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恩仇决》 第一章 老郑头鼓打三更,手里的梆子不住的颤抖。 今儿个晚上老伴包的饺子,一定又是买了西城赵屠户家便宜的肉馅,肚子从方才开始就叽里咕噜的乱叫。 终归是忍不住了,三两步转过一家布店,老郑头赶紧拐进前头一个胡同里,望望没人,蹲下解手。 舒坦了之后,老郑头划拉起旁边的落叶随便擦了擦,就要起身。准备提裤子的当儿,忽然眼前一闪,一条人影从外面的大路上“嗖”的一下闪过去。 老郑头吓了一跳,险些跌倒在自己那摊东西里。心想这是哪个大半夜不睡觉,外面乱窜。 可正琢磨的工夫,“嗖,嗖!”又两条人影从他跟前闪过,这下他看清楚许多,闪过去的两个人,每人手里抱着两个包袱。 久在街面上走,老郑头有些见识,便知是有了贼了。老头儿吓得赶紧捂着嘴,身子向着胡同里月光外的阴影下藏了藏,看看动静。 正这时,老郑头就觉得后腰眼儿上,有个尖利的东西顶了他一下,老郑头刚想回头,身后一个低低的声音“别动,动一下宰了你!” 老郑头差点儿吓尿了裤,不敢喊,随着那声音低低的求饶“好汉饶命,我可啥都没看见呐。” 身后的影子“嘿嘿”冷笑一声,“没看见,倒知道求饶,留着你也是祸害,你就在这儿吧!”说罢,举刀要刺。 正这时,大路上走来两个人影,说着话。老郑头认出是巡夜的兵丁邹忠,邹宇两兄弟。老头儿心说,此时不喊,我命就没了! 想罢,使出全身的劲儿高喊“二位小哥,巡夜呢!我,老郑头儿!” 身后的黑影本来要刺,被老头儿这一喊吓一跳,抬头一看,发现大路上来了人了,不敢逗留,把老头使劲往前一推,自己用力一纵,跳上墙头,三晃两晃没了踪影。 邹忠,邹宇两兄弟说着话儿,突然听胡同里有人喊,再一抬头,一个人踉踉跄跄被推了过来,二人赶紧接住。 邹忠扶住老头儿,“郑伯伯,你这是?”邹宇早扫见墙上有人,“大哥,有贼!”拽朴刀追了出去。 老郑头儿看看邹忠,喘了两口粗气,“哎,哎,两世为人啊。若不是遇上你二人,我,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了。”邹忠扶老头儿路边坐下歇息。 正这时,邹宇也过来,“大哥,这贼好生快,我跳上墙头的时候,已寻不见踪影。郑伯,你看见什么了?” 老郑头儿三五句话把刚才经过交代一遍,邹氏两兄弟便问,“郑伯,贼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老郑头儿晃晃脑袋,“我现在还是发晕,你让我想想,哦,对,打南街过来。” 邹氏兄弟听完,安顿下老头儿,就赶奔南街。 博平县的南街,有两家大的商户,街东一家药铺,掌柜姓于,名唤于禄攀,做着当时东昌府辖内最大的药材买卖。街西斜对有一家绸缎庄,掌柜姓王,叫王贵成,本是苏州府人,几年前举家迁到这里,因善于经营,几年之间,生意做得很大。 邹氏兄弟一想,根据老郑头儿的描述,贼人抢劫不少,必是在这两家大买卖家做下的案子,两人稍一合计,便分头去查。 邹忠来到于家药铺,转旁边的户门。这邹忠和于家管家是久在街边玩的朋友,虽说未弄清真相,叫门时也不在乎。“啪,啪”“啪,啪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连扣了几声,“开门呐!快开门!” 过不多时,门内传出声音,“谁呀?这大半夜的。” “于大头,快开门,我!” 门一开,邹忠忙凑前一步,“大头,快去请你家掌柜,看看库里丢没丢钱物?” 于大头揉揉眼睛,很不耐烦的“问这干啥?你不好好巡你的夜,跑这儿叫什么丧?” “大头,事关紧急,详情目前还不能讲,爷儿们不跟你闹,你快去问问!” 于大头很不情愿的甩了句“等着!”又关上门,往内宅走去。 等了半晌,门复又开开,于大头这回清醒很多,捂着脸骂邹忠“你个狗*的玩意儿,抽什么疯非叫我找掌柜的,我们老爷正在屋里好事儿,叫我给扰了,这大巴掌打得我,来来,我给你也来一个。” 邹忠一撇手,“别闹,我问你,别的我不管,你叫于掌柜查了没有!” “查了!嘛也没丢,老爷倒说了,再搅他春宵,他给我丢街上去!” 俩人正说话的工夫,忽听那头邹宇喊:“大哥,这边!” 邹忠赶忙跑去,邹宇拉着邹忠往王家内宅走,“里面出事了。” 原来,邹宇来敲王家大门,管家王福给开的门,因为王贵成向来为人和善,家中的家奴院工也都待人客气,所以邹宇说明来意后,王福很痛快的进去禀报。 谁知没一会儿工夫,王福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大口喘着粗气,邹宇便问:“怎么,家中果然失窃了?” 王福上气不接下气:“可了不得啦,您快去看看吧,我家夫人,我家夫人,让人杀了!” 邹宇大吃了一惊,这才喊来邹忠。两人急忙走进内宅,此时王家一家大小都已来到院中,灯火俱已点上。众人簇拥二位公差来至王贵成屋门外,邹氏兄弟往里一看,其相惨不忍睹。 房里地上,墙面,帷帐,溅满了鲜血。一具女尸卧伏在地,左手的手臂被人砍掉,丢在尸体旁边。屋内没有打斗反抗的痕迹,桌上茶具,架上器物都原封不动。 “王掌柜呢?”邹宇转身问王福,王福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邹忠知道他这是痰迷了心窍,上前给他一巴掌,王福才恢复了神智。 “不,不知道啊,我刚才进来,就,地上就只有夫人,没看见老爷啊。” 邹忠揪过王福,“你家钱库在哪?带我们前去!” 王福跌跌撞撞领着邹忠邹宇往绸缎庄的钱库去,王家众人此时已乱作一团,有吓昏在地的,有大呼“造孽”的,有哭哭啼啼的,有楞在原处不敢动的。 有几个冷静大胆的,跟着王福及邹氏兄弟一起赶奔钱库,到了钱库门口一看,果然,门是四敞大开,再往里看,三座钱柜柜门打开,里边空空如也。钱柜边上躺着一具无头的男尸,鲜血流了一地。 虽是无头,但是身形装束,王福一眼认出来,正是王贵成!王福往前扑了两步,趴伏在地,“老爷啊!老爷!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呐!” 跟来的几个人有听着的,其中有一个人“啊”的大叫一声,昏倒在地,旁边人赶紧扶住,邹忠邹宇过来,问众人:“这是府上何人?” 有家奴哭着答话:“呜,回邹老爷,这是我家老爷的大公子,名叫王传胥,平日里最孝顺,呜呜,您说看见父亲惨死,他能受得了吗。” 邹忠让家奴先把王传胥抬进屋内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休息,转身对邹宇说:“兄弟,你快快去衙门送信,我在这守着。” 约摸一个时辰的工夫,博平县几位班头和仵作来了,那位说,博平县县太爷怎么不亲自来?那个时候,夜里发生的案子,一般都由仵作及办差官先行记录,等到次日清晨,县太爷再来现场查办。 可就是这样,此事也惊动了博平县的县令彭道辅,因为王贵成可是博平县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博平县有一半的税银出自他和于禄攀之手。所以王贵成死了,那是小事吗? 彭知县听邹宇报完也吃惊不小,速派了当夜值班的两位班头,又派人去找仵作,命有什么发现随时回来汇报。 等衙门人来了,王家的大公子王传胥也苏醒过来,由下人扶着来到院中,对几位衙门的办差官哭求:“各位老爷,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爹,我爹他......”话没说完,又险些晕厥过去。 邹宇赶紧上前馋了一把,“王公子,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咱们老爷对这事也是非常的重视,所以连夜派人过来查看,你放心,我们绝不让凶手逍遥法外!” 说着,向王传胥介绍来人,“这是咱们博平县的两位班头。这位,姓萧名虎字淳安,人送绰号‘目无沙’,萧虎,萧老爷。这位,姓柴名钟字久仁,人送绰号‘冷面佛’,柴钟,柴老爷。” 王传胥一一见礼。萧虎和柴钟把现场勘查了一遍,仵作验过两具尸体。萧虎叫过王福问,“王掌柜家中眷属都有何人?” 王福答:“我家老爷共有两房妻妾。大奶奶,就是房中死去的那位,叫刘芝芳,是聊城县运发当铺刘掌柜的闺女。二奶奶,叫尹翠莲,是我们大奶奶买来的。” 柴钟一愣,“大奶奶买的?” 王福接着说,“是这么回事,初时大奶奶没有身孕,怕给我们老爷家断了香火,便要求老爷娶个二房,我们老爷与夫人感情深厚,断然不娶,后来大奶奶去庙中上香,庙门口有个丫头卖身,大奶奶看她为人老实,又有几分姿色,便背着老爷把她买了下来。又强逼着老爷娶了此女。” 王福顿了一下,见萧虎,柴钟不做声,意思让他接着说,便继续讲,“后来我们老爷见拗不过大奶奶,便娶了。可却从不同房。大奶奶为此事与老爷闹了几次脾气,老爷执意不肯。后来遇到一个游方的郎中,给大奶奶开了几副药,没有半年,大奶奶竟身怀有孕,接连给老爷生了两个儿子。老爷本想打发了二奶奶,可被大奶奶劝住,说正是大奶奶的善心感动了天地,才让他王家有嗣,所以也就留下了二奶奶,后来举家从苏州府迁过来,就跟随着一起来了。” 萧虎听到这里,微微点头,心说,都说这王贵成是个正人君子,忠厚长者,今日看来果不其然,可惜这样一个好人,却惨死在自家宅中,又叹世间本无情理。 想罢,萧虎对王福说,“你把家中大小人等聚到院中,我要查看。” 不多会儿,王家阖家老小并家奴仆人全都聚在院中。萧虎悄悄问王福:“哪个是你家二奶奶尹翠莲,指与我看。” 王福看了一圈,指着角落上一个穿着粉红绣裙的妇人,“回萧老爷,那位便是。” 萧虎抬眼观瞧,这一看,他是大吃了一惊! 这便是: 有德人叹做短命鬼 无情郎误采多情花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本章完) 第二章 萧虎抬眼看时,只见那妇人身姿窈窕,面容俊俏,抬手微微拭泪,眉眼之中似乎显出哀伤的样子。 但是萧虎是干什么的?人送绰号“目无沙”。什么意思?就是说他办案时对事情善辩真伪,明察秋毫,眼睛里揉不进沙子。萧虎一看便知,这妇人的伤心是假的! 看似是在擦拭泪水,实则脸上根本无泪!表情貌似悲伤,可这神情全演在表面!并没有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悲恸。 萧虎看到这儿,心里明白了一半。他把王福叫到一边,让他安排人看好其他的家眷,然后把尹翠莲带到旁边堂屋,他要问话。 萧虎又转身与柴钟耳语几句,柴钟带邹忠邹宇两兄弟守住外门。不放任何人等出去。 萧虎进堂屋坐下,王福带尹氏夫人站到下面,萧虎微捋须髯,问道:“尹夫人,在下萧虎,乃是博平县的班头,今夜奉命前来查办贵府命案,有几句话想问问夫人。” 尹翠莲飘飘万福,低头轻语:“大人有话请问。” 萧虎心想,这妇人见了官人,不见半点害怕慌张,想必早有准备,我不如直接开门见山,看她如何应答。想罢,便问:“今夜之中,有贼人夜入贵府,连伤二命,包括你家老爷及刘氏夫人,抢走金银无数,请问夫人如何看这件事?” 尹翠莲用手帕轻轻拭了拭脸庞,答:“回大人话,我家老爷一向为人和气,乐善好施,从不与人结仇,今夜无故遭人毒杀,奴家以为,必是有歹人贪图我家老爷的钱财,才下此毒手。可怜我家老爷和大奶奶......”话未说完,尹翠莲又低头抽泣起来。 萧虎点点头,“是极。方才在下也是这么想的,此事绝不会是寻仇所为。案子其实清楚之极,强盗杀人越货,谋财害命。请夫人前来,无非是确认在下的判断是否准确。夫人请节哀顺变,我等一定将歹徒绳之以法,以祭王掌柜他们的在天之灵。不知尹夫人过门多载,可有子嗣?” 尹翠莲本以为萧虎说了几句客套话,问话就结束了,谁知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自己未做准备,显出有些惊慌失措,脸上还露出些悲伤与怨气。 为什么如此?因为自从嫁给王贵成之后,二人并未行过夫妻之事。尹翠莲一直对王贵成怀恨在心。恨自己嫁到王家,每日独守空房,荒度青春,可表面上却不能表露半点,谁叫自己是买来的。所以萧虎提到痛处时,尹翠莲一直藏在心中的情感在那一刹那是没法伪装的。 此事正中萧虎下怀,萧虎知道尹翠莲早有准备,特意来了这么一出,好看这妇人是否露出破绽。谁知这妇人果然中计。 尹翠莲强打起精神,答道:“此事只怪缘分,奴家也总责怪自己,受王家如此厚恩,却未曾给老爷生下一儿半女,好在我家姐姐给老爷添了两个男丁,我只盼后面的日子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不负姐姐在天之灵,呜。。。”说罢,又哭了起来。 萧虎看目的达到,便往回找话:“唉,夫人不必悲伤,在下问这话的目的,无非是想知道家中除两位公子之外,还有无亲眷,我们回去好派人保护,免得再遭不测。既如此,请夫人回去歇息吧。” 王福叫丫鬟婆子带尹翠莲回屋,不必细说。 这边萧虎安排好邹氏兄弟在此守住现场,自己和柴钟领着差人、仵作等人回到衙门。 彭道辅在衙门里焦急的等待,一听萧虎他们回来了,让速传进来。萧虎,柴钟见过彭大人后,略喝了口水,便把事情向彭知县详详细细的汇报了一遍。 彭道辅听完,问萧虎,柴钟:“此事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二人作何看法?” 萧虎上前秉明:“回大人,此事表面上像是简单的贼盗谋财害命,可卑职与柴钟检查现场发现,除尸体和空空如也的钱柜以外,房内并无任何破坏,况且连伤二命,家中竟无人发觉,若不是贼人对王宅上下了若指掌,断不能做的如此干净利落。故此卑职以为,王家必有内鬼。” 彭道辅微微点头,问柴钟:“久仁也是如此想来?” “卑职也是此意,淳安兄之言一点儿不假。” 那位说,这柴钟是个班头不是?怎么从在王家查办开始,到现在,几乎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主意?还真是如此,这柴钟绰号“冷面佛”,就因为平日里寡言少语,不喜与人交往,而且生性刚烈,孤僻,脸上从没有个笑模样。可别看这样,真到拿起贼来,英勇果敢,百个也及不上他一个,因此虽大家伙儿都不爱看他,但是在博平县却颇有些威望。 彭大人略笑一笑,对萧虎说:“方才听你说审问了那妇人叫尹翠莲,我也觉得这妇人身上大有文章,不过眼下不要打草惊蛇,先派人看管住王家一家老小,不许人出入。你们二人先回去歇息,明日再做打算。” 二人回去休息,其实折腾了一宿,此时也近天亮了。彭大人合衣坐在太师椅上眯瞪了一会,便叫人打水洗脸,更衣完毕,由花厅转到大堂边议事厅,叫人把差人都叫来商议。 不多会儿,众差人来了。头一个,四十多岁年纪,身高七尺挂零,方脸宽额,连鬓胡须,两道目光炯炯有神,腰挎七月追风刀,足蹬一对吊墩靴,此人正是“目无沙”萧虎,箫淳安。 旁边的一个,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身高六尺,豹头环眼,短下巴,宽鼻梁,眼神坚毅,身材结实。后背背一对夺命量天尺,此人正是“冷面佛”柴钟,柴久仁。 紧后面的一个,身形瘦小,颧骨高耸,尖嘴猴腮,脸上还有许多褶子,打眼一看,仿佛有六十多岁的年纪,背一根霹雳水火棍,腰上还系着个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好像没睡醒似的。此人姓毋,名思俭,人送绰号“瘟醉犴”。 最后面一个,是个大胖子,这体格乍看跟头野猪差不多少。头大眼小,方海口,头上还拢着一个又短又粗的揪揪,看年纪也得有五十岁挂零,手上擎一把蝎尾钩魂镰,因为太长,所以进议事厅前就靠在了门口的柱子上。此人姓都名昆,人送绰号“乖印忠”。 这四人都是彭道辅手下有名的差官,查案无数,武艺高超,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望。 其实还有一人,此人姓徐名宝字少达,江湖人称“百面伶官”。乃是东昌府赫赫有名的五品校尉徐忠的儿子,徐忠自从冥罗涧,血战“白臂黑手”邹侑章,寡不敌众,战死沙场之后,儿子徐宝便继承父业,东昌府知府孙明远禀明圣上,让徐宝先在博平县衙历练历练。 徐宝自幼受过许多高人的真传,多是徐忠江湖上的好友,所以徐宝的功夫并不专承一派,而是集百家之长。除此之外,徐宝还有一手最绝的功夫,便是“易容术”。 因为徐宝从小生性顽皮,爱开玩笑,与他边边大的小孩儿经常被他捉弄,要不就是浑身泥汤屎尿,要不就是跌的摔的鼻青脸肿。为这个,徐宝没少挨徐忠的揍。可怎么揍也长不了记性,徐宝后来也就索性不管他了,只是告诫他要有度。 徐宝的顽劣渐渐在远近有了名气。这一天,徐宝在街上玩耍,路北边路过一个年轻的书生,风尘仆仆,看样子是着急赶路,走的满头大汗,怀里夹着一个卷轴,不知是书是画,但看起来卷轴又长又滑,不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好夹,这个年轻书生走两步,卷轴就掉落在地,捡起来再赶路,如此反复,有些狼狈不堪。 徐宝正在道边和几个小孩骑竹马,眼瞧着这书生,觉得好笑,眼珠儿一转,便和小伙伴儿们商议,打算捉弄捉弄他。 书生正走着,就听身后有小孩喊:“大哥哥,大哥哥,你慢些走!” 书生一回头,见徐宝已跑上来,站在自己跟前,便轻施一礼“这位小童,叫住小生,不知有何指教啊?” 徐宝抬头看着书生,眨巴着两只小眼睛,“大哥哥,我跟我几个小伙伴儿刚才在那玩,看你一边走路,你夹着的长筒就一边掉。我们几个看的很是着急,我家大人平时教我要乐于助人,所以我们打算帮帮你。” 书生看这小孩儿如此懂事,十分高兴,便问:“那就有劳这位小童了,不知你们有何办法?” 徐宝回头一招呼,几个小孩儿一块儿扯着一根细藤条跑了过来,徐宝拿起藤条对书生一笑:“就是用这个。” 书生不解,“这如何用得?” 徐宝接着说,“就是用这根藤条,把你的长筒绑在你的身上啊。我爹爹经常出门做生意,有时候在外边买着一些喜欢的字画,碰到不方便拿的时候,就会用藤条把字画绑在身上带回来,这还是我爹爹教我的呢。” 书生半信半疑,“这,小生还真是头回听说,不知管用否?” 徐宝身边的几个小伙伴儿也来了精神,一齐拍胸脯,“管用!”“包俺们身上了!”“不骗你!” 一边说,一边就开始动手,有的抢过书生的卷轴,有的给竖着靠到后背上,有两个一起拦腰栓藤条的,忙的不亦乐乎。书生一时没了主意,不知是听好,还是不听好,正寻思的工夫,几个小孩儿手脚真是麻利,已经把卷轴绑在了书生的背上,来回打了几道扣咱们更不清楚了。 书生朝身后拭了拭,又抖了抖腰身,低头对徐宝说:“小童,这绑的牢是牢些,可是否过于紧了,我这有些喘不过气了。” 徐宝一边又给他勒了勒,一边抬头说:“大哥哥,你不知道,紧了才好,要不就丢了呀。你想想,绑在身后,真要丢了,你连看都看不见。” 书生皱着眉头笑了笑,冲徐宝轻施一礼,“那好吧,那就多谢几位小童了。” 转身刚要走,旁边一个小孩捧着个大碗过来,“大哥哥大哥哥,先别走,你走路那么累,把这碗水喝了吧。” 书生心说我这腰上肚子上叫你们勒那么紧,哪还喝的下水。抱手称谢:“多谢小童厚意,只是小生不甚口渴,就不喝了。” 徐宝赶紧上前拉着书生,“大哥哥,这水一定要喝,我家大人常教育我们,一定要乐于助人,多行好事,如今你赶路辛苦,我们连一碗水都不给你喝的话,我家大人知道了,一定要责罚我们的。” 书生看徐宝这样说了,没办法,只能勉强把水喝了。然后称谢上路。 走出二里多路,书生很是开心,背上的卷轴被捆得如此结实,果然走起路来方便多了。可正高兴时,忽然觉得腹中疼痛,心中暗叫“不好,水有问题!” 这便是: 得便高兴处,必有后来烦。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本章完) 第三章 却说书生走出二里地,卷轴稳稳拴在身上,正觉美的时候,忽然肚子一疼,想要方便,赶紧溜到路边的树丛中。 可要蹲下的时候,却发现坏了!因为卷轴是竖着背在背上的,下半截直伸到后膝盖窝处,蹲到一半的时候卷轴就杵在地上了,所以要蹲下,根本不可能! 把个书生急的原地直跺脚,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哇。” 正着急的时候,忽听见树丛中发出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书生仔细一看,原来是刚才的那几个小孩儿正躲在树丛里看着他笑。 徐宝乐着站起来,“怎么了大哥哥,是不是肚子疼的难受啊,那赶紧蹲下拉屎啊,诶呦,别是身子长了蹲不下吧,哈哈哈哈。” 书生又急又气,“小童!是不是你们出的坏点子?” 徐宝乐的更厉害了,一边乐,一边怀抱着双手,“哟,我们娃娃家,哪有什么坏点子,无非是给你喝的那碗水,小爷给你加了点泻药罢了。” 书生这时想蹲蹲不下,想扯背上的卷轴也扯不下来,弄了个狼狈不堪。气的就要追打徐宝他们。 徐宝对着书生做了个鬼脸,“小爷走了,大哥哥慢慢拉,不着急!”说着,领着一帮小孩,蹦蹦跳跳的跑了。 回去之后,几个小孩儿又玩了会儿,到了中午的饭点,各自散去。徐宝哼着小调儿,刚蹦到家门口,迎面差点撞着一个人,徐宝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娘亲。 王氏夫人摸了摸儿子的头,嗔道:“又跑哪儿疯去了?看这一头的汗。”徐宝撒娇的攀着母亲的胳膊玩儿。这个时候,由打路的南边颤颤巍巍的走来一个年迈的老妪,全身上下破破烂烂,头上一堆蓬松脏兮兮的白发,右手拄着一根枯木枝儿,左手哆哆嗦嗦端着个破碗,身子走走歇歇,看年纪得有快八十岁了。一边走一边叫:“行行好啊,哪位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王氏夫人素来信佛,心地善良,平日里多接济穷人。听到这老妪当街要饭,自然不会不管。叫住老妪,转身让家里仆人盛一碗白饭,把刚做的菜给掰上一些,王氏夫人为了教育徐宝,让徐宝亲自给那老妪端去。 徐宝心里头一万个不情愿,可也不敢违抗母亲。低着头走到老妪面前,“喏,吃吧。” 老妪微微的抬起头,打量着徐宝,就从从徐宝手里接饭碗,可手刚碰着碗,就见这老妪嘴角一笑,低声说:“小娃子,我陪你耍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老妪接住饭碗顺势就往自己头上一扣,口喊“哎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碗“咣”的一声就碎了,饭菜撒了一地。 徐宝就是一愣,指着老妪刚要说:“你。。。”王氏夫人赶紧过来,问徐宝:“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徐宝说话,躺在地上的老妪捂着头,指着徐宝说:“你,你,你这顽童,怎么如此调皮,我这么大年岁了,你怎忍心就拿碗砸我?诶呦,可疼死我了。” 王氏夫人一听,赶紧凑在近前观看,果不其然,老妪手捂着的地方,正“哗哗”地往下淌血。王氏夫人又急又气,吩咐下人赶快把老妪掺进家中,差人去请大夫。一边回头数落徐宝,徐宝被冤枉的百口莫辩,气的直哭。 老妪被扶到房中躺下,王氏夫人唤仆人去请郎中,自己站到老妪身前,一句一句的赔不是,老妪是一个劲儿的喊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诶唷”,徐宝则站在房门口哭。 正这乱的时候,外头人报“老爷回来了”。徐忠一边走一边脱衣摘帽,“夫人啊,我回来了,赶紧用饭,我这肚中饥饿得很。”可走到房门口,徐忠看见夫人正惊慌失措的迎向自己,床上躺着一个年老的妇人,儿子徐宝在门外啜泣。 徐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问:“夫人,出了什么事吗?这老妇是何人?” 王氏夫人怕什么来什么,她就怕这事让徐忠知道,别的不说,因为这件事是儿子徐宝闹出来的,以徐忠的脾气,知道的话一定要大发脾气,尤其他平日里就不喜欢儿子顽劣,这要是知道又是儿子调皮捣蛋伤人,那不是更火上浇油了? 自古母亲疼孩子,王氏夫人咬咬牙,跟丈夫说:“老爷,这老妈妈是街上乞讨的乞丐,我看她可怜,给她施了一碗饭菜,可,可是我没拿稳,就,就把碗砸在,那个,就砸上了。” 徐忠听夫人说的含糊,便问:“夫人,你说话如何吞吞吐吐的,究竟何事?” 王氏夫人一辈子信佛没说过谎,此时已经慌得说不出话,门外徐宝抹抹眼泪,刚要进来解释,床上躺着的老妪开口了:“我说大娘子啊,你撒什么慌呀,明明是你的宝贝儿子干的好事,你怎么往自个儿身上揽?” 徐忠一听,便知又是徐宝惹了祸了,一把扯着儿子拉过来,“说!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老妪把话接过来:“还,还能什么好事,你家娘子叫他把饭给我,结果呢,我刚要接,你这儿子一声怪笑,口里念到‘小爷我给你来个好玩的!’碗一翻,一下就砸在我的脑袋上,砸的我是金星乱转,头破血流。你说,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娃娃呀。” 徐忠听完是勃然大怒,指着徐宝,“好小子!我素来教你不要顽皮,不要顽皮,你非但不听,如今又变本加厉!连如此年迈的老妇你都打,以后更要为非作歹了!” 徐宝又冤又怕,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老妪没有给徐宝申辩的机会,躺在床上突然咳嗽了几声,一口鲜血正喷在幔帐之上。王氏夫人赶紧凑到跟前,“老妈妈,你怎么样了?” 老妪仰着脸,眼神迷离,嘴里喃喃的念到:“我,我怕是不行了,这老命,要交代在这儿了。”说完,“噢”的一声昏厥过去。 徐忠此时已是气的浑身哆嗦,回头一把揪过徐宝,夹在腰间,举起巴掌朝屁股蛋上“啪,啪,啪,啪”就是一顿毒打。 王氏夫人见徐忠下了死手了,心里又急又疼,三步两步就扑到在丈夫跟前,哭着拉着徐忠的手,“老爷,老爷别打了,你要怪,只怪我平日里没有看管好他,要打,你就连着我一块打吧,只是别打伤了孩子啊。” 徐忠见王氏夫人哭的撕心裂肺,肝肠欲裂,徐宝也已被自己打的哭不出声了,长叹一声,把儿子扔在地上,这时早有下人上来接过去。 王氏夫人赶紧上前看儿子,只见徐宝已经哭哑了喉咙,后来干脆哭不出来,只是干咳和干呕,把裤子退下来一看,屁股上大片大片的淤血,早已肿的不像样子。 徐忠坐在凳子上直咬牙叹气说不出话,这时,躺在床上的老妪倒开口了:“哎哟我说徐大官人,您倒是耳根子软呐,夫人两句话您就不打了,那您刚才那出是演给我老太婆看的喽?” 徐忠一听这话,这心里头堵的崩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多难受了。憋了半天,站起来,向老妇人一施礼,“老人家,不是徐某袒护犬子,只是小孩子犯错,错在大人管教不严,徐某先给老人家治伤,待伤好之后,任打认罚,徐某听凭老人家发落。” “哈哈哈哈,”老妇人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了,指着徐忠笑说:“也不用打,也不用罚,只是把你儿交于我做个徒弟就行。” 徐忠听了一愣,“老人家,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妇人“嘿嘿”一笑,把脸上的假皮一撕,“徐大官人,还认得小女否?” 只见方才的老妪,如今已变成一个样貌俊俏的姑娘,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徐宝也不顾大夫给他瞧伤了,“啊”的一声差点从长凳上摔下来,两只小眼睛不住的眨。 徐忠定了定神,凑近观瞧,这才认出来:“您,您难道是隐仙山的女剑客,江湖人称‘瓷都赛’的尚云荆尚大侠?” 尚云荆点点头,“徐大官人,落云台一别数载,不想又在此相见了。” 屋里的人听了他俩的话,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徐忠跟他们讲才知道,原来徐忠当年在清风山落云台捉拿一伙为非作歹的道人,贼人分兵把守两个山头,徐忠久攻不下,结果贼人中一个头目赶在夜幕中想去另一个山头送信,被徐忠截获,正这时尚云荆路过清风山,尚侠女平生最恨伤天害理,草菅人命之徒,因此自告奋勇帮助徐忠。她用“易容术”扮作送信的头目,进入了贼人内部,最后里应外合,帮着徐忠攻下了清风山,将一伙恶道绳之以法。这就是两个人认识的经过。 徐宝听完,一脸委屈的望着尚云荆,“那,那你为什么害我呢?” 尚云荆哈哈一笑,朝着徐忠,王氏夫人一抱拳,“这事儿我先向徐大哥和嫂夫人赔个不是。只因我四处云游,居无定所,前些日子路过东昌府,住了几天。听当地人说,徐校尉府上有个小少爷,整日里顽皮捣蛋,鬼灵精怪,我生平性格最是乖张,从不喜老老实实,一成不变。听说了徐宝捉弄人的那些事儿,我就更喜欢这孩子,想收他做个徒弟,可是,不露两手的话,又怕这孩子不服我,所以就演了这么一出。” 徐宝听了,趴在凳子上,仰着头喊:“这我也不服,你不过是装了个老太太,贴上脸皮就行,有能耐,再演一个我看看。” 徐忠听了大喝一声:“孽障住嘴!屁股挨得轻怎的?” 尚云荆一笑,“徐大哥,不要说他。小宝儿,我若再变一个叫你吃惊,你当如何?” 徐宝把嘴一撅:“你要再变个能耐的,我就服你,叩头拜你为师!” 尚云荆笑不做声,站起身,转过屏风后面,不大一会儿,转了出来。再出来时,早已没了刚才老妪的打扮,头戴绛紫色毡巾,身穿花白的布袍,腋下夹着一条长长的卷轴,躬身施礼:“童儿,小生这厢有礼了。” 别人不知道,徐宝是大吃了一惊。因为这人他见过啊,正是白天被他和几个同伴戏耍的书生。 徐宝这下是彻底服气了尚云荆,也不顾屁股疼痛,从凳上跌落着跪倒在地,“咣,咣,咣”连磕三个响头,“师傅在上,受小徒一拜,徒儿愿终生追随师傅。” 谁知尚云荆一摆手,“且慢,真心想要拜师,你还必得答应我三个条件,才行!” 欲知尚云荆要提什么条件,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四章 却说徐宝跪在地上给尚云荆磕头拜师,尚云荆却摆手,要徐宝答应她三个条件。 徐宝忙问:“师傅,不知是哪三个条件?” 尚云荆站起身,收起了笑容,十分严肃的说:“我一生崇善嫉恶,你若拜我为师,今后必要一心为善,除暴安良,决不许行半件为非作歹之事,这是其一。” 徐宝点头:“徒儿一定做到。” 尚云荆接着说:“第二,我最讨厌没有毅力,做事半途而废的人,你若跟我学能耐,必要肯下苦功,不畏艰难,学不成绝不罢休。” 徐宝哭拜:“师傅,徒儿诚心佩服师傅的本事,必要学成方休。” 尚云荆点点头,“你知我为何装成老妪陷害,让你父亲教训你这一顿?正是你顽劣之心太盛,不分轻重,对好人坏人一样戏弄,我扮的书生老实本分,你却如此戏耍作弄于他,真真的不分好歹,若不加惩治,不知以后会闯出什么祸来。所以这第三,我要你答应,以后学成能耐,绝不伤害作弄心地良善之人!” 徐宝再拜:“师傅,徒儿知道错了,谨遵师命!” 尚云荆赶紧过来把徐宝搀起,“好,从今起,你便是我尚云荆的徒弟了。”又转身对徐忠与王氏夫人说:“徐大哥,嫂夫人,我有意在此叨扰时日,把我平生所学尽教小宝儿,不知可行否?” 徐忠赶紧抱拳:“尚大侠,如此说便折煞徐某了,尚大侠愿教犬子能耐,乃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正求之不得。” 王氏夫人也说:“尚女侠,您把小宝儿引入了正途,我们不知如何报答,又怎么能说‘叨扰’呢?只是辛苦女侠多多费心了。” 尚云荆又还礼称是。从那天起,尚云荆便住到了徐忠家里,每天教习徐宝。 原来这尚云荆最出名的是她的“易容之术”,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见过形貌,听过声音,尚云荆都能扮成此人模样。 但说来简单,实则不易。这是长时间来的研究,琢磨,反复的练习,记忆达成的。相貌还好说,比方说形态举止,尚云荆研究过上万种各色人等的性格脾气,老人应该怎么举止,年轻人该怎么举止,有钱有势的人如何,穷人如何,各行各业的人什么习惯,这些大约都有一定的规律。 又如声音,不同音色的人的发声方法,不同身体健康情况下的发声规律,还包括各地的方言,同一个人不同心理环境下的发声方法,等等等等。 简单的说,这就像是一个体系,你只要钻透了,弄熟了,碰到个什么人,只要把她(他)生搬硬套进这个体系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徐宝顽皮有顽皮的坏处,可也有好处,他的脑瓜子很灵活,尤其是他对这个“易容之术”特别感兴趣,所以学的就非常快。剪短截说,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徐宝就把尚云荆的这套体系给大体掌握了。 不过只是明白了整个体系的规律,实际的内容简直太庞大了,自己还要花很长的时间去记住它。 但是有一点,尚云荆的体系里有一个方面没有完善。那就是男子如何去模仿女子发声。因为毕竟尚云荆是个女人,这方面她没法去实践。虽然她也通过别的规律去研究过这个理论,但是没有真正的实验过。 这一回,徐宝正好帮着尚云荆去验证她的理论,试了之后,尚云荆发现,声音方面的“男扮女”的规律她总结的不是太准确,可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十分接近了。可徐宝确实是聪明,他结合着尚云荆的理论,自己又不断的改正,实践,最后终于让他给摸清了规律,掌握了“男扮女”的要点,这“易容术”的最后一个缺口也堵上了。 徐宝整整跟着尚云荆学了两年,当然,尚云荆本身武术的造诣也很高,尤其精通剑法,所以,在教徐宝“易容之术”的同时,又传授了徐宝许多剑法。 尚云荆觉得自己身上的能耐已经教的差不多了,便向徐忠及王氏夫人告辞。徐氏夫妇和徐宝是苦苦挽留不住,徐宝更是哭的三天吃不下饭。 最后尚云荆劝徐宝:“为师能教你的已经都教给你了,就包括你的至亲,也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为师平生喜欢到处云游,过不得安稳日子,若是咱师徒有缘,定会再见,若是为师有朝一日走到东昌府,也必来看你。” 徐宝见挽留不住,哭拜恩师。临行之时,尚云荆将来时带的卷轴交给徐宝,“小宝儿,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也没什么送你的,这把承光剑伴随我半生,今天为师将它赠与你,希望你能用它斩尽天下恶人,也不枉为师对你的期望。” 徐宝再次拜谢恩师。尚云荆忍住泪水,向诸位辞别。师傅走后,徐宝继续温习巩固“易容之术”,一边研习武艺,自身的能耐也一天天的提高,父亲死去之后,便去往博平县当差历练,此事前文已经交代。 话归一头,彭道辅见萧虎等人都已来到议事厅,独不见徐宝,便问:“徐宝还不曾回来吗?” 萧虎说:“回大人,徐宝前番去京都递送公文,按以往时间来看,今日应当便回。” 正这时,屋外帘起,又走进一人,此人头戴黑色东坡巾,身穿灰白色布袍,面如冠玉,慈眉善目,冲彭知县躬身施礼:“属下来迟,望大人恕罪。” 这人是谁?正是彭道辅身边师爷,人称“神机秀士”,姓陆,名恒,字贤存。 彭道辅点点头,“先生来的不晚,我们也正要商议,诸位请坐。” 众人落座。彭道辅说:“昨夜时分,有贼人夜入王宅,将王贵成与其夫人刘氏杀死,并抢走金银无数,这件案子诸位想必都已知晓。淳安与久仁昨夜去过现场查看,对王贵成的妾室名唤尹翠莲的产生些怀疑,淳安,你具体说说吧。” 萧虎答一声“是”,站起身来,对众人把昨夜查案王宅并夜审尹翠莲的事情交代了一遍,然后说:“这尹翠莲本夫被杀,而并无悲伤之意,更加平日里备受冷落,难保不起歹心,只是现在苦无证据,不知应从何处下手。” 话未说完,都昆站了起来,“嗐,我说萧大哥,你怎么忽然像个妇人似的犹犹豫豫呢,直接把那个尹什么莲抓起来问讯就是了。” 毋思俭身靠着椅子,一边摩挲手里的酒葫芦,一边斜着眼看都昆,“蠢话!方才萧淳安说过,他夜审的时候,这小娘们儿表现的十分冷静,必是早有准备,你若贸然将她拿来,不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可能还会打草惊蛇,她背后是否有人串通,我们还不得而知呢。” 柴钟微微点头。萧虎过来对毋思俭一抱拳,“毋老哥哥此话说到小弟心里了,我也是觉得这妇人必是串通了贼人,谋害亲夫,目前来看,绝不能轻易动手,以免走露风声。” 都昆一拍手掌,“那就这么干等着吗?” 柴钟抬头看看都昆,“贤弟,你先坐下听听,不是在商议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吗。” 这时,“神机秀士”陆恒站了起来,对大家笑一笑,“小可有一主意,大人与诸位英雄听听不知可行否?” 彭道辅大喜,忙说:“先生若有主意,必是高见,请讲来。” 陆恒说:“如今,诸位都认定此事与王家二夫人尹翠莲有关,但苦于不敢将此妇人拿来审讯,怕打草惊蛇。所以,只要让她心甘情愿的说出实情,不就一切都解决了?” 毋思俭冷笑一声,“先生此话再容易不过了,可有什么办法能让那娘儿们开口呢?” 都昆也说:“是啊是啊,有办法么?” 萧虎摊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对陆恒一拱手,“先生,请把您的想法说说吧。” 神机秀士接着说:“想要此妇心甘情愿开口,必得是她身边的亲近之人问她,或者是有比审讯更让她害怕的事情。” 大家听完,摇摇头,都道不解。正这时,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音,急匆匆进来一人,众人一看,非是旁人,正是“百面伶官”徐宝,徐少达。 原来徐宝办完公差,回到衙门,要找大人汇报的时候,听人说大人正在议事厅与众位差官商议,又听昨夜里“顺义”绸缎庄王贵成王掌柜与其夫人被人谋害,便知众人必是在商议破案的办法,所以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急忙来到议事厅。 徐宝向众人见礼完毕。陆恒看见徐宝来了,笑着指着徐宝对众人说:“看,让尹翠莲害怕的人来了!” 萧虎不解,“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徐宝也一愣,于是陆恒先把整个案件的经过先与徐宝讲了一遍,徐宝听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先生,我与那妇人素不相识,她如何会怕我呢?” 陆恒笑着说:“非是怕你,而是怕你的能耐!这事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众人一听,都恍然大悟,拍手叫绝。 话分两头,且说这“顺义”绸缎庄,萧虎,柴钟从王家走了之后,吩咐人在这守着,不许任何人出入。家里老小哭王贵成,刘氏夫人自不必细说。却说这尹翠莲,虽然心中没有伤感,也免不了要随众人哭哭啼啼一番。 待到次日天明,有衙门的人来把死尸抬走。尹翠莲回房休息。想睡一会儿,可根本睡不着,为什么?心虚!这王贵成与刘氏夫人是不是她害的?还真是。 这话还得从半年之前说起。 “福安堂”药铺的于禄攀于掌柜,与王贵成关系处的不错,因为都是赫赫有名的生意人,而且两家的买卖不戗行,所以非常看得惯彼此。 于禄攀家与王贵成家相似,都是两个儿子。于家大儿子叫于彦清,三十多岁年纪,娶妻生子,帮着父亲照顾生意。二儿子叫于彦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天里吃喝玩乐,快三十岁的人了,也没有家室。这人还极为好色,整天里惦记这家姑娘,那家妇人的,所以于禄攀就非常不喜欢这个儿子,但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无可奈何,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 这天,王贵成请于禄攀全家来家里吃饭。酒席宴间,这于彦彪就不住的瞅着王贵成的二夫人尹翠莲,心想,这妇人好生美艳,有朝一日,我必要与她喜结,连理! 这正是: 色字头上刀,杀人把首枭。 莫学纨绔子,触法定难逃!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五章 上回说到,这于彦彪在酒席宴前看上了王贵成的二夫人尹翠莲。这顿饭就没吃好,眼睛就不停的在尹翠莲的身上乱转。 回到家后,于彦彪就整日的茶饭不思,心想怎么才能勾搭上王家的这个美人儿啊。你看这要是外头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他有时候出俩钱儿,就有那见财起意,答应他的。 可这是王家的人,不缺钱呐,这可怎么办?可就愁坏了于彦彪。跟着于彦彪的小厮有个叫于无名的,看出来于彦彪这几天不痛快,就问:“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于彦彪心情不爽,懒得搭理他,也怪这于无名长得太过寒碜,尖脑袋,趴鼻子,大黄牙,这牙还不齐整,锯齿状的。胡须说有没有,说没有还有几根飘着。身材瘦小,还稍微有点罗锅。 于彦彪平时就不爱看他,这会心烦,更不爱搭理他,“去去去,爷烦着呢,一边待着去。” 于无名嘿嘿一乐,“爷啊,有事您说出来,不说出来,永远没个解决的,您说是不是?人都说我鬼点子多,备不住我能给您出个主意呢?” 于彦彪回头看看他,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试着问:“你能给我办了这事儿?” 于无名皱皱眉,“嗐,爷,你是怎么了,您得先说出来什么事儿啊,您话说个半头,叫小的我怎么猜?” 于彦彪坐起身,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于无名说了一遍。 没等于彦彪说完,于无名“嘿嘿”的笑起来,笑得那个难听劲儿就甭提了。于彦彪赶紧拦着他,“打住,打住,你那是笑啊?比哭都他娘的难听。话又说回来了,你笑什么,你倒是有主意没主意啊?” 于无名捋着下巴上的几根毛,“大爷,这事儿您要跟旁人说,可真就没有办法。可您碰着我了,这叫屁股堵了用棍戳——这屎(事)通了!” 于彦彪一脸嫌弃,“别跟我扯臊,你有什么办法?” 于无名凑前两步,看看周围没人,便跟于彦彪说:“爷,是这么回事。这尹翠莲房中有个丫鬟叫凤香的,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妹,我本来到博平县是要投奔她的,只知道她是在博平县一个大户人家当丫鬟,谁知我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走错了门,才给爷您这边当了下人。” 于无名顿了顿,看了看于彦彪。于彦彪听着有门儿,这时候也往前凑了凑,“好,好,快说,接着说!” 于无名眼珠转了转,接着说:“我倒是可以去找我这个表妹商议商议,让她从中给爷和尹翠莲做个搭线人,只是......” 于彦彪初时听了喜得心痒,一听于无名有了个转折,便皱眉问:“只是什么?” 于无名假装摇摇头,“唉,我这个表妹啊,我和她多少年没见面了,您说我这空着手去找她,答不答应的就难说了。” 没等于无名说完,于彦彪一瞪眼,“屁话!求人办事,能有空着手去的吗?一会儿我给你拿三十两银子,二十两给你表妹,十两你自个儿拿着花,跟你表妹说,真要成了,后头还有好处!” 于无名跪下磕头,千恩万谢。当天领了银子就赶奔王家。 说到这儿,咱要介绍一下这个于无名。因为他是这部书里会经常出现的一个人物,虽没什么大的能耐,却能翻江覆海,引出江湖上许多风雨。 这于无名本不姓于,而是姓张,叫张小七。小时候家里穷,弟兄姊妹多,村里头遇上一场瘟疫,父母染病而亡。弟兄姊妹几个没死的就开始自谋生路,在外头结识了一帮无恶不作的混混,于是每天偷抢劫盗,混日子。 终于有一天,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们在劫财的时候伤了人命,被官府严令通缉,结果好多人被抓,而张小七趁乱逃出,从此独自流浪。 他恨透了这个社会,恨透了官府,慢慢开始怨恨自己的父母没本事,没让自己过上好的生活,于是他把自己的姓氏名字抛弃,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无名儿”。由于此人相貌丑陋,阴险狡诈,爱挑是非,善恶不分,熟悉他的人给他送了个绰号,叫“引丧鬼”。 后来他投靠过许多帮派,山寨。去到一个帮派,就把当家人的姓氏冠在“无名”的前面。最后,他落草到了清风山,做了一个小道。 咱们前面介绍过,清风山落云台,乃是一帮假的道人,也是一帮贼人。徐忠和尚云荆用计大破清风山,捉了一众贼寇,而“无名儿”又一次侥幸逃脱。 他在外头游荡了一些日子,来到了博平县地面,想起老家的时候,好像提到过有个表妹在博平县一个大户人家当丫鬟。 谁知他人生地不熟,走错了,去了于禄攀家,本来于家看他这个样子不想要他,结果他从清风山逃跑的时候还带了些银子,就贿赂了管家于大头,于大头给于彦彪多说了几句好话,就留下他了。这就是于无名的过往经历。 当天晌午过后,于无名来到了王家宅院,扣门后,与管家王福作揖,“王大管家一向可好,小的给您这见礼了。” 王福一瞧是于无名,就有点儿不高兴,往常他就不大喜欢于家的二少爷和他的这帮小厮们,今天看这于无名来了,便没好气的问:“怎么,有事啊?” 于无名嘻嘻赔笑,“王管家,麻烦您把我那表妹凤香叫出来,我跟她说几句话。” 王福知道于无名与二夫人的丫鬟凤香是表亲,也时常来找她,也就没当回事,“等着。” 不一会儿,凤香从门内出来,一见是于无名,笑着跟他打招呼,“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表哥来了,今儿找我有什么事啊?” 这凤香对于无名如此客气,本不是出于什么亲戚道里,只是于无名经常找她办事儿,给她银子花,所以有时候她还盼着表哥来。 于无名看看四周,把凤香拉到墙角儿,对她说:“哥哥找你,必有好事儿。如今有一件天大的善事要你做,你肯做么?” 凤香捂嘴一笑,“瞧您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还找我做过善事?不全是缺德带冒烟的勾当吗?说吧,这次又让我做什么?” 于无名嘿嘿一乐,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凤香,“妹妹这嘴可不让人啊,这银子你先收下,听我给你道来。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于无名把来意向凤香一说,本以为凤香会害怕,没想到凤香面带微笑,一抱胳膊,“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这个。” 于无名把丑脸往前一凑,“这么说,这事就成了?” 凤香瞥了他一眼,“那可不敢保证,我去说说看,要是不行,你也别赖我,这银子,我可也不退你。” 于无名满脸堆笑,“妹妹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儿。银子妹妹就拿着花。”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五两递给凤香,“那我就等着妹妹的好消息了。” 转身要走,凤香拦住他,“先别走,这事儿我去说,成与不成我明天都给你个回话,你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找我。”于无名连连称谢,转身乐不滋儿的走了。 那位说,这凤香怎么那么有把握?这事儿得从尹翠莲身上说起。 自打那天王贵成宴请于禄攀一家,酒席宴间,尹翠莲看一个小伙儿长得好生俊俏,她是妇人家,不便多瞧。散席后夜里,尹翠莲就问丫 (本章未完,请翻页) 鬟凤香,今日宴席上的那个公子是何人。 凤香说:“哟,那您都不认识,也难怪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就是于家的二公子于彦彪,在这博平县里最是风流无二,好多人家的小姐,姑娘都喜欢他呢。” 尹翠莲默默点头,心想,这公子如此俊俏多情,可惜我虽嫁在这富贵人家,却无人疼爱,若此生有幸得这么一个郎君,便是死也无憾了。想到这儿,她问凤香:“这于公子如此仪表堂堂,想必他的夫人也该是花容月貌吧。” 凤香一摇头,“哪有,这于公子虽然多情,却至今未曾娶妻。夫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尹翠莲默默点头,随便说了几句就把这事儿敷衍过去了。 往后几天,尹翠莲有一搭没一搭的总是提起于彦彪,有时候王家来人,就问凤香是不是于彦彪来了,有时候外头有人说话,尹翠莲也会问凤香是不是于家二公子的声音。 久而久之,凤香就看出端倪了,便笑着问尹翠莲:“夫人,奴婢问句不该问的话,夫人是不是看上于家二公子了?” 尹翠莲笑而不语,手指戳了一下凤香的额头。 凤香半往后躲,半笑说:“我说夫人,这有什么害臊的?您要是有那么点意思,改天我去给您拉拉线?” 尹翠莲把眼一瞪,含着笑骂道:“呸!你个吃里扒外的丫头,哪有把自己主子往外送的?” 凤香收了笑容,假装的擦着眼泪,“夫人,别人不知道,我久在您跟前,我还看不出吗?说句扒皮抽筋的话,您嫁给老爷这么多年,老爷可是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您。你说您年纪轻轻的守活寡,这要是我,宁可一头撞死也不遭这般罪。” 尹翠莲听了这话,眼泪也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凤香赶紧把悲伤止住,“夫人,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了,我表哥是于家二公子手底下的小厮,这事我去找他,没准儿有门!” 尹翠莲一听,拉着凤香的手,含着泪说:“香儿,你若真能促成我这段好姻缘,我一生一世都忘不了你。” 凤香笑着拍拍尹翠莲的手,“夫人说哪里话,奴婢此生能够伺候夫人,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事奴婢一定尽力而为!” 往后几天,凤香一直想着找个什么办法跟表哥于无名说这事儿,谁想今天于无名主动跟自己提了,凤香心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所以便满口应承下来。 回到房里,尹翠莲此时正坐在屋中绣花,凤香满脸堆笑的迎过来,“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了。” 尹翠莲,一抬头,没弄明白,便问:“你这话怎么说的,何喜之有啊?”可自己说完了,也就反应过来了,忙拉住凤香,“怎么,那个事,有着落了?” 凤香乐不滋儿的敲着尹翠莲,“夫人果然冰雪聪明,今日里我表哥......”刚说到这儿,凤香顿了一下,暗想,可不能叫她知道是我表哥来找的我,那我的功劳岂不没了? 想到这儿,她便改口:“今日里我表哥被我叫来,我便与他说了此事,谁想我表哥一拍大腿,大呼真是良缘,您猜怎么着?于家二公子,他也想着您呐!” “真的?”尹翠莲刚一开口,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大,便低声问:“此话当真?”凤香抿着嘴笑,“瞧您高兴的,我还骗您不成?我说夫人,这事既然你情我愿,不如早早定下,免得夜长梦多。” 尹翠莲刚要说话,突然门外有人敲门,紧接着进来一人,尹翠莲心想不好,事情难道要败露不成!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六章 却说尹翠莲和凤香正在商议与于彦彪私会的事儿,突然外头敲门,进来一人。来人正是王贵成的正房,刘氏夫人。尹翠莲以为事情败露,吓得面无表情。 哪想刘氏夫人笑着拉过尹翠莲,“妹妹,昨天老爷从荆州进来一批上好的荆锦,我挑了两匹最好的,叫人给咱俩做身衣服。” 说着,又叫过跟随的丫鬟,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这是方才清平县聚宝钱庄的赵掌柜,派人给老爷送来的鸭尾酥,我也拿来给妹妹尝尝。” 尹翠莲听完,心才放下。赶紧下拜谢过刘氏夫人,两人又唠了几句闲磕,刘氏夫人才回去。 咱们说书说理,这尹翠莲虽然感情上不是个贞洁妇人,可根子上并不是个坏的发狠的人。她一开始对刘氏夫人还是很感激的,只是后来由于王贵成对她的冷落,让她开始心生怨恨,乃至由羡慕刘氏夫人,变成嫉妒,然后变成有一些恨,这种感情是一步一步积累出来的。 所以当刘氏夫人对尹翠莲好的时候,她的内心其实是非常痛苦的。一方面感激刘氏夫人,一方面又对自己爱上于彦彪有些羞愧。可人毕竟是动物,心理上的杯水永远浇不灭生理上的烈火。 一来二去,在于无名和凤香的牵线之下,于彦彪和尹翠莲终于勾搭在了一起,这些咱不必细说。 直到有一天,于彦彪与尹翠莲私会,发现尹翠莲面露不悦。于彦彪就问:“娘子,小生是不是哪句话惹得娘子生气了?” 尹翠莲柔弱的看看于彦彪,低下头,掩面而泣。 于彦彪赶紧拉住尹翠莲,“娘子,你这是为何?” 尹翠莲抬头看着于彦彪,泪眼娇容,“这些话,奴家本不想说,可为了咱们两个能长长久久,奴家又不得不说。” 于彦彪替尹翠莲擦擦眼泪,“娘子,不妨事,有话请讲当面。” “奴家自从那日在酒席宴间见到公子,便认定公子就该是奴家上辈子的修为,这辈子的报答。奴家情愿与公子长相厮守。可如今,奴家是王贵成的妾室,咱们两个只能偷偷摸摸,不能光明正大。如此下去,必有一天被人发现,奴家一想到或不能与公子再见,便觉肝肠俱碎,生不如死啊。”说完,趴到于彦彪怀里哭了起来。 于彦彪那是什么人?博平县里有名的浪荡的公子,霸道的少爷啊,他怎么能受得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觉得他做不到什么事而哭呢? 于彦彪听完,先是心痛,而后把牙一咬,“娘子,这件事情,交给我了!不出三天,我必让你如愿以偿,与我光明正大的过在一起!” 尹翠莲听了又惊又喜,收住泪眼,忙问:“公子有什么办法?” 于彦彪安稳住尹翠莲,自己起身走到屋外,看看四下无人,把门关紧,回来坐到尹翠莲身边,对她说:“娘子,我其实早就有这想法。我在保局耍钱的时候,认识几个朋友,都是离咱们博平县二十里之外黑风山上的山贼,我们交情处的都不错。我打算......”说到这儿,于彦彪直直的看着尹翠莲。 尹翠莲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公子,你,你接着说啊。” 于彦彪嘴角一撇,皮笑肉不笑地拿过尹翠莲的手,摊开手心,在上面用指头写了“王贵成”三个字,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尹翠莲吓得花容失色,“啊!你要,你要杀了王贵成?” 于彦彪赶忙捂住尹翠莲的嘴,“别叫!娘子,你听我慢慢说。” 待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尹翠莲舒缓过来,于彦彪拉住尹翠莲的手,“娘子,你我虽身在富贵人家,却前途未卜。就拿你说吧,嫁到王家这些年,王贵成连正眼看你都不看你一眼。等他百年之后,他的两个儿子会怎么对待你?会给你养老送终吗?不可能的!他们必会把你赶出家门,当然了,我不会不管你,但是我的处境又好到哪去呢?我虽然是于家的二少爷,但是,我父亲从来看重的都是我大哥,他觉得我没出息,不学无术,对我是一百个看不惯。他现在还在,等到了他百年之后,我大哥肯定当家做主,人心隔肚皮啊!现在说得好是亲兄弟,一奶同胞。可谁又能保证到时候他会不会翻脸无情,不认这个亲呢?” 于彦彪说到这儿有些激动,眼泪都在眼圈儿里晃荡。尹翠莲赶紧给他抚抚后背,“公子,不要太过激动。这些奴家都知道,可是......” 没等尹翠莲说完,于彦彪猛的抓住尹翠莲的胳膊:“所以,咱们要提前打算!我都跟黑风山的人商议好了,我们给他们通风报信,做内应,叫他们夜入王宅,杀了王贵成,抢走他的钱财。到时候我们把这笔钱分了,这样既让你重获了自由,咱们下半辈子的日子也就不用愁了,这岂不是一举两得之好?” 尹翠莲听罢吓得跌坐在床上,好久没有说话。于彦彪把她搂在怀里:“娘子,若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愿干这种勾当。你难道不想与我白头偕老么?比起咱们两个的将来,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尹翠莲低着头,想着她从嫁入王家后遭遇的种种冷落,想着自己悲惨的身世,又想着与于彦彪的情深意长,又憧憬着两个人以后的美好将来。最后牙一咬,心一横,点头答应。 两个人商议完毕,由于彦彪联系黑风山的贼寇,尹翠莲提供王贵成的生活作息,以及王宅内宅的所有的房间,人丁,路线等各种信息。 等万事齐备,就发生了咱们前文夜里的命案。整个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咱们话归前文。 衙门的人把王贵成及刘氏夫人的尸体抬走之后,尹翠莲回房休息。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一个是,虽然她与于彦彪计划已久,但是真正到了王贵成被杀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她还是多少有点接受不了。你别看王贵成与她没有夫妻之实,但单看王贵成这个人,那真是一个忠厚长者。平日里积德行善,净做好事。如果抛开与自己的这层关系,她还真就有点崇拜王贵成。所以说真看见了王贵成的尸体,尹翠莲反倒有了一些自责。为了自己和于彦彪的感情,活生生害了一条人命,作为一个妇人,尹翠莲多少有点承受不住。 再一个,杀王贵成虽是她与于彦彪商议好的,但杀刘氏夫人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啊。尤其这刘氏夫人平日里待她就像亲妹妹那样好,她对刘氏夫人最多的反感也就是嫉妒的感情,没有什么仇恨啊。所以,刘氏夫人惨死,尹翠莲由打心里是无法接受的,甚至于有一些伤心难过。 另外,事情发生之后,唯独她自己被博平县的差官萧虎叫去问话。虽说萧虎问的小心翼翼,但尹翠莲不是个笨人,她从心里能感觉到萧虎有些怀疑自己了,幸亏她早就有准备,没有回答出什么漏洞。但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对自己已经被官府盯上了,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还有,于彦彪那边现在怎么样,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商议的时候,于彦彪叫尹翠莲事发之后等他的消息,时机成熟了,他就会带自己离开这儿,拿着钱远走高飞。可现在王家被官府死死的看守住,不准任何人进出。越是这样,尹翠莲越恨不得肋生双翅赶紧飞离这是非之地。她生怕后面会出现什么变动。 所以,这种种的事情搅得尹翠莲心烦意乱,坐卧不宁。 转眼这一天就过去了,到了定更天的时候,尹翠莲连饭都吃不下,回屋坐在床头,捏呆呆的发愣。 丫鬟凤香进来给尹翠莲伺候梳洗,看尹翠莲这个样子,就说:“夫人,您也别太过伤心了,老爷太太已经走了,咱们再伤心也于事无补,您好歹给自己想想今后的生活。” 尹翠莲抬眼看了看她,什么话也没说,叹了口气,依旧低头发愣。 凤香往前凑了凑,“夫人,要我说,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老爷在时,您与那于公子只能偷偷摸摸的私会,现在老爷太太都不在了,您不妨就跟于公子光明正......” 凤香还没说完,就见尹翠莲“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凤香,恶狠狠地低声说:“闭嘴!你个贱婢,在这乱嚼什么舌头!什么于公子,什么私会,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要是敢跟任何人乱讲,我铰了你的舌头!” 凤香被尹翠莲这一吆喝,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几步,差点儿跌倒。 那位问,这尹翠莲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因为她跟于彦彪合谋杀王贵成这事儿,她俩跟任何人都没有讲过,包括凤香和于无名。她现在就怕官府知道了这事情与她有关,凤香一提起她跟于彦彪的私情,她当然是又怕又气。 凤香吓得不轻,刚要说话,尹翠莲一指她的鼻子,“滚!”凤香不敢多言,赶紧跑回自己的屋子。 尹翠莲这边火还没消,坐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喘粗气,心里头那个难受就甭提了。这回她想的更多了,自己和于彦彪私奔的话,凤香和于无名怎么办?带着他们一起走?还是留下他们,留下他们的话,会不会对别人乱说,那我们岂不就成了官府通缉的逃犯了?那要不然就连他们一起...... 尹翠莲产生了可怕的想法,她赶紧摇摇头,暗想自己怎么变的这么狠毒了。思来想去,她不敢再往下琢磨了,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许再过几天,官府查不到人,此事慢慢搁置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儿,她仿佛放宽了心,看到了希望,于是躺下准备睡觉。她没敢吹灭蜡烛,因为王贵成和刘氏夫人的死状一直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她主导了这件事,她就必要对这件事负责,而人只要心里有鬼,那就对黑暗有了无限的遐想和惧怕。 尹翠莲朦朦胧胧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有些口渴,想起身去桌边倒碗水喝。 可她一起身的工夫,忽然眼角一错,好像看见窗户外头有一个人影,就这么直直的立着,尹翠莲吓得一哆嗦,低声问“谁!” 人影没有搭腔,而是慢慢的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前,就听“嘎吱,嘎吱”的声响,门被缓缓的推了开来。 借着烛火的微亮,尹翠莲仔细观瞧,这一瞧不要紧,尹翠莲“诶唷”一声,腿一软,跌坐在地。 只见门口一个人影,一步步的往里走着,烛火慢慢的映出这个人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刚刚死去的,王贵成! 这正是: 亏心做尽非无报,夜半恶鬼要索魂!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七章 上回说到,尹翠莲半夜起来喝水,看见窗外有人影,那人影从门外进来,透过灯光,正是死者王贵成! 尹翠莲吓得魂不附体,嘴里连连求饶:“老爷,老爷我不是,不关我的事啊,我没有要害你的心啊,别,别......” 尹翠莲吓得话都说不全了。这时候旁边房里跑来一人,原来是凤香。凤香在隔壁屋里头睡觉,睡得正鼾,突然听见这边尹翠莲惊叫,不知道什么事,赶紧跑过来看。 谁知这一看不要紧,凤香看屋里有人,抬眼一瞧,是王贵成,凤香连叫都没叫出来,一下子栽倒在地,昏过去了。 王贵成低头看着尹翠莲,阴森森的笑了声,“贱妇,你怕什么?既然想要害我,那就应该敢作敢当。” 尹翠莲这回连动都动不了了,瞪着眼想哭,但是干淌眼泪,发不出声。 王贵成伸出双手,一步一步朝尹翠莲走过来,:“贱妇,你让我死得好冤呐,今晚,你必要给我偿命不可!” 尹翠莲拼劲全力挤出几个字来:“老爷,不要杀我,都是,都是他的主意!” 王贵成听闻这话,站住了,“我的魂魄在宅院徘徊之时,已知你是与人合谋串通。贱妇,看在你我夫妻一场,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把你与何人串通,又是如何设计害我,通通与我将来,我看你与我讲不讲实话。” 尹翠莲一听有活命的机会,精神也起来了许多,强挣扎着爬起来,一头跪在王贵成面前,“老爷,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都怪那于彦彪,对,就是那个于家的二公子于彦彪,他看中我的美貌,勾引于我,不是!是强迫于我,把我奸污。后来又贪图老爷的家财,联系那黑风山的贼人,把老爷和夫人杀了,真的与我不相干呐,求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呐!” 王贵成听完,眼珠一转,点了点头。恶狠狠的对尹翠莲说:“哼!你倒把自己摘的干净,与你无关?定是你主动勾引那厮。如此毒妇,我岂能饶你?” 尹翠莲吓得嘣嘣叩头,半天没见动静,正欲抬头,只听王贵成嘿嘿一笑,“贱妇,你看这是什么?” 尹翠莲一抬头,只见王贵成的脑袋“啪嗒”一声,顺着肩膀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尹翠莲的身前,尹翠莲“哎呀”一声,登时吓死过去。 看到这儿,诸位应该知道这“王贵成”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没错,此人正是“百面伶官”徐宝,徐少达! 话说那日“神机秀士”陆恒,给大伙儿出了个主意,指着徐宝说,就是你,能让尹翠莲害怕,想的正是这个主意。陆恒认准尹翠莲若是合谋杀害本夫之人,必然害怕冤魂前来报复,若徐宝能扮成王贵成前去问话,尹翠莲定是有问必答。 这对徐宝不算什么,王贵成他也见过,尤其是这种一个性别的装扮,根本不在话下。只是那位问,最后这人头怎么掉下来了?这对徐宝来说雕虫小技,他提前做了一个假人头,然后利用功夫把头低至胸前,再在自己顶上安上这个假人头,因为王贵成死的时候是被砍掉了头颅,所以徐宝设计了这个“掉头”的桥段。再一个,刚好自己的脸被蒙住,发出的声音含含糊糊,就更像“鬼”的动静。 徐宝套得了尹翠莲的“口供”之后,连夜赶回衙门。跟大家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大家伙儿赶紧开会商议。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昆先开口夸赞:“小宝子果然有两下子啊,萧大哥,你看看,你问不出来的话,人家小宝子三下五除二就给问出来了。” 萧虎手捋须髯,笑了笑,“哈哈,这事小宝儿干确实干的不错。这‘易容术’的能耐,关键时候,还真能起大作用啊。” 几个人夸的徐宝有些不好意思,陆恒走过来,对大家说:“现在,咱们还不是庆功的时候,尹翠莲给我们提供了两个线索,一个,是于家的二公子,于彦彪。另一个,就是黑风山。眼下,我们还要想办法捉拿这两处人。另外,王贵成的人头,目前还没有找到,这也是本案的一个疑点,我们还需在这方面多费工夫。” 彭道辅点点头,“先生说的极是。我看这么办,萧虎,都昆,你二人速速去于禄攀的家中,将于彦彪缉拿归案。徐宝,毋思俭,你二人明日一早,起身去黑风山打探消息。柴钟,你去王家,把尹翠莲提来。至于人头的下落,待将奸夫淫妇捉拿归案后,看看能否从他们口中审出。” 几人领命,各自去了。 陆恒对彭道辅说:“大人,此案涉及面较广,我们虽然现在看住了王家,但此案早晚传到街面上。我看在捉住黑风山的贼人之前,切不要对外泄露黑风山参与之事,免得人心惶惶。” 彭道辅说:“先生说的对,我打算上报枢密院,请求调兵剿贼。等到徐宝,毋思俭打探消息回来,我们就直取黑风山。地面之上,望先生多拿主意,安抚百姓。”陆恒领命下去。 咱们话分三头。柴钟去王宅拿尹翠莲,事情进展的比较顺利。到的时候,尹翠莲和凤香仍旧昏迷在地,柴钟让人拿冷水浇醒,把二人带回衙门。 萧虎,都昆,带着邹忠,邹宇二兄弟去到于家,见过于禄攀,说要见于家的二公子于彦彪,可于禄攀却告诉他们,于彦彪几天之前出门,到如今也未回来。 萧虎就是一愣,“啊?不知二公子去了何处?” 于禄攀摇摇头,“这,鄙人实在不知,只说是出门与几个朋友郊游。敢问几位差官,找犬子有何指教啊?” 还没等萧虎说话,都昆腆着个大肚子往前一凑,“嗐,跑了!肯定是跑了!” 于禄攀就是一愣,萧虎上来瞪了都昆一眼,转头对于禄攀说:“于掌柜,没有什么大事,前几日保局里有几个赌徒斗殴,听人说二公子那时也在,只是想让二公子回衙门做个证人。既然公子不在,那我等就先告辞了,若公子回来,烦劳于掌柜通报我们一声。” 于禄攀连忙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萧虎拉着都昆刚要走,于禄攀叫住他们,“萧老爷,有一件事,鄙人不知当问不当问。” 萧虎一听,笑了笑,“于掌柜有话请问。” 于禄攀叹了口气,说:“昨日鄙人去王家拜访,可是看见有差人把住大门,不知是何事,差人也未与我讲明。所以鄙人想问问萧老爷,王家是出了什么事吗?” 萧虎想了想,对于禄攀说:“是这样,王家前天夜里丢了东西,但不知是外贼还是家贼,所以我们派人封住了王家大门,不放任何人等出入。” 于禄攀吃了一惊:“哦?有这等事,那不知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萧虎一边不住的打量于禄攀,一边说:“倒是还没有什么线索,于掌柜如何对此事如此的关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 ?” 于禄攀一愣,随即一笑,“哈哈,没有什么,只是我们都是生意人,他家里失窃,我怕自家也有这样的危险,所以关心多了一点。” 萧虎笑了笑,“居安思危,确是应该小心一些。那我们就告辞了。” 于禄攀把四人送到门外。都昆对萧虎说:“嗐,萧大哥,咱们就来晚这么一步,让这小子逃了,你还嘱咐于禄攀什么儿子回来通报咱们,他肯定回不来了!” 萧虎冷笑一声,“贤弟,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于彦彪,现在就在于府!” 都昆把嘴张成了一个圈:“啊?怎么可能?”邹忠,邹宇也是一愣。 萧虎把都昆、邹氏兄弟叫到一边,“各位兄弟,现在还没有时间解释,诸位先照我的办法行事。”对他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遍。 再说于家,于彦彪真像萧虎说的没有走吗?还真是。这事还要从王贵成被害一夜说起。 于彦彪自从与黑风山约定好作案时间之后,每天也是过得提心吊胆的,你别看他整日里也干过一些坏事,可那都是浪荡公子的风流之事,从没有跟杀人沾过边啊。 于彦彪其实有些后悔,虽然这个主意是他出的,可他的初衷并不是要尹翠莲逃离所谓的苦海,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分析的不错,如果于禄攀有一天翘了辫子,他的大哥于彦清还真就不会再纵容他这么挥霍。大哥是个本分的生意人,一向对自己的作风看不惯,虽然父亲现在不管自己,但是到时候,大哥永远不会像父亲这样惯着自己,那自己将来的生活一定不堪设想。 可是就算自己到时候不能肆意的挥霍度日,但也不至于会有被官府通缉捉拿掉脑袋的危险。于彦彪越想越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事儿早就和黑风山商议好了,如果自己现在提出来不做了,那无疑会惹恼了黑风山的人。这家伙可比官府吓人呐。 你想,黑风山上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强贼,于彦彪是万万不敢得罪他们的。所以他是处在了两难的境地。等到了约定日子的这一天,他更是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晚上随便吃了两筷子饭,于彦彪就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这一晚上对他来说可是相当的难熬。快到三更天的时候,于彦彪实在躺不住了,起身披上衣服,想去院子里溜达溜达。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院子里黑漆漆的,花园里假山的夹缝中偶尔会传出蛐蛐的叫声。于彦彪漫无目标的走着,看看四周,平日里那些漂亮的花草,树木,在今晚的心境下,都已失去了光泽,反而像是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魔鬼,在那对着他冷冷的望着。 于彦彪越走越怕,他想着隔壁王贵成家现在可能正发生着命案,刀光起处,血溅当场。那血,仿佛已经穿过了两家之间的阻隔,喷在了自己的面前。 于彦彪不敢走了,转身想回屋,可一转头的空隙,眼角突然瞥见有个东西顺着墙头被扔了进来,于彦彪吓一跳,不知是什么,回头看看,墙头上也没有人影。 因为天黑,远处看不清,于彦彪壮着胆子走到近前,低头去看。可刚看了一眼,于彦彪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噢”的一声跌倒在地。 周围一片寂静,在于彦彪眼望着的地方,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躺在地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八章 于彦彪这一声尖叫,引来了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父亲于禄攀。 这于禄攀晚上吃过饭后,有一个老朋友差人捎来的上好的黄山毛峰,自己平日里最爱喝茶,所以贪杯多喝了一些。这晚上就免不了多跑茅房。 他从茅厕往回走的时候,就听见花园里有人惊叫,仔细听,能听出是二儿子于彦彪的声音。于禄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赶紧跑到花园。 等到了切近,于禄攀看见儿子被什么东西吓得跌坐在地,面前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前仔细一看,是个人头。 于禄攀也是一惊,可他毕竟走南闯北,经的多见的广,很快就冷静下来,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彦彪,这是怎么回事?” 于彦彪正在害怕,忽然背后有人拉自己,吓得心差点蹦出来,可又一听是父亲的声音,忙抓着父亲的胳膊扑进怀里,哇哇的哭起来。 咱们得这么说,不管你是什么年纪,只要遇上了让自己非常害怕或者绝望的事情,还是会不自觉的把父母当成自己最可以倚靠和求救的人,觉得只有自己的父母可以帮助和挽救自己。 于彦彪此刻正是这种心情。他一边趴在于禄攀的怀里哭,一边向于禄攀求救:“爹啊,儿不想,爹你救救我,我不想杀他,我是逼不得已啊!” 虽然就这么几句,可对于禄攀像晴天霹雳一般。还是说于禄攀的经验丰富,他赶紧示意儿子不要再说了,从地上捡起人头,拉着儿子回到自己房里。 于禄攀的结发妻子夏夫人打刚才就醒了,自己的丈夫起身去茅房的时候,没注意,碰到了桌角,一声响动把她惊醒。夏夫人索性不睡了,怕于禄攀一会回来再弄出什么动静,就躺在那等着。 结果再一开门,夏夫人就看见于禄攀和二儿子于彦彪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而丈夫的手里好像还揪着一个什么东西,夏夫人就责怪他们:“你们爷俩大半夜的这是作什么妖,看你俩紧张的这样子,这到底......哎呀妈呀!” 最后这声喊叫是看到了人头之后发出来的。于禄攀赶紧上前捂住夫人的嘴,“别喊!还想你儿子活命不想?” 夏夫人不喊了,可整个身子哆里哆嗦成刺猬了,抱着腿缩进了墙角里。 于禄攀看看害怕的不成样子的夫人和儿子,闭上眼长叹一声,拿起壶来给儿子倒了一碗水,让他喝下。然后轻声问,“彦彪,你对为父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彦彪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看着父亲,一咧嘴,眼泪又止不住淌下来了,“爹,你要救我,救我啊。” 于禄攀摸摸儿子的头,“彦彪,为父会救你的,但是你要一五一十的对我说出实情。” 于彦彪强忍着害怕,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对于禄攀讲了一遍。 于禄攀听完,气的牙根直咬,恨不能狠狠的扇儿子两巴掌。可现在教训他于事无补。这时候夏夫人也不那么害怕了,她还是有些哆嗦,只不过现在的害怕,更多的是出于对儿子的担心。你看家里一般孩子比较多的,当爹妈的都是各有所喜,不会说都看着一个孩子亲。这于彦彪虽然纨绔,没出息,于禄攀不喜欢他,但于禄攀是作为一个男子汉的考虑,对家族事业上的一个考虑。但是夏夫人不问生意,她倒是很溺爱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 夏夫人这时候拉着于禄攀的衣襟,啼哭着哀求:“老爷,老爷救救咱的儿子,他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让他摊上官司啊。” 于禄攀的火终于压不住了,把袖子一扯,指着夏夫人,“你呀,你呀,都是你平时太惯着他,闹到现在勾结贼人,谋财害命,我救他?我怎么救?现在人已经死了,人头还被人扔进咱们家,分明是黑风山的人想要栽赃。我们又怎么能躲得了?眼下之际,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官府投案,听凭发落吧。” 于彦彪一听这话,“扑通”一声就给于禄攀跪下了,“爹啊,爹,我不想被官府抓,我不想死啊,我是您的亲儿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子,您不能不管我啊。” 于禄攀上前就是一脚把于彦彪蹬倒在地,“你还知道我是你的亲爹!那王贵成是我的好朋友,也就是你的伯伯,你竟然勾引他的夫人,干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怎么就没想到今天!” 夏夫人一看,自己也跪伏在于禄攀的脚边,“老爷,你要是这么说,那索性连我一起锁了去,我们娘儿俩一起伏法,到时候一了百了,我和彪儿在黄泉路上,也能有个陪伴。”说着,“啪嗒啪嗒”的又落下泪来。 于禄攀气得刚想发作,忽然门外有人扣门,“老爷,老爷您睡了吗?小的有急事相秉。” 这一声不要紧,吓得于彦彪赶紧躲藏,其实他现在还在自己家中,根本没必要躲,但他确实是吓怕了,只要听着不是爹娘的声音,就想着逃避。 于禄攀回头瞪了娘儿俩一眼,意思是不要出声,然后过去开门,一开门,看见是管家于大头站在屋外,便问,“什么事?” 于大头挠着头说,“那个,老爷,外头来了巡夜的兵丁叫邹忠,他,他,他想......” 于禄攀把眼一瞪,“他想什么!” 于大头赶紧低头,“他说想知道老爷在不在,然后让老爷看看钱库有没有丢钱。” 本来于禄攀碰着人头这事,就害怕官府来人,现在官府还真来人了,再加上刚才让于彦彪气的,这火“腾”一下就上来了,对着于大头狠狠的就是两巴掌,“混账!看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到这儿来搅扰我!” 这两下把于大头打的,趴到地上“邦邦”直磕头,“老爷我错了,老爷我错了”,他偷眼看屋里,发现夏夫人也没睡,以为两个人正在成其美事,赶紧一转头,连滚带爬的跑了。 于禄攀回到屋里,带上门。看看软瘫在地的母子俩,闭上眼长叹一声,“唉,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 火也发了,气也叹了,事情还是要解决。于禄攀告诉夏夫人和儿子,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包括大儿子于彦清。正好于彦清这几日去外地采买药材,于禄攀想挨到他回来,还好和自己有个商计。又命于彦彪这几日不许露面,对外就说和朋友出去郊游,不知何时回来。 一切嘱咐好了,于禄攀拎起人头,悄悄的出门,看看四周没人,把人头埋在了花园的一个墙角,然后把丢人头的地方血迹擦干。 于禄攀想的是,先把儿子藏起来,等到了风头稍稍过去,再把他送到外地,然后看事情的发展,再做决定。 所以当萧虎等人来找于彦彪的时候,于禄攀先是说儿子与人外出郊游,不知何时归来,然后又打听案子的进展现在到了什么地步。在同萧虎说话的时候,他也在观察萧虎的表情语气,当萧虎说是因为找于彦彪当证人,于禄攀压根就不信,而且隐约的感觉到,官府似乎已经知道了儿子参与了这场案子。 所以,当萧虎他们一走,他就赶紧去找于彦彪,让他赶紧准备动身,逃去外地。他怕官府过不多时便会差人前来搜查,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了。 于彦彪没一会儿就准备好了,其实根本没什么收拾的,银子带够就可以了。于禄攀让儿子先不要出来,他要先看看官府有没有派人在门口埋伏。 于禄攀走到门口,推开门,刚要往外看,只见突然两个个黑影从门外“嗖”的一声钻了进来,把于禄攀吓了一跳,转头看时,黑影已经进到了院中,这两人身穿一身黑衣,嘴巴上蒙着黑巾,进来后不断的四处观望。 于禄攀刚要开口,只听门外有人高喊“小贼,哪里跑!”紧接着又跑进来两个人,于禄攀一看,不是旁人,正是刚刚离开的博平县的两位差官,萧虎和都昆! 萧虎一边往里跑一边转头对于禄攀说:“于掌柜,快快躲开,这两个贼人好生厉害,莫要误伤了你。” 院里的两个贼看人追来了,分两头逃走。萧虎与都昆就在后面追赶,这下好,四个人在于宅里就跑开了。 于禄攀想要拦阻,可是已经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不及了,只能在后面干跺脚。两个贼不光在院子里跑,还往屋里跑,跑进去,再出来,萧虎和都昆就跟着往屋里跑。于家的房子太多,有时候跑蒙了,贼人没进这个屋子,萧虎和都昆也推门而入。整个于宅就乱做了一团。 这于彦彪本来在西厢房里等着父亲,结果人没等来,就听见外头不知怎么的忽然有追赶声和叫喊声。于彦彪走到门口,打算轻开门看看屋外什么状况。 可刚想开门,外头有人“噔”的一脚踹开门进来了,于彦彪抬眼观瞧,正是其中的一个贼人,这人进来后还想跑,可是一眼瞧见于彦彪了,这人就不跑了,抱着肩膀朝门外喊,“别跑了,都过来吧,在这呢。” 紧接着,萧虎,都昆和另一个贼人都跑了过来,几个人累的是气喘吁吁,萧虎看着于彦彪,冷笑一声,“唷,于公子,在外郊游的可好?” 都昆上去一把把于彦彪的脖领子给薅住了,“好小子,敢欺骗官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两个贼人这时候也摘下了面巾,呼呼直喘,于彦彪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贼人,正是邹忠和邹宇两兄弟。 于彦彪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不知该怎么好了。这时候,于禄攀也追了过来,看到眼前一幕,大喝一声:“住手!给我松开!” 都昆听这声吆喝也吓得不轻,但是没松手,一转头,看是于禄攀,哈哈大笑起来,“你个老骗子,诈唬什么!现在还有何说?” 萧虎也看着他笑,“于掌柜,这又当作何解释?” 于禄攀不慌不忙,看着几个人,说:“鄙人没什么可解释的!方才你们问的时候,小儿确实没有回家,你们走后,小儿刚刚回到家中,这有什么问题吗?” 萧虎点点头,“好罢,于掌柜,就算你没有说谎。可如今贵公子既然回来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把。”说着,让邹忠邹宇押着于彦彪就要走。 于禄攀把手一拦,“慢着!萧老爷,我的事解释清楚了,那我反倒要问问你了,你们演的是哪一出呢?” 没等萧虎说话,都昆腆着个大肚子走了过来,“这还不是让你个老骗子逼的?我们萧大哥看出来你没说实话,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擒贼记’,怎么样,没想到这手吧?” 等都昆说完,于禄攀把眼眉一立,“放屁!你倒好意思说,你们身为官府的差人,假扮贼人,未经允许,私闯民宅。你们这叫知法犯法,我今天岂能让你们把我儿带出这个门!” 萧虎也急了,“哼哼,我们假扮贼人私闯民宅,这些事情,待案子审清之后,我们自会听从衙门发落,但是今天,我们必须把于彦彪带走。我就明着告诉你,你儿子于彦彪,是王贵成被害一事的主使,必须跟我们回衙门!” 于禄攀一听,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只能来个鱼死网破了,他一声招呼,从旁边出来三十多个打手,个个凶神恶煞。原来这于禄攀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药材生意之所以做得这么大,就是因为他养着这么一帮人,经常在外面抢劫别人的货物,以充实自家的药铺。官府早就开始通缉这帮强盗,可一直没有线索。 今天,萧虎等人把于禄攀逼急了,才把这些人叫了出来。 于禄攀冷笑一声,“萧虎,别怪我太心狠手辣,这都是你们逼的,如果今天不放倒你们几个,我儿必死无疑。所以,对不住了各位。明年的今天,我必让人多给你们烧点纸钱。” 邹忠邹宇有些害怕了,指着于禄攀说:“你,你要造反不成!杀害国家公差,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于禄攀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罪过?有什么罪过?我今天把你们杀了,然后我就去报官,说两位公差在追捕贼人的时候,与贼人火并,结果与贼人同归于尽,别忘了,你们身上还穿着什么衣服!” 说完,于禄攀回头对那三十多个打手发号施令,“今天,不许留一个活口,务必给我斩,尽,杀,绝!” 到底萧虎等人是否命丧于此,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九章 话说萧虎等人准备缉拿于彦彪之时,于禄攀叫出来一伙打手,想要行凶拒捕。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了,双方是大打出手。邹忠邹宇两兄弟虽然也会两下子,但都是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勉强招架。这大部分的火力,还是集中在萧虎与都昆身上。 萧虎拽出七月追风刀,都昆举起蝎尾钩魂镰,这两架兵刃就在院里挥舞起来。萧虎,都昆毕竟身上有能耐,打了能有小半个时辰,院里边已经躺下了十多位。 可毕竟好虎架不住一群狼,萧虎和都昆打着打着,就觉得体力不支。你想,这些打手既然能替于禄攀干抢劫的勾当,那也不白给啊,那个年头,押运货物很多都是找镖局子护送,他们能从镖师的手中抢走货物,那多少也是有些本事的。 所以,渐渐地,萧虎和都昆便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于禄攀在旁边看的真切,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对着众贼人说:“都给我加把劲儿,他们快不行了,给我杀,谁杀一个人,老爷我奖谁二百两银子!” 这伙人一听有赏,眼珠子都红了,更加卖命的打。萧虎都昆眼看就招架不住了,正在这时,忽然墙头有人说话:“两位伯伯莫慌,我来也!” 众人一惊,纷纷停下手,抬头观看,只见墙头上蹲着一人,此人中等身材,高鼻梁,阔海口,浓眉毛,面若黑炭一般,两只坚毅的眼睛烁烁放光,大喝一声,跳到院中。 别人不认识,萧虎等人知道,这人正是“冷面佛”柴钟的儿子,江湖人称“百步霹雷”“黑面义保”的柴鹧,柴孝首。 说到这儿,咱得把这个柴鹧介绍介绍。 “冷面佛”柴钟妻子陈氏夫人共育过两个孩子,大儿子在三岁时意外夭折,后来又生下了柴鹧。 这柴鹧刚出生的时候,接生婆吓一跳,为什么?通身黢黑,像一块黑炭似的。你别看这孩子看着让人不舒服,但随着年龄越长越大,这柴鹧绝顶孝顺,什么温席,尝药,涤亲溺器,凡是能尽孝的事情他都做。远近相邻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羡慕柴钟夫妇有福。 柴钟和陈夫人也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在他小的时候,柴钟就问他,往后有什么志向。 柴鹧把手一叉,昂着头,拧着眉,那股严肃劲儿就甭提了。这柴鹧就说:“我长大了,要像父亲一样,当个抓差办案的大英雄,不叫一个百姓蒙冤吃苦,不让一个贼人逍遥法外。” 柴钟听了大喜,从此更加器重柴鹧。当他再大一些时,柴钟就开始教习他武艺。在这期间,柴钟发现了儿子的一个特别的能耐。 一次,柴钟家中宴请一位好友,柴钟从衙门回来,亲自打酒买肉回家准备,可刚到家门口,柴钟突然想起,打酒的时候,由于匆忙好像忘了付账。柴钟是个有信义的人,他本想亲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回去结账,可是朋友在家中,自己不好走开,便叫来柴鹧,让他替自己去办。 可柴钟与朋友刚喝了一杯茶的工夫,柴鹧便蹦蹦跳跳的回来了。柴钟便问:“怎么,没找着酒肆?” 柴鹧说:“回爹爹,找着了啊。” 柴钟又问:“那么,是忘了拿钱?” 柴鹧说:“爹爹,还是您亲手交到我手上的。” 柴钟就有些不悦,“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违抗我命,不去结那酒钱?” 柴鹧这回更挠头了,“爹爹,您这话把孩儿问住了,孩儿方才就是去结了酒钱才回来的。” 柴钟一拍桌子,“放肆!有爹爹的朋友在,你还敢当众撒谎,那酒肆离这里有将近五里路,你如何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你肋生双翅飞去的?” 柴鹧平时最怕惹爹娘生气,一看父亲动了怒,赶紧跪倒,“回爹爹,孩儿确是跑了个来回,就这样,在途中孩儿还贪玩追了只土狗,耽搁了些时间才回来。” 柴钟越听越气,回身对朋友抱以歉意,“兄台原谅,我这犬子平时也懂些礼数,可今日不知为何谎话连篇,叫兄台见笑了。” 那位朋友赶紧劝住柴钟,“柴兄莫要急着下结论,这世间之大,万事皆有,你我知之甚少,倘若真是令郎脚力非凡,也未可知啊。我看这样,我们且再试一试他,看他是否真有绝技。” 说罢,那位掏出五十文钱,递给柴鹧,“烦劳再打一斤酒来。” 柴鹧看看父亲,柴钟点点头,“那就再去一次酒肆,我们倒要看看你多久能回。” 柴鹧这才接过钱,转身跑了。这一回,连一盏茶两个人都未吃完,柴鹧就拎着酒回来了。那位朋友一边抚掌,一边对柴钟笑着说:“柴兄真是好福气啊,令郎这脚力实在是快。由此可见,他的体魄极好,若是寻着名师指点,日后必成大材!” 柴钟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柴鹧还有这样的天分。转怒为喜。 那位朋友又对柴钟说:“柴兄,在下不才,我在山西五台山云游之时,曾结识过一个高人,此人武功十分了得,若是柴兄不嫌,我愿赶赴五台山,求这位高人收令郎为徒,传习武艺。” 柴钟赶紧抱拳施礼,“若是如此,柴某替犬子先行谢过兄台了。” 当夜二人吃过酒宴,次日,那位朋友便告辞,赶奔五台山。 可这位朋友一走就是一年,再无消息。柴钟想是那位高人不肯轻易出山,也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有这么一日,柴钟不当班,正在家中闲坐看书,忽然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柴老爷,不,不好了,你儿子柴鹧,在外头被人抓着了。” 柴钟一听便急了,赶紧带上兵刃,随来人赶入街头,老远就望到街上围着一群人,待柴钟挤进去,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见中间一个胖大的和尚,左手正提着柴鹧,柴鹧被悬在空中手刨脚蹬,大喊救命。 柴钟见状,大喝一声:“你这和尚,从哪里来,为何抓我的儿子?” 胖和尚转头打量打量柴钟,冷笑了一声,“哼哼,你儿子?你就是柴钟,柴久仁吗?” 柴钟点头,“不错,正是柴某,和尚,放了这孩子,有什么事冲我说。” 和尚哈哈大笑起来,“放我是不会放的,有能耐的,你来抢!” 柴钟闻听此言,怒从心头起,也不搭话,掣起双拳,奔和尚而去。 到了近前,柴钟左手一拳往和尚右侧打去,和尚伸出右手一挡,可柴钟这是虚招,想吸引和尚的注意力,好偷出右手来,去和尚左手上救柴鹧。谁知右手还没碰到柴鹧,只见和尚灵活的顺着反方向一转身,躲开了柴钟的手。柴钟就扑了个空。 柴钟转身要接着伸手奔柴鹧去,谁知和尚转过身来,早就抬起一脚,朝着柴钟的小腹猛的蹬去,柴钟光顾着儿子,忘了下面,被和尚正踢在小腹上,“啪”的一声被踢出两丈多远。 柴钟忍着疼爬起来,心想,这和尚好生厉害,看来必须用尽全力了。想罢,从背后拽出夺命量天尺,对准和尚就打了过来。这和尚一不慌二不忙,非常灵巧的一下下的躲开了柴钟的攻击。两人就斗在一起。 这和尚没用兵器,而且一只手揪着柴鹧,等于只用了一只手与柴钟打。就这样,柴钟也不是对手,只见双方打到二十几个回合,柴钟双尺顺着地面一抡,和尚顺势跳起,正好跳到柴钟的身后,连出两脚,蹬掉柴钟手里的兵器,然后右手一把勒住柴钟的脖子,就这样,左右手把这父子俩就控制住了。 和尚哈哈一笑,高高举起柴鹧,“小子,老衲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你和你爹,只能有一个活的,你只要说叫你爹替你死,那老衲立马就放了你,要不然,我给你摔成肉泥!” 柴鹧虽说年纪轻轻,可毫不畏惧,“秃驴!你休想!我愿拿我的命,换我爹爹的,你摔死我吧!” 和尚听了直乐,摇晃着大脑袋,“好罢,看在你孝顺的份上,再给你个机会,你看这当街看热闹的人了吗?老衲现在随便揪出一个来杀了,也能换你父子二人的命,若是不允,那我就摔死一个,勒死一个,叫你的娘亲家破人亡,选吧!”这话说完,吓得围观的人群赶紧四散奔逃。 谁知柴鹧听完连犹豫都没犹豫,“你若叫我父子俩死便死,我绝不累及无辜百姓,我相信我爹爹,我娘亲,也一定不会怨我这个选择!” 和尚听了大怒,“弥陀佛,那好罢,既然你如此想死,那老衲现在就送你父子俩上路!”说着,把柴鹧使劲往下一摔。 柴鹧父子究竟命运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十章 柴鹧闭着眼就准备等死,可谁知,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和尚停住了,轻轻的把他放下,这边,柴钟也被松开了脖子。 柴鹧赶紧跑到父亲跟前,给柴钟拍抚前胸,让柴钟顺过这口气来。而自己心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胖和尚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罢了,想不到小小年纪,真有这般孝义之心,贫僧服了,服了!” 父子俩被这一出弄蒙了,抬眼看着和尚。 胖和尚走过来深施一礼:“弥陀佛,柴老爷,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贫僧法号凌普,人送外号“踏雪无痕飞天僧”,出家于山西五台山,去岁经邵景邵施主来访,请贫僧收令郎为徒,不想到了今日才来拜会,恕罪,恕罪。” 柴钟一听,这位正是朋友那日所说的山西五台山的高人,赶紧起身还礼,“原来是凌普长老,柴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海涵。”随即转身让柴鹧过来见礼。 柴钟对凌普说:“长老,此地不是讲话之所,若不嫌弃,请到家中一叙。” 凌普点头:“如此甚好。”三个人便一起回到柴钟家。 柴钟叫陈氏夫人见过凌普,大家见礼已必。柴钟叫夫人看茶,便与凌普对坐叙谈。 凌普先是与柴钟解释:“方才之事,贫僧多有得罪,还望柴老爷恕罪。只是贫僧听邵施主说,令郎小小年纪,为人孝义,远近闻名。贫僧不甚相信,所以特演了这么一出,一是为了试探令郎,二则为了让柴老爷看看贫僧的本事,不教柴老爷觉得令郎拜我为师,是屈了令郎。谁知这一试,令郎果然至孝,知理,能明辨是非,敢舍生取义。贫僧实在佩服,佩服!” 柴钟说:“长老过奖,方才与长老伸手,柴某深觉长老的功夫出神入化,深不可测,犬子能拜这样的高人,这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然后瞪了一眼柴鹧,“还不快拜师!” 柴鹧听了,赶紧跪倒在凌普面前,“恩师在上,请受劣徒一拜!” “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 凌普赶紧搀起来,回头对柴钟说,“柴老爷,今日收了令郎,贫僧有个要求,希望柴老爷答应。” 柴钟说:“长老有事尽管说来。” 凌普说:“我要教会令郎能耐,必得将令郎带回五台山,与贫僧在山中习学,或是三年五年,或是十年八年,待学成之后方可下山,不知柴老爷与夫人,可愿意否?” 柴钟听了一顿,“这……” 陈夫人也是一愣,“凌长老,非得如此吗?” 凌普哈哈一笑,“柴老爷和夫人有所不知,我五台山僧人弟子众多,武艺精通之人也不在少数,贫僧把令郎带去山上,令郎还可得到其他同门的真传。况且,我五台山上悬崖天险较多,是天然的练功之所,令郎在那里练武,必要胜于此处。” 柴钟和陈夫人还在犹豫,凌普转头望着柴鹧,“徒儿意下如何啊?” 柴鹧从刚才就佩服凌普的武艺,又听凌普说了五台山那么多学武的条件,很是心动。刚想答应,可抬头看看爹娘,柴鹧向凌普一拜,“弟子的爹爹和娘亲不愿弟子离开,弟子不敢答应。” 凌普点点头,“果然是孝顺的好孩子,那好罢,你我师徒也算有缘无分,贫僧就此别过,若有机缘,还会相见。”转身要走。 柴钟抢先一步拦住凌普,“长老,我愿将犬子交与长老学艺,不论三年五年,学成方归。” 陈夫人这时候也拉过柴鹧,对凌普说:“长老,这孩子从小在我面前,从未离开过半步,如今要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确是不舍。但我看着这孩子,眼里有一股学武的渴求,我也不愿让他失望,敢求长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老好生看管鹧儿,学艺成与不成,都能平安归来,我给长老磕头了。”说着,就要跪倒。 凌普赶紧让柴鹧把陈夫人搀起来,“既然柴老爷与夫人都忍痛应允,鹧儿!我要你跪在父母面前,向他们保证,一定不畏艰苦,学有所成,不负你爹娘对你的期盼。” 柴鹧跪下磕头,“爹爹,娘亲,孩儿一定好好跟随师傅习武,给爹娘脸上增光!” 当下免不了又叙了一些亲情之话。第二天一早,凌普便起身告辞,带着柴鹧回了五台山。 等柴鹧到了五台山才知道,这儿的高人并不止凌普一人,在他前面,还有“镇魔金刚”司马惠元,“平舟一指定翻海”闲空罗汉。这两人都是凌普的师兄,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另外,真像凌普说的,这五台山有四大练武圣地,是五台山的四座山峰,分别叫览海峰、落岩峰、摘月峰、巅摩峰。 先说这览海峰,五台山本不临海,所以这“海”非实海也,乃至芸芸众生之海。一般来五台山出家的和尚,必要在此峰上先修行九九八十一天,想遍俗世之烦,思净红尘之埃,方可潜心入佛门。后来,凡是五台山习武者,也必得先在此修行,好摒弃一切争强好胜之杂念,以戒去一身的骄躁,方可开始学武。 再说落岩峰,这座山峰,峰面极为狭窄,每年都有峰顶的石头都在往下滑落,所以也就成了五台山最险的一座山峰。习武者在这座峰上修炼来提高自己的勇气,磨炼自己在困难之时的冷静与果敢。让自己在面对任何强敌的时候,都没有惧怕之心。 第三座,摘月峰,这座山峰顾名思义,是五台山最高的一座峰,望之极危,入夜极寒,空气稀薄。这里的环境极为恶劣,在这里,习武者时时刻刻面对艰难和困苦,凡是能坚持下来的,都能打造一副钢铁般的精神和磐石一样的体魄。 通过前三座山峰的修炼后,武僧们往往就可以来到最后一座山峰——巅摩峰。传说,达摩祖师传道讲经时曾来到过五台山,讲授佛法整整一百日。而住在山上,每日练功,就在此峰。此峰三面山壁,一面悬崖,而后世信徒在这三面山壁上,便刻满了《楞伽经》。所以,这巅摩峰,实际上是让武僧们把佛法的精髓融入到全身的武功之中,以神治身,融法于招。以达到一个武的最高境界。 柴鹧毕竟不是五台山的僧人,也未曾学过佛法,所以他从未在巅摩峰上练武。但是除了巅摩峰,其他三座山峰他都待过。 初时,因为柴鹧年纪较轻,司马惠元与闲空罗汉都不赞成他在峰上学武,怕柴鹧承受不了。可只有凌普坚持让柴鹧去,因为他亲眼见证过柴鹧的精神有多么强大。他坚信这个孩子有一股他这个年龄所罕见的精气,从他眼中放出的充满决心的坚毅的光让凌普知道,这个孩子能战胜一切比他身体所能承受更大的困难。 果然,柴鹧没有让凌普失望,他熬过了这三座山峰的磨炼。当然,也因为凌普对这个孩子疼爱有加,教了他许多护体保身之法,才让他抵御住了许多恶劣环境的侵袭。 另外,你看这凌普和尚绰号叫“踏雪无痕飞天僧”,说明这轻功甚是了得。他听说柴鹧的脚力厉害,便把自己平生的轻功心法也都传授于柴鹧,柴鹧本就有脚上的功夫,加上学了这心法,更是如虎添翼。从此便得了这“百步霹雷”的绰号。 柴鹧在山上度过了三年,在武艺与意志上都有了非常大的提升。可是在他进步最快的时候,他却向凌普提出了下山。凌普不觉一愣。 柴鹧跪在凌普面前,说:“弟子已在五台山上跟随师傅习艺三年,在师傅与两位师伯的悉心教导之下,弟子深感武艺大有提高。正所谓学海无涯,弟子十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渴望继续能跟随师傅学武。可是,弟子已三年未见父母,未在父母身边尽孝,为此,弟子日夜心怀愧疚。所以,弟子今日特求师傅,准许弟子回藉探望父母。师傅教授弟子的大恩,弟子永世不忘,但得机缘,必定全心报答!万望师傅答应。”说着,眼泪也止不住掉了下来。 凌普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一听才知道,哦,原来是想爹妈了。凌普叹口气,若天下之人都如柴鹧这样,我们佛门之人,还需要普度谁呢?自古大孝之人无非如此了。 想到这儿,他对柴鹧说:“阿弥陀佛,徒儿,你有这般孝心,为师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拦呢。至于报答之事,为师当初就是看中了你的品性,才收你为徒,并不图什么报答。你今日就可下山,回家之后,代为师向你爹娘问好。另外,你要每日勤加练习武艺,不可荒废,这也算你对为师的报答了。你去与你两位师伯告别,便下山去吧。” 柴鹧含泪磕头,起身去见司马惠元与闲空罗汉。 这司马惠元与闲空罗汉对柴鹧也是非常喜爱,听说他要走,也都有些舍不得。司马惠元说:“鹧儿,你先莫急,老衲这里有一对兵器,本想等你学成之后赠你,既然你现在就要下山,那就带着吧。” 说完,老和尚回到禅房,不一会儿托出一个长盒,打开以后,从里面拿出一对锏来,对柴鹧说:“此锏乃是与本刹十分结缘的一位施主所给,嘱咐老衲一定要逢品行端正,义薄云天之人时,方可相赠。老衲为其取名为‘八部错金锏’。你来五台山学艺三年,你之品行老衲看在眼里,此锏非你莫属。凌普平日里教你练习双棍,我看这双锏与其也有相通之处,你只要多加练习,用来定能顺手。望你日后更加勉励自己,修成此心。” 柴鹧跪拜谢过司马惠元。闲空罗汉又上来说:“鹧儿,以后若是碰到什么难处,就来五台山找我,闲空师伯定会全力相助。” 柴鹧又跪谢老罗汉。大家一番不舍之后,柴鹧背上双锏,起身下山,赶回博平县,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却说这边萧虎看见柴鹧,大喜,“贤侄,来的刚好!这于禄攀包庇罪犯,拒捕行凶,与我等一起将他们拿下!” 都昆乐的嘴都合不住了,“哈哈哈哈,我说这黑石头一来,你们可都得玩儿完啦。” 于禄攀仔细打量了一下柴鹧,没见过,倒是听说过这柴钟有这么一个儿子,说是黑的跟染过了相似。可他不在博平县啊,人都说他去外头学艺了啊,怎么今天出现在这儿了? 于禄攀心想,不管那一套!这么一个小娃娃,量他也没多大的本事,事已至此,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想到这儿,他脑筋崩起来,朝着众人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继续打!新来的这个黑炭头,谁杀了他,奖三百银子!” 大伙儿一听加了码了,拼了命的往前就上。柴鹧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喝一声“呔”!从身后拽出一对八部错金锏,如流星一般冲入人群之中,前突后挡,左右开弓。“啪,啪,啪”,错金锏砸上一个就倒一个,不一会儿,地上又躺下五六个。 萧虎和都昆一看有了生力军,顿时就恢复了精神,就连邹忠邹宇两兄弟也来了气势,大家一齐使劲,众贼人根本抵挡不住,没一会儿就四散奔逃。 于禄攀一看傻眼了,他没想到这柴鹧这么厉害,他一看众人都被打散,转身也想跑,可那能走得了吗?早被都昆上前一揪脖领子,“老小子,你往哪儿跑!”跟提小鸡儿似的拽下院来。 大家拿绳子给这一众贼人要绑的时候,邹忠邹宇忽然过来向萧虎禀报,“萧大哥,大事,不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十一章 却说邹忠邹宇急匆匆跑来对萧虎说:“萧大哥,大事不好,于彦彪跑了!” 萧虎一听,“啊?”,眉毛当时就立起来了,这次来就是要抓于彦彪,这倒好,主犯跑了! “各处都找了吗?” “都找了,就是没有。” 都昆一听,把脑袋一拨楞,“嗐,这不是瞎忙活吗,咱抓这几个人有什么用。” 萧虎把手一摆,“贤弟,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咱们先把这些人犯带回衙门,见到大人,再做计议。” 几个人把于禄攀和一干人犯押送县衙,咱且不说。 这于彦彪真跑了吗?真跑了。就在他们方才在院中打斗的时候,于彦彪站在一边,吓得都不敢动了。忽然身后有人戳他,他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小厮于无名。 这于无名早就知道于彦彪的这些事,你想,他跟别的小厮不同,他也是贼人出身,探听这些事儿根本不在话下。今天一看这官府来抓人了,他知道不好,因为其一,于彦彪和尹翠莲通奸一事,他也是联系人之一,到时候捅出来,他也免不了干系。其二,别忘了,他是清风山逃出来的贼寇,若是被官府查出他的底来,二罪并罚,他这条小命就丢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跑,可是跑之前,他眼珠儿一转,心想,我跑出去,也没有地方可去,不如投奔黑风山。可自己没有什么功劳,去了黑风山也不会受到优待。要说这无名儿可也真够狠的,他想出一条害人的招,把于彦彪带上黑风山,然后对黑风山的贼人就说,这于彦彪已经向官府报信,是黑风山的人作的案,自己把这个叛徒逮住,给黑风山送来了。 想罢,他就要去找于彦彪,可突然又一想,我何不临走之前捞上一把?于是他一拐弯,去找于彦彪的母亲夏夫人。 夏夫人此刻正在后堂焦急的等待,开打之前,于禄攀就把她支到后堂,叫她不要出来,等前面风波平息再说。夏夫人又是担心丈夫,又是担心儿子能不能逃出官府的围捕,正这时,无名儿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夫人,老爷前面支撑不住了!” 夏夫人一听,满脸焦急:“啊?怎么回事?” 无名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外头那几个差人好生厉害,老爷那些人有些打不过,老爷派我赶紧来找夫人,多拿出金银来,我要带二少爷逃命!” 夏夫人信以为真,赶紧叫于大头拿钥匙,自己带着一起去钱庄取钱。 三个人急匆匆赶奔于家钱庄,管家于大头开开钱柜往外拿钱,夏夫人在旁边焦急的说:“够不够,多拿一点。” 无名儿站在后面,看着这柜子里边数不清的金银财宝,登时眼就红了,他四处看看没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趁两人不备,对准两人的后背“唰”“唰”就是两刀。 夏夫人和于大头哪里知道,无名儿会有这手,捂着后背倒在地上,刚想挣扎的时候,无名儿上来对准脖颈又各补了一刀,可怜两人就这样顷刻毙命。 无名儿带足了金银,卷成一个包,背在身后,就来到前院,找到于彦彪。 于彦彪感觉身后有人戳他,回头看是无名儿,哆嗦着问:“这,这可怎么办啊?” 无名儿笑了笑,“公子无妨,我刚才见了夫人,夫人要我带你逃走,咱们趁现在乱,赶紧逃命要紧!” 于彦彪没等开口,早被无名儿拉住胳膊,顺着后门跑了。 等出了门,拐出好几条路去,于彦彪往后一抻胳膊,“别,别跑了,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实在跑不动了。” 无名儿也停了下来,看看周围没有官府的人,便也松了口气,“少爷,咱们路边休息休息。” 俩人坐在路边,等喘匀了气,于彦彪就问,“无名,你身上怎么背这么大个包袱?” 无名儿把包袱解开给于彦彪看,“少爷,这些都是临走之前老夫人给咱带的,她怕你一路之上受苦,让我多带些金银财宝,好做川资路费。” 于彦彪叹口气:“也是难为我娘想的如此周全,她老人家又得想着我,又得担心我爹,现在一定十分难过,也不知道我爹那边如何了。” 无名儿一笑:“别担心,少爷,老夫人吉人自有及人福,一定没事的。” 于彦彪点点头,转头又问无名儿:“那么咱们现在去哪儿呢?” 无名儿抬头瞧着他,“少爷,别的地方咱们都不熟悉,我看眼下之际,咱们去黑风山避一避吧。” 于彦彪一愣,“你是怎么知道黑风山的?” 无名儿嘿嘿一笑,“少爷,你的事儿老夫人都跟我说了。你是与黑风山的人勾结谋害了王贵成,咱们现在只能依靠黑风山了。” 于彦彪听是母亲与他说的,心里踏实了许多。转惊为喜说:“我的意思也是去黑风山,我先前与他们约定,我与那尹翠莲帮助他们夜入王宅,那抢得的金银就要分我一半,咱们先去黑风山上避避风头,再做打算。” 无名儿看看于彦彪,奸笑着凑上前问,“少爷,那尹翠莲该怎么办?” 于彦彪冷笑一声,“哼,女人有的是,我又何必要她,再说了,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若去寻她,难保不中了官府的埋伏,她就自求有个好造化吧。” 无名儿一拍巴掌,“少爷果然活得明白,得嘞,咱们赶紧上路吧,别等官府一会儿派人追来。” 二人起身又往黑风山跑去。等离黑风山近在咫尺了,于彦彪大喜, 转头对无名儿说:“看,前头就是黑风山,我与山上的人十分熟悉,无名,你这回也是帮了我的大忙,等到山上分到钱物之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于你。” 无名儿连忙称谢,他抬起手,朝路边树林里头一指,“少爷,你看,那是谁?” 于彦彪忙抬头朝他指的那个方向看去,可正这时,无名儿从怀里拽出匕首,奔着于彦彪的后心“噗呲”就是一刀,可怜这纨绔公子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命丧于此。 无名儿冷笑一声,先到树林里头挖了个坑,从包袱里头取出两颗亮晃晃的钻石和一部分银子,看看四外没人,然后把包袱埋好。你想,他要把于彦彪的尸体扛到山上,哪还有力气再背着包袱?再者说了,背着这么多金银财宝去山上,那黑风山是什么地方?贼人的窝子,你这些金银还能有影儿吗? 所以无名儿想的周到,先把包袱找地方埋起来,做上记号,到时候随时想花随时来取。 埋好之后,无名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把于彦彪的尸体装起来,背着就往黑风山走。 等到了山下,早有把守的喽啰兵拦住他,“干什么的!” 无名儿嘿嘿一笑,“兄弟,我这里有急事求见咱们的大寨主,麻烦您给带个路。” 喽啰兵看他长得一副尖嘴猴腮丑陋的样子,“有急事?就你这样的跟我们大寨主能有什么事情?去去去,哪来的哪呆着去。” 无名儿一乐,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兄弟,无多有少,我这次来是真是有急事与大寨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主说,您就给通融通融。” 这贼人都是见钱眼开,一看有好处,就换了副嘴脸,“好吧,跟我走,不是我说,你这麻袋里装的什么?我看麻袋皮上怎么还红不滋儿的?” 无名儿赶紧说:“不瞒您说,我来见大寨主,就是因为我为黑风山除了一个叛徒,您瞧,这麻袋里装的就是。这红不滋儿的是血迹。这样,您等我见了大寨主,一切就都清楚了。” 喽啰兵收了银子了,也就不再打听那么细了。带着无名儿上山。 你别看这黑风山不大,但也是层层把守,每过一处,都有喽啰兵站岗放哨。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转过山路去,在一个十分隐蔽的林子后面,有一座大的房子,上头写着五个字,“聚义厅”。实则就是“聚义分赃厅”,是大小头目开会分赃物的地方。 到了门口,喽啰兵叫住无名儿,“你在这等着啊,我去禀报大寨主。” 不一会儿,喽啰兵出来,对着无名儿说:“行了,你进去吧。” 无名儿殷勤的致谢,然后背着麻袋,进了聚义厅。 无名儿进来一瞅,这聚义厅里边十分宽敞,坐了不少人。正当中一位,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大脸,一部络腮连鬓胡,眼神中无限的杀气,让人看了就有些害怕。此人正是黑风山的大寨主,姓乌名图,江湖人称“混魔熊”。 两旁边下垂手的位置各坐了一人,一个穿一身白衣,两绺须髯,尖下磕,三角眼,眼神中有一股傲气。此人是黑风山的二当家,叫黄松惠,人送绰号“善目书生”。 另一个是个肥大的和尚,又白又胖,一对小眼睛,趴鼻子,大海口。可能因为太胖了,一脑门子上的汗,穿一条僧裤,上半身直接就是光着。此人便是黑风山的三当家,法号载仁,人送外号“开山大力佛”。 再往下,就是一些小头目了。看见无名儿进来,“混魔熊”乌图就问:“你是哪里来的?找本寨主有什么事?” 无名儿这膝盖也软,扑通一声先跪下了。朝上叩头,“启禀大寨主,小的名叫无名儿,我是从博平县于禄攀家来,特来投奔山寨。” 乌图哈哈一笑,“投奔山寨?你有什么本事?” 无名儿朝着乌图一呲牙,“嘿嘿,说实在话,小的一没有善使拳脚,二没有精通兵刃,并没有什么大的本事。” 听到这儿,“开山大力佛”载仁“啪!”把桌子一拍,“好你个活腻歪了的臭虫,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干凭着张破嘴就来戏耍我们不成!” “善目书生”黄松惠就一拦他,“老三,你老毛病又犯了,这个人既然来投咱们,必定有他的道理,你且听他说完,再动火也不迟啊。” 黄松惠走下来,叫人给无名儿搬了把凳子,“别害怕,我先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们大当家的,人送绰号‘混魔熊’的乌图乌大寨主。这是我们的三当家,人送绰号‘开山大力佛’的载仁大和尚。我呢,姓黄,叫黄松惠,江湖人称‘善目书生’。你来投我们,一定有你的道理,你且慢慢讲来。” 无名儿一看,这人还真不赖,比那两个强多了。就朝着黄松惠嘿嘿一乐,“这个,您是二当家的,我谢谢您,您说的一点儿没错,我这叫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这回是从博平县带着大的情报来的。” 黄松惠问:“哦?什么情报?” 无名儿一指地上的麻袋,“咱们黑风山的大祸,就要临头!”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十二章 上回说到,黄松惠听无名儿说,带了情报过来。问他是什么情报。 无名儿看看黄松惠,又看看乌图和载仁,嘿嘿一笑,说:“三位寨主,我提一件事,各位寨主不要生气。前些日子,咱们寨中可发了笔大财啊。” 乌图把眼一瞪,“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儿笑着说:“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王贵成家一夜之中连伤二命,金银财宝被抢劫一空,这事儿,是咱们干的吧?” 载仁一听,火冒三丈,口里“妈妈的”挽起袖子就要过来,被黄松惠拦住,“老三,先不要动手,听听他怎么说。” 无名儿往后躲了躲,摆手对载仁说:“三寨主,请息怒,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听我把话说完。”黄松惠示意他接着说。 无名儿便说:“首先我要说说,这个消息我是怎么知道的,诸位请看这个,”无名儿一指麻袋,有人上来把麻袋打开,里边的尸体露了出来。 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于家的那个二儿子于彦彪吗?” 黄松惠也认出来了,就问无名儿,“他这是怎么死的?” 无名儿哈哈大笑,“二寨主,说到家,他这是死有余辜。你听我慢慢讲来。案发之后,博平县县衙连夜破案,不知是谁告的密,他们就查出来于彦彪和王家那个二房尹翠莲通奸之事,于彦彪因为害怕,就跟他爹就供出了咱们黑风山,那于禄攀就预备第二天去衙门禀报。而这边安排他儿子逃命,让我护送。我一看,这于彦彪不成了黑风山的叛徒了吗?所以我一刀把他杀了,扛着他的尸首来山寨送信,请三位寨主千万做好准备,这会儿于禄攀应该已经去揭发了,官府一定已经知道咱们黑风山参与了这事儿,很可能会领兵前来攻打,所以我舍着这条小命前来报告啊。” 无名儿这叫编瞎话,他为的是自己能在黑风山立足。其实这一段,除了官府查出于彦彪与尹翠莲通奸一事,其他都是无名儿信口开河。 载仁听完“腾”就站起来,指着地上于彦彪的尸体说:“哼!洒家早就看出这小子不是东西!妈妈的,看洒家再给他来几下子。”说着,抄起自个儿的兵器方便连环铲,对着尸体就是一顿乱铲,顷刻之间,把个于彦彪铲成了肉泥。 乌图这时候也站起来,“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子,看来我是误会你了,这于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很有用的情报,你放心,本寨一定重重有赏。来人啊,拿五十两银子来!” 无名儿这时候从座上起来,跪下哭拜,“小的不求大寨主的赏赐,小的只求大寨主能收留我入伙儿,我把于彦彪杀了,于家我是回不去了,您要是不收留我,小的我可就无家可归了啊。”说着,从怀里又掏出那两颗钻石来,往上一递,“这是小的从于家出来的时候,偷拿来的,今日献给大寨主,作为觐见之礼。” 这人哪有不爱财的?尤其是贼人。乌图一看这两颗钻石,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哈哈哈哈,你为本寨立了如此功劳,理应收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黑风山的人了。” 黄松惠这时候捻着胡须,走过来,“还不快谢大寨主的恩。” 无名儿叩头谢恩,“大寨主,小的还有一事相求。” “只管讲来!” 无名儿嘿嘿一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寨主,小的平日里叫惯了‘无名儿’,有名无姓,今日既投奔了黑风山,小的求大寨主能把姓赐给我,小的以后也能有个全名了。” 乌图哈哈大笑,“好吧,本寨就赐你姓‘乌’,以后,你就叫‘乌无名’吧。” “谢大寨主赐姓!” 要说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像无名儿这么不要脸的,也真叫人替他害臊。也好,“乌无名”,这要是读快了,还是“无名”,还是没有姓。 话分两头,博平县县衙门,萧虎,都昆与柴鹧他们把于禄攀及一干罪犯押回来,投入囚牢,只待隔天与尹翠莲,凤香一起过堂。 彭道辅非常高兴,当晚设宴与几位差官庆功,也正好给柴鹧接风洗尘。酒席宴间,柴鹧把在五台山学艺的经过跟大家讲述了一遍。 “神机秀士”陆恒听了,就对柴鹧说:“如此说来,五台山真是高人辈出。鹧儿,你看这次攻打黑风山,何不将你几位师傅请来帮忙,那破黑风山岂不是手到擒来?” 没等柴鹧说话,柴钟对彭道辅说:“大人,我看此事不妥,黑风山乃是一伙儿毛贼流寇,乌合之众。五台山的几位高僧身份甚高,请他们来似乎不太合适。再者,我们这次力当速破,以安民心,而五台山离此路程不近,等请了高人前来,恐怕耽误了时间。另外,鹧儿现在还不是博平县的差人,他出面找师傅帮忙,他们也未必就肯出面。” 陆恒听柴钟说完,哈哈大笑,“人说这柴老爷是‘冷面佛’,我看不如叫‘心机佛’为妙,这表面上是推脱,实则是给儿子谋职啊。” 一句话说的大伙儿全笑了。柴钟知道陆恒是在说笑,也没有在意。柴鹧这时候对彭道辅说:“大人,我父亲说的有一定道理。我那几位师傅师伯,都是五台山了不起的高人,在武林上叫叫号也能拿得出去。区区一个黑风山,我想,还没有必要惊动他们,我愿明日跟随父亲与几位伯父,同去黑风山破贼,如若不克,甘愿领罚。” 彭道辅把手一摆,“嗳,这倒也不必。我前几日上书朝廷,朝廷已经知道咱们县的案子,皇上特准枢密使王台王大人着东昌府太守裘荣裘大人拨兵三百与我们破贼,三日之后军队便到。” 众人听了都为之一振,彭道辅接着说:“不过,前番差毋思俭和徐宝二人去黑风山探听情报,到现在也未回,我是担心,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萧虎说:“大人放心,毋老班头与徐宝这爷俩,素来心思缜密,逢事随机应变,必不会有事。可能是山上的情况比较复杂,二人未完全摸清底细,待掌握清楚后,我想二人必定就回来。” 都昆把脑袋一拨楞,“嗐,管它探听不探听呢,我就不赞成这么婆婆妈妈,等到三天以后,我们就去黑风山,到时候窝都给他端了,还探听什么呢。” 陆恒过来拍拍都昆,“都老爷可千万不可轻敌啊,我们素未与这黑风山打过交道,对他山上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不敢贸然行动。别忘了,这一仗不光要胜,还要尽量减少损失,要不,跟朝廷可交代不过去啊。” 彭道辅点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我们切不可大意马虎,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以后再想找王大人借兵,可就难了。” 柴鹧转身向彭道辅请示,“大人,我看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么办行不行,军队三日后到达,明日我先行一步,去黑风山找我毋伯父和徐宝兄弟,若是见着面,我也好将我们的计划告诉他们,另外,他们若探听到任何消息,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回来报告。我的脚力较快,这样咱们能节省不少时间。” 彭道辅略想了一下,点点头,“鹧儿想的非常周到,这个主意甚好,那就劳烦你明日跑一趟黑风山,若是碰到他们二人,务必尽快赶回,不要耽误。但是路上必须多加小心。你年纪尚小,千万不要大意麻痹。”柴鹧领命。当晚宴席,大家又喝了一阵,方散去。 次日一早,柴鹧一身短衣襟,小打扮。辞别父母,赶奔黑风山。 临走前,陈夫人一个劲儿的嘱咐,“这才刚回来,又要出去。黑风山上可都是凶恶的贼人,你若碰上,千万不要与他们硬拼,只是把徐宝他们带回便可。” 柴钟笑夫人啰嗦,“鹧儿已不是三年前你看到的那个鹧儿了,他在五台山学了不少本事,你就不要在这多虑了。” 陈夫人不理柴钟,还是嘱咐柴鹧凡事多加小心便是。柴鹧点头答应。 柴鹧的脚力得有多快啊,没费多少时间,就来到黑风山脚下。柴鹧拿出黑巾蒙上脸,仔细观瞧。他远远看见山口处有把守的喽啰兵,不敢从这里走。便转到山侧,抬头一看,全是陡峭的山壁。 只见柴鹧脚下一用力,“噌”的一下跳起来,两只手顺势就攀到了山壁上,很轻巧的三两下就爬到了半山腰上,那灵巧劲儿,就像一只壁虎似的。 柴鹧在五台山受过凌普和尚轻功的真传,所以这几下对自己来说没有什么。柴鹧顺着山边,小心翼翼的走着,随时盯住周围的动静,免得自己被发现。 穿过一片比较浅的林子,柴鹧看见前面又有两个喽啰兵放哨。柴鹧便往旁边一闪,顺碎石路转过去,可刚又走了没多远,迎面又碰上两个山贼过来,柴鹧心想,看来,我得抓这两个喽啰兵问一问,不然我在这山上人生地不熟,这东一头西一头瞎闯,也不是事。 想罢,柴鹧略微往草丛中蹲身躲避,待两个喽啰兵走过去,柴鹧瞧瞧起身走到两个喽啰兵身后,想要一手一个捂住口鼻,拖进草丛里询问。 可两只手刚一靠上这俩喽啰兵的脸,这两个贼人反应极其迅速,一缩身子,躲了过去。俩喽啰兵一回头,看是一蒙面人,便问:“什么人!” 柴鹧没想到这俩喽啰兵会有如此快的反应,心想,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必得把这两人制服,否则自己这趟算是白来。 想到这儿,柴鹧便往前伸手抓两个人,两个喽啰兵又一侧身,柴鹧抓空。俩人转过身来,就与柴鹧打到了一处。 这一交上手,柴鹧一挑大拇哥,好功夫,你别看柴鹧在五台山上学的能耐不含糊,可这两个喽啰兵一点儿都不落下风。三个人战过五十个回合还未分胜负。 柴鹧自从下了山,还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有能耐的交交手,你别看在于禄攀家打了一仗,但那都是些庸碌之辈,只是仗着人多而已。这俩喽啰兵不一样,那是真有功夫! 所以柴鹧打上了瘾,可打着打着,柴鹧忽然暗道不好!这两个小小的兵卒都如此厉害,那这黑风山,我们如何破得!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十三章 却说柴鹧打着打着,心道不好!这黑风山果然深不可测,两个小小的喽啰兵都如此厉害,那我们如何能破得了它? 一边想着,柴鹧这心里就有些悲观,慢慢的,就化为一股邪火。柴鹧就发了狠了,从背后拽出一对错金锏,口里大喝一声:“贼人,今日我与你们拼了!” 可谁知这句话刚说完,对面的两个喽啰兵就是一愣,随即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其中一个喽啰兵问:“对面这位,可是‘百步霹雷’‘黑面义保’柴鹧,柴孝首吗?” 柴鹧就是一愣,心想这黑风山的贼人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莫说我蒙着面,就是不蒙面,怎么就能认得出我。柴鹧一身的正气,事到如今,也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哼哼,正是你家太爷,既知我的名姓,还不赶快弃刃投降?” 谁知对面说话的喽啰兵哈哈一笑,“哈哈,既是柴太爷,怎的认不出这边的徐二爷?”说着,拿手从额顶往下,撕下一层皮来。 柴鹧一听,这声音跟方才不一样了,怎么如此熟悉,再一看这位喽啰兵的脸,嗬!正是“百面伶官”徐宝,徐少达。 正这时,旁边一个喽啰兵也扯下面皮,这位也不是旁人,正是“瘟醉犴”毋思俭! 柴鹧刚打算说话,毋思俭赶紧上来拉住他,“贤侄,这里不是讲话之所,我们寻一隐蔽之处,再做计议。” 三人寻着山路钻进一片密松林,又往前走了一段,毋思俭四周看看没人,便对柴鹧说,“贤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不是在五台山拜师学艺吗?” 柴鹧先向毋思俭见礼,然后说:“毋伯伯,此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时间再对您细讲。我这次是奉彭大人之令,特来找你和徐宝兄弟,毋伯伯,你们怎么来了这么长时间。彭大人他们都以为你们出事了。” 毋思俭把嘴往旁边一撇,“这个,你问你这老兄弟吧。” 柴鹧就问徐宝:“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宝嘿嘿一乐,纵身一跳,跳上了旁边一的块石头台,蹲下来跟柴鹧说:“柴大哥,你方才说你那事说来话长,我们这事儿可也不短,你要听呢,就也找块石头坐着听,咱们慢慢道来。” 毋思俭拿出酒葫芦倒了口酒,“嗯,你说,你说。” 柴鹧知道徐宝那顽皮劲儿又来了,可也不好拗着他,便苦笑了一声,“好罢,你就说吧,我可也不用坐,咱们的时间紧急,你也快点讲。” 徐宝把眼往天上瞅了瞅,“这个事儿,从哪开始说起呢,哦对,就得从我们夜入黑风山,看两个贼人撒尿开始说。” 柴鹧听了差点没喷出来,心想这个徐宝也太没正行了,忍不住就说他,“我说老兄弟,咱现在还在龙潭虎穴,可不是讲笑话的时候,你要再不好好说,我可走了。” 徐宝急的伸出手来拦他,“哎哎哎,我说哥哥,你可有点耐心,我说的千真万确,不是开玩笑,不信,你问问老头儿。” 毋思俭这时候刚呷了口酒,听徐宝指着这边,忙含着那口酒朝着柴鹧:“嗯嗯嗯。”然后指了指徐宝,意思是“听他说”。 柴鹧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说彭大人你真会挑人,专挑这么两个活宝来探听黑风山。但是也没办法,你到现在了就得听他说完,好赶紧回去把消息报给彭知县。于是就耐着性子对徐宝说:“你接着讲。” 徐宝朝他一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对柴鹧说了一遍。 原来,徐宝和毋思俭真是晚上到的黑风山,两个人利用轻功从侧边上了山,之后就七寻八寻的找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聚义分赃厅,老远一看,这分赃厅里今天晚上是灯火辉煌,听声音,里头是喧喧嚷嚷,两个人轻手轻脚的绕到屋后,蹭的一下跳上屋顶,透过瓦片的缝隙往下一看,这才明白,原来这伙贼人今晚在这里摆下了酒宴,仔细听了听知道了,这就是为在王贵成家杀人越货一事摆下的庆功宴。 俩人再想听,这下面的声音过于嘈杂,你想,推杯换盏,吆五喝六的,想听点具体的消息,哪里能听得到? 恰巧这时,有两个贼人要出去解手,徐宝看这是个机会,准备拉毋思俭一起去抓住两个贼人,想办法问个明白。 谁知一回头,毋思俭正趴在那聚精会神的往下看,徐宝拉他,毋思俭一抬头,嘴角不断的淌着口水,徐宝一瞅,乐的直不起腰了都,低声说“我说你个老头儿,见了酒就馋成这样,来来来,我一脚给你蹬下去,看你敢不敢跟他们一起喝。” 毋思俭把口水一擦,“放你娘的屁,我一没暴露身份,而没打草惊蛇,我就馋两口酒,怎么了?” 徐宝回道:“呸,现在还不是馋酒的时候,你看下面,那两个贼出去撒尿去了,咱们跟上去把他们抓住,找地方问个究竟。” 说完,两人“嗖”的一声从房上跳下来,蹑足潜踪,跟在两个贼人的后面,走出二三十米远,俩贼钻进草丛解手,徐宝,毋思俭就在旁边猫着。 这俩人喝的还不少,这其中一个贼就跟另一个说:“我,我说邱大哥,你,你也太毒了吧,咱们寨主说就让你杀王贵成,你,你怎么把他娘儿们也给宰了?” 姓邱的贼人就说:“嗐,我告诉你,那,那娘儿们是活该,我们押着王贵成去钱庄拿钱,你猜怎么着,这老娘儿们直接就扑在我脚边,叫我放……了她家老爷,你说,哥哥我能吃这一套吗?我是手起一刀,呵呵,没,没砍死她,把她手给剁了,再来一刀,给,给杀了就。” 问的这个贼就一挑大拇指,“好,好样的邱大哥,这,这叫英雄,要不怎么大……寨主能派你去呢?那老弟我又不明白了,听说那王贵成让人摘了脑袋,还没,没找见,那脑袋哪儿去了?” 姓邱的看看四外,把旁边这人唤过来,用手挡着对他说:“这,这事儿哥哥告诉你,你,你小子可千万别乱说去昂。” 旁边这人赶紧摇头,“不能够,兄,兄弟你还信不过吗,你说…….就行。” 姓邱的嘿嘿一乐,“你,你不知道,我跟那于,于彦彪有过节,去年我去博平县那,那个保局耍钱,输了个光,刚好于彦彪在,在那儿,我就寻……思问他要俩钱使使,谁想他那天也,也输钱了,心里不舒服,就,就不借我。不借我就算了,他,他还跟着他那帮狗腿子,把我嘲笑了一顿,所,所以我就记下仇了。那……天晚上杀了王贵成,砍……下人头后,我心想,去你娘的吧,一兜手,给他顺墙头扔过去了。” 旁边这人一听,“高,实在是高,小,小弟以后有机会,还,还得跟哥哥学学。” 姓邱的一搂他肩膀,“有,有的是机会。”俩人勾肩搭背就要往回走,正这时候,徐宝一个箭步跳到他俩跟前。 你想,俩人正要走,突然眼前冒出个人来,把俩人都吓一跳,“你,你是谁,干什么的?” 徐宝把眼珠一转,想了想,说:“我?我乃黑风山的土地神是也。” 这俩人也确实是喝高了,也分不出徐宝说的真假,互相看看,就问:“啊,啊?土地神,我们怎,怎么没听过你呢?你,你找我俩,干,干什么?” 徐宝把手一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呔!大胆的贼人,你俩……你俩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尿,该当何罪!” 一句话把俩人问懵了,“哦,这是你,你的地盘,不,不能撒尿是吧?” 徐宝刚想说话,毋思俭从后面过来,朝俩人后背“啪”“啪”就是两掌,把俩人打晕过去。然后指着徐宝:“你有病啊,你跟他俩废什么话?” 徐宝嘿嘿一笑,没做声,俩人赶紧搭手,一人一个扛着就走。 等把这俩人抬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俩人还昏迷着呢。这怎么问?毋思俭不慌不忙,从怀里拿出酒葫芦,一边拧盖一边对徐宝说:“你看,学着点,就这法特灵,灌上点儿酒就醒。”说着就要给两个贼灌酒。 徐宝上来一把给他拉住了,“我说老头儿,你这不是糟蹋东西吗,你嫌酒多了是不是?” 毋思俭眉头一皱,“那怎么着?” 徐宝冲他一个坏笑,“你那也是水,我这儿也是水,怎么我的就用不得?”说着,褪下裤子,朝着俩贼就要滋尿。 毋思俭忙过来一把推开他,“这是干什么?一人一个!” 好家伙,俩人这通解手,几下就把俩贼给浇醒了。两个贼人慢慢睁开眼,发现脸上全是水,还纳闷,“这天儿,怎么还下温水雨?” 再抬头一看,一眼瞧见徐宝和毋思俭,把俩贼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还吆喝了一声,“哟嚯,这,这不是土地神吗?” 毋思俭和徐宝上来一脚踩住一个贼的前心,徐宝叫一声:“呔!什么土地神?睁开你二人的狗眼看看,我们俩,乃是博平县县衙的办差官,我们已经领着军队攻上来了,今日里,要踏平你们的黑风山!你两个小毛贼要是聪明,就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你们二人不死!” 两个贼现在还在酒里没完全醒过来,一看徐宝和毋思俭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边就有点打怵,最后听徐宝说可以饶他们性命,俩人就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两位老爷,若能饶我俩不死,愿意回答问题。” 徐宝冲毋思俭一乐,毋思俭也暗笑,从后背拽出霹雳水火棍,比在二贼头上,“我来问你们,这山上的头目都是谁?” 俩贼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向对方努嘴,那意思是“你说吧。”闹白天俩贼都不想先开口,一旦后头官府赢不了,寨主问起来,自己还可推个干净。 毋思俭看出俩贼的心思,一瞪眼,举起棍子朝两人身上“啪”“啪”就是两下,把俩贼疼的“嗷”的一声差点蹦起来。 徐宝一乐,在旁边添油加醋,“告诉你俩,看那老头儿身上的酒葫芦了吗,这是还没喝高兴,一会等他再喝上两口,给你俩来个‘醉棍’,我看你俩这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毋思俭一听,赶紧从怀里掏葫芦。 俩贼吓得赶紧跪地求饶:“老爷不敢了,老爷不敢了,您问吧,问什么我们答什么。” 徐宝听了哈哈一笑,“嗳对了,这才是个明白人说的话,另外我再告诉你们,如果谁对我们说了实话,帮助我们少费事破了黑风山,我们就叫他活命,概不论罪,朝廷还重重有赏,赏,赏五千两银子!” 毋思俭听完一瞪他,心想,你说话靠不靠谱,一个小小的黑风山,朝廷能给一个提供情报的五千两银子,疯了? 谁知这俩贼这时候光想着活命了,哪还有心思听你五千还是五百呢,俩人这时候互相争开了,“问我,问我!” 徐宝这时候换了一脸严肃劲儿,“好罢,那本官就听你二人娓娓,道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十四章 徐宝一脸严肃劲儿,“那好,本官开始问话,你二人如实讲来。”毋思俭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心想真能折腾,你什么时候又成了官了。自个儿喝酒,也不理他们。 徐宝问:“你俩,都叫什么名字啊。” 年纪大的贼说:“回老爷话,我姓邱,叫邱大棍,他姓常,叫常小发。” 徐宝暗记心中,又指着两个贼,把衣服都给我脱下来。 俩贼互相看了一眼,对徐宝说:“老爷,这是干什么?” 徐宝把眼一瞪,“叫你俩脱就脱,哪那么多废话?你俩身上贼气太重,把这身皮扒了,老爷我看着还能顺眼点。” 邱大棍和常小发把脑袋一缩,心想这两位爷我们真是惹不起,叫脱就脱吧。俩贼三下五除二把衣服都扒了。 徐宝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此黑风山共有几个头目,都叫什么?” 邱大棍抢先说:“三个!回老爷,共有三个头目,大寨主叫乌图,绰号‘混魔熊’,二寨主叫黄松惠,绰号‘善目书生’,三寨主是个和尚,法号载仁,江湖人称‘开山大力佛’。”这是三个大头目,小头目不计其数,不瞒老爷,我,我也曾是个小头目。 徐宝一皱眉,“曾是个小头目?那怎么现在不是了。” 邱大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瞒老爷说,想必你们都查出来了,博平县里那个大财主,王贵成被杀一案,就是我们黑风山做的。小的不才,就是那天夜入王宅行凶的凶手之一。只因我们逃跑的时候,碰见个打更的老头儿,我怕他看见我们向官府报信儿,想杀了他,结果被人碰上了,幸亏我跑的快,才没被抓到。大寨主嫌我手脚不麻利,险些坏了大事儿,就把我这小头目撸下来了。” 徐宝点点头,“这个暂且不提,我再问你们,这黑风山上共有多少贼人?” 又是邱大棍抢着先回答,“三百!回老爷,一共三百。”旁边常小发一推他,往上朝徐宝一拱手,“老爷,老爷这回他错了,他回答错了。” 邱大棍就喝他:“我哪里错了!” 常小发就说:“哪里错了?老爷,我们山上一共五百兵卒。” 徐宝把眼一瞪:“放屁!贼就是贼,怎么能叫兵卒!” 吓得常小发脑袋一缩,“我错了老爷,是贼,是贼!一共五百个贼。” 徐宝把眉毛一皱,厉声断喝:“你们俩给我老实点儿!一个说三百,一个又说五百,是拿本官耍笑不成!” 常小发往上磕头,“老爷,真的是五百。” 这时候,邱大棍也说话了:“老爷,是五百,是五百,我把要入伙的那帮人给忘了。” 徐宝听还有一伙人,就问:“哪帮人?什么来头?” 邱大棍接着说:“好像是个挺厉害的人物,拉着将近二百号的队伍,叫,叫什么章来着。” 常小发这时候上来把他挤在一边,“老爷,小的知道,这个头目叫邹侑章,绰号叫‘白臂黑手’。” 徐宝听了这几个字,脑袋嗡的一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当时就坐不住了。一把揪住常小发的脖领,瞪着眼问他:“你再说一遍,谁!” 常小发原本为自个儿的好记性还美呢,冷不防被徐宝揪起来,再看徐宝眼珠子都红了,不免就吓得战战兢兢,哆里哆嗦着说:“邹,邹,邹侑,章啊。” 徐宝这时候听确切了,登时火往上撞,“嗖”的一声拔出承光剑,过来一剑就把常小发的头砍了下来。 邱大棍看见这幕“嗷”一嗓子就叫出来了,拔腿就要跑,毋思俭那边早看见了,扬起霹雳水火棍,一棍子就给砸在脑袋上,顿时来了个“万多桃花开”,脑袋当时就给击碎了,死尸倒地。 毋思俭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过来就问徐宝,“你是怎么回事?问的好好的,怎么就把人给宰了?” 徐宝到现在还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常小发的尸体,“你没听他刚才说谁要来黑风山入伙?” 毋思俭一愣,“我就听着个什么章,谁啊?” 徐宝长呼一口气,看着天,一字一顿的说:“‘白臂黑手’,邹侑章。” 毋思俭听了大吃一惊,“啊!他怎么来了?” 那位说,这邹侑章是谁啊?看过咱前文书的,提到过这个人。这人正是在冥罗涧一战,杀了徐宝的父亲徐忠的那个邹侑章。 自古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是人生最大的两样仇恨。你想徐宝能不恨他恨得牙根痒痒吗?只是徐宝一直遍寻这邹侑章,想报父仇。可这整个国家大了去了,上哪去寻?所以徐宝心中一直积压着这个仇恨。 方才听见这常小发提到这几个字,就像是爆发了的火药一般,瞬间就把徐宝给点燃了,他才盛怒之下,一剑斩了常小发。 可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徐宝也有些后悔,自己的事再大,也不能误了衙门,误了朝廷的事啊,现如今这两贼都死了,线索也没法再问。徐宝不免埋怨自己有些莽撞。 毋思俭过来拍拍徐宝,“小宝子,仇咱们一定要报,只是不能盲目行事,你看,现如今两个贼死了,我们难道再去屋顶蹲守,看看有没有出来的贼?” 冷静下来的徐宝恢复了常态,“老头儿,这事也是老天帮我,终于让我有机会报这杀父之仇。你不用担心,我在审问之初,已问清了两人的名姓,而且让他俩把衣服都扒了下来,就是为了防止有意外的发生。现如今,我用‘易容之术’把咱俩扮成这两个贼的模样,混进黑风山,岂不更容易打听消息?” 毋思俭掏出酒葫芦呷了一口,眯缝着眼儿说:“还是你小子精,这法子真不错。只是我老头子不会这‘易容术’,如何改扮?” 徐宝一摆手,“我会给自己化,自然也会给别人化。只是给你化好后,你少出声,因为你不会发声之法,学不了这小贼的声音。你只跟着我,咱们主要听那些贼人说。” 毋思俭点点头,“此地不宜久待,刚才那个贼喊了一声,我怕惊动了别的贼人,咱们赶紧再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俩人扛着尸体轻手轻脚的又找了另外一个隐秘的地方,把尸体掩 (本章未完,请翻页) 埋掉。然后徐宝把随身带的易容术的道具都拿了出来,先照着邱大棍的样子给自己化上。又给毋思俭照着常小发的模样给装扮上,瞅了瞅,还挺像。 毋思俭化完了一抬头,“嚯!你小子这‘易容’的本事还真厉害,冷不防这一看,我还以为土里那死鬼又活过来了。” 徐宝说:“你,你这么夸我,我还真,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毋思俭又是一惊,“真够可以的,连声都一模一样。我说,你给我化的怎么样?” 徐宝拿手在毋思俭脖子边虚晃了一下,“怎么样?我都想给你再来一剑。” 俩人哈哈大笑起来。徐宝说:“老头儿,咱俩现在开始,你就叫常小发,我就叫邱大棍,千万别叫错了。另外,把你那个酒葫芦收一收,别喝了,这个节骨眼,真要是喝糊涂了,就得坏事。” 毋思俭把手一摇,“嗐,我告诉你,真要是让我把酒给停了,我那脑子就真成浆糊了,没事儿,再者说,咱俩现在是黑风山的贼的身份,能少了喝酒吗?” 徐宝说:“那行,反正到时候你要被识破了,我可不救你。” 毋思俭嘿嘿一乐,“用你救?我要真被逮着了,把你给供出来,到时候自有人救我。” 徐宝接着斗嘴:“那行,你真要供出我来,我立马找地方再化个妆,我就化成他们大寨主的样儿,头一个派人劈了你。” 这俩人,活脱俩活宝,就这么危险的地方,俩人斗嘴能斗个没完没了。又嘱咐了一会儿需要注意的事情,把本来的衣物包好了埋起来,爷俩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眯了后半宿。你想,都是久在衙门当差的差人,抓差办案免不了晚上要盯梢,所以练就随处睡觉的本事对他们来说不算事儿。 第二天一觉醒来,徐宝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老远看见有喽啰兵在大道上走。徐宝心想,总得找个机会混进这黑风山,就是他了!想罢,他把头发使劲儿搓了又搓,从身旁毋思俭的怀里掏出酒葫芦“咚咚咚”灌了几口,把毋思俭轻轻拍醒,毋思俭一拨楞脑袋坐起来,要说话还没说,徐宝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毋思俭点点头,俩人就出来了。 俩人摇摇晃晃的就从路上这位喽啰兵的身旁蹭了过去,故意不理他。喽啰兵就是一愣,回头吆喝,“嗳,邱大棍,常小发,你俩怎么着了,一声不言语的。” 徐宝一边伸懒腰一边转过头来,东倒西歪的就问:“你,你谁啊,走!跟爷再喝两口。” 喽啰兵就喊:“嘿,你他娘的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丁二啊!”走过来提鼻子一闻,一身的酒气,喽啰兵捂着鼻子就说:“嗬,你小子长能耐了,大清早的就敢喝酒,怪不得不认得我了,喝晕了吧?” 徐宝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丁二吗,走,走,跟我喝两杯去。”说着就过来拽丁二。 丁二往后就是一扯,扬起手就给了徐宝两巴掌,把徐宝和毋思俭都吃了一惊,难道这身份已被人,识破!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本章完) 第十五章 丁二这两巴掌打的徐宝一个趔趄,徐宝刚想动怒,丁二过来一把拉住徐宝的手:“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大寨主严令在规定以外的时间喝酒,是要杀头的?你还敢喝早酒?这得亏是碰着我,要碰着旁人,去大寨主那儿一汇报,我看你现在就是在阎罗殿喝酒了。” 徐宝这才把火往下压了压,心想,你个王八羔子,你徐爷爷也是你敢打的?要不是怕暴露身份,我他娘的扒了你的皮!心里这么想,嘴上还得找话:“哈哈哈哈,亏了兄弟你啊,这两巴掌给我拍醒了,要不是你,我还真就捅篓子了。好,揍得好!” 丁二指着毋思俭,问:“他怎么一直也不吭声啊?” 徐宝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搪塞丁二,只见毋思俭赶紧一抬手,捂着自己的腮帮子,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徐宝心领神会,“嗐,他这是牙疼的毛病又犯了,折腾了大半宿了。” 丁二冷笑一声,对着毋思俭说:“你是本事不大毛病多。”然后又转向徐宝:“对了,二寨主昨晚上找你,结果你俩喝一半跑了,再没回来,二寨主说了,看见你,让你去他屋里一趟。嘿,好嘛,这都日上三竿了,你俩真够可以的。” 徐宝心里就敲起鼓来。这黄松惠找邱大棍有什么事?自己去与不去都是麻烦。去吧,万一说起哪件事情来对不上号,当时就露馅了。不去吧,容易引起这帮贼人的怀疑。而且自己人生地不熟,哪里知道黄松惠的屋子在哪,要是打听的话,岂不就穿帮了。 正在徐宝寻思的时候,丁二开口了:“我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我正好要去找二寨主禀报事情,咱俩人可以一道。” 徐宝听闻大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赶紧跟上丁二,一边不好意思的说:“嗐,你说我这确实也是喝的太高了,脑子到现在还是糊里糊涂,反应有些迟钝,哈哈。”一边回头给毋思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毋思俭先自由行动。 毋思俭会意,便一转头,往树林里边走去。 徐宝跟着丁二左转右转,就来到一座极大的宅院门前,这宅子,不能说金碧辉煌,也得说是雕梁画栋了。门前两座威严的石狮矗立在两旁。有四个喽啰兵在门口把守。丁二对喽啰兵说明有事见二寨主,其中一个喽啰兵便进去通报。 不一会,喽啰兵出来,说二寨主请两人进去。 两个人一进门,正对面是一面座山影壁墙,拐过去,是一进极为宽阔的院子,从外院穿过二门,就到了内院。丁二让徐宝现在这等着,自己先去向二寨主禀报一件事情。 丁二进去后,徐宝就在院中四处观望。内院里养了许多形形色色的花草,竹子,徐宝正在欣赏,只见丁二出来了,一边往外走一边示意徐宝进去。 徐宝赶紧进了堂屋,堂屋正中墙上挂着一幅孔夫子的画像,画像两边是一副对联,上联是:展慈眉广交胜友,下联是:开愚心多读文章。再往四周看,有一架屏风。几排木架,木架上都是各色各样的珍奇古玩,真个是琳琅满目。 黄松惠坐在正中的座位上,正眯着眼笑嘻嘻的看着徐宝。 徐宝瞅着眼前这个贼人,恨不能上去把他撂倒捆上。可既然是伪装,就得有伪装的样子。徐宝违心的上前单膝跪倒,对着黄松惠一抱拳:“二寨主召见小的,未及时赶到,望二寨主恕罪。” 黄松惠打座上站起来,走过来扶着徐宝把他搀起来,“我说大棍呐,看来昨天晚上喝了不少啊。” 徐宝对着黄松惠挠挠头,“小的也是太过高兴,所以多贪了几杯,喝的不省人事,小的下次一定记住。” 黄松惠对徐宝一摆手,“嗳,昨天晚上就是给你们这些有功之臣庆功,何罪之有?本寨已经跟大寨主商议过了,给你们这几位在劫王贵成一事上立了功的兄弟们,放假三天!” 徐宝赶紧跪拜,“谢二寨主。” 黄松惠示意他起来。“大棍,我跟大寨主要求,已让你恢复小头目之职,不知你可知道?”黄松惠刻意把“我”字咬的很重。 徐宝连忙说:“小的已经知道,多谢二寨主栽培。” 黄松惠长叹一声,“唉,不用谢我,我也是深深为你感到不公,仗义执言而已啊。你说,劫王贵成一事上,你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结果,就因为你险些暴露身份,就给你撤职的处罚,这未免有些太过了。” 黄松惠一边说,一边不断偷着瞧徐宝的神情。徐宝也是时刻提着一根弦,仔细听黄松惠话里的意思,听什么内容就回应什么样的神情。所以并未露出破绽。 黄松惠话锋一转,“对了,这几天,‘白臂黑手’邹侑章,邹大侠要来山上入伙,这事你听说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徐宝心里又是蹿起一股火来,可毕竟昨夜已经听过一次,再听,不像是第一次那么激动了。徐宝让自己冷静下来,回答道:“这个小的听说过,全山寨的兄弟们都盼着邹大侠来呢。” 谁知黄松惠不耐烦的摆摆手,“大棍啊,你怎么也拿这种虚话来糊弄我呢?众所周知,全山寨只有我对这件事情表示支持,大寨主和三寨主都非常反对邹大侠来,以至于山上的兄弟们也对邹大侠的入伙产生了排斥,你怎么能说大家伙儿都盼着他来呢?” 徐宝生怕黄松惠识破自己,便顺着他说:“二寨主,小的也知道这个,只不过小的向来与二寨主一条心,我不管他们,我是非常赞同邹,”提到这个名字,徐宝还是有些冷静不下来,所以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非常赞同邹侑章邹大侠来黑风山。” 黄松惠一听此言,忙转过头来仔细端详徐宝,看了一会,他快步走到门口,看看外面没人,把门带上。回来重新入座,对徐宝说:“大棍,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兄弟,今天,我也不瞒你,你知道我为何支持邹大侠上山入伙吗?” 徐宝装出满脸疑惑,摇摇头,“二寨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黄松惠把头朝徐宝这边凑了凑,说:“实不相瞒,我来黑风山之前,是在伏牛山飞云寨做大当家的。那个时候,因为劫了东昌府太守裘荣的女婿,所以被官府抓捕。当时领兵攻打我们的,是东昌府的五品校尉徐忠。在伏牛山冥罗涧一战中,他险些把我抓住,幸亏邹侑章邹大侠当时来看望我,正碰上这事儿,邹大侠便出手相助,与徐忠打在了一起。邹大侠可是成了名的剑客,岂是徐忠之辈能抵挡的?结果,两人达到五六十个回合,邹大侠便一掌击在徐忠的头顶心上,一招毙命。我才得幸逃了出来,来到这黑风山做了二寨主。” 徐宝听完,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心说好啊好,这真叫冤家路窄,原来你是当年杀我父亲的合谋!这回我也不管什么公事私事了,今天我就要为父报仇雪恨!想罢,便要拽承光剑。 可正在这时,就听黄松惠“啪,啪,啪”一拍巴掌,从屏风后面走出几个人来。徐宝都不认得,只见黄松惠指着这几个人说,“你们几位,都是我在山上最为信任和器重的兄弟,我今天也不怕把话挑明了。我请邹大侠上山入伙,正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乌图和载仁既然不容邹大侠,那我也必不容他们!我打算和‘白臂黑手’一起除掉二人,你们若肯站在我们一边,帮着我们,那么事成之后,我和邹大侠就是黑风山的大寨主,你们几位,就同是黑风山的二寨主!” 那几个人听罢,都跪倒在地,口称领命。黄松惠就转头看向徐宝。“贤弟,这些兄弟我都与他们谈过,他们都愿与我同谋大事,现在就差你了,你的意思如何啊” 徐宝这时候心里头飞速的分析这个事。若是现在动手,这几个人一起,我未必就能得手,若是惊动了其他贼人,不光我仇不得报,可能还得误了大事。 转念又一想,黄松惠既与乌图、载仁火并,这对我们绝对是个利好。到时候坐山观虎斗,尽可收尽渔翁之利。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儿,徐宝就收起了动手的冲动,转而随众人一同跪拜,起誓跟随黄松惠。 黄松惠见状大喜,挨个扶起众人。“各位兄弟鼎力相助,黄某定不辜负。如此,各位兄弟就请先回,莫要在我这里时间长了,被人猜忌。等要动手之时,自会通知大家。”说着,吩咐给每人二百两银子,众人称谢离去。 徐宝出来后,心里头就在琢磨这个事。现今之际,必得有人回博平县送信,如若官府不知,派官兵来了,邹侑章见势必然不再火并,而是联合乌图、载仁一致对外,到了那时,想对付黑风山就不容易了。可若是抽出一人回去送信,那剩下的人一旦遇上什么事情,岂不是孤掌难鸣? 正胡乱想着,突然背后有人拍了自己一把,一个低低的声音说:“嘿嘿,徐少侠,竟敢跑到黑风山来做奸细,别人认不出你,你却如何瞒得了我!” 徐宝一听被人识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六章 却说徐宝正在想对策,冷不防身后有人拍自己,“徐少侠,胆敢来黑风山做奸细,认得我否?” 徐宝吓出一身冷汗,一回头,原来是“瘟醉犴”毋思俭。把徐宝气的差点乐了,“你个该杀的老头儿,捣什么乱,小爷我差点被你吓死。” 毋思俭嘿嘿一笑,“怎么样?那黄松惠找你作甚?” 徐宝看看周围,“此地耳目众多,咱俩换个地方说话。” 两个人便往前走走,转过一座小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徐宝就把黄松惠想要联合邹侑章与山寨火并的事向毋思俭讲述了一遍。 毋思俭听了大喜,乐滋滋儿的掏出酒葫芦呷了一口,“这下咱们可就省事了,这两帮贼人一打起来,我们就等坐收渔翁之利了。” 徐宝点点头,“事是好事,可也要赶紧向彭大人报信才行。若是晚了,彭大人带兵来攻,那时节两帮人一联合,咱们想要取胜就不容易了。” 毋思俭略沉思了一会,抬头说:“对了,还有一个事。你知道我刚才在山上看见谁了?于禄攀家的小厮,叫于无名的。” 徐宝一皱眉,“哦?他怎么会在黑风山?” 毋思俭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与山上的喽啰兵说话,我猫在树上,听不全,只听他说‘于彦彪尸体埋了’,‘往后多多照应’之类的话。据我分析,有可能这家伙是和于禄攀的二儿子于彦彪一同上的黑风山,不知道什么原因,于彦彪死了,而他就留在黑风山。” 徐宝说:“咱们先不管他,还是将黑风山上的事先与大人汇报为重。这样,老头儿,我在这待着,你先回博平县报信,你的身份不重要,可以走得开,我怕我这边黄松惠再找我,要是寻不到我,他难免心生怀疑。我先带你一起下山,你不能说话,万一碰到贼人,我还好替你解围。” 就这样,两个人起身往山下走,正在路上走着,突然,徐宝和毋思俭就感觉到耳边有股风,俩人都是常年习武的人,就知道有人要偷袭,两人顺势把头一低,转身看到,果然是一个蒙面人。 不用多叙,这就是他们与柴鹧相遇的经历。 徐宝讲完这一大通,柴鹧这才明白过来。柴鹧就对毋思俭说:“毋伯伯,既然如此,那就烦劳老前辈回去送信,我留下来与徐宝兄弟一起守着,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行动。” 徐宝大喜,“柴大哥,我先前还担心老头儿走了以后,我一个人难以应付这边的事,现在有你跟我一起,简直是锦上添花。” 毋思俭点点头:“那好吧,你们小哥儿俩在这盯着,我老头子就跑一趟。你们两个可一定多加小心。” 几个人正说到这儿,就听见树上“嘿嘿”一阵冷笑。三个人一回头,只见在旁边的一颗松树上,猫着一个人,这人身量短小,脑袋溜尖,往脸上看,长着一副奸相。 徐宝和毋思俭看出来了,不是旁人,正是“引丧鬼”无名儿! 人说这无名儿怎么在这?原来,方才毋思俭说他偷看到无名儿与山上的喽啰兵说话,他却不知,这无名儿虽然武艺不怎么样,却天生的有一项绝艺,便是目力与听力,十步之内掉一根针,逃不出他的耳朵,百步之内树上有鸟儿动弹,躲不过他的眼睛,就这么厉害。 所以,就在毋思俭偷听他和喽啰兵说话的时候,他早已听到旁边有微弱的响动,余光就看到树丛里有人影轻微的晃动,他就知道有人偷听。所以,跟喽啰兵说完话,他假装离开,拐了个弯,又转了回来。果然看见了毋思俭,但是毋思俭化着妆,无名儿认不出来,不过也加了谨慎,他让喽啰兵去向大寨主禀报,自己就悄悄的跟上了毋思俭。好,这回成了毋思俭在明处,无名儿在暗处了。 就这么,无名儿跟踪毋思俭,把徐宝从黄松惠处出来碰到毋思俭,俩人找地方商议,乃至后来巧遇柴鹧,双方从打斗到认出彼此,然后到徐宝怎么跟柴鹧讲事情的经过,又怎么商量让毋思俭回去报信,这一切,他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位问,这无名儿既然偷听了这仨人的计划,怎么不悄悄的去向乌图禀报?无名儿是出了名的机灵鬼,他想到若是回去禀报,再回来抓,可能毋思俭早就跑没了影,就算抓着柴鹧和徐宝,可毋思俭这一回去送信,博平县带兵来攻,那就为时晚矣。如今,他已经让喽啰兵去找乌图,他知道乌图很快就会派人来找,所以当今之际,应该拖住三人为是。 他在树上“嘿嘿”这么一笑,就引得三人一齐抬头看。毋思俭第一眼就认出来:“于无名!你在这里干什么?”徐宝虽然看见无名儿的次数少,却也有些眼缘。这里头只有柴鹧不认识。 无名儿蹲在树上呲着牙乐:“于无名?老子现在叫乌无名!嘿嘿,你们刚才所讲,我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告诉你毋思俭,你现在想要下山,门都没有!大寨主早就知道山里来了奸细,所以把山下封锁的是结结实实,毋思俭,你想回去报信,恐怕晚喽!” 无名儿其实使的是缓兵之计,乌图压根就没有提前知道博平县的人来了山寨,更别提山下派人封锁了。无名儿想的是,不管怎么样,先吓住毋思俭,让他不敢下山。后面再对付他们三个,就好办了。 柴鹧一听,把眉毛一横,指着无名儿说:“呔!你个小小的毛贼,休要吓唬我们。哪个说要下山,我们三人今日正是要踏平你的黑风山!”柴鹧说这话真是出自内心,你想他本身就刚直不阿,无名儿说的他还就真信了。所以柴鹧心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毋老前辈已经被断了下山送信的去路,那不妨就和他们拼死一战。 这时,徐宝走过来,笑着拍拍柴鹧,“柴大哥,莫要被这小贼的伎俩骗过。要真是山寨里早已知情,现如今,这地儿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呢?恐怕我们早就被群贼包围了吧。他这叫缓兵之计,正是怕我们下山搬兵,所以才想办法拖住我们。” 毋思俭摩挲着酒葫芦走过来,冲着柴鹧笑笑:“对喽,鹧儿,好好听听你兄弟的话,别看你比他大了几岁,可这遇事的经验上,你还真就差着许多哩。” 柴鹧经徐宝这一提醒,才恍然大悟,觉得徐宝说得有理。便转身对毋思俭说:“毋伯伯,幸亏徐宝兄弟看出他的计谋,不然,我就许误了大事。我看这样,您继续寻找下山的道路,看我二人将这贼人捉住!”说着,拽出八部错金锏,就奔无名儿而去。 这无名儿一看计谋被徐宝,毋思俭识破,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再一瞧,柴鹧手拿双锏要来抓自己,吓得赶紧从树上跳下,撒腿就跑。 毋思俭与柴鹧、徐宝兵分两路,他径自往山下跑去,柴鹧与徐宝就去追无名儿。 无名儿本身身材瘦小,行动就很轻巧,但即便如此,他哪里跑得过柴鹧呢?柴鹧人称“百步霹雷”,那就是以脚力著称。所以,跑出没多远,柴鹧眼看就要追上无名儿了,可正在这时,从大路上乌压压跑来一群人,有几个眼尖,看到了这边的柴鹧,徐宝和无名儿,便回头大喊:“大寨主,在这儿呢!兄弟们,快,抓住他们!” 原来这帮人正是黑风山的贼寇。方才咱们说过,无名儿嘱咐喽啰兵去向乌图报告,自己只身一人跟踪毋思俭。这乌图得到消息后,一听说怎么着?山上来了奸细了?他现在是比较信任无名儿的,所以就迅速召集贼众前去捉拿奸细。 你想,这黑风山的人对山上的地理位置那是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他们找过几处容易藏人,容易隐蔽的地方之后,就奔向了柴鹧,徐宝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想到,真让他们给找着了。 柴鹧和徐宝听有贼人喊叫,就是一愣,就这么一错神的工夫,无名儿紧跑两步,就跑进了大部队。找到乌图,气喘吁吁的说:“大,大寨主,你看,这,这两个就是博平县县衙的,一个叫徐宝,一个叫柴鹧。另外,有个叫毋思俭的老头,现,现在已经往山下跑,要回去给衙门,送,送信!” 乌图一听,赶紧命人去山下封锁道路,并急追毋思俭。然后对着柴鹧和徐宝冷笑了一声,“哼哼,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敢来黑风山撒野,真真是找错了地儿!来啊,给我上!” 群贼刚要往前闯,忽然身背后一个顶大的嗓门吆喝了一句:“慢着!都与我闪到一边,洒家来也!” 大伙循声观瞧,只见队伍的最后面,跑过来一个胖大的和尚,手里拿着方便连环铲。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黑风山的三寨主,人称“开山大力佛”的载仁。 却说载仁腆着大肚子一颤一颤的跑到乌图的旁边,高声叫道:“弥陀佛!大哥,先莫让大伙儿动手,小弟这几日待在山上,许久都没有开杀戒,正憋得难受,好容易今儿个让我碰到了动手的机会,把这两个死人留给我吧!” 乌图哈哈一笑,“好罢,贤弟,这等黄口小儿,我是怕脏了你的连环铲,既然你开口了,那你就去吧。” 载仁一拍大手,口里叫道“好嘞!”便跳到了柴鹧和徐宝的面前。“哈哈哈哈,洒家今日里拿你两个开开荤!哪个先上?” 柴鹧提双锏就要应敌,旁边徐宝走过来一拦他,“柴大哥,杀鸡焉用牛刀?这等货色,留给小弟我了!” 也没等柴鹧答应,徐宝拔出承光剑就跳了过去。其实徐宝真不是骄傲自满,他是自从前文与毋思俭双战柴鹧,打了个平手,他就知道柴鹧的功夫不浅。他一看对面来了个三寨主,就寻思着自己先来,让柴鹧省省气力,以备待会去战那个更厉害的乌图。 徐宝手持承光剑往面前一横,开口问道:“对面来的,莫不是‘开山大力佛’载仁吗?” 载仁哈哈大笑,“弥陀佛!正是洒家。小兔崽子,你又是谁啊?” 徐宝把头一扬:“我乃是东昌府五品校尉徐忠的儿子,现在博平县衙门当差,人称‘百面伶官’的,我叫徐宝,徐少达!” 载仁把手一摆,“等等等等等,你一口气儿说那么多,洒家懒得听,反正待会儿你就要命丧我手,洒家就不知你的碑上,能不能刻了这许多字!” 徐宝听完,俩眼看着手中的承光剑,眼泪竟吧嗒吧嗒掉下来。 载仁就是一愣,“你哭什么!” 徐宝擦擦眼泪,说:“与你无干,我哭我这宝剑,平日里用你来杀人,今儿个却用你来宰猪,你这命运何其苦也。” 载仁一听这话,鼻子差点气歪了,“好小子,你敢骂人!先吃我一铲!”说着抡起方便连环铲便扑了上来。 徐宝轻轻一闪,回手就是一剑,载仁闪身躲过,两个人就要上演一场,血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七章 秦皇行华盖, 霸王言可取。 只因年轻气, 咸阳奏终曲。 柴鹧与徐宝这两兄弟,年纪轻轻,却都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面对群贼,毫无畏惧,就要展开一场厮杀。 黑风山上的载仁大和尚,绰号叫“开山大力佛”,为什么有这么个绰号?就因为他力大无穷,你看他身量也大,这叫“身大力不亏”。这人还特别喜欢斗武杀人,三天不杀人这手就痒痒。所以他自告奋勇的就来与徐宝战到一处。 双方你来我往,战到六七十个回合的时候,徐宝这头上就有些冒了汗了。你看徐宝主要的能耐是“易容之术”,他的武艺,只是“瓷都赛”尚云荆尚女侠教了他一些剑法,大多数的精力还是用在了“易容术”上面。所以,他并不是载仁大和尚的对手。 再说载仁,他年轻的时候在浙江普陀山济禅寺修行,受过济禅寺的老方丈,人称“海天佛国大法师”的慧空长老的真传。后因每次寺内比武切磋,下手都太重,经常对师兄师弟不是掰折胳膊,就是踢断腿。慧空长老屡次警告,可载仁都是不听。最后,慧空觉得此人杀心太重,不适合留在寺中,遂将他逐出寺门。 所以载仁的功夫,那是经过系统的练习的。双方的差距越打就越显现出来。“开山大力佛”也看出来徐宝有些顶不住了,所以就加大了攻势,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猛似一招。徐宝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只见载仁瞅准时机,抡过方便连环铲,横着就是一推,徐宝见势不妙,赶紧举承光剑来挡,谁知正中了载仁的计,俩人兵器一对的工夫,载仁抬起一脚,朝徐宝踹去,徐宝光注意上三路,却没注意下三路的防备,被载仁一脚正蹬在小肚子上,徐宝顺势就飞了出去,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载仁看徐宝摔倒,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举起方便连环铲,喊一声:“小子,你就在这儿吧!”照着徐宝的脑袋就铲下去,徐宝一瞅,心想完了,我命休矣。闭上眼睛就准备等死。 谁知耳边就听着“嘡啷”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再睁眼看,只见方便连环铲落下的地方,正被一对错金锏架住。 原来从刚才柴鹧就看出徐宝有些力不从心,就准备来替他,正赶上载仁把徐宝踢到在地,柴鹧就一个箭步往上冲,凭着脚力快,就赶在载仁要落铲的时候,用双锏挡住了。 柴鹧用双锏架开载仁的连环铲,低头对徐宝说:“老兄弟,快快到后面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了。” 徐宝被刚才那一脚属实踢得够呛,知道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叫了声“柴大哥小心”,就退到后头。 载仁一看柴鹧,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小子谁啊,你这脸也太黑了吧,你这脑袋是当炭烧过是怎么着?” 柴鹧把眼一瞪,“贼和尚,休要评说我的相貌。我乃博平县办差官的儿子(柴鹧是个大孝子,不敢念出父亲的名字),柴鹧是也。我且问你,出家人慈悲为本,方便为怀,而你却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以作恶杀人为乐,岂不玷污了佛门清净!” 载仁把连环铲往地上一戳,指着柴鹧,“小黑崽子,我行不行善,杀不杀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人生自在一百年,洒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与你何干?” 柴鹧冷笑一声,“我前番也曾在佛门圣地学艺,可不曾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恶僧,我劝你早早的放下屠刀,投降受缚,请求官府给予最宽大的处理......” 没等柴鹧说完,载仁大喊一声:“呸!黄口小儿,少说废话,拿命来!”提铲来战柴鹧。 柴鹧举八部错金锏,双方就战在一处。 一交上手,载仁就发现,面前的这个黑小子可比刚才的徐宝有能耐,不管从气力上,招数上,还是从敏捷的程度看,都要高得多。载仁就不敢怠慢,一下子用上了全身的功夫,二人打了个平手。 可是柴鹧这边是刚刚上来交手,有如猛虎出笼。载仁刚才跟徐宝已经战了七八十个回合了,没有休息,气力上就要差了很多。所以渐渐的就有些体力不支。 柴鹧抓住这个机会,频频发难,载仁就有些顾东不能顾西,勉强支撑。终于,打到了五十个回合,柴鹧瞅了个空,一锏正砸在载仁的小腿肚子上,载仁惨叫一声闪出圈外,不敢再战,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回归本队。 柴鹧见得胜了,擎住双锏,便叫阵:“还有哪个敢来?” 乌图一看三弟被柴鹧打伤,顿时火往上撞,心中就很不服气,所以他没有让群贼一起上,而是快走两步跳了过来,指着柴鹧说:“小子,你不要太狂了!乳臭未干,不知道天高地厚。来来,大爷我陪你走两招。”说着,也不拿兵器,就要与柴鹧伸手。 柴鹧闪在一旁,问乌图:“为何不用兵刃?” “混魔熊”大笑,“哈哈哈哈,小子,打你这样的,还用不着我用兵刃,空手就行!你接招吧!” 俩人就斗在了一起。这一伸手,柴鹧就大吃一惊,心说这乌图果然不愧为这黑风山的大当家,功夫好生了得,最厉害的是他这两副臂膀,论起来呼呼生风,简直就像两根钢铁的棍子,怪不得人叫“混魔熊”,真的像头发了疯的黑熊一样。 可柴鹧毕竟有底子,能勉强与没拿兵刃的乌图对抗。乌图也看出来柴鹧有些本事,心说难怪三弟敌不住他,这小子根底不错,以后要抵住博平县带兵来攻,现在必要把他战倒才行,于是就加了劲儿。 双方你来我往,战了三十个回合,只见乌图大喝一声,“如此太慢,给我抬兵器来!” 徐宝这时候在后面听了就是一愣,兵器怎么还用抬过来?柴鹧打着打着也不明白,这贼的兵器还不是随身携带吗? 正想着,就看贼众的队伍后面响过一阵骚动,人群一层层往两边闪开,就有三个喽啰兵扛着一条牛头月镗走了过来。 乌图一个虚晃跳出圈外,柴鹧和徐宝就抬眼观瞧,只见这巨镗,长有一丈开外,镗柄能有小腿粗细,看重量至少得有个二三百斤,别的镗都是红缨,他这是黑缨,镗顶的五根利刃锋利无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放光。 因为是扛在这三个人的肩膀上,乌图过来伸单手把镗举了起来,再抱到自己手里。这力气够有多大! 乌图回头看看柴鹧,“哼哼,小子,大爷没有工夫陪你玩了,你要是识趣的,现在就放下兵刃,乖乖的让我们把你绑起来,杀刮存留任由我们处置,要不然,大爷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小命!” 再看柴鹧,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的畏惧之色,两只眼睛射出两道正气之光,“狂贼,你做尽坏事,恶贯满盈,我今当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与你决一死战,你不投降,竟还妄想让我投降,你且问我手中的双锏答不答应!” 话不投机,二人又站在一处。这乌图有了兵刃,便比刚才又不一样,这巨镗砸到地上就是一个坑,碰到柴鹧的双锏上,柴鹧就觉得振得臂膀发麻。可柴鹧在武功这方面也不是一根筋,这条路不行,那可以换一条。于是柴鹧尽量左躲右闪,避免与乌图的兵刃对上。 可实力这东西不容说谎,不行就是不行。柴鹧躲了一段时间,就觉得乌图可能加了劲儿了,巨镗是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猛,柴鹧就得加快躲闪的步伐,这也就是“百步霹雷”,换做旁人,如何躲得过来。 正这时,后面传来一声,“柴大哥,莫慌,我来助你!”徐宝在后面拿承光剑跳过来,与柴鹧一起双战乌图。 乌图一看,哈哈大笑,“好,好,好,正好我省了麻烦,要杀一起杀,着镗!” 其实看是两人战一个,那徐宝根本就不算什么,本来他的武艺就在柴鹧之下,更何况刚才受了伤,虽然恢复了一段时间,可在战力上并不能给柴鹧增添多少帮助。 就这样,又勉强打了几十个回合后,柴鹧和徐宝都已经是呼呼带喘,柴鹧心想不好,再这么打下去,早晚我俩要被他的镗给砸上,这玩意儿要是落到身上,非死即残。所以,他在打斗的过程中,就不断的给徐宝使眼色,徐宝心领神会。在乌图一个转身的工夫,柴鹧朝着徐宝吆喝了一声:“跑!”俩人跳出圈外,“嗖,嗖,嗖”的就往山上跑去。 乌图再一回头,“哎?怎么跑了?那可不行,兄弟们,给我追!”后头的喽啰兵一拥而上,就往山上追去,就连“开山大力佛”,看见大哥得胜,也不顾伤腿了,一瘸一拐的往山上爬,口里吆喝着“给我抓活的,我他娘的要亲自撕碎了他们!” 柴鹧和徐宝这回什么也不想了,拼了命的朝山上跑,可再跑,也总有个头,俩人最后就跑到了山顶。 上到山顶,俩人想从另一面跑下山,结果发现这是个断崖,另一边全是悬崖峭壁,根本无路可走。再一回头,乌图领着贼众已经追了上来。乌图看柴鹧和徐宝已经无处可逃,一阵大笑,“哈哈哈哈,你二人的死期就是今天了,还不快快跪倒受缚!” 柴鹧和徐宝对视一眼, “老兄弟,怎么办?” “大哥,跳崖这种窝囊的做法,我可不干!” “哈哈,我的八部错金锏还要再带走几条人命才甘心。” “若是我死了,你要替我娘捎句话,我是像我爹一样为国捐躯,没有丢我们老徐家的脸!” “老兄弟,这些话,留给这些贼们去捎吧,我今天,也必要战死方休!” “那还等什么!” 两个人铆足了平生的力气,冲向群贼。这帮贼人们看两个人眼珠子都红了,玩了命的奔向他们,也有些慌神,被柴鹧和徐宝左打右劈,砍倒许多人,乌图一看,拽巨镗过来战二人,这才止住了两人的气势,群贼也缓过气来,蜂拥而上。 柴鹧和徐宝的脸上,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两个人也战到了力竭,身上被了许多伤。脚步踉跄,握着兵刃的双手也开始打颤,眼看两位英雄,就要死于群贼之手! 可正这时,由打山下“噔噔噔噔噔”,一串脚步声响,跑上来两个人,嘴里叫着:“弥陀佛!尔等贼人,莫要猖獗。鹧儿不要惊慌,我们来也!” 柴鹧和徐宝一抬头,是又惊,又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八章 上回说到,柴鹧和徐宝力敌群贼,寡不敌众,即将被俘的时候,忽然山下有两个人跑上来,口喊:“鹧儿莫慌,我们来也!” 柴鹧闻声一抬头,心中大喜。来者非是旁人,正是柴鹧的授业恩师,五台山上的高僧,绰号“踏雪无痕飞天僧”的凌普长老,另一个是柴鹧的师伯,绰号“镇魔金刚”的司马惠元! 人说这俩老和尚怎么来了?咱们前文书说到,陆恒想要让柴鹧请五台山的高人前来帮忙破黑风山,柴鹧因为不想麻烦师傅师伯,就婉拒了。结果,无巧不成书,他们不去找,两位高人自己来了! 原来自从柴鹧下山后,凌普对这个徒儿是十分的舍不得,其实他本来就想着跟着柴鹧一同下山,可自己的大师兄闲空罗汉劝自己,说不能总是守着这孩子,得让他自己成长。凌普本来答应,但转天就去找闲空,说自己还是不放心柴鹧,他性格太过刚正,加上刚学了满身的能耐,难免不会自满,逢事不能圆滑,一定会吃亏。 闲空罗汉听了,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也有些担心柴鹧遭遇不必要的危险,所以他就让司马惠元陪同凌普一同去找柴鹧,对他再加嘱咐。司马惠元本来就跟这小师侄感情挺深,一听闲空罗汉说,自己是一百个答应。这凌普就和司马惠元赶奔博平县。 那位问这闲空罗汉怎么不一块去,难道是跟柴鹧感情一般?还真不是,闲空罗汉也是特别喜欢这个孩子,要不柴鹧下山前,他能嘱咐柴鹧遇到困难就来找他们帮忙吗?但话说回来,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五台山每天有多少大大小小的事情,闲空罗汉是这儿的大掌门,能随随便便下山吗? 到了博平县,找到柴钟的家里,凌普就问柴鹧去哪了,柴钟就把黑风山的事情一五一十对凌普和司马惠元讲述了一遍。凌普一听就急了,说你们怎么能让柴鹧自己去黑风山呢?他的性格最是正直不屈,若是被敌人发现了,必得与贼人拼命,山上贼寇众多,柴鹧岂不有了危险? 柴钟一听也是恍然大悟,便要亲自去黑风山。俩老和尚把他拦住,说你这功夫上山也是白搭,我们二人去就行,你就在此听候消息。 俩老和尚就赶奔了黑风山,到了进山口,凌普就看见有一小撮人正在打斗,上前一看,是一个老头儿,周围围着二十几号贼人。凌普和司马惠元听柴钟讲的时候,就知道有个毋思俭也在山上,凌普就问:“弥陀佛!请问对面这位老施主,可是博平县县衙的‘瘟醉犴’吗?” 对面那人还真是毋思俭,他与柴鹧徐宝哥俩分别后,就一路急赶往山下走,可因为走的匆忙,误闯了贼人把守的关卡,刚要动手,只见山上又冲下一伙喽啰兵,原来是乌图派下来追赶毋思俭的。毋思俭被团团围住,走脱不得,就索性拽霹雳水火棍与众贼战在一起。正打得有些疲乏之时,凌普和司马惠元及时赶到。 毋思俭一听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是两个大和尚,毋思俭心想,是敌是友也顾不得了,如果是敌,就算没有他俩,自己也抵挡不住这群贼的攻势,要是是友,那老头子我就赚了。 所以,他赶紧答话,“正是毋思俭,救我!” 凌普和司马惠元一听,二话不说就上来帮忙。你想这两位什么能耐?对付这群喽啰兵就和砍瓜切菜一般。两个老和尚连兵刃都不出,闪转腾挪,一掌一个,没一碗茶的工夫,就把这二十多个喽啰兵都打翻在地。 毋思俭蹲在地上是直喘粗气。凌普和司马惠元就过来问柴鹧和那个徐宝去哪了。毋思俭就对他们讲述了三个人被无名儿发现,柴鹧和徐宝去追无名儿的事情。 凌普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就抓起地上的一个喽啰兵问,“你可知这山上有无事情发生?” 喽啰兵方才被这俩老和尚给打怕了,这会是问什么说什么,“我,我们大寨主带着一帮弟兄,正,正围攻两个外来的人。” 凌普问:“这两人什么相貌?” 喽啰兵就说:“一个白脸儿的,一个黑脸儿的。” 司马惠元一听,“就是鹧儿!黑脸的嘛!” 凌普转身对毋思俭说:“这位差官,你休息片刻,就继续赶路回去送信。我们二人这就去山上救人。”说罢,两人就“噔噔蹬蹬”朝山上跑去。 等快跑到山顶的时候,凌普和司马惠元老远就看见山上的争斗,这才紧赶两步,等到了近前,凌普一眼就看见柴鹧,两人才大喝一声,上前相助,这就是两人到此的经过。 却说听到有人上山,乌图和载仁也是一愣,回头观瞧,只见是两个出家的僧人。乌图就喊:“呔!对面来的是何人,报上名来!” 凌普就站住,双手合十,“弥陀佛!贫僧乃是五台山人称‘踏雪无痕飞天僧’的凌普和尚,这位,是我的师兄,人称‘镇魔金刚’的司马惠元。对面的这位施主,不妨也报通名姓。” 这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凌普和司马惠元,那在当今武林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乌图一听是这俩人,眉头就是一皱,随即呵呵一笑,“原来是两位高僧,久仰久仰,我是这黑风山的大寨主,我叫乌图,江湖人称‘混魔熊’。这是我的三弟,绰号‘开山大力佛’的载仁大和尚。两位高僧,不知来到本寨有何贵干呐?” 凌普一笑,“哈哈哈哈,这位施主,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二人特为救我徒儿而来。” 乌图一皱眉,“你的徒儿?请问哪位是你的徒儿啊?” 司马惠元走了过来,“弥陀佛!施主,请你不要明知故问,我们方才喊的清楚,我们要救的,就是那山顶上的两个年轻人!请施主将他们二人交与我们,我们随即就带他下山,不再搅扰。” 乌图哈哈大笑起来,“两位高僧,这恐怕办不到吧?这两人乃是偷上黑风山,刺探我们的情报,如今被我们识破,正要抓住二人,以寨规治罪。如今你说一句交给你们我们就要照办,这不是笑话吗?” 司马惠元这脾气属于他们师兄弟三个里边最急的,听了乌图这话,就火冒三丈,“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说了要人,就必得要到,今天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小心惹恼了贫僧,给你踏平这黑风山!” 这时候载仁瘸着腿走过来,冲司马惠元和凌普一施礼,“弥陀佛!两位前辈,先不要动怒,正所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小僧出身于浙江普陀山济禅寺,家师乃是大名鼎鼎的‘海天佛国大法师’慧空长老。家师常与小僧提起二位前辈,说你们平日里关系十分密切。所以,既然有这层关系,那我们就不是外人。禀明两位前辈,这两个人乃是我们黑风山的仇敌,前来刺听我们的底细,想要对我们不利。有道是国有国法,寨有寨规,如若我们不严加处置两人,以后可如何服众啊?老前辈您说是……” 没等载仁说完,凌普大喝一声:“住口!载仁,你分明是信口雌黄。你说的没错,我们二人与你家师却是交好。我们时常听慧空长老提到,在他这一辈子收的徒弟当中,有一个徒弟劣根不除,杀人成性,为人十分的残忍,他屡次教诲,却屡次不改,最后被他一气之下逐出师门。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个劣徒,就是你吧?你出身佛门,理应积德行善,普度众生,却来到这黑风山,做了个寨主,而且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还有脸说你是什么佛门弟子?请你下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一番话说的载仁脸红脖子粗,无言以对,退了下去。 乌图一看这光景,心中大怒,指着凌普和司马惠元,“秃驴!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们面子,你们却好不知趣!告诉你们,今天这两个小子,我是杀定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救他。”说着,举起巨镗,就跳到凌普和司马惠元面前。 凌普刚要上,司马惠元拦住他,“师弟,你且闪到一边,我来会会这贼。”说着,提着镇魔杵就上前迎战。 你别看这乌图身大力不亏,可遇上司马惠元,他可就讨不到便宜了。这司马惠元在五台山上也是以力量著名,他这镇魔杵长有接近两丈,放在手里掂量掂量,也得有个三四百斤,所以在兵器上,他也丝毫不输乌图。 两人这一交上手,乌图就知道司马惠元可有着极深的功底,自己这两下子在人家面前那是白搭,他就想用自己的力气取胜。打了二十几个回合后,只见他用力一挥手中的巨镗,竖着朝司马惠元的面门就砸去了,司马惠元也不闪躲,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镇魔杵来抗他的镗。 就听“咣”的一声,两个大家伙就对在了一起,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的。乌图就感觉两臂发麻,胸口发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手上的巨镗被崩飞起来。低头一看,两个虎口都被震裂。 乌图心说“不好!”赶紧逃归本队,这贼众一看大寨主败了,哪还有心思打,纷纷的四散逃走。乌图与载仁也混入逃跑的队伍之中。 司马惠元本想追赶,一看贼众太多,索性就放他们去。凌普赶紧上去看看柴鹧和徐宝如何。只见柴鹧和徐宝这时候早已累的靠在树边,瘫软作了一团。柴鹧见恩师过来,强挣扎起身跪倒,给凌普磕头。凌普赶紧扶起柴鹧,两个眼睛顿时湿润了,“鹧儿,你受苦了啊。” 柴鹧眼里头也噙着眼泪,“多亏师傅出手相救,不然,徒儿今日就命丧于此了。”徐宝也在一边跟着道谢。 司马惠元这时候跑过来,看看柴鹧,“贤侄,莫要担惊,这群贼已被我打跑了。你们略作休息,我们便一同下山。” 正说着,只听身后又响起喊杀声。四个人回头一看,这乌图和载仁,又带着贼众回来了。原来刚才众人都在逃跑,忽然队伍中无名儿跑过来拦住乌图,“大寨主,先不要跑,听我说,咱们只是败了一阵。他们只是两个人,我们这有几百号人,能让他们吓着?俗话说得好,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我们就一拥而上,不信制服不了他们。再者说了,我们现在要是跑,能跑到哪儿去?难道就眼睁睁弃了这黑风山?” 乌图听无名儿一说,也觉得有道理,是啊,就因为他们几个人,就把山寨都给丢了?不成!所以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回去接茬打,咱们现在无处可逃,他们是朝廷派来的人,如果咱们不杀了他们,那最后被抓杀头的,就是我们!” 大伙儿一听是这么个理,于是群贼又重整旗鼓,再度杀回。 司马惠元与凌普两个人,见山下乌泱泱的全是贼,便回头对柴鹧和徐宝说,“鹧儿,你们二人在此休息,看我二人力战群贼!” 说罢,举起兵器就冲下山去,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九章 上回说到,乌图被司马惠元打败,带着群贼正要逃跑,被无名儿拦下。无名儿向乌图陈说厉害,说他们人少,我们人多,未必就能输,再者现在逃走,根本无安身立命之处。 乌图觉得有理,便重新率领贼众回来对付凌普和司马惠元。 司马惠元和凌普一瞧群贼又回来了,就做好了应敌的准备。可咱们得说明白,虽说两位高僧武艺高强,可俗话说得好,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山下这群贼人再不济,这也是二百多号人呢。你就是打,也得打好一阵吧?那冷兵器时代不似现在,你一个导弹过去就能炸死好几十个。这打,可得一下一下来啊。 更何况这帮子贼都手持利刃,到时候全都围上来,二百多把兵器乱砍,难保不碰到身上。要真是这俩老和尚就能赢,那还费那事请朝廷派兵干嘛? 司马惠元和凌普其实也有些犯怵,你要说光他们俩,杀出一条血路逃走绝没有问题,可现在还有柴鹧和徐宝啊,这小哥俩现在累的是手无缚鸡之力,他俩怎么办? 可事到如今想别的也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先打吧。俩老和尚就拽出兵刃,和群贼战到了一处。 乌图刚才被司马惠元一杵震吐了血,可他毕竟体格庞大,这一下不至于对他产生过于大的伤害,但他知道了司马惠元的厉害,也就不敢直接上去对抗,而是和载仁两个人一块,在两个老和尚对付群贼的时候,冷不丁过去偷袭一两下。 无名儿这边也没闲着,这小子鬼主意多,他看出来司马惠元和凌普对柴鹧徐宝哥俩最不放心,打着打着就要回头看看。无名儿心里就明白了,他自己带领着十几个贼,就悄悄的从两旁绕过司马惠元和凌普,直扑柴鹧和徐宝。 柴鹧和徐宝小哥俩这会精神是休息过来了,但是在体力上,由于刚才耗费过于巨大,所以现在俩人身上还是没劲儿,一看无名儿带着几人朝自己这边来了,柴鹧就要拿错金锏,可拿到手里,就看着两只手直打哆嗦。 徐宝使劲把柴鹧拉起来,“柴大哥,咱们现在在这儿待着,也是两位高僧的累赘,无名儿现在过来抓咱们,正是想要分担两位高僧的注意力。我们虽无力与战,至少走还是能走的,咱们先只管瞅空往山下走。” 柴鹧一听徐宝说的有理,便拉着徐宝,两兄弟互相搀扶着就取道而走。 无名儿后面看得清楚,一看柴鹧和徐宝站起来往山下走,回头吆喝:“兄弟们,这俩小子要跑,可不能让他们逃了!”一前一后就开始追赶。 却说凌普这边打着打着,一回头,发现柴鹧和徐宝不见了,凌普就道“不好!师兄,快去救人!”,司马惠元也是一惊,转头一看,果然小哥俩踪迹皆无,气的一跺脚,抡起镇魔杵把群贼吓退,就要去寻柴鹧徐宝。 您说倒霉不?这“开山大力佛”载仁和尚,趁着群贼进攻司马惠元,一直不断的放铲骚扰,刚才正瞅着司马惠元回头看柴鹧他们的机会要偷袭,可刚一冒头,就赶上司马惠元抡起镇魔杵,你想,别人都是往后一躲,他正好往前一冲,被降魔杵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脑袋上,这脑袋瓜被砸了个稀碎,死尸栽倒在地。 群贼一看三寨主死了,就是一愣,司马惠元和凌普就趁着这么个工夫,巡视一圈,一看,柴鹧和徐宝正互相缠着往山下走,后头无名儿正带着人追,俩人赶紧就朝那边奔去。 你看按理说柴鹧和徐宝累成那样,拿兵器的劲儿都没有,那肯定一会儿就被无名儿他们追上,可你别忘了,这柴鹧可是人称“百步霹雷”的飞毛腿,他腿上的功夫可是了得,就算现在全身都十分的疲乏,可这腿上的力气就要比别的部位多一些,虽不说跑的很快,可也不慢,所以这无名儿等人轻易还追不上他俩。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乌图眼睁睁看着载仁被司马惠元一杵毙命,是又疼又恨,一看凌普和司马惠元趁乱往山下跑去,大喝一声:“弟兄们,给我追上这两个秃驴,把他们碎尸万段,替我三弟报仇!谁若是杀了这俩人,我把三寨主的位置交给他!”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伙儿一听怎么,谁立功谁就接任三寨主,就都拼了命的扑向两位高僧。 看到这儿,会有人问,打了这半天,“善目书生”黄松惠去哪了?山上一众贼人在这拼命,他怎么没出现? 很简单,黄松惠跑了。 其实由打无名儿发现柴鹧,徐宝和毋思俭,叫喽啰兵去报信的时候,黄松惠和乌图,载仁是在一起的。黄松惠听了这个信儿,心里头前后分析了一番,他认为,既然山上来了奸细,十有八九是博平县县衙派来的人,那么说王贵成一案,他们一定已经知道是黑风山干的。而要破这么大的山寨,朝廷必然派兵。山寨能够抵挡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自己不如趁着还没出事,赶紧离开黑风山,顺便去阻止邹侑章上山送死。 可现在只是猜测,不敢贸然行动。黄松惠想,若是跟着乌图他们一同去抓奸细,后面就不好走,不若找个理由不去,以观望事态的发展。 想到这儿,他就对乌图和载仁说:“大哥,你和三弟先去,我的黄铜宝剑没有带在身上,我先回去拿兵器,而后与你们汇合。” 乌图和载仁不知道黄松惠的小心思,也就没有怀疑。黄松惠回到自己的宅子,就闭门不出,派人不断的打听。初时,他得知发现的奸细正是博平县派来的人时,他非常庆幸自己提前作了判断。当后来他又听说五台山的司马惠元和凌普也来了,黄松惠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深知自己再不逃就来不及了,于是赶紧用包裹拿了些能够带走的金银,挎上黄铜宝剑,带着随身的几个亲信,就逃离了黑风山。 放下黄松惠不说,且说乌图带着重赏之下的“勇夫”们去追凌普他们,这时,一个喽啰兵朝他喊,“大寨主,不好了,你看那边!” 乌图顺着喽啰兵指的方向看去,吓得他一个没站稳险些滚下山去。只见另一边的山坡上,铺天盖地的冲上来一支队伍,为首的有四人,头一个方脸宽额,连鬓胡须;二一个豹头环眼,身材结实;第三个身形瘦小,尖嘴猴腮;末一个肥头大耳,头上梳揪。而队伍的中间,有人正举着一样东西,正是朝廷的军旗! 不用多介绍,为首的这四个人,正是“目无沙”萧虎,“铁面佛”柴钟,“瘟醉犴”毋思俭,“乖印忠”都昆。那位说他们怎么来了? 原来,凌普与司马惠元从柴钟家一走,柴钟便赶奔衙门,对彭道辅禀报了此事。一边的“神机秀士”陆恒听了大喜,对彭道辅说:“大人,这正是绝好的机会!既然现在有了五台山的两位高人相助,我们莫如就此发兵攻山,必定势如破竹!” 萧虎也劝彭道辅:“大人,陆先生说的有理,凌普和司马惠元二位长老此番上山,必然会让黑风山的贼人得知我们破案的消息,若是后头贼人有了准备,我们要攻山,就平添了很多麻烦,不如现在借着两位高人的帮助,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彭道辅点了点头,“好罢,萧虎,柴钟,都昆,你三人现在就点齐人马,准备出发。命你们三人为先锋官,务必与我拿下黑风山。” 都昆腆着大肚子,手里摩挲着勾魂镰,不住的乐,“哈哈,老子终于可以尝尝带兵打仗的滋味儿了。” 彭道辅又对三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谨慎,尽量以最小的代价赢取胜利。 其实军队头天晚上就已到位,整装待发,一共有五百人,带队的是京城应天府二品将军白兆飞。白将军来到博平县后,就对彭道辅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次是帮助贵县剿除匪患,白某对此地不甚了解,所以指挥权全权交由彭知县,你们任凭差遣。” 所以,部队出发后,由萧虎,柴钟,都昆在前领军,白兆飞负责殿后。部队浩浩荡荡开奔黑风山。等半路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人,都昆头一个瞅着了,因为他心里头高兴,终于能亲自带兵打仗了,于是一路上他就东瞅瞅西望望。结果他这么一看,回头朝萧虎和柴钟说:“两位哥哥,你们瞧,这不是毋老头儿吗?” 俩人抬眼一看,果然是。毋思俭这边早瞧见他们了,你想,这么庞大的队伍,路过的人谁不注意看? 几个人碰上面,毋思俭就把山上的所有事情大略说了一遍,萧虎等人一听,便来到队伍后面,对白兆飞说了,几人商议,让队伍加紧步伐,赶紧去救人。 毋思俭因为道熟,给大部队引路,所以非常迅速的就赶到了黑风山,这时大部分贼人都在山上应付凌普,司马惠元他们,所以山口这儿只有两个喽啰兵把守,看见博平县的军队前来,早就吓得跑没了影儿。 大部队一路顺风顺水,没有遭遇任何的阻拦,就找到了群贼。都昆兴奋地回头大喊:“我说弟兄们,贼人就在前面,与我冲啊!”头一个举着钩魂镰冲了上来,不由分说,见贼就杀。 你想,朝廷的这帮军队,人数多,势头盛,又是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山上,这帮贼方才已经打了很长时间,加之没有预料到朝廷的兵会来的如此迅速,早已无心恋战。所以打这帮贼犹如砍瓜切菜。没一会儿,这帮贼就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那位说有没有逃脱的?有。谁啊?正是那位“引丧鬼”无名儿。他其实是误打误撞,咱面前文说到,无名儿引着十多个贼人去捉柴鹧和徐宝,正追着,忽听后头大乱,无名儿的眼多尖,一眼就瞧见是朝廷的军队来了,他脑筋一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要被官府抓着,哪有我的好?他就招呼这十多个喽啰兵,“你们快去追那俩人,我回去协助大寨主!” 等喽啰兵一走,他就找了一条小路,逃之夭夭。 这“混魔熊”乌图一看,大势已去,深知被官府抓到,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便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自刎而亡。由此,黑风山的匪患彻底剿清。 萧虎等人找到了柴鹧和徐宝,众人诉说以往经过,又留下人打扫战场,剩下的人等押着贼寇就回到了博平县。 回到博平县后,彭道辅上书向朝廷给有功人等请赏,又请示东昌府,将柴鹧编入博平县衙办差。黑风山一干贼人、于禄攀、尹翠莲、等人犯都被问成死罪,凤香因未直接参与案子,被打了板子赶出博平县。只因于彦彪起歹意,勾引人妾,最后弄得两家几乎家破人亡。 王家大少爷王传胥,于家大少爷于彦清,各自继承家业。彭道辅将两人叫到一处,给两家说通和好,命二人以后本本分分做生意,不许结仇生事,二人答应而去。 众人留白兆飞,司马惠元,凌普等人参加庆功宴。而后几个人各自回去,这些琐事咱们放下不提。 就这样,过了一年的光景,相安无事。且说这一日,柴鹧来至徐宝家中闲聊。只见徐宝闷闷不乐,便问:“贤弟,心里有何愁事?” 徐宝叹了口气,“唉,大哥,去年黑风山的案子虽然了结,可你知道,我本可以抓捕黄松惠与邹侑章,以雪父仇,谁知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我是一肚子不甘心呐。” 柴鹧安慰他,“老兄弟,不要发愁,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两人恶事做尽,连老天爷也不会帮,我们迟早会拿住他们。” 两人正在这聊着,忽听外头街上熙熙攘攘,锣鼓喧天。二人不知是怎么回事,便出去观瞧,这一看,才引出了又一场,麻烦! (本章完) 第二十章 柴鹧和徐宝正在屋内说话,忽听外边街上十分喧闹,二人不知何事,就出门去看。 从大路的西边来了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好不热闹。为首的,是一个七十岁上下年纪的老者,花白的须髯,一边走,一边笑滋滋儿的向两旁围观的人群抱拳致意。 老头儿的身后,有一个中年人,身形宽大,高有八尺,两手各提一把巨斧,面目十分的凶恶。 旁边一人,与他岁数差不多少,可是长得文质彬彬,眉宇间一股书生之气,一身白衣打扮,背上背一把宝剑。 这两人的身后,有两个年纪小一点的,短衣襟,小打扮,往脸上看,一团的精气神,两个人一人背一根短棍,可能是不太常出门,两个小伙儿不住的东张西望,好不新奇。 和这俩小伙儿走在一块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虽是女子,却是一脸的飒爽之气,周身上下也是紧趁利落,一副男子的装束。往脸上看,可用几句诗来形容: ??与云衣裳与花容,花容云衣也难评。 ????自古芳华出天地,少见雕工亦有功。 ????貂杨西子似美尽,谁想眼前又不同。 ????宝黛若解红楼外,停机咏絮羡才情。 ????八月桂花腊月梅,桂梅同发有几回? ????发如柳丝丹墨泣,面融飞雪着粉衣。 ????柳丝依依飞雪稀,飞雪散落柳丝低。 ????去岁相邀黄昏中,水波泛泛相映红。 ????两朵朱唇读宇宙,一双媚眼戏春风。 ????春风洒洒春潮起,春潮涌动春意浓。 ????春意浓,何苦望天宫? ????惜与浊泥献歌舞,未若飞鸟笑空笼。 ????一朝抛去三千丝,自向西湖枕繁星。 这姑娘长得就是这么漂亮!可是眉宇之间却透出一丝杀气。 在这几个人的身后就是一群跟班的,有拎着包袱的,抬着盒子的,还有不少人扛着一条一条的木头架子,铁架子,木头板,彩旗,各种兵刃,等等等等。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就在街上走着。徐宝就问柴鹧,“柴大哥,这些人干什么的?”柴鹧也是没见过,就对徐宝说,“我也不认识,贤弟,不如我们去问问他们。” 两个人就分开人群,走到队伍前面,止住队伍。柴鹧找着那位老者,双手一抱拳,“老人家,我是这博平县的办差官,我叫柴鹧,这位叫徐宝,也是衙门的差人。” 老者一看有人拦路,就喝止队伍,与柴鹧还礼,“原来是两位差人,多有失礼。不知两位差人拦住我们的去路,有何贵干呐?” 柴鹧就问,“是这样,方才我们看到您的队伍浩浩荡荡在街上穿行,看各位不是本地人氏,不知老人家,你们到本县何干?这是要去往何处?为何又带了这么多的木架,铁架呢?” 老者一听,哈哈一笑,捋着胡须说道:“哦,老朽乃是西安府的人士,我姓吴,我叫吴棹安。我身后的这几个,乃是老朽的犬子犬女,老朽不才,我们家,乃是世代的武术世家。从我曾祖开始,便祖祖辈辈研习武功。我们家有个规矩,就是每有一代人学艺初成,必要摘选全国的五十个县巡回摆擂,今年,是我的小女习武初成的一年,所以我们再次履行家规,从全国挑了大大小小五十个县,历时一年进行巡回摆擂,到了今天,一年将近,这博平县,乃是我们这次擂台战的最后一站。” 柴鹧点点头,“老人家,我明白了。但是有一点,民间要摆擂台,是要经过官府同意,要到官府备案的,您可知道?”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柴鹧,“这位差人,您看,这,就是西安府签发的照会文书,通知各县批准我们摆擂。” 柴鹧接过来和徐宝一看,果然,是一封照会的公文,上面清清楚楚列着五十个县的名字,让各县予以准许摆擂,公文的最后,盖有西安府的大印。 柴鹧恭恭敬敬把公文交还给了吴棹安,对他说:“既有公文,理应批准,不过老人家,您还是要亲自去一趟衙门,由我们的彭大人签发批文。” 吴棹安笑了笑,“那是自然,老朽本就是要去县衙。” 这样,柴鹧和徐宝领着这支队伍,就到了博平县的县衙。等柴鹧他们带着吴棹安见了彭道辅,说明来意,出示照会公文后。彭道辅说:“有西安府的公文,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将这擂台摆在何处?” 萧虎在一旁说,“大人,我看还是城外关帝庙门前的空地,那里最为合适。” 彭道辅刚要答应,吴棹安过来一施礼,“这位大人,我希望就在贵县城内找一处地方摆擂。” 彭道辅一皱眉,“在城内,恐怕不好吧。会不会搅扰了百姓的生活?” 吴棹安哈哈一笑,“大人,您先听我说完。我说在城内摆擂,有三个理由。” 彭道辅就问,“哦?哪三个理由,请老人家讲来。” 吴棹安不慌不忙,就对彭道辅说:“大人请听。这其一,我们这次前来贵地,带了许多的金银,如若在此摆擂搅闹了贵县的百姓生活,造成了损失,我们如数包赔。其二,我们这次来,是有明确的官府的照会文书,可以说是朝廷批准的,我们就应当光明正大的在城内摆,以此来显示朝廷的开明。这其三,老朽这次的巡回摆擂,名为小女学艺初成而设,实则,也有替小女招一个如意郎君之意。也就是说,谁能在此擂台上鹤立鸡群,谁将有机会迎娶老朽的女儿。实不相瞒,这次巡回摆擂,前四十九个县,均未有合适的人选。而博平县,乃是我们最后一个擂台,老朽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里。如果大人不允许在城内摆擂,那我就认为,可能是博平县没有什么像样的人物,不敢在城内丢人现眼,那老朽也不愿再摆擂,我们就直接回西安府。只是以后在人们的口中,博平县就是一个胆小无能的小县了。” 吴棹安前面说的挺好,最后一条说的确实不怎么客气。你想这萧虎,柴钟等人还好说,这柴鹧和徐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听得了这个,柴鹧想说话,但一看柴钟没开口,自己也不敢说。可徐宝没有人束缚他,他就对彭道辅说:“大人,我看这吴老人家说的句句在理,不妨就将这擂台摆在城内,反正这擂台摆的再久,也超不过两三天,应该不会对百姓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彭道辅没有说话,都昆又过来说:“大人,我同意小宝子的意见,这老头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擂台必须摆,不然,他可欺我们博平县无人!” 萧虎这时也说:“大人,不如就在城内摆了罢,我们届时多派人手,在周围严加防范,我想不会出什么问题。”其实这萧虎也憋着一股火,你想,这都是衙门里头抓差办案的官人,都是血性男儿,哪经得起这么挑衅? 毋思俭斜靠在门框上,摩挲着酒葫芦,小声的自言自语:“怕他个鸟。” 彭道辅听了这群人说的,他又转头看看柴钟,问,“久仁,你是怎么想的呢?” 柴钟朝着彭道辅一抱拳,一字一句的说:“回大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什么意思?就是说大家伙儿的意见都是一致的,我也和众人一个心思! 彭道辅微笑着点点头,朝座下的吴棹安说,“本县本不应允许你在城内摆擂,可念在你们不远千里来到博平县,况且这里又是你们这次巡回摆擂的最后一站,所以,本县就破个规矩,准许你们在城内设擂。” 吴棹安往上施礼,“多谢大人。” 彭道辅接着说,“可是,这擂台不能设于城内人流密集,商铺繁华之处,于百姓多少会有搅扰。这样吧,城北奉宣门,董家老店,全年拆出一大片空地,说是要重盖,可一直没有动工,这样,你与那家人商议商议,看看能不能花钱租用几天,在那摆擂。” 吴棹安听了,有些不太愿意,因为他想着是在城里热闹的地方摆擂,可靠近城门的地方算是比较偏僻。后来又一想,算了,这知县已经是退了一步,而且说那地方确实也算作城内,自己没有什么理由再作要求,就答应了下来。 柴鹧和徐宝带着吴棹安去找董家老店的人,结果人家一听,满口答应,为什么?这董家老店拆出来的一片地,其实还是要扩大店面,可是资金出了些问题,所以迟迟没有动工。这下一听有人要临时租借,还给丰厚的租金,当然是满口应承,况且在这摆擂台打擂,一定会有很多外头来观擂的人,到时候得住宿吧?正好又照顾了自己的生意。这种买卖,谁不做? 地方谈成了,吴棹安就吩咐人立刻搭建擂台。人多办事快,傍晚之前,擂台就搭好了。 只见这擂台,台宽三丈见方,台高得有个一丈挂零,高不可攀,却没有登台的梯子。台子四周都是木头的栏杆,上插紫红色的旗杆。擂台四个角各摆一面战鼓。 擂台摆好后,吴棹安叫所有的随从全城进行宣传,明日辰时末,巳时初,正式开擂。欢迎全城的百姓都来参加。 柴鹧今日没有值班的任务,所以早早回了家。回到家中,就去母亲屋中请安,可推门一看,母亲陈氏夫人正坐在床头,独自落泪。 柴鹧不明所以,赶紧快步上前,跪在陈氏夫人面前,“母亲,您这是怎么了?何事如此伤心?” 陈氏夫人见儿子来了,把柴鹧搀起来,让他陪自己坐着,从旁边拿过一封信,“你看看,这是你的姨娘写来的,我们姊妹得有二十几年未曾见面,你姨丈去世的早,你姨娘与你表弟二人相依为命。你这表弟,虽颇有家财,却自幼无人管束,你姨娘对他又十分娇惯,弄的他性格上骄傲自满,十分自负。你姨母今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她怕一旦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个表弟无人照顾,会生出事端,所以想要把他送到我们家,让我帮着照顾。” 柴鹧倒是偶尔听母亲说起这个姨娘,但是这个表弟的事情却从未听说,但一听此人性格上自负,柴鹧多少有些不喜。可是自家亲人,柴鹧从感情上还是十分高兴这个表弟来的。 母子两个又说了一会话,柴鹧安慰了母亲几句。忽然,门外脚步声,接着,徐宝从外面进来给陈氏夫人请安,陈氏夫人让他坐下,徐宝说:“伯母,我特地来找柴大哥有事商议。” 不知徐宝与柴鹧商议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章 徐宝把柴鹧叫到屋外,柴鹧就问,“什么事情这么神秘,还不能当着我的母亲说。” 徐宝一乐,“柴大哥,神秘的事儿当然要神秘着说。你可知道,今天来县里的那帮人,已经在外面放出话来,明天一早,就要开擂。” 柴鹧点点头,“这个我回来的时候就已听说。” 徐宝接着说,“那你没有什么想法?” 柴鹧不明所以,“什么想法?” 徐宝翻了个白眼,“我说大哥,今天在衙门里,那个老吴头儿,话里话外可都是在这挑衅咱们,你看他说的,什么‘博平县没有什么像样的人物’,什么‘博平县是胆小无能的小县’。这句句里头都带着刺儿呢。大哥,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我徐宝再不济,那可是“瓷都赛”尚女侠的徒弟,您呢,也是师从五台山的高人。咱们不为自己,也得为咱们老师们的声誉想想啊。” 柴鹧就问徐宝,“那你想怎么办?” 徐宝一咬牙,“怎么办?登台比武!让他们也见识见识,咱们博平县并不是些碌碌无为的草莽笨蛋。当然了,在武艺这方面,大哥您是比我强的多,所以我是希望您也能登擂,到时候赢了他们,灭灭这老头儿的气焰!” 柴鹧听完,对徐宝一摆手,“贤弟,我看此事万万不可。” 徐宝一听,就有点失落,问,“为什么?” 柴鹧跟徐宝分析,“你看,一方面,咱们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咱们是博平县的官人,到了明天,我们是要维护现场的秩序和安全,怎么能随便登台比武呢?第二,你今天没听那老者说吗?这既是比武,又是招亲,他是为他的小女儿摆下了一座‘招夫擂’,咱们若是登台,输了还好说,万一赢了,那是要娶人家的闺女的!” 徐宝满不在乎,“大哥,这话又两说了,胳膊腿长在我们自个儿身上,即使赢了,我们若不愿娶他闺女,他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柴鹧笑笑,“好好,就算这个我们可以避免。可贤弟,你得知道,他们这帮人,游历了一年,经过了大大小小四十九个县,设了这么多擂,可现在还没有人能打擂成功,娶到他的女儿。可想而知,这些人武艺之高,只凭你我的功夫,恐怕不行吧。” 徐宝说:“大哥,你怎么净说丧气话,没伸手,怎么知道?想那黑风山上的‘开山大力佛’与‘混魔熊’怎么样?也并没有从你身上讨到便宜,你又何必未战先怯?依我看,这些人,未必就比黑风山上的贼人要强多少。那老吴头儿今日当着咱们这么多的差人挑衅,这话难保不是对我们说的。我们在这事上出一把力,那也算是替咱们博平县出头啊。” 柴鹧这嘴上可说不过徐宝,无奈,他点点头,“好吧,可是有一点,咱哥俩说好了,没有必要,不要登场。如果说到时候没有人能赢得了擂,咱们再上也不迟。”徐宝连连点头,两人就这么商议定了。 咱们书说简短,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上午。这博平县是热闹非凡,像过年似的。第一,昨天傍晚,吴棹安已经吩咐人全城的宣传这次擂台,家家户户谁不想看个热闹?所以,不只是普通的百姓,包括很多店铺都临时关了门,来看打擂。 另外,吴棹安他们这一行来到博平县,沿路上也没少了宣传,所以临近县城的很多人,也慕名而来。你想,人都是这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样,碰到有意思的事儿,都喜欢一传十,十传百,相当于免费给吴棹安他们打了广告。 再者,不光是围观的百姓。周围地方,很多习武之人也结伴而来,他们都是想登擂比武。有初学的,想来验一验自个儿学的怎么样;有练了很多年的,觉着不服气儿想来较量较量的。还有个别的高手,也想来看看,这吴棹安是个什么人物的。反正这人是乌泱乌泱的。 这时间才刚过了辰时,这奉宣门里挤得是水泄不通。可把博平县的几位差官愁坏了,这是博平县城头一次有人举办擂台比武,大伙儿都没有经验,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影响。萧虎,柴钟,毋思俭,都昆,柴鹧,徐宝等人都忙着维持秩序,累的是满头大汗。 到最后,人实在是太多了,萧虎不得不传令,让紧闭城门,暂时只能出,不能进。这才让势头有所缓和。 最高兴的是谁?当然是董家老店的掌柜,这下可发了财了,从昨天傍晚开始,就陆续有好多外地来观擂的人住到他们店房,今天一早,开城门后,又有许多人住店,因为都知道,这擂台很可能要摆上几天,所以,都做好了在这过夜的准备。 当然,城里头有好几家客栈,可这董家老店就在擂台跟前,谁不愿意找个离擂台近的呢,这董掌柜一看有些供不应求了,就把房钱往上涨了又涨,可就这样,这老店,也是住了个满满当当。 不光客栈,在这擂台的周围,也来了好多卖东西的小贩,有卖吃的,供应那些看擂台饿了的;有卖小凳的,供应那些站着看累了想歇歇的;还有卖一些小的兵器玩具的,因为观擂的人好多都带着小孩的,一旦小孩看比武看的过瘾,这些小棍,小刀,小锤什么的玩具可能就会特别受小孩子的喜欢。 总之,这博平县是空前的热闹。彭道辅也很吃惊,他也属实没想到这场擂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用现代话说,是直接拉动了整个县的内需。他作为一地的父母官,当然很高兴。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开擂的时间也就越来越近,台下观擂的老百姓互相的交谈着,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嗳,张兄,许久不见。” “哦,赵兄,没想在这儿碰见你。你也是来观擂的?” “正是,听说这帮人都有两下子,不是那些打把势卖艺的三脚猫功夫,很有看头。” “是啊,赵兄,听说这摆擂的老头有个闺女,长得是美若天仙,这回,老头还要给她这闺女找一个如意的佳婿呢!” “是吗?这可是好事儿,张兄,你可有机会了啊。” “赵兄哪里话,我已有了糟糠,哪能再娶呢?” “张兄,此言差矣,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不是很正……” “哟,张兄,赵兄!久违了。” “是周兄啊,这次也是特来观擂的?” “欸,此言差矣,小弟不是来观擂,而是来打擂的。” “哦哦,对了,周兄自幼习武,练得一身好本事,此次打擂,看来是势在必得啊。” “对啊,周兄此番出手,必能被招为佳婿,那美人儿非周兄莫属啊。” “张兄,赵兄言之过早了。小弟此次前来,乃是瞒着贱内,到时候娶到这吴棹安的女儿,如何对我那贱内说,小弟还犯愁呢!” 台下正乱着,忽听台上鸣锣三声,接着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阵鼓响。一位老者走到台的中央,向台下说:“诸位,诸位,请压言。老夫姓吴,我叫吴棹安。家住西安府泾阳县,家里世代习武。今日,适逢小女学艺出师,特延续家族的规矩,选了全国五十个县,巡回摆擂。一则给小女一个锻炼的机会,给我们吴家的人,一个与天下英雄交流切磋的机会。二呢,小女已年近桃李,未曾婚配。只因小女自幼学武,不愿嫁与庸庸碌碌之辈,只想嫁一个武艺高强,气度不凡的男子汉。所以,”吴棹安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所以,本次擂台,也是为小女招夫纳婿,只要与小女年纪相当,未曾婚配,武艺精湛之人,均可登台比武。只要能赢了我们吴家三阵,即可迎娶小女,绝无反悔。当然,如若不为婚娶,也可登台切磋,我们非常欢迎。原则上,如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将在此摆擂三天,希望诸位能踊跃上台。” 吴棹安说到这儿,台下是一阵的欢呼鼓掌。也有议论纷纷的。 “周兄,看来你是没有机会了,人家刚才说的明白,未曾婚配者,才能参加打擂,你已有妻室,岂可登台啊。” “赵兄说的极是,周某看来是没有缘分啊。” 吴棹安再次示意让大伙儿安静,“不过,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面,每一个登擂比武的朋友,都要先写一份生死状,因为打擂就是这样,刀来枪往,难免有磕磕碰碰,一旦如果在擂台上或是被打死,那可就听凭天命了,我们一概不予负责。当然了,我们的原则,就是点到为止,尽量不要发生伤害。” 吴棹安一说完这句话,台下的热情度就减了一半,而增加了许多唉声叹气的动静。 吴棹安接着说,“另外,我再说一下本次擂台的几个规矩,第一,不许使用暗器。比武,比的是真能耐,暗箭伤人,那是懦夫所为,我不否认台下或许有使暗器使的好的朋友,但是咱们这个擂台,不能用!这是其一,第二,本次擂台采取的就是一对一,单对单的打法。不允许出现抱团一起上的现象,这属于有违公平!我们不允许。第三,如果用兵器,无论什么兵器,刃上不许涂毒。咱们这是擂台,不是想法杀人的场所,有怨有仇,咱们台下随便报,可在这台上,不可出现用毒这种卑鄙的手法。” 台下于是想起一阵掌声,大伙儿都喊,“这擂台好,这才是公平的比武。”不过也有人起哄,“说了那么久,把闺女叫出来见见面!”“对,我们要看看今天的主角!” 吴棹安笑了笑,“那是自然,”转回头叫了声,“闺女,出来吧。” 没多久,从台后走出来一位女子,正是吴棹安的女儿,没有一丝女儿家的娇羞柔弱,相反,却是一脸的英姿飒爽,可这张脸,却真的是如玉,似霜,五官玲珑,若天女下凡,眉眼中透着一股仙风之气。 姑娘站到擂台中央,向大家伙儿深施一礼,吴棹安对台下众人说,“这就是小女,小名换做嬨髹。今日免不了要与诸位高人较量较量,万望各位手下多留情。好了!老朽宣布,擂台比武,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台下有人高喊一声,“小美人儿,等我,我来也!” 后头就有人喊他:“周兄,回来,你有妻室了,你去干嘛?” “哼哼,娶了这位天仙,回去我就把家里的休了!” 这擂台之上究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二十二章 随着吴棹安宣布擂台开始,台下就有人要登台,咱们上文提过,这人是有家室的,本来听了吴棹安的规矩,想要放弃。结果吴嬨(ci二声)髹(xiu一声)这一出来,把这人看的是目瞪口呆,心说这是人还是仙女?所以这人把心一横,我要能娶上她,家里那位一万个都不换啊。 所以他打定决心就要登擂。可是围着擂台绕了一圈,他发现这擂台四周全是台壁,连台阶带梯子的什么都没有。他就仰头问吴棹安,“嗐,我说这位老者,你这擂台没有个攀头,叫人怎么上啊?” 吴棹安手捋须髯,哈哈一笑,“老朽这座擂台,本就设计如此,没有阶梯吊索,全要凭着个人的本事上来。若是连台都上不来,我看干脆就别来丢丑了!” 台下这位姓周的,一听,想要放弃,可再抬头,又看见吴嬨髹的面容,这心里头又活动起来,上还上不去,舍又舍不得,只急的是原地跺脚。 突然,他看了刚才的两位朋友,脑瓜一转,便一抱拳:“张兄,赵兄。” 俩人赶紧过来,“周兄,有何指教?” “敢请两位老兄帮我一忙。” “周兄客气,有事请讲。” “劳烦两位仁兄,把我给抬上擂台,可好?” 俩人就一皱眉,“周兄,怎么抬?” 这位就把两人叫到眼前嘀咕了一番,俩人一听,拍手称赞,“周兄好办法!我们这就抬你上去。” 结果大伙儿一看,这两位一人托着这位一只脚,这位弯着腰,俩人就慢慢往上把这人举起来了,举到半空,这位慢慢直起身,脚用力一蹬,往上一跳,双手把住台边,爬了上去。 台底下还真有起哄叫好的,“好哎,上去了!”“英雄,露两手!”“看比武还带看杂耍的!” 这位站到台上,还冲台下抱拳鞠躬呢。一转头,冲着吴棹安一施礼,吴棹安看着他,不住的冷笑。这位就问,“老人家,咱们这就开始吗?让姑娘上前来吧?” 吴棹安说,“且慢!不知这位朋友,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师从何人呐!” 这位乐呵呵的一哈腰,“老人家,我姓周,我叫周世龙,家住聊城县周家庄,我师从我爹,我爹是我们庄的团练长。我的能耐都是我爹教我的。” 吴棹安皮笑肉不笑,“好好,这位姓周的朋友,咱们这擂台方才说过,要先签下生死状,比武之中有任何的伤亡,都是听天由命。另外,您是想要比武招亲,还是单纯的切磋?” 周世龙一乐,“老人家,小生想要比武招亲。” 吴棹安就说,“那好,咱把丑话说在前头,老朽刚才说过,想要娶我的女儿,条件之一,就是不能有妻室,我想请问,阁下家中可有妻子?” 周世龙一听,“这......家中有一妻子,但是老人家放心,若是今日能娶了令女,我就把家中的妻子给休了,和令女一心一意过日子。” 还没等吴棹安说话,只见吴嬨髹柳眉倒竖,走过来,一指这周世龙,“哼!你个大胆的狂徒,怎能说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话来?你当我是什么?你又当你家中的妻子是什么?像你这种道貌岸然的淫贼,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座擂台上,还不快滚!” 这番话骂的周世龙一个狗血喷头,周世龙也急了,他哪受过这种骂,他就有点挂不住了,就问吴棹安,“老人家,那小生就想比武怎么办?” 吴棹安一笑,“可以!我们可以以简单的比武切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论。” 周世龙这劲儿还上来了,“不成!我今天就要招亲,谁拦着都不行!”你看这周世龙他爹是团练长,那平时也是吆五喝六的,他儿子你想能好到哪儿去? 吴棹安一听周世龙这话就火了,“怎么?你还想强行闯擂不成?” 周世龙把眼一瞪,“闯擂就闯擂,我看谁能把我怎么地!来吧,”说着话,就挥拳往前冲。 把吴嬨髹气的,刚要伸手,吴棹安右手一伸止住女儿,自己都没挪地,左手往怀里翻了一下,掌心一翻,朝着冲上来的周世龙的身上就是一掌。就听“啪”的一声,周世龙被这一掌就击出了擂台。幸亏台下有围观的人伸手接着,才不至于摔死。 等大家伙儿明白过来,“哗”就是一阵鼓掌叫好,大家心说这老头的掌力也太厉害了,站在原地纹丝没动,这一掌就能把一个还练过两下子的大活人给打出那么老远,这得有多深的功夫才行。 再说周世龙这边,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一巴掌给拍下来了,站起来活动活动,除了前胸略感疼痛之外,倒是没什么大的不适。 其实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吴棹安没下死手。吴棹安心里是这么想的,刚开擂第一场,不要上来就给大家造成恐慌。况且这个人也还没签生死状,先不要闹出人命为好,省的引来不必要的纠纷。所以就用了三分力,把这人打出擂台,也就行了。 这周世龙就感觉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站起身,一脸羞愤的就跑了。 再说这台上,吴棹安向众人一抱拳,“各位,大家方才看的清楚,这个人已有妻室,却非要参加比武招亲,而且不听劝阻,执意要打,被我一掌击出场外。老朽在这里要声明一下,擂台,不是撒泼的地方!老朽所讲的规矩,大家必须遵守,如果再出现像刚才那样无理取闹的,别怪老朽翻脸无情!” 这一句话,台下都鸦雀无声了,大伙儿一看,这老头脾气还真不小。场面安静了几秒钟,台下有人喊,“我来试试!” 大伙儿回头一看,是个壮实的黑大个儿,一脸黑黪黪的络腮胡子,大鼻子,粗眉毛,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上拎了两把沉甸甸的大锤。挤开人群,来到台下。 大伙儿一瞅,这时来了个熊还是怎么的?怎么这么大块头? 只见这黑大个儿抬起头,冲着吴棹安就喊,“老头儿,这么高,让人怎么上!” 吴棹安看了看黑大个,微微一笑,说:“老朽方才说过,这擂台没有阶梯吊索,全凭自己能耐上来,你想怎么上来,就怎么上来。” 黑大个儿把眉头一皱,“哼,老家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怪我了啊。” 只见黑大个儿举起两个大锤,对准台壁,上下“咣咣”就是四锤,这台壁都是木头的,让这大锤一砸,砸出四个窟窿。 吴棹安一看,气得一指这黑大个儿,“你,你这是干什么!” 黑大个也不理他,把两个大锤往擂台上一扔,自个儿攀着这四个窟窿,就跟攀岩似的,就爬了上去。 他这一上来,这个形象,把吴棹安还给逗乐了,“好好好,老朽不与你一般见识。报通名姓吧。” 黑大个儿一摆手,“欸,何必这么繁琐,打就是了!” 吴棹安瞧着他,哈哈一笑,“我说这位壮士,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摆擂比武,那就跟比赛一样,总不能打了半天,连打的是谁都不知道吧?” 黑大个儿满不在乎的摇摇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嗐,真是麻烦。我姓盖,叫盖世昌,东昌府馆陶县东田庄人,是个小小的武术教头。” 吴棹安点点头,“哦,原来是盖教头。不知这次登台,是为招亲啊,还是简单的比武切磋?” “不为招亲,只想比武,不过,要是能顺便娶个媳妇儿回家,俺娘肯定也很高兴。” 吴棹安回头看看闺女,吴嬨髹也忍不住偷着笑,吴棹安回过头对盖世昌说,“好吧,那么就请壮士先去那边签下生死状吧。” 盖世昌不耐烦的一边走,一边埋怨,“真麻烦!” 等签完生死状后,盖世昌重又来到擂台中央,晃着大锤问,“签完啦!怎么,我是跟你打呀,还是跟那个妹子打?” 吴棹安一摆手,“欸,都不是,老朽这次比武并不应擂,而我的女儿,也不急于现在就登场。” 吴棹安回头:“你们几个,谁来战他啊?”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擂台边上,站着四位。这四位正是昨天吴棹安身后的几个人。这四位其实正是吴棹安的四个儿子。其中提巨斧的那位,叫吴瑞熊,人称“劈断天”,是吴棹安的大儿子。有书生气的,叫吴瑞谦,人称“白衣小剑客”,是吴棹安的二儿子。剩下拿短棍的小哥俩儿,是吴棹安的三儿子和小儿子,分别是人称“滚地龙”的吴瑞山和“踏燕马”的吴瑞溪。 这四兄弟,属老大吴瑞熊脾气最爆,听吴棹安一问,吴瑞熊提着斧子就过来了,“爹,我来!” 其实吴棹安就是随便一问,谁来打都行。一看是吴瑞熊,吴棹安点点头,然后向着台下的观擂者们高喊,“好,这第一场,对阵的双方,是我的大儿子吴瑞熊,和这位盖世昌盖教头。” 两个人在擂台上站定,台下的老百姓一看,好嘛,这两位可真是一物找一主,盐碱地专出蝲蝲蛄。俩人的身材都差不多,都是膀大腰圆,杵天杵地的。往脸上看,都是面容粗犷,凶神恶煞。两个人这兵刃也差不多少,一个拿着双锤,一个拿着双斧,都是大家伙。一看这第一场就是个过瘾的,大家伙儿都是兴致勃勃,翘首以盼。 俩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等吴棹安一说“开始”。两个人连搭话也不搭,拎着武器就打到了一处。 你从这两个人的体格上就能看出来,他们都是以力量和爆发力见称。所以一上来,双方的招式很少,基本就是大斧对大锤,擂台上响起一阵阵“咣”“咣”的兵刃相碰的声音。老百姓一看,这就像俩野兽打斗相似。台下不时想起一片片叫好鼓掌的声音。你看那真正的一招一式,外行人根本看不懂。越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招,老百姓越喜欢看。 但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再势均力敌,比武的时候也最终能分出个胜负。俩人对到第三十几个回合的时候,这盖世昌就有点儿盯不住了,一抬头,看对面的吴瑞熊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自己就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不免就有点慌,这一慌,手上的劲儿就没全使出来。结果正好两人又是对兵器,这斧子刚碰到大锤上,就听“咣”“咚”的一声,盖世昌手上的大锤就被打飞在了台板上。 也仗着这斧子劈的使劲了点儿,也由于这大锤实在太重,两只锤子崩飞碰到台板的时候,“咔啦”两声,把台板结结实实砸出俩大窟窿来。 吴瑞熊一看这盖世昌的大锤被打飞,就想乘胜追击,过来举斧子就要劈,这盖世昌一看,心想不好,我的命,就要交代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二十三章 这吴瑞熊举起斧子就要力劈盖世昌,盖世昌心想完了,我这条命就在这儿了。把眼一闭,就要等死。 可斧子要落还没落的时候,就听身后有人大喊一声:“住手!”吴瑞熊回头一看,是自己的父亲吴棹安,吴棹安走过来,冲着吴瑞熊一瞪眼,“这里不是屠场!我们比武,就是点到为止,不为伤人!”吴瑞熊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其实吴棹安这句话是说给台底下人听的,他担心若是这第一场就把攻擂者在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情况下打死或者打伤,就把众人吓得都不敢登台了。 盖世昌一看,自个儿捡了条命,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跳下擂台,吴棹安把他叫住,“嗐,你的兵刃!”说着,从台上轻轻抓起两只大锤,就像抓笔差不多少,给盖世昌扔了下去。 台下大伙儿“哗”的一阵鼓掌,这两只大锤刚才盖世昌抡的呼呼直响,结果被吴棹安不费吹灰之力用几根手指就抓了起来,这老头儿的劲儿得有多大! 正在大伙儿吃惊的时候,吴棹安在台上发话了:“诸位!诸位请安静一些,老朽有话要讲。方才这第一场比武就算结束了,犬子不才,赢了这一场。但是大家都看到了,刚才这个盖世昌盖教头,在登台的时候给我砸碎了台壁,在擂台上,他的锤又砸碎了台板。老朽为的是与天下英雄交个朋友,这损失,老朽就不计较了。但是,擂台已经被破坏,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这样吧,老朽宣布,今天的比武先告一段落,等我们修葺一下,我们明天的巳时末,再重新开擂!大伙儿先都散了吧。” 老百姓都唉声叹气,不无扫兴,可也没办法,擂台砸成这个样子着实没法再打。所以哀怨之余,大伙儿也都无可奈何,各自散去。 吴棹安他们怎么修葺擂台咱们暂且不提。却说柴鹧和徐宝,在把人群有序的疏散之后,几个人回衙门的时候,徐宝就拉着柴鹧聊起刚才的擂台战。 “柴大哥,刚才这个使斧子的大汉,我看他干有气力,实则笨拙,若是碰上你的霹雳神行腿,还不被你左闪一招,右闪一锏,打的找不着北?” “老兄弟,莫要说笑,你看那壮汉的步伐十分平稳,与那使锤的教头对打兵刃,这么大的力量碰撞,也丝毫没有步履踉跄,说明他有着深厚的下盘功夫,俗话说得好,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练腰,终究艺不高。就是这个道理。” “大哥,你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你说的不对。要不信,你明日就去登场,与那人比试一番,看咱俩谁看得准。” 柴鹧哈哈一笑,“你这鬼灵精,到头来还是骗我去打擂。我们先不要想这个,老兄弟,今天开擂的场面你也看见了,那观擂的是人山人海,把个道路拥挤的水泄不通。这一下子从城外来了这么多人,难免会混入不良的贼盗,我们还是应该多把精力放在保护百姓的安全上面。” 徐宝拽出承光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比划了两下,“哈哈,但愿真的有贼,多日没抓贼了,我的手还真有些痒了呢。” 柴鹧指着徐宝笑说:“你这小子,嘴里就不能有个好话。要真如你说的有贼,我去禀明彭大人,告你一个招贼引盗的罪名!”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衙门。后半日里没有什么事,兄弟俩就早早回家。 柴鹧回到家里,陈氏夫人早已做好了饭菜,因为柴钟今日回来的晚,没有回来吃饭,娘俩随便吃了两口,就撤下饭去。摆上茶水,柴鹧与陈氏夫人闲坐聊天。 柴鹧就问,“娘,不知我那表弟什么时候来?” 陈氏夫人想了想,说:“信是三天前寄的,那个时候你这表弟已经启程了,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 柴鹧又问,“娘啊,上次您读完信太过伤心,孩儿光顾着安慰您了,忘了问,我那表弟姓字名谁,如何称呼?” 陈氏夫人说:“唉,也都怪娘,你说一奶同胞的亲姊妹,竟多年未见,弄得这表兄弟就像陌路人一样。我告诉你,你这表弟姓江,叫江童,表字灵修。” 柴鹧默念,“江童,江灵修。”就觉得这名字非常的熟悉,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正这时,柴钟从衙门回来,一家三口又说了会话,陈氏夫人觉得今日特别困倦,柴鹧就辞过父亲母亲,回房休息。 柴鹧其实也有些累了,回房以后,洗了洗擦了擦,也就吹灭烛火,上床睡觉了。可躺下以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为什么?因为有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正是吴棹安的女儿,吴嬨髹。 由打今天在擂台下第一眼看见吴嬨髹,柴鹧就感觉,自己活了二十三年,头一次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这感觉就像冰山忽然被阳光照开一条缝隙,就再也阻挡不住从内而外融化的趋势。又如一个在黑暗的山洞里蛰居了二十多年的野人,忽然出了洞口,被白昼闪耀的心里发慌。 吴嬨髹美若天仙,柴鹧却并不因此而喜欢她。他喜欢吴嬨髹,是因为她不同于一般姑娘的那股傲骨凌霜的锐气。他能感到自己的感情里,掺杂了一部分欣赏,和一部分钦佩。 徐宝今天怂恿自己登擂的时候,柴鹧真的动摇过。可这位“黑面义保”偏偏又是一个守旧传统的年轻人,他没有在感情上冒险的勇气,因为这些勇气,全都用在了道义和忠孝上。 所以,他思来想去,决定以自己一贯的冷静去浇灭这份感情,但是一想起吴嬨髹的样貌,他就感觉到心烦意乱。 正在柴鹧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忽然,他听见房顶上好像有什么人跳落下来,紧接着,他偷眼看屋外的窗上,有个人影正悄悄走向屋门。“吱,吱,吱”,没被缓缓的打开。 来人穿着一身夜行衣,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进屋后,回手慢慢的把门带上。蹑足潜踪,来到柴鹧的床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柴鹧这时候假装熟睡,黑衣人看看没有动静,猛地举起匕首,对准柴鹧的前心就扎了下去。就在要扎上的时候,柴鹧赶紧向里一错身,这刀正扎在床面上,柴鹧身形够有多快,紧接着抬起一脚正踹在黑衣人的臂膀上,黑衣人松开匕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跑。 柴鹧赶紧跳下床,上去追赶,按理说以柴鹧的脚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追上,可跑刚到院子里,柴鹧突然想起,这刺客会不会还去了我爹娘屋内行刺,不行,我得先去看看他们二老出没出事。 柴鹧想到这儿,就不追了,转身往柴钟夫妇房间跑去。等过去了才发现,柴钟夫妇安然无恙,柴鹧这才放心。 柴钟,陈氏夫人就问是怎么了,柴鹧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柴钟就是一惊,问柴鹧,“鹧儿,你可曾得罪什么人?” 柴鹧想了想,“爹,儿除了捉贼补盗惹得那些歹人,不曾有得罪过谁。” 柴钟听了,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对柴鹧说:“你来到衙门只一年多,办过的大案只有黑风山这一件,我想,会不会是那时逃走的黄松惠与无名儿,潜人前来报仇。” 陈氏夫人也过来说:“老爷,我这心听你这么一说,也是七上八下的,鹧儿那时在那个黑风山,也是九死一生。好容易逃出来,现如今又碰到贼人报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这......”说着,抹起眼泪来。 柴钟口打“唉”声,“哭什么,天下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唯唯诺诺的人,才引得贼人们如此猖狂!” 柴鹧这时候上来安慰母亲,“娘,儿一点都不怕,当差办案,补盗抓贼,本就是我们的责任所在。若是人人因为畏惧而不吃这碗饭,那么老百姓又由谁去保护呢?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相信,自古邪终不能侵正,娘放心,儿自有正义相护。” 柴钟欣慰的点了点头,“鹧儿,你能有这番觉悟,爹很高兴,当今之际,我们先将此事压下,不要声张,暗中调查。近几日来了许多城外不明身份的观擂者,我们要加大防范措施,这些人里面,难保没有混入黄松惠和无名儿的人。” 柴鹧点头答应,“爹,明日一早,我去找徐宝兄弟商议此事,起码让擂台赛的这几天平平稳稳的过去。” 柴钟又与柴鹧叮嘱了几句,柴鹧才回房,各自睡去,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柴鹧早早起床,洗了把脸,未来得及用饭,就急匆匆赶到徐家,离大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看到徐宝的母亲王氏夫人慌慌张张走了出来,正好与柴鹧走了个迎面。 柴鹧赶紧向王氏夫人施礼,问,“伯母,柴鹧这厢见礼了。请问伯母,徐宝兄弟这会儿起了吗?我找他有些急事。” 王氏夫人抬头一看是柴鹧,是又惊又喜,“鹧儿,我这就是要去找你,小宝儿他,出事了!” 不知徐宝有何危险,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二十四章 上回说到,柴鹧来找徐宝,门前碰到王氏夫人,王氏夫人急的脸刷白,对柴鹧说:“鹧儿,不,不好了,小宝儿出事了!” 柴鹧也是一惊,“伯母,您慢慢说,小宝儿怎么了?” “小宝儿他,他不见了!” 柴鹧一愣,“伯母,他该不会是起了个大早,出去办事去了?” 王氏夫人满脸愁容拉着柴鹧,“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柴鹧随王氏夫人进屋,来到徐宝的房间,推开门一看,只见屋里头甚是狼藉,桌椅都七歪八倒的躺在地上,床上的被褥也扯在一边,更主要的是,地上零零散散的血滴,一直延伸到屋门口。 柴鹧转头问王氏夫人,“伯母,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徐宝兄弟不见的?” 王氏夫人说:“昨天晚上,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很早就睡了。早晨起的就有些早,我就出来走一走,走到小宝儿的房门外,我看见这门是开着的,我怕他着凉,就去关门,然后就看到眼前这幕。” 柴鹧又问:“伯母,那昨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 王氏夫人说:“最奇怪的就是这个,昨天晚上可能是我睡得太熟,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但是我觉得应该没有闹出大的响动,要不然,我不会一点没有察觉。” 柴鹧皱着眉,又到屋里仔细查看了一圈,发现徐宝的承光剑挂在墙上,并没有丢失。其他的线索,一无所获。 王氏夫人急的哭了出来,“鹧儿,你说小宝是不是出事了?他该不会......现在就是我们孤儿寡母,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你瞧,王氏夫人与陈氏夫人的话如出一辙,这说明天下当母亲的都是一样,母子连心。当父母的对孩子的爱不掺假。 柴鹧就跟王氏夫人说:“伯母,现在还不能过早的下结论,毕竟现场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徐宝兄弟有生命危险的证据。您先别着急,我现在就去衙门向彭大人报告。” 说完,柴鹧飞也似的的跑向博平县衙。 正要进衙门,迎面碰上毋思俭和都昆,他俩昨夜在衙门里当班。都昆看柴鹧跑的慌忙,就问,“鹧儿,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柴鹧一看是他们二人,便停下脚步,说:“毋伯伯,都伯伯,徐宝兄弟不见了!” 都昆大吃一惊,“啊?怎么回事!”毋思俭也是一惊。 柴鹧拉着他们,“两位前辈,咱们先进去,见着大人,我慢慢跟你们道来。” 三个人一起进了议事厅,彭道辅和“神机秀士”陆恒正在商议公事。都昆就喊:“大人,小宝子不见了!” 彭大人正说着话,一听这话,又惊又摸不着头脑,“都昆,你说明白些,怎么回事?” 都昆一摸脑袋,头摇的跟拨楞鼓似的,“不知道,小鹧子说的。” 这时候,萧虎和柴钟也来了。柴鹧就过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给大伙讲了一遍。 都昆听完一拍大腿,“完喽,完喽,小宝儿这是凶多吉少喽。” 毋思俭就一瞥他,“你老实待会行不行,就你能咋呼,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怎就知道人完了?” 萧虎就说,“还是毋大哥说的在理,若是杀人,怎不见尸首?若是说刺客把尸体带走,如何血迹只到屋门,而院里没有?” 柴钟走过来,对彭道辅说:“大人,这事情起的蹊跷。无独有偶,昨夜我家里也闯入了刺客,险些把犬子伤了。” 柴鹧这时也想起来,“大人,昨夜晚间家中确实来了刺客,幸亏卑职没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睡沉,提前做了准备,才没有被那人所伤。” 萧虎皱皱眉,说:“看来这两个刺客之间必有联系,为什么会选鹧儿和小宝儿下手,你们两个人一定有什么共同的事情对他们不利,所以他们才动手,我们应该从这上面找线索。近一年来,衙门里破获的大案子中,只有黑风山这一件是鹧儿与小宝儿一起经手的,问题可能就出在逃走的黄松惠和无名儿上面,尤其是黄松惠,他与小宝的杀父仇人邹侑章交好,这两个人极有可能串通一气,想要谋害鹧儿与小宝。趁这几日摆擂的机会,趁乱入城,想要行刺。” 毋思俭这时候摩挲着酒葫芦走过来,“那恐怕,小宝子应该是让他们活捉了去吧?” 大家走在猜测着,“神机秀士”陆恒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彭道辅就问他的意见。 陆恒一拱手:“大人,卑职想的与各位差官有所不同,大人不妨细想。那黄松惠是黑风山的二寨主,徐宝说他想要联合邹侑章对付乌图和载仁,说明他与其他两个寨主早就不和。尤其他与邹侑章关系甚好,即使离了黑风山,也有投奔处。黑风山的覆灭,不会引起他如此大的仇恨,再说那无名儿,到处投奔,没有定所。所以他和黑风山的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这两个人不至于冒着风险,派人来刺杀。” 彭道辅点点头,“先生之言,我也深以为然。不像是这两人所为。但是除此之外,又别无线索。对于此案,先生有没有什么高见?” 陆恒接着说,“卑职以为,我们只注意到了观擂者,却没有注意到摆擂人。此次由西安府来的这些人,卑职认为他们身上,颇有文章。” 彭道辅说,“哦,先生请细讲。” 陆恒看了一眼众人,说:“卑职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直觉认为,这伙人很是神秘,诸位请想,这个摆擂的老者吴棹安,只说他们世代习武,却没有说他们从事何等职业,依我看,这么多人,一年的时间走遍五十个县,耗资颇巨,他们的收入从何而来?” 萧虎捋捋胡须,“先生说的有理,川资路费,人员费用,摆擂搅扰商户所作的赔偿,等等等等,这一年下来,少说要上千两银子,一个普通的习武人家,如何拿得出来?” 毋思俭在旁边说,“还不许人祖产留下,或者家中房屋田地众多,是个地主?” 陆恒笑笑,接着说:“好,就算是他们家中颇有钱财。那还有一点,这吴棹安名义上是为了她女儿学艺初成,试试她的武艺而摆的擂台,实则按他的另一说法,这擂是一个‘招夫擂’。吴棹安说的清楚,咱们博平县是他这次巡回摆擂的最后一站。不用我说,诸位想,这天下之大,藏龙卧虎,武艺高超之人不在少数,这吴棹安并不是很有名的武林高人,难道说,历经四十九个县,就没有人能打败他们,娶到他的女儿不成?如果这条他们不成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萧虎就问,“什么可能?” “他们没有去过这么多地方,而是直奔博平县,他们的目的可能就是这里!”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都昆腆着大肚子就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他们都抓起来!” 毋思俭一拽他的胳膊,“等等等,你急的什么?事情还没有弄清,你去抓谁?” 彭道辅也一瞪他,“都昆,不要冒失!” 毋思俭就问,“先生,这世上什么事都会有,你方才说这吴棹安他们走了那么多县,难道没有高人都打败他们?老朽我是这么想的,第一,五十个县其实也不算多,全天下地界大了去了。而且他们不会说是在全国去走,一年的时间,也只能说他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集中于几个州府去走。所以,不一定能碰到多少高人。再者一说,以我看来,可能真正的高人不会屑于来打擂,更不会参加什么‘招夫擂’。所以他的闺女一直没有人娶到手。” 你看这陆恒说一句,毋思俭就要驳一句。其实俩人没什么矛盾,可这毋思俭总觉得自个儿人老精,鬼老灵,主意多,所以老就不服别人的见解。 陆恒笑着捋捋须髯,“毋老前辈所言极是,所以这两点仅仅是我的推测而已。如今没有别的线索,我们也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彭道辅点头,“先生说得对,当今之际,我们要赶紧调查此事,毕竟徐宝失踪,我们要想办法先把人救回来。” 柴鹧就问,“大人,这擂台还让他们摆吗?” 陆恒对柴鹧说,“擂台一定要摆,现在如果勒令停擂的话,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万一真是吴棹安他们做的案,他们定会有所防备,到时候我们就不好追查了。” 彭道辅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擂台还是照摆。柴钟,毋思俭,你们二人暗中调查这吴棹安究竟是什么人,务必仔细,不要被发觉。萧虎,都昆,你二人维护擂台秩序,另外还要盯着有没有可疑人等。都昆,你可千万稳重,不可鲁莽。柴鹧,你负责继续去寻找徐宝的下落。所有人,这次务必要万分谨慎,因为这里头牵扯到徐宝的性命,切切不可马虎。” 几个人领命,分头行动。 萧虎和都昆带上衙门的几个差人,去往擂台现场。因为他们去的比较早,观擂的人还不算太多。萧虎让都昆在外边巡视,自己先到了董家老店。 找到掌柜的,萧虎就问:“董掌柜,这几天生意还好?” 董家老店掌柜叫董大发,一看是衙门的官人,赶紧笑着过来,“哎呀,是萧老爷啊,您说的是,这几天来看打擂的人真是不少,我这店里是人满为患,您瞧,这伙计都不忙过来,还要我这个掌柜的跑前跑后,忙的我是腰酸背痛的。” 萧虎笑笑,“是啊,这擂台赛吸引了不少老百姓,就连我们这衙门当差的,这几天也不轻省,还要维持秩序,看看别有什么为非作歹的人趁机混进城里,威胁百姓们的安全。” 董大发赶紧说:“是是是,萧老爷说的是,您也真是够操劳的,为了咱们这些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您跟衙门的老爷们真是操碎了心,跑断了腿......” 萧虎不想听他拍马,打断了他:“董掌柜,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 董大发忙答:“什么事?您尽管问。” 萧虎就问,“昨天晚上,咱们店房里有没有什么人半夜里出去?” 董大发想了想,“萧老爷,这个我不是很敢保证,我昨天晚上在柜台上凑合迷糊的,要是真有人悄没声的走出去,我这睡着也听不见呐您说是不是?” 萧虎点点头,“那最近咱们客店有没有住什么可疑的人?” 董大发说:“没有,那倒没有,人倒是挺多,外地来观擂的,您就包括这摆擂的这些人,也都住在我们店房,但您说可疑的人,真是没有,反正我觉得都挺正常的。” 萧虎心想,先问这么多,问多了容易让这董大发疑心。就说:“哦,没有就好,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办法,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嘛。好了,您忙着吧。” 萧虎转身出了店,正这时,店里头陆陆续续走出人来,萧虎一看,正是吴棹安一行人,看来这擂台又要开始,这些人也出来准备着。萧虎看着看着,突然心头一动,嗯?怎么少了一个!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二十五章 上回说到,萧虎看见吴棹安和他带领的一群人陆陆续续从董家老店出来,要准备今日的擂台战,可是,人都出完了,萧虎发现,这里头少了一人? 少了谁啊?正是吴棹安的小儿子,人称“踏燕马”的吴瑞溪。萧虎故意又等了一会,见还是没有出来。萧虎便走到擂台下面,问一个正在搭插旗子的老头儿,“我说这位老者,你们又要开始摆擂了啊。” 老头儿一边捋着旗,一边转头,一看是衙门的差人,老头儿就停下手里的活,对萧虎点点头:“原来是衙门的官人,是啊,我们昨天找人把这擂台修了修,还不错,这不一会就又要开擂了。” 萧虎有一搭没一搭的就问,“哦,我看咱们小公子今天没出来啊,是闹病了吗?” 老头儿摇摇头,“嗐,闹什么病啊?不见了!今天早晨老爷还问我们来着。” 说到这儿,旁边一个帮工过来拽了老头儿一把,小声跟他说:“怎么回事?老爷不让跟外人说!” 老头儿立马收住了话,还一边埋怨:“我怎么知道,又没告诉我。”然后又去一边干活去了。 萧虎心说,这里头果然有鬼,我不可再问,否则必打草惊蛇。先看事态的发展,再作计较。 想到这儿,萧虎就离开擂台边,去和都昆维持秩序。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观擂的人就越来越多,不一会,又是人山人海。今天这人仿佛比昨天还多一些,这次有好多人还带着板凳,只不过不是坐的,而是怕瞧不见,可以站到上面看的。 在人们的喧闹中,吴棹安走到擂台中间,冲众人一抱拳,“我说诸位,诸位请少时安静,咱们又见面了。老朽在此开设擂台,昨天是第一日,只比了一场,是犬子吴瑞熊取胜。因为擂台被毁,我们利用昨天后半的时间,将其修正一新。今日重新开擂。我看台底下,有很多昨天的朋友,也有很多今天刚来的朋友,我再简单的把擂台规矩给大家说一说。”吴棹安就把昨天开擂前所叙述的规矩向台下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说完规矩,吴棹安清了清嗓子,“我宣布,今日的擂台比武正式开……” “始”字还没出口,台下有人高声喊喝,“呔!我要登台!” 大家转头看时,早有一个人拨开人群跑到台下,一跺脚,飞身跳上擂台。 再看这人,头戴一字红巾,上穿青锦布袄,下着一双吊墩靴,手拿一根丈八点的钢矛。往脸上看,不到三十岁年纪,一张圆脸,鼻直口方,粗眉大眼,脸上一副愚直的气魄。 吴棹安看着来的这个小伙儿好生面熟,便问他,“小伙子,看你面善,不知我们可曾见过?” 这小伙儿把钢矛往地上一戳,仰面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吴老前辈,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给您提个醒,不到一年前,渭南县的擂台比武。” 吴棹安听完,看着小伙儿的相貌回忆,终于想起来了。原来他们这次巡回摆擂刚出发不久,来到西安府渭南县摆擂比武,当时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儿上台,结果和自己的大儿子吴瑞熊打了六十个回合,被吴瑞熊一斧劈在肩膀上,负伤跳下擂台。没想到今日追到这里。 吴棹安就问,“小伙子,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日被我儿劈伤的,你好像叫方彪,是吧,怎么样,你的伤好了没有?” 小伙儿一抖肩膀,“老前辈,你的记性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真不错,没错,我就叫方彪。我的伤早好了!而且我告诉你,当时擂台上我输给你大儿子,那是意外!我那几日身体有恙,所以功夫没有发挥出来。我也承认是我太轻敌,没想过那吴瑞熊也有两下子,所以我恢复了百日,然后沿途打听,才找到这儿来。今日我不为别的,就要与那吴瑞熊再战一场,报前番之仇!” 吴棹安笑笑,“小伙子,老朽为你的执著佩服,可老朽还是劝你一句,现在赶紧离开这擂台,还回你的原籍去,不要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你方才说,上次比武输了,是因为你的身体有恙。老朽不是自夸,老朽今年也已七十有五,练武的年岁也超过了六十年,所以,老朽对武功这方面也有些见地。上次看了你的招法,虽说你身体的状态不是最好,但是功底还是能看出来的,你的功底不够扎实,心气有些浮躁,纵然再打一百场,也不会是犬子的对手,所以没有必要再动手了。” 这方彪眉头一皱,“呸!我说老头子,你讲这话真是叫人笑掉大牙。我千里迢迢从渭南追到博平,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就回去了?痴心妄想!今天既然来了,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吴棹安还没说话,吴瑞熊从旁边冲了过来,“爹,跟他废什么话,他既然要找不痛快,儿我就成全他!” 吴棹安一瞪他,吴瑞熊赶紧低头,刚要退回去,吴棹安说:“瑞熊,等等。这位壮士既然还想再比,你就与他再切磋切磋。壮士,请去签生死状吧。” 方彪去一旁签了生死状,回到擂台上,与吴瑞熊对面而站,方彪把钢矛往地上一杵,“呔!小子,上回让你捡了个便宜,这次,我定要从你身上找回来!” 吴瑞熊也不搭话,挥着双斧箭步上前,双方就战在一处。 你别看这方彪话说的大,什么上回打是身体有恙,没有施展出本事,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在渭南县的擂台打的时候,方彪其实是用尽了能耐的,可自己确实不是吴瑞熊的对手。可是这方彪天生的一根筋,他就不服气。所以当吴棹安一行人走后,这方彪就加紧练习,又去找了当地有名的拳师请教,想在短时间内有大的提升,然后去找吴棹安他们,再行较量。可是武术这东西哪是那么简单的?你突击上几个月就能有长足的进步?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方彪一伸手,觉得还是和上次与吴瑞熊交手差不多,略强一点也有限。可是比武这事儿,心气很重要。你看方彪原本信心满满,一交手以后发现与所想不同,肯定是大失所望,这气力随着心情就落下来不少。所以这次还不如上一次,打到二十多个回合,被吴瑞熊举起双斧劈在他的钢矛柄上,这吴瑞熊劲儿够多大,“咔吧”一声,楞把这钢矛劈为了两截! 吴瑞熊刚要持斧上前,被一旁的吴棹安叫住,“欸,瑞熊不要再打,点到为止。” 吴瑞熊一听父亲说话了,就喏喏退到一边。 吴棹安捋着须髯,笑呵呵的问方彪,“怎么样?小伙子,这回服了吧?” 方彪拿着两截钢矛,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可心里还咽不下这口气。抬头冲着吴棹安:“我不服!你这儿子并没有什么武艺,全凭着蛮力,若真比较招式,他未必打得过我!” 吴棹安听了一愣,“小伙子,老朽活了七十多年,你这种话,老朽真是闻所未闻。那照你所说,你想怎么办?” 方彪想了想,把手往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指,“我要与他比试,若是输了,我才服气!” 吴棹安回头一瞧,这方彪指的正是自己的二儿子,人称“白衣小剑客”的吴瑞谦。 吴棹安就问,“瑞谦,这位壮士点名要和你比,你可愿意?” 吴瑞谦一拱手,“爹,孩儿甘愿领教。” 吴棹安点点头,对方彪说:“小伙子,你的钢矛已经不能使了,那边是武器架,你去随意挑选吧。” 方彪走过去,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根与他的钢矛差不多的长枪,提着回来。朝着吴瑞谦说,“我这边挑好了,可以开始了。” 只见吴瑞谦反手举剑,来到擂台中央,对着方彪一施礼,“这位壮士,请多多指教,吴某这厢有礼了。” 方彪一听这人说话,语气和缓,声若润玉,举手投足没有阳刚之气,倒有女子之风。他这火也发不起来,只好随着对方还礼,“不敢,不敢。还请公子手下留情。” 吴瑞谦微微一笑,“那么,我们就开始过招吧,请壮士先出招。” 方彪抬头一看,吴瑞谦满脸带笑,谦卑恭谨的站在原地,倒弄的他不好意思了。“别别,公子,还是你先出招吧。” 俩人就这么互相让了半天,最后,旁边的吴棹安看不下去了,“瑞谦,赶紧出招,是要让台下观擂的人们笑话吗!” 吴瑞谦这才低头称是,对方彪一施礼,“壮士,吴某要先行进招了。”说罢,掣起宝剑,“唰,唰,唰”朝方彪刺来。 你别看这吴瑞谦谈吐举止温文尔雅,可动起手来,就似换了一个人似的,出招迅猛,招法凶狠,手中的剑上下翻飞,就像一条毒牙外露的大蛇一般。 方彪没想到看似柔弱的这么一个书生,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面对吴瑞谦的频频发难,方彪根本无力招架,只打了十个回合,方彪一个没留神,被吴瑞谦的剑从头上略过,把一字红巾剌断。方彪就是一惊,赶紧摸摸脑袋,这时候,吴瑞谦杀红了眼,举剑就刺,这一剑要是刺上,就能给方彪来个透膛儿。 可剑眼看要到跟前了,只听“砰”的一声,飞过一颗石子,把吴瑞谦的剑崩开。吴瑞谦就是一愣,这时候,吴棹安在旁边说,:“瑞谦,又起杀心了是不是?一动起手来,你就收不住了?还不与我退下。” 吴瑞谦这时候回过神来,才知是吴棹安打的石子。一下就给吴棹安跪了下来,“爹,孩儿有罪,没有控制住自己,望爹爹惩罚。” 吴棹安一摆手,“罢了,你这脾气,还要慢慢改来。下去吧。” 吴瑞谦这才起身,又朝着方彪一施礼,“这位壮士,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说罢,提剑退到一边。 方彪被刚才的惊险吓得不轻,还没缓过神来。吴棹安哈哈一笑,“小伙子,怎么样,服了没有?” 方彪一拨楞脑袋,“不服!你这儿子,莫非神智有问题,一会温和,一会凶狠的,我就没反应过来,不算!我,我还要和他打!” 方彪一指站在后面的“滚地龙”吴瑞山,吴棹安这回连“喯儿”都没打,“瑞山,过来,与这位壮士较量较量。” 吴瑞山口喊“好嘞!”擎着短棍就过来了。方彪一看这回是个年轻的小孩儿,满脸稚嫩,心里大喜,提起长枪就杀奔吴瑞山。两个人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二十六章 上回说到,方彪接连被吴瑞熊与吴瑞谦打败,还不服气,指着吴棹安的三儿子“滚地龙”吴瑞山还要比试。 吴瑞山掣着短棍就过来,与方彪战到一处。 这方彪欺负吴瑞山年纪小,想要讨个便宜。一上来,就举长枪连连刺向吴瑞山。吴瑞山一瞧对面发起攻势,没有硬扛,而是左躲右闪,避开了枪头。 方彪连扎几枪都没有扎上,这小子就有点急了,原地蹦起来多高,两手抡起大枪,就想给吴瑞山来个搂头盖顶。结果枪打下来了,吴瑞山闪身倒地,滚到一边。 方彪转头一看,顺势把枪拖在地上,横着碎步快走,朝倒地的吴瑞山就去了,本以为吴瑞山还会闪开。可谁知小伙子并未闪躲,而是拉开双手撑住地,利用腰腹的力量,抬起右脚,一脚将方彪的长枪踢开。随即,双手一撑,把身体弹出去,两只脚来了个“错龙踢”,“啪,啪,啪”几下,正踢在方彪的小腿上,方彪站立不稳,“哎呀”一声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方彪不知,这正是吴瑞山的厉害之处,怪不得人家叫“滚地龙”,那下三路的功夫着实了得。方彪欺负吴瑞山年纪轻,所以吃了个大亏。 吴瑞山单手一撑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来到方彪跟前,把短棍往下一指,两眼瞪着方彪,“怎么着?服吗?” 方彪这一跤摔的着实不轻,躺在地上还在喊疼,一听吴瑞山问,赶紧捂着腰喊:“服了服了!不比了,不比了!” 台下“哗”就是一片掌声,方才吴家这三个人各战了方彪一阵,而且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特点,看的老百姓是直呼过瘾。尤其是这吴瑞山,本来方彪看他年纪小,想从他身上找回点面子,谁知这一阵输的却最惨,连三个回合都没过去。 方彪被人送下台,狼狈而去,咱且不说。单说吴棹安,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都露了彩,心中很是满意。他站起身,来到擂台中央,冲着台下一抱拳,“诸位,方才老朽三个儿子赢了三阵,实属侥幸。咱们比武继续。还有哪位英雄,登台闯擂?” 这时,台下有人喊了一句,“嗐!我说老头儿!你三个儿子都露脸了,你那个小儿子去哪了?” 大家吓了一跳,循声望去,一看,原来是“乖印忠”都昆。 萧虎一看是都昆,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心说这个猪头,说了不要打草惊蛇,这时候他问这个干什么! 再看吴棹安的脸色也变了。吴棹安把脸一沉,“我那小儿子因我老家有事,我差他回去处理。这位不是咱们博平县衙的办差官吗?怎么有闲心问这些事?如果无事,不如也来登台比试比试?久闻博平县衙门中卧虎藏龙,这位差官不知可有胆量登擂?” 都昆那个脾气,一听吴棹安激他,嘴里吆喝:“奶奶的,谁怕谁!众人闪开,我要登擂!”一边说一边挽着袖子就往前挤。 大伙儿一瞧博平县的差人要上场了,这下可热闹了,都一起起哄。 萧虎在旁边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朝都昆喊:“都昆!不许去,给我回来!”可这时候,大家的喊声,起哄声,鼓掌声都混作了一块,萧虎这声音,都昆哪能听见? 就在都昆快要挤到台下的时候,忽然,由打人群的最外面冲过来一群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各个手持兵器,凶神恶煞,一边走,一边对众人喊,“闪开!都给我闪开!” 围观的人吓了一跳,都纷纷往旁边避让,这些人很顺利的就来到台下。吴棹安开始也是一愣,往台下看,一瞅,这帮人自己都不认识,再仔细看,哎,有一个人见过。这人,不就是昨天打擂的有个叫周世龙的吗? 看过前文的都知道,吴棹安第一天摆擂,碰到的第一个登台的人,就是这个周世龙,贪图吴嬨髹的美色,要打擂。可因为无视吴棹安定的规矩,非要和吴嬨髹动手,结果被吴棹安一掌拍下了台,狼狈逃走。 吴棹安认出周世龙,手捋须髯哈哈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昨天被我一掌打下台去的,你叫周,周什么来着?算了,你今天这气势汹汹的来到这擂台之下,有何贵干呐?” 周世龙站在台下一掐腰,也没有昨天一开始的那些礼节了,对着吴棹安,“呸!亏你个老不死的还记着我,昨天小爷我被你羞辱了一番,我这面子也不想要了,今儿个我把我爹找来了,替我报仇。老头儿,我们今天非要拆了你这破擂!” 站在旁边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拿一把鬼头刀,指着吴棹安,“老头儿!我是聊城县周家庄的团练长,我叫周庆福!我发现你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吧!俗话说得好,强宾不压主,我不管你们在西安府什么样,可闹清楚点,这是东昌府!在我们的地盘下你敢放肆,你活够了吗?” 吴棹安不慌不忙,冲着台下人说,“这位团练长,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你跟你的儿子别一口一个老头儿,一口一个老不死的,懂得点尊老之礼可好?我们从西安府来到博平县地面摆擂切磋,这可是有官府的准许的,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放肆。比武这个事情,向来是有能耐的便赢,没能耐的现形。而且,俗话说的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这擂台也有自己的规矩,可是你的儿子无视我们的规定,想要无礼,我才小小的教训了他一下,难道,这还有什么不妥吗?” 周庆福把手一摇,“屁话!老小子,我没工夫在这跟你闲话,总之一点,你欺负了我周庆福的儿子,就是不行!我今儿个就要领教领教,你有什么样的本事!” 说完,周庆福使劲全身力气,一纵身,跳上了擂台。台下有人小声嘀咕,“嗬,这当爹的是比儿子有能耐啊,昨天他儿子上台可不是这么上的。” 且说周庆福来到擂台上,举到朝吴棹安就劈去,吴棹安身子一侧,躲过攻击,用手把周庆福的刀面捏住,就问,“且慢!我说团练长,你若是打擂,老朽奉陪,不过,你要先签过生死状。你若是闹事,用不着老朽动你,你看,这台下可都是衙门的差官呢。” 周庆福被他这一句话说住了,转头往台下看,果然,萧虎和都昆这时候也过来了,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其实,他们都是临近县的差人和团练长,彼此之间也都见过,只是不熟。萧虎就喊,“周团练长,莫要冲动,否则,我们少不了要公事公办。” 周庆福脑瓜一转,心说是啊,我来是替我儿报仇的,擂台下打也是打,擂台上打也是打,我何苦要去找那个不痛快? 想着,他把眼一瞪,“好吧!生死状在哪?与我拿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吴棹安松开手,示意人给周庆福拿来生死状。签好后,周庆福拉开架势就要打。这时,吴瑞熊,吴瑞谦,吴瑞山,吴嬨髹几个人一齐过来,对吴棹安说,“爹,不消您亲自动手,我们出一人与他打就行。” 吴棹安笑着摆摆手,“欸,人家就是要来为他儿子报仇的,昨天既是我打的那一掌,那就该遂了人的心愿。再说,我这老胳膊老腿,也该适时的活动一下,你们退下吧。” 四个人听吴棹安这么一说,都退到后面。 吴棹安回头对周庆福说,“那,咱们开始吧。” 周庆福一看,就问,“我说老头儿!你用何兵器?怎么不见你拿出来!” 吴棹安哈哈一笑,“呵呵,老朽不惯用兵器,就用我这两只手,来挡你的鬼头刀吧。” 周庆福气的哇哇大叫,“好啊,老小子,看起来你是瞧不起我,那我就给你点颜色尝尝,着刀!着刀!”说着,捧起大刀,往前就劈。 吴棹安见对面刀奔自己前心来了,一侧身,把刀让过。周庆福收回刀来,又往另一边扎,吴棹安又闪到相反的一边。周庆福看左右都扎不到,就往中间攮,吴棹安不慌不忙,一错身,闪到一边,周庆福看刀走空了,顺势往旁边一横,想要来个拦腰斩。只见吴棹安脚一用力,纵身跳起多高,脚尖一踩周庆福的刀面,来了个“燕子抄水”,跳在了周庆福的身后,周庆福心说不好,抡起大刀,用足力量转身一划,又被吴棹安仰身躲开。 就这几下闪转腾挪,足见吴棹安的轻功有多高,台底下“哗”的一阵掌声。 周庆福看连劈了几刀都劈不到,有些气急败坏,又举起大刀,搂头盖顶向吴棹安劈去,吴棹安心想,这要是再躲,得打到什么时候?于是见刀下落,吴棹安往周庆福面前一凑,把头后仰,躲过刀刃,抬起手,朝着周庆福攥刀的双手就是一拳。 周庆福没料到吴棹安会有这一手,手腕被吴棹安这一拳打的松了开,手腕的震动带动了刀的震动,这刀“噌”的一声离开周庆福的手,飞到天上,然后翻了一个个儿,刀把在上,刀尖在下,朝着周庆福的头顶就落了下来。 下面的观众看得清楚,好多人就一捂眼,心说坏了,要出人命!可就在刀要落到周庆福头上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吴棹安跳起来,掌心一横,用这“手刀”把鬼头刀砍飞。由于用力过猛,这鬼头刀直接被折为了两段。 台下这掌声,叫好声更激烈了。大伙儿心说这得有多大的劲儿! 周庆福一看刀没了,他这气性比他儿子还大,一跺脚,“我跟你拼了!”拱着大脑袋就朝吴棹安这边来了,吴棹安一没躲,二没闪,迎着周庆福,一伸手,抓在了周庆福的头顶上,用力掐住了,一转手腕,周庆福身子随着脖子,脖子随着脑袋,来了个空中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就摔在了地上。 台底下观擂的人“哄”的一声哄堂大笑,心说这周庆福的头被当成球耍了啊。 周庆福摇摇晃晃爬起来,眼睛蒙灯转向,等明白过来,看台底下众人都在笑自己,又羞又恼,简直胡子都要气炸了,指着台底下跟着自己来的二十多号人,“你们还站那看什么?都给我上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二十七章 周庆福与吴棹安的功夫,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吴棹安让了兵器不说,几乎是只闪躲而不还手,就这样,周庆福都碰不着人家,最后被吴棹安一掌崩掉了鬼头刀,吴棹安运用气功,一用力,把大刀劈为两截。周庆福气急败坏拿脑袋去顶,结果被吴棹安像抓皮球似的一扭,周庆福空中转了个圈儿跌倒在地。 周庆福在他们一亩三分地那也是一霸,哪吃过这亏?只见他眉毛也立起来了,胡子也竖起来了,一指台下,“你们他妈还给我愣着干嘛?都给我上啊!” 台底下周庆福带来的能有二十多人,一听团练长发话了,这些人像疯狗似的一拥而上,可是围着台子绕了一圈,干着急使不上劲儿。怎么?原来这帮人都是一群普通的团练兵,没有多高的武艺,都跳不上擂台。 周世龙在台下急的吆喝:“你们这帮子饭桶,就没有小爷我的脑子吗?两个人架一个,给我往上抬!” 这帮人一听,赶紧照周世龙说的办。旁边萧虎和都昆一看乱了,一边喊“都给我住手!”,一边就要上前制止。 可还没等他们上跟前,只听见“嗖,嗖,嗖”的几声响,周庆福的人一个个口喊“哎哟”,摔的七零八落。 萧虎和都昆就是一楞,抬头一看,擂台上,吴棹安手里捏着几块小石子,正看着这帮人乐。周庆福一看自己的人都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知道无论如何也斗不过这老头儿,赶紧连滚带爬的跳下擂台,带着周世龙和一帮手下仓皇逃窜。 都昆在后头指着周庆福他们大声吆喝:“喂!告诉你们,要不是看咱都是邻里邻县的份上,一定抓你们回衙门!” 这边吴棹安一看他们走了,让人把擂台收拾干净,把周庆福那两截的鬼头刀也给扔掉。等都拾掇好了,吴棹安重新站到擂台中央。朝台下众人一拱手,“诸位,方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不过不碍事。咱们继续进行。但是,在开始之前,老朽想说几句话。” 大家本来交头接耳议论刚才的事情,一听这吴棹安有话要说,就都不出声了,听听老头想说什么。 吴棹安见大家都静下来,就接着说:“老朽虽出身武术世家,可自认为能耐一般,技艺平常,乃是浩渺武林中的沧海一粟。老朽一家本想借这次的巡回摆擂提高一下眼界,向天下高手学习一下本事。可是,老朽这次从西安府出来,大大小小经过了四十多个县,遇到了好几百个攻擂者,可惜,没有一个能从我的手里娶到我的女儿。老朽之所以选择了博平县,是因为早听说过,贵县卧虎藏龙,高手众多。可虽然只摆了两天的擂台,老朽却发现,这博平县能够上到擂台上来攻擂的,也都是泛泛之辈。所以老朽有些大失所望,这博平县原来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老朽决定,这次擂台就摆到今天傍晚。明日,我们就拆了擂台,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台下的老百姓一听这话,顿时就开了锅,大伙儿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要说吴棹安这番话,真够损的,骂了博平县,还不带脏字。其实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激将。你想,老百姓倒没什么,这博平县的官人门听了,什么心情?博平县最有能耐的就他们几个,这话,不是骂他们吗? 都昆头一个沉不住气,挽袖子就要上去。你想刚才周庆福他们来之前,他就已经要上擂了,结果被这帮人闹了这么一顿,他就忘了这事儿。现在吴棹安又以激将法激他们,都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暴脾气就受不了了。 萧虎一看都昆要上台打擂,就紧过来两步拦住他,“都昆,你要干什么!” “大哥,你没看这老家伙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叫他觉得咱们衙门里头没人了!” 萧虎把着他的臂膀,“兄弟,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别忘了咱们的身份,旁边的百姓可都看着我们呢。到时候传出去,博平县衙的人带头打擂,你叫大人的脸面往哪放!” 都昆把胳膊往外一扯,“什么他娘的脸面!咱们现在不堵上老家伙的嘴,那才叫丢脸呢!再说了,你问问周围的百姓们,同不同意我上去打?” 旁边围观的人们还真有不少起哄的,“上去打呀!”“为了咱们博平县爷儿们的声誉,打倒这个老头儿!” 你看这感染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本来就几个人在那喊,可没过多一会儿,喊的人就多了起来。到最后,就变成了整个围观群众的呐喊,鼓劲儿。 都昆把大脑袋晃了晃,咧嘴大笑,“你瞧,大家伙儿可都支持我呐!彭大人总说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民心不能违!咱们总不能让博平县的老百姓们失望吧?” 没等萧虎再说什么,都昆扛着勾魂镰,大踏步就往擂台走,萧虎紧拦不住,没办法,在后头大喊:“兄弟!多加小心啊,这老头儿可厉害!” 都昆一边走一边往后甩大手,“嗐!说这干什么?宁可打死不能吓死,到底怎么样,伸伸手才知道!” 走到擂台下头,都昆一抬头,对着吴棹安说:“老头儿!等着我的昂!”说罢,就见他一跺脚,大体格子往下微微一蹲,再一使劲,双腿腾空,就跳上了擂台。 台下的人们“哗”就是一阵鼓掌,这么胖的身子,能这么灵活,看来果然有底子,不怪人家敢登擂! 都昆往台子中间一站,把蝎尾勾魂镰竖到台板上,一指吴棹安,“老头儿,我上来了。咱怎么打啊!” 吴棹安看着都昆,把巴掌拍了又拍,笑着说,“这位差官,果然英雄!老朽佩服,佩服!但不知英雄姓字名谁,可否告知一二啊?” 都昆不耐烦的一挥手,“嗐!打就打了,还去问这作甚!” 吴棹安微微一笑,“这位英雄,老朽才来贵县两日,对衙门的官人们都不熟悉,既然要比,总得知道比的是谁吧?英雄总不至于连名姓都不敢报通吧?” 都昆把眼一瞪,“什么话!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什么不敢说的?告诉你,听好了,我是博平县衙的差人,我叫都昆,江湖人称‘乖印忠’的就是我!” 吴棹安抱着手,捋着胡须,嘴角一斜,就问,“我说英雄,你怎么起这么个诨名?印忠,老朽没记错,是猪的意思吧?乖印忠,那不就是乖小猪?你如此乖巧,何必来打擂呢?不如回家窝起来养养膘多好?” 都昆一听,气得“哇呀呀”蹦起多高,“老家伙,你敢骂我,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 说着,举起勾魂镰,奔吴棹安就去了,吴棹安看都昆过来,往旁边一闪身,躲过攻击,跳出圈外。指着都昆说,“都昆!你是衙门的官人,可也想破坏规矩吗?生死状没签,我不和你动手!” 都昆一听,收起勾魂镰,本待不签,可一想,如此可能被吴棹安看低自己不敢签,于是就大喝一声,“拿来我签!”旁边早有人递上纸,都昆签了字,摁了手印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转头朝吴棹安说,“老家伙,我签完了,可以打了吧!” 吴棹安点点头,“可以!”刚要伸手,旁边走过一人,吴棹安一看,正是自己的大儿子“劈断天”吴瑞熊。吴瑞熊两手一敲双斧“爹,这等角色用不着您动手,儿我来对付他。” 吴棹安点头应允,“儿啊,小心应付。”于是转身退到一边。 都昆一看吴棹安走了,就要过去,“嗐!老家伙,你怎么跑了!” 可刚要过去,这边就被吴瑞熊横起斧子挡住了去路。“呔!呵呵,你这乖乖的臭猪!你还不配与我父亲交手,来来来,我来教训教训你!” 说完,挥双斧就劈都昆,都昆赶紧拿勾魂镰招架,两个人就斗到一处。 两个人都是以力量见长,所以这一比划,就听兵器对兵器“咣”“咣”的声音不绝于耳。 要说能耐,都昆其实是不如吴瑞熊的,你想吴瑞熊每天没有别的事儿,就是练功。都昆要说年轻的时候还行,可这会儿,整天就得忙活衙门里的活儿,而且这人上了年纪,就不会像年轻人那样爱练武,都昆基本上就是隔几天练一次功,这能耐已大不如年轻的时候。 但是都昆占了个便宜。什么便宜?这一开始,观擂的大伙儿都是抱着平和的心态来看的,谁赢谁输跟自个儿没太大关系。可刚才吴棹安说了那番话,大家伙儿多多少少心里头就有些不舒服,心想你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把我们这些看戏的牵扯进去一块骂啊,就有点恨这帮子摆擂的人了,这回终于有个衙门里的官人想给大伙儿出出气,大家肯定是一百二十个赞成。所以就一股脑儿的都给都昆加油提气儿。 这都昆一听大伙儿这么卖力的支持,心气顿时就高了许多,就像打了兴奋剂似的,出起招来比平时勇猛十倍。所以,二人打了一百多个回合,也没分出胜负。 这时,台下有一人发起急来,谁啊?萧虎! 萧虎打刚才这心里就开始打鼓,本来都昆不听他劝执意登擂,这事儿就已经不好跟彭大人交代了,现在一看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萧虎就害怕都昆出事。真要弄个三长两短,那更不可收拾了。 萧虎就在台下喊,让都昆收手退下擂台。可你想台下这时候声音都要炸锅了,都昆能听见萧虎喊他吗?就算都昆听见,他现在都杀红眼了,能听萧虎的吗? 萧虎越喊越急,最后一跺脚,自个儿跑到擂台前,一个纵身跳到擂台之上。 萧虎的本意是“你都昆在台下听不见,或者听了也不做,那我就亲自到台上来把你拽下去。”可他这一上来,吴棹安这边的人误会了,以为他要上来帮着都昆两个打一个,那他们能干吗? 就看见吴瑞山提着短棍迈大步就过来了,“呔!你们枉称是衙门里的官人,竟做这种不害臊的事,来来来,先吃我一棍!”说着,举起棍子就打过来。 萧虎一看对面又来一人,举着棍子朝自己就打,登时吓了一跳,赶紧按绷簧,抽出七月追风刀挡住短棍,与吴瑞山就战到一处。 这下热闹了,台上一下子出现了两个战场,围观的人群掌声一波接一波,大家伙儿都不知道眼看哪边好了,是目不暇接。 就在台上两拨打的难解难分之时,忽见不知从何处跳上一人,指着萧虎和都昆:“嗐!你们还不住手,更待何时!”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二十八章 就在萧虎,都昆,与吴瑞熊,吴瑞山四人打的正激烈的时候,忽然从台下跳上一人,大喝一声:“几位还不住手!” 几个人正打着,听有人喊,吓了一跳,都回头看,都昆把嘴一咧,“哈哈,你小子怎么来了?” 大伙儿一看,来人正是“百步霹雷”“黑面义保”柴鹧,柴孝首。 柴鹧这会儿赶紧给萧虎,都昆施礼,然后抬头问:“两位前辈,你们怎么也登台打擂了?” 萧虎简单的把刚才的经过对柴鹧说了一遍,又问,“鹧儿,彭大人不是派你去寻小宝的下落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柴鹧说,“萧伯伯,这事儿我回去与你们慢慢说,现今之际,你们不要再打了,这些人激我们上台攻擂,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企图,我们不能上他们的当。现在快快回衙门,与彭大人商议对策才是。” 萧虎听柴鹧说的有理,一拉都昆,“我们走!” 三个人转身刚要下擂台,身后吴棹安一声怒喝,“站住!”三个人停下来,吴棹安怒气冲冲的指着柴鹧:“我说,你是哪里来的?当我们这儿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擂台,是有规矩的!你们今天不分出个输赢,那可不行!想走也可以,叫这两个人乖乖的给我们鞠个躬,说自己技不如人,打不过我两个儿子,那就可以走!” 都昆一听急了,“老家伙,谁输了?来来来,再与我打来!”说着就要往前伸手。 柴鹧赶紧一把拦住,对吴棹安一抱拳,“老人家,实在对不住了,今天这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衙门里的错。我在这儿向您赔个不是,我们身为衙门里的差人,这几天的任务是维持这擂台周边的秩序,我们实不该上台来打擂,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面子,让我们下台吧。” 吴棹安冷笑一声,“哼!你说的倒轻巧,哦,你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这擂台的规矩就成废纸一张了?哪有这种道理?今天老朽我还非要得理不讲情了,不是老朽说大话,今天要是不弄个明白,你们谁也回不去!” 柴鹧一听这话实在无理,哦,你仗着你有能耐,连衙门都不放在眼里了?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柴鹧怎么说也是个年轻气盛的血性男儿,听吴棹安这么说,也捺不住性子,就想上前比试比试。 正这时候,台下闹哄哄的一阵骚乱,过了一会儿,大伙儿回过头去,都往旁边给闪出了一条道,有人就喊:“彭知县来了!” 再看一顶四人抬的轿子一步一晃就来到台下。轿子停住之后,有人掀轿帘,彭道辅从轿上下来,抬头看着擂台上的吴棹安。一拱手,“吴老先生,这擂台开擂已有两日,本县一直想来捧场,可公务繁忙,耽搁来迟,请老先生不要见怪。” 吴棹安一看是彭道辅来了,也不能不给面子,赶忙也还礼,“彭大人,这话说得外了。老朽这次来到贵县,多有叨扰,还多亏了大人的照顾。” 彭道辅哈哈一笑,“吴老先生客气了。天下是一家,当今圣上治国有道,我们这些臣民也应当效仿,在朝廷的引领下,我们应该更加的团结,互相勉励才是。”彭道辅说到这儿,脸一沉,“方才,我听说我衙门里的差人居然上台打擂,成何体统!你们的职责是抓差办案,保护百姓,维持一方的安全,怎么能做这争强斗狠之事!” 说到这儿,彭道辅指着柴鹧他们三个,“怎么,在上面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下来!”三个人一听,赶紧纵身跳下擂台。退到彭道辅身后。 彭道辅一转头,笑着对吴棹安说:“老先生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笑了,我的这些手下,都是些粗人,不懂得礼数,还望老先生不要迁怒于他们,本县回去之后一定重重责罚。本县还有公务在身,就不便多加打扰了,老先生请继续,本县告辞。” 说着,就要领着众人离开。吴棹安一摆手,“慢!哈哈,彭大人果然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带走了。老朽不能不卖大人这个面子。可是,该说的话,老朽一句也不能少。您今日凭着您的官威,可是破了我这擂台的规矩。您的两位差官上台来打擂,并没有分出胜负就走,这是擂台上的大忌。传扬出去,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怕人说我畏官了,可是大人您的名声,恐怕免不了扣上这‘以官压民’,‘胆小怕输’的帽子。人会说,怪道咱们博平县没有英雄,原来从衙门人的根上就软弱,无能!” 吴棹安这几句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你看彭道辅处处给他留足了面子,而他这句句话都带着刺儿,对彭道辅和整个博平县衙是冷嘲热讽。旁边的老百姓都看不下去,一个个喊,“彭大人,把他抓起来!”“这老头不知好歹,目无官府了!”“不能放了他!”一时间群情激愤。 彭道辅心里恼不恼?也恼!可他毕竟是个有理智的官。他知道,吴棹安这是故意激他,自己若不冷静,必上了对方的圈套。可要是置之不理,也就坏了博平县的声望。 彭道辅想了一下,对吴棹安笑笑,“吴老先生此言差矣。我们博平县虽没有说卧虎藏龙,却也都是知难而上的勇士,没有胆小怕事之徒!今天我把我衙门里的几个差人叫下擂台,并不是什么软弱,无能。而是本县觉得,今天这样仓促比试,不太正式。本县想在明日,召集手下所有的差人,以博平县衙为名,来参加这次的擂台比武,不知老先生可接受?”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都兴高采烈。连柴鹧,萧虎和都昆也是为之一振,没有想到彭道辅会做这样的决定。 吴棹安也先是吃了一惊,可随即露出了笑容,一边鼓掌一边对彭道辅说:“哈哈,彭大人提出这个建议,老朽当然欢迎。好,今日之事我们把它翻过去,不要再提,明天老朽在此擂台之上,恭候大人的大驾!”然后转身冲台下一抱拳,“诸位乡亲,今日擂台就暂且摆到这里,明日,请诸位都来观看,我吴家,与博平县衙众英雄的比武较量!” 大伙儿一听,都鼓掌叫好,期待明天的精彩对决。观擂的众人各自散去,咱且不说。就说彭道辅一行人回到衙门,来到议事厅,彭道辅坐下,“啪”的把桌子一拍,指着萧虎和都昆,“你们二人,是要气死本县吗!” 萧虎都昆闻言赶紧跪下,都昆抢先拍着胸脯子说,“大人!是我,是我被那老家伙气不过,才要上去打擂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儿与萧大哥无关!” 萧虎拦着都昆,说:“大人,怪只怪卑职没有拦住都昆,而且也不该上台就与他们发生冲突,如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彭道辅冷笑一声,“哼!你们二人倒是很讲义气,可这义气讲的是时候吗?你们难道就看不出,这吴棹安等人,此次来博平县,就是奔着咱们衙门的人来的!今天若不是我亲自找他,你们两个,能下得了那个擂台吗?真真岂有此理,来人,每人拖下去,打四十大板!” 柴鹧赶紧过来跪下相劝,“大人,手下留情,两位前辈确实也是被那吴棹安使用激将之法所激,忍无可忍才出手的。就连卑职今日也险些动武,所以卑职恳求大人不要责罚,如若要罚,柴鹧甘愿一同领罪!” “神机秀士”陆恒也走到彭道辅身边,替两人求情,“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今日既已许下明日攻擂,那么当今正是用人之际,卑职认为,权且记下这顿板子,让两位差官戴罪立功,切不可大战之前先伤士气啊!” 彭道辅这才把气顺了顺,长叹一声,“唉,这应允明日打擂一事,何尝不是我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可话又说回来,若不许下这事,今日那吴棹安又如何肯善罢甘休?好罢,权且记下你二人的这笔账,等明日擂台之后,咱们再算。” 萧虎和都昆二人叩头谢恩,柴鹧赶紧过来把二人搀起来,两个人站起身,萧虎就问,“对了鹧儿,你还没说你今日是怎么跑到擂台这里来的?” 彭道辅这时也问,“对啊柴鹧,徐宝那边有下落了吗?” 柴鹧朝彭道辅一拱手,“大人,卑职正要禀报此事。卑职今天收到大人的命令后,想着先去徐宝兄弟家里再检查一遍。结果去了之后,从头到尾仔细看了,还是没有线索。刚要出徐宝兄弟家的时候,忽然发现门上扎着一张字条,字条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若要真相大白,请到醉仙楼来’。我想,这许是有人给提供线索,于是我赶紧赶到醉仙楼。可时间尚早,醉仙楼里并没有开门,我便站在门口的街上。这时候,一个店伙计走到我身边,问我,‘您是衙门的柴鹧官人吧,这里有个小匣,有人托我给您。’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是一张字条,字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徐宝暂无恙,擂台有真相’。可我再一回头,店伙计没了。我想问清楚是什么人给他的,可敲开醉仙楼的店门,掌柜的却说并没有这么一个伙计。我这才赶到擂台那儿,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说着,柴鹧把两张字条拿出来,交给彭道辅。彭道辅拿着字条仔细端详了一番,又递给身边的陆恒。陆恒拿过字条也是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对彭道辅说,“大人,这字条的字迹潦草,像是写的人故意为之的。” 彭道辅点点头,“先生观察的很仔细,我也看这字有人工作丑的痕迹。这说明此人可能不想叫我们识破他的身份。” 陆恒又拿着两张字条反复看了几遍,忽然哈哈一笑,对彭道辅说,“大人,卑职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可是如今却还不能说出来,我们明天去到擂台上,再看是与不是。您听我一言,把柴钟和毋思俭两位差官叫回来吧,不必去查了,明日必有分晓。” 众人一蒙,都不知道这陆恒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彭道辅也有些纳闷,但一看陆恒既然不说,自有他的道理,也就不再问。彭道辅对自己的师爷还是很信任的,便派人去找柴钟和毋思俭。 不消人去找,柴钟和毋思俭自己就回来了。两个人垂头丧气,从上午出去,到现在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柴鹧赶紧过来安慰两位前辈,并把今天擂台的事,以及自己寻找徐宝碰到的事情都对他们说了。当最后听到陆恒说明日必有分晓的时候,就连平日里十分不服“神机秀士”陆恒的毋思俭也是为之一振。 彭道辅对众人说,“各位,明日擂台战,关乎我博平县的声誉,也可能关乎徐宝的性命,请诸位一定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务要全军奋力,不可懈怠!” 众人领命。正这时,外头有人来报,“报彭大人,方才见一老妪鬼鬼祟祟,将一篮子放在衙门门口,想要追的时候,老妪早已没了踪影。只从篮子里搜出一张纸条。”萧虎过来,将纸条接过,转交给彭道辅。 彭道辅接过来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八个大字: 明日危险,切莫登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二十九章 上文说到,彭道辅在议事厅,与众位办差官商议次日擂台之事,忽然下面有人报,说门口拾获了一个篮子,篮中有一字条,字条上写着八个字:明日危险,切莫登擂。 彭道辅把纸条传给众人观看,陆恒看完后,对彭道辅说,“大人,这张字条与前两张,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彭道辅问:“先生,这张字条上说的清楚,不让我们明天冒险去打擂,难道这吴棹安会下什么埋伏不成?” 陆恒想了想,“卑职认为,写字条的人,必然已经详尽的掌握了吴棹安一行人的底细。如果照这样看,吴棹安可能不止是想取胜这么简单,他是想致我们博平县衙的人于死地啊。” 柴鹧一皱眉,说:“难不成,昨夜想杀我和徐宝兄弟的人,也与这吴棹安有什么关系?” 萧虎这时也走过来,对彭道辅说:“大人,卑职忽然想起一事,今天吴棹安等人摆擂的时候,他的小儿子,那个叫吴瑞溪的,并不在其中。” 彭道辅点点头,“这么说,刺杀柴鹧和徐宝的事,极有可能这个吴瑞溪有参与,可是如今徐宝下落不明,这个吴瑞溪也没有出现,这其中的事情就有些微妙了啊。” 萧虎问:“那大人,明日的擂台,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还没等彭道辅说话,都昆腆着大肚子走过来,“怎么不去!危险怎的,怕他鸟甚!你们要是没胆,我自己去!” 毋思俭拿霹雳水火棍一戳他,“什么屁话,谁没胆?光有胆有什么用,胆子太大了,脑子装哪?” 彭道辅也朝都昆瞪了一眼,然后转身问陆恒,“先生,你觉得应该去,还是不去?” 陆恒看了看彭道辅,微笑着一拱手,“大人,此话何须问我,您的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 彭道辅哈哈大笑,朝着众人说:“我彭道辅虽是个文官,不会武枪弄棒,但是也有一股拧劲儿,为了咱们博平县的声誉,明天这擂台,我们一定要去!只不过,既然有人暗中给我们提示,这吴棹安心怀鬼胎,所以我们明日一定要多加提防,不可轻举妄动。”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各自散去。 其他几个人都回去休息,唯独这毋思俭,心里就一直不是滋味儿,怎么?彭道辅白天命他跟柴钟去调查吴棹安的底细,可他们却一点线索都没找到。其实这也不怪毋思俭和柴钟,白天里吴棹安他们都在擂台那边,他俩上哪查去? 可毋思俭这人在这方面比较好胜,你别看老头儿平日里抱着个酒葫芦吊儿郎当,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可年轻的时候也是东昌府衙门里响当当的差官,如今年岁大了,加上他染上了酗酒的毛病,被降到博平县衙算是养老,但他心里总不服气,总想着在衙门里立上一功,让大伙儿也看看自己的本事。 尤其今天赶上他当班,他在班房里想了又想,又喝了半壶酒,这气和胆子一上来,就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走。去哪?他要去夜探董家老店! 吴棹安一行人就住在董家老店。白天把擂台上的东西收了之后,大家回店休息。吴棹安今天高兴,晚上跟掌柜的商量,借用店里的灶房,他亲自下厨,炒了几道拿手的菜,犒劳大伙儿。吴嬨髹主动帮着父亲一起忙活,你想,这二三十号人的伙食可不是个小活儿。最后,吴瑞熊兄弟几个也过来一起帮忙。 在饭桌上,吴棹安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准许大家喝了些酒,他站起来带头举杯,“诸位,咱们从西安府出来,这一路历经艰苦,明天,终于就要达到我们最终的目的了。大家今晚畅快一饮,明天务必打足精神,与老朽一起奋力一战!” 众人非常高兴,推杯换盏。酒席散去,吴棹安让大伙儿都去休息,把几个子女唤到房中。吴棹安叫吴瑞山把门关紧,便问吴瑞熊:“怎么样,瑞溪有消息了吗?” 吴瑞熊摇摇头,“爹,过去一天了,还是没有四弟的消息,我一直担心,四弟不会出事吧?” 吴瑞谦走过来,“爹,大哥,我今天派出去的人到徐家看过,那个徐宝也不见了踪影。衙门的人也在到处找他。” “哦?”吴棹安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难不成,夜里无法动手,瑞溪在快要天明的时候杀了这徐宝,可天一亮,街上的人多了起来,瑞溪不敢回来,所以找地方躲了起来?” 吴嬨髹想了想,对吴棹安说:“爹,如果四哥真是天明动的手,那徐宝的尸体去了哪里?再说了,四哥既然白天不敢露面,现在已经天黑,为何还未回来?” “啪”的一声,吴瑞山一拍大腿,“爹!四弟一定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找他!”说着,提起短棍就往门外走。 “慢!”吴棹安止住瑞山,“这么晚了,你去哪找?再说,明日就要擂台决战,今晚,谁都不能再有事,等明日打完了,我和你们一起去找!” “可是爹……” “不要再说了!”吴棹安把眼一瞪,“小四的命是命,难道你们的堂哥的命,就不是命了!你们都别忘了,若不是你们的大伯,我当年早就死了。我死,焉有你们的命在!现在放着大事不办,只考虑自身的安危,你们对得起你们的大伯吗!” 一番话,所有人都不做声了。 吴棹安缓和了语气,对着几个人说:“你们不要愿爹太无情,瑞溪也是我的骨肉,我也疼他。可是,一撇一捺立起一个人来,人立于世,必要知礼识义。分清大事与小事,而懂得取舍。能知道这些,你们以后才能成为真正的剑客。否则,你们的能耐练得再好,也只是空壳一副。” 吴棹安走到吴瑞熊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瑞熊,你是他们的兄长,这些道理,你应当比他们都懂。私下里,你该教教弟弟妹妹才是。” 吴瑞熊赶紧低头,“谨遵父亲教诲。” 吴棹安点点头,“孩子们,为父还是那句话,明天擂台赢了之后,为父亲自去寻找小四的下落。可是如今,我们的精力还是要放在明天的战斗上面。好了,明天擂台战的事情,为父我再嘱咐你们一遍,每个人的兵刃上面,都要给我涂上‘千毒散’,而你们就放心的对战,若是不敌之时,为父自会在后面相助于你们。明日,我们务必要将博平县的差人,都斩尽,诛绝!” 可正这时候,忽然窗外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底下的地面上。吴棹安赶紧推窗去看,只见地上躺着个酒葫芦,再一抬头,一个人影消失在屋顶的边沿。吴棹安把着窗框,一用力,便纵身跳上了房顶。眼见有一人踩着瓦片,匆忙逃向另一边,吴棹安大叫一声:“往哪走!”从怀里掏出石头子,“啪”“啪”就是两下,正打在前面人的脚腕上,只听那人“诶唷”一声,从房中跌落下去。 吴瑞熊几人早已跑到下面,眼看一人掉下,吴瑞熊上前一把抱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住,大伙儿一看,面熟,吴棹安这时也轻轻一纵,从房顶跳将下来。 吴棹安过来仔细辨认,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博平县衙的狗差!” 众人一惊,吴棹安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把他先带进去。” 说到这儿,大家应该知道,这人正是“瘟醉犴”毋思俭。他从衙门出来,赶奔董家老店,凭着还不错的轻功,攀上房顶,挨个房间辨认,最终查到了吴棹安的住处。也碰巧,吴棹安的房间正是最顶一层。所以,毋思俭脚勾着房檐,倒挂在窗外偷听。 开始听得还好,直听到“斩尽诛绝”四个字时,毋思俭惊的身体一晃,怀里的酒葫芦就掉了出来,这才被吴棹安等人发现。 等吴棹安等人把毋思俭带进房里,吴瑞山几个早就给他捆绑好了,吴棹安往座上一坐,冷冷的看着毋思俭:“我们正想明天把你们一并铲除,这下倒好,有一个送上门来了。说吧,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彭道辅派你来的?” 毋思俭瞅着吴棹安,一个劲儿的冷笑,“哼,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是受谁的指使,你的哥哥是谁,你口中他们几个的堂哥又是谁?你们……” 还没等毋思俭说完,吴瑞熊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你个狗差,还问起我们来了,若是不说,先宰了你这条命!” 毋思俭哈哈一笑,把头一扭,“爷爷这条命不在乎,无非是多喝两口酒罢了。既让你们捉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吴棹安笑了笑,“呵呵,你这老东西,倒还是条汉子。你这命,我不稀罕,不过,留着你倒是还有些用处。瑞熊,瑞谦,瑞山,你们几个把他带回屋内,好生看管,明日为父自有安排。” 吴瑞熊等人把毋思俭嘴巴塞紧布团,带回房中。吴棹安对吴嬨髹说,“女儿,爹对不起你,这次出来,打着给你招夫的名义来达到咱们的目的。等这事儿过去了,爹一定给你找个最合适的如意郎君。” 吴嬨髹玉面一红,“爹,不是说好不提这个吗。女儿知道这次是为了大事,女儿就算牺牲这条性命,也没关系。请爹爹再不要提给女儿寻夫婿这话了,女儿自幼是爹爹带大,养育之恩究其一生也报答不尽,女儿不愿嫁人,只愿一声守护爹爹身边,伺候爹爹。” 吴棹安哈哈一笑,“傻闺女,又说疯话,爹这把年纪,还能活个多少年?爹若是以后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兄妹几个,瑞熊他们是男儿,可以保护自己。可你怎么办?所以,爹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把你的终身大事安排好,让你后半生有所依靠,爹这辈子,才算放心。好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若是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可能你也要全力一战呐。” 吴嬨髹把牙一咬,“爹,女儿早就做好准备,女儿自恃武艺并不比那些男儿差,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正好可以试试女儿的本事!” 吴棹安笑着摸了摸吴嬨髹的头,“好啊,就让那些狗差看看,我女儿究竟是何方神圣。好了,快去睡吧。” 吴嬨髹辞别了父亲,回房休息。 吴棹安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明灿灿的烛火,心想,“成或败,就在明日,侄儿,等我们给你,报仇!” 这正是: 从来少起无风浪 火若无源定难着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三十章 春天一过,夏天的早上就显得闹哄哄的,虫儿三两个发着声,引得树上的叶子凑的密密的来听。街上飞下来几只鸟儿,蹦来蹦去,叨食着运粮车压过后掉落的几粒麦穗。忽一阵嬉闹奔跑声,鸟儿四散逃去,几个小娃子哈哈笑着,撕扯着跑了过去。 一个路人停在一个早餐铺子门前, “店家,给我来俩烧饼。” “来晚啦,不卖了,收摊了。” “这才什么时辰?早餐摊不都收的很晚吗?” “你是外地来的吧?今天一会儿有擂台,博平县衙的差人和那个吴老头儿家打擂,我们都要去看那个呢。嗐!媳妇儿,收拾得了没?赶紧走吧,去晚了占不着好地方了!” 路人转头,已经有好多人结伴搭伙的往董家老店赶去。 董掌柜今天起得挺早,这几天生意兴旺,他的心情也是不错。昨晚上摆擂台的吴棹安给他算了这几天的店钱。告诉他今天白天是最后一天摆擂。董掌柜为此还着实失落了一番。 董掌柜走到店门口,看着三五成群早早来占地方的,就告诉伙计,“你们今天别出来看了,楼上好几个屋的客人说,今天外头肯定人山人海找不到位置,他们打算在屋里头,透过窗看,你们今儿个就在店里伺候着吧。” 几个伙计噘着嘴,答应着回到店房。可一进门,差点迎面被撞飞出去。伙计刚要骂这是谁走路不看着点,抬头一看,原来是吴棹安的大儿子吴瑞熊,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提着双斧走了出来,再往后看,吴瑞谦,吴瑞山两个也都是气势汹汹的样子,走路都带着风。再后面就是一群帮工,抬着鼓,旗,兵器架子,兵刃等往外走。最后两个人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里不知什么东西,突然动了几下,把几个伙计吓了一跳。有一个刚想喊,被最后面过来的吴棹安拍拍肩膀,“不要怕,昨夜里捉了一个畜生而已。” 几个伙计目瞪口呆的看着吴棹安,吴嬨髹他们走过去。来到擂台底下,吴棹安微笑着朝围观的人们招手示意。可人群里不乏少数人对他报以嘘声。大伙儿都为他昨日侮辱博平县愤愤不平。 吴棹安也不在意,“嗖”的一声跳上擂台,后面“劈断天”吴瑞熊,“白衣小剑客”吴瑞谦,“滚地龙”吴瑞谦,还有吴嬨髹也都跟着跳了上去。 吴棹安往擂台中间一站,仙风凛凛,精神矍铄。看得出来,老头今天的气色格外好,满面红光,喜形于色。对着台下一抱拳,“诸位,老朽又见面了。自来到博平以来,老朽已在此地摆了两日擂,幸得诸位赏光观擂,老朽不胜感激。今日,乃是老朽在此摆的最后一天擂,也是此次处西安府巡回摆擂的最后一日。老朽十分荣幸,今日能与博平县衙门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比武,实属这一年中,最有价值的一场擂台战。这对于咱们整个博平县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好日子!” 说到这儿,吴棹安顿了顿,收起笑容,“不过,这么好的日子里,却有一件让人非常不开心的事!在昨天夜里,有一个人,哦,说的不准确,应该说是一个贼,偷偷躲在老朽房间的窗户外面,可惜,功夫不到,被老朽抓个正着。老朽一看,原来是个熟人,这人不仅老朽认识,我想,博平县的诸位朋友,也应该很熟悉吧。”说罢,吴棹安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吴瑞谦和吴瑞山抬着一个麻烦走到台前,把麻袋的绳解开,从里边拽出一个人来,大伙儿一看傻眼了,这不是衙门的班头毋思俭吗?台底下就一片议论之声。 吴棹安示意让大家安静,“诸位朋友,老朽有一事不明,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都说衙门里青天白日,正大光明,从来不做偷鸡摸狗的事。可这位明明是衙门里的办差官,怎么却恰恰相反,本是抓贼之人,如今自己却成了个贼。如若不是天底下的官府都这样,那就只能说,博平县,善出这种道貌岸然,为非作歹的差人!” 大伙儿一听这话,好多博平县的当地人就觉得很不舒服,其中就不乏有那些平日里也爱练拳脚,舞刀弄枪之士,纷纷挽胳膊撸袖子,就要上台理论。 吴棹安冷笑着看他们,一伸手,从怀里抓出几个石头子儿,放在手里掂着,“怎么,你们还想尝尝我的石镖吗?告诉你们,老朽不是怕你们,今日我们专与衙门的人决斗,你们这些猫儿狗儿,不值得老朽去花时间,识趣的,就赶紧躲在一边!” 那些人本想上去,可一看吴棹安手里的石子,就都想起昨日被这暗器击中的周庆福的手下,所以,一个个又都退了回来。 吴棹安转身走到毋思俭身边,打量他两眼,“狗差!你现在当着这么多认识你的百姓,可以说了吧,到底是谁派你来探听我们的?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毋思俭冲他一呲牙,“嘿嘿,你真叫我说啊,那好,那好,诸位乡亲父老,在下是博平县衙门的毋思俭。咱们自家人,不必多介绍。这吴老头既然叫我说,那我就说。从哪说起呢?从你派人去刺杀柴鹧和徐宝两位办差官开始说,如何?” 一听这话,吴棹安脸“唰”的一下沉了下来。“你说的什么,老朽一句不懂。不要跟老朽在这扯东道西,你且回答老朽的问题!是不是彭知县派你来的!” 毋思俭看了吴棹安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老头儿,你说这话有些意思。我毋某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必还要受谁的指使?倒是你,现在还有闲心在这儿审问衙门的官人,你刺杀官人,罪同反叛,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吴棹安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毋思俭的脸上。“你个狗差,看来不给你点苦吃,你是不知道厉害,瑞熊,拿鞭子来!” 吴瑞熊到旁边,拿过抽马的马鞭,递给吴棹安,吴棹安接过鞭子,往地上狠命一抽,“啪”的一声,惊得台下人心为之一颤。“给我解开他的前心衣裳!” 又有人过来,把毋思俭胸前的衣服扯开,吴棹安冷冷的看着他,“哼,你这狗差,平日里惯在衙门里作威作福,抽打犯人,今儿个,也叫你尝尝这鞭子的滋味儿!”说着,举手要打。 正这时,台下一人高喊:“住手!”吴棹安回头往台下看,只见萧虎正拿着七月追风刀,站在台下,拧眉瞪眼看着自己。再往后,尘土飞扬,四个轿夫抬着彭道辅的轿子小跑到了擂台前。 吴棹安正看他们,忽听得身后有响动,再一回头,一个黑影架着毋思俭,纵身一跳,跳下擂台。救人者不是旁人,正是“百步霹雷”“黑面义保”柴鹧,柴孝首。 这柴鹧的动作够有多快!“百步霹雷”的绰号不是白叫的,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萧虎的一声喊喝吸引过去的时候,柴鹧三两步蹿到台下,轻轻一跳,跳上擂台抓着毋思俭,也仗着毋思俭瘦小轻便,在吴棹安刚反应过来的时候,柴鹧正好扶着“瘟醉犴”跳下擂台。 吴棹安气急败坏,叫几个儿子赶紧下擂台抢人。可几个人刚要往下跳,从台子两边“噌”“噌”各跳上一人,几个人一看,跳上来的正是“冷面佛”柴钟和“乖印忠”都昆。 这一下,吴棹安反而冷静下来了。捋着胡须,看着彭道辅,“彭大人,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就算是唱‘捉放曹’,放的人也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老朽,而不是让你生生抢走吧?” 彭道辅把脸一沉,“吴棹安,你私自扣押朝廷的官吏,并擅用私刑逼问,该当何罪!” 吴棹安哈哈大笑,“彭道辅!你若不派人来探听我的机密,他又如何能被我捉住?若是朝廷的官吏,为何不正大光明的来问,反而偷偷摸摸,这待怎讲!” 彭道辅指着吴棹安,“你等已涉嫌犯下了刺杀朝廷官吏的滔天大罪,毋思俭作为办差官前去探听你们的动机,有何不可?你还在此强词夺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与我回衙门听候发落!” “废话!说我刺杀朝廷官吏,你们可有证据!” 这句话把彭道辅问住了,方才彭道辅是为了能救出毋思俭,才在这一来一回的唇枪舌剑中,以刺杀柴鹧徐宝一事来抵挡。可现在吴棹安这句话说的在理,你说我刺杀,证据在哪?彭道辅手里确实没有证据。 正在彭道辅焦急的时候,忽然人群最外面有人往里挤,一边挤,一边朝台上的吴棹安喊:“爹!不要担惊,少要害怕,儿我来了!” 大家赶紧闪开一条道路,都看这人。只见来人年纪轻轻,手拿一条短棍,拨开人群就奔到台下,纵身一跃,跳上擂台。 吴棹安一看来人大喜,“瑞溪!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吴瑞熊,吴瑞谦,吴瑞山,吴嬨髹兄妹几个也是大喜过望。都上来扶着吴瑞溪,问长问短。 台上吴家人欢喜非常,台下彭道辅,萧虎等人可心里一惊。啊!这吴瑞溪回来了,难道徐宝…… 柴鹧第一个上前质问,“吴瑞溪!我问你,前日夜里,是不是你夜入徐家,刺杀我徐宝兄弟,我兄弟现在何处?” 吴瑞溪哈哈一笑,“你问我有没有刺杀徐宝?没错,就是小爷我干的!还不怕告诉你,你的徐宝兄弟,如今已经身首异处,喂了野狗了!哈哈哈哈……” 柴鹧听了“诶呦”一声,差点跌倒在地。都昆在台上也龇牙咧嘴大吼一声,“小宝儿!可怜你年纪轻轻,怎么,怎么死的这么惨啊!你们这群狗贼,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说罢,挥着勾魂镰就冲了过去。 吴瑞熊赶紧提斧来敌,可没等吴瑞熊过来,吴棹安的石头子儿早到了跟前,“啪”“啪”就是两下,都昆没留意,肩头上连中两招,把镰一扔,疼的嗷嗷直叫。 柴钟见状也要来战,吴棹安又飞出两枚石子儿,柴钟这回做了准备赶紧躲闪,可是躲得太急,一不留神迈大了步子,直接从台上跳了下来。索性是垂直跳下,没有大事。 吴棹安冲吴瑞溪摇摇头,“瑞溪,你怎么把这些事情讲出来了?” 吴瑞溪上前拉住吴棹安的胳膊,“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已经跟官府撕破了脸皮,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一股脑抖出来,与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吴棹安尚自犹豫之时,吴瑞溪转头对着台下说,“不怕告诉你们,徐宝是我杀的,柴鹧,也是我们派人杀的,我们这次来博平县摆擂,目的就是为了把衙门一干人等斩尽诛绝……” 没等吴瑞溪说完,吴棹安把眼一瞪,“瑞溪,你疯了!” 吴瑞溪刚要说话,忽然一指台下,“爹,他怎么来了!” 吴棹安赶紧低头去看,正这时,吴瑞溪一转身,转到了吴棹安的身后,左手一揽老头儿的脖子,右手拔出一把匕首压在吴棹安的喉咙处,哈哈一笑,“我的爹,瞪大眼睛看看,小爷我,是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三十一章 吴棹安低头看台下,结果被吴瑞溪趁机绕到身后,拿出匕首抵住了脖颈,吴瑞溪嘿嘿一笑,“我的爹,瞪大眼睛瞧瞧,小爷我,是谁!” 吴棹安毫无防备,武功再高的人被人拿利刃戳着要害,也不敢动弹。吴棹安不敢回头,瞪着眼问,“你是谁!” 吴瑞熊他们也傻了,一看自己的父亲被人威胁着,也不敢乱动,都围着吴棹安观察动静。 只见吴瑞溪冷笑一声,右手拿匕首,偷出左手来,把脸上的面皮撕下,不用说,诸位看官也能猜到,正是“百面伶官”徐宝,徐少达! 吴瑞熊几个人就是一惊,“怎么是你!我,我四弟吴瑞溪呢?” 徐宝瞧着他们,“哼哼,我说你是不是口音不对啊,是吴瑞溪呢,还是乌瑞溪才对?” 一句话把几个人问的都不说话了,徐宝接着低头问吴棹安,“我说老家伙,人都说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可你倒好,把自个儿家的老祖宗都忘了!来来来,告诉大伙儿,你到底姓什么?” 吴棹安气的脸色发青,抿着嘴,不发一声。 徐宝哈哈大笑,“好嘞,老家伙,真是硬骨头啊。你不说,我来替你说。”说着,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说诸位,博平县的各位父老乡亲们!我是徐宝!对对,衙门的徐宝!我今天给大伙儿讲个故事啊。从哪说起呢?哦对,有个老头儿,他姓乌,就是那个‘乌漆墨黑’的‘乌’。话说啊,他一奶同胞有个亲大哥,叫乌棹惠,这个乌棹惠是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呢?原来啊,这乌棹安年轻时候跟人起了争执,把人一刀给杀了,乌棹惠为了自己的弟弟,就帮着顶了罪,最后被开刀问斩。而这个乌棹惠,有个大名鼎鼎的儿子,就是离咱们县城不远的,黑风山上的大寨主乌图!当然,这个乌图无恶不作,一年前已经在朝廷的围剿下走投无路,自尽了。这咱都知道。而他的亲叔叔乌棹安,得知了这个消息,就发誓要给侄儿报仇。他自然就把这笔账算在了博平县衙门的头上,于是,他带着几个儿子和他的女儿,从西安府来到了博平县,口口声声摆擂比武,还说什么已经打了四十九个县,啊呸!真是红口白牙,他们实际一共只在三个县里摆过擂。那张西安府的照会文书,乃是他的小儿子乌瑞溪半夜潜入西安府里偷盖的印!” 说到这儿,徐宝看看吴瑞熊等人,提高了嗓门,“就凭这一点,你们也得掉脑袋!” 吴嬨髹看吴棹安身陷险境,心如刀绞,但是又伸不上手,便柳眉倒竖,指着徐宝,“你这个狗差!赶紧把我爹放了,有本事冲我来!” 徐宝一看吴嬨髹,扑哧儿一乐,“对了,你不喊我,我还忘了你呢。你们刚来的时候,我就纳闷,吴棹安这老家伙七十多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闺女。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和你的三哥,四哥,都是吴棹安收养的啊......” 话没说完,吴棹安一声大喝,“别说了!你是从哪知道这些事情的?” 徐宝拿手往吴棹安肋上一捅,“诶呀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一惊一乍的。我就紧挨着你身后知不知道。” 吴棹安被他这一下差点岔了气,老头儿疼的直皱眉。就这样,徐宝还埋怨,“嚯,你这老家伙身子骨够硬的,差点没把我手给折了。咳咳,你要问我怎么知道你这些底细的?六子!把人带过来!” 徐宝朝人群中吆喝了一声,大伙儿都往后看,只见人群后头,一个年轻小伙儿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往台前走。这人眼睛上蒙着黑巾,嘴里还被塞紧布团。可就是这样,乌棹安几个人还是一眼认出来,正是“踏燕马”乌瑞溪! 这可真应了那句话,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刚才还是乌棹安抓了毋思俭,转眼间,现在又成了衙门这边控制住了乌棹安和乌瑞溪。 这边问,那这架着乌瑞溪的人是谁?还记着柴鹧在徐家收到一张字条,让他去“醉仙楼”,而去了“醉仙楼”,又有一个伙计模样的人给了他另一张字条,让他赶去擂台。架着乌瑞溪的人正是此人。此人是谁,我们后文再予交代。 再说擂台这边,乌棹安看乌瑞溪被抓了,倒是没怎么太吃惊,这事儿他早已料到,只是他不清楚乌瑞溪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把自家的底子全抖露给徐宝。他就问徐宝,“我说,年轻人,老朽服你的本事,老朽也看出你是个有胆魄的好汉,可老朽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让我儿子告诉你这一切的?可否说出来,让老朽明白明白?当然了,你要是害怕,也大可不必说出来。” 徐宝一笑,“老家伙,你倒也不用激我。小爷我是衙门的差人,朝廷的官吏,我们做的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有什么可害怕的?你想知道,告诉你便是。”徐宝就把所有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那日乌棹安派两拨人去刺杀柴鹧和徐宝。负责徐宝这边的就是小儿子乌瑞溪。这乌瑞溪领命之后,就来到徐宝家里,此时已是月上柳梢,徐宝已陪母亲吃过晚饭,正在屋内温习“易容术”。 这几日,徐宝对于“扮物”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也就是伪装成静止的物体,比如伪装成树,墙,假山,等等。要说这乌瑞溪倒霉不,正好,徐宝刚刚伪装成一座嶙峋的小假山,立在院中,想待家里的下人路过之时,吓他一吓。可谁知,正这节骨眼儿,乌瑞溪来了,他先是看看院中无人,便跳入院里,这一下,正好被徐宝看见。 徐宝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家里会来贼人,但是徐宝很聪明,并不做声,而是看这贼人如何行动。他就发现这贼左望右望,然后潜入了树丛之后,把面罩摘下透气。 就是这一露脸,暴露了自己。徐宝仔细打量,就想起来,这是白天见过的跟随吴棹安一行人中的一个。你想,徐宝学“易容术”,第一要点就是对人脸的记忆力要强。所以,只要他见过,尤其是仔细看过脸的,就必然短时间内牢牢记于脑中。 徐宝的鬼点子最多,很快,一个计划就在他脑中形成开来。他趁着乌瑞溪不注意,便慢慢移出假山群,去了杂货间,把自己这身“静物”装收拾干净。然后走出来,大摇大摆的穿过院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中,目的就是要引起乌瑞溪的注意,叫他知道自己在哪个房间。 随后,徐宝回到房间,把房门闭紧。面朝内壁,开始制作道具。大约三炷香的时间后,徐宝把道具制作好,悄悄的塞进床底。然后,朝着门外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把蜡烛吹灭。 屋外的乌瑞溪,从徐宝进屋后,就悄悄跟到门前,一纵身,跳上房顶。静静的听屋内的动静。 一开始,听见徐宝在屋里头不知弄什么东西,想去戳窗纸偷看,又怕被发现,只得在房顶焦急的等着。好长时间后,听着徐宝在房内打了声哈欠,随即,屋里暗了下来。 乌瑞溪心中大喜,又等了一杯茶的工夫,从房顶轻轻跳了下来,看看四下无人,又趴在门上听了会,听见里边有打鼾的声音,于是放下心,沾唾沫,从窗户纸上捅开一个窟窿,随身拿出一个小筒,筒中是相当数量的曼陀罗花干粉,乌瑞溪拿出火镰,火石,打着后点燃花干粉,把小筒插入窗户的小洞中,对着筒的一端口,把烟吹入屋内。 吹完后,乌瑞溪又等了一会,取出一张加厚的黑巾蒙住口鼻,悄悄把门别开,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屋里的烟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借着门外的月光,隐约可以看清。 乌瑞溪蹑足潜踪,握着匕首走到床边,把脸慢慢的凑近,待看清后,乌瑞溪便是一惊,原来床上并没有躺着人,乌瑞溪赶紧回头,可为时已晚,还没等他回过头来,徐宝早在他身后站住,举起手,一掌砍在他的后颈上,乌瑞溪脑子一空便昏了过去。 徐宝冷笑一声,把乌瑞溪扛到身上,从床底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道具,往外就走。可走到门口,徐宝脑筋一转,又把乌瑞溪放下,回来把房间里的摆设破坏一番,拿起乌瑞溪的匕首,在他手上划了一道小口,滴了几滴血在屋内。然后瞧了瞧,感觉十分满意。扛着乌瑞溪拿起道具就离开了家。 去处徐宝早就想好,城内“醉仙楼”的伙计六顺是自己儿时一块玩大的朋友,这时去“醉仙楼”驻脚最为合适。 等到了“醉仙楼”,这儿早已打烊。徐宝知道这个六顺平时看店在大堂睡觉,就拍了几下门,没一会儿,六顺打着哈欠问:“谁啊?” 徐宝小声喊,“六顺!是我,小宝!” 六顺一听,赶紧开门,一看真是徐宝,吃惊的问他,“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徐宝招呼他搭把手把乌瑞溪和东西都抬了进去。六顺看着这个昏倒的人,“小宝,这,这是活人是死人,你可不能害我啊!” 徐宝一笑,“看你这小胆儿,你放心,我是衙门的人,不干坏事。这人是今天来咱们县摆擂台那帮人中的其中一个,今天晚上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跑到我家里来要杀我,被我略施小计给打昏了。待会儿,你可得陪我演一出戏,我要过这小子一堂。” 六顺听完一声苦笑,“我,我这啥本事没有,怎么帮你演。” 徐宝提溜着小圆眼睛,“嘿嘿,你来瞧瞧,它!”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三十二章 徐宝指着地上自己做好的道具,对六顺说,“有了这个,你就能陪我演好这出戏。” 六顺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张人皮,六顺也不害怕,你想,他跟徐宝要好的朋友,当然知道徐宝的“易容术”少不了跟这些东西打交道,所以见怪不怪了。 六顺咧着嘴瞧着徐宝,“这回又要演谁啊?” 徐宝瞅瞅躺在地上的乌瑞溪,嘿嘿一乐,把六顺叫过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番。 乌瑞溪在地上躺着迷迷糊糊的,忽的头上一股凉水浇了下来。一下子把他惊醒。他睁开眼,看看四周的环境,想喊,但是嘴里被堵着,只能“嗯嗯啊啊”的挣扎。 正挣扎着,忽然脖领被人抓住,给提了起来,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给他把蒙住眼睛的黑巾扯了下来。乌瑞溪抬眼观瞧,见是徐宝,心里头又惊又气,鼻子里喘着粗气。 徐宝叉着手,瞧着他,冷笑一声,“哼哼,别折腾了,怎么着,有胆来杀我,现在又怕了?是好汉,就别做玩不起的样子。” 乌瑞溪心里想,自己个儿干的偷偷摸摸的勾当,杀官府的差人,本就是犯法的事儿,我现在就算是叫喊,来人之后,也一样是把我扭送衙门,所在我在这还叫唤什么? 这么一想,乌瑞溪反而变得大义凛然了,稳稳当当坐在椅上,把头一扬,大有一副要杀就杀要剐就剐的样子。 徐宝微微点头,过去把他嘴里塞的布团拽了出来。乌瑞溪也不喊叫,斜眼看着徐宝,“怎么着,今儿被你抓着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徐宝笑了笑,“不错,是条汉子。不过小爷我今天心情好,既不想杀你,也不想打你。但是你得给小爷我交代清楚,是谁派你们一伙人来博平县,而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来杀我?” 乌瑞溪冷笑一声,“呸!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吗?你甭想从我嘴里套出半句话来,要杀就杀别废话,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爷我又是一条好汉!” 徐宝冷眼瞧着他,“虽然咱们两个年纪都不大,可我这个年轻人要告诫你这个年轻人一句,小伙子,话,可不要说的太死啊。” 乌瑞溪看了徐宝一眼,“什么意思?” 徐宝围着他转了一圈,“你以为,我们只抓到你一个人吗?哼哼,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抓到你之后,大概那个吴棹安吴老头儿看你这么久还没回去,不放心,过来寻你,也被我们埋伏好的人逮了个正着,现在就在里边这间屋子关着呢。” 乌瑞溪一听,大吃一惊,“啊?不可能!我爹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被你们抓到!” 徐宝心里头暗想,哦,原来你是这个吴棹安的儿子,嘿嘿,那更好办了。 徐宝冷笑一声,“怎么,你还不信吗?那好,我就让你看个明白!”说罢,走到隔壁屋里,不一会儿,屋里传出吴棹安的声音,“你们这些衙门的混账,要把我和我儿子怎么样!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会放过......”没说完,又好像被堵上了什么东西,不出声了。 徐宝走出来,“如何?这回信了吧?我知道,你这臭贼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来来来,我叫你再看个真切!” 说着,徐宝拉着乌瑞溪,走进那间屋子,乌瑞溪一眼就瞧见自个儿的父亲,也被五花大绑在了一把椅子上,正在不停的挣扎。乌瑞溪见状,眼泪哗地流下来,就要往前。被徐宝一拽胳膊,又给带出屋外,依旧给他摁在椅子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怎么样?”徐宝打量着他,“这回信了吧?” 乌瑞溪咬着牙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徐宝笑笑,“这事不好说了,得看你的表现如何,只要你回答清楚我问的那些话,自然给你们从宽发落,但若是你不好好说,”徐宝把眼一瞪,“我免不了在你父亲的身上做些文章!” 乌瑞溪看着徐宝,冷笑一声,“哼,我不相信,你是衙门里的差官,还敢滥动私刑不成?” 徐宝哈哈一笑,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蹲在乌瑞溪跟前,脸登时沉下来,发着狠说:“不一样!若是公家的官司,我必就把你们扭送衙门,可这回,你们要杀的是我,我可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你们送去衙门,我必须要知道个明明白白!” 说完,徐宝站起身,“看来你小子还是不配合啊,等着。”徐宝又走进屋里,就听“呲”的一声,里边传来吴棹安撕心裂肺的喊声。接着,徐宝从里边走出来,一个血淋淋的耳朵掷在乌瑞溪腿上。 乌瑞溪疼的差点晕过去,等反应过来,咬着牙,瞪着通红的双眼对徐宝说,“好,好,算你毒。你别再折磨我爹了,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们的底细吗,我告诉你!” 乌瑞溪就把咱们前面徐宝在擂台上说的那些,都交待出来。徐宝听了,微微一笑,举起手又是一掌,把乌瑞溪打晕。进屋去给六顺把绑松了,六顺起来乐的都不行了,“兄弟,你这招够损的啊,这张吴什么安的假人皮就留给我吧,等我披着出去也吓唬吓唬人。” 徐宝一把就拿过来了,“这不行,我师父说过,‘易容术’为的是惩奸除恶,不是为了恶作剧。而且,一旦被坏人偷了去,又不知干出多少丧尽天良的事。”然后,一把火将其烧成灰烬。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徐宝问六顺,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暂时把乌瑞溪藏起来的,六顺想了想,“后院里有个杂物间,平时一般没有人进去,先把他藏在那儿吧。” 两个人先把乌瑞溪抬到杂物间,六顺就问徐宝:“小宝儿,你是怎么打算的,接下来你怎么办?” 徐宝看看六顺,说,“其实我也没想好,我本来想着给家里造成一个我被人绑走了的假象,我暗中调查这件事。现在咱们得到了这个乌瑞溪的证词,我就可以给那个乌棹安出其不意的一击。这样,你现在这儿帮我看着他,我回趟家,看看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所以后来,徐宝悄悄的回家探望,然后看见柴鹧也去他家调查线索,便在门上插了个字条,想单独约他去醉仙楼商议。结果他在回醉仙楼的路上,路过擂台,发现乌棹安在有意无意的挑衅都昆上台打擂,他心想凭着都昆和萧虎的能耐,肯定要出危险,所以到了醉仙楼,他改变主意,写了张“徐宝暂无恙,擂台有真相”的字条,让六顺交给一会来醉仙楼的柴鹧。 徐宝就简单的乔装改扮,去探听擂台那边的动向,当他得知彭道辅与乌棹安约定第二天比武打擂的时候,他就赶紧回醉仙楼,从乌瑞溪口中又审出了乌棹安本来在擂台上怎样对付衙门这些人的计划,一听说又是毒,又是暗器,徐宝心说不好,这要是萧虎他们去了,必有危险。所以他就急忙又写了一张字条“明日危险,切莫登擂”,乔装成一个老妪,送到县衙门口。 接着,就是刚才与六顺两个人把乌瑞溪压过来,这中间的琐事,咱们不再赘述。 乌棹安听完徐宝说的这一切,哈哈大笑起来,“高,实在是高!老夫活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一大把年纪,像你这样善于用‘易容术’乔装改扮糊弄人的,老夫只见过一位,也是了不起的剑侠,不知你可曾认识?” 徐宝其实猜的八九不离十,故意问他:“可是位女剑侠?” 乌棹安一笑,“不错!此人江湖人称‘瓷都赛’,尚云荆,尚大侠是也。” 徐宝嘿嘿一乐,“老头儿,你说的这位尚女侠,便是我的授业恩师。” “哦?此话当真?你真是尚女侠的徒弟?” “那还有假?” “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乌棹安摇摇头,“你不知道,你家老师,与我是过命的好朋友!” 徐宝就是一楞,心想师父怎么从没有跟我提过,她还有个这样的好友?可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徐宝没注意,被乌棹安抬起双手,正掐在他的手腕上,乌棹安一用劲儿,徐宝“哎哟”一声,匕首掉落。 乌棹安一翻徐宝的胳膊,直接把他扭了过来。台下彭道辅等人一看,坏了,徐宝被乌棹安捉了!萧虎,柴钟,都昆,柴鹧等人就纷纷想上前去救。 这个时候,还是看出来毋思俭的聪明。他一瞧徐宝被擒,几步就蹿到被六顺架着的乌瑞溪旁边,揽着脖子一勒,就勒到了衙门队伍这边。毋思俭心说,现在徐宝被乌棹安一抓,凭我们的功夫想救,势比登天!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儿子给看住了,后面还可做换人的筹码。 其实乌棹安也真是这么想的,在控制住徐宝的同时,朝几个儿子喊了声,“快去救瑞溪!”乌瑞熊他们也反应过来,可是一转头,就看见乌瑞溪已经被毋思俭和衙门的人看起来了,为时已晚。 乌棹安看着台下要往上冲的萧虎等人,一手掐住徐宝的脖子,“慢着!再往前一步,我就拧断他的喉咙!”吓得几个人都不敢再上。 彭道辅这时候还是冷静的很,他一分析形式,如今这乌棹安被抖净了底子,已经是困兽之斗了,绝不能让徐宝有危险。想到这儿,他就朝乌棹安喊,“乌棹安!你不要再顽抗,现在你的罪行已经昭彰,就算让你逃了,朝廷也会全天下的追捕你。” 乌棹安冷笑一声,“哼!彭道辅,莫要那这些话来吓唬人,现如今,你的人小命在老夫手心攥着,是福是祸,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吧。” 彭道辅笑了笑,“乌棹安,本县不愿与你斗嘴,你看这样好不好,现在我们的差人被你捉了,你的儿子被我们捉了,我们就公平一些,一个换一个,如何?” 乌棹安听了,点点头,“彭道辅,你的这个主意还真是不错。”可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老夫不同意这么换。老夫倒是有个建议,你们照常登擂比武,若是你们的人赢了,就把徐宝放还给你们,老夫的儿子,任由你们处置!若是我们赢了,哼哼,放了乌瑞溪不说,徐宝的命,就是我们的了!” 彭道辅一听,气的火冒三丈,“乌棹安!你莫要欺人太甚!和官府讲条件,亏你怎么想的!本县现在告诉你,我们不会同意你的要求,现在立刻放了徐宝,不然,你连这点机会都没了!” 乌棹安哈哈大笑,“你可是在与老夫讲笑话吗?老夫现在的老底儿都被你们翻出来了,便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你可以答应老夫的提议,也可以不答应。不过老夫要告诉你,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现在就把徐宝杀了,至于乌瑞溪,你们随便处置!”说着就要,动手! 不知徐宝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三十三章 上回说到,乌棹安拿徐宝威胁彭道辅,一定要双方比武打擂才行。 彭道辅有些犹豫了,他知道现在的乌棹安已经没有退路,一定会作困兽之斗,真要是把他惹急了,拿他儿子的命换徐宝的命,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正当彭道辅左右为难的时候,萧虎,柴钟,都昆,柴鹧,毋思俭都围过来,“大人,我们要上台打擂,救徐宝!” 彭道辅看着众人殷切的目光,也是深受感动,便对着乌棹安说,“好!乌棹安,既如此,我希望你不要言而无信。” 乌棹安哈哈一笑,“哼哼,老夫当着这么多人说出的话,岂有失信之理?” 彭道辅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就比武,救人质!” 闲言少叙,双方各自准备完毕,只见擂台之上,乌瑞熊先走了出来,手持大斧,看了一眼彭道辅身后,“哪个与我来战!” 彭道辅回头,“谁先出战?” 还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都昆扛着蝎尾钩魂镰就跳了上去,指着乌瑞熊说:“哈哈,小子,上回咱俩没打完,这回接着打!” 乌瑞熊拿斧子一指都昆,“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便宜!”说着,上去就是一斧,都昆挥镰架住,往上一顶,横着就是一划。乌瑞熊见状往后一躲,压双斧往下就劈,都昆抽镰躲开。 你别看上一回双方打了个平手,其实这都昆的能耐跟乌瑞熊还是差了一些,上次幸亏柴鹧来救,都昆尚能坚持了一百来个回合。可这次,两人没有任何打扰,真的是要分出胜负方能罢休。都昆这体力上的劣势就显露无疑了。 两个人在台上打了一百五十个回合的时候,都昆就明显没有力气了,两只手开始有些绵软无力,钩魂镰也甩的笨拙。乌瑞熊其实也累得呼呼直喘,只不过他年轻,体力上要好一些,加上他这两只斧子也重,只见都昆正要从下往上举起钩魂镰的时候,乌瑞熊的两只大斧顺势就往下落,俩兵器一碰,都昆彻底举不起来了,“咣当”一声,钩魂镰就脱手掉在地上。 你想,到了这个时候,没有兵刃还打什么?都昆见势不好,转身跑到擂台边就要往下跳,也跳起来了,屁股上就感觉疼了一下,等到了台下,扒开裤子一看,屁股被打的又青又紫。都昆抬头就骂,“乌棹安!老家伙肯定是你,暗里下家伙,算什么能耐!” 乌棹安冷笑一声,“哼哼,老夫是给你个教训而已,在擂台上,要么打到底,要么认输投降,你这打不过就跑,算什么?” 都昆刚想还口,被毋思俭一把拽了回来,“闭嘴吧你,还不嫌丢人的。” 乌棹安对彭道辅说,“彭大人,承让,这一阵,我们赢了。”然后回头,“瑞熊,你累了,下去休息一会。瑞谦,你去打第二阵。” 乌瑞谦领命,提剑来到擂台中央,向台下深施一礼,“小生不才,这一擂,由小生来守,不知哪位好汉来与我比试?” “大人,这阵,让我上吧。”彭道辅闻声回头,见是毋思俭,彭道辅就有些犹豫,对毋思俭说,“思俭,可不要逞强啊,台上这几个人都是年轻气盛之辈,你……” 没等彭道辅说完,柴鹧也上来劝,“毋伯伯,你歇歇吧,昨晚上你被这些贼人绑了一夜,体力上应该还没有恢复,不如让侄儿去打。” 毋思俭哈哈一乐,“鹧儿,怎么,是看老头儿我年纪大不中用吗。嘿嘿,告诉你,想当年,我在东昌府任职的时候,我的武艺,可是徐宝他爹也要敬三分的。像这些毛孩子,我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其实毋思俭这叫顶风顶水行船——硬撑。他自己也知道台上乌棹安的这几个儿子不是什么善茬,可他觉得,昨天晚上自己莽撞行事,被人抓住,给衙门造成了不少麻烦。毋思俭这时候就急着戴罪立功,所以他就豁着这条老命请战。 毋思俭转身对彭道辅说,“大人,请准许卑职上场吧,不然,卑职日后再无有脸面在衙门里当差了。” 彭道辅看着毋思俭恳切的眼神,点点头,“思俭,一定要量力而行,多加小心啊。” 毋思俭领命称是,一溜烟跑到擂台边,一跃就上了擂台。 乌瑞谦一看,对面上来的这位,正是昨晚上来偷听被捉的老头儿,心里头就有些瞧不上,但表面上还是彬彬有礼,“原来是老人家,昨夜小生兄弟几个失礼,还望多包涵。” 毋思俭咯咯一乐,他本身就尖嘴猴腮的,笑出那个声音来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就像鹦鹉发出的动静。“哼哼,小子,咱们水贼过河,崩使狗刨。谁还不知道个谁?你们这一窝子狼崽,在这给我装什么羊啊!别废话,伸手吧!” 乌瑞谦听他这话就难听,尤其把自己说成一个伪君子,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这心里头火就起来了,一听毋思俭说“伸手吧”,像箭似的就冲了出去,举剑就刺。 毋思俭一看对面来了,喊一声“好家伙!”拽出霹雳水火棍,两人就斗在了一处。 这毋思俭到底是在东昌府任过职的人物,虽说年纪大了点,身上的功夫还是有的,他和都昆恰恰是不同风格的功夫,那都昆体格大,讲究的是力气。而毋思俭体格瘦小,身体十分敏捷。所以,与乌瑞谦比武,他采取的是左右躲闪,伺机而动的战术。 乌瑞谦打了半天,发现毋思俭只是闪躲,并没有几次主动的攻击,就有些纳闷,他觉得毋思俭是在故意戏弄他,火就更大了,动作更加迅速,招数更加凶狠。毋思俭一看他加了劲儿了,索性,连少数的攻击都不做了,就只剩下躲闪了。 台下老百姓们一看,嚯,这叫什么比武,一个打,一个跑,跟那鹰逮兔子差不了多少。彭道辅一瞧,也有些担心,就问萧虎他们,“思俭这样打下去,能行吗?” 都昆在旁边捂着屁股过来,“哈哈,大人,别担心,这老头儿就是这个风格。平常抓贼的时候,光追,就能把贼累个够呛。您瞅着吧,待会儿那个小白脸就不行喽。” 果然,有这么打了两炷香的工夫,就看那乌瑞谦开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呼呼直喘了。再看毋思俭,也好不到哪儿去,也已经开始动作迟缓。 乌瑞溪一指毋思俭,这时候早把什么知书达理忘到了九霄云外,“老,老头儿,你还要躲到什,什么时候?有本事,和我,和我正面打!” 毋思俭抱着肩膀,站那直喘粗气,“哈,哈哈,小子,你,不用激我,咱们八仙过海,各,各显神通。你有本事,再,再来啊。” 台下大伙儿“哗”的就笑成了一片,心想,这俩人这也叫比武啊,这跟杂耍差不多少。 乌瑞谦气急败坏,也顾不得什么招式了,举起剑朝着毋思俭就乱劈乱砍一通,毋思俭照样左躲右闪,可你看毋思俭不出招,其实他也处处留意乌瑞谦的漏招。毋思俭心想,再这么打下去,总归我年纪大,对手年纪尚轻,恐怕在体力上我终是要吃亏,这小子现在也乱了心智了,不如就以巧招取胜! 想到这儿,毋思俭故意在躲闪之时越来越往后退,突然卖了个破绽,把前心位置露出来,乌瑞谦心中大喜,心想老头子,你终于叫我抓住机会了,我这就要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的命!想罢,他双手举剑,用尽全身力气往毋思俭心口扎去。 毋思俭其实早有准备,要的就是这一下,就见剑离胸口不到半尺的时候,毋思俭突然把身子往边上一闪,乌瑞谦这剑就扑空了,身体就由于惯性往前倾,可这时他才发现,前面就是擂台边沿了! 原来,毋思俭故意边躲边退,就是为了把乌瑞谦引到擂台边上。这时,乌瑞谦赶紧收住脚步,上半身往后仰,可为时已晚,毋思俭在他旁边,拽出霹雳水火棍,照着乌瑞谦的后背就是一棍。乌瑞谦这回是神仙也救不了了,“哎哟”一声,头朝下,顺势就摔下擂台。只听得“咚”的一声,脑袋撞碎,死于非命。 老百姓离得近的,哗的都往后闪,“完了,出人命了!”有些胆子小的,大喊大叫着就往回跑。 乌棹安在台上看的清楚,一瞧二儿子惨死,诶呦一声,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乌嬨髹赶紧旁边搀扶住,给老头儿抚背顺气。乌棹安指着毋思俭,“狗差,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不等乌棹安怎么样,乌瑞山抄起短棍就冲了过去,站在毋思俭面前,咬碎了钢牙,“老匹夫!你杀我二哥,我岂能饶你!着棍!”说着抡棍便砸。 毋思俭其实也没想着乌瑞谦能摔死,他以为他这一水火棍把乌瑞谦打下台,顶多摔个胳膊腿伤残什么的。谁知乌瑞谦是头朝下,直接给撞死,毋思俭也有些吃惊。 他正在那儿愣着,一听乌瑞山的声音,一转头,棍子已经劈过来了,老头儿心想,完喽,这回躲不开了。谁知身后有人一拉自己,对面乌瑞山的棍子劈空。 毋思俭一转头,不知什么时候,柴鹧跳上了擂台。毋思俭一摸头上的汉,“小鹧子,幸亏你啊,要不我这命也就搁这儿了。” 柴鹧把毋思俭扶到身后,“毋伯伯,您打了这么久,赶紧下台去歇息,这里交给侄儿了。” 毋思俭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打了,于是点点头,“小鹧子,可要小心。”一转身,跳下擂台。 萧虎他们赶紧过来迎他,都昆嘴咧得跟河马似的,“哈哈,老头儿,你这真是威风不减当年,一出手就给他干死一个,回去要好好给你庆个功啊,哈哈哈。” 彭道辅也过来,“思俭,辛苦你啦,来,到本县轿子上,略作休息。” 毋思俭朝彭道辅一拱手,哈哈一笑,“大人,卑职怎敢坐您的轿子。要说累,我老头子还不到站也站不住的地步。再说了,我还想在这儿看看小鹧子怎么收拾乌家那小子呢。” 彭道辅看看台上,柴鹧正一脸正气的看着乌瑞山,“你,就是乌棹安的三儿子吧。我有一言相赠。那黑风山的乌图,乃是官府缉拿的贼寇,干尽了坏事,恶贯满盈,就算他不自尽,被我们抓了,官府也不会饶他。他杀害的人命,抢劫的钱财,太多太多。你们想要为一个恶人报仇,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若说报仇,那被他无辜杀害的那些人,又要去找谁报仇?正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们没有犯过乌图的那些恶行,起码手里还没有犯过人命,现在投降,朝廷会对你们从轻发落……” “住口!”还没等柴鹧说完,乌瑞山拿手一指他,“你不要在这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要是开始的时候,你说这些,我们还可能考虑考虑。可现在,你们杀了我二哥,我们就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现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少废话,先吃我一棍!”说着,举棍就砸。 柴鹧一看,说是说不通了,那我们就一决,高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三十四章 乐羊拾金复弃野, 屠龙周处志改邪。 浪子回头金不换, 莫待花折无地接。 却说柴鹧与乌瑞山讲明厉害,摆清道理,可乌瑞山置之不听。柴鹧一看没办法,也只好打了。就从背后抽出八部错金锏,与乌瑞山战在一处。 乌瑞山绰号叫“滚地龙”,咱们前文说过,他的下三路功夫非常了得,尤其是两条腿,刚劲有力,专攻对手的下盘。 可这“滚地龙”遇到柴鹧,就施展不出来了,柴鹧是出了名的“百步霹雷”,脚力非凡,自然腿上的功夫也是非常扎实。俩人一对脚,乌瑞山就大吃了一惊,心说不好,自己的优势发挥不出来,这胜算就少了不少。 乌瑞山心里一发虚,招法上自然有些慌乱,而柴鹧则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乌瑞山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打到四十几个回合的时候,乌瑞山一手擎棍,一手撑地,飞起双脚直踹柴鹧的小腿,柴鹧迎着乌瑞山来的方向,侧身跳起,一错腿,从乌瑞山横飞过来的身体上面跳了过去,顺势回手一锏打在乌瑞山背上。 乌瑞山被这一下可打的不轻,再站起来,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站立不稳,赶紧拿棍撑地才没有倒下,两只眼就瞪着柴鹧,看他接下来的进攻。柴鹧却收锏站定,“乌瑞山,我不要你的命,快回阵中去吧。” 乌瑞熊早跑过来,搀着乌瑞山回归本队。乌棹安看连输了两阵,心中勃然大怒,就要起身来应战。可还没上前,就被乌嬨髹给拉住,“爹爹,您不要去,您是我们的主心骨,不到万不得已,还不劳您老动手。这一阵,您交给女儿吧。” 乌棹安想了想,认为乌嬨髹说的有道理,如果自己上前,没有人压阵,万一衙门的人趁机绕到后面,此时瑞熊和瑞山都刚经过大战,体力不济,若被人救走徐宝,他们可就被动了。再说,自己在阵后观战,一旦女儿有个什么闪失,自己还可暗中相助。想到这儿,乌棹安嘱咐乌嬨髹,“女儿,一定小心。”自己又坐了下来。 乌嬨髹拔剑来到擂台中央,指着柴鹧,“狗差,你们杀我二哥,伤我三哥,欺人太甚!我今日定要与你决个高低!”说着,举剑便刺。 柴鹧一见乌嬨髹,心中五味杂陈。他喜欢乌嬨髹,若是抛开两边的仇恨,今日在擂台上能再见到她,柴鹧打心底里是欣喜的。 可无情的现实把他定格在要与乌嬨髹决战的角色上,他便不得不收起“小家”的儿女情长,遵循“大家”的利害关系。而这种“不得不”的隐忍与坚持,则是比战场上的厮杀拼命,更让人痛苦的。 面对乌嬨髹一剑一剑的咄咄逼人,柴鹧在犹豫中只选择躲闪,而并不出招。但是乌嬨髹并不是泛泛之辈,柴鹧发现,她的招法并不次于她的几个哥哥,她的剑法甚至更高一筹。若是不还手,柴鹧自知极可能要败下阵来。 于是,在让了几招之后,柴鹧便抽出八部错金锏开始还击,可还是留了力,他的还击只是避免自己不受伤,而更希望避免伤到乌嬨髹。 就这样,两个人战到了四十个回合还是平手,可柴鹧毕竟还是年轻,虽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武艺精湛,却还没有将其运用自如的经验。所以就算他收着打,也会出于危险不得不加大力量。所以打到第五十个回合的时候,乌嬨髹剑横扫柴鹧胸前,柴鹧往后一仰,待要起身的时候,没想到乌嬨髹的剑又回来了,柴鹧就是一惊,左手拿锏一挡,右手的锏不自觉的就打了出去。正好打在乌嬨髹手臂上。 乌嬨髹着了一锏,疼痛难忍,往后连连倒退几步。柴鹧一看打伤了乌嬨髹,下意识的就想上前询问她的伤情。可这一幕被乌棹安误会了,乌棹安以为柴鹧要乘胜追击,他怕女儿受到危险,赶紧从怀里掏出“石镖”,“唰”“唰”两颗就打向了柴鹧。 要说柴鹧的轻功还是很不错的,两颗石镖打过来,柴鹧耳旁听见声音,就是一惊,赶紧闪身,躲过第一颗。可因为没有准备充足,第二颗一下子就打到了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错金锏掉落在地。 柴鹧一看手受了伤,急忙往后倒退几步。台下都昆不干了,指着吴棹安就骂,“老匹夫,你还要脸不要?打不过人,就暗中使阴招?你还配叫个人吗!” 乌棹安冷笑一声,站了起来,“你个败军之将有什么脸面讲话?你们杀我儿子,老夫还跟你们讲什么公平?老夫现在就恨不得杀光你们这群狗差,给我儿子报仇!” 毋思俭也在台下叫骂,“乌棹安!你可真对得起你这姓!乌漆墨黑,乌烟瘴气,乌合之众!你口口声声擂台的规矩,怎么,我们没签生死状吗?你儿子死了不行,我们死就是白死吗!”话没说完,毋思俭就见面前一道白光过来,赶紧一低头,就听身后的地上“啪”的一声,毋思俭一回头,地上已经被砸出一个小坑。 乌棹安手里捏着石头子儿,“哼哼,狗差,快闭上你的臭嘴!老夫现在不想跟你们比什么擂台了,我只想快快的把你们这些人都解决掉,与我儿子和侄儿报仇!你们也不用什么单对单,全都一起上吧,省的老夫多费事!” 乌棹安这句话其实纯属多余,彭道辅手底下,徐宝被押着,都昆和柴鹧都受了伤,毋思俭刚才那一战耗尽了体力,能够上台的,也就剩下萧虎和柴鹧了。 两位差官一看,没有别的办法,明知不是乌棹安的对手,也只能上台一拼。便拽兵器跳上擂台。 乌棹安一看萧虎和柴钟上来了,冷笑一声,“你们二人怎么称呼啊?留个名姓吧。” 萧虎冷眼看着乌棹安,“老贼,凭你,按理来说没有资格知道我们的姓名。但是不告诉你,显得我们怕你。你听好了,我叫萧虎,绰号‘目无沙’,这是柴钟,绰号‘冷面佛’,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乌棹安哈哈一笑,仰天大喝,“乌图!瑞谦!我的儿,你们听见了吧?今天我就先拿这两个狗差给你们祭灵!”说着,两颗石子左右开弓,打了出去。 萧虎和柴钟早料到他会有这手,所以都做了防备,暗器过来时,俩人都闪身躲过,这时,乌棹安也已跳到近前,伸手与二人战了起来。 乌棹安虽然没用兵刃,但两只手臂呼呼生风,力道十足,像极了两根上下挥舞的铁棒。而且招法极快,没一会,萧虎和柴钟就只剩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了抵挡的功夫了。就这样,两个人也是十分吃力,再看乌棹安,面带微笑,丝毫不乱,而且越打越快,越打越急,打到第四十回合的时候,乌棹安虚晃一招,闪到萧虎身后,对准后背就是一掌,柴钟要来进招,结果刚好和萧虎撞了个对面,乌棹安又起一脚,把两个人踹出去一丈多远,跌倒在地。 萧虎和柴钟想要挣扎着再起来,早被乌瑞熊和乌瑞山过去一边一个踩住。乌棹安走到了两个人的跟前,冷笑一声,“哼哼,这衙门里有你们这等的饭桶,真真可笑之极。今日,我就先杀你二人,报我儿和侄儿一箭之仇!”说罢,就要一掌拍碎二人的头颅。 彭道辅在台下看的真切,心说完了,一闭眼,不忍再看。 可正这时,却看乌瑞熊和乌瑞山“诶唷”一声,痛苦的倒在地上。乌棹安一惊,要看两个儿子怎么回事,结果还没挪地方,手上就是一疼,抽回手看,手背上被扎了两根明晃晃的银针。 乌棹安赶紧抬头,“谁!”这时,擂台东边,董家老店的房顶之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此人,身高八尺,体格匀称,鹅蛋脸,锥鼻梁,目似流星,面若羊脂。一身文生公子的打扮,手中一把玄铁扇,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往脸上看,天生一股傲气,使人羡慕。 台下大伙儿一看,都夸赞不已,哪来这么漂亮的一个小伙儿。乌棹安握着受伤的手,朝他一点指,“呔!我说,你是哪里来的后生,为何出手伤人,还不报上名来!” 拿扇的漂亮小伙儿斜眼睛看看乌棹安,哈哈一笑,“老头儿,方才被你打倒的两个官差,说你没有资格知道他们的名姓,我看,你更没资格知道我是谁吧?” 乌棹安看此人如此傲慢,怒不可遏,抬手两颗石子打了过去,谁知小伙儿并未闪躲,抬起铁扇,轻轻一扫,便把两颗石子弹开。“老头儿,我看了你好几天,你这暗器对别人好使,对我,可就不灵了。你既然已经打了我两石头子儿,那不妨再吃我两针!”说着,一抖手,“啪啪”就是一排银针打了出去。 乌棹安见状急忙闪躲,可这一排针,并不是横着飞过来的,你看他是一齐出手,其实这小伙儿的手速极快,一根针发出紧接又是一根,所以顷刻间,这排银针被他一个一个发了出来,而且角度不同,形成了一个攻击面。乌棹安是往边上躲,可还是被边缘上的银针扎到了腿上,乌棹安一捂伤口,坐倒在地。喘着粗气,问这个小伙儿,“好汉!你的暗器,我服了。老朽我今天败在高人之手,没有话说!可是,若是到死我都不知道死在谁手,我是一万个不甘心。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还求好汉赏下个名来,让老朽莫要做个糊涂鬼!” 小伙儿听了,哈哈一笑,从房顶纵身轻轻一跃,来到了擂台之上,拿扇一指乌棹安,“你这个老头儿,也是够执着的。好吧,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告诉你。我乃大名府人士,江湖人称‘一手银针镇河北,半部铁扇折燕邦’,“小宋玉”,我叫江童,江灵修!” 台下的柴鹧一听,是大吃了,一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三十五章 柴鹧听台上的漂亮小伙儿报出自己的名号,当听到“一手银针镇河北,半部铁扇折燕邦”的时候,已经是吃了一惊,因为这个绰号他听自己的师父讲过,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道教三贤”,齐云山的“玉髯仙容”荿伯雍,荿老真人,有个最得意的徒弟,就是这个年轻人,当时师父与自己提过一次这人的名字,可是没有记牢。当台上的小伙儿又报出自己的名姓的时候,柴鹧喜出望外,因为这就是母亲前几日与自己提到的,姨娘家的表弟——江童,江灵修。这才想起师父与自己提的人,原来就是这个名字。 人的名,树的影,你别看普通老百姓不知道这个名儿,可是武林中人对江童的名号还是有耳闻的。所以,当乌棹安听说是江童的时候,也大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报个家仇,居然会惹来“道教三贤”的徒弟来干涉。他哪知道这江童是柴鹧的表弟,其实是投亲偶遇上的。 乌棹安挣扎着站起身,对江童一抱拳,“原来是江少侠,久仰久仰。老朽姓乌,名棹安。江湖人称‘石镖客’。不才,曾与尊师打过几回交道。先前,老朽的侄儿被博平县衙门的差人逼死,老朽如今特来报仇,还望少侠高抬贵手,不要插手此事,改日一定去齐云山拜望尊师,向少侠致谢。” 江童飘然一笑,背手在台上踱了几步,回头对乌棹安说:“按理,此事与我并无干系,我不当过问才是。可机缘凑巧,偏偏你与这博平县衙有仇,而我姨娘家的表哥,又偏偏在这博平县衙当差。你说,此事与我有无干系呢?” 乌棹安听罢吃了一惊,“啊?有这等事?不知,不知少侠的表哥是谁?” 江童扇着扇子,挠了挠头,“哎呀,我还真给忘了,我娘跟我说过,可说实话,我是懒得去记,亲戚道里的,没法子的事。好像是叫柴火还是柴胡来着?” 一句话,把柴鹧是又笑又气,心说,我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到你这儿成了药材了?想到这儿,他便扯开嗓子朝台上喊,“表弟!我在这儿,是我,柴鹧!” 江童一听台下有人喊,循声望去,看见柴鹧了,一听叫自己表弟,江童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就是姨娘家的表哥,嚯,这脸还真够黑的。于是朝台下一拱手,“表哥,幸会,幸会。姨娘可好,姨丈可好,家里可都好?” 柴钟在台上听着,也差点气乐了,心说我不就是你姨丈吗?柴鹧赶紧跑到台下,指着躺在地上的柴钟说,“这就是你姨丈,方才被贼人所伤。”一边说,一边赶紧跳上台,去检查父亲的伤势。 江童闻言,低头朝着躺在地上的柴钟也施了一礼,“还望姨丈见谅,小甥不识姨丈,多有冒犯了。” 乌棹安一听,好嘛,你们倒在这认起亲,说起家常来了。他咳嗽两声,江童一转头,发现还忘了这边还有个乌棹安了,便问柴鹧,“表哥,那这个老头儿该如何处置?” 柴鹧走到江童身边,义正严词的说,“表弟,此人方才所讲,并非实言。他的侄儿乌图,乃是离这不远处黑风山的贼头儿,做尽了坏事,去年因王家命案牵扯出他们来,朝廷派兵围剿,这乌图无处可逃,于是自尽而亡。这个乌棹安,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与他侄儿报仇,他偷盖官印,绑架朝廷官吏,已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现如今,必要将其绳之以法,等待发落才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江童点点头,其实他压根也没听具体的过程,因为他觉得,这个人犯了什么罪与自己一点关系没有,只是出于表亲之间的情面,他应当出手相助而已。江童便对柴鹧说,“那表哥就赶紧与差人们公事公办吧,如今我在眼前,谅这老头儿也不敢怎么样了。” 乌棹安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心说你这小白脸也太目中无人了,我说几句客气话,想叫你互相给个面子,结果你却认为我怕,真真岂有此理。 于是乌棹安拿手一指江童,“呔!我说江童,你可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师父我敬他三分,你,我可不怕!你好大的口气,说什么‘你在跟前我就不敢怎么样’,老夫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你除了打银针,还有什么能耐!” 说罢,乌棹安来到兵器架跟前,拿起一根丈八长枪,抖了抖,说一声“江童,接招!”分心就刺。江童见枪来甚急,赶紧纵身一跳,踩着枪尖,翻身跳到乌棹安背后,乌棹安连瞧都没瞧,转身横扫一趟,又被江童往后撤步躲开。乌棹安再刺,江童打开铁扇,扇外朝前,贴着枪往前就攻,乌棹安心说不好,铁扇已朝自己前心而来。乌棹安赶紧扔掉长枪,往旁边一转身,衣袖“呲拉”一声,被铁扇划开一道口子,幸好没伤到身体。 乌棹安一看长兵刃不行,又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武器架前,拿起两只短叉,又跳过去与江童战在一处。 那位问,这乌棹安自己没有趁手的兵刃吗,怎么还来回的换?其实是这样,这乌棹安年轻时主要练得是两条手臂的力量,还有石镖的暗器,所以,疏于兵刃的练习,也就一直没有真正趁手的兵刃。但是这次与江童动手,老头儿知道对方不是善茬,所以怕空手会有闪失,才找兵器应战。 乌棹安舞双叉奔江童左右开弓,江童手握铁扇左右抵挡,短叉碰到铁扇上“噹,噹”直响。可毕竟乌棹安手上方才被银针刺伤,力气上有些欠缺。打了不到二十回合,乌棹安猛的向江童腰间刺去,江童眼疾手快,铁扇挡住,手中一按机关,扇面都向芯骨内收起,芯骨间的间隙恰好让短叉的尖伸进去,江童顺势一收,将叉头紧紧收于扇中。 乌棹安想往外拔,谈何容易,一则这铁扇的芯骨是柔铁锻造,坚硬无比,却也可随碰到的物体变形,江童收扇的时候,芯骨就将叉头紧紧箍住。再者,乌棹安这只手,刚刚被银针所伤,用不了十分力。所以江童一使劲,短叉就被抽走。 乌棹安一看兵刃又没了,赶紧跳出圈外,又奔武器架而去,略看了看,抽下一根九节铜鞭,“啪”的往地上一抽,挽在臂上,再来对战。 江童打开铁扇,把短叉弄掉。一看乌棹安又换了九节鞭,大笑,“老头儿,你是要来个全刃宴吗?告诉你,本事不够,用什么都白搭!” 乌棹安大怒,甩九节鞭抽过去,江童轻轻躲开,乌棹安反手又是一鞭,江童看准鞭尖,收扇一挡,铁扇被铜鞭绕上几节,乌棹安一看,心中大喜,就想两手使劲儿把铁扇拽过来,谁知江童见他用力,反而顺势朝乌棹安去了,手中一按扇子的机关,从边骨一头伸出一截尖刀,另一头伸出一根刀柄,立时这把铁扇就变为一把利刃。 乌棹安本打算用九节鞭卸掉江童的铁扇,可一看,这铁扇变成了一把刀,正随着九节鞭往自己这边扎来,惊得赶紧松手。九节铜鞭掉落在地,江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把铁扇取下,机关一按,尖刀和刀柄收回。自个儿站那扇着风,望着乌棹安,“怎么样老头儿,还想换什么兵刃?” 乌棹安这下这个狼狈劲儿就甭提了。脑门子汗哗哗直流,又累又惊,心说这个江童果然厉害,不亏是受了“道教三贤”的点播,如今自己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难道束手就擒不成? 忽然,乌棹安脑子一转,对啊,我这儿还有个人质呢,事到如今,只有此路一条!然后一转身,来到徐宝身边,刚才与江童打斗的时候,女儿乌嬨髹一直看守着徐宝,乌棹安要过女儿手中的剑,往徐宝的脖子上一架,“都别过来!小心我要了他的狗命!” 众人都害怕,彭道辅在台下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对着台上的乌棹安大喝一声,“乌棹安!你算什么英雄好汉?擂台是你摆的,比武救人质也是你提出来的,到了现在,你输了就应该话付前言。可你却出尔反尔,想要伤我们的人,你妄称什么武术世家,你的先祖,难道就是这么为人的吗?” 乌棹安眼露凶光,冷笑一声,“哼哼,彭道辅!你不要在那冠冕堂皇的说些空话,你说的明白,是博平县衙与我吴家登台比武,可这个江童,跟你们衙门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凭什么出手?老夫我根本不服!” 彭道辅明白,现在再跟乌棹安讲理也没用,他其实也是在拖延时间想办法。毋思俭在旁边灵机一动,对乌棹安说,“老家伙!你说的不对!这江童虽然之前不是我们衙门的人,可这次来,他就是要来衙门当差人的,不信,你问他!”说完,朝江童和柴鹧挤了挤眼,柴鹧意会,也在旁边戳了戳江童。 乌棹安一皱眉,抬头问江童,“江童,果真如此吗?” 江童看看柴鹧,又看看毋思俭,最后把头转向乌棹安,“没这回事。” 这一句话出来,可太泄气了。柴鹧拉了拉江童的衣袖,轻声说:“表弟,并不是真让你进衙门,先糊弄过他再说。” 江童倒是满不在乎,“表哥,你不知道,我是最讨厌与官府沾边儿的事儿了,应该说是十分不屑,所以,假话我都不爱说。” 乌棹安哈哈一笑,“哼哼,毋思俭,柴鹧,你们想骗我,结果吃瘪了吧,江童,冲这点,我服你是条汉子!既然你也厌恶官府,不如和老夫一起......” 没等乌棹安说完,江童拿扇一指乌棹安,“你就住嘴吧,挟持人质来苟活,算什么本事?我更厌恶你这种人!”说着,江童转头问柴鹧,“表哥,和这种人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结果他的性命便是,这个人质就算为国捐躯了便是。” 徐宝一听,嚯,你可真豁得出去,敢请宰的不是你啊。柴鹧也赶紧拦着江童别说了,“表弟,这人是徐宝兄弟,也是我们的过命朋友,不可轻言放弃啊。” 江童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那可怎么办?” 柴鹧叹口气,“要不方才我们想让你假装是衙门的人,可你还不愿意,现在只能再想辙。” 江童皱皱眉,“嗐,你不早说,就这么简单吗?那好吧,”说着转向乌棹安,“老头儿,你就当我是衙门的人吧。” 乌棹安气的差点蹦起来,“你们这些混账,把我当三岁小孩儿了吗?”就要剑杀徐宝!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三十六 毋思俭慧眼识计 乌棹安绝路服毒 上回说到,“小宋玉”江童,半路出现,救了博平县衙的众人,接连三阵打败乌棹安。乌棹安气急败坏,就要剑杀徐宝。 毋思俭在台下高喊,“乌棹安!刀下留人!你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们手里!”一边说,一边押着乌瑞溪走到擂台之下。“咱们做个交易,我们把你儿子放了,你把徐宝放了,怎么样?你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看见儿子出事吧?” 乌棹安看着毋思俭,恨得牙都咬出血了,“那我儿子的死,就白死了吗?” 毋思俭笑笑,“你儿子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跟徐宝没关系。我来换徐宝,不就行了?” 乌棹安皱着眉问,“此话当真?” 毋思俭冷笑一声,架着乌瑞溪,“来吧爷儿们,咱们上台吧?”俩人纵身一跃,跳上擂台。 毋思俭看着乌棹安,“怎么样?我们两个,换徐宝一个,你不吃亏吧?” 乌棹安点点头,“毋思俭,希望你不要耍诈!” 毋思俭瞧着他,“老家伙,废话少说,我敢用徐宝的命开玩笑吗?说吧,怎么换?” 乌棹安眼睛转了转,说,“要不这样,我数三下,你们三个人一起向对面走。但是现在,你得让人把你也给绑起来,免得换人的中途你动什么手脚!” 毋思俭想了想,转头问乌瑞溪,“怎么样,你爹这个主意你可同意?” 乌瑞溪冷冷的瞪了毋思俭一眼,“我父亲的意见,有何不可?” 毋思俭嘿嘿一乐,“好吧,老家伙,你儿子说听你的,你喊吧!”因为乌棹安不放心,所以不允许萧虎他们动手,而是让乌瑞熊和乌瑞山把毋思俭绑了个结结实实。 一切准备就绪,乌棹安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一!”双方都注视着对面。 “二!”徐宝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三!”乌棹安把徐宝往前一推,毋思俭和乌瑞溪也朝对面走去,三个人动作不快,都盯着对方的眼睛。 当三人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乌棹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中的剑“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直冲毋思俭而去,而乌瑞熊和乌瑞山也几乎同一时间扑向徐宝。原来乌棹安早就计划好,趁着交换人质的机会,等他们走到半路,就杀掉毋思俭,抢回徐宝和乌瑞溪。 可乌棹安的诡计早被毋思俭看穿,他判断出乌棹安会趁着换人质的时候做手脚,便一直偷偷盯着乌棹安的动静。当乌棹安一抬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老家伙要出阴招,当剑飞出之时,毋思俭一个转身,到了乌瑞溪的后面,把他往前一挤,就听“啊”的一声惨叫,剑正插入乌瑞溪的腹中。 与此同时,江童抬手就是一排银针,正中乌瑞熊和乌瑞山的更嗓。俩人双双倒地毙命。而乌瑞溪中剑之后,也挣扎了几下,没多一会,七窍流血而亡。 我们前文说过,头天晚上,乌棹安就嘱咐,今日擂台要杀官府的人,每个人的兵刃上必须擦上毒药。乌嬨髹的剑上自然也抹了毒,所以虽然没有扎到乌瑞溪的要害部位,乌瑞溪也因为中毒而丢掉了小命。这真是害人不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反害己。整场擂台都没有伤到衙门的差人,可自己人却中了招。 乌棹安看三个儿子都瞬间没了性命,又恨又疼,仰天长叹一声,险些背过气去。萧虎,柴钟,柴鹧,江童,毋思俭,渐渐朝他围拢过来。乌棹安看大势已去,抬起手,便想一掌了结了自己。 乌嬨髹赶紧过来,抓住乌棹安的手,泪流满面的劝,“父亲,万万使不得啊,女儿的几个哥哥都相继而去,您若是一走,叫我今后,依靠谁呢……”说着,一边扶着乌棹安,一边转头对萧虎等人说,“几位大人,小女求求你们,放过我父亲吧,我们虽然做出了许多违法之事,可到今天为止,也并没有伤害一个人的性命啊。小女的哥哥们都被你们杀害,难道这还不够抵去我父亲的罪吗?” 乌嬨髹话虽说的恳切,可也得看是什么场合啊,眼前这些人,都是衙门的公差,尤其是刚刚好多人都险些因乌棹安丧命,怎么会听你这些? 萧虎三两步走过来,把七月追风刀“噌”的一声拔出来,指着乌棹安,对乌嬨髹说:“姑娘,难道你不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吗?这乌棹安竟敢盗盖官印,刺杀官吏,便是目无王法,藐视朝廷。倘若人人都如此,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徐宝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没有伤害性命,那是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倘若我那晚没有发觉乌瑞溪,恐怕现在也就没有机会站在这儿说话了。难道说,这还不算罪吗?” 毋思俭跳过来,斜着眼看着乌嬨髹,“哼哼,你这贼女,倒是巧言令色。我堂堂的博平县的差官,被你们一帮人足足扣押了我一宿,若不是我的这些兄弟侄儿来救,我这条命,也早丧于你们之手,还在这说情讲理,若是我,早就自尽谢罪了!” 乌嬨髹看众人都这么说,无助的双眼看向了柴鹧和江童。柴鹧其实挺想替乌嬨髹说两句,可自己是衙门的公差,怎能替一个罪犯开脱?所以只能闭着眼,脑海里的公与私,不停的翻腾撕咬着。 江童在此事上,是一个局外之人,更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一个劲儿的用胳膊肘顶柴鹧,“表哥,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子,你们怎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柴鹧正心烦,听江童这么说,转头瞪了他一眼,“表弟,休要胡说!此女与其父犯了不赦之罪,岂能轻易为其开脱?” 江童嘟嘟嘴,不说话了。 乌嬨髹这回感到了绝望,她擦擦眼泪,对乌棹安说:“爹,既如此,女儿陪你一起受刑,女儿……”话还没说完,乌嬨髹一转头,大吃了一惊,因为乌棹安业已绝气身亡。 原来,在乌嬨髹向众官差求情之时,乌棹安已经偷偷的从怀中取出了千毒散,这种毒药本来是乌棹安让乌嬨髹他们在兵刃上涂抹,以杀衙门的差人的,如今走投无路,便悄悄的服了下去。等到乌嬨髹转头看时,早已毒发身亡。 乌嬨髹看着乌棹安的尸体,反而镇静了许多,她咧开嘴笑着,声音越来越大,响彻晴空。笑罢,乌嬨髹忽的拿起身旁的剑,就向自己胸前刺去。 可说时迟那时快,剑还未近身,乌嬨髹手一松,剑掉落在地。再看手背上,扎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两根明晃晃的银针。乌嬨髹一抬头,见是江童暗发银针将她救起。江童手摇铁扇看着她,“姑娘,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你父亲已经死了,你便跟随他去,又于事何补呢?” 柴鹧也怕乌嬨髹再寻短见,这时赶紧上前把剑踢飞,几个差人把乌嬨髹绑起来。乌嬨髹瞪了柴鹧等人几眼,“狗差!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转头又看了一眼江童,没有说话,昂起头,被众差官押走。 彭道辅转身对观擂的众人说,“乡亲们!这次擂台之事,让大家受惊了,本县也未曾料到会有如此局面,好在及时制住了这伙贼人,未造成百姓的伤亡。这个叫乌嬨髹的女贼我们已经抓住,我们一定将其审明严办,请大家伙儿放心。擂台之事到此结束,大家都散了吧。” 萧虎等人遣散百姓,并将乌棹安所带随从也都带回衙门审问。彭道辅又派人将擂台拆掉,把尸首抬回衙门,待禀明朝廷,再做处理。这些咱们安下不谈。 却说江童跟随柴鹧回到家中,柴鹧母亲近几日都不在家中,因徐宝失踪一事,陈夫人去徐家陪王氏夫人聊天解闷去了。待那边徐宝回家把事情一说,陈夫人才赶紧赶回家中。与江童相见,姨甥二人免不了泣泪当面,述说往事。晚饭后,陈夫人早已为江童备下空房,江童此次来是带了小厮名知秋者,也做了妥当的安排。 再说衙门这边,彭道辅过了乌嬨髹一堂,但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其实也没什么需要问的了,徐宝之前从乌瑞溪的口中已经得知的差不多了。如今过堂也只是走走程序,彭道辅将此事上报朝廷,朝廷对这件事情也是非常重视,给乌嬨髹下了个秋后问斩,将她投入了死囚牢。 衙门的人都是欣喜异常,唯独柴鹧心里头不大高兴。柴鹧感觉脑子里乱的很,平生第一次在自己的心里,对正邪一事上有了偏颇,虽然他有些害怕这种偏颇,但其实于正邪无关,而是情感上的砝码作祟。 柴鹧暗暗与牢房的人打了招呼,编了个理由,让牢头不要为难乌嬨髹。 “小宋玉”江童因为这次擂台战在关键时刻救了众人,所以十分被衙门器重。彭道辅多次招徕江童来衙门做事,可江童天生一股傲气,并不想屈尊于人下,更不想与官府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执意拒绝。 江童对乌嬨髹也有些许好感,但只是一念之间。江童为人风流倜傥,长得又是英俊潇洒,平日里自然多有暮翠朝红之事。所以他对乌嬨髹并不似柴鹧。而凭着彭道辅的器重,江童偶尔也有机会去看看乌嬨髹,由于他天生的女人缘,乌嬨髹对他,从起初的憎恨,慢慢的,居然有了一丝喜欢。 乌棹安一案,朝廷既已下了诏令,做了公断。彭道辅便修书一封,命柴鹧送往西安府,向西安府尹告明此事。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这一日,柴鹧从西安府赶回,来到衙门班房,看见大伙儿脸上闷闷不乐,不知何故,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徐宝一看柴鹧来了,赶紧跑过来,紧皱双眉,“柴大哥,大事不好了,那乌嬨髹,不见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三十七 纨绔公子色胆包天 清衙狱吏明辨是 柴鹧从西安府风尘仆仆赶回博平,向彭知县复命。结果看见大家伙儿一个个愁眉不展,便问是出了何事。 徐宝便拉过柴鹧,告诉他,乌嬨髹越狱而逃了。柴鹧大吃一惊,忙问事情的详细,徐宝便把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这事,原来是出在聊城县的一个开钱庄的大财主家里。这家人家姓苏,掌柜的叫苏应昭,年轻的时候在江浙一带做过水贼,敛了一笔财。后来年纪大一些,干不动了,就来到这聊城县开了个钱庄,娶妻生子过日子。这苏掌柜年近半百的时候,才养了一个儿子,叫苏茂生。你想,家里就这一个独子,庄上又趁钱,自然把这儿子当掌上明珠一样对待。 当这个苏茂生长大成人之后,并没有脱去娇生惯养的孩子的习气,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还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妓院里边的女人玩遍了,就惦记着良家妇女。只要看见漂亮的姑娘,两只眼睛就转不动了,想尽一切办法,花多少钱,也要把姑娘弄到手,就这么一个货色。 乌棹安在博平县摆擂的时候,这个苏茂生也去了。而且家里有钱,在董家老店包了两间最好的房,挑着视野最好的窗户看。一眼,他就瞧中了乌棹安的小女儿乌嬨髹。苏茂生心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子,哎呀,我这之前碰到的姑娘那都算完了!与这个女子相比,那真好比是山鸡与凤凰的差距。 苏茂生这心一动,就想着怎么把乌嬨髹弄到手,后来一看比武的经过,才知道,这乌棹安一行人不好惹!个个武艺高强,要是拿自己之前的手段明抢明夺,那真可能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苏茂生就苦于没有办法。整日闷闷不乐,到了擂台最后一天,苏茂生也没心思观擂了,坐在包的房间里头喝闷酒。几个狐朋狗友陪着他,大伙儿也都没疼没痒的劝他,他也听不进去。可后来,乌棹安与衙门闹翻,展开一场激战,然后到江童出现,乌棹安和几个儿子先后身死,乌嬨髹被衙门抓走。这些事把他吸引住了,最后,苏茂生一看乌嬨髹被抓,两手一摊,念到“完喽完喽,这回彻底没有机会了。” 回头就要找掌柜的结算店帐回家。可这几个朋友把他拦住了,拉着他又回到酒桌上,苏茂生就说,“别吃了,我这哪儿还有心情吃酒呢?” 这里头有个顶聪明的人,叫张齐三的,冲着苏茂生呵呵乐了两声。 苏茂生把桌子一拍,“我都难受成这个样儿了,你还有心思乐,是朋友不是啊?” 张齐三不慌不忙,“我说哥哥哎,你别生气。小弟这不是乐你,这是恭喜你,你与那乌家小姐的好事,这不是就要成了吗?” 苏茂生没明白,“啊?她明明被衙门给抓了,瞅他们干的这些事,不是砍头,也是发配。我算是再也见不着她了,怎么说要成了呢?” 张齐三摇摇头,“嗐,我说哥哥,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这么跟你说,这要是搁在平常,就凭这个乌家小姐的样貌,本事,性情,别说小弟不敬哥哥,一百个你这样的她也看不上啊。你说你是样貌上配的上她,还是武艺上比得了她?” 苏茂生刚想发火,可仔细琢磨了一下,话虽不好听,说的倒是实话。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于是他耐着性子,“昂,就算你说的对,然后呢?” 张齐三一拍巴掌,“可现在不一样了!你的机会来了啊!你想,她现在家里头人都死干净了,自己个儿也面临着被砍头或者发配的命运,你想,她是不是盼着有人来救她?这时候,谁要是把她救出来,那她还不得感动的什么似的,还不以身相许吗?” 苏茂生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哎对对对,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道理。”可随即脸又沉了下来,“话说的轻巧,怎么救啊?” 张齐三笑了笑,走过来趴在苏茂生耳边说,“这事儿得小弟我单独跟哥哥说。” 苏茂生会意,起身把账结了,和其他的几个朋友道别,带着张齐三出了董家店,另找了一家酒楼,上三楼,找了个僻静的包间,让小二备上一桌席。苏茂生就问,“贤弟,如今这地方,就你我二人,快快把你的主意讲与我听吧。” 张齐三给苏茂生斟了一杯酒,又走到门口,看看四外没人,把门一关,回到座上,神秘兮兮的对苏茂生说,“哥哥,我实话跟你说,小弟我没有金刚钻,不敢揽这瓷器活。咱这博平县牢房管事的牢头姓贾,叫贾宽。不才,此人正是小弟的姐夫。你想,这乌家小姐若是关押监牢,必是小弟姐夫负责看管,如若打通这层关系,哥哥想探见乌家小姐,岂不是易如反掌?” 苏茂生听得眉飞眼笑,可又一琢磨,“贤弟,不对啊,我要的是乌家小姐的人,我光探视她有什么用啊?” 张齐三喝了一口酒,“哥哥,您别着急啊,这不是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吗?您先去牢里看她几次,等慢慢混熟了,您再打听她判的什么罪,然后找关系走后门,上下打点,把死刑改成流放,把流放改成坐牢,到时候,不怕这乌家小姐不感念你的恩德,不就自然对你投怀送抱了吗?” 苏茂生一边听一边点头,可到了最后一句,苏茂生就问:“贤弟啊,你这话还是不对,就算是最好的结果,我把她的流放之刑改做受几年牢狱之苦,那她在牢中,我在牢外,还是无法与她亲近呐?” 张齐三一摆手,“嗐,我说哥哥,你怎么糊涂啊?真要是落得个不杀头,不流放的。凭借咱们的关系,到时候一买通狱卒,你和乌家小姐就在大牢之内,也可龙凤呈祥啊。” 苏茂生听完,笑得嘴都何不拢了,“贤弟,还是你的鬼点子多。这事若是给我办成了,为兄一定好好的谢你。” 转天,张齐三乐滋滋的去到姐姐家,把这事儿跟姐姐一说,姐姐张氏是个妇道人家,平日里贾宽家里过的也比较拮据。所以张氏就满口应承,等丈夫回来跟他说一声。 待等晚上贾宽回到家,张氏给丈夫准备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贾宽就纳闷,“怎么的媳妇儿,今儿这是吃完这顿饭不过了是咋了?” 张氏赶紧说,“哟,这不是今天内弟过来来着,说是挣钱了,给了我几两银子让我花,还说好长时间没见着姐夫了,说你平日里在牢房里头不容易,给我钱让我给你做点好菜,犒劳犒劳你。” 贾宽一听,冷笑一声,“怎么,他还能挣着什么钱?往常不都是在赌局里头输光了,找你要钱吗?今儿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贾宽最看不起这个小舅子,成日里没有个正经差事,整天吃喝嫖赌,街上混迹,没个正形。所以张氏一说张齐三白天来了,贾宽就不大高兴。 不过菜都已经做得了,那就吃吧。贾宽和张氏两个人就喝了点酒,吃着菜。 当喝到兴头上的时候,张氏就问贾宽,“那什么,最近牢里的活儿重吗?” 贾宽滋啦一口酒,“嗐,哪有不重的时候,你要说现在外头这世面可不算乱,但是小偷小摸的多了去了,每天我们都累死累活的。” “哟,那老爷也不给你们涨涨工钱啊?” “要不说你是妇道人家,这哪是老爷能说的算的?再者说了,咱们县老爷那也是远近闻名的清官,不贪不敛,有时候朝廷赏下来的奖励,老爷还分给我们呢。” 张氏听了,半晌不说话,一会拿手帕开始抹起眼泪来了。贾宽吃着吃着,转头一看,“我说家里那口子,你这是唱哪门子的戏?你哭什么?” 张氏一边哭,一边说,“我是叹我的命苦啊。你说我自打跟了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人家丈夫,经商的,为宦的,哪一个不是挣钱让自个儿家过的舒舒服服,滋滋润润的?可你倒好,做个监狱的牢头,凭着捞油水的差事不捞,学什么你们老爷的两袖清风,结果,把家里过的整天就剩喝‘清风’了。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贾宽把酒杯放下,叹口气,“我何尝不想多挣钱养家,媳妇儿啊,你别着急,等我再干两年,我就不干了,出来做点小买卖,你放心,咱家日子会好起来的。” 张氏擦擦眼泪,回过头来,“当家的,不用等过两年,如今就有一个好买卖,你做不做?” 贾宽皱皱眉,“什么买卖?” 张氏往前靠了靠,“我说,你们牢里头,是不是新送进去一个姓乌的女犯人?” 贾宽点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 张氏笑着晃晃脑袋,“我当然知道,而且告诉你,今天送咱这桌酒席的人,就是为这事儿而来的。”说罢,把张齐三来找她帮忙的事情一五一十对贾宽讲了一遍。 贾宽听完,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回到张氏跟前,“这事儿你答应了?” 张氏摇摇头,“没敢完全答应,我这不是跟齐三说,晚上先和你商量商……” 话没说完,贾宽“啪”的一声把酒席都掀了,把张氏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贾宽,“你,你干什么?” 贾宽气的咬牙切齿,“干什么?我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什么事情你都敢应下,放外人进死囚牢,还说什么要在里头亲密,龙凤呈祥的话,屁!你脑袋不想要了吗?” 张氏吓得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哎哟我的老天爷哎,我哪知道是能掉脑袋这么大的事儿?要知道这么严重,我也不可能答应啊。” 贾宽火还没消,“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与你这弟弟来往,依着他,早晚要出事!不行,我得去衙门与彭大人汇报此事,可别引出什么乱子来!” 说罢,便要去衙门,张氏一看,这可如何,是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三十八张齐三设计陷贾宽 苏茂生乔装探死牢 张氏一听说贾宽要去报官,赶紧哭着上前拦住他,“当家的,你可不能去啊,我就这一个弟弟,我爹我娘死的早,要是他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想活了!” 贾宽被媳妇儿这么一闹,也收住了脚步,其实本来他也没打算真的去报官,只是吓唬吓唬张氏,叫她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让她告诉张齐三以后不要再这么为非作歹就是了。 贾宽又把张氏好好训斥了一顿,当夜就这么不欢而散。 转天,张齐三又来了,见着张氏,就问,“姐姐,怎么样?说通了吗?” 张氏翻了他一个白眼,“说通个屁!我还没等怎么着呢,你姐夫一听这事儿,把桌子都掀了,还嚷嚷着要去报官把你抓起来呢!” 张齐三一听吓得一身冷汗,“然后呢?” “然后被我连哭带闹的劝住了呗,你姐夫还叫我跟你说,以后不准你再有这种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想法。” 张齐三这才放下心,擦了擦头上的汗,小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就跟张氏说:“姐,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张氏叹了口气,“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我还有怎么想,我是又想挣钱,又怕出了事掉脑袋。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过个小老百姓的日子,挺好。” 张齐三往前凑了凑,“姐,你也不能这么想,谁说人这一辈子就非得认命?你说你跟着姐夫,苦日子过了大半辈儿了,也该熬出来了吧?就姐夫这个脾气,这个性格,要是没有点横财,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也就过这种日子了。你看看东街王员外,他以前就是个给人家卖力的苦工,可是怎么着?瞎猫碰死耗子,遇着个看他顺眼的人,带着他出去三年,回来以后陡然而富,宅子也置办了,还捐了个员外。再看看他媳妇儿,以前也是给人打杂做活,有了钱怎么样?过去雇她的主顾,现在都巴结奉承她,这是什么气派!话说回来,这个王员外出去三年做的什么生意?怎么挣了那么一大笔钱,他是只口不提,可街面上的人都说,肯定是不法的勾当!正所谓人无外财不富,马不喂夜草不肥。姐,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张氏听完,也被说心动了,可又一皱眉,“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我也想过那样的日子,可你姐夫就这脾气,我能怎么办?” 张齐三嘿嘿一笑,“姐,我跟你说,这事只要你坚定了决心,姐夫那边的事儿,交给我了。” 张氏就问,“那你有什么主意呢?” 张齐三把张氏叫过来,趴在耳朵上,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张氏听完大吃一惊,“啊?这,这合适吗?” 张齐三把头一撇,“欸,我的亲姐姐,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有些人为了挣钱,低三下四给人当牛做马,有些人为了争名逐利,不惜去宫里头做太监,这些合不合适?告诉你,这年头,有钱才是合适,没钱你哪儿都不是!” 张氏被张齐三说的心活了,俩人商议完毕,决定依计行事。 贾宽晚上当完班回来,见家里又有一桌丰盛的酒席,便问张氏,“怎么?张齐三又来了?”张氏赶紧给他更衣,打洗脸水,“哪儿啊,要不说你们做男人的心粗,今儿个不是你升牢头的纪念之日吗?昨天给的还剩点银子,我就办了这么一桌菜,你昨天说我说的也对,我打算把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点银子用出来,以后本本分分做人,不再做那些发财之梦了。” 贾宽本来还想,今儿是我升牢头的日子吗?怎么想着不对呢,可后来一听媳妇儿说的改过的话,心里头十分高兴,也就不再想这茬了。于是,两口子开开心心的坐下,吃菜喝酒。 可刚喝了三杯,贾宽就觉着头有点晕,想可能自己今天在牢里头太过疲乏,就跟张氏说自己想睡一会,张氏说好罢,给他整理被褥,让他躺下。贾宽一躺下,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就是转天早晨了,起来之后,贾宽还是觉得脑子发胀,不太清醒。起来洗了把脸,起来穿好衣裳,洗了把脸,让媳妇儿给自己胡乱冲碗鸡蛋汤,想喝了去衙门。 可正这时候,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随着一串脚步,张齐三笑嘻嘻的进来了。 贾宽一看是他,脸就一沉,一边提靴子一边问,“嗯?怎么是你,你这么早来做什么?” 张齐三嘿嘿一乐,“姐夫,我来恭喜你的啊。” 贾宽一听这话不对,就停下手,问他,“恭喜我?我有什么喜事?” “恭喜你马上要变有钱人了啊。” 贾宽眉头一皱,“张齐三,你话说明白点,别这么绕来绕去的,我怎么就要成有钱人了?” 张齐三往凳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姐夫,您帮着苏家公子探监乌嬨髹,那苏家公子能亏了您吗?这金子是金子,银子是银子,您往腰包里头那么一揣,不就成了有钱人了吗?” 贾宽一听是火冒三丈,站起身,走过来一把揪住了张齐三的脖领,“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前几日叫你姐姐来劝我,被我拒绝,今天自己又跑过来想叫我听,我看不收拾收拾你,你是不知悔改了!”说着,扬起巴掌就要打。 张齐三拿手“啪”地一声,把贾宽的手腕子挡住,嘴里说道“慢!姐夫,你看这是什么?”贾宽一愣,低头看去。 张齐三甩掉揪着脖领的手,站起身,往后退了退,“不是叫你看我,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哪能拿在自己手里?都进来吧!” 说这话,从外边又进来两个人,这俩都是苏茂生的狗腿子,其中一个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往贾宽面前一甩,贾宽心中纳闷,要拿过来看,可是不让,贾宽就凑到近前默念起来。 可不看不要紧,看完之后,贾宽整个人气得哆嗦成一个了。这位问,这纸上写的什么啊?大体的意思,是贾宽因为赌博,输了五百两银子,可是无钱偿还,便承诺要抢劫钱庄,或者劫走官银,来还这银子。落款写着自个儿的名字,还清清楚楚的盖了红彤彤的手印。 承诺抢劫钱庄,倒没什么,因为毕竟没有做,说说,也不至于犯多大的法。可是劫掠官银就不一样了,这可是造反,杀头抄家的罪啊!贾宽脑门子直冒汗,我,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种文书啊?就转头看自己的媳妇儿。 张氏这时候也不自然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贾宽就有些明白了,再抬起手一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上,还留着红色的印记。 贾宽脑子嗡的一声,颤颤巍巍的指着张氏,“你,你个贱妇,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蠢事,我,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说着就冲过掐住张氏的脖子。 张齐三赶紧和身后的两个人过去把贾宽拉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张齐三指着贾宽,“呔!贾宽,我告诉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好声好气给你说不行,非要逼我们来硬的吗?咱们来个痛快话,你如果不答应我们说的那档子事儿,我们现在立刻就把这个呈到衙门去,我们还不报县衙,而是直接告到东昌府知府衙门,叫彭道辅帮你都帮不上!到时候,不光是你,连你们大人都要来个失察之罪,免去官职都有可能。是好是赖,你自个儿瞧着办吧!” 贾宽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两只眼直勾勾盯着地面,脑子里头已经是一片空白。要是做了,那便是知法犯法,违背良心,与他们上了一个贼船。要是不做,不但自己要掉脑袋,连彭知县都要受到连累。 思来想去,贾宽慢慢抬起了头,对张齐三说,“好罢,就照你们说的办吧。” 张齐三把大牙一露,“好嘞!我就说姐夫不是那个顽固不化之人,我这就回去跟苏公子报告这个喜讯。等后头具体的事宜,姐夫,我再来找你。”张齐三领着两个人兴冲冲的走了。 张氏一看丈夫答应了,也是喜笑颜开,跑过来拉住贾宽的胳膊,“当家的,我这也是为咱们好,而且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都是在你的权力之内,到时候事一办,咱们钱一拿……” 话还没等说完,贾宽一抬手,“啪!”这大巴掌打的,张氏原地转了两圈,捂着腮帮子就坐地上了,贾宽红着眼指着她,“你,不要再跟我说一个字,等到这事儿完了之后,你就等着我的休书吧。” 张氏哭天喊地咱们不提,单说张齐三跟苏茂生说了这事儿之后,苏茂生拍掌叫好,“贤弟啊,你的主意可真高,真是赛诸葛啊。那赶紧跟你姐夫约一下,咱们今晚就去吧?” 张齐三笑笑,“哥哥,你也太急了点,今天咱们刚通了气,怎么我那姐夫也得准备准备吧。而且说,死牢不是一般人就能进去的,你怎么也得乔装改扮一番。这样,我今天晚上再去一趟跟他说说,商量商量具体的一些事儿,明天,明天你去探牢,如何?” 苏茂生虽然急不可待,却也无可奈何,便答应了。 当天晚上张齐三又去找了贾宽,约好明日午后,贾宽给那一套狱卒的衣服,苏茂生换上这套衣服,就说是临时调过来的狱卒,前去探牢。 第二天,苏茂生中午早早起床,沐浴打扮,带着仆人去到离博平县牢房最近的一家客栈,要了一个包间,在里头,洗脸,沐浴,擦香粉,就开始等。一过中午,连饭都没吃,就赶紧叫小厮给自个儿换上狱吏的衣服,出店房急匆匆往监牢赶去。 到了监牢门口,张齐三早在那等着了,又过了好一会,门开,贾宽出来,把苏茂生带了进去。 进第一道跨院,右边是刑讯室,对面便是男囚和女囚。贾宽带苏茂生进了女囚牢,苏茂生看着院中摆的鞭刑架和各种刑具,心里头不住的发颤。 女囚牢共有三间牢房,最里面的一间便是死囚牢。苏茂生跟着贾宽往里走,走到第三间牢房门口,贾宽朝里边吆喝了一句,“乌嬨髹,有人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里边应了一声,“是江公子吗?今儿来的晚了一些。” 苏茂生一听,赶紧改正道,“不是江公子,是苏公子,姑娘,我确实来晚了,一些!”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三十九恨遭际嗔喝纨绔子 思平生情陷如意郎 咱们前文说过,乌嬨髹自从打入了死囚牢之后,“小宋玉”江童经常过来看他,那位说他怎么不用像苏茂生这么麻烦,你别忘了,擂台一事他可是立了大功,虽说彭知县招他入衙门他不去,但总归是拿他与衙门里的人同等的对待。所以呢,他可以经常来死囚牢里探监。 说江童对乌嬨髹是有一些好感的,这个好感是出于两个方面,一是江童本身就是个花花公子,虽说不像苏茂生那样的邪淫放荡,不择手段,因为江童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他就天生长了一副受女孩子喜爱的漂亮脸蛋儿。所以这些个风流之事也都是两厢情愿。 二是江童亲手杀了乌嬨髹的两个哥哥,虽然江童性格上天生傲慢,但多多少少觉得此举伤害了乌嬨髹的心,会对她有些愧疚之感,于是经常来看看她,也算是一种弥补。 江童长得英俊被姑娘喜欢,同样,他也喜欢长得漂亮的姑娘。所以,当他第一眼看见乌嬨髹的时候,就深深为她倾倒。尤其是乌嬨髹的英姿飒爽,干练决绝的气质,与他之前见过的姑娘都不一样。所以,他对乌嬨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没有陷入到会为她付出一切,却会每天因没有见她一眼而一切都黯淡无光。 江童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一次乌嬨髹,会给她买一些好吃的,或者好玩的,让她打发牢狱里无聊的时光。乌嬨髹一开始是很排斥江童的,虽然她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样,也会喜欢江童的容貌,但是擂台一事,若不是江童半路出现,他们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而且,江童用暗器杀了她的两个哥哥,杀亲之仇她不能不记。 可渐渐的,她发现每天能见到江童,听江童给自己讲笑话,虽然自己不理睬,不回答,但是,这真的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在柴鹧的嘱托下,乌嬨髹并不像别的犯人一样,牢房环境,生活条件那么恶劣。每天的饭菜都是很不错的,牢房的卫生也定时的清扫。但是,柴鹧所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精神上的痛苦和孤独,是柴鹧没办法帮她改善的。每天一个人,从早到晚,没有人与她说话,没有带文字或者图画的东西可以看,也不能出去走走散散心,所以乌嬨髹的内心充满着绝望。 唯独每天江童来的时候,她才可以接触到与这与世隔绝的牢房之外唯一的新鲜事物。所以慢慢的,她就像想要跳水自杀的人,一旦落入水里,出于本能,挣扎着想要活,而把自杀的本意抛之脑后一样。对于江童,乌嬨髹也下意识的把自己的仇恨暂时的放到了一边。 她开始与江童说话,但她还是问了江童,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哥哥,其实这只是逼不得已的一些必须要问的问题罢了,乌嬨髹并不期待答案,而是给自己的心一个交代。江童也尽量回答的周全。 过了这道坎之后,两个人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不需要说开,从彼此的言行,语气,眼神中,就能发现对方的心意。江童与乌嬨髹便是这样,互相喜欢的感情,虽然没有说,却也没有瞒住彼此多久。 就这么过去几天,像汗水在鼻尖积聚久了,不知何时就会忽然坠下去一样。乌嬨髹忽然问江童,“江公子,我们如此下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还能有多久呢……”一句话,让两个人都回到了现实之中。是啊,乌嬨髹被判秋后问斩,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算是天天相见,也不过还有二十多天,虽不说永远,却连结果都不会有。 江童笑笑,“乌姑娘,俗话说得好,千年万年,不若时至此间。纵使活一万年,也快活不过一万年零一天。你我珍惜当下的时光,不是很好吗?干嘛要想那么多呢?” 乌嬨髹垂下了眼睛,泪水慢慢从眼里渗了出来,她终于发现,眼前的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并不如自己爱着他的那样爱着自己。可是,乌嬨髹更发觉,即便这样,自己还是对江童恨不起来,她只要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笑容,看到他一抬手,一转身,满满的爱意与对幸福的憧憬就浮上心头。 乌嬨髹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见生了个女儿,知道给家里帮衬不了什么,就在她很小的时候,想要把她卖到别人家当丫鬟,乌棹安恰好就是这个买主。可到了乌家之后,乌棹安发现乌嬨髹年聪明伶俐,长得讨人喜欢,就把她收留,做了自己的干闺女。 乌嬨髹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一个正常家庭应有的温馨和欢乐。而是跟着义父和几个哥哥不停的练习武艺,性格里渐渐有了一种男孩子的刚强与泼辣。但是,她的少女之心只是被隐藏,而并未被毁灭。当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乌嬨髹也会羡慕白天里见到的别人家父慈母爱的家庭,她渴望有这样一个家,即使上天没有赐给自己,她也想自己去创造这样一个家。 江童是第一个让她如此心动的男子,即使她承认,自己第一眼只是被他的外表所吸引,但是渐渐的,她觉得和江童在一起自己就很幸福,即使只听到他的声音,看着他的背影,她也觉得,这是她想要与其共度一生的人。她独自一人的时候,会想象与江童成为夫妻,再生几个孩子,孩子们围着他们转,叫他们。每天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家,当孩子犯了错,自己会批评,而江童会在一旁开着玩笑解劝,自己就会绷不住笑了,然后低下头问孩子,晚上吃什么。一家人还会在上元节这一天,一起去看灯,看舞狮,看踩高跷,孩子们会坐在江童的肩上,看着远处的烟花,一个劲儿的拍掌叫好。而自己会买上一支糖葫芦,举着一颗一颗的喂到孩子嘴里。 每次想到这儿,乌嬨髹都会害怕起来。她现在感到怕了。从乌棹安服毒自尽,自己想要跟着父亲一起死。到在牢房里遇见江童之前,她都视死如归。可是她现在不想死了,她对与江童的未来充满了期待,而只有生,才是这一切的前提。 所以,她满心期待,当对江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童会尝试着去想办法把自己救出去,可她失望了。江童没有想要做出哪怕一丝的努力。 当江童说完,乌嬨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背对着江童,“江公子,你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江童走后,乌嬨髹再也绷不住,大哭了一场。她把所有的绝望,仇恨,不忿,委屈,全都倒进了泪水里,因为到了第二天早晨,它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乌嬨髹疑惑自己,一觉醒来,自己竟然一点也恨不起江童来,心里只剩下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盼着江童到来的热切。这也许正应了那句话,女人如水,水过久,则痕亦消。 所以当贾宽对乌嬨髹说有人来看她了,乌嬨髹便急切的问,“是江公子吗,今日来的有些迟啊。” 苏茂生一听乌嬨髹的声音,当时觉得心都酥了,也没去注意她说的是什么,就赶紧搭茬,“姑娘,是我,我姓苏。” 乌嬨髹一听不是江童,心里失望之余,就是一愣。心说我在这博平县没有其他的熟人了,这位姓苏的是谁,为什么会来看我? 等一见着苏茂生,乌嬨髹更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可不认识归不认识,一看这人的相貌,他看自己的眼神,乌嬨髹就知道,这是一个纨绔子弟,心里就不免生出厌恶之情。 苏茂生一看乌嬨髹,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你别看他见过乌嬨髹,可那是在董家店的楼上,隔那么远,并没有看真切。如今可是隔着栏杆,面对面看,苏茂生心里头一挑大拇指,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自己生平也算是阅人无数,可像这么标志的人儿,没有! 苏茂生越看越迷,竟忘了要说什么。乌嬨髹看着这人的猥琐样子,眉头一皱,再看这人虽是纨绔子弟,却身穿着狱吏的衣服。乌嬨髹就一皱眉,看旁边的贾宽。贾宽一看苏茂生这样子,再看乌嬨髹拿眼神问他,脸上也是变颜变色,心想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若不是被他威胁,怎么能把这种人放进来。 贾宽也不好回答,低声对苏茂生说了句,“有什么话快点说,时间有限,我先走了,一会我来带你出去。” 苏茂生被他这一句话点醒了,瞬间回过神来,一看乌嬨髹瞪他,赶紧说,“哎呀,姑娘,小生我姓苏,我叫苏茂生。只因前几日擂台之上,看见了姑娘的花容月貌,小生很是羡慕。听闻姑娘被打入死牢,心里十分难过,所以特来看看姑娘。” 乌嬨髹一听,好啊,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烟花柳巷的风尘女子吗?来供你们这些花花公子赏玩的?心里头是怒火中烧,“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样的人物,也配看我!狗差!牢头!你把这当成什么地方?随便放这种淫徒进来,难怪我父亲执意要来杀了你们这帮人,我看做得对!博平县真是一个男盗女娼的破乱之地,连官府的人都如此败坏,还整日里什么仁义道德,简直是疯犬乱吠!” 乌嬨髹一番话把苏茂生骂傻了,他没想到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怎么如此大的脾气,呆楞在原地不敢动了,贾宽一听也赶紧跑过来,因为乌嬨髹骂的句句在理,自己亏着心呢,所以赶紧把苏茂生带了出去。 乌嬨髹气还未消,只恨自己本事不够,要不然定打破这牢笼,出去杀了这个贾宽和苏茂生。 正这时,外头又响起脚步声音,乌嬨髹心中大怒,好啊,真不够羞耻的,还敢回来,便厉声骂道,“你们真是吃了熊心,咽了豹胆,好好,你不是想看本姑娘吗?来来来,打开牢笼,我让你好好瞧瞧!” 这时,外头也说话了,“姑娘,何苦生这么大的气呢,江某今日来晚了,如若姑娘不喜,江某回去,便是!”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 梦父语嬨髹拾念 迷色心公子劫牢 乌嬨髹一听是江童,赶紧改口,“江公子,非是说你,过来说话吧。” 江童其实来的时候看见苏茂生了,听乌嬨髹刚才骂的那几句,再看苏茂生那个样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所以,故意逗乌嬨髹而已。 江童过来,俩人隔着铁栏杆,江童递进去一个小包,“这是月桂斋今天刚出锅的杏仁酥,你尝尝。” 乌嬨髹接进来,本来她是满心期盼着江童来的,可真见着了,却又想起了昨天的事,心里便又有些难过了。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会儿,江童看乌嬨髹今天的兴致不高,以为她是累了,自己也觉得无趣,就告别走了。 江童走后,乌嬨髹又开始胡思乱想着昨天想过的事,一开始是悲伤,悲伤而变成失望,失望而变成绝望。乌嬨髹倚着墙坐下来,直勾勾盯着牢房外发呆。不一会儿,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乌嬨髹迷迷糊糊睁开眼,强烈的光照的她无法直视。她的眼前是一座十分宽大的庭院。院中花草,游廊,假山,映入眼帘。忽然,她听到旁边有敲击木桩的声音,乌嬨髹一转头,看到了了两个年轻人在打着木桩,她情不自禁的喊出来:“三哥,四哥,你们,你们都在啊!”乌瑞山,乌瑞溪脸上挂满笑容,可都不说话。 再听另一边,传来兵刃相碰“乒乒乓乓”的声音,乌嬨髹又向那边看去,一个人拿斧,一个人拿剑,两只兵刃上下翻飞,两个人插招换式,打的好不热闹。而在他们一旁,站着个老者,背着手,观察着他们,偶尔会说一句,“瑞熊,注意右路,瑞谦,不要急功近利!” 乌嬨髹的眼泪夺目而出,仿佛这一刻,还是一年前,西安府的家中。乌嬨髹情不自禁的喊:“爹!我在这儿!”乌棹安一抬头,转身往自己这边走来,乌嬨髹想要上去抱住父亲,可是自己却像个透明的空气一样,从乌棹安的身上穿了过去。 乌嬨髹转头看,见乌棹安走向自己的身后,那里,站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手里拿着剑,正哭着朝乌棹安喊,“爹,我劈不断这石板,我真的不行。” 乌棹安走过来,擦掉小姑娘脸上的泪水,“没关系,不要急,深呼吸,气运丹田,要相信自己的力气,要相信你手中的剑,把精神都集中在你的双手上,再试一次。” 小姑娘点点头,静下心,举起剑,两眼盯着石板,运足全身的力气,使劲往下一劈,只听“咔嚓”一声,石板裂开一条长纹,紧接着断为了两截。 小姑娘骄傲的看着乌棹安,乌棹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嬨髹,一定要记住,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不要失去自己的信念,不要认命,不管怎么样,尝试一把。就算试过后彻底的失败也不要紧,那些绝望和伤心,可以留到失败后去感慨。” 小姑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乌嬨髹看着眼前这一切,眼泪夺眶而出,随着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的一幕幕也渐渐消失在了泪水中。 过了好长时间,乌嬨髹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她定了定心神,忽然想到,梦中父亲说的,不要轻言放弃,不要认命。而联想到自己现在。为什么自己就一定甘心在这牢中等死呢?想到这儿,乌嬨髹深深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从包里拿出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真甜。 回头再说苏茂生,被乌嬨髹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仓惶逃出牢房。张齐三还在门口等着呢,一看苏茂生出来了,乐呵呵的问,“怎么样,怎么样?成了没?” 苏茂生上气不接下气,“成什么啊!走吧,回店房再说。”张齐三赶紧搀着苏茂生回到客栈。等一进门,苏茂生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张齐三说了一遍。 张齐三一听,一拍巴掌,“嗐,我说哥哥,你怎么聪明人净干糊涂事儿啊。” 苏茂生被他这一句说蒙了,眼皮直翻,“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什么意思?” 张齐三哈哈一笑,“还什么意思,您千不该万不该说是去看她的。你想这乌家小姐从小习武,肯定是一身暴烈脾气,你把她当成窑子的娼妓看待,她不骂你才怪!” 苏茂生一扬头,“哼,那我本来就是看中她的模样,我去不是为了那事,我还干什么?那你叫我怎么说?” 张齐三哄孩子似的过来拍拍苏茂生的肩膀,“哥哥哎,就算您是这个目的,那也不能明说啊。咱得会哄人不是?哄死人不偿命,这道理你都不懂吗?” 苏茂生一挠头,“你别光说我,那你说说,怎么哄?” 张齐三坏笑一声,“您天天女人堆里头泡着,还不懂这个吗?这乌家小姐家里头都死光了,如今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她一定最希望有人关心她,帮助她。您就应该说是去帮她逃离这牢狱之苦,杀头之灾的。” 苏茂生脖子往后一缩,“嚯,我可没这个本事。” 张齐三笑着指着苏茂生,“我说哥哥,你怎么胆子小成这样,知道你办不了这事儿,这不是缓兵之计吗?您就这么应承了她,让她感恩,对您投怀送抱,完事你把她一甩,谁还在乎这档子事儿啊?” 苏茂生恍然大悟,“噢,贤弟啊,你这话,我现在才咂摸出点滋味儿来,就是说,我先答应托关系给她抵罪,然后,她为了报答我,就可能以身相许,等我得手之后,我就完全撒手不管,反正事已经成了,对不对?要不说,还是你高,你才应该是这情场的浪子才对啊。” 张齐三摇摇头,“哥哥,您先崩夸我,弟弟我风流快活可得有本钱呐,咱先说好了,要是你俩能成,可不能亏了小弟。” 苏茂生满口答应。于是,张齐三又去找贾宽,约定第二天再去探牢。贾宽一开始很不愿意,因为今天乌嬨髹骂苏茂生的时候,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而且句句其实在理,贾宽就觉得自己给衙门丢了太大的人了。 可是,自己的把柄还在张齐三他们手里攥着呢,说别的也不行啊,于是就勉强答应再给安排。 等到了第二天,还是那个点,苏茂生这回没有昨天那么兴高采烈,急不可耐了。而是畏畏缩缩,心怀忐忑的跟着贾宽进了牢房。 走到第三间女囚牢,贾宽这回连话都不好意思说了,跟苏茂生指指,那意思是你去吧。 苏茂生也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过了好一会,才战战兢兢的走到牢门前,小声嘀咕着说,“乌姑娘,小生来看你,额不是,小生来,来关心你来了。” 乌嬨髹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好像昨天听过,一抬眼,就瞅见苏茂生了。刚要动怒,可是又忍了下来,心想,反正闲着没事,找这么个主儿逗逗闷子,也好。 乌嬨髹也走到牢门口,和苏茂生站一对脸,就问苏茂生,“本姑娘倒想听听,你到底来干什么?” 苏茂生一听,乌嬨髹今天这语调比昨天缓和了不少,自己也就不那么怕了,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说,“姑娘,我其实就是想帮帮你,你看你年纪轻轻被打入死牢,我打心里为你感到不甘,如此花容月貌的佳人,就这么死了,多可惜。我就是想跟姑娘睡一……” 苏茂生一激动,又差点把实话说出来,他看乌嬨髹一瞪眼,忽然反应过来,想起昨天张齐三教给自己的,赶紧改口说:“我,我就是想跟姑娘说一下,姑娘若是信我,我家里头有钱,我花钱打通上上下下的关系,关保姑娘死罪变成活罪,活罪变成无罪!” 乌嬨髹本来听着生气,想着再骂他几句把他骂跑了就完了。可听到最后,心里头忽然一动,就转怒为喜的看着苏茂生,“慢,公子所说,可是真心话?” 苏茂生看乌嬨髹嗔笑起来,目若桃花娇一点,唇如晚霞媚三分。不觉为之倾倒。顿感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只能手扶牢墙,勉强站住。嘴里呜呜哇哇,不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如何回答了,只能听见“好”字不绝于口。 乌嬨髹接着说,“那公子,如何让我相信你呢?” 苏茂生听了,差点蹦起来,把手放在头上,赌咒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五马分尸,腰斩凌迟,等等等等。 乌嬨髹懒得听他发誓,便笑着说,“我也不需你赌咒,你若死了,我却依托谁呢?我只是在想,公子既有如此大的本事,怎就进不得我这牢来?而只让小女子隔着铁栏,与公子说话?” 苏茂生一听,顿时心痒难耐,恨不得一下子拿头撞断这铁栏。他就在这牢门外来回焦急的转起来。忽然,他想起来了,自个儿和张齐三手里还抓着贾宽的把柄呢,何不叫贾宽来给开开牢门,自己进去,岂不小事一桩?正好还可让乌姑娘看看自己的本事。 想到这儿,他冲外头吆喝,“贾宽,贾宽!快点过来,找你有事!” 贾宽在外头正坐着喝闷茶呢,一听苏茂生叫他,以为是探完了,让自己把他带出去,就赶紧过去。 结果到了跟前,苏茂生叫他把牢门开开,自个儿要进去。贾宽一听,“这可不行,我说苏公子,你先前说的可只是在牢门之外探望探望便可,这随便让外人进牢房之内,被查着了,我这差事倒是小事,是要一同被问罪的啊。” 苏茂生这时候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他急的什么似的,指着贾宽的鼻子,“姓贾的,你赶紧给我开开,什么一同问罪,你若不给我开,我告到知府衙门去,你何止是问罪这么简单,脑袋都保不住!” 贾宽也火了,“哼!保不住就保不住,你当我贾宽真是贪生怕死之辈么?我今儿还就不开了!” 苏茂生这时节就像那发了情的公狗一样,急不可待,里头乌嬨髹还给煽风点火:“唉,苏公子不要为难了,就当我注定命苦,本以为能搭上公子这样的救命之船,与公子白头偕老,可谁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公子,还是请回吧。” 苏茂生彻底被点燃了,他低头一看,监牢的钥匙正拴在贾宽的腰上,便发了疯似的就扑向贾宽,贾宽躲之不及,俩人就扭打在一块。 贾宽本是差人,按理说对付苏茂生这样的不在话下,可苏茂生这会儿像是头暴躁的公牛一样,命都顾不得了,力气比平时大了多少倍。贾宽一时间还不好轻易制服他。 打着打着,也不知怎么的,贾宽腰上的钥匙串儿被苏茂生狠命拽了下来,贾宽伸手就去抢,结果不小心打在了苏茂生的手背上,苏茂生一丢手,钥匙就飞进了牢房之内。 乌嬨髹本来是想骗苏茂生给自个儿开开门,这下好,自己来就行。乌嬨髹挨个钥匙试,三两把就把这铁门开开,自个儿纵身行跳了出来,回头望望还在地上扭打的贾宽和苏茂生,冷笑着摇摇头,跑了出去。 贾宽这头好容易把苏茂生按到在地,可一回头,看乌嬨髹打开牢门已经跑了,大叫一声,“不好!”就放开苏茂生,追了上去。 苏茂生气喘吁吁的坐起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再一看,乌嬨髹和贾宽都不见了踪影,心说,“诶唷,美人儿啊,你怎么跑了!”在后面也追了出去。 乌嬨髹毕竟有一身好武艺,几个来阻拦的狱吏根本不是对手,被她三两下全打趴下。乌嬨髹左拐右拐就出了监狱的大门,这边张齐三还在门口等着呢,一听里头有人出来,赶紧就看,结果是乌嬨髹,张齐三喜笑颜开,“嫂嫂,你出来了,若不是小弟从中成全,你如何与我哥哥成就这一段美事,可不要亏待了小弟啊。” 乌嬨髹一听,“哼哼,原来是你撺掇这苏茂生来轻薄我,我岂能亏待了你?”说罢抬起手来,一掌击在张齐三的天灵盖上,张齐三哼都没哼一声,一命呜呼,这便是: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一彭道辅分兵越狱案 乖印忠巧识换狸谋 乌嬨髹打死张齐三后,凭着自己的轻功,穿房过屋,取道而逃,咱且不提。 再说贾宽和苏茂生,俩人追了出来,你想他俩的能耐怎么能追上乌嬨髹,所以眼瞧着乌嬨髹就没了踪影,再往门前一看,张齐三的死尸就躺在那儿,贾宽就知道不好了,回头给了苏茂生一个大嘴巴子,“瞧瞧你干的好事儿!这下好了,咱俩都得掉脑袋!” 苏茂生还在那张望美人儿去哪了呢,一瞅张齐三死了,就是一惊,又被贾宽打了一巴掌,这下给拍醒了,一听贾宽说掉脑袋的事儿,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就跑了,找他老子去了。 贾宽也不去追他了,这时候得赶紧找彭道辅报告才行。 彭道辅中午刚吃过饭,准备休息一会,下午好处理别的公务。忽然萧虎就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贾宽来报,说乌嬨髹跑了!” 彭道辅就是一惊,“啊?快叫贾宽进来!” 贾宽失魂落魄的跑进来,这时候众位差官并“神机秀士”陆恒也来了,贾宽就把事情跟大伙儿交代了一遍,这时候也瞒不过去了,自己怎么受到张齐三和苏茂生的威胁,又是怎么把苏茂生放进牢房,苏茂生受乌嬨髹三言两语的蛊惑,跟自己抢钥匙,然后被乌嬨髹趁机逃出监牢,都说了一遍。 彭道辅听完,赶紧下令,“柴鹧,你快快带人去通知封锁各处的城门,并要严加巡视,有无可疑的女子。毋思俭,柴钟,你们几人速速去追乌嬨髹,城内若是找不到,追出三百里也要找到。萧虎,都昆,你二人去抓苏茂生,若在城内抓到最好,若是已出城,便直追至聊城县他的家中,也要将他抓回。徐宝,你且带人去贾宽家里,把他的内妻抓捕归案,来人,把贾宽给我看管起来,待日后一起问罪!” 师爷陆恒在旁边提醒彭道辅,“大人,还应该把在监的,有几个之前乌棹安随从的人提出来问一问,看看乌嬨髹还有没有什么亲人可以投靠。” 彭道辅点点头,“柴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详细问明乌嬨髹在东昌府这里可有乌家的亲戚或者故交,若是有,立刻派人前去盯住,不可怠慢。” 众人领命下去。一切都进行的按部就班。 毋思俭和柴钟两位带人在城内细细的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两位赶紧出城,可东昌府地界大了去了,凭这么几个人怎么找?“瘟醉犴”毋思俭就跟柴钟俩人商议,毋思俭就说:“我说兄弟,咱们别说各县查不过来,就算是按部就班一个个县城去找,估计这乌嬨髹也早跑了。我看是刚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人心里着急,才说即使追三百里也要抓到乌嬨髹的话来。依我办案的经验来看,假若没有投奔之地,这乌嬨髹未必就能逃出城去。你想,那贾宽事发之后就已经找牢里的狱卒去各个城门通报了。要是这女贼走城门,那早被人发现了。我敢打赌昂,这乌嬨髹必定还在城内,咱们且先回去,看看另几路人查的如何再说。” “冷面佛”柴钟做事比较认真,他看看毋思俭,“大哥,彭大人既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命我二人城内寻不到,必去城外去寻,我们安可违背大人命令?” 毋思俭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我说你这人怎么死心眼呢?我刚才不是把道理都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吗?反正我是不去,你爱去就自己去。” 柴钟朝着毋思俭一抱拳,“那好,我自去查,毋大哥愿回便回。”说着,骑上马,走了。 毋思俭一瞅,“嗐,我说你还真去啊。”自个儿一想,柴钟都去找了,我要就这么回去,怎么交代?得了,也跟着去吧。毋思俭一催马,也跟着走了。 放下他们二人不提,再说萧虎这一队。萧虎还是比较聪明的,他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认定苏茂生不会待在博平县,定是回了聊城县去找家里人寻求保护。所以他跟都昆根本就没有在博平找,直接就奔了聊城。 等来到聊城县地面,萧虎对都昆说,“我们先去聊城县衙,跟县令打个招呼,才好抓人。”俩人就去到聊城县衙门。 聊城县令名叫王启传,听人报说是博平县的差人来见,王县令换好官服来至前面,聊城县的差人们两旁站住。 萧虎,都昆向王启传见礼毕,出示了自己的龙鞭信票后,萧虎便向王县令说明来意。王启传听了,皱着眉,半天没有答话。 萧虎一看这县令不回自己,便说,“王大人,还请您示下,准许我们前去捉拿苏茂生。” 王启传捋了捋两撇胡须,就问,“你们来我县拿人,可有你们彭县令给我的文书吗?” 萧虎赶紧回禀,“禀王大人,我们此次来的匆忙,生怕罪犯逃脱,所以没有来得及带公文。” 王启传点点头,“嗯,那么,可有彭县令给我的私信?” 萧虎摇头,“也没有。” 王启传一笑,“既然公文,私信都没有,那你们凭什么来我县里抓人呢?难道说,让本县仅仅听你们一面之词不成?” 都昆沉不住气了,腆着大肚子过来,一拱手,“大人!这苏茂生私闯死囚牢,并放走朝廷钦定的死刑犯,罪大恶极,理应缉拿归案。大人若是不信,待我们抓住这苏茂生,大人跟我们一同回去,见了我们彭大人,此事自有分晓!” 都昆一说完,王启传“啪”的一声把桌子一拍,“大胆!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指挥起我来?我是聊城县的知县!论官职,我与你们彭道辅平起平坐,还叫我跟着你们去博平县辨真伪,你们彭大人怎么不亲自来我这里求我准许抓人呐!简直是岂有此理!这苏大财主,乃是我聊城县数一数二的富户,你们什么公文命令都没有,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想抓人,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告诉你们,若不是看在你们彭大人的份上,今天定打不饶,滚下去吧!” 萧虎刚要再说话,身旁一个身材高大的差人大喝一声,“呔!你们这帮奴才,王大人的话是听不到吗?还不速速离开,若再要搅扰,小心我邯枭对你们不客气!”说话这人,是王启传身边最厉害的一个差人,姓邯名枭,因为生的人高马大,相貌凶恶,加上脸上的颜色 (本章未完,请翻页) 黑中带蓝,所以人送绰号“靛阎罗”。 都昆刚要动怒,被萧虎一把拽住,低声说,“走!”俩人便离开了聊城县衙。来到街面,萧虎说,“你个呆子,急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聊城县衙门!岂能容你撒野?” 都昆撇着大嘴,“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人不抓了吗?” 萧虎长叹一口气,“如今是我们办事急躁了,没有公文,如何能抓?这样,你在这城内暂驻,打听出苏家的宅子在哪,去那盯守,我赶紧回去问彭大人要来文书,咱们再抓人也不迟。” 萧虎回去见彭道辅,都昆领着两个人打听到苏宅的位置,就来在街的对面,紧紧盯着里边的动静。 可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苏宅的大门没有人进出,有几个过来叩门的,宅里头并没有人开门。都昆就知道,这苏茂生必是在里头藏着。都昆咬着牙,不信你不出来。 这时候,日头已经渐渐西落,没一会儿,都昆就听见街面上有急促的脚步声音,再一看,有六七个衙门的兵丁在后面跑,有一个身穿黑衣面遮黑布的人在前面跑的飞快,到了苏宅门前,一纵身,翻墙而入。 几个兵丁就跑到苏宅门前,叫门,“啪啪啪,啪啪啪”。“衙门的官人,快开门!进去贼人了!” 一通喊叫之后,苏宅大门开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与叫门的这位说了几句话,几个兵丁就一拥而入,过了好一会儿,从里头“呜呜呀呀”一阵大乱,这几个兵丁押着黑衣人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几个人往来的方向去了。 都昆一边看,一边就笑着跟身旁的两人说,“这贼够有多笨,逃命都不会逃,这么大条路你不走,偏偏跑到人家里头,给自个儿来了个瓮中捉鳖,活该被抓。” 可笑着笑着,猛然间都昆心说,不对!这不正是我们抓于彦彪的时候用的计策吗!你别看都昆是个大老粗,可有时候他也粗中有细,就像现在这个事儿,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之前入于宅搜人,萧虎给出过的那个招。 前文咱们讲过,萧虎都昆去抓于彦彪,于彦彪之父于禄攀慌说孩子出门没回来。萧虎苦于没有证据搜查,就想了一计:自己与都昆扮做小偷,闯入于宅,邹忠邹宇在后追赶,最后借着抓贼的这个理由,挨个房间追跑,终于发现了于彦彪。 如今这几个人演的这一出,不正是同样的计谋吗? 都昆赶紧带着两个人,“走,随我跟着他们!”三个人尾随着就跟了上去。 结果,几个兵丁押着那贼并没有奔聊城县衙而去,而是往城外走去。等走出城去十里地,几个人停下不走了。为首的那个兵丁,给黑衣人把绑松了,把蒙面巾摘下来,对他说:“现在应该安全了,歇会吧,喘口气。” 他们如何想到,后头还有都昆他们跟着呢。都昆躲在隐蔽之处,仔细观瞧,待看清黑衣人相貌之后,都昆大叫一声跳了出来,口中大喊:“苏茂生,你这回还往哪走!”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二险丧命都昆捉逃犯 遇及时三雄战邯枭 一行兵丁押着黑衣人出了城外十多里地了,为首的一个,给黑衣人把蒙面巾摘下,让他歇一歇。都昆在后头一看,这个黑衣人正是苏茂生! 都昆大喝一声跳了出来,“好呀,我就知道你们这帮子人有猫腻儿。来来,你们这几个衙门的兵,是真的是假的?若是真的,我就要找你们县太爷理论,若是假的,你们就是冒充国家官吏,那就乖乖的跟我回衙门!” 对面的几个人被都昆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几个兵丁一看事情败露,一个个气急败坏,为首的兵丁大喊,“兄弟们,把他们宰了,可不能叫他们把事儿传出去!” 几个人一拥而上。都昆哈哈一笑,“来来来,爷们儿陪你们玩玩。”举起蝎尾钩魂镰,以寡敌众。 虽说都昆身边的两个差人能耐不行,可都昆要打这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钩魂镰耍的是“哗哗”作响,不一会儿,几个人都被打趴在地,都昆因为没有分清这帮人是不是聊城县衙门的,所以没有下死手,只是给他们每人身上来了几道口子。 再看苏茂生,被眼前一幕都吓傻了,找了棵树靠着坐下,心蹦蹦直跳。都昆解决了这几个,提着钩魂镰就朝苏茂生来了,嘴里大笑道,“小白脸,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官府也敢蒙骗,来吧,跟你都爷爷回衙门!” 可正这时,都昆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慢着!你个不知死的呆猪,方才在衙门里头,就应该让大人把你给抓起来,你算是哪根葱,敢来聊城撒野!” 都昆听动静好想熟悉,一转头,还真见过,就是跟着王启传的那个差官,人称“靛阎罗”的邯枭。 都昆这起就不打一处来,“好啊你,刚才在衙门口我就看你不顺眼,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们县太爷说话,你像个哈巴狗似的跟着帮腔,要不是我萧大哥拦着,我早把你嘴给撕碎了,正好,来来来,咱俩人伸伸手,看看谁高谁低!” 邯枭并不答话,抢步就来与都昆交战。邯枭用的是一对水磨钢鞭,挥舞起来呼呼带风,好不厉害! 俩人战了三十多个回合,都昆就觉得,自个儿不是对手!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虽然还能勉强支撑一会,但最终的结果是变不了的。都昆就觉得这头上直冒汗,心想这可怎么办?一回头,跟着自己这俩人还在那看呢,都昆气的直努嘴,“你俩过来啊!站那看笑话呢!” 俩人一听,赶紧跑来助战。结果无异于杯水车薪,这俩人的功夫简直白给一样。没一会,这俩人被邯枭一脚一个,都给踢倒在地。 都昆一瞅,心说妈的妈我的姥姥诶,这可怎么办!天这么晚,还在城外这么荒凉的地儿,难道我这条命就要搭在这儿了不成!萧大哥啊,萧大哥,你怎么去这一趟还没回来!转念又一想,嗐,我糊涂啊,我现在不在这周家门口了,萧大哥怎么能知道我在哪? 可就这胡思乱想一错神儿的工夫,精力不集中,被邯枭抓了个大破绽,一鞭就给抽在屁股上,疼的都昆“嗷嗷”直叫,捂着屁 (本章未完,请翻页) 股往前今走了几步,被邯枭从后头一脚就给蹬倒在地。都昆心说不好!明年今日就是我的周年了。邯枭举起钢鞭,“哼哼,你今儿个就在这吧!”挥鞭要打,可忽然耳边听见有风声,紧接着,手腕被什么东西从后头给砸中,险些把钢鞭打落。 邯枭低头看是什么东西,一瞅,地上躺着一个酒葫芦。再一转身,一个老头儿长得尖嘴猴腮,正倚着树,瞅着自己直乐。再看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结实的人,身背后背一对夺命量天尺,豹头环眼,眼神坚毅的看着自己。 都昆躺地上一看,哈哈大笑,“你们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博平县的两位差官,“瘟醉犴”毋思俭和“冷面佛”柴钟。 那位说,他俩人怎么来了?咱们前文说过,彭道辅派毋思俭和柴钟去追捕乌嬨髹,毋思俭想的是,这么短的时间这乌嬨髹一定逃不出博平县,所以建议不要出城找。可柴钟做事认真,就坚持要去城外找。毋思俭拗不过柴钟,就跟着一块来了。 俩人先去了荏平县,去到县衙,跟县太爷一说,荏平县的县太爷赵庆知还是比较知书达理,就跟俩人说:“我看这么办,咱们要是挨家搜,那肯定不现实,你们二人且先去别的县看看,我把这事儿跟我们衙门的差人都通知下去,让他们提高警惕,时刻留意有无可以人等,若是抓着这女贼,我们第一时间通知贵县便是。” 毋思俭和柴钟一听,也觉得有理,这么大个县城,要是挨家搜,那得到什么时候去,再说了,一旦搜不着,我们还得再去下一个县,这查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俩人一听挺好,就谢过了赵庆知,离开荏平县,去下一个地方。 俩人溜溜达达往前走,柴钟问毋思俭,“哥哥,咱们下面再去哪个县?” 毋思俭斜着眼瞅他,“这事儿你就别问我了吧,你非得出来找,你定,你定,我跟着。” 柴钟就说,“那如此的话,我们先往南去,到聊城县去查一查。” 毋思俭就一万个不愿意,心说现在日头都快落下去了,本来平常日里,这个时候,回家喝个小酒,吃口小菜,多舒服的事儿,偏偏要出来受这罪。 离聊城县不远了,柴钟就说,“哥哥,我看这天已经黑了,哥哥若是饥饿,进城之后,便先去吃些东西,我自己去衙门知会。” 毋思俭拿出酒葫芦喝了一口,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摘着往嘴里放,“不妨事,我这随身带着肉干,顶一会没......” 刚说到这儿,两个人就听见远处有打斗的声音,俩人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到了近前,柴钟一眼认出都昆,这时候都昆正被邯枭踢翻在地,举鞭要砸,毋思俭正好手上拿着酒葫芦,就狠劲儿一扔,正砸在邯枭的手上,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邯枭指着毋思俭和柴钟问,“你们是哪里来的?为何管这等闲事?” 毋思俭冷眼瞧着邯枭,“我们是谁?告诉你,他是干什么的,我们就是干什么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邯枭瞪着他们,“好啊,看来你们是存心来捣乱的,我们聊城县与你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都昆从地上爬起来,“你明知故问!苏茂生在我们县犯了案子,结果你们衙门包庇他,还乔装改扮要护送他跑,你们聊城县衙又安的什么心!” 跟着都昆的俩人也没闲着,赶紧过去给苏茂生捆起来,这苏茂生早吓尿裤子了,连头都没抬,老老实实被绑了起来。 邯枭一看大怒,心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儿个我就是来护送苏茂生逃走的,要是被他们绑了去,如何与王知县交代! 想罢,挥鞭就要去救苏茂生,早被柴钟毋思俭半路截住,柴钟一指邯枭,“哼哼,看来你们是官商勾结,我们岂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毋思俭在旁边帮腔,“麻溜的束手就擒,免得我们麻烦!” 邯枭大吼一声,一鞭打去,毋思俭提水火棍架住,柴钟过来拿量天尺照邯枭后背就打,邯枭侧身闪过,三个人就战到一处。 邯枭本领实在高强,一战二,丝毫不落下风。都昆在后头看着发急,也不顾屁股疼了,大喝一声,“两位哥哥,等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颠两颠,也拖着蝎尾勾魂镰前来助战。 四个人走马灯似的的打了起来,兵刃相碰,是寒光频闪,看的两个差人和苏茂生是眼花缭乱,苏茂生这回也顾不上害怕了,直勾勾盯着瞧,目瞪口呆。 邯枭虽是能耐大,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渐渐的,邯枭虽然招法上依旧抵挡得住,可体力上下降很大,就有些力不从心了。邯枭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么打下去,不是打死也得累死,到时候苏茂生救不成,连我也得被捉了去,不如赶紧回衙门,先向王知县汇报再说。 于是,邯枭虚晃一招,冲都昆就去了,都昆看钢鞭朝自己打来,大叫不好!赶紧一低头,邯枭就趁着这个工夫,从都昆旁边逃了出去,一看不远处树干上拴着马匹,这本是毋思俭和柴钟骑来的,邯枭拉下一匹马的栓绳,翻身上马,一拍马屁股,就逃回聊城县。 都昆本来要追,被毋思俭拦住,“别追了,咱们是侥幸抓到苏茂生,若是跟着他回了聊城县,那就是他们的一亩三分地,咱们还有什么胜算?” 柴钟过来,“毋大哥说得对,都昆,我们也是碰巧路过,如今只知道这聊城县衙要保苏茂生,可眼下这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都昆便把和萧虎在聊城县衙这一系列的遭遇讲了一遍。 毋思俭听完,对柴钟和都昆说,“二位贤弟,咱们可不能在这儿久待了,赶紧押着苏茂生和这些兵丁回博平,再看彭大人如何说。” 都昆点头,可忽然想起一事,“两位哥哥,大事不好,萧大哥去找彭大人要公文,这会子应该已回,若是他去了这聊城县衙,岂不是羊入虎口!” 毋思俭和柴钟一听,十大吃了,一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三 目无沙盗听机密 靛阎罗悔信赃官 那么说都昆等人担心萧虎,担心的对不对呢?还真出事了。 萧虎留都昆监视苏宅,自个儿赶回博平县衙找彭大人要公文,好向聊城县县太爷王启传申请抓人。 来到了博平县衙,找到彭道辅,彭道辅闻听经过,也暗道自己做事有些着急。立刻给写了一封文书,让其交给王启传,火速把苏茂生捉拿归案。 萧虎领命,带着文书刚出到县衙门口,迎面遇上徐宝,徐宝已经去贾宽家把贾宽的媳妇儿逮捕捉了回来,就问萧虎这是去哪儿,萧虎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徐宝就问,“萧伯伯,要不要我同你一起去,聊城县衙里有我一个旧相识,我去了还能给些面子。” 萧虎点点头,“也好,你何时能出发?” 徐宝说,“待我先去向彭大人禀报,你先在此略等一等我。”徐宝进去了,萧虎来至班房等候。 彭道辅见徐宝来报已经抓到张氏,便叫徐宝先将贾宽与张氏过一堂,徐宝一向爱审案子,一高兴,把和萧虎约好去聊城县的事情就忘到了一边。 萧虎在班房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着急得很,就站起来,去里头一打听,敢情彭大人命徐宝去审贾宽夫妇了。萧虎又急又气,心说你这小子怎么也不出来跟我说声,害我在这等半天,都昆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萧虎不敢在等,赶紧带着文书赶奔聊城县衙。等到了聊城县,天已经黑了,萧虎来至县衙门口,向里通禀,王启传这时候已在内宅了,在等着邯枭那边的消息。那位问,下午救走苏茂生那出戏果真是王启传导演的?果是如此。 原来这王启传真是官商勾结,而且两人的关系还不一般。王启传的姐姐,便是苏应昭的结发妻子,俩人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你想,这萧虎和都昆来抓的正是王启传的外甥,那王启传能答应吗?所以,王启传先想办法把萧虎俩人稳住,然后与自己的师爷商量,最后师爷给出了个点子,找一个差人假扮成贼,进入苏宅,再让苏茂生也扮成相同的样子,装成贼被衙门带走,然后由衙门的兵丁护送出城,找苏应昭远房的亲戚,暂避时日,等风声过后再回来。 王启传正在屋里听信,听外面报,又是下午来的那个博平县的差人来见。王启传初是担心事情败露,可后来一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听听他来干什么。便让人传进来。 萧虎进门之后,向王启传见礼毕,立刻说明来意,并将彭道辅写的公文递给王启传。 王启传接过来浏览了一遍,点点头,“嗯,既有彭大人的文书,本县自然配合。” 萧虎一抱拳,“谢王大人,还请大人火速拟一份逮捕公文于我,好去苏宅拿贼。” 王启传一摆手,“慢,这位公差,我看是这样,你们来人太少,人单势孤,况且,那苏宅的人与你们不相熟,仅凭一纸文书,恐怕也难以叫他们信服。我手下的差人出去办案了,不如你先在此稍歇,待他们回来,我叫他们带你一起去。” 萧虎心想,都昆还在苏宅门口守着,苏家还不定想什么办法逃走呢,时间迁延越久就越不利。 想到这儿,萧虎对王启传说,“大人,距离苏茂生犯案逃走已经好几个时辰了,我们到现在没有见到他,是不是已经逃走也很难说,我看起码先去苏宅搜查,万一已经逃了,我们也好抓紧时间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去抓捕。” 王启传摇摇头,“依我之见,那苏家应该还做不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你且安心在这等着,不急于这一刻。” 萧虎还想说什么,王启传站起身,走回卧房。萧虎一看,再说也无用,在此坐着也是浪费时间,心想,还是先去周宅外面找到都昆,问一问那边的情况如何。 想罢,他就起身往周宅赶去,可到了周宅外面转了一圈,发现并没有都昆及两个差人的踪影,萧虎心中疑惑,这都昆难道是等的久了,见我没来,回博平找我去了?也不应该啊,他回去,这边怎么办? 想了半天没想通原因。萧虎心说,我还是先回聊城县衙吧,在这待着也没用,中间断了监视,也不知苏茂生有没有逃走。回县衙里,看看王启传的差人们回来没有,也好进周宅搜捕,若是真逃了,就抓紧时间追捕。 想罢,萧虎又回到聊城县衙,可快到县衙门口了,萧虎就看见门口有一人,正从马上下来,萧虎一看眼熟,这不正是白天在王启传身边的那个邯枭吗?萧虎心中高兴,这下可以去苏宅搜捕了,刚要跟着进去,忽听得邯枭对接他的衙役说,“大人呢?我得赶紧见他,大事不好了,苏茂生被博平县的差人劫走了!” 萧虎一听,就皱起眉头,料定这里头必然有事,便放慢脚步,悄悄来到门前,一纵身跳上墙头,低着身子,转至王启传内宅的房顶之上。偷偷听里面说些什么。 这时邯枭已经步入内宅,见过王启传,刚要汇报,王启传示意他先别说话,低声问他,“进来时可曾见到今日来的博平县的差人?” 邯枭摇摇头,“这里未曾见到。” 王启传才放下心,“刚才今天下午来的其中一个,拿来了彭道辅的公文,要查苏家,被我拖住,可能等不及先走了。好了,你说吧。” 邯枭把城外遇见都昆等人,苏茂生被劫走一事,一五一十对王启传说了。王启传一听,怒斥邯枭,“你是怎么搞的!连个人都护送不了!” 邯枭赶紧跪下,“望大人恕罪。” 王启传瞥他一眼,“这时候说这个有什么用?一旦要是让彭道辅知道我私自包庇罪犯,上告到知府衙门,我这官就得丢!” 邯枭连连叩头,“大人,不如属下带几个人现在就去追他们。” 王启传冷笑一声,“追?这都已经过了多久了?估计他们现在一只脚已经迈进博平县的城门了!” 邯枭面露愧色,“那,那现在怎么办呢,大人?” 王启传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忽然,他转身问邯枭,“本县这几年对你如何啊?” 邯枭没料到王启传会问他这个,其实王启传这个人为人并不好,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可对手下人却是苛刻的很,耍官威,动不动就对手下的这帮差人非打即骂,十分恶毒。可大家伙儿迫于他的权力,也只能委曲求全。 今天王启传如此问,邯枭也只能违心回答,“大人对我天高地厚之恩,邯枭虽死不能报答。” 王启传点点头,“我这倒有一计,需要你和我演一出,不知你可愿意?” 邯枭不明所以,“大人,请问什么计策?” 王启传哈哈一笑,“现如今,倒是有一苦肉计,你们把我绑了,反诬博平县的差人因本县不让搜查苏宅,而把本县捆住,这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彭道辅就算想拿苏茂生一事告我,自己起码也得掂量掂量。” 邯枭向上一抱拳,“万万不可,岂能让大人受此捆缚之苦?” 王启传走过来,拍拍邯枭的肩膀,“不错,确是忠心之臣,如若不忍本县受苦,你可甘心代替本县受缚?” 邯枭就是一愣,“这……” 王启传一瞪眼,“怎么,不愿意吗?邯枭,你可想清楚,正是因为你的无能,把苏茂生丢了,被博平县衙的差人发现,才把本县至于如此地步,难道替本县受个罪,你也不肯吗?” 邯枭被问的哑口无言,思索再三,咬着牙,点头答应。 王启传微微一笑,“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来人啊!” 从下面上来两个差人,王启传指着邯枭,“把他给我绑起来。” 俩人拿绳子一齐动手,把邯枭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结结实实。 邯枭被困得有些难受,便对王启传说,“大人,缚之太紧,既然是做戏,能否给我松一松?” 王启传冷笑一声,转身走回入座,拿手在桌子上一拍,“啪!”指着邯枭喝道:“哼!大胆的奴才,竟敢假传本县的口谕,私自放走逃犯,你是有多大的胆子,还不快讲,谁指使你的!” 邯枭眉头一皱,“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做戏诬陷博平县衙吗?怎么成了我私通苏家了?” 王启传眉毛一挑,“哈哈哈哈,邯枭,莫要怪本县无情,如今木已成舟,我们再怎么也无法掩盖我包庇罪犯的事实了,那么,就只能牺牲牺牲你,替本县做个替死鬼了。” 邯枭一听就火了,好哇,我对你如此忠心耿耿,到头来竟换得个如此下场,你可真是六亲不认,没有人味儿啊。邯枭真想拿出钢鞭一鞭敲碎王启传的脑壳,但是刚才的差人绑的太紧了,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跳着脚骂,“王启传!你个畜生,你个狗彘!你不得好死,你没有好报!” 王启传冷眼瞧着他,“骂,骂吧,反正你也即将要救本县的命,想骂多久就骂多久,本县依着你。” 邯枭瞪着王启传,“狗官,那苏茂生你也不管了吗?” 王启传笑笑,“邯枭,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顾得上外甥吗?你一定要记住那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邯枭咬牙切齿,“狗官!你不要太得意,就算你陷害我,到得堂上,我也会把所有真相说出来,苏家人也会把你的丑事抖出来,就算是衙门的这帮差人,平日里受尽了你的气,也不会替你说话,你还能有什么胜算!” 王启传仰天大笑,“哈哈,邯枭,就算你们这帮人都说是我做的,那又有什么关系?证据在哪?你说,知府大人会信一个知县,还是会信一帮奴才和一个商人?再者说了,不怕告诉你,这东昌府知府大人乃是我的老师,你想,咱们这官司,还有你们的胜算吗?” 这两人在下面说着,房顶上萧虎气的也是直咬牙,心想,天下的官,还真是黑的多,我们彭大人真可谓清如水明如镜,不亚于纱罩万盏明灯。在对王启传痛恨的同时,不禁又对彭道辅深感敬意。 突然,有人拍了萧虎的后背一把,萧虎心里就是一惊,难道说被人,发现!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四徐少达计救靛阎罗 众英雄赶赴落霞庄 孟德淮南伐袁术 天遇大旱粮渐枯 小斛分食坑王垕 借来人头使军服 自古爱权或贪财之人,往往薄义。聊城县县令王启传便是如此。本想包庇自己的外甥,怎料到事情败露,便心生歹计,将包庇之事嫁祸给自己手下的差官邯枭。 “目无沙”萧虎在房顶偷看到这一切,心里别提多生气了。正恼着呢,忽然身背后有人拍他,萧虎吓了一跳,一回头,原来是“百面伶官”徐宝。 徐宝笑滋滋儿的看着萧虎,低声问“我说萧伯伯,在这偷偷摸摸瞅啥呢?我在院里就看见房上有个影子,你藏的可不高明啊。” 萧虎照他头上轻轻一拍,“你小子差点吓死我,你这么快就审完了?” 徐宝说,“嗐,别提了,这贾宽的媳妇儿就是个怂货,都不用我怎么问,自个儿全都招了,详细事儿后头再跟你说。对了,你不是拿了彭大人的公文,去搜苏宅吗?怎么在这儿猫着?” 萧虎说,“哼哼,你还不知,这聊城县县令与苏家是亲戚,那苏茂生便是县令王启传的亲外甥,你觉得还查得成吗?” 徐宝一听,也是吃了一惊,随即笑笑,“萧伯伯,此事倒也不难,你忘了我来之前跟你说,我有个小时候一块玩大的朋友,在这聊城县当差,此人姓邯名枭,江湖人称‘靛阎罗’。我找找他,兴许能帮帮咱的忙。” 萧虎听了,苦笑一声,“小宝儿,来来来,你往下看!” 徐宝往前挪了几步,顺着萧虎指的方向朝下观瞧,这一看,险些喊出来,“萧伯伯,这是怎么回事?” 萧虎就简单的把事情跟徐宝说了一遍,徐宝闻听,大怒,“这还了得?王启传贪赃枉法,包庇罪犯,嫁祸于人,还想要坑害我的好朋友,我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儿,徐宝就要下去救人,可一转眼珠,嘿嘿一笑,计上心来。 下头屋子里,邯枭被两个差人按在地上跪着,王启传亲自撰写口供,准备一会写完强让邯枭画押。 正编着呢,忽听屋外有声音传来,“王启传,本府来了,为何不来迎接?” 王启传一听,诶唷,这不是自己的老师,东昌府知府孙明远的声音吗?心说老师怎么来了,赶紧从座上下来,出门相迎,可看来看去,没见着一个人影。心里纳闷,是自己听错了?可能是让这个案子闹的,有些幻听了。 王启传摇摇头,又回来,刚坐下接着写,外头声音又来了:“王启传,你如今好大的胆子,不把本府放在眼中了吗?” 王启传这回听得真切,赶紧跑到院里,可还是没有人,王启传就对着空气喊,“恩师,恩师呐,您在哪儿啊?” 这时候,这个声音又说话了,“王启传,本府想见你,可是,看到你正在干这枉法之事,本府怎忍心出来搅扰你啊?” 王启传听了这话,“噗通”就跪下了,对着那看不见的声音说,“恩师,启传哪里敢做这种事情,恩师误会了。” “王启传,本府告诉你,你方才所做的事,本府都已看见,你包庇你的外甥,结果被博平县的差人发现,你就嫁祸于你的属下,像你这样的官,我当初就不该保你!” 王启传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叩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当然他也不知道人在哪边,就冲着前面说,“恩师啊,恩师,您一定是误会了,学生绝无此种心思,恩师明察啊,明察。” 外头孙明远的声音停住了,没有说话,王启传等了一会儿,战战兢兢的问,“老师,您,还在吗?” 声音又说话了,“王启传啊,本府实在是不忍心看你误入歧途,你若真心悔改,赶紧把你这个属下给放了,本府就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何?” 王启传一皱眉,“额......” “怎么?你还不知悔改吗?” 王启传心说,我刚才是太害怕了,没有好好想想,这堂堂一个知府大人,怎么一直待在暗地里说话?我这老师也没有这个习惯啊,不对,这里头可能有诈!想罢,他站起来,“恩师,放可是放,但学生我久未见恩师的面,还望恩师出来与学生见上一面。” “混账东西!还敢跟本府讨价还价,你难道不想要命了吗?” 王启传哈哈一笑,“恩师呐,您从来知书达理,何时还如此骂过人?恐怕,你这个知府是冒充的吧?” 话音刚落,由打房顶上“唰”的跳下一人,站到王启传的身后,掐住他的脖子,口喊“别动!”王启传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时再看院中的树丛后头,闪身走出一人,乐呵呵的瞧着王启传,“孩子,别的能耐没怎么长,这头磕的不错啊。” 把王启传气的,好哇,原来是你学孙明远的声音来骗我,真是岂有此理!可现在被人掐着脖子呢,哪敢说别的?自个儿又气又怕,鼻子直往外出气儿,就问,“你们想干嘛?” 萧虎架着王启传,一转身,朝着押邯枭的两个差人说,“赶紧把他放了,不然你们大人的命,可别想要了!”说完又一使劲儿,把王启传疼的嗷嗷直叫。 两个差人不敢动弹,看着王启传,把王启传急的,“快,快给他松绑!” 两个差人这才给邯枭松了绑,邯枭抖了抖身上,抻了抻筋骨,走过来,冲王启传“啪”就是一巴掌,拿过钢鞭,“你个狗官,我今儿非杀了你不可!” 正要伸手,院里头徐宝说话了,“兄弟,好久不见了,怎么光盯着那条恶狗,把朋友都忽略了?” 邯枭往院中一看,心中大喜,“小宝儿!”赶紧来至院里,两个好友拥抱在一块。 邯枭仔细打量了徐宝一圈,“哈哈,咱们这是得有三四年没见了吧,你怎么会来这儿?” 徐宝一乐,“兄弟,说来就话长了,我现在只告诉你,我现在在博平县当差,那位,是我的前辈萧虎萧伯伯,绰号‘目无沙’。我们这次,就是为了苏茂生的案子而来。” 邯枭听罢,赶紧转过身来,向萧虎深施一礼,“萧前辈,怪小侄有眼不识泰山,今日白天在衙门,说话多多得罪,还望前辈原谅。” 萧虎一笑,“贤侄不必多礼,各为其主,都能理解。” 徐宝过来拍了拍邯枭,“兄弟,知道你恨这个狗官,可你不能杀他,你若动了手,自然要扯上人命官司。我们回去报于彭大人,把他交给知府衙门,到时候自有公断。” 三个人把王启传捆起来,徐宝和萧虎要将他押解到博平县衙,外头就有差人进来阻拦,被邯枭都喝退下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后护送二人出了城,城门口,徐宝对邯枭说,“兄弟,你放心,王启传命你送苏茂生逃走一事,我们会跟彭大人解释清楚,叫彭大人向孙府台求个情,恕你无罪。” 邯枭摆摆手,“小宝儿,大可不必,男子汉大丈夫,错了就是错了,我现在是很后悔助纣为虐,为了保住职位,把良心都给丢了。你们此去,定要将此狗官法办不容!” 到后来,彭道辅把王启传所有贪赃枉法之事全都写明,告到东昌府,孙明远派人彻查此事,许多商户,衙门的公差出来作证,揭发。孙明远上报朝廷,惹得龙颜大怒,给王启传来了个斩立决,终于把聊城县这个大蛀虫给消灭掉。 这是后话,再回过头来说柴鹧这头,分兵去四个城门告知守城的兵丁封锁城门,严加审查,并找画师立刻画出乌嬨髹的画像,做成通缉令挂在城中,悬赏捉拿逃犯。 柴鹧的心里头其实五味杂陈,一方面作为办差官,他不希望衙门里出现越狱这样的事儿,这样朝廷方面会怪罪下来,对彭大人也不利。另一方面,他又为乌嬨髹能活下来感到高兴,从乌嬨髹被判斩刑的时候,柴鹧甚至有一次都想到过劫牢反狱,救她出来。可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他的价值观告诉自己,忠孝,永远是他无法去背叛的信仰。 柴鹧不止一次的质疑自己,到底是什么让他对乌嬨髹产生了如此的感情。可是在男女情爱的世界中,柴鹧只觉得模糊,他认不出其中任何一种符号,听不懂任何一种语言。更不要谈找到什么答案了。 于是,他就任由情感的自己在其中乱撞,而抽身出另一个自我,去生活,去当差,每天得过且过。 可当听到乌嬨髹越狱逃走的消息,他脑海中另一个世界的“我”又跳了出来,忽然间,仿佛带着对乌嬨髹的爱布置了整个思想的墙壁。柴鹧瞬间感到全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他兴奋于乌嬨髹的得救,兴奋于自己要追查这个案子。他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可他希望用这种“兴奋”来让自己在对乌嬨髹的感情中保持“理智”。 利用着这份“理智”,柴鹧立刻从狱里提调出乌棹安的几个随从,逐一审问。功夫不负苦心人,有一个随从想起来,乌棹安虽说亲戚们都在西安府,但是有这么一个好朋友,住在高唐县落霞庄,姓屈,叫屈玖松,俩人交情非常不错。乌棹安临行之前说过,一旦在博平县事情顺利的话,那么回去的时候,就要来落霞庄找屈玖松玩上那么几天。 柴鹧点点头,赶紧把这个消息就告诉了彭道辅,彭大人次日召集众人商议,大伙儿一致同意,应火速赶奔落霞庄。 彭道辅于是命柴鹧,徐宝,毋思俭,都昆几人前往,为了以防万一,又从守备处调来一百多官兵,由柴鹧带领,去往落霞庄,若是乌嬨髹确实逃到那儿,务必抓捕归案。 江童听衙门口有如此大的行动,也向柴鹧申请随行前往,一是在家中整日待着无事,再一个,江童也想看看能否见到乌嬨髹。柴鹧本想拒绝,可转念又一想,这个表弟武艺非凡,若真要是在落霞庄碰到麻烦,或许还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于是便答应了。大部队次日一早,便开赴落霞庄,捉拿乌嬨髹。 不去不要紧,这一去,便引发了一场,血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五江灵修飞针解危难 王永昌十字留建言 柴鹧一行人离了博平县,赶奔落霞庄。 其实这博平离高唐并不算远,大约有个七八十里地。你别看离这么近,博平县治下百姓生活富足,地面平静。可这高唐县民风十分不好,百姓过得十分贫苦,当地多有偷盗伤人之事发生,换了几任的县官,都待的时间不长,扭转不了这种态势。那个时候,这样一个小县城,只要没有造反叛乱的事情发生,朝廷也不愿费精力去治理。导致高唐县好多百姓举家迁离,好好的一个县城,如今已没有多少人家。 东昌府知府孙明远体恤民情,多次向朝廷上报,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朝廷近日又派下一人来接替高唐县知县的位置,此人姓马叫马从安,两榜进士出身,先前在河南南阳府叶县任知县,当地也是民风不正,马从安到任三年,把那儿治理的井井有条。朝廷认为其善于改革,所以把他调到高唐县试一试。如今已在赴任路上。 将至中午之时,柴鹧一行人来至了高唐地面。柴鹧命队伍先停下休息,随队带的干粮略作午饭。等休整之后,找一当地向导,再赶往落霞庄。 大家伙儿正围坐吃饭,由打西南方向来了这么一辆简陋的马车,车上坐着一个赶车的车夫,大约有个五十多岁,就来到了柴鹧等人的面前,车夫把马勒住,就问他们,“老乡,请问前面就是高唐县了吧?” 柴鹧冲他点点头,“这里就是高唐地面,往前走不远,那个县城,就是高唐县。” “谢了老乡。”车夫跟柴鹧一点头,就接着赶车往前走。这时候,从道旁的草丛里钻出一条赤链蛇,游走到道路中央,这拉车的马一见有蛇,吓得两个前蹄一抬,险些把车夫抖下来,车夫一看不好,大喊,“坏了,马惊了!”想要勒绳子控制住它。 可马若是发起疯来,岂是那么容易控制住的?只见这匹马没了命的带着车乱跑一通,嘴里“呼呼”的吐着粗气。 在道的另一旁,有一条早已干涸的河道,距离道边高有两丈还多。这马跑着跑着,就奔着这河道去了,若是失足跌下去,连马带车以及车上的人,这后果是不堪设想。 柴鹧等人早看在眼里,说时迟,那时快,赶紧过来拉住马车,都昆和柴鹧左右一边一个轮子拽住,就往后拉,可道边上都是沙土地,鞋面滑,俩人空有一身力气,用不上劲儿,只是放缓了马的速度。 这马感觉到后头有人拉着它往后走,自然而然的反应,就更是往前冲,这一加力,柴鹧和都昆更拉不住了,这时候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都冲过去帮忙,徐宝和毋思俭就想跑到牛车前面,掰住马的脖子。 大家伙儿正忙乱之时,这匹马忽然停下来不跑了,四只脚原地扑通了几下,一歪脖,“咕咚”一声摔倒在地,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都昆“哎哟”一声,“坏了,是不是被那条蛇咬了,这蛇是不是有毒啊,大家都小心呐!” 毋思俭眼睛多尖,过来捣了都昆一锤,“别瞎说!”然后走到倒地的马旁边,从马的后脑勺上划了一圈,拔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什么东西,然后举起来给大家看,大伙儿一瞧,原来是几根明晃晃的银针。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江童及时出手,打出银针,扎入马的后脑和脊髓,让其瘫痪。毋思俭拔出的只是其中的几根扎得不深的,另有十多根已插入脑内,足见江童的功力之深。 江童笑呵呵的看着大伙儿,“你们倾巢出动,不如我这轻描淡写啊。”毋思俭等人闻听此言,面露不悦。 车夫赶紧从车上下来,打开车厢门,从上面拉下一个三四十岁的人,此人一张国字脸,双眉紧蹙,鼻端平,耳耸且明,三绺黑胡,仪表不俗。往面上看,一脸的正气。虽方才经历马车之险,可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慌张。 此人被车夫搀扶着下车之后,便向柴鹧众人拱手称谢,“若不是众位搭救,鄙人怕是没有命在了。” 柴鹧摆摆手,“这位兄台,不必太过客气,我们都是朝廷的子民,见到有难,哪有不帮之理?” 江童站起来,朝着那人一笑,“若不是我出手及时,你现在就真和那牲口结伴过奈何桥了,你最应该谢的,是我吧?” 那人抬头一看,对面站着个漂亮的小伙儿,面若羊脂,目若朗星,虽说这话有些傲慢,但面容上带着善意。就对江童深施一礼,“鄙人谢过恩公了。” 柴鹧知道江童这傲慢的脾气,所以过来对那人说,“这位兄台,别见怪,这是我表弟,天生的性情矜倨,不拘小节,不要管他。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呢?” 那人一拱手,“鄙人姓马,叫马从知,新来这高唐县上任县令一职。” 柴鹧听了赶紧施礼,“原来是马知县,恕小可不知之罪。”众人一听是即将上任的县令,也都过来见礼。 马从知忙让诸位免礼,“不知各位恩人如何称呼,是否是高唐县的人士啊?” 柴鹧赶忙答道,“不瞒大人说,我们乃是博平县县衙的差人,就在昨日,死囚牢中逃脱了一个女犯人,姓乌,叫乌嬨髹。前番与其父假作摆擂,实为想要杀县衙的官吏,与其堂兄报仇。最后此女被我们擒获。我们审问她家的随从得知,这乌家人与高唐县落霞庄的庄主屈玖松颇有交情。我们怀疑这乌嬨髹应该是逃到了落霞庄,于是我们奉博平县知县彭大人之命,要去落霞庄搜查逃犯。” 柴鹧说着,从怀里把彭道辅写与高唐县令的信交给马从知。 马从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正好,我正要进城,你们可随我一同前往。” 众人闻言,十分高兴。马死了,马车也无法再用,柴鹧便让兵丁将马车连同死马一起抬进高唐县,将自己所乘之马让给马从知,自己就与徐宝共乘一骑。 一行人进了高唐县城之后,眼望见城内果然十分的安静,大部分的房屋都是破败不堪,无人居住。街边几无商铺,只有零散的摆摊卖菜,或是粗布的。街头人烟稀少,偶尔见几个顽童追赶,更显得荒凉。 一行人沿路打听,来至高唐县衙,有差人出来,马从知表明身份,差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赶紧见礼,带着马从知并柴鹧,徐宝,毋思俭,都昆,江童几人进了县衙。 马从知先行来至议事厅内,差人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原高唐县县令王永昌从内宅出来,与马从知双双见礼完毕,马从知拿出委任公文,两边交接了印信,将城内户籍,钱粮等一一过目。 王永昌问马从知,“马大人,您为何不叫您的那些属下们前来,与您一同查点呢?” 马从知摆摆手,“王大人,外面那些并不是我的下属,乃是博平县的公差,受命前来搜查逃犯。恰巧和小弟路上相遇,因为马惊,小弟险些跌落至路旁的河道中,幸亏这些好汉相助,才得以脱险。” 王永昌点点头,问:“马大人,那您是只身前来,未有随从人员吗?” 马从知笑了笑,“不瞒王大人说,小弟先前任职叶县,治理了三年之久,不才,做出一些功绩,与百姓们有了深厚的感情。前番小弟受朝廷之命,调任这高唐县,可叶县的百姓说什么不让我走,小弟只得把原来的随从全都留下,辅佐新任的知县过渡一下。” 王永昌点点头,“那马大人可要辛苦了,本县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员了。” 马从知一皱眉,“这是为何?” 王永昌苦笑一声,“本来这县衙人员还不少,可自从我来之后,想要大力整治这里的治安,好多衙役就都辞职不干了,现在还留下的,就只有我这两个仆人了。” 马从知疑惑不解,还欲问时,王永昌岔开话题,对马从知说,“马大人,与你同行的那些人,不妨叫进来说话。” 马从知便让人叫来柴鹧等人,与王永昌介绍。 王永昌苦笑着说:“几位公差,想这博平县彭大人身体可还好?” 柴鹧拱手答道,“托大人惦记,彭大人身体康健,一切安好。” 王永昌摇摇头,“唉,我与你们大人也是旧相识,想当初,朝廷派我来这高唐县任职,本县曾信誓旦旦在你们大人面前夸下海口,不出三年,定要将这高唐县天翻地覆,治理的井井有条,可这一年不到,本县便要食言了。” 马从知就问王永昌,“王大人,这其中有何难处,还望大人指出一二,也好让小弟有所准备。” 王永昌长叹一声,“马大人,此事并非一句两句能说的明白,恕王某不能明说,我也是爱莫能助,我走之前,这里写了一句话送您,希望您能好自为之,全身而退。” 说着,将一张纸条递给了马从知。 王永昌背手踱步至议事厅门口,回头望了望厅堂中央高悬的,自己初来之时题写的匾额“与民为公”,闭眼一笑,便转身带着家丁离开了高唐县衙。 马从知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话,不解其意,转身看柴鹧等人。 柴鹧,徐宝,毋思俭,都昆,江童,都凑身过来看,马从知把纸条向众人面前展开,只见上面写了十个字: 若要迎旭日,必先掩落霞!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六柴孝首言微行大义 瘟醉犴店小逢酒香 上回说到,王永昌离任之前,给马从安一张字条,上面写了自己到任将近一年以来,所有工作无法正常施展的最大原因,十个字:若要迎旭日,必先掩落霞。 大家伙儿都看明白了,柴鹧就对众人说,“诸位,这落霞庄如此难以应付,看来咱们这回,可要多加谨慎了。” 都昆晃着大脑袋走过来,“嗐,鹧儿,大惊小怪了,那么大的黑风山,都不在咱们的话下,何况一个小小的庄?” 马从安摆摆手,“各位好汉,我们现如今多说无益,诸位是要去落霞庄搜拿逃犯,而本县想要治理好这高唐县,看来也必得先理清这落霞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不如一起行动,还好有个商议之便。” 柴鹧点点头,“大人说的有理,如何行动,我们全听大人安排。”徐宝一听这话,赶紧冲着柴鹧使眼色,柴鹧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马从安说,“好,现在我这县衙里头,没有办差的人员,且先等我一天,我去招徕这高唐县的有识之士来我衙门任职,然后,咱们再做定夺。” 柴鹧等人带着官兵们,先找馆驿歇着。高唐县的百姓先前也得到了消息,说是今日有新任县太爷到任,也都来衙门口观望,马从安借着这个机会,招徕衙门的公差,可能是这高唐县太穷,而且没有什么商业上的发展,大部分男丁都外出务工,所以城里本就不多的人口,剩下的男丁也就更少了。 不过总算是有那么三五个报名的,马从安挨个面试询问,发现这些人文化都不高,而且身体也不是说怎么壮实,你想,真正有点力气,有点文化的都到外头赚钱去了,留下的无非也就是些病弱的,没什么能耐的。马从安想,有总比没有强,就暂时录用了这几个人。 馆驿里,柴鹧和众人都在聊天商议。徐宝就说,“柴大哥,你当时就不该答应这个马县令,还什么等着他明天一块儿商议再定。他来这儿上任知县,日子长着呢,也不急于和那落霞庄打交道。咱们可不一样,乌嬨髹在逃,现在说不准是不是在落霞庄,如果不在,咱们还得想办法去别的地方找,越耽搁就越不利。” 都昆这时候也说话了,“我同意小宝儿说的,咱们不能干diao陪着湿diao晒啊!” 毋思俭摇摇头,“你们想的都太浅了,这马从安刚刚上任高唐县令,咱们应该借助他的帮忙,去落霞庄搜查才能名正言顺,那庄里的人才不敢阻挡。我们若是直接就去,怕是又要碰钉子。” 柴鹧对众人说,“毋伯伯说的有理,我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可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毋思俭一皱眉,“那还为了什么?” 柴鹧接着说,“诸位,我们都是朝廷的官吏。我们干这行的原因都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从咱们进这高唐县,沿街看到的都是一派破败之象,老百姓的生活十分疾苦,难道我们就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这高唐县离我们博平不算远,更是如兄弟姐妹一般。所以,我想着帮帮这个马知县。今天,那个前任的王县令留下的字条上,清楚明白的说明,这个落霞庄,就是间接造成高唐县一蹶不振的罪魁祸首。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帮着马县令,整治落霞庄,帮着高唐县的百姓,把日子过得好起来!” 徐宝嘿嘿一乐,“柴大哥,不亏是‘黑面义保’,你这觉悟实在在我们之上。好,我听你的,咱们就算找不着乌嬨髹,也好好的斗一斗这个落霞庄。” 都昆也吧唧吧唧嘴儿,“嗯嗯嗯,这个主意不错,这个落霞庄也太欺负官面的人了,这回得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毋思俭斜靠着椅背儿,瞅着几个人,撇着嘴,“这不没事儿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找事儿吗......” 江童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行啊,你们都是衙门的人,要主持正义,要维护百姓。我不必如此,我就先去落霞庄了,帮你们找找这乌嬨髹。” 徐宝赶紧拦着,“江大哥,这是何苦,你自己去,碰着钉子怎么办?” 江童笑笑,拿出铁扇摇了两摇,“碰钉子?他们若是不许,那我便血洗了这落霞庄便是。” 毋思俭打座上站起来,皱着眉头,“小伙子我说你把这傲气劲儿收一收好不好,你们这一个正气凛然维护百姓,一个骄傲自大血洗落霞的,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不待着了,出去溜达溜达。” 都昆在后头问,“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人生地不熟的。” 毋思俭边走边摇着酒葫芦,“我去找个酒馆喝会子,要不气也得让你们气死。” 柴鹧徐宝把江童劝住不去,咱们不提。单说毋思俭,溜溜达达,来至街面,街头上,见不到什么过路的人,你想,人口本就不多,现在这个时候,还都在县衙门口看马从知呢。 毋思俭穿过几条大街,看看没有什么饭馆之类的地方,转身想要回去,可这时,从街边一个屋子里,传来个声音,“这位爷,外地来的吧,吃饭吗,吃酒吗?” 毋思俭一转头,一个很不起眼的屋子,门里头坐着个老汉,看这年纪得有七十多岁了,坐在个板凳上,身上的衣服尽是补丁,脸上的褶子像过年捏坏了的饺子皮。满怀期待的瞅着自己。 毋思俭仔细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哪里像个酒肆的样子,一张桌子,两个小凳,角落里蹲着个酒坛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毋思俭心说,行吧,在什么地儿,吃什么饭。这高唐县条件就是如此,随便凑合喝两口得了。便迈步进来,捡条凳子,在桌前就坐了下来。 “掌柜的,怎么称呼啊?” “哦哦,这位爷,我姓黄,人都叫我‘黄老栓’。” 毋思俭点点头,“我听说,这城里头的男丁,几乎都出去挣钱去了,你在这城里头卖酒给谁喝啊?你怎么不跟着一块出去?” 黄老栓尴尬的笑笑,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里走,毋思俭这才发现,这老头儿原来是个跛脚。 毋思俭自个儿也尴尬的笑笑,把酒葫芦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黄老栓,“给我打上一壶,有什么下酒的小菜,给我来一点,饭就不要了,吃过了。” 黄老栓接过酒葫芦,给从酒坛子里头打了一壶。又去里屋拿了两个小碟和两个纸包出来,往桌上一摆,打开两个纸包倒在碟子里。 毋思俭一看,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萝卜干儿。毋思俭笑笑,“我说,你这菜挺硬啊。” 黄老栓苦笑一声,“这位爷别见外,平时啊,我这店里头就没什么客人来,就是有来的,也几乎都是县里头的人,家家都不富裕,就是有大鱼大肉的,也吃不起啊。您就将就着喝两口吧。” 毋思俭转头看向街面,“哈哈,没什么打紧的,我这把年纪,闯荡江湖多少年了,这两个正是下酒的好菜哩。”说着,捏了几颗花生米嚼着,拿起酒葫芦呷了一口,叫声“好酒!老哥,你这酒真香啊。” 黄老栓笑了笑,“这位爷真懂酒呐,说的没错。别看我这小店,饭菜没什么好东西,可这酒,算得上是远近闻名。” “哦?看来老哥还有这个酿好酒的技艺啊?是家传吗?” 黄老栓点头说,“还真是,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得了这个酿酒的秘方,客爷要是想听,我就给您讲讲。” 毋思俭心说,反正也没啥事,听听吧。“老哥,来来来,坐这边来,咱俩一块喝两口,慢慢讲。”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客爷,没事,您喝着吧,我白天没有这喝酒的习惯。您想听啊,我就给您讲讲。说这话,得有个一百多年了。那个时候啊,我爷爷还正年轻,没什么准工作,给别人打打零工,维持生计。你想,穷苦家庭托生的孩子,还能有什么出路?有这么一天晚上,我爷爷接了一个给地主家运货的活儿,好像是他的一个远方的朋友,借了他的钱,想拿东西抵账。搭的往应天府去的船,半夜路过这边,给他放下来。这地主就雇了我爷爷,从码头上,把东西给他运回去。” 毋思俭嚼着花生,“大晚上的,也不怕让人给劫了。” “可说是呢,码头离着那地主家也得有个七八里地。我爷爷老早就去岸边等着了,大约快要三更天的时候,远处湖面隐约有灯火,我爷爷心说,终于到了,就朝着那边招手。船上看见有人招手,把船摆了过来,我爷爷就朝着船上喊,‘孙财主家的货!’船上的人等了一会,抬下一个大箱子来。也不帮忙给装到推车上,船就开走了。我爷爷好容易把这箱子弄到车上,捆好了,推着就往孙财主家走。可您想,村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本就不好走,尤其夜里头,只有月光照着,我爷爷推到半路,没留神,前头一个大石头碰到车轮上,车子一歪,车上的箱子就掉了下来摔在石头上,‘咔嚓’一声,碰碎了一个面,我爷爷心想坏了,这回去怎么和孙财主交代?就赶紧过去查看,可借着月光一看不要紧,吓得我爷爷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您猜怎么着?这箱子碰裂的口里,耷拉出一只手来。” 毋思俭听入迷了,不知不觉,一壶酒喝完了。再往嘴里倒,没了。毋思俭冲黄老栓笑笑,“老哥,再给来一壶吧。” 黄老栓正讲的唾沫星子乱飞,看毋思俭让自己打酒,赶紧接过来,一瘸一拐的过去又给他打上,一边打还一边说:“客爷,我家这酒好喝是好喝,可是后劲大,您可悠着点喝。” 毋思俭哈哈一笑,“老哥,你不知道,我是天生的酒蒙子,要没了酒,啥事办不了,喝了酒,反而脑袋清醒的多。我这辈子喝了无数的酒,比你这后劲儿大的也有的是,还没碰上能把我喝醉的,放心吧。” 黄老栓回来,把酒葫芦又递给毋思俭。毋思俭又“咕咚”一口,“老哥,接着讲,接着讲。” “好嘞,然后吧,诶,我讲到哪了?” 毋思俭笑笑,“手,箱子里头耷拉出一只手。” “嗐,瞧我这脑子,还不如您这喝了酒的。对对对,手。我爷爷一看,妈呀,里头这是装了具尸体啊,我快跑了吧。可刚要走,那只手动了一下,箱子里头也传出了低微的‘救命’声。我爷爷这人心地善良,一看这人没死,赶紧找石头把箱子砸烂,从里头救出一位老者,老者缓了一会儿,抬头对我爷爷说:‘小伙子,谢谢你啊。我是济宁府太白楼的掌柜,我姓褚,前些日子受邀去朋友家,今夜坐船回来,在江上遇到一伙水贼,把我船劫了,把我打晕装到箱子里,大概是想要扔进水里害命,幸亏被你救了,你可算是老朽的救命恩人呐。’褚掌柜问我爷爷的情况,知道他没有固定的谋生手段,便叫我爷爷一起回自己的酒楼帮忙。这褚掌柜没有子嗣,就把我爷爷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对待,等到后来,褚掌柜患病而亡,我爷爷就继承了这个酒楼,褚掌柜也把这太白楼的酿酒的独家秘方,一并传给了我爷爷。历经我父亲,一直就传到了我手里。” 毋思俭点点头,“要不说好人有好报啊,可为何老哥现在如此落魄呢?” 黄老栓叹了口气,“唉,没有办法,这还不是因为奉了上命,要来杀了你们这帮狗差吗?” 毋思俭一听,心说,不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七 下迷药怎瞒酒鬼 施重刑难撬钢牙 上文说到,毋思俭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掌柜的叫黄老栓,给毋思俭打上好酒,又给他讲自家酿酒技术的来历。毋思俭听得入迷,最后问黄老栓,既然太白楼是他们的,如何现在如此衰败。黄老栓才说了实话,“我此行就是来要你的命的!” 毋思俭大叫一声,“不好!”想伸手,可是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身子一侧歪,“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指着黄老栓,“你,你这酒里有蒙汗药?” 黄老栓冷笑一声,“蒙汗药兑我这好酒,确实是罪过,可为了杀你们,也不得不做!” 毋思俭强挣扎着没闭眼,“那,那你方才所说……” “哼哼,这故事嘛,有真有假,有我们家的真事儿,也有我编的,至于真真假假,我看,你也不必知道了,老朽现在就送你上黄泉路!” 黄老栓从柜台后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跟身进步往前就要动手。要动手还没动,就听着门外头“咣,咣”的跑步声音,震得这地都有些颤三颤,还伴着人声:“呔!贼人,莫要动手,我来也!” 黄老栓一愣,心说这街上人迹罕至,平时没有什么人走动啊,怎么这会子不但有人,还有要救这个狗差的人呢?黄老栓就往外观瞧。 只见门外五六米的地方,一个大胖子往这边跑来,两手还举着一把蝎尾勾魂镰! 来者正是“乖印忠”,都昆! 那位说,这都昆怎么来的?原来,毋思俭刚走不久,都昆也出来了,一是他也不爱看江童那种骄傲自大的样子,二者,他知道毋思俭出来是找酒喝去了,都昆平时也喜欢喝酒,寻思反正没啥事儿,要出发也是明天,不如跟着毋思俭出来喝两杯。 可他比毋思俭晚出来那么一会,就找不见人了,你想,毋思俭本来就精瘦精瘦的,走路也快,都昆哪能赶上他去? 都昆就饶了那么几趟街,好容易碰上个过路的,就问这附近哪里有酒馆,过路那人还以为他疯了,告诉他,这高唐县的人都穷的不行了,想填饱肚子都难,谁还有闲钱出来吃饭喝酒? 都昆一听,敢情这街上就没有喝酒的地方,自个儿也有些失望,估摸着毋思俭那边肯定也是没找着,这会估计回去了已经。自己就溜溜达达往回走。 可刚转过两条街去,无巧不成书,往前走正好就是毋思俭喝酒这地方。因为是开着门,街上也没有人,所以安静之中,屋里的说话声就特别的明显,别的都昆没听见,当黄老栓说到“狗差”两个字的时候,都昆这耳朵就特别敏感,因为前者擂台一案,都昆听乌棹安他们说这词听了太多遍了,而且本身自己就是衙门的差人,所这词传到耳朵里就特别的敏感。 今天走在大街之上,又听见了,都昆就很自然的往声音来的地方看。结果一看,一个老头儿正对着地面说话,再往前跑两步,一眼看见地上躺着的毋思俭,说话的老头儿拿着刀,要杀人,都昆这才大吼一声,拽兵器前去相救。 黄老栓一看都昆奔自己来了,便放下毋思俭不管,提刀上前,与都昆打到一处。你别看这黄老栓刚才像是腿脚不好的样子,可那是装的!真正和都昆交上手了,简直身轻如燕,虽说是年纪大了,这体力有些衰退,可是招法灵活,招式多变,与都昆打了五十多个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合,虽说是不分胜负,可都昆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了。 这黄老栓不光功夫有一套,脑子还特别灵光,他就把都昆渐渐往屋子里里边引,他看都昆这蝎尾勾魂镰虽然威猛,可缺点就是镰身太长,短距离不好施展,所以他边打边退,慢慢就退到了屋门这边。忽的一闪身退回屋内。 都昆本来觉得一个七十多的老头儿有什么怕的,自己凭着这股猛劲儿,必能轻松取胜。可打了这么一会,发现满不是这么回事儿,老头越打越精神,自己是越打越累。这心里头的火就上来了,心说我就不信打不过你!所以黄老栓退两步,他就往前进两步,最后黄老栓一步退到屋子里头,都昆急着拿勾魂镰劈他,结果一下劈在了门框上,勾魂镰的镰钩嵌进了门框上面的木头里,都昆刚想往外拔,黄老栓说时迟那时快,横起身一个飞脚踹了出来,正踹在都昆的小肚子上,幸亏都昆肚子上的肉多,这一脚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否则,非把肠子踹断不可。 就这样,都昆也觉得肚子一疼,一撒手,往后“嘡嘡嘡”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黄老栓提着刀,两步就到了跟前,举刀就要剁,身背后就感觉一阵凉风,黄老栓心说不好,待要闪身,已经来不及了,后背被狠狠的击了一下,当时就觉得嗓子眼儿发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黄老栓往前扑了几步,站住了,一回头,眼眉皱起,“怎,怎么是你!” 毋思俭乐呵呵的扛着霹雳水火棍,“老家伙,这一棍子可够受吧?” 黄老栓怎么也想不明白,指着毋思俭,“你不是被我的药迷晕了吗?怎么醒过来的?” 毋思俭挠挠头,“老夫喝了一辈子酒,可以说每天泡在酒里头,这酒里加点什么东西,我不用尝,闻都能闻出来。方才我一尝你这酒,就知道里头放了东西,我怎么还会喝呢?” 黄老栓接着问,“可你明明已经喝了一壶,还把空酒壶给我,让我再给你盛酒,这是怎么回事?” 毋思俭不慌不忙,从怀里头掏出了两个酒葫芦,晃了晃,对黄老栓说:“老夫每天得喝上至少五,六斤,你想,这一个葫芦哪够喝的?所以,我这儿一直就有两个酒葫芦,你听,这两个酒葫芦可都是满的哩!” 还没等黄老栓说话,都昆爬起来,走到跟前,“啪”一声,把脖领子揪住,“你别说了,有什么话,咱回去说吧!”一把抓了起来。又对着毋思俭说,“老头儿,我说你可真有招,出来喝个酒,也能让你抓个把贼,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这时候黄老栓已经受了内伤,无力挣扎,只得被都昆和毋思俭捆了,一直拎回了馆驿。 柴鹧徐宝劝住了江童,仨人正在这聊天呢,就听着都昆的大嗓门从门外传进来:“鹧儿,快来看,我们逮回来个贼!” 循声望去,毋思俭和都昆架着这黄老栓就进来了。柴鹧和徐宝赶紧去迎,柴鹧就问:“都伯伯,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人是谁?” 都昆把黄老栓拽到厅堂中央,一脚蹬在膝腋上,黄老栓两腿一弯就跪了下来。都昆嘟囔着,“叫你踹我肚子。鹧儿,是这么回事儿,老毋头儿偷着跑出去喝酒,不叫我,结果让这老家伙抓了,被我瞅见,一番恶斗,把老家伙打倒,然后我俩就带着他回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 毋思俭过来,照着都昆腰上拧了一把,都昆“嗷”一声蹦起来,“干啥你?” 毋思俭眯缝着眼儿瞧他,“你还要脸不要?鹧儿,小宝子,是这么回事,我出去溜达想找家酒馆喝两口,结果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就当我要往回走的时候,这老家伙把我叫住了,说他叫黄老栓,家里卖酒卖吃的,我就进去了。结果这老家伙给我倒的酒里边放了蒙汗药,我喝酒喝了一辈子,一下子我就闻出来了。我就假装喝了一壶,让他给我续酒,其实是拿另一个酒葫芦骗他,我一滴都没沾。这老头给我聊了半天的故事,最后说出实话来了,他来这儿,是为了把咱们这些人赶尽杀绝。他以为我中了蒙汗药,其实我是假装昏过去。都昆正巧打路边过看见了,就过来跟这黄老栓打,我呢,就趁机从后面偷袭,我俩就把他抓了回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柴鹧等人听明白了,柴鹧一瞪眼,问黄老栓,“你是何人,为何要杀我们?谁指使你的,还不从实招来!” 黄老栓冷笑一声,“不要多费口舌,既然被你们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浪费那些唾沫星子!” 徐宝过来,一掐这黄老栓的脸,“好硬的嘴,待会儿小爷叫你知道知道,是你的嘴硬,还是小爷的手段硬!” 徐宝命人把黄老栓绑到一个柱子上,上衣扒下来,又叫人取来鞭子,蘸上凉水,“老家伙,你有招无招?” 黄老栓一歪头,“无招!” “好嘞!”徐宝扬起鞭子,“啪!”“啪”就抽了起来,黄老栓咬着牙,一下,两下,没一会儿,身上就是数十条血印子,黄老栓被抽的唾沫星子直淌,脑袋一晃,就昏了过去。 徐宝喊,“拿凉水来!”不一会儿,俩兵丁抬着一盆凉水过来了,徐宝命令,“凉水给我泼醒!” 兵丁们刚要泼,毋思俭过来,“慢!我去取点东西。”“噔噔噔”跑出去,问掌柜的要了点东西,又回来了。大伙儿一看,好家伙,一大碗加了咸盐的辣椒面。 毋思俭笑了两声,把大碗里的佐料,一股脑倒进凉水盆里,然后朝兵丁一乐,“这回来吧。” 俩兵丁一边抬一边后怕,心说,这辈子可千万别犯这俩阎王手里,太狠了也。 “哗”的一声,辣椒就咸盐的凉水往身上这么一泼,黄老栓当时就醒了,醒过来是醒过来,可觉着胸口前心火辣辣的疼,这疼由外而内渗了进来。疼还伴着略微的痒,黄老栓“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徐宝瞅着他,“怎么样,这回该招了吧?” 黄老栓朝着徐宝一呲牙,“招你奶奶个嘴儿!” 徐宝一咧嘴,“嚯,真是英雄好汉啊。我还忘了,这愤怒能止疼是吧?那我就再给你加个劲儿!”说着,拿起鞭子又要抽。 江童拿铁扇一拦徐宝,“慢!宝兄弟,你这么打下去,正中了他的下怀,他恨不得你打死他才好。我倒有个刑罚,叫他乖乖的招出来。” 徐宝问,“什么刑罚?” 江童一个坏笑,把几个人聚拢过来,低声说了两句。徐宝拍手称赞,毋思俭也哈哈一笑,对江童说,“等会儿,用刑之前,我还要给他加个,佐料!”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八黄秋受审苦不堪言 思俭忆昔悲从中来 黄老栓咬牙不招,徐宝要继续用鞭刑,江童把他劝住了,说你再这么打也不是个事儿,越疼他越恨,越恨越咬牙。往轻了说打也白打,往重了说打死怎么办? 所以江童就出了个主意,给大伙儿一说,徐宝第一个同意。毋思俭也赞同,但是行刑之前,他还要给加点佐料。 毋思俭叫来两个兵丁,在耳边嘱咐一声,俩兵丁出去了。不一会儿,俩兵丁回来,提着一个木桶,一进来,大伙儿全都捂鼻子。怎么?原来木桶里头盛的不是别的,就是茅厕里舀出来的大粪汤子。 柴鹧拧眉堵着鼻子,“毋伯伯,您这是干什么?” 徐宝也捂着鼻子,乐的上蹿下跳。都昆直接跑院里边去了。站在院子当中,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 江童也闻不了这个,可是他会意毋思俭的意思,冲着毋思俭挑大拇哥。 毋思俭乐着瞧黄老栓,“老家伙,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说,是不说?” 黄老栓也闻着味儿了,瞥眼一看,是大粪汤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说你要灌我这个?来吧!爷儿们今天豁出去了,一顿鞭子我都挨了,我还怕你这个?于是把脸一扬,那意思,我不吃你这套! 毋思俭一乐,“好嘞,老崽子,开饭喽。”朝两个兵丁一努嘴,俩兵丁憋着气儿,一个撬开嘴巴,一个拿起大勺往里倒。 满屋子现在已经待不住人了,臭气熏天,黄老栓就在这硬扛着,拿舌头往外顶,努力不去想恶心的事儿。等灌了七八勺,毋思俭一摆手,“好了,别灌了。”然后转身看江童,“该你了。” 江童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排银针,拿起三根,轻轻一甩,银针“嗖,嗖,嗖”飞出去,扎在黄老栓前额往上,入发际五公分处。又拿出三根,飞出去,扎在黄老栓眼内眦角上方处。最后的几根,则一齐发出,扎入黄老栓的耳屏之上。 没过一会儿,黄老栓是狂吐不止,加上本来这粪汤子灌的自己就恶心的不行,只是凭着自个儿的意念控制着,这下被江童这一排针扎在三个穴位上,黄老栓再也忍不住了,“哗”的一声就吐了,越吐就越恶心,越恶心就越吐。同时,自己就感觉头晕,头胀,头痛,眼花,耳鸣。你想,这人喝醉酒喝到吐酒是什么感觉,黄老栓现在比这还要厉害十倍!就这么难受,而且是针扎在穴位上,越来越难受。 很多人都喝醉吐过酒,几乎很多人那个时候都在想,这吐酒也太难受了,以后坚决不喝了,我还不如死了舒服。你想,这黄老栓比这严重十倍,真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江童看黄老栓呲着牙,闭着眼,鼻子呼呼直喘,嘴里直喊“哎哟”。心想差不多了,便问他,“老头儿,我扎了你的神庭穴、晴明穴、和耳门穴,针只要不拔出来,你就会越来越头晕,呕吐,头疼头胀,生不如死,怎么样,招是不招?招的话,我现在立马把针拔了。” 黄老栓难受的无处使劲儿,你说要是鞭刑那种疼,咬咬牙,吼两声还能扛扛,可这恶心呕吐,天旋地转真是叫人受不了。于是,黄老栓连连求饶:“好汉,呕......给,给我解了吧,你杀了我,呕......就,就得了,别,别折磨,呕......呕.......我了。” 江童摇着铁扇,“老头儿,杀了你,我们还问什么?快点招来,不然,我再给你下两针!” 毋思俭这时候还使坏,围着黄老栓转圈跳起了舞,这舞别提多辣眼了。黄老栓本来就头晕眼花,这一转,再加上这个舞看着恶心,黄老栓再也扛不住了,“停,呕......别,别转了,我招,我呕......招!”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毋思俭喊来人把黄老栓脸上的银针都拔下来,把他跟前吐了的都收拾收拾,黄老栓这衣服上也是吐的污秽不堪,毋思俭一摆手,“衣服不用给他换了,让他随时想着点儿刚才的难受劲儿。” 这时候,柴鹧,徐宝,都昆也都进来了。旁边人给搬了把椅子放在黄老栓前面,柴鹧往座上一坐,就问黄老栓:“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们,幕后的主使是谁?” 黄老栓大口喘着粗气,“唉,碰上你们这几个,我真是倒了八辈五的霉啊。好罢,我就实话跟你们说了。我不叫黄老栓,我的真名叫做黄秋,济宁府人士。祖辈世代酿酒为生,这个,我说的不假。我与你们博平县衙门也无冤无仇,你们说的不错,我是受人指使。其实招不招的,你们也能知道,指使我的人,就是落......”话没说完,黄秋一脸痛苦的表情,五官扭在了一起,嘴里,眼睛,耳朵里开始流血。没一会儿,便一命呜呼。 众人大惊,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徐宝赶紧跑到院里查看,都昆和毋思俭看看屋内有没有人埋伏,柴鹧上前摸了摸黄老栓的脉门,已经断气。 江童想了想,拿出刚刚扎黄秋穴位的银针,仔细看了看,对众人说,“别找了,问题就在这银针上。”柴鹧等人一听,都聚拢过来。 江童拿出其中的一根,“你们看,这是一根生铁做成的针,不细看,与我那银针一般无二。而且在这针头上,隐隐发黑,说明抹过毒药,遇上血,便成了黑色。方才我在放第三拨飞针的时候,隐约就感到,好像有一根针也飞进黄秋的耳门穴,速度极快,我本以为是错觉,现在来看,果然有人暗害于他。”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徐宝跳过来说,“我看,这必定是他的同伙,见他被捉,怕他招供实情,才杀人灭口。但是这人的功夫也好生了得,咱们几个人居然都没有察觉。” 毋思俭点点头,“从咱们的眼皮底下把犯人杀了,这事儿确认窝囊。” 都昆急了,“走,咱们现在就去城里搜,就不信搜不出这个人来,他的腿还能跑那么快?” 柴鹧说,“也对,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咱们分头出去搜,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几个人便分头带着兵丁满高唐县搜,可是搜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贼的影子,等回来的时候,见马从知火急火燎的早已在馆驿等候。 马从知见柴鹧回来,赶紧上前问,“柴捕头,有没有贼人来过?” 柴鹧点头,“方才有人暗杀了我们抓着的一个贼,我们出去搜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贼的踪迹。怎么,马大人也遇到此贼?” 马从知说,“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一个贼人,刚才我在县衙里头翻看户籍册,钱粮册,忽然耳边‘嗖’的一声飞过去什么东西,我转身看的时候,一根针穿着一张字条插在墙上。我拿下来看时,上面写了这么一句话。”说着,马从知拿出字条,递给柴鹧。 柴鹧打开,众人围拢过来看,上头写着: 来到高唐,莫露锋芒,若要张狂,必取灭亡! 这么四句话。柴鹧对马从知说:“马大人,看来这是有人警告,必是知道你来这里整顿民风,所以威胁于你。不要害怕,我们此番,必要协助你铲除这些恶势力,扫灭所有阻碍高唐县变好的东西,我们才走。” 马从知激动的看着柴鹧,“柴教头,我非是害怕,我马某区区一个县令,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就算身死又算得了什么,有了你这句话,我看高唐县的百姓有福了!” 毋思俭过来说,“行了,咱们现在还不是煽情的时候,刚才这个黄秋死的时候,嘴 (本章未完,请翻页) 里边说了个‘落’字,我看必与这落霞庄有关。城内不知还有没有他们安排的人,我们从现在起,一定要多加防范才是。” 都昆一晃脑袋,“嗐!要我说,咱们就去城里搜一圈,有就抓起来,没有就完事,不就行了,岂不强过被动干等?” 毋思俭瞥了他一眼,“要不说你这脑子真是光装着肚子里那点儿玩意儿了吧?搜?你能搜出来吗?就像这个黄秋,他自个儿不说出来,谁知道他是落霞庄的人?” 都昆一嘟嘴,“那你说怎么办?” 徐宝过来,对柴鹧说:“柴大哥,要不咱们今晚就安排兵丁把守,我也不睡了,我来放哨,起码熬过这一宿去。” 柴鹧说,“老兄弟,你说的没错,不过你一人太辛苦。毋伯伯,都伯伯,咱们就都辛苦辛苦,分成两组,因为不光是咱的馆驿,这衙门里也需要人放哨,保证马大人的安全。” 毋思俭在一边嘴一撇,自言自语道,“又不是自家大人,上的哪门子的心呐。” 几个人商议已毕,徐宝和都昆守馆驿,柴鹧和毋思俭守高唐县衙。江童不属于衙门的编制,所以没有义务参与这事儿。 当晚用了饭,柴鹧就对毋思俭说,“毋伯伯,上半夜您先守着,鼓打三更之时您就叫我,我来替您,我年纪尚轻,多守一会儿无妨。” 毋思俭呵呵一乐,“孩子,没事儿,老头子我也还年轻呐,你瞧,”毋思俭拿起酒葫芦晃了晃,“有这东西,我这一晚上都清醒的很哩。” 柴鹧笑了笑,“毋伯伯,等有空了您也给我弄个酒葫芦,我倒看看这酒有什么神奇之处。” 两个人打趣了一番,柴鹧先进屋睡觉了。 门口有两个兵丁站岗,毋思俭一纵身,跳到了房檐之上,找了个平整的瓦片坐了下来。把霹雳水火棍往旁边一放,从怀里掏出来小纸包,里头是点儿驴肉干。咱前文说过,毋思俭怀里老得揣点什么吃的,随时能下酒。 今儿晚上没风,月亮渐渐升起来了,可还没升太高。高唐县人烟稀少,虽说本就宵禁,可一旦心里明白城内没多少人,这夜就更从意境上显得肃静了。 毋思俭滋啦一口酒,捏点儿肉干吃,倒也惬意。想起自己这多半辈子,十三岁父母早亡,跟着姨娘过活,后来姨娘嫁了人,姨夫不容自己,就独自闯荡。跟着一群打把势卖艺的人,因为自己身形瘦小,所以总要表演一些登高的杂技,好多次都从高处摔下,身上的伤不计其数。有一次,表演走索,走到一半,有围观的孩子调皮捣蛋的,扔了一块石头,自己一个没站稳摔了下来。这回摔的挺重,同行的人请了大夫,说是要花很多钱才能医好,结果这帮人心太毒,把自己扔在破庙里边,就走了。 本以为就饿死在这破庙里,谁知一个老者带着仆人路过,因为天降大雨,躲到这破庙里头避雨,就发现了自己。一问情况,这老者动了恻隐之心,待雨停之后,把自己就带回了家中。一番调养,自己的身体恢复过来,才知道,这老者姓夏,叫夏惟仁,乃是一个世外高人,无门无派,却功夫了得,是出了名的剑侠。夏老剑客与自己十分投缘,时日长久,就收了自己为义子干儿,传授了自己武艺。可人有旦夕祸福,没有过多久,夏惟仁就患病而亡。临终前,夏惟仁嘱咐自己,拿着一封信,去到东昌府,东昌府知府是自己的旧友,会给自己安排一份差人的职务的。自己这才葬了夏惟仁,去到东昌府任职。 想起自己的心酸过往,毋思俭也不禁唏嘘,叹这世事无常。正想着呢,忽听得有脚步声响,毋思俭赶紧回头去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四十九 遇意外出师不利 观庄景疑惑重重 毋思俭正坐在屋顶上吃着喝着,想着过去的一些事儿,忽听背后脚步声响,一回头,原来是马从安,披着衣服,来至院里散步。 毋思俭看着马从安,冷笑一声,“哟,是马大人啊。怎么,是睡不着,要来替老朽吗?” 马从安知道这个毋思俭喜欢开玩笑,便苦笑一声,“不瞒老都头,马某确实是睡不着。今天白天,走在高唐县的大街之上,看着偌大的城中,如此荒凉,百姓流离失所,穷困潦倒,马某心里属实难受。又加之落霞庄的人百般阻挠和破坏改革,内忧在目,外患当道。想想前任知县王永昌的遭遇,我能不能在这里取得一些成绩,能不能让高唐县重新繁荣起来,能不能使高唐县的百姓们过上好日子,都属未知,我又怎能成眠呢?” 毋思俭看马从安这话说得真心,也开始怪自己对人过于偏见。呷了一口酒,对马从安说,“好人必有好报,持之以恒,就一定有好的结果。”一边说,一边看着天边的月牙,仿佛照着一个少年,在高高的钢索上行走,在宽阔的草地上练武,他的命运在给了他最烈的一把火之后,又把他百炼成钢…… 一夜无事。次日天明,柴鹧把大家集合起来,做了一次简短的战前训话。因为大伙儿都知道,此次去落霞庄,虽说目的是搜捕乌嬨髹,可无论让搜不让搜,搜到搜不到,都将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马从安执意要与柴鹧等人一同前去,柴鹧百般拦阻,“马大人,此去危险重重,您既拿不得刀枪,又动不了棍棒,真要是战起来,我们哪有人能保护您呢?” 马从安说:“柴都头,马某非去不可。此事关乎到我能否在高唐县顺利实行治理方案,改革措施。我若不去,岂不失掉了一个熟悉落霞庄的大好机会?而且当下之际,整治落霞庄,乃马某初任县令的第一要务。所以这次你们无论如何,要带我一起去。至于马某的安危,柴都头不必担心,若是发生危险,马某自会躲在一边,决不让诸位分心。” 柴鹧等人苦苦相劝未果,只得带上马从安一同出发。部队刚要出发,有人急报,“报!城门外忽起无名之火,火势凶猛,无法出城!” 众人大惊,安下部队先原地待命,柴鹧,徐宝,毋思俭等人疾步去到城外查看,快到东门之时,果然一股烟雾随风吹过来,呛的几个人直捂鼻子。再看城外,大火熊熊,但是并没有烧着城门或者城墙。而只是离城门一丈开外,在护城河外缘,烧起了这么一道火墙。 徐宝说,“看这样子,必是早有准备,城门的兵丁没有发现,说明,这些引火之物应该是昨夜晚间就铺好的。” 毋思俭点点头,“看起来,我们昨天晚上只顾及了馆驿与县衙的安全,却没有料到他们会有这一手。” 柴鹧说,“他们如此做法,不过是想拖延我们去落霞庄,都伯伯,你留下十名兄弟在此灭火,我们剩余的人走南门先行出发。” 都昆点头领命。出来时,彭道辅都安排好了,此次由柴鹧带队,所以大伙儿都要听从柴鹧的调遣。 柴鹧等人回到部队驻扎出,都昆先领着十个兵丁,去东门救火。余下柴鹧率领其余的队伍转向南门进发。 转过一条街就到南门了,这时候又有兵丁来报,“柴老爷,大事不好,南门也起火了。” 柴鹧就是一皱眉,“啊!”这回也不用原地待命了,就在前头拐过弯去,队伍就跟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起去了。 到了跟前,果然,城外一片大火,跟东门差不多,也是在护城河边缘烧。 柴鹧对徐宝说,“老兄弟,辛苦你领十个兄弟在此救火。我带领剩下的人……”话音未落,听到后面脚步声响,紧接着,有声音喊,“报!北门与西门,尽皆失火!” 柴鹧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心说,这是怎么了?毋思俭过来说,“鹧儿,甭问了,一定是落霞庄干的好事儿,从那个黄秋来暗中刺杀咱们,到现在我们要出发了,四个城门都起火,这必是落霞庄派人来干扰我们行动!” 柴鹧点点头,“看来我们此番想要成功,必得多加谨慎,格外用命才行。” 江童一直没有说话,这时也被呛得不行,拿铁扇挡住自己的鼻子,对柴鹧说,“表哥,不要太过灰心,他们如此想方设法阻拦我们,起码说明他还怕咱们。” 这一句话,大伙儿觉得江童说的在理,也都有了精神了。柴鹧也笑笑,“表弟,说的对,如今想的太多,也于事无补。众人听令!毋伯伯,你带三十人去北门救火,余者与我往西门去灭火,灭完之后,我们再往东南两门驰援。”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四个门的火总算是灭了。可大家伙儿也都累得筋疲力尽。柴鹧一看,这样出发可不行,便命令先回馆驿歇息。他与马从安,徐宝,毋思俭,都昆,江童回到衙门商议。 结果,商议的方案形成了两个集团。柴鹧,马从安,毋思俭支持暂行休整,明日再整装进发。而江童,徐宝,都昆则提议现在就出发,迁延时久,不定又出什么状况。 两下里争论不下,最后,还是毋思俭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部队稍作调整,傍晚出发。一则不会太晚,二则人员也得到了一定休整,三则可以趁夜出其不备。众人都同意这么办。 队伍白天又好好睡了一觉,下午早早的吃过饭,太阳要落山还未落的时候,柴鹧重新集合队伍出发。 队伍顺利的出了城,城门外,还有白天枯草沙石烧焦的味道。部队一路朝东走。由于白天休息了一段时间,而且晚上比较凉爽,安静,行军速度就比较快。走了一段时间后,随军的向导就向柴鹧汇报,前方还有大约五里地,就是落霞庄。 柴鹧吩咐队伍停下,与马从安,毋思俭等人商议。马从安说:“这么办,我先去。我是新上任的地方官,来这里探查民情,合情合理。待表明身份之后,我来说你们搜捕逃犯的事情。” 柴鹧一听,马从安说的对,这个时间了,如果我们去和落霞庄的人沟通,人家完全可以不搭理我们,到时候反而弄得骑虎难下。马从安以新任知县的名义去,起码名正言顺。 柴鹧就让毋思俭,徐宝,都昆三个人,带着十个兵丁,陪同马从安前去。自己和江童带领剩下的人在此等候。 一行人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见有人回来禀报。柴鹧有些着急了,“表弟,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江童笑笑说,“表哥多虑了,落霞庄既知道我们的底细,也必然会知道我们来了多少人,见只有马从安他们去,多少会怀疑我们是不是有埋伏,所以,他们必不会轻易动手的。” 柴鹧还在担心,忽然有兵丁跑回来,“报!” 柴鹧赶紧问,“前方如何了?” 兵丁答道:“回柴老爷,马大人,徐老爷,毋老爷,都老爷,都已被落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庄的人接进庄去,马大人吩咐小的回来禀报柴老爷,落霞庄的人很是客气,叫柴老爷放心带人前往落霞庄。” 柴鹧半信半疑,江童过来说,“表哥,现今之际,我们也只能前去一探究竟。” 柴鹧点点头,命令队伍出发,前往落霞庄。 到了落霞庄,果然有迎接的队伍,徐宝在队伍一边,笑呵呵的看着柴鹧和江童。 柴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问徐宝,徐宝拉着柴鹧,“柴大哥,等先进去,你就知道了。” 柴鹧抬头一看,甚是吃惊。只见这落霞庄一面依山,一面傍水,中间是一面巨大的石墙,石墙下嵌着两扇高约两丈,宽约一丈的大门,石墙正中上的位置三个大字:落霞庄。 石墙一面绵延至山上,而在另一边的湖中,则是有一大面竹墙将水面隔开,从而让落霞庄真正的与外界隔离开来。 再往石墙上面看,各种设施构造简直是与普通的城墙一般无二。一座阔大的城楼几乎高耸入云。两边居然还设置了敌楼,专门有人在站岗放哨。 柴鹧心说,难怪前几任知县都被逼走,这小小的一个落霞庄,简直就成了城中之城了。这不是要与官府分庭抗礼吗? 再往里走,进庄后,两边各站持矛武士一排,武士之后,插着数面彩旗,左手边彩旗上印的“屈”字,右手边彩旗上印的“韩”字。 柴鹧心里纳闷,这“屈”字我知道,是屈玖松,那这“韩”字又是谁呢? 走了差不多有二里的长道,前面豁然开朗,一边是一个非常大的跑马场,一些兵丁已经训练完毕,正卸下铠甲。而这些马背上,也都披着熟皮马甲,俨然战马的样子。 再往另一边的水面看,一艘楼船,两艘艨艟,另外还有十多条小船。看来也是训练已毕,有人正指挥各船靠拢停靠。 柴鹧心想,这帮人私设战马,战船,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可也怪事,他们怎么敢放我们进来,难道不怕我们回去上报朝廷,剿灭了落霞庄吗? 柴鹧想不明白,又接着往前走,这时,江童紧走两步,拿铁扇戳戳他,柴鹧摆摆手,意思现在不要说。 再往前,有一排打铁的铺子,匠人们“乒乒乓乓”的赶制着兵器。江童凑到柴鹧面前,低声笑道:“这下好,直接可以上战场了。” 过了兵器作坊,再往前走一段,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府邸。上书三个大字“落霞宫”。阶梯之上,马从安,毋思俭,都昆等人正在等候,一见徐宝带着柴鹧江童等人来了,马从安先下了台阶,柴鹧就问,“马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从安笑着拍拍柴鹧,“柴都头,我这可算是‘他乡遇故知’啊。我们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原来这‘落霞庄’共有两个庄主,除了这屈玖松,还有一位,叫韩崇谨,此人乃是我的故交。”说完,往上一指,柴鹧看去,只见一人四十岁上下年纪,身高七尺左右,往脸上看,文绉绉的,留三寸须髯,脸上一股书生气,却带着威严。 马从安便领着柴鹧,江童过去介绍,当介绍到江童的时候,韩崇谨一摆手,“哈哈,不必,我且说一首诗,公子看知不知道。 春更夏来夏更秋,秋更冬走无来由。山与风能常伴我,愚逐名利把心囚。” 江童一听,是大吃了,一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 韩崇谨诗提小宋玉 屈玖松计设乌嬨髹 上回说到,马从安与韩崇谨介绍众人,到了江童的时候,韩崇谨说,“我说一首诗,你看你知不知道。” 春更夏来夏更秋, 秋更冬走无来由。 山与风能常伴我, 愚逐名利把心囚。” 江童一下子听出,此诗正是自己的师傅“玉髯仙容”荿伯雍所作。于是收扇抱拳,“敢问前辈,可是与我师傅熟识?” 韩崇谨哈哈一笑,摆摆手,“熟识谈不到,我与尊师只是有些交情。谁不知道,‘道家三贤’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能结识尊师已是幸事,哪里敢指望深交呢?” 江童点点头,“前辈所说非虚,三老经常游历山水,传道授箓,便是我们这些徒子徒孙,一年中也难以与恩师相见。” 韩崇谨朝众人一拱手,“诸位,我们就不要在外面站着了,咱们进来吃茶。” 马从安,柴鹧等人跟随韩崇谨进入会客厅。分宾主落座。早有人献上茶来。 马从安对柴鹧说,“柴都头,我想你到现在还是一脸的疑惑。心说怎么跟我们来时的计划完全不同。我来与你述说其中的详由。” 原来,这落霞庄乃前朝名将功臣李通的儿子李茂所建的庄园,李通死后,朝廷想让李茂世袭罔替其父的左将军之职,可李茂并不想在朝为官,便向天子请辞。天子不忍,便赏其白银十万两,令其回老家高唐建了这么一座落霞庄。李茂在此生活了一辈子,临终之时,因其无儿无女,这李家也是他一根独苗,便将这庄园遗给了爱妻的两个外甥,一个是屈玖松,一个就是韩崇谨。所以,这落霞庄就有两个庄主。 韩崇谨为人比较本分,善结交朋友,却都是正人君子。但是屈玖松就不一样了。这个人阴险毒辣,很有野心。也善于交朋友,可交的都是些虎狼之友,并且疏通关系,上下打点,在朝中结识了吏部尚书杜善,兵部侍郎金魁。这两人都是“三皇子党”的人。与其他几个重臣为首的“太子党”形成对立。 杜善安插了许多“三皇子党”的人在地方各级任职,这其中还包括我们前文所提到的聊城县知县王启传。而金魁利用职务之便,向天子上书,请求在全国各地,添加练兵所,兵工厂。而东昌府这一处,就设在高唐县落霞宫。 “三皇子党”的人如此做,就是希望天子驾鹤之后,三皇子能有资本与太子对抗,如若成功,他们这些人也都将享尽荣华富贵。 所以,屈玖松就天天与这些人联系,尤其落霞庄被安排为“军事重地”之后,屈玖松更是一把抓起了练兵,制造兵器的工作。每日加紧训练,未将来做好准备。 韩崇谨是很反对这些的,这人本身就很佛系,一知道屈玖松要搞那么大的动作,当时就不愿意了,苦劝屈玖松,可是不听。苦口婆心的劝,最后搬出来两个人的亲戚关系,屈玖松照常一如既往。 韩崇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几天前,韩崇谨去外地见了个朋友,回到落霞庄。刚回自己的住处,有人来报,“韩庄主,屈庄主说您一回来,就请您过去呢。”韩崇谨不知何事,就来到了屈玖松这边。 屈玖松一见韩崇 (本章未完,请翻页) 谨来了,赶紧起来迎接,“大哥,您回来了?”韩崇谨论年纪,要比屈玖松大四个月,可屈玖松一直就习惯喊韩崇谨为大哥。两个人都是姑表亲,除了政见与理想不合之外,私下里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韩崇谨就问,“贤弟,何事如此着急找我?” 屈玖松站起来,走到屏风之后,领出来一个姑娘,长得是花容月貌。 韩崇谨问,“这位姑娘是?” 屈玖松让姑娘向韩崇谨见礼,然后说,“大哥,此女你不认识,他是我的好朋友乌棹安的小女儿,名叫乌嬨髹。” 韩崇谨不知道乌嬨髹,可他却知道屈玖松有这么一个叫乌棹安的朋友,去年还曾写信给屈玖松,说来年要来拜访。 韩崇谨点点头,“我记得这乌棹安,可他人呢?没有一同前来吗?” 屈玖松听了,走到桌子前面,“啪”的一拍,咬牙切齿的说,“哼!能来倒好,他已经被博平县衙的人,给逼死了!” “啊?”韩崇谨也吃了一惊,旁边的乌嬨髹也落下泪来。韩崇谨就问,“贤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屈玖松就把乌嬨髹给他讲述的前因后果,详细跟韩崇谨讲了一遍,当然,这里头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也有篡改事实的成分。反正是天花乱坠的讲了一通。 韩崇谨听得是半信半疑。因为别人不说,他听过彭道辅的名号。这彭道辅虽说只是个知县,可是大雁再小,雁过留声。彭道辅为人清廉,做事公正的美誉早就在东昌府地界传开了。 当然,韩崇谨也知道,屈玖松这么说,是出于两个目的。一者,乌棹安乃是他要好的忘年交的朋友,朋友死了,他当然想要报仇。二者,彭道辅是东昌府知府孙明远的人,而孙明远又是朝里“太子党”的人。所以,无论如何,这彭道辅也是自己的仇人。 韩崇谨就问屈玖松,“贤弟,那你打算怎么办?” 屈玖松咬了咬牙,“嬨髹是打死囚牢里逃脱出来的,博平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必要出动人手到处搜捕。听嬨髹说,博平县大牢里还关着不少她家的随从,难免会供出我,与乌棹安交好。那么衙门的人也就很有可能找到落霞庄来。” 屈玖松说到这儿,回头看了看乌嬨髹,接着说,“我侄女儿既然投奔到了我这里来,我就不会让她再被捉回去。大哥,今日找你相谈,便是商量此事,若博平县衙的人,到咱们落霞宫来搜查,你我二人必要同心,一则不说,二则随时做好与之为战的准备!” 韩崇谨听了这话,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别看他们平时造兵刃,习练骑兵和水上。但这都是兵部侍郎金魁想方设法争取下来的。可如果跟衙门的人打起来,那可真就是造反的罪过了。 韩崇谨刚要反驳,屈玖松抢先说,“大哥,嬨髹才脱离牢狱之苦,必定已经疲乏,嬨髹啊,你先回屋歇息,你韩大伯刚从外地回来,我要给他接风洗尘,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乌嬨髹辞别了屈玖松和韩崇谨,回屋休息。 再说这边,屈玖松早已安排后厨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酒席,把韩崇谨让到上垂手,自己则坐在下垂手。屈玖松端起酒杯,“大哥,一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上辛苦了,小弟给你接风了!”韩崇谨接过,“多谢贤弟。”一饮而尽。 两个人又喝了一阵,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屈玖松站起身,把所有的仆人丫鬟叫退。把门轻轻带上。走回席前。轻声问韩崇谨,“大哥,我白天里的决定,你赞同吗?” 韩崇谨一听这话,摇了摇头,“贤弟,我们落霞庄能维持到今天,可一直是朝廷在鼎力支持,你此次为了一个乌棹安,要与朝廷对着干,怎么会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屈玖松哈哈大笑,“大哥,小弟岂是糊涂的人?白天如此说,只是为了给那乌嬨髹听。” 韩崇谨又是不明白,“此话怎讲?” “大哥,乌棹安与我有交情,不假。可是,小弟我心里也有一杆秤。咱们能有现在的家业,那都是皇三子一直在朝里边帮着咱们。咱们说不起给皇三子怎么帮忙,起码也不能拆他老人家的台啊。所以,为了这乌嬨髹的三言两语,对抗官府,这事儿我不会干。” 韩崇谨点点头,“贤弟,你有这份觉悟,哥哥我就放心了。那么说,你是用了个缓兵之计,准备把这姑娘交给博平县衙了?” 屈玖松摇摇头,“那也不至于。” 韩崇谨一皱眉,“那,你是想怎么处置她?” 屈玖松两眼一眯缝,“大哥,你是不知道。这皇三子平生最喜美色。每年都会派人各地挑选美貌的女子,若是有好的献上的,那都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提携。方才这乌嬨髹你也看见了,万里挑一的美人儿胚子啊,这要是献给皇三子,那咱们的落霞庄岂不是更稳固了?有朝一日,若能助他老人家登上皇位,你我二人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韩崇谨没说话,其实心里头还是有点鄙视屈玖松的这个做法的,向皇三子献美倒没什么,可这是你好朋友的孩子啊,怎么忍心做得出来?尤其是人家刚刚丧父,过来投奔于你,你若把她交给官府,这面上说的过去,她是国家追捕的逃犯,你替国家拿了她了,可以说你是忠心为国。可你把人当作你求发达的工具卖了,以换取自己的荣华,这对朋友来说,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但韩崇谨也不是那种十足的正人君子,再说,这乌嬨髹和自己非亲非故,自己也没有管的必要。 韩崇谨对屈玖松说:“贤弟,可要留心。我看方才这个姑娘,眼睛里略有些杀气,脸上也显得刚毅,不同于一般女子。你可别偷鸡不成反蚀米啊。” 屈玖松一乐,“大哥,这事儿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已想好了计划。这边不是难题。主要是博平县那边过来要人,可怎么办?” 韩崇谨看看屈玖松,“贤弟,看你这副志在必得的神情,你必然已经有了主意,何必再问我?” 屈玖松哈哈一笑,“大哥,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小弟这次的确也想把博平县衙的人一网打尽。这博平县知县彭道辅,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太子党’,若是能够趁这个机会把他除掉,何乐而不为呢?” 韩崇谨问,“贤弟,你的计划是什么?” 屈玖松拿手指在酒杯中蘸了一下,在桌上写了一个字: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一乌嬨髹怒斥献美计 韩崇谨诓骗众英雄 屈玖松在桌子上写了个栽赃的“栽”字,然后把自己的计划全都告诉韩崇谨。韩崇谨大吃一惊,“贤弟,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屈玖松笑笑,“欸,大哥此言差矣。有道是,胆小不得将军做!自古哪个成事的帝王将相,不是在刀尖上走过?你我都已这把年纪了,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韩崇谨点点头,“那好吧,且就按你的主意来。”俩人商议已毕,韩崇谨回去了。 撤去残席,屈玖松吩咐丫鬟,“去,看看乌小姐休息没,没有的话,请她出来说话。” 丫鬟去到后面给乌嬨髹安排的房里。乌嬨髹打刚才回到屋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可梦里头全是擂台激战,父亲自尽,江童的探狱,以及自己逃出监牢这些事情,所以没睡沉,刚才又醒了,一个人躺着瞎寻思。这时候听丫鬟说屈玖松叫她,赶紧就起身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来到前面。 屈玖松一看乌嬨髹来了,赶忙招呼她坐下,命底下人另摆一席。不一会儿,酒菜上齐。屈玖松亲自给乌嬨髹满了一杯。“闺女啊,我和令尊关系非常,他女儿就如同我的女儿,我这么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乌嬨髹赶紧站起来,飘飘下拜,“屈伯伯,您说的哪里话,您与家父情同手足,这么叫我,是小女的荣幸。” 屈玖松哈哈大笑,“闺女快坐下。想当年,我与令尊如何的交好。那个时候,令尊还没有收养你。我也没有在这落霞庄做庄主。我们同在一个镖局做镖师,现在想想,那时候,苦不堪言呐。真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令尊为人特别的义气,有时候,很长时间都做不成一笔生意,来了主顾,令尊都能把机会让给我,你的几个哥哥也跟着受苦了。现在想想,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天你对我说他仙去的消息,我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说罢,眼睛里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乌嬨髹听了也伤心起来,屈玖松赶紧止住她,“好了闺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再悲伤也于事无补。你放心,这个事情交给我了,我利用朝里的关系,一定要让这彭道辅,以及他的那帮狗差们血债血偿,给令尊报仇。来,这杯酒,我们敬他的在天之灵!” 说罢,举起杯,向空中敬了敬,一饮而尽。乌嬨髹也随着饮下。 放下酒杯,屈玖松问,“闺女啊,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乌嬨髹低着头,“小女也没有想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本想着秋后问斩,这条命就这么去了,可谁知老天又给了我一个活的机会。尘世间,已无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我想,这次如果能够报仇成功,我打算出家为尼,了却残生。” 屈玖松眨了眨眼,对乌嬨髹说,“闺女啊,我看倒也不必,令尊与几位贤侄虽然不在了。可我就拿你当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啊,你就住在我这落霞庄,等有机会,我给你寻一个富贵人家嫁了,也算是有一个正经归宿。相信令尊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何苦出家呢?” 乌嬨髹沉默不语。屈玖松一看,接着说:“闺女,虽说此时节你大仇未报,我与你提这事儿显得不妥,可机会难得,现在正有一门顶好的亲事等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呢。” 乌嬨髹一愣,问屈玖松,“伯伯,什么亲事?” 屈玖松哈哈一笑,“闺女,说出来,可不要吓着你。当今万岁的三皇子,可配得上你?” 乌嬨髹没料到屈玖松会提到皇子,于是眉头一皱,“伯伯,您莫不是说笑吧,皇子怎么会看上我这村野丫头?” 屈玖松一摆手,“欸,闺女啊,你担心什么?有伯伯我在呢。我与皇三子关系甚好,有我保举你,还怕入不了宫门吗?” 乌嬨髹一听就站起来了,眉毛一立,“屈伯伯,我是敬你是家父的好朋友,才来投奔您的。你怎能把我作为礼品献给皇子?” 屈玖松被她这一问,有些张口结舌,只得满脸堆笑,“闺女,你着什么急啊,快坐,快坐。我这可都是一心为了你啊,嫁入皇家有什么不好?这要是别的女子,别说当礼品送了,就是当牛做马也求之不得啊……” “别说了!”乌嬨髹“啪”的把桌子一拍,“屈伯伯,您把我说成什么样的卑贱女子了?我乌嬨髹一不贪图荣华富贵,二不贪图功名地位,绝不是那为了利益低三下四,讨好别人的猪狗!” 一番话把屈玖松怼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屈玖松指着乌嬨髹,“你,你这是指桑骂槐呢?我好心收留你,倒被你当做畜生看待,真真好无礼的女子!” 乌嬨髹冷笑一声,“哼,不劳您收留,乌嬨髹告辞了!”转身就要走。 屈玖松大喝一声,“站住!” 乌嬨髹转过身,“怎么,还有什么事儿吗?” 屈玖松咬着牙,“哼哼,你当我这落霞庄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既已说了要把你送给三皇子,就说到做到,今晚上,你休想出这个门!” 乌嬨髹心说不好,赶紧往门外跑,可是门开处,外面已经站满了兵丁,乌嬨髹想要纵身跳上屋顶,可刚一迈腿,就听“嗖”的一声,紧接着两腿一疼,摔倒在地。 屈玖松站在屋里,手上捏着几颗石子儿,笑着对乌嬨髹说,“你以为只有你爹会打这‘石镖’吗?哼哼,当年我们一同保镖的时候,我也曾偷师于他,如今正好用在了她女儿身上,缘分,实在是缘分。” 乌嬨髹两腿都中了暗器,倒在地上,无法站起。屈玖松吩咐左右亲信,“给我绑起来,押下去,明天我就启程,带她去见三皇子。” 屈玖松这边叫人把乌嬨髹看管起来,便吩咐手底下人,“把这两封信替我送两个人,一封,到济宁府,太白楼,送给黄秋,黄剑客。另一封,去任城,找刘四郎。嘱咐他们务必见信行动。” 再说韩崇谨这边,从屈玖松屋里回去之后,韩崇谨没有休息,而是吩咐人泡了一壶浓茶,在这边喝茶,边想这事。 韩崇谨的为人,和他的名字一样,谨慎之至。他开始分析屈玖松的计划,风险和收益哪个更大一些。 若献上乌嬨髹,另外设计陷害博平县衙,除掉彭道辅,那确实是能在皇三子这边地位更稳固。但是,这个姑娘是不是刚烈的女子,能不能从,若是不从,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让皇三子怨恨我们。另外,博平县的人是不是好对付的,早就听说这帮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差人不一般,扫平黑风山,诛灭乌棹安,个个都有能耐。万一扳不倒他们,还会惹出更大的篓子。说实话,这桩买卖,收益大,风险更大。 韩崇谨这时候想到的是自己,他其实既想跟着屈玖松沾光,也想避免和屈玖松一块担责任。你瞧,对于他们这些人,金钱权利面前,就没有什么亲情,友情可言。 这时候,有人来报,“庄主,宫里人来报,季公公已经进入东昌府的地面了,今晚在临清州下榻。临清县黄大人明日会留季公公游玩几日,随后再启程来咱们落霞庄。” 韩崇谨点点头,“知道了,报与屈庄主了吗?” 下人回,“屈庄主已经知道,还说请您先行接待,他这几日去京城办些事情,随后回来,还说让庄主别忘了多留季公公住几日。” 韩崇谨心说,现在多想无益,先按屈玖松的计划办,等我见机行事便可。 屈玖松与韩崇谨这边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交代完了。再说马从安与柴鹧说,“柴都头,我们之前过于担心了。这落霞庄一共有两位庄主,韩庄主乃是我的故交。我们曾一起在京师的‘阜阳书院’里读书,关系甚好。” 韩崇谨点点头,“是啊,马大人是韩某要好的朋友,已经与我说了诸位此行的目的。屈庄主已然收到了这个乌嬨髹写来的信,信中说要先避避风头,过几日来我落霞庄投奔。大家请放心,我们落霞庄一直是忠于朝廷的地方,断然不会因为私人的交情,而包庇国家的要犯。一旦乌嬨髹来投,必然要将其拿获,交与各位差官大人发落。” 柴鹧听完,一抱拳,“韩庄主有如此觉悟,真是国家的幸事。柴鹧在这里先行谢过庄主了。” 韩崇谨摆摆手,“欸,为朝廷办事,还有什么可说的。再一个,听最近风言风语说,我们落霞庄,是高唐县的一大弊病。有不少来上任的县官,都是被我们落霞庄逼走的。这其中的实情,诸位可能都不知道啊。”说完,韩崇谨叹了口气。 马从安便说,“韩庄主,有什么苦衷,尽可道来。” 韩崇谨摇摇头,“我们落霞庄,从祖辈开始,就受朝廷的恩惠,当然,我们也是给朝廷办事的,你们来的时候都看到了,水军训练营,骑兵训练营,兵器制造坊。每年我们也都要给朝廷供应一批官兵及军需。这几天,朝廷里的季公公也会来我们落霞庄验收。我们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吃朝廷饭,发国家的财的。难免就遭到别人的嫉妒。这帮人就打着我们落霞庄的名义,整日为非作歹,搅扰百姓,为难官府。最后,这些罪,就全成了我们落霞庄的了。你说,这不是诬陷吗?” 马从安点点头,“原来如此,可韩庄主,这些人是些什么人?你们为何不报官捉拿他们?” 韩崇谨口打嗐声,“捉拿?我们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如何捉得?” 都昆在旁边说话了,“嗐,可不是,这伙人嚣张之极,昨天差点没要了我和毋大哥的命!” 毋思俭一听,赶紧拽都昆一下,瞪他一眼。 韩崇谨眼珠一转,“哦?有这等事?那这帮人简直是猖狂,至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二怨都昆众人商计议 会江童季贤动淫思 都昆一不小心就说出了黄秋假扮酒馆掌柜要刺杀他们的事。毋思俭拉他,他还没反应过来,接着说,“哼,本来要问出点什么线索,谁知有人暗中用暗器把他给杀了。” 毋思俭白眼都翻不过来了,心说这头笨猪,就不该带他来。 其实这事儿是不是落霞庄安排的?还真是。屈玖松与韩崇谨商议,乌嬨髹一事,多少还是有些风险。先派出黄秋去,如果能够杀几个差人最好。谁知被毋思俭计捉黄秋,这计划也就没有得逞。 屈玖松和韩崇谨还等着黄秋的消息,可是一直没来信儿,今日都昆这一说,韩崇谨才知道,原来黄秋死了。 韩崇谨装作不知道,就问都昆,“此人可曾说了些什么吗?” 都昆刚要说话,毋思俭抢先一步,“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他叫黄秋,便被人用暗器打死。” 韩崇谨一拍桌子,“死得好!这帮人,胆子何其之大,连官府的人也敢刺杀,这么死都便宜了他,应当千刀万剐才是!” 柴鹧说,“韩庄主,我看倒也不必,此人也是受人之命,查出他的幕后主使,才是正解。” 韩崇谨点点头,“柴都头说的没错,我们也正欲查这陷害我们的人,如果都头查出线索,千万别忘了与我们落霞庄说一声,到时候必定全力配合都头捉拿贼人。” 柴鹧拱手,“多谢韩庄主。对了,这落霞庄我是今日才知道有两个庄主的,可怎么不见那位屈庄主呢?” 韩崇谨笑笑,“他整日忙得很,最近去了京城那边,见几个朋友去了。”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韩崇谨对马从安说,“马大人,你与柴都头,以及诸位差官,请就住在我这落霞庄,待女犯前来,还可将其一举擒获。我庄里有的是空房,诸位且请放心住下,食宿之事,全由我包了。” 马从安转身看柴鹧,柴鹧说,“马大人,如今也没别的好办法,既然在此能等到逃犯,我们不妨就在此住下。” 柴鹧又对韩崇谨说,“韩庄主,多谢您给我们一个栖身之地,可是,公事就是公事,我们这一百多人,一切其他的费用,必须由我们来出。” 韩崇谨摆手,“柴都头,这是哪里话,见外了。” 柴鹧说,“韩庄主,这个您必须答应我,不然,我宁可领着队伍去外面租店去住。” 韩崇谨笑笑,“哈哈,果然是博平县出来的差官,风气是真的正啊,好罢,那等捉到了那乌嬨髹,我们一并算账。” 韩崇谨派人把马从安以及柴鹧众人安排到了庄后的客房中。柴鹧带着徐宝,江童,毋思俭,都昆几人,来至马从安的房中,一起商议方才的事。 毋思俭先朝着都昆一努嘴,“你,外头待着放哨去!” 都昆一拨楞脑袋,“我不去!凭啥叫我去?” 毋思俭一脸鄙视的瞧着他,“还好意思问,你以后吧,参不参加会议的,都无关紧要。你这脑子吧,不适合想事儿。” 都昆朝柴鹧一嘟嘴,“鹧儿,你看这老头儿说话,多气人!” 柴鹧苦笑一声,徐宝走过来,“我来说两句公道话啊,就毋伯伯你说这个话是不是有点……太对了!” 都昆伸脚朝徐宝屁股就是一下,徐宝闪身躲开。毋思俭说:“俺俩说你说的不对吗?你看你刚才,嘴是真快啊,黄秋的事儿你怎么能在这场合说呢?你知道是不是落霞庄干的吗?那韩崇谨就是想套出咱的话,好知道这黄秋现在是什么状况。咱们越不说,他越乱。结果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倒好,把实话全说出来了。间接帮了这韩崇谨一个大忙。” 都昆不服气,“谁说的?我发现你就是贼眼看人坏。我觉得这韩庄主不错啊,没准儿真就有人陷害他们呐。” 毋思俭摇摇头,“咱俩别看就差这十几岁,经验上你少得很呐。我也没说这韩崇谨不好,但也见不得就一定是个正人君子。鹧儿,你说呢?” 柴鹧看了看马从安,“马大人,我与这韩庄主没有交际,您来看呢?” 马从安看看众人,说,“这韩崇谨,我与他曾经一同念过书,是个很和蔼很友善的人。而且很喜欢帮助人,我囊中羞涩之时,也曾接济过我,没觉得此人有什么问题啊。” 徐宝对马从安说,“马大人,老话说得好,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笼络人心是有一套的。您可能没接触过。我当年在黑风山扮做贼兵探查他们的底细之时,也曾遇到过。他们的二寨主‘夺命书生’黄松惠,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可是暗地里净干些不齿的勾当。所以,这韩崇谨,不能太过信任。” 柴鹧点点头,“马大人,我这些前辈和兄弟,常年捕盗捉贼,在识人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他们说的都不无道理,在对韩崇谨的为人方面,您可以借鉴一二。” 马从安想了想,“确实,我与他也是多年未曾见面了,他到底有无变化,我也无处知晓。好,我多留个心眼儿便是。那么,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呢?” 柴鹧刚要说话,下面有人来报,“马大人,柴老爷,落霞庄来人了。” 众人忙问,“可是那女逃犯乌嬨髹?” 兵丁回答,“不是,是京城里面的来人,听说是朝里的提督太监季贤,季公公来了。” 话音未落,又有人来报,“马大人,柴老爷,韩庄主说季公公有请。” 众人一听,赶忙跟随来人去往落霞宫。 等到了落霞宫的会客厅,早看见一人坐在中间,韩崇谨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回话。在座之人正是季贤。 韩崇谨歪头看见马从安和柴鹧他们来了,赶紧介绍,“马大人,这,便是朝里来的季公公。”众人闻声下拜。 韩崇谨又向季贤介绍,“季公公,这是我们高唐县新任知县马从安马大人,这几位是博平县衙的都头们。” 季贤抬眼笑呵呵的看着众人,“都起来吧,别客气了。这也不是朝廷里边,咱们都是在韩庄主的落霞庄做客,都是客人,不要这么多礼了。” 众人谢恩起身。季贤说,“咱家从京师奉万岁之命,来落霞庄做军务验收。咱家听说皇上钦点马从安马大人来高唐赴任,就是看中了马大人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咱家特地要见一见马大人,跟您身上沾点儿正气啊。” 马从安赶紧拱手,“季公公过奖了,马某食国家俸禄,本就该办百姓之事,这是马某的职责所在。” 季贤笑笑,“马大人不仅有济世之才,还谦虚恭谨,有这样的官员,简直是咱们国家的福气啊。” 说着,他又看柴鹧等人,“几位博平县的差官老爷,也是辛苦之极啊。咱家也听说,大破黑风山,剿灭乌棹安,你们也是立功不小。个个身怀绝艺。我听说,你们这里头,有个鬼灵精怪,能扮任何人,是哪位啊?” 柴鹧赶紧把徐宝让出来,“回公公,这就是您说的,师从‘瓷都赛’尚云荆尚剑客,人称‘百面伶官’的徐宝,就是他。” 季贤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嘿嘿,你说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你也就是一只鼻子,两只眼睛,怎么就能学谁像谁呢?可见民间的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呐。” 一句话把徐宝说的不好意思了,“回公公,我这都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柴鹧又把都昆和毋思俭介绍了一遍。季贤也鼓励了他们一番。最后,季贤把眼睛转到了江童身上。 “哟,这位,是谁啊?”季贤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江童。 柴鹧一听,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为啥?江童并不在衙门的编制里边,按理说他们出来办差,就不该带着他。这下季贤一问,自己该如何回答呢。 正在柴鹧为难的时候,毋思俭在一边悄声对季贤说,“回公公,这位是我们博平县的见习的差人。” 季贤压根就没听进去毋思俭说什么,他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着江童,笑呵呵的说,“诶唷,这世上还有长得这么标志的男人啊,我倒觉得,一万个女子也比不上他呢。” 江童被他这么一夸,浑身说不出的难受。自己这副相貌,平日里被女子夸惯了,偶尔也有男人夸他。可被太监夸赞,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柴鹧赶紧回,“公公过奖了,这是卑职的表弟,姓江名童,字灵修,人送绰号‘一手银针镇河北,半部铁扇折燕邦’,因为长得俊秀,人都称他为‘小宋玉’。” 季贤两只眼在江童身上就落不下了,直勾勾的看着,“好一个‘小宋玉’,不过分,不过分,咱家都觉得啊,就是宋玉在世,也比不过江公子这般俊俏啊。” 一句话,说的在场众人都是一愣,有几个脾气大的,都攥紧着拳头,气的身子直抖。 韩崇谨看这架势,赶紧对季贤说,“季公公,呵呵呵,您看您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多有劳累,小人已经给您备下酒菜,您看您先用膳,如何啊?” 季贤也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刚才的言行似乎有些不太得体,“好好好,咱家也确实有些饿了,那咱们就一块吃吧,马大人,柴都头,还有几位差官老爷。” 柴鹧向季贤一拱手,“卑职多谢公公的美意,卑职等人方才已经吃过了,就不叨扰了。卑职等人先行告辞了。” 柴鹧等人回到住处,都昆一推门,就气哼哼的,“恶心,真他妈恶心,要不自古太监就没个好东西,我今天才算是领教了。” 毋思俭瞧瞧他,“难得,咱俩能有看法一致的时候。” 徐宝往座上一坐,挑着眉毛,尖着嗓子,“江大哥,我真是没有见过,你这样俊俏标志的人儿啊。” 一句话,把在场众人都逗乐了。江童扇着扇子,斜眼看着徐宝,“你要再说一句,我一针给你扎破了泡儿,叫你也进宫当太监。” 大伙儿正闹的时候,有人来报,“江公子,韩庄主有请,说季公公有令,叫江公子一起赴席。” 都昆听完急了,“什么娘的命令,怎么,还把咱童哥儿当成狎妓了?他们吃个饭还得给陪着?” 众人都说不要去。江童一摆手,“大丈夫岂能让这些个虫豸给吓唬着,回去告诉韩庄主,江童收拾收拾便去。” 马从安也过来,“江公子,怎么轻易答应了呢,那季公公方才就是没安好心,若是他用官威来压你,可如何是好啊?” 江童笑了笑,“诸位放心,就算这太监有所造次,哼哼,”说着把扇子一收,“那得先问问我这铁扇,和银针,答不答应!”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三江灵修飞针戏季贤 沁香阁软语说混事 哀帝断袖宠董贤, 灵公子瑕半桃馋。 自古龙阳需两可, 薛蟠可悔戏湘莲? 上回说到,大太监季贤,奉皇命来到落霞庄验收军务,召见了马从安,柴鹧等人,一眼便看上了“小宋玉”江童,喜爱之至。特命韩崇谨把江童找来陪着用饭。 柴鹧等人看出来季贤用心不良,都劝江童不要去。江童却执意要去。众人见阻拦不住,就放他去了。临了,柴鹧百般嘱咐,若是见事态不对,切不可伤人,只逃出来也就是了。 江童满口答应,别了众人,赶奔落霞宫。 韩崇谨准备了一桌丰厚的酒席,正跟季贤献殷勤。见江童来了,韩崇谨赶紧站起身,招呼江童入座。季贤也是满脸都堆上笑了,“江公子,真是卖咱家这个面子,欢迎,欢迎。” 江童也不搭理,直接就坐到了季贤的旁边,拿起筷子就吃。 韩崇谨瞧瞧季贤,刚要说话,季贤一摆手,“咱们今儿个不讲那么多的规矩,江公子饿了,就让他吃。你想,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季贤说着,一边招呼江童,“慢点吃,慢点吃,喝点酒,别噎坏了身子。”说着,就要伸手拍江童的后背。 江童正吃着,余光就瞥见了季贤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一转头,两只眼像利剑一般盯着季贤,季贤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尴尬的笑笑,转头对韩崇谨说,“咱们,咱们也吃吧。” 三个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吃着饭,韩崇谨看这场面实在是尴尬,于是就没话找话,“额,这个,江公子。” 江童吃着吃着一抬头,“韩庄主,怎么了?” 韩崇谨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看季贤,再看看江童,“江公子,听说这博平县擂台,剿灭乌棹安一伙,你是最大的英雄啊。” 江童笑笑,“不算什么英雄,一群小毛贼,不值得一提。” 季贤看着江童,对韩崇谨说,“江公子真是谦虚呐,一身的好武艺,只是我们见识不到啊。” 韩崇谨听季贤这么说,便顺水推舟:“是啊江公子,总是听说尊师‘玉髯仙容’多么厉害,听说江公子师承名家,多么厉害,可一直没有亲眼见过,不知江公子今日方不方便给我们展示一下啊?” 江童嘴角一扬,“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可是得劳烦季公公帮个忙。” 季贤听了嘴都乐开花了,“哎哟,江公子,瞧你说的,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你说就是。” 江童冷笑一声,在桌子上扒拉,最后在一盘“雪嫩豆腐”的摆盘上,拿下一朵花来,一转头,插在季贤的头发上。 韩崇谨一瞧,赶紧阻拦,“江公子,你这是……” 话音未落,季贤招呼韩崇谨坐下,笑着嗔道,“哟,你喊什么,再吓着江公子。江公子看这朵花漂亮,想给我戴上,这有什么的?” 转头又对江童说,“江公子,你看咱家戴这朵花好不好看啊?” 江童也不搭理他,起身离开了座位,往外就走,季贤赶紧站起来,“江公子,你这是上哪去啊?饭还没吃完呐。” 江童不作声,等走出屋门,走到院子的头上,一转头,这距 (本章未完,请翻页) 离差不多已有六七十步,江童站住了,冲着屋里边喊了一声,“叫你们瞧瞧我的能耐。”说着话,一抖手,飞出一排银针。 屋里头季贤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就听着耳边“嗖”的一声,紧接着就感觉自个儿头上颤了两颤,抬手一摸,吓了一跳,刚才的花已经只剩下了花梗,花瓣没了。再一低头,都在地上呢。 韩崇谨也凑过来看,只见花瓣一瓣瓣的被飞针打落在地,每一片花瓣上面都插着一根银针。俩人互相看看,目瞪口呆。门外江童的声音传进来,“韩庄主,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感谢你的盛情款待!” 说完,摇着扇子,一步三摇出了落霞宫。剩下韩崇谨和季贤面面相觑。 江童回到住处,大家一看他回来了,赶紧迎上来。 柴鹧问,“表弟,没有出什么事吧?” 江童哈哈一笑,把方才自己如何戏耍季贤的事跟大伙儿讲了一遍。众人捧腹大笑,徐宝更是乐的前仰后合,嘴里直吆喝:“痛快,痛快!” 毋思俭这事上面表现的还是比较沉稳,他拉过柴鹧,“鹧儿,这季贤可是宫里的提督太监,皇上跟前的红人。如今被江童戏弄,难免会起报复之心,一定得叫大家有所提防才是。” 柴鹧点点头,“马大人说的有理,大家先别笑了。” 众人都止住了笑声,看向柴鹧。柴鹧说,“咱们现在身处落霞庄,还有要务要办,大家从现在开始,都要小心行事,切不可鲁莽造次。表弟,今晚这事,还在两可之间,我看此地并非你的久留之所,明日一早,你还是先回博平吧。” 江童摇摇头,“我说表哥,你的胆儿也太小了点儿,咱们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劫财越货,三没串通谋反,有什么可怕的?这个季贤,就得有人治治他才行。反正谁爱走谁走,我是不走。” 柴鹧还想说什么,外头有人来报,“柴都头,韩大人说了,季公公有请江公子,说刚才的饭还没吃完,怎么就走了,莫不是怕他。” 江童一听就火了,站起身,来至传话的人跟前,一把揪住脖领,“怕?也不知刚才是谁怕了!还想领教领教我的厉害不成!” 把兵丁吓得连连求饶,“公子,这,这不是我说的啊,我就是个传令的而已。” 柴鹧也过来,把江童拉开,“表弟,别动那么大的火,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江童这才把手松开,对兵丁说,“走,带我去!” 柴鹧拦住,“表弟,不要鲁莽行事啊。” 江童摆摆手,“表哥,我自有分寸。你且与众位兄弟前辈们,等我的消息吧。” 说罢,跟着兵丁,再次去往落霞宫。 等到了门口,江童看两边已没有了兵丁守卫。往里走,宴席已经撤下,并未见到韩崇谨和季贤的身影。正字纳闷,旁边走过一个家丁,“江公子,季公公说,在卧房等您。” 江童问,“韩庄主呢?” 家丁回道,“韩庄主今日过于劳累,已回房休息了。” 江童想了想,转身要走,但又停下了。心想,若是不去,显得我江童怕他!便转回身,吩咐家丁,“头前带路。” 家丁带着江童,左拐右拐,转到后面卧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房,指着最头上的一间,“公子,季公公的卧房就在那里。” 江童抬头一看,此间比其他的几间都要大得多,而且庄严气派,在房门的边上,还嵌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沁香阁”。 江童心说,这三个字,若是出于一个女孩儿的闺房,那还十分般配,可一个太监住这样名字的房间,江童就觉得有些恶心。心中的厌恶感又升腾起来。心里说,我看待会儿你要跟我耍什么把戏! 想罢,“噔噔噔”,三两步走到这屋门前,“啪啪啪”砸了几下门。没一会儿,里头传出季贤的声音,“谁啊?” 江童没好气的答,“我,江童来了。” 里头的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哟,是江公子啊,进来吧,门没插。” 江童一推门,大步迈了进去。 这房里头,布置的和女孩的闺房一样,轻纱幔帐,一股幽幽的香气扑鼻。再看墙边,摆着一个妆奁,季贤正坐在那儿梳妆打扮。听江童进来,一转头,脸上是擦红抹粉,头发也都披散下来,笑呵呵的看着江童,“江公子,别在那站着啊,来,坐下。” 江童差点没吐出来。强忍着恶心,“不用了,请问季公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季贤抿嘴一笑,“瞧江公子说的,咱家找你来,还非得有什么事吗?咱家是朝廷里的提督太监,为国家发现有用的人才,也是咱家的本职工作之一啊。咱家看江公子一身武艺,所以,想要为公子啊,在朝里边谋个差事。” 江童冷笑一声,“多谢季公公的美意,我江童不愿为官,只愿一生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公公的好意江童心领了,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江童回去了!” 说罢,转身要走。季贤冷冷的说了一句,“等会儿。” 江童站住,“公公还有什么指教?” 季贤站起身,一步三摇的走到江童面前,“哼哼,咱家好歹也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儿,你们这些个奴才,有什么资格在我跟前哼哼哈哈的?先前在酒席上,你用飞针戏弄于我,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可你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咱家伸个小手指头,也比你的腰粗,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江童看看他,“季公公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江童怎么不识抬举?” 季贤围着江童转了一圈,一只手拉着江童的衣袖,软语道,“咱家就实话跟你吧,咱家看上你了。以你的相貌本事,咱家的金钱势力,咱们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儿啊。你不是想要过逍遥自在的生活吗?咱家来养你,咱家来疼你呵......” 话没说完,江童一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季贤打的转了两个圈。等季贤站稳了,捂着脸指着江童,“你,你这是要造反啊!” 江童冷笑一声,“哼哼,你只不过是一个宫里的阉人,说了些混话,我打你一巴掌,这就算是造反了?我告诉你,以后看人看准了点儿,你江大爷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说罢,江童转身就走,可刚走几步,忽听得身背后季贤“啊!”的一声惨叫,江童忙回头去看,只见季贤眼珠一瞪,嘴张着,想说话说不出来,因为在他的脖颈上,齐刷刷的插着一排,银针!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四百口莫辩江童逃遁 据理力争柴鹧被捉 却说江童刚要走,忽听背后季贤传出一声惨叫,江童回去看时,季贤脖颈上中了一排银针,张着嘴要喊喊不出来,轻微挣扎了几下,死尸栽倒在地。 江童就是一惊,四周张望,并没有见到人影。再看季贤的尸体,脖颈上的银针与自己的一般无二。江童心想,这下如果被人碰见,真正是有理说不清了。于是转身想走,可刚一回身,背后忽然喊声四起,不知哪里埋伏的兵丁,看人数得有好几十人,顺着游廊蜂拥而来,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往里涌入。 江童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此时,人群让到两边,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落霞庄庄主韩崇谨。 韩崇谨捋着胡须,笑呵呵的看着江童,“怎么着,江公子,杀了人就想跑么?” 江童瞪了一眼韩崇谨,“我没有杀人,这季公公不知被何人所害,可是与我绝无干系!” 韩崇谨带着几个兵丁进到沁香阁,取下一根插在季贤颈嗓处的银针,“江公子,在下没有记错的话,你可是威震江湖的‘一手银针镇河北’,这季公公正是被这银针所杀,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江童冷笑一声,“韩庄主,你没有证据,怎么能在这里血口喷人呢?不错,我善使飞针,可这普天之下,会使飞针的,又不仅仅是我一人,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杀的呢?” 韩崇谨笑笑,“好,好,好,江公子,这样,咱们先不纠结银针的事儿,把它先搁一边儿。韩某劳烦你抬起右手来。” 江童不知何意,把右手抬了起来,韩崇谨过来,在江童的手心里,用小指刮了一下,然后走到季贤的尸体旁边,用另一只手,从季贤脸上也刮了一下,找人拿过托盘,盘中放着宣纸,然后把两个指甲里的东西都磕在纸上。转身对江童说,“江公子,你不是想要证据吗?你看看,这季公公的脸,现在还是肿的,上头清清楚楚的巴掌印,你手上如今沾着香粉,而季公公的脸上也抹着香粉,我找人验一验,这两种香粉是不是同一种。” 江童这才想起来,方才打了季贤一巴掌,手掌中难免沾到了季贤脸上涂的香粉。江童厉声喝道:“姓韩的,不用验了!这巴掌就是我打的!可这又怎么能证明人是我杀的?” 韩崇谨点点头,“江公子,如今不需要证明你杀了人,你敢殴打朝廷派来的上差,这本身就是死罪,来啊,把江童给我抓起来!至于杀人的事儿,我们后头慢慢再审,不怕他不招!” 左右兵丁叫一声“是!”上前就要捉江童,江童岂肯束手就擒?手中一排银针非出,把带头上来的几个兵丁刺伤。余者不敢靠前,韩崇谨大怒,“你们等什么,还不给我上!” 众人听韩崇谨发了火,才又赶紧上前动手,江童看这阵势,料定自己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四周都被包围,根本没有可以逃脱的地方。正束手无措之时,江童忽然灵机一动,又打出一排飞针,趁兵丁忙乱之时,一闪身,进了沁香阁。 江童进屋之后,眼睛迅速在屋内扫了一圈,找到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窗户正对着庄内的那条河中。眼看后面的兵丁进了屋,江童纵身一跳,跳入河里。 里边的兵丁回头喊,“不好了,这江童跳入落霞河去了。”咱们前文说过,这落霞庄依山傍水,靠的这条河,他们自己取名为“落霞河”,另一边的山,则取名为“落霞山”。 韩崇谨在外头一听,怎么着,跑了?赶紧挤进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跑到窗边一看,已经没了人影。韩崇谨大骂一声,吩咐下去,叫水军沿河寻找,另外庄门紧闭,不许任何人出去。 韩崇谨安排完了,自己亲自领着几百兵丁,来至柴鹧等人的住处,把四周围了个紧紧实实。 柴鹧众人还在等江童的消息,忽然都昆说,“喂,你们看,这外头怎么这么亮堂热闹?是不是闹花灯啊,不对,这也不是正月十五啊。”毋思俭闻声,也趴到窗户上往下看,一拍都昆的脑壳,“傻啊你,没看下面那么多兵拿着灯球火把吗?围的这么严实,是要抓人吧?” 柴鹧说,“不管是什么,咱们且出去看看。” 几个人来到院中,马从安从自己的住处也出来了。看着院里头站满了兵丁,为首韩崇谨冲着他们乐。 马从安便问,“韩庄主,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韩崇谨脸上的表情转乐为怒,瞪着柴鹧,“出什么事了?你问这位柴都头吧!” 柴鹧疑惑不解,“韩庄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哼,柴鹧,不要在这儿装傻充愣,你们派江童夜入沁香阁,杀了朝里派来的季公公,如今江童畏罪潜逃,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一句话,说的柴鹧脑袋嗡嗡的,“韩庄主,这一定是误会,你刚才说的,我们派江童去,这就不对。明明是你奉季公公之命,派人来找江童去,说是有事。我们还担心江童的危险,这么会儿,怎么又颠倒过来了?” 韩崇谨冷笑一声,“柴鹧,你倒是会转移注意力啊。好,我承认,确实是季公公叫江童去他房间的,这又如何呢?咱们现在说的季公公被杀的事,江童杀了季公公,拒捕而逃,这是千真万确的实事,这,你又有什么可解释的?” 柴鹧说,“韩庄主,你说是江童杀的,可有证据?” 韩崇谨笑笑,“哼哼,又是一个要证据的。来,来,来,你们随我去沁香阁!” 韩崇谨命兵丁把剩下的人看好,带着柴鹧和马从安往落霞宫去。徐宝,毋思俭,都昆也想去,被韩崇谨拒绝了,韩崇谨对几个人说,“你们几个不能走,多少也算是人质,若是都带着,一旦看了现场,你们害怕跑了,我去找谁呢?” 柴鹧叫徐宝等人在此等候,他与马从安跟着韩崇谨一起去往落霞宫。等进了沁香阁,韩崇谨指给两人看,“这脖颈上的银针,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柴鹧蹲下观瞧,果然脖颈上,插了一排银针,深度之深,仅在表面看见很短的一截针头。马从安在一旁紧张的问,“柴都头,如何啊,是真的吗?” 柴鹧站起身,不慌不忙的对韩崇谨说,“韩庄主,确实这季公公死于飞针不假,可是不是江童所发,还有待商榷。记得前一日,我们在高唐县抓到的那个贼人黄秋,审讯他的时候,他也是被这飞针所杀。难保,这不是同一人所为。” 韩崇谨听了柴鹧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柴鹧,你可真会说笑话。红口白牙就编出这么一个也会使飞针的来。那么好了,明日里他杀了人,也说是有人假冒。后日里他劫了货,也说是有人装扮,那这世上就没有罪人了。” 马从安还口说,“韩庄主,此话说的过了点儿,你我是故交,深知彼此的脾气秉性,马某从来不说谎。我确实看到那一日审黄秋时,他被人飞针打死的一幕,而且当时江童就在一边,没有动过手。这一点,我可以为柴都头作证。” (本章未完,请翻页) 韩崇谨看看马从安,“好,马大人,我就卖你这个面子,我们先就不单从这尸体上找线索。那么柴鹧,我再问你,江童既然不是行凶之人,为何要逃呢?” “这……”柴鹧有些语塞,“韩庄主,江童毕竟年纪尚轻,况且只是一个寻常的百姓,非捕非盗,遇到事情自然有些慌张。这样,请韩庄主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会把江童带回来,而且把真正杀害季公公的凶手找到。” 韩崇谨哈哈一笑,“柴鹧啊柴鹧,你可真会说笑话,江童杀人,畏罪潜逃,事情已经非常明显,还需要你们去找?告诉你,季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死在我这落霞庄,我们也很难交代过去。江童是唯一有嫌疑的人,而他,是你们带来的。我们有理由相信,是你们博平县的知县彭道辅,派你们以抓捕乌嬨髹之名,来到落霞庄,杀了季公公,好让我落霞庄落一个保护上差不利的罪名。这彭道辅,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柴鹧勃然大怒,“韩崇谨!你在这里假造事实,胡言乱语,诽谤命官,栽赃嫁祸,你又安的是什么心!你明明看的出来,这季公公有龙阳之好,对江童不怀好意,你不但不阻拦,还一个劲儿的从中撺掇。江童深更半夜被叫到这季公公的房中,你就应该预感到会出事,可是你有阻止过吗?所以说,真正导致皇上派来的上差死的,这罪魁祸首就是你,韩崇谨!” 韩崇谨闻言,恼羞成怒,指着柴鹧大喝一声,“呔!柴鹧,你真真欺人太甚,我也不与你在此拌嘴,你们这帮人,想出我的落霞庄,是不可能了。乖乖的让我关起来,等候朝廷发落!” 柴鹧冷笑一声,“韩崇谨,亏你说的出来。我们乃是朝廷任命的官吏,你这里一不是衙门,二不是刑部,三不是大理寺,你哪里有捉放之权?难不成,你这落霞庄,想要自封为国,你韩崇谨和屈玖松,想要自立为王不成!” 你别看柴鹧平时沉默寡言,有点像他爹“冷面佛”,可真到了紧急关头,柴鹧还真能说的振振有词。 韩崇谨被柴鹧说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吩咐底下人,“来啊,把这个柴鹧给我抓起来!” 左右兵丁得令,上前要抓人,柴鹧退后一步,拽出八部错金锏,左右开弓,打倒先头几个兵丁。韩崇谨这回聪明了,命令几个兵丁去把沁香阁的退路堵住。柴鹧一看,心说不好,免不了要拼死突围才行。他回过头来,对马从安说,“马大人,来我的身后,跟紧,我们伺机找机会突围!” 可话音未落,柴鹧就觉得耳边“嗖”的一声,有暗器飞来,柴鹧不敢怠慢,赶紧把头一侧,躲了过去。可头上的虽然躲开,谁知腿上也被人暗算。柴鹧就觉得两腿一麻,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韩崇谨吩咐人,“来啊,给我绑上!”兵丁过来,把柴鹧捆了起来。柴鹧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转身喊道,“韩崇谨,江童是我们的人,你要抓,就抓我,此事不与马大人相干!” 就听身背后马从安说,“柴都头,此话差矣,若没有我,怎能捉住你呢?” 柴鹧闻言,大吃一惊,再瞧马从安,站在韩崇谨的旁边,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手上搓着几根银针。柴鹧指着他,“马从安,你,你怎么会是他们的人?” 马从安点点头,“柴都头,马从安绝不会做落霞庄的人,可问题是,我不是马从安,我叫,刘四郎!”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五刘四郎易容扮县令 徐少达讽语讥孽徒 柴鹧做梦都不会想到,这几日朝夕相处的马从安,居然是假的。假扮马从安的人叫刘四郎,这刘四郎是何许人也? 要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本事。有的人能说会道,善交朋友;有的人沉默寡言,饱读诗书;有的人喜欢奉承,溜须上位;有的人把握时势,中流浪遏。 还有的人,长得漂亮,招人喜欢;有的人,长得丑陋,招人厌恶。可最可怕的就是这么一种人,长得不丑不俊,却天生有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亲近的脸。 这个刘四郎,就是这样一种人。他从小受过许多武林高手的点化。他的祖上虽是平平,可他母亲的娘家可厉害,他的舅舅,乃是武林正派三十六门派副总门长之一的“断风剑”周培青。各大门派都会给些面子。尤其这刘四郎,长得一副“亲人”的模样,所以许多高人都曾把他收做徒弟。包括江童的师傅,青云派的“玉髯仙容”荿伯雍,教过他“十三路银针”;衡山派的“飞云半里”仇仙池,教过他“浮云剑”。就连徐宝的师傅,武林十大异派,隐仙山的“瓷都赛”尚云荆,也曾短暂的教过他易容术。 就更不要说他的舅舅周培青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这个外甥。所以,刘四郎武艺十分了得,而且还善使飞针,善于易容。可以说,哪哪都好,可惜只一点,人品不佳。 此人贪财好利,阴险狡诈。为了权势和金钱,不惜使用任何手段。他的几任师傅,本来都想收他于门下,可是后来都眼见着他的心不善,所以都是半途而废。因为他善于易容,又善打银针,所以江湖上都称呼他为“千面蜂”。 荿伯雍曾经说过他与刘四郎的关系,“若使四郎常留,则天下乱者,伯雍罪占三成。” 尚云荆也曾给刘四郎一个评价,“觉犬然狼”。 就是这样一个衣冠禽兽,被落霞庄收在麾下,替落霞庄办了不少坏事。咱们前文说过,屈玖松在带乌嬨髹去京城之前,给两个人写过信,一个是济宁府太白楼的黄秋,一个就是这“千面蜂”刘四郎。 安排黄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就是潜入高唐县,伺机刺杀柴鹧等人以及打探消息。而安排刘四郎的棋,可就大了。 屈玖松得知王永昌卸任,朝廷即将派叶县知县马从安接任,他心里就不停的打鼓。因为他打听过这个马从安,知道为人刚直不阿,两袖清风,他怕到时候会给自己找些麻烦,而且一旦这马从安与博平县来的差人联手,也是不好对付。 所以,刘四郎的任务就是,在马从安上任的半道上截杀他。这事儿对刘四郎来说,简直小菜一碟。马从安全家五口(母亲,妻子,两个孩子),包括师爷,两个老仆,两个忠心跟随的班头,一行十人,尽皆被杀。 其实到此,刘四郎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可刘四郎觉得,自己目前在落霞庄的地位并不是太高,只是作为一个外援的存在。他想要多立些功劳,让屈玖松和韩崇谨对他高看一眼。他深知三皇子对落霞庄多么重视,若是三皇子日后得势,自己还得傍着这个靠山才是。 于是,刘四郎脑筋一转,便给自己加了戏。利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用“易容术”,乔装改扮成马从安,从自己身边的小喽啰里找了个聪明机灵的,扮作车夫。俩人就往高唐县去。 路上碰见了柴鹧的队伍,就上演了前番马车受惊险些翻落河沟,江童飞针救险的一幕。刘四郎那时候就暗暗记下,原来这帮人里边也有会使飞针的。 后来几个人一起进了高唐县,毋思俭设计捉了黄秋,带回来审问。刘四郎闻讯大惊,便悄悄潜在一旁偷听,结果听到黄秋受不了江童和毋思俭的“吐刑”,马上要供出落霞庄的时候,刘四郎便飞出一排银针,把黄秋打死。 再往后,一行人一同进了落霞庄,刘四郎找了个机会,偷偷见了韩崇谨,表明了身份。韩崇谨对刘四郎说,屈玖松走之前,与他计议杀死季贤,想办法嫁祸到博平县的头上。问刘四郎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刘四郎略加思索,便想出了一条毒计。方才季贤见柴鹧等人的时候,明明白白的表现出对江童不正当的喜爱之情。而江童明显的面露不悦。我们就大可想法激化他们的这种矛盾。安排江童与季贤见面,若是季贤做出什么无礼之事,必会惹怒江童,到时候我们再杀了季贤,嫁祸到江童的头上,江童犯案,必要牵扯到博平县,季贤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若是皇上震怒,彭道辅也脱不了干系,那时节,岂不万事大吉? 韩崇谨点点头,此计再好不过,只是,就算嫁祸给江童,但是无凭无据,到时候柴鹧他们若是问起,我们多少有些理亏啊。 刘四郎笑笑,此事不必担心,我早已想好。来时,我发现这江童也是“玉髯仙容”荿伯雍的门徒,善使飞针,可巧,我也善使此暗器。到时候,我就用这银针暗杀季贤,岂不是稳稳的铁证吗? 二人商议毕,便依计行事。然后便有了方才的这一幕。 柴鹧指着韩崇谨和刘四郎,“你们二人,谋杀朝廷上差,诬陷官吏,眼中还有没有王法?就算捉了我们,天理昭昭,你们也必会得到严惩!” 韩崇谨哈哈一笑,“柴鹧,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朝里头一半都是我们的人,你们还有什么胜算?来人啊,给我绑起来押下去,等把他剩下的同伙抓住后,我们再上报朝廷,告彭道辅一个造反之罪!” 再说另一边,徐宝,毋思俭,和都昆见柴鹧和马从安迟迟没有回来,便有些发急。都昆说,“我不等了,我去看看他们去。” 刚要迈步,早有兵丁围上来,“不许出去!” 都昆这牛脾气又上来了,拽出蝎尾钩魂镰,“我看哪个敢拦!” 为首一个兵丁朝上头努努嘴,都昆抬头一看,好家伙,屋顶之上不知何时出来一群弓箭手,拈弓搭箭,正对准他们几个人。 徐宝刚要说话,就听院子外头一阵乱哄哄的声音,接着韩崇谨和刘四郎走了进来,身后有兵丁押着柴鹧,徐宝等人大吃一惊,想要上前,被刘四郎甩出一排飞针,全都给打在脚面之上。刘四郎朝他们一笑,“哼哼,不伤你们,是为了警告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毋思俭指着刘四郎,“马大人,怪道我从开始就看你不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眼,原来你也是落霞庄的人?” 刘四郎哈哈大笑,“马大人?马大人可不是落霞庄的人,他现在是阎罗殿的人!我叫刘四郎!”说罢,双手用力,把脸上的面皮撕了下来。变作了刘四郎的模样。 徐宝一惊,“易容术?” 刘四郎冲着徐宝一乐,“怎么样,百面伶官,没想到吧?我也是尚云荆的徒弟!” 徐宝啐了一口,“呸!就凭你直言我师傅的名字,你也配做她老人家的徒弟?” 刘四郎摇摇头,“你说的没错,我是不配,所以,我仅仅学了三个月,尚云荆就把我逐出师门。还送了我四个字的评语,‘觉犬然狼’。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天赋这东西,我虽然只学了三个月,比那些学了三年的还要强。要不,能骗得了你们这帮狗差吗?” 徐宝也笑了笑,“刘四郎,你知道我师傅为什么给你这么一个评语吗?” 刘四郎哈哈一笑,“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一开始以为我像狗那样的忠诚善良,可时间长了,发现我像狼一样凶狠毒辣。” 徐宝看着刘四郎,“你说的不对,那个‘然’其实是‘燃烧’的‘燃’,我师傅这是对你人生的一个预言。本来想让你做一只睡觉的狗,幸福自在。可你偏要做一头燃烧的狼,自取灭亡。刘四郎,记住了,你的下场必是被活活烧死的!” 刘四郎听罢大怒,拽宝剑就要过去杀徐宝,可被韩崇谨一把拉住,“四郎,如今可不是取他们狗命的时候,我们要留着他们,对付彭道辅呢。” 刘四郎这才罢休,韩崇谨吩咐人,“去,把他们几个给我绑起来!” 徐宝几人本想反抗,可是敌众我寡,而且房顶上的弓箭手蓄势待发,几个人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后面再想办法,所以都乖乖被缚。 被押出院子,带到落霞庄关押犯人的地方的时候,徐宝他们才发现,带来的一百多官兵,也早就成了阶下囚了。万没料到,本想着能与落霞庄展开一场血战,没曾想,对方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我们全给抓了。 柴鹧与徐宝,毋思俭,都昆,一同被关在了落霞宫地下的一个牢房里。毋思俭笑了笑,“这落霞庄还真是个小朝廷啊,什么都有,。我这葫芦酒,要不要先喝上两口?一会若是被严刑拷打了,能抗疼。” 柴鹧说,“毋伯伯,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韩崇谨他们肯定知道,想要逼我们对他们捏造的罪刑画押,势比登天。所以现在还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他们现在关着我们,无非就是想要威胁彭大人。” 都昆腆着肚子走过来,“他敢!借他几个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想诬告朝廷命官,无法无天了吗这是?” 柴鹧摆摆手,“现在还很难说,毕竟他们诬陷江童杀了季贤。而问题就在于,江童现在逃走了,他们大可利用这点,坐实江童杀人。可是,依我之见,在当时那个情景下,江童若是不逃,那后果更不堪设想。唉,只是连累了我这个表弟。也不知江童现在在什么地方......”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六险境无改风流本色 绝壁会逢夺命一击 江童从沁香阁的窗户上跳下,下面是落霞河。江童还算有些水性,顺着落霞河往上游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江童又累又饿又困,因为是夜里,分不清自己是游到了什么地方。江童慢慢靠近岸边,抬头观察着岸上的情形。发现追兵并没有赶过来,便用力一撑,爬上了岸。 江童顺着河岸边往上走,夜里本就阴凉,自己身上又全是水,把江童冻得浑身发抖,幸亏自己有内功,才支撑着身体没有垮下去。 走了没多远,江童发现前面尽是房屋,有一家还亮着灯,屋子的主人好像是在做饭,烟囱里冒出阵阵的香味。 江童这时已经累得不行了,肚中又十分饥饿,便顾不得许多,冲着这家人家就去了。 走到屋门前,江童看看四周没人,轻轻的推这门,发现门没插,江童就闪身进了这屋子。屋子不大,属于竖三间的房子,中间是客厅,所谓的客厅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摆设,就是一张桌子,两个凳子,还有几个小小的筐子,一根绳横穿客厅的两边,上头晾着几块破布。 右边是一间卧室,里边也是,一张床,一个烂木头柜子,江童也没有再深看。因为左边屋子飘出来的饭香味把自己引了去。江童就走到左边屋门前,往里看,正这时,里头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端着饭往外走,可一抬头,正看见江童,女人吓了一跳,手里的饭碗掉在地上摔个粉粉碎。 江童看着掉在地上的饭菜,心里那个难过劲儿就甭提了。女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你,你是谁?” 江童冲女人苦笑一声,“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可你能先给我做点吃的吗?” 女人战战兢兢的打量着江童,发现眼前的人虽不认识,却并不可怕。反而觉得这小伙子长得让人爱看,心里的防备就降了不少。而看了江童这么一笑,又莫名的感觉有些亲切了。 女人试探着问江童,“你,不会就是那个博平县来的江童吧?” 江童笑笑,“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江童。” 女人也笑了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江童叹口气,“咱们不能边吃边聊吗?” 没一会儿,女人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厅房的桌上。江童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女人对桌看着他,“我丈夫快要回来了。” 江童一边往嘴里塞着面条,一边回答“嗯。” 女人往前凑了凑,一字一句的说,“他们今晚搜捕一个杀了季公公的人。” 这句话一出,江童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他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女人放声笑了起来,然后重新紧紧的盯着江童,“江童,你不得不感谢你的这副漂亮脸蛋儿,它救了你的命。” 说罢,拉起江童的手,江童放下碗筷,笑着看看还算有些姿色的女人,跟着她进了卧房。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江童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说自己怎么睡着了,与那女人做了那档子事儿之后,本想直接逃走,可能确实太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太累了,就一觉睡到这个时候。难道说,她丈夫半夜一直没有回来吗? 江童转身下床,走到客厅,听见女人在厨房正做饭,江童来到门口,刚要问,却见厨房的角落里躺着一个男人,穿着昨日追捕他的兵丁的衣服。胸口插着一把剪刀,血流了满衣服,地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干了。 女人回头看见江童,满脸笑容的对他说:“再等会,早饭一会就好了,你个懒鬼,可真能睡。” 江童盯着女人,问,“地上的这个死人是谁?” 女人回头看了看,很镇定的说,“我的丈夫,昨天晚上回来,发现咱俩了,被我一剪子给攮死了。” 江童冷笑一声,“你可真够狠毒的啊。” 女人走过来,抓着江童的胳膊,“非是我狠毒,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呢,你啊,可真是叫人为了你,什么事都做得出。” 江童揽过女人,抚弄着她的头发,笑着说,“这话,你还真说对了。不过,我睡过的女人无数,可为了我能杀了自己丈夫的,你还是头一个。” 女人摸着江童的手,闭着眼睛娇嗔道,“俊俏的郎君呵,为了你,别说丈夫了,就是我的亲爹,我也一样不认。江童,我杀了亲夫,这里可是待不下去了,你正好也要逃走,你得带着我一起。” 江童点点头,“你说的对了一半,错了一半。” 女人笑着问,“什么意思?” 江童看看女人,“你是不能在这儿了,可不是跟我走。”说着,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往后一拽,把脖颈露出,说了句“随你丈夫而去吧!”右手从怀中取出铁扇,对准女人的喉部“呲啦”一声,女人连哼都没哼,死尸栽倒在地,鲜血溅了江童一身。 江童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冷眼瞧着女人,“你这贱妇,私通男人,尤可饶恕。但谋害亲夫,我岂能叫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说罢,拿身上的衣服擦干净铁扇上的血迹。低头一看,身上全是血渍,江童心想,如此出去,必被人发现。 想罢,江童走到卧房,从柜子中翻出女人丈夫的衣服换上。从里边把屋门插上,翻窗户跳了出去。看看没人,沿着河边继续往上走。 由于江童换了衣服,一路上又拿帽檐遮脸,所以并没有被发现,走了一段时间,便走到了这落霞庄的另一头,河流并没有从这里断下,而是同样的,有一座架在河上的巨栅,把河流从上面拦腰截断。河边有巡逻的兵丁。 江童想,这巨栅不知有没有伸到河底,若是从河的下面,能不能穿过去。正想着,忽听身后有脚步声,江童回头一看,有一个人领着几个兵丁,往巡逻的那边走去。 江童赶紧闪身到一边,几个人过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江童,等走过去后,江童听来的人对巡逻兵丁说,“哎,刘四爷说了,那个江童想跑,无非是从这水下,或是另一头的山上逃走,你们都注意点,有什么可疑的人想从这渡河,千万留神注意,别叫江童跑了。” 巡逻兵丁回答,“知道了,昨晚不是来通知过一遍了吗,我们整整在这守了一宿,连个鬼影都没。四爷担心的不应该是我们这边,真要想逃,山上那边更容易些才是。” 这人说,“嗐,哪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么些废话,叫你注意你就注意,真要从你这儿跑了,你吃不了兜着走!走,咱们再去那边看看。”说着,领着身背后的人走了。 江童一听,原来这落霞山上更容易逃走。于是一转身,朝落霞山方向走去。 这落霞庄入口的地方,比较窄,所以河与山离得很近,可越往里,河与山都朝着两边更远的方向发展,到了庄的尽头,河与山之间就隔了大约二里地了。而落霞庄这一边的大门,并未因此而节省,还是一段长长的石墙。石墙上面,有更多的兵丁来回巡逻。 江童低着头往前走,忽然,迎面急匆匆走来一个人,因为走得太快,江童没有躲开,与这人撞了个满怀。 江童没敢吱声,往旁边一闪,接着往前走,可这人却不依不饶,上去把江童拽住,“我说你走路不长眼睛啊?你怎么......哎,你是卜老大?不对啊,我看看你这脸?” 江童跟着那人的眼睛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胸口这缝着三个字——“卜老大”,再看来人身上的衣服,也缝着名字。 江童心说不好,这不是就露馅了吗?把拽他的手往下一拨拉,说了声“认错人了。”拔腿就走。 这人一看,上去拉住江童,“你不是卜老大,你是谁!”一边招呼周围的人,“来啊,这人有问题,可能是逃犯!” 旁边也有来往的兵丁,听到后都围了上来,江童恼羞成怒,一掌打倒喊叫的人,摸出一排银针,打了出去,把围上来的人打退,疾步朝山的方向跑去。 石墙上面有巡逻的兵丁,一看下面出了状况,赶紧敲响大鼓,发出警报。 这几声警报传到了落霞山山口守卫的兵丁,没一会儿,他们看见一个穿着他们这身衣服的人,急速向这边跑来,来人正是江童。 山口的守卫兵严阵以待,已排出二十名弓箭手,守住山口。江童见势不妙,便沿着山往落霞庄入口的方向跑。 山势绵长,但落霞庄的人员有限,不可能整座山的山脚下都安排许多兵丁把守,自然就有薄弱的地方。 可守卫兵少的山脚下,往上看去,山势极其陡峭险峻。一般人很难爬到山上去。江童眼见追兵零星的从四面八方而来,飞出银针,打倒近前的一些,可银针毕竟也有数,不一会,身上带的银针打尽。江童转头看看陡峭的山壁,一咬牙,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幸亏江童昨夜在那户人家吃了饭,而且休息了一晚,不然,以昨夜的体力,根本爬不了这山。江童小心翼翼的往上爬着,爬的越高,往下看越是头晕目眩。 下面的兵丁喊着,叫骂着,可是拿江童没辙,谁也不敢往上爬,也没有那个能耐。 可江童这边爬的也是相当艰苦,每一下,都要仔细找准攀头。正爬着,山下有人说话,“哼哼,江童,死到临头了,还往哪里跑!” 江童闻声往下看去,山下兵丁之中站着一人,正抬头看着自己,手里捏着一排银针,说话之人正是“千面蜂”刘四郎! 江童大吃一惊,心说若是银针飞出,我无处躲藏,此命,休矣! 不知江童究竟命运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七 遇险境江童蒙救 出宫门太子遭劫 上回说到,江童在绝壁之上,往顶处爬,正艰难攀登之时,忽听山下有人喊,低头一看,刘四郎手拿银针,正要向自己打出。 江童深知这刘四郎飞针使的不次于自己,心说自己能攀在绝壁之上,已属不易,若是飞针打出,自己根本无法闪躲。眼睛一闭,听天由命了。 忽然,江童听见头顶之上有人喊,“下面的,抓住绳子!”江童抬头一看,有两个老头儿在山顶看着自己,伸下一根绳子,正在自己的头边。 江童一瞧,不认识这俩人。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两手攥紧绳子,往上一蹬,上面的人也使劲儿,把江童愣是给拉上去了。 刘四郎在山下一看,有人救江童,火是不打一处来。赶紧抬起手,把银针打了出去,可这时候已经晚了,一个是高度太高,再者,江童和两个老头儿早已离开山崖边上,往里走了。 放下刘四郎不说,单说江童和这俩老头儿,三个人急匆匆的又往前走了几里地,才停下。江童累的呼呼直喘,他倒不是因为跑这几里地,而是方才攀登的时候费的体力太多,而且死里逃生的刺激感让他心脏急速的跳动。 江童喘了两口气,抬头看着两个老头儿,一抱拳,“多谢二位老人家出手相救,江童给二位恩公叩头了。”说完,就要跪下磕头。 俩老头儿赶紧扶住他,其中一个说,“哦,你就是江童啊,老石,我们这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那个说,“什么瞎猫碰死耗子,我告诉你,我刚才掐指一算,就算出来江童就在这儿。” “你胡说!” “你放屁!” 俩老头儿争起来了。江童赶紧上前拦住,“二位老者莫要争吵,江童还不知二位恩公尊姓大名呢。” 俩人一听这话,不吵了,整整衣服,这个问另一个,“说嘛?” 另一个摇摇头,“别问我,你想说你就说,出了事别赖我。” 这个就推那个一把,“什么话,咱俩一块出来的,哦真要出事你还能脱得了干系呐?” 那个一看推自己,也回推了一把,“嗬,占我便宜啊。” 这个推一把,那个还一下,又打起来了。江童一瞧,心说真是两个老活宝,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去,还不知道刘四郎会不会带兵追来,万一真追了来,我们往哪儿跑? 想到这儿,江童咳嗽了一声,“二位恩公,你们在这打吧,我先走一步了。”说着,假装往前走去。 俩老头一听,立马不打了,回头叫江童,“喂,我说,你别走啊,你走了,日后找到太子,我们如何交差啊。” 另一个赶紧捂着他嘴,“说什么呐!” 这个也发觉自己多嘴了,俩眼一囧,不说话了。 江童一听,太子?太子怎么能跟自己扯上联系?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回过头来问,“二位恩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江童平生学的是君子,二位把事情告知于我,江童定守口如瓶。” 俩人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就开口道,“小伙子,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可一定不能外泄,事关重大啊。” 江童拿出铁扇,拽起自己的一绺儿头发,挥扇斩断,“老人家,江童若是透露半个字,叫我这性命,定与这断发一般!” 老头儿点点头,“好罢,先告诉你我俩是谁。我姓沙,名叫沙万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江湖人称‘飞沙大侠’。他姓石头,名叫石千石,江湖人称‘走石剑客’。” 江童一听,肃然起敬,赶紧拱手道,“原来二位就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沙石二老’啊,晚辈失敬了。我听说,您二位是当今太子的老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沙万里叹口气,“太子啊,丢了!” 江童大吃一惊,“怎么,丢了?” 这话还得往前倒一下。当今万岁李骞育有四儿两女,其中二儿子李明与大女儿芸香公主早年夭折。只剩下大儿子李聪,三儿子李伶,小儿子李利,小女儿莹香公主。 李聪自幼聪慧过人,过目不忘,出口成章,深得李骞的喜爱,其母早亡,当今皇后乃是三子李伶的生母。所以,皇后并不喜爱李聪,而是千方百计想要将自己的儿子立为太子。 李骞虽比较宠幸皇后,但深知朝纲不可乱,祖训不可丢。太子当立长子的规矩不能更改,而且,大皇子李聪没有任何的过错,理应首选为太子。 所以,李骞为了稳住李聪的地位,早早就立了太子。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朝中对于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党争。 朝中以右丞相靳怀,吏部尚书杜善,兵部侍郎金魁,大太监季贤为首的“三子党”,和以左丞相乐丰,户部尚书滕夫安,刑部尚书詹星为首的“太子党”,展开了激烈的暗斗。 有那么一段时间,“三子党”甚至都暗派杀手要谋害太子,幸得太子李聪有两位习武的老师保护自己,才免遭不测。李骞得知此事后大怒,严厉批评了皇后,可皇后哭哭啼啼,死不承认,李骞也无可奈何,最终此事不了了之。 那么说,这两位太子的老师,也就是方才所说的“沙石二老”,此二人,乃是武林十大异派“摘星派”的掌门人,“飞沙大侠”沙万里,“走石剑客”石千石(第二个“石”为计量词的“dan”)。 说二人怎么会成了太子的武学老师呢?这还得归功于太子李聪的顽皮。李聪这身上哪哪都好,要文有文,说礼知礼,天性善良,为人果敢。可就一点,待不住。每天就想着离开皇宫,全国各地的转悠。对广阔的天地,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有一次,番邦外国前来进贡,在朝堂之上,使者向李骞介绍他们的国家多么多么好,风景多么多么秀丽。李聪就听入了迷了。使者要回国之前,李聪就百般要求把自己一同带上。使者还算明智,立刻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李骞,结果李骞把李聪关了两个月的禁闭。 就这样,还是消除不了太子好玩的心。一年夏天,李骞北上避暑,太子李聪主动要求把自己留下,处理朝政,让父亲安心避暑。李骞还很欣慰,觉得儿子终于懂事了,往后一定是一个好皇帝,于是放心的走了。结果刚走的第二天,李聪把公务往右丞相乐丰身上一推,带着几个人就出了皇宫,你想皇帝不在家,谁敢拦着他? 这一出来,李聪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了,到底去哪玩呢。正巧,身边有小太监知道,说这个时候,离京城不远有个很大的庙会,去那儿肯定热闹。 李聪一听,来了兴致,带着几个小太监就去逛庙会。可巧,那天正碰上一伙江洋大盗,头天晚上杀人抢了金银珠宝,没有出城,第二天想要借着庙会,随着人群出城。结果,这伙贼里边有个年轻的,庙会上在赌局玩了两把,输了钱,有些急眼了,便掏出刀子,“我昨晚上就杀了两个,不差你这一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伙儿一听就乱了套了,跑的,叫的,乱成一片。都喊“不好了,杀人的强盗在这呐!”这伙江洋大盗见势不好,拿出刀吓唬着众人,就往城门那跑。 正赶上李聪带着小太监走到城门这儿,一听怎么着,我父亲刚走,我临时监国,就出了江洋大盗了,这也太不给我这太子面子了。李聪从小也学了几下子,尤其是正年轻,血气方刚,从腰间拔出宝剑就要上前捉贼。 可李聪这几下子,那都是花架子,你想,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子,谁敢让他下苦功练?所以,李聪底子本身就不行,那功夫还能好得了吗? 江洋大盗一看有人拿剑上来,以为是衙门里便衣的差人,这时候为了保命,眼睛也红了,举着刀就来砍李聪。 李聪哪里真正和强盗打过?平时和小太监对练,谁敢真正伤他,所以一打一个赢,一打一个赢。这回来真的了,强盗能让他吗?李聪见来势凶猛,赶紧往旁边一躲,可是躲得慢了,被一刀划在胳膊上。李聪诶唷一声,宝剑掉落在地。 几个小太监一看太子受伤了,那还了得?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小太监脑子一短路,朝强盗大喊,“你,你们疯啦?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太子殿下,你们,你们还要脑袋吗!” 几个强盗本来想着砍伤了李聪,就赶紧夺路而逃。结果一听,怎么着,太子殿下?再一瞅,说话的几个人也有些太监的模样。互相看一眼,心中大喜,有一个过来把李聪拉起来,“太子殿下,借你用一用吧。”就把李聪挟持住了。 几个小太监一看,赶紧上来救李聪,被贼人一刀一个,当场毙命。当然了,就算现在不死,回到皇宫,也是个死。 这时候,衙门的官兵也来了,围着这几个强盗,县令在太子出行之时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李聪,赶紧跪下。恳求强盗放了太子。 两边正僵持的时候,忽然城门之上,一阵散沙如下雨般落了下来,把几个贼人连同太子的眼睛迷住。正当几个贼睁不开眼,乱抓乱撞之时,从上面跳下两个人来,赤手空拳,三两下把众贼打倒。把太子救下。 这两人,正是“沙石二老”,沙万里和石千石。 原来,这“沙石二老”与“瓷都赛”尚云荆颇为相似,都是到处云游,碰巧这日来到了京城周边,赶上庙会,也想来逛逛,就碰上了这事儿。 那位问,你说这武林分正派三十六派,异派十派。是不是说,正派就都是正义,异派就都是邪恶呢?不然,正派与异派是仅限于武功门派来分的,正派的武功都是传统武林的招式,异派的武功则是比较冷门,就像尚云荆的“易容术”,“沙石二老”迷乱群贼的“飞沙走石”,是比较特殊的绝艺。 沙万里与石千石救下太子后,县令赶紧来问,这贼人被沙石迷了眼睛,我们给抓起来了,可是太子也中了沙石,该如何是好? 沙万里笑笑,说我这是特殊的沙子,我这里有解药,滴入眼中,这沙子自然就化掉了。于是,拉过太子,翻开眼皮,把解药倒入。没过一会儿,果然,太子的视力恢复如初。 太子对两个人千恩万谢,问,“两位高人,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命,不知二位想要什么报答呢?官位,金钱,我都可以给。” 沙万里和石千石哈哈一笑,“我们一不要官位,二不要金钱,我们要收你,做个徒儿!”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八 慕江童李聪出宫 住店房怪客入门 “沙石二老”为何要收李聪为徒?说白了,也是看上了李聪太子的位置。武林三十六正派,十大异派,“沙石二老”的“摘星派”算是地位比较低的一派,你想,“飞沙走石”算得上什么大能耐? 所以,“沙石二老”是想借李聪的太子之位,也就是借助朝廷的威信,提高本派的声望。 而对于李聪来说,第一次接触到武林四十六门派(正派三十六,异派十)的人,他也不管这派别如何,就觉得好玩,觉得神秘。尤其是人家还救了自己,所以满口应承下来。 回到宫里,这事儿早传到李骞的耳中,李骞也顾不得避暑了,第二天起驾就回了皇宫。先是把左右丞相训斥了一番,罚去一年的俸禄,再把大内总管仗刑一顿。最后把管理京城防卫的官降职罚俸,才算完。 至于李聪,这次被整整关了一年的禁闭。李骞感念“沙石二老”对儿子的救命之恩,所以就恩准了他们的请求,破格封沙万里与石千石为太子太傅,专门教习太子武艺。 往后的日子,李聪与“沙石二老”相处的十分融洽,这沙万里和石千石那是真正把李聪当做徒弟来带,教导起来也是十分的严厉,所以李聪比之前的武艺有了大的进步。 但更让李聪开心的是,有了“沙石二老”在自己身边保护,出去游山玩水的机会比过去多了很多。当然,这也和自己受二老点化,多用心于政务有关,李骞看到儿子懂事很多,也就不再太过于束缚他。 那位问了,那么这次沙万里口中的“丢了”是什么意思? 李聪有一次,与沙石二老去河北游玩,听到当地的武林中的人士说过,这河北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师从“道教三贤”之一的“玉髯仙容”荿伯雍,绰号“一手银针镇河北,半部铁扇折燕邦”,因为长得漂亮,号称“小宋玉”的江童,江灵修。李聪自打听说了江童之后,便对其十分敬仰,到底想见见这个打得一手好飞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小英雄。便对“沙石二老”说了心意。 “沙石二老”那也是武林中的人物,想打听这个还不容易吗?很快便打听出,江童现在在东昌府博平县的姨娘家中寄宿。好像因为一个案子,跟着博平县衙的差人们要去落霞庄。 李聪知道,提督太监季贤也要去落霞庄验收军务,可是他素来不喜欢这个季贤,所以他跟“沙石二老”说,“咱们自己偷着去。” 其实这段时间,李聪想要出宫,都会跟李骞打招呼,而李骞一般也不会阻拦。可是这次,李聪不想说,他怕父亲告诉季贤,以季贤那拍马屁的殷勤劲儿,一定会主动找自己。于是,李聪没有向李骞报备,直接带着“沙石二老”出了皇宫,去往落霞庄。 一路上游山玩水,倒也自在。等进了东昌府,这一日来到清平县地面,离高唐已经不远了。正是傍晚时分,三个人来到一家客店的门前。小二出来一看三人的衣着打扮,知道是有钱人,于是过来殷勤招呼,“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李聪拍拍身上的尘土,“我们住店,顺便也吃点东西。” 小二满脸堆笑,“好嘞,楼上请。” 等给三人安排好了客房之后。李聪与“沙石二老”下楼,找了个靠窗户的地方坐下。 小二过来,“三位客官,您看吃点什么?” 李聪笑着瞅瞅二老,“师父们,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们点吧。”你想,李聪整日在皇宫里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知道什么菜名呢? 石千石把袖子一撸,“我来!先要一盘红烧凤爪。” 沙万里一摆手,“凤爪有什么可吃的?全是骨头没有多少肉,来盘红烧鸡脖!” 石千石把白眼一翻,“你快算了吧,凤爪没有肉,鸡脖子就有肉了?听我的,来盘凤爪。然后再来一盘油炸花生米。” 沙万里抢过话来,“油炸花生米太干,小二,换成老醋花生。” 石千石哼了一声,“花生让醋一泡,一点都不脆了,那还能吃?就要油炸花生米!” 沙万里一拉小二的胳膊,“不要油炸花生米,就要老醋花生!”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弄得李聪在一旁哭笑不得,对小二说:“红烧凤爪,红烧鸡脖,油炸花生米,老醋花生各来一盘。” 一共点了八个菜,要了一壶酒,三个人边吃边喝边聊,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十分惬意。 正吃着,听外头店门一响,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穿着打扮像个财主,身后跟着几位,像是他的属下,抬着一个长长的木头箱子,不知道里头装的什么。 小二赶紧过来招呼,“大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为首的这个人冲着他微微一笑,“我们住店,有什么好吃的,弄一些,一会给我们送到客房,我们在那吃。” 伙计说声“好嘞!几位爷随我来,给你们安排几间上好的客房。来,我帮您抬着这个箱子。”这人拿手一拦,“不用!我们自己来。”伙计点点头,刚要走,忽然听见这木头箱子好像动了一下,里边“咚”的一声,把伙计吓了一跳,抬头看这人。这人眼睛一瞪,吓得伙计不敢说话,低着头在前面领路。 李聪几个人在旁边看的清楚,等那群人上楼后,李聪和“沙石二老”说,“两位师父,你们说,这箱子里头装的什么啊?” 沙万里瞅瞅石千石,然后抱着肩膀,“我猜啊,八成是个人。” 石千石摇摇头,“不对!” 沙万里把头往前一拱,“怎么不对?” 石千石一拍桌子,“起码九成!” 李聪在一旁点点头,“两位师父说的有理,我也觉得装的是人。可问题是,装的什么人,这些人又为什么要把人装在箱子里呢?” 石千石对李聪说,“公子(在外面,不敢叫太子,怕出危险),咱们不管装的是人是狗,与咱们无关。出门在外,还是少管闲事,少惹事端为好。” 沙万里点点头,“这点我跟老石一个意见,公子,咱们这次是要去落霞庄找江童,别的事情都不要管,安安全全的到了落霞庄才是紧要的。” 李聪一听二老如此说,笑着点点头,“好,好,好,我也就是好奇而已。二位师父,吃的怎么样,再要点包子吃吧。” 沙万里和石千石都摇头,“不吃了,鸡爪子啃得我们牙疼。今天咱们赶了一天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走一天,后天差不多咱们就到落霞庄了。” 李聪说好,几个人都上楼休息了。李聪是太子,当然待遇要好一些,自己要了一间客房。“沙石二老”则住在他的隔壁,随时能够保护他。 李聪回到房间,就开始想,那伙人究竟什么来头,木头箱子里究竟装的什么人,他们又为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什么把这人装在箱子里,有仇?那就直接报仇杀人就是了。抓的贼人,那根本不用藏着掖着,明着押送即可啊。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说,李聪天生就是好奇心重。他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在这儿想这个事儿。到了月上柳梢了,李聪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心说不行,我得去看看究竟。 李聪悄悄的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又轻轻的把门带上。生怕声音太大,惊醒了隔壁屋的“沙石二老”。 站在门口,李聪一个劲儿的发愁,方才也没跟上来看看,这几个人住的是哪间屋子。现在这二层楼上,少说也有个十来间客房,我去哪里找去? 忽然,李聪灵机一动,走下楼去,看看伙计在柜台里头冲盹儿,走到旁边,一拍这柜台,把伙计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哦,是客官您呐,怎么,您有什么吩咐?” 李聪笑呵呵的看着他,“伙计,我肚子有些饿,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伙计面露难色,“客官,您三位今天点了十好几道菜呢,还没吃饱啊。再说,您瞧,都这个点了,大师傅都回去休息了,没法给您弄吃的了。” 李聪笑笑,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塞到伙计手里。伙计一看,嘿嘿一乐,“稍等,稍等,客官,我给您弄点吃的去啊。” 李聪一把抓住伙计的手腕子,“伙计,不用,我又不饿了。” 伙计一听,苦笑着,“那,那这银子我再还给您吧。” 李聪笑着摇摇头,“不用,伙计,这银子你就拿着花。我这里有点事儿求你。” 伙计纳闷,“有事求我?客官,您,您说说看。” 李聪往伙计跟前凑了凑,“方才那几个抬箱子的客人,住在楼上哪一间?” 伙计一听,把银子又塞回李聪手里,“客官,这银子我不要了,我不能告诉您。” 李聪一皱眉,“怎么?” 伙计说,“客官,您不是没看见,方才那几个人凶得很,我怕您这银子我有命拿,没命花啊。” 李聪笑笑,从腰上拽出宝剑,往柜台上一放,“伙计,那几个人凶得很,我就不凶了吗?拿我的银子,替我办事儿,包你没事,还能痛痛快快的花银子。若是不听我的,那我叫你人财两空!” 伙计一瞧,心说我的亲娘呀,我今天这是碰上什么鬼了?怎么这么多妖魔邪祟来我们客店呐。思忖再三,最后点点头,“客官,我就给您指指,剩下的我可不管了。” 李聪一笑,“那就行,剩下的我也不用你管。” 伙计没办法,带着李聪上了楼。走过几个房间后,指着东头一排房间,小声说,“客官,就是这三间。”然后转身要下楼。 李聪一把拉住他,“急什么,三间我知道,我想问,领头的那个人,住在哪一间?” 伙计着急的说,“这,这我忘了啊。” 李聪一瞪眼,伙计说,“好好好,我今儿这是没看黄历啊。中,中间那个客房。” 李聪这才把手松开,伙计一溜烟下了楼。 李聪悄悄走过去,站到中间的客房门前,先是趴到房门上,听听里边的动静,没有声音,然后沾湿手指,在门上把纸戳开一个小洞,往里观瞧。 这一看不要紧,里头有一只眼睛,也在朝外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五十九 商计议回京求救 遇恶霸仗势欺人 次日鸡鸣之时,沙万里睁开眼,看看外头的天,推醒石千石,“老石,天不早了,咱们叫起公子,早些赶路。” 石千石揉揉眼,一瞧,确实。赶紧起床,和沙万里随便洗了把脸,便打开屋门,来到李聪的房间。 站在客房门口,沙万里敲了敲门,连敲几声,都没有回应。石千石说,“你别敲了,大概是公子没起,昨天白天赶路太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吧。我先下楼,找伙计弄点早饭,一会公子醒了,直接吃一点,咱们就走。” 说完,石千石“噔噔噔”往楼下走去。走到前头柜台这边,没有人。石千石往大堂扫了一眼,也没见到人影。石千石心里笑笑,心说这伙计可真够呛,自个儿偷着躲哪睡觉去了。转身要上楼。 结果转头的时候,余光瞥见柜台里头的地上,好像坐着个人。石千石就绕到柜台后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石千石心里咯噔一声,坐着的非是旁人,正是昨晚的那个伙计,俩眼往上翻着,舌头耷拉出来,已经绝气身亡。 石千石赶紧过去查看,发现伙计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石千石心说不对,这里头有事。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去,喊沙万里。沙万里刚回屋,一听石千石喊他,又转身出来,“怎么了,老石?” 石千石一指楼下,“伙计死了。”随即又过来敲李聪的房门,见敲不开,急的抬起一脚,把门踹翻,这时候沙万里也已经过来了,俩人往屋里一瞧,果然屋内空无一人。 沙万里看看石千石,“公子呢!” 石千石皱着眉,“你问我我问谁啊!快找找!” 俩人出来,各个屋子搜了一遍,有空的房间,也有别人住宿的,结果都没有找见。 沙万里急的团团转,一个劲儿的自言自语,“坏了,坏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石千石一拍他,“老沙,你刚才查各个屋子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昨天抬箱子的那群人?” 沙万里回过神来,一听石千石问这话,低头一想,“是啊,没见着,你见着了?” “我见着还用问你吗?我看极有可能与这伙人有关,都怪咱俩晚上睡得太沉,连太子出事都没听见。早知道,就该睡到太子屋里。” 沙万里一拨楞脑袋,“胡说!以咱俩的功夫,也不至于隔壁屋有什么大的响动,能逃过咱们的耳朵的。一定是太子好奇心太重,主动跑去人家房里打探,才被人捉住的。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回去如何向皇上交代。” 石千石安慰道,“先别着急,咱们着急也没用。万一太子先咱们一步去了落霞庄也说不定啊。” 沙万里一听,点点头,“对啊,有道理,太子做事总是不按路数来,说不定就是想跟咱俩恶作剧,一个人走了。” 这人呐,害怕担心到了一定的地步,脑筋想事情就开始单纯了。刻意的会去往事态有利的一点考虑。这两位就是,你说你也不寻思寻思,这伙计死了和太子及隔壁房客失踪发生在一块了,有可能之间没有联系吗? 俩人达成了一致,于是就动身前往落霞庄寻找。 两个人连夜兼程的走,终于在第二天一早到了高唐县地面。可两个人从没来过落霞庄,只是沿路打听,所以误打误撞来到了落霞山的山顶,鬼使神差救下了江童。 两个人把经过对江童讲了一遍。江童点点头,“原来如此。可二位恩公找错地方了,太子一定没有来这儿。倒是听你们所说,我觉得那帮客人有问题。” 石千石一拍大腿,“完喽,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太子肯定不在落霞庄,你就非得来找。” 沙万里说,“你还要点脸不,就是你起的头,说让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边找。” “你起的头!”“你起的头!”俩人又吵起来了。江童赶紧给俩人劝开,“二位恩公,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救太子,晚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俩人这才停下来。“对啊,咱们别耽误时间了,快想办法救人啊。” 石千石说,“要不咱们就在落霞庄找援兵吧。” 沙万里说,“你傻啊,咱们刚从他们手里把江童救出来,人家会帮你?” 石千石说,“这又不是帮咱们,这是救太子啊!” 江童插言道,“二位恩公,先别这么想了,宫里的季贤季公公都被他们给杀了,这落霞庄听说是三皇子党的人,你们怎么能寄希望于他们帮忙找太子呢?” 沙万里一听,“怎么?季贤死了?”转头和石千石异口同声的说,“太好了!” 石千石说,“这老太监终于死了,哼哼,在朝里头仗着皇上宠幸,耀武扬威的,连我们两个太子太傅都不放在眼里边,该杀。” 沙万里接过话,“就是!你说这三皇子党也是够狠的啊,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早晚得把他们都铲除了,太子才能安全。” 江童赶紧拦着,“二位,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咱么赶紧想办法找太子啊。” 沙万里急忙说,“对对对,把正事儿差点忘了。老石,你说现在怎么办?” 石千石说,“咱们还是回京城吧。该躲的躲不掉。咱们就不如直接回去向皇上禀报,然后调动京师的人马下来寻找,那希望能大一些。再说了,落霞庄谋害季贤这事儿,咱们不得赶紧跟皇上说啊,要是这韩崇谨和屈玖松先向万岁汇报,那不就把正的说成歪的了?到时候江童也洗脱不清啊。” 沙万里说,“对,那咱们事不宜迟,赶紧回京!” 俩人起身就要走,石千石忽然又停下来,对沙万里说,“诶?咱带着江童一起回去吧,见了皇上,正好江童可以把这些事说与皇上听,就咱俩的学话能力,我怕好话也给传歪了。再一个,真要是找着太子了,起码咱们也把江童给他带过来了,也算是将功补过啊。” 沙万里点点头,转身对江童说,“江童,你可愿意与我们一同回京?” 江童一想,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比起回博平县找彭道辅说明情况,这彭道辅也是无能为力,还不如像这二人说的,直接到京里头告御状! 想罢,江童说,“二位恩公,江童愿意同行,一路之上还好有个照应。” 三人一同往京师赶去。 “沙石二老”来的时候,与太子游山玩水,悠闲自在。可回去就不同了,救人如救火。三个人是日夜兼程,就在这一日,赶到了离京师不远的开封府陈留县。三人连夜赶路,实在是困倦饥饿,便找了一家酒肆,吃点东西再走。 石千石叫过伙计,“伙计,来一盘红烧鸡爪,鸡爪炖烂糊点,再来......” 沙万里实在是饿得不行,插话道,“不要问,直接上几道荤菜,一壶好酒,爷饿的很。” 小二答应着下去准备。江童站起身,走到店门口,看看外头的景色。可刚一出门,迎面来了几个人,连躲都不躲,撞着江童的肩膀就进来了。 其中一个翻眼睛瞪了江童一眼,“小子,没长眼啊,再碰坏了我们大爷!” 江童回过头,心说哪来的这么横?打量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公子打扮的,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穿文生公子巾,搭文生公子敞,手拿一把折扇,但往脸上看,叫人厌恶,小母狗眼儿,八字胡,塌鼻子,还有些酒糟鼻,脸上麻子按“片”来计量,一张嘴,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口的大黄牙。鼻翼里头还藏着个大痦子,痦子上一根毛儿呼扇呼扇的。 后头跟着几个小厮,这人就对那小厮说,“算了,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计较了。” 小厮赶紧过来,扶着他往里走,另几个小厮吆喝,“人呐!死哪去了,赶紧上茶!” 掌柜的闻声出来,一看,赶紧过来招呼,“诶唷诶唷,冯老爷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您恕我的罪,恕我的罪。” 这位掌柜嘴里的“冯老爷”点点头,“最近,生意还不错吧?” 掌柜的满脸堆笑,“托您老的福,勉强能度日。冯老爷,今儿是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啊?” “冯老爷”笑笑,没说话。旁边的小厮开口道,“哼,我们老爷刚刚娶了第八房姨太太,花销增了,所以过来跟你聊聊这租金的事儿。” 掌柜的一听,赶忙跑回柜台,从里头拿出两锭银子,包了个红布,转身出来俩手递上去,“冯老爷,您看您大喜的日子,我没什么孝敬您的,这些银子,算是我聊表孝心。” “冯老爷”瞅瞅他,“王掌柜,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呐?你这都不够我一天逛妓院花的银子。” 掌柜的赶紧低头,“冯老爷,您,您恕罪,您知道我这是小本生意,您,您看这些银子,可够我们半年的过活啊,我,我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银子了。” “冯老爷”摇摇头,吧唧吧唧嘴,“王掌柜,你不用在这哭穷,你这房子是租的我们家的,我说什么时候收回来,那就什么时候收回来。到时候真把我逼急了,我可叫你连个存身之所都没有。” 掌柜的听了,咕咚跪下,连连磕头,“冯老爷,冯老爷,千万别呐,我还有两个小女儿都才五,六岁呐,您真要是收回去,我们倒好说,俩孩子非饿死不可啊。” “冯老爷”咧嘴一笑,“那怎么会饿死呢?你到时候把她们往妓院里头一卖,那她们也过得好,你们也有钱了,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掌柜的气的低头咬着牙,不敢还嘴。过了一会,对“冯老爷”说,“那,那您再给我点时间,我再给您凑一些。” “冯老爷”笑起来,“这就对了嘛,你瞅瞅,人呐,没有压力是不行的。好了,我就给你半个月的时间,给我拿一百两银子,你这店就可以继续开。行,去给我弄点酒菜吧,爷我今儿高兴,在你这儿坐坐。” 掌柜的答应一声,站起身,低着头往后面走去。 吃饭的有好几桌,都往这边看,几个小厮冲他们一瞪眼,“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大伙儿又都赶紧回过头来。 “沙石二老”一看,心说嚯,真够有谱的啊,今天我们要不是急着回京城,先把你给办了! 江童虽然也是个纨绔的公子哥儿,可却不喜欢仗势欺人,尤其讨厌这种有几个臭钱就嚣张跋扈的。再看看一个狗仗人势的小厮,心说,若是知秋这样子,早被我打断腿了。 他本想动怒,可看见“沙石二老”给他使眼色,也就没有动手,走回座位。一会儿店伙计把酒菜端上来,往回走的时候,江童就跟着他,到了后边灶间,江童就问这伙计,“那人是谁啊?”伙计回头看看,小声跟江童说,“客官,你还问什么啊。这人惹不起啊,他是这陈留县知县师爷的儿子,叫冯辉,可霸道了。知县因为倚仗这师爷,于是就把这冯辉认作干儿子,这下更厉害了,平时抢男霸女,无恶不作,可没人敢管他。您可少打听吧。” 江童点点头,回到座位上。心想,我可记住这儿了,等这件事情办完之后,我一定回这家酒肆,看看你能把人逼到什么,地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六十 乌嬨髹怒杀冯辉 黑衣人及救太子 江童和“沙石二老”强压怒火,低头吃饭,沙万里是真饿了,吃的狼吞虎咽的,鸡爪子连骨头都不吐了。石千石一口酒一口菜,感觉更像是在吃药。江童也是连日赶路有些饥饿,吃的十分香甜。 三人吃的专心致志,门外进来一个姑娘,几个人都没注意。这姑娘找了角落的地方坐下了,也不说话,抬手把伙计招呼过来,小声点了几个菜。没一会儿,饭菜上桌,姑娘低头吃了起来。 别人没注意,可这冯辉看见了,你想,他平时也饿不着,在这坐着也就是喝点酒,看看风景,看看人。一眼,他就看见这姑娘了,姑娘虽然低着头,可从眉棱眼角能看得出,是个漂亮女子。 冯辉平时最色,他一瞧这女子姿色非凡,便动了邪心了。不过没做声,就这么看着她。 姑娘吃着吃着饭,就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一抬头,正和冯辉的眼睛对上,冯辉乐滋滋的冲着她笑,把姑娘恶心的差点吐了。赶紧低下头,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姑娘站起身,走到伙计跟前,轻声的说了声,“伙计,结账。” 跟伙计算过了钱,姑娘就要走,冯辉说话了,“姑娘,别走啊,这帐结的不对吧。” 姑娘一听,转过头,眉毛一皱,看着冯辉,“怎么不对?” 冯辉把伙计叫过来,“这姑娘吃了多少钱的?” 伙计笑着说,“回冯老爷,她吃了五十文钱的饭。” 冯辉摇着扇子,眉毛一挑,“不对吧,我看她点的这些饭菜,起码五十两银子吧?” 伙计挠挠头,“这,冯老爷,三个素菜,没荤没酒,哪能花这么多钱啊?” 冯辉听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伙计打的原地转了一圈儿,站那直懵。 冯辉吆喝一声,“我告诉你!这是我租给你们的店,菜价由我来定,我说五十两,那就是五十两!小娘子,要不然拿五十两出来,要不然,你就别想走了。” 一句话把姑娘气的脸通红,指着冯辉说,“你,你这是无理取闹!” 冯辉咧着嘴,露出一嘴的大黄牙,“无理取闹?爷我今天就是取闹你了,怎么着?没钱也行,陪爷睡一觉,我还许倒找你五十两银子。” 姑娘本想上前,结果转念一想,又忍住了。索性就不理冯辉,转身就走。 冯辉一看,“哟,我还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给我抓回来!” 左右小厮就过去拉这姑娘,姑娘一瞧,心中火起,“啪,啪”两巴掌,打的两个小厮捂着脸直喊疼。又有两个小厮围过来,姑娘从背后“嗖”的一声拔出一把宝剑,俩小厮一看,吓得连连后退。 姑娘真是气急了,举着剑来到冯辉面前,往脖子上一架,“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真当本姑娘我是好欺负的了?瞎了你的狗眼!本来我今天有事儿缠身,不想动手,可你一而再,再而三苦苦相逼,得寸进尺。就免不了本姑娘今日无情了!”说罢,举剑朝着冯辉的脖颈用力一砍,冯辉“啊呀”一声惨叫,斗大的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噜乱转。 这下,把满屋子的人都吓得四散奔逃,几个小厮一看这情景,也顾不上冯辉了,一个个抱头鼠窜。 江童和“沙石二老”方才低着头吃饭,也没注意到那边发生的事情。直到那头打起来,三个人才闻声转头去看。江童一看这姑娘,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只是看见姑娘的侧脸,所以不敢确定。等到冯辉被一剑砍掉头颅,腔子里的血溅出来的时候,姑娘一歪头,把头转向这一侧,正脸朝向江童。江童才认出来,激动的喊了一声:“乌姑娘!是乌姑娘吗?” 姑娘一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抬眼观瞧,正与江童四目相对,姑娘先是一惊,随即手一软,手中的剑顺势掉落在地。再看姑娘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花。 说这姑娘是乌嬨髹吗?还真是乌嬨髹。那位说,这乌嬨髹不是被屈玖松抓了,准备送到京城,献给三皇子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话,还得倒回去说。 却说那一晚,乌嬨髹寡不敌众被屈玖松捉住后,屈玖松把庄子里的事儿一应都嘱咐安排妥帖,便要出发去往京城。 在出发之前,屈玖松合计,若是就这么带着乌嬨髹上路,势必会引起路上人的怀疑。屈玖松想,不如安排车马,备上礼品,利用车马队伍的掩护,还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注意。可转念又想,不能耽误,迟则生变,还是赶紧送到京城为妙,若是准备车马、礼物,又要迁延时日。 屈玖松想了想,命手下人找出平时备着送礼用的大木箱,在箱子底下和边上用凿子凿开几个洞,然后把乌嬨髹灌下迷药,五花大绑,嘴里塞上布团,放到这箱子里。一路抬着往京城去。 就这样,屈玖松带着七八个身边的得力干将,日夜兼程,奔京师而去。 直到这一日,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一家客店,屈玖松一看人困马乏,自己也有些疲倦,便吩咐进店休息。 进门之后,屈玖松习惯性的满屋子里打量一番,当看到靠桌旁的两个老头儿和一个年轻人的时候,屈玖松大吃一惊,他倒是不认识那两个老头儿,可是认出了这个年轻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太子李聪!咱们前文说过,李聪与“沙石二老”住店,遇到过一帮奇怪的抬着箱子的客人,那就是屈玖松。 那位说屈玖松怎么会认识太子呢?原来前一年,李骞曾带着文武百官来到孔庙祭祀,那时,屈玖松就在迎接队伍中,所以他见过太子李聪。而像他们这些人,对于皇亲国戚,朝廷重臣,达官贵人,都是刻意关注,过目不忘的。所以,时至今日,屈玖松还记得太子的模样。 屈玖松就是一愣,心说,太子不在皇宫之中,到这儿来做什么?再看旁边两个老头儿,身形健硕,脸上透着那么一股精气神儿。屈玖松知道,在太子身边,一直形影不离的跟着两个高人,听说就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十大异派——“摘星派”的两位掌门,一个叫沙万里,人称“飞沙大侠”,一个叫“石千石”,人称“走石剑客”,功夫十分了得,被皇帝安排为太子的武师。这两个老头儿,应该就是他们。想到这儿,屈玖松不由得就多加了几分小心。 屈玖松怀着对太子来此目的的好奇,于是上楼之后,就故意拖在后面,站在楼梯口侧耳倾听。虽说没听到李聪他们讨论此行的目的,但是却意外发现,李聪对自己这些人有些好奇,随后由于“沙石二老”相劝,就中断了话题。屈玖松非常聪明,他从太子的口气中听出来,太子并不罢休。屈玖松就料到,太子极有可能趁着晚上偷偷来自己的房间调查。虽不十分确信,但是也不敢就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屈玖松回房之后,先把木箱打开,把乌嬨髹抬出来(中途若是碰到休息的地方,都会放乌嬨髹出来透透气,吃东西,毕竟是献给三皇子的美人儿,若是饿瘦了或是弄病了,可就不值价了)。然后,与手下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安排了一番。 当晚,李聪果然没有忍住,自己悄悄出来,向店伙计贿赂后,找到屈玖松的房门,偷偷走到门前,在门纸上戳了一个洞,想要探其究竟。 谁知屈玖松早有准备,一直就在房内等着,李聪把眼睛凑过来的时候,屈玖松也凑到门上的窟窿前,李聪一看吓了一跳,刚要喊,两旁边早有人扭住肩膀,开门 (本章未完,请翻页) 推了进去。 进门之后,又有人来到李聪身边,用刀架住脖子。李聪虽是跟“沙石二老”学了些本事,可如今这种情况下,也无法施展。 李聪快速的扫了一眼,发现除了面前的屈玖松,周围架住自己的几个人,还有床角椅子上被绑着的一个女子,嘴里塞着布团,正是乌嬨髹。乌嬨髹看着李聪,满眼的无奈与绝望。 可李聪却一个都不认识,他看着屈玖松,喘着粗气问道,“你,早就知道我夜里会来探听?” 屈玖松冷笑一声,“哼哼,我何止知道你晚上会来,连你的真实身份我都一清二楚!太子殿下,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这回,你清楚这话的含义了吧?” 李聪一个激灵,心说这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是太子? 李聪还是故作镇静,“既知我是太子,如何还敢绑我,你难道不清楚,这是杀头灭族的罪吗?” 屈玖松哈哈一笑,“太子殿下,您可真是爱说笑话。我当然知道是重罪,若是被官府知道,凌迟都不为过。可问题是,我若把你杀了,官府又怎么会知道呢?” 李聪瞪着屈玖松,“大胆!你误抓了太子,还想杀人灭口,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屈玖松摇摇头,“我说太子,你真是天生的帝王气概,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问我杀你有什么好处,那好,在你死之前,我就让你明白明白!我就是高唐县落霞庄的庄主,屈玖松。我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三皇子党’的人。若是我杀了你,那三皇子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做太子,我们这些‘三皇子党’的人,也就应了那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现在说说,杀了你,对我有没有好处呢?” 李聪听完,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懊恨,自己为什么不对“沙石二老”说明白,说不定,二老拗不过自己,就和自己一起来了呢。若是他二人在场,哪至于被人生擒活拿?可事到如今,想也没有用了,就算现在大声喊叫,等二老听见声音来救我的时候,我也早就被这几个人剁成肉泥了。想罢,李聪对屈玖松冷笑一声,说,“好,好,好,果然又是三弟。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动手吧。”说着,眼睛一闭,只等屠刀落下。 可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窗户忽然被人打破,紧接着,几枚镖打了进来,把架住李聪的几个人打倒在地,说时迟,那是快,就在屈玖松等人愣神的工夫,“嗖”的一声,从窗外跳进一人,身穿夜行衣,脸蒙黑布,闪身来在李聪跟前,一伸手,“砰!”刁住李聪的手腕,说了声“跟我走!”拉着李聪就跳出窗外。 幸得楼不是很高,而且黑衣人与李聪都有功夫,所以稳步落地,箭一样的往前跑去。 大约跑了将近十里地,看后头屈玖松等人没有追过来,俩人才停下。李聪弯着腰,俩手捂着膝盖呼呼直喘,黑衣人累的也不轻。 待两个人休息过来,李聪直起身,向黑衣人双手一抱拳,“多谢好汉出手相救,不知好汉姓字名谁,为何救我?” 黑衣人听了,上来一脚踹在李聪的屁股上,李聪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 李聪这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心说你是我的恩公,可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啊。于是强压怒火,指着黑衣人,“你这是干什么?你可知道我的身份?就不怕掉脑袋吗!” 黑衣人嘿嘿一乐,从脸上把黑巾摘下,看着李聪。李聪抬眼观瞧,这一看不要紧,十大吃了一惊,嘴里哆哆嗦嗦的喊了一声,“皇叔!”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六十一乌嬨髹趁乱逃虎口 沙万里情急谑鸳鸯 却说黑衣人救下太子李聪,俩人跑出去好远,看看没有追兵跟上,李聪就问黑衣人的姓名。谁知黑衣人上来就踹了李聪一脚,李聪刚要发火,黑衣人把面巾一摘,把李聪吓了一跳,“皇叔!” 说这人是谁啊?他正是皇帝李骞的亲弟弟,“骁亲王”李选。 李选自小习武,勇力过人,与李骞最为交好。李骞登基后,便封这个弟弟为“骁亲王”,有骁勇无敌之意。 太子李聪时常偷跑出宫去玩,李骞总是事前防备,事后惩罚。自有了“沙石二老”之后,李骞管的就少多了。可李骞毕竟是帝王,对任何人都怀有一颗防备之心。他虽然任命“沙石二老”为太子太傅,终日陪伴太子左右,可也对“沙石二老”有所提防。所以,他就找来“骁亲王”李选,面授机宜,让李选平日里监视“沙石二老”,顺便也保护太子的安全。 李选拍着胸脯对李骞说,“皇兄,侄儿的安全就交给臣弟了,若是太子日后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取走臣弟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便是。” 所以,李聪与“沙石二老”商议好去落霞庄看看,一出宫门,李选就暗中跟上了。白天里就穿便服扮做路人,夜里穿夜行一套暗地跟踪。 就在当晚,屈玖松偷听李聪与“沙石二老”的对话,李选也扮做食客在一旁偷听。当他听到李聪询问“沙石二老”关于屈玖松一行人的事时,自己就料到,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以他对太子从小到大的理解与观察,认识到这点,并不算难。 所以,当夜,李选没有睡觉,而是偷偷的躲在屈玖松房间的窗外。偷听屋内的动静。所以,当屈玖松与手下人把李聪捉进屋内欲行凶之时,被李选及时救下。 李聪一看是自己的皇叔,又惊又喜。忙问,“皇叔,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李选就把李骞如何安排自己暗中监视“沙石二老”,而自己又怎么一路跟随来到这儿并及时救下他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李聪听后,惭愧的低下头,“还是父王想的周到,若不是皇叔救我,今天我还真就命丧于此了。” 李选这个时候也把火消了,走过来,拍拍李聪的肩膀,“太子啊,别说老叔我絮叨,你这凡事好奇的性格也该改改了,怎么说你也是以后的皇上,一国之君,普天下的百姓可都指着你呢,你要是因为这些小事有个三长两短,这国家可怎么办呢?” 李聪点点头,“皇叔,您说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保证不再这么冒失。” 李选笑了笑,“唉,这就对了。” 李聪抬头问,“皇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我两位师父还都在客栈里头,咱们要不要回去找他们?” 李选想了想,说,“我看不敢回去,你想,咱们不清楚这个屈玖松到底带了多少人来。他既是落霞庄的庄主,你想这落霞庄有多大,这儿又是离落霞庄不远,万一有埋伏,咱们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吗?依我看呐,咱爷儿俩还是赶紧赶回京城才是上策。” 李聪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二人便奔京城而回。 放下他们不说,再看屈玖松这边。屈玖松一看李聪被黑衣人救走,刚把被黑衣人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持的惊慌冷静下来,立刻又着急起来,带着手下人,“走,快追!若是被他们跑回京城,报告皇上,那咱们落霞庄可就全完了。”急忙出门,往楼下跑去。 跑到楼梯口,屈玖松瞥见店伙计正躲在柜台里头缩做一团,手下对屈玖松说,“庄主,我们方才在外头埋伏,亲眼看见,就是他给太子指的咱们的房间,他知道了咱们的身份,要不要?” 屈玖松点点头,走到店伙计跟前,蹲了下来。 店伙计这时候吓得都张不开嘴了,屈玖松一把把他扶起来,笑笑说,“伙计,不用怕,我不会杀你,我堂堂落霞庄的庄主,怎么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下手呢?” 店伙计苦笑着,两手合十,冲屈玖松说,“谢,谢谢庄主。” 屈玖松看看他,“可我不保证我的手下会不会杀你。” 刚说完,店伙计紧靠着的柜台外头,一根绳子勒了过来,把伙计的脖子勒了个紧紧实实,没一会儿,伙计舌头一伸,便命赴黄泉。 屈玖松这才带着众人追去。那位问,一个小小的店伙计,屈玖松怎么还用费这么大劲杀他?你别忘了,楼上还住着“沙石二老”,屈玖松十分忌惮这二位,他怕这店伙计喊出来,惊动了俩人。所以,才先安抚住他。 当然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一下,也确实耽误了时间,屈玖松带着人再出店门追赶,追了许久,也见不到太子和黑衣人的踪迹。 屈玖松气急败坏,手下就问,“庄主,我们现在该如何?” 屈玖松看着四周茫茫的夜色,叹口气,“罢了,回店房吧。” 手下问,“庄主,那‘沙石二老’不是还在店房吗?咱们回去,万一碰上他们……” 屈玖松朝他头上用力拍了一巴掌,“混账!饭桶!抓人抓不着,记性也不好了吗?那乌嬨髹不是还在房中吗?既抓不着太子,起码把这女人献上,让三皇子给想个主意也好啊。” 可等回到店房一看,屈玖松傻眼了,屋里空空如也,绑着乌嬨髹的绳子凌乱的堆在地上,而乌嬨髹已经踪迹皆无。 原来,在屈玖松带人去追太子的时候,乌嬨髹一看,屋里没人了,便挪到桌子跟前,摔碎了桌上的一个茶碗,用碎片一点点的把绳子划断,趁机逃了出去。 屈玖松这下可倒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太子没杀成,还把献给三皇子的人给弄丢了。屈玖松心说,我不回去了!太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落霞庄凶多吉少,我回去也是个死,我跑吧! 于是,屈玖松便带着几个手下跑了,至于去了哪里,咱们后文还有交代。 这,就是乌嬨髹逃出来的全部过程。 江童见到乌嬨髹,也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这是他与以往接触的女子所不同的一种感觉。他本来以为对乌嬨髹只是游戏般的男女交往,可今天发现,并不是如此。 “沙石二老”对江童说,“江公子,此地非讲话之所,这恶霸死了,他的小厮跑了,一会,必要引人过来,咱们倒不是怕,只是现如今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我们先换个地方吧。” 江童觉得有理,抬头看着乌嬨髹,“乌小姐,我们带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一起走吧。” 乌嬨髹用力点了点头,“江公子,从现在起,我就跟着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沙石二老”一捂脸,“姑娘,现在不是谈情的时候,咱们快走吧。” 于是,四个人急急风奔大路跑去。 跑了大概有十多里地,前面树林里隐约能看到一座破败的小庙,四个人往小庙里去。 进了庙,来到大殿,庙里果然年久失修,布满了灰尘。几个人也顾不得脏了,江童拿来一个蒲团,打了打上面的尘土,让乌嬨髹坐下休息。“沙石二老”本就不在乎,俩人原地盘腿坐下。江童不愿坐,站在乌嬨髹身边。 方才在饭馆里头,江童没有来得及介绍,乌嬨髹与“沙石二老”还互不认识彼此。江童便给两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四个人轮番把各自先前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沙石二老”一听,太子是被一个黑衣人救走了,顿时心花怒放。而江童听说屈玖松把乌嬨髹捉了,预备送给三皇子当献礼,是火冒三丈,再加上自己被韩崇谨诬陷,对落霞庄是恨之入骨。 江童问“沙石二老”:“两位恩公,既然太子已经被救,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落霞庄救人,我表哥及博平县的众位差人还被关在那里。我怕他们有危险。” 石千石摆摆手,“江公子,我看大可不必担心。这落霞庄的两个庄主,是‘三皇子党’的人。他们捉博平县的人,究其原因,我不知道啊,我是瞎猜,我想这博平县的县太爷,他的上面,一定是支持太子的。所以落霞庄才想打压他们。可如今,屈玖松的阴谋被太子发现,而太子又逃了,我想这落霞庄必不敢轻易动手,他们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们要想办法如何先保住自己才对。” 沙万里点点头,“这事儿啊,我破天荒的同意老石的意见。不过,也是同意一半。我看呐,你的朋友们,没什么危险。但是,太子那边,咱们还是要找。一则,我们不知道这黑衣人是什么身份,换句话说,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这太子会不会才逃虎穴,又入狼窝。务必要先找到太子,咱们才能放心。” 乌嬨髹看看他俩,站起身,对“沙石二老”施了一礼,“两位前辈,恕小女无礼。两位既救了江公子,也是我乌嬨髹的恩人。可是,有句话,我还是要说。两位方才所说的,无非应了那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两位之所以想着先找太子,无非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怕皇上怪罪。那落霞庄的庄主心狠手辣,六亲不认,难保不会恶人先告状,将诬陷江公子杀季贤的事情,先报给朝廷,最后连同太子一同诬陷,到了那个时候,真的就无法收场了。” 沙万里一听,“嚯,你这姑娘,说话好生厉害,哦,我出主意就是为了我们自己,那你出这主意不也是为了江童吗?哦,你们小两口安心过日子就行,我们俩老头合着就该死是吧?” 一句话,把江童和乌嬨髹说的都满脸通红,江童赶紧说,“二位恩公,别误会,乌小姐不是这个意思,她……” 石千石赶紧止住江童,“别说话,你听,外面有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六十二 二道士推诿任务 四豪杰误听要信 却说江童,乌嬨髹,“沙石二老”正在商议,忽然,石千石让众人收声,“先别说话,听,外头有人来了。” 几个人赶紧躲到佛像后面。没一会,殿门之外,走进两个人来,一高一矮两个道士,矮的那个扶着高的那个,高个子一边走一边“哎哟”“哎哟”直喊。 俩人一进来,一眼看见地上放着的蒲团,矮个儿就把高个儿扶着坐到蒲团上。一边数落他,“跟你说了那路边的野果吃不得,你非得吃,怎么样,中招了吧?” 高个儿皱着眉头,瞪了矮个儿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啊,要不是你非得跟我赌二十吊钱,赌我能不能够着那树枝上的野果,我还至于去够它吗?还至于够下来以后,赢了钱兴奋的吃了两个吗?” 矮个儿拍了高个儿一下,“行行行,别说这事儿了。你说你现在病了,咱们赶不了路,什么时候才能到落霞庄啊?” 高个儿揉着肚子,“那我也不想啊,你说咱们观主办的这个事儿,他怎么敢挟持太子呢?还让咱们来落霞庄通知他们的两个庄主,一起去庆贺。那可是太子啊!未来的一国之君,万一这事弄砸了,咱们几个也得给抓去砍头!所以这次让咱们去送信,我根本就不情愿。” 矮个儿的道士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可这事儿还真不怪咱们的观主,那都是后头来的那三个人给撺掇的。我不是跟你吹,我看他们三个来投奔咱们白云观的时候,一个尖嘴猴腮,一个表面上书生模样,实际上是人面兽心。第三个两只手掌黢黑,脸上三绺须髥,一看就是一副奸相。咱们观主不知道为啥,这么相信这三个人。我看,迟早会出事。”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矮个儿道士说,“你说你这肚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好,咱们若是耽误了时间,没通知到落霞庄的两位庄主,那咱们观主岂不怪罪于咱俩。” 高个儿道士点点头,“你说的对,我看这样吧,正所谓‘君子不争功’,我在这等你,你先去,通知完了以后,你再回来找我,怎么样?” 矮个儿道士啐了一口,“呸!亏你说的出口,你刚才还说了,这事儿是掉脑袋的大罪,哦,我一个人担了这罪名,你啥事儿都没有?你怎么净想好事儿呢?哎,这不会是你想的一计吧,故意让自己去不了,好开脱自个儿,怕是你这肚子疼也是装的吧?” 高个儿道士摇摇头,“无量佛,师弟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师哥呢?师哥也是怕耽搁了行程不是?好吧好吧,你要是不急,那咱俩就在这儿等,啥时候我好了,咱再走,行不行?” 矮个儿道士一边往后面走,一边说,“这不肖你说,我也不会傻的自个儿去的,你就养吧,大不了误了行程,我不回观了便是,跑到哪儿,也没有这掉脑袋的罪。”说着话,围着大殿转了一圈儿,“嚯,这儿还真破,什么东西都没有,要真是晚上在这过夜,睡哪儿啊可。诶,这有只鞋诶,也不知谁落在这儿的。” 说着话,就要过去捡,可刚往前走两步,这只鞋“嗖”抽了回去。把矮个儿道士吓得“嗷唠”一声,“我滴妈呀,大白天见鬼了,这鞋怎么还自己动呢!” 书中代言,这鞋正是乌嬨髹的,藏的时候,因为佛像一共就这么大,藏四个人就有些挤,乌嬨髹身边虽然是江童,可她还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于是不敢靠得太近,虽说身子藏到佛像后头了,可鞋还是露出来一只,恰好被矮个儿道士看见。听矮个儿道士说话,乌嬨髹就赶紧下意识的把脚一收,反而正好被发现。 矮个儿道士这么一叫,把高个儿道士也吓了一跳,站起身,往外就要跑。矮个儿道士后头还骂他呢,“嗬,你不是肚子疼吗,怎么跑的时候别谁都快!” “沙石二老”眼疾手快,本来就在后面听到说太子被他们的观主捉了去,就想出来问个究竟,这回一看俩人要跑,他们岂能放过? 二老一个踮脚蹬步,飞了出去,正落在两个道人面前,一人一个,掐着脖领子,给提溜回来,往地上一掷。 俩道士赶紧跪下磕头,“鬼爷爷饶命,鬼爷爷饶命。” 乌嬨髹冷笑一声,“谁是鬼了,你们抬起头来看看。” 俩道士战战兢兢抬起头一看乌嬨髹,又赶紧磕头,“狐狸精奶奶饶命,狐狸精奶奶饶命。” 把乌嬨髹气的,上前“啪,啪”给了俩人一人一巴掌。俩人一捂腮帮子,“嚯,真疼,谢狐狸精奶奶不吃之恩。” 江童在一边笑的直捂嘴,“好了,我们一不是鬼,二不是妖,而是堂堂正正的好人!不似你们这些胆大妄为,敢绑架太子,藐视朝廷的臭贼!” 俩道士一听,以为是官府的人,更吓得伏地叩头,“爷爷饶命,爷爷饶命,与我们无关啊,都是那三个人撺掇我们观主干的,官老爷要抓就抓他们吧!” 沙万里一听,好嘛,把他们几个当成衙门的了,那就将计就计,继续问,“嗯,若是你们把一切都招出来,我们或许能给你俩一个从轻发落。” 俩道士赶紧说,“官老爷圣明,我们一定毫无隐瞒。” 江童点点头,“那好,我先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在哪所道观修行?观主是谁?” 高个儿道士说,“我们乃是崂山云泉观的人,我们的观主正是‘三手剑客’梅真,也是崂山派的掌门人。” 沙万里一听,对石千石说,“老石,原来是崂山派的的‘梅三手’啊。” 石千石点点头,“这老家伙,什么时候打上太子的主意了。” 俩道人赶紧说,“官老爷,不是啊,不是我们观主的主意,而是那三个人的怂恿啊。” 江童就问,“你们老说那三个人,那三个人,到底是哪三个?姓字名谁,如何出的主意?” 矮个儿道士就说,“官老爷,说起这事儿,那还是将近一年前,我们观里突然来了三个人,要求见观主。观主接见了他们,他们自称是博平县白风山的人,被赃官迫害,问他们要上供钱,他们交不出来,官府便派兵围剿,导致他们流离失所。我们观主心软,就收留了他们。谁知这一年里头,他们溜须拍马,说尽好话,我们观主是特别喜欢他们。” 说到这儿,江童打断了他,“等会儿,博平县白风山?我在博平县也住了些日子了,我怎么没听说这博平县附近还有个白风山?这三个人叫什么?长得什么模样?” 矮个儿道士说,“回官老爷,这三个人长得各有特点,第一个,长得一脸奸相,三绺须髥,两只手掌出奇的黑,可胳膊却是白的,此人姓邹,叫邹侑章,还有个外号叫‘白臂黑手’。第二个,一脸书生的样子,整天乐乐呵呵,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我们能看出来,这个人是面善心狠。此人姓黄,叫黄松惠,有个外号叫‘夺命书生’。第三个,长得十分瘦小,尖嘴猴腮,还有点罗锅,尖脑袋,趴鼻子,大黄牙,牙长得还不怎么整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人有个外号叫‘引丧鬼’,他这名字可笑,来观里的时候说叫‘无名儿’,没有姓,可入了观之后,死皮赖脸非要姓我们观主的姓,所以就叫‘梅无名’。” 江童一听,大吃一惊,原来是这三个人!他虽然说没有参加,但听柴鹧和徐宝不止一次说过这事儿了。当年剿灭黑风山的时候,曾经走脱了三个人,就是黄松惠,无名儿,和这个要来山寨投奔的邹侑章,据说这邹侑章还是徐宝的杀父仇人。 江童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三个人说是博平县白风山的人,原来他们就是黑风山的贼人。江童冷笑一声,哼哼,把黑说成白,他们这脸皮也真够厚的。 石千石又问,“你们继续说,那太子是怎么回事?” 高个儿道士接过话来,“就是一天前,我们观里头来了俩人,说是要投宿。观主接待了二人,问他们的身份,死活不说,只说是走错了路,太晚了,没处去,想要借宿一晚。观主就留下二人。当晚,还是那个‘梅无名’伙同邹侑章,偷偷去到两个人的房间,把他们的行李偷了出来,结果,其中一个人的身上带着皇家的东西,这俩人就派人把他们抓了起来,一审问,原来就是当朝太子和王爷。这邹侑章,黄松惠,无名儿,就向我们观主进谗言,说是若把太子囚禁,然后联系‘三皇子’党的人,把太子交给他们,必定重重有赏。我们观主先是不答应,结果,他们三个便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现在没有后退的余地了。就算把太子放了,他也必定怀恨在心,到时候若是领着朝廷的人来,整个云泉观就被灭了’,所以我们观主不得已,才从了这条计。” “沙石二老”听完,一跺脚,“简直是岂有,此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六十三小宋玉恫吓赴云泉 无名儿出迎揽功身 上回说到,“沙石二老”与江童,乌嬨髹审问高矮两个道士。当得知是“白臂黑手”邹侑章,“夺命书生”黄松惠,“引丧鬼”无名儿撺掇云泉观的观主“三手剑客”梅真绑架太子的时候,“沙石二老”气的胡子都立起来了,心说这梅真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怎么就不知道个轻重,太子是随便说绑就绑的吗?你老老实实做你的崂山派的掌门多好,非要参与到这些党争里头,关键是把我们两个给害了啊。一生气,举手就要把两个道士打死。 江童赶紧过来拦住,“二位前辈,杀不得啊,太子现在还在云泉观里头关着,我们正好让这两个道士带路,咱们想办法去救出太子,才是正路啊!” 沙万里这才冷静下来,“江公子,若不是你提醒,险些误了大事。”石千石也反应过来,“对啊,还得指着他们给咱们带路呢。”于是转头又问两个道士,“你们这次去落霞庄的任务是什么?” 俩道士本来看“沙石二老”怒气冲冲要杀了他们,魂儿都吓飞了,结果被江童一拦,他们的两条小命才算是保住,一个个感天谢地。一听石千石问他们,赶紧就实话实说:“报,报官老爷,我俩这次去落霞庄的主要目的,是告诉两位庄主,太子被捉的事,另外呢,我们观主想的是,让落霞庄派人过来,然后我们把太子交给他们,帮着押运到落霞庄,听候两位庄主的发落。” 乌嬨髹走过来,在江童和“沙石二老”身边耳语了几句,江童点点头,“乌小姐此计甚妙。”于是清了清嗓子,对俩道士说,“你们可给我听好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明路,一条暗路,你们选哪条?” 俩道士互相看了一眼,抬头问,“官老爷,这明路怎么说,暗路怎么讲呢?” 江童瞅瞅他俩,“这暗路呢,现在就把你俩按照谋逆罪处决,先割下耳朵,再削掉鼻子,再剜去双眼,再切掉舌头,打断双脚双手,点把火,把头发眉毛烧没。再撕开你们的衣裳裤子,抓一百条蜈蚣,一百条蝎子放进去,最后……” 俩道士赶紧拦住江童,“官老爷,甭说了,我们选明路,这明路就算是立马杀头也是对我们的恩惠了。” 江童笑笑,“好,你们还算是脑子没毛病的人。选择明路,非但没有杀头的罪,如果办好了,以后还能做官发财,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俩道士一听,磕头如鸡奔碎米,“官老爷,行行好,您告诉我们这做官的路吧。” 江童点点头,“好罢,其实这明路也不难,你俩不是要去落霞庄吗?甭去了,我们几个,现在就是你们从落霞庄找来的人,你们把我们几个带到云泉观,剩下的事儿,你们就不用管了。后头我们要是顺利的话,立马报给朝廷,封你们个官儿做做,那都不在话下。” 俩道士面面相觑,赶紧向上叩头,“谢谢官老爷,这事儿我们能做到!” 江童与乌嬨髹和“沙石二老”相视一笑。领着两个道人,来到镇上,买了些衣服,行头,江童拿出平日里徐宝教给过他的一些个本事,把“沙石二老”捯饬了一番,又给乌嬨髹化妆成男人的装扮。最后,把自个儿这一身公子行头换掉。四个人相对一看,彼此都有些山庄喽啰兵的意思了。 于是,高矮两个道士就带着四个人赶奔云泉观。 一路无话,这一日,六个人来到崂山山脚,山下,有几个道士把守。高矮俩道士过去说了几句,随即,便招呼江童等人,江童,乌嬨髹,“沙石二老”便跟随一起入山。 这崂山,胜,就胜在其山海相接。山虽不甚高,却雾气缭绕,如在云端。往山上看,一处处光秃秃的巨石耸立,仿佛一群守山的圣灵。山石多有形状,有的,如苍鹰展翅,翱翔空中;有的,如巨猿矗立,望远苍穹;有的,如玄武驮碑,深沉厚重;有的,如白虎啸林,回声浩荡。 江童等人一边往山上走,一边看着山下的景色。在山路上,能够俯视大海的辽阔,海上有如笼屉般,升腾着一缕一缕的烟雾。海有如披着一件蓝色的衣衫,而泛起的水波,浪花,又如一颗颗白色的宝石,镶嵌在上面,显得光彩夺目。 远处,有出海的渔人,撑着渔船,迎着微微的海浪,前进与后退并行着。江童看着船上的鱼舱,仿佛觉得那里头充满着渔人心灵的收获。仿佛他们还在往远处驶去,不是为了捕鱼了,而就是相与这深不可测的大海,展开一场生与死的角逐。 江童看着大海,他活了二十多岁,今天,也还是第一次看它。他不拍它,但是他敬仰它。他觉得越是看着一望无际,就越是让自己的心感到平静。 他从来与世无争,虽然骄傲自大,但是,从没想过借着自己骄傲自大的成本,去干出一番成就,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潜伏于江湖,而又游离在江湖之外的人。他鄙视那些多少人都在争的名誉,权力,金钱。当然,他并不否认,江家本来的财富,是让自己风流快活,无需劳累的资本。可是,既然家里的钱多到这辈子都可能衣食无忧,那么,自己便没有必要去想这些事。 就算是花完了,自己再去挣,那也是到时候再想的事了。 可是,今天看到这茫茫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江童第一次感到,男子汉生在天地之间,若是没有一番作为,便不是什么大海,而只是被大海无情的翻来滚去的小鱼小虾。而想到自己是小鱼小虾,这是江童所不能接受的。 江童从来都以自己的俊朗面容为最大的骄傲,他忽然觉得,这么英俊的一张面孔,若是不配些英雄的事迹去给它围一束光环,那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呢?他平素风流潇洒,与多少女孩子风花雪月过,自己都记不清楚。他喜欢漂亮的女孩儿,但是,能吸引漂亮的姑娘,也正为他的英俊正名,这也是他所追求的验证。 可如今,江童看看身边的乌嬨髹,他平生里又一次发生了一些改变,他觉得,这个女人,应该是能和他相伴一生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而是暂时把原因归结为:乌嬨髹无论在相貌,性格,品质,以及对自己的爱上,都已经达到了接近完美的标准。这个标准,也许就是自己内心的一个终点。 江童笑了,他没想到,因为太子的失踪,兜兜转转,自己来到了崂山,而发生了自己人生中两个大的思想上,观念上的变化。他不清楚这些对自己的将来会不会产生什么作用。他不愿去想了,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一边想着,不知不觉,江童几个人就已经来到了云泉观的门前。江童再转身看,已经看不到海。身后,大路的两侧,种满了一丛丛翠绿的劲松。 俩道人让把守的小道士进去通禀。没一会儿,小道士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江童等人一看,此人尖嘴猴腮,身形瘦小,尖脑袋,趴鼻子,黄板牙,生的丑陋无比。跟着小道士一边走一边问,“哪儿呢,哪儿呢?” 小道士给来人指了指江童他们,这人就跟只猴子似的,“嗖嗖嗖”蹿到几个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嘿嘿笑了两声,“诸位,诸位落霞庄来的兄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无名’,江湖人送绰号‘引丧鬼’。这个主意,就是我向梅观主出的。诸位等回到落霞庄,请别忘了多给小弟美言几句啊。” 沙万里咬碎了钢牙,可表面上哈哈一笑,“没问题,来来来,我看看你,好嘞,就这个长相,我记住你了,到时候事情办成了,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无名儿乐的一颠一颠的,“我在这儿就先谢过兄,哦,不对,是老爷子啊。没关系,四海之内皆兄弟嘛。来吧,观主就在里头,跟我进去吧。” 江童等人跟着无名儿就进了云泉观。 云泉观内正殿及偏殿摆的是各路道教圣人的神像,转过正殿后,豁然闪出一间十分高大的房间。这便是云泉观观主的议事厅。房间后面,还有十几间房间,分别是待客厅及观主的卧房。再往后,有上百间的房间,便是山上道士们睡觉的地方了。 无名儿带着江童等人,来到这议事厅的门前,推开门,江童等人就进了这议事厅。 议事厅内非常的宽敞,进门之后,江童一眼就看见坐在正中的“三手剑客”梅真,花白的头发,竖着发髻。身后,背一把宝剑,再看脸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副白髯挂在前胸,长得是仙风道骨,惹人羡慕。把江童惊得是目瞪,口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六十四黄松惠观中领成命 小宋玉江边设计谋 后人有诗曾如此评价“三手剑客”梅真与“玉髯仙容”荿伯雍的相似之处, 珉琅璇瑶珙琦瑾,梅樱鸢尾茉萱萝。 同是美玉散琼华,具为花草芳天夺。 洁白有瑕始分辨,道义前分品自薄。 若使灵修易从艺,或在彼时已成魔。 江童看到梅真与自己的师父如此相似,也是大吃了一惊。再看旁边,左手边坐着一个道人模样的,一身黑色的道袍,脸上一副奸相,两只手黢黑无比。江童估摸着,这应该是就是小道士嘴里说的“白臂黑手”邹侑章。江童虽然到博平县的时间不长,但是与柴鹧,徐宝的关系处的不错。江童想起此人是徐宝的杀父仇人,自己心里头也不由得恨得牙根痒痒。 再看右手边,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满脸乐呵呵的,身后背一把长剑。江童知道,这应该就是黑风山逃走的二寨主,“夺命书生”黄松惠。江童心说,这个人诡计多端,要多加提防。 江童,乌嬨髹,“沙石二老”向梅真施礼,江童说,“梅观主,我们落霞庄的屈庄主和韩庄主,托我们向您问好。” 梅真点点头,微微一笑,“替我谢谢你们庄主。贫道平素与贵庄庄主并没有什么交往,今日特烦潜人来云泉观,是因为本观近日捉住一个冒充太子的贼人,因为不知真假,所以不敢交给官府。贫道听说,落霞庄的两位庄主,曾见过太子的真容,所以,特请贵庄来人,把这个假太子押回去,听凭庄主发落。” 梅真这话说得很聪明,他其实并不想参与“太子党”与“三皇子党”的党争一事。他对接受朝廷赋予的金钱权力没有任何的兴趣。可是,黄松惠与无名儿劝他,崂山派在武林中的地位并不十分牢固,若是加入“三皇子党”,便可结识许多诸如落霞庄等的势力,到时候一旦发生了武林各派的火拼,起码还能有个帮手。梅真有些心动,但是并没有答应。邹侑章就先下手把太子绑了起来,梅真也是被逼无奈,才妥协了这个办法。可是,梅真还是小心翼翼,他知道,虽说自己瞧不起朝廷,可是,若事不成,真要是得罪了太子,得罪了皇帝,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梅真在讲述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尽量说的模棱两可,起码,一旦事情败露,自己这边的罪名,会轻一些。 可黄松惠,无名儿与邹侑章却不这么想。他们其实是被官府通缉的逃犯,无处投奔,才来到崂山云泉观。如果有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能错过。尤其是面前来了太子这么大块肥肉,黄松惠的嗅觉告诉自己,若是能把太子成功献给落霞庄,那么,“三皇子党”的人必定有办法把李聪的太子之位夺去,而转由三皇子李伶,成为未来皇帝的接班人。那他们几个,作为这里头的关键人物,不但能摇身一变,从逃犯变为功臣,更能够升官发财,飞黄腾达了。 所以,黄松惠对梅真的这一说法,就很不满意。可是,自己寄人篱下,又不能说得太过。黄松惠想了想,于是转向梅真,“梅观主。” 梅真看着黄松惠,“哦?黄道友,有事请讲。” 黄松惠笑了笑,“梅观主,我看落霞庄的两位庄主,未免对于此事太过儿戏。不管是不是太子,若不是,那最好不过。若真是太子,区区来的这四位弟兄护送,是不是不太保险啊?在下斗胆恳请观主,拨与我五十名人手,我与‘白臂黑手’邹大侠,‘引丧鬼’梅无名一同护送,去落霞庄,不知观主意下如何?” 梅真想了想,他知道这是因为方才自己没有说出维护“三皇子党”的话,让黄松惠不太高兴,而找了这么一个办法想去讨好落霞庄,以及整个“三皇子党”的人。 于是,梅真笑了笑,“好罢,贫道也确实是脱不开身,不然,倒也想去拜会一下屈庄主与韩庄主。如此,就劳烦黄道友及邹道友了。来人,把所谓的太子及他的那个王爷,带过来!” 有那么一炷香的时间,太子李聪和骁亲王李选被带了过来。两个人倒也没吃什么苦,只是精神差了很多。你想,这李聪怎么说也是太子的身份,整日里千捧万宠的。可这回出宫,连着被绑了两回。刚从屈玖松手里逃出来,又被云泉观捉了来。单单受这些惊吓,就够李聪受的了。再加上,李聪觉得因为自己的不受约束,偷出皇宫,导致自己的皇叔也受了牵连,心中过意不去,于是,这几日都没有睡好觉,精神显得差了很多。 “沙石二老”一看到太子,心情激动的差点按捺不住冲过去。乌嬨髹也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个太子,正是那日在客房里,被屈玖松捉住的人。 但是为了隐蔽,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梅真看着下面站着的李聪和骁亲王李选,“你们两个人,竟敢冒充当今的太子和亲王,我今日,将你二人交给落霞庄的人,由他们,对你二人的身份加以辨别。若确是假冒,自有落霞庄对你们严加惩处。若是我看错了,你们的确为当今的太子和王爷,那么,落霞庄也自会想办法将你们安全送回,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黄松惠一听,好家伙,这梅真可比我们鬼多了,这么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的责任抛的一干二净。好罢,我们本也没打算在你这儿长住,借你的地方,捉了太子,这就够了。 于是,黄松惠站起来,看着邹侑章,对梅真一抱拳,“难得梅观主想的这么周全,邹大侠,咱们快谢过观主,赶紧上路吧。” 邹侑章领会黄松惠的意思,也站起来,冲梅真施礼,“是啊,梅观主对我们如此信任,邹某不知何以为报。” 一番话,虽没说透,可彼此也都清楚,此次一散,黄松惠等人必不再回来。梅真其实对这几个人也没有什么留恋,虽说梅真也算不得什么情操高尚,两袖清风,可自觉是道教仙风之人,本不屑与邹侑章,黄松惠,无名儿这些人交往。但一则,“白臂黑手”邹侑章,在武林之中,那也是有一号的人物,自己多少也要给些面子;二则,黄松惠与无名儿,对梅真毕恭毕敬,竭尽奉承,而梅真,也是个爱慕虚荣之人,所以,梅真一直以来,对这几个人是待为上宾。 这时候,无名儿过来,笑嘻嘻的朝梅真一拜,“观主,观主,这,我们这样去落霞庄,恐怕不太行啊。这落霞庄的庄主,哪里认识我们是云泉观派来的啊?还求观主给写封信,我们带着,到时候,落霞庄见信如见人,我们也好办事啊。” 梅真瞪了无名儿一眼,心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笑了笑,“好罢,我就修书一封,你们带着。这样,今天中午,贫道给大家设宴饯行,等吃完这顿饭,你们便可速速上路,免得夜长梦多。” 无名儿转身小声对江童等人说,“看到没有,若不是我们三人的功劳,如何能促成此事?” 江童假装堆笑,“我替两位庄主感谢梅观主的公子了。” 无名儿一拨楞脑袋,“什么梅观主的公子,我又不是他的儿子,只不过随了他的姓而已,没关系,等去了落霞庄,我就姓‘屈’和姓‘韩’了。” “沙石二老”一直低着头,虽然已经乔装改扮,可他们还是怕被太子认出。万一太子当场欢喜的叫他们的名字,那可就功亏一篑了。这梅真和邹侑章若是联手,“沙石二老”心里可一点儿底都没有。 中午,云泉观大排宴宴,众人吃饱喝足之后,由梅真亲自送下山来。“白臂黑手”邹侑章、“夺命书生”黄松惠、“引丧鬼”无名儿、江童、乌嬨髹、“沙石二老”,押着太子李聪与骁亲王李选,还有随行的二十名道人,往落霞庄而去。 一路之中,两帮人各有各的想法。邹侑章,黄松惠,无名儿,想着早日到达落霞庄,把太子一交,好完成他们飞黄腾达的愿望。而江童,乌嬨髹与“沙石二老”,则是思考着用什么样的办法把太子与骁亲王救走。四个人利用晚上休息,黄松惠等人没有留意的时候,偷着商量,可一则时间太短,二则忌惮对方的人太多,所以迟迟想不出什么真正好的办法。江童思索了许久,找了个机会,对“沙石二老”和乌嬨髹说,接下来的路,跟着他走。“沙石二老”一直比较相信江童,乌嬨髹更不必说,所以,大家就按江童说的办。 这一日,来到一条江边。一行人看着茫茫的江面之上,有许多条渡船飘着,可是,一个摆渡的人都没有。黄松惠走过来,问江童,“我说这位兄弟,你们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吗?” 江童摇摇头,“来的时候,我们走的大路,但是比较慢,我看你们急着把这两个人押回庄去,所以,就捡了一条小路而行。可谁知,这么多条船,怎么就没个船夫呢?” 无名儿在岸上急的不行,来回的踱步,嘴里头念叨“这渡船的人都死哪儿去了?凭着生意不做吗?” 邹侑章往江上张望了一圈,回头说,“我看,实在不行,咱们就再走大路吧?” 这话刚说完,就听一行人后头有个声音高喊,“江童!” 江童一听,心说不好,难道身份,败露!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六十五 连渡船巧化困境 试真伪猝不及防 却说众人正在思索如何渡过大江,忽听身后有人喊,“江童!”把江童吓了一跳,难道被人认了出来? 人们回头一看,是一个老头儿,衣着朴素,拄着拐,往江边走,一边走一边喊,“江童,江童,快出来,我要渡江。” 大伙儿循声往江上望去,本来平静的水面,忽然波光粼粼,一个身影从水里钻了出来,赤裸着上身,身材又高又瘦,往这边游来,游到近处,大家才看清楚,原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形轻巧的纵身一跃,跳上岸来,嘴里笑嘻嘻的,“九叔公,你这又是要去哪儿啊?哟,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老头儿一边一瘸一拐往岸边走,一边说,“这些人我不认识。我要去镇上买些吃食,打些酒,明日有亲戚来家。” 少年答应一声“好嘞!”便跳到最近的一条船上,把老头儿搀上来,刚要放掉缆绳,无名儿大喊,“慢着!”一溜小跑,跑到船边,嘿嘿一乐,“我说小哥儿,你可是这江上的摆渡人?” 少年抬头一看无名儿这模样,就觉厌恶,吧唧吧唧嘴,“对啊,我是艄公,你想渡河啊?上来吧。” 无名儿摇摇头,“嘿嘿,不是我渡河,你瞧瞧这岸上,这些人都要渡河。” 少年瞥了一眼岸上,摆摆手,“渡不了。”就接着解缆绳。 无名儿一把拉住,“小哥儿,我看你这江上这么多条船,怎么就拉不了呢?” 少年站在船板上说,“这些船,是我祖父留下的,我自小没爹没妈,祖父把我养大。我小时候,他是这条江上的艄公,当年还雇了几个伙计,可有一次,遇到一伙贼人被官府追赶,贼人叫我祖父渡他们过江,可我祖父怎么也不肯,于是这帮贼人就把我祖父杀了。虽然,这伙贼人被赶到的官府捉住,可后来,这些伙计们就因为这件事情,都自谋生路去了。我就继承了祖父的渡船,可现如今,这儿就我一个人,你说,叫我怎么拉你们这么多人?” 黄松惠这时也走过来,“这位小哥儿,你想想办法,我们也是有要事在身,这样,你要是想法子把我们渡过江去,这些,就都是你的。”说着,黄松惠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少年。 少年看了一眼银子,“我说这位大叔,这就不是银子的事儿,你也看见了,船有的是,人就我一个,怎么开?要不这样,你们如果会驾船,你们就开走行了。” 黄松惠一听,回头看看跟着的人,大伙儿都摇头。黄松惠吧唧吧唧嘴,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弄……” 少年把缆绳解开,往水里一扔,就要走,无名儿在岸上一把接住,“小哥儿,先别走,咱们再想想办法。” 少年真急了,把撸往船板上一戳,“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我这儿还急着渡人呐,看你们一群道士的模样,是不是都修仙修傻了啊?再这样,我可报官了昂!” 邹侑章不声不响走了过来,从岸边捡起一块婴儿脑袋大小的石头,伸到少年眼前,少年看了看,“怎么着,你还想拿石头砸我啊?” 邹侑章冷笑一声,只见腕子一用力,“嘎嘣”一声,愣把这石头捏了个粉粉碎!把周围人惊得是目瞪口呆。“沙石二老”一看,心说,果然不愧为“白臂黑手”,早听说这邹侑章练得一手“金刚黑石铁砂掌”,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黄松惠也在一旁捋着胡须笑呵呵的看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名儿看向少年,轻蔑的哼了一声。少年早已吓得“妈呀”一声跪在船板上,“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江童见状,赶紧过来,“邹大侠,别生气,别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我说小子,你也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我们跟前这几位,可是了不起响当当的剑客,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人多,你们的船也够,你找一艘最大的,你来开,然后再挑几艘大一点的,把它们用绳子连在一块儿,我们不就都能坐上去了吗?” 少年战战兢兢的看着江童,“这个,行好像是行,只不过没这么开过,可能会慢得很。” 江童笑笑,“没关系,虽然我们急,但就算是慢,也要比在这儿干等要强啊,你快去准备吧。” 没一会儿,少年找了七八根绳子来,黄松惠安排几个道士跟少年一起,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便把几艘船都连了起来。 少年带着刚才的九叔公,上了头船,其他的小道士上了后头的船,少年问,“几位大爷,你们上哪艘船啊?” 江童回头看看黄松惠,“几位大侠,你们上头船吧,我们几个押着这太子和王爷,上后头的船。” 黄松惠笑笑,“这位兄弟,我看这样不妥,你想,是你领的路,又是你想办法让咱们都能渡江,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能还让你们看着他俩呢,你们上头船,我和无名儿去后船看着。” 江童摆手,“黄大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出力,那是应该的,你们给落霞庄抓到了这太子,是帮了我们的忙啊,我们理应多出力才对。” 黄松惠一抓江童的手,“欸~兄弟说哪里话,我们也是敬仰贵庄的两位庄主,想要结识,这个太子和王爷,不算什么,就当是我们的觐见之礼,没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江童把另一只手拍在黄松惠的手上,“黄大侠,就算抛去这些,您几位是云泉观的上客,我们几个只是落霞庄的小喽啰,这些粗活就应该我们来干。” 黄松惠刚想再说,邹侑章早押着太子和骁亲王,上了后头的船了,朝岸上招呼,“我说,你们别争了,黄兄,你到前面船去,我和无名儿在后头押送,就这么定了。” 黄松惠连忙陪笑,“好,好,好,有邹大侠在后头压阵,准保万无一失啊。来来来,咱们往前面船去。”不容分说,就把江童,“沙石二老”,乌嬨髹迎到头船上去。 江童一看,叫苦不迭。其实,这江边还真是江童故意把众人领过来的。在众人之前休息的时候,江童偷偷打听了附近有没有河,结果离他们最近的就是这边的江。江童甚至都不知道这条江能不能去往落霞庄。他的计划是,等上了渡船,由他们几个押送太子和王爷,然后找个机会,驾船逃走,若是他们追赶过来,有“沙石二老”的“飞沙走石”和自己的飞针,定能逃脱。 结果,江童还是太年轻,不谙世事。黄松惠是什么人?老江湖了。他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上次黑风山,被“百面伶官”徐宝假扮小头目,演了这么一出,他更是处处加以防范了。 于是,这次押送李聪和李选去落霞庄,黄松惠打出发之时就打定主意,必须要时刻警惕,片刻不能让这俩人离开身边。所以,江童的计划根本就难以实施。 等船开起来,一艘大一点的渡船,其实说是大,也就只是艘船舱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能装七八个人的小船,后头拉着的船,也都只能坐五六个人。这么一行船队,在江面上行驶,也确实是慢,你想,那个时候也没有发动机,全靠一根撸子摇,几艘船又都只是被绳子栓着,方向上首先就不好掌握。 那个九叔公在船上起急了,“我说江童(指少年为江上的童儿),你这得摇到什么时候去?等我到了镇上,都到了明日了!来来来,给我两根桨,我同你一起划!” 少年抹抹头上的汗,“我说九叔公,你就别添乱了,没看我已经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吗?船那么多,还不齐,我摇这么久,能跑出这么远去,就已经不错了!您老过来摇,那跟来只狗摇有什么两样?” 九叔公一听,抡起拐杖就要过来打,“好你个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说谁是狗呢!” 黄松惠赶紧过来拦住,“好了,好了,别在这闹了。我说小哥儿,你这一个人弄,也确实不是办法,咱这得走到天黑去。我看,你剩下的那些船上,不也有船桨吗?我叫那些道士们在各自的船上划,是不是就要快一些?” 少年赶紧摆手,“不行不行,你的那些人,都不懂驾船,咱们的船又没有固定到同一个方向,若是一齐划,他们掌握不了方向,一个船往东去,一个船往南去,那更出麻烦。要不这样,”少年抱臂托腮,想了想,“我把其他船的桨都收过来,你们帮着我一起划怎么样?这样都在头船上使劲儿,还能快一些。” 黄松惠吧唧吧唧嘴,“行,能快一会是一会吧,反正是这样啊,我们也都没有驾船的经验,别给你帮倒忙。” 少年一摇头,“没事,就朝后头划,我来掌方向,错不了!”一招手,让各船上的人把桨都传了过来。然后,黄松惠,江童,乌嬨髹,“沙石二老”各自拿了两根桨,在水里划,而少年则在船尾摇橹。 黄松惠看着江童等人,哈哈一笑,“想不到,咱们还当上艄公了。对了,听说你们落霞庄有给朝廷训练水军,你们不该不会啊。” 江童应付的笑笑,“巧了,我们几个是陆上的兵。” 黄松惠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就问江童,“诶,对了,兄弟,听说过几日是你们庄主韩崇谨的大寿,我想一会上岸后给他老人家买点贺寿的礼物,不知道韩庄主喜欢什么?” 江童没料到黄松惠会问这个,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就支支吾吾的说,“庄主,喜欢,喜欢玉石和宝器吧,对,玉石和宝器。” 黄松惠微微一笑,“原来如此,诶唷,你看我这脑子,你们韩庄主不是过几日过寿,而是上个月已经过了大寿了。诶,你们不是落霞庄的人吗,怎么也不记得了?” 江童脸上的汗就下来了,“哦,是,这个……我们几个是刚来庄子的,对庄里的事情也都不是很熟悉。” 黄松惠眯缝着眼睛看着江童,“是吗?你们是刚去的落霞庄。好,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么重要的事情,庄主怎么会派你们这些新人来!” 江童一时语塞,“沙石二老”与乌嬨髹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黄松惠指着几个人,“好啊,我早就觉得你们几个不对劲,你们是假冒的吧!” 江童一听不好,就要伸手拿铁扇,可正这时,只听少年指着船的前面大喊,“九叔公,坏了,那水贼又来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六十六调虎离山太子被救 寡不敌众书生遭擒 黄松惠,江童,乌嬨髹,“沙石二老”循声望去,只见有五条小船迎面驶来,每条船上,都有十多名喽啰兵,一个个手持钢刀,凶神恶煞。为首的一条船上,一个身材高大的头目,正在指着他们的几条船,看起来,就是奔他们而来。 船到近前,为首的头目拿刀一指,“呔!识相的,交出船上的金银货物,放你们过去,要不然,哼哼,你们一个也过不了这江去!” 少年吓得魂飞魄散,回头看黄松惠,“大,大爷,这,这可怎么办啊?” 黄松惠也没想到会遇上水贼。可他毕竟经多见广,笑嘻嘻的朝头目一抱拳,“我说,这位好汉,我在这见礼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曾是博平县黑风山上的二寨主,黄松惠,江湖兄弟们送了个小小的绰号‘夺命书生’。论起来啊,咱们还都是这一行的朋友,今天呢,我们受落霞庄的两位庄主,屈玖松屈庄主,还有韩崇谨韩庄主的邀请,是要过得江去落霞庄,还望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我这儿有点小小的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说着,黄松惠吩咐后头船的道士,递过来一百两银子,双手捧住,托向船上的贼头。 只见那头目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呢?你这有多少条船,船上拉着这许多人,一百两银子就把我们打发了?我不管什么黑风山白风山,也不管你是什么黄松惠红松惠的,今天,乖乖的把身上所有的银子交过来,要不,小心你这颗狗头!” 还没等黄松惠说话,身后船上的邹侑章早听不下去了,纵身一跃,跳到黄松惠的这条船上,一指那贼头,“哼哼,好猖狂的贼啊!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头目打量了一眼邹侑章,摇摇头,“不认识。” 邹侑章眯缝着眼瞧着那头目,“我就是江湖人称‘白臂黑手’的邹侑章!别的不说,那东昌府的官兵可比你们不差吧?一样是败在我的手下,你们今天最好不要惹是生非。把我们放过去,我饶你们不死!” 那头目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喽啰兵,扑哧笑了出来,“哎,我说兄弟们,咱们今天是劫了无常了吧?不是黑,就是白。我说你这个家伙,什么白臂黑手,黑臂白手的,今天要是不照我说的办,我叫你变成没臂没手!” 邹侑章一听这话,气得哇哇大叫,从背上拽出自己的兵刃——鬼头双叉。一跃而起,跳上对面的贼船。 那头目一看邹侑章过来了,赶紧举刀应战。邹侑章双叉奔头目的肋上而去,头目一看不好,往后一闪,双叉走空,头目举刀就劈,邹侑章连躲都不躲,把伸过去的双叉往上一架,架住单刀。头目抽回钢刀,又照邹侑章的腰上横着砍过,邹侑章一个垫步跳起来,点着刀面,飞身跃到头目身后,头目赶紧转身,邹侑章双叉奔面门已经来了,头目赶紧举刀横在自己面门之前,双叉叉在刀面之上,可邹侑章速度之快,早又抬起一脚,要往头目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三路蹬去,刚要踢的时候,听后头的贼兵挥刀来砍,邹侑章冷笑一声,抬起的脚往回一收,朝后蹬去,一脚就将身后的贼兵蹬了出去。邹侑章一转身,这船上的贼兵已经围了过来,邹侑章不慌不忙,举双叉左挡右刺,与众贼战到一处。 这边船上,黄松惠,江童,“沙石二老”看的出了神,无不赞邹侑章的功夫了得。乌嬨髹在旁边悄悄的戳了江童一下,江童回头看她,乌嬨髹冲他使了个眼色,指指后头的船。江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乌嬨髹是告诉他,邹侑章已经离开了太子的船,现在那船上只有一个无名儿,可以想法去救太子了。 江童恍然大悟,拽了拽“沙石二老”,“沙石二老”看他的时候,江童早纵身一跃,跳到了押送太子的船上了。无名儿一看江童跳过来,吓了一跳,“你,你这是干什么?” 江童冷笑一声,“干什么?救太子!”说罢,拿出铁扇,砍断连接前船的绳子。船上的道士一看,各拉兵刃过来,江童一看距离太近,无法使用飞针,便用铁扇抵挡。 因为还要护着太子与王爷,江童瞻前顾后,施展不开,而云泉观派出来的这些道士,也并非完全是无能之辈,所以江童打起来十分的吃力。 再说李聪,一路上都没有话。因为本来李聪以为,自己这条命就交代了,跟这些贼人多费口舌非但没有用处,还显得自己贪生怕死。但这回一看,原来,所谓的落霞庄派来的人,是假冒的,是来救自己的。他不认识江童,但看到江童为了保护自己和亲王,与众道士战的有些吃力,便喊江童,“英雄,快给我们先把绳子砍了,我们帮你!” 江童一听,有道理,便抽身出来,挥铁扇斩断了李聪和李选的绳子,俩人被松了绑后,犹如野马脱缰,晃双臂加入了战斗。这一下,这船上的这些道士对他们来说,就变成了砍瓜切菜,没一会打倒的打倒,踢下船的踢下船。 那位说,旁边不是还有几条船,船上也坐着云泉观的人吗?怎么不来帮忙?其实江童刚跳过去的时候,这些人都已经要驰援后船了,结果被“沙石二老”来了一招“飞沙走石”,好多都被迷住了眼睛,辨不清方向。有些没有中招的,被沙万里和石千石挨个上船解决掉了。 黄松惠回头一看,赶紧也要过去帮忙,可被乌嬨髹伸剑拦住,黄松惠也拔出剑来,两个人战到了一处。你别看黄松惠曾是黑风山的二寨主,可他的能耐,文强于武,比起乌图和载仁来,便差了不少。所以他与乌嬨髹交手,并不能占到多少便宜。 那边船上,无名儿一瞧,黄松惠与邹侑章都被拖住,而这边江童与李聪,李选把船上的道士都已打倒,另几条船的人也被“沙石二老”打的死的死,逃的逃。无名儿寻思,再不逃,自个儿也没命了。于是,转头跳入水中,逃走了。 江童一看,也不管他。转身对太子深施一礼(江童还是打心眼里不喜欢皇室和官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面上的人,而且自己这股傲气所使,不是万不得已,不会跪拜),“太子殿下受惊了。” 李聪虽不认识江童,可看他这副相貌如此俊朗,心中自是喜欢。赶紧双手搀住,“这位英雄,不必多礼。” “沙石二老”这时候也跳到船上,对着太子叩拜,嘴里说着,“臣等来迟,望太子殿下恕罪。”原本“沙石二老”这一路上都是避着李聪,所以李聪并没有发现,如今就在眼前,李聪听声音就能听出来,赶紧扶起二老,“原来是两位师父,都怪我太过顽皮,惹出事来,给师父们添麻烦了。” “沙石二老”被搀起来,沙万里忽然想起,然后拉过江童对李聪说,“太子殿下,这位,就是您心心念念,一直相见的江童,江灵修啊。” 李聪闻言大喜,转过身,从上到下好好端详了端详,哈哈一笑,“果然人才出众啊,江公子,我慕名公子已久,结识如此的人物,是我平生之愿,我想与江公子结为异性兄弟,不知可愿意否?” 江童听这种夸赞听得太多了,可是从太子口中说出,江童还是觉得高兴,刚要说话,旁边的沙万里开口了,“太子殿下,臣斗胆打断一句,这结拜之事,咱们不妨往后放一放,您看,那边还在打的不可开交呢。” 几个人一下子想起来,那边邹侑章和黄松惠还在和水贼与乌嬨髹打着。江童一看乌嬨髹正与黄松惠激战,也不管太子了,赶紧飞身跳到头船之上,拽铁扇与乌嬨髹双战黄松惠。 江童这能耐,就算单战黄松惠,都不成问题,何况与乌嬨髹合战,黄松惠招架了几下,就被江童一扇拍在后背上,扑通摔倒在船板上,乌嬨髹顺势过去,一剑顶住黄松惠的喉咙。 再说邹侑章,已经杀了不少水贼,杀的正兴起,回头余光一瞥,发现后头不对,再转头看,身后已是物是人非,道士们落水的落水,负伤的负伤,躺在船上直喊“哎哟”,无名儿不见了踪影,黄松惠被江童和乌嬨髹捉了。邹侑章一看大势已去,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后头再跟你们算账,于是纵身一跃,跳入江里,也逃走了。 江童和“沙石二老”本来想追,可一想,自己这身功夫未必是邹侑章的对手,也就放他去了。保护太子和王爷要紧。 江童忽然想起一事,一抬头,拿铁扇指着对面的水贼,“怎么,你们还想接着劫吗?” 沙万里站在后船,朝江童喊,“江公子,别怕,对面船上那位,是二品的御前侍卫,王成,王老爷!” 只见对面船上的贼头累的气喘吁吁,拿刀拄着船板,看着江童,笑了笑,“都是自己人,劫什么劫啊?” 江童刚要说话,身后又有人说话了,“九叔公,总算是把太子给救了,这回咱们回去,可以跟皇上邀功了吧。” 江童听了,是大吃了,一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六十七陶兴祖善言劝太子 刘四郎撕面验正身 却说江童等人,打跑了“白臂黑手”邹侑章,“引丧鬼”无名儿,活捉了“夺命书生”黄松惠之后,江童才发现,原来这所谓的“水贼”,还有驾船的少年,和那个“九叔公”,都是朝廷的人。 沙万里过来给江童介绍,这个“水贼”的头目,便是御前的二品侍卫,王成。而这个“少年”与“九叔公”,沙万里也不认识。太子李聪和骁亲王李选过来,也没有认出来。 王成从自己的船上跳过来,先是给太子和王爷跪拜,而少年与“九叔公”也磕头行礼,太子赶紧搀起来,“王大人及二位英雄多礼了,若不是你们,我必死在贼人的刀剑之下。只是不知,这两位英雄,是何人呢?” 王成站起来,指着“九叔公”,笑着对李聪说,“太子殿下,这位您有所不知。他的辈分,可大了去了。他乃是先皇高皇帝开祖业,定天下时的老功臣,不知皇上有没有给您讲过‘陶兴祖护主十三箭’的故事啊?” 李聪微微点头,“何止讲过,简直就是耳熟能详啊。这陶兴祖乃是我曾祖父高皇帝打天下的贴身侍卫,曾经多次救驾,有一次,曾祖父亲自带领十几骑去侦察敌军情报,但是中了埋伏,就是这个陶兴祖,护送我的曾祖父逃走,一路上,用身体护住曾祖父。等逃回大营一看,身上中了许多箭,光腿上,就中了十三箭,可是,索性都不是致命伤。这才有了‘陶兴祖护主十三箭’的佳话。” 王成咧嘴一笑,“太子殿下,这位‘九叔公’,便是当年‘护主十三箭’的陶兴祖。今年,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了。” 李聪大吃一惊,赶紧转头拉过陶兴祖,“陶老将军,若不是您,当年我曾祖父焉能有命打下这江山,请受我一拜。”说着,就要跪倒。 陶兴祖赶紧扶住李聪,“太子,太子使不得啊,您这是要折煞老朽啊。当年高皇帝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不以死相报呢?” 李聪又问,“那这位少年是谁呢?” 陶兴祖笑了笑,“太子殿下,这个是老朽的重孙,叫陶英。” 李聪点点头,“对了陶老将军,王大人,你们是如何知道我们遭难,又如何这么凑巧的在这里救下我们呢?” 李选这时候也过来,“是啊,你们还演了这么一出船家和水贼的戏,不会是这陶老将军会占卜,提前算出来我们会来这儿吧?” 王成摇摇头,笑着对李选说,“王爷,不是我们会占卜,是咱们的万岁爷会占卜。要说占卜也不确切,只能说皇上他老人家深谋远虑才是。” 李聪一听,“父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王大人,快给我讲讲。” 王成点头,“有这么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比喻我打的不是太恰当,但是理是这么个理。沙大人,石大人,你们以为太子出宫,只有你们保护太子殿下,其实,在你们之后,还有王爷在暗中保护。王爷,您以为您是暗中保护太子的最后一道闸,可我和陶老将军,却在您的背后暗中协助。皇上早早的就安排好了一切,也许,在我们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高人也在暗中保护太子,也说不定呢。” 李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每次要出宫,父皇都不做阻拦,好像云淡风轻一般,原来,他早已做好了如此周密的布置。” 陶兴祖说,“是啊,太子殿下,您在皇上的眼中可是最最重要的。都说天下父母疼子女,帝王也是如此啊。” 李聪点点头,“陶老将军, (本章未完,请翻页) 您说的对,过去是我太过放肆,惹得他老人家为我担惊受怕,今后我一定要安守太子的本分,把精力都用在治国做人之上,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一番话,说的王成,陶兴祖,李选,“沙石二老”都欣慰不已。江童走过来,“太子,这黄松惠你看如何处置?” 李聪转头看看黄松惠,“这个狗奸贼,在那云泉观观主面前挑拨是非,害得我和皇叔险些被害,绝不能轻饶!若是依着我,杀他一万遍也不能解恨。可如今还有落霞庄那些贼人没有绳之以法,先押着他,等抓住落霞庄那帮人后,一并定夺!” “沙石二老”问,“太子殿下,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先回宫,禀明了皇上,由皇上派兵去围剿落霞宫?” 李聪想了想,“若是先回京城,路程遥远,怕是耽误的时间越长,越容易生变。我听说博平县很多差人如今还关在落霞庄,我们理应现在就去,免得他们遭遇不测。” 王成上前一步,对李聪说,“太子殿下,皇上派我出来之时,曾给了我紧急时刻的调兵令,我们不如就近调集一些人马,直取落霞庄。” 李聪点点头,“这样,王大人,我修书一封,你派人送到京城,交给我父皇。然后,咱们调集了人马。火速开赴落霞庄!” 王成领命。 他们怎么准备咱且不说,再说这落霞庄,韩崇谨自从江童被人救走之后,是寝食难安。刘四郎要带人去追,被他拦下。 “如今屈庄主不在庄内,你若是再一走,我是孤掌难鸣啊。咱们好在还押着博平县的许多官差,我已经差人给京里面去信了,吏部侍郎杜善杜大人,是咱们的人,他会想办法在这件事上,给‘太子党’一个沉重的打击。而咱们现在要先报官,宫里来的太监死在咱这儿了,虽说嫌犯跑了,可程序还是要走的。我已经以马从安的名义给东昌府知府孙明远修书一封,上报这个事情,估计这几天,他就会派人下来查,到时候,你再扮成马从安,咱们前后配合着说,我看这事就万无一失了。” 刘四郎点点头,“韩庄主果然想的周全,就照您说的办。” 东昌府知府孙明远收到信后,大惊失色。宫里头的提督太监死在东昌府的管辖地界,这还能是小事吗?尤其这个季贤,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孙明远倒不是怕自己的官位,而是担心此事涉及面广,会影响到整个东昌府在朝廷里的地位,影响到东昌府的百姓不会再享受到什么好的政策。 孙明远赶紧给朝里修书上报此事,另一方面,召集了师爷及东昌府的几位办差官一起商议此事。最后决定,第二天一早,孙明远亲自带着几名差官,师爷,兵丁,赶赴落霞庄。 孙明远到了落霞庄庄口的时候,韩崇谨和刘四郎早就在那迎接了。等把孙明远接进落霞宫后,孙明远开门见山的就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马县令的信上没有说的太详细,到底这季公公是怎么被人所杀?” 韩崇谨就把他所编造的事情的经过,对孙明远讲述了一遍,包括柴鹧带着一百多人来落霞庄追捕逃犯,其中包括一个叫江童的人,季贤如何半夜召见江童,而江童不明原因的就用飞针把季贤刺死,而当马从安带人来捉的时候,柴鹧等人为了包庇江童,而武力抵抗,最后江童趁乱逃走。而刘四郎扮演的马从安,也在旁边附和。 孙明远听完后,就问刘四郎,“照你这么说,那柴鹧他们,现在哪里?” 刘四郎说,“回孙大人,多亏 (本章未完,请翻页) 韩庄主派人奋力相拼,才把这柴鹧和他手下的人控制住,现在我暂且把他们关押在落霞宫的地牢里,等候大人发落。” 孙明远一听,点点头,对刘四郎说,“马县令,那就提柴鹧和为首的几个差人,我要审讯。” 于是,落霞宫议事厅就作为临时的府衙大堂,孙明远坐在当中,旁边站着师爷,刘四郎坐在下首边上。孙明远的几个办差官则站在大堂两侧。 不一会儿,有兵丁便押着柴鹧,徐宝,毋思俭,都昆上了堂。四个人可都是见过孙明远的,一看是知府大人,便都跪下叩头。 孙明远看了看几个人,“你们抬起头来。柴鹧,我来问你,你们如何包庇那个江童,放他逃走,难道,你们不知道他是杀害朝廷来使的凶犯吗?” 柴鹧往上便拜,“孙大人,此事实属冤枉。我那表弟,纵使再不懂事,也绝不敢杀害朝里派来的公公,这事是落霞庄栽赃陷害,请大人明察。” 孙明远点点头,“你既说你们是冤枉的,那好,你把这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柴鹧说了一声“是!”便把他们为何来落霞庄,又是如何碰到季贤来验收军务,季贤半夜找人召江童去,然后过了许久,忽然派兵来围住他们,就说江童杀了人,等他们去现场看,据理力争的时候,韩崇谨不容分说就把自己抓了起来,而且,他和这位所谓“马从安”才是杀了季贤的真凶,为的是陷害博平县。 到最后,柴鹧对孙明远说,“孙大人,您眼前的这个马从安,是有人假扮的!” 韩崇谨和刘四郎早就料到这一点了,所以韩崇谨不慌不忙,对孙明远一拱手,“孙大人,这个柴鹧为了逃脱罪名,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他竟说马知县是假冒的,哼哼,你怎么不说孙大人也是假冒的呢?” 徐宝这时候在一旁说话了,“孙大人,这叫‘易容术’,我对此了解的很,大人不信,可让人去撕他的面皮,以验真伪。” 孙明远一看是徐宝,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因为徐宝是东昌府五品校尉徐忠的儿子,当年徐忠为国捐躯,孙明远想让徐宝接替徐忠的位置,因为太年轻,就把他先放在博平县历练。所以,孙明远对于徐宝还是有些怜惜的。 孙明远点点头,“徐宝,你这么有信心,说这马知县是假冒的吗?” 徐宝笑笑,“孙大人,实不相瞒,我一直专门研究这‘易容术’,所以对这个比较熟悉。” 孙明远回头看看刘四郎,“马县令,为了查明真相,只好委屈委屈你了。” 韩崇谨赶紧在一旁说,“孙大人,这,这恐怕不合适吧?一个疑犯的一面之词,然后要验朝廷命官的真伪,这是不是有失体统啊。” 孙明远笑了笑,“为了查案,没什么不可以的。这样,不光是马县令,一会,连我也查一查,是不是假的。” 韩崇谨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转头看看刘四郎,刘四郎点点头,“孙大人,为了朝廷,我就算死,又何足惜呢?我同意验,孙大人,您不用陪同。” 刘四郎站起来,对众人说,“今天,这名嫌犯,既然对我的身份产生了怀疑,那么,我为了正义,就在此验明正身。只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验出来,马某不是假扮,那对不住,你们的罪名就要坐实,再不要有什么狡辩了!” 说着,刘四郎两手一掐下巴,用力往上一揭,只听“呲啦”一声!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六十八孙明远智斗韩崇谨 夺棍虎大战虎头王 上回说到,当在场的所有人都紧盯着刘四郎,看着马从安是不是假扮的时候,刘四郎两只手在下巴上使劲一掐,用力往上一揭,只见并没有面皮被撕下来,反而刘四郎的下巴被掐破了,渗出了血迹。 韩崇谨一看,赶紧命人过来给包扎上。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徐宝也愣了,他满以为这刘四郎一定会露馅,结果,他的脸好像什么都没贴一样,撕不下来。 刘四郎转身冲着孙明远一施礼,“孙大人,这回,应该没人怀疑我的身份了吧。其实验明正身这件事情,本身就很不可理喻。我流点血倒不算什么,只要能让孙大人顺利的审案,也就值了。” 孙明远这时候也无话可说了,他转头对柴鹧等人说,“柴鹧,徐宝,这回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们捏造真相,毁谤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柴鹧也懵了,他没料到会是这样,一时语塞。都昆在旁边喊,“大人冤枉啊,不说他是不是假扮的这事儿,人确实不是江童杀的,而是他们杀了,然后诬陷给江童,大人明鉴啊。” 孙明远大怒,指着都昆,“还敢在这儿狡辩,来啊,给我掌嘴二十!” 左右上去,拽着都昆,“啪,啪”就是二十巴掌,把嘴都打肿了。毋思俭瞅着孙明远,“哼哼,本以为你清正廉明,想不到也是如此的是非不分,看来,我离开东昌府衙是十分明智的。” 孙明远冷笑一声,“毋思俭,你真是老了老了,也管不住你这张嘴,我看你跟了我时间不短的份上,不与你计较。来人,把这几个人,连同牢里的人,给我押到东昌府,再做处理!” 说完,转身对刘四郎说,“马县令,劳烦你与韩庄主,把剩下的人都递解给我,这里毕竟不是正审之堂,本府把他们押回去,再作审理。” 刘四郎还没等说话,韩崇谨在一旁凑过来,“孙大人,这恐怕.......倒不是草民我有别的什么想法啊,只是,这帮人犯,穷凶极恶,一个个都有能耐,草民怕万一伤到了孙大人,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啊。所以,草民觉得还是关在我这落霞宫里安全一些。” 孙明远眯着眼睛看看韩崇谨,“哦?我堂堂东昌府,还对付不了几个县衙里的差人?韩庄主,你这不是对我的安危不放心,而是瞧不起本府吧?韩庄主,你看看我这手底下的几位办差官,那也都是一身的本领,若是不信,可以找你的庄内有本领的人,来与我这几位斗一斗,看看到底能耐如何?” 韩崇谨自然是不希望孙明远把人带走,因为他知道,彭道辅是孙明远的学生,孙明远肯定是向着他。而且从方才孙明远教刘四郎验明正身来看,孙明远肯定是有所怀疑自己所编出来的谎话。若是轻易的让孙明远将柴鹧等人带走,那这个事儿可就不由自己掌握了。 想到这儿,韩崇谨点点头,“好罢,既然孙大人有这个雅兴,那就不妨比试比试,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好叫我们开开眼,见识一下东昌府各位能人的本领,也教我这庄里的人学习学习。” 说孙明远是不是韩崇谨想的那样呢?还真是。孙明远倒不是为了与彭道辅的师生情谊,也不是因为自己是“太子党”的人。而是孙明远早就接触过柴鹧等人,通过“大破黑风山”和“剿灭乌棹安”两件案子,他熟知柴鹧等人,为了百姓的利益,可以舍生忘死。徐宝,毋思俭,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孙明远知道,他们绝不会为了包庇自己的朋友,兄弟,而说谎瞒人。他也知道,这落霞庄是“三皇子党”的人,他们早就想对“太子党”一网打尽,所以杀了朝廷派来的公公,然后嫁祸栽赃给博平县,这绝对是能干出来的。 孙明远想的就是把柴鹧等人带回东昌府,然后跟他们了解事情的真相,再作调查,找到季贤不是江童所杀的证据,起码在这期间,柴鹧等人会是安全的。但是一看韩崇谨老奸巨猾,不让自己带走人犯,孙明远才想了个办法,说教比试武艺,本以为韩崇谨觉得为难,会让一步。谁知道韩崇谨居然答应了。 孙明远笑笑,“这是说哪里话,本府早就听说,这落霞庄是给朝廷输送兵源的地方,那一定是人才济济,我看,谁向谁学习还在两说。” 韩崇谨说,“孙大人,那咱们就先去前面的待客厅喝茶,我安排人将练兵场略作收拾,咱们到时候去那里观看比武,如何?” 孙明远点点头,“好吧,那就客随主便。” 几个人喝了一会子茶,下面来报,比武台已经搭好。韩崇谨站起身,“孙大人,马知县,请吧。” 一行人便跟随韩崇谨来到这比武台,韩崇谨邀孙明远来主看台坐下,自己和刘四郎坐在一旁。 比武台上,落霞庄这边已经有一人站在台上,看这大汉,身高接近八尺,豹子头,圆眼珠,虎背熊腰,一脸的凶气。手上拿两把大斧,瞪着眼看着主看台。 韩崇谨朝孙明远一拱手,“孙大人,此人乃是我这落霞庄负责陆上兵士训练的教头,姓段名疆,人送绰号‘虎头王’。使得一手好斧,在我们落霞庄还算说得过去。孙大人,您看,您派哪一位高人出来应战呐?” 孙明远回头,看着身后站着的东昌府的几位办差官,“你们何人下场与他对战啊?” 话音未落,一人抱拳,“大人,我来!”说罢,从台上一跃而下,来到这比武台上。但看这人,肩宽背厚,方脸高额,手执一根齐眉铁棍。 韩崇谨便问,“孙大人,这位英雄是?” 孙明远笑笑,“此人姓肖,名敬,人送绰号‘夺棍虎’,是我手下的一名办差抓贼的好手。” 韩崇谨点点头,“好哇,这是何其的有缘分,两只虎比试。孙大人,那就让我们坐山观虎斗吧。” 再看台上,两个人互相报通名姓之后,也不多话,便斗在一处。“虎头王”段疆抖着一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力气,率先发难。挥动两只大斧,斜着劈了过去。“夺棍虎”肖敬一看对方来了,赶紧架起铁棍抵挡,段疆双斧劈在棍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段疆并不换招,凭着一膀子力气朝对面斧压过去,肖敬也用足了劲儿,双方就僵持在这儿。 段疆一看,对面这人的力气也不小,便不再僵持,抽回双斧,顺势对准肖敬的腰,横劈过去。肖敬一瞧对面奔腰眼而来,使了个巧,顺着斧子砍过的方向,鸡蹬步,绕过段疆的侧身,来到他身后。段疆心说不好,这人速度怎么这么快?不敢怠慢,怕肖敬背后使招,于是,双斧横着虽然没有劈到,但也是顺势横劈了一圈,转过身来。肖敬往后一撤步,段疆的双斧没有碰到。 这下,两个人又是面对面,肖敬心想,不能老是你攻我躲,我也给你来一下子吧。想罢,举起齐眉棍,搂头盖顶朝段疆而来,“虎头王”也不含糊,没有往旁边躲闪,而是举起双斧,架住铁棍。段疆这一招叫“扛顶门户开”,两个人的兵刃都举在头顶,势必前心,小腹,双腿就暴露出来。段疆心说,我给你空当之处来个偷袭吧。于是抬起一脚,向肖敬的小腹蹬去。肖敬也非等闲之辈,早料到段疆这一手,所以,当段疆的腿朝自己踢来之时,早抬起右脚,横着一踢,把段疆的脚踢开,顺势朝段疆的支撑脚踹去。段疆一看不妙,赶紧双斧往上一用力,架开铁棍,抽身往后。 两个人是插招换式,你来我往,棋逢对手,是将遇良才。打了足足八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台下的人看的是津津有味。 可这人,再怎么也得有失误的时候,俩人斗到九十个回合的时候,段疆心说,老这么打下去不是个办法,双斧直直向肖敬的前心打过去。肖敬一看不好,横起齐眉棍来挡,谁知段疆的双斧刚碰到铁棍,顺势就往下落,奔着肖敬的双脚剁去。这一招,若是肖敬没有防备,那两只脚必被段疆剁折。 可是肖敬在东昌府办差这么多年,交手过的各种山匪贼盗也是数不胜数,所以见识过的招式也是非常的多。段疆的这一招,自己就曾见过。 所以,肖敬见段疆双斧直直过来的时候,就料到对方可能会声东击西。早已做好准备,就当段疆朝自己双脚剁来的时候,肖敬顺着段疆弯下的腰,把棍压在上面,用力一撑,纵身跳到段疆的身后。段疆这时候还低着头,双斧剁空,一看肖敬已经跳到自己身后,再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被肖敬从后面力劈华山,这一棍结结实实的打在段疆的后背上。 肖敬其实还算是留着力,否则这一棍下去,段疆非死即残。就这样,也把段疆打的“诶唷”一声,“蹭蹭蹭”往前出去好几步,胸口发闷,嗓子眼发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两下里早有喽啰兵上来,把段疆扶了下去。 肖敬站在台上,两手冲主看台一抱拳,“得罪!”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六十九 庞晋芝双剑力敌 左天楚马战奇招 上回说到,“虎头王”段疆想要计剁肖敬的双脚,可是被肖敬一眼看破,反而跳到段疆的身后,朝他后背狠狠的来了一棍,段疆负伤被扶出场外。 孙明远转头对韩崇谨微微一笑,“韩庄主,承让了。我们东昌府,看来是赢下一阵了。” 韩崇谨气的脸憋得通红,但是嘴上不能说什么。依旧笑呵呵的说,“孙大人,咱们东昌府果然是卧虎藏龙,这乃是朝廷的福气,百姓的福气啊。” 肖敬刚要下台,台下一人高喊,“莫走!”肖敬回头一看,有一人纵身一跃,已经跳上比武台。肖敬仔细观瞧,只见此人身高九尺挂零,身形却极为消瘦,浓眉毛,大眼睛,髭须浓密,双耳宽大。手拿九节鞭,看着肖敬,“英雄莫走,我来陪你耍耍。” 肖敬刚要答话,只见孙明远身后有人高喊,“肖兄且慢,我来会会他!” 众人转头看去,此人早已下了主看台,一跃而起,上了比武台。众人看这人,长得风度翩翩,身高七尺,细眉凤眼,面容俊美,器宇不凡。手握双股剑,剑扫一阵风。 韩崇谨指着这人,问孙明远,“孙大人,此人相貌俊朗,不知又是麾下何人呐?” 孙明远说,“此人姓庞,名晋芝,由于长得漂亮,又善于捕盗捉贼,辨明真伪。所以人送绰号叫‘锦猫’。” 孙明远刻意把“辨明真伪”四个字说的很重,来影射韩崇谨编造谎言,颠倒黑白。韩崇谨自然听得出来,于是笑呵呵的对孙明远说,“孙大人,这东昌府果然人才辈出啊,这庞差官长得如此俊美,倒是像极了那个杀人凶手江童。哈哈哈哈,说笑,说笑。” 孙明远笑笑,“哦,是吗,那有朝一日抓住那江童,本府一定要比较一二。” 比武台上,庞晋芝对肖敬说,“肖兄,方才你与那人已战了将近一百个回合,体力耗去太多,你且下去休息,我来与这位好汉切磋切磋。” 肖敬心想,也是这个道理,我如今不是个人的好勇斗狠,而是代表着东昌府,不能逞强,万一输了,这孙大人,以及整个府衙的脸面上可不好看。 想到这儿,肖敬一抱拳,“兄弟,那这一阵,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多加小心。” 庞晋芝点头应承。转头一抱拳,对刚上来的这位说,“好汉,在下东昌府的差人,我叫庞晋芝,人送绰号‘锦猫’是也。不知好汉如何称呼,可肯赐名?” 那人也抱拳施礼,“我是落霞庄骑兵的统领,我叫左天楚,江湖人称‘小鲲鹏’。今日我二人比试,庞老爷可不要留情啊。” 庞晋芝哈哈一笑,“左统领说哪里话,您是一军的统领,我乃小小的知府差人,怎么能说是我留情呢,应该是您高抬贵手才是。” 左天楚一摆手,“庞老爷,多说无益,咱们进招便知。”说完,一挥这九节鞭,如长蛇一般奔庞晋芝而去,这一招叫“长蛇问路”,先试一试对手的反应力。 庞晋芝看九节鞭迎面而来,并不惊慌,一个后仰身,九节鞭从胸前过去,庞晋芝往左边一闪,抬起身子,双剑贴着九节鞭跟身进步,朝左天楚而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左天楚一看,庞晋芝贴着自己的兵刃,兵刃无法施展,便赶忙后撤步,把九节鞭抽回,这时庞晋芝也赶到眼前,双剑往前便劈,庞晋芝抬起九节鞭架住,庞晋芝不敢相持,怕九节鞭将双剑缠住,便单剑相抵,另一把剑竖着向下,准备刺左天楚的小腹。 左天楚看的清清楚楚,庞晋芝把右剑落下之时,左天楚同样把左手的鞭松开,顺势落下手抓住,抵住庞晋芝的右剑,准备对此剑缠绕。庞晋芝抽回双剑,转身奔左天楚的肋部劈去,左天楚一瞧,并没有把九节鞭侧到身旁抵挡,而是照着庞晋芝的头部砸去,这一招叫“围魏救赵”。 庞晋芝一看,好啊,这是要来个同归于尽啊,我劈断你的肋骨,你也就敲碎我的脑壳了。这哪行,庞晋芝赶紧整个身子蹲下,左天楚九节鞭走空,庞晋芝趁势,剑砍左天楚的双腿,左天楚连看都没看,他知道庞晋芝蹲下后,必然拿剑劈自己的双腿或者双脚,于是庞晋芝蹲下的刹那,左天楚两脚一用力,往前一翻,从庞晋芝的头顶跳了过去。 庞晋芝也怕左天楚跳到身后会有暗招,于是腿一蹬,也向前翻了过去,转身与左天楚对峙,两个人就斗到了一处。 这两人与方才的肖敬与段疆相似,也是武艺相当,难分伯仲。打到六十个回合的时候,左天楚心里有些起急,心说,方才我们已经输了一阵,如果我这一阵再输的话,我们就陷入不利的局面了。于是,打着打着,左天楚忽然虚晃一招,跳出圈外。 庞晋芝还在进招,一看左天楚闪了出去,就是一楞。左天楚一抱拳,“庞老爷,没想到您对于步下的功夫如此精熟,左某佩服,佩服。我看,咱们二人是棋逢对手,这么打下去,就算打到天亮,可能也分不出胜负。左某想与庞老爷比试一下马上的功夫,不知意下如何?” 庞晋芝一听,心说左天楚,你可太鬼了吧,你本就是骑兵的统领,马上作战的本领自然十分娴熟,你拿这个来跟我打,那不是欺负人吗?想到这儿,庞晋芝一抱拳,“左统领,马上的功夫,我与您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吧,您本身就是骑兵的统领,常年骑马训练,我,乃是衙门的差人,虽说年轻时也骑过马,可对于这马战却是十分的生疏。我若与您比试这个,那是非输不可啊。” 左天楚哈哈一笑,“庞老爷果然深谋远虑,确实如此。要不您看这样好不好,在马上我不用双手,不用兵刃,和您打,您看,您敢应战吗?” 庞晋芝听完心中纳闷,心说你左天楚也太骄傲了吧,若说步下,没有双手,起码还有双脚可以攻击,可在这马上,双腿无从施展,靠的就是两只手。你不用双手,怎么跟我打?庞晋芝觉得左天楚这是成心拿他逗乐,本想不答应,可左天楚最后说的那句“您敢应战吗?”分明就是挑衅,自己如果拒绝,那便是真的怕了他了。 庞晋芝暗想,左天楚,这可是你自找苦吃,于是一抱拳,“左统领,您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庞某若不应战,岂不被在场之人耻笑。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您自己说的,不用双手和兵刃,可不能反悔啊。” 左天楚哈哈大笑,“庞老爷,左某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出的话,绝不反悔!”一转头,命左右牵来战马。 不一会儿,喽啰兵便牵来两匹马,都是一等一的好战马,身如玉管,蹄蹬有力,鬃毛丰满,目垂坚毅。左天楚走过来,拍了拍两匹战马的脖颈,对庞晋芝说,“庞老爷,请您挑马吧。” 庞晋芝过来,看了看两匹马,感觉都差不多,他选了一匹身形更为高大的,一踩鞍蹬,翻身上马。 左天楚看他挑了马,于是翻身上了另外一匹,喽啰兵撤下。比武台上就剩下两人,各自骑着自己的战马。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这次搭台,台子搭的比较低,仅仅比地面高出一个头左右,所以,两个人马战完全施展的开。 左天楚把双手背到身后,冲着庞晋芝一笑,“庞老爷,来吧!” 庞晋芝心说,这可是你自找的,于是催马上前。到了左天楚切近,庞晋芝挥剑便刺,左天楚双脚一拍马肚子,战马往前一冲,躲开了庞晋芝的攻击。 庞晋芝调转马头,对着左天楚的后背又刺来,可左天楚的战马后蹄一抬,踢起许多沙石,庞晋芝赶紧捂脸,左天楚趁机又催马向前,躲了开来。 就这样,庞晋芝虽说拿着双股剑不停攻击,可左天楚骑马太过娴熟,左躲右闪,庞晋芝连对手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碰到。 庞晋芝这边一边要想办法进攻,一边又要专注于胯下骑着的战马,毕竟已经好久都没有打过马战了。所以,不一会,庞晋芝就累的呼呼直喘,比方才的步战还要疲乏。 再看左天楚,在马上这一来二去,不但不累,仿佛把刚才在步战上耗费的体力,又都歇了回来。左天楚坐在马背上,笑嘻嘻的瞧着庞晋芝,“庞老爷,刚才是你一直在攻击我,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庞晋芝看看左天楚,心说你没有兵刃,两只手又不能用,怎么攻击我?还未想完,左天楚已经催马来到自己近前,只见左天楚对着鞍蹬双脚一用力,跳了起来,稳稳的踩在马背上。 庞晋芝大吃一惊,心说这人有些本事啊,正叹着,左天楚抬脚踢来,庞晋芝双剑一挡,就听“嘡”的一声,庞晋芝心说这靴子怎么这么硬,再一看,左天楚脚下的靴子已不是刚才的了,而是白光闪闪的一副钢靴。 原来方才在庞晋芝挑完战马后,早有喽啰兵在左天楚的马蹬上装了一副钢靴,左天楚上了马后,便蹬上了这副靴子,为的就是在马背上作为兵刃与庞晋芝打。 庞晋芝心说,你这不是懵人吗?说好你不用兵刃,哦,这钢靴就算不得兵刃了吗?可这时候面对左天楚的咄咄攻势,庞晋芝也没工夫寻思别的,只有挥双剑抵挡。 按理说,这庞晋芝只要不是运动起来的马战,光坐在马背上与左天楚交手,倒也落不了下风。可谁知打着打着,左天楚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庞晋芝座下的战马就如疯了一般,嘶鸣一声,前蹄离地,翘起多高。庞晋芝没有防备,整个被从马上摔了下来。 庞晋芝摔的叫一个重,挣扎着刚想爬起来,左天楚的马到了,抬起蹄子重重就跺了下去! 预知庞晋芝命运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七十 鹤少翁马战斗天楚 韩崇谨含讽捧綦宁 上回说到,左天楚提出比试马战,庞晋芝初时不同意,认为左天楚本就是骑兵统领,自然熟悉马战,而自己只是许多年前接触过,并不精通。可左天楚说自己可以让出双手和兵刃。庞晋芝就天真的同意了。 结果真正打起来,并不如庞晋芝想的那么简单。左天楚马上的功夫太熟了,就算不主动攻击,也绝对能招招躲开庞晋芝的攻势。而当庞晋芝转为守势的时候,又突然发现,左天楚在准备的时候,已经教喽啰兵偷偷在自己的马镫上装了钢靴,左天楚上马之后,便可直接穿上。而正是用这副钢靴作武器,左天楚纵身一跃,站到马背之上,如履平地,频频对庞晋芝发动攻势。 庞晋芝这才发现左天楚的阴险之处,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正当庞晋芝准备死死抵挡的时候,左天楚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庞晋芝胯下的战马疯了一般,将庞晋芝掀翻在地。 左天楚赶紧催马上前,眼看战马就要乱蹄踩死庞晋芝,忽然看台之上,一顶斗笠“嗖”的一声飞了过来,左天楚就觉得耳边生风,转头一看,斗笠已奔自己面门而来,左天楚赶紧仰在马背上,斗笠带着旋转从面门上面过去,出去半丈远,又划了一个圈,飞了回来,有一人跟着跃上比武台,手一伸,接住了斗笠。 左天楚从马背上起身来看,只见台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我说你算个什么东西?说好了不用兵刃,你脚上那是啥玩意儿?马是你养的,你打不过人家,打个呼哨,这马就把人掀翻在地,那到底是你跟人比武,还是马跟人比武?难道说,你就是马,马就是你?你这不成了畜生了吗?” 这人一说话,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人长得十分苍老,可一出声,却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左天楚就问,“你这老头儿,是什么人?你这声音,跟你这相貌,根本就不一样,难道你是练了什么返老还童功吗?” 那人哈哈一笑,“正好相反,我今年才二十八岁,我这相貌,天生就有,刚接生的时候,产婆以为我是个怪物,险些把我丢掉。我这叫天生老相,应该说是返童还老才对!你问我是谁?我是堂堂的东昌府办差官,孙知府手下的得力干将,我姓金,我叫金世昌,因为我这长相,江湖上送我一个绰号,叫‘鹤少翁’。” 左天楚一指金世昌,“我不管你是什么鹤少翁还是鹤老翁,你懂不懂比武的规矩?我跟这庞晋芝还没打完,你上来插一手算怎么回事?” 这时候,庞晋芝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金世昌身边,“贤弟,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我这命怕是保不住了。”说着,转向左天楚,“你还好意思说比武的规矩,我问你,你这双钢靴是怎么一回事,你吹口哨让马把我掀翻下来,又是怎么一回事?” 左天楚坐在马背上冷笑一声,“哼哼,我是与你约定了不使用兵刃,可有谁规定了钢靴算作兵刃的一种了?我若是用这衣服也能杀人,那我是不是还得赤身裸体和你打了?再说了,这马可是你自己挑的,我吹口哨也没有违反什么规则啊,只能说,我这口哨声比较厉害,你的马受不了而已。” 庞晋芝气的说不出话,金世昌一拍他,“庞兄,你先下去休息,这种人,不值你动手,我来会一会他。” 庞晋芝也确实被折腾的不轻,正希望有个人过来替他,一听金世昌这么说,便点点头,“贤弟,可要注意,这个左天楚诡计多端,可不要被他给陷害了。” 金世昌一摆手,“欸~庞兄,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你该嘱咐的应该是他才对。” 庞晋芝转身下了场。回到孙明远的身后。孙明远和韩崇谨一直没有说话,韩崇谨自知手下的这个左天楚耍花招,可既然是为了留住人犯而举行的比武,有了这个目的,则一切花招,也都算不得花招。孙明远也深知这一点,他知道,就算自己提出来,韩崇谨那头会有一万个理由等着自己,所以他也没有说话。 等庞晋芝回来后,孙明远才对他说了一句,“怎么样?又学了一招吧,好事儿,以后抓贼,用的上。” 庞晋芝一拱手,“大人,我给您丢脸了。” 孙明远笑笑,“这算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你又没真的输。伤势怎么样?要不要找大夫给你看看?” 庞晋芝赶紧摇头,“大人,不妨事,只是跌下马背而已,受了点皮肉伤,不打紧的。”说完,恶狠狠的瞪了韩崇谨一眼,韩崇谨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看着台上。 比武台上,左天楚坐在马背上,看着金世昌,“怎么,你要与我较量较量吗?” 金世昌拱手一乐,“请赐教。” 左天楚问,“那么,咱们是步战呐,还是马战呐?” “我看马战就挺好,你不是擅长马战吗?” “好,这可是你挑的,那你选马吧。” “不用选,就还是刚才那匹就行。” “好,别说我欺负你,我还是让你双手,不用兵刃。” “欸~没有必要,你该用手用手,该用兵刃用兵刃。你要是不用啊,我还就不会打了。” 左天楚点点头,“好嘞,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咱们也别废话了,来吧!” 金世昌不慌不忙,把斗笠戴在头上,围着这匹马转了一圈,拍拍马的后背,摸摸马的鬃毛,嘴里说,“嗯,是匹好马。”然后,照着马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脚踢的,把这匹马疼的一声长嘶,撒腿就跑。左天楚纳闷,心说这是什么意思,把马赶跑了,你可骑什么和我打呢? 正想着,只见金世昌纵身一跃,跳到了左天楚的马背上,正坐在他的后面,金世昌嘿嘿一乐,“左统领,我的马不听话,跑了。咱俩挤挤吧?” 左天楚吓了一跳,赶紧一蹬这马镫,跳起身来,站到马背上,回转身一指金世昌,“你!” 金世昌也跳起来站住,说一声“你什么你,”顺势摘下斗笠往左天楚脸上一扣,因为左天楚长得高,所以金世昌要跳起来扣,落下来的时候,金世昌故意一使劲,蹬在马背上,这马也是疼的一声嘶鸣,往前就跑。 金世昌可是提前做了准备,马往前一跑,金世昌就顺势一翻,跳到了地上。可左天楚可惨了,本来斗笠往脸上一扣,左天楚就赶紧往旁边一闪,这一歪身子,本就站立不稳,正这时这匹马疯了似的往前跑,左天楚直接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金世昌一看左天楚摔在地上,急忙跟身进步来到左天楚的旁边,掏出自己的兵刃——一把长匕首,抵住左天楚的喉咙,脸上笑嘻嘻的,“怎么样,左统领,这回输在自己的马战上了吧?” 咱们说的详细,可真在当时的场面下,从金世昌一踢马屁股开始,后面的一系列操作都是没有停顿的这么完成的。所以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左天楚还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抵住脖子,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但是结果不能更改,左天楚只能点点头,“我输了。” 台下大伙儿看的都愣了,心说这比武还能这样呢?韩崇谨更是脸上无光,自己这边已经输了两阵了,再这么下去,柴鹧等人就要被孙明远带走了。 想到这儿,韩崇谨瞧了瞧刘四郎,那意思是“不行你想办法上去打一阵吧?”刘四郎也有这个意思,便准备起身,找个理由出去,把这伪装去了,然后上台比武。 可话还没说,从比武台与看台之外,走来一人,浑身铠甲,手拿钢盔,冲主看台一抱拳,“孙大人,马大人,韩庄主,我训练兵士来得晚,险些错过了这精彩的比武。” 孙明远转头问韩崇谨,“韩庄主,这位是?” 韩崇谨略有些骄傲的答道,“哦,回孙大人,这位,是落霞庄的水军统领,曾经带兵打过仗,被朝廷封为四品的校尉。此人姓綦名宁,江湖人称‘海蛟龙’。对了,我听说咱们东昌府之前有一位五品的校尉,这位可是比那位五品的差人还大一级呢。” 韩崇谨半开玩笑,可孙明远却听出了其中的挑衅意味。孙明远哈哈一笑,“韩庄主,你听说的没错。东昌府之前确有一位五品校尉,叫徐忠。此人英勇果敢,为人正直,侠肝义胆。可惜为国捐躯,死的太早。要不然,何止五品,四品,到今天,可能连将军都封上了。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精心为国家培养的虎子,现在却沦为了阶下囚了!” 韩崇谨知道孙明远指的是徐宝,便沉默不语了。再看綦宁,朝徐世昌一抱拳,“这位好汉,可敢与我再比吗?” 徐世昌上下打量着綦宁,嘿嘿一笑,“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位兄弟,在最擅长的马战上输给了我,你可是要跟我比试水战?” 綦宁眯着眼,把牙一咬,回答道,“正是,如此!”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bqkan8./92989_92989147/58460937.html) .bqkan8..bqkan8. 七十一比准度弓箭会斗笠 起巨石少翁戏綦宁 金世昌听綦宁激将自己,哈哈一笑,“我说,马战我都不怕,何况你这水战。我可是从小在水里长大,瞧我手里这斗笠,知道这是什么来头吗?说出来吓死你!唐朝的柳宗元知道吗?他的那首脍炙人口的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告诉你,里面的那个‘孤舟蓑笠翁’就是我爷爷,这斗笠就是诗里边他戴过的!” 孙明远在主看台上捂着嘴没笑出来,身后的肖敬和庞晋芝,还有师爷刘松茂(此人前面未做介绍,后头还会有出场的机会)也都忍着不笑。他们都知道这金世昌喜欢开玩笑,满嘴跑火车。可台下的綦宁不明所以,还以为是真的。心说这东昌府还真的是藏龙卧虎,这个金世昌主意颇多,他既然这么习水性,要是在船上再给我来刚才马战那一套,我可吃不消。 綦宁略加思索,对金世昌说,“这样吧,水战,我还是太欺负你了。我与你比试准度如何?” 金世昌把脑袋一拨楞,“来吧,什么我也不怵你。” 綦宁吩咐喽啰兵拿来两张弓,一筒箭,一把高凳。命令在场地的一头支上高凳,凳上插一支箭,而两个人则站在百米之外。面前摆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张弓,和一筒箭。 綦宁看看桌上的弓和箭,笑着对金世昌说,“金老爷,咱们的规则很简单,谁能打下百米之外那根箭的翎羽,谁就算赢。翎羽只有一根,咱们就比谁的速度更快,如何?” 金世昌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金世昌拿起桌上的弓,看了看,又放下,綦宁转头看一眼,心中不解,“咱们可就准备了,我数三下,然后开始。” 金世昌点点头,来吧。綦宁拿起弓来,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在上边,举起来对准百米之外的翎羽,蓄势待付。 “一!”綦宁喊了一声,余光看看金世昌,金世昌没有动弹。 “二!”綦宁喊出第二声,金世昌依然没有拿弓。 “三!”喊出来的同时,綦宁的箭也射了出去。 再瞧金世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头上取下斗笠,照着綦宁射出去的箭就飞了过去。 金世昌这斗笠虽不是他说的柳宗元的诗所提的那么玄乎,可也确实是他的一个绝艺。这斗笠看似外面是竹编的,可中间却是有好钢嵌入,所以速度奇快,尤其金世昌一直练这飞斗笠的本领,所以,这斗笠在他手里犹如飞镖一般。 斗笠急速朝綦宁的箭飞去,一下子就给打落在地,把綦宁看的愣住了,回头指着金世昌,“你!”刚说完,金世昌的斗笠又旋回了他的手中,金世昌对准翎羽,第二次又旋了出去,綦宁一看,赶紧再抽出第二支箭,射了出去,可为时已晚,金世昌的斗笠如旋风一般,直飞到插着的箭上,“唰”的一声,把翎羽削断。綦宁的箭随后跟上,从断箭的上面飞了过去。 由于这次飞的距离太远,金世昌的斗笠没有旋回来,金世昌离开桌前,准备去捡回斗笠。綦宁在后头叫住他,“站住!” 金世昌回头看綦宁,“怎么了,手下败将,还有何指教?” 綦宁气的脸通红,一指金世昌,“你怎么用这种伎俩?我们说好的比试箭法,你如何用斗笠打掉我的箭,然后打下那翎羽?” 金世昌哈哈一笑,“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只说咱们比试准度,只说谁先把翎羽打下来,谁就算赢。又没有明说,必须用箭射,而且,也没有规定,不能把对方的箭打掉啊。我既然打掉了翎羽,那就是我赢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綦宁一想,虽说自己的意思是比试射箭的准度,可自己刚才还真是没有说出来必须用箭射。他一面怪自己,一面在想,怎么把输的这一局给找回来。 想到这儿,綦宁冲着主看台一抱拳,“今天孙大人难得来我们落霞庄,就让大人开开眼。我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力举巨石!”一转头,“怎么样,这个你敢来吗?” 金世昌往方才放弓箭的桌子上一坐,二郎腿一搭,笑嘻嘻的瞧着綦宁,“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比啥,我来啥,来者不拒!” 綦宁冷笑一声,“哼哼,好!”心说,看你这个瘦弱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这本事的人。于是吩咐喽啰兵,去旁边的落霞山上找一块巨石来。 有那么一炷香的工夫,好几个喽啰兵推着一台木轮车,车上放着一块一人半多高,三个成人合抱都差点边的这么一块巨石,看样子,得有个七八百斤,将近一千斤的样子。 綦宁走过去,晃晃,觉得还行,用力一推,把巨石从木轮车上推下来。回头瞧瞧金世昌,“怎么着,金老爷,你先来啊?” 金世昌笑笑,一摆手,“你先,你先,你不来完我不好弄。” 綦宁心里纳闷,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不来完你不好弄?也不愿搭理他,走到巨石跟前,把身上的铠甲脱了下来,把钢盔也扔到一边,挽起袖子来,冲台上一喊,“各位大人,你们上眼!” 只见綦宁围着这巨石转了三圈,对准巨石腰眼的部位,“嗐!”就是一掌,愣是把石头上砍出一道小缝。再看綦宁,左手把住巨石的底,右手插进这道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腰间一绷,两臂一用力,叫声“嗐!”把巨石举到胸口,用着前心顶着巨石,人稍稍往后仰,就见他胸前再一用力,双手往上一推,一把把巨石举过头顶,虽说双臂有些摇晃,脸憋得通红,可愣是步伐不乱。 台下众人惊得是目瞪口呆,孙明远忍不住赞叹,“好气力!不愧是朝廷封的四品校尉,果然有能耐!” 韩崇谨微微一笑,对台下的綦宁说,“好了,放下吧。” 綦宁听了,两臂微微弯曲,落得低的时候,再往前一翻,巨石滚了一圈落到地上,又向前滚动一圈,停了下来。綦宁这么放,是为了不把巨石摔碎,因为一会还要让金世昌举。 綦宁放下巨石,掐着腰,喘了几口粗气,待身体平复下来,转身冲金世昌一抱拳,“金老爷,该你了。” 金世昌刚才也被这綦宁的力气吓了一跳。你说这“鹤少翁”有没有力气,也是有膀子力气的,可绝不会大到綦宁这个地步。金世昌心说,打死我我也举不起这么一大块巨石。可我也不能认输。 金世昌拍拍巴掌,“綦校尉,厉害厉害,果然有两下子。这回该我了啊,稍等一会昂。”金世昌“噔噔噔”走下比武台,来到主看台。綦宁在下头看着,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见金世昌来到孙明远旁边,对身后的庞晋芝说,“庞兄,把你双股剑借我使使。” 庞晋芝也不知道金世昌是什么意思,把剑递给金世昌,“贤弟,你这是......” 金世昌笑笑,接过剑,“你就看热闹吧。” 说完,又跑下台去,上了比武台,来到这巨石的面前。围着巨石也绕了三圈,綦宁皱着眉头问,“金老爷,你要干嘛啊这是?” 金世昌看看綦宁,坏笑一声,“干嘛,就干这个!”说时迟,那时快,金世昌举起双剑,照着巨石“咔”的一声砍下去,要说这庞晋芝的双股剑,那真是宝剑,削铁如泥。这双剑一下就把这巨石劈为了三截。 把綦宁吓得倒退了两步,指着金世昌:“你这是干什么!” 再看金世昌,不慌不忙,弯下腰,对准其中一块石头,左腿弓,右腿绷,两手抱住,一用力,举了起来。台下众人面面相觑,韩崇谨问孙明远,“孙大人,这,这算什么?” 金世昌把石头扔下,又走到另一块石头跟前,同样举了起来,再扔下,最后,又举了第三块石头。 三块石头各自举完后,金世昌拍拍手,转头看綦宁,“好了,举完了。” 綦宁气的眼珠子差点鼓出来,指着金世昌,“你这也能算?我是一整块巨石举起来的,你把它劈成三截,那可是好举了,你这分明是投机取巧啊。” 金世昌一笑,“我说綦校尉,你只说把这巨石举起来,你也没规定怎么举啊。这三块石头加在一起是不是就是这一整块巨石?我都举起来了,怎么就不算了?” 金世昌又抓了个綦宁的漏洞。綦宁这下可真急了,“你这无赖,我跟你拼了!” 说罢,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兵刃,他的兵刃是一把金丝环刀。奔金世昌就去了。金世昌一瞧对面急眼了,赶紧拽下斗笠,作势要扔过去,綦宁一瞧,知道金世昌这斗笠厉害,于是就收住脚步,准备闪躲。可金世昌虚晃一下,并没有真把斗笠飞出去,趁綦宁往后躲的工夫,一个箭步,跑下比武台,“嘡嘡嘡”,上了主看台,回头对綦宁说,“嘿嘿,綦校尉,咱们比了两局,我是赢一场,平一场。我现在累了,就不跟你打了,等歇过来再说吧。” 綦宁“哇呀呀”也跳下比武台,拿刀一指金世昌,“你这人小面老的怪物,三番两次戏耍于我,我岂能饶你!”说着,就要来追金世昌。 可正这时,比武台远远传来一个声音,“綦宁,休要猖狂,我来也!”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bqkan8./92989_92989147/58456468.html) .bqkan8..bqkan8. 七十二靛阎罗危难现原身 刘四郎暗中使飞针 上回说到,綦宁被金世昌两番戏耍,勃然大怒,提鬼头刀要追上金世昌,把他大卸八块。可正这时,比武台外传来一声高喊:“休要动手,我来也!” 众人循声观瞧,只见这人身高接近九尺,肩宽背厚,穿一身落霞庄喽啰兵的衣服,一双虎眼烁烁放光,手提一双水磨钢鞭。在场众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肖敬,庞晋芝,金世昌都认识此人,尤其金世昌,一看有人来帮忙了,心中更是高兴,老远大喊,“兄弟,你怎么来了!” 那位问,这人是谁啊?不是旁人,正是“靛阎罗”邯枭!咱们前文说过,萧虎,都昆去聊城县,要抓那个放走乌嬨髹的苏茂生,结果聊城县的知县王启传与这苏家是亲戚,就想包庇苏茂生。所以派人假扮捉贼进了苏府,让苏茂生扮作盗贼的模样给押了出来。那位开始假扮盗贼进入苏府的,就是这邯枭,他本是聊城县的差人。可这一切让都昆识破了,追出城外就与这邯枭打了起来。邯枭武艺超群,都昆根本斗不过,最后,徐宝,毋思俭路过,才把邯枭战退。后来,王启传想要把这包庇的罪名嫁祸给邯枭,博平县的众差人合伙把邯枭救了出来。邯枭从此改邪归正,跟着后头来的聊城知县,好好的当差。 这就是前面邯枭的出场。那么说,邯枭怎么来了这落霞庄了呢?原来啊,邯枭自从被救,就一直想去博平县找这些差人,当面致谢。结果到了博平县,萧虎和柴钟告诉他,徐宝,毋思俭他们都去落霞庄追捕乌嬨髹去了,所以邯枭与萧虎和柴钟道谢后,就赶奔落霞庄。 走到离落霞庄五里多地的时候,邯枭腹中饥饿,抬头一看,大路边上,有一家小小的饭馆。邯枭抬步进去。那位问,这快到落霞庄了,邯枭为何不去落霞庄吃饭?邯枭心想,徐宝他们是去办公事的,我只是来见见徐宝,毋思俭,与他们道个谢,哪能再添麻烦呢? 邯枭上了二楼,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座位,叫来店伙计,要了四个菜,一壶酒,坐下吃着。没一会儿,楼下又上来几个人,看打扮是兵丁的模样。挨着邯枭旁边的窗户边坐下,也要的酒菜。 这几个兵丁吃着,喝着,聊着。邯枭本来没在意,只看窗外的风景。可忽然,一个兵丁说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唉,我说,这博平县衙的那几个差人也是够倒霉的。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季公公来的时候来。你瞧,走不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那天晚上在庄门站岗,没亲眼得见,听老三跟我说,好像真就不是那个江童杀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先是那个公公调戏那个江童,然后说半夜把他叫到房内,这江童要走,结果不知怎么的,那公公就被人杀了。” “你们还说呢,最倒霉的不就是那个什么柴鹧,还有叫什么宝的那个,这江童跑了,好嘛,把他们给逮起来了,真要是坐实了杀季公公的罪,他们估计都活不了。” 一个兵丁抬头看看邯枭,赶紧小声跟几个人说,“喂喂,别说了,没瞧着后面有人吗?” 几个兵丁回头看了邯枭一眼,邯枭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叫过伙计,算了帐,起身下了楼。 来到店外头,邯枭一琢磨,徐宝他们被捉了,还是什么杀公公的事儿,听刚才这几个人的意思,他们是被人陷害,不成,我得去救他们!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他们还救过我的命。想到这儿,邯枭暗忖,不能走正门了,我得想办法偷进落霞庄才行。于是,邯枭往前走,看见落霞庄的庄门的时候,邯枭不往里走,而是顺着正门,往落霞山的山后绕,前番“沙石二老”也绕过这条路线。 邯枭来到落霞山的后山,找一处看守比较松的岗哨,趁放哨的喽啰兵不注意,悄悄绕到身后,一掌打晕,然后把喽啰兵的衣服换上,顺着山路,蜿蜒崎岖,就进了落霞庄。 可落霞庄实在是太大了,邯枭在里头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正当他乱撞的时候,忽然看见远远有一行人,其中的一个正是东昌府的知府孙明远,旁边还有师爷刘松茂,还有几位差人,分别是“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鹤少翁”金世昌等人。邯枭心说,这些人来这里干什么?也不敢贸然上前询问,就悄悄的混在喽啰兵之中跟在后头。 一会来到比武台,邯枭这才知道,感情这帮人是要比武决高低啊。邯枭心说,我先不要表明身份,先让他们比,如若情况不妙之时,我再出手。 结果,头一个肖敬先上场,赢了“虎头王”段疆;次一个庞晋芝上场被“小鲲鹏”左天楚设计打败;第三个金世昌上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退了左天楚。最后迎来了金世昌与“海蛟龙”綦宁的对决。邯枭全程是哭笑不得,心说这金世昌可真是个活宝,不过这脑子转的也是真快。再往后看,“海蛟龙”鲲鹏两阵都没讨到便宜,气急败坏要追打金世昌的时候。邯枭一瞧,不能等了,于是大喝一声,跳将出来。 綦宁一看不认识,便拿鬼头刀指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邯枭笑了笑,“我乃是聊城县一个小小的差人,‘靛阎罗’邯枭,特来向綦校尉领教。” 綦宁一听,嗤之以鼻。心说东昌府的人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你这小小的县衙的人。想罢哈哈一笑,“你屈屈一个县衙门的差人,我不愿与你动手,你且下去,我还是唤东昌府的人来。”转身又要找金世昌。 邯枭举起钢鞭一拦,“欸~我说綦校尉,你不也是从无名小卒慢慢升到这个职位的吗?况且,你还奉朝廷之命,出去打过仗,我们都还没听说过你的大名,你怎么就好贬低我们呢?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咱们还没交手,怎么就知道谁赢谁负呢?” 綦宁听完,瞧瞧邯枭,说声“好,那我就验验你的成色,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若是你输了,我这鬼头刀,可不饶你!”说罢,提鬼头刀就奔邯枭而来。 邯枭一看对面来了,把钢鞭竖握前心,准备应敌。綦宁到近前,左手去抓邯枭的钢鞭,右手鬼头刀从侧面横劈过去,邯枭不慌不忙,左手去刁綦宁攥刀的手腕,右手的钢鞭一斜,奔綦宁的左肋打去。綦宁往右一闪,正好把刀往下一落,劈肩改为劈腰。邯枭不敢怠慢,看鬼头大刀往自己的腰眼而来,脚一蹬地,使了个“灵猫跃门”,侧着身子从刀的上面横了过去,在地上翻了一圈,单腿跪地,綦宁的刀又到了,搂头盖顶便劈将下来,邯枭赶紧抬头拿钢鞭一架,鬼头大刀劈在钢鞭之上,“嘡”的一声脆响。两个人的力气都不小,一时之间,两条兵刃僵持不下。綦宁心说,我给你来个绝的,忽然跳了起来,整个身子的重量也压在手中的鬼头刀上,想要凭借这个力量,将大刀压下去,邯枭看出来綦宁的心思,所以当他跳起来的时候,邯枭身子往旁边一闪,松开拿着钢鞭的手,但是他眼疾手快,趁钢鞭被大刀马上要压在地上的时候,一伸手,把钢鞭抽了出来。 綦宁的鬼头刀砍在了地上,邯枭心说,我也该攻一攻了,老这么被迫的防守,不是办法。于是举起钢鞭,照着綦宁的背打去,綦宁见势不好,赶紧一翻身,躲开了攻击。邯枭一个“饿虎扑食”,再次挥钢鞭冲綦宁的脑袋而去,綦宁再次翻滚躲开。两个人站起身,插招换式,就斗到了一处。 綦宁一开始是瞧不起邯枭的,可这一伸手,綦宁大吃了一惊。心中暗暗赞叹,好一个县衙的差人,能有这般武艺,着实了不起。于是,就加紧了招式。邯枭也没有放松,两个人打了一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刘四郎在台下看的清楚,心想,落霞庄已经是输了两阵,步兵,骑兵的统领都被打败,如今只剩下这水军的统领綦宁还能替我们扳回一城。本来看这东昌府三位大将都已出马,没有人了。现如今,突然又杀出一个邯枭来,和綦宁杀的一个难解难分。倘若綦宁有个闪失,那今天这人,就一定得叫孙明远带走了。我虽说不方便上场去比,可暗中帮帮忙,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儿,刘四郎站起身,表示自己要去方便方便,就走下了主看台,躲在了看台一侧,看着比武台上的形势。 綦宁与邯枭已经战到了一百五十个回合,还是未分胜负,可两个人的体力明显下降了很多,招式也没先前打的那么快了。刘四郎看在眼里,心说天助我也,如今趁着两个人动作慢了些,不至于出错,我打出飞针,打中邯枭,綦宁趁机就能获胜。 想到这儿,刘四郎,偷偷从衣袖中摸出一排银针,对准邯枭,“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bqkan8./92989_92989147/58452269.html) .bqkan8..bqkan8. 七十三刘四郎误杀海蛟龙 太子军直取落霞庄 上回说到,刘四郎怕綦宁若不能取胜,东昌府就将把人犯带走,所以借口出去方便,躲到主看台的一侧,想要趁綦宁和邯枭都已疲惫,出招缓慢之时,打飞针暗算邯枭,助綦宁一臂之力。 刘四郎从怀里摸出一排银针,瞄了又瞄,一抖手,“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綦宁和邯枭在台上正打着,綦宁心里和刘四郎一样,也是急得不行。他也知道这一场就是最后一场了,落霞庄真正有本事有能耐的,也就是“虎头王”段疆,“小鲲鹏”左天楚,和自己。要是这一阵再拿不下,那这场比武,落霞庄就算输了。 綦宁想了想,准备来个拖刀计。打着打着,綦宁卖个破绽,被邯枭一鞭打在臂上,当然了,綦宁故意闪出手臂让邯枭打,所以早已运上气功,这一鞭下去,綦宁并没有什么大碍。可綦宁大叫一声“哎哟”,假装手臂被打折,一转身,拖刀就跑,邯枭一看綦宁受伤,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在后面就追。 可刚跑两步,邯枭觉得不对,他发现綦宁要跑的时候,偷眼观瞧自己,邯枭恍然大悟,原来对手用的“败中取胜”的套路,心想该死,差点上了当,若是没有注意,被綦宁回身一刀,自己必定弄得个尸首分离。 邯枭决定将计就计,于是还跟在后面,只是提高着警惕,綦宁偷眼瞧邯枭跟上来了,以为他中计,心说“靛阎罗”啊“靛阎罗”,看来你也就是这点能耐,今天我定要斩了你的首级,替我们落霞庄出出威风!想罢,他跑了两步,忽然脚步一停,手里拖着的鬼头刀回身就是一抡,可谁知邯枭早有防备,将身子往后一仰,鬼头刀抡空。可正这个时候,刘四郎的飞针也到了。 刘四郎本来看着綦宁在前面跑,邯枭在后面追,从他的角度来说,恰好把綦宁挡了个严严实实,刘四郎心说这真是天助我也,本来俩人若是你来我往,那还容易刺偏,如今眼前只有这邯枭,正好出针!于是,他就趁这个节骨眼儿把飞针甩出。 可谁知,银针飞出的时候,正赶上綦宁回身抡刀,邯枭后仰躲避,这一排银针便结结实实的刺在了綦宁的更嗓咽喉,綦宁大叫一声“哎呀”,鬼头刀从手中脱落,身子一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一命呜呼。 邯枭起身一看,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往前凑近一瞧,发现綦宁的脖颈上被扎进一排银针。赶紧回头去看, 刘四郎本来寻思邯枭这回跑不了了,结果不曾想阴差阳错,刺死了綦宁。刘四郎是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邯枭回头看的时候,正好与刘四郎的四目相对。邯枭恍然大悟,对着主看台大喊,“綦宁被银针所杀,就是这个‘马从安’所为!” 众人闻声急忙转头看去,刘四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夺路而逃。看台上这下炸了锅了。孙明远站起身,指着刘四郎,“给我追,不能让他跑了!” “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鹤少翁”金世昌赶紧奔刘四郎追去,孙明远转身一指韩崇谨,“韩崇谨,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分明是你找人假扮马从安,暗地里用银针杀死季公公,然后嫁祸给与柴鹧等人一同前来的江童,来人,给我把这个韩崇谨抓起来!” 可孙明远一共带来的也就二十多人,真正有能耐的也就肖敬他们三个。这三人去追刘四郎了,所以身边的这些人,谁能近了韩崇谨的身?“虎头王”段疆,“小鲲鹏”左天楚早已挡在前面。 韩崇谨一看,事情已经败露,索性也就不伪装了,站起身,对着孙明远冷笑一声,“哼哼,孙明远,该着你倒霉!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你今天也就不用打算活着走出落霞庄了。来人,把孙明远和他身边的这些人,给我格杀勿论!” 早有众喽啰兵围了上来,孙明远身边的随从拼死抵抗。邯枭这时也从比武台跳了上来,与段疆和左天楚战在一处。 以邯枭的武艺,单打段疆或者左天楚都是不成问题的,但现在是面对两个人的夹击,加上方才与綦宁战了一百五六十个回合,体力早已不支,所以和这两人没出二十几个回合,被段疆抓了个漏洞,、一剑劈在了后背上,邯枭一惊,注意力分散,左天楚趁势甩出九节鞭缠在了邯枭的身上,像绳子一样把邯枭捆了起来,段疆与左天楚各拽九节鞭的一头,便把邯枭绑住不能动弹。 这时候,主看台上,孙明远身边的人也都被韩崇谨的兵杀的差不多了,身旁的师爷刘松茂站到孙明远的身前,指着韩崇谨厉声喝道:“大胆的韩崇谨,你敢杀朝廷命官!你难道不想要这颗脑袋了吗?” 韩崇谨哈哈一笑,“不杀你们,我这颗脑袋难道就能保住了吗?现在你们几个都是砧板上的鱼肉,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你们以为我只是吃的朝廷饭吗?哈哈,大错特错!我与东瀛人有着很密切的来往,我每年都会在朝廷要求的清单之外,私自再造一批兵器,以极低的价钱卖到东瀛,不但挣了银子,还和他们处好了关系。我就是以防有朝一日,落霞庄待不下去了,还有个栖身之地。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杀了你们,我今晚就出发去东瀛。其实杀不杀你们的也都对我影响不了什么,可是,孙明远,你仗着自己是彭道辅的老师,就想包庇博平县的人,你当我不知道你前一番演的好戏?口口声声说是定了柴鹧等人的罪,要把他们押回东昌府,实际上却是想要救他们,保护他们。孙明远,你想把我当猴耍,那我今天,就一定要你的命!” 韩崇谨越说越气,吩咐喽啰兵,“给我闪开,我要亲自结果了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佩剑,分开众人,过去就要杀孙明远。 刘松茂紧紧护在孙明远的身前,指着韩崇谨,“慢着!韩崇谨,你以为我们是只身而来吗?实话告诉你,我们来临行之前就已经上报了朝廷,现在,他们正带着兵往这儿赶呢!你就算杀了我们,你也逃不出这落霞庄!” 韩崇谨冷笑一声,“你不用在这诈唬我,我可不是那三岁的小孩儿,不会信你这一套!你想故意拖延时间,编造出这么一个谎话,对不对?朝廷的兵,在哪呢?我倒想见识见识了。” 话音刚落,有喽啰兵来报,“庄主!庄外来了一队人马,人数不少,叫喊着要剿灭落霞庄,活捉韩崇谨,看守的兵士顶不住了,已经打了进来!” 韩崇谨大吃一惊,“啊!有这等事?这是些什么人?” 报信的喽啰兵答,“具体的也不清楚,但是打着黄色的旗子,像是朝廷派来的军队。” 韩崇谨慌了神,赶紧叫“虎头王”段疆、“小鲲鹏”左天楚集合步兵和骑兵,前去抵挡。自己则叫身边的兵丁押着孙明远,刘松茂,邯枭退回落霞宫,若真是朝廷的队伍,到时候,自己手里有个知府作为人质,还能有一线生机。 那位说,落霞庄来的是什么队伍?难道真的是刘松茂所说,孙明远来之前就联系了朝廷,朝廷给调来的军队吗?并非如此。刘松茂说的那些,仅仅就是如韩崇谨所说,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真正打进落霞庄的这支队伍,正是咱们前面说的,太子李聪与二品御前侍卫王成所调来的军队。 当日商议完毕之后,王成找了最近的州县府衙,调集了所有能最快时间调集的兵丁,大约有七八百人,太子李聪临时任命陶兴祖为总指挥,王成为副总指挥,“沙石二老”为先锋官,小陶英为联络官。江童因为排斥这种编制的东西,所以拒绝担任这支队伍的职务,但还是随军出发,作为帮手自由行动。 任命完毕之后,这支队伍就奔赴落霞庄,沿途经过府县的时候,也临时招募兵勇,等到了落霞庄的时候,队伍已经壮大到了一千二百人。 “沙石二老”可谓是恨透了屈玖松和韩崇谨,他们险些杀了太子,断送了自己在皇家的前途。所以看到落霞庄庄门的时候,两个人像疯了似的,带头冲锋, 你想,二人本就是武林高手,落霞庄大部分的兵都在练兵场,守护庄门的并没有太多人,所以太子的队伍轻轻松松就破了庄门,打进落霞庄。 队伍长驱直入,直到来到水陆两军的练兵场,段疆和左天楚已经集结军队在此等候,太子李聪策马出阵,指着两个人说:“你们听好了,我是太子,今日只为捉屈玖松与韩崇谨,与尔等无关,速速投降!” 段疆和左天楚根本就不听这些。俩人早已打定主意,这整个落霞庄大大小小的头领,均是跟着韩,屈二人的。也自然都是“三皇子党”的人,他们很明白,就算是投降,到时候把证据都搜罗出来,也是死罪一条。不如冒险与之一战,韩庄主已经答应他们,若是出了事,便带着他们一起逃往东瀛。所以他们宁愿冒死血战,也不会投降。 段疆拿出一张纸,指着李聪对身后的兵士说,“这人是假冒的!太子之前已经来信,有人冒充自己来落霞庄,必要斩尽诛绝!”其实哪有什么信,段疆只不过是拿了一张空白的纸,装腔作势糊弄兵士们而已。 左天楚也拿起九节鞭对李聪一指,“哼哼,你这胆大包天的贼,竟敢冒充太子,看我们为国除害,今天定要要你的狗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bqkan8./92989_92989147/58448788.html) .bqkan8..bqkan8. 七十四 众贼兵倒戈太子 陶兴祖殒命宫门 “虎头王”段疆,“小鲲鹏”左天楚为了让手下的兵士没有畏惧,诬陷李聪为假太子。这句话还真管用,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兵们这时候都把兵刃举了起来,跃跃欲试要杀了这“假太子”。 李聪闻言也是大怒,命“沙石二老”打头阵,取这两个狗贼的姓名。沙万里和石千石领命,纵身一跃,跳到两军阵前,沙万里指着段疆道,“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贼人!太子面前你敢胡言乱语,谁人不知你们落霞庄是‘三皇子党’的人,为了教三皇子上位,想尽一切办法陷害太子,前番屈玖松派人抓了太子,就想欲行不轨,幸亏被‘骁亲王’所救,才没有出什么危险。可是,”沙万里一指身边的石千石,“把我们俩可害苦了,谁不知道我们是朝里的太子太傅,还保护着太子的安全,真要是太子出了事,我们焉能活命?” 石千石点点头,接着说,“对!你们落霞庄,就相当于我们的夺命仇人,如今相见,我们是分外眼红!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了!” 段疆和左天楚,刚才输了比武,就憋着一肚子火,如今看面前两个老头儿居然如此嚣张,心中大怒,提兵刃,催马就来大战“沙石二老”。 段疆,左天楚其实听说过“沙石二老”的大名,知道这二位是武林中十大异派“摘星派”的掌门。可现在事儿已经赶到这一步,没有退缩的余地。再说,名是名,人是人。他俩看了二老的真身,觉得两个老头儿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所以两个人也想拼一把。 “沙石二老”却并不认识段疆和左天楚,还当这俩人是如何了得的人物,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一上来就用了“飞沙走石”这一招,甩手往空中一撒,满目的沙石飞了出去。 段疆,左天楚哪能料到这招?往上一冲,正好顶着沙石来了,被迷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光是人,连座下的马也中招了,这战马一慌,便四处乱窜,把段疆和左天楚从马背上直接就给晃了下来。 两个人躺在地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沙万里和石千石早已赶到,对着段疆和左天楚的脑门“啪,啪”就是两掌,可怜“虎头王”和“小鲲鹏”,哀嚎一声,登时毙命。 再看剩下的兵士,一看主将都死了,再说方才听话里话外,好像眼前真就是太子殿下,于是一个个也不敢抵抗了,为首的几个小头领一声令下,纷纷扔下兵刃,跪地倒戈。口呼“太子饶命啊。” 李聪看了,很是满意,“你们这些人,都是身不由己,被屈玖松和韩崇谨所迷惑。想清楚,这落霞庄是给朝廷供兵,所以,你们都是国家的人,不是什么落霞庄的人。你们如今能够弃暗投明,我很是高兴,你们现在就戴罪立功,帮着我们抓住屈玖松和韩崇谨,我特赦你等无罪!” 大伙儿一听,非常开心,哪有个敢不答应的。于是都叩头谢恩。王成和陶兴祖过来问,“你们对落霞庄都很熟悉,屈玖松和韩崇谨如今躲在哪里,前头为我们带路!” 有兵丁禀报,“太子殿下,屈玖松一直没有回庄,如今只有韩崇谨,方才听说太子殿下带兵来攻,已经挟持东昌府的知府孙明远去了落霞宫躲起来了。” 李聪一听,“怎么,东昌府的知府也在这儿,还被抓了起来?” 兵丁就把前头所有的事说了一遍。江童一听就急了,“太子殿下,这孙大人正是要救草民的几位前辈和兄弟,如今他们安危不定,还请太子速速带我们前去相救!” 李聪点点头,“那是自然,江童,你放心,此事于公于私都已迫在眉睫,落霞庄绑架太子,杀害天使,挟持朝廷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来啊,与我一同杀奔落霞宫,活捉韩崇谨,救出孙知府!” 王成把小陶英叫来,“陶英,我命你率领五百兵士,分别与落霞山,落霞河,及其他的各处,扫灭游兵剩勇。”陶英说了声“是!”领兵前去。剩下的人,跟随李聪,赶奔落霞宫。 来到落霞宫门前,李聪就要带头冲进去。陶兴祖从队伍后面一路小跑跑过来,对李聪说,“太子殿下,且慢,且慢!老臣自跟随高皇帝,打了大大小小无数场仗,每次都是冲锋在前,担任先锋官,这一次,老臣虽是年岁已老,但恳请太子殿下,再给老臣最后一次担任先锋的机会,老臣想在残烛之年,再次建立奇功,望太子殿下恩准!” 李聪看着陶兴祖,微微一笑,“陶老将军,我知道您是三朝老臣,对先皇一直忠心耿耿,可今天,您还是不要参与了,在后面观战就好。如今,我们已经收编了落霞庄的主力部队,剩下这落霞宫,不过是强弩之末,我完全可以胜任!” 陶兴祖点点头,“太子殿下,您年轻有为,且有未来的帝王之威,拿下落霞宫当然不成问题。可也正是如此,俗话说的好,杀鸡焉用牛刀?您方才说的对,落霞宫乃是强弩之末,你不妨把这个机会留给我,我虽这把年纪,但并不服老,还想让他们看看,老臣不是无用之人!万望太子殿下能给老臣这次机会啊”说罢,“咕咚”一声给李聪跪下。 李聪赶紧上前把陶兴祖搀起来,“陶老将军,您这脾气,与我那皇叔一般无二,他如今去往京城与我父皇报信,他若在此,也必定会力争这个先锋官的位置。好罢,既然如此,我不能驳您的面子。那就有劳陶老将军任先锋官,围剿落霞宫,活捉韩崇谨。可陶老将军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不要忘了,还要救下孙知府,哈哈,不要太杀红了眼啊。” 陶兴祖忙答应,“好,好,老臣一定谨记。” 王成走过来,“陶老将军,要不然还是我来打先锋吧,您毕竟年纪大了,保重身体为是。” 陶兴祖一摆手,“这是什么话!王大人,难不成,你也看不起老夫吗?不然,你我二人先斗一斗,看看我这筋骨可还能用否?” 王成赶紧解释,“陶老将军,我哪里会是这个意思?好罢,您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陶兴祖拍了拍王成的肩膀,“王大人,老朽三朝为臣,忠心保卫几位皇上的安危,不敢有丝毫懈怠。你是皇上最信得过的,往后,皇上,以及太子殿下的安危,可就交给你了。望你不辞劳苦,尽心守卫皇宫的安宁,老朽,拜托了。”说着,向王成深深施了一礼。 王成赶紧扶住,“陶老将军,您这说哪里话,这都是王成应该做的。王成日后若有不明之事,还得请陶老将军多多指点才是。” 陶兴祖点点头,又来到李聪面前,“太子殿下,老臣还是一句话想说。” 李聪说,“陶老将军,有话请讲。” 陶兴祖眼含热泪,“老臣一生辅佐了三朝的帝王,老臣也是深受皇恩。太子殿下年少有为,必成大器。望太子殿下日后登基之后,能够励精图治,一心为民,做一个好皇帝,那么老臣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李聪扶着陶兴祖,“陶老将军,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可是这些事情也不急于现在说,等您灭了落霞宫,捉住韩崇谨,我们回得宫去,我还有很多话要向您请教呢。” 陶兴祖欣慰的点点头,转身从队伍里面挑出二十几个兵丁,大踏步走到落霞宫门前,拿出佩刀一指,“爷们儿们,韩崇谨目无王法,丧尽天良,尔等与我冲进去,攻下落霞宫,捉拿韩崇谨!” 说罢,陶兴祖头一个杀进门去,可刚进门,四个角以及四个边,八处忽然闪出三十多个弓箭手,对准陶兴祖,万箭齐发。可惜一代忠臣,霎时间被乱箭穿身,魂归天际。后人有诗赞曰: 陶公名兴祖,能文亦能武。 忠奉三朝帝,劝言一良疏。 江船救太子,落霞写终途。 万箭殒命处,鬼神闻亦哭。 跟着陶兴祖一起杀进宫门的,有几个兵丁也被射死。太子军就是一片大乱。王成慌忙护住李聪,并安排军队有秩序的撤退,“沙石二老”也急忙过来断后,护送李聪撤离。江童则用飞针封住宫门,不让有追兵能够出来。 军队退了三里左右,渐渐的稳住了军心。王成命原地待命。 再看李聪,坐在马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忽然嘴里念叨着,“来人,给我把陶老将军救回来,来人,给我把陶老将军救回来!” 王成眼睛里噙出泪水,“太子殿下,陶老将军,已经为国捐躯了!” 李聪大喝一声:“胡说!陶老将军没死,陶老将军没死!他还要与我回去庆功,他还有很多话要与我说,他不可能死!不可能死。好,你们不去,我去!”一边说,一边狂勒缰绳。 王成怕太子有危险,赶紧过去扯住缰绳,“沙石二老”也跳上马背,把太子拉了下来。李聪一边哭,一边挣脱,“放开我,我要去救陶老将军,我要去救陶老将军!” 江童走过来,“太子,你醒醒!陶老将军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他是为了我们而死,他早就知道落霞宫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被我们攻下,所以,他牺牲了自己,来保全我们!他临死前对你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希望你以后能做一个好皇帝。你现在若是去送死,那陶老将军不是白白牺牲了吗!” 李聪不再挣扎了,他慢慢的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李聪慢慢的抬起头,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对着众人,一字一句的说,“落霞宫,我必取之。除韩崇谨,其他的人,给我赶,尽,杀,绝!”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bqkan8./92989_92989147/58445205.html) .bqkan8..bqkan8. 七十五 盾箭兵阵射守敌 夺棍虎力战巨蟒 王成与“沙石二老”,江童商议,这落霞宫内看起来机关重重,想要攻进去,必须要多加小心才行。 王成叫来一个刚刚归顺的落霞庄的小头目,问他,“这落霞宫里面有房子,平日里都有什么机关埋伏没有?” 小头目答道,“回禀大人,落霞宫内共有七层,房屋一百一十八间,我们这些人从来没有机会上去过,不过听那些与韩崇谨,屈玖松的随从说,这落霞宫内有不少陷阱和厉害的角色,这都是他们两个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先前便找人设计好的。” 王成点点头,让小头目去小头目带人去庄内打兵器的地方,取来一百面盾牌,给前队的人每人发一面。把盾牌顶在前面,先进宫门。可正这时,远处跑来三个人,王成一看不认识,就问,“你们三个是何人?” 其中一个说,“我们乃是东昌府的差人,我是‘夺棍虎’肖敬,这两位分别是‘锦猫’庞晋芝与‘鹤少翁’金世昌。我们刚才去追那假扮马从安的贼人,追来追去,追到这儿,他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进了这座楼。你们又是何人?” 王成说,“我乃是皇宫里二品的御前侍卫王成,你们往这边看,这就是太子殿下,我们也是攻打落霞庄,听说韩崇谨抓了东昌府的知府孙明远孙大人,逃进了这落霞宫,我们正准备攻楼。” 三个人一听太子到了,赶紧叩拜,李聪让三人起来。肖敬站起身,着急的说,“太子殿下,我们孙大人被抓,这可如何是好,恳请太子殿下叫我们三人先行入内,救出大人。” 还没等李聪说话,王成说,“你们先不要着急,这落霞宫内机关重重,我们的老将军陶兴祖方才便不幸被乱箭射死。咱们还是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循序渐进的往里进。”三人一听,是这么个道理,便加入了队伍,听从王成调遣。 王成吩咐,盾牌兵先行破门,弓箭手跟在后面,从盾牌的缝隙中观瞧,当敌军的弓箭手装箭的的时候,便放箭射杀。 一声令下,太子军开始攻楼,盾牌兵把门撞开,一刹那,又是乱箭射下,可有盾牌挡着,箭打在盾牌上,都纷纷落下,构不成一点伤害。当落霞宫的弓箭手装箭的时候,隐藏在盾牌兵后面的太子军的弓箭手就开始攻击了,顺着盾牌的缝隙,箭如雨下,瞬间把敌方的二十多个弓箭手射杀。 盾牌兵等了一会,没有动静了,便回头让大军都进来。 李聪进门后,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的陶兴祖的尸首,不禁上前抱住,放声大哭。王成与“沙石二老”赶紧过来把李聪扶起来,劝他,“太子殿下,不要太过伤心了,陶老将军已经仙去,我们再伤心,也哭不回他了。咱们现在应该化悲愤为力量,一鼓作气拿下落霞宫,把韩崇谨那个老贼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才能雪老将军之仇。” 李聪哭了一会,点点头,命先将陶老将军的尸体放在大厅,用白布盖住,看护好。等回到京师,禀明父皇,将陶老将军厚葬。 太子军加上落霞庄投降的队伍,大概有两千多人,王成让一千人跟随大军进去,剩下的一千人,保护太子,留在落霞宫外守卫,一是为了防止外面有落霞庄的援兵来救,二是怕楼内一旦有什么大的埋伏,不至于全军覆没。 李聪坚决要跟着队伍一起攻楼,可大伙儿极力阻拦,王成说,“太子殿下,您若是非要进去的话,那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们就都不去了。” “沙石二老”也劝阻,“太子殿下,我们已经犯了一次错误了,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放您进去冒险。” 江童说,“太子,您这么想,您的能耐跟我们几个比,应该还是差得多吧?但您的身份贵为皇子,您若是进去,大家伙儿的精力全在保护您的安全上了,哪还能专心攻楼?到时候是事倍功半,不但您有危险,我们这些人也全都赔进去了。” 李聪这才回心转意,答应在外面守着。他把王成叫来,“王大人,我在外面等可是等,我虽然年轻,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一个时辰过后,若是你们还没出来,我必定带兵冲进去救你们。” 王成等人一听,又赶紧劝阻,可这次,李聪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几个人只得作罢,王成心说,好嘞,这等于是给我们规定了破楼时间了。 乌嬨髹一直在江童面前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把江童当做自己托付终身的人,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女人,不该多言多语。可这时,他一看江童要进去冒险,却不带自己,便站出来说,“江公子,我也要随你一起去。” 江童回头看看乌嬨髹,捧起她漂亮的脸蛋儿,在额头上吻了一下,乌嬨髹闭上眼睛,感受着江童的爱意,忽然,江童闪身来到乌嬨髹的背后,把两只纤纤玉手抓在她的身后,吩咐兵丁过来绑上。然后转到乌嬨髹的身前,“乌姑娘,我江童,绝不会让自己的女人陪我一起冒险,不然,还算的什么英雄,何样的好汉?放心,我会平安的出来。” 乌嬨髹只能无用的挣扎,叫喊,可于事无补。 王成决定不再耽误,带领“飞沙大侠”沙万里、“走石剑客”石千石、“小宋玉”江童、“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鹤少翁”金世昌,另外还有一千多名官兵,上了落霞宫的二楼。 落霞宫二楼主要是卧房居多,中间是一个十分大的会客厅,而四个边则有许多的房间。因为怕有弓箭手的埋伏,队伍还是像之前一样,盾牌兵在前,弓箭手随后,王成等人紧随。 落霞宫共有七层,王成的计划是,队伍人数太多,不可能每一层都站上这么多人,每次只带二百人上楼,等打下这一层,这二百人在这里守住,再上二百人去下一层,这样依次递进。 盾牌兵上了二层,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动静,弓箭手,以及其他的官兵依次上来。 王成看了看二楼的建筑分布,决定先从各个卧房开始搜,因为并不清楚韩崇谨他们是在哪一层,哪一间,所以必须采取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房间。 王成对众人说:“各位英雄,二层的房间比较多,但还算排列整齐,这样,咱们分头去搜。我与沙大人,石大人从左边的房间开始搜,江公子,你与东昌府的三位差官从右边开始搜,我们在中间汇合,如何?” 其他人表示同意。于是,二百官兵分为两队,由王成和江童分别带领,开始搜查。 二层的房间极多,差不多得有四十间左右。王成把这边的一百官兵分为三队,他与沙石二老各带一队,顺次打开房间搜索。 众人搜的比较仔细,床下,屏风后面,桌子下面,都检查的一清二楚,搜了几个房间都没什么问题,忽然有官兵喊,“三位大人,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个房间都不开。” 王成和“沙石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二老”闻言赶忙过去,只见一群官兵围在一个房间的门前,门锁已经被撬开,但是推这门,却推不开,好像里边有一堵墙一样。王成想了想,叫来几个盾牌兵,让他们靠在一起,把盾牌挡在身前,往上撞,把门撞开。 盾牌兵站成一排,准备就绪,王成一声令下,都向前撞,“砰!”“砰!”随着几声剧烈的撞击,只听“咔拉”一声,房间门被撞破,大家一看,原来是门的后面有一道薄薄的石墙阻挡。石墙也被撞开一个大口子,里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盾牌兵好奇的把头探进去,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可头刚伸进去,就“嗷”的一声往后一跳,捂着脸大声的喊疼,大家往他脸上一看,发现脸上的肉被弄掉一大块,血淋淋的一片。大家赶紧往洞口观瞧,只见“嗖”的一声,从洞里钻出一条小腿粗细的巨蟒。 大蟒出来后,看到面前这么多人,又是怕,又是怒,到处乱窜,逢人便咬。官兵们哪见过这个,你要说真要出来几个贼兵,倒没什么可怕的,上去打就是了。可出来这么一条大家伙,游动迅速,尖牙锋利,官兵们都觉得无从下手,所以一时间都慌了神。 王成一边指挥官兵别乱,一边自己手忙脚乱了。“沙石二老”更是只顾得上自己躲闪,哪还顾得上别人。 江童他们听说这边有动静,赶紧跑过来看,一见一群人被一条大蟒搅得是东倒西歪,江童他们也吃了一惊。这大蟒见又有一帮人赶来,便吐着信子,朝这边而来。 江童一看不好,赶紧拿出铁扇抵挡,可正这时,身后一个声音高喊,“大伙儿都闪开,看我的!”说时迟那时快,从后面冲出一人,分开众人,向巨蟒而去。 大家一看,原来是“夺棍虎”肖敬。只见肖敬与巨蟒面对面,巨蟒上身往后一仰,准备攻击,肖敬看准时机,待巨蟒猛地把头往前一伸,肖敬赶紧侧身闪开,大蟒扑空,肖敬闪在大蟒身侧,拽出齐眉铁棍,对准蟒头,用力就是一棍。 你想,纯铁打造的棍子,这一下得有多少斤的力气,巨蟒被打的晕晕乎乎,肖敬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踩住巨蟒的七寸,一只手死死按住蟒头,招呼江童,“快,把蟒头切掉!” 江童被这一系列的操作看傻了,听肖敬叫他,赶紧回过神来,两步跳到近前,举起铁扇,“唰”的一声,把蟒头斩断。鲜血从蟒的腔子里迸射而出,喷了两个人满脸满身。 肖敬还不敢放松,又问旁边的弓箭手要了一支箭,一使劲,插在蟒头上,抽手举起齐眉棍,照着蟒头连打了十几下,直到把蟒头打扁,方才收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家伙儿回想起刚才的一幕,都一个劲儿的后怕。王成让人把受伤的官兵送到外面,赶紧找大夫医治。回身又拉起坐在地上的肖敬,一个劲儿的赞叹,“肖兄在此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力挫巨蟒,实在是厉害。” 肖敬笑笑,“这没什么,也是赶巧了,我从小跟着爷爷在山中居住,山里头有不少蛇蟒之类,我也是跟着爷爷学了杀蛇杀蟒的本事,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王成回头对众官兵说,“大家千万小心,这落霞宫果然是机关重重,再搜索时,没有我们的命令,不准私自冒险查看,大家休息一会儿,我们继续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七十六庞晋芝慧眼识恶鬼 金世昌利齿斗沙石 王成吩咐人把洞口砸开,小心进去搜索,果然,巨蟒钻出的这个房间,除了里面有不少蟒的粪便,以及吐出的动物骨头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王成让队伍略作休息,稳定心神之后,继续搜索,方才受伤的官兵由第一层把守的人替换。这下,王成改变了搜索的方式,从原本分成两拨搜查,变为所有人同一方向搜。这样,一旦出现危险,可以及时的互相帮助。就像刚才,若是肖敬第一时间就能在场制服巨蟒,那些官兵也不至于受伤了。 在仔细搜查了几间房间之后,队伍来到了“提督太监”季贤死的那个房间——沁香阁。只见,房间的门上贴着大大的黄纸符。“沙石二老”纳闷,就问王成,“门上贴的这符,不是镇邪用的吗?怎么贴在了这上头?难不成这季贤阴魂不散?” 王成摇摇头,“不清楚,很有可能是韩崇谨故意为之,就是不想让咱们搜这个房间,先不管它,进去看看再说。” 王成吩咐人把符条撕下,打开房门。有一部分官兵比较信这些鬼神之类的传说,互相交头接耳, “我说,这符在我们老家就是镇鬼用的,听老一辈人说啊,若是把符摘下,恶鬼立刻就会出来索命的!” “对啊对啊,我的外祖父也是这么说的,还说鬼出来会感谢那个帮他撕符的人,却会吃掉那个第一眼看到他的人呢!” “那怎么办啊,咱们现在就要把恶鬼放出来了,咱们赶紧往后躲躲吧,别叫恶鬼瞧见!” 王成回过头一瞪眼,“都给我住口,谁要是再妖言惑众,鬼吃不吃我不知道,我先军法处置了他!”官兵们都不敢说话了。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随着开门,大家伙儿都保持站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外,往里观瞧,也有迷信不敢看的。 可是,房门里头也是黑漆漆的,瞧不清楚。王成让官兵给他点燃一支火把。那位说,他们哪来的火把?这行军打仗,不一定什么时候会用到这些东西,所以都有提前准备好的,用来备用。 王成举着火把,慢慢的走进房门,“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鹤少翁”金世昌,这几位是衙门口的人,常年与死人打交道,所以练就了一身虎胆,并不怕这些鬼神之类的东西。所以,他们也跟着王成进门查看。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腐败的气味儿,虽然离案发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房间里已经陈腐不堪,墙与墙之间能碰到细细的蛛丝,床边,桌角,也有薄薄的灰尘滑过手指。 王成把蜡烛往屋内扫了一圈,忽然又拿回到屋中间的位置,房间的中心,放着一把椅子,而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身体僵直,一动不动,脸上的肉已经开始腐烂,不断地有蛆虫爬进爬出。 众人虽然早有准备,也是吓了一跳。王成凑近去看,原来正是季贤的尸体。王成看看周围,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于是吩咐官兵搜完二楼之后,把季贤的尸体抬到一层,等破了落霞宫之后,一并运回京城。 可转过身去,刚要走,只见站在门口的官兵,一个个对着自己的方向瞠目结舌,张着嘴说不出话。王成等人猛然转身,不知何时,坐在椅子上的季贤的尸体忽然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起来,两只胳膊向前抬起,脸上已经被蛆虫蚕食了大半的上下颌,也一张一翕,朝他们走了过来。 众人赶忙往后就退,有些害怕的官兵更是“嗷”一嗓子,吓得撒腿就跑,边跑边说“闹鬼了!诈尸了!”一个说了,就有两个说,本来不信的官兵,一看这架势,心里也开始发慌,于是都想要逃走。外头就乱作一团,喊的,跑的,撞到一起的,被挤倒在地的,好不热闹! 王成本不害怕,但是看到外面的官兵乱了,忙着出去稳定军心。“沙石二老”是有些含糊,这两位年纪比较大,所以对这种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看这人年纪大了,就喜欢信一些迷信,尤其相信鬼啦,神啦的传说。与其说是信,倒不如说是希望有。因为随着年纪变大,离死亡也就越来越近,他们本能的一种求生欲就从心底升起来了。可他们很清楚,没有长生不老的可能,于是,就转而希望有鬼,自己死后,起码还能变成鬼,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沙石二老”就是这种想法,他们一瞧季贤的尸体站了起来,当时就有些相信并害怕,所以,两个人慢慢的往后退,嘴里吆喝着“我们去帮王大人安稳军心!”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剩下的东昌府这三位差人,把兵刃都抽了出来,虽说不信,也不敢贸然上前,而是伺机而动。 要说“锦猫”庞晋芝无愧于自己这个称呼,东昌府办案第一高手,真的是善于观察,他发现这季贤的尸体手臂摆动的幅度不是很大,而且移动的时候,双脚不是在走,而是在拖。 庞晋芝瞬间明白了,对身边的肖敬和金世昌说:“兄弟们,有人暗中用吊线在控制尸体,我们方才围着尸体绕了一圈,并没有碰到,所以这吊线必是从上头扯下的。”说时迟那时快,庞晋芝挥动双股剑,奔着尸体的头顶就是一劈,只听见几声轻微的“砰”的声音,尸体忽然不动了,应声倒地。 肖敬和金世昌赶紧抬头观瞧,只见房顶上正趴着一黑衣人,看见诡计被戳破,黑衣人转身就要跑,金世昌眼疾手快,摘下斗笠,一甩,正打到黑衣人的后背,黑衣人大叫一声,从房梁上摔了下来。 几个人赶紧围过来,庞晋芝拿剑一指,“说,这楼上还有多少陷阱,多少机关?” 只见黑衣人闭紧嘴巴,一使劲,又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没一会,眼睛、鼻子、嘴巴都流出黑色的血,是绝气而亡。 大伙儿知道,这是嘴里提前含上了毒药包,如果被捉,便咬破药包,服毒自尽。 人死了,也问不出什么了,肖敬赶紧出门,对还乱着的官兵喊:“大家都别跑了,这个‘鬼’是假的!是有人操纵,幕后扯线的人已经服毒自尽了,不信的人可以过来看!” 官兵一听这话,顿时站住不动了,有几个大胆的,慢慢走到门口,往里观瞧。果然,季贤的尸体不再是张牙舞爪,而是静静的躺在地上,在他旁边,还躺着一个黑衣男子,地上流了一摊黑血。 几个官兵见状,回头吆喝大伙儿,“真的是假的!不对,假的是假的!也不对,真的......假的......反正你们过来看就明白了。” 其余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官兵也都过来看,看完后就都放心了。 王成走过来,“多亏了几位差官,要不然,这局面还真是无法收拾。” 肖敬笑笑,“这都是我们这‘锦猫’明察秋毫,眼力出色。” 庞晋芝摆摆手,“肖兄莫取笑了。咱们仅仅上了这二楼,便举步维艰,还不知上面几层会有多少困难等着我们呢。” 王成点点头,“是啊,这落霞宫果然是机关重重,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时间紧迫,我怕一个时辰过去,我们还没有到达最顶层,太子殿下真会杀进来,我们要为太子的安危着想啊。我看,咱们就不歇了,趁热打铁,赶紧搜完这一层。” “沙石二老”过来,拍着胸脯说,“我说王大人,不要太过紧张,有我们二位在,能有什么过不了的关?这是还没遇上数量多的贼,若是碰见了,管教他们尝尝这‘飞沙走石’的厉害!” 金世昌抱着肩膀,靠在门上,笑嘻嘻的看着沙万里和石千石,“您两位老人家这话说得真对,就拿刚才来说,一看这季贤的尸体起来了,您二位逃跑的功夫还真如‘飞沙走石’一般,转眼就没影了,我连看都没看清楚。” 沙万里一听就不高兴了,“什么话!我们哪里是逃跑,我们就是看王大人人单影只,没办法控制住逃跑的官兵,对,是官兵逃跑,我们去控制住他们,不让他们逃跑,怎么能说是我们逃跑呢?” 石千石也说,“对啊,我们乃是武林十大异派‘摘星派’的掌门人,怎么会被一具区区的尸体吓倒呢?你这话纯属信口开河。再说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好意思叫我们老人家?” 肖敬一看两边拌起嘴来了,赶紧过来解劝,“沙大人,石大人,我给您们赔个不是。我这兄弟啊,就是好开玩笑。您别看他长得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一脸老相,其实他年纪并不算大,天生如此怪相,您们可别介意。” 沙万里和石千石相视一笑,扑哧儿一声乐了。沙万里指着金世昌,“我说啊,你这也算是异派,实在不行,等打下这落霞宫,我就把你收归我们‘摘星派’怎么样?” 金世昌哈哈一笑,“沙大人,您这话着实有些道理,可我不敢去呐,您说我这副相貌要是去了,您的徒子徒孙们知道的呢,是您又收了个门徒,不知道的呢,还以为您把祖师爷接回来了。” 一句话把“沙石二老”气的吹胡子瞪眼,就要上前理论,王成赶紧过来,“好好好,大家伙儿都别开玩笑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干呢,耽误了时间,莫要叫太子着急。” 江童看这金世昌,摇摇头,心说这人与毋思俭都是活宝,再加上个徐宝,这仨人可以成立一个“活宝派了”。 王成命众人继续搜查,二楼上剩下的房间都没有什么异常了,包括中间的这个大厅,也没发现任何人或机关。 王成吩咐一楼守卫的人上来二百个,守住二层,再者,也要为三层楼的搜索,储备备用兵。可正这时,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众人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官兵过来急报, “王大人,不好了,通往三层的木梯,被人截断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七十七众英雄计破弓箭阵 天神画镇守第四层 上回说到,王成安排好二层的看守官兵,正准备往三楼进发,可忽听一声巨响,有官兵来报,说通往三楼的木梯,被人截断了。 王成和众人赶紧过去看,果然,与三楼相接的一头被人用刀锯断,而与二楼相接处,被人用“弓刀”射断,所以,整个木梯倒塌在二楼的地面上。 所谓“弓刀”,顾名思义,与弓箭相似,只不过在弓上装的是一张扁扁厚厚的刀片,是行军打仗之时,破坏敌军木质工程设施的很重要的武器。 王成与江童等人商议,“照此说来,这三楼上必定有人把守,第一,我们要想办法如何登上去,第二,上去之后如何保护自己的安全,我敢肯定,现在,这帮贼兵,已然在三楼上四周围埋伏好了,只等我们一上去,可能就会遭到弓箭手的伏击。” 江童点点头,“可惜我的飞针不能拐弯,要不然,就算有再多的埋伏,也管教他们命绝。” 沙万里走过来一拍王成的肩头,“王大人,我们也不要太自己吓唬自己了。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摆了一个空城计。他们毁了这木梯,然后假装好像上面有人埋伏,为的就是让咱们不敢上去,拖延咱们的时间,这样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了。” 石千石吧唧吧唧嘴,“我说老沙,别胡琢磨了,听戏听多了吧?还空城计,那你是司马懿啊还是我是司马懿?我觉得啊,他这上面不但埋伏了人,可能还埋伏上几条咱们刚才碰见的大蛇,咱就算不上去,一会儿,人家也就把这几条蟒给放下来,到时候啊,也够咱们受的。” 沙万里一摆手,“我告诉你,就是空城计!” “不是,就是要放大蛇!” “空城计!” “大蛇!” “空城计!” “大蛇!” 俩人又掐起来了,王成赶紧来劝,“好了,二位大人不要争了,方才沙大人还说,贼兵就是想拖延我们的时间,你们二位在这争吵,岂不就是耽误时间,正中了贼兵的计了吗?” 沙万里把手一扬,“谁愿意和他吵了,你们且在这等着,看我先上去,让你们瞧瞧,这到底是不是空城计!”说完,就要往上跳。 可还没等跳,就听耳边“嗖”的一声响,沙万里转头一看,一顶斗笠从自己的旁边急速的转着圈飞了上去,只听得上头一阵乱响,斗笠又飞了回来,沙万里顺着斗笠的方向看去,“鹤少翁”金世昌已经稳稳的把斗笠拿在手中,而斗笠上,已经插满了箭。 沙万里吓得是目瞪口呆,金世昌一边笑着往下拔箭,一边说,“我说大侠,怎么着,还唱不唱空城计了?” 石千石也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老沙啊老沙,幸亏人家飞斗笠试了试,要不然,你可成刺猬了!” 沙万里被俩人笑话的是面红耳赤,又后怕又害臊,正这儿难过呢,忽然一拍脑瓜儿,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又挺起胸脯来了,走过来一拍石千石,“老石!说什么呢?我就算是真的跳上去,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成不了什么刺猬?” 石千石一皱眉,“怎么?莫非你还背着我偷着练了那闪转腾挪躲弓箭的本事?” 沙万里嘴角一扬,“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我背着你练了?这功夫你也有!” 石千石更听不明白了,“我也有?这闪转腾挪法可是武林十大异派‘云电派’掌门公孙兰的独门绝学,你啥时候跟那老婆子勾搭上了,我怎么不知道?” 沙万里一摆手,“呸,别在这胡说八道,我们可都是武林里有身份的人物,哪能随便在这瞎扯线,再说我现在也不喜欢她,那不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吗?” 石千石点点头,“哦,那就是年轻时候学的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沙万里说,“我们俩......什么就我们俩?差点让你绕进去。” 王成过来,“好好好,二位,咱先别在这讨论相亲史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沙万里说,“对,本来也没谈这事儿,都是老石在这搅和。我说老石,你真就忘了?你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里头那件?” 石千石摸摸衣服,“这不是皇上赐给咱们的软猬甲啊,对,软猬甲!刀枪不入,这玩意儿能抵御弓箭!” 沙万里笑着说,“对啊,不就是软猬甲吗?皇上赐给咱们两个一人一件,咱们怕丢了,就一直穿在身上,你怎么把这个也给忘了?” 石千石拉着王成,“王大人,这回三楼咱能破了,我俩都是刀枪不入之身,我们先上去,把这埋伏的弓箭手都消灭了,然后用绳子把你们都拽上来。” 沙万里点头,二老就要上去。江童过来拦住,“二位恩公,你们怎么糊涂啊,你们身上是穿了软猬甲,这头上和腿上,可什么防护都没有啊。” 一句话点醒了两个人,对啊,腿上叫人射上,就残了,头上叫人射上,就死了啊!两个人都不做声了。 金世昌笑嘻嘻的走过来,说了声“这有何难?”说着,把手里的斗笠举了起来,上面的箭已经被金世昌拔完了。大伙儿看着金世昌,不知道他是何意。 金世昌冲众人一乐,在斗笠上摸了两下,用力一按,只见这斗笠的边沿好像可以活动了,金世昌把住斗笠往下一掰,只见这些边沿都竖了起来,戴上正好能够遮住脸和后脑勺。 金世昌把斗笠递给沙万里。沙万里接过来扣在脑袋上,大伙儿一看,这回倒是伤不着了,可也看不见了。王成就说,“沙大人,你这上去什么都看不见,可如何战与贼兵啊?” 金世昌在一旁一咧嘴,“这我可就没辙了。” 沙万里和石千石一商量,让后把江童叫过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下,江童一听,不禁点头称赞,“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就如此行事!” 众人围过来,问是什么主意。沙万里和石千石神秘的摇摇头,江童小声跟王成说,“王大人,还不能说,唯恐上面派人趴在洞口偷听,现在还请你派人把这断了的木梯重新扶到那三楼的洞口 (本章未完,请翻页) 。” 王成于是安排官兵,把木梯重新架起,顶到三楼断口的边缘处扶住了。沙万里戴上斗笠,小心的,一步步上了木梯,等了一会,猛地把身子探上三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四面八方打出“飞沙走石”,与此同时,箭也从四周“嗖”的射了过来,但由于沙万里有斗笠和软猬甲保护,所以伤不到他。 等打完“飞沙走石”,就听三楼上传来一片“哎呦”“我看不见了”“眼睛好疼”的叫喊声,沙万里便把身子往下一缩,江童从下面一个飞身,上了三楼的地面。 沙万里的“飞沙走石”犹如打出了一片烟雾,迷得贼兵无法再射箭,江童上来,就如在禽窝畜圈里面狩猎,看的是清清楚楚。只见江童迅速抖手,几排飞针打了出去,贼兵们各个中招。躺在地上,无还手之力。江童回身喊,“好了,可以上来了!” 王成、“沙石二老”、“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鹤少翁”金世昌“蹭蹭蹭”跳了上去,肖敬拽出铁棍,庞晋芝持双股剑,金世昌的斗笠还戴在沙万里的头上,自己也拽出匕首,王成用鎏金宝刀,“沙石二老”一般不惯用兵刃,只用自己的双掌。几个人上去“嘁哩喀喳”如砍瓜切菜般,没一会儿便把三层上的这些贼杀个一干二净。 几个人又把整个三层搜了一遍,确认既没有敌情,也没有孙明远等人的踪迹。于是王成下令,拿绳子,把下面的官兵一个个都拽上来。又吩咐,二层的官兵换到三层把守,一层再调上二百官兵,到二层把守。 安排完了,王成对江童等人说,“各位英雄,咱们接下来,要上第四层,我看这落霞宫的守兵,惯于使用弓箭,这样,金都头,你还是先用斗笠试一试,上面有没有埋伏弓箭手。” 金世昌点点头,笑呵呵的说,“看起来,这关键时候,我还是起作用的。沙大人,我这帽子你要戴的舒服,回头我送你一个,你也别戴上就不给我了啊。” 沙万里把斗笠摘下来,一把扔给金世昌,“这斗笠,白给我我都不戴,什么都看不清,戴它干什么。” 金世昌接住,又按了斗笠上的开关,斗笠又恢复如初。金世昌走到三楼通四楼的木梯处,用力把斗笠往上一丢,斗笠飞上去又直直的飞回来,金世昌看看斗笠,上面什么也没有。于是转身对王成说,“王大人,这四层,应该是没有安排弓箭手。” 王成点点头,转头对众人说,“那好,既如此,咱们就率领队伍上楼。可大家不要贪功,一定要小心行事,注意周围的动静。” 江童等人点头称是。于是,队伍小心翼翼的上了四层。来到四层之后,众人发现,这四楼上面,中间空空如也,只是在四周围的墙上,挂满了画。这画上画的不是别的,而是各路天神的人身像,画的栩栩如生。 众人来回的这么看着,欣赏着,忽然,石千石指着其中一幅,颤颤巍巍的说,“你,你们看,这副画上的眼睛,好,好像动了一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七十八夺棍虎巧记杀赤辟 庞晋芝四两拨千斤 上回说到,王成众人来到第四层,发现四周墙上都挂着各路天神的人身画像。你道那天神都有哪些? 有四大天王:手持琵琶的东方持国天王魔礼海、手握宝剑的南方增长天王魔礼青、臂缠龙蛇的西方广目天王魔礼寿、擎银鼠,握宝伞的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 有八大金刚:青除灾金刚、黄随求金刚、白净水金刚、定除灾金刚、赤声金刚、辟毒金刚、紫贤金刚、大神金刚。 有十二神将:宫毗罗大将、伐折罗大将、迷企罗大将、安底罗大将、頞你罗大将、珊底罗大将、因达罗大将、波夷罗大将、摩虎罗大将、真达罗大将、招杜罗大将、毗羯罗大将。 有二十八部众:密迹金刚、秽迹金刚、摩醯那罗延、金毗罗陀、婆馺婆楼那、满善车钵真陀罗、萨遮摩和罗、鸠兰单咤半祇罗、毕婆伽罗王、应德毘多萨和罗、梵摩三钵罗、释王三十三、大辨功德娑怛那、提头赖咤王、神母女等大力众、毘楼勒叉王、毘楼博叉王、毘沙门天王、金色孔雀王、二十八部大仙众、摩尼跋陀罗、散脂大将弗罗婆、难陀跋难陀及娑伽罗龙伊钵罗、修罗、乾闼婆、迦楼罗王、紧那罗、摩睺罗伽、水火雷电神、鸠槃荼王、毘舍阇。 画之逼真,让大伙儿瞠目结舌,江童不禁赞叹,“我随师父去过贵州的梵净山,在那里见过这些佛教天神的画像,也没有画的这样入木三分,仿佛都是真人一般。” 众人正在细细观看,忽然有一个官兵吓得往后一退,指着其中的一幅画着黄随求金刚的画像,颤颤巍巍的说,“他,他,他方才眨了一下眼!” 王成大喝,“不许胡说!扰乱军心。”可刚说完,另外一处,也有官兵喊,“眨眼了,真的眨眼了。”陆续便有许多喊着画像动了的。 还没等大伙儿回过神来,只听“呲拉”,“呲拉”,四周画上的天神,一个个从画中跳了出来,对着官兵们就是一阵砍杀。 一群官兵没有预料到这画中的天神居然是真人所扮,早就吓得魂不附体,逃命都来不及,哪里有什么反抗之力。顿时血流如注,死尸满地。 王成,江童等人虽然说也是始料未及,可毕竟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一下子就冷静下来,各拉兵刃,与这些扮做天神的贼兵战在一处。 打着打着,贼兵们也发现,这里头有几个武艺颇高的人,应该是领头之人,所谓擒贼先擒王,贼兵就一股脑儿的奔向王成等人。 “青除灾金刚”,“黄随求金刚”、“白净水金刚”、“定除灾金刚”把王成团团围住,这四人在画中时,手中没有拿兵刃,可出了画,每人从腰后拽出一把鬼头刀,王成见状,也拽鎏金宝刀应战。 “青除灾金刚”搂头盖顶就是一刀,王成往旁边一闪,正闪在“白净水金刚”面前,此贼顺势横捅一刀,王成不敢怠慢,把宝刀横在身前,“镗”的一声,挡住了贼兵的这一刀。可这时,“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随求金刚”与“定除灾金刚”的刀也到了,王成身后没长眼,若是捅上,则王成这条命休矣。 说时迟那时快,刀要碰到腰间的时候,就听旁边“嗖,嗖”两声,两道寒光闪过,两个贼兵大叫一声,手一抖,鬼头刀掉落在地。王成闻声望去,只见是江童及时赶到,两排飞针救了自己。 众人一愣神的工夫,王成抬起鎏金宝刀,手起刀落,把这扮做“青除灾金刚”与“白净水金刚”的贼兵人头砍下。江童举起铁扇,把飞针射中的另两个贼兵也斩杀掉。王成回头看着江童,“多谢了,江公子。” 江童微微一笑,“王大人,面对群贼,可不敢身后无防啊。”可话没说完,就看王成举刀朝自己投来,江童诧异间,刀从耳旁飞了过去,狠狠插入了身后要来偷袭的贼兵面门,贼兵应声倒地。王成过来,把刀拔出,抬头看看江童,“江公子,可不敢身后无防啊。”两人哈哈大笑。 再看另一边,“赤声金刚”、“辟毒金刚”、“紫贤金刚”、“大神金刚”、“密迹金刚”、“秽迹金刚”,六个人两两捉对,围住“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与“鹤少翁”金世昌。 “赤声金刚”与“辟毒金刚”率先发力,一个用长枪,一个用短叉,奔肖敬而来。肖敬赶忙起棍相迎。长枪闪过,铁棍抵住,短叉斜刺,棍左右拨。肖敬一支铁棒耍的是虎虎生风,拉长距离,短叉不能近身,贴身上前,长枪无用武之地。 肖敬闪转腾挪,使得两个贼兵无法配合来攻,反而更像单兵作战。打着打着,肖敬故意把位置调整到两个人的中间,自己左右观瞧,两人不得近身。 肖敬故意卖了个破绽,转头与“辟毒金刚”厮杀,“赤声金刚”见肖敬身后没有防备,便道机会来了,双手举枪,用尽全力,朝肖敬的背后刺去。 其实肖敬早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余光瞥见后头“赤声金刚”作势用力,于是便又卖给“辟毒金刚”一个破绽,引对方来了个怀中抱月,两手各持一叉,迎面朝肖敬左右扎去,可肖敬趁这时机,用尽力气,纵身一跃,这一跳,足有一丈来高!而再看下面,“赤声金刚”收不住脚,举枪奔“辟毒金刚”而来,结结实实的扎透了前心,而“辟毒金刚”也收手不住,两只短叉斜刺入“赤声金刚”的肋间。 此时,肖敬也从空中下来了,举起铁棍,“啪!啪!”就是两棍,把两个贼兵打的是脑浆迸裂,鲜血直流,死尸登时倒地。 而在旁边,庞晋芝与“紫贤金刚”、“大神金刚”早就斗了起来。庞晋芝手持双股剑,“紫贤金刚”手持利斧,“大神金刚”手握大锤,两尊大神有如泰山压顶一般朝庞晋芝砸将过来。 庞晋芝身行灵巧,见这四柄大家伙对准着自己的脑袋,庞晋芝轻轻的后撤步一跳,利斧和大锤砸到地上,把木质的地面砸碎一个坑。两尊“大神”怒气冲冲,又提起兵刃,朝庞晋芝砸来。庞晋芝又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往旁边一闪,躲过了攻击。 两个贼兵两次攻击没有打到,心里头别提多生气了,俩人疯了似的朝庞晋芝冲过去,这回并不轻易抡锤抡斧了,而是要把庞晋芝逼到一个角落,教他跳无处跳,躲无处躲。 扮演这两尊天神的贼兵是两个大胖子,跑起来震得地面“咚,咚”的。庞晋芝是一个劲儿的往后闪,终于到了墙边,庞晋芝回头一看,没有路了。两个贼兵举着利斧和大锤一步步逼近。庞晋芝举剑相迎,可左手的剑刚一碰上对方的利斧,便被砍掉在地。右手的剑才一触到对方的锤,便被崩飞开来。 庞晋芝赤手空拳,心里暗叫不好!身后已是墙壁,如果对面砍将过来,我是非死不可。庞晋芝焦急的想着对策,而“紫贤金刚”与“大神金刚”已来到近前,举起兵刃就要砸向“锦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庞晋芝急中生智,只见他一手从怀里掏出平日里捕盗抓贼的绳子,一只脚往后,踩在墙上,用尽全身力气一蹬,把身子整个弹了出去,正从两个贼兵的中间钻过去。庞晋芝往前弹出的同时,手里的绳子已经拿出来,向着两个贼兵的脖子,一边一头儿,给搭了过去。 庞晋芝落地后迅速起身,把两根绕过来的绳子头儿用力一拉,两个贼兵的脖子就被收靠在一起。庞晋芝用力过猛,两个贼兵站立不稳,顺势往庞晋芝这边倒去,庞晋芝赶紧先行躺在地上,两条腿抬起,一脚一个,把两个贼兵蹬在半空。 庞晋芝腿也用力,手也用力,两个贼兵被勒的十分难受,两只手也扔了兵刃了,不停的扒拉着脖子上的绳子。 可庞晋芝毕竟力气有限,眼看就要勒不住这俩大胖子了,庞晋芝偷眼观瞧,发现身旁的肖敬已经棍杀了另外两个贼,于是赶紧喊肖敬过来帮忙。 肖敬闻言,赶紧过来,与庞晋芝躺在一处,拉过一根绳子,也学庞晋芝,抬腿撑住贼兵。庞晋芝差点没哭出来,“肖兄,你这是在干嘛?” 肖敬一边使劲儿一边说,“帮你勒住他们啊,你不是说叫我来帮忙吗?” 庞晋芝哭笑不得,脸因为用力憋得通红,“肖兄,你来帮我勒什么啊,我在这勒着他们,你直接给杀了不就行了?” 肖敬一愣,“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把绳子又扔回给庞晋芝,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扔在地上的铁棍,对准两个贼兵的脑袋,又是“啪!啪!”那么两下,来了一个“万多桃花开”。脑浆崩的到处都是。 庞晋芝正在地上张着嘴使劲儿呢,这脑浆崩下来,嘴里头进去不少,把庞晋芝恶心的,赶紧踢开贼兵的尸首,翻过身,趴在地上哇哇的吐。然后抬起头,“肖兄,我的剑就在旁边,你用剑不行吗?” 肖敬也觉得不好意思,刚要道歉,忽然眼睛看向庞晋芝的后面,拿手一指,“晋芝,不好,世昌危险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七十九 金世昌险中取胜 四天王各显神通 “锦猫”庞晋芝那边正打得如火如荼,“鹤少翁”金世昌这头也没闲着。“密迹金刚”和“秽迹金刚”早已对他下手。 这“密迹金刚”的原型乃是大名鼎鼎的“哼哈二将”,在《封神榜》中,乃是郑伦与陈奇合而为一而成。是寺庙外守护山门的两位门神。手握一条金刚杵,所向披靡。 秽迹金刚又称火头金刚,以“火光三昧法”焚烧一切邪淫之欲,将其化为智慧之火。手中亦持一条金刚杵。 此二人配合默契,颇有“双杵合璧,天下无敌”的感觉。所以一动手,金世昌就觉得有些招架不住。毕竟金世昌不善于长武器,只有一顶斗笠和一把匕首,这匕首太短,两个贼兵金刚杵耍的呼呼生风,匕首根本近不了前。 试了几次无法近身后,金世昌便飞出斗笠,二人慌忙低头闪过。斗笠飞出又旋了回来。金世昌第二次再飞的时候,两个贼兵便有了防备,待斗笠飞过之后,“密迹金刚”急忙回头,当斗笠要飞回之时,把金刚杵往上一举,斗笠碰到金刚杵,“密迹金刚”顺势一划,将斗笠收入怀中。 金世昌一看斗笠被收走,自觉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于是纵身一跃,想要逃走。可两个贼兵岂肯放过,“密迹金刚”抢先一步闪到金世昌的落脚点,“秽迹金刚”则随金世昌一同跃起,在空中控制住他的去向。 金世昌一瞧,好嘛,这俩人可真是厉害,这是要置我于死地不成?金世昌眼疾手快,将要下落,见“密迹金刚”已经站定,便提前伸出一脚,蹬向他的面门,“密迹金刚”赶忙扬起金刚杵抵挡,金世昌脚尖一点这杵头,身子一歪,往旁边弹去。 将要落地之时,金世昌抬起右手,撑住地面,余光往左侧一看,两个贼兵已然抡杵朝自己砸来,金世昌赶紧使了个“壁虎巡墙”,匍匐在地,双臂和双脚一使劲,朝前爬去。 可爬总归没有跑快,两个贼兵眼看就要追上,金世昌一看不好,就想爬起来跑。可刚起还没起来,“密迹金刚”就把金刚杵给丢了出来,一杵正砸在金世昌的小腿肚子上,金世昌身子一侧歪,倒在地上,还没等再挣扎起身,“秽迹金刚”早赶到身旁,抬起一脚踩在金世昌的脖颈上,嘴里哈哈大笑起来,高高把金刚杵举起,就要砸将下去。 这就是方才肖敬与庞晋芝看见的一幕。这一杵要是砸下去,金世昌的脑袋非得砸开了花不可。可金世昌毕竟脑子灵活,险中不乱。一瞧“秽迹金刚”自觉胜券在握,放松警惕,他急中生智,在“秽迹金刚”举起金刚杵要往下砸的时候,迅速拽出匕首,对准“秽迹金刚”踩着自己的那只脚就是一拉。 “秽迹金刚”还等着落下那一刻听脑壳碎裂的声音呢,可突然就觉得脚后跟一凉,随即刺痛难忍的感觉传了过来。“秽迹金刚”想往后退,可脚上没劲儿,一下子栽倒在地,再一看自己的脚后跟,鲜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血哗哗直冒,原来脚筋早已被割断。 倒地的贼兵疼的哇哇直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密迹金刚”是气的哇哇直叫,这俩人又一次默契十足。“密迹金刚”的金刚杵方才击金世昌的时候掉在地上,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怒气冲天,就要过去拾起来打死金世昌。 可这人要是生气生到极点,脑子就会一片空白,要不有句话叫“愤怒使人失去理智,仇恨让人变得愚蠢”。“密迹金刚”现在眼中只有金刚杵,却忽略了潜在的危险。就在他弯腰低头捡杵的时候,旁边躺着的金世昌,见准时机左手撑地,把上身支撑起来,右手拿匕首横着一拉,只听“呲啦”一声,这贼兵的咽喉颈嗓被匕首来了个“大开膛”,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喷了金世昌满满一脸。这贼两手捂着脖子,摔倒在地,没挣扎一会儿,便一命呜呼。 “夺棍虎”肖敬和“锦猫”庞晋芝赶紧赶过来,肖敬见地上躺着的“秽迹金刚”,举棍就要砸,庞晋芝一瞧,联想到刚才,忍不住就想吐,忙拦住肖敬,“肖兄,此人既已被割断了脚筋,也没什么威胁了,不要管他,后头自有官兵把他押下去。” 肖敬这才作罢,两个人把金世昌扶起来,庞晋芝一脸后怕的说,“世昌,刚才可把我们两个吓死了,以为你这条命今天就交代了。”金世昌哈哈一笑,“庞兄,我这条命且死不了呢。算卦的都说我是逆生长,刚生出来就是我寿终的那年,往后一天比一天年轻,到了你们老的时候,我可能就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了。”一句话把肖敬和庞晋芝都逗笑了。 金世昌的腿肚子被方才的金刚杵打的肿起一大块,已经不能走路。两个人把他扶到墙边坐住,肖敬说,“世昌,你先在这歇息片刻,我们再去战那些贼兵。”金世昌点点头。庞晋芝问,“世昌啊,你自己能行吧?”金世昌指了指那边,“庞兄,你要是把斗笠给我拿过来,我估计就没啥问题了。”庞晋芝便过去,从“密迹金刚”怀中把斗笠抽了出来,转身送到金世昌手中。肖敬与庞晋芝二人就又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那位说,“沙石二老”那头的战况怎么样了?你别看这二老武艺是这些人里边最高强的,可也同样遇到了贼兵中最难对付的对手。 “东方持国天王魔礼海”、“南方增长天王魔礼青”、“西方广目天王魔礼寿”、“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施展绝艺,与“沙石二老”战在一处。 这四个人,扮相上是“四大天王”的模样,手中用的兵刃,也与“四大天王”一般无二。只见“魔礼海”手握一把琵琶,此琵琶非一般的琵琶相同。琴头由一片前薄后粗的钢片制作而成,锋利无比。弦轴则是四条玄铁打造的刀锋,刀面上还有一根一根的小尖刺,整个琵琶的前半部分,若是扎入体内,再一拧,那什么人的五脏六腑也得给生生搅碎。 再看琵琶的面板,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分的厚重,如铁板一块,若是砸在身上,与铜锤的威力一般无二。琴弦是由铁条制成,可以拆下,近战时还可用作暗器使用。 再说“魔礼青”,手中的宝剑也是玄铁打造,此剑厉害之处在于剑柄上有机关,可以使宝剑加长或者变短,适应于近战远打皆可。宝剑之上还有绷簧,剑尖处有一微微的细孔,剑里面装有细小的针,一按绷簧,针就如箭一般射出去,威力十足。 “魔礼寿”臂上缠着的青蛇,是用坚硬无比的犀革(也就是犀牛皮)所制成的鞭子,鞭头用上好的藤木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蛇头,蛇口是张开的,上下各有一只向外翻出的锋利无比的尖牙。所以鞭子的两头都可使用,一般若是蛇头向外,打进对手的皮肉之内,则顺势往前一上,趁对手不备之时,便可将鞭尾勒住脖颈。由于蛇牙是向外翻出,所以就如倒刺一般,扎进体内便不易拔出。 最后是“魔礼红”手中握着的宝伞,伞尾是用宝剑尖改造而成,锋利无比,伞布也是用犀革制成,坚硬不易损坏。伞布上附着着刀片,有功夫的人双手转动伞把,达到一定的速度和力度,就可将刀片旋出,成为一种了不得的暗器。收伞后,伞把可以拆下,把上也有绷簧,一按,便有尖刀从断口处弹出,左手伞柄上的宝剑头,右手伞把上的尖刀,便可作为双兵器使用。 “四大天王”用这四件宝贝与“沙石二老”斗在一处。“沙石二老”上来不敢怠慢,打出“飞沙走石”,可“魔礼红”早有防备,把其他三人挡在身后,打开宝伞,将沙石全部隔住。“沙石二老”见绝艺不起作用,便挥动双掌来打。以“沙石二老”的能耐,这“四大天王”单拉出哪一个都不是对手。可实际一打,却不一样了。 沙万里先发制人,右掌虚晃一招,要打“魔礼青”的左侧,“魔礼青”赶紧宝剑向左抵挡,可沙万里紧接着右掌一收,左掌出手,奔“魔礼青”的右侧而去,以沙万里的功夫,“魔礼青”根本躲不过,可掌到近前,只听“嘣”的一声,沙万里就觉得打到一个十分坚硬的东西,一看,原来是“魔礼海”将琵琶的面板挡了过来,沙万里一掌正打在这面板上,没有伤到“魔礼青”。 再看另一边,石千石抬掌奔“魔礼红”的顶门而去,速度之快根本无法闪躲,“魔礼红”没办法只能撑伞挡住,谁知石千石这一招也是虚的,他收回掌来,箭步流星转到“魔礼红”的身侧,想要攻击他的侧面。“魔礼红”的视线被宝伞遮的严严实实,根本察觉不到石千石的走向。可石千石的掌刚举起来,就听后面有风声,石千石赶紧把手往回一抽,再一瞧,原来是“魔礼寿”的鞭子到了,若是刚才这下没有收掌,那必被缠上。 原来这四个人互相帮衬,谁被攻击,另一个人就出手相救,“沙石二老”一看,这可如何,是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 沙石二老怒击群贼 众位英雄分兵迷途 沙万里和石千石两位老手,本想用“飞沙走石”这一招,可谁知扮演“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的这个贼兵,撑开宝伞,把沙石挡了出去。 “沙石二老”一看此招不行,便往前进掌,想要采用各个击破的策略。按理说,这沙万里和石千石,那可是武林十大异派的掌门人级别的人物,打这几个落霞宫的贼兵不算什么事儿,可这“四大天王”似乎是训练有素,颇有默契。并没有采用两个打一个的战术,而是看“沙石二老”攻击谁,则另一个在一旁帮衬。使得“沙石二老”的攻击大大失去效力。 所以沙万里先行进招“魔礼青”,却被“魔礼海”用琵琶的面板把自己的掌挡住。石千石趁着“魔礼红”撑伞挡住自己的进攻,转身闪到侧面攻击,又险些被“魔礼寿”甩出的鞭子缠住手臂。 石千石忌惮“魔礼寿”的犀革鞭,心说老有这么个长家伙在身后威胁着,不是个事儿,所以转而进攻“魔礼寿”,可刚转过身,身后的“魔礼红”把伞把拆下,一按机关,崩出尖刀,双刃向石千石刺来。石千石忙转身奔“魔礼红”来,“魔礼寿”的鞭子又到了,弄的石千石是疲于应付。 沙万里转而又向“魔礼海”进招,掌法之快,让“魔礼海”只能将琵琶横在胸前抵挡,连连后退。可这时,“魔礼青”又按动宝剑剑柄上的绷簧,暗器随之飞了出去,沙万里再好的功夫,背后也没有长眼,尤其是这暗器是单支的飞针,无声无息,所以直插入沙万里的左肩。 沙万里就觉臂膀一疼,回头一看身旁没人,再看“魔礼青”举着宝剑对着自己,就知道是中了暗器了。沙万里稍微活动了一下左臂,略感发麻,知道应该是刺入了穴位,便赶紧后撤步跳出圈外。 石千石一瞧沙万里受了伤,也赶忙虚晃一招,来到沙万里的身旁扶住他,“老沙,你怎么样了?” 沙万里摇摇头,“没什么大碍,只是被暗器刺入了穴位,老石,快帮我逼出来。” 石千石问清是左肩膀中了飞针,便抓住沙万里的右手,运足气力,朝着左肩前面一拍,只见沙万里臂膀一晃,飞针从体内给逼了出来。沙万里摇了摇左肩,顿时感觉到又活动自如了。 石千石看着这“四大天王”,对沙万里说,“老沙,这四个人还真不好对付啊,他们也不进攻,只是互相帮防,咱们可如何下手啊?” 沙万里笑了笑,指了指旁边,对石千石说,“老石,怎么不好对付了?你瞧,这下可好对付极了。” 石千石往身旁一看,也乐了。怎么?原来周围的贼兵都已被江童等人收拾的差不多了。王成、“小宋玉”江童、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都围了过来。 “四大天王”一看势单力孤了,也都小心往后退。王成对“沙石二老”说,“沙大人,石大人,将这几个贼交给我们,你们二老先在后歇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沙万里一摆手,“不需要,我们两个一点都不累,对付这么几个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石千石也说,“就是,我们的功夫若对付不了这几个小毛贼,那以后还怎么给太子当老师?还怎么在武林中竖名?” 两个人被自己的这些晚辈比的面上无光,二老这时候的火也上来了,对视了一眼,心里头打定了主意。沙万里一扬手,再次打出“飞沙走石”,“魔礼红”把宝伞一撑,挡住沙石。石千石一个箭步冲到侧面,飞起一掌直奔“魔礼红”的面门就去。“魔礼寿”赶忙扬起鞭子甩了过去,石千石这回连躲都没躲,任由鞭子过来把手臂缠住。 “魔礼红”一看得手,往回一拉鞭子,没拉动。石千石冷笑一声,运足气力,手臂向前一抻,“魔礼红”就觉得一股怪力像是要把自己吸过去一样,吓得赶紧松手。可这一松手不要紧,他可忘了这鞭子拿在手里的一头,这蛇口里的牙是翻在外面的。结果两只尖牙正好从手心划出去,“呲啦”一声,划了两道血淋淋的大口子。疼的“魔礼红”“嗷唠”一声,捂着手就退到一边。 “魔礼青”见同伴受了伤,忙举起宝剑,按绷簧射出飞针,可这下瞒不了石千石了,他们面对面,石千石可看着呢。石千石一瞧“魔礼青”把剑朝向自己,便知道要使暗器了,飞针发出来的一刹那,石千石赶紧往下一蹲,躲了过去。 石千石是蹲下了,可后头正好是“魔礼红”,飞针从石千石头顶飞过,正好奔“魔礼红”的面门而来,可也巧,正扎进“魔礼红”的眼里。“魔礼红”也是惨叫一声,把伞一扔,捂着眼退到了后面。 石千石这边不是蹲下了吗?“魔礼海”看的清楚,举起琵琶朝石千石的脑袋砸去,还没等近身,对面沙万里拍马赶到,飞起一脚,连人带琵琶,踢飞出去三丈多远。 “魔礼青”见势不好,想要逃跑,可早被石千石瞅见,连起身都没起,一个扫堂腿把魔礼青扫倒在地。还没等站起来,“小宋玉”江童、“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鹤少翁”金世昌赶过来,砍瓜切菜一般,“噼里啪啦”,把这“四大天王”一一毙命。 “沙石二老”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冷笑一声,“哼哼,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们是病猫了。一群无名的鼠辈,看来这落霞宫也不过如此,徒有其名而已。” 王成走过来,对“沙石二老”说,“二位大人果然宝刀未老。可咱们不能太过轻敌,毕竟这仅仅是第四层而已,还有三层等着我们去破,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王成命人把战场打扫干净,受伤的官兵都抬到一层,找大夫医治。重新调来官兵,把守住第四层。而其他的人则随王成继续上第五层。“鹤少翁”金世昌因为腿受了伤,行动不便,所以暂时留在了第四层。 众人小心翼翼的上了第五层,本以为又是许多贼兵把守,谁想到,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伙儿都傻眼了。因为上了第五层,面前与两边皆是通天落地的石壁。而左侧的石壁留了一道缺口,拐过去,发现还是三侧的石壁,再往前走,左右两边又各显出一道缺口。 这个,按咱们现在的话说,就是一座迷宫。沙万里对王成说,“王大人,这个应该比下面的几层简单多了,我们只要分兵走不同的路,总有一队可以找到通向六层的正确的路。” 石千石摆摆手,“你说的不对,我们应该一起行动,若是分头行动的话,万一有一队找到了楼梯口,其他的人怎么赶到这儿来?” 沙万里气的直抿嘴,“老石,我说你糊涂啊,你想,这一层再大能有多大,谁要是找不到的话,喊一声,旁边的队伍还能听不见?” 石千石也急了,“听见肯定是能听见,但怎么汇合?你说。这墙够有多厚,你掂量掂量,还想着一掌能把这石壁拍碎不成?我告诉你,这种石壁我过去见过,中间都是有铁板夹层,怎么着你也打不碎的。” 两个人在这吵着,把王成吵得心神不宁的。王成皱着眉往两个人中间一站,“我说二位,先别争了。沙大人说的有道理。石大人,咱们时间是有限的,不分头去找的话,若是一起奔一条路走,来回这么试,那到明日天亮了也找不出路来。我做主了,咱们先按照沙大人的主意,遇到岔路,就分兵而行。这楼再大也不会有多大,我就不信,最后分到每队一个兵,我们还找不到。” 王成是领队,大伙儿于是不争了,就按照这个方法来。江童出了个主意,“大家不如这样,我们先确定好若是碰到岔路如何分队,确定每个队伍固定的人员,这样每走一段,就拿兵刃在这墙上刻上领头人的姓名,这样的话,我们便能记住来时的路,一旦有人找到了正确的路,我们还能退回去,照着正确的队伍行迹,重新走。” 大伙儿都赞成这个说法。于是先拿纸划分了一遍,假设分队后,领头人的安排,每人抄写一份装好,然后开始行动。 由沙万里,石千石,江童领一百人往右而行,剩下的人向左而行。走了没多远,又碰到岔路,江童领三十人向右而行,沙万里与石千石向左而行,再碰到岔路,沙万里向右,石千石向左。 而另外王成带领的队伍也是如此,一队变两队,两队变四队,最后被分割成十个人一组的队伍。王成越走心里越嘀咕,走着走着,忽然心说,不对!这样化整为零,若是前面碰到贼兵,我们每个队伍人单势孤,可如何是好! 王成直拍自己的脑袋,心说王成啊王成,你真是饭桶,这二百多条性命,放在你的手里,你就这么糊涂办事吗? 正想着,王成忽然听到对面有脚步声响,心说,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宝刀,就要与之,决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一瞻前顾后官兵抵御 舍生忘死王成负伤 却说王成听到旁边的岔路上传来脚步声,不觉就提高了警惕,拔出宝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对面人影一闪,王成刚要挥刀上去,猛地发现不对,仔细一看,原来是肖敬。肖敬看见王成也是一惊,“王大人,咱们怎么跑到一条路上来了?” 王成刚要说话,可听到另一条岔路上也有声音,几个人走过去观瞧,原来又是庞晋芝带的人。这时候,众人又听到隔着几面石壁外传来微弱的呼喊声, “诶,你怎么在这?” “是啊,你又怎么跑到我这边来了?” “老石啊老石,你跟着我做什么!” “谁跟着你了,我还说你是不是抄我的道了?” “废话,我抄你的道,那江童也抄你的道了?” 听声音和语气,应该就是“沙石二老”与“小宋玉”江童。王成赶紧朝那边喊:“别吵了!我们也是碰在一起了!先不要着急,咱们就先按照原路返回,到了起点的位置,咱们再做商议!” 另一头也传来微弱的声音:“好吧!知道了!” 王成转头跟肖敬和庞晋芝说:“回去的时候,咱们就不用各走各的了,都从一条路走吧。” 肖敬和庞晋芝点头称是,三个人的队伍又重新汇合成了一支队伍,大家就按照原路往回退。 肖敬一边走一边说,“这阵真是叫人捉急,你说像是刚才那层,一下子出来那么多贼兵跟咱打,就是对方人再多,咱们也不怕,起码有个奔头,这下倒好,跟这么个摸不着的敌人交手,干着急使不上劲儿啊。” 庞晋芝笑笑,“肖兄,莫要着急,再厉害的机关迷阵,不也是人设计的吗?都是俩鼻子俩眼儿,他们能系上,咱们为啥就解不开?” 俩人正这说着,忽然前面的王成停下脚步,俩人就问,“王大人,怎么不走了?” 王成看着右面的石壁,从头走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眉头一皱,“这,这是怎么回事?” 肖敬过来,“王大人,究竟什么事情?” 王成摇摇头,“我来的时候走这条路,明明在石壁上刻了我的名字,怎么现在却成了江童的呢?” 前文说过,众人约定谁要是走了最正确的一条路,那么其他队伍的人就回到起点,重新按照正确队伍的路再走一遍。但是为了防止迷路,大家就提前分好组,再确定如果进行到最后,所有可作为领队人的名单,然后每路过一面石壁的时候,就把这一队的领队人姓名刻在石壁上。这样,最后就可按照这些记号找到回去的路,并走向正确队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道路。 可刚才王成在辨认回去的路的时候,却发现墙壁上自己的名字不见了。再仔细看看,确实写的是江童的名字。 众人都是一阵纳闷,江童和“沙石二老”是一个队伍,我们这个队伍从头至尾就没有江童参与过啊,怎么会有江童的名字? 还没等大家伙儿反应过来,前头拐角的岔道又有官兵喊,“大人,看这边!”众人急忙过去查看,原来,这条岔路上的石壁,写的是“沙万里”的名字。 王成又带人向前走,看了几条岔路,各种各样,石壁上既有肖敬的名字,也有石千石的名字,没有一点规律。 王成皱着眉头说,“这不对啊,这些岔路都是相连的,再怎么也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连续出现在几条岔路上的石壁才对,怎么会如此杂乱的出现呢?” 庞晋芝也说,“是啊,确实很奇怪,难不成有人在我们走过之后,偷偷把这石壁上的字迹给改了不成?” 肖敬走到石壁边上,用手使劲刮了刮石壁上的字迹,回头说,“这字也刮不掉啊,顶多能把石粉蹭掉,这印儿还在里头呢。” 王成和庞晋芝都过来看,果然,这字迹轻易是刮不去的。庞晋芝就问,“王大人,现在我们如何是好?” 王成也确实没了主意,这石壁杵天杵地的,也没有办法攀上去宏观来看整个迷阵。石壁坚厚,加之有铁板夹层,无法砸破。现在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让这迷阵无迹可寻,众人如今难道就活生生的困在这里吗? 大家正在着急,忽然,对面石壁上有些晃动,墙面之上,出现了几个圆形的裂缝,紧接着,这些裂成了圆形的石条,一根根的向后抽空,便在这石壁之上形成了一个个圆形的小洞。 王成经验非常丰富,知道这一定是有机关,圆洞之中必会射出暗器,便招呼随身同行的盾牌兵,赶紧前面撑开盾牌挡住。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圆洞中射出数根锋利的铜条,幸亏被盾牌抵挡下来。 而大家还在等下一波暗器的时候,身背后的石壁上也有了动静,一排排的洞比刚才还小的呈现了出来。王成又指挥盾牌兵分出一部分来去身后挡住,可还没等调整妥当,洞中就发射出了无数的短木刺,扎到人身上就是一个窟窿,处在后排的官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被木刺扎的是血流如注。 其他的官兵顿时有些慌乱,前排的盾牌兵就要回头去后面支援,可刚一转身,这边石壁上的铜条又射了出来,正刺入这些盾牌兵的后背,一个个是大叫一声,当场毙命。 这下,队伍更乱了锅了,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不能顾后。王成因为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所以这次并没有慌乱,非常冷静。他从地上拾起三个盾牌,递给肖敬和庞晋芝两个,说,“两位兄弟,我在前面开路,你二人挡住后面的木刺,我们速速逃离这条路。” 说完,王成冲到队伍的最前面,顶着盾牌,大声喊,“大家听好了,跟着我走!” 一句话,让军心又齐整了,大家跟随着王成就往前走,而肖敬和庞晋芝殿后,用盾牌和铁棍与双股剑抵挡着后面射来的木刺。 队伍来到发射铜条的石壁时,王成撑着盾牌,站住不动,让官兵们迅速从自己的身后去到一旁的岔路上去,可盾牌的大小必定有限,王成勉强能够遮住自己的头、身,却遮不全自己的腿,脚。 下排的圆洞中猛然射出一根,正中王成的小腿。王成鼻腔里“嗯”了一声,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护送后面的官兵过去。最后肖敬,庞晋芝与王成合在一处,收回盾牌,来到了岔路上。 王成这时候已是大汗淋漓,一屁股坐在地上。肖敬与庞晋芝这才发现王成受了伤,赶紧取出随身带的金疮药和包扎带,帮王成处理伤口。 其他的官兵看见这一幕,也都深受感动,“王大人,您就下令吧,这迷阵要是出不去,我们能与王大人这样的好统领一起战死沙场,也死而无憾!”一时间,群情激扬。 王成点点头,“兄弟们,谢谢大家的信任,我王成今天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兄弟们带出这鬼地方!” 话音刚落,队伍所在的这条岔道,两边的石壁开始晃动,不一会儿,又是出现了许多圆洞,可盾牌都已经随着之前盾牌兵的尸首,在刚才的那条道上了,如今他们手里只有刚才王成,肖敬,庞晋芝拿的三个,根本无法抵御前后而来的攻击。 几乎所有官兵同时朝王成这边靠拢,嘴里头喊着,“护住王大人!” 王成挣扎着起身,要拨开官兵,与他们共存亡。可正这时,洞里面并没有射出暗器,而是随着“咕噜噜”的几声,方才打开的洞又被石条从后向前堵上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大家伙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待在原地不敢动弹。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了,肖敬和庞晋芝把王成扶了起来,王成一瘸一拐的被扶到这石壁之前,摸了摸刚才填住的石洞,已经完好如初。王成不明所以,嘴里头默念,“难道说,真乃是如有神助啊?” 可话一说完,不远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大人差矣,非是神助,乃是我助你,破楼!”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二王校尉斩杀二恶狼 谢伯然带破天移阵 上回说到,王成带领队伍,面对石壁上的机关,已经准备慷慨赴死了。结果,忽然之间,这石壁上的孔洞却都神奇的重新被堵死。 王成说道,“难道这就是有如神助不成?”结果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王大人,非是神助,乃是老朽助你。”紧接着,随着一串脚步声,一个老头儿从对面的岔路口拐了过来,抱着肩膀,笑呵呵的看着王成等人。 王成对着老头儿打量了一番,不认识。只见这老头儿头戴巾帻,身穿布衣,小眼睛,一副花白的胡子蓬蓬然。一笑,眼睛便眯成一条线,顺带着皱纹堆满。 王成朝老头儿一抱拳,“这位老者,你我素昧平生,方才这机关,难不成是老人家您给阻止的吗?” 老头儿捋着胡子,呵呵一笑,“然也。此机关确是老朽所关。” 王成赶紧上前单膝跪倒,“王成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敢问老人家姓字名谁,王成也好知道向谁报恩呐。” 老头儿笑笑,上前扶起王成,“王大人,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老朽之名甚微,说不说其实也不妨事。既然王大人问起,那老朽便如实相告。老朽是这东昌府聊城县人士,本姓谢,我叫谢伯然。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匠人。后来,来到这落霞庄居住,老朽与大人还算有一段渊源呢。” 王成听了不解,问道,“这个,王成属实不知,还请老人家述说详情。” 谢伯然点点头,“当年,家父年轻之时,有一次被人请去做工,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路过一片密林,忽然碰上两头饥肠辘辘的狼,家父险些就要遭遇不测,可这时,尊祖父恰巧路过,见到此事,拔出腰刀,斩杀了两头恶狼,救下了家父。家父感恩不尽,要以钱财报答,可尊祖父坚辞不受。家父无奈,只好拜问尊祖父的名姓,尊祖父便说:‘若只问名姓,还可。我姓王,单名一个啸字。’说完,便匆匆离去。后来家父多方打听,才得知恩公是朝廷四品校尉,欲要上得门去拜谢,却被尊祖父拒绝,言称举手之劳,无需多言。家父后来娶妻生子,与我多次言说,务要永远记住,有朝一日,一定要报恩。后来我知道,尊祖父的贤孙任了朝廷的二品御前侍卫,所以想要找机会报恩。谁知今日,老朽听说王大人来到落霞庄,出了这许多事,如今要攻打这落霞宫,所以老朽急忙赶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助大人一臂之力。” 王成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有这么一段缘分。王成摆摆手,“老人家多礼了,祖父一生所救之人无数,却从不图报答。祖父也常教育我们,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举手之劳,莫要图报。所以老人家,此事不要放在心上。但王成此番前来,乃是奉太子之命,要铲除落霞庄的这群乌合之众,以上报朝廷,下安百姓。今番,这落霞庄的庄主韩崇谨,将东昌府知府孙明远抓了,就禁押在这落霞宫。这两位是东昌府的办差官,‘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这迷阵的另一边还有太子的两位师父,皇上亲封的太子太傅,‘飞沙大侠’沙万里沙大人,与‘走石剑客’石千石石大人。还有人称‘一手银针镇河北,半部铁扇折燕邦’的‘小宋玉’江童,江灵修。我们几个为救孙知府,特来破这落霞宫。前几层都还比较顺利,虽然也有损失,但也算是攻破了。可唯独这第五层,我们是一筹莫展。这迷阵曲曲折折,我们本想分兵而行,结果却走来走去越走越乱,连我们来时做的记号都被打乱。再加上这石壁上出来的机关暗器,让我们损失惨重,本想就死在这条岔道上,结果老人家您及时出现救了我们,不知老人家,你可是曾走过这迷阵?能否为我们指点一二?” 谢伯然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王大人,此言差矣。老朽何止是走过?这迷阵原本就是老朽负责建造的。王大人先不要吃惊,听老朽与你慢慢道来。老朽方才说过,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匠人。当年这落霞庄的韩崇谨与屈玖松刚刚接手落霞庄的时候,把老朽请来,说是要建一个专门训练兵士反应能力的机关,老朽便答应了。此阵虽为老朽率人所造,却并非老朽设计。你道这阵是哪里来的?乃是东瀛人所设计,这韩崇谨与东瀛人向来有来往,便请来东瀛设计机关的高手,来设计了此阵,取名为‘天移阵’。这个东瀛人认为,我们所在的这个天下,是转动的,而且是围绕着一个不知名的星体所转动。就连我们脚下的土地,也是在转动的。所以,他设计的这个阵,将这些石壁与这平地连在一处,若是有人进了此阵,那么,此阵便会顺着一定的方向转动,连同着这石壁也会转动,我们置身其中,便感觉不到石壁在动。也就是说,我们看似朝着固定的岔路在转,其实我们所在的空间已经不同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即使做了记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再回走来路之时,会见不到之前记号,那是因为路变了,你们所看到的石壁也就不是之前经过的石壁了。” 王成第一次接触这种概念,并不是很明白,“老人家,我虽然听不太懂,可却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说,我们看着这迷阵,像是一个整体,其实却是分成了好多块,我们在走的时候,每一块迷阵就会自行的改变位置,所以在我们走过后的身后迷阵,并不是方才所走过的了?” 谢伯然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王大人,不是我小瞧诸位,若是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诸位别说找到出口了,可能走上一个月,也找不到来时的入口。” “老人家,那如此说来,我们岂不一直要困在这里了?” “王大人,本来的确是这样,可老朽来了,你们就算是有救了。这个‘天移阵’既然是老朽所建,那自然再熟悉不过了,你们且紧紧跟随于我,老朽带你们闯出此阵。” 王成与众人一听,顿时心情大好,队伍重新归整,刚要走,庞晋芝过来问,“老人家,这路是能走了,可是石壁上都有机关,机关中都放有暗器,我们如何躲避啊?” 谢伯然笑笑,“此事不难,老朽刚才不就阻止了一道机关吗?来来来,我指与你们看。” 大家随谢伯然来到石壁旁,谢伯然从石壁的一边量了量,摸到一个位置,说,“由石壁一头的角上,往上量九寸,往左量九寸,这个位置,便是这机关的一个关眼。想当年设计此阵之时,专门留了这么一个可以关掉机关的关眼。要不然,韩崇谨他们要去六层和七层,怎么去啊?” 大伙儿一听,都恍然大悟。于是众人跟随谢伯然往前走。只见这谢伯然走一会,停一停,左右看看,再决定下一个岔路如何选择。而王成他们则是每转一个岔路,便先行将石壁上的机关关掉。 就这样,谢伯然带着众人左转右转,最后转过一个岔路,谢伯然满意的点点头,“嗯,就是这儿了。王大人,此处便可去往六层了。” 王成与众人站在原地,纳闷的左右前后看看,王成就问,“老人家,您说这里可以通向六层了,可我却没有看到有木梯啊?” 谢伯然听了一皱眉,“是啊,这木梯,可去哪了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三 欲上层仍有机关 枉担心原是空楼 听谢伯然这么说,王成等人本来激动的心凉了一半。王成皱着眉问,“怎么,老人家,咱们是走错了吗?” 谢伯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王大人,老朽只不过是跟你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这个出口,若不是老朽带你们来,你们估计在这转一辈子也找不到。” 在众人的诧异之中,谢伯然拉过王成,让他抬起头,顺着自己的手指向的位置看。“王大人,有没有看出哪一处与别的地方不一样?” 王成仔细看了看,突然发现,有一处拳头大小的木板与别的木板的颜色不一样,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开不出来。王成就说,“老人家,您指的是那块暗红色的地方吗?” 谢伯然微笑着点点头,“正是,东瀛人设计的这座‘天移阵’,妙就妙在这个‘天移’上面,真的是处处离不开它。总阵不断地移动,阵中的分阵不断地移动,最后呢,连这个出口,也是需要移动的。” 谢伯然看大家伙儿没有听懂,也不再解释,眯起眼睛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根铜条,这根铜条是可伸缩的,谢伯然拿着铜条的一头,往外一抽,便又抽出一截,再一抽,又出来一截。剪短截说,铜条被抽出来有一丈多长,谢伯然将铜条对着那处暗红色的木板,慢慢的伸过去,然后用力的一捅,只见那块木板被捅了上去,整个房顶上出现一个方形的裂痕,紧接着,一架木梯缓缓的从上面降下来,直至降到地面。 谢伯然笑着看向大伙儿,王成过来对谢伯然说,“原来这木梯是‘从天而降’,若不是老人家指引我们,焉能找得到,多谢老人家的大恩大德,请受王成一拜!”说着,就要给谢伯然叩头。 谢伯然扶住王成,“欸,王大人说哪里话,老朽方才说过,尊祖父救过家父的性命,若没有家父,老朽又从何而来?所以,尊祖父就相当于是老朽的救命恩人,再说了,家父交代我们许多次,一定要报答尊祖父的救命之恩,我如今只是行举手之劳而已,有什么谢不谢的,您不要这么多礼。” 王成这才由叩拜礼变为了拱手礼。谢伯然说,“王大人,老朽方才从楼底经过之时,也曾见过了太子殿下。我见太子殿下的样子十分着急,王大人先不要在这客气了,咱们赶快上楼救人要紧。” 王成说,“老人家,且慢。我们此次攻这‘天移阵’,本是两队,另外还有一队,乃是‘飞沙大侠’沙大人,‘走石剑客’石大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小宋玉’江童江灵修所带的队伍。他们此刻仍困在阵中,不知老人家能否想想办法,把他们也解救出来?” 谢伯然点点头,“王大人,此小事一桩,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说完,谢伯然顺着旁边的一条岔路转了出去。 王成安排几名官兵守住木梯口,防止从六层下来贼兵偷袭,如今队伍还没有齐整,他们还不敢贸然行动,还不知道六层里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们。王成与“夺棍虎”肖敬,“锦猫”庞晋芝一起看看队伍的伤亡情况,并再次给受伤的官兵换药,包扎。没一会儿,就听见后头想起脚步声,谢伯然带着“沙石二老”与江童的队伍回来了。 王成见到三人,十分的高兴,上前问道,“沙大人,石大人,江童,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沙万里也是喜出望外,可刚要露出笑容的脸又垂了下来。“王大人,实在是对不住,我们的队伍,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全军覆没了。” 石千石说,“在迷路之后,我们准备按原路返回,可道路都已经乱了,我们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石壁上出现了许多机关,我们的队伍里几乎没有盾牌兵,所以连个遮挡都没有,我和老沙,还有江童,全都是凭借一身的功夫把暗器左拨右挡开来,可是那些兄弟们……” 王成过来安慰二人,“两位老大人,其实要怪,都只怪王某太于急功近利,总担心太子等不及会赶上来,怕他出危险,所以就急于破楼,若不是我教大家非得创这‘天移阵’,也不会死掉这么多兄弟。所以,这错全在于我,你们就不要自责了。” 江童走过来,指着这木梯,“哼哼,这里就能上的了六层吧?你们大家伙儿都在这静候,看我江童去抓这韩崇谨回来,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王成赶紧过来拦住,“江公子,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这韩崇谨诡计多端,善于使诈,单看看我们前面所攻的几层,就已经是机关重重,这个‘天移阵’,若不是谢老前辈帮助我们破阵,我们焉能有命逃出来?江公子,我知道你对这落霞庄恨之入骨,恨不得把韩崇谨剥皮抽筋,可凡事都要冷静,不能莽撞啊。” 听了王成的话,江童才略消了消气,“这韩崇谨污蔑我杀那老太监,又囚禁我表哥和徐宝他们,还设机关坑害了这么多无辜的兄弟,这笔账,待会跟他一块算!” 王成点点头,转过身,对谢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伯然一抱拳,“老人家,还得烦请您再带着我们的人下得楼去,调一些官兵上来。一部分我要守这五层天移阵,另一部分,随我一同破这第六层。” 谢伯然欣然应诺。待官兵上来后,王成做了具体的安排,然后对众人说,“诸位,我们如今历经了千辛万苦,就要登上第六层,若是能攻下这第六层,便可以找到韩崇谨,想办法救下孙知府,也就算完成了我们的任务,也算是没有辱没朝廷的使命。所以大家务必奋力杀贼,一是为国尽忠,而是为这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一番话,说的大家都群情激奋,慷慨激昂。 肖敬和庞晋芝过来说,“王大人,您这腿受了伤,我看,还是不要上去了,您就在这里歇息,我们领这破楼的任务。” 王成摆摆手,“两位兄弟,此言差矣。太子殿下既然派我做领队,我誓死也要完成领队该干的事情。尤其是面对这天移阵的机关之时,看到那么多兄弟为了我,宁愿舍掉自己的性命,我怎么可以在这儿安心休息呢?” 谢伯然说,自己要随队一起上楼。王成拦住他,“谢老前辈,破楼的事交给我们就好,您可不能离开这儿,那些官兵们对这天移阵还不是很熟悉,我怕会有闪失,您且就在这照看,若是破了这落霞宫,王某一定在太子面前替您表一件大功。” 谢伯然一看,王成说的确实有理,便也就不再要求上楼。 王成转身,带着队伍就上了落霞宫的第六层。 等王成等人上去之后,着实是吃了一惊。整个偌大的楼层,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王成心中纳闷,怪不得我们在第五层待了那么久,没有一个贼兵下来,原来这第六层就是一个空巢而已。 江童等人过来,“王大人,或许是贼兵已经无人可用了,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杀到第七层,活捉韩崇谨,救出孙大人!” 王成心中也有此意,他认为落霞宫的大部分主力贼兵,应该都已出现在方才四层的天神画阵中了,也许现在的六层和七层,真就是空壳一个。想到这儿,不免心里就有些喜悦,随即招呼官兵,趁势杀上七层! 可正这时候,忽然天花板上一阵巨响,随即掉落好多木板木块,紧接着,一个人被从上面剪双手吊了下来,王成等人上前仔细观瞧,这吊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东昌府知府,孙明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四 刘四郎计设王成 众英雄受困铁笼 王成等人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料到孙明远会被从七层吊下来。索性只是手臂被绑,没有勒脖的危险。 王成抬头仔细看去,孙明远紧闭双目,已经昏了过去。这里头最着急的莫过于“夺棍虎”肖敬与“锦猫”庞晋芝。他们是孙明远的属下,本来对孙明远被绑就已经是心急如焚,如今看到知府大人生死未卜,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打转。 王成转头问众人,“大家有什么办法将孙知府救下?” 江童走过来,“王大人,江童不才,愿意施展绝艺,救下孙大人,诸位请上前两人,站在孙知府所吊位置之下。” 肖敬与庞晋芝自然领了这个任务。紧走几步来到下面,问江童,“江公子,我们已经准备好,你要作何打算?” 只见江童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排银针,对准绑住孙明远的绳索,“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不愧是“一手银针镇河北”的江灵修,飞针到处,绳索斩断,孙明远从高处就落了下来。肖敬与庞晋芝赶忙飞身而起,在空中接住孙明远,轻轻落下。 孙明远还在昏迷不醒,众人急忙围过来,王成掐住孙明远的人中,吩咐人找来凉水,轻轻的在孙明远的脸上洒了数滴。肖敬与庞晋芝在一旁轻声呼唤,“孙大人,孙大人,醒醒,是我们来救你了。” 再看孙明远,嘴唇微微动了动,众人赶紧又给他喂了些水。孙明远这才缓缓的把眼睁开,“这,这是在哪啊。” 王成说,“孙知府,我是二品御前侍卫王成,你方才被落霞庄的韩崇谨所捉,我们是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救你的啊。” 孙明远一听,挣扎着要坐起身,“太子,太子殿下在哪,卑职……”可话没说完,就又要跌倒。肖敬与庞晋芝赶紧扶住,“大人,您不要妄动了,太子殿下不在这里,您略作休息,我们一会扶您去见太子殿下。” 王成叫官兵下楼,让谢伯然再带些兵来守住。既然已经救了孙明远,他们也就无所顾忌,楼下早已被太子带兵团团围住,这韩崇谨等人一定还在上面一层躲着。待官兵上来守住这一层,王成就带人上去做最后的总攻。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又上来一百官兵。这时候孙明远的身体也有些恢复了。王成安排着一百官兵守住第六层,不要让任何人从这里逃走。另外叫肖敬与庞晋芝把孙明远扶到落霞宫外,一是找大夫给他瞧瞧,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没有受什么内伤,二是叫太子殿下放心,孙知府已经被救。 肖敬与庞晋芝领命,扶着孙明远下楼。王成带领“沙石二老”,江童,以及众官兵,就要上楼捉拿韩崇谨。可一行人刚走两步,忽然听到身背后有凄惨的喊声。 大家伙儿一回头,只见孙明远低着头站在那里,而肖敬和庞晋芝则双双倒在地上,嘴巴张着,鲜血如注。 众人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看孙明远慢慢的回过头来,把脸上的面皮撕下,江童第一个认出来,一指他,“刘四郎!” 刘四郎哈哈大笑,“正是。王成,江童,沙万里,石千石,你们被我骗了,还不自知吗?” 江童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从怀里拿出铁扇,就要上去战刘四郎。可忽听头顶一声巨响,从房顶上“咣”的一声落下来一只巨笼,把王成,江童,“沙石二老”和这些官兵们,一齐围在了笼中。 大家想逃已经是来不及了,“沙石二老”上前晃了晃笼子的铁栅,一根根有如大腿粗细,根本无法撼动。 江童又抬起右掌,狠狠的砸向了地面,木板被一掌击碎,可击碎的木板下面,同样是十分厚实的铁板。看来这次想逃出巨笼,是势比登天了。 五层天移阵离木梯较近的官兵听到巨笼的声音,都想要上来援助,可被楼梯口的刘四郎,甩出飞针拦住。 再看七层楼上,韩崇谨带领众手下站在上面看着王成他们。 韩崇谨捋着胡子笑笑,“哈哈哈哈,王成,终于还是落在我的手心了吧。我承认你们确实有些本事,能够破了我的天神画阵,与这‘天移阵’。可你们再有本事,今天,也定逃不出这个巨笼了。我听说,太子现在就在落霞宫外。我还听说,我落霞庄的军兵投降了太子。可是我不怕,我告诉你们,胜者为王败者寇,他们叛变,那都是因为之前敌强我弱。可现在,我把你们都已经抓住,他们看到局势扭转过来,一定会再回到我的这边。没有了你们这些阻碍,那我要抓住太子,可就是易如反掌啊,哈哈哈哈。” 王成气得破口大骂,“呸,你个老奸贼。你已经罪恶深重,还不知悔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告诉你,莫说你这些兵又叛变回去,就算你有十个落霞庄,朝廷想要灭你,也必会灭了你!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投降,免得受那双重之苦!” 韩崇谨指着王成冷笑了两声,“哼哼,死到临头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敢嘴硬。今天,我就让你们尝尝,与我韩崇谨作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来人,取硝石与柴草来!” 不一会儿,手下人就拿来了两样东西。韩崇谨命人将柴草放到铁笼之上,“来啊,给我打起火来,烧着这些柴草。叫他们给我尝尝,被烤熟了是什么滋味儿!” 贼兵拿起柴草,均匀的扑在铁笼之上,王成一摆手,“慢!” 韩崇谨笑着看他,“怎么,王成大人,临死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王成抬起头,瞪着韩崇谨,一束坚毅的眼神,像是能把韩崇谨射下来一样。“我想知道,真正的孙明远孙大人,在哪里?” 韩崇谨点点头,“原来你是想知道孙明远的下落,这么跟你说吧。本来呢,我若是没有抓住你们,这孙明远可能还有些用处,可如今,你们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我还要孙明远干什么?既然你们想要,那就给你们好了。”说着,让手下人拿过来一个包袱,在铁笼上打开一个缺口,把包袱扔了进去。 大家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包袱打开,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再仔细看,果然就是东昌府知府,孙明远。 王成眼睛一闭,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沙万里气得跳着脚骂,“韩崇谨,你真是反了天了!知府你也敢杀,你有几颗脑袋够掉的!太子殿下你不怕,难道说皇上你也不怕吗?你莫说与东瀛人有什么交情,就算真有,皇上一声令下,举兵打过东瀛去,你还能跑到哪儿!你是一步错,步步错,我要是你这个猪脑袋,我早撞墙去了我!” 石千石一指沙万里,“老沙,你说的不对!这韩崇谨哪里是猪脑袋,明明就是狗脑袋!” “猪脑袋!” “狗脑袋!” “猪脑袋!” “狗脑袋!” 把韩崇谨在上面气得直骂街,“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变着法的骂我,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们还有什么可狂妄的,来啊,我亲自点火,我要把他们焖成烤猪头,烤狗腿!” 江童冷笑一声,“韩崇谨,你就不怕有人来救我们吗?” 韩崇谨摇摇头,“江童,到什么时候,你还做这白日梦,你们有能耐的人,都被我们抓在了这里,你们还有什么救兵可以来救你们?” 话音刚落,就听五层的木梯上喊道,“我们来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五箫淳安三例夸徐宝 尚云荆数语评武林 韩崇谨闻听有援兵来了,就是一惊。众贼兵赶紧循声望去,最紧张的还是刘四郎,他离五层通往六层的木梯最近,声音就在旁边,刘四郎闻声赶紧向后一跳,转身去忘,惊得是瞠目结舌。 那位问,来的援兵是谁啊?不是旁人,正是“百步霹雷”“黑面义保”柴鹧柴孝首、“百面伶官”徐宝徐少达、“瘟醉犴”毋思俭、“乖印忠”都昆、“目无沙”萧虎箫淳安、“冷面佛”柴钟柴久仁,另外还有太子李聪、博平知县彭道辅、陶兴祖的重孙陶英,乌嬨髹。 再往旁边一看,还站着两位。有一位道翁,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眼神矍铄,鹤发童颜,一副仙风道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副花白整齐的须髯,直垂到胸前,飘飘然如神仙下凡。 另一边,则是一位容貌俊俏的女侠模样,身背一把宝剑,娇嫩的脸上显出一副坚毅的神情。 此二人,正是道教三贤之一的“玉髯仙容”荿伯雍,和隐仙山有名的女剑客,“瓷都赛”尚云荆。 说柴鹧几个不是在地牢关着,彭道辅他们不是在博平县衙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荿伯雍与尚云荆两位老前辈,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话还得倒回去说。萧虎和柴钟送走“靛阎罗”邯枭之后,刚要转身回去,身后有一人说话,“敢问,这是博平县的县衙吗?” 萧虎和柴钟闻声回头去看,见是一位剑客模样的女子,萧虎就说,“此处确是博平县衙,请问您是要找哪一位?” “哦,我是路过此地,知道我的徒儿在此当差,特来看看他。” 萧虎一皱眉,向对面一抱拳,“不知您是我们县衙哪个差人的师父,敢问女侠的名姓?” 女剑客笑了一笑,“我的徒儿,乃是东昌府五品校尉徐忠的儿子,人称‘百面伶官’的徐宝。我从隐仙山而来,我叫尚云荆,江湖人送我一个绰号叫‘瓷都赛’。” 人的名树的影,“尚云荆”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萧虎和柴钟听完,赶紧深施一礼,“原来是尚女侠,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莫怪,莫怪。” 尚云荆笑着摆摆手,“两位差老爷客气了,我本没什么名堂,只不过江湖人的滥夸而已,请问,徐宝在衙门里吗?” 萧虎和柴 (本章未完,请翻页) 钟赶紧将尚云荆让进县衙,“尚女侠,请里面说话。” 尚云荆随两个人进了县衙,萧虎赶忙给彭道辅引荐,彭道辅一听,也是非常高兴,“原来是尚女侠,久闻大名。多谢您对徐宝的栽培,给本县培养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办差官。” 尚云荆还礼道:“彭大人说哪里话,我那些都是雕虫小技而已,上不了大台面。徐宝天资聪颖,只是太过调皮,若不是大人对他严加管束,又如何能步入正轨?” 萧虎在旁边笑着说,“尚女侠谦虚了,这徐宝的‘易容术’可起了大作用哩。假扮‘王贵成’吓得尹翠莲招供;假扮‘小头目’,探得黑风山的底细;假扮‘乌瑞溪’,骗得乌棹安陷入被动。这些功绩数不胜数啊。” 尚云荆微笑着点了点头。彭道辅就问,“尚女侠,这次来博平县,有什么事情吗?” 尚云荆说,“哦,彭大人有所不知,我平生喜欢四处云游。当年,正是路过东昌府,才偶然收了徐宝这个徒弟。今日碰巧来到博平县地面,听说徐宝在这里当差,也有些想念这个徒儿,所以,特意前来看看。” 彭道辅点点头,“原来如此。可尚女侠来的不凑巧,我县里之前发生了一件案子,有一个女犯人越狱而逃。我们经过审问与她随行的人,才得知,她的父亲,在高唐县落霞庄,有非常好的朋友。我们就推测,这女犯人极有可能逃到落霞庄。所欲,我就派县衙的几位办差官,柴鹧,徐宝,毋思俭,都昆,带领一百官兵,前去落霞庄搜捕逃犯。至今还未曾回来。” 尚云荆闻言大惊失色,“这样说来,我这徒儿命要绝了!” 一句话,把彭道辅和萧虎,柴钟吓了一跳。萧虎赶紧问,“尚女侠何出此言呐?” 尚云荆叹口气,“彭大人,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武林原先是有统一的盟主的,由盟主统领各大门派。而类似的派别又会单独形成一个大一些的门派,但还是归武林盟主来管辖。可就在武当派的掌门宗逸山任盟主的时期,与他同出武当,却后来背叛师门,加入了‘青侗派’的郏聿农,对宗逸山出任武林盟主十分不满。于是带领‘青侗派’的众位弟子,联合了几个门派,一起去攻打武当。结果宗逸山与郏聿农决战于天柱峰,两个人打了三天三夜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分胜负。最后,这郏聿农居然利用宗逸山的君子之风,假装要摔下山崖,宗逸山伸手去救,却被郏聿农顺势推了一把,跌落山崖。但是,郏聿农就此受到了武林多数门派的反对。由于当时跟随郏聿农的大多数都是武林中非常规招式著称的门派,所以,武林三十六派就把所有的这些门派驱逐出来。其实我的‘隐仙派’与‘沙石二老’的摘星派,并没有参与这次争斗,可无奈被归于了同类。所以,当今武林便被分为了三十六正派,与我们这十大异派。” 彭道辅点点头,“原来如此,可这事与落霞庄又有什么关系呢?” 尚云荆接着说,“十大异派中,包括‘青侗派’在内,有八大门派,是被郏聿农掌控,只有我和‘沙石二老’的两派没有加入他们。这八大派,平日里是作恶多端。郏聿农想尽办法要灭掉正派的各派,统一武林。” 尚云荆顿了顿,接着说,“所以,他就想到了通过朝廷的斗争,取得自己想要的利益。恰好,朝廷中所谓的‘三皇子党’正想要四处拉拢势力,两边一拍即合。所以,郏聿农就特地派了八大派中,‘狼牙派’的伍德松和伍德满两兄弟,还有‘虎爪派’的袁池芳,袁池华兄弟,去往落霞庄,随时帮助庄主屈玖松和韩崇谨,打压‘太子党’,扶持‘三皇子党’。” 彭道辅这才明白,可又一想,“尚女侠,这我都清楚,但徐宝为什么会受危险呢?” 尚云荆叹了口气,“彭大人,实话对你说,我之所以云游四海,不回隐仙山,还是另有苦衷。先前这郏聿农拉我入派,我因为不喜他们的作为,坚决不肯。于是,就与八大异派成了敌人。郏聿农便派人追杀我。所以,我不得不四处云游来躲过这些追杀。其实,‘沙石二老’何尝不是这样,他们也不愿与郏聿农为伍。他们救太子,做太子的师父。无非也是想借太子的势力来躲过八大派的陷害。彭大人,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徐宝危险了吧?伍德松、伍德满、袁池芳、袁池华他们几个都在落霞庄,她们知道小宝儿是我的徒弟,岂能饶了他的性命?” 彭道辅闻听此言,立刻站起身,吩咐萧虎,柴钟,“赶紧准备车马,我们赶赴落霞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六忧徐宝彭县备车马 奔落霞城外遇群贼 彭道辅闻听说徐宝在落霞庄有危险,心里十分着急,命“目无沙”萧虎与“冷面佛”柴钟速备车马,要去落霞庄一探究竟。 彭道辅为何对徐宝如此上心?其原因有三。一是徐宝为人开朗大方,鬼灵精怪,常常能逗得大伙儿开心大笑,是博平县衙出了名的开心果。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尤其是彭道辅,非常感谢徐宝给县衙所带来的轻松的办案氛围。 二是因为徐宝乃是东昌府知府孙明远派到博平县衙历练,以后可是要去东昌府任职当差的。所以彭道辅本着对工作的负责,也要把东昌府的这个好苗子给保护好,所以平时也是对徐宝特别上心。更加之孙明远是彭道辅的老师,恩师交代的事情,当然要比普通的事情更认真仔细才是。当然,现在的彭道辅还不知道,自己的恩师,就此殒命落霞宫了。 第三,就像先前萧虎所说,徐宝来的这几年,的确为博平县衙立下了不少功劳。他的“易容术”,是潜入敌人内部,无论打探消息,挑拨内讧,还是关键时刻控制对方的头目,都起着极其关键的作用。可以说,若是没有徐宝,县衙里办案的效率起码要损失三分之一还要多,换句话说,彭道辅现在是真的离不开徐宝了。 综合以上这三点,也就不难看出,为何彭道辅闻听徐宝有危险,会如此着急的要去救援。虽然自己乃是一介文官,不会武艺,但彭道辅觉得,自己只要去,起码也会鼓舞柴鹧等人的士气,多多少少,也能帮上一些忙。 车马一应物品准备完毕,彭道辅安排师爷“神机秀士”陆恒坐镇博平县,处理日常的事物。自己则带上萧虎和柴钟,赶奔落霞庄。 尚云荆听说几人要走,便坚决要跟随一起。彭道辅见拦不住,心说,这尚云荆武艺也是十分了得,多了这样一个帮手,也是好事,便答应一同前往。给尚云荆也准备了一匹马,三匹马与一架马车一同就出了博平县。 刚刚出城不到十里远,萧虎骑在马上,就听到一旁的树林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仿佛有吵嚷之声。当差的人也是习惯使然,虽说现在有急事,可下意识的就往林中看去,萧虎这一看,心里就火了几分。 那位说怎么了这是?原来树林之中,有一伙头戴红巾,手拿短刀的贼人,正围着一个道人,看样子,是想拦路劫财。 萧虎就下了马,来到彭道辅的车旁,就说,“彭大人,有事回禀。” 彭道辅拉开帘子,问,“何事?” 萧虎指了指树林里边,“大人,这树林之中有拦路劫道的事情发生,卑职请示如何办法?” 彭道辅一听,“哦?有此等事?”从车上下来,往树林中一看,果然是几个持刀的贼,正在勒索一个老道。 尚云荆坐在马上有些着急,怎么?自己最喜欢的徒弟有危险,当师父的如何不急?尚云荆恨不得能驾起筋斗云,一个跟斗就翻到落霞庄才好。如今碰上路边的闲事,又怎么会想去管? 尚云荆就对彭道辅说,“彭大人,人命关天,十万火急,这些琐碎的小事咱们就先不要插手了,赶紧赶赴落霞庄,救徐宝他们才是啊。” 彭道辅闻言正色道,“尚女侠此言差矣。我既是博平县的父母官,百姓们既这样叫我,那出现在博平地面的事情,我又如何不管?再者说,就算不是博平县的事,那本县也应该管。我既食国家俸禄,焉有不管国家事之理?其三,尚女侠方才说人命关天,那徐宝的命就是命,前面那位道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此事一定要管!” 尚云荆点点头,心说好嘛,碰上一个这么实在的官,我这急也是急不得了。尚云荆本来想说自己先走一步,可刚要说话,彭道辅已经走向树林,嘴里喊一声“住手!”萧虎和柴钟紧紧跟在身后。 树林里的这伙贼一听,转头看去,只见彭道辅,萧虎,柴钟已经来到近前。贼头拿刀一指彭道辅,“嗐!我说你是干嘛的?要赶路赶你的路,到爷爷这儿干什么?不过爷爷谢谢你,劫这个臭道士没什么油水,我倒看你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几个人衣着光鲜的,今天也别想走了,把身上的钱拿出来,爷爷兴许还能饶你们不死!” 萧虎差点没气笑了,“好,好,好,你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来搜搜吧。” 贼头笑着看看萧虎,“哼哼,还算你识趣,比这老道聪明多了,跟我们耍横,没你们的好果子吃。”一转头,吩咐两个手下,去搜萧虎。 两个毛贼答应一声,来到萧虎的身边,开始摸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当摸到腰上的时候,一个贼就觉得不对,“老大,腰上有东西!”另一个也说,“我这儿也摸着了!” 贼头奸笑一声,“那肯定是好东西,快说说,是什么?” 一个贼说,“这东西带着硬邦邦一个把儿,两边还各伸出一块来,好像是插在腰上。” 另一个贼说,“我摸着的这个,团成了一捆,不知是什么,还有两把像叉子的东西。” 贼头一皱眉,“这是什么?拿出来看看!” 两个贼听令,便各自用力一扯,把腰间的东西扯了出来,拿在手里一看,原来是一把明晃晃的七月追风刀,一对铁尺,一条绳索。 俩贼看到这些东西,吓得赶紧扔在地上。贼头看了也是大惊失色,指着萧虎说,“你,你,你们是衙门的人?” 萧虎把眼一瞪,“正是!你们这群小小的毛贼,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城外拦路抢劫,把国家的王法置于何处!” 贼头看看他们几个,一个文人打扮的坐在马车之上,一个女人骑在马上,剩下的,也就是萧虎和柴钟两个人。于是壮了壮胆,一指萧虎,“哼,什么王法不王法的,少吓唬我!哥儿几个没饭吃了,就得抢你们这些人的钱花花,这就是王法!我管你什么衙门不衙门,差人不差人的,今儿个碰上我们,就叫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就要展开一场,激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七玉髯仙容言显骄矜 青侗执事语道旧情 却说贼头一声令下,手下的这几个贼挥着短刀就奔萧虎和柴钟而去。萧虎从地上捡起七月追星刀,柴钟从身背后拽出一对夺命量天尺,就与几个贼战在一处。 别看这几个贼,身上还真有点能耐。萧虎和柴钟用尽全身的本事,也没能将他们击退。尚云荆坐在马上,本想帮忙。可又一想,以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与这几个小毛贼交手,有失身份,便按兵不动,想要看看萧虎和柴钟打成什么样,要真是不敌,自己再出手,也为时不晚。 那贼头看萧虎柴钟两个人,虽说不能取胜,却也丝毫不落下风。心里就有些着急。心想,若是拖延时久,把城里衙门的救兵等来,可对自己不利。于是举起短刀,也加入了战局。 寻常打仗也是这样,两拨军队正在激战,胶着之时,忽然一方有生力军从天而降,首先在气势上就能压倒对手,那再怎么打,对面也就慢慢溃败了。 所以,萧虎和柴钟正在拼命抵挡,忽然间又杀进一人,而且这人比面前这帮贼们还要厉害。萧虎和柴钟心气上就有些落后。而反观这群贼们,一瞧老大也来帮忙,顿时士气大振,越杀越勇,萧虎和柴钟渐渐的就有些抵敌不住了。 尤其这贼头打起来十分勇猛,劲头十足,没战多久,就把萧虎的衣服上拉了一道口子,柴钟的帽巾斩断一截。萧虎赶紧回头大喊,“尚女侠,快来帮忙啊!” 尚云荆笑了笑,刚要催马上前。可这时,由打众人后面飞过一个身影,踩着几个贼的头,轻轻落到跟前。指着几个贼人说道,“呵呵,山之静,却有豺狼虎豹嚎啸烦扰;水之清,奈有鱼虾蚌蟹吐沙为污。几个小小的毛贼,劫我道教之徒,围攻官府之差。简直是徒增笑耳。” 彭道辅等人观瞧,见眼前站着一个白发白髯白袍的道人,如神仙下凡一般。都不认识,可尚云荆一眼任了出来,喊道,“来者,可是齐云山的掌门,‘道教三贤’之一,人称‘玉髯仙容’的荿伯雍荿老前辈吗?” 道人回头一看,端详了一会儿,手捋须髯哈哈一笑,“正是贫道。这位,若是没猜错的话,可是‘隐仙山’的掌门,人称‘瓷都赛’的尚云荆尚女侠?” 尚云荆赶紧上前深施一礼,“正是弟子。” 荿伯雍微笑着点点头,“尚女侠的‘易容术’非同小可,贫道可是仔细辨认,才认得出来啊。” 尚云荆赶紧摆摆手,“荿老前辈过奖了。您的‘道教三贤’的名号,在武林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打的一套‘齐云掌’更是名震武林,无人能敌。更兼得飞针绝艺,百发百中,今天有幸能跟荿老前辈见一面,实属尚云荆的三生之幸。” 荿伯雍正要说话,身后的贼头火了,“嗐!你们跑这儿来拍马吹捧来了?还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告诉你,白胡子老头儿,我劝你少要多管闲事,再不滚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荿伯雍笑笑,摇摇头,“犬嘴焉能吐象牙。若杀了你们,也就坏了我的名声。若放了你们,不知又要害多少百姓。如此,便让你们闭住这张嘴,也就是了。”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排银针,“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就听几个贼“啊”了一声,每人的脖颈侧面都挨了一针,再想说话,说不出来了。 贼头见势不妙,赶紧招呼群贼逃走。可刚一迈步,身后飞针又打了过来,这回,几个人齐刷刷的又都打在脚后跟上。群贼就觉得脚上没劲儿,“扑通”“扑通”摔倒在地。 荿伯雍笑着对萧虎和柴钟说,“二位差人,贫道已经点了这几人的‘哑穴’和‘跛穴’。如今他们既说不了话,又走不了路了。剩下的,就交给二位来处理了。” 萧虎和柴钟听了,忙从腰上解下绳子,三下五除二,把几个贼绑在了一起,一头拴在旁边的大树上,又写了个字条扎在树干之上。如今一行人要赶着去落霞庄,所以只能将这群贼先绑在这儿,如果有路过的官兵或者差人,见了字条,可以把他们押回衙门。 彭道辅走过来,与荿伯雍双双见礼。尚云荆就问,“荿老前辈,您怎么到了博平县地面呢?” 荿伯雍看看她,笑了笑,“尚女侠,你又为何在此呢?” 尚云荆就把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荿伯雍听完点点头,“路虽殊其归途同。贫道来这博平县,与尚女侠的目的是一样的。贫道也来看望自己的徒儿——江童。” 彭道辅说,“荿道长来的也不凑巧,这江童也跟着柴鹧他们一同去了落霞庄了。” 荿伯雍听了也是一皱眉,对彭道辅和尚云荆说,“如此说来,贫道的徒儿也有危险了。那八大派的郏聿农,自来与武林三十六正派为敌,更是视我们‘道教三贤’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这江童也许处于和尚女侠的徒儿一样的险境。” 萧虎一听,心中暗喜。喜的不是江童身处险境,而是心说,这荿伯雍也可以与他们一起,去落霞庄救徒儿了。这道人可厉害,武功比尚云荆又高了一个档次。有他加入,则胜算又多了一分。 想罢,萧虎便来到荿伯雍身边,对他一拱手,“荿道长,既然江童在落霞庄有如此大的危险,您不如与我们一同前往,他们看在您的面子上,大概也不敢对江童怎么样。” 荿伯雍微微一笑,“此言差矣,落霞庄再大,在武林人的眼中,也是沧海一粟。贫道虽然只是个血肉之躯,可也算是武林中说得动话的角色。那伍德松、伍德满、袁池芳、袁池华之辈,也不值我动一指头。贫道若是与你们同去落霞庄与他们理论,岂不跌了我‘齐云山’在江湖中的身份?” 萧虎一听这话,心说,真是什么师父什么徒弟,那江童与这荿伯雍真是一般无二,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好在江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柴鹧的约束,多少能收敛一些。可这荿伯雍,也有点太不把别人当回事了吧?哦,我们去落霞庄不要紧,你去了就是跌份儿,这不是明着瞧不起我们吗? 萧虎也是个红脸汉子,想到这儿,笑着点点头,“既然荿道长不肯前往,那我们就先行一步,咱们后会有期!”转身就要离开。可这时,先前被群贼围住的老道忽然开口了,“且慢!荿大侠,你们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 荿伯雍转头一看,哦,原来这儿还有一位,属实把他给忘了。荿伯雍一笑,“呵呵,这位道友,既然救了你的性命,那就赶快去吧,还有何事相告?” 老道心说,还真是大侠啊,同是道教中人,你也不问问我的名姓。再一想,罢了,我也不是什么人物,无所谓问不问的,还是把要事相告为重。 想罢,就对荿伯雍一拱手,“荿大侠,方才所说的这落霞庄,你是去得的!” 荿伯雍一皱眉,“这话从何说起?” 老道一听,好嘛,还是不问我是谁。算了,你不问我,我自己说了吧。“荿大侠,贫道乃是青侗山上的一个道士。我姓褚,我叫褚平昭。我本是郏聿农手下的一名执事。” 荿伯雍冷笑一声,“原来你是郏聿农的人,你来此作甚?” 褚平昭接着说,“荿大侠,您不要误会。贫道虽然是青侗山的执事,可此次前来,却是为了救博平县衙的人啊!您容我慢慢道来。贫道从小父母双亡,多亏大名鼎鼎的剑侠夏惟仁夏老剑客将我收留,贫道长大之后,就想着报恩,就留在夏老剑客身边伺候。有一次,贫道与夏老剑客一同外出办事,路过一座破庙,发现庙里头有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夏老剑客便让贫道将其救起,带回府调养。后来,夏老剑客认了这个年轻人为义子干儿,而这个年轻人,就是博平县衙的差人——人称‘瘟醉犴’的毋思俭。贫道与毋思俭的关系也是十分要好。后来夏老剑客去世,我们两个也就各奔东西,我去了青侗山,而毋思俭则去了东昌府任职。” 褚平昭说到这儿,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人偷听,便接着说,“此次听说博平县一众人去往落霞庄追拿逃犯。而落霞庄与我青侗山一直互有来往。前番听说郏聿农打听到当今的太子殿下聚集了许多官兵要攻打落霞庄,便派了自己身边的四大护法前去救援。这四大护法想必荿大侠也有耳闻,个个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我怕毋思俭此次凶多吉少,所以赶紧偷着来到博平县,想给彭大人报信,让他想办法救救毋思俭。结果在这城外,遇到了这伙贼人。幸得诸位出现,才救了我这一命。荿大侠,您可一定要去落霞庄,要不然,估计谁也不是这四大护法的对手啊!” 荿伯雍听罢,笑捋须髯,“既然‘东南四虎’都去了,那我当然要去会会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八纠义军讨伐各门派 郏聿农苦训东南虎 上回说到,褚平昭向荿伯雍等人透露消息,说郏聿农的四大护法,也已经去往落霞庄。荿伯雍一听,笑捋须髯,“原来这东南四虎也去了,那贫道倒要去会上一会!” 那位问,这“东南四虎”是何许人也,怎么能够让荿伯雍如此重视呢? 这话要从宗逸山与郏聿农的老师,“乾坤道人”于月老仙翁说起了。这于月乃是当年的第一任武林盟主,在他将武林各派汇聚在一起之前,正值天下战乱,武林中纷争四起。武林各大门派,纷纷投靠了各自看好的一股军阀的势力,那个时候,当今的天子李骞也是一路军阀,可是由于兵微将寡,所以并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投到他这里。 后来,武当派的掌门于月看不下眼,他认为,武林中人不应当参与到国家的内乱之中,这是有悖武林精神的。若是同仇敌忾,对付别的国家,尚可,但内部的纷斗,就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 所以,于月就联合了嵩山派、峨眉派、五台派、齐云派等几个没有投靠军阀势力的门派,一同签了一份文书,勒令其他的众门派赶紧退出战争。否则,就将这些门派从此逐出武林。 于月在武林中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不论是能耐还是为人,都受到大家的尊重。于月一发话,大多数的门派都言听计从,赶紧与军阀脱离了干系。可有些门派想的是,好不容易抓住这么一个机会,依附这些军阀,赌上自己的前途。若是取胜,便可以借助皇家的势力,在武林中提升威望,又可享荣华富贵。所以,他们并不想这么轻易的就听从于月的话。 接连催了几次之后,于月火了,决定以暴制暴。他派宗逸山和郏聿农,带领武当的弟子,前去以武力逼迫这些门派就范。其他众门派一听,焉有不帮之理,嵩山派、峨眉派、五台派、齐云派、华山派、崆峒派等门派,也派出了人手作为帮助。 这些人有如一支庞大的军队,号称“纠义军”,意思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纠正道义的军队”。各军阀一看,这于月派来的人,里头不乏武林高手,识相的,和依附自己的门派商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劝这些门派投降。也有想要抵抗一下的,可根本经不住“纠义军”的攻打。纷纷败下阵来。基本上这些门派的头目,也都被抓了起来。门派被改换新掌门,这些人都被流放到江湖之中。 最终,经过“纠义军”的陆续劝降和攻打,基本上依附于军阀的门派都脱离开来。于是众门派趁势建议整个武林成立一个同盟大会,而资历最高,武艺最强的于月,自然就成了第一任的武林盟主。 而李骞则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战略上的眼光,以及用人方面的独到之处,渐渐在后面的战争中处于优势,最后统一了全国。这是李家天下的事情,咱们暂且不提。 且说“纠义军”在征讨各个门派依附的军阀之时,郏聿农就暗中观察,发现军阀之中有年轻,勇猛之士,打胜之后,就收到自己的帐下,认作自己的徒儿。到最后,一共有三十多人被他征收到自己的麾下。经过选拔,留下来十六个,而其中四个,在这些人里边又格外的出类拔萃,所以郏聿农重点培养他们。 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四个人就受到郏聿农的严格训练,冬天在雪地里练拳,跑操;夏天在烈日之下打桩,蹲马;郏聿农利用师父于月的人脉,广交天下豪杰,也求这些豪杰教授这四个人功夫。另外,自己每次学了于月教的新招数,也会教给这四个人。久而久之,这四人的功夫,身体素质,都练就到了很高的地步。更是与郏聿农形影不离,人称其四大护法。 那位问,这四个人如此了得,那他们姓字名谁,有什么江湖绰号吗?莫急,听我跟您道来。 头一位,名唤作韩翀,人送绰号“掣天虎”。善于轻功,几丈高的城墙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越过。使一根通天棍,棍法深得‘嵩山派’少林名僧的真传,讲究“棍落地开”,“棍起风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行”,一套“八卦棍”耍的风生水起。 第二位,复姓欧阳,单名一个震字,人送绰号“裂地虎”。善于硬功,力大无穷,掌可劈石。脚底也有功夫,运足气力,跺一脚,一尺厚的石板登时碎裂。使一对混元锤,锤到之处,万物皆开。熟习“元霸锤法”,一般人难以近身。 第三位,名唤作冯昌,人送绰号“封江虎”。水里的功夫十分了得,水上,水下,如履平地,屏气入水,能熬半个时辰。在水里面,能无视水的阻力,出手迅速;还能借助水的推力,四两千金。使一根霹雳钢叉,水中如虾螯一般。 第四位,名唤作段锦良,人送绰号“噬元虎”。是“东南四虎”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却也是能耐最大的一个。此人学武的悟性极高,模仿的能力极强,与人交手,若对方出招,基本上看一遍,就能学个八九不离十,可以说一交手,就能把对手武功的精髓吸过来,所以叫他“噬元虎”。 后来,“乾坤道人”于月由于自己唯一的女儿早亡,再加上自己的武功已经武林独尊,所以失去了对江湖世事的兴趣,看破红尘,而选择了归隐山林。于月从此隐姓藏名,四处漂泊,再不管武林中的事。所以,即使在后来郏聿农与宗逸山翻脸,在天柱峰比武,最终用毒计将宗逸山打落山崖,于月都未曾插手。而郏聿农离开武当派,也就带走了这四个人。 由于青侗山位于中国的东南边,所以江湖上就把这四大护法称作“东南四虎”。 “东南四虎”的武艺十分了得,其实若不是屈于郏聿农的门下,其每个人也都能自成一派,做一任独立的掌门。他们的武艺,在武林三十六正派中,也能数得着,这就是荿伯雍一听“东南四虎”也去,便产生了与他们一较高下的兴趣的原因。 荿伯雍笑着看看褚平昭,“头前带路,我们赶奔落霞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八十九赴落霞彭县见太子 救嬨髹李聪数辩白 彭道辅带领“目无沙”萧虎和“冷面佛”柴钟,与“瓷都赛”尚云荆尚女侠一起,要赶奔落霞庄。可出城之后,偶遇了道教三贤之一的“玉髯仙容”荿伯雍,和青侗山的执事,与毋思俭交情颇深的褚平昭。五个人就一道,去往落霞庄。 一路无话,众人来到落霞庄,此时的落霞宫外,已完全被太子军所控制。彭道辅到了之后,亮明身份,守卫的军士便将他们放入。并向彭道辅等人说明,御前侍卫王成王大人,正带领官兵破楼。而太子殿下,目前在落霞宫外等候。 彭道辅闻言,赶紧下了马车,与萧虎,柴钟步行往落霞宫赶。 褚平昭说,“诸位英雄,我就送到这儿,不进去了。” 彭道辅说,“褚执事,既然已经到此,为何不与我们一同入内?” 褚平昭摇摇头,“我再怎么说也是郏聿农的人,此次与你们报信,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若是被郏聿农知道,后果不堪设想。这样,彭大人,劳烦您若是救到了毋思俭,替我对他说一声,多多保重才是。” 彭道辅点头答应,褚平昭便离开众人,赶回青侗山。 太子李聪正在焦急的等待,乌嬨髹虽然被解开了,但有官兵看着,即使想要去找江童,也不能行。所以也是十分着急。 李聪回头看看乌嬨髹,“你,就是那日我被屈玖松所抓,在他房里看见的那个姑娘?” 乌嬨髹点点头,“回太子殿下,正是小女。” 李聪眼瞧着上面不断的往下搬运死伤的官兵,又不断的上去新的官兵,长叹一口气,对乌嬨髹说,“看来,他们还得要好一会儿才行。不让我上去,那不如你给我讲讲,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成了囚犯,又怎么越狱逃出,最后还被屈玖松抓了起来,这些事情到底如何发生的?” 对于这些伤心往事,乌嬨髹本不想提起,可太子相问,又不得不说。于是含着泪,把自己跟随父亲去到博平县打擂,一直到现在如何出现在落霞庄,前前后后的事情,全都对李聪讲了一遍。 李聪听完,点点头,“原来如此。”忽然又问,“你喜欢江童?” 乌嬨髹一听,脸羞得通红。把头转向一边,没有说话。 李聪笑了笑,“果然是这样。乌嬨髹,若是我对你说,我喜欢你,想纳你为太子妃,你看如何?” 乌嬨髹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来到太子身边,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民女心中只认江公子一人,纵有再多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民女也无福消受。此生只愿伴随在江公子身边,绝无他心。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李聪微微一笑,“本太子说出的话,岂有收回之理?就这么定了!这次破了这落霞庄,回得朝去,我就禀明父皇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成全了我这门亲事。你就别想那江童了,若是他敢阻拦,我便治他一个欺君之罪,将他杀了便是。” 乌嬨髹一听,从背后抽出宝剑,李聪身边的护卫赶紧挡在他的前面,只见乌嬨髹把剑往脖颈上一横,眼里噙着泪水,对李聪说,“若太子殿下执意如此,我便舍了这条性命,为江公子殉情!” 李聪听罢,哈哈大笑起来,分开护卫,一指乌嬨髹,“把剑放下,把剑放下。我不过是随便开了一个玩笑,你又何必如此当真呢?我十分欣赏江童,又怎会将他杀了?” 乌嬨髹听了这话,才慢慢把剑放了下来,对李聪叩首而言,“民女多谢太子殿下。” 可李聪又说,“我话还没说完,杀江童是假,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乌嬨髹本来放下的心又紧张了起来,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又要拔剑。 李聪笑笑,“乌嬨髹,别紧张。我从不干强人所难的事。我喜欢你,你喜欢江童,这并不冲突。你若是与江童相伴终生,我倒替你俩高兴。只不过请你记住,若是今后,你与江童的关系出了任何的问题,你还可以来找我,而我,还会接受你。” 乌嬨髹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正在犹豫如何回答。忽然,老远就听到彭道辅疾步向这边走来,到了跟前,彭道辅一撩官服,双膝跪倒,口称“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望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虎和柴钟跟着跪倒行礼。李聪素来听说过彭道辅的名字,可从未见过。李聪赶紧下马,过来搀起,“彭知县快快请起,久闻你两袖清风,一心为民,今日终于得见真身,若国家都似你这样的好官,那是何幸之有!”一边说,一边又叫萧虎和柴钟平身。 两人口称“谢太子殿下”,慢慢站了起来,萧虎眼尖,一眼就看见李聪身边站着的乌嬨髹,大吃一惊,抬手指点道,“大胆逃犯,你这回还往哪里跑!”顺势就要上去捉拿,李聪瞪了萧虎一眼,萧虎不敢动弹,站在原地。 彭道辅上前道,“禀报太子殿下,此女子乃是前段时间,我博平县监牢越狱逃跑的囚犯,微臣手下的差人正是为了追捕此女子,才来到这落霞庄。不知,不知此人与太子殿下有何关系,若是太子殿下准许,我们立即将其捉拿归案。” 李聪听完,看了看彭道辅,哈哈一笑,“彭知县,我岂能不知此事,可在我看来,此事乃是其父主谋,其兄长行凶伤人,此女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其父与其兄均已毙命,她已然与这些人没什么干系了,所以我觉得,也就没有必要治她的罪了吧?” 彭道辅听完,微微一笑,低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此女那时在擂台之上,的确没有伤到人,此罪大可以免去。可是殿下,此女在囚牢之中寻机越狱,在越狱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还打死一名叫做“张齐三”的百姓。而且,耗费我博平县人力物力对其追捕,以至于现如今好多差人与官兵被困于此,此罪可是不小,难以免除啊。” 李聪点点头,转身看了一眼乌嬨髹,乌嬨髹初时面露怯色,可此时已全然不惧,两只如月光流水般的眼睛盯着彭道辅,已然准备好受缚。李聪不禁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想了一想,对彭道辅说: “彭知县,说得有理。越狱之罪非小,杀人之罪更大。可我还有一言。其一,我方才说了,乌嬨髹是受其父兄的逼迫,并非出于本心,所以,那时被投入大牢,多少有些冤屈。若是不越狱,秋后就要问斩,那岂不是又平添一件冤案?况且说了,若是身死,我们再行反追,就算替其平了冤,那人都已经没了,平冤又有何用?那时节,你们博平县的声望岂不一败涂地?所以说,乌嬨髹越狱,其实是帮了你们。” 李聪说着,看了看彭道辅,见彭道辅紧皱双眉,偷笑了一声,接着说,“其二,你方才说,乌嬨髹越狱之后,杀了一个叫做张齐三的人。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但是据我来看,此人该杀!大家不要纳闷,听我慢慢讲来。这个张齐三,乃是叫‘苏茂生’的那个浪荡公子的狐朋狗友,苏茂生看上了乌嬨髹,张齐三便给他出主意,让他去监牢中以‘救乌嬨髹出狱’的条件,占有乌嬨髹。大家伙儿想想,此等卑劣的手段,哪里是人所能想的出的。所以,这个张齐三简直就如畜牲一般,可以说是连畜牲都不如,官府是不是应当将这种人法办,不要留在世上祸害百姓?但是,乌嬨髹替官府做了这件事,那么又何罪之有呢?” 李聪说完,得意的看着彭道辅。彭道辅这时候气得浑身哆嗦,他清楚太子这是故意要保乌嬨髹,说了好多浑理。可是,为了这个逃犯,博平县的确付出的太多,如果太子轻易几句话就把她放了,那今后手底下这些人的公义心何在,干劲又何在? 想到这儿,彭道辅决定据理力争,“太子殿下,微臣实在不敢苟同。您方才说,这乌嬨髹杀张齐三,乃是代官府而为。可其一,官府并未给她放权;其二,当街杀人,影响极坏;其三,若是普天下所有的老百姓都来效仿,那以后岂不是会造成民乱吗?所以说,乌嬨髹非抓不可,请太子殿下明断!” 李聪听到这儿,知道彭道辅是铁了心了,于理上面,已经无法再去反驳。他看了乌嬨髹一眼,一字一句的对彭道辅说,“彭知县,于法是难容了,可能否看我一个薄面,法外开恩呐?” 彭道辅犹豫了一下,“这……” 李聪微微一笑,“彭知县,不必为难。此事我想父皇会有决断,因为我已经决定,要迎娶乌嬨髹,为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九十 彭道辅急欲救孙府 尚云荆忆往寻机关 彭道辅执意要捉拿乌嬨髹,关键时刻,太子李聪来了一句:“乌嬨髹不能抓,因为,我即将要娶她为妻。” 此话一出,现场的人都大吃一惊。彭道辅更是大惊失色,连忙跪倒,问道,“太子殿下,万万使不得啊,此女乃是一名逃犯,又兼有人命在身,殿下若是娶如此一女子,岂不玷污了太子的名声?” 李聪听完一笑,“彭知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与此女早就相识,原本便定下了这门亲事。她虽然与叫那乌棹安为父,却不是他的亲生女,这些你们都清楚吧。我让乌嬨髹混迹于乌家,也是趁乌棹安巡回摆擂的机会,让乌嬨髹替我微服私访,查一查各府各县的官员们,有没有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行为。” 说到这儿,李聪看了众人一眼,没有人做出反驳,于是接着说,“至于越狱一事,也是我安排的,我不想太早让大家伙儿知道这事,所以没有亲自出面救她,而是给她安排了一个时机从狱中逃走。而那个死了的张齐三,竟敢设计让人调戏太子的女人,彭知县,这罪过你应该知道吧?在你县中出了如此胆大妄为的刁民,我知道你公务繁忙,日夜操劳,也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是,乌嬨髹乃是我未来的太子妃,而且事情我都已经跟你交代清楚了,你,还要抓她吗?” 彭道辅没想到李聪会来这么一手,如今,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要夺理,那就要把太子也牵连进去。彭道辅想了想,便回道:“恕微臣不知,如此说来,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控之中,那么乌嬨髹,自然无罪。” 李聪满意地点点头,他看了一眼乌嬨髹,乌嬨髹低着头,红晕布满了脸颊,她怯怯地看着李聪,眼角的泪水表达出对李聪的感激。对于太子说娶她的事,她没有反驳一句。此时她的内心依旧想着自己与江童的未来,为了江童,她不惜任何代价去活下命来。太子此时以任何理由救自己,乌嬨髹都可以接受。 李聪对乌嬨髹笑了笑,回过头,对彭道辅说,“彭知县,请起吧。乌嬨髹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谁都不准再提捉拿逃犯这一事。” 彭道辅谢恩后,站起身来。李聪看着彭道辅,“彭知县,这次前来,也是为了破落霞宫一事来的吧?” 彭道辅说,“启禀殿下,微臣也是方才在外面才知道这边的事情。听说王成王大人,正带领众人破楼,不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情形如何了?” 李聪就把众人这一路来发生的事情,包括比武,孙明远被捉,众人破楼,陶兴祖身死,这所有的一切都与彭道辅讲述了一遍。 听说朝中的老臣陶兴祖为国捐躯,彭道辅不禁伤感了一回。又听到孙明远做了人质,彭道辅大惊失色,孙明远乃是自己的恩师,这怎么行! 彭道辅赶紧说,“太子殿下,恳求让微臣上楼,前去解救恩师,老师若是出了危险,微臣这辈子心都不安呐!” 李聪点点头,“彭知县,不要太过难过,我也着急与王大人他们一道杀敌,既如此,我们一同上楼去!” 彭道辅说,“太子殿下,容我先向您介绍两位剑侠。”说罢,彭道辅指着身边的荿伯雍和尚云荆两位剑客,“这一位,乃是‘道教三贤’之一,齐云山的掌门人,人称‘玉髯仙容’的荿伯雍荿老剑侠。而这一位,乃是武林十大异派之一,隐仙山的掌门人,人称‘瓷都赛’的尚云荆,尚女侠。” 两位剑侠都来与太子李聪见礼。李聪笑着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二位剑侠的大名,我早就听师父说过,今日终于有幸得见。” 荿伯雍笑了笑,“太子过奖了。我二人今次前来,只为了一个目的,我的徒儿江童,尚女侠的徒儿徐宝,如今,都在这落霞庄。因为落霞庄素与八大异派相勾结,而八大异派的总掌门郏聿农,又和我们有过节,所以,我们十分担心徒儿们会有危险。” 李聪听罢,急忙说,“如此说来,我们要赶紧行动才行。江童如今就在这落霞宫里,正与我的两位师父,朝里的御前侍卫王成王大人,还有东昌府的三位差人,一起破楼。但是徐宝,不知是何下落。” 下面有落霞庄投降的兵卒,如今也想着巴结太子,有一人站出来说,“启禀太子殿下,小人知道徐宝等人的下落。” 李聪闻听,大喜,“快讲!” 那人赶紧说,“这落霞宫地下还有一层,名作‘落霞地宫’。全是关押落霞庄抓起来的政敌,反对者的。不出意外,太子所说的人,应该也关在下面。” 李聪听完,便命那人头前带路,去往落霞地宫。彭道辅,“玉髯仙容”荿伯雍,“瓷都赛”尚云荆,“目无沙”萧虎,“铁面佛”柴钟,乌嬨髹等人也紧随其后。 进到一搂的大厅里,四周墙壁未曾见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门,地上也不见有地道口。李聪问,“从何处下去?” 那人也是挠挠头,“回禀太子殿下,小的也是听这落霞宫内的人提过,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从哪里下去了。” 李聪闻言大怒,上来抽了那小兵一个嘴巴,“饭到了嘴边咽不下去!这种关键时候,你说你记不得了?赶紧想,不然的话,拉出去立斩不赦!” 小兵心中叫苦不迭,自己这是图什么许的啊?本想巴结太子,谁承想闹了个里外不是人。 正着急,尚云荆走过来,对李聪说,“太子莫要动怒,此地道口必是有机关暗道。我从前与‘八大派’中的‘陷伏派’掌门人墨鬼有过来往,他对机关陷阱最为在行,我从他那里也听说过一二。这地道的入口,若是明面上看不出暗门,则八成是以‘五禽步’来作为机关的。” 众人不解,尚云荆接着说,“有些厉害的设计者,会将地道口的开关设计为五禽的图案,也就是虎、鹿、熊、猿、鹤。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找到五禽的图案,并试着按动它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才能打开地道门。” 李聪说,“我好像明白了,这就表明,如果这是一个以五禽图案为开关的地道,我们就必须在这个大厅里面找到绘有五禽中任何一个动物的图案,触碰此图案,才能通向地道,对吗?” 尚云荆点点头,“正是如此。” 于是李聪命众人在大厅之中,不论墙上,天花板,地上,找寻有没有虎,鹿,熊,猿,鹤的图案。大家分头寻找。 可找了半天,也并未见到一个图案。李聪便问,“尚女侠,会不会不是你说的那个机关,此地道并非按五禽图案所设计啊?” 尚云荆也很纳闷,虽然她只是听过墨鬼的说法,并不是真正见识过所有的地道机关,可是,她冥冥之中感觉到,落霞宫的地道,必是那墨鬼设计,若是墨鬼设计,必然会用到这种五禽机关。 忽然,尚云荆灵机一动,转头对李聪说,“太子,我们上二楼!” 于是,尚云荆与李聪等人快步上了二楼。落霞宫的二楼,咱们之前说过,中间是一个大的房间,四周围又有许多小的房间。众人分头去看。 又找了一会,彭道辅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叫他,“彭大人,卑职这边,好像找到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九十一众英雄据诗起机关 李太子引典选玄门 彭道辅闻听,回头看是“铁面佛”柴钟,便问,“在何处,带我去看。” 一行人就跟随柴钟而去,见是众房间中的一间,打开门,里面摆设十分简单,四把木凳,一张桌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李聪巡视了一圈,四周墙上,地面,天花板上都没有。李聪就问,“机关在哪里?” 柴钟示意李聪,彭道辅走进房间,来到桌凳跟前。李聪和彭道辅随着柴钟蹲下身,柴钟指着桌底说,“殿下,彭大人,就在此处。” 众人忙看,果然,桌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只是没有翅膀,仅有仙鹤的头部和身体。正纳闷的工夫,柴钟又一指周围的凳子,原来,旁边的四条凳子底下,各刻着仙鹤的双翼与双脚。 尚云荆看完,站起身,对李聪说,“此处应当就是地宫地道的开关,只不过其分为了五副图案,我们必须要按照正确的顺序去抚动这五幅图,地道才能打开。” 李聪闻言,就想上去试试,可被尚云荆拦住,“太子,这个我听墨鬼讲过,若是没有按照正确顺序触碰,则机关就会锁上,到时候只有让设计机关的人来,才能重新打开。” 李聪一听,“这么说,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 尚云荆点点头,“怕是如此。” 几个人为难了,彭道辅说,“我们不如将这桌椅搬到下面,再作打算。” 几个官兵过来要抬,可无论如何用力,这几个桌凳纹丝不动。众人才知道是固定在这地面上的。 尚云荆在一旁哈哈大笑,“你们也不想想,这机关连通地道,若不是与地面相连,它又如何传送过去呢?” 李聪一想,也是,可眼下,如何触动这机关,成了几人的难题。正冥思苦想之际,方才报知地道一事的小兵突然想起什么,过来禀报, 李聪看看他,本想不予理睬,可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就耐着性子说,“你说吧。” 小兵非常高兴,就说,“太子殿下,小的刚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线索,觉得在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紧急时刻,不说的话,太子殿下以及众位大人必然没有头绪,若是说了,太子殿下及众位大人或许就会从中……” 李聪一听,怎么这么啰嗦,便把眼一瞪,“快点说,别废那么多话!” 小兵一听,赶紧低下头,战战兢兢地说,“是是是,小的这就说。是这样,我的那个在落霞宫当职的朋友,有一次我们执行任务,睡在一间小客店里。我那天一口没吃着,闹了肚子。结果等我回来时候,我的这个朋友已经睡着了。我也收拾收拾刚要睡,忽然就听见他说起了梦话,这梦话是四句诗,因为他那天晚上说了好几遍,所以我记得就比较清楚。现在想想,可能跟这机关有关。” 李聪一皱眉,“哦,是什么诗,说来听听。” 小兵清了清嗓子,说道,“好像就是,哦对,第一句是‘双足先踏地’,第二句是,是‘双翼亦过溪’。第三句是‘腹背头用力’,第四句是,是,是……” 把李聪急的不行,“第四句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小兵慌得团团转,“殿,殿下,我想不起来了。” 彭道辅过来劝,“殿下,不必再问了,前三句已经非常明白,顺序是双足,双翼,头身。第四句无非也就是地道开启之类的话。” 小兵一听,满脸堆笑,“对对对,大人说的太对了,我想起来了,第四句就是‘地洞始开启’。” 彭道辅点点头,“果然不错,这应该就是这鹤的机关开启的口诀,我们按照这个顺序来,必不会错。” 李聪看了看尚云荆,尚云荆也是同样的意见。众人于是决定开始抚动机关。 当然不能让太子冒这个险,于是,彭道辅便让萧虎和柴钟来按动开关。 萧虎和柴钟依照双足,双翼与头身的顺序,依次按动图画,只听得“咔啦,咔啦”的一阵响动,四条凳子忽然向中间的桌子移动过来,在靠上的一瞬间,发出“吧嗒”一声闷响。过了几秒钟之后,就听楼下的官兵吆喝,“开了!开了!” 李聪忙带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众人下得楼去,只见一层大厅的中央位置,已经裂开了一道大的口子,闪出一趟往下走的楼梯。 李聪见状大喜,就要先行下楼,可被彭道辅众人拦住,“太子殿下,万万使不得,这地宫当中吉凶未卜,太子贵为龙体,切不可下去。” 李聪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猎奇的人,哪里能听他们的。在彭道辅百般恳求之下,李聪表示,若是不让他一同下地宫,那他就上楼去找王成,江童他们,破楼!两者选一吧。 最后把彭道辅弄得左右为难,他怕太子去到楼上更加危险,于是便勉强答应让太子跟随几人一同下地宫一探究竟。 萧虎,柴钟在前,彭道辅紧随太子,而最后,是荿伯雍与尚云荆,乌嬨髹一起。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地宫的楼梯是青石所造,石梯大约有三十一阶,下了石梯,是一块大空地,空地面前有三道大门,门上都写着顶大的一个字。第一道门上写的是“嗔”,第二道门上写的是“幽”,第三道门上写的是“嘻”。 李聪觉得很有意思,便问彭道辅,“彭知县,你看咱们取哪道门比较好呢?” 彭道辅看着三道大门上的字,略端详了一会儿,便说,“回太子殿下,微臣以为,落霞庄的人诡计多端,‘嘻’字虽好,却可能暗伏危险,‘嗔’字虽坏,却可能平安无事。所以微臣以为,应是取‘嗔’字门才是。” 李聪想了想,摇摇头,“彭知县,你说的也未必对。你难道没听说三国时曹操败走华容的故事吗?曹操认为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所以专走‘烽烟起’的小路,而不走平坦的大路,反而中了诸葛亮的埋伏。那正是因为诸葛亮已经猜出曹操多疑,所以将计就计。如今我们面对的情况也是如此,韩崇谨可能就在算计聪明人,所以我认为,‘嘻门’反而比‘嗔门’更安全一些。” 彭道辅听罢,心说,太子如今主意已定,必是万难更改。再一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妨就此,一试!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九十二二差官不敌双嘻猿 瓷都赛欲救荿伯雍 大家听从太子李聪的建议,决定从“嘻门”入手。萧虎和柴钟上前要打开大门,发现大门上一条很厚重的链子锁住,萧虎拔出“七月追风刀”,用力朝铁链砍去,只听“砰”的一声,铁链纹丝未动。萧虎又连砍了几刀,也未能将铁链斩断。 柴钟见状,拿出夺命量天尺,也用尽全力打了几下,依然没有什么作用。尚云荆在一旁慨叹,“若是有我徒儿徐宝的承光剑,则斩断此链有何难处?” 众人正无计可施之时,“玉髯仙容”荿伯雍荿老剑客微微一笑,慢慢走到“嘻门”之前,对众人说,“区区铁链,何足挂齿,待老夫试它一试。” 说罢,只见荿老英雄双手钳住铁链,晃了晃,试着还行。只见他紧咬牙关,双手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两条断掉的铁链扔在地上。 大家伙儿看了无不惊叹。李聪更是鼓掌称好,“荿老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荿伯雍摇摇头,“如此雕虫小技,无足道哉。” 萧虎和柴钟重又来到门前,把别在门上栓子一扳,缓缓将“嘻门”打开。 门开后,二人向里观瞧,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两个人又不敢往里走,等了一会,萧虎和柴钟回头请示李聪。 可刚回过头去,二人就觉得有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吓得两个人赶紧去看,这一看不要紧,俩人的魂儿差点飞出来。只见四条毛茸茸的细长胳臂正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之上,萧虎和柴钟下意识的赶紧往后一闪,只听“呲啦”两声,二人的肩膀被利爪撕开了两道血淋淋的口子。 差不多同一时候,两个头从黑影里伸了出来,众人看后就是一惊。这两颗头长得十分奇怪,像人又不像人,毛茸茸的脸上两道花白的眉毛,眼睛大且眼窝深邃,鼻子棱角分明,嘴巴向前凸出,张开后,两排坚硬的牙齿露出来,活像两副京剧里面的脸谱。 两颗头左右张望了几下,看到众人后,眼睛露出凶光,龇牙咧嘴就跳了出来。待等出来之后,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两只又长又凶狠的猿猴。 由于距离最近,两只猿猴闪电般的速度向“目无沙”萧虎与“铁面佛”柴钟扑了过来,二人赶忙想往后退,可猿猴的速度实在太快,未等反应过来,两只猿猴都已扑到了二人的身前,萧虎与柴钟都赶紧各举兵刃要打,未等打上,萧虎早被一爪挠在脸上,柴钟的脖子也受了伤. 两只猿猴挠完之后又迅速退了回去,对着萧虎和柴钟挤眉弄眼,发出几声刺耳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嬉笑声。脸上的五官夸张地像要挪动位置。似乎在对两人嘲笑。 萧虎和柴钟那是红脸的汉子,哪能受得了这俩畜生的侮辱,一个个咬牙切齿,挥动兵刃就冲了上去。 谁知俩人的兵器刚砍过去,这俩猿猴不慌不忙,居然“砰”地一声,刁住了俩人的手腕,萧虎和柴钟心里就是一惊,心说怎么这么大的手把劲儿?俩人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两只猿猴握紧俩人的双手,露出锋利的獠牙,口水往下直滴,慢慢的向两个人的脸靠近。萧虎和柴钟豆大的汗水往下滴着,却无计可施。 就在两个人马上要被撕咬的刹那,忽听“嗖”的一声,两只猿猴怪叫一声,赶紧撒开手,往后退去。龇牙咧嘴,显得疼痛不已。 萧虎和柴钟长吁一口气,回头一看,原来是紧急关头,“玉髯仙容”荿伯雍荿老前辈甩出两枚银针,正打在两只猿猴的脸上,每一只都给腮帮子上打穿一个洞。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两只猿猴吃痛,脸上的尖笑也消失了,獠牙露出来,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张牙舞爪地向荿伯雍扑来。 荿老前辈不慌不忙,看着俩畜生来的方向,不但不躲,反而身子极快地迎过去,两只猿猴还没反应过来,荿老前辈已经迎到面前,两只手腕一翻,掌心向前,打上了两只畜生的前胸。 猿猴惯性是向前的,突然胸前被这么一挡,四只爪子在前,前胸窝了进去。也合着劲儿大,竟被一掌打出去老远,直接给打回到门里去。 由于方才的场面实在太快,大伙还没反应过来,两只猿猴就被打进门里。大家都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萧虎头一个叫好,怎么?他和柴钟是见识过猿猴的厉害的。哥儿俩刚才被俩畜生折腾地够呛,谁知道人家“玉髯仙容”一上手,就高下立判,萧虎和柴钟不禁是钦佩不已。柴钟不爱说话,可眼睛里边也能看得出羡慕。 两个人叫完好,身后的众人也反应过来,都拍着巴掌挑着大拇哥称赞。荿伯雍回过头来,摆摆手,意思是不足为奇。可正这时,荿伯雍就听身后“嗖”的两声,他背着身,看不到,可对面的众人却看得清楚,赶紧都张大嘴巴,伸手指荿伯雍的身后。 “玉髯仙容”待等回头,已经晚了,身背后一只更长更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回一拽,荿伯雍像个小孩子似的就被拽了起来,拉回洞里,伴随着的,是一声刺耳的嬉笑声。 剩下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李聪问,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们,你们刚才都看清了吗?” “是,是太子殿下,刚才这只,好像不是先前的。” “这只身长得有个一丈开外吧,两只爪子我看得清楚,像两只盘子一样。” “那个牙,牙你们见了吗,我见过的短匕首也就是这样了。” “那,那荿老前辈这,这不是凶多吉少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乱说一气,李聪打断众人,“咱们不能眼巴巴地在这看着,谁随我一同进去救出荿老前辈?” 大家伙下意识地安静了两秒钟,可毕竟是太子发话了,萧虎和柴钟忍者疼痛,向前一步,“太子殿下,我们进去即可,您是龙体,千万不可妄动。” 身边好多跟随的官兵早已打起灯球火把,也跟了上来。彭道辅也劝李聪。可李聪坚决不听,一定要亲自进去营救。 争执不下之时,尚云荆尚女侠说了一句,“你们谁都别进去了,把火把给我,我去看看。以你们的武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大家伙儿一听,也有道理。“玉髯仙容”如此高深的功夫,被那畜生轻轻一拽便抓了进去,我们几个去了,无非是给这猿猴打打牙祭而已。 没等众人说话,尚云荆就要往里走,可刚要进去,忽然感觉到里头一阵疾风,尚女侠赶紧往回撤步,眼前“蹭,蹭,蹭”三个身影飞似的逃了出来,身后几道寒光闪过,尚云荆知道,这必是荿老前辈打出的飞针。紧跟着,荿伯雍也从里边跳了出来, 众人这才看清,荿老前辈的右手正在飞打银针,而左手上,捏着两条毛茸茸,血淋淋的爪子。荿伯雍见众人惊讶地看着自己,冷笑一声,“哼哼,这畜生趁我不备,从后面抓住我的双肩,带回洞去,就要张嘴撕咬,我却两手往它的两只爪子上一拍,一用力,把它从身后甩了过来。可能用力过猛,两只爪子竟让我生生掰了下来。” 大家再看那三只猿猴,果然,最大的那只,两个前臂上挂着肉丝,正往下淌着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两只小一点的猿猴趴在两边,也已经筋疲力尽了。 荿伯雍点点头,“这三只畜生受了我的掌,大的被我掰断了爪子,还受了不少飞针,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现在就只是有进气没出气了,不需动手,也活不长了。” 正当大家为荿老前辈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听到“嗔门”那边有“咣咣”撞门的巨大响声,不禁都大吃了,一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九十三 猿猴拼死开嗔门 群狼嗜血斗众人 大家伙儿正在为了荿伯雍挑首称赞之时,忽听得“嗔门”发出响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撞门。 大伙儿不由得倒退几步,彭道辅转身问荿伯雍,“荿老前辈,敢问方才进入到‘嘻门’之时,里头可有什么别的通道吗?” 荿伯雍摇了摇头,“里面大概只有四五丈远,走到头也就是三面的墙壁,没有别的通道了。” 彭道辅对李聪说,“太子殿下,既然‘嘻门’没有路走,那通向地牢的通路就只能在‘嗔门’和‘幽门’之后。如今我们选择哪一条?” 李聪点点头,“‘嗔门’有撞门的声音,里面必有危险,不如先看看‘幽门’,若是没有,再走此门。” 彭道辅没说话,李聪见萧虎和柴钟都受了爪伤,于是吩咐身旁的官兵去开门,几个官兵很不情愿地向“嗔门”走去。 还没等官兵走到门前,窝在角落里“等死”的两只小一些的猿猴,猛地爬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嗔门”跑了过去,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只猿猴合力将“嗔门”的锁链挣断,然后把门栓拿掉。 忽然,“嗔门”又变得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儿也都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不再被撞击的大门。 忽然“咣”的一声巨响,“嗔门”被从后面狠狠地撞开,几头体型硕大的恶狼从里面冲了出来,一双双金黄的眼珠冷漠无神,鼻子旁边的皮肉由于愤怒挤在了一起,嘴巴张着,锋利的獠牙上滴着口水。 为首的一头体型最大的狼是头狼,对着周围扫视了一圈,然后朝天长嚎了一声,其余的几头狼就像得了命令一样,跟着嚎叫了两声,然后冲到了最大的那只猿猴跟前,舔了舔它受伤的皮肉。 猿猴虽然命不长久,可还是很欣慰地眯起眼睛,看着群狼,几头狼舔了几口,忽然张开大嘴,露出钢刀一般的尖牙,一口咬住猿猴的喉咙,撕扯着拖到头狼的跟前。 头狼低头闻了闻几乎要断气的大猿猴,一口咬了下去。大猿猴微微哼了一声,便命丧狼腹。其他几头狼围着另两只猿猴也大快朵颐起来。 如此冷血的一幕把众人都看惊了,彭道辅点点头,“畜生终归是畜生,对帮助自己的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敌人了。” 李聪笑笑说,“《国语》里说得好,以怨报德,不仁。我看这个‘仁’字,当改成‘人’为好。” 荿伯雍与尚云荆则冷眼看着几头正在啃食猿猴的狼,荿伯雍则对尚云荆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尚女侠,不仁之人,众皆恶之。看来,你当年没有投靠郏聿农他们,是很对的。” 尚云荆笑而不语。萧虎和柴钟则趁这个工夫,赶紧找来随身携带的刀创药,处理一下各自的伤口。而心里头,也不免为这几头狼替自己报了“一爪之仇”有些大呼过瘾。 头狼啃了一顿之后,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血迹。随后又发出一声怒嚎,另外几头狼闻听,也都停了嘴,转过身慢慢走到头狼身边。 几头狼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彭道辅带领萧虎柴钟以及众官兵挡在李聪的身前。荿伯雍笑笑说,“看来这是吃饱了,准备战斗了。” 萧虎拽出七月追风刀,柴钟举起夺命量天尺,众官兵也各拉兵刃准备迎战。说时迟那时快,头狼一声嚎叫,群狼纵身一跃就朝众人扑了上去。 官兵们举刀相迎,谁知,这几头恶狼扑到跟前的时候,一个个却从他们身边扑落在地。原来,这些狼并没有想要用利爪攻击,而是落地之时,把铁扫把一样的尾巴向上一扫,官兵们都没有防备,衣服连着肉被扫了好几道大口子。 几个官兵疼的哇哇直叫,都低头查看伤口,衣服撕开后,伤口都比较深,就说明这狼的尾巴有多坚硬了。 几头狼方才吃猿猴吃了个半饱,如今闻到了人血味儿,这人血对它们来说可比猿猴血要腥多了。几头狼掉转头来,从背后猛地朝官兵们的后背扑去。 这些狼都比一般的狼体型要大得多,力量自然也更大,所以这一扑,就把人直接扑倒在地,张开嘴,对准脖颈后头就咬下去,几名官兵惨叫了一声,一个个便断了气。 几头恶狼正吃着,忽然耳旁听得风声,于是速度极快地往旁边一闪,闻听得几枚银针掉落在地。原来是荿伯雍,不忍看阵亡的官兵被狼所吃,及时出手,可谁知这些恶狼反应十分迅速,竟能躲开他的飞针。 几头狼转过身来,看是“玉髯仙容”对它们发的暗器,一个个耳朵竖起来,毛发炸开,龇牙咧嘴地一边瞪着,一边转头看看头狼的号令。 可头狼却没有打算对付荿伯雍,反而把眼睛看向众人都在保护着的太子李聪。它十分精明,人类所说的擒贼先擒王,它深谙此道。看出来李聪是这些人当中身份最显贵的人,攻击此人,便能牵扯众人的精力。 于是头狼对着李聪一声长嚎,群狼得到命令,一扭头朝李聪这边扑了过来, 彭道辅赶紧大喝一声,“保护好太子殿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平日里不习武功的他此刻也抽出佩剑,严阵以待。 群狼奔到众人跟前,却不攻击,而是分开来,将众人团团围住。彭道辅,萧虎,柴钟,乌嬨髹,尚云荆,还有剩下的几个官兵,几个人把李聪紧紧地护在身后。群狼伺机寻找攻击的机会。 荿伯雍在人群之外,见群狼围住了众人,便想起手甩飞针救人,可这一手早已被头狼看在眼里,头狼发狠的怒吼一声,身子一低,腾空而起,向荿伯雍扑了过去。 荿老前辈所有的精力都在甩飞针上,没有防备头狼来袭,虽说是功夫深,躲闪地迅速,可还是慢了半拍,胳膊上被挠了一道血印。亏得不深,没有什么大碍。 荿伯雍见胳膊被挠伤,冷笑道,“哼哼,畜生,倒有些能耐。” 与此同时,群狼也对李聪等人发动了攻击,它们采取的是牵引注意的战术,一头狼先攻击,把攻击点周围人的精力吸引过来,第二头狼再发动攻击,这样,一头狼就要牵扯好几个人去对付它。到了最后一头狼要攻的时候,面前就只剩下了太子李聪和乌嬨髹。 这头恶狼紧紧地盯着两个人,好像在分辨哪一个更好攻击一些。太子李聪见状,一把拉过乌嬨髹,让她躲在自己身后,虽然自己也吓得够呛。 恶狼盯了半天,忽然一跃而起,伸出两只尖利的爪子向李聪扑了过去,李聪忙挥剑去砍,可这头狼依然如头一次攻击那样,快到眼前落了下来,拿尾巴去扫李聪的前心,“呲啦”一声,李聪的前心衣服被划了一道大口子,可并没有鲜血流出。并不奇怪,因为衣服开处,露出了李聪身上穿着的金丝甲。此乃李骞亲赐,给太子防身用的。 恶狼见一招不成,十分恼怒,恰好此时落在李聪身体的一侧,它见李聪身上穿着硬甲无法穿透,便把心思转移到了李聪身后的乌嬨髹身上。 恶狼顺势向乌嬨髹扑咬过去,乌嬨髹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虽说也有些武艺,可天生对这种野兽就有畏惧之心。此刻,乌嬨髹只能僵硬地举着剑,若是被扑到,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的李聪根本来不及回头,只是听到身后有动静,料定这头狼必定在对乌嬨髹发动攻击,李聪转身已经来不及,于是这一眨眼的瞬息,李聪做了一个让乌嬨髹没有料到的举动,他把身体向后仰去,恶狼将要扑到乌嬨髹的时候,一个身体却横在了它的眼前。 几秒钟之后,鲜血迸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