其实她能猜到这些人大致在做些什么,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确实有一大批的商人,富户官员落马,整个金陵的官场,商场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好多以前熟悉的官家、商家千金一夜之间成了或阶下囚,或落难成奴。 不久,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思烟掀帘子往前面瞅了一眼,只看见前方已经围拢了一大帮的人,“小姐,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明瑜点了点头,“小心一点” 思烟利落的跳下马车,穿过人群,看见一群官兵正押着几个人从一个铺子里走出来,还有部分的官兵将一些货物从一个商铺里搬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家商铺是倒卖私盐的窝点,被官府查封了。 思烟看了一会就回了马车,和顾明瑜交待了一下。顾明瑜点了点头,吩咐车夫绕道走。 只是不管绕多少次路,他们这一路就看见了很多次官府查封商铺的事情,顾明瑜有些怅然,没想到官府这么快就行动了,还一下子捣毁了这么多的窝点,窝点是私盐贩卖最普遍,规模最小的一种了,这之后,将会有更大规模的逮扑。还好他们顾家在这一次事故中安然无恙。 看着这些被押的商户,顾明瑜放佛看到了更多的人因私盐而下狱,竟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商人轻贱,没有依靠的商人就如浮萍一般,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的商人会找官场中人合作。 绕到好几次,顾明瑜才到达商行,这几天她都是在商行看账本,刚开始是由爹爹亲自教自己入门,慢慢的就可以自己看一些了,遇到不懂的,又有思烟可以请教。顾明瑜发现,她其实在看账方面很有一些天赋,而且对数字过目不忘,看一眼就能知道账本的数目对还是不对。 自从知道有这个天赋之后,顾明瑜兴奋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她发现终于有一件事情是自己能做的了,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废物一样的存在,她也有了自己的价值。 顾敬也很开心,像挖掘到一个宝藏一样的哈哈大笑,顾明瑜从来没见过爹爹笑的那么开怀。 “哈哈...我顾敬终于有继承人了!”顾明瑜听到顾敬大笑着说这句话,都觉得顾敬是高兴的疯了乱说胡话。爹爹有大哥,母亲现在又怀孕了,说不定就又是个儿子,却说出自己是继承人的话。不过顾明瑜当时没有反对,跟着顾敬一起大笑了起来,因为那会儿她也却是很开心。 只是冷静下来,顾明瑜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爹爹是真的丢给她一堆一堆的账本,自己每天栽在账本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对自己的考察越来越严格,对自己越来越挑剔。 顾明瑜脑中偶尔会闪过“爹爹真的要我做当家人”的念头,只是她很快就会自我否定,她入商行的目的是锻炼一下自己,最多就是拥有几家自己的铺子,做一个小小的东家,她还要嫁给瀚哥哥呢,将来会做状元夫人,怎么可能掌管这么一大家的商行,再说她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小姐,吃点点心,这是我刚刚从街角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子掏回来的,应该很好吃,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顾明瑜抬起头来,思雨正端着一盘点心从外边进来。顾明瑜看着思雨边吃边走的样子,有点想笑,她也确实是笑出声了。 “小姐,你笑什么啊?是不是也很想吃点东西了?” 顾明瑜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真的是个吃货,不管在哪里,都能整来那么多的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在厨房弄,在外边,你就去街上买,方正就是亏待不了你的胃,要不要我让爹爹在商行也给你弄个小厨房。” “嘿嘿,小姐,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啊,要是能在商行里弄个小厨房那就更好了,我就不用出去外边买了。”顾明瑜嬉笑的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想的美。”顾明瑜睨了她一眼,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你这么喜欢吃,要不然我打发你出去自己开一家点心铺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喜欢伺候小姐,吃只是我的副业。”思雨嘟着嘴反驳,她才不要离开小姐呢,她现在好歹也是小姐的大丫鬟,做什么不能做,人家看见她谁不得尊称她一句思雨姐姐,离开大小姐她还有什么,最多就会一个小小的掌柜。 “哟,你还有副业,那你的主业是什么啊?”顾明瑜当然不会让思雨离开自己,只是看太久的账目眼睛有点酸涩,刚好思雨来了,调侃一下,调整一下情绪好继续奋斗。 “当然,我的主业就是伺候好小姐。”思雨傲然的说道 “哈哈,你到是会说话,笑死我了,没想到我家思雨都知道主业,副业了,看来这商行也没有白来嘛。” 第296章 派人 顾明瑜的想法和安浩然一提,安浩然也觉得这想法不错。 说干就干,两人在被窝里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不管是自己种还是运回来卖,首先都要再去岛上一趟。 安浩然想要自己亲自去一趟,顾明瑜实在不舍。而且当时从那边回来,也并不是一帆风顺,顾明瑜害怕安浩然发生什么意外。 “好,我不去,不过,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安排人过去的。” “嗯,那睡吧,好困啊。” “这就睡了,我辛辛苦苦的跑过来看你,就不表示表示,慰劳我一下?” 安浩然眼神戏虐的看着顾明瑜,手中的动作就不老实起来。 “去,困着呢。”顾明瑜媚眼瞪了安浩然一眼,转过身,脸朝向里面,不想理他。 安浩然“呵呵”笑了两声。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这几天有些过分,本是想着她想来庄子休息一下也好,养养身子,自己眼不见为净,也不用担心自己守不住。 只是回到家里,看着家里冷清清的,竟然会不习惯,左右睡不着觉,就连夜的骑马过来了。 就连常年待在安浩然身边的甲木,此刻都不得不紧绷了全身,才不至于哆嗦。 “主子,我现在就去将那几个杂碎给灭了?”甲木试探的问到 甲木觉得他特别能理解主子现在的心情,就像他自己听到那小辣椒一样彪悍的小丫鬟被气的哇哇大哭,他也心疼的恨不能杀将过去。 安浩然眼神阴鸷的扫了甲木一眼,甲木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心底迷茫起来:“难道主子不想帮顾大小姐报仇?难道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 甲木否定的摇了摇头,“难道主子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 甲木努力的回想,也想不到让主子如此生气的事情。 甲木忽然觉得他真相了,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落: 如果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不让顾大小姐当他们安府的主母,他去哪再找一个如此有趣的丫头? 这样一想,甲木竟然觉得心口都是疼的。 他一定是中了那丫头的蛊了。要不然为何想一个人会心疼。 甲木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面有疑惑。 安浩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真的是将顾大小姐当成妹妹了吧,要不然以他冷傲的性子,又有什么好气的。 “对,就是妹妹!” 安浩然似乎想通了什么,眉眼舒展开来,周遭的冷空气也散开了许多,眼神不再犀利,带着丝丝的迷茫。 “所以哥哥替妹妹出头没有什么好别扭的对不对?” 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出口,安浩然又成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只是周遭不再有杀伤力。 甲木没有感觉到主子情绪的变化,亦没有感觉到感觉出空气里杀气的消失,他依旧手抚心口的位置,像一个受伤的稚童一样。 “还不快去。”安浩然眯着眼看了甲木一眼,甲木回过神来,不知道主子要让自己做什么去。呆愣愣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忽然觉得有一个沙雕一样的侍卫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虽然忠心,但是太不识趣了,凡是要主子说的明明白白,不如杵着当门神好了。 甲木见主子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嘴巴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大声道:“主子,我这就去。” “嗯”安浩然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也不是毫无用处,就暂时先凑合用着。 甲木低着头一边思考主子让自己做什么去,一边的往外走。在开门出去的空档回头看了一眼主子,见主子目光温柔的看着某个方向,甲木摇了摇头,鼓起勇气再次开了口:“主子,我应该怎么做?”握这门边的手紧了紧,做出了情况不对,往外冲的准备。 安浩然微扬着头,危险的看着甲木,就在甲木承受不住要遁逃的时候,安浩然开了口:“既然那几个人这么想女人,就让他们一辈子做不了男人好了。” “诶,手下这就去。”甲木忽然觉得自己头顶的天都亮了,阳光明媚的,心湖荡漾。 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点了两个自己的得力手下,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斯琴姑娘,事情已经办好了,您放心,老婆子办事绝对牢靠,肯定查不到姑娘的身上,现在恐怕全商行的人都知道了。”顾府后园外的一条巷道里,一贼眉鼠眼的婆子凑到一高傲清贵的姑娘近旁说道。 只见这姑娘脸上闪过极度的不耐和嫌弃,皱眉强忍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了,否则......,” “是......,是,奴婢知道,奴婢不会说出去的,这件事我是让我当家的亲自去做的,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奴婢也没见过您,只是您说好的报酬......”婆子低着头哈腰搓着手,眼中闪着不安。 姑娘皱着眉站的远了一些,将一个钱袋子扔进老婆子的怀里,“拿去吧”。 婆子麻利的接过钱袋子,摸了摸就揣进了怀里,“嘿嘿”笑了起来。 “嘿嘿,谢谢斯琴姑娘,我就知道,姑娘是个好人,能替姑娘办事,是老婆子的荣幸,以后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奴婢,奴婢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知道了”名叫斯琴的姑娘不耐烦的回到,见婆子没有走,反而谄媚的看着自己,皱着眉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嘿嘿,是这样的,斯琴姑娘,之前求姑娘帮我家小子安个差,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样两人?” 斯琴甩了甩衣袖,敷衍道:“等着吧,好差事,哪有那么容易,等有空余的位置出来,我就告诉你。” 说着就往往回走,从一小角门进了顾府的园子。 “小姐,事情已经办好了,现在恐怕商行里人尽皆知了。”刚刚还高傲的站在婆子面前的姑娘,回到院子里,对正在作画的小姐恭敬的说道,哪里还见刚才的高傲。 “嗯,”小姐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仿若成竹在胸。 “小姐,要不要加把火将事情宣扬出去,让大街小巷都知道。”斯琴建议到 “嗯”,一会小姐才继续道:“这件事怎么做你去办,记住不能牵扯到二房来。” 第297章 相亲 顾明瑜在庄子里待了好几天,不得不回去了。 闵氏特意派了人过来,叫顾明瑜回家一趟,顾明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闵氏着急忙慌的特意派人过来喊自己回去。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顾明瑜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出事情了,急的站了起来,起的急,差点摔倒。 “不是,不是。”思雨没想到顾明瑜会如此的着急,幸好自己的反应快,扶住了要摔倒的顾明瑜。 “您别急,我看来传话的小厮并不着急,满脸堆笑的,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他还能瞒着不说。” 顾明瑜想想也是如此,自己真的是关心则乱,“也是哦,我这也是担心。” “娘亲从来都没有主动的找过自己,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还特意的让人来庄子叫我回去。”顾明瑜笑了笑,免了自己的尴尬。 “应该是好事,等我们回去了就知道了。” 顾明瑜带着思雨、思烟回到顾敬神色如常的书房,见爹爹不在书房才舒了口气,阴郁的坐了下来,咬着牙没有说话,想了良久,才交待道:“思雨,就如你说的,先让你个去打听一下这几个人的身份,平日里都和哪些人往来,今天和谁有过接触?打听清楚了就来告诉我,莫要多做什么,打草惊了蛇,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能耐,不仅消息灵通,胆子也不小,敢诽谤,非议顾府的家眷。”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哥哥,小姐,你放心,我会让哥哥小心的。” “嗯”,见思雨气哄哄的出去了,才转而看向思烟, “思烟,你准备准备,这个场子我总是要找回来的,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要让他们知道是你。” “是,等思雨回来了奴婢就去准备。” “嗯,小心一点,让他们涨了记性就好,不要弄出认命来。” “是,奴婢知道的。” 顾明瑜坐在那里使劲的揪着衣袖,发泄心中的愤怒,眼中慢慢的盈出了泪水。顾明瑜偷偷的用衣袖擦了一下,叮嘱道:“这件事情,不要让爹爹知道了,免得他担心。” 思烟咬了咬牙,有点心疼顾明瑜,却还是点头应下了。自从被小姐警告过后,她一直记着她是小姐的丫鬟,只要是小姐吩咐的,就去执行就好,再不可做三心二意的事情。 而陈绍瀚并不知道商行这边生起的风波,带着心愿达成的喜悦、心满意足的迈进家门,拦住院子里的小丫鬟采青,“母亲在房间吗?” 小丫鬟采青红了脸,低着头,瑟缩的行了礼,“在的,少爷,夫人刚刚才从小姐的院子回来,这会儿在偏厅正准备做绣活。” “嗯”,陈绍瀚难得的应和了一声,才越过采青往偏厅走去。 而采青却痴痴的望着绍瀚离去的背影发呆,学着大家族里的小姐丫鬟,做出西子捧心状,“少爷笑起来真好看,少爷说话的时候好温柔”。虽然学的别扭,但她一点不以为耻,她经常跟着小姐出入顾府,顾府的丫鬟姐姐们就是这样做的,她相信她只要坚持,一定能做的比那些姐姐们更美、更惹人怜的。 陈绍瀚不懂小丫鬟采青的心思,也没有空理会。 他还要留出时间来和母亲谈谈去顾家提亲的事情。这件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他一刻也不想耽误。他想要早早的将盈盈挂上他陈家的标签,陈顾氏,陈顾氏明喻,这称呼多好听啊!这样就没有人敢再觊觎他的宝贝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都要飞扬起来了,自己放在心里好几年的姑娘终于快要成为自己的了。 母亲应该会开心吧?毕竟她这样的巴结着顾家,不就是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吗?能和顾家成为姻亲,她应该喜出望外吧? “母亲”,难得的,陈绍瀚笑着在门外就喊了起来,在未得到应答之前就推门走了进去。 “母亲”,陈绍瀚进去之后先行了礼。 “瀚哥儿回来了,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这么开心。”孙氏像每一位慈祥的娘亲一样,摸了摸陈绍瀚的头,又帮着扯了扯凌乱了的衣角,笑着说道,面容慈祥,笑容满面,初次见面的人肯定会认为孙氏是一位宽和温柔的娘亲。 可是陈绍瀚却始终习惯不了孙氏的亲近,不懂声色的拉开了和孙氏的距离。孙氏像没发现一样依旧笑的温柔。 陈绍瀚想了想,还是将孙氏搀扶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才态度恭敬的在下手坐了下来。 整理呃一下自己的情绪,陈绍瀚才说道,“母亲,我心悦顾府大小姐,您去顾府提亲吧。” 孙氏放在膝盖上的手一顿,手中的帕子却越抓越紧,最后在手心揉成了一团,如果陈绍瀚抬头看,肯定不会错过孙氏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和厌恶以及扭曲的面容。 沉默了一会儿,陈绍瀚只听到孙氏惊讶而略带喜悦的声音:“哦?顾家大老爷让你去提亲的?” 陈绍瀚不动声色的看了孙氏一眼心中却惊讶极了,没想到母亲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不过,他没打算承认,如果母亲知道是顾伯父先和自己开的口的,会不会得意忘形?会不会拿乔?他虽然不亲近母亲,却清楚母亲是怎样的人,正因为清楚母亲的为人,才让他更加亲近不起来。 “不是,是我心悦顾家大小姐,想娶她为妻。” 正如陈绍瀚了解孙氏一样,孙氏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知道儿子有多骄傲,如果不是顾家先提起来,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去提亲。 她当然不是真的因为顾明瑜小才这么说的,要是是顾家二房的小姐,她肯定立马就答应了,顾家大小姐?顾家大房的姑娘,商户家的姑娘啊,以后她儿子可是要考状元的,一个商户家的小姐怎么配得上呢? “哦,可是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啊,现在去提亲,一是着急忙慌的,一时也凑不出像样的礼金。二来,说亲也要请一位像样的媒人,我们家也请不起身份尊贵的夫人,年关媒婆都歇业了,我们家这样的光景也没有媒婆愿意特意的来帮这个忙。 第298章 相亲(二) “上次匆匆一别,我都没有问过你来京城的事情,没想到伯父也调到京城来了。也是,能在宫里遇见你,那时我就应该想到的,都怪我脑子从来不想事情。”顾明瑜自责的锤着自己的脑袋,连忙打礼作揖赔礼道歉。 “呵呵,盈盈你就不要再这样说了,我上次也没有和你说,你不知道也正常。” “上次我们没有时间和机会好好的说说话,今天我们两好好找个地方说说话。”文颖笑着挽住顾明瑜的胳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可能是知道今天自己相亲,没有了平日里的跳脱,但也显得可爱,文静了很多。 顾明瑜欧一直就非常喜欢这个洒脱明白的小姑娘,要是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嫂子还真的是不错。 “好,我记得那边好像有一个亭子,我们去那边看看。” 文颖看主仆俩似有话要说,就带着丫头起身走了,说要再去欣赏一番顾府的景色。顾府有金陵最雅致的亭台楼阁,确实有很好的景致,值得一看,顾明瑜点了点头,点了两丫鬟给文颖带路。 本来叫雨竹过去盯着那王家庶子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能打听到一些事情。原来二婶竟然打起了让自己嫁到王家去的打算。 顾明瑜眼底闪过鄙夷和忍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二婶都准备了什么好戏。” “杜公子。”顾明瑜途径一湖泊时,听到了假山后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顾明瑜脚步一顿,这声音有些耳熟,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其他人。顾明瑜有些后悔停下了脚步,只是现在再走的话,又显然不合适,只能继续站在那里。这样的话,假山背面的说话声就清晰的传进了顾明瑜的耳朵里。 “小姐您是?”其中的男声问道 只听得女子哀怨的说道:“杜公子不记得我了吗?” “小姐是......” “我是陈晞妍,我哥哥是陈绍瀚。”女子未等男子将话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接着说道。 “原来是陈公子的妹妹。不知陈小姐找小生有何事?” ...... 原来是陈晞妍,顾明瑜摇了摇头,上一次在街上顾明瑜就看出来陈晞妍应该是喜欢杜知府家的公子。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的找上他。不过如果没记错的二婶应该是没有请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院子的。 顾明瑜摇了摇头,她并不想再听下去,悄悄的猫着身子打算遛过去。 “哼” “咦,我们院子的洒扫丫鬟小芝和二小姐院子的彩霞竟然是表姐妹,怎么彩霞没让小芝去二小姐的院子做二等丫鬟,却跑到我们院子做了个小小的洒扫丫鬟?” “还有夫人院子的点翠是二夫人身边赖妈妈的表侄女的女儿,大少爷身边的小厮是二管家表叔家的侄子,还有......”思雨几里啪啦的点着各种关系。 顾明瑜觉得不对劲,一把夺过思雨手中的记事本,仔细的查看起来。很疑惑,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思雨说的那些关系,用眼神询问思雨。 “呃......,小姐,你看这,小芝喊秦妈妈姑妈,秦妈妈又是彩霞的表姨妈,那他们不就是表姐妹嘛。还有这点翠......”思雨向顾明瑜细细的剖析记事本上的各种关系,顾明瑜有点晕头转向的,不明白她都说了些什么,但直觉思雨讲的是正确的,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思雨,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和逻辑思维。 顾明瑜赞赏的点点头,认真的听思雨细细说来。 思烟也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的听思烟分析。 直至思雨将一记事本的关系都说完,顾明瑜也没明白多少,像绕着线一样倒是越来越糊涂了,眼前直冒小星星。迷茫的看了眼思烟,发现思烟的状况也和自己差不多。 顾明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呵呵......,思雨我发现你真是太有才了,打听消息这件事情交给你做真是小姐我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接着又正了颜色,端正了身姿,认真的看着思雨,郑重说道:“我决定以后这院子的事情都交给你管理,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娘亲那边的事情,不要怠慢了,娘亲的事情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知道吗?” 思雨认真的看着顾明瑜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小姐,我知道了,我以后都听小姐的,小姐说东就东,说西就西,绝不自作主张。” “好丫头”。顾明瑜戏虐的拍着思雨的笑脸,“跟着小姐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嗯,那小姐以后上街都带着我好吗?”思雨转头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眼睛亮晶晶额看着顾明瑜。 顾明瑜觉得自己评价她的话真是一点没错,就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主。制服这样的人,制胜的一招就是吊着她,“看你的表现”。 “啊......?”又假装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明瑜:“小姐...” “嗯,就这样。以后你管着院子,思烟负责跟我出门。你表现的好,我就带你出门遛遛,哈哈......”顾明瑜戏说着自己的打算。 “小姐......,我想上街”思雨不死心,嘟着嘴继续缠着顾明瑜,希望顾明瑜给个肯定的答案,这样她干活就有力气了啊。 “就这样,现在思烟跟我一起走,我要拿着这个去找哥哥,你再仔细的理理这些关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奶娘去。”顾明瑜没有答应思雨的要求,她就要这样的吊着她,免得她整天耍滑头。 说着就拿着本子带着思烟出去了,思雨怒瞪这思烟的背影,觉得自己大丫鬟的地位受到了眼中的威胁。 “这思烟,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是背后挖墙脚的主,肯定是她在小姐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了。要不然出门这件事,怎么样也得是自己的,自己这么活泼可爱,像开心果一样,能逗小姐开心,小姐上街就不会寂寞,她一个闷嘴的葫芦有什么用。哼......” 发誓一定要将小姐交待的事情认真做好,早日再重得小姐的信任,让小姐带自己出门,上次的那场说书还没听完呢,自己一定要找到机会让小姐带自己去听完她。 第299章 反对无效 和上一世不一样,今生顾玗在京城做了个七品笔帖式,在京城高官贵族王族遍地的地方,他这个小小的芝麻官随手一捞都能捞上好几个。 只是他这个小小七品官确实成天的在家见不到人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今天好不容易早回一趟家,本是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谁像他一样的劳碌命,人家清闲的骨头都要长实了,他却累的跟条够似的。 有苦都没地儿说, 谁叫他自找的呢? 只是没想到,等待自己的竟然是个惊天的霹雷。 顾玗听到消息的时候呆愣在了原地,“这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她努力的加快自己成长的步伐,虽然她还没有找到让敌人的办法,但她相信,路都是走出来的,或许办法已经在路上了。 也许她可以找到一个支点让端玉郡主自取灭亡呢? 又或者她能找到一个强大的第三方,既和端玉郡主是对立的,又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一个存在? “借力打力”,或“借刀杀人”?只要能让自己的家人无恙,她都可以考虑。 又或者她可以利用舆论的压力?不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可见普通大众就是最好的一把刀,用的好能杀人于无形。 所以端玉郡主也不是无敌的,只是前世的自己太过懦弱而已。 顾明瑜没想到顾玗会知道了端玉郡主来金陵的事情,这天一大早,顾玗就表情严肃的来到顾明瑜的院子。 “哥,你怎么来了,谁惹你了,总爱板着个脸,小心娶不到嫂子。” 顾明瑜搀了顾玗往里走,一边还不忘碎碎念。 顾玗瞪了她一眼,“没出息,和陈绍瀚那小子定亲,你就这么得意,觉得以后可以数落你哥哥我了?” 顾玗有些怅惘,以前盈盈有什么事情都会找他,好的找他分享快乐,坏的找他诉苦,拿主意,撑腰,反正有事就有哥哥,从她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盈盈的眼睛里就多了一个人的存在呢?最主要的是那个人在盈盈兴中的地位竟然比他还高,这让从小把妹妹当女儿宠的顾玗生出了浓浓的失落。 顾明瑜缩了缩脖子,嘟着嘴,“哪有,我哪敢数落哥哥。”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盘算应该给哥哥找一个什么样的嫂子,哥哥前世那么年轻就去世了,今生哥哥一定要遇到一位心仪的妻子,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才好,而且这件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哥哥也老大不小的呢,在不成亲,人家小孩都得喊他叔叔了。 顾玗用手指轻轻的敲了顾明瑜的额头两下,“想什么呢?敢嫌弃你哥?” “哎哟,我哪有。”顾明瑜捂着额头首先否认到。 “还没有,我都看见了,眼见为实,辩解也不管用。” 顾明瑜不服气,也不和顾玗辩解,只在一旁边泡茶,一边嘟嘟囔囔的:“哥哥你老是冤枉我,还总敲我的额头,敲那么重,额头都快要个洞了,影响我没人气质。” 顾玗离得有些远,按理普通人是听不到顾明瑜说什么的,可奈何顾玗是习武之人,所以顾明瑜说了什么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知道顾明瑜在一旁发泄不满,他也不说话,笑眯眯的宠溺的看着顾明瑜的表演,傻憨傻憨的,一点都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待茶泡好,顾明瑜停止了碎碎念,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端着茶过来,“哥哥,时间匆忙,你就将就着喝吧,等我有空了,专门请你来品茶。今天可不行,一会我还要去商行呢。” 顾玗才想起自己匆匆过来的目的,看似漫不经心的聊天一样,问道, “那么喜欢商行的活计啊?那里都是些男子在干活,要不盈盈我们就不去了,好好的呆在家里享受享受,偶尔给哥哥泡个茶喝?” 顾玗看着这个想独自承担事情的妹妹,心疼极了,所以当他听说元宵那天晚上陈绍瀚救了端玉郡主,端玉郡主又专门登门道谢的事情之后,就着急的过来了。 虽然之前盈盈并没有和他说过她和端玉郡主的纠葛,但想也想得到,肯定和陈绍瀚有关,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既然端玉郡主能耍了手段害得她家破人亡,肯定是因为想要从盈盈这里得到什么,才会做如此极端的事情,还真是一个心毒手辣的女子。 自从盈盈和他说过那个梦境之后,他就特意的让人去查了一下端玉郡主的事情,与盈盈描述的大致上一致,看着端庄大方,内里确是个心眼极小,又报复性极强的女子,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仆从基本一年就一换,没有人能坐的久除了她母亲派到她身边的一个丫鬟除外。 被这样的人盯上真的如芒在背,不得不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在他看来,端玉郡主应该是冲着陈绍瀚去的, 盈盈不肯放弃陈绍瀚,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的退出她的视线,等过几年他事业有成,就能给盈盈做靠山了,到了那时,就谁也不用怕,看来得加快步伐才行。 顾玗默不作声的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妹妹。 顾明瑜听着顾玗的话,意思是不让她去商行了,顿时着急起来,“那怎么行,我一定要去的!” “为什么?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多找些朋友来和你玩,再绣绣嫁妆。你不是绣活不好吗?刚好可以教练。” “那怎么行,我那边的活计刚上手,就撂给别人,让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顾家的大小姐。” “你放心,你的事情我好好找专人负责接洽,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的。” 顾明瑜知道哥哥是在和自己认真的,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如果说不出能说服他的理由,哥哥是不会同意他去商行了的。如果哥哥不同意,爹爹就不会坚持了,那样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顾明瑜转过身,坚定的看着顾玗, 他不过是几天没有回来而已,谁能告诉他,为何他就多了个准媳妇吗? 犹如晴天霹雳般,顾玗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00章 逃婚 “娘亲,爹爹,咱能好好商量商量不?是我成亲对不对?可是我连对象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这不好吧?” “至少得让我见上一面,认一下人再说啊。”顾玗挣扎着想要挽救自己可怜的人身自由。 每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谁有工夫谈情说爱。 真的不是他不想找媳妇啊,实在是没时间啊。 顾玗烦躁的揉着头发,在厅里转来转去,他实在是憋屈的很。 说好的我自己的婚姻自己说了算? 结果呢? 谁家的父母,儿子定亲,连通知都没有的一声的。 顾玗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却真的很生气,没想到盈盈这么的执迷不悟,自己都已经点破,她还要为陈绍瀚那小子隐瞒。 顾玗抿着嘴,眼神阴郁 “哥,你都知道了?”顾明瑜猜测哥哥肯定也能猜到自己前世应该就是被端玉郡主害死的事情,哥哥那么聪明,即使自己不说,他也能通过蛛丝马迹了解到。何况自己当时为了让他能相信自己说的并不是天方夜谭。为了让他警觉,真的把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能猜到实数正常。 顾明瑜心虚,低着头,绞着手指头,要说委屈,她心里也觉得委屈的,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哥哥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傻,前世被害的孩子早夭,自己也年纪轻轻的就丢了性命。可是这一切都是端玉郡主和孙氏的错,是她们俩合谋害的自己,陈绍瀚他并没有错,他并不知情,他一直待我都很好。” 说道这里的时候,顾明瑜突然有点不确定,想起自己死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期盼陈绍瀚的回来,却总是不见踪影。顾明瑜有点怀疑,却又立马的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刚冒出头的想法,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他们约好了一生一世,永不背叛的。 顾玗虽然生气,可见她泪眼模糊,片刻的恍惚之后又变得坚决起来,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要这样的执拗呢!” 顾玗一边帮顾明瑜擦着眼泪一边感叹道。 “罢了,哥哥想办法让那郡主早点回京城去就是了。” 顾明瑜一听却急了,惊慌的看着顾玗,拽着他的袖子, “哥,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去招惹她。” 顾玗的心得到安慰,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放心,我不会亲自出面的,而且他们本来就快要走了,这一次三皇子在金陵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到京城肯定要蛰伏好长时间,端玉郡主正式因为有三皇子一系给她撑腰,才会那么大胆的,这一次肯定也要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低调好长时间。” “这些事情,你不要让爹爹知道,哥哥会帮你处理好的。”顾玗说完就走了。 顾明瑜从中得到启发,“早点让端玉郡主回去,只要她见不到陈绍瀚,说不定时间长了,级会忘了,我应该找谁把端玉郡主弄回去呢?” 顾明瑜着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突然眼神一亮,就吩咐思烟思雨跟着她出门。 一刻钟之后,顾明瑜带着思烟和思雨坐在马车上,马车朝城门外快速驶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你干嘛让车夫赶那么快啊,刚刚差点被甩出去了。”思雨一手紧紧抓着车窗,一手抓着纹丝未动的思烟,但身子还是还是止不住的剧烈摇摆。 顾明瑜的状态也没有好多少,幸好有思烟抱住了她,要不然也差点被甩出去了。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不知道是谁在马路中央放了块大石头,来不及避开。”车夫在外边担忧的解释。 “没事,还按刚才的速度走,我们快点,一会儿还要赶回来去商行。” “是” “诶,不是,小姐。” “车夫,你慢点赶,最重要的是安全,你要是真让小姐摔到了,看老爷收不收拾你。” 思雨听的顾明瑜的话,赶紧补充道,她是真的受不住,而且真的让小姐出了事情,大老爷真的会扒了他们的。 永宁寺的安浩然的书房里,安浩然正在和顾玗在棋盘上厮杀。 “守之,你这纸上谈兵的功夫真的是......,不过,在战场上你肯定不如我。”安浩然咬牙切齿的,不甘心在棋盘上此次都输给顾玗。 “那也不一定,虽然说你安小侯爷是战将,那是因为我从文了,我要是下战场,不一定就还有你,一代新人换旧人。”顾玗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安浩然的话,影响了她的心情。 “守之,你确定你是来请求我帮助?而不是来找茬的?”安浩然眯着眼睛威胁的说道 “我有说过我是来求助的吗?”顾玗依旧神情淡淡的 “哦?你不是来求助的,难道还是来帮我的?”安浩然听了调侃道,他可不相信顾玗说的话,他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顾玗的帮助,这个人就是太骄傲了,明明想让我帮忙,还死鸭子嘴硬,看我不揭了你这层骄傲的皮。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了安浩然一眼,“我当然是来帮你的,难道你以为三皇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有人在其中搅局了吗?听说当时你可是明确的和皇上说过你要来金陵修养身子。你说三皇子知不知道你在永宁寺?” 安浩然听得精神一震,神情紧绷,没有说话,想了片刻,才严肃的道,“你想要怎么做?”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浩然,差点让安浩然破了功,失了本心,“我不想要什么,就是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还想以后可以安心宁静的养病的话,还是让三皇子早点了解了这边的事情吧,别玩火把自己点着了。” “呵呵,我们都在为同一个主子做事,相互提醒本事分内之事,侯爷不必太过认真。” 解决了问题,又压了安浩然一头,心情舒畅了,顾玗坐着舒展了一身,“安侯爷这里可真是舒服,坐着学生都不愿意走了” 安浩然斜眼戏虐的看着顾玗:“你不是要忙着成亲吗?” 顾玗一听这话,所有的兴致都奄奄一息,打人不打脸,这人专门戳人的肺管子的。 这是媳妇娶回家了,大舅子就成菜根啦? 第301章 故人 安浩然突然叫自己去书房。 顾明瑜满心的疑惑跟在甲木的身后,不言语,可她心中的疑惑丝毫不少。 他们两人向来有什么事情都是安浩然回到卧室,两人才商量,安浩然的书房,顾明瑜到现在都没有去过。 并不是他们两人的感情不好,反而因为两人几乎整天都是粘在一块,刚新婚的时候,安浩然有允了几天假,出了请安、安排家事,顾明瑜和安浩然几乎是整天都腻歪在卧房,甚至起床都是见困难的事情。 现在安浩然每天从衙门回来,都是直接回内院,外书房基本已经弃用了,平日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也是在内书房。 今天突然让自己去取外书房,顾明瑜内心还真有点忐忑。 良久,顾明瑜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甲木,你主子没说是什么事情吗?”顾明瑜和安浩然的几个侍卫关系都算熟了,特别是甲木和乙木,乙木平日里严肃,少语,不是特别的好接近,而且他看自己总是带着点疏离,顾明瑜不太敢和乙木说话。 到是甲木,平日里她有过什么事情都热情的很,人也开朗活泼,很爱说话,顾明瑜又什么事情,也愿意麻烦甲木。 如果今天是乙木来传话的话,顾明瑜是绝对的不敢打听的。 安浩然早两天接到的消息,说,这两天金陵城里多了很多江湖高手出入,就知道京城里的那些个主子坐不住了。本是想看个热闹,没想到却看见了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和她的两个小丫鬟。 安浩然一惊,“她怎么来了在这里?” 本想让甲木下去将她们几个带了上来,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又不见了,想到一会可能会有动乱,安浩然焦虑难耐,站在窗台上在人群里寻了好几遍,才又重新找到她。 笑容刚在脸上出现就瞬间凝结,因为他刚好看见顾明瑜从侍卫的刀缝隙钻出去,解救那个即将被马车轮子碾压的小姑娘。安浩然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是距离太远,如果不是因为安浩然对那道身影熟悉,又特意的寻找的话,站在他这个位置肯定发现不了,从这里跳下去救她是不可能的,安浩然只能祈求小姑娘运气爆棚,能够安全的救了小姑娘和她自己,还有就是希望那些刺客不要在现在出手,否则一旦引起群众的恐慌,肯定又要出现元宵那晚的踩踏事件了。 安浩然奋力的从窗子口跳下去,并在人群里奔跑起来,只是人太多,不管安浩然怎么努力,他前进的速度比往日走路的速度还要慢。安浩然一边着急,一边祈祷。 只是天不随人愿,眼看着一道亮光闪过,接着就想起尖叫声,安浩然脑子一片空白,“完了!”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安浩然本能的推开人群,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本已绝望。 幸好,安浩然快速的将顾明瑜抱起来,找了一家最近的医馆给她治疗,知道只是晕倒,安浩然才松了一口气。 坐到顾明瑜的身边,看着她像破布一样无力的躺着的身体,还有脸上的几处青紫,安浩然心疼极了,像抚摸最易碎的玻璃一样,动作轻柔。 直到大夫端了药过来,安浩然接过,亲自服侍顾明瑜喝了药,又将大夫遣了出去,自己给顾明瑜上了药,听着顾明瑜渐渐和缓的呼吸声,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 ...... “醒了。”安浩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果然是安大哥。”顾明瑜抬起头来,回了安浩然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是我还能有谁?”安浩然听到了顾明瑜对自己的依赖,心情好了不少,连埋怨和数落都顾不得说了。 “先吃点东西吧。” “安大哥吃去就是为了给我买这碗面吗?”顾明瑜看到热腾腾的面,眼珠子都快要粘上去了,真的很饿,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救了人,更何况还受了惊吓,肚子早就咕噜噜的直叫了,可恨那个小大夫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在这里听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刚好有事,出去了一趟,路过一家面馆,就给你捎了一碗回来,饿了吧?”安浩然坐在顾明瑜的床头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递到了顾明瑜的嘴边。 顾明瑜有点羞涩,抿着嘴巴没有接,是在是她觉得他们这样的姿态太过于暧昧了。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没办法让自己像天真的小姑娘那般接受一位成年男子的投喂。 “咳咳~~,我自己来吧。”顾明瑜知道本不该拒绝别人的好意,他一直将自己当妹妹一样。 果然,顾明瑜看到了安浩然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 她还是坚持的接过了安浩然手中的碗筷,“呵呵,谢谢安大哥,真的好饿啊。” 安浩然挤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嗯,那就快吃吧。” 顾明瑜吃了几口,感受到气氛的压抑,为了打破沉闷,顾明瑜问道: “安大哥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 本是礼节性的问话,按理别人答或不搭,她都无所谓的,只是当听到安浩然敷衍的回答是,心底失落又不自在,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安大哥出去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一个外人不应该去探寻的。” 安浩然一直在想,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些什么事情,今天从窗口射出的那道亮光在脑中一闪而过,安浩然想要抓住,却怎么也留不住,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好像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嗯?”安浩然回过神,见顾明瑜懊恼的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心顿时柔软成一片,放下自己的疑惑,“怎么了?”安浩然不自觉的用手拂了拂顾明瑜的头顶 “没有,就是觉得自己放肆了” 安浩然这会才意识到好像小姑娘和自己说了什么来着,说了什么呢?好像是说了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了? 安浩然摇摇头,实在是刚刚自己分了心,没有听到。难道是为了从自己手上将碗接过去道歉? 可以说安浩然这回答也算是歪打正着,能套用。 第302章 唏嘘 叶千言呆呆的看着顾明瑜,笑的有点傻兮兮的。 顾明瑜尴尬的移开了视线,脚步挪了挪,站在了安浩然的身后,不自在的红了脸。 两人好几年未见,又各自的成了亲,儿时的那些嬉笑怒骂,此刻在见,都已经生疏。顾明瑜一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明瑜疑惑的看向安浩然,虽然她和叶千言确实是认识的,但应该还不到安浩然特意请了自己来的程度。 男人们也凑成了一堆,谈论家国政事,或品评诗词歌赋。如果忽略掉不合群的大房诸位的话,倒是热闹欢腾的幸福一大家子。 老太爷看着大儿子全心全意的围着闵氏打转,眼中闪过恨意和隐忍,既恨顾敬,也恨自己,想来更恨的应该是闵,这个女人毁了他顾家最优秀的儿子,只是儿子护着她。 目光扫过几个后辈,最后停留在沉稳的大孙子顾玗身上,笑容里带着赞赏,这是他们顾家未来的希望,顾家的中兴就依靠大孙子了。闵氏毁了他的儿子,赔了他一个好孙子,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接受了闵氏,他们顾家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发展,想到二儿子的愚钝和莽撞,顾修德茫然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早早的退下来让位给二儿子,还是死守着等着大孙子成长起来。 不管别人是开心的还是烦扰的,这个团圆夜,老太爷的的心情最是复杂的。想高高兴兴的的含饴弄孙,又满是对未来的不确定的忐忑。 幽幽的叹了一口长气。 午夜一过,顾敬就领着一家大小回了大房,当然这一家大小不包括王姨娘和顾明瑄,她们两个还在上房和老夫人聊天。闵氏按着心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好被顾敬看到了,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顾敬却很担心,紧张的拉着闵氏上下检查了一圈,“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闵氏慌乱的赶忙松开顾敬的手,羞涩的左右瞧了瞧,见没人看见才低下了头,“哎呀,老爷,孩子们都还在呢,我没事,就是觉得回到自己的家很舒服。” 顾敬听到闵氏这这里是她的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给她的家没有太多的温暖,所以才加倍的宠着她,想给她加倍的温暖。 顾敬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了,望着闵氏心疼的道:“嗯,以后你不想去,我们就尽量少去。而且,你有身孕了,自己也要多当心。” “我知道,我们快走吧,肯定是玗哥儿和盈盈在花园里放烟花。”闵氏抬头望着绚烂的夜色,罗出了灿烂的笑容,兴致勃勃的拉着顾敬的手就往园子里走,显然对放烟花非常的感兴趣。 “娘亲,爹”,顾明瑜刚刚回去找爹爹的时候,就看见爹爹和娘亲靠在一块说话,画面温馨极了,于是不好打扰,才缠着顾玗先放了烟花给自己看。 没想到哥哥竟然也童心未泯,知道自己害怕点烟花,尽然拽着自己想让她去,顾明瑜抓着凳子,死活不放手。 她真的只是超爱看烟花,并不喜欢放烟花,而且多危险啊。虽然她知道哥哥会保护自己,但是抵不住内心的胆怯。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拉动了,幸好回头看见爹爹和娘亲已经来了。像落水者见到浮木一样,怂的赶紧大声的呼救。 “爹爹,救命啊,快来救救盈盈,呜呜~~,盈盈不要放鞭炮。”顾明瑜见哥哥一副不去不罢休的样子,是真的有点害怕,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向爹爹求救。 “哈哈,盈盈,你怎么越长大越是怂了啊,小时候还敢撺掇哥哥抱你去点,怎么现在倒是拉你都不去了啊。” 顾敬见女儿向自己求救,快步的走过来,拍了顾玗后脑勺一巴掌,“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的戏弄你妹妹。” 转身又立马笑嘻嘻的哄着顾明瑜:“盈盈,不怕,爹爹帮你教训他。” “爹,是亲生的儿子吗?”顾玗不满的大声嚷嚷 “不是,赶紧给我滚。” 顾敬咬牙切齿的一脸嫌弃,看的顾玗气结。真的不是亲生的,真是气死人了。要不是看刚刚在上房的时候大家伙的兴致都不高,想活跃一下气氛,他堂堂风流倜傥的一名英俊公子哥,会这样耍宝嘛,竟然没有人领情。 当然他也有点小私心的,就是不满意妹妹跟着爹爹去商行,而且竟然还不和自己商量,才故意整蛊妹妹。这个私心他是打死不敢说出来的。 哎~~,小弟弟快点出来吧,家里真的是太需要一个新的成员来分担妹妹身上的宠爱了。现在的自己在妹妹面前都快要没存在感了,有心事也不找自己,有秘密也不告诉自己,有开心的事情更是想不到找哥哥分享了。 顾玗忧郁的看着在爹爹和母亲身边寻找安慰的妹妹,无奈的妥协,“好了,不折腾你了,我喊丫鬟和小厮们来放。你们都坐到那边去看吧。” 顾玗的速度真的是非常的迅速,很快就集结了一大帮的跃跃欲试的小厮丫鬟。特别是思雨,拍手叫好的在一旁起哄,也是真的大胆,拿了好几种的烟花,就跑到院子的中央玩了起来。像一只快乐的精灵一样,穿梭在火苗中间,竟然半点都没有吓到她,越来越兴奋。 顾明瑜身处这样一份热闹当中,有片刻的忧伤,她重生快要一个月了,这样一个短暂的时间她却明悟了上一世一辈子都没有悟到的哲理,明确了自己努力的方向。顾明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一切真的和前世不一样了,自己也将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看一眼和母亲窃窃私语的父亲,和玩的忘乎所以的哥哥,顾明瑜自嘲的笑了笑,会不会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怪异呢。 抛去心底的怯懦,顾明瑜也加入了哥哥玩烟花的行列。小心翼翼的拿着根火苗,却怎么也不敢靠近去点。顾明瑜试了好几次,就在自己要放弃的时候,顾玗走到了她的身后,握住她的手,就往火苗那凑,烟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顾明瑜吓得赶紧往外跑。 第303章 闹腾 顾明瑜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头痛的毛病,又懒散的要命,躺下来就不会再想着起身。 顾明瑜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第二天,顾明瑜强迫自己起了个大早,这对自成亲以来就一直赖床的她来说绝对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安浩然见着挣扎着起床来帮他整理衣服的顾明瑜打趣道:“今天这是吹的什么疯,盈盈也变的贤良起来了?” 安浩然戏虐的眼神盯得顾明瑜全身的不自在,再加上这些日子自己确实从来没有这么早的起来过,每次安浩然起来去上早朝,自己都故意的侧过身去睡,从来没有替他穿过衣服,反倒是安浩然经常替自己整理好被子才走开。 顾明瑜羞恼的瞪了安浩然一眼,“怎么了,后悔娶我这么个不贤良的妻子呢?” 安浩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凑到了顾明瑜的耳旁:“哪能啊,欢喜还来不及呢,你今天这么贤良,晚上我好好的犒劳你。” “你......”顾明瑜被安浩然说的面红耳赤,娇艳的如雨后的花朵般,看的安浩然更是心猿意马起来。 这样的行为表现自己竟然都觉察不出来,还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憨实可爱的丫鬟。 一叶障目,怪不得自己有那样凄惨的结局。自己活成了一个傻子,也不怪别人都将你当傻子。 “快走吧,别让客人等着急了。”顾明瑜难得的眼明心亮的重新认知了她们主仆几人。 陈府的面积并不大,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孙氏住的院子。 院子外就能听到陈晞妍欢快的笑声和孙氏爽朗的说话声,还有一道有点耳熟,却不甚明白的柔美女声。 “是谁来了呢?”顾明瑜眼中闪着疑惑。 可能是自己刚刚的行为震慑了采青,这会二的采青要老实恭敬很多,见顾明瑜又疑惑,就主动为顾明瑜解了惑,“是元宵节那天公子救的一位姑娘。” 顾明瑜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她”,怪不得听着觉得有点耳熟,只是这声音比自己那天听的要柔和很多。 “大小姐也认识?”采青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有过一面之缘” 采青抿了抿嘴,夫人和小姐还想通过这小姐给顾大小姐一个下马威呢,没想到顾大小姐原本就认识,这下夫人的愿望怕是要泡汤了。 “你家少爷知道她来了吗?”顾明瑜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已经掀起了波涛巨浪,差点就让自己失去了冷静,“还真的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啊。”顾明瑜在心底暗咒一句,后悔自己刚刚没有离开。 采青知道这位顾大小姐将有可能是陈府的另一位主子,此时问这样的话,是要吃醋了吗? 寻思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采青有点不开心了,自家公子是风光霁月的人物,将来肯定能当大官的,三、四小妾是正常的事情,当大官没有小妾,后院只有一只母老虎,不是让其他的同僚们笑话公子嘛。 所以娶的妻子一定要贤惠大方才配得上他家公子。顾小姐一看就不是一位容得下小妾的贤良妻子,看她爹爹的后院就知道了,听说顾大老爷一直独宠大夫人,都不进其他小妾的院子。 采青偷偷觑着顾明瑜,深深的为自己姨娘路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顾明瑜看采青时晴时雨、时喜时悲的表情,都没有兴致再去纠结到底陈绍瀚知不知情的事情了,摇了摇头,独自走上前,站在了门帘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陈婶婶,盈盈来了。” “哟,郡主,您看,说曹操,曹操就到。”孙氏一边和旁边的女孩子说话,一边朝门外喊道,“盈盈来了,快进来。” 孙氏难得的说话底气足,还开的了玩笑,一改自己映像里的愁苦悲情,眉开眼笑,慈眉善目。 几步上来拉住顾明瑜的手,就坐了下来,顾明瑜没的办法只好坐到了她的旁边。往旁边看了一眼,果然是前天晚上的那位小姐,她还真是说话算话,真的自己亲自来了。 顾明瑜坐下之后,被拉住的手一阵发麻,显然是孙氏拉的力气太大了,让她的手有点不过血。顾明瑜几次想要在不经意的时候将手抽出来,没想到都不成功,憋的顾明瑜一阵脸红。 孙氏拍了拍自己的手被,像极了和蔼慈祥的长辈对待疼爱的晚辈的姿势,顾明瑜却心儿一颤,有被毒蛇爬过一样凉飕飕的感觉。接下来的话,更是证实了顾明瑜的感觉,只见孙氏嘴巴一张一合的, “郡主,您看,一说我家瀚哥儿,盈盈就害羞,脸都红了,也不怪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焦不离孟的,感情可好了。呵呵,我也很喜欢盈盈。” 顾明瑜听错愕,孙氏这是在和别人说自己倒贴她的儿子吗?“什么是我一说我家瀚哥儿,就脸红”,是说我单方面爱慕她儿子吗?她咋不说她和陈绍瀚快要定亲的事情,反而要说些让人产生歧义话呢?这是在踩我的名誉吗? 顾明瑜头一次这么清楚明白的感受别人对自己的算计。心底有些难过,不管前世发生过什么,自己重生回来,还是想做她家的媳妇的,不管前世有怎样的怨结,她都之想过改变自己,最多就是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膈应一下看不上她的人而已。 “呵呵,瀚哥哥呢?怎么没看到他,以前都是他去顾府找我,难得我今天来拜访婶婶,他怎么倒是不出来了啊?” 顾明瑜不想说出两家正在议亲的事情,毕竟自己是女孩子,如果有什么差池的话,受损的是自己的名誉,又不能任由孙氏编排自己的声誉。 顾明瑜坦然的任由陈晞妍的打量,今天陈晞妍还没有说话呢,以前她最是积极话多的。看她的眉眼间多了一丝阴郁之气,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情。 “在书房看书呢?刚刚郡主来的时候出来打了一声招呼,坐了一会儿又回书房了,咱们娘几个一起坐坐,让他做自己的事情去。” 实际上顾明瑜也不知道她这动作的具体意义是什么,她只感觉她的手都快要僵硬了,血液里一阵麻麻的胀痛,脑子都有点断片。 第304章 宗族 顾明瑜坐在议事厅的下手,这是她第一次一安氏宗妇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看着分坐在两侧的宗室族老,顾明瑜冷笑不已,冷眼从每一位族老的身上扫过,真正是精彩纷呈,各色脸装都有。 顾明瑜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冷着脸的安浩然。 所说这件事情是宠着自己来的,但是自己作为安浩然这位宗子亲自挑选的宗妇,对自己的不敬也就是在打安浩然的脸,他冷着脸也是应当的,虽然安氏他当家已经多年,但因为自己一直未娶妻,所以狠毒祖宗里的事情都是极为族老们商量决定的,真正劳动他的很少。 今年大婚,他将大部分的权利都收了回来,他知道这药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可也是势在必行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反弹这么大。 顾明瑜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当天夜里就连做噩梦,后半夜的时候开始说起胡话,发起高烧来。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丫鬟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客人的前边去了。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丫鬟着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听到顾明瑜说“不进去了”更是有点着急,她是府里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两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们的心思。 夫人和小姐因为想要得到顾家庇护,所以一直卑微的巴结讨好顾家大小姐,可她们内心怎么可能会平衡,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有可能成为她们家的少夫人,她们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顾家压着抬不起头来。 第305章 无疾而终 顾明瑜看着几方吵的面红耳赤的样子,像一只只的饿狼盯紧了眼前今有的一小块的肉。 谁的声音越大,就越有威势另一方就会怕了他,最后主动退出,自己就是胜利的一方,名正言顺的拥有这块肉。 实在憋笑不住,嘴角已经隐隐有笑意在流露。 顾明瑜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在这样严肃的场合里,莫名其妙的笑,有损自己宗妇的形象,况且,这场争论的实质还是针对自己的。 顾明瑜挪了挪位置,将思绪收回。 只是这种场合是在是叫人提不起兴趣,吵来吵去的,就不能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吗?想要权利,想要便利,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自己说不定一高兴就答应了,明明可以很简单的事情,非得要这么无休止的复杂下去,顾明瑜听得直犯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顾明瑜看了看在自己旁边始终端坐,一脸严肃肃穆的安浩然,冷着一张脸,威力十足,他真的听得有这么认真吗? 顾明瑜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安浩然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张脸,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额缘分。 还是问明白的好,如果他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又刚好能满足他,就可以不用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了。否则,债越欠越多,只会越来越牵扯不清。本就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还是清清白白的好。 安浩然本以为顾明瑜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听的她这么问,有点失落,有点委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帮她吗? “你不知道吗?”安浩然语气陡的冷了几分。 顾明瑜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依旧坚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她会多想的。 “我不知道。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安浩然的情绪越来越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管这个小丫头的闲事,而且,很明显,是自己上杆子来,人家还不一定领情,你看现在,一般人,肯定不会追着问为什么。不是应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或者结草衔环,来世再报,在不济,送个小礼物,表示谢意吗?谁像她一样追着人家问为什么,这就是不稀罕。 可是自己就是会忍不住的犯~贱,看到她有困难就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嘴。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路见不平有人踩。”安浩然随便的说了个理由 顾明瑜当然不相信安浩然只是单纯的想当个好人,她一直都记得第一次看到安浩然时他目光里的冰冷,这样冷傲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帮助一个路人呢? 当然,她不是路人,他和哥哥是好朋友。 “是因为我哥哥嘛?你和我哥哥是好朋友,所以你才总是帮我。” 其实她的内心有另外一个想法,只是太不切实际了,他比自己大了那么多,他比哥哥还要大,所以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而且,这也不是自己能说的话题,他不是也有未婚妻了吗?他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成亲啊? 安浩然却不想陪着小丫头胡思乱想,“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这个人情又不用你来怀,人家给你的,你接好就是,总会有人宠着你,替你还的。记住了,这几天乖乖呆在家里。” 安浩然气闷的走了,顾明瑜亦有许多不解的问题没有问出口,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呢?”安浩然没有回答的了顾明瑜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很迷茫,他从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 “因为她是朋友的妹妹嘛?还是她是熟人的女儿?”理由都有点牵强,想这样承认,内心却总有点不舒坦的空虚。 “自己太闲了?” 安浩然觉得应该是自己太清闲了,以前打仗的时候自己从来不会关心这些小事,所以这是闲出来的。安浩然加快了脚步,早点回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还是得向皇上请战才行啊。 ...... ...... 出发之前,顾敬带回来四个丫鬟和两个小厮,顾明瑜被叫去了闵氏的厢房。 “盈盈,过来看看,你喜欢哪几个?你先挑。”闵氏笑呵呵的扬手招呼顾明瑜到她的身边去。 “娘亲,你们在干什么?”顾明瑜看了眼几个站在下手的丫鬟,目露疑惑。 “你爹爹说给我们身边添几个人,你先挑,你看谁中意就挑谁。” 顾明瑜向顾敬看了去,顾敬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面容严肃,颇见威仪。常年跟在身边的小厮章平正在他耳边回禀事情,顾敬眸光犀利。见顾明瑜看过来,立马又露出了笑脸,点了点头。又在小厮的耳边耳语了几声,挥挥手,小厮恭敬的退了下去。 “出事呢?”顾明瑜第一反应是 见顾敬看过来,便主动的站到了顾敬的身边, “爹爹,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敬有一刹那的惊讶,接着露出了高深的笑容,立马变成了坐在了谈判桌上的顾大东家。 “哦?盈盈怎么知道出事了?那盈盈来猜一猜出了什么事情?” 顾敬有意逗弄顾明瑜,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和顾明瑜有关。不过他也没想过顾明瑜能猜得中,女儿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若无必要,他并不想女儿接触那些腌臜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有他和她哥哥来承担就好了,即使以后......,他也会给她们母女安排好出路的。 “爹爹真让我猜,那猜对了可有奖励?”顾明瑜知道顾敬是在逗弄她,不过她确是真的在想问题。 “呵呵,爹爹的什么不是你的,我倒是要看看盈盈猜不猜的对,你若是猜对了,爹爹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这个奖励可以吧?”顾敬笑呵呵的和顾明瑜打着机关,不过做爹爹的顾敬克没有做东家的顾敬精明,市侩。 这不才两句就把自己的筹码扔了出来。 “爹爹说话可要算话哦,我若是猜对了,要求随我提。”顾明瑜兴奋的不敢置信,她确实有所求啊,而且根据自己刚刚读到的只字片语,她觉得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欢而散。 顾明瑜气愤难当,除了见招拆招,又无可奈何,白白浪费自己这么长的时间。 第306章 坐镇 事情不了了之,顾明瑜只能托着疲乏的身子在那里坐镇。 按理,一个宗族里的孤儿成亲,本用不上她这个宗妇亲自到场,自己只要派上身边得力的管事来看看就好,可是就因为这样的一件事情,竟然让宗族里闹腾好几天,谁也没争的好,自己还累的不行。 顾明瑜摇了摇头发现,最近自己的抱怨好像对了好多,像一个怨妇一样,自己是怎么了? 顾明瑜端起手边的水,润一润快要冒烟的嗓子。 “水,思雨,我要喝水。”顾明瑜觉得喉咙一阵火烧火燎,干渴难耐。 久等不到丫鬟倒水喂她喝,顾明瑜想起身自己倒一杯,刚起身,熟悉的疼痛立马让她跌回床榻上。 “哎哟”,顾明瑜痛呼一声。 “醒了?怎么了?”门口一男子端着药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顾明瑜惊慌为何自己的房间会有陌生男子进来。莫不是这人有什么不轨图谋,顾明瑜暗自在心中加强了警惕。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的房间?” “我是大夫,你是我的病人,这里是我的医馆。”端着药碗的男子并没有因为顾明瑜的清醒显露出高兴的形态,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将药碗搁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药在这里,凉一会再喝,我先出去了。” “是你救了我?”眼看着男子就要出去了,顾明瑜捂着额头,才想起自己经历了什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又是怎么被救下的? “不是,我只是大夫而已,客人上门让我救,我就救。” “那人呢?走了吗?你认得他吗?”顾明瑜急切的问到 “没走,不过现在出去了,说一会就回来。” 顾明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有点失望,这里就自己一个人,思雨和思烟肯定急坏了吧。 “小姐先喝药吧,一会儿就凉了。” …… …… 要说此刻的思雨和思烟确实是急坏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不见人影了,紧接着就一阵爆乱,还好思烟走了小姐走散的例子,一直紧紧的拽住思雨的手臂,两人才不至于再次被冲散。 “思烟,怎么办啊,我们又把小姐弄丢了,刚才那么乱,小姐不会有事吧?” 他们已经在街上找了好久了,刚刚还混乱不堪的大街上,此刻显得有点空荡荡的,寒风呼啸,吹起片片残叶,浮动衣角,显得她们两人是如此的脆弱,渺小,狼狈。 思雨脱力又奔溃的坐在空荡的大街上,神情绝望,如果再找不到小姐,她们要怎么回去和老爷夫人交代。 “呜呜呜呜~~” “快起来吧,我们还要存点力气在去找小姐,地上凉,一会儿你会着凉的”。 思烟抬头望了望天空,她也很绝望,她这个大老爷派来的,专门保护小姐安慰的,会武力的丫鬟,从来没有一次发挥到了作用,每次都让小姐一个人范险,下一次,她一定寸步不离的收在小姐身边。 “求老天爷保佑小姐平安无事,等找到小姐,信女一定给各路佛祖菩萨磕头致谢。”思雨呜呜咽咽的对着虚空许愿。 “哟,这是哪来的美妞啊,坐在地上做什么啊,要不要大爷拉你一把啊。来,小美妞别哭,大爷这就疼你。” 几个闲汉从一旁的街角走了出来,本事想趁乱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能捡到。 没想到几次都被人占了先,对方势力比他们大,他们自然不敢抢。正憋了一肚子的火了,没想到能碰到两个这么标志的姑娘。 所以,这叫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天无绝人之路? 几人猥琐的笑了。 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三三两两的就朝她们两走来。 眼冒狼光,带着玩味,猥琐的笑。一步一步的朝思雨和思烟走去。 “小姑娘,别怕哦,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思烟警惕的看着几人慢慢靠近,一手置于腰间,一手成保护姿态护着思雨。 “一会我拖住他们,你先走,知道吗?不要顾忌我,我会想办法离开的。”思烟咬着牙,郑重的小声交代思雨。 她虽然有武功,但也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全是手脚齐全的大汉,又有思雨拖累,只要思雨先离开了,她一个人更方便脱逃。 思烟警惕的看着那几个闲汉,就怕对方先发制人,同时也在找对方的薄弱的突破口。 “不要,要死一起死,我怎么都丢下思烟姐姐一个人先逃。” 思雨似乎明白了她们现在她们正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从地上站了起来,擦掉眼泪,倔强的看着对面,眼神里有害怕却没有退缩。 思烟本还想说服她的,因为这不仅仅是义气之争,更是生死关头,她当然有为思雨考虑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真的是多一个不会武的人就多一个累赘。 “思烟姐姐,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走,我还要和你一起去找小姐呢?反正找不到小姐,回去我也是个死,还不如个思烟姐姐一起好好的打一场。” 说着就撸起袖子,瞪着那几个闲汉,“姐姐我今年就没遇到顺心的事情,你们几个放马过来,刚好姐姐我憋了一肚子的火。” 说着思雨就挥拳砸向了靠她最近的一个闲汉。 或许是因为憋着一口气,真让思雨一时占了上峰。 思雨毫无章法的垂头砸在闲汉的身上,背上,嘴里振振有词。 “我叫你也来欺负我,我叫你欺软凌弱,我加你敢觊觎你奶奶我的美色。” 思雨打的起劲,却不想一把被闲汉推开,踉跄的倒退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影。 闲汉的脸上被思雨刮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闲汉搅了搅牙口,吐出一口血水,脸上的刮痕配上生气的表情有点狰狞。 “臭娘们,打在我身上,我就当是前戏,反正我也不喜欢躺着像死鱼一样的,没想到,倒是壮了你的胆,敢刮花爷爷的脸,你要付出代价。” 思雨有点害怕的倒退几步,和思烟背靠着背。 思烟关心的问了句,“你没事吧?” 思雨这才发现思烟的手上竟然多了一柄软剑,上面还滴着血。 思雨这才知道原来看似柔弱的思烟姐姐竟然会武。 第307章 惊喜 顾明瑜晕了过去,场面一阵混乱。 虽然各位宗老们在宗族会议上都是振振有词的样子,此刻,看见顾明瑜脸色苍白的躺在她的丫鬟身上,所有的底气都消失无踪,就怕安浩然知道后会迁怒他们。 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小姐,您怎么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叫大夫!” 思雨亦是惶恐不安,只是当看到所有的人都只是袖手旁观的时候,心底所有的不安都化作了怒气。 “盈盈别怕,爹爹来了,一切都有爹爹在。”顾敬快步的有了进来,将顾明瑜拥进了怀里,轻轻的拍抚。眼中闪过厉色。 直至此刻,顾明瑜才真正的安下心来,所有的忐忑,不安,委屈化成嚎啕大哭,喷薄而出。 似乎过了很久,又恍惚才片刻,顾明瑜止住了哭声,她知道这里不是宣泄情绪的好地方,还有一场硬战等着爹爹,她有心想和爹爹说说她猜测的情况,又忌惮三皇子的人就在旁边守着。 顾敬拍了拍她,“别怕,爹爹很快就带你离开,你在这里再待会儿,爹爹去去就来。” 顾敬走了,顾明瑜不知道三皇子想要多少,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顾明瑜觉得这可能是必然的,要不然人家费劲的将自己掳了来,只收个辛苦费?或塞牙缝的钱?三皇子怎么可能做这样愚蠢的事。 他会不会想要参股? 这应该就是他的目的吧,谁会嫌弃自己多一个钱袋子,而且还是大钱袋子。 忐忑忧虑中,顾敬回来了。 “盈盈,我们走吧。”顾敬牵了顾明瑜的手,别过三皇子,就领了顾明瑜出去。 虽迎着无边的夜色,顾明瑜的心却很安宁。 “妹妹,快上来。”来到马车旁边,顾玗探出头来,将顾明瑜接了进去。 顾明瑜一身疲惫,实在笑不出来,只一个勉强的微笑,“哥哥,你也来了。” “嗯,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顾玗自责的神情刺痛了顾明瑜的心,这一切怎么能怪哥哥和爹爹呢。 他们总是毫无怨言的挡在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有受到点点的伤害,他们的自责心疼比自己更甚。她有什么理由怪他们没有保护好她呢?她只恨自己还是太过懦弱,太过弱小。 “这不是爹爹和哥哥的错,谁能想到会有歹人突然闯进来和我过不去。”顾玗没有说话,怜惜的顺着顾明瑜的头发,眼中的幽深让人害怕。 “以后不会了,哥哥会一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哥哥,这一次,爹爹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会不会让爹爹有危险?”顾明瑜忧心忡忡,三皇子不是一般的人,若是因此让爹爹站了对,将来岂不是要李静腥风血雨? “没关系,顾家早已身在其中,爹爹亦是。” 顾玗说的淡然,就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事,而顾明瑜听来却震惊无比,顾家深处其中,顾明瑜尚且能够理解,祖父是当朝吏部尚书,身处高位,就算自己不愿意也会有人强行让他入局,二叔是投机的人,会站对也能理解,爹爹是为何?外祖父家不就是因为废太子的事件被牵扯的吗?爹爹不就是因此被牵累的吗? 顾玗将眼睛望向虚空,他们早就是局中人,只待将京城的水搅浑,请了太子返京,一切终将成定数,现在所有一切骚动,都将成跳梁小丑。 “以后你会知道的。”顾玗幽幽说道,声音佛若穿过虚空而来,音量虽小,却铿锵有力。 顾明瑜震惊又害怕,这个消息比自己被绑架更让她震撼。 “咕隆”,声音划破寂静的夜,随着车轮的轱辘声,一同消散在暗夜里。顾明瑜无比的怨念,自己的承受能力怎么就这样的弱呢?真是太丢人了。 “呵呵,盈盈不用害怕,爹爹和哥哥会保护你们的。”顾玗回过神来,笑意盈满眼眶。真是可爱极了,谁会忍心让这么可爱的妹妹受苦。 “嗯,我相信爹爹和哥哥。”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不久传来了顾玗轻微的呼吸声, 顾明瑜思绪混乱,左右翻转,再次打破沉默: “所以哥哥,其实你和爹爹属于哪个阵营的呢?” 顾玗假寐,没有回答。 “肯定和祖父不是一个阵营的。” 顾玗继续假寐...... 顾明瑜继续试探...... “肯定和二叔也不是一个阵营的。” 顾玗接着假寐...... 顾明瑜接着试探...... “难道是和外祖父他们一个阵营的?” “好了,盈盈,别瞎猜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顾明瑜觉得自己真相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玗,自觉的将声音放小,凑近了顾玗的耳朵边,“所以你和爹爹是前太子的人?” 顾明瑜像是掌握了某个天大的秘密一样心扑通扑通的直跳,脸上也因激动升起了一抹红晕。 顾玗看着她像偷腥的小老鼠一样机警的眼神,也忍不下心来责罚她,也没有秘密被堪破的慌张,依旧冷静,从容。 “好了,不要再胡说了,以后你在商行,接触的越多,就会越明白的。” 顾明瑜似乎又抓到了另一个消息,惊疑不定,“所以爹爹的商行其实是太子的?” 顾玗没有吭声,似在思考什么问题,顾明瑜这么一想,觉得膈应无比,她不认识什么太子,但是想到爹爹拼死拼活挣来的钱,竟然不是自己的,顾明瑜心疼的肝都要抽了。 “大家不都叫爹爹叫东家嘛?”顾明瑜小声的咕隆,是在是太震惊了,今晚果然不是一个平静的夜。 “爹爹是东家,但不是最大的东家,东家,只是大家的代称,因为太子一系不能直接担任,才会由爹爹出任。而且,大家称爹爹为东家,也不算错,里面有很多产业是爹爹自己一个人持有的。所以这是互惠互利的。” “里边的关系比较乱,以后你接触的深了,就能清楚了。” 不管顾玗怎么解释,顾明瑜还是没法释怀,那么多的钱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了,而且她也没看出哪里互惠互利了,太子不是被废了吗?难道他还能庇护爹爹生意上不受损害? 第308章 大笑 安国公府处处充满这喜气。 国公夫人有孕了,安国公府沉寂了数年,终于迎来了新的生命。 老安国公上朝回到府里,就听到了令他惊喜的消息,大笑三声:哈哈,我安国公府有后了。赏!全府上下人人有份,都赏两个月的月钱。 顾明瑜拼命的摇头,死活不愿意走。 “我不要,我就在这里等思烟和思雨回来,她们看不我会着急的” “我不说了吗,让甲木直接送她们回家。” 顾明瑜摇了摇头,“不好,思烟和思雨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这样回去,让爹爹和娘亲知道了,她们会挨罚的。” 安浩然无法,只能陪着顾明瑜继续在医馆等 幸好,不多久,思烟和思雨就相携着过来了。 两人的身上都有血渍,看到顾明瑜,两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两人拉着顾明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思雨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小姐,幸好您没事,您吓死奴婢了,呜呜~~” 思烟坚强一些,虽然没有像思雨一样哭起来,但也用衣袖擦了两把眼睛。 思雨和思烟相视一眼,跪在了顾明瑜的面前,“小姐,您惩罚奴婢们吧,都是奴婢们不好,没有服侍好主子,让主子陷入危险。” “你们两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我不是好好的吗?反倒是你们俩,怎么还受了伤?”顾明瑜心情复杂的将两人扶了起来,既欣慰于她们即便遇到了危险首先想到的依旧是她这位主子,也愧疚于这一点。 “你们好好说说你们俩这都是怎么弄的。” “小姐,我和思烟姐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顾明瑜一边将她们拉起来,一边喊了那小大夫来。 思雨泣不成声,从思烟的口中顾明瑜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顾明瑜唏嘘不已,赶忙想甲木和安浩然到了谢,幸好甲木及时的找到了她们俩。 原来她们俩在逃出闲帮的围攻之后,就进入了一条小巷子,两人不敢停留,一直在巷子里窜,直到感受不到后边有人追来,才停下来休息。本想从巷子的另一头出去,没想到竟然在里边迷了路,两人犹豫好久,想那些人久找不到自己应该会走了,就沿着来路往回走。 没想到就被那帮闲帮给围堵上了,原来这里算得上是他们的老窝,原本两人就已经精疲力竭了,那会儿更是招架不住,思烟又要护住思雨,又要对付好几个大汉,不久就受伤了,两人被那几个闲帮制住。 幸好甲木及时赶了来,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小姐,我不要活了,呜呜呜~~”思雨扑在顾明瑜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打的委屈。 顾明瑜庆幸至极,幸好及时解救了出来,要不然自己怎么和嬷嬷交待。 “这些个人真是该杀。” “好了,没事了,嗯,先让大夫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再重新换两套衣服。” “快去吧。”顾明瑜摸了摸思雨的头,温柔的说道,同时也吩咐了思烟一起去换洗一下。她不担心思烟,思烟本是江湖中人,思想要比思雨放的开,思雨几代都是顾家的奴仆,从小学的是忠贞节操,顾明瑜怕思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从此留下心里阴影。 “怎么了?”安浩然见顾明瑜紧皱个眉头,忧心忡忡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就是怕丫鬟心里留下阴影,从此不得开环。” “我已经叫甲木去处理了那几个闲帮,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安浩然安慰道 “谢谢你,安大哥。我们主仆几个幸好遇上了你们,”顾明瑜真心的道谢,自重生以来,几番遇险,都是安浩然救的,为何感觉重生以来的日子生活惊险了很多,难道这就是重生的代价? “小丫头,不要想太多,我和你哥哥是朋友,遇见了,总要伸把手,一会我送你们回去吧,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外边乱糟糟的,好好的在家里休养一番。” 顾明瑜点了点头,可能今年流年不利,刚出年,就屡遭事故,看来真的要好好休养一番,再去永宁寺拜拜佛,看能不能转个运。 ...... ...... 不出所料,闵氏虽然心疼主仆几人的遭遇,却吓了死命令让几人在院子里思过,直到她允了才可以出门。 三人都惊魂未定的,哪里还有精力去计较,焉了吧唧的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姐姐。”顾明琼站在院门口,看见顾明瑜的身影,喊着就飞快跑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她。 “琼姐儿,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说姐姐出了事,担心姐姐,就想去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帮的上忙不,没想到才刚到门口姐姐就回来了。”琼姐儿扶着顾明瑜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 “琼姐儿有心了,我没什么事,就是路上遇到了乱子,受了点惊吓,珍姐儿最近也不要出门了,就但在院子里陪姐姐念念书,等外边清静了,姐姐在带你去玩。” 珍姐儿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一般情况下,顾明瑜都想不到有这么一个妹妹的存在,她真的很安静,平日里除了请安,很少会到外边走动,也不生事。 顾明瑜看着她战战兢兢有依赖自己的模样,心也柔软了起来。“等开学了,你继续跟着姐姐们去上学,到时候让母亲再给你配几个丫鬟。” “嗯,谢谢姐姐”琼姐儿笑的灿烂,脸颊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可爱的很。 不出门这段日子,逗逗这个小妹妹也不错,顾明瑜心里暗暗的想。 母亲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这不顾明瑜才道院子不就,闵氏就又急匆匆的跑来了。 “娘,我真的没事,就一点擦伤而已?”顾明瑜任由闵氏将自己翻了个转,知道闵氏是担忧自己,顾明瑜也不敢真的反抗,而且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呢。 “你看看,这全身都是淤伤,你赶快把衣服脱了,娘亲拿了药过来,给你散散,要不然留下痕迹,就不好了。”闵氏心疼的眼圈都红了,心里更加埋怨丈夫和儿子,就说不能再让盈盈出门了,他们还要纵着,这下子好了,片体鳞伤的回来,这才答应的第一天呢,果然自己就不该松口答应。 第309章 别扭 顾明瑜躺在床上,听说闵氏来了,激动的挣扎着想要起床去迎接。 还没有起身,就被一双手按回了床上。 “你躺好,医生说你动了胎气,要躺着多休息,我去接岳母过来。” 顾明瑜被安浩然按回了床上,心里不太乐意,母亲第一次来,自己怎么能不去迎接,顾明瑜瞪了安浩然一眼,依旧起身。 安浩然讪讪的笑了两声,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能小心的扶了顾明瑜起身。 “小心一点。” 顾明瑜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太折腾,安静的任由安浩然扶着自己。 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闵氏的唠叨声:“你怎么起来了,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自有人带我过来,快点躺回去。” “娘亲,我没事,都是他大惊小怪。” “这怎么是小事,快点躺好。小孩子最是小气,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对,岳母说的在理。”安浩然是真的吓到了,听了闵氏的话,底气就自然的涨了回来,忙着应和,态度也强硬了很多。 闵氏强硬的将顾明瑜按回了床上。 顾明瑜叹息一声,因为不想让闵氏替自己担心,不乐意也只能顺从。 “娘亲,你坐到这里来,我们说说话。”顾明瑜挪了挪位置,让出地方来让闵氏也坐到床上来。 顾明瑜像还未出嫁时的那样,挽住顾明瑜的手臂,靠在闵氏的身上,态度亲昵。 只是这也让她有了危机意识,如果自己不努力,说不定自己第一大丫鬟的地位就不保了,毕竟现在多了两个竞争者。 她一定要继续发扬自己小棉袄的优势,彻底将这两个新人击败。 思雨暗自给自己鼓劲道。 “没有,就是觉得年都过完了,马上爹爹和哥哥又要离开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特别是哥哥,两年了才回来这么一次,待的时间又短,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和哥哥好好的说过话了。”想来爹爹给自己准备小厮,准备丫鬟也是在做出门的准备了。 “是啊,今年小哥哥也要跟着老爷出门呢。”思雨感同身受。在家里,她和小哥哥长安的关系最好,相处的最久,所以这一次小哥哥也要跟着来也出门了,她还挺舍不得。天天在眼前晃的时候,烦的不行,又总是喜欢和自己作对,突然要走了,又不习惯了,以后就没有人和自己斗嘴扯皮了。思雨的眼里也有了淡淡的忧伤。 主仆两人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各自叹了一口气。 顾明瑜还有深深的忧虑,如果爹爹和哥哥都走了,他们大房还有的平静吗? ...... ...... 三皇子终于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离开了金陵,金陵城依旧忙忙碌碌的迎来送往,端玉郡主自永宁寺那次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准确的说是自那之后就没有明面上的对顾明瑜的生活产生过影响。 这是一个分别的季节,大家都在为一年的生活忙碌准备着,陈绍瀚也在忙碌的准备游历的事情。 一大早,顾明瑜就看见了等在闵氏院子的陈绍瀚,“瀚哥哥,我们走吧。” “好。”陈绍瀚温柔的看着顾明瑜应道,同时不忘转身和闵氏告辞,“伯母,我们会尽快的回来,请莫要担心。” “嗯,我不担心,盈盈,你好好的和瀚哥儿逛逛,不用着急的就往回赶,时间晚了,可以在外边酒楼里吃个午饭在回来。”闵氏笑眯眯的看着陈绍瀚,对顾明瑜交待道。 “娘亲,我们知道了。”顾明瑜被闵氏说的有点不自在,哪有娘亲这样推销自己女儿的,幸好自己和瀚哥哥已经定亲了,娘亲这态度算不算得上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呢? “瀚哥哥,娘亲现在对你比对我好。”顾明瑜将陈绍瀚迅速的拉离了闵氏的视线,在跑出老远之后才幽怨的对陈绍瀚说道。 “呵呵,那就太好了,我也喜欢伯母。以后你再欺负我,我就找伯母撑腰。”陈绍瀚见顾明瑜嘟着嘴,圆鼓鼓的,甚是有趣,遂起了逗弄顾明瑜的心思。 “哼,你这叫恶人先告状,你还好意思得意,瀚哥哥的脸皮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厚了。” “嗯,跟你学的。”陈绍瀚一本正经的答道。 “好啊,瀚哥哥,你竟敢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你追我逐,笑声一片,看羡了丫鬟小姐若干。 其中有一对主仆就是顾明玥和她的丫鬟。 “哼,就让你得意,很快我就让你跌进地狱,看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脸笑,还怎么有脸让人家喜欢你。”顾明玥望着声音消失的地方阴狠的说道,眼神里粹满了冰渣子,扔掉手中被捏碎的花瓣,顾明玥脚在地上撵了几下直至花瓣和泥土过合成一物,才愤然离去。 丫鬟看着被揉碎撵烂的花瓣,心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只是每次主子发怒的状态,自己还是没有习惯。 …… “好了,盈盈妹妹,我错了,呵呵,其实伯母是因为心疼你才会对我越来越好的。伯母爱你,以后说不定会对我越来越好的。” 顾明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理论,稀奇的看着陈绍瀚。 “为什么?” 陈绍瀚任由顾明瑜打量,眼神中藏着戏谑。 直至自己忍不住了,才凑到顾明瑜的耳边说道:“因为你将会是我的媳妇啊,她对我好点,就是希望我能对你也好点。” 顾明瑜的脸一红突然又一本正经问道:“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感受到了顾明瑜的认真,陈绍瀚也不在玩笑,眼睛望进顾明瑜的眼睛里,将自己整个儿的展现在顾明瑜能看到的地方,不留一丝的隐秘, “我会的,我会一直一直都对盈盈好的。” 顾明瑜被说红了脸,却依旧固执的望进陈绍瀚的眼神里。 读懂了他的认真和执着。 所以自己重生回来,不顾危险阻碍依旧选择了你,是没有错的,对不对? 顾明瑜在心底默默地问着。 “盈盈,虽然我现在还给不了你什么,但请你相信,我以后一定能给你挣回诰命回来的。” 第310章 别扭(二) 安浩然望着自己手中的被子,无语望天。 他茫然的看着顾明瑜,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混到了被媳妇赶下床的下场。 “盈盈,你给我被子做什么啊?”安浩然赤着脚站在窗前,委屈的看着顾明瑜。 “给你睡啊,要不然你不用盖被子就能睡啊?”顾明瑜无辜的看着安浩然。 “你那不就有被子吗?”安浩然依旧不死心。 顾明瑜依旧一脸的无辜。 安浩然咬咬牙抬脚往床上去。 “不行,娘亲说以后我们要分房睡。”顾明瑜强硬的将安浩然挡在窗边。 “你要是不习惯一个人睡的话,我也可以替你安排个丫鬟。”顾明瑜咬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自己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说完就扭过身,侧身躺了下去,不再理他。 顾明瑜一如往常的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两边的热闹,除了那时不时穿街而过的衙役和差卫引起的骚动和纷乱,似乎没有多少的不同。 “小姐,你说那些衙役们天天在大街上窜来窜去的,他们在干什么啊?”思雨掀起帘子望着与马车擦肩而过的热闹,不解的问道。 “谁知道呢?”顾明瑜百无聊赖的倚在一旁,其实她能猜到这些人大致在做些什么,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确实有一大批的商人,富户官员落马,整个金陵的官场,商场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好多以前熟悉的官家、商家千金一夜之间成了或阶下囚,或落难成奴。 不久,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思烟掀帘子往前面瞅了一眼,只看见前方已经围拢了一大帮的人,“小姐,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明瑜点了点头,“小心一点” 思烟利落的跳下马车,穿过人群,看见一群官兵正押着几个人从一个铺子里走出来,还有部分的官兵将一些货物从一个商铺里搬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家商铺是倒卖私盐的窝点,被官府查封了。 思烟看了一会就回了马车,和顾明瑜交待了一下。顾明瑜点了点头,吩咐车夫绕道走。 只是不管绕多少次路,他们这一路就看见了很多次官府查封商铺的事情,顾明瑜有些怅然,没想到官府这么快就行动了,还一下子捣毁了这么多的窝点,窝点是私盐贩卖最普遍,规模最小的一种了,这之后,将会有更大规模的逮扑。还好他们顾家在这一次事故中安然无恙。 看着这些被押的商户,顾明瑜放佛看到了更多的人因私盐而下狱,竟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商人轻贱,没有依靠的商人就如浮萍一般,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的商人会找官场中人合作。 绕到好几次,顾明瑜才到达商行,这几天她都是在商行看账本,刚开始是由爹爹亲自教自己入门,慢慢的就可以自己看一些了,遇到不懂的,又有思烟可以请教。顾明瑜发现,她其实在看账方面很有一些天赋,而且对数字过目不忘,看一眼就能知道账本的数目对还是不对。 自从知道有这个天赋之后,顾明瑜兴奋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她发现终于有一件事情是自己能做的了,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废物一样的存在,她也有了自己的价值。 顾敬也很开心,像挖掘到一个宝藏一样的哈哈大笑,顾明瑜从来没见过爹爹笑的那么开怀。 “哈哈...我顾敬终于有继承人了!”顾明瑜听到顾敬大笑着说这句话,都觉得顾敬是高兴的疯了乱说胡话。爹爹有大哥,母亲现在又怀孕了,说不定就又是个儿子,却说出自己是继承人的话。不过顾明瑜当时没有反对,跟着顾敬一起大笑了起来,因为那会儿她也却是很开心。 只是冷静下来,顾明瑜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爹爹是真的丢给她一堆一堆的账本,自己每天栽在账本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对自己的考察越来越严格,对自己越来越挑剔。 顾明瑜脑中偶尔会闪过“爹爹真的要我做当家人”的念头,只是她很快就会自我否定,她入商行的目的是锻炼一下自己,最多就是拥有几家自己的铺子,做一个小小的东家,她还要嫁给瀚哥哥呢,将来会做状元夫人,怎么可能掌管这么一大家的商行,再说她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小姐,吃点点心,这是我刚刚从街角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子掏回来的,应该很好吃,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顾明瑜抬起头来,思雨正端着一盘点心从外边进来。顾明瑜看着思雨边吃边走的样子,有点想笑,她也确实是笑出声了。 “小姐,你笑什么啊?是不是也很想吃点东西了?” 顾明瑜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真的是个吃货,不管在哪里,都能整来那么多的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在厨房弄,在外边,你就去街上买,方正就是亏待不了你的胃,要不要我让爹爹在商行也给你弄个小厨房。” “嘿嘿,小姐,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啊,要是能在商行里弄个小厨房那就更好了,我就不用出去外边买了。”顾明瑜嬉笑的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想的美。”顾明瑜睨了她一眼,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你这么喜欢吃,要不然我打发你出去自己开一家点心铺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喜欢伺候小姐,吃只是我的副业。”思雨嘟着嘴反驳,她才不要离开小姐呢,她现在好歹也是小姐的大丫鬟,做什么不能做,人家看见她谁不得尊称她一句思雨姐姐,离开大小姐她还有什么,最多就会一个小小的掌柜。 “哟,你还有副业,那你的主业是什么啊?”顾明瑜当然不会让思雨离开自己,只是看太久的账目眼睛有点酸涩,刚好思雨来了,调侃一下,调整一下情绪好继续奋斗。 “当然,我的主业就是伺候好小姐。”思雨傲然的说道 “哈哈,你到是会说话,笑死我了,没想到我家思雨都知道主业,副业了,看来这商行也没有白来嘛。” 第311章 独居 安浩然狠狠的瞪了一眼门外打扰他“纠缠”顾明瑜的侍卫。 阴沉着脸往外面走去。 甲木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后悔莫及。 怪不得乙木让自己来,亏得自己这么信任他,真的以为他在为自己制造机会,屁颠颠的就跑了来,没想到自己就是个炮灰。 “看我下次还信不信你。”甲木嘟嘟囔囔的抱怨。 安浩然已经走远,甲木只得快步的跟了上去。 一如以往在商行的装扮,几人都是做男子打扮。思烟和思晴坐在马背上,护卫在马车的两旁,一身男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更增添了她们两人的冷肃。 “思烟姐姐,小姐问你和思晴......姐姐要不要进来马车里面暖暖身子。”车窗外旁传来思雨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就是思雨银盘般的笑脸伸出窗外,笑看着思烟。 思雨的笑容顿了顿,她还是不习惯管刚来不久的思晴和思暖叫姐姐。不过,她知道,思晴和思暖和思烟姐姐一样,都是老爷派来保护小姐安全的,比自己这种只能做一些琐碎小事的丫鬟可强多了,以技服人,她们确实比自己强,由不得自己不服气。 思雨想的开,小姐身边四个大丫鬟,就只有自己一个是照顾小姐起居生活的,说明自己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她也没必要和三位姐姐别苗头,她们也做不到自己这样的细致,这就是她的优势。 思雨又忘了一眼在前边赶车的车夫长歌,他是与思晴和思暖一起来的,小姐的身边连车夫都是武功高手,这一点让思雨不禁又骄傲起来——小姐的身边高手环伺,小姐将来肯定不同凡响。 思烟看着表情不断变化的思雨,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脸。思雨总是以小姐身边第一贴心大丫鬟自居,小心翼翼提防着别人把她第一大丫鬟的位置给抢了,看谁接近小姐,眼中都带着防备。思晴和思暖刚来的那段时间可没少受思雨的支使和排挤。好在思雨也就是一点点小女儿心思,并不伤大雅。 思烟看了护卫在马车另一旁的思晴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固执,才笑了笑回道: “不用了,我们不冷,现在离了城,虽然我们要去的地方离城不远,不过现在正是人流往来金陵频繁的时候,形势复杂,我怕会出意外,还是在外边看着点较好。” 原本还嘻嘻哈哈的思雨听的思烟一说,顿时也觉得外边确实不是那么的安全,想起之前在金陵城内遇到的意外,遂也严阵以待起来。 马车一路而过,就只剩下长歌的吆喝声、鞭子的呼啸声、和马蹄的踏踏声。 “思烟姐姐,小姐请你们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安静的没到一炷香的时间,思雨又重新将头伸出来,递过来两个热乎乎的大包子。 顾明瑜坐在车厢内,安静的看着思雨忙前忙后。今天她要去城外的栖霞庄收一笔外账,这是余掌事新交给她的任务。自季审之后,顾明瑜每天除了看账、算账之外,又多了一项新的任务,就是收账。 只是包子还没有递过去,思雨就看见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直奔他们而来,思烟和思晴瞬间离开了马背,和几个黑衣人战斗到一块去了。对方人数不少,少刻思烟和思晴就被十几个黑衣人给缠住了。另有几个黑衣人见两人被缠住,冲着马车就过来了,手起刀落,眼看着马车帘子被“刺啦”一声划破,长歌顾不上惊骇,一鞭子甩了过去,黑衣人被甩落到地上。长歌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长剑,在黑衣人身上补了一刀。黑衣头领见车夫也是个高手,跟着还坐在马背上围观的几人也迅速的加入了战斗,长歌虽然武功高强,但也经不住十几人的轮番攻击。不过十几个回合就在黑衣人的围攻中受了伤。 顾明瑜先前坐在马车里不知道外边的情况,还能保持镇定。只是当车帘子被黑衣人挑破之后,顾明瑜眼睁睁的看着车外的惨状,思烟思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顾明瑜暂时还不知道两人受伤的状况,只是长歌这边,顾明瑜看着长歌殷红的袖子,不灵活的动作,也知他受伤不轻。地上更是躺着好几个黑衣人,饶是她死过一回,也没有见过见着的惨况,只一眼,顾明瑜就苍白了脸色,身子瑟瑟发抖,和思雨抱成了一团,却又不敢移开眼睛,一直注视着外边的情况。 眼看着几人越过长歌靠近马车,其中更有一人已经跃上马车,举刀朝顾明瑜砍去,顾明瑜眼睛都瞪直了,却也没有防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眼见着刀一点点的靠近自己,顾明瑜将思雨推倒在一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刀风一点点朝自己逼近。 思烟奋力将身边的几人逼退,一个纵身飞起,手中的?也在瞬间就朝着马车上的黑衣人刺去,黑衣人感受到威胁,回身挡了一下,思烟趁这个空档将黑衣人踢了下去,自己也跟着下了马车,和黑衣人战成一团。 长歌终于能抽出身来,两人对视一眼,长歌纵身回到马车上,将靠近的黑衣人解决了,喊了一声“小姐,您坐稳了”,就扬鞭冲了出去。 思烟和思晴没有跟上来,两人还和黑衣人战成一团,给长歌提供逃跑的时间。两人面对几十个黑衣人,胜败那么明显,但是思烟和思晴都没有退缩,她们的任务就是保障小姐的安全。只要小姐能安全,就算是死,她们也义不容辞,这是她们的职责。 顾明瑜被突如其来的疾驰摔了个仰倒,和思雨摔成了一团。两人都不由的“啊”了一声,长歌回身看了一眼,却也不敢减速,依旧催动快速的前进。两人亦怕分了长歌的心神,出了那一声“啊”,再不敢有任何的动静。躺在马车里,索性也不坐起来。 马车还在在疾驰...... 顾明瑜咬着牙,她要去栖霞庄的事情是一早就定下来的。商行里的很多人都知道,但是顾明瑜并不认为是商行的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看自己不顺眼的可能有,但还不至于到要人命的地步。 第312章 不归 顾明瑜紧咬牙关,满脸的愤恨。 “自己只是让他去书房睡觉,他竟然招呼都没有一声,就整夜不归。” 想着想着,顾明瑜又委屈的眼泪直掉。 “小姐,或许姑爷只是有事情出门了而已,一会儿回来,肯定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和您解释的。您放宽心来,要注意身体。” 思雨站在顾明瑜的身边,看着顾明瑜的眼泪,急的跺脚,又怨怪甲木不该三更半夜的将姑爷喊出去,更是交待都没有一声。 “看我还理不理你。”思雨跺跺脚,继续哄着自家的主子。 主子这两天总是胡思乱想,照她说,姑爷对小姐这么好,还有什么好试探的,整个国公府都是姑爷的,还不是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多说一句,只要自己舒服了,何必管他人怎么说,况且,也没人敢说什么。 顾明瑜进来之后歉意的低下了头,“我是不是打扰到安大哥了。” “没有,就我一人,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快请坐。” 安浩然说完就有后悔,说什么个人一个人不一个人的,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直接请了坐下就好,多说多错。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糙了?安浩然在心底自问,脸上依旧从容自若。 顾玗在里边难得听到安浩然像毛头小子一样不经脑子思考就回答别人。 “噗嗤”一声,没压住自己的笑声。 顾明瑜神情紧绷,本能的要起身去查探一番。 安浩然赶忙将顾明瑜按回椅子上。 “安大哥难道没听到什么声音吗?”顾明瑜疑惑的问到 “没事,最近老有一只夜猫在院子里乱串,刚刚肯定是那只夜猫回来。” 安浩然面不改色的说着胡话,甚至心中暗爽,终于能有一次机会让守之那厮哑口无言一次。 顾玗确是如安浩然所愿,在里边听的笑意凝结在脸上。他肯定是不会出去的,刚刚还被说成是一只夜猫,自己若出去了,不正如了那厮的愿,自己承认是一只野猫了吗?而且他确是不想让盈盈知道自己在这里。 “哦” 因为有事要求安浩然帮忙,顾明瑜主动接过了泡茶的任务。 安浩然每次看顾明瑜泡茶都觉得是一道风景,美不胜收。 一会一定要和顾玗说明,以后最好不要让顾妹妹在外边给人泡茶,女孩子太爱表现不好。 安浩然内心千回万转,还记着顾明瑜是来找他说事的。 “顾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顾明瑜抿着唇沉思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开口求他帮忙让三皇子早日回京吧,这帮得了还好,这要是帮不上,那岂不是很尴尬。 “安大哥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查完案子吗” 顾明瑜旁敲侧击的问到。 安浩然突然“嗤”笑这两人还真是亲兄妹,想出来的办法都这么一致。 守之那厮对这个妹妹还挺上心的,竟然肯放下脸来让自己想办法,不过也挺可恶的,明明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却硬要说成是为我考虑。 哼,奸猾狡诈的家伙。 听说端玉郡主觊觎陈绍瀚的美色,兄妹两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吧? “你放心,他们不出一个星期就要回去了。” 顾明瑜扯了扯嘴角,有了被猜破心思的尴尬。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那天引起了那么大的骚乱,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没有人得到惩罚的话,不是白死了吗?差点自己就成为了哪些枉死者之一。不知道三皇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个事件的影响恶劣,要等上答了皇上,由皇上亲自裁决。” “哦,这样啊,那我没其他的事情了,刚好路过这里,现在要去商行了,要不然,一会儿该晚了。” 安浩然看了一眼内室,到底顾忌着人家亲兄妹,没敢叫顾明瑜留下来。起身送了顾明瑜出门,示意甲木将她们主仆三人安全的送到商行去,就进去了。 顾玗已经从内室出来了,脸色阴郁的坐在棋盘前,摆弄棋子呛呛响。 安浩然有种自己就是他手里那棋子的感觉。 幸好自己武艺高强。 安浩然不明白:以前他觉得守之挺好的,将他当知己,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和他较劲,总想样样优秀过于他。 嫉妒他?安浩然怀疑人生了,自己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会去嫉妒他一个书生?安浩然摇了摇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们兄妹两还真是有默契。”安浩然调侃道,心中有点酸酸醋醋的滋味在发酵。 “那是我妹妹,而且已经定亲了。”顾玗意味深长的看了安浩然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和不信任那么明显。 安浩然被看的有点不自在,正了颜色,认真道:“守之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守之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顾玗看到了安浩然眼中的认真,点了点头。 “来,我们再来一盘。” ...... ...... 在大家都觉得会相安无事的时候,闵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顾明瑜在商行做事的事情。 家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顾明瑜就知道爹爹是最没立场的一个,别看开始的时候他还怂恿顾明瑜来着,这会确是最没骨气的一个。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答应盈盈去商行。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让盈盈去了,就呆在家里,跟着你学习理家。” 顾明瑜张大嘴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当初怂恿我去商行的那个爹爹吗?” “这是我见过的最没骨气的爹爹了。” “太不靠谱了。” 不过,看着闵氏生气的样子,顾明瑜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回头望了望门外,她的最强外援还没回来了。 “哥哥也不知道去哪了。” 顾明瑜有点忧伤。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的在家学习掌家理事,见天的往外跑,那个家里会要这么不知礼数的媳妇。 “不行,一定不能再去了,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安浩然,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你一心二用,三心二意” “你不着四六,简直乱七八糟。” 第313章 担忧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顾明瑜焦躁不安的情绪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担忧。 安浩然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这期间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顾明瑜连他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顾明瑜抚着胸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断的催促思雨去外院打探消息。 平日里,思雨都是通过甲木来打探安浩然的消息,只是,这次连甲木,乙木都被带了出去,其他的人也不太可能知道国公爷的消息。 只是,看着自己小姐着急的模样,思雨说不出拒绝的话,点点头,往外书房去了。 或许可以碰碰运气,平日里姑爷身边跟着的也不知由那两个家伙。 思雨,咬牙切齿的在心中狠狠咒骂将姑爷带走的甲木,“再也不要理你了,你个大木头,也不知道给我留个信。” 余掌事挺直了身板,胀红了脸:“大夫,您放心,诊金我一定会给您的,您说多少就多少,您快点帮小宝看看。” 大夫审视了余掌事一眼,又看了一眼顾明瑜几人,接着就对余掌事轻蔑的哼了一声,余掌事的脸胀的更红了,嗫嚅了半天也没有解释他并没有用别人的钱的意思,就算砸锅卖铁他也打算自己付这个钱,是他收养的小宝,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替他付这个钱。 很难想象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严肃古板,脾气暴躁的余掌事会忍让一个大夫羞辱般的打量,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让他有如此作为的竟然是为了救助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子。 该是怎样的爱财能让他如此? 他也只是个垂垂老矣,又老无所依的孤单老人而已,他所有的寄托都在这一群孩子里面。 幸好大夫还算识趣,并没有将他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要不然他将更加的无地自容,一直强撑着一股气的余掌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再被人审视的余掌事感觉全身都放松了,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小宝的脚上。 小宝的脚已经被木楔子穿透,刺透过脚背显现出来,尖尖上还带着丝丝的血肉。由于有木楔子堵住,此刻出的血并不是很多。但可以想象当拔出木楔子之后,该是怎样的血流如涌。 不消一刻,大夫已经开始准备给小宝拔刺了,眼瞅着大夫刺啦一声将木楔子猛的拔了出来,带出来的血珠子四飞,余掌事眼睛微眯,全身紧绷。 思烟一直坐在小宝的身边安抚着他,小宝很喜欢思烟,全程一直抓着思烟的手都没有松开过。思烟紧张的盯着小宝,听着小宝“啊~”一声哀嚎,思烟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见思烟掉眼泪,就是上一次将思烟救出来的时候,思烟的表情都是平静的,只是眼珠子有点红而已,所以不仅是小宝喜欢思烟,思烟对小宝应该也很有感情的吧。 不得不感叹,缘分这东西真的很神奇,明明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第一次见面的两人,竟然会有如此深的心疼,缘分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关系存在。 只是顾明瑜这会却没有心情感慨,她眼瞅着插进小宝脚心的木楔子被取出来,带出一片血雾,木楔子上还滴着血珠子,脚的两面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顾明瑜的脑子也变成了一片模糊,顾明瑜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晕血。她在陷入黑暗之前,只听见谁尖叫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众人忙前忙后的身影。 不过一会,顾明瑜就醒过来了,望着大夫手中的银针,顾明瑜瞳孔微缩,“刚刚就是这东西将我戳醒的吗?”顾明瑜后怕不已。 “小宝怎么样了?”她记得她晕过去的时候小宝才刚拔出那楔子,后来自己晕倒了,大夫又在这边,不会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小宝的治疗吧? 顾明瑜起身就要去瞧瞧小宝的情况,思烟将自己摁了回去,“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小宝已经没事了,上过药,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了,都是奴婢的错,让您受了惊吓。” 思烟已经后悔不该让小姐跟过来了,自己是见惯了血腥的人,小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毒的血,要是老爷知道自己带小姐看这些,不又得罚自己,想起老爷临走时那严厉冷酷的话,思烟感觉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她一想起来,她都会被吓得打寒颤。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而已。倒是给你们添了麻烦。”顾明瑜眼见着自己给众人添了乱,心中本就万分歉意,此刻思烟竟然还向自己道歉,更是让顾明瑜愧疚万分,连忙制止思烟的自责的行为。 “我去看看小宝吧,可千万别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小宝的诊治。” 这一次,不管思烟,思雨怎么阻拦,顾明瑜都没有妥协。正好听见大夫在和余掌事的在争吵,大夫声音洪亮,毫无顾忌,放开嗓子的嚷嚷:“余掌事,你没钱就不要找我医治,前面还没给小孩拔刺的时候,您是怎么说的,''让我放开了治疗,诊费我说多少就多少'',现在怎么的,想反悔?拿药做借口?我告诉你,药就这个药,你要就要,不要,你就带着小孩另找他人去,我这儿不留人。” 余掌事的被说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上去将大夫的嘴给悟上。他只是想尽量的节省点一点而已。小宝这儿也不是一次就能好的,现在用完了钱,之后小宝该怎么办。这点钱他可是攒了好久。况且只是换些药效相似的药,据他知道的,这药方其中有几位药他都知道有可替代的。怎么就招了大夫如此大的反抗,简直让人羞愤欲死。 顾明瑜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余掌事的大概是囊中羞涩了,想要用一些便宜点的药,没想到这做法却激怒了大夫,不仅不换药,甚至要赶了他们回去。 顾明瑜没想到这个大夫的医德这么差,沉着脸走了进去,“大夫,您看什么药合适就用什么药,所有的费用待会我一起给您。” “大夫,你先去抓药吧。”顾明瑜并没有理会余掌事,看了他一眼,就直接吩咐了大夫去抓药。 第314章 义庄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相较于顾明瑜的焦躁不安,此刻的安浩然脸上却写满了不耐与狠决。 安浩然抽搐甲木身上的帕子,将手指一根一根的反复擦拭干净,最后又将帕子仍回了甲木的身上。 此时刚刚还洁白的帕巾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很远都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甲木将即将扔到自己身上的帕子接住,看着不再洁白的帕子,一阵肉疼,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思雨那拐来的帕子。 “自己那么多的帕子,干嘛还用我的?”甲木小声的嘀咕,又小心翼翼的将帕子放回自己的袖袋中。 “我的帕子都是夫人亲自绣的,弄脏了,夫人会嫌弃的。” 甲木震惊的看着一板一眼的回答自己问题的主子,目瞪口呆,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主子第一次向他解释自己的行为吧。 只是,这个解释却让甲木更加的心塞,因为他的帕子也是他的心上人做的,还是自己抢过来的,仅此一条,更加珍贵。 “我就看你好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别人家里不走。反正这里我熟,坐着就坐着。你第一次来,就不信你有这个脸。”顾明瑜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想。 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端玉郡主,只能从小处找一些优越感,膈应她,隔靴搔痒也能让人难受。 或许有点像小孩子在跟人置气,其实这只是小人物面对权贵的无奈和卑微。 端玉郡主身份尊贵,只要她愿意,就有无数的人愿意为她依仗的权贵献身。 她还想要和家人和陈绍瀚好好的过一辈子,所以她会忍耐。 只等待有机会一击即破,蚍蜉撼不了大树,鸡蛋碰不碎石头,她要等端玉郡主跌下神坛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端玉郡主就焦躁的一直往门外瞅。时儿失望的样子,像极了深闺里的怨妇,顾明瑜心中畅快,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端玉郡主,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等你以后,爱的越深,这种失落会越强烈,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幸福的。” “伯母,我出来的时间长了,这就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端玉郡主久等陈绍瀚都不见踪影,本想和陈绍瀚好好聊聊的愿望泡汤,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他能出来送自己一下。 孙氏却意犹未尽,“这可是棵大树啊,自己汲汲盈盈的不就为了能靠上一棵大树嘛,要是能考上成王府,以后就是瀚哥儿不参加科举也有出路啊。”想到这些,陈氏没法看着机会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溜走。 “郡主,您等等,我叫瀚哥儿出来送你” 说着不等端玉郡主答应就开始朝门外喊了起来,“采青,采青” 采青听见孙氏急促的叫唤,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情,连忙放下手中的伙计跑了进来,“太太” “你去喊了少爷出来送送端玉郡主” “是”,采青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就出去了 不一会,采青回来了,陈绍瀚并没有跟着来。 自采青走后,端玉郡主就一直望着门外,这会还是没见到陈绍瀚,心中说不出有多少的失望。 孙氏急了,大声的喝到,“少爷呢?” 采青小心翼翼的看了端玉郡主一眼,又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才低下了头,“少爷说,郡主是女眷,他不方便送人出门,叫夫人自己安排。” 孙氏气急,感觉在端玉郡主面前失了脸面,自己的儿子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孙氏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生气,就觉得是儿子怕顾明瑜嫉妒生气才不敢来,怨恨顾明瑜勾引了她儿子的心神,不把她这个娘亲放在眼里。心中对顾明瑜更是不喜起来。 奈何不了儿子,无奈的只能对端玉郡主道:“郡主,您看,瀚哥儿他肯定是忙到要紧处了,分不出神来,要不伯母亲自送您出去。” 端玉也很失望,她也不可能赖皮的一定让陈绍瀚送她,只能点了点头。 顾明瑜不管孙氏是怎么想的,她坚定的跟在孙氏身后,起身一同去送端玉郡主,于是,四个女人又都来到了陈府的门外。 仆从香车早已经等在了陈府门外,一列训练有素的仆从,豪华的马车,比顾府顾老太爷回府还要气派,门庭若市,围观的人无数,议论纷纷的,不无羡慕,嫉妒。 孙氏看到这样的场面,腰背都直了,步步生风,脸上堆满了笑容,自尊心极度得到了满足。 “那郡主您慢走,有空再过来玩。” 端玉郡主嫉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就又笑容满面的和孙氏道了别,优雅的登上了马车。 队伍徐徐的远处,围观的群众却没有散去,反而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平日里不屑和他们走动的孙氏此刻却没有后退或嫌弃,反而亲近的和他们聊了起来,又问必答的。 顾明瑜想,肯定到不了明天,京城的贵人造访陈府,陈府的公子英雄救美的事情肯定就要在金陵传开了。 顾明瑜心塞,嬷嬷的退进了院子里,打算去找陈绍瀚去,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可能人都不见,就又回去,虽然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孙氏的,可是不不影响她见陈绍瀚啊。 他们马上都要定亲了,陈绍瀚还招惹了一朵无敌的桃花回来,顾明瑜很生气。还好陈绍瀚还知道男女有别,要不然她真的会很生气,顾明瑜气鼓鼓的想着。 “嫂嫂”顾明瑜听到有人说话,但她却不认为是在喊她,径直的还是往前走 “嫂嫂”陈晞妍又喊了一句,并追上了顾明瑜的脚步,拉住了她的袖口。 陈晞妍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探究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是嫂嫂吧,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顾明瑜,心中震撼无比,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淡淡的,皱了皱眉,错愕的看着陈晞妍。抿着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心底却多了一份警惕。 陈晞妍睨着顾明瑜的表情,扔出了另一个差点让顾明瑜表情溃泄的话,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找我哥,你不怕将来再有一次前世的下场吗?” 第315章 回家 安浩然沉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脸色阴沉,还有点胆怯。 自己一声不吭的出来了好几天,不知道小女人在家里怎么担心自己呢? 一时懊恼自己应该出门之前和小女人说一声,又懊恼将这种麻烦的事情交给自己的人。 “小姐,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这是怎么呢?”思雨从外边走了进来,顾明瑜将话表明白了,以后这两个丫鬟都归自己管,所以自己还是小姐身边的第一大丫鬟。 只是这也让她有了危机意识,如果自己不努力,说不定自己第一大丫鬟的地位就不保了,毕竟现在多了两个竞争者。 她一定要继续发扬自己小棉袄的优势,彻底将这两个新人击败。 思雨暗自给自己鼓劲道。 “没有,就是觉得年都过完了,马上爹爹和哥哥又要离开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特别是哥哥,两年了才回来这么一次,待的时间又短,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和哥哥好好的说过话了。”想来爹爹给自己准备小厮,准备丫鬟也是在做出门的准备了。 “是啊,今年小哥哥也要跟着老爷出门呢。”思雨感同身受。在家里,她和小哥哥长安的关系最好,相处的最久,所以这一次小哥哥也要跟着来也出门了,她还挺舍不得。天天在眼前晃的时候,烦的不行,又总是喜欢和自己作对,突然要走了,又不习惯了,以后就没有人和自己斗嘴扯皮了。思雨的眼里也有了淡淡的忧伤。 主仆两人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各自叹了一口气。 顾明瑜还有深深的忧虑,如果爹爹和哥哥都走了,他们大房还有的平静吗? ...... ...... 三皇子终于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离开了金陵,金陵城依旧忙忙碌碌的迎来送往,端玉郡主自永宁寺那次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准确的说是自那之后就没有明面上的对顾明瑜的生活产生过影响。 这是一个分别的季节,大家都在为一年的生活忙碌准备着,陈绍瀚也在忙碌的准备游历的事情。 一大早,顾明瑜就看见了等在闵氏院子的陈绍瀚,“瀚哥哥,我们走吧。” “好。”陈绍瀚温柔的看着顾明瑜应道,同时不忘转身和闵氏告辞,“伯母,我们会尽快的回来,请莫要担心。” “嗯,我不担心,盈盈,你好好的和瀚哥儿逛逛,不用着急的就往回赶,时间晚了,可以在外边酒楼里吃个午饭在回来。”闵氏笑眯眯的看着陈绍瀚,对顾明瑜交待道。 “娘亲,我们知道了。”顾明瑜被闵氏说的有点不自在,哪有娘亲这样推销自己女儿的,幸好自己和瀚哥哥已经定亲了,娘亲这态度算不算得上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呢? “瀚哥哥,娘亲现在对你比对我好。”顾明瑜将陈绍瀚迅速的拉离了闵氏的视线,在跑出老远之后才幽怨的对陈绍瀚说道。 “呵呵,那就太好了,我也喜欢伯母。以后你再欺负我,我就找伯母撑腰。”陈绍瀚见顾明瑜嘟着嘴,圆鼓鼓的,甚是有趣,遂起了逗弄顾明瑜的心思。 “哼,你这叫恶人先告状,你还好意思得意,瀚哥哥的脸皮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厚了。” “嗯,跟你学的。”陈绍瀚一本正经的答道。 “好啊,瀚哥哥,你竟敢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你追我逐,笑声一片,看羡了丫鬟小姐若干。 其中有一对主仆就是顾明玥和她的丫鬟。 “哼,就让你得意,很快我就让你跌进地狱,看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脸笑,还怎么有脸让人家喜欢你。”顾明玥望着声音消失的地方阴狠的说道,眼神里粹满了冰渣子,扔掉手中被捏碎的花瓣,顾明玥脚在地上撵了几下直至花瓣和泥土过合成一物,才愤然离去。 丫鬟看着被揉碎撵烂的花瓣,心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只是每次主子发怒的状态,自己还是没有习惯。 …… “好了,盈盈妹妹,我错了,呵呵,其实伯母是因为心疼你才会对我越来越好的。伯母爱你,以后说不定会对我越来越好的。” 顾明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理论,稀奇的看着陈绍瀚。 “为什么?” 陈绍瀚任由顾明瑜打量,眼神中藏着戏谑。 直至自己忍不住了,才凑到顾明瑜的耳边说道:“因为你将会是我的媳妇啊,她对我好点,就是希望我能对你也好点。” 顾明瑜的脸一红突然又一本正经问道:“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感受到了顾明瑜的认真,陈绍瀚也不在玩笑,眼睛望进顾明瑜的眼睛里,将自己整个儿的展现在顾明瑜能看到的地方,不留一丝的隐秘, “我会的,我会一直一直都对盈盈好的。” 顾明瑜被说红了脸,却依旧固执的望进陈绍瀚的眼神里。 读懂了他的认真和执着。 所以自己重生回来,不顾危险阻碍依旧选择了你,是没有错的,对不对? 顾明瑜在心底默默地问着。 “盈盈,虽然我现在还给不了你什么,但请你相信,我以后一定能给你挣回诰命回来的。” “嗯,我知道,我相信瀚哥哥。”顾明瑜适时的回报了陈绍瀚一句鼓励,她知道他终将不平凡。 顾明瑜掏出一张从顾玗那讨来的清单,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他们的目的地走去。 顾敬和顾玗同样异常的忙碌,两人在某一天书房一天的密谋之后,膈腧打算先去京城看看,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取仕。 这是上一世没有的事情,前世,哥哥同样是才华卓著,顾明瑜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哥哥为什么没有去参加科举,而是一直在外面游历。 今生这个不一样的决定会给他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娘亲那边,爹爹不仅给她重新配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还带着娘亲去拜见了族中几位关系比较好的长辈,其中有一位宗族长老,七叔祖。 七叔祖是当时最支持爹爹归宗的长老,也是顾氏宗族身份地位仅次于祖父的,七叔祖曾经做过御史,后弹劾当时还是还是妃嫔的贵妃娘娘而被贬官,两年之后叔祖就辞了官,专心在家教养下一代。 第316章 又睡书房 又睡书房? 最近书房和自己犯冲。 安浩然怅然的站在房门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之间房间内没一会儿就熄了灯,听着一阵细碎的声音,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唉......”安浩然认命的叹了一口气,踏着孤寂的步伐离开。 顾明瑜却突然的掀了被子坐了起来。良久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失落的又躺了回去。 顾明瑜想她是不是出现错觉了,为何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顾明瑜认真的看着顾敬,确认顾敬神色里真实的自信,顾明瑜的心终于不再愧疚,三皇子的事情过去了,但是端玉郡主却是一个坎,即使不伤筋动骨,也让人膈应的慌。 “三皇子好像在找一位姑娘?” 顾明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天他把自己掳过去,应该是错认了自己是他要找的那位姑娘。顾明瑜此时并没有想到三皇子要找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甚至还有心情感慨一下,“不知道三皇子要找的是一位什么样的姑娘,他们这些皇子皇孙们,眼睛都是长在天上的,不知道是一位怎样天仙般的姑娘,能让三皇子如此的惦记。” 顾敬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感兴趣,正如盈盈说的,这些贵人们眼睛都是长在天上的,何时拿这些小人物当过一回事,今天喜欢了,就找;明天不喜欢了,命还在不在都有待商榷。“你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他上次启程的时候见到的,那女子在他车队的车轮下,救过一小孩。” 顾敬的这一句话再次将顾明瑜仍回了半空中,心飘飘荡荡的,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么?他干嘛找她啊,又不是救了他?” 原来上次并没有抓错认,自己歪打正着,让三皇子从一开始就嫌弃了她,从而没有认出来。顾明瑜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来今年确实是大不顺,还是安浩然说的对,接下来自己还是不要出门了,等三皇子他们走了再说,一个端玉郡主多没法解决,再一个三皇子,自己的人生都不要活了。直接拉了端玉郡主斗,再去和三皇子纠缠。 “谁知道他们这些贵人是什么心思呢?” “盈盈不是说猜对了的话,让爹爹答应你一件事情吗?说说看,有什么事情想求爹爹帮忙的?”顾敬转了话题,实在是不喜欢和女儿聊那些无聊人的话题,幸好自己的女儿不像家里的那几个侄女,看见权贵贵公子就走不动路,都恨不得能黏上去咬下一块肉。 “呃......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和爹爹说,爹爹到时可不许耍赖。”顾明瑜本是想让爹爹和娘亲好好的沟通一下,让自己回商行的,没想到又跑出个三皇子的事情,自己还是先躲一躲的好,别哪天,三皇子见到自己又认出来了,莫不是又要被他掳了去。 “那行,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现在先选丫头吧,看看,喜欢那个就挑那个,留两个给你娘亲就好。” 顾明瑜不太乐意挑,是因为想起上次就思烟的时候,爹爹曾说过要将思烟换了去,难道爹爹还没有大小了这念头? 顾明瑜嘟着嘴,“爹爹,我已经有很多丫鬟了,她们都很好,这些就里给娘亲和爹爹吧。” “没事,你那几个丫头都不顶事。”顾敬刚说到这里,顾明瑜就急了,看看,就知道爹爹没有死心,这是想着法子让我自己将思烟换了去了,于是耍起了小性子,执拗的不去选,“我不要,我有思烟,思雨就够了。” “快去,不要墨迹,四烟,思雨是好,多两个丫鬟不是能帮她们分担一下嘛。”顾敬轻轻的推了一把顾明瑜,顾明瑜不乐意的向前走了两步,别扭的随意点了两个丫鬟。 “就你们俩吧。”顾明瑜点了前排的两丫鬟,似乎心底还是放心不下,再次回头和顾敬确认了一遍,“爹爹真的不会把思烟要回去?” 顾敬不自在的撇了下鼻子,“你喜欢,就留着,这两个丫鬟是额外给你配的,他们的出身和思烟一样,主要是负责你安全的,以后出门的时候一定至少要带两个出去,还有爹爹在给你配一个小厮,平日里放在外院,你出门的时候,让他给你当车夫,偶尔有事情你也可以叫他去办。” “嗯,那好吧。”顾明瑜得到了保证,终于有了心情观察自己选的这两丫鬟了,年纪偏大,最小的看上去也有十五六的样子了,长相清秀,一个脸圆圆的,看上去有点可爱,见顾明瑜看过来,回了顾明瑜一个可爱的笑脸。另一个高高瘦瘦的,气质和思烟有点像。 顾敬又点了其中的一个小厮上前,“你们三个拜见一下新主子,以后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要认真的执行。” “是”三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又整齐划一的跪在了顾明瑜的前面,“属下拜见主子!” 顾明瑜被他们的阵仗吓了一跳,她从没有见过思烟这样,手忙脚乱的,“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就行。” 三位并没有依言而行,依旧跪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是将要担任小厮的男子开了口,“请主子赐名。” 顾明瑜看了一眼顾敬,见顾敬满意的点点头,这算是默认了他们的行为。 顾明瑜走到顾敬的身边做了下来,思考一会才道:“你么以前叫什么名字?” 依旧是男子先开了口,“小的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以后我们就是主子的,请主子赐名。” 顾明瑜又看了眼顾敬,见顾敬在假寐,这是不打算帮自己呢?顾明瑜没办法,只好打起精神来,“这样啊,我院子里现在有思雨,思烟两个大丫鬟,你们两个就叫思晴,思暖吧,你叫长歌好了。” 三人又一口同声的道了谢,宣过誓。 顾明瑜挺不习惯的,像江湖老大一样,这是顾明瑜的一定新的体验,思烟来自己身边的时候还小,而且自己也是去年才知道思烟的身份,从来没有这样新奇的体验,让顾明瑜生出了许多的期待。 第317章 上香 将安浩然赶去了书房,虽然出了一口气,顾明瑜的心里并没有多少的舒坦,心里空落落的,睡的也不安神。 顾明瑜就想要做点什么乱来转移注意力。 逛街是不可能了,自己怀了身孕,肯定没人会同意自己去逛街的,不过,她也不想就这样胡思乱想的呆在家里,就像去寺庙里转转,顺便祈个福。 顾明瑜俏皮的向顾玗眨了眨眼,她本来就想让哥哥同行,这样美好的一个日子,多的是少男、少女出行,说不定能给哥哥相看一个嫂子回来。 花朝节这一日,已订婚的少男少女们双双结伴出行是不会被人诟病的,毕竟人都是有感情的,谁都希望能与自己的另一半有一个了解的过程。因此花朝节,这一日,又多了一个定义:情人节。 因此顾明瑜这一趟的出行又多了几个同伴。 顾明瑜和陈晞妍坐在车上面面相觑,尴尬不已,顾明瑜想,或许陈晞妍也是不希望两人经常见面的吧。毕竟两人同样重生,前世关系尴尬,现在再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明琼依旧怯怯的坐在角落里,顾明瑜无奈的看着她,虽然变的开朗了很多,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怯懦不敢言语。 “五妹妹,坐到大姐姐身边来。”顾明瑜怜悯的看着顾明琼,顾明琼小心翼翼的移步靠近了顾明瑜,见顾明瑜的神色亦如在家的时候,顾明琼忍不住的贴近顾明瑜,靠在了她的身上。 “切,你倒是好心,不怕再养出一条白眼狼来。”陈晞妍不无讽刺的说道 顾明瑜没有理她,知道肯定不会有好话,顾明瑜不想让外人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琼姐儿,一会儿姐姐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顾明琼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她当然希望能跟着姐姐,可是来之前母亲就交代过自己不能打扰大姐姐和陈家哥哥相处。 顾明琼若有若无的看看了一眼窗外表,顾明瑜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明晃晃的被自家妹妹这样明示,顾明瑜老脸都红了。 尴尬的无所是从,“叫你跟着就跟着,哪来那么多的话,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娘亲的?”顾明瑜最后只能虚张声势的吓唬顾明琼。 “当然是听姐姐的”,顾明琼果然有点害怕的说道。 顾明瑜刚放下一颗心,没想到又听到了陈晞妍的嗤笑声,顾明瑜本不想理她,却又不想每次自己说点说什么,最后都有一个扫兴的嗤笑声来结尾。 “陈晞妍,你什么意思,你不爱待没人要你一定待在马车里。” 陈晞妍却是一副无赖的口吻说出了让顾明瑜瞠目结舌的话,“我倒是不想待,这不是没办法吗,谁叫我家里没马车。” 这句话让顾明瑜重新认识了陈晞妍,以前的陈晞妍绝对说不出这么无耻无赖的话。以前的陈晞妍,除了在自己面前装可怜,都是一副清高的样子。何曾像现在这样耍过无奈。 顾明瑜眨了眨眼 “所以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吗?” “不是,就是觉得反正咱两都没什么好映像,而我又注定还要占你的光,所以还不如脸皮厚一点,与其自己不好意思,难受别扭,还不如让别人难受。” 陈晞妍说的一本正经,顾明瑜从来不知道歪理可以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所以你是吃定我了?”两人之间影影有气氛崩塌的局势。 顾明琼不解这两人是怎么了,以前不是传说大姐姐和这位陈姐姐关系最亲密吗?不是无话不谈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两人像敌人更贴切一些。 陈晞妍仿若真的在认真思考,最后回答了一个“是”字。 顾明瑜气了一个仰倒,“呵…,我到时不知道原来你的脸皮这么厚?” “嗯,谁叫你还想要当我的嫂子呢,既然还想当我嫂子,提前支取一点利息也没什么反正到时候也要给?你就当提前预支给我了。”陈晞妍说的煞有其事 顾明瑜真想生气,但发现自己好像一直被陈晞妍牵着鼻子再走,将自己气的不行,人家还淡然自若。 顾明瑜也就不和置气了,淡淡的看向窗外。 “端玉郡主又来过陈府好几次了,你难道不怕我哥被郡主抢了去?” 顾明瑜心底一惊,不是说三皇子伤重吗?她怎么还有心情出门,不怕引起三皇子的不满吗?不会是她故意这样说来刺激自己的吧? 要说顾明瑜还真是不知道这回事,按理她这么忌惮端玉郡主,应该是会密切的关注端玉郡主的事情才对。只是顾明瑜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家里,陪在闵氏身边,每天想着怎么哄了闵氏开心,好让她松了口,答应自己去商行的事情。二来,也是她疏忽大意了,想着三皇子伤重,作为跟来的妹妹,虽不至于日夜不休的照顾,至少也应该装一装悲伤的样子吧。没想到端玉郡主行事这么无所顾忌。 陈晞妍看着顾明瑜隐含的不安和怒火,心情终于舒畅了,有端玉郡主这么个对手,她能看好长一段时间的热闹了。 顾明瑜知道陈晞妍肯定比自己活的久,几次忍住想要问陈晞妍结果的冲动。又觉得陈晞妍这么看不惯自己,肯定不会和自己说真话的。 “你就不想知道前世我大哥和端玉郡主有没有在一起?”陈晞妍仿若知道顾明瑜在想什么一样,丢出了一个顾明瑜最想知道的问题。 顾明瑜的眼神亮了、又暗了,“我问你就会答吗?” “当然”,陈晞妍回答的干脆,眼睛望着前方,陷入了回忆里。 前世她有过野心,也确实攀上了权贵。她的丈夫死了,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那会她不知道多开心,带着嫁妆风风火火的回到了陈府。开始了对生活的憧憬,最后通过端玉郡主介绍入了荣亲王府做了贵妾,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她当时是乐意的,因为荣亲王是圣上的亲叔叔,掌管宗人府,她以为这样自己就抱上了一根大粗腿。刚开始自己确实得意了两年,只是激情过后,荣亲王就将自己扔入了后院。 第318章 遇旧 顾明瑜悠闲的在寺庙里逛着,遇见想进去的就去拜一拜,没有特别的目的,看起来有点懒散。 她本就是出来散心的,这一刻更是看不出半点的不痛快。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刚成亲这么短时间,就敢出门不通知她,还敢歇在外面。 明显的没把自己这位妻子放在心里。 顾明瑜想到这些,就愤愤的想要骂人。 更不想理他。 就这样悠闲的走着,看着。 顾明瑜眼眸微垂,内心震颤,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的忐忑不安。 不一会,老板又端上来三份汤圆,顾明瑜却没有了继续吃的兴趣。她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打量,不用说,顾明瑜也知道是那名女子,其他的人都认识她,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打量自己,最主要的是,顾明瑜感受到了来自那道目光的敌意。 就像自己不喜欢那女子一样,这是来自女人的直觉。顾明瑜在这种莫名的情绪里变得越来越烦躁。 安浩然皱了皱眉头,感受到了顾明瑜内心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去,外边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你爹娘肯定也知道了。早点回去,免得他们担心的太过。” 他是认识那位女孩子的,在京城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她的才名,“端玉郡主”,父亲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弟弟“成王”,母亲是太后的娘家侄女。一出生就被成王请封为“端玉郡主”,甚得太后的喜欢,常年伴在太后的身边,连皇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都得恭敬几分,平日里和三皇子关系最为亲近,这一次肯定是跟着三皇子一起来的。 安浩然没有道破她的身份,他虽然认识她,但肯定她不认识他,他暂时还不想向其他人道明自己的身份。 安浩然看了顾明瑜一眼,不明白顾明瑜为何会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影响了心境。难道她们俩认识?安浩然摇了摇头,决定回头让甲木好好的调查一下。 顾明瑜和陈绍瀚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半路上就遇见了担心她而出来寻找她的哥哥和爹爹,顾明瑜慌乱的心终于找到了安慰,绽开了事故发生后的第一个笑容,张开手臂,扑进了顾玗的怀抱。 本来张开怀抱迎接女儿的顾敬,只好悻悻的收回了双手,怨恨的看着抢了他的宝贝的儿子,心酸不已,“臭小子,你是爹嘛我是爹,敢和老子抢宝贝,活的不耐烦了。” 然而顾明瑜和顾玗并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何失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有事情找哥哥帮忙,有委屈找哥哥诉说,有困难,找哥哥是解决。 顾敬在心底打小人,面上却保持了商人最标式的微笑。向安浩然深深的作了一个揖,真诚的道了一声谢谢。顾敬默契的没有提及安浩然的称为,只以“公子”代称。 “哥哥,我就知道你和爹爹一定会来找我的。吓死我了,死了好多人。”顾明瑜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真正的像一位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一样,靠在顾玗的肩膀上瑟瑟发抖,提泪横流,发泄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安浩然摇了摇头:原来一路上都在假装镇定。心中隐隐有一点失落,要是小姑娘此刻是靠在我的怀里诉说,那该多好啊。 安浩然猛然的惊醒,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再怎么把她当妹妹,小姑娘也快要是别人家的了,小未婚夫还在旁边了。只是想到今天陈绍瀚带她出去,就让她差点遇到了危险,望着陈绍瀚的目光又带上了浓浓的不喜。 “夜深了,顾大老爷快些带着顾大小姐回去吧,今天顾大小姐受了惊吓,恐夜晚会有的折腾,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咱们有空再叙,告辞。” 安浩然告辞离开了,期间只是看了那端玉郡主一眼,然而端玉郡主并没有在意,她全部的依赖都在陈绍瀚的身上,这个救她于危难的英俊男子,此刻就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她的心眼里。 只是看他和顾敬一家人这么熟悉,亲热,一直忙着和他们道歉,一直忙着关心那个小女孩,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中已是波涛巨浪般的嫉妒。 “伯父,都是小侄的错,您将盈盈交给我照顾,我却有负伯父的信任,差点让盈盈妹妹遇到危险,小侄愧疚万分。” “唉~~这怎能是你的错,你也受伤了,伯父没有怪你,早点回去,别让你母亲担心。” 陈绍瀚内心愧疚,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的再多,都是空的。心中的愧疚并没有随着顾敬的安慰,体贴而消散,反而愈发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她当时没有去逞一时的风光,盈盈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能在身边随时的保护她。 想到刚刚自己站在高处,看着盈盈遇到危险时,那种触手不及,无能为力的感觉,陈绍瀚的心都是痛的。脑中一闪而过的是盈盈瘦弱的身子无力的躺在自己怀里的画面。 “是,那小侄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盈盈。”陈浩瀚担忧的看了一眼顾明瑜 “瀚哥哥,你回去也喝一碗压惊茶,还有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知道吗?有空我去看你。”顾明瑜虽然一直在和顾玗说话,却没有忽略陈绍瀚,见他神情里浓浓的歉疚,顾明瑜心底很不舒服,其实这一切都不能怪他,是她自己说要他去比赛的,最后还让他手了伤,其实她很自责。 陈绍瀚听到顾明瑜的关心,开心的笑了起来,忽略自己内心的那点点不自在的感觉,陈绍瀚转身往家走。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陈绍瀚疑惑,他当时只是顺手的搭了一把,没想到这位小姐就一直的跟着自己,现在唤住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我的家人还没有找来,我一个人害怕,您能陪我等一下我的家人吗?”端玉郡主咬着牙,眸含羞色,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恳求。没有哪个男子能拒绝得了一位柔弱美人的盈盈恳求。 第319章 陈绍瀚和端玉郡主 看着端玉郡主搀着陈绍瀚的胳膊从她的身边走过,顾明瑜深吸了一口气。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虽然自己已经将前世的那段感情放下了,但是看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心还会点隐隐作痛。 顾明瑜抚着自己的肚子, 好在自己也有了自己的归宿,又要迎来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的做一个好母亲。 待三叔一家请完安之后,厅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顾明瑜自重生以来还没有见过一大家人如此整齐的时候。 顾明瑜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大家子各显神通的卖力表现,连平日里像隐形人一样的三婶此刻脸上都堆满了真心的笑容。当然最卖力的还要数二房,顾明玥依旧孜孜不倦的站在老夫人的身后,给她捏着肩膀,老夫人慈祥宽慰地拍了拍顾明玥的手,享受着顾明玥的伺候,开口说道: “老太爷,您平日里忙,我啊,多亏有玥姐儿整天在跟前伺候,早些时候,我肩膀疼,也多亏她没事就帮我捏两下,这才舒服了很多,一会儿,你没事的时候,也让玥姐儿给你捏捏,听舒服的。” 老太爷欣慰的看了眼顾明玥,点了点头,“玥姐儿是个好的,等我空闲了,玥姐儿也帮我捏捏,老咯,动不动就腰酸背疼。” 顾明玥激动的看了老太爷一眼,才低下头,乖巧的应了下来,继续站在老夫人的身后捏着。 小王氏听到老太爷表扬她女儿,就像在表扬她自己一样,骄傲的扬起了头。 顾明瑜觉得很好笑,小王氏和顾明玥还真是神配的母女,但看她们两表演就够一台戏了。 “听说瑜姐儿最近总是跟着老大出门?姑娘家还是甄静些好,没事的话就多在在即学学女工刺绣,老大也别太惯着她。” 顾明瑜没想到看戏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顾明瑜和顾敬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迎了一声“是”。 老太太见两人闷葫芦的样子,生气,本想趁老太爷在的时候上点眼药水,没想到一个都不接茬。 又看见老太爷,点了点头,来了一句,“瑜姐儿也长大了。”更是肺疼,感情她这是再做无用功,这个是好的,那个是好的,就她老婆子是个坏心的。 “好了,请了安,你们就跟我去书房。”老太爷率先起身往外走,屋子里的男的,一下子乌泱泱的全跟过去了,就连才启蒙的三房小儿子顾明澈都被三老爷带走了,留下了一屋子的女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热闹了,顾明瑜如是想。 只是没想到娘亲会认怂,要直接退出,“母亲,儿媳身子乏的很,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请允许我先回去了。” “嗯,这两天有贵客上门,鞠着女眷呆在院子里,莫要随便出门,冲撞了顾客,贵客说要打杀了你们,我和老太爷除了听命,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到时可别说我们做长辈的心狠。” 顾明瑜听的打了个哆嗦,不明白老太太这话为什么看着就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顾明瑜没有多做计较,远离是非才是王道,更何况这还是个全都针对她们大房的是非窝,还不如窝到爹爹的书房多看两本账册来的清静爽快。而且思烟应该回来了。 顾明瑜带着雨竹、翠柏回到院子,果见思烟、思雨等在房门外。 思雨本来还不知道思烟不再的事情,她昨天是从商行直接回家的,回来的时候刚好在大门外撞见了思烟一身昨天的衣服,疲惫不堪的样子。逼问之下才知道思烟找人修理那几个王八蛋去了。 “没想到你们俩倒是一起回来了。思烟怎么不先去睡一会,睡醒了再来见我也不迟。”顾明瑜看着思烟,担忧的说道 “小姐,我没事,事情有点异常,不和小姐说完,奴婢睡不着。”思烟一脸不可摸捉的表情也让顾明瑜起了担忧。点了点头,两人就跟着顾明瑜走了进去,雨竹和翠柏代替思烟、思雨表情严肃的站在了门外。 雨竹和翠柏虽然不知道两位姐姐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想到两位姐姐都是一晚上没有回来,不觉的就将事情重视了起来。 本来顾明瑜还估计思雨不知道思烟会武功的事情,犹豫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将思雨先支开一会,没想到思雨却先抱怨起来,“小姐,以后有这种打架的事情,你得找我,我找我哥哥去,哥哥是男孩子,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也多。”顾明瑜听着还以为思雨知道了思烟会功夫的事情,心底有些不舒服,她没想过将思烟会功夫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没想到思烟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将事情给说了。 不满的看了思烟一眼,没想到接着就听到思雨继续说:“思烟姐姐,娇滴滴的一姑娘家去做这些事情不合适,而且也容易把事情办砸了。” 顾明瑜才知道自己冤枉了思烟,顾明瑜不自在的轻咳了一下,她知道是她自己小心眼了,内心的疙瘩还没有完全消除,才会这样的不信任思烟。 顾明瑜歉意的看着思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去了那么久,事情办的不顺利吗?” 思烟没有在意顾明瑜的不信任,她相信只要自己以后都将小姐当自己唯一的主子,小姐就能重新信任自己,而且自己也从来没有坏心过。 “不是,没有不顺利,只是......,只是...”思烟想着她找到那几个男人时,他们的状态,思烟有点说不出口。 “只是......” “只是什么啊,只是......思烟姐姐你要急死我了,你到是快说啊。别老只是只是的了。”顾明瑜虽然也想要说这话,但是看着迫不及待的样子,觉得滑稽的很。现在的思雨真的和前世的思雨完全的不同,顾明瑜很欣慰,她觉得她终于成功的留住了思雨的本真。 “只是似乎还有其他的人介入了这件事情,奴婢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思烟想到自己看到血腥扭曲的画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小姐说,“他们已经被......” 第320章 宿怨 他们是怎样的一对存在呢? 前世他们是恩爱的吗? 顾明瑜不知道,她希望她们是不幸的,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偷来的怎么能幸福呢? 这让天理何存。 这些事情顾明瑜是不可能得到答案了,不过,这一世,陈绍瀚和端玉郡主的生活,就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的和谐平静了。 陈绍瀚和端玉郡主回到陈府,端玉郡主就甩开了陈绍瀚的手,愤然的回来自己的院子。 陈绍瀚什么都没有说,沉默颓然的回了书房。 顾玗一榔头敲在了顾明瑜的额头上:“调皮,竟给我上眼药水,幸好娘亲睿智,不上你的当。” 顾明瑜“嘿嘿”笑了两声,心虚的给顾玗斟了一杯茶。 “玗哥儿,你妹妹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练你妹妹都定亲了,娘亲不逼你成亲,也不要求一定要门当户对什么的,如果遇见你喜欢的,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娘亲什么都不盼,就盼着你能早日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闵氏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高的,矮的,胖的”,“温柔的,活泼的”,让顾玗应接不暇。 顾玗狠狠的瞪了顾明瑜一眼,咬牙切齿的威胁顾明瑜将话题揭过去 顾明瑜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在一旁痴痴的笑了起来。 顾玗眼睛微眯,危险的看着顾明瑜,话轻轻的吐了出来,“娘亲,妹妹都定亲了,这嫁妆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妹妹不会女工,是不是该请个人来教教,否则这嫁衣,喜被该如何是好?” 顾明瑜的笑顿在了脸上,咬牙切齿的看着顾玗,无声的控诉:“行,你狠......” 未等顾明瑜向顾玗宣战,就听见闵氏真的在一旁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在想请一个绣娘来教,还是让姜绣娘教的问题。 顾明瑜顾不上和顾玗打嘴仗,先灭了火才是真理,要是真的让娘亲惦记上了这一茬,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来商行的机会岂不是又要泡汤。 “娘亲,你喝水。”顾明瑜着急忙慌的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了闵氏面前。 闵氏降水接过,抿了一小口,继而直接问了顾明瑜,“盈盈,你说你愿意让姜绣娘继续教你,还是娘亲在外面重新给你请一个绣娘?不过我觉得姜绣娘可能不太会教,教了你那么久,也没见你的女工有任何长进,要不这次娘在外边给你重新请一个回来,你放心,这一次娘一定认真的选,听说有一个姓古的绣娘刚从宫里退出来,准备在金陵养老,要娘亲托人去请请?......” “娘亲,您先喝水,这个不急,女儿才刚定亲,才十三岁,出嫁至少还得两年呢,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顾明瑜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闵氏,同时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都知道她女工一塌糊涂,根本毫无天赋,并不是谁来教的问题,而是谁来教都是一个样。请再多的绣娘,也不是证明上一个绣娘技术不行或教学不行的过程,只能证明她顾明瑜真的蠢笨如猪,是个女工白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嗯,嫁妆可以慢慢来,还有时间,不过这学刺绣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加紧学才行,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我就不信,我家盈盈的绣活能一直这么糟糕。”闵氏认真严肃的样子,甚至最后还点点头,似乎下定了某一个决心一样,看的顾明瑜头皮直发麻。 “娘亲,你饿不饿,要不要思雨去准备些小点来给您。”顾明瑜选择继续岔开闵氏的思维。 “没事,娘亲不饿,盈盈你说你的嫁衣绣什么样式的好,要不我们选定一个,然后让绣娘直接先教会这一个样式的绣法,先将嫁衣应付过去......,其后再学其他的绣法?” “娘亲,你不饿,小弟弟肯定饿了,我让思雨准备些吃的,你先垫垫肚子。”顾明瑜再次打断闵氏的思维,她真是害怕娘亲说着说着,突然来一句,“不行,时间紧迫,盈盈你明天不用来这边了额,就安心的在家绣嫁衣。” 真是要奔溃了。 顾明瑜狠狠的在心底将挑起这个话题并在一旁看热闹的顾玗骂了一遍。 闵氏眨巴了两下,似乎还真的有饿的感觉,遂停了下来,“那也行,盈盈你不说我不觉得,你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听姐姐的话了。” 顾明瑜见终于转移了闵氏的注意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挑衅的看了顾玗一眼,顾玗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俩,就像他根本不是始作俑者,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为了不让闵氏有精力去想女工、刺绣、嫁妆的事,顾明瑜决定还是全心全意的应付好闵氏先。 “那是,我可是她的姐姐,我每天都有和他打招呼的,他肯定知道我是他姐姐的。” “娘亲,你知道一会爹爹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吗?”顾明瑜故作神秘的凑到闵氏的耳边。 闵氏想起了顾敬和她说的,以及以前怀孕的时候,自己经常跟着顾敬偷偷的跑出来去聚全楼吃饭的事情,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顾敬将她接来,肯定是要去那里吃,只是这些话,和自己的孩子说来,有点别扭。 闵氏低着头,抚摸着肚子,温柔的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缠着你爹爹要一家人一起出去吃的吗?” 顾明瑜一看闵氏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她也不在意,本就是为了让娘亲和自己聊些嫁妆之外的话题。 “嘿嘿,我知道,娘亲,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去吃啊?”顾明瑜坏坏的逗着闵氏 “哪有,也没去过几次,都是你爹爹偷偷带我去的。”被女儿打趣,闵氏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通红。 “怪不得娘亲驾轻就熟,男装都备着。” 闵氏终于反应过来,女儿是在打趣她,娇嗔的瞪了顾明瑜一眼,“死丫头。” 顾明瑜觉得挺有趣的,她发现娘亲有时候比她还要单纯,纯粹,天真。本想继续打趣几句,却不想爹爹已经忙完进来了。 第321章 吃醋 顾明瑜没想到安浩然会来找自己。 “你来做什么?我自己会回去。”她还不想理他,她的气还没消。 安浩然没有理会顾明瑜的小脾气,抿着嘴,固执的将顾明瑜圈进自己的臂弯里。 顾明瑜挣扎着不想让他靠近。 “别动,我接你回家。”安浩然语气里隐隐含着怒气。 如果自己不过来,是不是就要跟着那个没用的男人跑了。 他可是听说了,今天那个男人也来了这里,两人还碰了面,期期艾艾,欲语还羞的。 前世他们不就是夫妻吗?难怪难舍难分的。 自从得知了顾明瑜前世的经历之后,陈绍瀚就成呃安浩然心中的一道梗,怎么吐心里都不舒服。 平日里,顾明瑜满心眼的都是自己,他就能忘记,但是只要听到陈绍瀚的名字,安浩然就各种的不舒服,小心眼的不行。 今日两人更是还见面了,也不怪安浩然这会的脸色都是黑的。 前世,她到死才知道有这么个仇人的存在,连仇人的面都没见上。说来她应该要感谢陈晞妍的,最少让自己做了一个明白鬼。 今世,仇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而她却还不是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世界和真相,顾明瑜有种无力感。她应该如何做,她不懂得杀生,但是她想要扼住对面那女孩的脖子,看她在自己的面前求饶,看她锤死的挣扎。看她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最后不得不诚服的颓丧。 顾明瑜听到了幻想破碎的声音,心里的支撑猛然间坍塌,重生以来一直回避的问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连思考都不会了。 顾明瑜茫然的看着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出身高贵,靠山强大,漂亮有心计,手段狠决,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难怪自己前世输了所有,知道最后才知道真相,她根本就不把你放在心上。 顾明瑜模糊间看到一幅画面:一倒一立,站立者,仿若仙临凡间,居高临下,带着耀人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仰望。倒地者,嘴角染有血渍、凌乱的衣饰、苍白的面容,不服输的倔强眼神,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却只是让自己更加的显得狼狈,卑微。 “你还不配成为我的敌人。” 声音激荡着心神,顾明瑜摇了摇头,眼前出现的依旧是端玉郡主蔑视的笑容,只是含蓄了很多。没有了画面感,更加的真实。 “伯母,您看顾小姐这是怎么呢?莫不是被我的身份吓到了,直楞楞的看着我都不说话了?呵呵。”端玉郡主娇笑两声,以帕掩嘴,挑衅的看了顾明瑜一眼。 “这孩子从小就顽劣,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能连郡主的名号都第一次听说,郡主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孙氏像数落宠溺的小辈一样,替顾明瑜开脱,只是这些话由孙氏说出来,顾明瑜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呵呵,来的一路我可是听顾尚书说了好些二小姐的才名,顾尚书说那是他最让他骄傲的孙女,一直想见见那位颇有才名的二小姐,没想到我和大小姐到是蛮有缘的,两次出门,两次都能碰到。” 孙氏怅惘,她一直想要以为想顾家二小姐那样的媳妇,既有才名,仕途上将来又能帮到瀚哥儿,只是自己家现在太弱势,人家看不上。 孙氏越想越别扭,越看越觉得顾明瑜上不得台面,不说他们顾家两姐妹之间的差距,就说和眼前的郡主相比,就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孙氏撇了撇嘴,“这就是个野丫头。” 她家的瀚哥儿这么优秀,要是她能有位郡主媳妇...... 孙氏暗戳戳的在心里做着美梦,越看郡主越觉得满意,说话也越来越慈和。 “郡主是和三皇子一起来的啊,郡主这一路肯定很辛苦吧,来江南一趟,可不能就待在屋子里浪费了,怎么也要多出来游玩一番,金陵有很多值得一看的风景,等郡主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找瀚哥儿,让她陪您在金陵游玩一番,也不枉了这一路南下的辛苦。” “好”,端玉郡主羞涩的地下了头,揪紧了手中的帕子,一会儿有道: “就怕耽误了公子的时间,引得公子不喜”。 孙氏看端玉郡主害羞的模样,越发觉得有戏,眼中闪着算计的亮光,“怎么会,他读书久了,也要偶尔放松一下的,再说,他要是没时间,还有妍姐儿,她也能陪您,到时候让瀚哥儿送你们过去,再接了你们回来,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孙氏她算计的很好,不管怎么样,就是要多制造陈绍瀚多接近郡主。 顾明瑜醒过神来,瞠目结舌,这两人就这么当她不存在一般的,在她的眼前,挖她的墙脚? 顾明瑜抖擞了精神,千万不能不战就屈人之兵。 “婶婶,瀚哥哥他是男孩子,怎好陪郡主游玩,咱可不能败坏人家郡主的名声。要不然回头皇家得治咱的罪了,这把还有我和晞妍嘛。我们三个都是女孩子,刚好年纪也相差不大,到时候我多带些侍卫仆从,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瀚哥哥也能安心的读书了。晞妍,你说是不是?” 漫不经心的坐在一边的陈晞妍没想到顾明瑜会提到她,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顾明瑜,眼神里有很多的情绪,顾明瑜一时看不懂,正觉得奇怪。 她却点了点头,“是啊,母亲,郡主身份尊贵,怎能轻易接触外男,救郡主那是情况危急,情非得已。败坏皇家声誉,那可是要治罪的,哥哥还要科举呢。” 顾明瑜没想到陈晞妍会附和自己。会问她也只是心存侥幸,以为她会很乐意有机会陪郡主游玩,前世不就这样嘛。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平淡。 孙氏嗫嚅半天,虽然不甘心,却只能“呵呵”笑了两声,“我一时高兴,就想着让郡主尽兴了,没想那么多。” 顾明瑜见端玉想要开口安抚陈氏,又立马说道, “哎呀,我就知道,婶婶就是一时的口误,郡主不要怪罪她,婶婶一向热心肠,见着阿猫阿狗的都要帮帮。” 第322章 顾府有喜 安浩然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能趁着自己小心眼就欺负小丫头呢? 看着小丫头在床尾缩成一团的可怜身影,安浩然嘘了一口气,将顾明瑜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 “谁要你道歉,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有意的,你就是欺负我。”顾明瑜委屈的不行,自己也就是偶然的遇见了陈绍瀚而已,一句话都没说过,况且安浩然还带了端玉郡主过去,他有什么理由怀疑自己。 “我没想欺负你的,就是情不自禁,你不要生气了,你都好几天不理我了。我心里难受,你还让我睡书房。”安浩然轻轻的拍着顾明瑜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顾明瑜抖了一下手肘,想将安浩然的手抖下去,语气嗡嗡的带有鼻音,“还不是你自己犯了错。”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会了,你让我回来睡吧。” ...... 顾明瑜没想到小王氏他们会突然发难,只希望思烟能避开家里的守卫,将大夫带过来。 顾明瑜听着闵氏一声声的痛呼,害怕的紧紧握着闵氏的双手,“娘亲......”,恨不能这些痛都由自己来承担。 顾明瑜双手颤抖,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根本毫无察觉,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闵氏弥留之际。顾明瑜难以置信的看着躺在床上那瘦骨嶙峋,毫无生机的苍老夫人身上,很难想象那是她从来都端庄娴雅的娘亲。 “不,这不是我娘亲。这不是我娘亲。”顾明瑜抗拒的摇着头,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她懦弱的拒绝接受她将成为孤儿,再无亲人的事实。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虽然自己从来不和他们亲近,甚至是怨恨他们明明有一个好的出身,最后却自愿堕落,成为一介商户,让自己平白的在姐妹中抬不起头来。可是当这些日积月累的怨恨在瞬间都成为泡沫,让自己连怨恨的对象都没有的时候,她的心也空了。 “盈盈。”闵氏艰难的睁开双眼。 “娘亲。” 顾明瑜泪眼朦胧,已经分不清闵氏的这一生呼唤是来自前世还是眼前。 顾明瑜只知道要紧紧的抓住闵氏的手,她再也不要让娘亲的手只能失望的无力垂下。她要紧紧的抓住娘亲的手,让娘亲感受到她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她后悔莫及,一直都知道老太太和小王氏她们对娘亲和自己不怀好意,还天真的以为只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妨碍到她们,就能过上宁静平安的日子,从来都没有想过,不管她和娘亲做没做过什么,她们的存在就已经碍着别人的眼了,她们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盈盈。”闵氏再一次的喊道,手指无力的弯了弯,想要回应顾明瑜握着自己的双手。却最终不能如愿,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顾明瑜清醒过来,急切的抚上闵氏的脸颊,“娘亲。你怎么样?” 闵氏虚弱的笑了笑,“我没事,盈盈你不要担心,我没事。” “是,我知道,娘亲会没事的,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娘亲一定要没事。” 闵氏望着顾明瑜被泪水模糊的脸颊,心疼不已,只是自己早已疼的力竭,她感受到肚子一阵阵的下坠,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说不定,再过不久,她就要和肚子里这个为初始的孩子说再见,可是她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担心,依旧虚弱的笑了笑,安慰道:“是,娘亲会没事的,弟弟也会没事。你要坚强,不要哭。” “嗯。”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思烟还没有回来,看着闵氏越来越虚弱的呼吸,顾明瑜心中的恨越来越甚。如果自己不能救了娘亲和弟弟的性命,她会怎么做? 她还没有想过,她现在只希望思烟能尽快的将大夫带进来,只要娘亲和弟弟没事,她一切都可以放下,都可以原谅。 ...... “小姐,大夫来了,先让大夫给夫人看看。”思烟手中拽着一背着药箱的老头,老头哼哼唧唧的不太情愿的站在旁边。 顾明瑜回过神来,惊喜的看了思烟一眼,“好。”握着闵氏的手的却没有松开,只是移开了一些位置,方便大夫看诊。 老大夫见闵氏的样子,已是凶险万分,顾不上自己的那点点不乐意,放下自己的药箱,就过来给闵氏把脉。严肃的表情更是让顾明瑜心都揪起来了,握着闵氏的手都在颤抖。 老大夫看了一眼思烟,思烟失去的走过来,将顾明瑜搀了起来,“小姐,夫人会没事的,我们先做到一边,不要影响大夫。” 顾明瑜的双腿已经麻木,只能由着思烟将自己搀到了一遍,眼睛却一刻不离的听着大夫。 幸好,片刻之后,大夫松开了闵氏的手,舒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救。” 本是大夫的一句自言自语,顾明瑜却仿若听到天籁一般,顾不上满脸的泪水,展了颜,瞬间的就拉住了大夫的手臂,希冀的看着老大夫,“大夫,你是说真的,我的娘亲,会没事。” 大夫瞪了顾明瑜一眼,想要呛顾明瑜两句,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却知道这是主人看中的小丫头,又不敢造次,只得翻了个白眼,“是。” 旁边守着的众丫鬟都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思烟亦是如此。只是顾明瑜却依旧不放心,缠着大夫执着的问着。 思烟怕顾明瑜耽误了夫人的治疗,也怕这个脾气糟糕的老头,被小姐腻烦了,不肯治疗,这次不等大夫的示意,思烟久过来将顾明瑜扶回了桌子旁,“小姐,既然大夫说,夫人会没事,您就不要担心了,我们让大夫好好的给夫人治疗。”思烟轻声细语的安抚道。 “可是娘亲和小弟弟......”顾明瑜依旧不甘心。 “放心吧,小姐,夫人和小公子都会没事的。”思烟只得再次安慰道。 顾明瑜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夫给娘亲就诊,虽然很着急,也特别的像从大夫那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顾明瑜还是忍住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 第323章 顾府有喜(二) 顾明瑜望着眼前的那对璧人,心中有点飘飘然,“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文颖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的亲切,原来她注定是要当自己嫂子的人,我还是很有识人之明嘛,早早的就感觉出来了。” “好了,你就不要忘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看舅哥的脸都快黑成碳了,他要是知道,你是这么想的,肯定收拾你。”安浩然宠溺的看着顾明瑜,紧张的将顾明瑜圈在自己的怀里,就怕人挤人的,将顾明瑜挤出个好坏来。 本来她是不赞成小丫头这个时候到前厅来观礼的,这也没深恶好看的,人来人往的,也不安全,没办法,小丫头坚持要来,自己也就只能陪着。 “好了,你先回自己的院子吧,我就岳父那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等一下上席的时候,你再去坐席,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顾明瑜十分不满安浩然管东管西的看着自己,嘟着嘴,不愿意走。 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特殊,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这是她盼了好久的宝贝,不用安浩然提醒,她也会小心的。 一早,顾明瑜就收拾整齐了,只见她一身月牙色织锦长袍,外罩一件火红貂裘披风的;乌黑的长发用同色系的发带高高束起;样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握一柄白玉折扇,轻轻一甩,折扇展开,风度翩翩,让人不禁想到“有匪君子,如切如嗟,如琢如磨。” 顾明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迷人而自信的笑。 男装是顾明瑜决定去商行做事的时候吩咐丫鬟们准备的,还有其他的几套。顾明瑜最喜欢这套月牙色的。至于这火红的披风,顾明瑜自上次看见那说书茶馆里那个火红身影时,顾明瑜就有了做一套红色衣裳的念头。那么帅气冷酷的红,应是无人能超越了吧。 “小姐,每天为您梳妆的时间,婢子都觉得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小姐的美,已经是世间少有了,”顾明瑜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翠柏的额头。 “回神了,小姐这么美,天天给你看,你当然幸福,所以赶紧给本小姐看看你哪里还有不妥当的地方不。”顾明瑜甩甩衣袖,双臂张开,转了个圈,自信的对翠柏扬了扬下巴。 “配上这个玉佩就完美了。”翠柏从桌子上将一个红玉如意玉佩挂在了月牙色的腰带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顾明瑜又照着镜子仔细的检查一下,“完美”,给了自己一个自信迷人的笑,摇着扇子就走了出去。 “哇,小姐,您太美了,您在看看奴婢,是不是也很美”思雨穿了一身湛清色的小厮服饰,正站在同样小厮打扮的思烟身边,美滋滋的向顾明瑜显摆。 顾明瑜的心情很好,笑咪咪的看着思雨和思烟点头,“好看极了”。 顾明瑜比较激动,她还从未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想着今天穿什么样的衣服?诗会是怎样的一个热闹场景?大家都谈些什么?要是有人找自己论诗怎么办?呵呵,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想的有点多,她一个未见经卷的小子,能有什么人来主动和自己聊天,只要自己不出头,说不定自己的出现就是一个小石粒入水,惊不出一点浪花。所以下意思的,她就想穿这一套衣服,说不出具体为什么,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期盼。 “走吧,先去哥哥的院子看看哥哥准备好了吗?”顾明瑜一边走,一边吩咐思雨和思烟跟上。 “记住在外面要叫我少爷,或公子。还有夸我的时候要说英俊,知道吗?可别露了陷,特别是思雨,叽叽喳喳的没个停,要是露馅了,下次就禁止你出行。” 思烟还在兴奋中,没想小姐就给了一盆冷水。惊的她立马就回神闭上了嘴巴,“放心吧,小姐,我保证不出差错。那小姐我要是这次不出错,您就带我去听说书好不好,上次都没有去。” 顾明瑜有点牙痒痒,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天天惦记上那说书了,也不知哪里好,就让她如了魔,每次出门都要被念叨,耳朵都起茧了。 “表现好了再说。”顾明瑜不耐烦的摇了摇手,加快脚步往顾玗的院子去。 思雨在后边气的直跺脚,“小姐,越来越滑头了。”见顾明瑜和思烟已走远,赶忙跑步跟了上去。坠在后边生闷气。 刚进顾玗的院子,顾明瑜就大声的喊了起来:“哥,哥,你好了没?我们快点走吧。”声音穿透寂静的院子,惊飞了正在不远处枝丫上觅食的鸟儿。 顾玗无奈的走出房间,见到一身男装的顾明瑜也惊艳了一番,美,实在是美。也瞬间激发了哥哥防狼的决心。 生气的走到顾明瑜的身边,面目冷酷,“你怎么穿成这样出来。” 顾明瑜被顾玗的语气惊到了,脑子一时空白,顿在原地不知所措,后边跟着的两丫鬟也一脸惊愕。顾玗见顾明瑜被自己吓到了,忽觉自己反应有点过渡,抚了抚顾明瑜的头顶,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怎么做了公子装扮?” 顾明瑜刹时松了一口气,有点委屈,嘟着嘴,低下头:“这样不好吗?我想着今天去的是诗会,肯定男子居多,自己一女孩子装扮太打眼,才着了男装,跟在哥哥的后边,哥哥也可以说是自家的表亲,来凑个热闹,介绍起来方便,也不会引人注意。” 顾玗见她这样说,虽知事托词,但至少考虑到了男女大防,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笑容,打趣起顾明:“这样穿,你确定不会引人注意?” 顾明瑜有点不解,无辜的望着顾玗,“自己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哥哥为什么要担心?”。 顾玗是一个典型的妹妹控,自己从小将她宠大,哪里经得住她无辜的眼神,叹了一口气,“那让丫鬟们再去换一件披风来,这披风太打眼了。到了哪里肯定成焦点,到时你就不要想清静了”。 第324章 顾府有喜(三) 哥哥成亲,顾明瑜早就打算好了,借这个机会在家里多住几天。 可能是怀孕的原因,顾明瑜觉得自己越发的想念娘亲和家人,她与家人分别几年,回来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出嫁了,回到顾府,顾明瑜更是就有种不想回安府的想法。 只不过她也不敢和安浩然说,撒娇卖痴的让安浩然答应自己回顾府住上几天。 本来安浩然是不同意的,自己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小娇妻,自己都还没抱够呢,会娘家了,他晚上抱谁去,坚决不能答应! “好相公,你就答应我吧。” “不行!你走了我怎么办?” “亲亲相公,您就答应了吧,我就住几天,住几天就回来。” “不行!我会想你的。” ...... 最后就成了顾明瑜大包小包的,带着个“拖油瓶”一起到顾府来了。 顾明瑜“嘿嘿”笑了两声,心虚的给顾玗斟了一杯茶。 “玗哥儿,你妹妹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练你妹妹都定亲了,娘亲不逼你成亲,也不要求一定要门当户对什么的,如果遇见你喜欢的,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娘亲什么都不盼,就盼着你能早日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闵氏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高的,矮的,胖的”,“温柔的,活泼的”,让顾玗应接不暇。 顾玗狠狠的瞪了顾明瑜一眼,咬牙切齿的威胁顾明瑜将话题揭过去 顾明瑜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在一旁痴痴的笑了起来。 顾玗眼睛微眯,危险的看着顾明瑜,话轻轻的吐了出来,“娘亲,妹妹都定亲了,这嫁妆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妹妹不会女工,是不是该请个人来教教,否则这嫁衣,喜被该如何是好?” 顾明瑜的笑顿在了脸上,咬牙切齿的看着顾玗,无声的控诉:“行,你狠......” 未等顾明瑜向顾玗宣战,就听见闵氏真的在一旁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在想请一个绣娘来教,还是让姜绣娘教的问题。 顾明瑜顾不上和顾玗打嘴仗,先灭了火才是真理,要是真的让娘亲惦记上了这一茬,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来商行的机会岂不是又要泡汤。 “娘亲,你喝水。”顾明瑜着急忙慌的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了闵氏面前。 闵氏降水接过,抿了一小口,继而直接问了顾明瑜,“盈盈,你说你愿意让姜绣娘继续教你,还是娘亲在外面重新给你请一个绣娘?不过我觉得姜绣娘可能不太会教,教了你那么久,也没见你的女工有任何长进,要不这次娘在外边给你重新请一个回来,你放心,这一次娘一定认真的选,听说有一个姓古的绣娘刚从宫里退出来,准备在金陵养老,要娘亲托人去请请?......” “娘亲,您先喝水,这个不急,女儿才刚定亲,才十三岁,出嫁至少还得两年呢,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顾明瑜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闵氏,同时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都知道她女工一塌糊涂,根本毫无天赋,并不是谁来教的问题,而是谁来教都是一个样。请再多的绣娘,也不是证明上一个绣娘技术不行或教学不行的过程,只能证明她顾明瑜真的蠢笨如猪,是个女工白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嗯,嫁妆可以慢慢来,还有时间,不过这学刺绣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加紧学才行,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我就不信,我家盈盈的绣活能一直这么糟糕。”闵氏认真严肃的样子,甚至最后还点点头,似乎下定了某一个决心一样,看的顾明瑜头皮直发麻。 “娘亲,你饿不饿,要不要思雨去准备些小点来给您。”顾明瑜选择继续岔开闵氏的思维。 “没事,娘亲不饿,盈盈你说你的嫁衣绣什么样式的好,要不我们选定一个,然后让绣娘直接先教会这一个样式的绣法,先将嫁衣应付过去......,其后再学其他的绣法?” “娘亲,你不饿,小弟弟肯定饿了,我让思雨准备些吃的,你先垫垫肚子。”顾明瑜再次打断闵氏的思维,她真是害怕娘亲说着说着,突然来一句,“不行,时间紧迫,盈盈你明天不用来这边了额,就安心的在家绣嫁衣。” 真是要奔溃了。 顾明瑜狠狠的在心底将挑起这个话题并在一旁看热闹的顾玗骂了一遍。 闵氏眨巴了两下,似乎还真的有饿的感觉,遂停了下来,“那也行,盈盈你不说我不觉得,你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听姐姐的话了。” 顾明瑜见终于转移了闵氏的注意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挑衅的看了顾玗一眼,顾玗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俩,就像他根本不是始作俑者,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为了不让闵氏有精力去想女工、刺绣、嫁妆的事,顾明瑜决定还是全心全意的应付好闵氏先。 “那是,我可是她的姐姐,我每天都有和他打招呼的,他肯定知道我是他姐姐的。” “娘亲,你知道一会爹爹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吗?”顾明瑜故作神秘的凑到闵氏的耳边。 闵氏想起了顾敬和她说的,以及以前怀孕的时候,自己经常跟着顾敬偷偷的跑出来去聚全楼吃饭的事情,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顾敬将她接来,肯定是要去那里吃,只是这些话,和自己的孩子说来,有点别扭。 闵氏低着头,抚摸着肚子,温柔的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缠着你爹爹要一家人一起出去吃的吗?” 顾明瑜一看闵氏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她也不在意,本就是为了让娘亲和自己聊些嫁妆之外的话题。 “嘿嘿,我知道,娘亲,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去吃啊?”顾明瑜坏坏的逗着闵氏 “哪有,也没去过几次,都是你爹爹偷偷带我去的。”被女儿打趣,闵氏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通红。 “怪不得娘亲驾轻就熟,男装都备着。” 闵氏终于反应过来,女儿是在打趣她,娇嗔的瞪了顾明瑜一眼,“死丫头。” 第325章 挑衅 顾明瑜住的舒心,每天除了陪闵氏聊天,就在院子里享受阳光,虽然都是在院子里呆着,但是顾明瑜就是觉得这里的空气都要比安府的清新,心情莫名的就变的愉快。 安浩然在这边陪了两天,这天夜里,安浩然抱着顾明瑜坐在软塌上,一脸的幽怨:“盈盈,我明天就要去上朝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顾明瑜摇了摇头,她还想在娘家多住两天,在安府,安浩然白天要去衙门,晚上也经常很晚才回家,顾明瑜总是觉得院子都特别的冷清,不像在娘家,有娘亲,有爹爹,还有弟弟,他们都可以陪着顾明瑜,院子里也总是热热闹闹的,她不想这么快回去。 她知道她的行为有点任性,如果不是自己怀孕了,她也不敢提这种要求,不是说安浩然不疼她,不允许他回来,只是她自己过不了自己心底那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一早,顾明瑜就收拾整齐了,只见她一身月牙色织锦长袍,外罩一件火红貂裘披风的;乌黑的长发用同色系的发带高高束起;样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握一柄白玉折扇,轻轻一甩,折扇展开,风度翩翩,让人不禁想到“有匪君子,如切如嗟,如琢如磨。” 顾明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迷人而自信的笑。 这一笑让为她梳妆的丫鬟翠柏入了迷,“小姐,您真是太美了。”翠柏看着镜子里的顾明瑜痴痴愣神。 这一身男装是顾明瑜决定去商行做事的时候吩咐丫鬟们准备的,还有其他的几套。顾明瑜最喜欢这套月牙色的。至于这火红的披风,顾明瑜自上次看见那说书茶馆里那个火红身影时,顾明瑜就有了做一套红色衣裳的念头。那么帅气冷酷的红,应是无人能超越了吧。 “小姐,每天为您梳妆的时间,婢子都觉得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小姐的美,已经是世间少有了,”顾明瑜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翠柏的额头。 “回神了,小姐这么美,天天给你看,你当然幸福,所以赶紧给本小姐看看你哪里还有不妥当的地方不。”顾明瑜甩甩衣袖,双臂张开,转了个圈,自信的对翠柏扬了扬下巴。 “配上这个玉佩就完美了。”翠柏从桌子上将一个红玉如意玉佩挂在了月牙色的腰带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顾明瑜又照着镜子仔细的检查一下,“完美”,给了自己一个自信迷人的笑,摇着扇子就走了出去。 “哇,小姐,您太美了,您在看看奴婢,是不是也很美”思雨穿了一身湛清色的小厮服饰,正站在同样小厮打扮的思烟身边,美滋滋的向顾明瑜显摆。 顾明瑜的心情很好,笑咪咪的看着思雨和思烟点头,“好看极了”。 顾明瑜比较激动,她还从未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想着今天穿什么样的衣服?诗会是怎样的一个热闹场景?大家都谈些什么?要是有人找自己论诗怎么办?呵呵,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想的有点多,她一个未见经卷的小子,能有什么人来主动和自己聊天,只要自己不出头,说不定自己的出现就是一个小石粒入水,惊不出一点浪花。所以下意思的,她就想穿这一套衣服,说不出具体为什么,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期盼。 “走吧,先去哥哥的院子看看哥哥准备好了吗?”顾明瑜一边走,一边吩咐思雨和思烟跟上。 “记住在外面要叫我少爷,或公子。还有夸我的时候要说英俊,知道吗?可别露了陷,特别是思雨,叽叽喳喳的没个停,要是露馅了,下次就禁止你出行。” 思烟还在兴奋中,没想小姐就给了一盆冷水。惊的她立马就回神闭上了嘴巴,“放心吧,小姐,我保证不出差错。那小姐我要是这次不出错,您就带我去听说书好不好,上次都没有去。” 顾明瑜有点牙痒痒,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天天惦记上那说书了,也不知哪里好,就让她如了魔,每次出门都要被念叨,耳朵都起茧了。 “表现好了再说。”顾明瑜不耐烦的摇了摇手,加快脚步往顾玗的院子去。 思雨在后边气的直跺脚,“小姐,越来越滑头了。”见顾明瑜和思烟已走远,赶忙跑步跟了上去。坠在后边生闷气。 刚进顾玗的院子,顾明瑜就大声的喊了起来:“哥,哥,你好了没?我们快点走吧。”声音穿透寂静的院子,惊飞了正在不远处枝丫上觅食的鸟儿。 顾玗无奈的走出房间,见到一身男装的顾明瑜也惊艳了一番,美,实在是美。也瞬间激发了哥哥防狼的决心。 生气的走到顾明瑜的身边,面目冷酷,“你怎么穿成这样出来。” 顾明瑜被顾玗的语气惊到了,脑子一时空白,顿在原地不知所措,后边跟着的两丫鬟也一脸惊愕。顾玗见顾明瑜被自己吓到了,忽觉自己反应有点过渡,抚了抚顾明瑜的头顶,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怎么做了公子装扮?” 顾明瑜刹时松了一口气,有点委屈,嘟着嘴,低下头:“这样不好吗?我想着今天去的是诗会,肯定男子居多,自己一女孩子装扮太打眼,才着了男装,跟在哥哥的后边,哥哥也可以说是自家的表亲,来凑个热闹,介绍起来方便,也不会引人注意。” 顾玗见她这样说,虽知事托词,但至少考虑到了男女大防,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笑容,打趣起顾明:“这样穿,你确定不会引人注意?” 顾明瑜有点不解,无辜的望着顾玗,“自己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哥哥为什么要担心?”。 顾玗是一个典型的妹妹控,自己从小将她宠大,哪里经得住她无辜的眼神,叹了一口气,“那让丫鬟们再去换一件披风来,这披风太打眼了。到了哪里肯定成焦点,到时你就不要想清静了”。他只是想带顾明瑜出去散散心,刚好碰上有诗会,才决定去的,自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第326章 出门 顾明瑜兴奋的东张西望,这不是她第一次出门,但她真的好久没有穿着男装跟着哥哥出来了。 还记得她第一次穿男装出门的时候,还被哥哥批评了一顿,没想到这一次哥哥会主动的要求她穿男装带她出来玩。 “哥,还记得我第一次穿男装和你出门吗?” “当然记得,我记得是我去参加一次诗会,你非得要跟着去,结果吓我一跳,都没想到你那会儿会那么的大胆。”顾玗向着那次见着妹妹一身男装站在自己的面前,着实吓了他一跳的。 总觉得那会儿的妹妹和自己映像中的妹妹有些不一样了,没想到还真的是的,原来妹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经历过磨难,成长的更加的坚韧,也更有自己的想法。 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一下子就成了娉婷的有担当的少女,还让他大大的失落了好一阵子。 “你说你那会儿是不是预谋已久,那身男装肯定早就准备好的吧。” 顾玗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望着顾明瑜。 “嘿嘿!”顾明瑜的心事得以释放,心像拂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样,明亮开来。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了好好欣赏这满园景色的兴致。 寒风凛冽,将顾明瑜的衣袍吹的翻飞。顾明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脖子缩进衣领里。搓了搓快要僵硬的双手,望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却并不觉得萧条,反而觉得内里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冬天,它没有春天的鸟语花香,没有夏天的绿树青山,也没有秋天的累累硕果。但是冬天却让人能更敏锐的触及温暖,犹如黑暗里的一道亮光,给与人前行的力量。更让她明白了爱是相互的,别人给与你温暖的同时,也在期待着你给与他一个拥抱。爱是对等的,所有的付出都需要有回报。没有人有义务只是付出,我们应该在接受爱的同时不吝啬自己的付出。 爱是一场棋逢对手的较量,祈求和施舍的都不能称之为爱。爱是势均力敌的,就像厮杀的双方,当一方站在高处时,另一个人需要抬头观察,角色互换,互相理解,互相照顾,才得以共存。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就缺少这样的互动。不管是亲人之间,还算是爱人之间,都是别人在照顾她,她自私的享受着别人的给与,还要去责备别人做的不够周到。却不明白,没有爱的供养,再多的热情也会消散。 她和陈绍瀚之间亦是如此,他们之间走到那一步,不仅仅有他家人的迫害,更多的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经营自己,经营爱情,经营生活。如果自己能够聪明一点,在自己尚有不足的时候,懂的如何保护自己,信任可信任的人;求教可依赖的人;努力弥补身上的不足,变得更加的完美。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懂得用智慧去化解困境,迎难而上,而不是缩进壳子里,等待别人的救援。在别人质疑的时候,能够内心足够强大,就能做到无所畏惧。在别人伤害你的时候,给予强烈的反击,最后才能刀枪不入。 被动的承受,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弱,敌人会越来越蔑视你,爱人越来越轻视你。 顾明瑜有些怅惘,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直面自己的内心:原来她一直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在想什么?人都快要钻进思想里了。” 顾明瑜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惶的四周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一角亭子里,思烟在亭子外不远的地方看着,才安下心来。 急严令色的瞪着将自己吓的不轻的叶千言:“你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叶千言却嬉皮笑脸的:“嘿嘿,我来讨债来了。” “讨什么债,要讨债也管我爹要去啊,这里可是内院,快走吧?”顾明瑜不明所以,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叶千言像可怜虫一样的拉着顾明瑜的衣袖,表达自己的委屈。 “什么?” 叶千言有点着急,她不会是反悔了吧,她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于是急切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上次不是答应我和你爹讲让我留在金陵嘛。怎么就不记得了,你再不去说,我就要回东北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可就不算数了。” 顾明瑜炸了眨眼,了然的“哦”了一声。“是这个事情啊?那你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难道我还能爬墙不成。再说这光天化日的,想爬也爬不了啊。”叶千言很生气,他这样的翩翩公子难道还会做哪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敢得罪顾大小姐,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东家请了几位掌事来顾府议事,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哦” “怎么样啊,你倒是答应去还是不去啊?你得给个准话啊。”叶千言对顾大小姐的避而不答很是不满,着急的想要一个态度。要知道,顾叔虽然答应他先住两天,但他也不可能时时有机会能进来后院啊,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和机会溜进来的。 “知道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准推脱。”顾明瑜提醒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就两天的时间,你一定要尽早去才好。”叶千言依旧不放心的左右叮嘱 “知道了,咋那么烦人呢,我今天晚点就去,快走吧。”顾明瑜挥手赶人,一点都不客气。 “说什么呢?千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顾玗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见自家妹妹也在。两人还聊得这么的亲密,顿时心生警惕,快进走进亭子,将顾明瑜揽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脸不快的看着叶千言。“你不是说要去向娘亲问安吗?现在就走吧。” 叶千言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嬉皮笑脸的看着顾玗:“嘿嘿,顾大哥,我这不是第一次进顾府后园,有点迷路,不知道婶婶的院子怎么走嘛,找顾大小姐问个路,问个路而已。” 顾明瑜却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躲过这一场质问,任由叶千言发挥,他平时不是最能说的么。 第327章 挑妹夫 顾明瑜一路上和顾玗诉说这往事,她很久没有这么酣畅的和哥哥聊过天了,刚进门的新嫂子含羞的跟在顾玗和顾明瑜的身边,眼眸含笑的听着她们俩的谈话,一脸的满足和幸福。而顾玗也会时不时的转过头,和文颖对视一眼。 顾明瑜望了望空荡荡的左手边,拂了拂酸胀胀的心口。 有点看不过眼了啊,有这样明晃晃撒狗粮,秀恩爱的吗? 嫂子,你的表情能不能收敛一点。 还有哥哥,不是死活不愿意娶妻吗?现在是什么,打脸也不带这么积极的。 顾玗心情舒畅,有妹妹,有爱人陪着自己,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呢。这不就有了兴致打趣顾明瑜了, “你不用羡慕,人家安浩然想跟了你来,谁叫你不乐意的。” 顾明瑜一听人说起这个就一肚子的委屈,这会也是嘟着个嘴,满脸的不乐意,“谁要他陪,整天管东管西的,一点人生自由都没有。” “你就身在福中不知福。”顾玗恨铁不成钢的轻轻呃在顾明瑜额头ihou上敲了两下。 “嫂子,你管管哥哥,老是敲我的额头。”顾明瑜嘟着嘴向文颖抱怨,文颖没想到大妹将矛头转向了自己,瞬时,脸红的跟个苹果似的。 顾玗同样不自在的偏了头,将手背在身后,径自往前走,也不理会顾明瑜。 顾明瑜看着顾玗明显红了的耳垂,笑的像一只偷吃的小老鼠一样。 采青顺利的为孙氏的怒气找到了发泄口,眼看着孙氏涣散的目光变成嫉恨,盯着虚空的某个地方,似乎就能燃烧出来一个洞,“我就知道那不是好个货,贱人,你敢祸害我的儿子。” 采青得意的笑了,只是笑容隐晦,她自己知道,孙氏却没有看到,想来孙氏即使看到了,或知道了采青的心计也会当做没看到吧,谁叫她们内心有一样的想法。 卑微的用起心计来总是不遗余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们的杀伤力通常至少如果自损八百,杀敌就要一千。 ------------------------------------- 元月十九日 这一日对顾明瑜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和贺喜的日子。 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顾明瑜亦是如此。 一大早,顾明瑜神清气爽的早早起了床。 丫鬟们也是个个精神百倍,走路带风,齿颊带笑,整个芳兰阁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小姐,恭喜你得偿所愿,祝你和你瀚哥哥情深意长,修成正果,白头偕老。”思雨贼兮兮的凑到顾明瑜的身边,笑的贼眉鼠眼的。 顾明瑜羞涩的低下了头,露出了甜美的笑,扭捏道,“臭思雨,整天就知道打趣我,小心小姐我以后不带你玩了。” 思雨最怕的就是顾明瑜出门不带她,听了顾明瑜的威胁,立马偃旗息鼓,恢复了丫鬟的正经模样,认认真真的说道: “不是,小姐,奴婢就是来祝贺你的,真的。” “嗯,本小姐知道了,出去吧。”顾明瑜傲娇的抬了抬下巴,“带上门。” “是”,思雨依依不舍的往外走,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依旧忐忑不安的再次强调,“小姐,您是真的知道了吧,我是真的来道喜的。” 思雨就乖乖的把门关上了,将在顾明瑜哪里受的委屈,放下,高高兴兴的和丫鬟们笑闹到一处。 顾明瑜看着终于安静了的房间,默默的得意了一番,“还想看我笑话,一句话把你打回原形,哼。” 顾明瑜坐在梳妆台前,定了定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问道, “顾明瑜,你又要和瀚哥哥定亲了,高兴吧?” “高兴!”顾明瑜给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是心底那一丝丝怅惘、不敢、似是而非的失落,顾明瑜不知道怎么形容。努力的忽视它,毕竟这是她重新以来一直想要的结果。 顾明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站起来转了一圈,没有任何的瑕疵,美美的自己,美美的衣饰,完美极了。 打开门,顾明瑜带着几个丫鬟一起去了闵氏的院子。 她要去见证这一刻。 陈绍瀚也在,经历了昨天那一亲密,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相视一眼,顾明瑜羞涩的低下了头。 昨天是她主动的诶,想到这一点,顾明瑜就有点难为情的红了脸。 陈绍瀚的目光热烈的能将顾明瑜燃烧,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低头羞涩的女孩,哪里知道众人的表情已是重彩纷呈。 顾敬和顾玗两人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偷走了他女儿(他妹妹)芳心的优秀才俊,如果说没有订婚这一出,他(他)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满意,甚至会在心底默默的点头“这真的是女婿(妹夫)的最佳人选”,只是现在真的要成为他的未来女婿(妹夫)了,顾敬(顾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长的这么好,肯定容易招花引蝶; 读书这么好,将来肯定有高门贵族中意他做女婿,自己是拼啊还是拼啊? 身子这么弱,能担起给女儿遮风挡雨的重任吗? 家里人口这么少,一点都不热闹,以后女儿岂不是很寂寞? 顾敬和顾玗两人挑剔嫌弃的目光在陈绍瀚的身上来来回回 孙氏的嘴角扬着一定幅度,脸上的表情也恰到好处的保持着微笑。只是眼神里的冰冷却想吐舌的信子的一样黏在顾明瑜的身上,只是看向众人的时候又恢复笑意和和蔼,像极了眼前这位真的是她心仪的佳媳。 顾明瑜疑惑为什么孙氏的态度比那天还要恶劣,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呢?顾明瑜想从陈绍瀚哪里得到答案,又看了一眼陈绍瀚,就见陈绍瀚的目光还焦灼在自己的身上,见顾明瑜看过去,笑的更加的灿烂了。 “呆子”顾明瑜羞愧的地下了头,哪里还记得要做什么。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闵氏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她一直很喜欢陈绍瀚这个上进的小伙,对盈盈又上心,长的也好,前程也好。 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女婿了,闵氏怎么看,怎么满意,笑呵呵的嘴巴都合不拢。 谦谦君子,卓尔不凡 一会又看看女儿顾明瑜, 更是满意的点点头: 窈窕淑女,蕙质兰心 第328章 第三百二十八:挑妹夫(二) “你在做什么,你就不怕妹夫往上回去让你坐冷板凳。” 顾玗将东张西望,明显在观看美男的顾明瑜拉到了一旁,“你好好的和你嫂子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顾玗看了眼顾明瑜的肚子,警告的瞪了顾明瑜一眼。又回到人群中去了。 、“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又不是真的在看美男,况且我还是个大肚婆,谁那么没眼光,看上个大肚婆,有毛病呢。 顾明瑜不屑一顾,她是想在这里好好的挑个妹夫好不好。当然这话,顾明瑜也只敢小心的在心底喝自己说,妹妹上有祖父母,下有父亲嫡母,她的婚事哪里用得上顾明瑜出手。 娘亲是个善良大度的嫡母,顾明瑜一点都不担心母亲会给顾明琼的婚事使绊子。 只是她坚信,只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才是一个人的真性情,如果等定亲的时候再去了解,说不定会因为种种原因误导了自己。 小细节见大真章。 安浩然心中窃喜,终于哄的这只小刺猬乖顺了,直至顾玗到来,安浩然都没有收起嘴角泛起的弧度,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哥,你忙完了”。顾明瑜见到顾玗,亲密的挽住顾玗的胳膊,顾玗神情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表弟这像什么样子,站好了!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顾明瑜顺从的松开了搀着顾玗的双手,乖巧的站在顾玗的旁边,“忘记自家哥哥还不知道她和安浩然之前就认识的事情了。”悄悄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安浩然看向自己的目光,俏皮的向安浩然眨了眨眼,安浩然不自在移开目光,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守之,那边结束了?” “嗯,结束了,多谢小侯爷帮忙照顾舍弟,守之感激不尽。”顾玗拉着顾明瑜真诚的向安浩然做稽道谢。 “守之见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安浩然自然而然的回答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话的深意。 顾玗的心底有淡淡的酸涩,虽然他不认为小侯爷那句“应该做的”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意思,毕竟现在的盈盈是自己表弟的身份。但是当初知道陈绍瀚不靠谱的事情之后,他脑中闪过盈盈和安小侯爷的身影,想到两人的年纪相差有点大,妹妹也还小,就不怎么上心,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没想到自己还在犹豫的时候,就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人家小侯爷有未婚妻。这就没什么意思了,他再怎么疼妹妹,也不可能帮妹妹去抢别人的姻缘啊,再说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抢不过。 想起刚刚过来是看到妹妹和小侯爷一起的温馨画面,顾玗意尽阑珊,没和小侯爷说上几句就带着顾明瑜告辞离开了。 由于叶千言没有跟着,顾明瑜将自己来时的马车让给了两丫鬟和小厮,自己跟着做到了顾玗的马车上。一路上,顾明瑜都像小鸡啄米一样的昏昏欲睡。 “盈盈,你觉得安小侯爷怎么样?”突然听到顾玗无头无脑的一句话,顾明瑜的瞌睡虫一下被赶跑,茫然的看着顾玗,不知哥哥为何有此一问,敷衍的答道:“挺好的啊。” 顾玗却一下子来了兴致,眼神贼亮:“哦?怎么好了?” 顾明瑜无辜的看着顾玗,没想到自己随便敷衍的一句话,能引来顾玗的兴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啊,以她和安浩然的几次不愉快的见面,能有什么好话。 “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女子,怎可随意评价外男”,顾玗被噎住,想想却实在理,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车子晃晃悠悠的在一个小店面前停下。顾玗将顾明瑜搀下车,接待他们的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妻,看顾玗和他们熟惗的交谈,想来哥哥来过不止一趟。 顾明瑜好奇的打量这家小店,应该是一家北方风味的小酒馆,光线昏黄,显得装饰,桌凳都有些老旧,顾明瑜有点嫌弃,不知道哥哥为何带自己来这么一家小店,不情愿的轻轻扯顾玗的袖子,希望顾玗能明白自己的暗示。顾玗不懂声色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背,依旧和掌柜老伯交谈,顾明瑜不乐意的嘟着嘴。 “呵呵,这位小娘子就是公子经常提到的妹妹吧,长的真是和天仙似的,怪不得公子总是挂在嘴边。” 顾明瑜惊讶的望着和自己说话的大娘,目光慈祥,脸上有深深的皱纹,头发灰白却梳的干脆利落,穿着干净,整齐。顾明瑜害羞的朝她笑了笑,羞涩的低下了头,6不知道这位大娘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女儿身的。 “呵呵,大娘,您的眼神还是这么的清明,怎么一眼就看出这是我妹妹的啊?”顾玗笑呵呵的接过大娘的话题,一点都不拘束。 “呵呵,公子您说笑了,公子每次都是一个人过来,就今年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公子,想着公子经常提及妹妹,看小公子唇红齿白的,也就想到了,公子莫怪老太婆枉自揣测才好。” “大娘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带妹妹来尝尝老伯的手艺,免得她总说我在外面吃独食,有好吃的不介绍给她”,顾玗说着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用自己的帕子替顾明瑜将凳子擦拭干净,扶着顾明瑜坐了下来,才坐到对面的凳子上。 顾玗戏虐的看着顾明瑜,“妹妹不是一直说哥哥会找好吃的嘛,这家店别看小,老板做的吃的却很正宗,味道很好,待会你尝尝。” 顾明瑜点了点头,能得到哥哥的夸赞,想来味道可以,不知道是什么,也不见哥哥点餐心中对即将上场的吃食有了期待。 不一会,老伯端上来两碗清汤,闻着香味四溢,上面飘着点点蒜叶和香菜,看着就特别的有胃口,顾明瑜对接下来的主食更加的感兴趣。啜一口清汤,整个人顿时都暖和起来了,顾明瑜想着应该是牛肉汤,奇怪的是,这汤并没有牛肉的腥味,倒闻着特别的香,顾明瑜不禁又喝了两口。 第329章 第三百二十九:落水(一) 京城的诗会比金陵的更加热闹。 在金陵,顾明瑜记得上次去诗会的时候基本都是男的,偶尔才有几个闺秀会女扮男装跟着亲人去观看。 而京城的诗会,就开放了很多,男男女女都有,简直像一场大型的相亲会一样。 顾明瑜挑来挑去,眼睛都要挑花了。 顾明瑜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 “哥,你在这先看着,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顾明瑜拉了拉顾玗的手臂,小声的说道。 顾玗看了眼人群,对顾明瑜说道,“我先陪你们过去,一会我再回来。” 顾玗找了个僻静的亭子,让她们现在这休息着,又叫了小厮松了点水、水,才匆匆的离开。他本应该想陪着的,不过一会他还有事情,只能让她们先在这呆着,忙完了再回来找她们。 “颖儿,你陪着妹妹先在这呆着,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丫鬟或小厮,不用怕,我过会就回来。” “我知道的,你快去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顾玗点了点头,才匆匆的离开。 “呵呵,是不是在想其他人哪里去了?”端玉郡主仿若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明瑜后退一步,本能的让自己离危险远一点。 “你想怎样?”顾明瑜明明想发出灵魂一问,让端玉郡主知难而退。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却颤抖的细弱蚊鸣。 这是失败者发自骨髓的害怕,位卑者对权贵的恐惧。 “哈哈......,我想怎样?你又值得我怎样?弄死你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端玉郡主甩了甩衣袖,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尊宠。 “你......”顾明瑜羞愤,想要反驳,但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时代,身为平民的她,任何的词汇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乖乖的和陈公子将婚事退了,我不为难你。” 顾明瑜突生无可奈何的悲凉,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战胜眼前的之歌恶魔,前世的种种彷如画卷一样在脑海一一略过,得知父兄身亡真相时的震惊,众叛亲离的悲凉,夫君被人觊觎的无耐,自己身亡的秘密,通通在她的脑海呈现。 对命运的不甘,炸的顾明瑜脑子轰鸣。 “不,我不会放弃的,凭什么,他是我的夫君,我为什么要让给你,天地君师亲,即使是圣上也不能做出抢夺人妻的事情。瀚哥哥,是我的,我是不会放手的。” “噗通” 顾明瑜最后只听得噗通一声,来不及细想怎么了,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既然你想不通,就不要怪我出手心狠了。” ...... ...... “咳咳......咳咳......”顾明瑜猛吐了两口水后幽幽转醒。 “醒了,醒了”,小姐你终于醒了 顾明瑜朦胧的睁开眼,环顾四周,哥哥,陈绍瀚,陈晞妍...他们都在,还有安浩然。他怎么也在? “真好,我还活着”,顾明瑜庆幸 尔后,又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顾明瑜已回到了家,身边围绕着一溜的亲人。 看着爹爹、娘亲关切的眼神,哥哥的自责,顾明瑜忽然很内疚: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明知不可为,却非要抓着不放,让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担惊受怕,生命受到威胁? “盈盈,你不要怕,我们已经回家了。” 闵氏担忧的抚着自己的长发,面容憔悴了很多,“都是为娘不好,娘亲就不该同意让你出门的。” “娘亲,这怎么能怪你,我没事,你放心吧。”顾明瑜虚弱的安慰闵氏 “阿朝,你别自责了,这怎么能怪你,况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我们总不能防范这偶然的危险,一辈子不让盈盈出门啊。”顾敬站在闵氏的身后,轻轻的用双手安慰情绪过激的闵氏。 “那你说怎么办?自去年冬以来,盈盈一直灾祸不断,是不是触到了哪路的神明,要不再去永宁寺让大师瞧瞧?”闵氏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闵氏之外的几人都变了色,顾明瑜作为当事人,而且确实有古怪的当事人,沉默的垂下了眼皮,假装虚弱,无精打采,无法发表意见。顾敬和顾玗对视一眼,最后统一了闵氏的看法,或许真的是盈盈招惹了某些邪祟?听说神魂不稳的人,就容易招惹邪祟入侵。 几人商议决定待顾明瑜好转之后就去永宁寺祈福。 待大夫看过之后,顾敬和顾玗将闵氏送了回去,又来到了顾敬的书房。 顾敬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说说到哦地是怎么一回事?” 顾玗亦是满脸的肃杀之气,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是那端玉郡主最有嫌疑?” “是,当时我们急着就盈盈,并未见那郡主的身影,不过几人里面独独缺的就是她和她的仆从。这件事盈盈应该最清楚,只是我们一直没来得及问。” “那就不用问了,肯定就是她,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她了吗?” “到底是年轻,以为是刑部审按,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下定论。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只要我认定是她做的就行。” “你也太不精心了,盈盈是你的妹妹,明知道有危险,你怎么能让她独自一人待着?” 顾玗懊恼半天,也没有反驳顾敬的话,他也觉得自己大意了,明明知道那郡主的企图,还不加以小心,差点让自己失去了妹妹。顾玗发誓一定要让端玉郡主付出代价。 端玉郡主推了顾明瑜入水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躲在了远处的一处树林里。知道顾明瑜被救了起来之后懊恼不已,不过也紧紧懊恼而已,她并不后悔,谁叫她要和自己抢呢? 这种事情,她以前并没有少干,她只恨自己没有直接将她摁倒水里淹死,而是选择让她在水里挣扎,本事想看顾明瑜恐惧挣扎的模样,没想到却给了别人救她的机会。 做下这一切,她简单粗暴,并没有用上什么计谋,别人知道是她做的,又能怎样?她是当朝二品郡主,即使顾尚书那老头见了自己也得尊称一声“您”,更何况自己还有太后,贵妃娘娘和三哥撑腰,她有什么好怕的。 京城,谁见了自己无不巴结讨好,或退避三舍。 第330章 落水(二) 场面多么的熟悉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端玉郡主的手段还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顾明瑜看着被救起来的女孩,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幸好救的及时,要不然就真的没了。 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男子,此刻正指挥这一丫鬟对女孩施救,而自己始终站在半米开外。 顾明瑜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这位公子,听见自己喊有人落水了,并没有着急的自己下水救人,而是指挥随之而来的丫鬟和婆子下水救人,神情自若,冷静理智。 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为人太过冷漠,不过好在他并没有袖手旁观,也算还有的救。 毕竟在这个男女大防的年代,下去救人说不定把自己的下半生都搭进去了。 顾明瑜无法,幸好方丈大师已经闭关,要不然顾明瑜是真的不敢住,很奇怪,上一次见方丈大师的时候,自己已经重生了,为什么上一次大师没有露出这样兴奋的神色,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重生之初昏迷不醒,好像就是方丈大师帮自己定魂压惊的。 宏悟大师法力高深,不可能这一次才开出她的异常,所以,这一次,宏悟大师在自己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呢? 不知道宏悟大师想在自己的身上求得什么,真是让人快乐不起来的一个梗啊! 顾明瑜白天百无聊奈的穿梭在寺庙里,企图用美景麻醉自己焦躁的神经,到了夜晚就拿出经书来抄上一两卷,走之前,供奉到佛祖那里,也算自己来一趟对未来弟弟尽了心力。 这是顾明瑜在寺庙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回到城里去了,顾明瑜的一扫几日的泱泱之态,兴奋的有点坐卧不定。打发了思雨去娘亲那边帮忙,顾明瑜坐在窗边发起了呆,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连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安浩然不得不打破沉默。 顾明瑜的神思被拉了回来,见安浩然站在自己的对面,准确的说是窗子的外边。 顾明瑜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关的好好的,悄悄的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像上次那样不请自入。” “安大哥怎么过来了?”在寺里晃荡了几天,顾明瑜早就了解到,安浩然年后都没有搬回寺里,上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晚还会过来,甚至还翻窗进她的屋子,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回来找方丈有点事情,不过他闭关了,没见着人,就来看看你。”知道她被宏悟方丈吓到了,本是想来安慰她的,见了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都是空的,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明白。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等宏悟方丈出关之后自己和小丫头解释才行,要不然小丫头整天战战兢兢的,于身体有碍。 本来长的就小小的,一点肉都没有,和菜根一样,一点都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女孩子家。 顾明瑜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有点尴尬,红着脸,低着头,浑身不自在。 安浩然趁机越过窗子进了屋子里。 “你……” 顾明瑜气结,这人怎么这样,上一次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进人家的闺房也就算了,这次明明可以就这样说话,还要进来,一次两次是这样,以后都形成习惯了啊? “外边说话不方便,你想让其他人看见有个男子站你窗下?”安浩然见顾明瑜拒绝他进来的态度,心底藏着点不舒服,声音冷了两分,解释道。 安浩然点住了顾明瑜的命脉,她本就因为在商行工作,名声倍受争议,如果再传出和男子私会的消息,陈家肯定会不乐意的,再加上端玉郡主觊觎,搞破坏,说不定不用等成亲,自己和陈绍瀚就完了。 顾明瑜想到这些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两步,和安浩然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安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夜深了,不方便,况且思雨应该快回来了。” 安浩然见她这样的礼貌生疏,才按下的怒火又升了起来。 安浩然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顾明瑜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想到了那天晚上不请自入的事情而尴尬。 也就没有在意。低着头等着他将他要说的事情,只是良久都不见人开口,一会儿甚至传来那人喝水的声音。 顾明瑜目瞪口呆,所以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根本不是因为尴尬,因为不自在,因为羞愧。 顾明瑜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安大哥!” “嗯” “你…” “等我喝口水先,一路赶过来,以为能向方丈讨口水喝,没想到人都没见着。” “你这的茶味道挺好的。” 顾明瑜不知所谓,这人是特意借道来我这喝茶的? 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 顾明瑜怀疑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睨了顾明瑜一眼,慢慢地吞下茶水,“我是找你有事说”,“说道来喝口水,看看你”后边的话安浩然没有说出口,她怕吓到小姑娘了。 小姑娘没良心,自己帮了她这也多,也没见她一个谢字,整天和只小刺猬一样。那个陈绍瀚书生有什么好,出事又帮不上忙,小姑娘却想小绵羊一样的乖顺。 安浩然的心底极度的不平衡。 看了看夜色,很晚了,真的舍不得走啊,小姑娘喊我一声安大哥呢,自己替她解决烦恼也算是应当应分的事情,看顾玗那小子就忙乎的屁颠屁颠的。所以,即使像只小刺猬一样,这几天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很快就能解决的,你安心在家里等消息。消息没传来之前,就不要出门乱逛,你放心,不用两天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顾明瑜以为安浩然不知道那人是三皇子,听他这么说,着急的拉住了安浩然的衣袖,眼神依赖又担心,“安大哥,这件事情我爹爹和哥哥会解决的,对方是三皇子,又得陛下宠爱,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还要回京城了,别因为我,平白的多一个敌人。” 安浩然嘴巴往上翘了翘,小丫头,这是在心疼我呢。 “没事,惹了也没关系。”安浩然轻声嘀咕 第331章 就是这个人 顾明瑜想着那个人的有点,两眼都开始放光,恨不得立马就调转头回去,亲自问一问人家愿不愿意。 “你不要神经兮兮的,要是浩然知道你看着别的男人两眼发直,肯定要打翻醋缸子。”顾玗敲着顾明瑜的额头,很铁不成钢,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变的稳重一点,这副饿狼扑食的样子真的没法入眼。 “哥,你是想说你自己吧,嫂子也看了。”顾明瑜被顾玗敲的有些恼火,哥哥这恶劣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了。顾明瑜盯着顾玗,气哄哄的说道。 文颖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的头上,想到自己确实看了那个男子好久,更是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顾玗见文颖羞愧的模样,更是气恨妹妹口无遮拦。 顾明瑜也发现了文颖的尴尬,悻悻的闭上了嘴。 顾明瑜见三皇子由惊艳到嫌弃,心里偷偷的乐了,看来有戏。于是表演的越来越卖力了,开始了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又粗鲁的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把,接着又擦了一下。 当然顾明瑜做这些除了有表演的成分,也是她的自然反应,她不知道一位皇子千辛万苦的把她抓过来是什么意思?是为了向爹爹要赎金吗?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白日里在寺庙晃荡了一整天,有点累,就回房休息了,对了,也不知道思雨怎么样了,自己被掳了来,当时思雨也谁在房间里,为何会没有一点动静呢? 难道似被下了迷药? 应该是了,否则自己不可能一路上都无知无觉的。爹爹和哥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失踪的事情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 “这是顾家的大小姐?”三皇子皱着眉头端详了顾明瑜好一阵子,自己映像里的那位姑娘可不像三小姐这么胆小懦弱,三皇子疑惑的看着侍卫,“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侍卫无声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顾家大小姐。 三皇子甩着袖子,阴沉着脸出去了。 顾明瑜松了一口气,气氛的猛踹了一脚桌子角,“什么人啊,把自己抓来,一句话不说,又走了?发什么神经?” 顾明瑜站了起来,甩了甩有些麻木的双臂,蹬了蹬腿四周查看了一下,有侥幸的跑去拉了拉门,不出意外,门从外边被人锁住了。 “三皇子要干嘛?他是要帮端玉郡主抢陈绍瀚吗?” “他知道自己是顾府的姑娘嘛?” “他到底要干什么?” 冷静下来之后,顾明瑜越想越害怕,自己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再也见不到家人了吧? 她要想办法自救,她要抓紧时间从在这里出去,失踪的越久,危险越大,自己也不想一辈子绑在三皇子这根绳子上。 ...... 三皇子回到自己的卧房,亦是狠狠的踹了一跤桌子脚,他现在觉得憋屈的很,当时想的简单,如果抓错了人,就错用错招,将她纳进自己的王府。没想到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会失望,忐忑。 “你不是说你确定吗?为什么抓来的是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胆小如鼠,怎么可能是那天那位舍己救人的姑娘。”三皇子甩手将桌子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瞪着侍卫,愤恨的说道 侍卫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他确定的就是这一位小姑娘确实就是顾府的大姑娘,至于是不是之前主子提到的那位姑娘,说实话,那天那么的混乱,他也没发确认啊。当时感觉像,他也不清楚为何现在给人的感觉就不像了。 本事项在主子面前立个功,没想到却砸在自己手上了,现在主子认定这位顾大小姐不是之前的那位姑娘,他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侍卫忙跪地认错,“主子,奴才无能。” “你是挺无能的,现在怎么办?”三皇子脑子一片空白,此刻也明白自己行事太过冲动,都怪这奴才撺掇的。 “......”侍卫茫然,主子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更是不知道怎么办啊。 侍卫揣度着三皇子的意思,看来主子是不想收用这小姑娘。只是为什么,这顾家大小姐长的也挺美的啊。 “这么一根胆小如鼠的豆芽菜吃起来有什么意思啊?”又想到那鼻涕眼泪模糊一脸的样子,三皇子觉得他疯了才会要这么一个傻子。 怪不得全金陵只闻顾家二小姐的才名,顾家大小姐竟是提都没几人提起。 这么想来,顾家二小姐当然是越想越顺眼,顾家的五小姐也比她强。 还有那一抹倩影。 三皇子发誓一定要找到她。 “你再去给我查清楚,那个救人的姑娘是谁,我就不信找不到,这次要是再出错,你知道后果的......” 侍卫打了个哆嗦,“那主子,隔壁的那个......” “就扔在哪里吧,一个傻子谁愿意管她的死活。”三皇子赌气般的说道 “可是主子,要是顾家大老爷找来了怎么办?要不我们......”侍卫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这件事情自己做的隐秘,相信也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但如果万一呢?万一让人找来了,这里还有个大活人,这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啊。就这样放了,也不可能,这小姑娘都看到了他们的面容,要是她出去乱说怎么办? 所以最干脆的就是杀了,杀了就死无对证了。 三皇子也相同了其中的关节,自己不想要,又不能留着,更不能放了,那就只能杀了。 顾明瑜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些,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因为自己扮傻充楞差点就交待在这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三皇子没有思考多久,就点了头。他唯一估计的也就是她顾家大小姐的身份,幸好她只是大房的姑娘,之前也未曾听顾尚书提起过,想来是不得顾尚书的欢喜。 顾家大房除了有钱...... 三皇子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有钱? 三皇子突然笑了起来,谁会嫌钱多啊,特别是像他这种有野心的皇子,到处都要用钱。虽然他也有转么打理钱财的人,但那些钱都被母妃把着呢,自己要钱得找母妃要,如果自己也有一个钱袋子...... 第332章 见辛姨娘 顾明琼自从辛姨娘离开之后就一直住在顾明瑜的院子里,由闵氏直接教养,顾明瑜更是将顾明琼当自己的嫡妹妹一样的照顾,等这次定下姻缘,顾明瑜就想让她去见一见辛姨娘。 想来,这么多年没见,辛姨娘应该也很想她吧? 没有谁能真的舍下自己的孩子。 顾明琼将近十二岁,这么早订亲,其实是有点早,更何况三妹顾明瑄还没有出嫁。 不过谁叫好人选叫自己遇上了呢? 要知道错过这村就没这店,可不能叫别人抢了去。 顾明瑜每天埋首账册里,当某天早上醒来,思雨告诉她,今天不用去商行的时候,顾明瑜才拍着额头,恍然大悟,原来春节已经悄然而至。 这些天的学习,时间虽然短暂,却让顾明瑜感受到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充实。退去浮华和焦躁,恍然已将自己置身其中。 萧瑟与欢乐交织,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街头。顾明瑜摇了摇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年夜。 往年,大年三十的晚上,顾姓全族将先前往祠堂祭祖,中午在祠堂吃团年饭,之后各自回家小团年,守岁,今年亦不例外。 顾敬领着一家大小到的时候,祠堂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见门口来了人,都齐齐的看了过来,或淡漠、或嘲讽或挑衅,当然亦有讨好的笑,只是都没有站起来迎接的。顾敬的眼眸沉了沉,扫视一周,大家或都转头继续交谈,或心虚的地下了头,竟然没有一个起来让个座给孕妇。 顾敬扶着闵氏走到角落位置,亲自给闵氏搬来一张凳子,安排闵氏和顾明瑜坐下,才匆匆的带着顾玗往祠堂去参与祭祖仪式。 祭祖是男丁的事,是不允许有妇人参与的,因此年轻的妇人们都在这后院候着,等着男人们结束祭祖,再一同用餐。 顾明瑜无聊的观察着四周,发现也有老实心软的妇人想起身让个座,也被旁边的人给拉住,摇摇头,示意她看向另一处。顾明瑜顺着那人的示意也看过去,确是二婶在那处和几个身份较高的妇人在说话。距离太远,顾明瑜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偶尔传来的小王氏爽朗的笑声,和周边奉迎的笑声。 似乎是感应到这边有人在看她,小王氏转过身,笑容在脸上凝结,见是闵氏,挑衅的“哼”了一声,又转过身去继续交谈。 顾明瑜有点不解,明明二婶现在是一位胜利者,为何她还要如此的针对娘亲。不惜哄动众人鼓励娘亲。顾明瑜有点气愤,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闵氏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她那是嫉妒,越是得到过的人,欲望就会越大,越想要紧紧抓住自己没有的东西。”顾明瑜大致明白娘亲是在说什么,也痴痴的笑了起来。娘亲是一个被爱滋养包裹的女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去嫉妒别人拥有什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生活。 顾明瑜似乎有点明白为何娘亲会在爹爹去世后不久就病逝,也没有了娘亲抛下她独自离去的心结。 顾明瑜静静聆听周边的谈话,谈论最多的当然是钦差查私盐的事情,说起封铺的事情,或唏嘘,或后怕,或担忧,或幸灾乐祸。只是顾家是书香世家,从商的毕竟只是少数旁支,像顾敬这样的嫡枝嫡长子从商的根本没有,因此大多数人还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等待着看顾敬这根异种有怎样的命运。 顾明瑜了然,怪不得众人相比以往看起来更加的冷漠和疏远,原来是觉得他们大房注定要被私盐案拿下。只觉众人愚昧,他们是如何断定他们大房将会被拿下的呢?难道仅仅凭的是现在拿下的都只是商户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向来官商勾结,大案背后必有巨贪的道理吗? 顾明瑜尚且还不知道是小王氏在散布谣言,危言耸听,说他们大房之所以生意做的大,就是在做一些违法的生意,迟早被拿下。众人要不是依附二房讨生活不敢有异议,或从众的心理,或本来就这样认为,就有了他们大房被孤立的情况出现。 顾明瑜知道,按照前世的轨迹,他们大房将会安然无恙的度过这次的江南动荡,反而二叔在这次的案子里颇受影响。 顾明瑜不自觉的将目光重新放在被众人簇拥的小王氏身上,似乎她的周遭都多了一股趾高气扬的气息,为什么呢? 以前再怎么洋洋得意在外人面前之前还有世家贵族夫人的矜持? “娘亲,最近二婶有什么喜事吗?”顾明瑜凑到闵氏的耳朵旁悄悄的问道 “没听说过啊,怎么啦?” “呵呵,没什么啦,就是看二婶好像笑的很开心的样子,以为有什么喜事呢。” 闵氏撇了撇嘴,“她在外人面前不是一向如此么” “呵呵,娘亲是在嫉妒吗?”顾明瑜顽皮的向闵氏炸了眨眼 “我嫉妒她干什么,你个狭促鬼”,闵氏咬牙轻轻的敲了敲顾明瑜的额头 “哟,大嫂和瑜姐儿这是在做什么?我们家可不兴打孩子这一招,大嫂啊,瑜姐儿就算再顽皮,不懂事,你也不能打啊,要是不行,我帮你教导,你看我家玥姐儿就不一样,多懂事啊。”小王氏不知怎么就带着一大群人走到了这边。 顾明瑜瞠目结舌,这是踩着别人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吗?她哪只眼睛看见娘亲打她了? 只是还没等她反驳,就有人纷纷出来附和,“是啊,二嫂,还是你会教导女儿啊,你看我们玥姐儿,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温良恭俭,可是连三皇子都夸二小姐是棋艺精湛的大才女啊,金陵有哪家贵女比得上。” “是啊,是啊,二嫂,你可得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 “是啊,二嫂,还是你厉害啊,要不我让我家闺女经常去找二小姐玩玩,也沾染一点贵气,将来也好说一门好亲事。” 顾明瑜彻底囧了,这是什么意思,非得到我的面前来炫耀。还沾染贵气,她顾明玥有的贵气,整个金陵贵女圈不多了去? 第333章 城外刁难 回程的路上,顾明琼的情绪不高,静静的坐在马车上,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发呆。 顾明瑜忍着心疼,没有去安慰,她知道琼姐儿一直是懂事的,不用自己多说,她肯定也能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 她也能理解她情绪低落的原因,不管离开了多长的时间,那都是她的亲生母亲,虽然娘亲待她一直很好,但是,再好,又怎么能抵得了血缘亲情来的身后。 顾明瑜能理解。 她给她时间沉淀。 “大姐,你说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抛下自己的亲生孩子?”顾明琀看着顾明瑜,幽怨的眼神让顾明瑜心揪紧。 “是啊,什么让的情况下,做父母的会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管不顾?”顾明瑜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她的颖儿和宝儿...... “大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明瑜挑眉看了陈晞妍一眼 “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都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也能回来。” 顾明瑜想到自己临死前的模样,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你!”陈晞妍气结,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能重来一次有点天方夜谭,是不是哪位神仙喝了点酒,糊涂了,让自己捡了个漏。 可是当别人这么说她的时候,她还是很生气。 “怎么,难道你自己不这么认为?”顾明瑜依旧挑了挑眉。“你自己做了多少孽,你自己不知道?能重来一次,还是好好珍惜吧,老天是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的,说不定老天让你回来就是让你回来赎罪的,所以,还是认认真真的做个好人吧。嘁!” 顾明瑜说完就走了。 “你!”陈晞妍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她不领情就算了,还奚落了自己一通,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气的她看都没看清旁边有什么,就一脚的踹了过去。 “哎哟,你个死妮子,你作死呢,发什么颠?”孙氏捂着脚脖子,弯着腰一个劲的嚷嚷“哎哟”。 陈晞妍听的一阵心烦,脸色发黑,咬咬唇,耐着性子,问道,“娘,你没事吧。” “死蹄子,踢那么重,能没事吗,腿都动不了了,还不过来扶我一把。哎哟喂......” 陈晞妍朝顾明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早已看不见人影了,嘟哝了一声,“好心没好报,要不是看你可怜,谁愿意搭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走过去将孙氏搀了起来,送回院子里。 也不管孙氏再后面的骂骂咧咧,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烦的地方,以前不懂,经历了上一世,她才开始明白,为什么哥哥不喜欢母亲,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的吧,不知道现在自己改正了,哥哥还会不会还愿意看顾我。 ------------------------ “瀚哥哥”,顾明瑜来到陈绍瀚的院子,就能看到陈绍瀚坐在窗前奋笔疾书的身影,窗户大开,身形那么单薄。顾明瑜纳罕这么冷的天,寒风凛凛,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陈绍瀚听到声音,扬起了灿烂的笑容,“盈盈,你怎么过来了?” 顾明瑜瞥了瞥嘴,有点不开心,走到了窗前,趴在窗栏上,将头伸进了屋子里,特意的朝屋子四周扫了一圈,“我来查岗啊,看看瀚哥哥有没有背着我干坏事。” 陈绍瀚听了脸色微红,在心里有了另一番定义,“这话怎么像妻子审问晚归的夫君一样呢?”陈绍瀚这么想,心里却泛着甜。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像怕被顾明瑜窥了心事一般,心虚的不敢直视顾明瑜纯澈的双眼。 “盈盈妹妹,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 红着脸嗫嚅半天,才又小声的道。 “我每天都在盼着能早点过完年,好早早的去和你父母提亲。” 顾明瑜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随后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瀚哥哥是在和我说情话吗?” 陈绍瀚被顾明瑜点名了心思,刚才的冲动就想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顿时萎靡了,脸上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耳根。 “盈盈妹妹!”陈绍瀚有些羞恼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说那样的话。” “嘻嘻......,我觉得很好啊” 陈绍瀚没有说话,低着头假意生气的整理桌面上的书籍,其实眼睛一直钉在顾明瑜的身上,害怕顾明瑜被自己的孟浪吓到了。 “嘻嘻......,真好听。” 顾明瑜也歪着身子低下头,将脸凑到了陈绍瀚的近前。 陈绍瀚感受到一道目光焦灼在自己的脸上,脸一阵火辣辣的,红的都快要能嫡出水来了,紧张的说话都有点结巴。 “什......什么?” “嘻嘻,瀚哥哥这样真好看,我说我喜欢瀚哥哥和我说这样的话呢,我也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点,我能快一点长大。” 顾明瑜没有害羞,甚至像孟浪的公子哥一样,调侃了陈绍瀚一番,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特别是看到端玉郡主之后,她更是希望能加快时间的脚步,快一点,在快一点,让她能有更多的能力。 陈绍瀚惊喜回头,莫名对上了顾明瑜灵动的眼睛,望着那眼中流淌的情意,陈绍瀚心中趟过一阵热流。 刚想要开口说话,才惊觉一阵温热沁香。 “咚,咚,咚......” 陈绍瀚听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浅尝辄止。 像品尝到了久违的烈酒,陈绍瀚发出了满足的一声叹息,“啊......真香。” 虽然这是顾明瑜自己酿造的果,她有成年人的灵魂,不认为这是件大事,而且她一直认定陈绍瀚就是她的夫君,夫妻之间这点点根本不算什么。 但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就是个十三岁不到的小女孩。天真无邪,纯善无知。 她不能让陈绍瀚觉得她是个不矜持的女孩子。装她也得装成不乐意,于是顾明瑜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 陈绍瀚一阵懊恼自责,着急无措,一直以为自己是谦谦君子,怎么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就孟浪了,盈盈妹妹肯定生我的气了。 “盈盈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见顾明瑜没理他,陈绍瀚以为顾明瑜是真的生气了,有点伤心,还有点惋惜。 第334章 解围 顾明瑜只恨自己倒霉,自己都已经很久不出门了,没想到一路上都无波无险的,在快要进程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煞星,平白让顾明琼跟着自己受了委屈。 “郡主,您是一品皇家郡主,妾身也是朝廷亲封的一品国公夫人,您并没有权利让妾身跪下,况且,妾身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顾明瑜平静的看着端玉郡主,不卑不亢。 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无权无势的小商女顾明瑜了,她现在是有诰命的国公夫人,就算是进到宫里,也多的是人巴结自己。况且自己和陈绍瀚的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也如愿的成为了陈绍瀚的妻子,为什么还抓着自己不放呢? 顾明瑜自认为自己和陈绍瀚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你个狐狸精,到处勾搭男人,你不出来浪就全身不舒服是不是?” 端玉郡主愤恨的看着顾明瑜,与顾明瑜的平静相反,此刻的端玉郡主全身都写着想要毁灭的癫狂。 “郡主,你要再这样嘴巴不干净,就不要怪我不客气。”顾明瑜皱着眉头,是在是不愿意和端玉郡主在打听广州之下吵架,没的平白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栖霞庄离金陵城不远,又名五里庄,意思就是离金陵城三里路同时又临近河口,在金陵附近都是远近驰名的一个地方。往来三里庄的人口众多,但凡来金陵做生意的,如果走水路的话,必经过三里庄,很多商人来的晚,碰上关了城门,或是想修整一下再进城的,都会选择在三里庄歇歇脚。所以三里庄处处都是客栈,酒楼,处处都是拉客的人。 马车一路向着五里庄奔去,路上偶能遇见一两行人。只是长期行走江湖的人,一见她们的阵势就知道肯定是遇到事情了,远远的避开了去。很快黑衣人就追了上来,思烟和思晴依旧挡在黑衣人的前边。只是两人已经都无力阻挡了,眼见着黑衣人将思晴砍到在地,顾明瑜的眼睛都红了,却也不敢发出生来,紧咬着嘴唇,看着思晴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避开黑衣人斩下来的刀,重新加入了战斗。 马车依旧没有停...... 只是很快黑衣人又追上来了,这一次,长歌不得不一边应付追上来的黑衣人,一边驱赶着马车马车向前奔跑,企图能摆脱黑衣人的围攻。 很快长歌就被逼的离开了马车和几个人战斗在一起。 黑衣人也没有想到原以为对方只是个无知的闺阁女子和几个同样无能的丫鬟而已,没想到却是硬茬子,幸好,他们行动的时候都是大家伙一起行动,有足够的人手,要不然的话,说不定自己都要折在这几个女子手中。 他们的任务就是毁了马车里的小姑娘,雇主并没有说怎么毁了,可以是杀了,也可以是毁了名节。他们寻思了一晚上,如果能不杀人就完成雇主的任务,他们也不乐意粘上人命,虽然她们平日里并没少沾人命官司,只是想后宅女子,能有多大的仇恨,能一条命,也算是给自己积了德,所以他们最终也只是想吓吓这几个小姑娘,然后把人劫走,留个几天,也算是毁了小姑娘的名节,他们也算是完成了雇主的要求。 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几个人,个个都是硬茬,他们已经死伤了好多兄弟。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初衷,眼里只剩下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赶车的马背上被挨了一刀,马“嘶鸣”一声,就纵身跑了起来,顾明瑜和思雨两人被颠的在马车里打滚,头晕脑胀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一声熟悉的撕喊:“小姐!” 长歌想要回到马车上,却总是被黑衣人缠住,上不了前,甚至因为义无反顾而被黑衣人砍了好几刀。 马车已经由之前的大道跑进了一边的树林里,顾明瑜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了。她努力的爬起来,想要坐到前面去,像长歌那样制住狂奔的马,却终究因为自己只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姑娘而不得。顾明瑜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没有让思烟教自己几招,即使只是强身健体,也比现在这样浑身无力来的强。 马车的几个颠簸,顾明瑜被重新甩回了马车里,被撞的头破血流,瞬间马车的顶盖就被伸出的树杈掀了,顾明瑜看着空荡荡的顶盖,一阵后怕,如果自己真的站着,会怎么样...... 幸好在顾明瑜晃神间,马车突然被停止了,顾明瑜听到了咔嚓一声,尚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见刚刚还狂奔的马,就毫无阻拦的撞到了前面的树干上,刚刚还声嘶力竭奔跑的马就这样软到下去了。顾明瑜直楞楞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身子抖个不停。 “别怕,没事了。” 顾明瑜望着身前这个高大的身影,忽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顾明瑜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思雨!”顾明瑜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头昏眼花,眼看着又要倒下去,“别怕,我在这里,没事了。” 又是这一句,顾明瑜猛然想起自己晕倒前也是听到这一句才安心的,当时阳光打在那人的身上,顾明瑜朦胧间只见是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顾明瑜抬头,看着坐在床边轻轻抱着自己的男子。生死一遭,不由的就泪上心头,紧紧的抱住了他,哭的声嘶力竭。 “别怕,别怕,有我在,别怕。” “对不起,对不起” ...... 男子温柔的拍着顾明瑜的后背,不断的重复着这两句话。 顾明瑜在男子的安抚中渐渐的平静下来。 “她们都还好吗?”顾明瑜忐忑的问出了她心中的害怕,她没有说他们是谁。 “没事,和你一起的那丫鬟被撞晕了,现在还没醒,另外三个人都受了伤,车夫的后背被砍了一刀,伤的有点严重,不过我已经叫大夫处理好了,这会还躺着,另外两丫鬟也受了不小的伤,现在在休息,你放心,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过几天,就会好。” 第335章 奚落 顾明玥在站二门外,和她的贴身丫鬟说着笑,很开心的样子,见有马车停下,几人纷纷朝这边看来,特别是顾明玥,望过来的眼神更是明亮,似乎马车里走出来的将会是她期待已久的人一样。 顾明瑜当然知道顾明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撇撇嘴,顾明瑜任由思雨将自己扶下马车,不想搭理,正要直接从顾明玥的身边走过。 “听说今天大姐和端玉郡主在城门外遇见了,还发生了争执,大姐的腿就是跪伤的吗?”顾明玥心疼的看着顾明瑜的膝盖,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怎么遮也遮不住。 顾明瑜翻了个白眼,“怎么,二妹妹是有什么见解想要和我讨论一下吗?要不然我们再去陈府拜访一下,和端玉郡主当面说道说道,免的外界还以为我们姐妹之间真的有什么龌龊。” 似乎并不能解气,真的是跟个臭虫似的呃,每每总是要跑到自己的面前来,顾明瑜睨了顾明玥一眼,“哦,忘记了,二妹妹可能没那个自由能去陈府拜访,毕竟一个妾出门是要当家主母同意的。” “你今天出来你们王妃知道吗?要不要我和你们王妃说道说道?” “你......” 顾明玥被气的脸色通红,又反驳不得。 顾明瑜心里不舒服,她感觉得到女孩对自己的敌意,还有对陈绍瀚的情意。只是如果自己真的不帮忙的话,她是不是要跟着陈绍瀚回去了呢? 顾明瑜心底酸酸的,嘟着嘴、不情愿的说道:“瀚哥哥,我陪你一起等吧。小姐,外边冷,我们一起到马车里等吧。” 端玉郡主其实是想和陈绍瀚单独相处的,只是现在有人主动留下来,却也不好拒绝,不情愿的跟着顾明瑜上了马车。顾明瑜本事骄傲的人,并没有主动的搭讪,两人尴尬沉默的坐在车厢里。 好在不久就有人寻了过来,端玉郡主迅速的下了马车,颇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回头瞪了顾明瑜一眼,意犹未尽的和陈绍瀚说了再见,并单方方面的表达会上门拜访致谢。。 “真是一个看似柔弱,实则霸道的美人。”此刻的顾明瑜并不明了女孩的身份,却让她感到了威胁。 ----------------------------- “贱婢,会不会上药。”马车里,端玉郡主暴躁的将给她上药的奴婢拍翻在地,一反在外人面前的柔弱温婉的形象,像看蝼蚁一样,目光森冷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奴婢。 “郡主,都是奴婢的错,您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丫鬟被抽倒,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害怕的迅速爬起来跪好,不断的磕头求饶。 端玉郡主嗤笑一声,施舍一般,道:“下去吧,叫抱琴上来”。 丫鬟仿若听见天籁,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安心的退了出去。本想趁郡主的丫鬟说话的空档,在郡主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郡主留意到她,以后就能长长久久的跟身边伺候,没想到却挨了一顿羞辱。丫鬟不甘心又心有余悸,没想到看似温婉的郡主,在人后这么可怕。丫鬟决定以后再接再厉,一定让郡主看到她的价值。 “抱琴姐姐,郡主叫您呢。”抱琴还在前边和侍卫说话,听到郡主喊她,立马结束和侍卫的谈话,快速的走到马车旁。 “郡主。”抱琴恭敬的向端玉郡主行了礼,主动的坐在了对面,拿起药膏给端玉郡主上药。 抱琴,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依旧是姑娘装扮,本是母丫鬟,现在确是她的左膀右臂兼智囊,她知道抱琴心有所属,也承诺过如果有机会会成全了她。所以她对抱琴很放心,什么事情都爱找抱琴。 “抱琴,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那位陈公子,还有那位顾小姐,她是顾府哪一房的,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端玉郡主闭着眼睛任由抱琴给自己抹药,同时不忘想陈绍瀚的事情。 “是” “你已经入了我的心,我不会就这么让你把我甩了的,谁叫你招惹了我呢?” 想着那位陈公子如天神一般的在慌乱中救了自己,端玉郡主脸颊微红,过了一会才有道:“三哥呢?他知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三皇子已经知道了,只是他还在处理这次的踩踏事件,这一次的事件可能会对三皇子产生一些影响,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无功有过。所以只能让奴婢自己带人来找郡主,幸好郡主一路上都留下了几号,我们才能找到这里来。”抱琴提到三皇子时,面上表情柔和了很多,有旖旎的情思闪现。 “你是说,这次的事件可能和私盐案有关?”端玉郡主突然睁开眼睛,眼神犀利,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暴戾起来 “原以为只是些贪得无厌的奸商,没想到还是竟是一群暴民,三哥就不应该心慈手软,直接派兵镇压了才对,没想到区区贱民竟敢对皇家不敬,还和他们讲什么仁慈道理。这一次要不是陈公子相救,我都要被他们踩死了,三哥一定要严惩这群暴民。”端玉郡主咬牙切齿的发泄愤懑,口中吐出的狠话,像处理的是阿猫阿狗一样不经意。 而面对这些狠话,抱琴却习以为常,仿佛根本就是在说的阿猫阿狗事件一样。 “确实如此”。 “准备一些礼物,明天我们去陈公子府上致谢。” “能救得郡主,也是那陈公子修来的福分,奴婢明天准备一份礼物送过来就是了,郡主何必亲自跑一趟。”抱琴皱了皱眉,不是很赞同郡主的行为。她也看见了那位陈公子,穿着打扮都有点寒酸,一看就不是有钱或有权势的人家的公子。 “不,他不一样的。”端玉郡主面目含春,说不上为什么,那一眼就已经叫她放不下了 “是,只是郡主的终身大事还是要回京和王爷,王妃商量。” “叫你做,你就做,什么时候主子的事情轮到你一个奴婢来质疑了。”端玉郡主睁眼盯着抱琴。 抱琴这才知道刚刚自己越矩了,噤若寒蝉的跪下磕头认罪,“郡主,奴婢一时口不择言,失了分寸,请郡主宽宏大量,饶恕奴婢妄言。” 第336章 谈“情” “今天那个人是太子”,顾明瑜一路都没有消化掉太子帮自己解围的事情,此刻脑子里面想的都是这一件事情。 “他是有什么目的吗?”顾明瑜将自己的价值都梳理了一遍,出了自己是安国公府国公夫人之外,顾明瑜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当朝太子帮自己而不帮自己的表妹的。 只是自己一个妇道人家...... 也不怪顾明瑜总是阴谋论的联想这件事情,她之前竟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太子。 她可是知道太子在朝廷的地位尴尬,废后之子,母家被连带,自己被驱逐,已经多年都没有回过京城,而圣上又及其的宠爱三皇子,三皇子更是下任太子的热门人选。 世人都传,太子的位置早就名存实亡,甚至更有甚者说其实圣上早就废除了太子的太子之位,只是没有公开而已。 “他不会是想拉拢安国公府吧?”顾明瑜撇撇嘴,不情不愿的登上回安国公府的马车。 她总得让相公知道太子对安国公府的企图吧?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不知道是谁,这么好打抱不平,替她出了口恶气。她要是知道了,一定要为那人立一座长生碑,日日顶礼膜拜,最好是能够帮她一次性撂倒了端玉郡主,那她定然结草衔环,引以后报。 顾明瑜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将一语成機,每每让她气弱几分。 她现在只沉浸在世界终于宁静的美妙当中,快乐的吟着调调。 “呵呵,妹妹怎么那么开心啊?”顾玗和陈绍瀚相携而来,两人亦是心情轻松。 “哥哥,翰哥哥,你们怎么来了?”顾明瑜疑惑的看着两人。两人竟然能和谐共处?顾明瑜稀罕,自从哥哥知道自己那个梦之后就从来没有给过陈绍瀚好脸色,更不用说她坚持和陈绍瀚定亲之后了,她都为陈绍瀚感到可怜,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要承受哥哥的各种怒火。 只是顾明瑜每次想替陈绍瀚说两句好话,就会被哥哥瞪,她也就学乖了。陈绍瀚有句话说的好:男人的问题就应该让男人自己去解决。 “他说要来看看你,我就陪着来了”,顾明瑜想笑,哥哥话说的别扭,明明没有恶意,却连称呼都不愿意喊。 顾明瑜不想哥哥更加尴尬,不点破,只笑着对陈绍瀚道:“瀚哥哥,我没事,只是一点风寒而已,你不用担心。” 陈绍瀚局促的在顾明瑜床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看了眼顾玗,见顾玗没有反对,才算坐踏实了,“嗯,那你要好好养病,”说着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包热乎乎的糖粒子,放到顾明瑜的手上。 脸色微红,抿着唇,不自在的递了过来,“这是我来时买的,知道你爱吃,还热乎着呢?” 顾明瑜低头闷声笑了笑,她还是头一次见陈绍瀚这么局促不安呢。“嗯,谢谢瀚哥哥” 顾玗的脸色也好转了很多。“这小子还知道给妹妹带好吃的,也不算太差劲。”顾玗默默地在心底为他开解。 顾明瑜突然起了些局促的小心思,将一颗剥好的栗子趁陈绍瀚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就嘿嘿的笑了起来,她能预见将会是一场怎样的风雨雷动。 果然,顾玗的脸色立马就黑了,接着拉起陈绍瀚就出去了,顾玗习有武,力气自是陈绍瀚比不了,陈绍瀚就被顾玗拉了一个踉跄。 顾明瑜“咯咯”的笑个不停。 直到两人不见了人影,顾明瑜才正了神色,朝门外喊到,“思雨,思烟。” 思雨神思不属的走了进来,“小姐”。 “怎么了,惶惶不安的。思烟呢?” 思雨欲言又止的,低着头没有回答。 “怎么了?”顾明瑜放柔了声音,这两人肯定是遇到了难关,要不然平日里一喊就到的两人怎么就一人进来了,还淹了吧唧的。 “怎么了?是不是娘亲罚你们呢?” 见思雨没说话,顾明瑜以为自己猜对了,昨天两人跟着自己出门,自己却落了水,娘亲生气,处她们两个一疏职之罪,是很可能得。不过好就好在娘亲刀子嘴豆腐心,雷声大雨点小,不会有多严重。顾明瑜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有心安慰一下受惊的丫鬟。 “没关系的,娘亲向来雷声大,雨点小,说的严重而已,真的罚下来,伤不了筋骨。” 顾明瑜自以为说的风趣,没想到,思雨这丫头却哭了起来,“小姐,我知道夫人仁慈,平日里也鲜有动怒的时候,我不是担心夫人惩罚。是思烟姐姐,她被老爷带走了。” 顾明瑜听后一惊,思烟是习武的人,听说他们这样的人受罚自有另一套法子。顾明瑜着急,思烟不会因此丧命了吧?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顾明瑜连忙就要起身,却被思雨按了回去,瞋了顾明瑜一眼, “小姐,您干嘛呀?你身子还没好了。” “我去找爹爹,要不然说不定我们会再也见不到思烟了。” 思雨本来还想阻止的,但是听了顾明瑜的话又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小姐对思烟被老爷领走一点都不吃惊,难道小姐知道这其中的缘故,还有思烟那一身的武艺,家里的侍卫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思烟想到这些,心里有点不舒服,自己明明是小姐最贴心的丫鬟,自己也真心把思烟当姐姐,没想到她们两个却有秘密瞒着自己。 但到底担心思烟,思雨压下心底的不快,扶着顾明瑜去了顾敬的书房。 “爹爹”,顾明瑜来到书房,见顾敬正埋首案中,首先开口迈了进去。 “嗯,盈盈怎么来了?”顾敬心疼的立马吩咐小厮拿了暖手炉来,又将自己的披风拿了下来,披在顾明瑜的身上。 顾明瑜无奈,“爹爹,我不冷,天气在回暖,哪用的上这个。” 顾敬瞪了顾明瑜一眼,“谁说用不上,你本来身子就弱,又刚落水吃了寒气,而且,即使在回温,现在也才开春,倒春寒,不能大意,知道吗?” 顾明瑜担心思烟的状况,遂敷衍道,“是,爹爹,我知道了。” “爹爹,我听说您把思烟带走了,您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第337章 太子 “安管家,少奶奶在找你。”管家听小厮说少奶奶找他,登时从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诧异的看着小厮。 “少奶奶怎么回来了,她不是说要在顾府多住上一些时日吗?”管家披上衣服,边走变温小厮。 “不知道呢,少奶奶现在还在二门处呢。” 顾明瑜一回到安府,就向管家打听安浩然的消息,管家诧异的看了顾明瑜一眼,要知道眼前的这位女主子向来都不管少爷去了哪里的,从来都只听丫鬟们传少爷怎么粘着少奶奶,可从来没听说过少奶奶追着少爷不放的事情啊。 “少爷还没回来,少奶奶要派人去请了老爷回来吗?”管家不知道顾明瑜找安浩然有什么事情,只试探的说道。 “哦,不用了,我等他回来。”顾明瑜随意的摆了摆手,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管家皱着眉看着顾明瑜从自己的眼前走过,是在是不放心,这是少奶奶第一次主动少爷啊,如果只是随意的问问也不会找上自己,肯定是有事情找少爷才会问的。 “老太爷在家,少奶奶要不要找老太爷问一问?”管家最终还是将老太爷推了出来。 顾明瑜坐的屁股有点疼,左等又等都不见端玉郡主说走,顾明瑜就赌着一口气,没有离开。 “我就看你好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别人家里不走。反正这里我熟,坐着就坐着。你第一次来,就不信你有这个脸。”顾明瑜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想。 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端玉郡主,只能从小处找一些优越感,膈应她,隔靴搔痒也能让人难受。 或许有点像小孩子在跟人置气,其实这只是小人物面对权贵的无奈和卑微。 端玉郡主身份尊贵,只要她愿意,就有无数的人愿意为她依仗的权贵献身。 她还想要和家人和陈绍瀚好好的过一辈子,所以她会忍耐。 只等待有机会一击即破,蚍蜉撼不了大树,鸡蛋碰不碎石头,她要等端玉郡主跌下神坛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端玉郡主就焦躁的一直往门外瞅。时儿失望的样子,像极了深闺里的怨妇,顾明瑜心中畅快,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端玉郡主,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等你以后,爱的越深,这种失落会越强烈,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幸福的。” “伯母,我出来的时间长了,这就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端玉郡主久等陈绍瀚都不见踪影,本想和陈绍瀚好好聊聊的愿望泡汤,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他能出来送自己一下。 孙氏却意犹未尽,“这可是棵大树啊,自己汲汲盈盈的不就为了能靠上一棵大树嘛,要是能考上成王府,以后就是瀚哥儿不参加科举也有出路啊。”想到这些,陈氏没法看着机会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溜走。 “郡主,您等等,我叫瀚哥儿出来送你” 说着不等端玉郡主答应就开始朝门外喊了起来,“采青,采青” 采青听见孙氏急促的叫唤,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情,连忙放下手中的伙计跑了进来,“太太” “你去喊了少爷出来送送端玉郡主” “是”,采青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就出去了 不一会,采青回来了,陈绍瀚并没有跟着来。 自采青走后,端玉郡主就一直望着门外,这会还是没见到陈绍瀚,心中说不出有多少的失望。 孙氏急了,大声的喝到,“少爷呢?” 采青小心翼翼的看了端玉郡主一眼,又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才低下了头,“少爷说,郡主是女眷,他不方便送人出门,叫夫人自己安排。” 孙氏气急,感觉在端玉郡主面前失了脸面,自己的儿子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孙氏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生气,就觉得是儿子怕顾明瑜嫉妒生气才不敢来,怨恨顾明瑜勾引了她儿子的心神,不把她这个娘亲放在眼里。心中对顾明瑜更是不喜起来。 奈何不了儿子,无奈的只能对端玉郡主道:“郡主,您看,瀚哥儿他肯定是忙到要紧处了,分不出神来,要不伯母亲自送您出去。” 端玉也很失望,她也不可能赖皮的一定让陈绍瀚送她,只能点了点头。 顾明瑜不管孙氏是怎么想的,她坚定的跟在孙氏身后,起身一同去送端玉郡主,于是,四个女人又都来到了陈府的门外。 仆从香车早已经等在了陈府门外,一列训练有素的仆从,豪华的马车,比顾府顾老太爷回府还要气派,门庭若市,围观的人无数,议论纷纷的,不无羡慕,嫉妒。 孙氏看到这样的场面,腰背都直了,步步生风,脸上堆满了笑容,自尊心极度得到了满足。 “那郡主您慢走,有空再过来玩。” 端玉郡主嫉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就又笑容满面的和孙氏道了别,优雅的登上了马车。 队伍徐徐的远处,围观的群众却没有散去,反而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平日里不屑和他们走动的孙氏此刻却没有后退或嫌弃,反而亲近的和他们聊了起来,又问必答的。 顾明瑜想,肯定到不了明天,京城的贵人造访陈府,陈府的公子英雄救美的事情肯定就要在金陵传开了。 顾明瑜心塞,嬷嬷的退进了院子里,打算去找陈绍瀚去,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可能人都不见,就又回去,虽然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孙氏的,可是不不影响她见陈绍瀚啊。 他们马上都要定亲了,陈绍瀚还招惹了一朵无敌的桃花回来,顾明瑜很生气。还好陈绍瀚还知道男女有别,要不然她真的会很生气,顾明瑜气鼓鼓的想着。 “嫂嫂”顾明瑜听到有人说话,但她却不认为是在喊她,径直的还是往前走 “嫂嫂”陈晞妍又喊了一句,并追上了顾明瑜的脚步,拉住了她的袖口。 陈晞妍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探究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是嫂嫂吧,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顾明瑜,心中震撼无比,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淡淡的,皱了皱眉,错愕的看着陈晞妍。抿着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心底却多了一份警惕。 第338章 稀客 顾明瑜没等回来安浩然,却等来了意料之外的一位客人。 陈晞妍,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顾明瑜看着思雨,眼中的疑惑确实思雨也解答不了的,她只是听丫鬟说有客人来才知道是谁的,至于陈小姐为什么找小姐,她也不知道啊。 “小姐,您要去见吗?”思雨的脑袋上也定了个大大的问好,看着顾明瑜茫然的问道。 虽然她和陈晞妍形成了默契,互不干扰,互不来往。现在她来找自己,自己也没必要躲着不见啊,要不然还以为自己怕了她呢。 顾明瑜思虑了一会才道:“见啊,为什么不见,你和我一起去见,我倒要看看她找我有什么事情。” 寒风凛冽,将顾明瑜的衣袍吹的翻飞。顾明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脖子缩进衣领里。搓了搓快要僵硬的双手,望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却并不觉得萧条,反而觉得内里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冬天,它没有春天的鸟语花香,没有夏天的绿树青山,也没有秋天的累累硕果。但是冬天却让人能更敏锐的触及温暖,犹如黑暗里的一道亮光,给与人前行的力量。更让她明白了爱是相互的,别人给与你温暖的同时,也在期待着你给与他一个拥抱。爱是对等的,所有的付出都需要有回报。没有人有义务只是付出,我们应该在接受爱的同时不吝啬自己的付出。 爱是一场棋逢对手的较量,祈求和施舍的都不能称之为爱。爱是势均力敌的,就像厮杀的双方,当一方站在高处时,另一个人需要抬头观察,角色互换,互相理解,互相照顾,才得以共存。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就缺少这样的互动。不管是亲人之间,还算是爱人之间,都是别人在照顾她,她自私的享受着别人的给与,还要去责备别人做的不够周到。却不明白,没有爱的供养,再多的热情也会消散。 她和陈绍瀚之间亦是如此,他们之间走到那一步,不仅仅有他家人的迫害,更多的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经营自己,经营爱情,经营生活。如果自己能够聪明一点,在自己尚有不足的时候,懂的如何保护自己,信任可信任的人;求教可依赖的人;努力弥补身上的不足,变得更加的完美。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懂得用智慧去化解困境,迎难而上,而不是缩进壳子里,等待别人的救援。在别人质疑的时候,能够内心足够强大,就能做到无所畏惧。在别人伤害你的时候,给予强烈的反击,最后才能刀枪不入。 被动的承受,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弱,敌人会越来越蔑视你,爱人越来越轻视你。 顾明瑜有些怅惘,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直面自己的内心:原来她一直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在想什么?人都快要钻进思想里了。” 顾明瑜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惶的四周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一角亭子里,思烟在亭子外不远的地方看着,才安下心来。 急严令色的瞪着将自己吓的不轻的叶千言:“你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叶千言却嬉皮笑脸的:“嘿嘿,我来讨债来了。” “讨什么债,要讨债也管我爹要去啊,这里可是内院,快走吧?”顾明瑜不明所以,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叶千言像可怜虫一样的拉着顾明瑜的衣袖,表达自己的委屈。 “什么?” 叶千言有点着急,她不会是反悔了吧,她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于是急切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上次不是答应我和你爹讲让我留在金陵嘛。怎么就不记得了,你再不去说,我就要回东北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可就不算数了。” 顾明瑜炸了眨眼,了然的“哦”了一声。“是这个事情啊?那你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难道我还能爬墙不成。再说这光天化日的,想爬也爬不了啊。”叶千言很生气,他这样的翩翩公子难道还会做哪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敢得罪顾大小姐,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东家请了几位掌事来顾府议事,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哦” “怎么样啊,你倒是答应去还是不去啊?你得给个准话啊。”叶千言对顾大小姐的避而不答很是不满,着急的想要一个态度。要知道,顾叔虽然答应他先住两天,但他也不可能时时有机会能进来后院啊,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和机会溜进来的。 “知道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准推脱。”顾明瑜提醒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就两天的时间,你一定要尽早去才好。”叶千言依旧不放心的左右叮嘱 “知道了,咋那么烦人呢,我今天晚点就去,快走吧。”顾明瑜挥手赶人,一点都不客气。 “说什么呢?千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顾玗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见自家妹妹也在。两人还聊得这么的亲密,顿时心生警惕,快进走进亭子,将顾明瑜揽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脸不快的看着叶千言。“你不是说要去向娘亲问安吗?现在就走吧。” 叶千言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嬉皮笑脸的看着顾玗:“嘿嘿,顾大哥,我这不是第一次进顾府后园,有点迷路,不知道婶婶的院子怎么走嘛,找顾大小姐问个路,问个路而已。” 顾明瑜却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躲过这一场质问,任由叶千言发挥,他平时不是最能说的么。 顾玗用防备怀疑的眼神盯着叶千言,看的叶千言都快要忍不住局促,才看了眼乖巧的妹妹,才道:“那走吧。”说着就先迈步离开,叶千言乖巧的跟在顾玗的身后,朝闵氏的占春院走去。 “哥哥好像有点生气,叶千言为什么要去给娘亲请安?”顾明瑜望着顾玗他们的背影自问。 “小姐,这里冷,我们也走吧。”思烟从外边走了进来 “思烟,你知道吗?”顾明瑜只是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并没有等思烟的回答,就朝外边走去。 第339章 稀客(二) “顾姐姐,我说的你能考虑一下吗?虽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这次也却是贸然来访,但我也是带着诚心来的。”陈晞妍看着顾明瑜说的真诚。 只是顾明瑜对她说的话却是半句都不想信,顾明瑜还记得当年在金陵的时候,她是一个什么让的心态,似乎就是一心的想要追求两情相悦,只是不知道现在为何又变了。 权势真的就这么让人着迷吗?可以令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可以让人放弃多年坚持的东西? 想到这些,顾明瑜又难免的想到了陈绍瀚和端玉郡主,看来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夫人孙氏更甚。 “你为什么不找端玉郡主帮忙?她现在是你的嫂子了,只要你说,她肯定不会不帮你的。”顾明瑜不想接陈晞妍这茬,这事情于自己并没有好处,可能还让自己陷入两难,她并不想帮。 “她......” 陈晞妍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看她突然就苍白的脸色,就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顾明瑜上一世并没有接触过端玉郡主,今生见过的几次,让顾明瑜对端玉郡主的映像并没有多好,那样一个任性的宗亲小姐,怎么可能任由陈府摆布,想来他们姑嫂之间的关系并不和谐。 想至此,顾明瑜心情都好了很多。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丫鬟着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听到顾明瑜说“不进去了”更是有点着急,她是府里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两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们的心思。 第340章 问路 顾明瑜听得丫鬟的传话,一脸的郁闷。 不是上次才拒绝了她吗?怎么又来了。 顾明瑜一脸郁闷的往客厅走,甚至在见到陈晞妍的时候都没有好脸色。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陈晞妍不仅脑子边聪明了,脸皮也更厚了,自己这态度明显是不待见她,她竟然也能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品茶。 顾明瑜欧越看越郁闷,话说的就不客气了,“你到底来有什么事情,不会是我安国公府的茶比郡主府上的好喝吧。” 去年,陈绍瀚和端玉郡主成亲,陈家一家就搬到了郡主府上居住,美其名曰,方便照顾媳妇,内里到底是孙氏想树婆婆的威风还是什么,还真不好说,毕竟好事不出门。 不过顾明瑜却是听说过很多陈绍瀚和端玉郡主的传奇故事。 “安国公府的茶自是不错的,我还真没做过。” 顾明瑜心里不舒服,她感觉得到女孩对自己的敌意,还有对陈绍瀚的情意。只是如果自己真的不帮忙的话,她是不是要跟着陈绍瀚回去了呢? 顾明瑜心底酸酸的,嘟着嘴、不情愿的说道:“瀚哥哥,我陪你一起等吧。小姐,外边冷,我们一起到马车里等吧。” 端玉郡主其实是想和陈绍瀚单独相处的,只是现在有人主动留下来,却也不好拒绝,不情愿的跟着顾明瑜上了马车。顾明瑜本事骄傲的人,并没有主动的搭讪,两人尴尬沉默的坐在车厢里。 好在不久就有人寻了过来,端玉郡主迅速的下了马车,颇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回头瞪了顾明瑜一眼,意犹未尽的和陈绍瀚说了再见,并单方方面的表达会上门拜访致谢。。 “真是一个看似柔弱,实则霸道的美人。”此刻的顾明瑜并不明了女孩的身份,却让她感到了威胁。 ----------------------------- “贱婢,会不会上药。”马车里,端玉郡主暴躁的将给她上药的奴婢拍翻在地,一反在外人面前的柔弱温婉的形象,像看蝼蚁一样,目光森冷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奴婢。 “郡主,都是奴婢的错,您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丫鬟被抽倒,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害怕的迅速爬起来跪好,不断的磕头求饶。 端玉郡主嗤笑一声,施舍一般,道:“下去吧,叫抱琴上来”。 丫鬟仿若听见天籁,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安心的退了出去。本想趁郡主的丫鬟说话的空档,在郡主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郡主留意到她,以后就能长长久久的跟身边伺候,没想到却挨了一顿羞辱。丫鬟不甘心又心有余悸,没想到看似温婉的郡主,在人后这么可怕。丫鬟决定以后再接再厉,一定让郡主看到她的价值。 “抱琴姐姐,郡主叫您呢。”抱琴还在前边和侍卫说话,听到郡主喊她,立马结束和侍卫的谈话,快速的走到马车旁。 “郡主。”抱琴恭敬的向端玉郡主行了礼,主动的坐在了对面,拿起药膏给端玉郡主上药。 抱琴,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依旧是姑娘装扮,本是母丫鬟,现在确是她的左膀右臂兼智囊,她知道抱琴心有所属,也承诺过如果有机会会成全了她。所以她对抱琴很放心,什么事情都爱找抱琴。 “抱琴,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那位陈公子,还有那位顾小姐,她是顾府哪一房的,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端玉郡主闭着眼睛任由抱琴给自己抹药,同时不忘想陈绍瀚的事情。 “是” “你已经入了我的心,我不会就这么让你把我甩了的,谁叫你招惹了我呢?” 想着那位陈公子如天神一般的在慌乱中救了自己,端玉郡主脸颊微红,过了一会才有道:“三哥呢?他知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三皇子已经知道了,只是他还在处理这次的踩踏事件,这一次的事件可能会对三皇子产生一些影响,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无功有过。所以只能让奴婢自己带人来找郡主,幸好郡主一路上都留下了几号,我们才能找到这里来。”抱琴提到三皇子时,面上表情柔和了很多,有旖旎的情思闪现。 “你是说,这次的事件可能和私盐案有关?”端玉郡主突然睁开眼睛,眼神犀利,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暴戾起来 “原以为只是些贪得无厌的奸商,没想到还是竟是一群暴民,三哥就不应该心慈手软,直接派兵镇压了才对,没想到区区贱民竟敢对皇家不敬,还和他们讲什么仁慈道理。这一次要不是陈公子相救,我都要被他们踩死了,三哥一定要严惩这群暴民。”端玉郡主咬牙切齿的发泄愤懑,口中吐出的狠话,像处理的是阿猫阿狗一样不经意。 而面对这些狠话,抱琴却习以为常,仿佛根本就是在说的阿猫阿狗事件一样。 “确实如此”。 “准备一些礼物,明天我们去陈公子府上致谢。” “能救得郡主,也是那陈公子修来的福分,奴婢明天准备一份礼物送过来就是了,郡主何必亲自跑一趟。”抱琴皱了皱眉,不是很赞同郡主的行为。她也看见了那位陈公子,穿着打扮都有点寒酸,一看就不是有钱或有权势的人家的公子。 “不,他不一样的。”端玉郡主面目含春,说不上为什么,那一眼就已经叫她放不下了 “是,只是郡主的终身大事还是要回京和王爷,王妃商量。” “叫你做,你就做,什么时候主子的事情轮到你一个奴婢来质疑了。”端玉郡主睁眼盯着抱琴。 抱琴这才知道刚刚自己越矩了,噤若寒蝉的跪下磕头认罪,“郡主,奴婢一时口不择言,失了分寸,请郡主宽宏大量,饶恕奴婢妄言。” 端玉郡主居高临下的挑起抱琴的下颚,“记住,你只是我的丫鬟,不管你以往的主子是谁,有怎样的地位,你现在都是我的奴才。即使以后得偿所愿,你也是我们成王府出去的奴才,不要妄图挑衅我,也不要忘了根本。我能给你荣华,助你当上主子,也能将你贬乳尘埃里。” 第341章 三皇子妃 顾明瑜不知道自己彷徨恍惚了多久,直到房门再次被打开,顾明瑜看到了熟悉又高大的身影顶着夜色走了进来。 “爹爹”,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盈盈别怕,爹爹来了,一切都有爹爹在。”顾敬快步的有了进来,将顾明瑜拥进了怀里,轻轻的拍抚。眼中闪过厉色。 直至此刻,顾明瑜才真正的安下心来,所有的忐忑,不安,委屈化成嚎啕大哭,喷薄而出。 似乎过了很久,又恍惚才片刻,顾明瑜止住了哭声,她知道这里不是宣泄情绪的好地方,还有一场硬战等着爹爹,她有心想和爹爹说说她猜测的情况,又忌惮三皇子的人就在旁边守着。 顾敬拍了拍她,“别怕,爹爹很快就带你离开,你在这里再待会儿,爹爹去去就来。” 顾敬走了,顾明瑜不知道三皇子想要多少,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顾明瑜觉得这可能是必然的,要不然人家费劲的将自己掳了来,只收个辛苦费?或塞牙缝的钱?三皇子怎么可能做这样愚蠢的事。 他会不会想要参股? 这应该就是他的目的吧,谁会嫌弃自己多一个钱袋子,而且还是大钱袋子。 忐忑忧虑中,顾敬回来了。 “盈盈,我们走吧。”顾敬牵了顾明瑜的手,别过三皇子,就领了顾明瑜出去。 虽迎着无边的夜色,顾明瑜的心却很安宁。 “妹妹,快上来。”来到马车旁边,顾玗探出头来,将顾明瑜接了进去。 顾明瑜一身疲惫,实在笑不出来,只一个勉强的微笑,“哥哥,你也来了。” “嗯,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顾玗自责的神情刺痛了顾明瑜的心,这一切怎么能怪哥哥和爹爹呢。 他们总是毫无怨言的挡在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有受到点点的伤害,他们的自责心疼比自己更甚。她有什么理由怪他们没有保护好她呢?她只恨自己还是太过懦弱,太过弱小。 “这不是爹爹和哥哥的错,谁能想到会有歹人突然闯进来和我过不去。”顾玗没有说话,怜惜的顺着顾明瑜的头发,眼中的幽深让人害怕。 “以后不会了,哥哥会一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哥哥,这一次,爹爹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会不会让爹爹有危险?”顾明瑜忧心忡忡,三皇子不是一般的人,若是因此让爹爹站了对,将来岂不是要李静腥风血雨? “没关系,顾家早已身在其中,爹爹亦是。” 顾玗说的淡然,就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事,而顾明瑜听来却震惊无比,顾家深处其中,顾明瑜尚且能够理解,祖父是当朝吏部尚书,身处高位,就算自己不愿意也会有人强行让他入局,二叔是投机的人,会站对也能理解,爹爹是为何?外祖父家不就是因为废太子的事件被牵扯的吗?爹爹不就是因此被牵累的吗? 顾玗将眼睛望向虚空,他们早就是局中人,只待将京城的水搅浑,请了太子返京,一切终将成定数,现在所有一切骚动,都将成跳梁小丑。 “以后你会知道的。”顾玗幽幽说道,声音佛若穿过虚空而来,音量虽小,却铿锵有力。 顾明瑜震惊又害怕,这个消息比自己被绑架更让她震撼。 “咕隆”,声音划破寂静的夜,随着车轮的轱辘声,一同消散在暗夜里。顾明瑜无比的怨念,自己的承受能力怎么就这样的弱呢?真是太丢人了。 “呵呵,盈盈不用害怕,爹爹和哥哥会保护你们的。”顾玗回过神来,笑意盈满眼眶。真是可爱极了,谁会忍心让这么可爱的妹妹受苦。 “嗯,我相信爹爹和哥哥。”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不久传来了顾玗轻微的呼吸声, 顾明瑜思绪混乱,左右翻转,再次打破沉默: “所以哥哥,其实你和爹爹属于哪个阵营的呢?” 顾玗假寐,没有回答。 “肯定和祖父不是一个阵营的。” 顾玗继续假寐...... 顾明瑜继续试探...... “肯定和二叔也不是一个阵营的。” 顾玗接着假寐...... 顾明瑜接着试探...... “难道是和外祖父他们一个阵营的?” “好了,盈盈,别瞎猜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顾明瑜觉得自己真相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玗,自觉的将声音放小,凑近了顾玗的耳朵边,“所以你和爹爹是前太子的人?” 顾明瑜像是掌握了某个天大的秘密一样心扑通扑通的直跳,脸上也因激动升起了一抹红晕。 顾玗看着她像偷腥的小老鼠一样机警的眼神,也忍不下心来责罚她,也没有秘密被堪破的慌张,依旧冷静,从容。 “好了,不要再胡说了,以后你在商行,接触的越多,就会越明白的。” 顾明瑜似乎又抓到了另一个消息,惊疑不定,“所以爹爹的商行其实是太子的?” 顾玗没有吭声,似在思考什么问题,顾明瑜这么一想,觉得膈应无比,她不认识什么太子,但是想到爹爹拼死拼活挣来的钱,竟然不是自己的,顾明瑜心疼的肝都要抽了。 “大家不都叫爹爹叫东家嘛?”顾明瑜小声的咕隆,是在是太震惊了,今晚果然不是一个平静的夜。 “爹爹是东家,但不是最大的东家,东家,只是大家的代称,因为太子一系不能直接担任,才会由爹爹出任。而且,大家称爹爹为东家,也不算错,里面有很多产业是爹爹自己一个人持有的。所以这是互惠互利的。” “里边的关系比较乱,以后你接触的深了,就能清楚了。” 不管顾玗怎么解释,顾明瑜还是没法释怀,那么多的钱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了,而且她也没看出哪里互惠互利了,太子不是被废了吗?难道他还能庇护爹爹生意上不受损害? 顾玗见顾明瑜又是不屑,又是心疼,就继续和她解释,既然她已经猜到了,明明白白比一知半解好,免得因为好奇心做出让人吃惊的事情。 “树大根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别小看了别人。太子虽然被贬,却并没有被关,也没有贬为平民,虽现在远在东北,可还有郡王头衔,是奉旨戍边。而且太子的外家安国侯府还在朝堂。 第342章 恶心 唯一让顾明瑜记挂在心上的,就是端玉郡主的事情。 上一次启程回京,三皇子遇到刺杀,虽然伤的不重,皇上却下了旨意允许他先把伤养好再回京请罪。可见皇上还是关心三皇子,并没有因为三皇子没有办好差事而打算重则于他,朝廷本稍有摇摆的势力因为这一次的时间可以看出,皇上对于三皇子的宠爱依然还在,因此而坚定了紧跟三皇子的步伐。这于三皇子来说,是一件好事。皇上的注意力也因此转移到彻查三皇子遇刺一事。 沁雪阁二楼,安浩然的书房内,气氛异常的紧张,所有的人一提溜的站成一排,垂着脑袋,嘴唇发白,瑟瑟发抖。 “主子,这件事情,已经查清了,是四皇子的人鼓动盐帮的人刺杀三皇子,本事想将三皇子的性命留在金陵,没想到三皇子看似无脑的行为,却另有成算,穿了金丝软甲,伤口刺的不深。” 回话的人,看了安浩然一眼,咽了口痰,继续回禀:“不过,三皇子上报的消息是重伤。” “哼,当然要是重伤,要不然怎么博得皇上的怜惜,将他在金陵犯的错一笔带过,甚至允许他在金陵养好伤再回去。” 安浩然气闷至极,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本来计划好好的,自己在一旁敲边鼓,座山观虎斗,没想到四皇子的野心这般大,竟然想一击就将三皇子的性命留在金陵,给了对手反击的机会。 “哼,恐怕这不仅仅是四皇子一个人的功劳。” 底下的人皆是一惊,恍然大悟。 “主子,您是说,这件事其实是三皇子自导自演的?可是我查过出事前几日,四皇子的人有跟盐帮的人接触。” “难道就我们会推波助澜,别人就不会吗?”安浩然微眯着眼,目光深远。 “这......”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不可思议,也有恍然大悟,亦有看轻了对手的懊恼在其中。 “看来这三皇子也是深藏不露,也是,能荣宠二十几年不衰,单靠他母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是做不到的,之前都小看了对手。” “你们都下去吧,各自下去领罚,无过的也下去自省。” 众人又是浑身一颤,低着头默默的走了出去。 安浩然将四皇子和盐帮收贿受贿的罪证透露给三皇子,本意就是为了挑起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的矛盾,其实像盐帮这样的巨头,哪一个势力没有在里面参合一脚,单看你埋的深不深。这一次将证据摆到三皇子的面前,他不信三皇子能坐视不理,只要三皇子擦手调差,他就能想办法进一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让四皇子不得不正面对付三皇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就要做那得力的渔翁。 京城里,杨贤妃和三皇子一系,凭借皇上多年来的盛宠,一家独大,几乎垄断了整个前朝后宫势力。 其他的几位皇子虽然也有庞大的母家势力支持,但皇上还在盛年,尚未到你挣我夺的地步,几位皇子,虽然也觊觎皇位,但都选择蛰伏。 照此发展,三皇子储君之位,势在必得。 只有搅乱了京城的这一摊死水,主子才有可能重新回到京城。 没想到好好的一招棋,却被一个猪队友破坏,自己还得想办法再补救。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有人欢喜有人忧。 三皇子此刻正优哉游哉吃着苹果,任由御医处理自己的伤口。 “主子,您这样太冒险了,要不是穿了金丝软甲,那刀就要插进你心口了。”御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担心的唠叨。 “这有什么,俗话说,不入虎口,焉得虎子。老四想要杀我,正和我意,要不然,本皇子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安抚父皇的怒气。这下好了,有了这一招,不用我讨好,父皇就已经心疼了,回京之后,别说罚我,心疼都来不及。哈哈......,看老四还怎么窝着,你知道吗?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这一次我手上有了老四收受盐帮贿赂的证据,又有老四行刺于我的证据。看老四还怎么翻身。” “哼,想和我争,我就将你打入地狱。”三皇子恶狠狠的道。 “可是娘娘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下,叫下官回去怎么和娘娘交待哦。”御医心焦的不行,娘娘的手段他一个小小的御医承受不住啊。 三皇子克没有心情管一个御医的命运,反正这件事情,他自己的难关已过,现在他就要在金陵好好的“养伤”。想起出行那日偶见的那一抹身影,三皇子一阵意动。已经叫人去打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听回来消息。 不过现在他不急,“养伤”嘛,他有好多时间,可以慢慢的来,没想到来一趟金陵,尽然有这么多的意外惊喜。等找到了那女子,将她带回京城去,岂不美哉。 ...... ...... 端玉郡主也在庆幸,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心意的,没想到就被三哥拘起来准备回京事宜,这下好了,三哥伤的这么重,应该要休养好长一段时间,自己又可以去陈府找陈公子了。 可恶的是,陈公子竟然这么快就订亲了,顾尚书的嫡长孙女。端玉郡主咬牙切齿,恨不得顾明瑜就在她的身边,能手撕了她。 不过没关系,订亲而已,就是成婚了,她都能让陈公子恢复单身,何况只是订亲。 端玉郡主,兴高采烈的出门,直奔陈府去。她发现了,陈公子的母亲对自己极有好感,说不定自己可以从她下手,不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要是他母亲赞成自己,那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让他母亲去解了那幢婚约,就不用自己出手了。自己也不用担一个抢夺别人婚约的名声。 “郡主,奴婢觉得应该多带些礼物过去。”抱琴知道端玉郡主要去陈府,故而建议到。她看得出来,陈公子的母亲是一位贪财之人,这样的人,最好打发,只要让她尝到甜头,不怕郡主不能如意。 第343章 危险 顾明瑜抚着肚子,肚子传来一阵一阵的阵痛,她知道自己是动了胎气。 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出来透口气,却让自己陷入了巨大的麻烦。 她本是想偷偷的往回走的,没想到当一个人倒霉的时候,和谁都塞牙缝。 她本是想趁着人还没有清醒的机会,偷偷的往回走的,没想到自己的脚底下打了一个滑,不仅仅差点让自己摔倒,更是将半迷蒙状态的几人惊醒了。 谁能想到光鲜的皇家子弟暗地里有这样的龌龊。 顾明瑜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回到永宁寺自己的厢房,顾明瑜也没有想起来。 思雨着急的等在房间里,看见顾明瑜回来了,眼圈都红了,好久才哽咽道,“小姐,您回来了。” 思雨自责不已,为什么自己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每次小姐有危险的时候自己都没有陪在她的身边,“思雨,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丫鬟,不配当小姐的第一大丫鬟。”思雨自责的唾弃自己。 思雨伺候顾明瑜躺下之后,就一直坐在床沿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明瑜。 顾明瑜被她这样盯着哪里睡的着觉,只能睁开眼,“思雨,你也累了,快去睡吧。” “小姐,我不困,你睡吧,我帮你看着。”思雨帮顾明瑜将被角压好,依旧盯着顾明瑜。 顾明瑜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也心疼她担心熬夜眼睛都肿了,“快去睡吧,你坐这儿盯着我睡不着。” 思雨紧张的站了起来,又是慌张又是愧疚,“对不起,小姐,那我坐到凳子上去,我不看你,我就在这儿呆着,我不困,我就坐房间里,小姐您有事叫我。” 顾明瑜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思雨和她一起睡。 “小姐,这样不好,哪有丫鬟和主子睡一起的。你睡吧,我就再那边坐会儿。”思雨扭扭捏捏的推却了。 要说以前小的时候,也经常和小姐睡一个窝,只是后来年龄大了,懂事了,就再没有过。 “少废话,快点上来,马上要天亮了,快上来,别耽误了睡觉的时间。”顾明瑜嗔怪道。 她也好久没和别人同过榻了,往里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来。 “嗯,谢谢小姐”,思雨语带哽咽,将自己的被子拿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在顾明瑜身边躺下。 “好了,这下就不用怕了,快睡吧。” “嗯” 没多久,思雨就起了鼾声,“真是个傻丫头”,顾明瑜笑了笑。 困意阵阵袭来,就在顾明瑜准备卸下素有的防备进入梦乡时,一阵窗户的耗动声让顾明瑜瞬间又紧绷了神经。 顾明瑜知道,她此刻应该大喊一声,哥哥和爹爹肯定安有人手在自己的周围,只要自己大呼一声,就一定会有人来救自己。 她想喊醒熟睡中的思雨,轻轻的推了两下,没有推醒,顾明瑜又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免得打草惊蛇,让外边的人有了警惕,逃走了,再重新计划一次,顾明瑜不知道自己到时还能不能醒着知道。别又像这次一样,被人扛到了目的地才知道。 顾明瑜就直楞楞的盯着窗子瞧,心中默念:“只要你敢进来,我就大喊......”,“只要你进来,我就大喊......”, 所以当真的有人影将窗子轻轻拉开,眼看着就要翻窗而入时,顾明瑜眼珠子都快要吓出来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来人......”,顾明瑜眼睛瞪的老大,看着这只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声音消失在嗓子里。 他是怎么做到直接从窗边瞬间捂住我的嘴,还能越过思雨的?顾明瑜只剩下疑问。 只见来人回头在思雨的身上轻轻一点。 顾明瑜觉得自己要玩完了,他不会先杀了思雨,再杀自己吧? 早知道这人这么厉害,又是个杀人狂魔,自己又何必拿鸡蛋碰石头,就应该趁他还在外面的时候大喊一声,让护卫们把他抓起来。 完了,自己刚脱离虎口,又要入地狱了吗? 顾明瑜此时觉得,与其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还不如直接昏迷,一事不知的好。 感受到手下人儿的颤抖,安浩然轻声的在她的身边耳语:“不要怕,是我。” 这本是天籁般的救赎的声音,在此刻顾明瑜的心里是如此的讽刺。 像一只逮着老鼠戏耍的猫,终于玩累了,不想看小老鼠无尽的挣扎了,然后用爪子拨了拨已经虚脱的小老鼠,“嘿,兄弟,我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顾明瑜不知道那只被戏耍的老鼠会不会就此和猫成了朋友,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很愤怒,羞愧。 所有的愤怒和羞愧,化成一团怒火迅速的在胸口集聚,“你干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怒火,安浩然不等顾明瑜将话说出口,低声的安抚道,“我听说你出事了,所以来看看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走这一趟,听说她出事了,心底着急,恍恍惚惚的就来到了这里。不由使唤的就耗开了她的窗。 “没想到你还醒着,你没事就好了。”安浩然松开了手,用被子将顾明瑜裹好,又一脚将思雨踢下了床,嫌弃的看了眼被思雨睡过的地方,皱了皱眉头,就掀了衣摆坐了下来。 顾明瑜看他一溜的动作,还有依旧不曾醒来的思雨,气血上涌,“你......” 太厉害了,不敢说怎么办,他可是能瞬间就窜过来掐住自己的人。要是生气了两下把我卡擦了,自己岂不是太冤枉了。 又担忧的看了一眼思雨,不敢质问他将思雨怎么了,也不敢支使他将思雨抱起来,只弱弱的问了句,“她没事吧?” “她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而已。”安浩然看出了顾明瑜的担忧,安抚道 “哦,”顾明瑜低着头 “怎么了?不高兴我来?”安浩然眸眼含笑,语态亲昵,带着几分戏虐和调侃。 顾明瑜却听出了几分委屈, 顾明瑜愕然,又摇了摇头,委屈,他怎么会有委屈呢?自己很委屈还差不多。 偷偷的打量了一下,依旧云淡风轻,冷傲自持 所以,他怎么会委屈呢? 第344章 紧迫 “快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 顾明瑜没想到这些人会这样的大胆,自己是受三王妃邀请来的客人,更是安国公府的过佛拿个夫人,这些人就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绑起来。 顾明瑜努力的挣扎,她不知道如果自己不自救的话,等待自己的回事什么。 看着房间里糜乱的景象,顾明瑜的肚子一阵阵的抽痛,心底更是害怕的不行。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三皇子眼神迷离的凑到顾明瑜的面前,口中喷出的混乱气息更是将顾明瑜熏的几欲作呕。 更让他欣慰的是,女儿已经懂得如何去维护自己的利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家拥有别人艳羡的资产,在这个群狼环伺的家里,若是没有手段,如何能生存的下去,有时候危险的,往往是家里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就如十几年前,母亲...... 顾敬有怎样的感慨暂且不提,闵氏在顾明瑜病好之后就积极的张罗再去永宁寺的祈福的事情。她肚子里的宝贝就是在永宁寺被诊断有的,所以她对永宁寺的菩萨异常的虔诚,永宁寺的菩萨肯定能给她指一条明路,让她的女儿从此顺心顺意。 这一次闵氏打算在寺里多住两天,她也想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多积一些福气,她私心里认为这个孩子与菩萨渊源深厚。 闵氏和顾明瑜高高兴兴的准备出行的事情。 另一边三皇子并没有停止寻找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女子。 他饶有兴致的躺在床上听着侍卫为他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竟是顾尚书府上的姑娘,那就有点不好办呢?”三皇子想着那抹毅然决然救人于生死的倩影,怅然若失。 他已经有了两名侧妃,顾尚书府上的小姐,正经的官家小姐,做正妃身份低了一点,他还想留着正妃之位拉拢能助他的王公大臣。侍妾的身份又有点低了,当然如果是那位女子的话,自己不介意帮她运作一番,许一个侧妃给她,想来母妃也不会介意。 “你确定是顾尚书府上的小姐?”三皇子犹不安心,他记得顾尚书府上的几位小姐。二小姐,虽然才貌俱佳,但是与京城的那些贵女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三小姐莽撞无知,不堪看中,四小姐倒是弱柳扶风,惹人生怜,但她们都不是那抹倩影。她孤勇坚毅,只一眼就能让人映像深刻。 “是”,侍卫一脸的不解,主子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婀娜多姿,千娇百媚,主子这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喜欢上了清粥小菜。他可不认为那位小姑娘有什么值得主子惦记的,和府里的娘娘小主们相比,不及万分之一。 不过,他们是侍卫,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只有主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主子喜欢清粥小菜,那肯定就是清粥小菜好。 “顾府有几位小姐?”三皇子诧异,如果似顾府的小姐,自己上一次过去,怎么会没有来见礼呢?难道是已经成亲出嫁了? “回主子,是府里的大小姐。”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见过,原来是已经成亲了。”三皇子听了侍卫的回话,顿时有一种不外如是的感觉。 侍卫却有点恍惚,他怎么觉得自己和主子的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呸,主子可不是马嘴”,侍卫在心底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 “呃......,回主子,那大小姐和二小姐同龄,还没有成亲了,不过今年已经定亲了。”视为大哥终于知道是自己误导了主子,赶忙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全部的。 “大小姐是大房的嫡女,今年十三岁。今年刚和顾大老爷看好的邻家小辈订了亲。这位陈公子在金陵颇具才名,有状元之才。” 侍卫说道这里,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郡主心仪这位陈公子的事情告诉主子呢? “怎么了?”三皇子露出不耐的神色,大声喝道。 侍卫见主子生气,再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这陈公子,就是端玉郡主相中的那位公子。” “大家私底下都在传,郡主因为吃醋,花朝节那天将那顾大小姐推进了水里,差点淹死。” “这端玉,越来越不像样了。”三皇子想要否认,自己当时看到的,明明不像是位小姑娘,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服自己就是那位姑娘。私心里已经偏向了顾明瑜,此刻听到顾明瑜差点淹死的消息,就将所有的怒火都归咎到了端玉郡主的头上。 侍卫没有接话,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侍卫,他很明白什么时候可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况且他也不认为主子将气撒到端玉郡主的身上有什么错误,那位郡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见了他们都是一脸嫌弃的样子,要是能让主子就此厌恶了她,也是好的。 “传令下去,让郡主在院子里好好的养伤。” 紧接着又嘱咐了侍卫,“你们也给我看牢了,别让郡主再出门生事,如果伤到了哪里,回去不好和成王叔交差。” 侍卫高兴了好一会,终于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遂主动建议将顾大小姐虏来让主子一看究竟。 三皇子觉得可行,就让侍卫下去安排了。 他现在不宜出门,对外他现在重伤尚在医治,如果让父皇知道他其实完好无损,可能就会立马召自己回京了,说不定还逃不过惩罚,而且他这不是有了重要的事情要做嘛。 对内,如果他悄悄的出门,肯定需要大家给他打掩护,难免给人留下不好的映像。所以吩咐侍卫将她虏来是最明确的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如果确认是,自己到时在和顾大老爷商量纳为贵妾,不是的话,就她悄悄的送回去。 商贾之家能攀上自己应是万幸,到时还不乖乖的取消婚约,送到自己的府上。如果掳错了人,他也不能耐自己何,到时候如果自己高兴,可以施舍她进府伺候。 事情被他们“愉快的决定了下来,侍卫很快就知道了顾大老爷一家永宁寺上香祈福的事情。高高兴兴的吩咐自己信任的几个手下去永宁寺做好准备。 第345章 来人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之后,顾明瑜再次被三皇子绑了起来,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上次的好运气,会有人倾力相助。 顾明瑜在心中默默的问候三皇子,同时将三皇子宠成无法无天的当今圣上也默默问候了几遍。 不知道宴会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不见了。 顾明瑜此刻都不知道该寄希望在谁的身上。只能懊恼自己不该随意乱走动。 一如以往在商行的装扮,几人都是做男子打扮。思烟和思晴坐在马背上,护卫在马车的两旁,一身男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更增添了她们两人的冷肃。 “思烟姐姐,小姐问你和思晴......姐姐要不要进来马车里面暖暖身子。”车窗外旁传来思雨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就是思雨银盘般的笑脸伸出窗外,笑看着思烟。 思雨的笑容顿了顿,她还是不习惯管刚来不久的思晴和思暖叫姐姐。不过,她知道,思晴和思暖和思烟姐姐一样,都是老爷派来保护小姐安全的,比自己这种只能做一些琐碎小事的丫鬟可强多了,以技服人,她们确实比自己强,由不得自己不服气。 思雨想的开,小姐身边四个大丫鬟,就只有自己一个是照顾小姐起居生活的,说明自己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她也没必要和三位姐姐别苗头,她们也做不到自己这样的细致,这就是她的优势。 思雨又忘了一眼在前边赶车的车夫长歌,他是与思晴和思暖一起来的,小姐的身边连车夫都是武功高手,这一点让思雨不禁又骄傲起来——小姐的身边高手环伺,小姐将来肯定不同凡响。 思烟看着表情不断变化的思雨,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脸。思雨总是以小姐身边第一贴心大丫鬟自居,小心翼翼提防着别人把她第一大丫鬟的位置给抢了,看谁接近小姐,眼中都带着防备。思晴和思暖刚来的那段时间可没少受思雨的支使和排挤。好在思雨也就是一点点小女儿心思,并不伤大雅。 思烟看了护卫在马车另一旁的思晴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固执,才笑了笑回道: “不用了,我们不冷,现在离了城,虽然我们要去的地方离城不远,不过现在正是人流往来金陵频繁的时候,形势复杂,我怕会出意外,还是在外边看着点较好。” 原本还嘻嘻哈哈的思雨听的思烟一说,顿时也觉得外边确实不是那么的安全,想起之前在金陵城内遇到的意外,遂也严阵以待起来。 马车一路而过,就只剩下长歌的吆喝声、鞭子的呼啸声、和马蹄的踏踏声。 “思烟姐姐,小姐请你们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安静的没到一炷香的时间,思雨又重新将头伸出来,递过来两个热乎乎的大包子。 顾明瑜坐在车厢内,安静的看着思雨忙前忙后。今天她要去城外的栖霞庄收一笔外账,这是余掌事新交给她的任务。自季审之后,顾明瑜每天除了看账、算账之外,又多了一项新的任务,就是收账。 只是包子还没有递过去,思雨就看见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直奔他们而来,思烟和思晴瞬间离开了马背,和几个黑衣人战斗到一块去了。对方人数不少,少刻思烟和思晴就被十几个黑衣人给缠住了。另有几个黑衣人见两人被缠住,冲着马车就过来了,手起刀落,眼看着马车帘子被“刺啦”一声划破,长歌顾不上惊骇,一鞭子甩了过去,黑衣人被甩落到地上。长歌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长剑,在黑衣人身上补了一刀。黑衣头领见车夫也是个高手,跟着还坐在马背上围观的几人也迅速的加入了战斗,长歌虽然武功高强,但也经不住十几人的轮番攻击。不过十几个回合就在黑衣人的围攻中受了伤。 顾明瑜先前坐在马车里不知道外边的情况,还能保持镇定。只是当车帘子被黑衣人挑破之后,顾明瑜眼睁睁的看着车外的惨状,思烟思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顾明瑜暂时还不知道两人受伤的状况,只是长歌这边,顾明瑜看着长歌殷红的袖子,不灵活的动作,也知他受伤不轻。地上更是躺着好几个黑衣人,饶是她死过一回,也没有见过见着的惨况,只一眼,顾明瑜就苍白了脸色,身子瑟瑟发抖,和思雨抱成了一团,却又不敢移开眼睛,一直注视着外边的情况。 眼看着几人越过长歌靠近马车,其中更有一人已经跃上马车,举刀朝顾明瑜砍去,顾明瑜眼睛都瞪直了,却也没有防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眼见着刀一点点的靠近自己,顾明瑜将思雨推倒在一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刀风一点点朝自己逼近。 思烟奋力将身边的几人逼退,一个纵身飞起,手中的?也在瞬间就朝着马车上的黑衣人刺去,黑衣人感受到威胁,回身挡了一下,思烟趁这个空档将黑衣人踢了下去,自己也跟着下了马车,和黑衣人战成一团。 长歌终于能抽出身来,两人对视一眼,长歌纵身回到马车上,将靠近的黑衣人解决了,喊了一声“小姐,您坐稳了”,就扬鞭冲了出去。 思烟和思晴没有跟上来,两人还和黑衣人战成一团,给长歌提供逃跑的时间。两人面对几十个黑衣人,胜败那么明显,但是思烟和思晴都没有退缩,她们的任务就是保障小姐的安全。只要小姐能安全,就算是死,她们也义不容辞,这是她们的职责。 顾明瑜被突如其来的疾驰摔了个仰倒,和思雨摔成了一团。两人都不由的“啊”了一声,长歌回身看了一眼,却也不敢减速,依旧催动快速的前进。两人亦怕分了长歌的心神,出了那一声“啊”,再不敢有任何的动静。躺在马车里,索性也不坐起来。 马车还在在疾驰...... 有甩开思烟和思晴阻截追着马车而来的黑衣人,被长歌一个一个的解决了。 第346章 出来 眼睛上的黑布被扯了下来,光线有些刺眼,顾明瑜下意识的闭了眼。 “没有不舒服吧,我们快走吧,一会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听到略有些耳熟的声音,顾明瑜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是你?” 来人脸色稍有不愉,趁着脸道:“不是我,你以为还会有谁。” “快走吧。” 顾明瑜顾不得多想,手脚麻利的将身上的绳子扯开,两人小心翼翼的往外走。 “小姐,你快醒醒神,一会就要去上房请安了。昨天夫人特意让人来交待,让奴婢们早点将你喊醒,今天去上房千万不能迟到了。”雨竹和翠柏手忙脚乱的指挥丫鬟们将顾明瑜起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平日里跟着思雨、思烟姐姐,并不觉得这是一项多么繁杂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自上阵了,才知道要做好这一件事情,也需要不小的能耐,难怪思雨和思烟姐姐能做大丫鬟,她们四个只能做二等丫鬟。 “哦,我知道了,你们不要急,一件事一件事的来,越级越乱,雨竹你去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选一套庄重一点的,让丫鬟们准备洗漱,翠柏你去挑一套一盒今天的首饰。” 顾明瑜有条不紊的吩咐,一边眯着眼从从床上下来,走到洗脸架旁,丫鬟们伺候洗完脸,雨竹那边也准备好了。 “你思烟姐姐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雨竹一边低头给顾明瑜整理衣服,一边说道。 “还没回吗?”顾明瑜有点担心,按说只是教训那几个人一顿,应该没什么危险才对,却不知为何一晚上都还没有回来。 “那就不等她了,一会儿你和翠柏跟我去上房,交待小丫头们,思烟回来了,让她先休息,不比等我。” “是,奴婢知道了。” 顾明瑜昨天一回来就被老太爷今晚回来,明天集体去请安的消息给轰炸到了。 往年祖父每次都要到年前两天才能回来,有时候忙的话,过年都可能不回来,这次能这么早就回,还要得益于钦差的特殊身份。 钦差是三皇子的消息,大部分人都是在昨天钦差进城的时候才知道。祖父陪同三皇子一起下金陵,也不敢轻易的泄露了消息,要不然三皇子随便出点什么事情,祖父都难辞其则,三皇子可是当今最喜爱的皇子,也是最热门的储君人选。 顾敬带着一家大小到上房的时候,二房的人都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二婶王氏见闵氏被簇拥着过来,顾敬更是不错眼的盯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嫉妒的王氏眼睛都红了。 本来将答应二老爷不挑事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哟,大嫂,好久不见,您今天舍得出来啦,也是哦,您现在多金贵啊,哪个敢劳驾您出来一见啊......”二老爷顾蕴怕惊扰了内屋的老太爷,轻“咳”一声,扯了扯小王氏的袖子,王氏此刻哪里还记得什么顾忌,只想将闵氏贬到泥堆里去,她就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大嫂可要保重身体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天寒地冻的,走路可得小心点,别一不经意的就摔到了,金疙瘩没了不算,还连累了自己的身体。” 顾明瑜听到二婶嘴巴突隆突隆的往外冒着尖酸刻薄的话,不仅咒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甚至还咒娘的身体。想着前世娘亲的病逝,顾明瑜觉得二婶吐出的不仅仅是闲话,更是刀子。 虽然娘亲听到这些话,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而爹爹更是连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低头小心翼翼的看顾着娘亲,仿若刚刚根本没有人在说话一样。 只是顾明瑜还只是小孩子心性,哪里受得住别人家的冷嘲热讽,更何况是针对她最想要守护的娘亲。也顾不得上下尊卑,就将话给扔了回去, “娘亲,我来扶您,您当心点,家里都好几年没有小宝宝出生了,您这可是福星,说不定过段时间二叔也要传来嘻嘻寻了呢。到时祖父祖母二叔二婶还不来得谢谢您啊。” 闵氏听到顾明瑜的话,倒也没有怪罪她的失礼,轻轻的拍了顾明瑜一下,轻轻的笑道:“你个皮猴,娘亲倒是知道你喜欢小孩子,只是再怎么开心也不能拿长辈的事情来开玩笑......” 小王氏不甘心被一个小孩子挤兑,又被顾明瑜说中了伤疤,脸色刹时白了好几分。 二老爷前些时候收用的那两只妖精现在还精贵的养在老太太的院子里,没想到顾敬都不要的两个玩意,顾蕴却拿着当宝贝,这已经是狠狠的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了。 没想到瑜姐儿这小贱蹄子还提子嗣的事情,要不是因为这个,老太太也不可能将她们护的这么严实,令她没有下手的机会,留着两只妖精膈应自己,每每想到,她都觉得是背叛。 “是啊,瑜姐儿,我一向知道你是个没规矩的,只是......”小王氏板着脸,就想要以长辈的身份教训顾明瑜。 “只是,幸好你二叔二婶怜爱晚辈不与你计较。长辈的院子岂能放肆,快安静待着吧。”闵氏不等小王氏将话说出口,抢先接过话口子,温柔的对顾明瑜说道。 “闵氏你......” “住口,安静待一边去。”二婶还想说话,却被二叔给喝住了,二叔一把将小王氏拉到了顾明玥的身边,开口对顾敬说道:“大哥,对不住了,是我没管教好王氏。” 顾敬这才抬起头来分别看了二老爷、小王氏一眼,“没事,以后好好管教就好。” 顾明瑜没想到二叔还是个能屈能伸的,平日里见着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会儿到了祖父祖母的院子,竟然会认怂,低头向爹爹道歉,这可刷新了顾明瑜对二老爷的认知。 未几,丫鬟们鱼贯而出,又有丫鬟出来,请了他们进去。 顾敬率先带着一家大小走了进去,顾明瑜能感受到来自小王氏和其他几人嫉恨的目光,如芒在背。只是她才不在意呢,能有这么一次难得的机会碾压二房,顾明瑜心情愉悦。 第347章 三百四十七章:晕倒 安国公府国公夫人在三皇子府宴会上晕倒,被抬了回去的消息,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内被传的人尽皆知。 大家众说纷纭,各种各样的见解成为了京城百姓口中的热谈。一时让安国公府和三皇子府一度成为焦点。 而故事的主人公却悠闲的躺在床上,指挥思雨忙东忙西。 安浩然脸黑如漆。 顾明瑜不自在的屁股在椅子里挪了挪,胆怯的吞咽了两口口水:“爹,事情就是这样的,小侯爷说让我和你说一声,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院子了。” 顾明瑜说着就像站起身拔腿离开顾敬的视野范围,太恐怖了,不知道爹爹又在算计什么。 顾敬将顾明瑜按回椅子里面,“嘿嘿,盈盈,这身衣服早就整备好了的吧,穿着真英俊,太像我顾敬的儿子了。” “是......是吧。” “嘿嘿,当然,老实说说,做这套男装是打算去做什么的?” “没......没打算干嘛,就是觉得新鲜,好玩。” “那爹爹再给你找件好玩的事情做,好不好?” 顾明瑜不知道老爹在打什么主意,自是不敢轻易的答应,心虚的左右乱瞟,“爹爹先说说是什么事情,我考虑考虑。” 顾敬依旧笑的很奸诈,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一样,“好事,绝对的好事。” “爹,咱打个商量行不,咱能不能不要笑的这么阴险狡诈,您笑的女儿头皮都发麻了,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卖了的悲凉。”顾明瑜一边搓着手臂一边说道。 “咳咳......”顾敬没想到女儿会突然来这么直白的一句话,脸上的笑凝固,一种欲笑不能笑的纠结在脸上,猛吸一口气,“好,我们正儿八经的说点事情。” 顾明瑜也嘘出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不正常的爹爹了,端正了一下坐姿,将两手置于膝盖上,微微颔首,做出了认真聆听的样子,“好,爹爹您说。” “嗯,盈盈上次不是说想去商行吗?我想了几天,决定答应你的请求,同意你去商行学习。” 顾明瑜瞪大双眼觉得不可置信,一方面是因为之前爹爹已经坚定的拒绝过自己的请求,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毕竟是女子,对于爹爹的开明感到受宠若惊。 “爹,您不开玩笑?认真的?” “认真的”,顾敬看着顾明瑜认真的点了点头。 顾明瑜很开心,没想到爹爹会这样的纵容自己的任性,才几天的时间就否认了自己之前的决定。想着自己之前还打算瞒着家人自己单独做,真实辜负了爹爹对自己的一番疼爱之心。 顾明瑜愧疚的低下了头,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有着忐忑的期待。 “可是爹,我怕我做不好”,顾明瑜忐忑的看着顾敬,脸上有胆怯和退缩。 “没关系,做不好,爹爹会教你啊,还有那么多的叔叔伯伯,也可以向他们请教。” “我怕给您丢脸。我怕商行的叔伯伙计们笑话我。” 顾敬走到顾明瑜的身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头顶,“没事,谁还没有个过程,我们不怕犯错,在错误里总结经验,让自己成长,才是能笑道最后的。而且刚开始去,你主要是去学习经验的,多跟在叔伯后面看他们是怎么做事情的,等经验累积够了,才能考虑其他的。” “嗯,爹爹,我知道的,谢谢您,我会努力的。我不期待自己能成长的像爹爹一样的成功商人,我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独立的做一些事情,多见识一些世面,不要被闺阁这一方小天地束缚了自己的眼界和思想。”顾明瑜孺目的望着顾敬,努力的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她不想再在爹爹的面前掩饰自己,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才对得起爹爹对自己的疼爱。 “这也是爹爹希望和期待的,我家娇娇是一颗明珠,以前是爹爹狭隘了,溺爱你,放任你,想弥补这些年在外边不能照顾你们娘俩的亏欠,从没有想过什么是真正对你好的,以为女孩子就该娇宠长大,没有想过大厦覆倾时娇花如何经得起风雨。”顾敬怅然的望着墙壁的汪洋行船图。 顾明瑜顺着爹爹的目光同样望向那幅字画,她知道这幅画,是爹爹当年第一次出海行商在船上作的一幅画。顾明瑜不知道当年爹爹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作的这一幅画,以前她只从这一幅画中看到无边无际的浩瀚大海以及自己看一眼都觉得凶悍无比的商船在大海的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孤弱,让她从心底有一种对大海的恐惧在滋生。 现在再来看这一幅画,她放佛看到了自己往后的人生路也如同汪洋中行船一样,不知道前路将有怎样的风雨,如果你放弃努力,那么你就只能被无尽的大海淹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 “那盈盈想年前去,还是年后在去?”顾敬从壁画上收回目光绕到桌子后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账本翻看。 “年后爹爹不是又要出远门嘛,我明天就跟着爹爹去,这样我也能多和爹爹待待,还能多请教一些爹爹。” “好,那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还穿男装?” “嗯,好,那我回去准备准备,爹爹明天见。”顾明瑜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开心的起身想往外走。 “盈盈等等......”,顾敬急忙的叫住顾明瑜,欲言又止。 顾明瑜也不知道爹爹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说,疑惑的望着顾敬,“爹爹还有什么事情吗?” “咳咳......,这件事你先别让你娘亲知道,我找个机会再好好的和你娘亲解释。要是明天你娘亲问起你来,你就说跟我去商行看看而已。” 顾明瑜灿烂的笑了起来,爹爹在娘亲面前就没有夫纲这么一说,凡是能糊弄的就糊弄,不能糊弄的就果断的认错,她都已经习惯了爹爹的套路。顾明瑜无辜的向顾敬眨了眨眼,“我本来就是和爹爹出去逛逛的啊。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顾敬听的一愣,继而又开怀的笑了起来,“好,还是盈盈聪慧,对,本来就是带你出去逛逛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呵呵,没事了,快回去吧。” 第348章 动胎气 顾明瑜以为自己悠闲的日子能这样一直的过下去,直到自己将宝宝生下来,没想到理想是天真的,现实却异常的残酷。 此刻她正幽怨的看着安浩然:“我不躺,我又不是真的肚子疼。我都是装的,你不是都知道嘛。” 安浩然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幽幽的看着顾明瑜,“太医说你动了胎气,要卧床静养。” 你请的那时什么庸医,明明好好的人,非要说人家动了胎气。 要说她家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是他爹不是一般的商人,而是大商人。可是再怎么大商人,他也只是个商人啊。 “你有了解过你家的生意吗?” 顾明瑜一头雾水,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被她呆萌的样子勾起心底的异样情绪,不自在的举起茶杯,侧身看向窗外,不禁感慨外面的天高云阔。 “年关将至,三皇子奉旨南巡,不日就将抵达金陵。” 安浩然说的严肃认真,可是顾明瑜不解其中之意,不明其中之要害,依然懵懂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有点心虚,他也知道和她说这种之情是在为难她,她一小姑娘哪里接触过这样的事情,他本不应该和她说这些的,他相信顾敬肯定早就通过渠道得到了消息。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信而已。 “嗯。你回家将这一消息给到你爹爹就好,不必说是我说的,你爹爹自会知道怎么做的。” 顾明瑜懵懂的点了点头,但她也明白了,这事只要告诉爹爹就好。应该是挺要紧的事吧?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顾明瑜无声的问到。 浩然见顾明瑜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生气抿紧了嘴巴,“就这么不耐烦和我待在一块儿吗?” 顾明瑜惊恐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情况?他是再和我撒娇抱怨吗? 顾明瑜觉得一定是她魔楞了,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甩了甩头,再次朝安浩然,只见他此刻正怡然自得的端着茶杯品茗。 顾明瑜确认刚刚只是她自己的幻觉而已。 安浩然也很紧张,他不知道刚刚自己怎么就说出那样的话来,只能若无其事的将其遮掩过去。 “走吧,诗会开始有一会儿了,我们过去看看吧。”安浩然也不管顾明瑜在想什么,率先往外走,顾明瑜仓皇起身跟上顾明瑜的步伐。 一路走得并不快,安浩然时走时停,似是在欣赏周边的景色,等到顾明瑜跟上来的时候才不动声色的迈步。 顾明瑜并没有发现安浩然对她的照顾,她还在想三皇子来金陵的事情,前世好像也有南巡的事情,但没听说过的哪位皇子驾临。当时家里的氛围也挺紧张的,爹爹在外忙碌了好几天,二叔二婶更是焦虑了好久,知道特使离开金陵,才松一口气。当时顾明瑜没有多想,难道二叔他们家和三皇子南巡的事情扯上关系? 顾明瑜摇了摇头,只要自家没事就好,二房的事情又关她什么事呢? “三皇子来金陵有什么要事吗?”顾明瑜快步跟上安浩然的脚步,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安浩然其实已经后悔自己的莽撞行为,他不应该将这些事情告诉他的,这是男人的世界,男人之间的厮杀,将她一个小姑娘扯进来有违道义,娇娇悄悄的小姑娘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的被宠着。 “你将话带给你父亲就好,其他的不用多管,知道吗?”安浩然严肃的说道,眼中带着锐利。 顾明瑜被他吓了一跳,心中腹诽这人的阴晴不定,面上却还是乖巧的答应了。脚步停顿一下,落后安浩然一步,跟在他的后边,欣赏周边的景色。 偶尔,能听见园子里传来的争论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争辩的声音越来越大。顾明瑜被热闹吸引,再也顾不上旁边的安浩然,快步朝着热闹的源地走去。首先吸引到顾明瑜的不是院内盛开的梅花,亦不是满腹经纶的众多学子,而是众多学子当中意气风发的陈绍瀚。 顾明瑜的眼中闪过惊喜,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瀚哥哥,此时的陈浩瀚自信从容,被众多的学子围在中间,犹如众星捧月。 顾明瑜从未见过这样的陈绍瀚,她眼中的瀚哥哥,是温柔宽和的邻家大哥哥,孤独寂寞渴望得到温暖的可怜少年郎,是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瀚哥哥。此时被众人环绕的瀚哥哥让她觉得陌生,心底有些酸涩,有失落,这样的瀚哥哥是属于众人的,却不是她的,两辈子她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瀚哥哥,这样的瀚哥哥让她自惭形秽。让她不禁的想到了顾明玥平日里也是这般。 她早该知道瀚哥哥能成为状元,能做最年轻的四品官,怎么可能只是自己眼前温和的模样。这样令人瞩目的瀚哥哥也怪不得连郡主都觊觎,用尽手段的要将自己除去,取而代之。她觉得自己有点理解那位郡主的行为了,只是太过自私了,手段太过犀利了。 顾明瑜沮丧,站在台阶上没有继续前进:今生她还有机会追上这样优秀的瀚哥哥吗?她应该怎样让自己配得上这样瞩目的瀚哥哥?顾明瑜再也没有了参与热闹的兴趣,泱泱的找到顾玗,无精打采的站在顾玗的身后,连顾玗看着她,她都不知道。 顾玗转而看向尾随顾明瑜而到的安浩然,安浩然却没有理他,他也很生气,这个小姑娘心里心外都只有陈绍瀚那个少年郎,何曾有过自己一丝的影子。一颗嫉妒的小芽就这样在他的心底生了根,而他却后知后觉,此刻毫无感知。 顾明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看热闹的兴趣,甚至觉得有点聒噪,令她心底生烦,禀告顾玗之后就转身往梅花林里走去,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的放空一下。顾玗脱不开身,又不见有丫鬟跟来,无奈只能嘱咐顾明瑜不要走的太远,他一脱身就去陪她。 顾明瑜站在梅花林,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她和陈绍瀚在京城的院子,也有一院的红梅,是陈绍瀚怕自己初次离开家乡会觉得孤独,特意移栽进去的 第349章 贬官 朝廷掀起了一股贬官潮。 不知道为什么,顾明瑜从丫鬟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觉上就觉得和自己有关。 “思雨,思雨。”顾明瑜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逛园子的机会,快步回到屋子,尚未进远门就开始大声唤着思雨。 思雨因为晚上守夜,白天并没有伺候在身旁。 这么多的丫鬟,顾明瑜遇到最紧急的事情的时候就喜欢使唤思雨,似乎只有思雨才能让她放心。 “怎么了,小姐。”思雨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应顾明瑜,在她的映像里,小姐很少有这样不淡定的时候。 “你快去看看,姑爷在不在书房,如果在书房的话,就让他回来一下,我有事情找他。” 顾明瑜心中忐忑不已,安国公府本就是烈火烹油的状态,如果安浩然真的因为自己而惹的帝王猜忌的话,自己起步成了安国公府的罪人。 虽然现在太子回来了,但是现在并不是他们高调的时候,顾明瑜暗恨安浩然行事太不顾后果,况且自己也没有真的出事。 、她的心已被生活的落差挖空,被爱的流逝伤透,哪有心思去想奶娘的话有什么深意;又怕婆婆知道奶娘来看自己会不开心,不耐烦的敷衍着打发奶娘去见了思雨一面,就让她回金陵去了。 她自私的忽略当时奶娘眼中的失望和不舍,好像也就是那时开始整天暴躁的思雨变得沉稳下来,一天比一天沉默,越来越能干,一肩担起了整个院子的事情。 她没有心思去询问奶娘和思雨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奶娘会过来,还如此的狼狈,要知道她的丈夫当时还是老太爷的管事 当然这些事情前世顾明瑜没有心思去弄明白,今生也没有办法弄的明白。不过只要肯定奶娘他们不会背叛自己,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她还活着,还是新的人生。展望未来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呵呵,嬷嬷,思雨她没事吧。”顾明瑜抓着奶娘的手,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她,询问道。 顾明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让奶娘事事听她的吩咐做事,而不是从长辈的角度,将事情提前处理好,或是遵从爹娘的吩咐,自己只是他们眼中的孩子。她想要独当一面,就得让身边的人都信服自己。认为自己有能力给她们庇护和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有太多的异样,一点点小的变化可以说是在长大。如果行事风格突然强势和老练,他们又该担心自己,说不定又要请永宁寺的和尚来了。 所以她只能从自小就疼她的奶娘开始,一点一滴的改变。 “那傻丫头,轻轻抱她一下就不知所错了,她可是我的奶姐,自小和她最亲,虽没明说过,但我就当她是我的姐姐,妹妹要姐姐抱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没想到平日里大咧咧的一个人,还会害羞。我又不是男子,看她晕乎乎的走出去,快笑死我了。” “呵呵,可不是,别看那丫头整日里吱吱喳喳的,看着厉害的不行,其实就是只纸老虎,一戳就破。呵呵,都十五岁的人了,翻年都要嫁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看她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样子,都是小姐平日里宠着她。” 奶娘的笑容很慈祥,带着浓浓的母爱。顾明瑜知道要想叫一个做母亲的放松心情,做好的调剂就是她的儿女。上一辈子她做过母亲,知道这种感受。 “呵呵......,思雨娇憨,又是我奶姐,嬷嬷平日里时间都在照顾我,放在思雨身上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嬷嬷这样照顾我,我乐意思雨和我一样拥有幸福。你宠着我,我宠着她,呵呵......。将来给思雨找一个好的归宿,一辈子都这样的幸福快乐。嬷嬷,你说好不好。” “好,好。”奶娘很激动,这是顾明瑜第一次和自己说这么贴心的话,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她确实觉得自己听亏欠思雨的,自己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当家的常年在外,家里的担子压在她一个人身上,面对儿女,她都得表现的坚强,因为她是他们的依靠,如果她软弱,孩子们还有什么前途。可是她也有委屈啊,想到这些年的艰难,她眼中有心酸。 “奶娘”顾明瑜温柔的拿着帕子将她的眼泪擦了擦,复又握着她的手:“嬷嬷,那可说好了,将来我们给思雨找个可心的,当然也要嬷嬷满意才行,嬷嬷不答应,我也不答应。找个大家都满意的,到时我给她撑腰,让她在夫家都能横着走,这样嬷嬷以后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呢。将来嬷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岂不快哉。呵呵” “是,好,好。”奶娘很激动,要真是那样,她就真的没什么好操心的了,真的能含饴弄孙,一样天年了。她的心就此突然踏实了下来。 顾明瑜觑着奶娘的神色,觉得很满意,继续说道:“嬷嬷,盈盈已经长大了,以后也要学习掌家理事,您不要一直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好,好”奶娘只顾着一个劲的点头,她的内心压抑的太久了,今天顾明瑜将她内心坚强的外衣撕开,将鲜红的脆弱暴露出来,心似乎一下子得到了释放,心境也开阔了。 “小姐是真的长大了,老奴以后真的可以放手让小姐自己处理事情了。”奶娘很欣慰 “嗯,以后嬷嬷就多帮我管着院子里的小丫鬟们,把她们调教好。以后我手上也能多些人手。” “好”。 顾明瑜没有在说什么,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她懂得。只要奶娘现在有这个意识就好,一点一滴的渗透,直至奶娘的思想完全扭转过来,她有耐心,而且她也相信不用太久。 “好,我一定给小姐将底下的小丫鬟们都训练顺手了。” 奶娘红着眼眶就出去了,依然去了思雨的房间。 “娘,您这是怎么了?”思雨很奇怪,娘高高兴兴的出去,怎么这副样子回来的 第350章 外差 顾明瑜的疑虑被安浩然打消了,她有过上了悠闲自在的生活,因为自己怀孕了,安浩然将府里的事情,全部交换给了安管家,安管家在顾明瑜未嫁入安府之前,一直帮着打理府中事宜,直到顾明瑜嫁进来,足足已经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了。 对于安管家管家的事情,顾明瑜是举双手赞成的,本来管家的事情,也不是她主动要来的,能清闲当然还是清闲的好,反正自己是这府里的女主子,自己什么时候要管家,安管家也不会拽在手里不放,所以管家权给安管家,顾明瑜十分的放心。 “过两天天气好的时候,你陪我去庄子上透透气好不好。”顾明瑜赖在安浩然的怀里撒着娇。 安浩然把玩着顾明瑜的秀发,没有言语,眼睛望向前方,似乎并没有在听顾明瑜说些什么。 顾明瑜也注意到了安浩然的心不在焉,用手肘捅了安浩然两下,“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厌烦我了。” 安浩然回过什么,捏住顾明瑜略有些圆润的脸颊,宠溺道:“你说什么?” “哼,我看你就是厌烦我了,几次喝你说话,你都心不在焉的。”顾明瑜嘟着嘴,发泄自己的不满。 顾明瑜依旧每日的往商行里去,只是相对于之前顾敬还在时的恭敬,小厮和掌事们的态度冷淡了好多。 “大小姐早”门口守职的小厮见顾明瑜来了,依然恭敬的给顾明瑜请安问好。 “早”顾明瑜每天都要求自己以最好的姿态呈现在大家的面前,想的是如果自己表现的刚强一点,或许别人就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柔弱的女子看待。这样的自己是否就有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眼见顾明瑜与那守职小厮擦身而过,顾明瑜眼角的余光见守职小厮被另外一个小厮拉走,两人悄声说起了话:“东家都走了,一年半载的都难回来,昊天想来是余掌事总理,余掌事看不上大小姐,说不定没两天大小姐就要回家去了,你还和大小姐亲近,小心余掌事连门子都不让你做了,你好好想想吧,你家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你塞进来的。” 顾明瑜初听,摇摇头,不甚在意。 余掌事再怎么看自己不上眼,他也只是掌事,爹爹还是昊天的大东家呢。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爹爹商行的行事规格不同,要是放在别家,余掌事就是他们家的奴才。奴才作乱,她做主子的就有权利处置,就是打杀了,也在情理之中,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奴才在主子眼前犯上作乱。况且爹爹只是出趟远门而已,他还能真拿她一个东家小姐如何。自己在这又没碍着余掌事的事儿,余掌事何必下死里和我过不去。最主要的是她觉得余掌事虽然严肃古板,却不是一个阴险的小人。 顾明瑜摇头叹息这些个门子小厮太过短视,听风就是雨,没有自己的思想主见,怪不得只能做门人小厮。 虽第一次听的时候不甚在意,但是听的多了,难免心情不爽。思雨和思烟是没有资格到二楼以上的楼层的,顾明瑜一路受着这不同以往的待遇进了书房。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顾明瑜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她为何会觉得冷清了很多。 顾明瑜摇了摇头,在书桌旁做了下来,没有新的账册可看,顾明瑜将之前顾敬整理的册子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良久,顾明瑜才感觉到真的与以往的不同。 放爹爹在商行的时候,爹爹的小厮兼商行助理早早的就将最新的账册拿过来整理好放在书桌上。她每次到的时候就有新的账册可以看,现在都半晌午了,书房内依旧空空的。顾明瑜有些许的烦躁,想端起茶杯来喝口水,发现茶杯也是冷的、空的,环顾四周,亦是冷冷清清的。 爹爹不再,日子真的是不一样么? 顾明瑜怅惘。 少时,顾明瑜打起精神来,算了,以前也是爹爹的小厮去拿过来的,一直没有被安排这样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忘记了。顾明瑜下到一楼,叫了思雨和思烟跟着她一起去找余掌事,遍寻都无果。 “余掌事有事情外出了”。告知她这话的是余掌事的助手。 “小哥,那你知道余掌事他什么时候回来吗?”顾明瑜拽住了说完这句就急着要走的助手的衣袖,殷殷期盼的问道,这位小哥的回答,给了顾明瑜一些许的安慰: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漠视我的,也有人害愿意伸出手来帮帮自己的。 小哥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才卸下一些防备,“我也不知道,余掌事没有说,大小姐如果要找他的话,不妨下午再来,下午余掌事每天都要回来一趟的。” 小厮说完,就甩开了顾明瑜的牵制溜走了,没错,是溜的,眼光四处瞅了瞅,挑了个无人走动的角落窜开了。 顾明瑜失望的带着思雨和思烟回到了书房,看着空荡荡的书房,两丫鬟也心有凄然,他们在楼下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不一样,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怠慢小姐。 “小姐,我去盯着那余掌事的书房,他一回来我就来叫你。”思烟不平的走了出去。 “小姐,我帮你弄点水来泡茶喝吧。”思雨心疼的看着顾明瑜,心中暗暗的咒起小人来。 “有什么好弄的,我不想喝。”顾明瑜软趴在书桌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算盘珠子,“噼啪~~噼啪~~”,在空荡清冷的书房内显得异常的清脆,到时给书房添了不一样的乐章。 “小姐,你莫要生气了,等老爷回来之后,叫老爷收拾他。”思雨见顾明瑜无精打采的,甚是心疼,撸起袖子给书房做起了打扫。 虽是应了,内心却丝毫提不起精神来。 这见事情顾明瑜的打击,不可谓不小,以前还是顺畅,总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终于还有用武之地,干劲十足。没想到爹爹一走,就原形毕露,才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表象不过是爹爹的庇护而已。她所失望的不仅仅有他人对自己的敷衍和轻视,更有自己奈何不得的惆怅低迷。 第351章 离别 顾明瑜的心情很不好,似乎两个人成亲之后,分开的时间还更多了,以前总是嫌他在眼前碍眼,没想到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心里竟然会空落落的难受。 如果不算上一次安浩然突然失踪的那几天的话,这是安浩然和自己第一次分开那么长的时间。 还没有离开,自己就有些想他了。 顾明瑜抱住安浩然的胳膊,缩进他的怀里,“我不想你离开。” 安浩然虽然在和顾玗说话,眼神却没有放过顾明瑜,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看着自己的那丝怜悯。只是却不懂其中之意,他一个京城国公爷,何时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来怜悯? “守之,旁边这位是......?” “哦,这是我表弟,初次来金陵,特意带他来诗会见见世面。表弟,给安小国公见礼。” 顾明瑜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安浩然戏虐的目光,顾明瑜羞愧的低下了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尴尬了,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情,他们明明只有过一次正面接触,他为什么要记得自己,“人长得美也不全然都是好事,这不就让人惦记上了么?”顾明瑜懊恼,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想自己美不美。 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草草的向安浩然拱手行了礼,“小子见过安小国公,小国公安好。”和顾玗打了声招呼,“表哥,我去院子里逛逛,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园子,我要去去好好欣赏一下。” 也不管顾玗同意不同意,拔腿就朝外走,更是觉得后边那道戏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以致发现自己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拉开,快速闪了出去。直至此时,顾明瑜才觉得自己又可以正常呼吸了。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谁也没带,就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这一处院子,不同于刚进园子时看到的那样花团锦簇,浓墨重彩,反而有一种厚重感。院子很大,门口立着两颗老槐树。路两边错落有致的种的杏树和矮丛,而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杏树林,顾明瑜穿过杏树林走上游廊,来到临湖的亭子里。这个季节的亭子,如果没有帘幛就显得异常的冷,风呼啸而过,割的顾明瑜脸颊生疼。隔着湖泊,对面是一座小山岗有意思的是上岗的上面还有一座两层的小阁楼,显得特别的突兀。顾明瑜猜想,站在阁楼的顶层肯定能将整个园子的景象都尽收眼底。从格局来看,这处厢房更像是整座院子的心脏。 顾明瑜没有多待,毕竟风太大了,她也没有去对面的阁楼一探究竟的想法。漫无目的的走在院子里,顾明瑜发现除了厢房和那亭子,竟没有能歇脚的地方了。她不想回厢房面对尴尬,只能选择回到亭子找一个避风一点的地方稍作休息。 “顾大小姐,您累的话,主子让在下带您去对面的阁楼歇歇脚。” 顾明瑜下了一条,惊惶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高大身影,好一会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跟在小侯爷身边的那名侍卫。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顾明瑜很是吃惊,她在外边转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甲木点了点头,抬步走在前面引路。顾明瑜不太想去,她怕一会儿哥哥找她不见会着急。 “顾大小姐,放心吧,等送你过去了,我会回厢房禀报一声的”。甲木及时的消除了顾明瑜的顾虑 顾明瑜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侍卫大哥了。”两人绕着湖泊朝阁楼走去。 “顾大小姐叫我甲木就好,我是个粗人,顾小姐不必和我客气。阁楼那边没有服侍的人,一会我回来禀报之后再将您的丫鬟给您带过来。” 甲木有点窃喜,终于找到一个正经的理由接近那颗小辣椒了。想着永宁寺那次抱她的滋味,甲木就有点心猿意马,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到了阁楼,顾明瑜见匾额上写着沁雪阁三字脚步停滞了一下,只瞬间又跟上了甲木的脚步,两人直接来到二楼。甲木打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将顾明瑜让了进去。交待她一切自便就离开了。 顾明瑜不明白他这么的迫不及待的做什么,更加的忐忑不安。站在房间中间四周打量了一遍,见房间甚是明朗,东西两遍各一排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中间一张大书案,并未放任何的书籍在上面,只是看那摆在几案上尚未干透的毛笔,可以看出主人之前应该又在这伏案过;再有一茶几摆放在临窗的位置,上面正烧着水,摆着茶具杯子,也有茶叶;角落处摆放一架古琴,顾明瑜走了过去,轻轻的捏起琴弦,又松开,传出清脆的叮咚声,是一把绝世好琴。 顾明瑜突然来了兴致,在琴架前坐了下来,按照学堂里夫子教的,将自己模糊记得的曲谱弹了出来。只是片刻,就停下了重重的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要学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施展才华,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顾明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的就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撞上了前面的琴架,吓的顾明瑜赶忙去扶住古琴,却又扶不住倾倒的琴架。整个人顺着琴架往前倒去,顾明瑜要护着古琴,根本腾不出手来稳住自己,只能尖叫出声。只听“砰”的一声,琴架倒地了,顾明瑜吓得赶忙闭上眼睛,她觉得她的下一秒的下场就如这琴架一样。 只是许久都没有听到“砰”的声音,顾明瑜试着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就在自己的眼前。顾明瑜又是“啊”,下意识的挣开了护着他的手臂,又是“砰”的一声,顾明瑜就摔躺在了地上。一手还紧紧的护着古琴。顾明瑜晃了晃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才说过,人要量力而行,要不然只能一败涂地。”安浩然甩了甩自己的衣摆,冷静的陈述自己的观点。 第352章 枯燥 没有安浩然的日子是枯燥的,顾明瑜的每一天都是数着点数在过。 今天才是安浩然离开的第三天,顾明瑜觉得这三天比往常的哪一日都要长和无聊。 才这么短的时间,顾明瑜就已经适应不了没有安浩然的日子了。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顾明瑜再回忆,上一次安浩然离开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么的想他呢?顾明瑜咬牙有点委屈,恨恨的咬着唇,觉得安浩然不应该告诉自己他离开的事情,就像上一次一样,他离开,自己虽然也会很想他,担心他,甚至是气他都好过这一次,所有的情绪都成了想念他。 爹爹就真的不遗憾弃仕从商吗?不怅惘?不失落?不后悔吗?爹爹将所有的院子都命名于兰花,就真的只是因为爹爹喜欢吗?“幽名得而不朽,佳气流而自远”。如果爹爹能一直活到老,他会有一番怎样的未来? 顾明瑜摇了摇头,停止自己飘远的思绪,走进了九畹居。 “哥哥在吗?”顾明瑜对迎过来的小厮墨台随口问道。 “在的,在书房,我去回禀,大小姐请稍等一下。”墨台恭敬的回答道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就好,什么时候我来找哥哥还需要通禀了。”顾明瑜有稍微的不满,眼神示意思烟等在院子里,就迈步朝书房走去。 墨台想叫住顾明瑜,最后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出声。 算了,以前大小姐来也从来没有通禀这一说,要不是昨晚有丫鬟作妖,大少爷也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害得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一句,多走一步,多做一招。希望大小姐能稍稍熄一熄大少爷的怒火,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要一直像现在这样,他们的日子也没法过了,呜呜~,真是恨不得宰了那作妖的丫鬟。 “哈哈......在看什么呢?”顾明瑜见顾玗正坐在书案旁聚精会神的看书,突生顽皮心思,悄悄的猫到顾玗的身后,从背后快速的抢过顾玗手中的书。拿在自己的手中翻看,一看密密麻麻的,头皮发疼,就又扔回了顾玗的怀中。顾玗赶忙的接住护好,细心的将书摊平,放好。顾明瑜撇了撇嘴。 “你啊,又顽皮”,屈指在顾明瑜的额前敲了两下。示意顾明瑜自己搬椅子过来坐在他的身旁。顾明瑜狗腿的嘻哈着跑去搬屋子里那把最大的椅子,身子太小,搬的有点费劲,弄出好大的声响,顾玗无奈的摇了摇头,亲自过去将那椅子搬了过来。 “你啊,总是这样,人小心大,就不能搬个小点的,自己能搬的懂的凳子坐吗?” “哥哥,这你就不懂了,你屋子里啊,出了你坐的这个凳子,就剩这个坐着最舒服了,我当然要选一个最舒服的。这不是有哥哥嘛,不用白不用,嘿嘿......”顾明瑜在一旁帮忙扶着凳子,一边狡辩道。 “哦,这么说,你是来哥哥这把我当苦力用的。”顾玗故作生气的和顾明瑜说道。 “嘿嘿,你是我哥哥嘛,爱护我这个妹妹不是应该的吗?”顾明瑜并不认输,强自狡辩。 “是,我的好妹妹”,“好妹妹,请坐”顾玗宠溺的配合顾明瑜的嬉闹 “嗯,哥哥最好了”,顾明瑜骄傲的像公主一样坐在了座位上。顾玗无奈又宠溺的在背后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习惯的拿起桌上的书打开又合上,转过身望着顾明瑜:“盈盈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顾明瑜拨弄着桌面笔架上的毛笔,发出一串叮叮的清脆声,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 顾玗一把按住自己的笔,心疼的嘴角直抽抽,一只一只的拿起来抚好笔头,挂回原处:“我的好妹妹,我这些笔可不是这样给你玩的,喏,吃这个,挺好吃的。” 顾明瑜意犹未尽的收回手,结果顾玗递过来的盘子,将糕点塞进嘴巴,嘴巴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猫一样,可爱极了。 “说说吧,每次来我这就没有闲的时候” “嘿嘿,好吃。也没什么事情啊,就是今天奶娘给我我一个小本子,觉得挺有意思的,拿来和哥哥分享一下。”顾明瑜嘴里嚼着糕点,不清不楚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并将记事本掏了出来,“就是这个,挺有意思的,哥哥也看看” 顾玗疑惑的接过顾明瑜递过来的本子,看了顾明瑜一眼,打开本子快速的翻看起来,却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惊骇,越看越仔细,良久才合上本子,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郑重的看着顾明瑜,严肃的问道:“妹妹哪来的这个?” 顾明瑜故作不懂,歪着头天真的看着顾玗:“奶娘给我的啊,哥哥看着是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里面有那么多的人名,看的我都头痛,这个和那个是亲戚,那个又和别个有关系,像一张网一样。” 顾明瑜无辜天真的眨着眼。 顾玗对顾明瑜并没有怀疑,以为她真个不懂这其中的关系,小孩子心性而已。 “这个确实挺有意思的,就留在哥哥这里,让哥哥好好研究研究如何。”顾玗试探的问道 “好啊,那哥哥看完给我讲讲这里面有趣的事情,刚刚思雨就和我将了好几个有趣的事,还说那红叶是张嬷嬷的干女儿,好有意思。” 说着眼睛贼兮兮地四处瞧了瞧,想做贼一样飞快的将鞋袜脱去,坐在池边,将脚放进了池子里。速度快的连顾明瑜想阻止都来不及。 “哇塞.......,好舒服啊,小姐,快来啊,”说着还不忘用两只小脚丫子挑起朵朵水花,咯咯吱吱的笑的好不欢快。 顾明瑜见思雨这样开心,也放下了女子的矜持,脱了鞋袜坐到了思雨的旁边,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伴随着水花落回水面的叮咚声,好不传神的一幅少女戏水图就掩映在了那两位男子的眼睛里,心底里。让他和他在将来的好长的一段日子里,靠着这些回忆自我救赎。 顾明瑜和思雨玩的忘乎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两只潜在的大灰狼存在。 第353章 失去消息 安浩然离开的第五天,顾明瑜在花园里散步不小心崴了一下,幸好思雨及时的扶住,才没有摔在地上。低头一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块油渍,顾明瑜刚好踩在了油渍上。 只是不知道花园的地上怎么会有油渍。 顾明瑜受惊不小,被思雨和几个小丫鬟搀扶着回了院子,本事想躺一会,没想到丫鬟们受的惊吓比她这个主子还严重,就怕安国公府的嫡曾孙出什么问题,顾明瑜想安静的躺会,结果丫鬟们死活不同意,愣是请了太医来,闹闹腾腾的忙活了好一阵子。 一时之间倒也没有心思去查探好好的花园路上为什么会有油渍。 只不过顾明瑜这边没有腾出空闲来管这件事,晚上老国公爷知道之后却是气的不行,兴师动众的要求彻查到底。 “谁敢动我的曾孙,我就和他拼命。”老国公拍着桌子,咬牙切齿愤恨不已,眼里的怨毒竟是连安管家都看红了眼眶,戚哀不已。 书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顾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全身瘫软的仰躺在椅子上,“唉~~,要当好一个知心好哥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墨台,墨台,”顾玗抬手将茶盏端起来,准备喝,发现茶杯已经见底了,大声朝门外喊道 “诶,少爷,奴才来了。”墨台站在门外半步远的位置,朝里面恭敬的回道 “死奴才,你给我滚进来,没见少爷我说了那么多的话,口渴的不行吗?你这奴才是怎么当的,能不能有点眼力界,主子渴了也不知道主动送上一杯水来。”顾玗暴躁的训斥着躬身站在下手的墨台。 墨台似乎并不为之所动,神情都没有变化一下。没办法,谁叫他们主子就是一串会响的炮仗,遇到烦心事一点就会突突突的,没个停歇,好在这炮仗不伤人,比那会伤人的闷炮好一点。不过谁要是还夸他们少爷是一位高冷的翩翩公子,他肯定想将其痛扁一顿,然后向他哭诉一番少爷的恶行的。 “还有你们两个,还站在门外做什么,没听见主子训话吗?给我滚进来”顾玗的怒火又转向站在门外的另外两个小厮,并招收示意他们进来。 门外的两小厮对视了一眼:不是主子你叫我们没事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吗?没吩咐不许进书房吗?回话要站在门外两步远吗?感情都是屁话。两人惺惺相惜的各自垂下眼皮,恭敬走了进去,在墨台的旁边站好。 墨台虽然受了骂,却并不妨碍他幸灾乐祸,此刻正一脸兴味的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的。放佛在说:“叫你们两在门外看自己的笑话。” 两人没有理会墨台,恭敬的对顾玗拱了拱手:“主子” “嗯,明月,你去给杜公子回个帖,就说明天的诗会我会准时赴约。清风,你去看看老爷在不在家?” “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就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墨台羡慕的看着两位就这么轻松的出去了,望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了哀怨的神情。 顾玗看着神思不属的小厮,喝道:“还不去沏茶” 墨台激灵一下回神,快步的走出书房,进了茶室。不一会,就又拎着一茶壶进来了。 顾玗猛喝了两口,虽然嘴巴有些发烫,但心里舒坦多了。正了身形,拿起之前顾明瑜带过来的记事本看起来。翻的有点杂乱,一会这一页看下,一会那一页看下,一会若有所思,干脆拿起了笔,找了空白的纸,对照着本子,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良久,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笔搁在砚台上,拿起刚写的那张,小心翼翼的吹干上面的墨水。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墨台识趣的将茶水递了过去,温度刚刚好。顾玗满意的喝了一口,“看,小厮就是不训不行,只有天天教训一顿,干起活来才会贴心。” 要是墨台知道自己的识趣换来的不是主子的赞赏和愧疚,而是为他自己找到了教训他们一个更理所当然的理由,肯定要哭了。 不一会,名叫清风的小厮就回转了。 “主子,老爷正好回来了,这会儿在书房理事。还有几位商行掌事一起跟来了。”清风恭敬的拱手回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嗯,我先去占春院给娘亲请个安,再过去十步居,你先去十步居守着。”说着慢吞吞的喝着茶水,直至杯子见底,才将刚刚自己写画的那张纸,连同顾明瑜带来的本子一起放进了袖子里,整理好姿态,风度翩翩的带着墨台走出自己的院子。又成了一名风流倜傥,道貌岸然的翩翩贵公子。墨台在一旁不断的翻着白眼。 路过园子的时候,遇见了顾明瑄,顾明瑄眼神一亮,笑容明朗的拂身给顾玗行礼。顾玗对除了顾明瑜之外的其他两个妹妹都没什么映像,此刻见到顾明瑄也只是点点头,就要从她的身旁走过。 “大哥”顾明瑄起身叫住了他,从她明朗的笑容和激动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真心。 顾玗再次对她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 “大哥是要去给母亲请安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走吧?”顾明瑄急忙出声,跟上顾玗的脚步。 顾玗脚步停顿了一下,确定顾明瑄跟上了才再次迈步,不管怎样,这都是自己的妹妹,自己虽然和她不亲,但血缘断不了。 顾明瑄没想到顾玗会停下来等自己,心情有点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小她就孺目大哥,只可惜大哥永远只对顾明瑜一个人好,只对她一个人笑,她也好想大哥能对她笑一笑,因此当她听说母亲又怀孕的时候,她好嫉妒,缠着娘亲说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弟弟,娘亲生的小弟弟,以后也会对自己笑的纯粹、笑的依赖吧;受欺负了,会出头保护自己;如果有个小弟弟,父亲会不会看在弟弟的份上,不再对自己这么急严令色?也会分一些注意力到她们母女的身上?父亲会不会常去看看他们,她们的院子就不会这么的寂寞?她好期待自己能拥有像顾明瑜一样的幸福。 第354章 失去消息(二) 花开两只,各表一枝。 顾明瑜这边为着安浩然失去联络,焦躁不已,安浩然虽然也思念顾明瑜,不过,男儿志在四方,从他出门的那一天就用了障眼法。 只不过被盯了好几天,一直脱不得身,他也没想到圣上会这么的警惕,看来圣上想让热取代太子之位的心思一直都不曾变过,或许他觉得现在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只不过,安国公府牺牲了那么多,他怎么也不会让陛下得偿所愿的。 三皇子他想要地位除非踏着安国公府的尸体迈过去。 “呵呵,思雨,后边有大狼狗在撵你吗?”顾明瑜刚被吵醒,就看到思雨狼狈的大喊,出声调侃道。 “什么啊,小姐,钦差来了,还是位大人物,好年轻,好帅气,看一眼,都快把我眩晕了。我们快回去吧,老太太不是交待让我们不要来前院嘛。”思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顾明瑜发现思雨有个毛病,就是太激动的时候,话就没得停,就比如现在。 “你在哪看见他英俊帅气了啊?有多帅?”顾明瑜调侃道 “呃......,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啊,老太爷陪着一起在园子里逛,比安小侯爷帅。呃......,不一样的好看。安小侯爷看我一眼,我害怕的都要颤抖,钦差大人看一眼,心花都要怒放。啊呀,说不好,小姐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思雨拉着顾明瑜就往外走。 “老夫人不是不让我们乱跑吗?你怎么还跑去看?”顾明瑜任由思雨拽着自己,一边说道。 “嘿嘿,我也不算特殊,大家都在哪里看啊,二小姐,三小姐,几位小姐公子都在啊。” “哦?”顾明瑜若有所思 “哎呀,小姐,你就别墨迹了,再墨迹,钦差都走了。” “感情你不是拉我回院子的,而是拉我一起去看美男的?” “那是,小姐,你看我多好,什么好事都不忘和你分享,你以后要对我好点。别动不动就威胁我不带我出门。” “我不去。”顾明瑜松开思雨的手,停在了原地。 “为什么?”思雨不解 “老夫人不是不让我们乱走嘛。” “咳,大家都在那里啊。而且老夫人也只说不让大家到前院去啊,又没说不让在后院走,现在是人家钦差自己往后院去的。”思雨说的理直气壮的,似乎还挺有理 “而且,小姐,你是没看到,二小姐穿的好漂亮的,站在那里跟个仙女似的,钦差还让二小姐陪她下棋呢。”思雨撇撇嘴委屈的说道 “呵呵......,人家下棋,你委屈什么?”顾明瑜继续往前走 “没有啊,就是替小姐委屈。小姐才是府里最漂亮的,却每每让二小姐出尽风头。” “呵呵......” “诶,小姐,你去那边干什么,花园往这边走。”思雨在后边着急的喊道 “谁我我要去花园了。”顾明瑜边走边说 “你不去花园那你去哪?”思雨快不跟上顾明瑜 “当然是回自己的院子啊。” “那我们不去凑热闹了啊?” “不去。” “哦,可是她们都去了啊”。 “正因为别人都去了,我们才可以不用去” “哦,”思雨悻悻地跟在顾明瑜的身后往院子走,努力的平复心中的失落:她是小姐的丫鬟,小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小姐说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坚定的跟着小姐。 顾明瑜摇了摇头,她现在明白了老夫人说那话时的违和感了,原来真的是对自己说的,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顾明瑜笑了笑,老太太也太紧张了,先不说她才12岁,就是她及笄了也不可能会被皇子看上啊,她爹爹的身份就是硬伤。她也不可能去给皇子做妾啊,爹爹千辛万苦的将自己养大,岂能轻贱了自己。老太太也太不了解自己,不了解爹爹,还以为他们爱出这样的风头,“冲撞打杀”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她现在早就不爱凑这些热闹了,有瀚哥哥在就够了啊。 今生她的目标就是好好的经营和瀚哥哥之间的夫妻关系。 顾明瑜尽量挑的都是平常没人走的小道,一派闲适的带着思雨往回走。 正如思雨描绘的那样,此时顾府内院的亭子里,一袭紫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铺着棉垫子的石凳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白色的棋子,风流不羁,嘴角含笑的望着尚在沉思的顾明玥,身姿修长,面庞白皙,最重要的是那一对琉璃一样的眼睛,望着人的时候熠熠生辉,仿若有无数的星光在里边,流淌的是无限的情意。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任谁也不能心无旁骛的做某件事情,更何况本就别有用心的人。 “殿下,民女输了。”顾明玥羞涩的低下了头,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颈,起身给男子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优美,我见犹怜。她本就是个美人,又兼有学问涵养,一身流光溢彩的锦衣更是将她衬的仿若不经意间坠入人间的仙子一般。 难怪顾家的两位掌权人对顾明玥的期望那般高。 “呵呵,顾小姐不愧是金陵第一大才女,棋艺非比寻常,再过几年,本皇子就要不敌了。顾尚书,顾小姐的棋艺得的是您真传吧?” “哪里,哪里,三皇子,您客气了。三皇子技艺无双,哪是她小孩子家家能及的上的。”顾老太爷抚着须,谦恭的说道。 顾明玥早已羞红了脸,躲到了二老爷的身后,偶尔偷看三皇子一眼,三皇子长得竟然比上次在知府府上见到的那公子还要好看,那公子的身份应该也高不过三皇子。顾明玥心中得意,三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要是能嫁给三皇子,她以后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谁不得膜拜她。 而在场的由此想法的不止顾明玥一人,顾明瑄跃跃欲试的想往前靠,却摄于几位老爷的压力不敢上前,不干的咬着唇,望着顾明玥的目光仿佛都能喷出火来。顾明珍也拼命的将自己最有优势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她知道她庶女的身份,所以她不指望自己能成为三皇子的正妃,只要三皇子能看上她就好,以她顾府女儿的身份,做不了正妃,做侧妃的资格应该能争取到的。 第355章 西北 一路疾驰,安浩然马不停歇的到了西北。 顾明瑜一如往常的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两边的热闹,除了那时不时穿街而过的衙役和差卫引起的骚动和纷乱,似乎没有多少的不同。 “小姐,你说那些衙役们天天在大街上窜来窜去的,他们在干什么啊?”思雨掀起帘子望着与马车擦肩而过的热闹,不解的问道。 “谁知道呢?”顾明瑜百无聊赖的倚在一旁,其实她能猜到这些人大致在做些什么,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确实有一大批的商人,富户官员落马,整个金陵的官场,商场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好多以前熟悉的官家、商家千金一夜之间成了或阶下囚,或落难成奴。 不久,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思烟掀帘子往前面瞅了一眼,只看见前方已经围拢了一大帮的人,“小姐,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明瑜点了点头,“小心一点” 思烟利落的跳下马车,穿过人群,看见一群官兵正押着几个人从一个铺子里走出来,还有部分的官兵将一些货物从一个商铺里搬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家商铺是倒卖私盐的窝点,被官府查封了。 思烟看了一会就回了马车,和顾明瑜交待了一下。顾明瑜点了点头,吩咐车夫绕道走。 只是不管绕多少次路,他们这一路就看见了很多次官府查封商铺的事情,顾明瑜有些怅然,没想到官府这么快就行动了,还一下子捣毁了这么多的窝点,窝点是私盐贩卖最普遍,规模最小的一种了,这之后,将会有更大规模的逮扑。还好他们顾家在这一次事故中安然无恙。 看着这些被押的商户,顾明瑜放佛看到了更多的人因私盐而下狱,竟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商人轻贱,没有依靠的商人就如浮萍一般,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的商人会找官场中人合作。 绕到好几次,顾明瑜才到达商行,这几天她都是在商行看账本,刚开始是由爹爹亲自教自己入门,慢慢的就可以自己看一些了,遇到不懂的,又有思烟可以请教。顾明瑜发现,她其实在看账方面很有一些天赋,而且对数字过目不忘,看一眼就能知道账本的数目对还是不对。 自从知道有这个天赋之后,顾明瑜兴奋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她发现终于有一件事情是自己能做的了,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废物一样的存在,她也有了自己的价值。 顾敬也很开心,像挖掘到一个宝藏一样的哈哈大笑,顾明瑜从来没见过爹爹笑的那么开怀。 “哈哈...我顾敬终于有继承人了!”顾明瑜听到顾敬大笑着说这句话,都觉得顾敬是高兴的疯了乱说胡话。爹爹有大哥,母亲现在又怀孕了,说不定就又是个儿子,却说出自己是继承人的话。不过顾明瑜当时没有反对,跟着顾敬一起大笑了起来,因为那会儿她也却是很开心。 只是冷静下来,顾明瑜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爹爹是真的丢给她一堆一堆的账本,自己每天栽在账本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对自己的考察越来越严格,对自己越来越挑剔。 顾明瑜脑中偶尔会闪过“爹爹真的要我做当家人”的念头,只是她很快就会自我否定,她入商行的目的是锻炼一下自己,最多就是拥有几家自己的铺子,做一个小小的东家,她还要嫁给瀚哥哥呢,将来会做状元夫人,怎么可能掌管这么一大家的商行,再说她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小姐,吃点点心,这是我刚刚从街角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子掏回来的,应该很好吃,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顾明瑜抬起头来,思雨正端着一盘点心从外边进来。顾明瑜看着思雨边吃边走的样子,有点想笑,她也确实是笑出声了。 “小姐,你笑什么啊?是不是也很想吃点东西了?” 顾明瑜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真的是个吃货,不管在哪里,都能整来那么多的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在厨房弄,在外边,你就去街上买,方正就是亏待不了你的胃,要不要我让爹爹在商行也给你弄个小厨房。” “嘿嘿,小姐,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啊,要是能在商行里弄个小厨房那就更好了,我就不用出去外边买了。”顾明瑜嬉笑的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想的美。”顾明瑜睨了她一眼,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你这么喜欢吃,要不然我打发你出去自己开一家点心铺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喜欢伺候小姐,吃只是我的副业。”思雨嘟着嘴反驳,她才不要离开小姐呢,她现在好歹也是小姐的大丫鬟,做什么不能做,人家看见她谁不得尊称她一句思雨姐姐,离开大小姐她还有什么,最多就会一个小小的掌柜。 “哟,你还有副业,那你的主业是什么啊?”顾明瑜当然不会让思雨离开自己,只是看太久的账目眼睛有点酸涩,刚好思雨来了,调侃一下,调整一下情绪好继续奋斗。 “当然,我的主业就是伺候好小姐。”思雨傲然的说道 “哈哈,你到是会说话,笑死我了,没想到我家思雨都知道主业,副业了,看来这商行也没有白来嘛。” “嘿嘿,那是,我也是有学习的,所以小姐以后不要老是丢下我,我思雨跟在小姐身边也是很有用的。”思雨幽幽的说着,显然是对自己让她留在家里还有很多的介怀。 顾明瑜叹了一口气,“唉~~~,我这不是想着你在家里,可以帮我盯着点娘亲那边嘛,我怕娘亲那边会出事。” 对于顾明瑜的担心,思雨也有自己的见解,“小姐,我觉得你有点杞人忧天了,现在老爷,少爷都在家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暗害夫人和小少爷,老爷可不是吃素的。我觉得即使他们想用手段,也会等老爷和少爷出门之后再动手。” “也是。”顾明瑜似乎也豁然开朗起来,觉得思雨说的也挺对的,娘亲怀孕的时间还短,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现在确实有点时机不对,心底也就放开了一些。 第356章 西北 顾明瑜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听了余掌事的话,顾明瑜就知道自己的这个策略是真的失败了。不过,这却是她的真实的想法,小余忠心,可靠,又不失头脑,如果能收为己用,就再好不过了。况且以后她的嫁妆也确实需要人打理。 只是自己到底只是个不到十三岁的小姑娘,说这个话题有点不合时宜,可见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 她只想着要给对方一些可期的甜头,却没想过合适不合适的问题,现在被余掌事的指出来,也只得硬着头皮硬上了。 “这有什么我都是定了亲的人了,现在开始考虑嫁妆的问题也不早,要知道,一般姑娘家这个时候都开始准备嫁衣了。” 听着顾明瑜明显是强词夺理的狡辩余掌事不屑的轻哼一声,“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虽然余掌事的这样说,其实余掌事的心头也动起了心思,他的儿子十几年绕无音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见到儿子的时候。小余是个有良心的后辈,他一直把他当做之前子侄般对待,也打算在合适的时候让他独当一面。 “只是大小姐怎么就觉得跟着我难道会比跟在大小姐身边差?” “这当然不是,余掌事是昊天商行资质最老的前辈,又是昊天商行金陵的总掌事,我对余掌事的只有敬佩和敬仰。” 顾明瑜真诚的给余掌事做了个揖礼。 余掌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没有在纠结顾明瑜的问题,反而想起了顾明瑜今天来的目的,“大小姐今天来寒舍到底是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想来看看,听小余对余掌事的描述,有些好奇平日里的余掌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顾明瑜作了揖,继而说道。 余掌事嘴角翘了起来,看来是很满意顾明瑜的回答,只是依旧嘴硬道,“大小姐真是小孩子心性,在下就是一平凡的老头,有什么值得大小姐特意来看的。” “余掌事能收养这么多的孤儿,甚至是倾尽了自己的所有,在明愉的心里可不是一个平凡的老头,最少也是个可敬可爱的老头。” “呵呵呵...”,顾明瑜笑眯眯的看着余掌事,难得的和余掌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哪敢,哪敢,大小姐客气了。” 顾明瑜觑着余掌事的脸色,不像初见自己时的那般嫌弃,自己和余掌事的说话,也能让他眉开眼笑,顾明瑜很开心。见目的达到,小宝也没事了,顾明瑜提出了告辞。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今日能有这样的改善已经是一次成功的来访。顾明瑜不激进,她有耐心。 ...... ...... 闵氏见顾明瑜比平日里晚回来这么长的时间,虽然顾明瑜早就派了小厮回来打过招呼,眼瞅着顾明瑜天黑都没有回来,闵氏自顾敬走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的院子,带着丫鬟婆子提着灯笼来到了二门外等着顾明瑜回来。 顾明瑜一下车就看到了着急走向她的闵氏,闵氏一边走一边不忘数落顾明瑜,“今天怎么真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爹爹刚走,你就把心给玩野了,思雨和思烟这两丫头也太不经心了,小姐只玩野了,做丫鬟的也不知道劝着点,这叫人以后怎么放心让她们跟着出去。” 思雨有些委屈,她可是一路的都在劝小姐早点回家,是小姐坚持要去的,她一个做丫鬟的,也没有思烟那样的功夫,也没有那个能力能直接打晕了小姐把她带回家啊。想着小姐期间还晕倒了一次,思烟对那个小宝还特别的关心,思雨生气的瞪了思烟一眼,不过她也没有站出来辩解,乖巧的站在顾明瑜的身后,一副任由主子打骂责罚的态度。 而闵氏也就是念念而已,哪有心思真的责罚了这两个丫鬟,“看看手都冻僵了,出门没有带上暖炉吗?来放这里暖暖。”闵氏摸着顾明瑜的双手冰凉,就直接将其放进了自己的胳肢窝。 顾明瑜吓了一跳,娘亲还怀着小弟弟,可不能让自己把凉气过给了她,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娘亲,不用,我挺暖和的,一点都不觉得冷,你自己到是要多注意身体,千万别着了寒气。” 顾明瑜几番挣扎终于将手拿了出来,心疼的将闵氏的披风紧了紧。 “娘亲,我不是说了今天会晚点回来吗?您怎么还到外面来等了,下次可不要这样了,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嗨,这有什么,娘亲不是带了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嘛。”闵氏知道顾明瑜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现在就她们娘两在家,自己又是这样的状况,要是遇见什么事情还真是不好处理,所以她才在顾敬走后直接关了院门,不见客,就是为了避开别人的不良心思。今天实在是担心顾明瑜,她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都没有回家,虽然身边跟了会武功的丫鬟,但是自己是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这才领了丫鬟婆子一起出了门。 “娘亲!如果有个万一,女儿会自责一辈子的,您下次千万别这样了,您放心,女儿出门在外都有带着思烟和思晴,思暖,以后没事都会早早的回家的。”顾明瑜见闵氏轻描淡写的没怎么放在心上,更是着急的不行,也自责的不行。她出门的时候想到了娘亲可能会担心,但是没想到娘亲会担心的直接到二门外来接自己,这会的顾明瑜后怕不已,也是今天在余掌事那边耽误了太长的时间,顾明瑜暗相比,以后再去找余掌事,还是要赶早,可不能再这么晚归了。 顾明瑜有种感觉,虽然她们母女俩关起远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但这样平静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多久,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感觉,祖母和二婶不可能让她们一直这么平静的过下去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跟个小老太婆似的,盈盈啊,你瀚哥哥知道你这么的啰嗦吗?” 闵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现的不甚在意,其实她只是不想让女儿担心自责而已。 第357章 西北尹家 安浩然到达西北望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去西北安家的大宅子。 虽然一直呆在京城,但是西北确实安家的大本营,这几年被圣上夺了权,遣到了大东北,但是西北安家的根基还在,况且小六已经过来这边很长时间了。 见小王氏正由丫鬟们伺候着穿衣,脸色阴沉,眼睛如火的盯着自己,秋姨娘低垂了着头,乖顺的接过丫鬟们端过来的洗脸盆,放到架子上,伸手想去拧毛巾,却被滚烫的热水将手烫的往回一缩,秋姨娘咬咬牙再次伸进去,将毛巾拧干,待温度适合之后才敷到了小王氏的脸上。反复几次,秋姨娘的手就被烫的红肿麻木,秋姨娘勾动了一下手指,发现使力都有点困难,秋姨娘忍住痛苦,咬咬牙,没敢叫唤出来。 使劲的搓了两下手,咬牙又来到梳妆台旁替已经坐在那里的小王氏梳了一个最繁复的发型。 直到早膳毕,小王氏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春姨娘才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秋姨娘捶了捶背,感觉都快要直不起腰来,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房门外,肚子空空的“咕噜噜”直叫唤,秋姨娘委屈的四处看了看,丫鬟们冷漠的忙着各自的事情,并没有人敢靠近她。 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秋姨娘不敢乱动,害怕被丫鬟们抓到错处,令小王氏又有了借口惩罚自己。 秋姨娘就这样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直到小王氏回来之后,又跟着小王氏去了理事听,像丫鬟一样站在旁边添茶倒水。 一天时间过去,秋姨娘滴水未进,早已筋疲力竭,终于等来顾蕴回家,小王氏才放了她回自己的院子。 秋姨娘疲惫无力的躺在床上,顾明珍心疼极了,强忍着泪水替秋姨娘按摩。 “珍姐儿,以后千万不要像姨娘一样给人做妾。姨娘会好好的和你爹爹说,让他给你选一门合适的人家的,即使男方的条件差一点也没关系,至少可以当家做主。”秋姨娘闭着眼睛幽幽的说道。泪水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曾经她也有机会成为别人的妻子的,只是当年自己年少无知,被表面的荣华迷了眼,失了本心,错失了良缘。 “姨娘,我不要!我将来一定要入一高门贵族,即使做妾我也不在意。我要把他们都踩在脚下,让她们以后仰你的鼻息生活,将我们这些年生活的屈辱都找回来!” 顾明珍擦干眼泪,眼神坚定的看着秋姨娘。 秋姨娘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顾不得疲惫,急切切的拽住顾明珍的双臂,“你以为妾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在高门里做了妾就比谁高贵。你一旦作了妾,就得仰主母的鼻息生活,主母宽厚仁慈还好,至少活的还有人样。如果主母心黑,她想打杀了就打杀了,想发卖就发卖了,哪里有小妾说话的余地,哪里还有机会重回娘家,哪里还来的机会在他们的面前耀武扬威,连门都出不了,你哪来的机会将她们踩在脚下。”秋姨娘说的激动,似乎将这些年自己的委屈和不甘都融在了里面,说道心酸处,也会有怨恨和悔意,泪水不间断的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反而抚上了顾明珍的发梢,将顾明珍散落的碎发惗回而后,目露疼惜,也有期盼, “珍姐儿,你要听姨娘的话,姨娘是从这条路上过来的,姨娘不会害你的,以后嫁一户好人家,好好的经营自己的生活,生儿孕女,相夫教子,三五不时的带着儿女回来看看姨娘,姨娘不需要你将谁踩在脚下,也不需要你逞一时之勇,和谁攀高比低,只要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是对别人最大的报复。” “不!姨娘,您知道今天来的那位贵客吗?”顾明珍想到今天来的那位男子,他频频的往自己这边看,心里多了一丝的羞涩和期待。“他就是钦差大人,是当今的三皇子殿下,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祖母和爹爹有意让顾明玥嫁给他。只要我夺了这门亲事,以后爹爹也得巴结我,这样即使以后我......” “珍姐儿,你不要莽撞,你要是坏了你爹爹的好事,你爹爹他不会放过我们的。”秋姨娘听到顾明珍的打算,害怕不已,那样的人家,岂是他们能招惹的,一不小心,就有杀身之祸,况且,如果搅了小王氏的好事,以小王氏睚眦必报的性子,怎可能饶得了她们娘俩。 “姨娘,你不用担心,只要我能引得三皇子主动求娶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就是祖母和嫡母也得待我如上宾。”顾明珍似乎志在必得 秋姨娘很失望,自己这么多年忍气吞声,卑躬屈膝的跟在小王氏身边,就是为了能跟在小王氏的身边学习理家掌事的经验,并一一教导给珍姐儿,希望将来珍姐儿能像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好好的做一位当家主事的主母。 “珍姐儿,我现在不和你讲,你还小,还不懂的真正的好与坏,你自己再回去好好想想,想想我们现在的日子是因为什么。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坏呃你父亲的好事,你父亲会打死我们的。” 顾明珍听到“打死”两个字,也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姨娘,我会有分寸的。” 秋姨娘点了点头,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顾明珍见秋姨娘好久都没有再说话,也低着头继续帮秋姨娘按摩。 只是想到她们的过往,就越来越不忿,越来越怨恨,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对的。只要将三皇子抓在了手上,父亲又能耐我何?嫡母和祖母也只能忍气吞声?难道他们还敢和皇家作对不成? 想着想着,顾明珍松开了手,悄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要怎么样才能比顾明玥更能抓住三皇子的心呢? 三皇子他不可能同时娶一对姐妹的,所以,只要让三皇子更愿意选择自己,就是自己的希望。 秋姨娘悠悠的睁开眼,看着顾明珍的背影,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第358章 西北尹家(二) 安浩然黑沉着脸由着尹家家主尹恒将自己迎了进去。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丫鬟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客人的前边去了。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丫鬟着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听到顾明瑜说“不进去了”更是有点着急,她是府里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两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们的心思。 夫人和小姐因为想要得到顾家庇护,所以一直卑微的巴结讨好顾家大小姐,可她们内心怎么可能会平衡,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有可能成为她们家的少夫人,她们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顾家压着抬不起头来。 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位贵人,是少爷自己认识的,属于她们家自己的贵人,她们肯定想让顾家大小姐见识一下,也好压一压顾家大小姐的气焰。这不才有了自己单独来接顾大小姐的戏码吗? 若是被自己搅和了,夫人和小姐肯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些,小丫鬟采青忙恭敬的退到了顾明瑜的身后,一边抽了自己两巴掌,一边忙忖度这顾明瑜的脸色道歉:“大小姐,奴婢一时情急,行错了事,说错了话,您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奴婢吧。夫人和小姐都很开心您能过来,说赶得也巧,正好可以介绍给大小姐认识一下。以后一家人,说不定还得常来常往。” “行了,别打了,我还真能和你个丫鬟生气不成,别到时候还让客人以为我有多跋扈,竟然容不下一个丫鬟。” 第359章 尹灵儿 “大哥,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小六一句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终于等到尹恒带着他的那帮女儿离开了,气的脸憋的通红。 安浩然没有小六那样的气愤,反而慢吞吞的坐下喝了杯茶,坦然自若。 “不住下来,怎么知道这尹家到底在打的什么主意。” “管他们是什么主意,老胡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他尹家难道以为我们这几年没在西北,这西北就他家说了算不成,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我们何必战战兢兢的,直接硬刀硬枪的干,我们还能怕了他不成。”小六说的激愤,眼神里甚至还有跃跃欲试,这两年刀清闲的都要生锈了。 “不急,一刀砍了有什么意思。”安浩然眼神幽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久不见安浩然解释,小六的好奇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总是神神叨叨的......” 顾明瑜待着几个丫鬟向对面的秦清走了过去,“秦清,真巧,你也刚到?” 秦清看着几人一起走过来,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小玉,其余的几人赌跟在了小玉的后边,再看了一眼对面的马车,再憨厚,秦清也明白了小玉的身份和他不一样。想到昨天自己的自作主张的与小玉勾肩搭背,秦清有些尴尬,昨日小玉什么都没说,只是跳开了,自己做日历并不觉得如何,今日却甚是不自在。 秦清憨笑的摸了摸头,“没想到小玉竟然是一位贵少爷。昨日里冒犯了,小玉莫要与我计较。” “秦清你说什么呢?和我这样客套,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我还是喜欢昨日的秦清。我年纪小,家里不放心,就多派了几个人跟着我,什么都要管,其实挺烦的,我也想像秦清你一样无拘无束。”为了能消除秦清的不自在,顾明瑜理所当然的将思雨几人给卖了,思烟和思晴她两对此面色如常,只有思雨瞪圆了双眼,气鼓鼓的看着她,顾明瑜假装没有看见,任由思雨瞪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秦清本就憨厚不拘小节,听了顾明瑜的话,也就没有在说什么,依旧憨笑的摸着头,“小玉,你的小厮和你一样,都很好看。” “呵呵,我们进去吧。”顾明瑜说完就抬脚的要往里面走。 “小玉,现在还早,我知道有一家的早点挺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外边吃早点吧。”秦清抓住顾明瑜的手说道。 顾明瑜小心的瞥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因为之前秦清的拘束,顾明瑜也就当做没有看见一般,任由秦清抓着,点了点头,“好。” 思雨一听,双眼都要冒光了,“小......公子。” “你们一起去。”顾明瑜看了思雨一眼,嫌弃的道。 思雨可不管顾明瑜嫌弃不嫌弃,听到有好吃的吃,什么都忘记了,兴奋的跟在顾明瑜的身后。 “就在那边,不远,我们走过去就好。”秦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对顾明瑜说道。 顾明瑜平日里基本没有在外边吃过早点,平日里即使有什么想吃的,也是往金陵几家有名的酒楼里去。想这种街边的小吃,也就元宵节那天和安浩然吃过一次汤圆。 想到那次的汤圆味道确实很好,顾明瑜对秦清指的那家路边摊多了很多的期待。 秦清和顾明瑜坐了一桌,思雨,思烟三人坐了另一桌。“老板,来五分鸭血粉”。 秦清刚坐下,就向正在忙乎的老板吆喝道。 顾明瑜笑了笑,看来真的是老熟客了。 “他这的鸭血粉特别的好喝,一会儿你尝尝,我每次过来,都要来他这吃上几顿,今天我可是特意的等在门外,就想邀了小玉一起来尝尝。”秦清一边给顾明瑜烫洗好碗筷,一边和顾明瑜小声的说道。 “今天还早,等一会街上热闹的时候,来这里吃早点的人就特别的多。我有一次来的比较晚,排了好长的队,才吃到,之后我都会掐着点的过来。” “呵呵,秦清,没想到,你一个外地人,竟然比我还熟悉这里。” 秦清被顾明瑜说的颇为自得,“那是。”其后,又怕小玉觉得自己是在炫耀,于是又说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小玉,小玉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规矩肯定多,哪像我们,来了这边连管饭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去找吃的。” 不一会,老板就将几碗鸭血粉端了上来,顾明瑜闻着确实特别的香,看起来就特别的美味。顾明瑜不自觉的就开动了筷子,吃了好几口,有点烫,却又停不下来,“顾明瑜憋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哄哄的脸蛋,嘟起的嘴巴,闪着的小手,看的秦清脸都红了,“小玉真的是长的太好看了。”秦清在心中腹诽道,强制自己将目光集中到自己喜爱的鸭血粉中去。 几人吃的欢快,果然随着街市越来越热闹,老板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不一会,外边就排出了长龙一样的队伍,顾明瑜抬头张望,看见了好几张在商行见过的熟悉面孔,还有商行的伙计。 顾明瑜怕商行的伙计戳穿了自己的身份,忙低下了头,抓紧时间,将鸭血粉吃了个干干净净。见秦清也吃完了,顾明瑜连忙放下碗筷,“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顾不上没吃完的思雨,顾明瑜率先起身离去。 “小......公子,我还没吃完呢?”思雨见顾明瑜要走,急的不行,太好吃了,她舍不得一下子把它吃完,慢慢的品味,所以还有半碗没吃呢,她实在是舍不得走,于是扬声说道 顾明瑜摆了摆手,头也没回,低着头,避着商行几个熟悉她的小厮,猛往外边去。 “你们吃着,不用管我,我和秦清先回去。”顾明瑜向思雨扬了扬手说道。 思雨撅了噘嘴,看思烟和思晴的碗都空了,只有自己还生了大半碗,嘴巴嘟的更高了。特别是见思烟和思晴两人已经起身,明显是要追着小姐去。 思雨只好恨恨的放下碗筷,也起了身,作为小姐身边的贴身第一大丫鬟,怎么可以让小姐一个人独自走开呢,思雨找了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又恨恨的瞪了一眼思烟和思晴。 第360章 尹灵儿(二) “大哥,你是不是想通了,我就知道大哥总有一天会想开的嘛,我早就说过,一枝花哪能香过百花。” 小六眼瞅着尹灵儿从房间里出去,粉面含春的样子,真是个尤物。 小六看安浩然的眼神都变了,里面多了志同道合的欣喜。 安浩然眼神撇了小六一眼,嫌弃的将衣服扒了下来,扔进了小六的怀里。小六拿起衣服,陶醉的嗅了嗅,“真香!” 安浩然瞪了小六一眼,小六立马清醒过来,讪讪的放下手中的衣服,“大哥放心,大哥看上的女人,小六我绝对不敢肖想。” 更让他欣慰的是,女儿已经懂得如何去维护自己的利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家拥有别人艳羡的资产,在这个群狼环伺的家里,若是没有手段,如何能生存的下去,有时候危险的,往往是家里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就如十几年前,母亲...... 顾敬有怎样的感慨暂且不提,闵氏在顾明瑜病好之后就积极的张罗再去永宁寺的祈福的事情。她肚子里的宝贝就是在永宁寺被诊断有的,所以她对永宁寺的菩萨异常的虔诚,永宁寺的菩萨肯定能给她指一条明路,让她的女儿从此顺心顺意。 这一次闵氏打算在寺里多住两天,她也想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多积一些福气,她私心里认为这个孩子与菩萨渊源深厚。 闵氏和顾明瑜高高兴兴的准备出行的事情。 另一边三皇子并没有停止寻找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女子。 他饶有兴致的躺在床上听着侍卫为他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竟是顾尚书府上的姑娘,那就有点不好办呢?”三皇子想着那抹毅然决然救人于生死的倩影,怅然若失。 他已经有了两名侧妃,顾尚书府上的小姐,正经的官家小姐,做正妃身份低了一点,他还想留着正妃之位拉拢能助他的王公大臣。侍妾的身份又有点低了,当然如果是那位女子的话,自己不介意帮她运作一番,许一个侧妃给她,想来母妃也不会介意。 “你确定是顾尚书府上的小姐?”三皇子犹不安心,他记得顾尚书府上的几位小姐。二小姐,虽然才貌俱佳,但是与京城的那些贵女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三小姐莽撞无知,不堪看中,四小姐倒是弱柳扶风,惹人生怜,但她们都不是那抹倩影。她孤勇坚毅,只一眼就能让人映像深刻。 “是”,侍卫一脸的不解,主子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婀娜多姿,千娇百媚,主子这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喜欢上了清粥小菜。他可不认为那位小姑娘有什么值得主子惦记的,和府里的娘娘小主们相比,不及万分之一。 不过,他们是侍卫,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只有主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主子喜欢清粥小菜,那肯定就是清粥小菜好。 “顾府有几位小姐?”三皇子诧异,如果似顾府的小姐,自己上一次过去,怎么会没有来见礼呢?难道是已经成亲出嫁了? “回主子,是府里的大小姐。”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见过,原来是已经成亲了。”三皇子听了侍卫的回话,顿时有一种不外如是的感觉。 侍卫却有点恍惚,他怎么觉得自己和主子的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呸,主子可不是马嘴”,侍卫在心底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 “呃......,回主子,那大小姐和二小姐同龄,还没有成亲了,不过今年已经定亲了。”视为大哥终于知道是自己误导了主子,赶忙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全部的。 “大小姐是大房的嫡女,今年十三岁。今年刚和顾大老爷看好的邻家小辈订了亲。这位陈公子在金陵颇具才名,有状元之才。” 侍卫说道这里,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郡主心仪这位陈公子的事情告诉主子呢? “怎么了?”三皇子露出不耐的神色,大声喝道。 侍卫见主子生气,再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这陈公子,就是端玉郡主相中的那位公子。” “大家私底下都在传,郡主因为吃醋,花朝节那天将那顾大小姐推进了水里,差点淹死。” “这端玉,越来越不像样了。”三皇子想要否认,自己当时看到的,明明不像是位小姑娘,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服自己就是那位姑娘。私心里已经偏向了顾明瑜,此刻听到顾明瑜差点淹死的消息,就将所有的怒火都归咎到了端玉郡主的头上。 侍卫没有接话,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侍卫,他很明白什么时候可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况且他也不认为主子将气撒到端玉郡主的身上有什么错误,那位郡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见了他们都是一脸嫌弃的样子,要是能让主子就此厌恶了她,也是好的。 “传令下去,让郡主在院子里好好的养伤。” 紧接着又嘱咐了侍卫,“你们也给我看牢了,别让郡主再出门生事,如果伤到了哪里,回去不好和成王叔交差。” 侍卫高兴了好一会,终于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遂主动建议将顾大小姐虏来让主子一看究竟。 三皇子觉得可行,就让侍卫下去安排了。 他现在不宜出门,对外他现在重伤尚在医治,如果让父皇知道他其实完好无损,可能就会立马召自己回京了,说不定还逃不过惩罚,而且他这不是有了重要的事情要做嘛。 对内,如果他悄悄的出门,肯定需要大家给他打掩护,难免给人留下不好的映像。所以吩咐侍卫将她虏来是最明确的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如果确认是,自己到时在和顾大老爷商量纳为贵妾,不是的话,就她悄悄的送回去。 商贾之家能攀上自己应是万幸,到时还不乖乖的取消婚约,送到自己的府上。如果掳错了人,他也不能耐自己何,到时候如果自己高兴,可以施舍她进府伺候。 事情被他们“愉快的决定了下来,侍卫很快就知道了顾大老爷一家永宁寺上香祈福的事情。高高兴兴的吩咐自己信任的几个手下去永宁寺做好准备。 第361章 尹灵儿 尹灵儿愤愤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姣好的容颜,目光迷离:自己长的难道不够美吗? “雀儿,小姐我长的美吗?”尹灵儿如是想,亦是这么问的。 雀儿面露疑惑,不知小姐为何有此一问,小姐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了。 “小姐,你是雀儿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了,再也没有人比小姐更美。” 雀儿质朴的赞美愉悦了尹灵儿的心情,顿时尹灵儿的脸又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可惜小姐的命不好,自小就没了娘亲,要不是小姐聪慧貌美,得老爷的看中,要不然在这狼窝一般的后院早就是一堆白骨了。”雀儿又在心中暗自的腹诽,只不过这些话,她是永远不会和小姐说的,小姐也不需要她的同情。 秦清看着几人一起走过来,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小玉,其余的几人赌跟在了小玉的后边,再看了一眼对面的马车,再憨厚,秦清也明白了小玉的身份和他不一样。想到昨天自己的自作主张的与小玉勾肩搭背,秦清有些尴尬,昨日小玉什么都没说,只是跳开了,自己做日历并不觉得如何,今日却甚是不自在。 秦清憨笑的摸了摸头,“没想到小玉竟然是一位贵少爷。昨日里冒犯了,小玉莫要与我计较。” “秦清你说什么呢?和我这样客套,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我还是喜欢昨日的秦清。我年纪小,家里不放心,就多派了几个人跟着我,什么都要管,其实挺烦的,我也想像秦清你一样无拘无束。”为了能消除秦清的不自在,顾明瑜理所当然的将思雨几人给卖了,思烟和思晴她两对此面色如常,只有思雨瞪圆了双眼,气鼓鼓的看着她,顾明瑜假装没有看见,任由思雨瞪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秦清本就憨厚不拘小节,听了顾明瑜的话,也就没有在说什么,依旧憨笑的摸着头,“小玉,你的小厮和你一样,都很好看。” “呵呵,我们进去吧。”顾明瑜说完就抬脚的要往里面走。 “小玉,现在还早,我知道有一家的早点挺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外边吃早点吧。”秦清抓住顾明瑜的手说道。 顾明瑜小心的瞥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因为之前秦清的拘束,顾明瑜也就当做没有看见一般,任由秦清抓着,点了点头,“好。” 思雨一听,双眼都要冒光了,“小......公子。” “你们一起去。”顾明瑜看了思雨一眼,嫌弃的道。 思雨可不管顾明瑜嫌弃不嫌弃,听到有好吃的吃,什么都忘记了,兴奋的跟在顾明瑜的身后。 “就在那边,不远,我们走过去就好。”秦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对顾明瑜说道。 顾明瑜平日里基本没有在外边吃过早点,平日里即使有什么想吃的,也是往金陵几家有名的酒楼里去。想这种街边的小吃,也就元宵节那天和安浩然吃过一次汤圆。 想到那次的汤圆味道确实很好,顾明瑜对秦清指的那家路边摊多了很多的期待。 秦清和顾明瑜坐了一桌,思雨,思烟三人坐了另一桌。“老板,来五分鸭血粉”。 秦清刚坐下,就向正在忙乎的老板吆喝道。 顾明瑜笑了笑,看来真的是老熟客了。 “他这的鸭血粉特别的好喝,一会儿你尝尝,我每次过来,都要来他这吃上几顿,今天我可是特意的等在门外,就想邀了小玉一起来尝尝。”秦清一边给顾明瑜烫洗好碗筷,一边和顾明瑜小声的说道。 “今天还早,等一会街上热闹的时候,来这里吃早点的人就特别的多。我有一次来的比较晚,排了好长的队,才吃到,之后我都会掐着点的过来。” “呵呵,秦清,没想到,你一个外地人,竟然比我还熟悉这里。” 秦清被顾明瑜说的颇为自得,“那是。”其后,又怕小玉觉得自己是在炫耀,于是又说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小玉,小玉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规矩肯定多,哪像我们,来了这边连管饭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去找吃的。” 不一会,老板就将几碗鸭血粉端了上来,顾明瑜闻着确实特别的香,看起来就特别的美味。顾明瑜不自觉的就开动了筷子,吃了好几口,有点烫,却又停不下来,“顾明瑜憋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哄哄的脸蛋,嘟起的嘴巴,闪着的小手,看的秦清脸都红了,“小玉真的是长的太好看了。”秦清在心中腹诽道,强制自己将目光集中到自己喜爱的鸭血粉中去。 几人吃的欢快,果然随着街市越来越热闹,老板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不一会,外边就排出了长龙一样的队伍,顾明瑜抬头张望,看见了好几张在商行见过的熟悉面孔,还有商行的伙计。 顾明瑜怕商行的伙计戳穿了自己的身份,忙低下了头,抓紧时间,将鸭血粉吃了个干干净净。见秦清也吃完了,顾明瑜连忙放下碗筷,“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顾不上没吃完的思雨,顾明瑜率先起身离去。 “小......公子,我还没吃完呢?”思雨见顾明瑜要走,急的不行,太好吃了,她舍不得一下子把它吃完,慢慢的品味,所以还有半碗没吃呢,她实在是舍不得走,于是扬声说道 顾明瑜摆了摆手,头也没回,低着头,避着商行几个熟悉她的小厮,猛往外边去。 “你们吃着,不用管我,我和秦清先回去。”顾明瑜向思雨扬了扬手说道。 思雨撅了噘嘴,看思烟和思晴的碗都空了,只有自己还生了大半碗,嘴巴嘟的更高了。特别是见思烟和思晴两人已经起身,明显是要追着小姐去。 思雨只好恨恨的放下碗筷,也起了身,作为小姐身边的贴身第一大丫鬟,怎么可以让小姐一个人独自走开呢,思雨找了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又恨恨的瞪了一眼思烟和思晴,况且她们俩也是大丫鬟,要是小姐觉得自己不贴心了,不要自己这个贴心第一大丫鬟了怎么办。当然得小姐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觉得不能离开小姐一丈的距离。 第362章 抢 城外一片兵荒马乱,匈奴人又来了。 安浩然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 “没有,就我一人,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快请坐。” 安浩然说完就有后悔,说什么个人一个人不一个人的,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直接请了坐下就好,多说多错。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糙了?安浩然在心底自问,脸上依旧从容自若。顾玗在里边难得听到安浩然像毛头小子一样不经脑子思考就回答别人。 “噗嗤”一声,没压住自己的笑声。顾明瑜神情紧绷,本能的要起身去查探一番。 安浩然赶忙将顾明瑜按回椅子上。 “安大哥难道没听到什么声音吗?”顾明瑜疑惑的问到 “没事,最近老有一只夜猫在院子里乱串,刚刚肯定是那只夜猫回来。” 安浩然面不改色的说着胡话,甚至心中暗爽,终于能有一次机会让守之那厮哑口无言一次。 顾玗确是如安浩然所愿,在里边听的笑意凝结在脸上。他肯定是不会出去的,刚刚还被说成是一只夜猫,自己若出去了,不正如了那厮的愿,自己承认是一只野猫了吗?而且他确是不想让盈盈知道自己在这里。 “哦” 因为有事要求安浩然帮忙,顾明瑜主动接过了泡茶的任务。 安浩然每次看顾明瑜泡茶都觉得是一道风景,美不胜收。 一会一定要和顾玗说明,以后最好不要让顾妹妹在外边给人泡茶,女孩子太爱表现不好。 安浩然内心千回万转,还记着顾明瑜是来找他说事的。 “顾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顾明瑜抿着唇沉思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开口求他帮忙让三皇子早日回京吧,这帮得了还好,这要是帮不上,那岂不是很尴尬。 “安大哥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查完案子吗” 顾明瑜旁敲侧击的问到。 安浩然突然“嗤”笑这两人还真是亲兄妹,想出来的办法都这么一致。 守之那厮对这个妹妹还挺上心的,竟然肯放下脸来让自己想办法,不过也挺可恶的,明明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却硬要说成是为我考虑。 哼,奸猾狡诈的家伙。 听说端玉郡主觊觎陈绍瀚的美色,兄妹两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吧? “你放心,他们不出一个星期就要回去了。” 顾明瑜扯了扯嘴角,有了被猜破心思的尴尬。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那天引起了那么大的骚乱,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没有人得到惩罚的话,不是白死了吗?差点自己就成为了哪些枉死者之一。不知道三皇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个事件的影响恶劣,要等上答了皇上,由皇上亲自裁决。” “哦,这样啊,那我没其他的事情了,刚好路过这里,现在要去商行了,要不然,一会儿该晚了。” 安浩然看了一眼内室,到底顾忌着人家亲兄妹,没敢叫顾明瑜留下来。起身送了顾明瑜出门,示意甲木将她们主仆三人安全的送到商行去,就进去了。 顾玗已经从内室出来了,脸色阴郁的坐在棋盘前,摆弄棋子呛呛响。 安浩然有种自己就是他手里那棋子的感觉。 幸好自己武艺高强。 安浩然不明白:以前他觉得守之挺好的,将他当知己,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和他较劲,总想样样优秀过于他。 嫉妒他?安浩然怀疑人生了,自己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会去嫉妒他一个书生?安浩然摇了摇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们兄妹两还真是有默契。”安浩然调侃道,心中有点酸酸醋醋的滋味在发酵。 “那是我妹妹,而且已经定亲了。”顾玗意味深长的看了安浩然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和不信任那么明显。 安浩然被看的有点不自在,正了颜色,认真道:“守之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守之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顾玗看到了安浩然眼中的认真,点了点头。 “来,我们再来一盘。” 在大家都觉得会相安无事的时候,闵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顾明瑜在商行做事的事情。 家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顾明瑜就知道爹爹是最没立场的一个,别看开始的时候他还怂恿顾明瑜来着,这会确是最没骨气的一个。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答应盈盈去商行。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让盈盈去了,就呆在家里,跟着你学习理家。” 顾明瑜张大嘴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当初怂恿我去商行的那个爹爹吗?” “这是我见过的最没骨气的爹爹了。” “太不靠谱了。” 不过,看着闵氏生气的样子,顾明瑜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回头望了望门外,她的最强外援还没回来了。 “哥哥也不知道去哪了。” 顾明瑜有点忧伤。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的在家学习掌家理事,见天的往外跑,那个家里会要这么不知礼数的媳妇。以前她皮也就算了,反正都是在家里,外边人也看不到,现在倒好,心越来越大了,翻家里的天都满足不了是吧,要是让陈家那边知道了,该怎么办?” “不行,一定不能再去了,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顾敬,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你一心二用,三心二意” “你不着四六,简直乱七八糟。” ...... “不是,阿朝,这词语不是这么用的。”顾敬很冤枉,他只是想慢慢的再和媳妇说,怎么成了不三不四的人呢。 “你还和我顶嘴,都是你惯的,你现在惯的她无法无天,你还能惯她一辈子,她的下半辈子要在陈家生活的。” 娘亲插着腰,扬着手,疾步转着圈,看的顾明瑜眼睛都要花了。 更要命的是,爹爹还屁颠的跟在后边转圈,小心翼翼的拱卫着闵氏。顾明瑜撇了撇嘴。 闵氏的火气特别的大,在她看来,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矜持。特别是订了亲的女孩,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的学习理家,做嫁衣,好好的学习怎么做别人家的媳妇,将来才不会在婆家吃大亏。 第363章 旁观 听说匈奴人又进村抢劫了,安浩然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这在物资缺乏的西北时有发生,大家的精神都已经麻木了,交待完抵抗任务之后,安浩然就忙着准备其他的事情去了。 现在才是秋天,顾敬意味深长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中年男子并没有退缩,反而从容不迫,眼角带笑的和顾敬对视。两人用眼神刀光剑影了一番,最后顾敬目光朝议事厅其他人扫去,有的心虚的低下了头,有的则看向他处,也有倔强的不肯屈服的。 “行,那就等考核之后再安排,现在先让盈盈跟在我身边学习一下。”顾敬可有可无的丢下这一句话,也不等其他的掌事们反应,就带着顾明瑜离开了议事厅。 书房里,顾敬生气的将账册摔在了桌面上,顾明瑜赶忙朝外边看了两眼,快速的将书房门关上,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爹,您别生气了。” 顾明瑜这才意识到女儿还在自己的身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呵呵,盈盈,爹爹不是生气,就是每次听那帮老货在议事厅叨叨就压不住火的想暴躁,你别担心,也别害怕,爹爹这是自然发泄,没有针对谁。” “哦,那爹爹您继续,我不吭声。”顾明瑜真的就找了椅子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顾敬要说的话噶然而止,收回自己刚扬起的手,舒展了一下脖子,在桌子后边做了下来,拿起纸笔,开始练字。顾明瑜坐在下手边看着爹爹从开始的大气蓬勃笔走龙蛇到后边的纯任自然,顾明瑜知道爹爹这口气终于顺了。 “爹,那个坐在左下边的是谁啊?” “哦,他是商行的监事。姓安,以后你见着他喊一声安监事就好,他不经常在这边,不必太在意他。”顾敬没有停顿,一边说话,一边继续练字。 顾明瑜见顾敬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也就没有没有继续聊那个人。 “爹,我来商行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啊?”顾明瑜想着刚刚议事的时候掌事们的态度,突然积极性被打击成了碎片,精气神都被抽空了,甚至能看到点点委屈的泪光在闪烁。 顾敬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顾明瑜的身边,轻轻的抚着顾明瑜的头,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说话,但顾明瑜却从爹爹宽厚的手掌里找到了依靠,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也将眼泪吞了回去,渐渐的变得坚毅起来。 “爹爹,你放心吧,我不会难受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学习的,叔伯们说了那么多,可能是觉得我是女孩子,潜意识里不接受,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他们并不是对爹爹不满,爹爹不要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盈盈现在也长大了,知道安慰爹爹了,爹爹很欣慰,你先去一楼的大厅看看别人是怎么做事的,到处看看,多了解一点,慢慢熟悉一下环境。”顾敬没有多说商行的事情,他只打算让盈盈在商行里学习几年,多一些生存的本能,涨一些见识,将来嫁人了,能在夫家多一些底气,并没有让顾明瑜深入了解商行的打算。商行的情况有点复杂,他并不想让顾明瑜接触太多和朝堂有关的东西,这些对于一个女孩子家并没有什么益处,反而可能会让她陷入麻烦。 顾敬离开之后,议事厅的掌事们并没有离开,大家还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安监事,你说这都什么事啊?东家怎么能那么固执呢?一个小娃娃能做什么是啊,来这不是捣乱吗?安监事,您要好好的和东家说说才行啊,我们也是为商行的利益着想。”其中一个掌事率先终止和其他掌事的小声议论,转而向安监事控诉。 “是啊,是啊,这怎么行啊。”底下立马就有一部分的人附和,带头的掌事立马露出得意的神情,谄媚的看着安监事。 “哼”刚刚在议事厅反对最激烈的余掌事“哼”的一声打断了掌事们的谈话,站起身先一步离开了议事厅,继而又有零星的几个掌事离开,剩下的七八个掌事围绕在安监事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一如刚刚那般的热闹。 “各位,各位,大家静静啊,请听在下一言,大家不要再议论了,东家不是已经说了大小姐只是来学习的么,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商行不是有很多的女掌柜,女掌事嘛,大家就不要再纠结一个小姑娘的事情了,今晚某在醉乡楼设筵辞行,大家有空就来捧捧场,某感激不尽。”说着就向在场的诸位掌事们打倚行礼。 “安监事客气,安监事设筵,大家伙肯定要去捧场的啊,大家伙说对不对?” “对,对”掌事们一一的迎合说要去捧场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始终热乎,其中最活跃的就是刚刚议事的时候说话的那位掌事。 “呵呵,荣幸之至,荣幸之至,那大家伙晚上见,某还有事,先走一步。大家伙晚上见。” “呵呵,那安监事慢走,慢走。” 掌事们前倨后恭的将安监事送走,议事厅一会儿也就散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顾明瑜从议事厅的角落里站起了身,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弾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回了刚刚顾敬的位置,手撑着脑袋望着门口冥想。 “不知道这个安监事是什么样的身份,看这些掌事们前倨后恭,溜须拍马的样子,竟然看起来比对爹爹还要恭敬。” “这个人怎么看着有那么点眼熟呢?”顾明瑜努力的寻找自己记忆里的身影,始终想不到是谁,最后只以为是自己前世见过的不重要的任务,于是将事情放到了一遍,没有再去在意。 顾明瑜若有所思的站起身,用手轻轻的抚摸桌面,良久在原地打了个转,打量着议事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自信,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隐隐觉得有一种改变在心底滋生。 片刻之后,所有的光芒重新隐匿,顾明瑜轻轻的关上了议事厅的门,往楼梯口走去。 第364章 救 小六手足无措的看着安浩然:“大哥......”,紧接着就地下了头。 安浩然冷漠的看着小六,眼神嫌恶的在尹灵儿身上打量起来,是在是想不明白。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丫鬟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客人的前边去了。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丫鬟着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听到顾明瑜说“不进去了”更是有点着急,她是府里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两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们的心思。 夫人和小姐因为想要得到顾家庇护,所以一直卑微的巴结讨好顾家大小姐,可她们内心怎么可能会平衡,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有可能成为她们家的少夫人,她们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顾家压着抬不起头来。 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位贵人,是少爷自己认识的,属于她们家自己的贵人,她们肯定想让顾家大小姐见识一下,也好压一压顾家大小姐的气焰。这不才有了自己单独来接顾大小姐的戏码吗? 若是被自己搅和了,夫人和小姐肯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些,小丫鬟采青忙恭敬的退到了顾明瑜的身后,一边抽了自己两巴掌,一边忙忖度这顾明瑜的脸色道歉:“大小姐,奴婢一时情急,行错了事,说错了话,您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奴婢吧。夫人和小姐都很开心您能过来,说赶得也巧,正好可以介绍给大小姐认识一下。以后一家人,说不定还得常来常往。” 第365章 救(二) 小六此刻平静下来,看着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尹灵儿懊恼不已,只是冲动已经犯下,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做到再把人扔到大街上去。 “你好好歇下吧,其他的不用担心。”最后小六无奈的叹息一声,也软了语气说道。 大房的男人们都离开了,院子又恢复了寂静,偶有丫鬟走动,亦是轻声细语,怕惊扰了尚有离别愁绪的女主子。 顾明瑜依旧每日的往商行里去,只是相对于之前顾敬还在时的恭敬,小厮和掌事们的态度冷淡了好多。 “大小姐早”门口守职的小厮见顾明瑜来了,依然恭敬的给顾明瑜请安问好。 “早”顾明瑜每天都要求自己以最好的姿态呈现在大家的面前,想的是如果自己表现的刚强一点,或许别人就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柔弱的女子看待。这样的自己是否就有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眼见顾明瑜与那守职小厮擦身而过,顾明瑜眼角的余光见守职小厮被另外一个小厮拉走,两人悄声说起了话:“东家都走了,一年半载的都难回来,昊天想来是余掌事总理,余掌事看不上大小姐,说不定没两天大小姐就要回家去了,你还和大小姐亲近,小心余掌事连门子都不让你做了,你好好想想吧,你家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你塞进来的。” 顾明瑜初听,摇摇头,不甚在意。 余掌事再怎么看自己不上眼,他也只是掌事,爹爹还是昊天的大东家呢。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爹爹商行的行事规格不同,要是放在别家,余掌事就是他们家的奴才。奴才作乱,她做主子的就有权利处置,就是打杀了,也在情理之中,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奴才在主子眼前犯上作乱。况且爹爹只是出趟远门而已,他还能真拿她一个东家小姐如何。自己在这又没碍着余掌事的事儿,余掌事何必下死里和我过不去。最主要的是她觉得余掌事虽然严肃古板,却不是一个阴险的小人。 顾明瑜摇头叹息这些个门子小厮太过短视,听风就是雨,没有自己的思想主见,怪不得只能做门人小厮。 虽第一次听的时候不甚在意,但是听的多了,难免心情不爽。思雨和思烟是没有资格到二楼以上的楼层的,顾明瑜一路受着这不同以往的待遇进了书房。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顾明瑜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她为何会觉得冷清了很多。 顾明瑜摇了摇头,在书桌旁做了下来,没有新的账册可看,顾明瑜将之前顾敬整理的册子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良久,顾明瑜才感觉到真的与以往的不同。 放爹爹在商行的时候,爹爹的小厮兼商行助理早早的就将最新的账册拿过来整理好放在书桌上。她每次到的时候就有新的账册可以看,现在都半晌午了,书房内依旧空空的。顾明瑜有些许的烦躁,想端起茶杯来喝口水,发现茶杯也是冷的、空的,环顾四周,亦是冷冷清清的。 爹爹不再,日子真的是不一样么? 顾明瑜怅惘。 少时,顾明瑜打起精神来,算了,以前也是爹爹的小厮去拿过来的,一直没有被安排这样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忘记了。顾明瑜下到一楼,叫了思雨和思烟跟着她一起去找余掌事,遍寻都无果。 “余掌事有事情外出了”。告知她这话的是余掌事的助手。 “小哥,那你知道余掌事他什么时候回来吗?”顾明瑜拽住了说完这句就急着要走的助手的衣袖,殷殷期盼的问道,这位小哥的回答,给了顾明瑜一些许的安慰: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漠视我的,也有人害愿意伸出手来帮帮自己的。 小哥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才卸下一些防备,“我也不知道,余掌事没有说,大小姐如果要找他的话,不妨下午再来,下午余掌事每天都要回来一趟的。” 小厮说完,就甩开了顾明瑜的牵制溜走了,没错,是溜的,眼光四处瞅了瞅,挑了个无人走动的角落窜开了。 顾明瑜失望的带着思雨和思烟回到了书房,看着空荡荡的书房,两丫鬟也心有凄然,他们在楼下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不一样,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怠慢小姐。 “小姐,我去盯着那余掌事的书房,他一回来我就来叫你。”思烟不平的走了出去。 “小姐,我帮你弄点水来泡茶喝吧。”思雨心疼的看着顾明瑜,心中暗暗的咒起小人来。 “有什么好弄的,我不想喝。”顾明瑜软趴在书桌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算盘珠子,“噼啪~~噼啪~~”,在空荡清冷的书房内显得异常的清脆,到时给书房添了不一样的乐章。 “小姐,你莫要生气了,等老爷回来之后,叫老爷收拾他。”思雨见顾明瑜无精打采的,甚是心疼,撸起袖子给书房做起了打扫。 顾明瑜抬了抬眼皮,轻瞄了一眼,“嗯”。 虽是应了,内心却丝毫提不起精神来。 这见事情顾明瑜的打击,不可谓不小,以前还是顺畅,总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终于还有用武之地,干劲十足。没想到爹爹一走,就原形毕露,才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表象不过是爹爹的庇护而已。她所失望的不仅仅有他人对自己的敷衍和轻视,更有自己奈何不得的惆怅低迷。 看着思雨忙乎,依旧是哪个精神百倍的模样,顾明瑜双眼模糊,难道自己就要一直的活在他人的庇护下吗? “小姐,您看您喝什么茶好了,虽然书房空了很多吗,但好在老爷自己的东西还在,你看这些茶叶还是原模原样的放在这柜子里,想来是他们不敢妄动。”思雨一边收拾,一边的碎碎念叨。 转眼就是吃午饭的时间,如顾明瑜料想的那样,商行果然没有给顾明瑜主仆几个准备饭食,顾明瑜深吸一口气,“算了,刚好给自己一个下馆子的机会”,转身带着思雨回到书房,收拾好书案,顾明瑜带着思烟,思雨,思晴,由长歌驾车去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第366章 住下 第二天大早,尹灵儿早早的起了床,扶着丫鬟的手,在安家的后花园里赏起了花,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小姐,我们真的要呆在这里吗?不回去了吗?”旁边扶着她的丫鬟可真忐忑不安的问道。 “嗯!”尹灵儿手指轻捏,将其中一朵开的最妍丽的红花摘了下来,轻轻嗅了起来。 “可是......”丫鬟的心中有很多的不安,这里虽然很好,可是不是自己的家啊,而且,小姐是尹家的嫡出小姐,怎么可以无名无分的住在外男的家里。要是小姐要跟的公子是安小国公还差不多,可是...... 顾明瑜看着被官兵押走的黑衣人气闷不已,这还是她自出事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批黑衣人,她都不知道这批黑衣人被押到了五里庄。她一直以为这群黑衣人要不逃跑了,要不就已经被杀了。 如果她知道这些人就活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她一定会去求个明白——到底是谁和她有这么大的仇怨,非要置她于死地。 顾明瑜瞪着前边那冷着一张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却依旧被官兵巴结讨好着的安浩然,咬牙切齿——果然同人不同命。那些黑衣人都是行刺她的凶手,她这个当事人还没表态,也没有人来询问她这个当事人的态度,事情就已经被定了性——在金陵修养的安国公府小公爷遭遇山贼。 甚至这件事情和她都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半分都没有顾明瑜这三个字。 顾明瑜虽然知道这是为她着想,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遭遇山贼袭击,会有怎样的浏阳传出?况且自己还好几天都没有回城,更是给那些无聊或“有心的八卦者”提供了谈资。只有自己置身事外才是最正确的做法,这些她都能想到,可是只要想到这一切都是背着她做的,甚至都没有人来通知她一声,甚至她主动问起的时候还遮遮掩掩,顾明瑜就觉得特别的憋屈。 直到安浩然将事情处理结束,官兵带着黑衣人都走了,顾明瑜都没有将自己的视线收回。 “走吧,进去吧,一会儿我们也要启程了。”安浩然自然而然的拉起顾明瑜的手,就往院子里走,声音和颜色较之在那些官兵面前,温柔了很多。 顾明瑜却憋着劲的故意不动,安浩然一时不查,将顾明瑜拉了一个趔趄。好在只走了一步,不至于让顾明瑜真的摔在地上。 安浩然眼疾手快的将顾明瑜扶住,“小心!” 顾明瑜听着安浩然温柔的语气,关心的姿态,更是火气直往上冒,猛的甩开了安浩然的双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语气生硬又生疏,“谢谢,我自己会走。” 顾明瑜说完,就甩着手要越过安浩然往回走。 安浩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自己只是见了一趟官兵,顾明瑜对自己的态度就两样了? 直觉告诉他,要拉住顾明瑜的手,不能让她走。 安浩然将就要错身而过的顾明瑜拉住,望着顾明瑜不解的道,“盈盈,你怎么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思雨他们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顾明瑜固执的没有抬头,依旧抬脚要走。 “盈盈,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是在和我生气吗?”安浩然也固执的拉着顾明瑜的手,坚决不松开,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顾明瑜的怒火也被彻底的激发,拼命的甩着手臂,“国公爷是谁,您能做错什么,您不仅没做错什么,您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敢和您生气吗?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顾明瑜拼命的甩着手臂,只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没有能够挣脱开来,反而让安浩然越握越紧,更加不敢松开。 房间里静了下来,而房间外的热闹还在上演。 叶千言看着师兄和顾明瑜就这样进去了,气的牙痒痒,咬着牙瞪着他俩的背影,脸色憋的通红,“师兄太不讲义气,太不负责任了。自己还是跟着他来的呢,竟然就这样扔下他遛了”。 直到房门被关上,再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叶千言才收回目光,低头踢着青石板路,委屈的申诉,“表哥我不回去,我不要成亲。”固执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一句话,竟渐渐的生出了委屈,声音带出些哽咽。 没有了顾明瑜在这影响安浩然的情绪,安浩然的心态平和了很多。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后边,粘着他,亲近他,又两年多未见的表弟,心中怅然:表弟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穆然就有了“韶华易逝,时光易老”、“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的感慨。安浩然甩了甩头,抛去这不知所谓的感慨。自己才双十出头,正是建功立业,义气风发的年纪。再次的甩甩头,只是心中的怅惘再怎么甩也还留有痕迹。 安浩然没有理会,看着叶千言委屈的样子,竟然也能生出些许的同情来,这才是真正少年慕爱的年纪啊。“光风怀抱玉精神,不染世间尘”,也只有他们这样的年纪才会生出对情爱的无限美好遐想。 “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说什么。”安浩然柔和了自己的情绪,依旧木着脸,语气温和了很多。 叶千言就像见着太阳的花朵一样,笑容瞬间绽放,大声道:“表哥,我不要成亲”。声音愉快欢乐,却也坚定也有尘埃落定的轻松。 安浩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姨母和姨父都等着你回家团圆,成亲的事情我会和姨父商量。” “诶,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表哥最疼我了。那我等表哥的消息。”叶千言应的欢快轻松。他了解表哥,只要表哥说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只要表哥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表哥,就是他们一堆伙伴里面跨不过的大川、高山,没法超越、取代,只能敬仰、倚靠。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遇事就喜欢躲到表哥的身后,等表哥为他出头。毫无悬念,表哥都能将之处理的漂漂亮亮,他啥事没有。 第367章 传言 几次三番的偶遇让安浩然眉头皱了老高,一次两次或许是偶然,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安浩然就不认为这是偶然了,安浩然森然的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六,一声不吭的从尹灵儿身边走了过去,脸眼神都没有吝啬一个给尹灵儿。 尹灵儿面色羞红,低着头,眼睛里的怨毒若不是因为低着头,藏也藏不住。 顾明瑜“嘿嘿”笑了两声,心虚的给顾玗斟了一杯茶。 “玗哥儿,你妹妹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练你妹妹都定亲了,娘亲不逼你成亲,也不要求一定要门当户对什么的,如果遇见你喜欢的,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娘亲什么都不盼,就盼着你能早日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闵氏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高的,矮的,胖的”,“温柔的,活泼的”,让顾玗应接不暇。 顾玗狠狠的瞪了顾明瑜一眼,咬牙切齿的威胁顾明瑜将话题揭过去 顾明瑜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在一旁痴痴的笑了起来。 顾玗眼睛微眯,危险的看着顾明瑜,话轻轻的吐了出来,“娘亲,妹妹都定亲了,这嫁妆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妹妹不会女工,是不是该请个人来教教,否则这嫁衣,喜被该如何是好?” 顾明瑜的笑顿在了脸上,咬牙切齿的看着顾玗,无声的控诉:“行,你狠......” 未等顾明瑜向顾玗宣战,就听见闵氏真的在一旁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在想请一个绣娘来教,还是让姜绣娘教的问题。 顾明瑜顾不上和顾玗打嘴仗,先灭了火才是真理,要是真的让娘亲惦记上了这一茬,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来商行的机会岂不是又要泡汤。 “娘亲,你喝水。”顾明瑜着急忙慌的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了闵氏面前。 闵氏降水接过,抿了一小口,继而直接问了顾明瑜,“盈盈,你说你愿意让姜绣娘继续教你,还是娘亲在外面重新给你请一个绣娘?不过我觉得姜绣娘可能不太会教,教了你那么久,也没见你的女工有任何长进,要不这次娘在外边给你重新请一个回来,你放心,这一次娘一定认真的选,听说有一个姓古的绣娘刚从宫里退出来,准备在金陵养老,要娘亲托人去请请?......” “娘亲,您先喝水,这个不急,女儿才刚定亲,才十三岁,出嫁至少还得两年呢,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顾明瑜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闵氏,同时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都知道她女工一塌糊涂,根本毫无天赋,并不是谁来教的问题,而是谁来教都是一个样。请再多的绣娘,也不是证明上一个绣娘技术不行或教学不行的过程,只能证明她顾明瑜真的蠢笨如猪,是个女工白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嗯,嫁妆可以慢慢来,还有时间,不过这学刺绣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加紧学才行,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我就不信,我家盈盈的绣活能一直这么糟糕。”闵氏认真严肃的样子,甚至最后还点点头,似乎下定了某一个决心一样,看的顾明瑜头皮直发麻。 “娘亲,你饿不饿,要不要思雨去准备些小点来给您。”顾明瑜选择继续岔开闵氏的思维。 “没事,娘亲不饿,盈盈你说你的嫁衣绣什么样式的好,要不我们选定一个,然后让绣娘直接先教会这一个样式的绣法,先将嫁衣应付过去......,其后再学其他的绣法?” “娘亲,你不饿,小弟弟肯定饿了,我让思雨准备些吃的,你先垫垫肚子。”顾明瑜再次打断闵氏的思维,她真是害怕娘亲说着说着,突然来一句,“不行,时间紧迫,盈盈你明天不用来这边了额,就安心的在家绣嫁衣。” 真是要奔溃了。 顾明瑜狠狠的在心底将挑起这个话题并在一旁看热闹的顾玗骂了一遍。 闵氏眨巴了两下,似乎还真的有饿的感觉,遂停了下来,“那也行,盈盈你不说我不觉得,你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听姐姐的话了。” 顾明瑜见终于转移了闵氏的注意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挑衅的看了顾玗一眼,顾玗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俩,就像他根本不是始作俑者,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为了不让闵氏有精力去想女工、刺绣、嫁妆的事,顾明瑜决定还是全心全意的应付好闵氏先。 “那是,我可是她的姐姐,我每天都有和他打招呼的,他肯定知道我是他姐姐的。” “娘亲,你知道一会爹爹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吗?”顾明瑜故作神秘的凑到闵氏的耳边。 闵氏想起了顾敬和她说的,以及以前怀孕的时候,自己经常跟着顾敬偷偷的跑出来去聚全楼吃饭的事情,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顾敬将她接来,肯定是要去那里吃,只是这些话,和自己的孩子说来,有点别扭。 闵氏低着头,抚摸着肚子,温柔的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缠着你爹爹要一家人一起出去吃的吗?” 顾明瑜一看闵氏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她也不在意,本就是为了让娘亲和自己聊些嫁妆之外的话题。 “嘿嘿,我知道,娘亲,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去吃啊?”顾明瑜坏坏的逗着闵氏 “哪有,也没去过几次,都是你爹爹偷偷带我去的。”被女儿打趣,闵氏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通红。 闵氏终于反应过来,女儿是在打趣她,娇嗔的瞪了顾明瑜一眼,“死丫头。” 顾明瑜觉得挺有趣的,她发现娘亲有时候比她还要单纯,纯粹,天真。本想继续打趣几句,却不想爹爹已经忙完进来了。 顾明瑜不得不感叹,一个女人,真的是要有一个舍得疼爱她的夫君才能活的纯粹。 就像娘亲,虽然经历了家变那样悲惨的事情,但是却还能有一颗善良温柔天真的心,只有爹爹将一切的风雨挡在了她的外边,才能让娘亲保留这一份纯粹。 第368章 流言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顾明瑜正因为无聊而去了庄子里消暑,又因为安国公府特意封锁了消息,所以顾明瑜并不知道她安国公府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又因为有心人的波动,消息越传越恶劣,最后竟是什么样的传说都有了,安浩然和顾明瑜这对人人称道的模范夫妻,一时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顾明瑜回城的当天,安国公府正热闹。 闵氏怀孕之后,礼佛要虔诚,特别是老蚌怀珠,更让闵氏坚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受佛祖眷顾的孩子,当初拟定七天时间,就一定要住够了数,否则就是对佛祖的失信,佛祖会降罪的。 顾明瑜无法,幸好方丈大师已经闭关,要不然顾明瑜是真的不敢住,很奇怪,上一次见方丈大师的时候,自己已经重生了,为什么上一次大师没有露出这样兴奋的神色,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重生之初昏迷不醒,好像就是方丈大师帮自己定魂压惊的。 宏悟大师法力高深,不可能这一次才开出她的异常,所以,这一次,宏悟大师在自己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呢? 不知道宏悟大师想在自己的身上求得什么,真是让人快乐不起来的一个梗啊! 顾明瑜白天百无聊奈的穿梭在寺庙里,企图用美景麻醉自己焦躁的神经,到了夜晚就拿出经书来抄上一两卷,走之前,供奉到佛祖那里,也算自己来一趟对未来弟弟尽了心力。 这是顾明瑜在寺庙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回到城里去了,顾明瑜的一扫几日的泱泱之态,兴奋的有点坐卧不定。打发了思雨去娘亲那边帮忙,顾明瑜坐在窗边发起了呆,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连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安浩然不得不打破沉默。 顾明瑜的神思被拉了回来,见安浩然站在自己的对面,准确的说是窗子的外边。 顾明瑜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关的好好的,悄悄的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像上次那样不请自入。” “安大哥怎么过来了?”在寺里晃荡了几天,顾明瑜早就了解到,安浩然年后都没有搬回寺里,上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晚还会过来,甚至还翻窗进她的屋子,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回来找方丈有点事情,不过他闭关了,没见着人,就来看看你。”知道她被宏悟方丈吓到了,本是想来安慰她的,见了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都是空的,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明白。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等宏悟方丈出关之后自己和小丫头解释才行,要不然小丫头整天战战兢兢的,于身体有碍。 本来长的就小小的,一点肉都没有,和菜根一样,一点都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女孩子家。 顾明瑜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有点尴尬,红着脸,低着头,浑身不自在。 安浩然趁机越过窗子进了屋子里。 “你……” 顾明瑜气结,这人怎么这样,上一次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进人家的闺房也就算了,这次明明可以就这样说话,还要进来,一次两次是这样,以后都形成习惯了啊? “外边说话不方便,你想让其他人看见有个男子站你窗下?”安浩然见顾明瑜拒绝他进来的态度,心底藏着点不舒服,声音冷了两分,解释道。 安浩然点住了顾明瑜的命脉,她本就因为在商行工作,名声倍受争议,如果再传出和男子私会的消息,陈家肯定会不乐意的,再加上端玉郡主觊觎,搞破坏,说不定不用等成亲,自己和陈绍瀚就完了。 顾明瑜想到这些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两步,和安浩然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安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夜深了,不方便,况且思雨应该快回来了。” 安浩然见她这样的礼貌生疏,才按下的怒火又升了起来。 安浩然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顾明瑜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想到了那天晚上不请自入的事情而尴尬。 也就没有在意。低着头等着他将他要说的事情,只是良久都不见人开口,一会儿甚至传来那人喝水的声音。 顾明瑜目瞪口呆,所以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根本不是因为尴尬,因为不自在,因为羞愧。 顾明瑜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安大哥!” “嗯” “你…” “等我喝口水先,一路赶过来,以为能向方丈讨口水喝,没想到人都没见着。” “你这的茶味道挺好的。” 顾明瑜不知所谓,这人是特意借道来我这喝茶的? 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 顾明瑜怀疑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睨了顾明瑜一眼,慢慢地吞下茶水,“我是找你有事说”,“说道来喝口水,看看你”后边的话安浩然没有说出口,她怕吓到小姑娘了。 小姑娘没良心,自己帮了她这也多,也没见她一个谢字,整天和只小刺猬一样。那个陈绍瀚书生有什么好,出事又帮不上忙,小姑娘却想小绵羊一样的乖顺。 安浩然的心底极度的不平衡。 看了看夜色,很晚了,真的舍不得走啊,小姑娘喊我一声安大哥呢,自己替她解决烦恼也算是应当应分的事情,看顾玗那小子就忙乎的屁颠屁颠的。所以,即使像只小刺猬一样,这几天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很快就能解决的,你安心在家里等消息。消息没传来之前,就不要出门乱逛,你放心,不用两天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顾明瑜以为安浩然不知道那人是三皇子,听他这么说,着急的拉住了安浩然的衣袖,眼神依赖又担心,“安大哥,这件事情我爹爹和哥哥会解决的,对方是三皇子,又得陛下宠爱,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还要回京城了,别因为我,平白的多一个敌人。” 安浩然嘴巴往上翘了翘,小丫头,这是在心疼我呢。 “没事,惹了也没关系。”安浩然轻声嘀咕 第369章 讥讽 虽然很生气,但是顾明瑜直觉上觉得安浩然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西北距离京城这么远,消息传来传去早就失了本真,或许这是某些人的阴谋也说不定。 不过偶,即使肯定事情不是真的,但是顾明瑜生气也是真的很生气,安浩然从离开到现在,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天天天都能收到消息,之后就失去联络了,没想到隔这么久第一次传了消息回来,竟然会是安浩然的桃色事件。 夜色见亮,黎明既来,人影早已消失。 顾明瑜反应过来了,所以她真的是被人调戏了。 还是被一位冷傲大叔给调戏了。 顾明瑜气闷不已,嘟嘟囔囔,“我定亲了的,好不好。”心底却并没有多少厌恶,甚至还有丝未能察觉的喜。 顾明瑜咬牙切齿,才惊觉哥哥提到的前太子舅家不会就是安浩然家吧? 安国公府?小安国公?安浩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吧? 所以他们其实是早就认识的吧,不仅仅只有西北相交的那点情谊。 顾明瑜脑中闪过一道亮光,她发现她似乎触及了前世不曾浮现的一些真相。 三皇子,前太子,端玉郡主,陈绍瀚,顾府,二叔,爹爹,哥哥他们之间有怎样的秘密和牵扯呢? 哥哥说,等以后自己在商行接触的多了,就能明白很多事情看似简单,其实复杂至极。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想要知道答案,需得回到商行才行。 ...... 顾明瑜收拾了一下心情,想要将思雨弄回床上去睡觉。 努力了几次,搬不动。 只得就此作罢,将被子重新给思雨盖好,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躺下了。 第二天,思雨倒吸一口凉气,扶着后脑勺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吸......,咋这么疼。” 思雨轻轻的敲了敲脑袋,发现在即竟然是睡在地上,以为顾明瑜又出了状况,立马清醒过来往床上瞧过去。 顾明瑜也正好醒来,见思雨忘过来,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呼~~,小姐幸好你没事,我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还以为又来歹徒了。”思雨见顾明瑜好好的,松了一口气,匆匆穿上衣服,又替顾明瑜将衣服穿好。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睡到地上去的吗?”顾明瑜试探的问道 思雨想了一想,完全没映像,暗怪自己睡的太沉了,滚地上去了都不知道,如果真有带逮人,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还说什么看护小姐。思雨发誓,以后一定要警醒一些。“呃......,可能是自己滚下去的。” 思雨以为顾明瑜也责怪她谁的太死,因此回答的时候都不敢看着顾明瑜说话顾明瑜却暗中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顾明瑜收拾好,本是想去找爹爹问问昨天的事情,结果丫鬟回复说爹爹和公子都出门了。想来是商量三皇子的事情去了。 既然昊天商行不是爹爹一个人的,那自己昨天的做法是不是错误的?会不会给爹爹带来麻烦? 忐忑不安中,顾明瑜被闵氏唤去听永宁寺大师讲经,本就不太清醒的顾明瑜听的昏昏欲睡。 “阿弥陀佛!” 顾明瑜被一声佛号震醒,迷蒙间睁开眼,见方丈宏悟大师正看着她,顾明瑜尴尬的地下了头,乖巧的当起了听众,原来是娘亲在替她问卦,最后宏悟大师问她要了一个字。 顾明瑜一时不知道该写什么字,于是写下了一个“变”字,她想求改变。 宏悟大师看了她一眼,又盯着字看了一眼,继而又盯着顾明瑜,彷若看上了某样稀罕物一样,带着兴奋, “变即为易也,‘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夫物之生从于化,物之极由乎变’,‘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化而载之谓之变,以著显微也’。即新事物产生的过程,也就是‘化’的过程;而旧事物由小到大发展到盛极的过程,也就是‘变’的过程。 施主所求皆源于变,既有外因变,更由心而变。施主一定能达成所求的。” 宏悟大师欣喜的盯着顾明瑜,让顾明瑜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浑身的不自在 宏悟大师带着兴奋的步伐离开了。 这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祈福,莫名其妙的宏悟大师,莫名其妙的兴奋,莫名其妙的平安符。 顾明瑜随意的将平安符塞进衣兜里,被闵氏见着好一阵的说道,顾明瑜没法,只能恭敬的将平安符系在了脖子上,贴身带着。 “娘亲,您是越来越信奉宏悟大师呢”顾明瑜带着无奈的口吻说道 “那时,宏悟大师是高僧,你看他刚刚讲的,意义多深远,而且娘亲肚子里的宝宝多亏了宏悟大师,多亏了永宁寺。永宁寺是福地,宏悟大师是高僧,以后我们要经常来。”闵氏亲抚着肚子,说的果断而自信,甚至都快有一些盲从了。 “娘亲,您不觉得宏悟大师看我的目光怪怪的吗?”顾明瑜现在想着宏悟大师的眼神都还能一阵哆嗦。 “没有啊,人家是高僧,做什么都自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是你助他参佛了呢。” “可是......” “好了,这里是寺庙,佛祖面前不论人长短,我们回去吧。”闵氏打断了顾明瑜的抱怨,拉着她速度回了厢房,好像真的怕佛祖听见一样。 顾明瑜陪着闵氏在屋子里聊天,闵氏并不知道顾明瑜昨晚的事情,自闵氏怀孕之后,大家都默契的选择只对闵氏说一些开心的事情。 用爹爹调侃的话说就是,娘亲现在怀着宝宝,脾气焦躁,没事都能整出事来,要是知道了些麻烦的事情,还不知要焦虑成什么样,所以,为了大家的清静,为了娘亲的安全,大家报喜不报忧,让娘亲好好休息。 所以顾明瑜这会也就和闵氏说些开心的见闻,或是撒个娇,逗闵氏开开心,待闵氏累了,躺下睡觉,顾明瑜又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可是她还是有些东西想要保留,如果不是有些东西是自己的执着,自己为何会重生呢? 顾明瑜始终认为是自己有特别强烈的执着才让自己得以重生,比如家人的伤逝,比如对子女的亏欠,比如和陈绍瀚之间的遗憾。 第370章 宽慰 顾明瑜拿着三皇子府的邀请函左右翻看,内心厌恶不已,她是真的不想和三皇子府有什么牵扯。 “思雨,明天你去三皇子府和三皇子妃请个假,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方便出门。”顾明瑜将请柬扔在了一边,就没有再去管她。 有过一次狼入户口的经历,顾明瑜对三皇子府腻歪不已,况且她也不认为这是三皇子妃的邀请。 顾明瑜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疯子的想法,不错,自从上一回之后,顾明瑜的心理就将三皇子定义为一个疯子。 “什么啊,小姐,钦差来了,还是位大人物,好年轻,好帅气,看一眼,都快把我眩晕了。我们快回去吧,老太太不是交待让我们不要来前院嘛。”思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顾明瑜发现思雨有个毛病,就是太激动的时候,话就没得停,就比如现在。 “你在哪看见他英俊帅气了啊?有多帅?”顾明瑜调侃道 “呃......,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啊,老太爷陪着一起在园子里逛,比安小侯爷帅。呃......,不一样的好看。安小侯爷看我一眼,我害怕的都要颤抖,钦差大人看一眼,心花都要怒放。啊呀,说不好,小姐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思雨拉着顾明瑜就往外走。 “老夫人不是不让我们乱跑吗?你怎么还跑去看?”顾明瑜任由思雨拽着自己,一边说道。 “嘿嘿,我也不算特殊,大家都在哪里看啊,二小姐,三小姐,几位小姐公子都在啊。” “哦?”顾明瑜若有所思 “哎呀,小姐,你就别墨迹了,再墨迹,钦差都走了。” “感情你不是拉我回院子的,而是拉我一起去看美男的?” “那是,小姐,你看我多好,什么好事都不忘和你分享,你以后要对我好点。别动不动就威胁我不带我出门。” “我不去。”顾明瑜松开思雨的手,停在了原地。 “为什么?”思雨不解 “老夫人不是不让我们乱走嘛。” “咳,大家都在那里啊。而且老夫人也只说不让大家到前院去啊,又没说不让在后院走,现在是人家钦差自己往后院去的。”思雨说的理直气壮的,似乎还挺有理 “而且,小姐,你是没看到,二小姐穿的好漂亮的,站在那里跟个仙女似的,钦差还让二小姐陪她下棋呢。”思雨撇撇嘴委屈的说道 “呵呵......,人家下棋,你委屈什么?”顾明瑜继续往前走 “没有啊,就是替小姐委屈。小姐才是府里最漂亮的,却每每让二小姐出尽风头。” “呵呵......” “诶,小姐,你去那边干什么,花园往这边走。”思雨在后边着急的喊道 “谁我我要去花园了。”顾明瑜边走边说 “你不去花园那你去哪?”思雨快不跟上顾明瑜 “当然是回自己的院子啊。” “那我们不去凑热闹了啊?” “不去。” “哦,可是她们都去了啊”。 “正因为别人都去了,我们才可以不用去” “哦,”思雨悻悻地跟在顾明瑜的身后往院子走,努力的平复心中的失落:她是小姐的丫鬟,小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小姐说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坚定的跟着小姐。 顾明瑜摇了摇头,她现在明白了老夫人说那话时的违和感了,原来真的是对自己说的,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顾明瑜笑了笑,老太太也太紧张了,先不说她才12岁,就是她及笄了也不可能会被皇子看上啊,她爹爹的身份就是硬伤。她也不可能去给皇子做妾啊,爹爹千辛万苦的将自己养大,岂能轻贱了自己。老太太也太不了解自己,不了解爹爹,还以为他们爱出这样的风头,“冲撞打杀”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她现在早就不爱凑这些热闹了,有瀚哥哥在就够了啊。 今生她的目标就是好好的经营和瀚哥哥之间的夫妻关系。 顾明瑜尽量挑的都是平常没人走的小道,一派闲适的带着思雨往回走。 正如思雨描绘的那样,此时顾府内院的亭子里,一袭紫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铺着棉垫子的石凳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白色的棋子,风流不羁,嘴角含笑的望着尚在沉思的顾明玥,身姿修长,面庞白皙,最重要的是那一对琉璃一样的眼睛,望着人的时候熠熠生辉,仿若有无数的星光在里边,流淌的是无限的情意。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任谁也不能心无旁骛的做某件事情,更何况本就别有用心的人。 “殿下,民女输了。”顾明玥羞涩的低下了头,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颈,起身给男子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优美,我见犹怜。她本就是个美人,又兼有学问涵养,一身流光溢彩的锦衣更是将她衬的仿若不经意间坠入人间的仙子一般。 难怪顾家的两位掌权人对顾明玥的期望那般高。 “呵呵,顾小姐不愧是金陵第一大才女,棋艺非比寻常,再过几年,本皇子就要不敌了。顾尚书,顾小姐的棋艺得的是您真传吧?” “哪里,哪里,三皇子,您客气了。三皇子技艺无双,哪是她小孩子家家能及的上的。”顾老太爷抚着须,谦恭的说道。 顾明玥早已羞红了脸,躲到了二老爷的身后,偶尔偷看三皇子一眼,三皇子长得竟然比上次在知府府上见到的那公子还要好看,那公子的身份应该也高不过三皇子。顾明玥心中得意,三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要是能嫁给三皇子,她以后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谁不得膜拜她。 而在场的由此想法的不止顾明玥一人,顾明瑄跃跃欲试的想往前靠,却摄于几位老爷的压力不敢上前,不干的咬着唇,望着顾明玥的目光仿佛都能喷出火来。顾明珍也拼命的将自己最有优势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她知道她庶女的身份,所以她不指望自己能成为三皇子的正妃,只要三皇子能看上她就好,以她顾府女儿的身份,做不了正妃,做侧妃的资格应该能争取到的。 第371章 狭路 端玉郡主一动不动的拦在顾明瑜的面前,这条路本来就窄,不管顾明瑜怎么将就,都不可能直接迈过去,顾明瑜当然不会委屈自己从端玉郡主面前退缩。 端玉郡主本来就要比顾明瑜高半个头,只见她高昂着头,眼睛微眯,紧紧盯着顾明瑜,就像一只斗胜的孔雀一样,由上而下俯视着顾明瑜。 如果是一般的人,肯定要自惭形秽的,不过,她遇上的是顾明瑜,别说她现在的身份和端玉郡主平级,就算是以前,顾明瑜也从来没有被端玉郡主压倒过。 “郡主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麻烦请让一让,太子妃正着急的找我呢。”顾明瑜平视端玉郡主,眼神对上,顾明瑜一点也没有退缩。 她想起昨天昨天一直耍性子彪悍无比的母亲,在见到哥哥的那一刻竟然会露出委屈的表情,还有爹爹也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依赖他。 顾玗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好像也就是和爹爹说的话差不多。顾明瑜当时听着并没有觉得有多少稀奇的。 要说有哪里不同,那可能就要数哥哥和爹爹对娘亲的态度了。 “来,母亲,我们先坐下,缓口气,慢慢说。”顾玗首先将母亲带到凳子旁坐了下来,接着给母亲端了一杯茶,眼看着母亲将茶水喝完,情绪也平复了一些。 接着母亲就开始了诉说她的委屈。 “玗哥儿,你爹他欺负我。”闵氏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看着顾玗 顾明瑜看到这里打了个寒颤,这是儿子与母亲吗? 为什么他感觉更像是母亲和女儿的关系。 顾玗是母亲? 闵氏是女儿? 顾明瑜凌乱了,原来她的哥哥不仅仅待自己像待女儿一样,他其实是妇女之友? ...... ...... 顾明瑜无语望天,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这么多年能一直保持天真的性子十几年都没有改变了,也忽然间明白了为何母亲在爹爹、哥哥去世之后会失去生存的勇气了。 这是被父子俩给惯的。 顾明瑜说不上心理是什么感觉,和自己的上一辈子相比,母亲真的活的很幸福。说不上羡慕,嫉妒,就是有点酸酸涩涩的。 顾明瑜觉得今生的自己活成母亲这样也还需要努力。因为她现在只拥有宠爱她的爹爹和哥哥,还需要培养一个宠爱自己的丈夫,(嗯,这个人选已经定了,她要做的就是努力的调教),再生一个像顾玗这样以后能宠爱自己的儿子。 顾明瑜忍不住的心中向往。 ...... ...... 大街上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谈论一个相同的话题。 原来今天三皇子和端玉郡主要回京了。 顾明瑜惊讶无比,没想到那个人说话这么灵验,说左不过一个星期现在才两天的时间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听说三皇子离开的场面比来时高调了很多,整副的皇子郡主仪驾出行。仆从侍卫上百人加上皇上亲自配的御林军,当地负责护送的官差,加上来将近五百号人。队伍都快从南到北占领整整一个街道。 顾明瑜本不打算凑这一份热闹,奈何街道人太多,马车根本无法出行。无奈只能下车步行,没想到人挤人的,根本容不下自己的想法,只能随着人潮往前走,好在大家还心有余悸,行不不见慌乱,到也没出什么岔子。 顾明瑜站在人群的前端饶有兴致的凑着热闹,队伍缓步的前行,三皇子和郡主的仪驾被围在队伍的中间,此刻还看不到,只能看见整齐划一的军侍在前边开道,身穿铠甲,腰佩利刃。 当顾明瑜站的有点口干舌燥的时候,人群开始骚动,顾明瑜往后边瞧,果然是三皇子和端玉郡主的步撵过来了, 三皇子面带微笑的直视前方,面色微沉,眼睛阴郁,似乎是赶上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情,端玉郡主看上去也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憔悴很多。队伍虽然庞大,但是顾明瑜却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种打肿脸充胖子或者说灰溜溜的心虚感,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明瑜心中畅快。要不是在外边,她甚至都想大笑三声,“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恁你多尊贵,此刻也要夹紧了尾巴。” 忽然顾明瑜感觉到人群骚动起来,右前方两手臂距离的地方传来一声撕喊, “娘,救我!” “二妮子,我的孩子!”顾明瑜心慌的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位妇女惊慌的拨开人群,伸出双臂,想要抓住往马车前扑去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也伸出了手臂想要抓住。 只是冲出去的力道太猛,短暂的拉住并不能阻止什么,小女孩和她母亲的手短暂的碰触之后,并没有能够阻止小女孩的跌倒,眼看着小女孩就要被车撵压过,小女孩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 刚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没想到却被军士们冷漠的阻拦。 军士们整齐划一的抽搐佩刀,站成一排,警惕冷漠的望着人群,大有“谁敢冲过来,老子一道解决了他”的架势。 眼看着小姑娘就要被压到车轮子下边了,小姑娘母亲状若疯狂的绝望大喊:“二妮子!” 顾明瑜忽然生出一股勇气,顾不上越来越骚动的人群和侍卫们的爆喝声,机灵迅速的从侍卫的佩刀下边钻了进去。 一把将小女孩拉了起来。“小姑娘,别哭,别哭......” 顾明瑜将小女孩稍稍的拉离了和车轮的距离。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也跌在了地上,顾明瑜本能的将小女孩护在身后,自己背过了身。 “幸好自己出来的及时,”顾明瑜在心中暗暗的庆幸。 没想到抬头的瞬间看见了一点亮光从人群中向马车发现射过来。 顾明瑜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她感受到了一道冷风从自己的头顶擦过。 尔后,顾明瑜听到了利物穿透血肉的“噗嗤”声, 有刺杀!顾明瑜心头一紧。 紧接着人群再次的慌乱起来。她害怕的想要站起来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却怎么实力也站不起来,怀里的小姑娘任然在嚎啕大哭。 “二妮子,谢天谢地,你没事。” 第372章 恨 望着被簇拥着离去的顾明瑜,周围的人群也一哄而散,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端玉郡主双眼通红,眼里的恨意再也克制不住,似乎就要蓬勃而出,将一切毁灭一样。 “凭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端玉郡主咬牙切齿,似要将前方的人撕碎,她已经很委屈自己了,她不过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以为自己是抢了别人的,如果陈绍瀚真的是顾明瑜的,自己也抢不过来,为什么最后好像错的都只是自己一样。 她想到陈绍瀚平日里对自己的冷淡,更是泪从心来,根本抑制不住。 顾明瑜坐的屁股有点疼,左等又等都不见端玉郡主说走,顾明瑜就赌着一口气,没有离开。 “我就看你好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别人家里不走。反正这里我熟,坐着就坐着。你第一次来,就不信你有这个脸。”顾明瑜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想。 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端玉郡主,只能从小处找一些优越感,膈应她,隔靴搔痒也能让人难受。 或许有点像小孩子在跟人置气,其实这只是小人物面对权贵的无奈和卑微。 端玉郡主身份尊贵,只要她愿意,就有无数的人愿意为她依仗的权贵献身。 她还想要和家人和陈绍瀚好好的过一辈子,所以她会忍耐。 只等待有机会一击即破,蚍蜉撼不了大树,鸡蛋碰不碎石头,她要等端玉郡主跌下神坛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端玉郡主就焦躁的一直往门外瞅。时儿失望的样子,像极了深闺里的怨妇,顾明瑜心中畅快,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端玉郡主,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等你以后,爱的越深,这种失落会越强烈,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幸福的。” “伯母,我出来的时间长了,这就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端玉郡主久等陈绍瀚都不见踪影,本想和陈绍瀚好好聊聊的愿望泡汤,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他能出来送自己一下。 孙氏却意犹未尽,“这可是棵大树啊,自己汲汲盈盈的不就为了能靠上一棵大树嘛,要是能考上成王府,以后就是瀚哥儿不参加科举也有出路啊。”想到这些,陈氏没法看着机会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溜走。 “郡主,您等等,我叫瀚哥儿出来送你” 说着不等端玉郡主答应就开始朝门外喊了起来,“采青,采青” 采青听见孙氏急促的叫唤,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情,连忙放下手中的伙计跑了进来,“太太” “你去喊了少爷出来送送端玉郡主” “是”,采青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就出去了 不一会,采青回来了,陈绍瀚并没有跟着来。 自采青走后,端玉郡主就一直望着门外,这会还是没见到陈绍瀚,心中说不出有多少的失望。 孙氏急了,大声的喝到,“少爷呢?” 采青小心翼翼的看了端玉郡主一眼,又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才低下了头,“少爷说,郡主是女眷,他不方便送人出门,叫夫人自己安排。” 孙氏气急,感觉在端玉郡主面前失了脸面,自己的儿子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孙氏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生气,就觉得是儿子怕顾明瑜嫉妒生气才不敢来,怨恨顾明瑜勾引了她儿子的心神,不把她这个娘亲放在眼里。心中对顾明瑜更是不喜起来。 奈何不了儿子,无奈的只能对端玉郡主道:“郡主,您看,瀚哥儿他肯定是忙到要紧处了,分不出神来,要不伯母亲自送您出去。” 端玉也很失望,她也不可能赖皮的一定让陈绍瀚送她,只能点了点头。 顾明瑜不管孙氏是怎么想的,她坚定的跟在孙氏身后,起身一同去送端玉郡主,于是,四个女人又都来到了陈府的门外。 仆从香车早已经等在了陈府门外,一列训练有素的仆从,豪华的马车,比顾府顾老太爷回府还要气派,门庭若市,围观的人无数,议论纷纷的,不无羡慕,嫉妒。 孙氏看到这样的场面,腰背都直了,步步生风,脸上堆满了笑容,自尊心极度得到了满足。 “那郡主您慢走,有空再过来玩。” 端玉郡主嫉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就又笑容满面的和孙氏道了别,优雅的登上了马车。 队伍徐徐的远处,围观的群众却没有散去,反而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平日里不屑和他们走动的孙氏此刻却没有后退或嫌弃,反而亲近的和他们聊了起来,又问必答的。 顾明瑜想,肯定到不了明天,京城的贵人造访陈府,陈府的公子英雄救美的事情肯定就要在金陵传开了。 顾明瑜心塞,嬷嬷的退进了院子里,打算去找陈绍瀚去,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可能人都不见,就又回去,虽然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孙氏的,可是不不影响她见陈绍瀚啊。 他们马上都要定亲了,陈绍瀚还招惹了一朵无敌的桃花回来,顾明瑜很生气。还好陈绍瀚还知道男女有别,要不然她真的会很生气,顾明瑜气鼓鼓的想着。 “嫂嫂”顾明瑜听到有人说话,但她却不认为是在喊她,径直的还是往前走 “嫂嫂”陈晞妍又喊了一句,并追上了顾明瑜的脚步,拉住了她的袖口。 陈晞妍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探究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是嫂嫂吧,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顾明瑜,心中震撼无比,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淡淡的,皱了皱眉,错愕的看着陈晞妍。抿着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心底却多了一份警惕。 陈晞妍睨着顾明瑜的表情,扔出了另一个差点让顾明瑜表情溃泄的话,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找我哥,你不怕将来再有一次前世的下场吗?” 顾明瑜重生回来,最害怕面对的的就是爹爹和哥哥因为她而惨死的事实。哥哥知道了前世的事情,并没有怪罪她,但这是她的心伤,只有爹爹和哥哥一直无恙,她才能彻底的放下。 第373章 烦躁 不管顾明瑜在外面表现的多么的自信和无畏,留言却还是想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了她的心里。 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她始终相信,无风不起浪。 留言能将尹灵儿描述的这么仔细,不仅有长相还有她在西北的事迹都描述的那么的清晰,说明尹灵儿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虽然知道安浩然不可能会背叛自己,但是他到底是怎么和尹灵儿这么个美人,又是西北大族的千金小姐扯上关系的,顾明瑜真的是想知道。 这边顾明瑜百爪挠心的难受的睡不着觉。 而远在西北的京城风云人物安浩然也并没有像留言中传说的那样风流快活。 安浩然脸色森然的看着跪在下首的女子,眼睛里续满了杀意。 小六颓然的站在下手,一脸的灰败,显然所受的打击不小,他是真心的想要对恹恹的女子好。 顾明瑜脸红心跳的躺在床上,一如之前一样,闭着眼睛,仿若这几天的时间都是虚度的一样。 只是微跳的眼皮,和起伏的心跳,还有越来越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只不过当局者迷,对于真正关心她的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还在“什么时候醒过来”,只有懵懂无知又好奇心强的顾珂没有受到周边紧张低迷气氛的影响,在顾明瑜的床上来回的穿梭,老来得子,又因为出生的时候受过的波折,大家都不忍心训斥他。 说道这里的时候,顾明瑜突然有点不确定,想起自己死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期盼陈绍瀚的回来,却总是不见踪影。顾明瑜有点怀疑,却又立马的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刚冒出头的想法,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他们约好了一生一世,永不背叛的。 顾玗虽然生气,可见她泪眼模糊,片刻的恍惚之后又变得坚决起来,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要这样的执拗呢!” 顾玗一边帮顾明瑜擦着眼泪一边感叹道。 “罢了,哥哥想办法让那郡主早点回京城去就是了。” 顾明瑜一听却急了,惊慌的看着顾玗,拽着他的袖子, “哥,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去招惹她。” 顾玗的心得到安慰,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放心,我不会亲自出面的,而且他们本来就快要走了,这一次三皇子在金陵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到京城肯定要蛰伏好长时间,端玉郡主正式因为有三皇子一系给她撑腰,才会那么大胆的,这一次肯定也要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低调好长时间。” “这些事情,你不要让爹爹知道,哥哥会帮你处理好的。”顾玗说完就走了。 顾明瑜从中得到启发,“早点让端玉郡主回去,只要她见不到陈绍瀚,说不定时间长了,级会忘了,我应该找谁把端玉郡主弄回去呢?” 顾明瑜着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突然眼神一亮,就吩咐思烟思雨跟着她出门。 一刻钟之后,顾明瑜带着思烟和思雨坐在马车上,马车朝城门外快速驶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你干嘛让车夫赶那么快啊,刚刚差点被甩出去了。”思雨一手紧紧抓着车窗,一手抓着纹丝未动的思烟,但身子还是还是止不住的剧烈摇摆。 顾明瑜的状态也没有好多少,幸好有思烟抱住了她,要不然也差点被甩出去了。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不知道是谁在马路中央放了块大石头,来不及避开。”车夫在外边担忧的解释。 “没事,还按刚才的速度走,我们快点,一会儿还要赶回来去商行。” “是” “诶,不是,小姐。” “车夫,你慢点赶,最重要的是安全,你要是真让小姐摔到了,看老爷收不收拾你。” 思雨听的顾明瑜的话,赶紧补充道,她是真的受不住,而且真的让小姐出了事情,大老爷真的会扒了他们的。 永宁寺的安浩然的书房里,安浩然正在和顾玗在棋盘上厮杀。 “守之,你这纸上谈兵的功夫真的是......,不过,在战场上你肯定不如我。”安浩然咬牙切齿的,不甘心在棋盘上此次都输给顾玗。 “那也不一定,虽然说你安小侯爷是战将,那是因为我从文了,我要是下战场,不一定就还有你,一代新人换旧人。”顾玗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安浩然的话,影响了她的心情。 “守之,你确定你是来请求我帮助?而不是来找茬的?”安浩然眯着眼睛威胁的说道 “我有说过我是来求助的吗?”顾玗依旧神情淡淡的 “哦?你不是来求助的,难道还是来帮我的?”安浩然听了调侃道,他可不相信顾玗说的话,他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顾玗的帮助,这个人就是太骄傲了,明明想让我帮忙,还死鸭子嘴硬,看我不揭了你这层骄傲的皮。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了安浩然一眼,“我当然是来帮你的,难道你以为三皇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有人在其中搅局了吗?听说当时你可是明确的和皇上说过你要来金陵修养身子。你说三皇子知不知道你在永宁寺?” 安浩然听得精神一震,神情紧绷,没有说话,想了片刻,才严肃的道,“你想要怎么做?”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浩然,差点让安浩然破了功,失了本心,“我不想要什么,就是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还想以后可以安心宁静的养病的话,还是让三皇子早点了解了这边的事情吧,别玩火把自己点着了。” 良久,安浩然才鞠躬表示了感谢,“本侯知道了,谢谢守之兄弟的提醒。” “呵呵,我们都在为同一个主子做事,相互提醒本事分内之事,侯爷不必太过认真。” 解决了问题,又压了安浩然一头,心情舒畅了,顾玗坐着舒展了一身,“安侯爷这里可真是舒服,坐着学生都不愿意走了” 两个同是骄傲的人,虽文武不一,却总在暗地里较着劲,有彼此心心相惜,又互不相让,倒是让两人磨合出了独属于两人的相处模式。 第374章 杀意 小六看着尹灵儿披头散发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初见她是的甄静与灵动,现在的她就像他所见过的所有的俗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耍赖。 如果是昨天,他还不知道她所做的事情,他或许会以为她是在乎他,心悦他,或许他即使看不上他的行为,心里至少也会是甜蜜的。只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出了厌烦更多的也在后悔,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个虚伪的人忤逆了这世上最疼爱自己的大哥,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你起来吧,我不会杀你的。”小六颓然的抽回自己的脚,无力再去质问什么。 她看不上自己,这么明显的意思,自己竟然这一个才明确下来。 小六一步步走出尹灵儿的房间,再一步步的走出安府,无知无觉的就来到了酒楼里,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好几坛酒已经下肚,小六打了个酒嗝,端起酒坛又猛灌了几口。 其实他不应该伤心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而已。 “他们应该没这么快回来,我带你去吃点夜宵,暖暖身子。”安浩然紧缩眉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顾明瑜,虽心疼,更多的却是气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下,最要的是不自知,也不懂得自保,还要瞎操心。 安浩然生气的未等顾明瑜有所反应,就径直的往巷子里面走,他知道这条巷子的尽头通向另一条街道,那里有一对老夫妇在那摆摊卖夜宵。 顾明瑜幽怨的看着径直往前走的安浩然,“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这会儿又黑着个脸做什么,不愿意救我就别就我”。 顾明瑜看着越走越远的安浩然,慌张的看了下灯楼方位,只能无奈的跺跺脚,快步跟了上去。“诶~~,你等等我。” 听着后边气急败坏甚至有点气喘的声音,安浩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慢慢的放缓了脚步,知道顾明瑜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才并行往前走。 两人在一个街边摊位前停了下来,零星的几张桌子,现在还没有客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在揉面,旁边架着的锅里热水沸腾,映的老汉满面通红,即使是在这样冷的冬天,都时不时的拿起汗巾擦两下。还有一位老婶在挨个的擦着桌子,两人时不时的聊两句,画面温馨。 “客官,您又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啊呀,这位漂亮的小仙女是您的女儿吗?长的真好看,跟个小仙女一样。” 老婶子眼瞅着有顾客靠近,连忙的打起招呼,拉近关系。 “噗嗤~~”,听了老婶子的话,顾明瑜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抬头看了眼高自己一个半头的旁边那位,眼神中的戏虐藏也藏不住。 要说这老老婆婆慈眉善目的,精明又热情,显然是个拉生意的好手,只是这眼神却不怎么好。 安浩然听的脸色都黑了,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和以为老太太计较,黑沉了脸色没有吭声。 “老太婆,你怎么说话呢?还不引客人们坐下,公子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闺”,老汉知道自家婆娘的那张嘴,总是吐窿一些有的没的,看气氛有点不对劲,也只知婆娘的话,得罪了这位公子,尴尬的忙在一旁描补。“侄女还有可能。公子,姑娘请坐”。 安浩然原本已经转晴的脸色,瞬间又变成了黑色,顾明瑜在一旁别笑都快憋成内伤了。 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瘫坐在了凳子上。 顾明瑜也说不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似乎见安浩然吃瘪就特别的开心,总是忍不住的想看安浩然的笑话。 安浩然狠狠的瞪了大笑不止的顾明瑜一眼,眼睛微眯,眼神里藏着危险,顾明瑜不由一阵害怕,瞬间止笑,不敢造次。只是刚刚笑的太厉害,一下子停了下来,有点岔气,打起嗝来了。 顾明瑜捂着嘴,尴尬极了。 这回轮到安浩然戏虐的看着她了,顾明瑜羞恼的无地自容。 安浩然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优雅的给顾明瑜倒了一杯水,“别急,猛吞一口水就好了。” 顾明瑜闭眼,什么淑女形象都顾忌不了了,认命的猛灌了自己两杯水。 “谢谢你,叔叔”。 顾明瑜不甘心自己落败,虽然受了安浩然的好意,却还是挑衅的戳了安浩然的疖子。 “不客气,好侄女。” “呃~~”,顾明瑜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坦然自若,刚刚不是还被气的脸色发黑吗? 顾明瑜怀疑的在安浩然的脸上看了几个回个,希望能找到他故作镇定的痕迹,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介意。顾明瑜悻悻的住了嘴,认真的喝着碗中的水。 “刚刚没发现,没想到这谁还挺好喝的。”顾明瑜“砸吧”了两下,讨好的说道 “这不是白开水,这是面汤。北方民间的一种喝法,最是解渴去油腻。” “哦”,顾明瑜敷衍的点了点头,除了看他的笑话,顾明瑜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安浩然相处,安浩然冷峻严肃,时常摊着一张脸,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顾明瑜之前是作则心虚,看着他就想躲。现在虽然不躲了,其实顾明瑜不是不想躲,是躲不过去,他几次的就了自己,但是顾明瑜就是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陈浩瀚过来的时候,顾明瑜正埋头吃着汤圆。这家的汤圆做的真的挺好吃的,开始的时候,顾明瑜是觉得太过尴尬,只能埋头使劲吃,没想到却是真的很好吃,越吃越投入,都快忘记对面人的存在了。 “盈盈妹妹,你没事吧?”陈绍瀚见着顾明瑜无恙的坐着吃东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大声的喊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激动的将顾明瑜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遍。 顾明瑜尴尬的任由陈绍瀚动作,她知道陈绍瀚肯定担心她,而且他自己更是狼狈不堪,脸颊上有好几块的青紫,衣服也被扯烂了好几处,手背更是肿的老高,手掌有好几处的擦伤。 第375章 数月 夏去秋来,一晃眼的时间,夏天已经悄悄的走过,顾明瑜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起路来越来越费劲,但她还是每天坚持散步一个时辰,只是之前身边或是会跟着一两个丫鬟,渐渐的身边的丫鬟队伍越来越庞大。 “小姐,您慢点。”思雨气喘吁吁的拿着披风快步的跟上顾明瑜的步伐,现在的天气凉了,顾明瑜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上披风,思雨不放心由小丫头们看顾,又怕小丫鬟们不知道顾明瑜的心意,不知道她喜欢穿哪件披风,只能将顾明瑜交给小丫鬟们,自己快去快回。 “思雨,你现在越来越像嬷嬷了,小心嫁不出去,你可别指望我养你一辈子。”顾明瑜知道是思雨在背后追赶自己,对于思雨想老妈子一样事事不放心,事事亲力亲为,她很是不赞同,说了一遍又一遍,都不见思雨改进,每次都是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又是原样,顾明瑜早就无奈的放弃了劝说。这不只能无奈的嘟着嘴抱怨。 “小姐,您别吓唬我,我才不会要你要你养我一辈子呢,就算嫁不出去,我的月钱和赏钱都够我养老了。”思雨一点都不怕顾明瑜对自己凶悍,小姐就是只纸老虎,看着凶悍而已。 况且她现在有老国公爷做靠山,只要自己将小姐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好,老国公可是承诺会厚赏她的,虽然她并不看中这些。 “是,是,现在的思雨可是不得了了,有了极大靠山,连小姐都敢管了。”顾明瑜看着思雨,无语的翻了几个白眼。 “盈盈,快来坐这里,这里可以看街上的热闹。你和你娘亲一人一边,刚好可以一起看。” 顾敬一马当先的招呼顾明瑜和闵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和顾玗两人坐外围。 顾明瑜和顾玗挤眉弄眼的看着殷勤招呼她的爹爹,想笑又都不敢笑出声。 最后是顾明瑜忍受不下去了,给顾敬找了一个台阶:“爹爹,你照顾好娘亲就好了,娘亲怀着弟弟,行动不方便,我和哥哥自己来,实在不行,有哥哥照顾我呢?” 顾敬被点破了心思本是有点讪讪,好在女儿体贴,主动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更合觉得女儿才是贴心的小棉袄,至于儿子,顾敬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这个就是前世欠的债,今生来讨债的。顾敬在心里将顾玗数落了一遍。 “老大,你照顾好你妹妹。” 顾玗看了一眼外强中干的老爹,“知道了。” 虽然顾玗回答的很平静,顾敬就是心底不舒服,总觉得顾玗在嘲笑他,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玗。待平静下来,顾明瑜总觉得似乎少了一个人,试图去想,又觉得不可能,娘亲目前就她和哥哥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在肚子里,这样的家庭聚会,她为何会觉得少了谁呢? 直到第一道点心上桌,“核桃酥”,顾明瑜才闪现五妹妹顾明琼爱吃核桃酥的事情。 这才恍然大悟的意识到自己一直觉得少了的一个人原来就是她的五妹妹顾明琼,现在跟着她住一个院子,抚养在母亲的名下的女儿。 说起她为什么能记得一位庶妹喜欢吃核桃酥的事情,其实,这还要从顾明瑜自己的身上来找答案,原来之前她随意送给她的核桃酥,竟是她这多年来吃过最精致的点心。外形精美,齿颊留香,让她从此就记住了它。 顾明瑜扶额,一脸的后悔,怪她,没有提醒爹爹将琼姐儿叫上。 “爹爹,娘亲,我们没有把琼姐儿接来。” 闵氏一脸的后悔怕顾敬将过错迁怒到顾明瑜的身上,忙不迭的将过错揽了过去,“怪我,怪我,你来接我的时候,我着急忙慌的就给忘记了。” “要不现在去把人接过来。”闵氏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 她不懂顾敬对顾明琼的态度,说不上关心,因为他从不主动过问她们母女的事情,可是又同意了辛姨娘的想法将她放在了自己名下抚养。她并不是介意自己的名下多一名庶女,只是单纯的不像因为其他人的原因影响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谁能完全的猜懂另一个人的心思呢?如果他突然可怜上顾明琼,会不会责怪她没有尽到做嫡母的职责呢?或者说怨怪她女儿呢?不管怎样,她都要杜绝这些干扰,这只是她的一点小小的私心。 顾敬看了一眼闵氏,似乎是看懂了闵氏的心思,心里有点失落,只是淡淡的道:“不用了,待会盈盈你给她带些回去就好了。” 气氛陷入了尴尬,顾明瑜有点后悔提起了这一茬,“哈哈,爹爹这个提议好,琼姐儿最喜欢吃核桃酥,一会儿我给她多装一些,再给她拎两菜,保管她吃的美美的。” “嗯,这个核桃酥的味道真不错,娘亲你尝尝。”顾明瑜大口的吃了一整个核桃酥,塞的嘴巴圆鼓鼓的,甚是可爱,只是话却是说的不清不楚的。 看着女儿卖力的表演,顾敬也终于一时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明显了,想着马上就要分别,顾敬想着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这么辛苦的帮自己带大了子女,还未自己孕育着心的生命,自己又何必和她计较,她也只是疼爱自己的孩子而已,最多就是对自己的一点点不信任。可是就是这一点点的不信任,却让他的心空落落的,有点委屈。 抛开那点点委屈,顾敬将一块点心捏到了闵氏的面前,“盈盈说的不错,这是他们的新配方,味道和以前的不一样,你尝尝。” 闵氏将糕点接了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接着又咬了一口,“确实不一样,味道香醇了很多,盈盈一会儿多带些回去给琼姐儿。” 一场小风波终于化解,顾明瑜松了一口气。 ...... ...... 三月初三,草长莺飞,柳绿花繁。一犁杏雨幽幽,三径桑云淡淡,万物萌动,春情勃发。 顾敬和顾玗选择在这一天的清晨出行。 他们一家四口,现下还有王姨娘和顾明瑄,顾明琼。 王姨娘泪眼朦胧的看着顾敬,拿着手帕不断的擦着眼睛,依旧止不住的泪流,顾明瑜就有点好奇,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往前凑的王姨娘怎么就有这么多的眼泪呢? 第376章 战起 这天清晨,一人一马在城里呼啸而过,直奔皇城而去。 京城的平静就此被打破。 顾明瑜站在会客厅,身边的茶盏被打破都没有发现,脸色苍白,失神的站在原地,全身瑟瑟发抖。 思雨听的里面的动静,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不知道来人和小姐说了什么,只是看小姐的神情和刚刚离开的那侍卫的神情思雨就知道准不是什么好事情。 思雨心里有些小小的抱怨,“老国公也真是的,都知道小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身子,怎么还让那人进来说着说那的,让小姐精神不宁的。” 顾明瑜并没有听的思雨说些什么,她还没有从自己知道的消息里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的捉住了身边的手臂,“思雨,边疆起战事了,我该怎么办?” “他们应该没这么快回来,我带你去吃点夜宵,暖暖身子。”安浩然紧缩眉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顾明瑜,虽心疼,更多的却是气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下,最要的是不自知,也不懂得自保,还要瞎操心。 安浩然生气的未等顾明瑜有所反应,就径直的往巷子里面走,他知道这条巷子的尽头通向另一条街道,那里有一对老夫妇在那摆摊卖夜宵。 顾明瑜幽怨的看着径直往前走的安浩然,“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这会儿又黑着个脸做什么,不愿意救我就别就我”。 顾明瑜看着越走越远的安浩然,慌张的看了下灯楼方位,只能无奈的跺跺脚,快步跟了上去。“诶~~,你等等我。” 听着后边气急败坏甚至有点气喘的声音,安浩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慢慢的放缓了脚步,知道顾明瑜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才并行往前走。 两人在一个街边摊位前停了下来,零星的几张桌子,现在还没有客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在揉面,旁边架着的锅里热水沸腾,映的老汉满面通红,即使是在这样冷的冬天,都时不时的拿起汗巾擦两下。还有一位老婶在挨个的擦着桌子,两人时不时的聊两句,画面温馨。 “客官,您又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啊呀,这位漂亮的小仙女是您的女儿吗?长的真好看,跟个小仙女一样。” 老婶子眼瞅着有顾客靠近,连忙的打起招呼,拉近关系。 “噗嗤~~”,听了老婶子的话,顾明瑜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抬头看了眼高自己一个半头的旁边那位,眼神中的戏虐藏也藏不住。 要说这老老婆婆慈眉善目的,精明又热情,显然是个拉生意的好手,只是这眼神却不怎么好。 安浩然听的脸色都黑了,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和以为老太太计较,黑沉了脸色没有吭声。 “老太婆,你怎么说话呢?还不引客人们坐下,公子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闺”,老汉知道自家婆娘的那张嘴,总是吐窿一些有的没的,看气氛有点不对劲,也只知婆娘的话,得罪了这位公子,尴尬的忙在一旁描补。“侄女还有可能。公子,姑娘请坐”。 安浩然原本已经转晴的脸色,瞬间又变成了黑色,顾明瑜在一旁别笑都快憋成内伤了。 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瘫坐在了凳子上。 顾明瑜也说不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似乎见安浩然吃瘪就特别的开心,总是忍不住的想看安浩然的笑话。 安浩然狠狠的瞪了大笑不止的顾明瑜一眼,眼睛微眯,眼神里藏着危险,顾明瑜不由一阵害怕,瞬间止笑,不敢造次。只是刚刚笑的太厉害,一下子停了下来,有点岔气,打起嗝来了。 顾明瑜捂着嘴,尴尬极了。 这回轮到安浩然戏虐的看着她了,顾明瑜羞恼的无地自容。 安浩然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优雅的给顾明瑜倒了一杯水,“别急,猛吞一口水就好了。” 顾明瑜闭眼,什么淑女形象都顾忌不了了,认命的猛灌了自己两杯水。 “谢谢你,叔叔”。 顾明瑜不甘心自己落败,虽然受了安浩然的好意,却还是挑衅的戳了安浩然的疖子。 “不客气,好侄女。” “呃~~”,顾明瑜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坦然自若,刚刚不是还被气的脸色发黑吗? 顾明瑜怀疑的在安浩然的脸上看了几个回个,希望能找到他故作镇定的痕迹,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介意。顾明瑜悻悻的住了嘴,认真的喝着碗中的水。 “刚刚没发现,没想到这谁还挺好喝的。”顾明瑜“砸吧”了两下,讨好的说道 “这不是白开水,这是面汤。北方民间的一种喝法,最是解渴去油腻。” “哦”,顾明瑜敷衍的点了点头,除了看他的笑话,顾明瑜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安浩然相处,安浩然冷峻严肃,时常摊着一张脸,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顾明瑜之前是作则心虚,看着他就想躲。现在虽然不躲了,其实顾明瑜不是不想躲,是躲不过去,他几次的就了自己,但是顾明瑜就是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陈浩瀚过来的时候,顾明瑜正埋头吃着汤圆。这家的汤圆做的真的挺好吃的,开始的时候,顾明瑜是觉得太过尴尬,只能埋头使劲吃,没想到却是真的很好吃,越吃越投入,都快忘记对面人的存在了。 “盈盈妹妹,你没事吧?”陈绍瀚见着顾明瑜无恙的坐着吃东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大声的喊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激动的将顾明瑜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遍。 顾明瑜尴尬的任由陈绍瀚动作,她知道陈绍瀚肯定担心她,而且他自己更是狼狈不堪,脸颊上有好几块的青紫,衣服也被扯烂了好几处,手背更是肿的老高,手掌有好几处的擦伤。 “瀚哥哥,你没事吧?你看你都受伤了。”顾明瑜心疼的拿起陈绍瀚的手,下意识的就拿出自己的帕子,帮陈绍瀚擦拭干净。 第377章 战起(二) 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 不管京城朝堂上有什么样的争议,西北的展示如火如荼,虽各有胜负,士兵们都斗志昂扬。 安浩然离开的第五天,顾明瑜在花园里散步不小心崴了一下,幸好思雨及时的扶住,才没有摔在地上。低头一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块油渍,顾明瑜刚好踩在了油渍上。 只是不知道花园的地上怎么会有油渍。 顾明瑜受惊不小,被思雨和几个小丫鬟搀扶着回了院子,本事想躺一会,没想到丫鬟们受的惊吓比她这个主子还严重,就怕安国公府的嫡曾孙出什么问题,顾明瑜想安静的躺会,结果丫鬟们死活不同意,愣是请了太医来,闹闹腾腾的忙活了好一阵子。 一时之间倒也没有心思去查探好好的花园路上为什么会有油渍。 只不过顾明瑜这边没有腾出空闲来管这件事,晚上老国公爷知道之后却是气的不行,兴师动众的要求彻查到底。 “谁敢动我的曾孙,我就和他拼命。”老国公拍着桌子,咬牙切齿愤恨不已,眼里的怨毒竟是连安管家都看红了眼眶,戚哀不已。 书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顾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全身瘫软的仰躺在椅子上,“唉~~,要当好一个知心好哥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墨台,墨台,”顾玗抬手将茶盏端起来,准备喝,发现茶杯已经见底了,大声朝门外喊道 “诶,少爷,奴才来了。”墨台站在门外半步远的位置,朝里面恭敬的回道 “死奴才,你给我滚进来,没见少爷我说了那么多的话,口渴的不行吗?你这奴才是怎么当的,能不能有点眼力界,主子渴了也不知道主动送上一杯水来。”顾玗暴躁的训斥着躬身站在下手的墨台。 墨台似乎并不为之所动,神情都没有变化一下。没办法,谁叫他们主子就是一串会响的炮仗,遇到烦心事一点就会突突突的,没个停歇,好在这炮仗不伤人,比那会伤人的闷炮好一点。不过谁要是还夸他们少爷是一位高冷的翩翩公子,他肯定想将其痛扁一顿,然后向他哭诉一番少爷的恶行的。 “还有你们两个,还站在门外做什么,没听见主子训话吗?给我滚进来”顾玗的怒火又转向站在门外的另外两个小厮,并招收示意他们进来。 门外的两小厮对视了一眼:不是主子你叫我们没事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吗?没吩咐不许进书房吗?回话要站在门外两步远吗?感情都是屁话。两人惺惺相惜的各自垂下眼皮,恭敬走了进去,在墨台的旁边站好。 墨台虽然受了骂,却并不妨碍他幸灾乐祸,此刻正一脸兴味的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的。放佛在说:“叫你们两在门外看自己的笑话。” 两人没有理会墨台,恭敬的对顾玗拱了拱手:“主子” “嗯,明月,你去给杜公子回个帖,就说明天的诗会我会准时赴约。清风,你去看看老爷在不在家?” “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就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墨台羡慕的看着两位就这么轻松的出去了,望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了哀怨的神情。 顾玗看着神思不属的小厮,喝道:“还不去沏茶” 墨台激灵一下回神,快步的走出书房,进了茶室。不一会,就又拎着一茶壶进来了。 顾玗猛喝了两口,虽然嘴巴有些发烫,但心里舒坦多了。正了身形,拿起之前顾明瑜带过来的记事本看起来。翻的有点杂乱,一会这一页看下,一会那一页看下,一会若有所思,干脆拿起了笔,找了空白的纸,对照着本子,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良久,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笔搁在砚台上,拿起刚写的那张,小心翼翼的吹干上面的墨水。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墨台识趣的将茶水递了过去,温度刚刚好。顾玗满意的喝了一口,“看,小厮就是不训不行,只有天天教训一顿,干起活来才会贴心。” 要是墨台知道自己的识趣换来的不是主子的赞赏和愧疚,而是为他自己找到了教训他们一个更理所当然的理由,肯定要哭了。 不一会,名叫清风的小厮就回转了。 “主子,老爷正好回来了,这会儿在书房理事。还有几位商行掌事一起跟来了。”清风恭敬的拱手回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嗯,我先去占春院给娘亲请个安,再过去十步居,你先去十步居守着。”说着慢吞吞的喝着茶水,直至杯子见底,才将刚刚自己写画的那张纸,连同顾明瑜带来的本子一起放进了袖子里,整理好姿态,风度翩翩的带着墨台走出自己的院子。又成了一名风流倜傥,道貌岸然的翩翩贵公子。墨台在一旁不断的翻着白眼。 路过园子的时候,遇见了顾明瑄,顾明瑄眼神一亮,笑容明朗的拂身给顾玗行礼。顾玗对除了顾明瑜之外的其他两个妹妹都没什么映像,此刻见到顾明瑄也只是点点头,就要从她的身旁走过。 “大哥”顾明瑄起身叫住了他,从她明朗的笑容和激动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真心。 顾玗再次对她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 “大哥是要去给母亲请安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走吧?”顾明瑄急忙出声,跟上顾玗的脚步。 顾玗脚步停顿了一下,确定顾明瑄跟上了才再次迈步,不管怎样,这都是自己的妹妹,自己虽然和她不亲,但血缘断不了。 顾明瑄没想到顾玗会停下来等自己,心情有点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小她就孺目大哥,只可惜大哥永远只对顾明瑜一个人好,只对她一个人笑,她也好想大哥能对她笑一笑,因此当她听说母亲又怀孕的时候,她好嫉妒,缠着娘亲说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弟弟,娘亲生的小弟弟,以后也会对自己笑的纯粹、笑的依赖吧。 欺负了,会出头保护自己;如果有个小弟弟,父亲会不会看在弟弟的份上,不再对自己这么急严令色?也会分一些注意力到她们母女的身上? 第378章 困难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是战场的铁律,亦是战胜的先决条件。 同时也是置敌的关键,此刻安浩然的将军大帐里热火朝天的正在商议的也是这一件大事,敌人来势汹汹,如何才能以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胜利。 只是微跳的眼皮,和起伏的心跳,还有越来越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只不过当局者迷,对于真正关心她的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还在“什么时候醒过来”,只有懵懂无知又好奇心强的顾珂没有受到周边紧张低迷气氛的影响,在顾明瑜的床上来回的穿梭,老来得子,又因为出生的时候受过的波折,大家都不忍心训斥他。 说道这里的时候,顾明瑜突然有点不确定,想起自己死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期盼陈绍瀚的回来,却总是不见踪影。顾明瑜有点怀疑,却又立马的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刚冒出头的想法,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他们约好了一生一世,永不背叛的。 顾玗虽然生气,可见她泪眼模糊,片刻的恍惚之后又变得坚决起来,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要这样的执拗呢!” 顾玗一边帮顾明瑜擦着眼泪一边感叹道。 “罢了,哥哥想办法让那郡主早点回京城去就是了。” 顾明瑜一听却急了,惊慌的看着顾玗,拽着他的袖子, “哥,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去招惹她。” 顾玗的心得到安慰,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放心,我不会亲自出面的,而且他们本来就快要走了,这一次三皇子在金陵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到京城肯定要蛰伏好长时间,端玉郡主正式因为有三皇子一系给她撑腰,才会那么大胆的,这一次肯定也要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低调好长时间。” “这些事情,你不要让爹爹知道,哥哥会帮你处理好的。”顾玗说完就走了。 顾明瑜从中得到启发,“早点让端玉郡主回去,只要她见不到陈绍瀚,说不定时间长了,级会忘了,我应该找谁把端玉郡主弄回去呢?” 顾明瑜着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突然眼神一亮,就吩咐思烟思雨跟着她出门。 一刻钟之后,顾明瑜带着思烟和思雨坐在马车上,马车朝城门外快速驶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你干嘛让车夫赶那么快啊,刚刚差点被甩出去了。”思雨一手紧紧抓着车窗,一手抓着纹丝未动的思烟,但身子还是还是止不住的剧烈摇摆。 顾明瑜的状态也没有好多少,幸好有思烟抱住了她,要不然也差点被甩出去了。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不知道是谁在马路中央放了块大石头,来不及避开。”车夫在外边担忧的解释。 “没事,还按刚才的速度走,我们快点,一会儿还要赶回来去商行。” “是” “诶,不是,小姐。” “车夫,你慢点赶,最重要的是安全,你要是真让小姐摔到了,看老爷收不收拾你。” 思雨听的顾明瑜的话,赶紧补充道,她是真的受不住,而且真的让小姐出了事情,大老爷真的会扒了他们的。 永宁寺的安浩然的书房里,安浩然正在和顾玗在棋盘上厮杀。 “守之,你这纸上谈兵的功夫真的是......,不过,在战场上你肯定不如我。”安浩然咬牙切齿的,不甘心在棋盘上此次都输给顾玗。 “那也不一定,虽然说你安小侯爷是战将,那是因为我从文了,我要是下战场,不一定就还有你,一代新人换旧人。”顾玗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安浩然的话,影响了她的心情。 “守之,你确定你是来请求我帮助?而不是来找茬的?”安浩然眯着眼睛威胁的说道 “我有说过我是来求助的吗?”顾玗依旧神情淡淡的 “哦?你不是来求助的,难道还是来帮我的?”安浩然听了调侃道,他可不相信顾玗说的话,他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顾玗的帮助,这个人就是太骄傲了,明明想让我帮忙,还死鸭子嘴硬,看我不揭了你这层骄傲的皮。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了安浩然一眼,“我当然是来帮你的,难道你以为三皇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有人在其中搅局了吗?听说当时你可是明确的和皇上说过你要来金陵修养身子。你说三皇子知不知道你在永宁寺?” 安浩然听得精神一震,神情紧绷,没有说话,想了片刻,才严肃的道,“你想要怎么做?”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浩然,差点让安浩然破了功,失了本心,“我不想要什么,就是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还想以后可以安心宁静的养病的话,还是让三皇子早点了解了这边的事情吧,别玩火把自己点着了。” 良久,安浩然才鞠躬表示了感谢,“本侯知道了,谢谢守之兄弟的提醒。” “呵呵,我们都在为同一个主子做事,相互提醒本事分内之事,侯爷不必太过认真。” 解决了问题,又压了安浩然一头,心情舒畅了,顾玗坐着舒展了一身,“安侯爷这里可真是舒服,坐着学生都不愿意走了” 两个同是骄傲的人,虽文武不一,却总在暗地里较着劲,有彼此心心相惜,又互不相让,倒是让两人磨合出了独属于两人的相处模式。 “呵呵,那就再坐着,我们再来一盘,这一次我一定认认真真的来。” 顾玗瞪了她一眼,“没出息,和陈绍瀚那小子定亲,你就这么得意,觉得以后可以数落你哥哥我了?” 顾玗有些怅惘,以前盈盈有什么事情都会找他,好的找他分享快乐,坏的找他诉苦,拿主意,撑腰,反正有事就有哥哥,从她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盈盈的眼睛里就多了一个人的存在呢?最主要的是那个人在盈盈兴中的地位竟然比他还高,这让从小把妹妹当女儿宠的顾玗生出了浓浓的失落。 顾明瑜缩了缩脖子,嘟着嘴,“哪有,我哪敢数落哥哥。” 第379章 困难(二) “将军!”营帐外,亲卫恭敬的将安浩然和几位副将迎了进去,并迅速的准备了热水供安浩然洗脸洗手。 好多天不曾回营,各位将士的脸上不曾见疲惫,反而满脸的兴奋和畅意。 他们有多久不曾这样酣畅淋漓的战一场了。 他们本是属于塞北的雄鹰,因是太平年间,朝廷和匈奴之间又有不战合约的约束,边疆已经多年不曾兴起战事,虽说战争苦了百姓,但是她们武将的使命就在战场,也不能说他们就不爱民了。 顾玗一榔头敲在了顾明瑜的额头上:“调皮,竟给我上眼药水,幸好娘亲睿智,不上你的当。” 顾明瑜“嘿嘿”笑了两声,心虚的给顾玗斟了一杯茶。 “玗哥儿,你妹妹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练你妹妹都定亲了,娘亲不逼你成亲,也不要求一定要门当户对什么的,如果遇见你喜欢的,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娘亲什么都不盼,就盼着你能早日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闵氏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高的,矮的,胖的”,“温柔的,活泼的”,让顾玗应接不暇。 顾玗狠狠的瞪了顾明瑜一眼,咬牙切齿的威胁顾明瑜将话题揭过去 顾明瑜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在一旁痴痴的笑了起来。 顾玗眼睛微眯,危险的看着顾明瑜,话轻轻的吐了出来,“娘亲,妹妹都定亲了,这嫁妆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妹妹不会女工,是不是该请个人来教教,否则这嫁衣,喜被该如何是好?” 顾明瑜的笑顿在了脸上,咬牙切齿的看着顾玗,无声的控诉:“行,你狠......” 未等顾明瑜向顾玗宣战,就听见闵氏真的在一旁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在想请一个绣娘来教,还是让姜绣娘教的问题。 顾明瑜顾不上和顾玗打嘴仗,先灭了火才是真理,要是真的让娘亲惦记上了这一茬,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来商行的机会岂不是又要泡汤。 “娘亲,你喝水。”顾明瑜着急忙慌的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了闵氏面前。 闵氏降水接过,抿了一小口,继而直接问了顾明瑜,“盈盈,你说你愿意让姜绣娘继续教你,还是娘亲在外面重新给你请一个绣娘?不过我觉得姜绣娘可能不太会教,教了你那么久,也没见你的女工有任何长进,要不这次娘在外边给你重新请一个回来,你放心,这一次娘一定认真的选,听说有一个姓古的绣娘刚从宫里退出来,准备在金陵养老,要娘亲托人去请请?......” “娘亲,您先喝水,这个不急,女儿才刚定亲,才十三岁,出嫁至少还得两年呢,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顾明瑜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闵氏,同时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都知道她女工一塌糊涂,根本毫无天赋,并不是谁来教的问题,而是谁来教都是一个样。请再多的绣娘,也不是证明上一个绣娘技术不行或教学不行的过程,只能证明她顾明瑜真的蠢笨如猪,是个女工白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嗯,嫁妆可以慢慢来,还有时间,不过这学刺绣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加紧学才行,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我就不信,我家盈盈的绣活能一直这么糟糕。”闵氏认真严肃的样子,甚至最后还点点头,似乎下定了某一个决心一样,看的顾明瑜头皮直发麻。 “娘亲,你饿不饿,要不要思雨去准备些小点来给您。”顾明瑜选择继续岔开闵氏的思维。 “没事,娘亲不饿,盈盈你说你的嫁衣绣什么样式的好,要不我们选定一个,然后让绣娘直接先教会这一个样式的绣法,先将嫁衣应付过去......,其后再学其他的绣法?” “娘亲,你不饿,小弟弟肯定饿了,我让思雨准备些吃的,你先垫垫肚子。”顾明瑜再次打断闵氏的思维,她真是害怕娘亲说着说着,突然来一句,“不行,时间紧迫,盈盈你明天不用来这边了额,就安心的在家绣嫁衣。” 真是要奔溃了。 顾明瑜狠狠的在心底将挑起这个话题并在一旁看热闹的顾玗骂了一遍。 闵氏眨巴了两下,似乎还真的有饿的感觉,遂停了下来,“那也行,盈盈你不说我不觉得,你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听姐姐的话了。” 顾明瑜见终于转移了闵氏的注意力,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挑衅的看了顾玗一眼,顾玗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俩,就像他根本不是始作俑者,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为了不让闵氏有精力去想女工、刺绣、嫁妆的事,顾明瑜决定还是全心全意的应付好闵氏先。 “那是,我可是她的姐姐,我每天都有和他打招呼的,他肯定知道我是他姐姐的。” “娘亲,你知道一会爹爹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吗?”顾明瑜故作神秘的凑到闵氏的耳边。 闵氏想起了顾敬和她说的,以及以前怀孕的时候,自己经常跟着顾敬偷偷的跑出来去聚全楼吃饭的事情,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顾敬将她接来,肯定是要去那里吃,只是这些话,和自己的孩子说来,有点别扭。 闵氏低着头,抚摸着肚子,温柔的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缠着你爹爹要一家人一起出去吃的吗?” 顾明瑜一看闵氏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她也不在意,本就是为了让娘亲和自己聊些嫁妆之外的话题。 “嘿嘿,我知道,娘亲,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去吃啊?”顾明瑜坏坏的逗着闵氏 “哪有,也没去过几次,都是你爹爹偷偷带我去的。”被女儿打趣,闵氏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通红。 “怪不得娘亲驾轻就熟,男装都备着。” 闵氏终于反应过来,女儿是在打趣她,娇嗔的瞪了顾明瑜一眼,“死丫头。” 顾明瑜觉得挺有趣的,她发现娘亲有时候比她还要单纯,纯粹,天真。本想继续打趣几句,却不想爹爹已经忙完进来了。 第380章 水源 军中将士不同程度的痢疾,这个消息一传开,军中人人自危,毕竟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军心涣散,将令不通。 安浩然的军帐里,异常喧闹,惶恐而焦急。 “将军,我们必须要上奏朝廷再派军医过来,我们现在的军医数量根本应付不来这么多的士兵同时生病。” “虽然廖医说不是痢疾,但是到目前为止,廖医也没有找到根治的方法,反而犯病的人数一直在往上涨,我们崩坐以待毙,得想出办法才行。” 顾明瑜的想法和安浩然提,安浩然也觉得这想法不错。 说干就干,两人在被窝里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不管是自己种还是运回来卖,首先都要再去岛上一趟。 安浩然想要自己亲自去一趟,顾明瑜实在不舍。而且当时从那边回来,也并不是一帆风顺,顾明瑜害怕安浩然发生什么意外。 “好,我不去,不过,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安排人过去的。” “嗯,那睡吧,好困啊。” “这就睡了,我辛辛苦苦的跑过来看你,就不表示表示,慰劳我一下?” 安浩然眼神戏虐的看着顾明瑜,手中的动作就不老实起来。 “去,困着呢。”顾明瑜媚眼瞪了安浩然一眼,转过身,脸朝向里面,不想理他。 安浩然“呵呵”笑了两声。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这几天有些过分,本是想着她想来庄子休息一下也好,养养身子,自己眼不见为净,也不用担心自己守不住。 只是回到家里,看着家里冷清清的,竟然会不习惯,左右睡不着觉,就连夜的骑马过来了。 就连常年待在安浩然身边的甲木,此刻都不得不紧绷了全身,才不至于哆嗦。 “主子,我现在就去将那几个杂碎给灭了?”甲木试探的问到 甲木觉得他特别能理解主子现在的心情,就像他自己听到那小辣椒一样彪悍的小丫鬟被气的哇哇大哭,他也心疼的恨不能杀将过去。 安浩然眼神阴鸷的扫了甲木一眼,甲木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心底迷茫起来:“难道主子不想帮顾大小姐报仇?难道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 甲木否定的摇了摇头,“难道主子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 甲木努力的回想,也想不到让主子如此生气的事情。 甲木忽然觉得他真相了,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落: 如果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不让顾大小姐当他们安府的主母,他去哪再找一个如此有趣的丫头? 这样一想,甲木竟然觉得心口都是疼的。 他一定是中了那丫头的蛊了。要不然为何想一个人会心疼。 甲木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面有疑惑。 安浩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真的是将顾大小姐当成妹妹了吧,要不然以他冷傲的性子,又有什么好气的。 “对,就是妹妹!” 安浩然似乎想通了什么,眉眼舒展开来,周遭的冷空气也散开了许多,眼神不再犀利,带着丝丝的迷茫。 “所以哥哥替妹妹出头没有什么好别扭的对不对?” 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出口,安浩然又成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只是周遭不再有杀伤力。 甲木没有感觉到主子情绪的变化,亦没有感觉到感觉出空气里杀气的消失,他依旧手抚心口的位置,像一个受伤的稚童一样。 “还不快去。”安浩然眯着眼看了甲木一眼,甲木回过神来,不知道主子要让自己做什么去。呆愣愣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忽然觉得有一个沙雕一样的侍卫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虽然忠心,但是太不识趣了,凡是要主子说的明明白白,不如杵着当门神好了。 甲木见主子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嘴巴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大声道:“主子,我这就去。” “嗯”安浩然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也不是毫无用处,就暂时先凑合用着。 甲木低着头一边思考主子让自己做什么去,一边的往外走。在开门出去的空档回头看了一眼主子,见主子目光温柔的看着某个方向,甲木摇了摇头,鼓起勇气再次开了口:“主子,我应该怎么做?”握这门边的手紧了紧,做出了情况不对,往外冲的准备。 安浩然微扬着头,危险的看着甲木,就在甲木承受不住要遁逃的时候,安浩然开了口:“既然那几个人这么想女人,就让他们一辈子做不了男人好了。” “诶,手下这就去。”甲木忽然觉得自己头顶的天都亮了,阳光明媚的,心湖荡漾。 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点了两个自己的得力手下,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斯琴姑娘,事情已经办好了,您放心,老婆子办事绝对牢靠,肯定查不到姑娘的身上,现在恐怕全商行的人都知道了。”顾府后园外的一条巷道里,一贼眉鼠眼的婆子凑到一高傲清贵的姑娘近旁说道。 只见这姑娘脸上闪过极度的不耐和嫌弃,皱眉强忍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了,否则......,” “是......,是,奴婢知道,奴婢不会说出去的,这件事我是让我当家的亲自去做的,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奴婢也没见过您,只是您说好的报酬......”婆子低着头哈腰搓着手,眼中闪着不安。 姑娘皱着眉站的远了一些,将一个钱袋子扔进老婆子的怀里,“拿去吧”。 婆子麻利的接过钱袋子,摸了摸就揣进了怀里,“嘿嘿”笑了起来。 “嘿嘿,谢谢斯琴姑娘,我就知道,姑娘是个好人,能替姑娘办事,是老婆子的荣幸,以后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奴婢,奴婢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知道了”名叫斯琴的姑娘不耐烦的回到,见婆子没有走,反而谄媚的看着自己,皱着眉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嘿嘿,是这样的,斯琴姑娘,之前求姑娘帮我家小子安个差,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样两人?” 斯琴甩了甩衣袖,敷衍道:“等着吧,好差事,哪有那么容易,等有空余的位置出来,我就告诉你。” 第381章 霍乱 边境人人自危,军心涣散,如果真的是霍乱的话,他们应该怎么才能在死神的面前挣回自己的生命,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硝烟的战场,更是一场生命与天命的对决。 敌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靠着牲畜过活,这场霍乱,不仅仅让他们无力应战,更是给他们赖以生存的草原带来了灾难。 顾明瑜的想法和安浩然一提,安浩然也觉得这想法不错。 说干就干,两人在被窝里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不管是自己种还是运回来卖,首先都要再去岛上一趟。 安浩然想要自己亲自去一趟,顾明瑜实在不舍。而且当时从那边回来,也并不是一帆风顺,顾明瑜害怕安浩然发生什么意外。 “好,我不去,不过,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安排人过去的。” “嗯,那睡吧,好困啊。” “这就睡了,我辛辛苦苦的跑过来看你,就不表示表示,慰劳我一下?” 安浩然眼神戏虐的看着顾明瑜,手中的动作就不老实起来。 “去,困着呢。”顾明瑜媚眼瞪了安浩然一眼,转过身,脸朝向里面,不想理他。 安浩然“呵呵”笑了两声。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这几天有些过分,本是想着她想来庄子休息一下也好,养养身子,自己眼不见为净,也不用担心自己守不住。 只是回到家里,看着家里冷清清的,竟然会不习惯,左右睡不着觉,就连夜的骑马过来了。 就连常年待在安浩然身边的甲木,此刻都不得不紧绷了全身,才不至于哆嗦。 “主子,我现在就去将那几个杂碎给灭了?”甲木试探的问到 甲木觉得他特别能理解主子现在的心情,就像他自己听到那小辣椒一样彪悍的小丫鬟被气的哇哇大哭,他也心疼的恨不能杀将过去。 安浩然眼神阴鸷的扫了甲木一眼,甲木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心底迷茫起来:“难道主子不想帮顾大小姐报仇?难道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 甲木否定的摇了摇头,“难道主子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 甲木努力的回想,也想不到让主子如此生气的事情。 甲木忽然觉得他真相了,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落: 如果主子不喜欢顾大小姐,不让顾大小姐当他们安府的主母,他去哪再找一个如此有趣的丫头? 这样一想,甲木竟然觉得心口都是疼的。 他一定是中了那丫头的蛊了。要不然为何想一个人会心疼。 甲木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面有疑惑。 安浩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真的是将顾大小姐当成妹妹了吧,要不然以他冷傲的性子,又有什么好气的。 “对,就是妹妹!” 安浩然似乎想通了什么,眉眼舒展开来,周遭的冷空气也散开了许多,眼神不再犀利,带着丝丝的迷茫。 “所以哥哥替妹妹出头没有什么好别扭的对不对?” 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出口,安浩然又成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只是周遭不再有杀伤力。 甲木没有感觉到主子情绪的变化,亦没有感觉到感觉出空气里杀气的消失,他依旧手抚心口的位置,像一个受伤的稚童一样。 “还不快去。”安浩然眯着眼看了甲木一眼,甲木回过神来,不知道主子要让自己做什么去。呆愣愣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忽然觉得有一个沙雕一样的侍卫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虽然忠心,但是太不识趣了,凡是要主子说的明明白白,不如杵着当门神好了。 甲木见主子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嘴巴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大声道:“主子,我这就去。” “嗯”安浩然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也不是毫无用处,就暂时先凑合用着。 甲木低着头一边思考主子让自己做什么去,一边的往外走。在开门出去的空档回头看了一眼主子,见主子目光温柔的看着某个方向,甲木摇了摇头,鼓起勇气再次开了口:“主子,我应该怎么做?”握这门边的手紧了紧,做出了情况不对,往外冲的准备。 安浩然微扬着头,危险的看着甲木,就在甲木承受不住要遁逃的时候,安浩然开了口:“既然那几个人这么想女人,就让他们一辈子做不了男人好了。” “诶,手下这就去。”甲木忽然觉得自己头顶的天都亮了,阳光明媚的,心湖荡漾。 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点了两个自己的得力手下,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斯琴姑娘,事情已经办好了,您放心,老婆子办事绝对牢靠,肯定查不到姑娘的身上,现在恐怕全商行的人都知道了。”顾府后园外的一条巷道里,一贼眉鼠眼的婆子凑到一高傲清贵的姑娘近旁说道。 只见这姑娘脸上闪过极度的不耐和嫌弃,皱眉强忍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了,否则......,” “是......,是,奴婢知道,奴婢不会说出去的,这件事我是让我当家的亲自去做的,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奴婢也没见过您,只是您说好的报酬......”婆子低着头哈腰搓着手,眼中闪着不安。 姑娘皱着眉站的远了一些,将一个钱袋子扔进老婆子的怀里,“拿去吧”。 婆子麻利的接过钱袋子,摸了摸就揣进了怀里,“嘿嘿”笑了起来。 “嘿嘿,谢谢斯琴姑娘,我就知道,姑娘是个好人,能替姑娘办事,是老婆子的荣幸,以后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奴婢,奴婢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知道了”名叫斯琴的姑娘不耐烦的回到,见婆子没有走,反而谄媚的看着自己,皱着眉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嘿嘿,是这样的,斯琴姑娘,之前求姑娘帮我家小子安个差,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样两人?” 斯琴甩了甩衣袖,敷衍道:“等着吧,好差事,哪有那么容易,等有空余的位置出来,我就告诉你。” 说着就往往回走,从一小角门进了顾府的园子,“小姐,事情已经办好了,现在恐怕商行里人尽皆知了。” 第382章 支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顾明瑜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一样。 虽然知道朝廷一定会派了人和物资过去支援,顾明瑜的心却始终放心不下,似乎不做点什么心就不能定下来。 顾明瑜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思雨。”顾明瑜朝门外喊道。 思雨应声从门外走了进来,站在顾明瑜的身边,静听吩咐。 她知道顾明瑜自昨天知道边疆的消息之后就一直的坐立难安,这会听见小姐叫她,她就知道小姐肯定是下了某个决定,乍一听到姑爷的消息时,她也着急的慌,只是她不聪明,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帮到姑爷,不过她知道,小姐是最聪明的,她总能想到法子的,她只要好好的听从小姐的吩咐就好。 也不知道他好不好?她已经好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跟在姑爷的身边想来应该安全一些。 安浩然狠狠的瞪了一眼门外打扰他“纠缠”顾明瑜的侍卫。 阴沉着脸往外面走去。 甲木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后悔莫及。 怪不得乙木让自己来,亏得自己这么信任他,真的以为他在为自己制造机会,屁颠颠的就跑了来,没想到自己就是个炮灰。 “看我下次还信不信你。”甲木嘟嘟囔囔的抱怨。 安浩然已经走远,甲木只得快步的跟了上去。 一如以往在商行的装扮,几人都是做男子打扮。思烟和思晴坐在马背上,护卫在马车的两旁,一身男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更增添了她们两人的冷肃。 “思烟姐姐,小姐问你和思晴......姐姐要不要进来马车里面暖暖身子。”车窗外旁传来思雨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就是思雨银盘般的笑脸伸出窗外,笑看着思烟。 思雨的笑容顿了顿,她还是不习惯管刚来不久的思晴和思暖叫姐姐。不过,她知道,思晴和思暖和思烟姐姐一样,都是老爷派来保护小姐安全的,比自己这种只能做一些琐碎小事的丫鬟可强多了,以技服人,她们确实比自己强,由不得自己不服气。 思雨想的开,小姐身边四个大丫鬟,就只有自己一个是照顾小姐起居生活的,说明自己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她也没必要和三位姐姐别苗头,她们也做不到自己这样的细致,这就是她的优势。 思雨又忘了一眼在前边赶车的车夫长歌,他是与思晴和思暖一起来的,小姐的身边连车夫都是武功高手,这一点让思雨不禁又骄傲起来——小姐的身边高手环伺,小姐将来肯定不同凡响。 思烟看着表情不断变化的思雨,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脸。思雨总是以小姐身边第一贴心大丫鬟自居,小心翼翼提防着别人把她第一大丫鬟的位置给抢了,看谁接近小姐,眼中都带着防备。思晴和思暖刚来的那段时间可没少受思雨的支使和排挤。好在思雨也就是一点点小女儿心思,并不伤大雅。 思烟看了护卫在马车另一旁的思晴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固执,才笑了笑回道: “不用了,我们不冷,现在离了城,虽然我们要去的地方离城不远,不过现在正是人流往来金陵频繁的时候,形势复杂,我怕会出意外,还是在外边看着点较好。” 原本还嘻嘻哈哈的思雨听的思烟一说,顿时也觉得外边确实不是那么的安全,想起之前在金陵城内遇到的意外,遂也严阵以待起来。 马车一路而过,就只剩下长歌的吆喝声、鞭子的呼啸声、和马蹄的踏踏声。 “思烟姐姐,小姐请你们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安静的没到一炷香的时间,思雨又重新将头伸出来,递过来两个热乎乎的大包子。 顾明瑜坐在车厢内,安静的看着思雨忙前忙后。今天她要去城外的栖霞庄收一笔外账,这是余掌事新交给她的任务。自季审之后,顾明瑜每天除了看账、算账之外,又多了一项新的任务,就是收账。 只是包子还没有递过去,思雨就看见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直奔他们而来,思烟和思晴瞬间离开了马背,和几个黑衣人战斗到一块去了。对方人数不少,少刻思烟和思晴就被十几个黑衣人给缠住了。另有几个黑衣人见两人被缠住,冲着马车就过来了,手起刀落,眼看着马车帘子被“刺啦”一声划破,长歌顾不上惊骇,一鞭子甩了过去,黑衣人被甩落到地上。长歌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长剑,在黑衣人身上补了一刀。黑衣头领见车夫也是个高手,跟着还坐在马背上围观的几人也迅速的加入了战斗,长歌虽然武功高强,但也经不住十几人的轮番攻击。不过十几个回合就在黑衣人的围攻中受了伤。 顾明瑜先前坐在马车里不知道外边的情况,还能保持镇定。只是当车帘子被黑衣人挑破之后,顾明瑜眼睁睁的看着车外的惨状,思烟思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顾明瑜暂时还不知道两人受伤的状况,只是长歌这边,顾明瑜看着长歌殷红的袖子,不灵活的动作,也知他受伤不轻。地上更是躺着好几个黑衣人,饶是她死过一回,也没有见过见着的惨况,只一眼,顾明瑜就苍白了脸色,身子瑟瑟发抖,和思雨抱成了一团,却又不敢移开眼睛,一直注视着外边的情况。 眼看着几人越过长歌靠近马车,其中更有一人已经跃上马车,举刀朝顾明瑜砍去,顾明瑜眼睛都瞪直了,却也没有防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眼见着刀一点点的靠近自己,顾明瑜将思雨推倒在一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刀风一点点朝自己逼近。 思烟奋力将身边的几人逼退,一个纵身飞起,手中的?也在瞬间就朝着马车上的黑衣人刺去,黑衣人感受到威胁,回身挡了一下,思烟趁这个空档将黑衣人踢了下去,自己也跟着下了马车,和黑衣人战成一团。 长歌终于能抽出身来,两人对视一眼,长歌纵身回到马车上,将靠近的黑衣人解决了,喊了一声“小姐,您坐稳了”,就扬鞭冲了出去。 第383章 筹药 顾明瑜回了一趟顾家,在书房里和顾敬商量了半天,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甚至没有来得及和闵氏打声招呼,就出了顾府,奔向了街市。 白天不懂夜的黑,无论此刻的西北边塞是怎样的一种紧张的局势,京城的每一天都是热闹的,顾明瑜穿梭在人海里,心境却是如此的荒凉,感觉如此的清晰,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家拥有别人艳羡的资产,在这个群狼环伺的家里,若是没有手段,如何能生存的下去,有时候危险的,往往是家里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就如十几年前,母亲...... 顾敬有怎样的感慨暂且不提,闵氏在顾明瑜病好之后就积极的张罗再去永宁寺的祈福的事情。她肚子里的宝贝就是在永宁寺被诊断有的,所以她对永宁寺的菩萨异常的虔诚,永宁寺的菩萨肯定能给她指一条明路,让她的女儿从此顺心顺意。 这一次闵氏打算在寺里多住两天,她也想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多积一些福气,她私心里认为这个孩子与菩萨渊源深厚。 闵氏和顾明瑜高高兴兴的准备出行的事情。 另一边三皇子并没有停止寻找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女子。 他饶有兴致的躺在床上听着侍卫为他打探来的消息。 “原来竟是顾尚书府上的姑娘,那就有点不好办呢?”三皇子想着那抹毅然决然救人于生死的倩影,怅然若失。 他已经有了两名侧妃,顾尚书府上的小姐,正经的官家小姐,做正妃身份低了一点,他还想留着正妃之位拉拢能助他的王公大臣。侍妾的身份又有点低了,当然如果是那位女子的话,自己不介意帮她运作一番,许一个侧妃给她,想来母妃也不会介意。 “你确定是顾尚书府上的小姐?”三皇子犹不安心,他记得顾尚书府上的几位小姐。二小姐,虽然才貌俱佳,但是与京城的那些贵女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三小姐莽撞无知,不堪看中,四小姐倒是弱柳扶风,惹人生怜,但她们都不是那抹倩影。她孤勇坚毅,只一眼就能让人映像深刻。 “是”,侍卫一脸的不解,主子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婀娜多姿,千娇百媚,主子这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喜欢上了清粥小菜。他可不认为那位小姑娘有什么值得主子惦记的,和府里的娘娘小主们相比,不及万分之一。 不过,他们是侍卫,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只有主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主子喜欢清粥小菜,那肯定就是清粥小菜好。 “顾府有几位小姐?”三皇子诧异,如果似顾府的小姐,自己上一次过去,怎么会没有来见礼呢?难道是已经成亲出嫁了? “回主子,是府里的大小姐。”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见过,原来是已经成亲了。”三皇子听了侍卫的回话,顿时有一种不外如是的感觉。 侍卫却有点恍惚,他怎么觉得自己和主子的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呸,主子可不是马嘴”,侍卫在心底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 “呃......,回主子,那大小姐和二小姐同龄,还没有成亲了,不过今年已经定亲了。”视为大哥终于知道是自己误导了主子,赶忙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全部的。 “大小姐是大房的嫡女,今年十三岁。今年刚和顾大老爷看好的邻家小辈订了亲。这位陈公子在金陵颇具才名,有状元之才。” 侍卫说道这里,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郡主心仪这位陈公子的事情告诉主子呢? “怎么了?”三皇子露出不耐的神色,大声喝道。 侍卫见主子生气,再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这陈公子,就是端玉郡主相中的那位公子。” “大家私底下都在传,郡主因为吃醋,花朝节那天将那顾大小姐推进了水里,差点淹死。” “这端玉,越来越不像样了。”三皇子想要否认,自己当时看到的,明明不像是位小姑娘,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服自己就是那位姑娘。私心里已经偏向了顾明瑜,此刻听到顾明瑜差点淹死的消息,就将所有的怒火都归咎到了端玉郡主的头上。 侍卫没有接话,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侍卫,他很明白什么时候可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况且他也不认为主子将气撒到端玉郡主的身上有什么错误,那位郡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见了他们都是一脸嫌弃的样子,要是能让主子就此厌恶了她,也是好的。 “传令下去,让郡主在院子里好好的养伤。” 紧接着又嘱咐了侍卫,“你们也给我看牢了,别让郡主再出门生事,如果伤到了哪里,回去不好和成王叔交差。” 侍卫高兴了好一会,终于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遂主动建议将顾大小姐虏来让主子一看究竟。 三皇子觉得可行,就让侍卫下去安排了。 他现在不宜出门,对外他现在重伤尚在医治,如果让父皇知道他其实完好无损,可能就会立马召自己回京了,说不定还逃不过惩罚,而且他这不是有了重要的事情要做嘛。 对内,如果他悄悄的出门,肯定需要大家给他打掩护,难免给人留下不好的映像。所以吩咐侍卫将她虏来是最明确的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如果确认是,自己到时在和顾大老爷商量纳为贵妾,不是的话,就她悄悄的送回去。 商贾之家能攀上自己应是万幸,到时还不乖乖的取消婚约,送到自己的府上。如果掳错了人,他也不能耐自己何,到时候如果自己高兴,可以施舍她进府伺候。 事情被他们“愉快的决定了下来,侍卫很快就知道了顾大老爷一家永宁寺上香祈福的事情。高高兴兴的吩咐自己信任的几个手下去永宁寺做好准备。 顾明瑜兴高采烈的和闵氏收拾东西,因为要待上几天,因此两人的东西有点多,等处罚的那天,一家子后边跟了好几辆马车的物品,都是一家子惯用的。 第384章 筹药(二) 正如所料,筹药的作进行的并不顺利,顾明瑜虽然生气,但是还能稳定自己的情绪,这样的结果,顾明瑜早有所料,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是勉强还能接受。 思雨就不一样,从商行出来,嘴巴里面就念个不停,就差指着那些商人的鼻子骂了。 顾明瑜摇了摇头,这丫头的脾气日见增长,自己竟然不知道思雨私底下竟然还有成为炮仗的潜质,顾明瑜纵容的看了思雨一眼,没有阻止。 这是自己最忠心的伙伴,如果可能,顾明瑜希望她的一生赌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可以过的自在随意。 只是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就成了一根炮仗,一点就着,也不知道将来谁能容忍她这样的臭脾气。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样的思雨,自己都会护着。 明瑜的心事得以释放,心像拂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样,明亮开来。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了好好欣赏这满园景色的兴致。 寒风凛冽,将顾明瑜的衣袍吹的翻飞。顾明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脖子缩进衣领里。搓了搓快要僵硬的双手,望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却并不觉得萧条,反而觉得内里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冬天,它没有春天的鸟语花香,没有夏天的绿树青山,也没有秋天的累累硕果。但是冬天却让人能更敏锐的触及温暖,犹如黑暗里的一道亮光,给与人前行的力量。更让她明白了爱是相互的,别人给与你温暖的同时,也在期待着你给与他一个拥抱。爱是对等的,所有的付出都需要有回报。没有人有义务只是付出,我们应该在接受爱的同时不吝啬自己的付出。 爱是一场棋逢对手的较量,祈求和施舍的都不能称之为爱。爱是势均力敌的,就像厮杀的双方,当一方站在高处时,另一个人需要抬头观察,角色互换,互相理解,互相照顾,才得以共存。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就缺少这样的互动。不管是亲人之间,还算是爱人之间,都是别人在照顾她,她自私的享受着别人的给与,还要去责备别人做的不够周到。却不明白,没有爱的供养,再多的热情也会消散。 她和陈绍瀚之间亦是如此,他们之间走到那一步,不仅仅有他家人的迫害,更多的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经营自己,经营爱情,经营生活。如果自己能够聪明一点,在自己尚有不足的时候,懂的如何保护自己,信任可信任的人;求教可依赖的人;努力弥补身上的不足,变得更加的完美。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懂得用智慧去化解困境,迎难而上,而不是缩进壳子里,等待别人的救援。在别人质疑的时候,能够内心足够强大,就能做到无所畏惧。在别人伤害你的时候,给予强烈的反击,最后才能刀枪不入。 被动的承受,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弱,敌人会越来越蔑视你,爱人越来越轻视你。 顾明瑜有些怅惘,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直面自己的内心:原来她一直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在想什么?人都快要钻进思想里了。” 顾明瑜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惶的四周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一角亭子里,思烟在亭子外不远的地方看着,才安下心来。 急严令色的瞪着将自己吓的不轻的叶千言:“你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叶千言却嬉皮笑脸的:“嘿嘿,我来讨债来了。” “讨什么债,要讨债也管我爹要去啊,这里可是内院,快走吧?”顾明瑜不明所以,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叶千言像可怜虫一样的拉着顾明瑜的衣袖,表达自己的委屈。 “什么?” 叶千言有点着急,她不会是反悔了吧,她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于是急切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上次不是答应我和你爹讲让我留在金陵嘛。怎么就不记得了,你再不去说,我就要回东北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可就不算数了。” 顾明瑜炸了眨眼,了然的“哦”了一声。“是这个事情啊?那你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难道我还能爬墙不成。再说这光天化日的,想爬也爬不了啊。”叶千言很生气,他这样的翩翩公子难道还会做哪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敢得罪顾大小姐,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东家请了几位掌事来顾府议事,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哦” “怎么样啊,你倒是答应去还是不去啊?你得给个准话啊。”叶千言对顾大小姐的避而不答很是不满,着急的想要一个态度。要知道,顾叔虽然答应他先住两天,但他也不可能时时有机会能进来后院啊,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和机会溜进来的。 “知道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准推脱。”顾明瑜提醒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就两天的时间,你一定要尽早去才好。”叶千言依旧不放心的左右叮嘱 “知道了,咋那么烦人呢,我今天晚点就去,快走吧。”顾明瑜挥手赶人,一点都不客气。 “说什么呢?千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顾玗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见自家妹妹也在。两人还聊得这么的亲密,顿时心生警惕,快进走进亭子,将顾明瑜揽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脸不快的看着叶千言。“你不是说要去向娘亲问安吗?现在就走吧。” 叶千言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嬉皮笑脸的看着顾玗:“嘿嘿,顾大哥,我这不是第一次进顾府后园,有点迷路,不知道婶婶的院子怎么走嘛,找顾大小姐问个路,问个路而已。” 顾明瑜却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躲过这一场质问,任由叶千言发挥,他平时不是最能说的么。 顾玗用防备怀疑的眼神盯着叶千言,看的叶千言都快要忍不住局促,才看了眼乖巧的妹妹,才道:“那走吧。”说着就先迈步离开,叶千言乖巧的跟在顾玗的身后,朝闵氏的占春院走去。 第385章 争执 药品筹集的差不多了,顾明瑜自己筹集的,顾家商号调集的,商会筹集的,还有朝廷筹集的,甚至还有民间自发捐赠的,零零总总,也有好多,应该是足够应付西北的疫情。 患难见真情,世间总有温情在,顾明瑜在这一刻有深深的体会,特别是看见老人家背着背篓颤颤巍巍的将药材送到药铺,顾明瑜无比的感动,让原本被世俗利益气的头脑发胀的她热泪盈眶。 那一刻的顾明瑜很想上前去说一声:老人家,你这点药材就是杯水车薪,何必还辛苦的送来。 “他们应该没这么快回来,我带你去吃点夜宵,暖暖身子。”安浩然紧缩眉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顾明瑜,虽心疼,更多的却是气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下,最要的是不自知,也不懂得自保,还要瞎操心。 安浩然生气的未等顾明瑜有所反应,就径直的往巷子里面走,他知道这条巷子的尽头通向另一条街道,那里有一对老夫妇在那摆摊卖夜宵。 顾明瑜幽怨的看着径直往前走的安浩然,“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这会儿又黑着个脸做什么,不愿意救我就别就我”。 顾明瑜看着越走越远的安浩然,慌张的看了下灯楼方位,只能无奈的跺跺脚,快步跟了上去。“诶~~,你等等我。” 听着后边气急败坏甚至有点气喘的声音,安浩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慢慢的放缓了脚步,知道顾明瑜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才并行往前走。 两人在一个街边摊位前停了下来,零星的几张桌子,现在还没有客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在揉面,旁边架着的锅里热水沸腾,映的老汉满面通红,即使是在这样冷的冬天,都时不时的拿起汗巾擦两下。还有一位老婶在挨个的擦着桌子,两人时不时的聊两句,画面温馨。 “客官,您又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啊呀,这位漂亮的小仙女是您的女儿吗?长的真好看,跟个小仙女一样。” 老婶子眼瞅着有顾客靠近,连忙的打起招呼,拉近关系。 “噗嗤~~”,听了老婶子的话,顾明瑜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抬头看了眼高自己一个半头的旁边那位,眼神中的戏虐藏也藏不住。 要说这老老婆婆慈眉善目的,精明又热情,显然是个拉生意的好手,只是这眼神却不怎么好。 安浩然听的脸色都黑了,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和以为老太太计较,黑沉了脸色没有吭声。 “老太婆,你怎么说话呢?还不引客人们坐下,公子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闺”,老汉知道自家婆娘的那张嘴,总是吐窿一些有的没的,看气氛有点不对劲,也只知婆娘的话,得罪了这位公子,尴尬的忙在一旁描补。“侄女还有可能。公子,姑娘请坐”。 安浩然原本已经转晴的脸色,瞬间又变成了黑色,顾明瑜在一旁别笑都快憋成内伤了。 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瘫坐在了凳子上。 顾明瑜也说不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似乎见安浩然吃瘪就特别的开心,总是忍不住的想看安浩然的笑话。 安浩然狠狠的瞪了大笑不止的顾明瑜一眼,眼睛微眯,眼神里藏着危险,顾明瑜不由一阵害怕,瞬间止笑,不敢造次。只是刚刚笑的太厉害,一下子停了下来,有点岔气,打起嗝来了。 顾明瑜捂着嘴,尴尬极了。 这回轮到安浩然戏虐的看着她了,顾明瑜羞恼的无地自容。 安浩然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优雅的给顾明瑜倒了一杯水,“别急,猛吞一口水就好了。” 顾明瑜闭眼,什么淑女形象都顾忌不了了,认命的猛灌了自己两杯水。 “谢谢你,叔叔”。 顾明瑜不甘心自己落败,虽然受了安浩然的好意,却还是挑衅的戳了安浩然的疖子。 “不客气,好侄女。” “呃~~”,顾明瑜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坦然自若,刚刚不是还被气的脸色发黑吗? 顾明瑜怀疑的在安浩然的脸上看了几个回个,希望能找到他故作镇定的痕迹,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介意。顾明瑜悻悻的住了嘴,认真的喝着碗中的水。 “刚刚没发现,没想到这谁还挺好喝的。”顾明瑜“砸吧”了两下,讨好的说道 “这不是白开水,这是面汤。北方民间的一种喝法,最是解渴去油腻。” “哦”,顾明瑜敷衍的点了点头,除了看他的笑话,顾明瑜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安浩然相处,安浩然冷峻严肃,时常摊着一张脸,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顾明瑜之前是作则心虚,看着他就想躲。现在虽然不躲了,其实顾明瑜不是不想躲,是躲不过去,他几次的就了自己,但是顾明瑜就是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陈浩瀚过来的时候,顾明瑜正埋头吃着汤圆。这家的汤圆做的真的挺好吃的,开始的时候,顾明瑜是觉得太过尴尬,只能埋头使劲吃,没想到却是真的很好吃,越吃越投入,都快忘记对面人的存在了。 “盈盈妹妹,你没事吧?”陈绍瀚见着顾明瑜无恙的坐着吃东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大声的喊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顾明瑜的身边,激动的将顾明瑜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遍。 顾明瑜尴尬的任由陈绍瀚动作,她知道陈绍瀚肯定担心她,而且他自己更是狼狈不堪,脸颊上有好几块的青紫,衣服也被扯烂了好几处,手背更是肿的老高,手掌有好几处的擦伤。 “瀚哥哥,你没事吧?你看你都受伤了。”顾明瑜心疼的拿起陈绍瀚的手,下意识的就拿出自己的帕子,帮陈绍瀚擦拭干净。 陈绍瀚傻兮兮的笑着,“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而已,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自己受伤的事情。 其实当时的情况相当的凶险了,差点就要被人群踩成肉饼了,幸好安侯爷的侍卫赶到,及时的救了自己。 第386章 孤独 不管自己怎么生气不愿,思雨还是毅然决然的跟着车队走了。 思雨走的那一天,顾明瑜都不想出去送行。这丫头翅膀硬了,越来越有主见了,不管自己好说歹说,愣是一句没听进去。 自己这么多年当亲妹妹一样的纵容她,照顾她,最后她也要逆着自己来,顾明瑜有种自己样了个叛逆的熊孩子的感觉。平日里总是让自己欢乐不断,突然来的脾气真是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小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总有一天要离开您的,您不可能永远的庇护我,正好这是一次的机会,我知道您也不放心这些药材,刚好我也想去西北看看,正好我可以帮您看着,您放心,有我在,我一定确保这些药材完好无损的送到姑爷的手上。” 思雨拉着顾明瑜的手臂,语态里没有平日里的憨直,异常坚定的看着顾明瑜。 虽然她和陈绍瀚之间的结局并没有圆满,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心中虽然失望,失落,也有埋怨,怨恨,却并没有恨。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两世的情缘,为何自己能够放下,也许这都要归功于安浩然,是他的宽容,体贴,细心温暖了她。 上一次启程回京,三皇子遇到刺杀,虽然伤的不重,皇上却下了旨意允许他先把伤养好再回京请罪。可见皇上还是关心三皇子,并没有因为三皇子没有办好差事而打算重则于他,朝廷本稍有摇摆的势力因为这一次的时间可以看出,皇上对于三皇子的宠爱依然还在,因此而坚定了紧跟三皇子的步伐。这于三皇子来说,是一件好事。皇上的注意力也因此转移到彻查三皇子遇刺一事。 沁雪阁二楼,安浩然的书房内,气氛异常的紧张,所有的人一提溜的站成一排,垂着脑袋,嘴唇发白,瑟瑟发抖。 “主子,这件事情,已经查清了,是四皇子的人鼓动盐帮的人刺杀三皇子,本事想将三皇子的性命留在金陵,没想到三皇子看似无脑的行为,却另有成算,穿了金丝软甲,伤口刺的不深。” 回话的人,看了安浩然一眼,咽了口痰,继续回禀:“不过,三皇子上报的消息是重伤。” “哼,当然要是重伤,要不然怎么博得皇上的怜惜,将他在金陵犯的错一笔带过,甚至允许他在金陵养好伤再回去。” 安浩然气闷至极,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本来计划好好的,自己在一旁敲边鼓,座山观虎斗,没想到四皇子的野心这般大,竟然想一击就将三皇子的性命留在金陵,给了对手反击的机会。 “哼,恐怕这不仅仅是四皇子一个人的功劳。” 底下的人皆是一惊,恍然大悟。 “主子,您是说,这件事其实是三皇子自导自演的?可是我查过出事前几日,四皇子的人有跟盐帮的人接触。” “难道就我们会推波助澜,别人就不会吗?”安浩然微眯着眼,目光深远。 “这......”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不可思议,也有恍然大悟,亦有看轻了对手的懊恼在其中。 “看来这三皇子也是深藏不露,也是,能荣宠二十几年不衰,单靠他母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是做不到的,之前都小看了对手。” “你们都下去吧,各自下去领罚,无过的也下去自省。” 众人又是浑身一颤,低着头默默的走了出去。 安浩然将四皇子和盐帮收贿受贿的罪证透露给三皇子,本意就是为了挑起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的矛盾,其实像盐帮这样的巨头,哪一个势力没有在里面参合一脚,单看你埋的深不深。这一次将证据摆到三皇子的面前,他不信三皇子能坐视不理,只要三皇子擦手调差,他就能想办法进一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让四皇子不得不正面对付三皇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就要做那得力的渔翁。 京城里,杨贤妃和三皇子一系,凭借皇上多年来的盛宠,一家独大,几乎垄断了整个前朝后宫势力。 其他的几位皇子虽然也有庞大的母家势力支持,但皇上还在盛年,尚未到你挣我夺的地步,几位皇子,虽然也觊觎皇位,但都选择蛰伏。 照此发展,三皇子储君之位,势在必得。 只有搅乱了京城的这一摊死水,主子才有可能重新回到京城。 没想到好好的一招棋,却被一个猪队友破坏,自己还得想办法再补救。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有人欢喜有人忧。 三皇子此刻正优哉游哉吃着苹果,任由御医处理自己的伤口。 “主子,您这样太冒险了,要不是穿了金丝软甲,那刀就要插进你心口了。”御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担心的唠叨。 “这有什么,俗话说,不入虎口,焉得虎子。老四想要杀我,正和我意,要不然,本皇子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安抚父皇的怒气。这下好了,有了这一招,不用我讨好,父皇就已经心疼了,回京之后,别说罚我,心疼都来不及。哈哈......,看老四还怎么窝着,你知道吗?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这一次我手上有了老四收受盐帮贿赂的证据,又有老四行刺于我的证据。看老四还怎么翻身。” “哼,想和我争,我就将你打入地狱。”三皇子恶狠狠的道。 “可是娘娘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下,叫下官回去怎么和娘娘交待哦。”御医心焦的不行,娘娘的手段他一个小小的御医承受不住啊。 三皇子克没有心情管一个御医的命运,反正这件事情,他自己的难关已过,现在他就要在金陵好好的“养伤”。想起出行那日偶见的那一抹身影,三皇子一阵意动。已经叫人去打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听回来消息。 不过现在他不急,“养伤”嘛,他有好多时间,可以慢慢的来,没想到来一趟金陵,尽然有这么多的意外惊喜。等找到了那女子,将她带回京城去,岂不美哉。 第387章 第三百八十七:在路上 思雨是带着希望和决绝上路的。 离开已经有将近十天的时间了,一路上跟着一群兵营里的糙汉子急行军,思雨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特别是遇上下雨的天气,冷风刺骨寒凉,如刀粒子一样刮在脸上,带来丝丝顿疼,思雨摘着袖子随意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她的皮肤相较于在京城的时候,粗糙了很多。 小姐果然是对的,外面的风霜雪雨的日子,真的是难以让人承受,特别是还要跟上军队的速度。 再重来一次,思雨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有勇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权利,她一定会坚持到达目的地的。 “思雨姐姐,前面就有客栈了,我们再坚持一下,到了客栈就能进去躲雨了。” 较于顾明瑜的焦躁不安,此刻的安浩然脸上却写满了不耐与狠决。 安浩然抽搐甲木身上的帕子,将手指一根一根的反复擦拭干净,最后又将帕子仍回了甲木的身上。 此时刚刚还洁白的帕巾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很远都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甲木将即将扔到自己身上的帕子接住,看着不再洁白的帕子,一阵肉疼,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思雨那拐来的帕子。 “自己那么多的帕子,干嘛还用我的?”甲木小声的嘀咕,又小心翼翼的将帕子放回自己的袖袋中。 “我的帕子都是夫人亲自绣的,弄脏了,夫人会嫌弃的。” 甲木震惊的看着一板一眼的回答自己问题的主子,目瞪口呆,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主子第一次向他解释自己的行为吧。 只是,这个解释却让甲木更加的心塞,因为他的帕子也是他的心上人做的,还是自己抢过来的,仅此一条,更加珍贵。 “我就看你好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别人家里不走。反正这里我熟,坐着就坐着。你第一次来,就不信你有这个脸。”顾明瑜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想。 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端玉郡主,只能从小处找一些优越感,膈应她,隔靴搔痒也能让人难受。 或许有点像小孩子在跟人置气,其实这只是小人物面对权贵的无奈和卑微。 端玉郡主身份尊贵,只要她愿意,就有无数的人愿意为她依仗的权贵献身。 她还想要和家人和陈绍瀚好好的过一辈子,所以她会忍耐。 只等待有机会一击即破,蚍蜉撼不了大树,鸡蛋碰不碎石头,她要等端玉郡主跌下神坛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端玉郡主就焦躁的一直往门外瞅。时儿失望的样子,像极了深闺里的怨妇,顾明瑜心中畅快,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端玉郡主,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等你以后,爱的越深,这种失落会越强烈,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幸福的。” “伯母,我出来的时间长了,这就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端玉郡主久等陈绍瀚都不见踪影,本想和陈绍瀚好好聊聊的愿望泡汤,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他能出来送自己一下。 孙氏却意犹未尽,“这可是棵大树啊,自己汲汲盈盈的不就为了能靠上一棵大树嘛,要是能考上成王府,以后就是瀚哥儿不参加科举也有出路啊。”想到这些,陈氏没法看着机会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溜走。 “郡主,您等等,我叫瀚哥儿出来送你” 说着不等端玉郡主答应就开始朝门外喊了起来,“采青,采青” 采青听见孙氏急促的叫唤,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情,连忙放下手中的伙计跑了进来,“太太” “你去喊了少爷出来送送端玉郡主” “是”,采青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就出去了 不一会,采青回来了,陈绍瀚并没有跟着来。 自采青走后,端玉郡主就一直望着门外,这会还是没见到陈绍瀚,心中说不出有多少的失望。 孙氏急了,大声的喝到,“少爷呢?” 采青小心翼翼的看了端玉郡主一眼,又看了顾明瑜一眼,最后才低下了头,“少爷说,郡主是女眷,他不方便送人出门,叫夫人自己安排。” 孙氏气急,感觉在端玉郡主面前失了脸面,自己的儿子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孙氏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生气,就觉得是儿子怕顾明瑜嫉妒生气才不敢来,怨恨顾明瑜勾引了她儿子的心神,不把她这个娘亲放在眼里。心中对顾明瑜更是不喜起来。 奈何不了儿子,无奈的只能对端玉郡主道:“郡主,您看,瀚哥儿他肯定是忙到要紧处了,分不出神来,要不伯母亲自送您出去。” 端玉也很失望,她也不可能赖皮的一定让陈绍瀚送她,只能点了点头。 顾明瑜不管孙氏是怎么想的,她坚定的跟在孙氏身后,起身一同去送端玉郡主,于是,四个女人又都来到了陈府的门外。 仆从香车早已经等在了陈府门外,一列训练有素的仆从,豪华的马车,比顾府顾老太爷回府还要气派,门庭若市,围观的人无数,议论纷纷的,不无羡慕,嫉妒。 孙氏看到这样的场面,腰背都直了,步步生风,脸上堆满了笑容,自尊心极度得到了满足。 “那郡主您慢走,有空再过来玩。” 端玉郡主嫉恨的看了顾明瑜一眼,就又笑容满面的和孙氏道了别,优雅的登上了马车。 队伍徐徐的远处,围观的群众却没有散去,反而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平日里不屑和他们走动的孙氏此刻却没有后退或嫌弃,反而亲近的和他们聊了起来,又问必答的。 顾明瑜想,肯定到不了明天,京城的贵人造访陈府,陈府的公子英雄救美的事情肯定就要在金陵传开了。 顾明瑜心塞,嬷嬷的退进了院子里,打算去找陈绍瀚去,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可能人都不见,就又回去,虽然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孙氏的,可是不不影响她见陈绍瀚啊。 他们马上都要定亲了,陈绍瀚还招惹了一朵无敌的桃花回来,顾明瑜很生气。还好陈绍瀚还知道男女有别,要不然她真的会很生气,顾明瑜气鼓鼓的想着。 “嫂嫂”。 第388章 在路上(二) 寒风冷冽,吹开了乌云。 顾明瑜立在窗前,望着远方,忧心不已。 一个人的日子果然难熬,不知道远方的他们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顾明瑜抚着肚子,母性的光环在她的身上表现的越来越明显,虽有淡淡的忧伤,顾明瑜脸上也能看到幸福萦绕。 幸好她还有他一直陪着自己。 “要下雪了,那丫头不知道会不会冷?” 顾明瑜的心情很不好,似乎两个人成亲之后,分开的时间还更多了,以前总是嫌他在眼前碍眼,没想到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心里竟然会空落落的难受。 如果不算上一次安浩然突然失踪的那几天的话,这是安浩然和自己第一次分开那么长的时间。 还没有离开,自己就有些想他了。 顾明瑜抱住安浩然的胳膊,缩进他的怀里,“我不想你离开。” 安浩然虽然在和顾玗说话,眼神却没有放过顾明瑜,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看着自己的那丝怜悯。只是却不懂其中之意,他一个京城国公爷,何时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来怜悯? “守之,旁边这位是......?” “哦,这是我表弟,初次来金陵,特意带他来诗会见见世面。表弟,给安小国公见礼。” 顾明瑜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安浩然戏虐的目光,顾明瑜羞愧的低下了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尴尬了,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情,他们明明只有过一次正面接触,他为什么要记得自己,“人长得美也不全然都是好事,这不就让人惦记上了么?”顾明瑜懊恼,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想自己美不美。 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草草的向安浩然拱手行了礼,“小子见过安小国公,小国公安好。”和顾玗打了声招呼,“表哥,我去院子里逛逛,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园子,我要去去好好欣赏一下。” 也不管顾玗同意不同意,拔腿就朝外走,更是觉得后边那道戏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以致发现自己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拉开,快速闪了出去。直至此时,顾明瑜才觉得自己又可以正常呼吸了。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谁也没带,就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这一处院子,不同于刚进园子时看到的那样花团锦簇,浓墨重彩,反而有一种厚重感。院子很大,门口立着两颗老槐树。路两边错落有致的种的杏树和矮丛,而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杏树林,顾明瑜穿过杏树林走上游廊,来到临湖的亭子里。这个季节的亭子,如果没有帘幛就显得异常的冷,风呼啸而过,割的顾明瑜脸颊生疼。隔着湖泊,对面是一座小山岗有意思的是上岗的上面还有一座两层的小阁楼,显得特别的突兀。顾明瑜猜想,站在阁楼的顶层肯定能将整个园子的景象都尽收眼底。从格局来看,这处厢房更像是整座院子的心脏。 顾明瑜没有多待,毕竟风太大了,她也没有去对面的阁楼一探究竟的想法。漫无目的的走在院子里,顾明瑜发现除了厢房和那亭子,竟没有能歇脚的地方了。她不想回厢房面对尴尬,只能选择回到亭子找一个避风一点的地方稍作休息。 “顾大小姐,您累的话,主子让在下带您去对面的阁楼歇歇脚。” 顾明瑜下了一条,惊惶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高大身影,好一会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跟在小侯爷身边的那名侍卫。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顾明瑜很是吃惊,她在外边转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甲木点了点头,抬步走在前面引路。顾明瑜不太想去,她怕一会儿哥哥找她不见会着急。 “顾大小姐,放心吧,等送你过去了,我会回厢房禀报一声的”。甲木及时的消除了顾明瑜的顾虑 顾明瑜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侍卫大哥了。”两人绕着湖泊朝阁楼走去。 “顾大小姐叫我甲木就好,我是个粗人,顾小姐不必和我客气。阁楼那边没有服侍的人,一会我回来禀报之后再将您的丫鬟给您带过来。” 甲木有点窃喜,终于找到一个正经的理由接近那颗小辣椒了。想着永宁寺那次抱她的滋味,甲木就有点心猿意马,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到了阁楼,顾明瑜见匾额上写着沁雪阁三字脚步停滞了一下,只瞬间又跟上了甲木的脚步,两人直接来到二楼。甲木打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将顾明瑜让了进去。交待她一切自便就离开了。 顾明瑜不明白他这么的迫不及待的做什么,更加的忐忑不安。站在房间中间四周打量了一遍,见房间甚是明朗,东西两遍各一排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中间一张大书案,并未放任何的书籍在上面,只是看那摆在几案上尚未干透的毛笔,可以看出主人之前应该又在这伏案过;再有一茶几摆放在临窗的位置,上面正烧着水,摆着茶具杯子,也有茶叶;角落处摆放一架古琴,顾明瑜走了过去,轻轻的捏起琴弦,又松开,传出清脆的叮咚声,是一把绝世好琴。 顾明瑜突然来了兴致,在琴架前坐了下来,按照学堂里夫子教的,将自己模糊记得的曲谱弹了出来。只是片刻,就停下了重重的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要学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施展才华,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顾明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的就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撞上了前面的琴架,吓的顾明瑜赶忙去扶住古琴,却又扶不住倾倒的琴架。整个人顺着琴架往前倒去,顾明瑜要护着古琴,根本腾不出手来稳住自己,只能尖叫出声。只听“砰”的一声,琴架倒地了,顾明瑜吓得赶忙闭上眼睛,她觉得她的下一秒的下场就如这琴架一样。 只是许久都没有听到“砰”的声音,顾明瑜试着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就在自己的眼前。 第389章 等 一路走来,思雨最思念的出了心中的那点念想,就只剩下自家的小姐了。 细数下来,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离开小姐这么长的时间,当然,出了小小姐成亲前两年小姐流落在外除外。 小姐是除了娘亲之外她最亲密的人,两个哥哥都比不上。 当然出了思念的煎熬之外,思雨的内心还是很雀跃的,像出笼的小鸟一样,虽然忐忑,不安,但内心充满了雀跃。 甲木一身黑色的铠甲站在帐篷外边,身形笔挺严肃,远观俨然是一位最合格的军士,只是四处乱飘的眼神出卖了他此刻的形象。 不管顾明瑜在外面表现的多么的自信和无畏,留言却还是想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了她的心里。 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她始终相信,无风不起浪。 留言能将尹灵儿描述的这么仔细,不仅有长相还有她在西北的事迹都描述的那么的清晰,说明尹灵儿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虽然知道安浩然不可能会背叛自己,但是他到底是怎么和尹灵儿这么个美人,又是西北大族的千金小姐扯上关系的,顾明瑜真的是想知道。 这边顾明瑜百爪挠心的难受的睡不着觉。 而远在西北的京城风云人物安浩然也并没有像留言中传说的那样风流快活。 安浩然脸色森然的看着跪在下首的女子,眼睛里续满了杀意。 小六颓然的站在下手,一脸的灰败,显然所受的打击不小,他是真心的想要对恹恹的女子好。 顾明瑜脸红心跳的躺在床上,一如之前一样,闭着眼睛,仿若这几天的时间都是虚度的一样。 只是微跳的眼皮,和起伏的心跳,还有越来越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只不过当局者迷,对于真正关心她的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还在“什么时候醒过来”,只有懵懂无知又好奇心强的顾珂没有受到周边紧张低迷气氛的影响,在顾明瑜的床上来回的穿梭,老来得子,又因为出生的时候受过的波折,大家都不忍心训斥他。 说道这里的时候,顾明瑜突然有点不确定,想起自己死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期盼陈绍瀚的回来,却总是不见踪影。顾明瑜有点怀疑,却又立马的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刚冒出头的想法,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他们约好了一生一世,永不背叛的。 顾玗虽然生气,可见她泪眼模糊,片刻的恍惚之后又变得坚决起来,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要这样的执拗呢!” 顾玗一边帮顾明瑜擦着眼泪一边感叹道。 “罢了,哥哥想办法让那郡主早点回京城去就是了。” 顾明瑜一听却急了,惊慌的看着顾玗,拽着他的袖子, “哥,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去招惹她。” 顾玗的心得到安慰,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放心,我不会亲自出面的,而且他们本来就快要走了,这一次三皇子在金陵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到京城肯定要蛰伏好长时间,端玉郡主正式因为有三皇子一系给她撑腰,才会那么大胆的,这一次肯定也要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低调好长时间。” “这些事情,你不要让爹爹知道,哥哥会帮你处理好的。”顾玗说完就走了。 顾明瑜从中得到启发,“早点让端玉郡主回去,只要她见不到陈绍瀚,说不定时间长了,级会忘了,我应该找谁把端玉郡主弄回去呢?” 顾明瑜着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突然眼神一亮,就吩咐思烟思雨跟着她出门。 一刻钟之后,顾明瑜带着思烟和思雨坐在马车上,马车朝城门外快速驶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你干嘛让车夫赶那么快啊,刚刚差点被甩出去了。”思雨一手紧紧抓着车窗,一手抓着纹丝未动的思烟,但身子还是还是止不住的剧烈摇摆。 顾明瑜的状态也没有好多少,幸好有思烟抱住了她,要不然也差点被甩出去了。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不知道是谁在马路中央放了块大石头,来不及避开。”车夫在外边担忧的解释。 “没事,还按刚才的速度走,我们快点,一会儿还要赶回来去商行。” “是” “诶,不是,小姐。” “车夫,你慢点赶,最重要的是安全,你要是真让小姐摔到了,看老爷收不收拾你。” 思雨听的顾明瑜的话,赶紧补充道,她是真的受不住,而且真的让小姐出了事情,大老爷真的会扒了他们的。 永宁寺的安浩然的书房里,安浩然正在和顾玗在棋盘上厮杀。 “守之,你这纸上谈兵的功夫真的是......,不过,在战场上你肯定不如我。”安浩然咬牙切齿的,不甘心在棋盘上此次都输给顾玗。 “那也不一定,虽然说你安小侯爷是战将,那是因为我从文了,我要是下战场,不一定就还有你,一代新人换旧人。”顾玗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安浩然的话,影响了她的心情。 “守之,你确定你是来请求我帮助?而不是来找茬的?”安浩然眯着眼睛威胁的说道 “我有说过我是来求助的吗?”顾玗依旧神情淡淡的 “哦?你不是来求助的,难道还是来帮我的?”安浩然听了调侃道,他可不相信顾玗说的话,他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顾玗的帮助,这个人就是太骄傲了,明明想让我帮忙,还死鸭子嘴硬,看我不揭了你这层骄傲的皮。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了安浩然一眼,“我当然是来帮你的,难道你以为三皇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有人在其中搅局了吗?听说当时你可是明确的和皇上说过你要来金陵修养身子。你说三皇子知不知道你在永宁寺?” 安浩然听得精神一震,神情紧绷,没有说话,想了片刻,才严肃的道,“你想要怎么做?”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浩然,差点让安浩然破了功,失了本心,“我不想要什么,就是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还想以后可以安心宁静的养病的话,还是让三皇子早点了解了这边的事情吧,别玩火把自己点着了。” 第390章 到达 浩浩荡荡的车队眼看着就要跨越过最后一道关卡,在走上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军营了,所有的人都不敢放松,一路的苦难都过来了,可不能在最后的关头,前功尽弃了。 这是一个一线天一样的关卡,紧能够容纳一辆车子前进,所有的物资要穿过这个关卡,需要一辆一辆的排队才能过去,物资太多,队伍太长,这正是士兵们担心的,这一道关卡,就像是专门为有不轨企图的人准备的一样,易守难攻,只要敌人占据最有利的糕点,就别想要将他们制住。 不管顾明瑜在外面表现的多么的自信和无畏,留言却还是想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了她的心里。 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她始终相信,无风不起浪。 留言能将尹灵儿描述的这么仔细,不仅有长相还有她在西北的事迹都描述的那么的清晰,说明尹灵儿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虽然知道安浩然不可能会背叛自己,但是他到底是怎么和尹灵儿这么个美人,又是西北大族的千金小姐扯上关系的,顾明瑜真的是想知道。 这边顾明瑜百爪挠心的难受的睡不着觉。 而远在西北的京城风云人物安浩然也并没有像留言中传说的那样风流快活。 安浩然脸色森然的看着跪在下首的女子,眼睛里续满了杀意。 小六颓然的站在下手,一脸的灰败,显然所受的打击不小,他是真心的想要对恹恹的女子好。 顾明瑜脸红心跳的躺在床上,一如之前一样,闭着眼睛,仿若这几天的时间都是虚度的一样。 只是微跳的眼皮,和起伏的心跳,还有越来越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只不过当局者迷,对于真正关心她的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还在“什么时候醒过来”,只有懵懂无知又好奇心强的顾珂没有受到周边紧张低迷气氛的影响,在顾明瑜的床上来回的穿梭,老来得子,又因为出生的时候受过的波折,大家都不忍心训斥他。 说道这里的时候,顾明瑜突然有点不确定,想起自己死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期盼陈绍瀚的回来,却总是不见踪影。顾明瑜有点怀疑,却又立马的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刚冒出头的想法,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他们约好了一生一世,永不背叛的。 顾玗虽然生气,可见她泪眼模糊,片刻的恍惚之后又变得坚决起来,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要这样的执拗呢!” 顾玗一边帮顾明瑜擦着眼泪一边感叹道。 “罢了,哥哥想办法让那郡主早点回京城去就是了。” 顾明瑜一听却急了,惊慌的看着顾玗,拽着他的袖子, “哥,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去招惹她。” 顾玗的心得到安慰,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放心,我不会亲自出面的,而且他们本来就快要走了,这一次三皇子在金陵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到京城肯定要蛰伏好长时间,端玉郡主正式因为有三皇子一系给她撑腰,才会那么大胆的,这一次肯定也要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低调好长时间。” “这些事情,你不要让爹爹知道,哥哥会帮你处理好的。”顾玗说完就走了。 顾明瑜从中得到启发,“早点让端玉郡主回去,只要她见不到陈绍瀚,说不定时间长了,级会忘了,我应该找谁把端玉郡主弄回去呢?” 顾明瑜着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突然眼神一亮,就吩咐思烟思雨跟着她出门。 一刻钟之后,顾明瑜带着思烟和思雨坐在马车上,马车朝城门外快速驶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你干嘛让车夫赶那么快啊,刚刚差点被甩出去了。”思雨一手紧紧抓着车窗,一手抓着纹丝未动的思烟,但身子还是还是止不住的剧烈摇摆。 顾明瑜的状态也没有好多少,幸好有思烟抱住了她,要不然也差点被甩出去了。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不知道是谁在马路中央放了块大石头,来不及避开。”车夫在外边担忧的解释。 “没事,还按刚才的速度走,我们快点,一会儿还要赶回来去商行。” “是” “诶,不是,小姐。” “车夫,你慢点赶,最重要的是安全,你要是真让小姐摔到了,看老爷收不收拾你。” 思雨听的顾明瑜的话,赶紧补充道,她是真的受不住,而且真的让小姐出了事情,大老爷真的会扒了他们的。 永宁寺的安浩然的书房里,安浩然正在和顾玗在棋盘上厮杀。 “守之,你这纸上谈兵的功夫真的是......,不过,在战场上你肯定不如我。”安浩然咬牙切齿的,不甘心在棋盘上此次都输给顾玗。 “那也不一定,虽然说你安小侯爷是战将,那是因为我从文了,我要是下战场,不一定就还有你,一代新人换旧人。”顾玗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安浩然的话,影响了她的心情。 “守之,你确定你是来请求我帮助?而不是来找茬的?”安浩然眯着眼睛威胁的说道 “我有说过我是来求助的吗?”顾玗依旧神情淡淡的 “哦?你不是来求助的,难道还是来帮我的?”安浩然听了调侃道,他可不相信顾玗说的话,他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顾玗的帮助,这个人就是太骄傲了,明明想让我帮忙,还死鸭子嘴硬,看我不揭了你这层骄傲的皮。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了安浩然一眼,“我当然是来帮你的,难道你以为三皇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有人在其中搅局了吗?听说当时你可是明确的和皇上说过你要来金陵修养身子。你说三皇子知不知道你在永宁寺?” 安浩然听得精神一震,神情紧绷,没有说话,想了片刻,才严肃的道,“你想要怎么做?” 顾玗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浩然,差点让安浩然破了功,失了本心,“我不想要什么,就是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还想以后可以安心宁静的养病的话,还是让三皇子早点了解了这边的事情吧,别玩火把自己点着了。 第391章 不同风景 大漠孤烟,这是一个与京城的繁华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思雨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只有黄沙大漠的地方,可惜小姐没有来,如果小姐来了她相信小姐也会和她一样的爱上这个地方,小姐有和她一样的向往。 “这里是不是很美?”甲木站在她的旁边,背着手,望着远方的荒漠,眼神清透,明亮。 “是啊,和我想象中一样,粗狂,辽阔,呆在这里,心胸都变的豁达了。”思雨穿了一身灰色的短打衣衫,外形看上去和当地的姑娘装扮有点像,一改往日里的风格,看起来变的爽朗了起来。 顾明瑜坐在议事厅的下手,这是她第一次一安氏宗妇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看着分坐在两侧的宗室族老,顾明瑜冷笑不已,冷眼从每一位族老的身上扫过,真正是精彩纷呈,各色脸装都有。 顾明瑜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冷着脸的安浩然。 所说这件事情是宠着自己来的,但是自己作为安浩然这位宗子亲自挑选的宗妇,对自己的不敬也就是在打安浩然的脸,他冷着脸也是应当的,虽然安氏他当家已经多年,但因为自己一直未娶妻,所以狠毒祖宗里的事情都是极为族老们商量决定的,真正劳动他的很少。 今年大婚,他将大部分的权利都收了回来,他知道这药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可也是势在必行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反弹这么大。 顾明瑜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当天夜里就连做噩梦,后半夜的时候开始说起胡话,发起高烧来。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第392章 悲悯 思雨没有按照安浩然安排,到城里的安府安顿下来,而是跟着从京城来的医护队伍,帮着他们打起了杂,有时候忙的时候也会给伤员们清晰包扎伤口,有时候给大家洗洗衣服。 甲木最看不上思雨在这里做活了,两人因为这些事情已经争吵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不欢而散,思雨依旧固执己见,而甲木虽然不会强制的要求思雨不许做什么,只是每次看到她给其他的男人包扎伤口,清洗衣服,心里总是不舒服,烦躁的不知所措。 只能沉默的离开,才不至于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这一天,思雨如往常一般端着一盆的脏衣服往河边去。 在半路上却被建木挡了下来,两人尴尬相对,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甲木眼神阴鸷的看着思雨。 小六手足无措的看着安浩然:“大哥......”,紧接着就地下了头。 安浩然冷漠的看着小六,眼神嫌恶的在尹灵儿身上打量起来,是在是想不明白。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陈绍瀚也因此自责不已,顾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女孩而做的噩梦,发的烧。 否则他追根究底怎么办?他开始注意那个女孩怎么办? 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和她和陈绍瀚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让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缓大家熟悉的脚步。 虽然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有些懦弱、无能,可她就想这么做。 顾明瑜的病并没有持续多久,众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灵活现了。 也许是重生一回,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开,风平浪静的过了第二晚,顾明瑜神清气爽的起床,就心血来潮的想去陈绍瀚的家里看看。 重生回来,她还从未去过他们家,而陈晞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见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她竟然不主动来他们家了。顾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为自己的重生发生了某些变化? 还是她原本就有段时间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当时没注意? 而昨天那个少女的出现更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稳固她和陈绍瀚的关系。 顾明瑜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两大丫鬟出门了。 望着熟悉的陈家门楣,顾明瑜模糊了双眼,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窝。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个状元府,那个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为自己自己原谅了陈绍瀚,就是放下了对陈家和婆婆孙氏的恨和恐惧。 来到这熟悉的地方,顾明瑜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过去,它们还深深的潜藏在自己的心底,轻轻的一揭开,它们就会蹦出来。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 迈向陈家的脚步不由的顿住,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儿在叫唤,“停住!转身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我再也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干系了!” 扰的顾明瑜整个人一片混沌,意识模糊,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烟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身子还未痊愈啊?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小人儿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明瑜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声: “够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软弱了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软弱下去吗?那样的话,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悲剧再重现一次吗?你不是还想和瀚哥哥再续前缘吗?你不是还想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坚强吗?变的孙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吗?遇到问题就回避,胆小如鼠,你就永远还只是那个胆小的懦夫,永远被人弃如敝履。” 内心小人儿的喧闹噶然而止,恢复了安静,顾明瑜定了定神,脚步坚毅的迈向了陈家。 是常跟在陈晞妍身边的采青姑娘出来迎接的,顾明瑜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时候她来陈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爷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脑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爷在书房呢”。 她以为顾明瑜没有看到,其实一直紧绷神经的顾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纳罕:他们什么时候还有贵客能高过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不说孙氏,陈晞妍肯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如果陈绍瀚在家的话,也会亲自出来。 “哦?你家少爷不知道我来了吗?那里的客人过来了,会不会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来?”顾明瑜小心的试探道 没想到自己还好脾气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了。 “还未得空告诉少爷呢,家里就我一个丫鬟,哪里忙的过来。夫人说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点没有关系的,而且真的是来了贵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计较了,快些进去吧。” 丫鬟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客人的前边去了。 顾明瑜听的气结,感情还是自己耍性子,无理取闹了。顾明瑜停住脚步,第一次在陈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哦,看来你是真的很忙,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们这么熟,也不在乎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为我儿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说下,就说我等夫人空闲了再来拜访如何?” 丫鬟着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听到顾明瑜说“不进去了”更是有点着急,她是府里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两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们的心思。 夫人和小姐因为想要得到顾家庇护,所以一直卑微的巴结讨好顾家大小姐,可她们内心怎么可能会平衡,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有可能成为她们家的少夫人,她们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顾家压着抬不起头来。 第393章 清冷的年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思雨早已经适应了西北的寒冷,将自己裹的严实的,依旧在战场的医疗队里忙活,日子过的紧凑而充实。 远在京城的顾明瑜日子就要清闲很多,甚至都能说是无聊了,好在年关了,国公府渐渐忙碌起来,顾明瑜终于有了事情可以做了,本还想大干一场填补一下自己空虚的心灵,没想到被老太爷一句话给掳的差不多,“孙媳妇怀着玄孙辛苦,需要多休息,你们不要麻烦夫人,有什么事情,自己斟酌着处理,处理不了的,就找我老头子。” 顾明瑜看着笑的满足的老太爷郁闷不已,只是到底是老人家的一片慈爱之心,肯定不能驳了,最后顾明瑜只能郁闷的回了院子,继续自己无聊的待产日子。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顾明瑜正因为无聊而去了庄子里消暑,又因为安国公府特意封锁了消息,所以顾明瑜并不知道她安国公府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又因为有心人的波动,消息越传越恶劣,最后竟是什么样的传说都有了,安浩然和顾明瑜这对人人称道的模范夫妻,一时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顾明瑜回城的当天,安国公府正热闹。 闵氏怀孕之后,礼佛要虔诚,特别是老蚌怀珠,更让闵氏坚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受佛祖眷顾的孩子,当初拟定七天时间,就一定要住够了数,否则就是对佛祖的失信,佛祖会降罪的。 顾明瑜无法,幸好方丈大师已经闭关,要不然顾明瑜是真的不敢住,很奇怪,上一次见方丈大师的时候,自己已经重生了,为什么上一次大师没有露出这样兴奋的神色,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重生之初昏迷不醒,好像就是方丈大师帮自己定魂压惊的。 宏悟大师法力高深,不可能这一次才开出她的异常,所以,这一次,宏悟大师在自己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呢? 不知道宏悟大师想在自己的身上求得什么,真是让人快乐不起来的一个梗啊! 顾明瑜白天百无聊奈的穿梭在寺庙里,企图用美景麻醉自己焦躁的神经,到了夜晚就拿出经书来抄上一两卷,走之前,供奉到佛祖那里,也算自己来一趟对未来弟弟尽了心力。 这是顾明瑜在寺庙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回到城里去了,顾明瑜的一扫几日的泱泱之态,兴奋的有点坐卧不定。打发了思雨去娘亲那边帮忙,顾明瑜坐在窗边发起了呆,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连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安浩然不得不打破沉默。 顾明瑜的神思被拉了回来,见安浩然站在自己的对面,准确的说是窗子的外边。 顾明瑜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关的好好的,悄悄的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像上次那样不请自入。” “安大哥怎么过来了?”在寺里晃荡了几天,顾明瑜早就了解到,安浩然年后都没有搬回寺里,上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晚还会过来,甚至还翻窗进她的屋子,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回来找方丈有点事情,不过他闭关了,没见着人,就来看看你。”知道她被宏悟方丈吓到了,本是想来安慰她的,见了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都是空的,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明白。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等宏悟方丈出关之后自己和小丫头解释才行,要不然小丫头整天战战兢兢的,于身体有碍。 本来长的就小小的,一点肉都没有,和菜根一样,一点都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女孩子家。 顾明瑜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有点尴尬,红着脸,低着头,浑身不自在。 安浩然趁机越过窗子进了屋子里。 “你……” 顾明瑜气结,这人怎么这样,上一次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进人家的闺房也就算了,这次明明可以就这样说话,还要进来,一次两次是这样,以后都形成习惯了啊? “外边说话不方便,你想让其他人看见有个男子站你窗下?”安浩然见顾明瑜拒绝他进来的态度,心底藏着点不舒服,声音冷了两分,解释道。 安浩然点住了顾明瑜的命脉,她本就因为在商行工作,名声倍受争议,如果再传出和男子私会的消息,陈家肯定会不乐意的,再加上端玉郡主觊觎,搞破坏,说不定不用等成亲,自己和陈绍瀚就完了。 顾明瑜想到这些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两步,和安浩然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安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夜深了,不方便,况且思雨应该快回来了。” 安浩然见她这样的礼貌生疏,才按下的怒火又升了起来。 安浩然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顾明瑜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想到了那天晚上不请自入的事情而尴尬。 也就没有在意。低着头等着他将他要说的事情,只是良久都不见人开口,一会儿甚至传来那人喝水的声音。 顾明瑜目瞪口呆,所以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根本不是因为尴尬,因为不自在,因为羞愧。 顾明瑜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安大哥!” “嗯” “你…” “等我喝口水先,一路赶过来,以为能向方丈讨口水喝,没想到人都没见着。” “你这的茶味道挺好的。” 顾明瑜不知所谓,这人是特意借道来我这喝茶的? 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 顾明瑜怀疑的看着安浩然。 安浩然睨了顾明瑜一眼,慢慢地吞下茶水,“我是找你有事说”,“说道来喝口水,看看你”后边的话安浩然没有说出口,她怕吓到小姑娘了。 小姑娘没良心,自己帮了她这也多,也没见她一个谢字,整天和只小刺猬一样。那个陈绍瀚书生有什么好,出事又帮不上忙,小姑娘却想小绵羊一样的乖顺。 安浩然的心底极度的不平衡。 看了看夜色,很晚了,真的舍不得走啊,小姑娘喊我一声安大哥呢,自己替她解决烦恼也算是应当应分的事情,看顾玗那小子就忙乎的屁颠屁颠的。 第394章 生子 日子空虚,顾明瑜每天只剩下散步来打发自己的时间,这一日,顾明瑜照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散步,三五个丫鬟跟在后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顾明瑜,就怕万一有个闪失,这几个丫鬟都是安国公府的家生子。 本来顾明瑜应该是要带几个丫鬟陪嫁的,只是因为失踪了两年,又出嫁的匆忙,用的顺手的几个丫鬟都被安排了其他的事情,一时之间没得空调配过来。 本来闵氏要将自己惯用的丫鬟给顾明瑜陪嫁的,只是顾明瑜用不习惯,想着反正是新人,还不如就等到了安国公府在安排,于是身边得力的熟悉的也就只剩下思雨。 现在思雨也去西北了,一时之间,顾明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顾明瑜看着满园的萧瑟,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经意的就带上了一点忧伤。 顾明瑜的心情很不好,似乎两个人成亲之后,分开的时间还更多了,以前总是嫌他在眼前碍眼,没想到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心里竟然会空落落的难受。 如果不算上一次安浩然突然失踪的那几天的话,这是安浩然和自己第一次分开那么长的时间。 还没有离开,自己就有些想他了。 顾明瑜抱住安浩然的胳膊,缩进他的怀里,“我不想你离开。” 安浩然虽然在和顾玗说话,眼神却没有放过顾明瑜,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看着自己的那丝怜悯。只是却不懂其中之意,他一个京城国公爷,何时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来怜悯? “守之,旁边这位是......?” “哦,这是我表弟,初次来金陵,特意带他来诗会见见世面。表弟,给安小国公见礼。” 顾明瑜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安浩然戏虐的目光,顾明瑜羞愧的低下了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尴尬了,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情,他们明明只有过一次正面接触,他为什么要记得自己,“人长得美也不全然都是好事,这不就让人惦记上了么?”顾明瑜懊恼,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想自己美不美。 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草草的向安浩然拱手行了礼,“小子见过安小国公,小国公安好。”和顾玗打了声招呼,“表哥,我去院子里逛逛,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园子,我要去去好好欣赏一下。” 也不管顾玗同意不同意,拔腿就朝外走,更是觉得后边那道戏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以致发现自己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拉开,快速闪了出去。直至此时,顾明瑜才觉得自己又可以正常呼吸了。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谁也没带,就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这一处院子,不同于刚进园子时看到的那样花团锦簇,浓墨重彩,反而有一种厚重感。院子很大,门口立着两颗老槐树。路两边错落有致的种的杏树和矮丛,而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杏树林,顾明瑜穿过杏树林走上游廊,来到临湖的亭子里。这个季节的亭子,如果没有帘幛就显得异常的冷,风呼啸而过,割的顾明瑜脸颊生疼。隔着湖泊,对面是一座小山岗有意思的是上岗的上面还有一座两层的小阁楼,显得特别的突兀。顾明瑜猜想,站在阁楼的顶层肯定能将整个园子的景象都尽收眼底。从格局来看,这处厢房更像是整座院子的心脏。 顾明瑜没有多待,毕竟风太大了,她也没有去对面的阁楼一探究竟的想法。漫无目的的走在院子里,顾明瑜发现除了厢房和那亭子,竟没有能歇脚的地方了。她不想回厢房面对尴尬,只能选择回到亭子找一个避风一点的地方稍作休息。 “顾大小姐,您累的话,主子让在下带您去对面的阁楼歇歇脚。” 顾明瑜下了一条,惊惶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高大身影,好一会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跟在小侯爷身边的那名侍卫。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顾明瑜很是吃惊,她在外边转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甲木点了点头,抬步走在前面引路。顾明瑜不太想去,她怕一会儿哥哥找她不见会着急。 “顾大小姐,放心吧,等送你过去了,我会回厢房禀报一声的”。甲木及时的消除了顾明瑜的顾虑 顾明瑜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侍卫大哥了。”两人绕着湖泊朝阁楼走去。 “顾大小姐叫我甲木就好,我是个粗人,顾小姐不必和我客气。阁楼那边没有服侍的人,一会我回来禀报之后再将您的丫鬟给您带过来。” 甲木有点窃喜,终于找到一个正经的理由接近那颗小辣椒了。想着永宁寺那次抱她的滋味,甲木就有点心猿意马,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到了阁楼,顾明瑜见匾额上写着沁雪阁三字脚步停滞了一下,只瞬间又跟上了甲木的脚步,两人直接来到二楼。甲木打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将顾明瑜让了进去。交待她一切自便就离开了。 顾明瑜不明白他这么的迫不及待的做什么,更加的忐忑不安。站在房间中间四周打量了一遍,见房间甚是明朗,东西两遍各一排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中间一张大书案,并未放任何的书籍在上面,只是看那摆在几案上尚未干透的毛笔,可以看出主人之前应该又在这伏案过;再有一茶几摆放在临窗的位置,上面正烧着水,摆着茶具杯子,也有茶叶;角落处摆放一架古琴,顾明瑜走了过去,轻轻的捏起琴弦,又松开,传出清脆的叮咚声,是一把绝世好琴。 顾明瑜突然来了兴致,在琴架前坐了下来,按照学堂里夫子教的,将自己模糊记得的曲谱弹了出来。只是片刻,就停下了重重的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要学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施展才华,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顾明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的就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撞上了前面的琴架,吓的顾明瑜赶忙去扶住古琴,却又扶不住倾倒的琴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