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甜爱:神秘老公求放过》 第1章 做这行多久了 周五,晚上八点。 四季园酒店正在举办一场晚宴,奢侈而华丽,里面一片觥筹交错、相谈盛欢的光景。 鹿溪抬头望了望楼层,嘟囔着,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 转眼又皱起眉头,这种地方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又没有请柬可怎么办?正愁之时,眼前款款飘来一个窈窕身影,正是鹿溪在学校的好友张婷婷。 “婷婷。”鹿溪亲切地朝她招招手,张婷婷闻声走过来,像是吃了一惊的样子,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身子有意无意的近身一凑,忽而眉头不经意一蹙,未曾嗅见费洛蒙香水的味道,“为什么我送你的香水一直没有用?” “我今天来这里有重要的事,没有用。”实际上是她不习惯用香水,“对了,你能带我进去吗?” “能啊,当然能。”张婷婷笑得纯良,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阴险。 她拿着手心里的香水,径直往鹿溪的身上喷去。 喷的时候,刻意地捏了一下鼻子,自发解释说:“我对这个香水有些过敏。” 迅速拉着鹿溪就进去了,没给鹿溪留下一点疑惑思考的时间。 将人推上电梯,张婷婷阴恻恻地眯起眼,笑开了。 幸亏她今日带了费洛蒙,这香水可是个好东西,再清纯的女人粘上,也得变火辣,再禁欲的男人闻到,也得变色狼。 今天来参加晚宴的男人很多,祝你好运吧,鹿溪,希望不是一个丑陋不堪的人第一个遇到你。 “叮”,鹿溪到了二十层,这里只有两间至尊vip房,鹿溪敲了靠左的一间,开门的是一个面若桃花的男人,手里搂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浓妆艳抹。 呃…… 看来敲错了,不是这间。 鹿溪尴尬地转移了目光,笑了一下,“你们继续,继续。” 刚转身,男人就喊住了她,语气轻佻,“来找北爷的?” 男人打量了她一眼,细长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看着挺干净的,北爷应该不会再丢出去了吧。 刚才时承景才打电话告诉北爷,给他送来一个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进去吧,他就在里面。”男人搂着女人走出来,没等鹿溪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就一把将人推了进去,顺道还带上了门。 鹿溪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再回头门已经关上,眼底微微愠色。 接着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转身,高大英俊的男人让鹿溪呼吸一窒。脸长得好看的男人不少,脸和身材都好看的人却不多。 凸起的喉结,紧致结实的上身,白净的肤色,八块腹肌的弧度出奇撩人,尤其是一颗颗水珠滚落下来的时候,鹿溪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看够了没有?”清冷的男声将她唤回现实,鹿溪才想起还有别的事要做,只好微笑道歉,“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 这世界上能走错房间的,要么脖子上长的肿瘤,要么别有所图。 时择北上下扫了她一眼,面容姣好,皮肤白得像牛奶一眼,鼻梁有点混血儿的高挺。 瓷白的肌肤涌着浅浅的粉,灵动的眼睛里仿佛噙着水,眼神湿漉漉的,很招人喜欢。 弯弯的眉眼,恰到好处的笑容,处处透出一种高贵,不可侵犯的高贵。 “没走错。”她应该就是时承景那小子口中的惊喜。 这种事,他已经习以为常,以往送来的女人都被丢出去了,简直乏味得眼都不想抬一下。 面前这女孩,也就二十岁,和承景一样大,他就勉为其难的暂且仁慈一回。 “做这行多久了?”想来是训斥时承景这个侄子习惯了,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气。 鹿溪面露疑惑,但心里还记着重要的事,仓促着赶紧打发完,也没怎么细想,坦言:“第一次实践。” 以往的案件,都是在老师的办公室一起讨论,这还是第一次出来查探。 前两次的自杀事件,听说快结案了,就是自杀。她总觉得不是简单的自杀,于是突发奇想将两次事件联系在一起,竟然找出了一些隐晦的共同点,看来两名死者之间是有联系的,这样的事还会发生。 这周,鹿溪一直在附近的酒店转,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佐证自己的观点。 “第一次实践?所以还有理论?”时择北眼睛微微一眯,坐了下来,短发凌乱蓬松,发尾还滴着水,又落在他的身上。 顺手拿起桌上倒好的一杯红酒,浅抿一口。 鹿溪不经意瞥了一眼,有些移不开眼,想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学了两年理论。” “哦?是吗?”时择北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嘴角勾起浓郁的讥诮。 她们这一行,还有人专门教理论知识,再来找男人实践? “是,你别瞧不起。”鹿溪瞅见了他眼底嘴角的嘲讽,准备转身就走,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或许会有收获。 “你们这行有什么值得被看起。他们给你多少钱?”时择北点了一支烟,嘴里吐出一圈烟雾。小小年纪就出来接客,除了钱,他还真的找不到别的理由。 这个男人真的很自以为是。 鹿溪不予理会,转身就走了,然后冷冷的丢下两个字,“没钱。” 没钱? 她正是美好的年纪,模样是他目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里最好看的一个,甚至可以说是美得不可方物。 这样的女人,在这个圈子里该值万金。 见她要走,时择北剑眉一拧,眼里迸发出冷冽的寒光,“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修长白皙的手指弹一下烟灰,小小的一团火光燃得更甚,那似乎就是时择北此时的怒火,没有人在他面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鹿溪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已然窜起一个小火苗,实在不想惹是生非,才竭力把火气压下去,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们这一行,不能用钱来衡量,而且有时候会很危险,尤其是在现场,在这样一个封闭空间,不小心是会出人命的,所以我先走了。” 出人命?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他有这么可怕? 她的视线也跟着下移,一瞬间,鹿溪反应过来,才明白他们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个男人分明是把她误认成…… 奶白的脸瞬间爆红,一朵朵红云爬上脸颊,眼神开始躲闪飘忽。 鹿溪又羞又怒地指着他,“你,你,无耻!” 时择北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此动容,做她这行不无耻,作为雇主就无耻了? 第2章 已婚 “你知道什么叫无耻吗?小朋友。”时择北忽然起身,将手指上的烟弹进烟灰缸中,迈着长腿步步逼近。 他一米九的身高,显得鹿溪小小的一团,直接将她圈在角落里。鹿溪双手紧攥成拳头,屏住了呼吸,身后退无可退。 男人独特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痒痒的,鹿溪的脸都快红透了,别过脑袋,紧闭眼睛,双手抵在胸前,吼道:“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刚才走过来,时择北就觉得不对劲,渐渐的变得无法掌控,越发想靠近她。 尤其一股独特的幽香窜入鼻中,似乎在攻破他的防范。 他皱了皱鼻子,蓦地神情一凝,眉头紧蹙,面色骤然一变。 而此时的鹿溪,因为香水的原因,身子渐渐酥软。 “香水……你算计我?”他隐忍得青筋暴现,垂眸望着怀里的一团,弯腰将她一把提起来,脑袋情不自禁地凑上去。 “不是,我……唔……你放开我,我已经……” 我已经结婚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老公是谁,但是她真的英年早婚了。 时择北懒得听她这么多废话,直接就堵住她的嘴,冰凉的唇刚贴上去,他的身子瞬间紧绷。 果然…… 很软,也很甜。 “唔……放……”鹿溪呜咽出声,一拳一拳打在男人身上,时择北眉头一皱。 小朋友力气有点大。 但算计和惹怒他的结果都是,就地正法。 鹿溪吓得花容失色,身子一颤,如电流透过四肢百骸。 一番折腾,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鹿溪浑身酸痛,看到身边沉睡的男人,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不! 鹿溪捂住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太敏感了。 想到自己早已与人隐婚的身份,鹿溪的手颤抖着探向台灯,看着男人,昨晚只是来查案,怎么就进了这狼窝?! 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这时,窗外的嘈杂让鹿溪瞬间冷静下来。 下一秒,胡乱穿上衣服,不顾一切的翻身就走,看都不想看一眼床上酣睡的男人。 但愿,不再碰到。 出酒店的时候,整栋酒店十分安静,好像没发生任何自杀事件,鹿溪才松一口气。 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鹿溪就将自己里里外外涮了个通红,才肯放过自己。 不小心嫖了个男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一个有夫之妇嫖了一个男人,这个问题就大了。 两年前她就结婚了,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何止素未谋面,自己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高矮胖瘦年方几何都不知道。 当初如果不是有求于人,她至于年纪轻轻就自掘坟墓吗? 鹿溪很是苦恼。 “遭了!”鹿溪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一次翻身而起,直冲梳妆镜前的抽屉。 战战兢兢地从抽屉里拿出婚前协议,快速地翻阅,她记得这里面有一个条款,如果她在结婚期间有任何出轨现象,要赔偿多少钱来着? 翻着翻着,鹿溪眸光一凝,浑身哆嗦了一下。 语气中难掩颤音,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两,两千万?!” 她揉了一下眼睛,再定睛一看,上面还是清清楚楚地写着两千万,后面就是她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这不是认证物证都在? 是逃不掉了。 “两千万。”鹿溪手一抖,跌坐在地上,疼得咧了下嘴。 凭什么要她赔偿两千万? 她是受害者。 才不要做冤大头。 鹿溪心一横,狭长的目光里透着冷意,想到了一个永绝后患的办法。 再也不要遇见他。 如果遇见,就收买! 收买不行,就威胁他! 处理完这件事后,她要,“离婚!” 她最喜欢的就是自由,还有慢慢的去做一名合格的心理犯罪侧写师。 鹿溪心里打定主意,这才放缓目光。 …… 上午十点,四季园总统套房外,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今年二十四岁。 男人名叫叶恒,前不久刚应聘上时光集团的总裁助理,在万众瞩目的羡慕之下开始上班,但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见时光集团的总裁——时择北。 临城时家老爷子的小儿子,传说中时光集团真正的掌权人,人称北爷,手段狠辣,坐拥临城半壁江山。 叶恒平缓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推门进去就看到身材挺拔的时择北裹着浴巾出来,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问他:“衣服。” “……是,北爷。”叶恒立马打电话命人把衣服送来。 接着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凌乱的沙发,散落的女性衣物,遗落的一只女鞋,还有总裁背后的抓痕…… 事实证明,昨晚这里展开了一场妖精打架。 叶恒推了推眼镜,心想,北爷真是个性情中人。 没过多久,衣服就拿来了。 时择北站在镜前,黑色的西装裤垂直脚踝,一双腿笔直而修长,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精致迷人的锁骨。 视线再继续往上,那是一张精雕细琢的五官,眉眼清隽,鼻梁高挺似山峦,瞳孔深沉如夜,散着冷冷的幽光。 他紧抿着薄唇,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看着镜中浑身透着冷傲和矜贵的自己,满意地勾了一下唇,多看了两眼镜中的自己。 叶恒用余光瞟了一眼,心道这北爷真是自恋呐。 见他穿戴完毕,叶恒立马站得笔直,恭敬地说:“北爷,老爷子让你今夜回去一趟。” 听到家里老爷子催他回去,时择北神情一顿,冷漠地应了声:“你安排。” “好的。北爷,还有什么吩咐吗?”比如昨晚的女人,是否需要调查一下? “查一下昨晚的女人,事无巨细,我看过你的资料,是名黑客。”所以,要查透彻。 时承景那小子给他送女人,肯定是看她的脸,但昨晚听她说自己是受过理论训练的。 他刚回国,凡事需要谨慎。 没过多久,叶恒就查到了鹿溪的资料,却只有薄薄的半页纸。 而这半页纸的资料,处处透着诡异。 叶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堂堂一名黑客,竟然查不到一个女人的资料? 当叶恒把资料递给时择北时,明显看到时择北眼里迸射而出的冷光,吓得叶恒咽了一口唾沫。 想他做黑客的时候,窃取机密都没这么忐忑过。 他把资料递过去,同时口述:“鹿溪,女,20岁,临城大学心理系大二学生,父母不祥,无兄弟姐妹,婚姻状况,已婚。” 他说完了。 不过说到鹿溪这个名字,叶恒总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时择北在听到已婚时,明显露出一丝诧异,想到今早醒来时看到的刺目红,心中腹诽:已婚?难不成她丈夫无能? 第3章 离婚协议书 接着没再听到叶恒的声音,抬眸一凝,“没了?” 叶恒点头:“大学之前的资料一片空白,查不到。” “连你都查不到?”时择北若有所思。 叶恒再次点头:“鹿小姐的资料是被人刻意抹去的。” 一个人的资料能够被抹得干干净净,连身为黑客的叶恒都查不到,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 也有可能是她的丈夫不简单。 既然如此,当真是萍水相逢了。 只是可惜,挺甜的。 叶恒见自家总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是对这位鹿小姐有了兴趣,想着对方是已婚,心中唏嘘。 可惜了,难得有个女人,能让不近女色的北爷破戒…… 耳边就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不要让她怀上我的孩子。” 他这个人最嫌麻烦。 叶恒在心里腹诽着,北爷不仅冷漠,而且绝情。 好歹也有***愉,说忘就忘。 他随手又拿起资料简单扫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叶恒想起来了鹿溪是谁。 她是…… 叶恒整个人僵住,就像半截木头一样愣在那里。 怪不得他说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北爷已经领证隐婚的夫人吗? 可惜,北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结婚了! 还在外面打着未婚的身份,浪得一批! “北爷……”叶恒抬头,喊住要进电梯的时择北。 时择北回头,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天大的事别烦他! 叶恒抿紧嘴唇,不敢多言。 他左思右想,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北爷,不然等北爷自己知道的时候,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难说。 “北爷,鹿小姐其实……”是你妻子。 “应聘助理的时候没人告诉你,我不开口问,你就不要多嘴吗?” 硬着头皮说话的叶恒被时择北厉声打断,后面几个字愣生生咽回肚子里。 叶恒心一惊,立正站直弯腰点头,答得铿锵有力:“是,北爷,我以后不会再犯。” “扣一个月工资。”作为惩罚。 时择北说得云淡风轻,叶恒却是如遭雷劈,身体仿佛被定住一样,张了张嘴却没声。 他工作都还没到一个月,工资就没了,这可不就是白干了吗? 叶恒不敢怒不敢言。 下午三点。 鹿溪睡眼惺忪时接到一个电话,让她六点到石柒路一号赴晚宴,她爽快的应了下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的是,她今天才想着离婚,眼下机会就来了。 石柒路一号是个联排别墅,整个石柒路也就这一户人家,清静得很。 鹿溪迈步往里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包,里面还放着重要的东西。 一份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 刚踏进外院,耳边就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这声音就来自她老公的爹,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公公,此时正笑着来迎她。 老爷子已经六十多岁了,因此鹿溪猜测,他儿子估计得有四十岁。 四十岁还没结婚,需要他一把年纪的老爸来替他找媳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是长得丑就是脑子有毛病。 所以,她要趁早离婚。 “小溪啊,你来啦!”时老爷子头发都花白了,一笑起来脸上的褶子清晰可见,但脸膛仍是紫红色,显得神采奕奕。 鹿溪走上去,面带微笑地喊了声:“伯父。” 时老爷子一听,不高兴了。 这是他儿媳妇,怎么能叫他伯父? “小溪啊,你是不是叫错了?”时老爷子好心地提醒一句。 鹿溪心中讪讪一笑。 没错啊! 时老爷子又说:“你可是我儿子的媳妇,怎么能叫我伯父呢。” 我马上就不是你儿媳妇了。 这句话鹿溪憋在心里没敢说,生怕把老人家吓出个好歹。 但她又想,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今天可是家庭宴会,和她领证的人肯定也会来,若是见到了缠着她,离不掉怎么办? 快刀才能斩乱麻! “伯父,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要同你说一下。”鹿溪说着,就伸手往包里摸,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当真是新鲜出炉的,她赶时间打印出来的,上面还有着余温。 鹿溪将这份拟好的离婚协议递到老爷子的面前,极其认真地说:“伯父,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在上面签过字了,麻烦您替我转交给……” 等一下,她老公叫什么名字来着? 鹿溪愣了一下,继续说:“麻烦您替我转交给我老公,并督促他在上面签字。” 离婚协议书? 老爷子面色陡然一变,眸光闪烁,望了一眼离婚协议书,又端量了她一番。 见鹿溪神情坦然,语气真挚,看来是真的想离婚。 连离婚协议都自己拟出来,还签了字。 “小溪,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老爷子语气温和。 她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再考虑也是这个结果。 要是她没“出轨”,她可以不那么着急离婚,可是她一想到那一夜,想到两千万的违约金,就满脑子焦灼。 甚至都不希望她老公出现,要是他要跟自己履行夫妻义务,岂不是要露馅了吗? 她可不想死! 鹿溪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抬眸望着神色有些失望的老爷子,依旧眼神坚定:“我已经考虑好了,而且我自愿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连时家的庇护也不要了? 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不是自己在背后把她的资料和踪迹抹掉,只怕那边的人早把她逮回家了。 鹿溪点头:“是,净身出户。” 她不需要什么,只要他们不找她要两千万就好。 不是给不起,是不想当冤大头。 而且她也有能力不让自己被家里的人捉回去了。 时老爷子思虑了片刻,猜想她是因为没见过他儿子,才会决心离婚。 于是开口解释:“小溪,当初你们领证这事是我一手操办的,你们两都没见上一面,也怪我。” 时老爷子随身摸了摸,从衣服口袋夹层里拿出一张有些褪色的一寸照,递给鹿溪:“这是我小儿子的照片,你看看再决定?” 鹿溪瞥了一眼一寸照,因为有些褪色,只是依稀看清楚轮廓,一副学生时代的青葱模样。 别说,这样看着还挺帅。 只是男大十八变,现在都不知道成什么邋遢样。 “伯父,我不想耽误他。”更加不想耽误自己。 时老爷子见她仍旧不为所动,只能以退为进,接下离婚协议书。 第4章 谁给你的胆子算计我 至于那小子签不签,他就不知道了。 那么傲娇自负高傲的儿子,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配不上他,应该会签的吧? 可是,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啊。 “伯父,我有事先走了。”鹿溪编了个借口就溜了。 老爷子这么爽快,鹿溪有些意外,但一想到她能够恢复单身,又不用赔两千万,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等离了婚,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找对象了。 鹿溪走远后,一旁的管家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老爷,您真同意少夫人离婚?” “离什么婚?”老爷子一脸不乐意。 好不容易骗到的儿媳妇,怎么能放走? “那,离婚协议书……”给不给少爷? 老爷子瞥了一眼离婚协议书,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精明,“你自己找个地方放着,我一把年纪了,容易忘事。” 他年纪大了,要是忘记什么事也情有可原。 “是。”管家心领会神。 时老爷子眯了眯眼睛,一脸的老谋深算。 时老爷子在这心中暗自发誓,待小儿子回来,一定要鞭策一翻,却不曾想这番责怪,让正在赶回来的时择北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个喷嚏打得他莫名其妙。 开车的叶恒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问道:“北爷,没事吧?要不要把空调关了?” 时择北冷声道:“好好开你的车。” “是。”叶恒碰了一鼻子灰,也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睛。 前面转个弯,就进石柒路了。 他打转方向盘,打了转向灯,为以防万一,特意按了一下喇叭,才拐进去。 车头刚进去,前面就忽然窜出一个身影。 叶恒大惊,连忙鸣笛,并试图刹车。 叭叭…… 一阵嘈杂的喇叭声,让正沉浸在马上就要恢复单身的幸福中的鹿溪猛然抬头,一辆迈巴赫正朝自己撞来,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双脚如同灌了铅一样,挪都挪不起来。 “停车,停车啊!”鹿溪心跳如雷,双眼瞪圆,可那双脚就是迈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叶恒刹住车。 唰的一声,柏油路上刮起一股烧焦味。 车头和叶以卿的身体,仅有一厘之隔,要是再慢半秒钟,她就是归天了。 鹿溪本就身子不爽,被这么一吓,一个没站稳,跌在地上,双手不小心蹭破了皮。 她还在惊魂未定。 同样惊魂未定的还有车上的叶恒和时择北,两人的身体均在急刹车的惯性下往前冲。 叶恒握着方向盘,在反作用下很快稳住了身子。 时择北就没那么幸运了,整个身子贴在椅子靠背上,原本熨帖平整的上衣都起了褶皱。 “叶恒!”时择北眉宇上的褶皱可不比衣服上的少,紧拧的眉能杀死人一样。 一瞬间,叶恒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他第一天在总裁身边工作,事故频出,这是做了什么孽? 叶恒咬牙,顶着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风险,解释说:“刚刚有个女人突然冲出来,对不起,北爷!” 时择北一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看着叶恒,缓缓坐回去,理了理衣襟,才瞥了一眼车前瘫在地上的女人,只看见一头黑发和半张惨白的脸。 真是倒进胃口。 时择北收回视线,冷声命令:“开车!” 叶恒愣了一下,难道不问问这位小姐伤势如何? 算了,北爷向来绝情。 还是保住饭碗比较重要。 叶恒打转方向盘,准备离开。 缓过神来的鹿溪见车子想走,又想着昨天夜里受的苦,还有隐隐作痛的掌心,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鹿溪忍着手心的痛,迅速起身,伸手拦住这辆车的去路。 叶恒又是一个急刹车,时择北眼睛一闭,再睁开就是千刀万剐的凌厉。 “北爷,她拦住了车。”叶恒连忙抢在他生气前头解释。 她来不及理头发,大步流星的来到车旁,抬手敲了敲车窗,在车窗打开后对着叶恒说:“撞到人了,不知道吗?” 此时的她身上穿着件白衣,又披头散发的,活脱脱像个来讨债的女鬼,从叶恒那看来,有些惊悚。 “小姐,你没事吧?”叶恒有些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 鹿溪忍不住想讥讽一番,瞧她像没事吗? 她伸手拢开黑发,别在耳后,露出全脸,随后伸出自己蹭破皮的双手,都已经开始流血了。 “送我去医院。” 正好她还没打到车。 叶恒一见她的容貌,立马露出震惊的神色,这…… 这不是总裁夫人吗? 叶恒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北爷,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总裁夫人看。 不施粉黛的五官很精致,尤其是琥珀色的瞳仁闪着湿漉漉的光,桃花眼透着漫不经心的勾人。 “哟,小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连夜求饶的丫头,就觉得身心舒畅。 不过真是有缘,今天第二次见到小朋友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不是算计。 他最讨厌被人算计,脸上的笑容渐渐少去。 鹿溪顺着声音望去,见人是那个害得她可能要赔两千万的男人,心里的火气更甚,唇都有些干了。 她舔了舔唇,“叔,怎么又是你?” 一脸无生无可恋。 本来想着再也不要遇见,那样昨晚的事权当被狗咬,现在怎么又撞上了? 昨夜差点要了她半条命,现在是连她另外半条命也要吗? 听到她叫自己叔,时择北脸色唰的就黑了,不过他刚刚叫她小朋友,而自己已经三十岁了,家里叫他小叔的孩子都有三个,倒也正常。 “小朋友,见到我很不开心?”时择北有些受伤,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从颜值才华来看,追他的人数不胜数,哪个不是见到他,不是往他身上贴。 怎么她就一副唯恐避之不及。 难不成怕他吃了她? 哦……他已经吃了。 鹿溪:……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他有病吧? 白瞎一副好皮囊,结果却是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流氓。 “就此别过。”医院她自己去,车子慢慢打,流点血而已。 “站住!”她为什么总不听话? 昨晚也是,现在也是。 时择北脸色渐沉,目光晦涩不明,打开车门,一把将她捞进来,跌坐在座位上。 由于他个头高大,只是侧个头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尤其是在这么窄小车里。 “你想做什么?”鹿溪盯着他,冷冽的眼神不似刚才那样和善,她有些怕他。 时择北一把捏住她的下颚,似笑非笑地说:“小朋友,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算计我,嗯?” 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让人不能反驳的威慑。 第5章 你老公是太监吗 她会算计他? 鹿溪气极反笑,抿了抿唇,义愤填膺地反驳回去:“我还说你算计我呢!” 时择北不想胡搅蛮缠,干脆利落地说:“要不是你的香水,我怎么可能口不择食。” 香水? 鹿溪有种猛然警醒的感觉,眯了眯眼眸,“叔,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她的下颚仍在他手中,捏得有些疼。 时择北静静地打量她,湿漉漉的眼睛如同有魔力一般,很真诚。 他松开手,意味深长一笑,身子微微靠近她。 这样,算是信了还是没信? “叔,你知道吗?我结婚了。”鹿溪完全不想和他有所纠缠。 “所以呢?”他当然知道她结婚了。 原本是不想惹麻烦,谁知道又遇上了,这可是她来招惹他的。 时择北这满不在乎的语气,令人气结,“难道你有这种癖好?” 喜欢已婚妇女? 他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以前是没有,至于现在,“可以考虑。” 真是难得见到一个好看的女人,勉强能站在他的身边。起码那些喜欢他的女人,连容貌都过不了他这关。 鹿溪眯了眯眼睛,已然察觉到威胁的气息。 “我老公不是普通人。”能够住在联排别墅,让整条石柒路都只有他们一家的人,肯定不普通。 经她一提醒,时择北不由得想起叶恒调查到的资料,薄薄的半页纸,有用的都没查到。 刚回国,确实要避免麻烦。 “所以,放我下去。”见他有所忌惮,鹿溪长舒一口气,这男人也不是个善茬。 离得越远越好。 总不能还没甩掉一个没见过的,就被另一个见面就咬的缠上吧。 鹿溪心中苦涩,忽然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这张脸的问题,后悔自己继承爹妈所有的优良基因。 因为这张脸,她没少遇到麻烦。 “先放我下去怎么样?”鹿溪挂着浅笑,向他提议。 “不怎么样。”时择北抬眸,眼底闪烁着邪笑,似笑非笑的凝着她,“你是嫁给了别人,可,你的身子还不是我的了。还有,你老公是太监吗?” 欠揍! 太欠揍了! 这句话真的太欠揍了! 开车的叶恒都听不下去了。但他也只能在心里咒骂两句,实在不敢硬刚。 而此时,整个车内的温度下降到了极至。 那寒意,是从鹿溪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时择北的脸上,鹿溪红了眼眶,愤恨地看着他。 她本来都安慰好自己了,被狗咬了一口,就算了。 谁知道他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叶恒:…… 整个人呆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被掌掴的时择北,耳朵嗡了一下,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口中一丝腥甜在蔓延。 她的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 “滚下去!”时择北从牙关里挤出三个字,一张脸黑如锅底,又如同被人挑衅的雄狮,一股火直接拱上脑门。 鹿溪不害怕这种恃强凌弱之人,却也不想和他继续待下去,索性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走两步,时择北又叫住她。 鹿溪怒色回头,“刚才的教训还不够吗?” 是不是再想来一巴掌? 他堂堂北爷,会怕小朋友再来一巴掌? 这巴掌打了,他就要收利息。 亏本的买卖他不做。 “打了我就想走,在我这里没有这样的道理,眼下我给你两条路,要么留在我身边,直到我放你走,要么就等着昨夜的视频流出去。”时择北不紧不慢地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轻飘飘的睨向外面僵住的鹿溪。 “你居然拍了视频?”鹿溪咬牙切齿地回头,恨不得宰了面前的男人。 真不知道这个人是童年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有这些癖好。 “是。”时择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虽然他不屑做骗人的事,但是诓骗小朋友而已,又没人知道,无伤大雅。 鹿溪气得牙齿咯咯作响,那眼神恨不得吃人。 如果视频流传出去,她名声扫地不说,还要赔两千万。 无论哪一个,对她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眼底快速地闪过慌乱。 时择北见她脸色微白,眼神慌乱,颇有一种胜利的喜悦,在眼底转瞬即逝。 “好好的,想一想。”时择北故意拖长尾音,声音低沉有磁性,如同大提琴发出的声音,正敲打着她。 经他这么一番敲打,鹿溪又想通了一个点,挑衅回去。 “叔,视频流出去,就对你有利?这个脸,你能丢吗?” 叶恒唏嘘,北爷最爱面子,总裁夫人真是一句话掐到点上了。 这下子,北爷该无计可施了吧? “小朋友太聪明了不好。”他绝对不能丢了脸面,想个别的方法吧。 总之这么好玩的小朋友是要留下的。 “现在给你第三条路,如果你能在不跟踪的前提下,遇到我三次,我就把视频永久删掉。” 临城虽大,小朋友却很聪明,遇到三次应该不难,遇到了也没事,反正视频是唬小朋友的。 担心的就是遇不到。遇到了,才有趣。 “当真?”鹿溪半信半疑。 “当真。”时择北点头,小朋友上当了。 她想了想,又没说不让她用别的办法,只要能遇到三次,就删掉视频,不亏不赚。 鹿溪抬头应下,“好。” 随后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踩着轻快的步伐,全然不知自己被下了套。 她想着趁这段时间,尽快把婚离了才行。 婚离了,到时视频也没了,她和这个男人也不会再见,心情自是好的。 刚转个角,鹿溪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翻了好一会,才翻出一串数字。 老爷子和她说过,这是她陌生老公的私人号码,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现在她就真的有件事想请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公帮忙。 “老公,我是你的妻子,鉴于你两年来没有履行任何丈夫的义务,所以提出离婚,离婚协议书在你爸手中,望你速速签字。”鹿溪一顿操作猛如虎,短信很快就发了出去。 叮咚…… 很快,时择北就收到了短信。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再点开一看,莫名其妙的一段话,他随手就删掉。 “笑话,我根本就没结婚。”时择北嗤笑一声。 现在的诈骗犯,都欺负到他头上了。 叶恒一听,连忙解释说:“北爷,你已经隐婚了。” 而且对象就是刚刚打你脸的鹿小姐。 时择北:…… 隐婚? 他怎么不知道? 第6章 香水有问题 时择北放下翘起的一条腿,面色逐渐凝重,冷声:“怎么回事?” 他就两年没回来,怎么就结婚了? 叶恒推了一下眼镜,“两年前,老爷子把你许配给了当初救过老爷子的女孩,也就是您现在的夫人,结婚证是老爷子一手操办的,红本本在老爷子那放着呢。” 这事也是老爷选他为助理后,告诉他的,而且嘱咐过,一定不要让北爷在没有和夫人有感情之前,让别的女人捷足先登。 现在让北爷有些意思的人,就是夫人自己。 所以他也算尽忠职守了。 时择北眉头一皱,一脸黑线,从牙关中挤出一个结论:“所以他把我卖了。” 叶恒张嘴想解释,最后还是闭了嘴。 因为老爷子是担心他孤独终老,把他强塞给别人的,或者说倒贴?因为老爷子说,鹿小姐比任何人都配得上北爷。这实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现在他也明白,为什么查不到总裁夫人的资料了,可能就是老爷子背后动的手。 石柒路一号,时家别墅。 时择北一下车就往老爷子的书房走去,开口便是质问:“结婚的事怎么解释?” 老爷子握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和自己年轻时候真像啊! 只不过这小子怎么回事?回来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他亲爹,反而来质问他。 这生的是什么小兔崽子! 老爷子也是个犟脾气,儿子没好语气,他也就没好话,直言道:“怕你没人要,给你找了个媳妇。” 他,没人要? 他会没人要? 他时择北,堂堂时家少爷,目前时光集团唯一掌权人,大名鼎鼎的北爷,有多少名媛千金惦记着他。 就在这两天,还有个小朋友都被迷了魂,一口一个叔的喊着。 还能没人要? 笑话! “我要离婚,马上。”时择北不愿将就,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娶一个女人。 要娶,也要娶个配得上他的女人,起码要长得不错,小朋友就挺符合。 老爷子虎躯一震,声音蓦然拔高:“你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时择北不以为意。 父子两刚见面就剑拔弩张,很伤父子情份。 管家在一旁看着,脑子快速的运转,这少爷刚回来就给老爷子受气,可不行。 随后转身拿出一张照片,递到时择北的面前,挺身解围:“少爷,你要不先了解了解少夫人,再做决定?” 他相信,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 何况少夫人生得貌美,而且很有气质。 这样的人,很多男人都会心动的,少爷不会例外。 听说少夫人在临城大学有不少桃花。 照片里,是一张鹿溪的侧脸,精致的眉眼儿带笑,皮肤白皙,在阳光下泛着暖意,头发用一支铅笔随意的束起,几缕长发垂在颊边,甚至有一两丝,肆意的掠在唇边。 这张照片有点糊,是别人不经意的抓拍,管家从网上下载的,打印出来后放着,以防哪天少爷知道了,好给他看看。 不过这也是仅有的一张照片。 时择北的目光被照片上生动又灵气的女孩捉住,正犹豫要不要接过来看个仔细…… “呼!”一阵风吹过,照片已经被吹到了窗外,飘飘荡荡,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叶老爷子:…… 管家:…… 就连一旁的叶恒,都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的黑夜,三月春风料峭,当真是有点冷啊。 “哟,真不巧。”时择北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脸的幸灾乐祸,丝毫不做遮掩。 气得时老爷子眉心直抽抽。 这小兔崽子存心要气死他! “老爷,这是唯一的一张照片。”管家的声音适时出现,又给了时老爷子当头一棒,差点没晕过去。 时择北淡淡瞥了一眼演得一手好戏的亲爹,朝他伸出手,示意把离婚协议书拿来。 “干什么?你缺钱吗?还伸手找我要钱。”时老爷子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曲解他的意思。 这老头…… 既然喜欢装,那就让他自己演个独角戏吧。 时择北反手拿起外套,潇洒地转身就走。 “小兔崽子,你哪去?今晚可是家庭聚餐,你怎么敢不在?”时老爷子高声喝住。 “这两年我不在,你们不也每月一聚?”时择北抬起手挥了挥,那步子迈得叫一个行云流水。 时老爷子气结,“给我回来!” “什么时候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我就什么时候回来。” “你……” 时择北走了,老爷子心里失落,晚上的聚餐气氛一直很低沉,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 周一。 鹿溪拿书的时候经过梳妆台,忽然想到什么,又倒了回来,驻足凝望着一瓶没有开封的香水。 是张婷婷送她的,周五晚上还给她喷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把那瓶香水握在手中,拆开来看一眼。 费洛蒙香水? “难怪,那个男人会说我算计他。”鹿溪眯起危险的眼眸,旋即把香水丢进包里,出发去学校。 好巧的是,她在食堂遇见了张婷婷。 “鹿溪,周末过得好吗?”张婷婷若无其事地问着。 实际上,她偷偷地用余光瞄了鹿溪一眼。 她当晚宿在四季酒店,早上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鹿溪衣衫不整的离开。 没想到她的计划果然成功了。 想到她已经别人糟蹋了,张婷婷就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雀跃。 一个被人糟蹋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宋学长。 “……”拿着勺子的手一顿,鹿溪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碗里的小米粥。 张婷婷,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让人欺负了。”鹿溪讲得模棱两可,故意试探。 谁知道张婷婷一听,倏然起身,高声道:“什么?你被人欺负了?欺负你哪了?” 那声音高得,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反应真激烈。 婷婷的手开始在她身上四处探索,却没有看见一点男人留下来痕迹,顿时心一沉。 这样的失落,很快就被她掩藏起来。 鹿溪扫了她一眼,半笑着说:“我欺负回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点拳脚功夫。” 张婷婷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是,是啊!” 怎么会这样? 明明看见她穿了男人的衣服出来。 第7章 卖身求荣 她看着鹿溪安然无恙的坐在那,心里的刺就一直杵在那,咯得她生疼。 “鹿溪,多吃点。”张婷婷讪讪一笑。 而她此时所有的表情,都落在鹿溪的眼里,并且被放大了无数倍。 作为心理学专业的学生,这点察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鹿溪放下勺子,从包里拿出那瓶费洛蒙香水,放在张婷婷面前。 张婷婷心里咯噔一下,神情变得紧张起来,“鹿溪,怎么了吗?你怎么把我送你的香水拿来了?” 她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眉毛上翘,下眼睑紧绷,下颌下垂,嘴微微张开…… 这是惊讶,还带了点恐惧的表情。 鹿溪对她的表情检索完毕,静静地凝视着她,巧妙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婷婷,我是因为这瓶香水才差点被人欺负的。” 这句话仿佛起到了警醒作用,张婷婷面色僵硬,身子渐渐坐直,往左侧倾斜了十五度,双脚的脚尖朝左侧外倾。 这是预备逃跑时心理反应的外化行为。 “鹿溪,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张婷婷不敢直视鹿溪,怕被鹿溪看出破绽。 张婷婷立马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慌忙。 “婷婷,一个人在说谎和紧张的时候,喉咙会变干。”鹿溪无情的拆穿她。 张婷婷咬了咬牙,眼眶微红地质问她:“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把观察别人微表情的那一套用在好朋友身上吗?” 眉毛下拉,眉间有纵向皱纹,双眼间距变窄,肌肉紧张,双唇紧闭成线,嘴角向下…… 她在愤怒。 一个人只在被戳穿心思的时候,才会愤怒,恼羞成怒。 如果一个人生气了,那就说明你说对了。 “婷婷……”你知道我很讨厌背叛。 “鹿溪,你听我解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瓶香水我只是觉得挺好闻的,就送给你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我们可是好朋友。”张婷婷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在诉说着她的真情实意。 张婷婷了解鹿溪,她仗着发生自己长得美就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没有几个女生喜欢她。 只有自己愿意做她的朋友,所以鹿溪是不可能真的生气或者对她做什么。 再说了,周五晚上那件事,谁能证明和她有关? 这么想着,张婷婷心里坦然,又抹着泪乘胜追击:“鹿溪,你想想,如果真的是我有意害你,我怎么可能送你香水,这不是让你抓住我的把柄吗?鹿溪,你相信我,我们是好朋友。” 她的话不无道理。 要想不被她察觉,张婷婷应该销毁证物。 鹿溪的神情明显松动,而且她们是好朋友。 她不应该直接怀疑张婷婷。 “好吧,反正我也没事。”鹿溪自然的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张婷婷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这都没出事,运气真是够好的。 以后的计划要万无一失才行。 两人继续有说有笑的走着,然后各自去不同的教学楼上课。 分道扬镳后,张婷婷收起假惺惺的笑意,气得面色铁青。过了好一会,忽然就笑了。 刚到教室坐下。 叮咚…… 鹿溪的手机响了一下,显示银行卡入账一万元。 她还没反应过来,张婷婷的电话便来了。 “鹿溪,不好了,你赶紧看一下校园论坛,出大事了。” 鹿溪打开校园论坛一看,最新的热帖醒目得像打了鸡血一样。 寒门校花鹿溪,卖身求荣,实锤! 下面有两张配图,一张是她周日早上从四季园酒店衣衫不整跑出来的照片,拍得很清楚。 另一张是她的银行卡转账信息,四个零呢。 真是可笑。 不过短短三分钟,评论转发已经1w。 同个教室里的人似乎也看到了这个帖子,正用一种嫌弃厌恶的眼光看着她,女生看到她都绕道走,甚至有男生轻佻地朝她吹口哨。 以前人人觉得她自恃高傲,没几个人和她走得近,男生也把她当女神奉着,没敢说话,现在不仅吹口哨,还开口调戏。 有个一直看她不爽的女生带头讲起了风凉话,“鹿溪,还装清高呢?卖身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还装什么装。” “我鹿溪做事,需要你插什么嘴。”鹿溪一个眼神睨过去,依旧贵不可言,高不可攀。 那女生悻悻然的闭上嘴。 无视了周围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鹿溪咬着后槽牙,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打开网页一看,最火热的评论有好几条。 “呸,当了婊子还装清高。”这是大多女生的心声,各种肮脏言语从那些自认为修养极好的女生口中喷出。 “一晚才一万?亏了,来跟爷,爷给你一万零一块。”这便是一些登徒子的心声,引得一众掌声,也有的女生踩楼骂他不怕得病, “同学,我是信息学院的,需要我帮你查一下ip吗?”这个评论也很火,不过不是因为有人赞,而且被人骂火的。 鹿溪看着这个昵称叫“好大一只梦”的人,笑了笑,“谢了,不过查ip这种事,小case。” 拿出电脑,细长的手指快速的敲打着键盘,落下一个个清脆的声音,面色平静,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搞定。”不过一分钟,就锁定匿名发帖人的ip地址,显示就在学校。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发帖人的资料。 张婷婷?! 居然是你。 刚开始只是怀疑,现在看来,香水是故意的,是不是那晚随便遇到一个靠的近的男人,她都会失身? 照片是故意的,在那等着偷拍吗? 鹿溪有些不愿相信,又细细地查了一下,手机型号都查出来,就是张婷婷的手机 千真万确。 她为什么这么做? 和其他人一样吗?因为这张脸,所以讨厌她? 某一瞬间,鹿溪觉得自己好像对某些事情一无所知。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声线很有磁性,像是重力的吸引。 “很伤心?” 鹿溪一转头,身边就多了一个人,穿着白色的篮球服,额间绑着白色腰果图案的头带,栗色的碎发上沾着汗水,有些沾在脸上。 一副打完球很累却又温润如玉的模样,脸上流着汗水,脸颊红了一大片。 宋子羡双腿往前伸,身子往后倒,两只手搭在凳子两边,歪着头又提醒了鹿溪一次,“帖子我看到了。” 鹿溪的心情很郁闷,不是因为这些辱骂,而是因为发帖子的这个人。 “你这什么表情?在乎?”他记得,鹿溪不是会在意他人评价的人,否则这两年的流言蜚语,早把她这朵花打蔫了。 “在乎。”鹿溪往身后一靠,合上了面前的电脑,眼底愠色,“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 第8章 揍人去 宋子羡似乎猜到了,也不挑明。 “既然你找到原因了,我继续打球去,这是告别赛。”宋子羡瞥了她一眼,刚起来转了个身,他又停了下来,补充一句,“哦,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个人,我可以帮你,十倍还回去。” 话音刚落,张嘴笑了笑,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鹿溪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宋子羡,每当看到他不放在眼里的笑,心里总会发麻。 只因为有一次吃饭,服务员不小心把汤洒在她手上,宋子羡笑着又点了一碗沸腾过的汤,故意洒在那名服务员的双手上,活生生烫掉了人家一层皮。 再回忆起来,鹿溪看着宋子羡的目光变得越发晦涩不明。 她发现自己看不透宋子羡这个人。 随后,鹿溪刷到了力排众议的张婷婷,无论她怎么说,都没有反驳过她卖身求荣这件事。 鹿溪只觉得心头那一把无明火,焰腾腾地按捺不住。 拿着刚注册的小号发匿名帖,又拿着大号据理力争,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但是,婷婷啊,你太小看我鹿溪了。 叮咚叮咚…… 手机上不断弹出微信对话框,张婷婷正在安慰她,就差没把那1w的恶毒评论一个个搬上来提醒她一遍了。 这哪里是安慰,这是来添堵。 鹿溪本想使些手段将帖子删了,忽然心生一计,打断了她的做法,一边任由事情发酵,一边约张婷婷出去吃饭。 “婷婷,我看到你在帮我,辛苦你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地址就在……”鹿溪发了一条微信过去,狡黠地笑了笑。 不就演戏吗? 像谁不会似的。 她家里可是有个国际影后的。 鹿溪撩了撩头发,拿出一个麋鹿图案的圆形小镜子,特意补了个淡妆,还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挑眉一笑,确实美的。 课上完后,她把包往身上一背,嘴里念着:“走着,揍人去。” …… 张婷婷按照鹿溪给的路线,踩着猫跟鞋,跨着小包,举步维艰地走在郊区的一条老街上,四周只有一些歪歪斜斜的木楼,耳边都是嘈杂的声音,那些人说的都是本地话,说话声音大,囔得她脑袋疼。 “怎么来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张婷婷面色铁青,时不时有小孩窜过来,一身的污泥,一身的臭味。 难闻死了! 张婷婷不耐烦的走着,要不是想看鹿溪的笑话,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来这种破地方。 也就鹿溪那种从乡下来的人,才会习惯在这种破地方吃饭。 鹿溪埋伏在转角处,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手臂上的左青龙,右白虎,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们几个,待会拿麻袋套上她的头,狠狠地揍一顿,但不要搞出人命,钱我会给你们的。” “没问题,交在哥几个手上。” 那几个壮汉拍着胸脯保证。 鹿溪十分满意的点头,默默拿出手机拍照。 待会就要好戏开场了。 不远处,停了一辆迈巴赫,这场好戏,同样被人看在眼里。 “北爷,这里就是李氏集团和方氏集团看中的老城区,已经有八百多年的历史,如果买下这片区域,古今文化融合,建成旅游胜地,是个不错的选择。” 叶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几份项目书,挑了最有可行性的一份讲述。 “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很好,距离高铁站火车站和机场都不远,有四个地铁线经过这里,交通很便利,旁边还是一个高校区,客流量不是问题。” “北爷,你觉得如何?”叶恒推了一下眼镜,转身看着自家总裁。 敏锐的目光落在时择北的侧脸上,不知道拿着一个手机在那里看什么,一会皱眉,一会舒展。 “北爷?” “嗯?你决定。”时择北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的战况,根本没空搭理他。 叶恒:…… 他又不是总裁,怎么决定? 不过看北爷正在兴头上,先暂时别打扰。 叶恒怀着好奇望时择北注意的方向瞧去,目光锁定在鹿溪幸灾乐祸的脸上。 总裁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看别人打架? 然后北爷又在看总裁夫人看戏?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唔……唔……救……救命!”麻袋里传来张婷婷的闷哼声。 那些人对她拳打脚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浑身蜷缩成一团,手脚不停地挥舞,试图挣扎和反抗。 她一个二十岁的娇花,怎么可能敌得过身材魁梧的糙汉子。 张婷婷硬是被人揍得毫无还击之力。 “你,你们,你们是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无论她怎么哀求,都没有人回答。 鹿溪看的津津有味,一会看现场版,一会看手机版,差点没把她乐到翻白眼。 她鹿溪整人的法子一百天不带重样,尤其喜欢最直接的方式,动手。 既然你张婷婷不声不响的就把污蔑我的事做了,那我也一声不吭地揍你一顿。 这事算扯平一半。 耳边忽然传来几个老人的议论声,鹿溪立马收起手机,挺身而出,指着那群人说:“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揍人的动作立马停止,转身看了鹿溪一眼,拔腿就跑,颇有一种屁滚尿流的感觉。 这演技,可以领奖了。 “你们打了人还想跑,站住!”鹿溪快步跑过去,在张婷婷的身旁停了下来,使劲地给那群人挤眉弄眼,让他们赶紧走。 “呜呜呜呜……鹿溪,救救我!”张婷婷听到鹿溪的声音,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脑袋还套着麻袋,就已经哭成泪人了。 看她狼狈的样子,浑身脏兮兮像个要饭的,麻袋套着半个身子,在地上一动一动的,又像头马上要宰杀的猪。 鹿溪真是捂着嘴差点没笑出声。 “婷婷,你没事吧?我马上弄你出来。”鹿溪蹲下身子,伸手解开绑着她手臂和腰上的绳子。 又来到她的头顶,双手抓着麻袋的顶端,故意扯到她的头发,往上一抽。 “啊……咝……疼!”鹿溪疼到脸色发白,大骂出声,“鹿溪,你扯到我头发了,疼死我了,你能不能轻点?” “我轻点。”鹿溪点头答应,又故意扯了她的头发一下,听她疼得嗷嗷叫,才真的把麻袋抽出来。 “呼……”张婷婷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凌乱的头发挡住半张脸,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一样。 当她拢完头发,露出整张脸时,已经不是原来的脸了。 鹿溪:…… 猪八戒? 鹿溪嘴角狠狠抽了几下,那几个人打得也太准了,待会多加点钱。 第9章 媳妇是用来阴的 虽然肿成了猪头,但还是能依稀看出个人样的。 “还好吗?”鹿溪搀扶着她,攥着衣袖给她擦脸上的脏水,演得一脸关切。 “你觉得我能好吗?我要报警,我要抓住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张婷婷怒发冲冠,气得浑身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 鹿溪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轻声轻语地劝着,“婷婷,你不能报警。不然这事传出去,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被几个登徒子当街暴打,你说得清这个理吗?只怕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还丢你们张家的人。” “难道就让我这么算了吗?”张婷婷一咬牙,一跺脚,浑身疼得都快散架了。 “疼死我了,肯定都肿了,也流血了。”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哪吃过这种苦头,身体上的阵阵疼痛更让她委屈至极。 关键是还不能报警抓他们。 如果这件事真的宣扬出去,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张婷婷愤愤不平地望向人影远去空荡荡的巷子尽头,眼里的滔天恨意喷泄而出,却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满腹怒火压下真是憋得慌。 “痛死我了,我要去医院。” “我们马上去医院。” 鹿溪扶着张婷婷挪步到路口,伸手正要拦车,耳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漫不经心地侧头一看。 嗯? 他怎么在这?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鹿溪也没怎么多想,收回视线,把疼得龇牙咧嘴的张婷婷送进车里,忽地反应过来。 对啊! 他在这。 “婷婷,我有事不能陪你去了。师傅,市中心医院。”鹿溪门一摔,眼底跳跃着流光。 之前的约定,很快就要结束了。 “叔,中午好。”鹿溪略显乖巧地笑着。 时择北刚才一直盯着她,没想小朋友反应挺快,于是目不斜视的提醒她,“这是第一次。” “是啊。”可是,为什么他这么主动? 怎么着都觉得不正常。 “谢谢叔,我们还会再见的,拜拜。”她得去医院照顾一下张婷婷,戏总是要演全套。 重要的是,她想知道张婷婷背叛她的原因。 “嗯?”时择北不悦,“就走了?” 后面这句话,鹿溪已经听不到了。 叶恒点头:“走了。”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时择北脸色阴沉,盯着远处小朋友跑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亏他想着附近是高校区,特意亲自来此地,给她添几分相遇的几率。 她居然跑得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未免太不识好歹了。 “站住!”时择北冷着脸,对窗外尚未跑远的高挑身影一声呵斥,声调瞬间拔高,声音冷得让叶恒不禁牙齿打颤。 鹿溪脚步一顿,差点真的被他呵斥住,这人怎么总是喜欢用命令的口吻让她停下? 小时候是被家里管得死死的吧。 鹿溪又不笨,懒得搭理,刚下来的脚步继续迈开,身后又是一句冷言冷语,“你别后悔!” 后悔? 她冒着被关小黑屋的风险,偷摸着从家里跑出来,都从未后悔过。 身后响起引擎发动的声音,耳边一阵风起,车子经过她身边时却故意缓缓行驶,眼里闪过男人帅气依旧的脸,唇角勾起微微的弧度,漆黑的眼瞳中闪着得意的细碎流光。 还有…… 伸出窗外的一只手,指如葱根,二指间夹着手机,朝她晃了晃,似在挑衅,又或是在提醒。 定睛一看,居然是视频…… 虽然匆匆瞬间,她还是瞧见了,那手机视频里的人,分明就是她。 鹿溪当即原地石化。 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录视频? 鹿溪眼眸一闭,拳头紧握,重重地垂打在空气中,咂嘴发出悔恨之声。 待凝神静气后,迈巴赫早已扬尘而去。 车里,时择北把玩着手机,盯着视频里躲在墙角偷乐的鹿溪,目光如炬,脸色倒是平和了不少,“刚才被打的人是谁?” “昂……张家小姐张婷婷。”幸亏他平日里功课做得多,对临城大大小小有来头的人物都做了记录。 “张家近年来势头不错,我刚回国,理应送点礼。”小朋友,这份礼也算送给你的。 你太不听话了。 还是你生气的时候,有意思。 “送礼?”叶恒狐疑,偷瞄后视镜,瞧见北爷正盯着手机邪魅一笑。 他想起北爷刚刚偷录的视频,叶恒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 “视频拷贝一份,给张家送去。”他说过会让她的后悔的。 “……北爷?”三思啊!那可是你媳妇!媳妇不是用来背后阴的! 叶恒内心波涛汹涌,真想告诉北爷鹿小姐是谁,可他最最讨厌被人算计,虽然老爷子这不算是算计。如今看北爷对鹿小姐就只是觉得有趣,万一知道了,肯定逮着人就去离婚。 在算计面前,这点有趣简直就不堪一击。 糟心,太糟心了。 这可如何是好? “嗯?”抬眸,眼神冷若冰霜,有意见也给他憋回去。 叶恒识时务地住嘴,眉心一阵抽心里欲哭无泪。爷啊,我怕最后后悔的是你。 市中心医院。 张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医院照看张婷婷。 鹿溪见她有人照顾,戏也差不多能收尾了,那她就去别的地方照顾一下。 比如校园论坛。 张家父母刚把哭唧唧的女儿安抚住,张婷婷的母亲方妍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方董,大事不好了,有人在临大的校园论坛曝光了大小姐被打的照片,评论里骂声一片。这才没几分钟,就上热搜榜了……”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什么?”方妍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暴跳,疼得她脑袋都快要炸了。公司里的事还没处理完,心爱的女儿被人打入院,这事就弄得人尽皆知了。 这让他们方家和张家颜面何存。 “废物!还不赶快找人删掉贴子!” “方董,我们查不到对方的任何消息,帖子也删除不了,跟临大商议关闭论坛,也,关不掉……” 电话里哆哆嗦嗦的声音更让方妍恼火至极,“一群废物!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你们技术不行,那就找技术行的,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只要能息事宁人,一切都好说。 张婷婷被母亲突然而来的怒火震慑住,哭嗓着问:“妈妈,怎么了?” 她以为是公司出了岔子,颇为担忧。 “这件事你别管,这两天不要看手机了,你爸陪着你,我有事先去处理。”方妍气急匆匆地叮嘱丈夫,说罢往外走。 “哦。”张婷婷一脸茫然,却将妈妈的话当做耳旁风,在方妍走后,拿出了手机。 有人提醒她校园论坛。 第10章 国际黑客 “论坛?”张婷婷轻车熟路的打开网页,最晃眼的依旧是鹿溪的事。 看着她稳居第一的热度,下面谩骂连篇的评论,心里舒畅了许多,顿时觉得脸都没那么疼了。 但是下一秒,她就傻傻地怔住了。 一个叫“富家女沦落至此,张婷婷当街被殴”的帖子热度正以光速往上涨,直居首位,评论并转发不断增加,论坛放眼望去,风云人物就变成她了。 “我就喜欢看她跌落尘埃,狼狈不堪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这是真人版猪八戒吧!” “妈耶,会不会毁容?不过毁容也不怕,人家有钱,可以整。” “鼓掌鼓掌,早就看她不爽了,真是帮我出了口气。” “谁打的?这技术可以啊,老娘要找他,拜师!” …… 这帖子宛如黑夜的种子,在恶言恶语的滋养下,生根发芽,缠绕着婷婷的四肢蔓延生长,仿佛就要将她牢牢的禁锢,生生的扯进黑暗里。 “啊……我的脸……”张婷婷猛地摔掉手机,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缠着绷带的脸,气到大喊大加。 “不是,那个不是我,我的脸好好的,好好的,不是我……” 霎时,医院一阵骚动。 由于张婷婷身份特殊,又嚎哭不止,医护人员哪敢怠慢,急匆匆赶来,好言哄着不行,只能一针镇定剂打下去。 这样大闹一场,引得许多人驻足凝望,窃窃私语议论起来,好不热闹。 鹿溪自然也在其中,远远地站在走廊尽头,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张婷婷尖锐的嗓音,只觉得格外悦耳。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时候,她戴在手上的一块手表忽然亮了一下,鹿溪低头看了一眼,当即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坐在桌前,鹿溪按了一下手表,闪烁的红光才停下,手指再按下另一个按钮,面前赫然出现电脑大屏幕,只不过不是实物。 打开临大校园论坛的内部操作界面,她的防火墙正在遭受攻击,甚至有试图给她植入木马,这声东击西的战术,想来应该是临大计算机系的大神了。 鹿溪全然不在意,反而悠哉地翻起评论,这些人的毒舌,可比骂她的时候难听多了。 也不足为奇。对她鹿溪有敌意的人,要么嫉妒她这张脸,要么就嫉妒她的身材,要么嫉妒男生为她趋之若鹜。以鹿溪的脾气和秉性,平常可没怎么跟人打交道,更别说得罪了。 但张婷婷就大不一样,以她娇生惯养宠出来的性子,平时嚣张跋,一张嘴没少数落人,一双手没少指挥人。周围人大多不敢怒不敢言,现在正逢大好机会,还不赶紧骂几句出气。 翻着翻着,鹿溪觉得着实无趣,转身去煮了杯咖啡,慢慢品尝。界面忽然跳转到防火墙,红色警告闪烁。 “嘿,等你半天了。”鹿溪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坐回桌前,眼瞅着对方一波波有力攻击,兴奋得合不拢嘴,“临城果然不简单。” 卧虎藏龙。 对方正尝试多种的途径攻破防线,这才一分钟,就已经破了大半。 鹿溪眉梢带笑,兴奋得像看到了猎物,眼看对方就要大功告成了,她才漫不经心地动手。 正当对方沾沾自喜的时候,忽然屏幕就黑了,再亮屏之时,偌大的屏幕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还有一个特殊的标志。 “靠!这人谁啊!”被方家请来的黑客倏然起身,一脚踢掉飞椅子,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电脑屏幕。 这才注意到屏幕上流动着一串数字代码,一行红色的文字出现:往后看到这个标志,绕道走。 语气十分霸道,不可置否。 另一边,反杀成功的鹿溪往椅子上一靠,悠闲自在地品完剩下的半杯咖啡,再按下手表上的按钮,界面消失,一切如旧。 …… 时光集团,叶恒坐在办公位置上,正在给张家发送邮件,附件正是北爷拍下的视频。 邮件刚发送成功,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跳转出一个隐藏界面,一个平日风平浪静的群,今天竟然活跃了起来。 此群名为tho(thehiddenones,隐藏者),也是一个组织。 叶恒曾经是一名黑客,而tho则是隐藏在临城里的各大黑客,水平都在level4以上。而他自己则是一名level5的黑客,在其中也只能算个毛头小子。 群里活跃,必是有事。原来大家都在谈论一个标志,正是与叶恒同水平的黑客北笙发出来的,并且艾特了他。不过在tho,叶恒叫冰河。 北笙:@冰河,你快出来看看这个标志,你认不认识?今天我接了单生意,本来我以为挺简单,眼看着就要破了,突然被这人反黑。还贼嚣张地给我留了个警告标志,真是气死我了!我又试了好几次,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个国际黑客。 国际黑客? 没听说哪个国际黑客来了临城啊,否则组织怎么不知道?目前的国际黑客只有两个,而且都在tho。 叶恒特意询问了一下两位大神,结果都被否定,当叶恒将那个标志发过去后,两位大神谈之色变,让他们往后看到这个标志,立马避开,不要起冲突。 同时告诉他,那个人是黑客界近两年崛起的新贵,代号麋鹿,其水平在最高级的level7以上,此标志就是此人独一无二的代表,连他们看到这个标志,都会绕道走。因为…… tho还没有把人拉拢。 叶恒把这个消息转投群里,瞬间就炸了,能够让两位大神都避之不及的人,他们只能膜拜。 北笙吓得瑟瑟发抖:感谢大佬不杀之恩,我回去一定供起来。 冰河:往后大家看到麋鹿的标志,绕道走,命要紧。 就这样,北笙一分钱不收,立马回绝了方家这单业务,甚至小小透露了一下,然后就……跑路了…… 方妍神情凝重,对方竟然是国际黑客,婷婷惹到什么大人物了,这次的烂摊子可不比以前好收拾。 方妍焦头烂额,这个女儿有时候真不让人省心。 张家把她接了回去,向学校请假,雇了最好的私人医生全程陪同治疗。 直到张泉看见邮箱里的视频,方妍才有了线索,拿着简短的录像给张婷婷看,柔声细语地哄着,“婷婷,你认不认识这个女生?她拍了你当时被打的照片。” 第11章 宋家要保她 “呜呜呜……”张婷婷正蜷缩在被窝里,抱着枕头哭泣,心里全想的是如果自己毁容了怎么办,宋学长一定会嫌弃她。 “婷婷,你看看,说不定就是这个女生发的帖子。” “帖子!”现在张婷婷一听到帖子,就会条件反射,翻身坐起来,一伸手夺过手机,只见手机视频里,一个女生躲在一边欣赏着她被打,甚至拿起手机拍了照片。 一瞬间,仿佛五雷轰顶。那女生…… “鹿溪……”是鹿溪! 她一定是知道了,肯定是知道了才报复她的。 一定是。 “妈,是她,就是她,一定是她,是她发的帖子,就是鹿溪害的我。” 张婷婷紧抓着母亲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声辩着,眼中涌起的怒火,比冬日里的炉火还要旺。 “鹿溪?”难怪她觉得有点熟悉,这是婷婷经常提起的那个拜金女。 “居然是她!”方妍眉色渐深,言语里不甚责怪,“当初我就百般叮嘱,这种乡下来的女孩,又是个拜金女,让你离得远远的。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妈……这种时候了你还责怪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张婷婷泪眼婆娑的瞪着他。 看着女儿受到这种侮辱,身为人母,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这个女孩付出代价。 “你这两天听医生的话,好好养伤,这件事交给我和你爸去做。”方妍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一个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背景的人,直接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连续两天,鹿溪心里隐隐不安,因为她有把柄在那个男人手里。 尤其是他丢下的那句话,“你会后悔的。” 总觉得他会把视频交给张家。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她心中的不安得到了印证。因为她在回家的路上,有一辆车一直远远的跟着。 为了确定是不是真的被跟踪,鹿溪挑选人多的街道,刻意拐了就条街,那辆车一直跟着没离开。 眼下这种情况,她绝对不能去人少的地方,但今天下雨,街上行走的人本就少。 渐渐地,雨越下越大,行人也越来越少。鹿溪只能拐进一个车辆进不了的小巷子,那辆车便停了下来,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声音厚重,一深一浅,应该是两个男人。 鹿溪越走越快,索性将伞丢掉,拔腿就跑。跟踪的人见她狂奔,迈起步子就要赶上。 当她刚跑到巷子尽头,一辆玛莎拉蒂停在她面前,急刹车时积水溅了她一身。 “鹿溪。”宋子羡从车上下来,撑开雨伞,搂着鹿溪的肩膀转身,面朝已经赶到的两个身材魁梧的西装男。 西装男没料到会有人突然跑出来,不知对方底细,不敢轻举妄动也仔细防备着宋子羡。 “好险,幸亏遇到你了。”鹿溪庆幸,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如今她浑身湿了一半,黏糊糊的很难受。 宋子羡对峙着,一双浑黑的眼眸犹如望不到底的深渊,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对方,整个人的气息比这落下的雨水还要冰冷。 但对鹿溪说出来的话却很温柔,“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除非,他们想生不如死。” “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只是想请鹿小姐去一趟。”西装男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面前比自己瘦弱的男人,居然生了怯意。 “我不认识你们。”这两人哪里是来请,分明就是想把她绑回去。 宋子羡嘴角浅浅一笑,笑意不达心底,眼神却如一把薄而锋利的刀片。 “回去告诉张总,这件事到此为止,再追究下去,也是他女儿罪有应得。如果再有动作,我宋子羡也不是好惹的。” “看来他们知道了。”但是怎么知道的? 鹿溪隐隐有了猜测。 “宋子羡,宋家?”另一名西装男反应过来,宋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尤其是宋子羡。于是两人转身就匆匆离去。 两人灰头丧气地回到张家,免不了挨了张泉一顿怒骂,直接就辞退了。 张泉气急败坏地告诉方妍,“宋子羡要保鹿溪。” “这丫头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居然攀上了宋子羡,抱了宋家这条大腿!怪不得敢这么放肆地欺负我宝贝女儿!”方妍怒容满面,恨不得把鹿溪千刀万剐。 居然敢如此对待她的宝贝婷婷,她平常连骂都舍不得骂一下的女儿,居然被她弄得众人唾骂。 实在是罪该万死! 方妍倏然起身,神色严肃,“我就不信宋家真要保她。就算宋子羡喜欢她,一个从乡下来的孤儿,宋家也看不上。” “妈,爸,你们在说什么宋家?宋子羡喜欢谁?”听到声音的张婷婷从楼上下来,这几日她的脸已经消肿了,只是还有一些淤青。 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事。 “婷婷,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动不了那丫头。”张泉满脸愧疚。 “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她?她又没什么背景。”张婷婷瞪着自己的父亲,之前不是说一定能解决鹿溪吗? 现在怎么又不行了? 方妍瞪了张泉一眼,刚刚那些一定要为女儿报仇的话,她自己当着女儿的面也说不出来了。 宋家大少爷宋子轩整天无所事事,现在宋家都是宋子羡说了算,他要保谁,就是宋家保谁。 夫妻两相互推搡了一下,最后还是方妍走了上去,拉着张婷婷坐下来。 “婷婷,宋子羡要保她,让我们不要追查这件事,你也知道……” “宋学长要保她?妈,你再说一遍?”宋学长怎么会保鹿溪,难道他不知道她现在有多惨吗? 脸上差点就留疤了! 方妍一个脑袋两个大,女儿喜欢宋子羡这件事,她不是不知道,但是…… “婷婷,你也知道,咱们临城一直居住着国内权势滔天的家族,时家、叶家、宋家是临城三大巨头,三足鼎立,我们方、张两家就是联合起来也招惹不起啊。” “妈……”张婷婷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欺负,更加不甘心宋学长出面保下鹿溪。 凭什么? 她是千金大小姐,鹿溪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臭丫头。 但是时、叶、宋三家得罪不起,她也知道,他们三家都是滔天的权势,泼天的富贵,无论是哪一家,都远远惹不起。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你们别管了,我自己解决。”她不会放过鹿溪的,帖子肯定是她的手笔,那么挨揍肯定也是她做的。 张婷婷对这两件事坚信不疑,宋子羡出面保她一事更是让她怀恨在心,仇恨的种子生了根,已经在不断地发芽,成长。 “这……”方妍愁容满面,哀叹一声走了。亏得女儿也没什么大事,就当吃个哑巴亏。 第12章 好可怜 车上。 “谢谢宋学长。”鹿溪拿着干毛巾擦拭头发,感激地看着宋子羡。 “你放心,张家不会再对你动手,只不过张婷婷就不一定了。”宋子羡微微一笑,很温柔,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侧脸上,情不自禁地叹道,“你和她很像。” 侧脸的时候最像她二十岁的样子。 “什么?”鹿溪愣了一下,没听清楚他后面那句。 “没什么。” 擦好头发厚,鹿溪怀着疑惑看向他,“你似乎什么都知道。” “也不是,比如你为什么会得罪北爷,我就不知道。”他安插在张家的人说,是北爷把证据送给张泉的,不然张家也不会对鹿溪下手。 “谁?北爷?”鹿溪以为自己幻听了,这不就是那个威胁她的男人吗? 鹿溪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果然是他,不然张家怎么会派人来抓她,如果真的被抓,可能命就没了。 这个男人真够狠的。 鹿溪怒不可遏地把心里话抖了出来,“第二次遇上,我一定把他揍到医院。” 宋子羡一听,觉得有趣,居然有人大言不惭想揍时择北?不过他这个人真的欠揍。 “你不怕得罪北爷?” “是个爷又怎么了?你不是也很厉害的吗?”一副有你撑腰我不怂的样子。 宋子羡哑然失笑,关键时刻拿他挡箭的性子还是没变,聪明得惯会利用身边的资源。 不过她可能不知道时家的势力,才会如此胆大妄为。 “你知道临城三大巨头吗?” “不知道啊。和我又没关系。” “好吧。”果然不知道。 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不知道才会勇往直前,知道了说不定畏首畏尾。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我知道他的行踪后告诉你,然后你就可以报仇了。”宋子羡伸手摸了摸鹿溪的脑袋,眼里满是宠溺。 鹿溪抬眸,撞上他眼里的柔光。 其实宋学长挺温柔的,长得也好看,是所有姑娘心目中的最暖男友人选,没有之一。 不过没听过宋学长和谁有绯闻,一直都非常的洁身自好。 刚开始学校都传他们两有暧昧,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渐渐明白,她和宋子羡真的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也就没人再起哄。 回到公寓,鹿溪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直到晚上十点,肚子咕咕叫表示抗议,才把她从睡梦中唤起。 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个人游荡在街上找吃的,这个点,餐厅都已经关门了,只能去夜市街觅食了。 夜市一条街距离她的家有些路程,靠近师范大学那边,只能打车过去。 由于学校里许多情侣都爱挤来夜市街,晚上特别堵,她只好提前下车,再走个四百米才到。 实在太饿了,她的身子有些瘫软,拖着无力的脚步艰难前进。 “好香!”忽然嗅到不知名的香味,肚子里的蛔虫瞬间被勾起,鹿溪又吸了吸鼻子,发现香味来自一个蹲在树下的小姑娘,一股甜甜的香味。 不知道她捧在手里啃的是什么。 自己好像没吃过,也没见过。 鹿溪循着香味凑上前,小姑娘扎着丸子头,穿着一条背带裤,像做间谍似的蹲在树下,目不转睛地瞟着前面矗立的酒店。 “你这个是什么?好香啊!” “呀……”突然出声,吓了小姑娘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鹿溪咬了一下唇,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何梦咧着嘴,抬头看着面前身材高挑的女生,仔细一看,发现她居然是校花鹿溪。 “校花?你怎么在这?”这里离临大好远,她怎么过来了? 还有,她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烤红薯看? 听到小姑娘叫她,心想原来认识,那就更好办了。于是眉眼一弯,一副慈眉善目,人间无害的模样。手指着烤红薯:“那。能分点给我吗?” 何梦:“……” 这真的是传说中自恃高冷的校花吗? 笑起来这么温柔,怎么回事? 何梦眨巴了一下眼睛,把手里的另外一个烤红薯递给她,“给你。” “太好了,大恩不言谢。”她真的饿得不行了,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来,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红薯,是剥了皮的,也学着把皮剥了才吃。 一口咬下去,软软的,甜甜的。 “这是什么,很好吃哦。”鹿溪赞不绝口,吃完一口又一口,津津有味,齿颊留香。 何梦忽然舔了一下嘴唇,为什么校花吃起来就这么香? “这是烤红薯。”她忽然想起来还没回答校花刚才问的问题。 鹿溪擦了擦嘴角,疑惑不解:“红薯可以直接烤吗?” “是,是啊……”何梦嘴角一抽,该不会她没见过烤红薯吧? 鹿溪砸吧砸吧嘴,回味无穷,“我在书上见过,这但不知道可以直接烤了吃。味道真不错。” 天哪! 校花也太可怜了吧,居然连烤红薯都没有吃过,甚至没有见过。 以前就听人说过校花是从很偏僻的小山村来的,家里很穷,但是她没想到穷成这样,连烤红薯都吃不起。 那她一个人长这么大,肯定很辛苦,也好多东西都没有尝过。 何梦心里仿佛已经看到了鹿溪悲惨落魄的前半生,“好可怜,那你以后要是想吃烤红薯,烤玉米什么的,都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去,这方圆几里的美食我摸得门儿清。” 提到吃的,何梦就两眼放光,粉嘟嘟的脸蛋挂着笑。 鹿溪愣了一下,不明白何梦为什么突然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她,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啊。我也没吃过烤玉米,只不过玉米一粒一粒的,这么小,能烤吗?” “……” 校花居然连玉米是一根一根的都不知道。 太可怜了。 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悄悄地问:“校花,你一个人是不是过得不好啊?” 鹿溪注意到这个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姑娘,像是在保护她的自尊心,所以问话的声音轻轻的,怕被路过的人听到。 不过,她好像想的有点多了…… 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就是最近有些不好。自从遇到那位爷后,她就开始倒霉。 “同学,谢谢你的烤红薯,很好吃。多少钱,我给你。” 就一个烤红薯,几块钱的事,她原本不想要,但又想到父母教育她,越是穷的孩子越有骨气,这种时候收下她的钱,才是尊重。 “8块钱。”何梦比了个手势,脸上的笑容很甜,她觉得校花不仅长得好看,还挺温柔的。 “好。”鹿溪伸手摸了摸口袋,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带钱出来。 尴尬了…… 何梦见她没有找到钱包,立马明白了过来,挥挥手说,“如果你没带,那,那就改日再给我吧。” 鹿溪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蹲着干嘛?”鹿溪多问了一句,目光扫向她身后的那栋酒店大楼。 “呀!我怎么把正事忘了?”何梦一拍脑门,险些因为美色误了大事。 她慌慌张张地说:“来不及了,我要赶紧进去,不然待会就不能捉奸在床了,校花你先回去吧。” 捉奸? 所以这就是她刚刚一直躲在这里偷窥的理由? 第13章 他果然喜欢已婚妇女 尔后,何梦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根小棍子,偷偷摸摸地就进了酒店。 “同学,忘了问你的联系方式了……” 鹿溪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这她前脚刚进酒店,时择北后脚也踏了进去。 鹿溪追上去,却没见着人影,没想到这小胳膊小腿跑得还挺快。 但她没问到联系方式,就不知道怎么还她烤红薯的钱了。最后还是在电梯口发现她的。 “同学,我忘了问,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了。” “咦?校花,你怎么跟过来了?”何梦转身就看见鹿溪,面露惊诧。 在灯光下看清校花素面朝天的样子后,何梦又在心中感慨,校花真是太美了,她一个女生看了都心跳加速。 “你总盯着我看做什么?”鹿溪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生这样纯粹地盯着她,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 她指了指身后的电梯,提醒一声,“嗯,电梯又上去了,你要等下一趟。” “啊?”反应过来一看,果然电梯又往上走了,这栋酒店二十多层,等电梯又得浪费一会时间。 何梦微微扶额:“真是美色误人啊!” “噗……”鹿溪憋着笑,差点没笑出声。这女孩也太可爱了,挺像她以前养的那只兔子。 “等下一趟吧。”听这语气像是有些失落,但实际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朝气,根本不介意等这一会。 “校花,你刚刚问我名字吗?我叫何梦,是信息学院的,许多人都叫我大梦。”何梦面对着鹿溪,伸出自己的右手。 鹿溪握上她的手,打趣道:“大梦,好大一只梦?” “咦,你怎么知道的?” “……” 还真是。 她只是随便猜的,因为上次校园论坛里,有个昵称叫“好大一只梦”的人,说要给她查ip,结果被骂上了热门评论。 该不会,这么巧吧? “嗯,大梦,为了尝还你的恩情,捉奸我陪你去吧,就你这小身板,万一被人踹出去可怎么办?”索性她无事,倒不如陪她一起。 难得这女孩说话还挺有趣的。 何梦有些受宠若惊,沉思一番,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你会不会跆拳道?” 她要去捉奸的那个男人,可是练过跆拳道的。 万一弄不好,会被打伤的。 “不会。” “我学过一点点,那你不会,还是别跟我去了。”她担心待会打起来,伤到校花的脸可就不好了。 “没事。”鹿溪笑了笑,她虽然不会跆拳道,但是她自小习武,父母专门请了个师父教她武术。 不至于成为一代宗师那么夸张,但放倒几个大汉的本事还是有的。 叮咚…… 电梯到了。 何梦也没多想,拉着鹿溪就往电梯里去。 电梯门就要合上之时,一双手忽然伸了进来,如同丧尸一样,吓了两人一跳。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电梯门再次打开,鹿溪面前出现叶恒的脸,一如既往地戴着一个金丝圆框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副秀气书生的模样。 当两人四目相对…… “总裁夫,鹿,鹿小……” “你怎么……”鹿溪唇角微张,瞪大了眼睛。 根据她以上两次的经验,这个人出现的地方,那个男人肯定也会出现。 又遇上了? 鹿溪心中一阵窃喜。 第二次了。 太好了,待会遇到就打招呼。 只剩下最后一次,他就会把视频删掉,自此便无后顾之忧了。 当他准备开口时,时择北的声音传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是鹿小姐。”叶恒让了个位置,时择北方才进来。 他身材挺拔,双腿修长,又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外加上他的冰块脸,给人一种压迫感。 明明电梯就不大,时择北一进来,鹿溪只觉得电梯小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两抹红晕。 “小朋友,又见面了。”时择北微微勾唇,这一次可不是他故意的。 “叔,晚上好。”鹿溪小脸微红,浅浅地笑着,“第二次了。” 看着她白白嫩嫩的手指比出一个二,手指调皮地晃动,忽然有种想上去抓住的冲动。 “是,我承认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 何梦云里雾里地看着两人,心中感慨传言皆虚,校花很好相处的,而且也不是孤儿。 接着小声在鹿溪耳边嘀咕,“校花,你们家基因真好,你叔叔好帅。” “我叔叔?”鹿溪当场愣住了,看向时择北时,发现他脸色阴沉,刚刚何梦说的话,他好像也听到了。 “我不是……”她叔叔。 嗡,嗡,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适时打断他无力的解释。 “北爷,电话。”叶恒把手机递过去,鹿溪无意间瞟到傅竟竹三个字。 时择北接过电话,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但这声音和语调却没有平日的凌厉,反而多了分温柔。 “怎么,她不在家,你才敢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的傅竟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自从看了部双男主的电视剧,现在只要看两个长得不错的男人走在一起,都笑得意味深长。她现在,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要和你走得太近。” 这电话里说的什么,鹿溪没听清楚,但时择北说什么,她可听得真真切切。 这给鹿溪很大的打击,他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但是…… 刚刚他说什么? 等谁不在家,才敢给他打电话? 难不成是勾引了有夫之妇? 鹿溪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时择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他果然有这个癖好。 但他们聊什么,她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就多了些八卦的心思。 刚竖起耳朵,又听到一句更加雷人的话。 “那你到酒店来找我的事,别让她知道了。” 啧…… 都把有夫之妇勾引到酒店了? 该不会是包养吧? 鹿溪心里琢磨着,从惊诧演变成了大写的嫌弃,最后变成了惋惜。 时择北微微蹙眉,总觉得背后有道目光在盯着自己,但电话里傅竟竹有要事相告,容不得他分心。 “校花,我们到了。”何梦拉了拉鹿溪的袖子,柔声提醒。 “好。”鹿溪点头应允。 二十楼到了。 鹿溪从时择北身边擦肩而过,忽地,她顿住脚步。心里起了个坏主意。 微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电话里喊道:“老公,别打电话了嘛~” 喊得悠扬婉转,百转千回。 语惊在场众人。石化了电话那头的人。 第14章 你活该 时择北的手僵了一下,耳边回旋着娇滴滴的嗓音,心里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抬眸时只看见一道清丽的身影拽着团不明物从眼前掠过,眨眼就不见了。 足足一分钟后,时择北才缓神,“小朋友刚刚叫我什么?” 叶恒觉得他应该不是在问傅先生,自觉地回答说:“北爷,鹿小姐刚才叫你老公。” 是的,刚才鹿小姐叫了北爷老公,而且叫得悠扬婉转,令他佩服不已。 这该死的姻缘,就算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是夫妻,但他们还是行了夫妻之间的事,叫了夫妻间该有的称呼。 月老不是用红线牵的,只怕是钢筋。 电话那头也传来啧啧称奇的声音,“是啊,人家叫你老公。” 经由两人提醒,他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听岔。这时才微微拧眉,抿着唇,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讨厌这种自己猜不透的感觉。 索性脸色一冷,眼底微微愠色,“我同意她叫了吗?” 老公是随便能叫的吗? 他时择北的老婆是想当就能当的吗? 想得倒美! 鹿溪倒是真的想得美,希望自己那声老公最好能让那位爷和他包养的女人吵起来。 到时候她就隔岸观火,等着看戏。 一想到刚才那位爷一脸错愕的模样,就满脸得意。 “校花,你没事吧?”何梦总觉得面前这个校花不太真实,会笑不是不正常,主要是刚才校花捣蛋的样子,很不正常。 平日里见到的校花都是一道倩影自成风景,眉间无笑,寡言少语,自恃清高。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鹿溪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立马收敛一点,抿了一下唇,“没事。” “可是你这样陷害你叔,你回家会不会挨骂?”何梦到现在都觉得她两是亲叔侄,毕竟都长得好看的人都是一家子。 “你放心,不会的。”她们又不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 等再遇上一次,就可以挥挥手死生不复相见了。 “你不是说捉奸吗?赶紧的。”鹿溪提醒一声,迈着步子往前走。 “哦。”何梦点头,连忙跟上去,眼睛往左右两边的房间号瞟,都走到尽头了,还没找着那个房间。 何梦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明明记得是二十楼啊。 “不对啊,怎么会没有呢?”何梦停下来驻足观望,又转了一圈。 鹿溪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叫什么名字?” “时承景。”何梦木讷着点头,继续在这一层楼来回转,迷迷糊糊的性子真的让鹿溪不知情何以堪。 “你继续找,我去趟卫生间。” “哦,好,我再找找。” 说是去卫生间,实际上她只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开腕上的手表,不到半分钟,就调出了时承景的入住信息。 再出来之时,何梦还在原地打转,她迈步上前,一把抓住何梦的手就往电梯走。 “你找错楼层了。”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蠢成这样,捉奸都没摸准出轨对象的信息。 后知后觉的何梦诧异,“错了?那你怎么知道在上面的楼层。” “猜的。”鹿溪直接按了电梯,神色坦然。 一瞬间,何梦觉得校花依然是校花,说话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不食人间烟火。 除了在那位叔叔面前表现得稍微像个正常人…… “别发呆了,走吧。”鹿溪带着何梦来到2241号房门口,眉梢微挑,“时承景订的房是这间。” “真的吗?”何梦半信半疑。 “真的,不信你试试。” “怎么试?” 鹿溪扶额,按响门铃,清了清嗓子,一口纯正的御姐音出来,“时先生您好,客房服务。” “稍等。”男人低沉的嗓音从房间里传来。 鹿溪满意的笑了一下,身子往旁边靠去,慵懒地摆摆手,“你听,我刚才叫的时先生。” 所以里面的人就是她说的时承景。 “哼,臭蛤蟆,果然是出来偷吃了。”何梦小嘴一噘,墨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小手往后面的包里一伸,再拿出来就多了根木棍,就是在她马路边捡的,双手把棍子举起来,暗戳戳地盯着面前的门。 “校花,麻烦你帮我敲个门,他一出来我就拿木棍揍他。”何梦恶狠狠地说着。 鹿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何梦,鼓起的腮帮子像海豚一样,看起来有些可爱,毫无攻击力。 她在想,这样怎么可能捉奸成功! 罢了,念在她为了帮自己而受过言语攻击,待会不能坐视不理,全当报恩了。 “行。”鹿溪干脆利落的应下来,背靠着墙面,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敲门,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慵懒高贵的气质。 “时先生,您在吗?” 随着这口纯正的御姐音出现,何梦又被美色所迷,怔怔地侧头看着鹿溪。 校花怎么敲个门也这么美? 吱呀…… 房间门打开,何梦再一次被美色所误,挥起的棍子迟迟没有落下。 时择北一打开,就看到面前有个小女孩扬着棍子,不由得蹙了一下眉,目光也自然而然的顺着小女孩望过去。 一眼就看到旁边的鹿溪。 而鹿溪也在无意间瞟到他,视线瞬间撞上,四目相对,一个戏谑,一个错愣。 空气突然安静。 怎么,怎么回事? 鹿溪身子忽然僵硬,怔怔地看着迟迟没有下手的何梦还有高高举起的棍子。 “你在干嘛?”鹿溪神情陡然一转,小声地提醒,不停地给何梦使眼色。 这丫头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啊?我……”何梦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身形硕长的男人,压迫感接踵而来。 这,这不是时承景那只臭蛤蟆。 “你老公果然是个太监,所以你在迫不及待地想和我重温旧夜吗?”时择北戏谑地看着鹿溪,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仿佛在看一件工艺品,至于买不买下还有待商酌。 面对这样的眼神,鹿溪怒目圆睁,看着不争气的何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她手中的棍子。 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冲上鹿溪头顶,就是这家伙夺了她清白让她出轨要赔2000万!还拍视频! 此仇不报非女子! “啊什么啊?打啊!” 鹿溪眼底闪过狠色,细长的藕臂一挥,木棍直逼时择北天灵盖,丝毫没有留情之意。 电光火石之间,时择北狭长的目光闪出一抹杀意,在他凌厉的眼神下,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棒子打歪了。 啪…… 木棍碎成两半,时择北不知怎的,一阵心悸,脑袋一阵晕眩,就这样华丽丽地顺墙靠下去…… 伸手揉着自己的头顶,顿时杀意肆掠,口中还不忘指责鹿溪,“你……” 好歹毒的女人。 他就没想过小朋友敢大逆不道,居然动手打他。 耻辱……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我没打到你。你别碰瓷啊!”鹿溪唏嘘连忙澄清,自己是想打他来着,但不是没打着吗。 “鹿溪!”时择北阴鸷的眼神如利箭,唰唰就往鹿溪的身上扎,不戳出几个窟窿誓不罢休。 “你活该!”鹿溪向来都是遇强则强,不曾畏惧于他,见他偷情还如此不害臊,迎头唾弃,“已婚妇女,女大学生,你这爱好真是够特别的。” 没想到长得一本正经,竟干龌龊事。 第15章 我们跑吧 原本愤愤不平囔着捉奸的何梦,俨然被此情此景吓懵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眼前这个人虽然形貌神似,但绝不是她要捉拿的人。 反手拽着鹿溪就要跑路,“校花,打错人了,不是他,时承景没这么老!” “老?”时择北气血翻涌,当真是一口老血欲要喷出口,身心重创。 “打错人了?”这下轮到鹿溪傻眼了,追到门口怎么还打错人了。 何梦,你在逗我吗? 鹿溪苦着个脸,直勾勾看向何梦要求证。 “真的,真的打错人了,我在视频里看过,时承景不长这样!”何梦不知所措的解释着,却怎么也说不清这个缘由。 这个人,看着就不好惹。 这可怎么办啊? “呵……”时择北冷笑,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子,晃晃悠悠两下,才站稳脚跟,“时承景是我侄子!” 所以你们是眼瞎了吗? 时择北立起来的身影在她们眼中慢慢膨胀,变大,就像撒旦的魔爪无限地伸向她们,仿佛要把她们狠狠抓住,捏碎成泥。何梦感觉头皮发麻,脊背阵阵凉意,身子不知觉往鹿溪背后猛躲。 “校花,现在怎么办啊?” “你问我?” 那我问谁?! 鹿溪咬着牙,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目光却坚定不移地和时择北对视,没理也不能输了气势。 “跑,我们跑吧。”何梦实在怕极了,面前这人看着眉清目秀,却总让人感觉笑里藏刀。 “跑?”时择北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鹿溪的身上离开。 连日里怕是对你太纵容,小朋友都敢上房揭瓦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是枉你叫我一声叔。 这张家动手也太慢了,竟然还能让她在这里蹦跶。 鹿溪心一横,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精明,既然打错人了,那就将错就错。 跑什么跑? 想着视频一事,正好借机痛快报了仇。 时择北一步一步走来,鹿溪紧护着身后的何梦,眼中满是戒备,一步一步后退。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只闻沉闷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仿佛踩在鹿溪心里,越发诡异和沉重。 鹿溪也不是吃素的,干脆停下后退的步伐,开始脱外套,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模样。 何梦见这阵势,吓坏了,“校花,你脱衣服干嘛?你不能这样牺牲自己啊。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拉你来捉奸。” 何梦手足无措,慌乱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闭嘴!”这丫头小小年纪,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 时择北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举动非凡的鹿溪,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忍不住勾起一抹浓郁的讥诮。伸出修长的手,玩弄着鹿溪鬓角一缕黑发。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手下留情?” “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鹿溪已经快要将身上的衣服蜕脱完毕,目光时不时窥探着时择北。 时择北一秒捕捉到鹿溪狡黠的目光,读懂她眼里浮动的阴谋,不禁又勾了勾唇。 看来小朋友很有胆色,居然又想揍他一次。 啧啧……他就喜欢和有胆色的人玩玩。 鹿溪将脱好的衣服往他脸上一掷,时择北振臂一挥,稳稳地抓住带着女儿家清香的外套,身上往旁边稍微挪了半步。 鹿溪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 “你怎么看出来的?”鹿溪收回自己的双手,瞥了一眼得意的男人,黛眉微蹙。 如果连个简单的预先判断都做不到,他就枉了业界人人尊称的一声北爷。 “只要我愿意。”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他堂堂北爷做不出的事。 但刚刚那一棍,还真是疏忽大意。 本是想着她小小年纪,不至于敢真的挥下那一棍子,却没想到,小朋友年纪虽小,却辣得很。 “大言不惭。”鹿溪嘴里不屑,全身已然进入戒备状态,处处防备。 这个男人,可不好惹。 “张家动作真是太慢了。”低沉的挑衅从时择北的喉咙中发出来,眼里迸射着冷意。 提到张家这件事,鹿溪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刚才那点心有余悸悉数退散,唯有揍死他的想法盘旋于心。 她准备再次动手时,何梦立马拉住鹿溪,“校花,好像有人来了。” 何梦刚才听到了电梯叮的声音,还有咚咚的脚步声,正往这边来。 “校花,真有人来了,再不走就麻烦了。” 是她们打错人在先,再不逃命,到时候被逮住,可就麻烦了。 鹿溪极不情愿离开,尤其是看到时择北居高临下的睥睨感,眼角轻佻,不尽讥诮。 无论如何,她也要再挥下一拳,拳头正要抡起,就被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人开口呵斥。 “你们在做什么?” “遭了!快走啊!” 何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鹿溪拽开来,匆匆就想逃离事故现场。 “站住!”傅竟竹大手一挥,一把拉住何梦的手臂,又把两人拽了回来。 鹿溪面不改色心不跳,“松手。” 不然连你一起打。 傅竟竹没料到眼前这小丫头气势汹汹,锐利眼神倒让他不禁有些发怵。 何梦一抬头,惊了,“傅教授?” 我的天,这什么倒霉日子! “教授?”鹿溪呆愣住了,一下子泄了气,像个蔫掉的小萝卜,她不怕那位爷,但是,她怕老师…… 从小到大,家里给她请来的老师个个把她吃得死死的,从未斗赢过。 “快走!”这次反倒是鹿溪想要落荒而逃,一路还悄声问道,“什么教授?” “那是文学院最年轻的教授,我上过他的选修课。”何梦一脸愁容,今天真是个苦日子。 文学院的教授,那岂不是和唐僧一样能讲? 鹿溪最怕有人同她说教。 她逃得更快了,脚底像踩了风火轮似的,把何梦远远甩在后面。 傅竟竹没想到竟碰到个认识自己的学生,看来这两个女娃都是临大的了。 不过眼下,人要紧。 他转身,就看到时择北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拧紧的眉毛像要杀人一样,期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傅竟竹才注意到,他的脑袋上还有碎木屑,地上残留着已断的空心木。 傅竟竹不禁莞尔,从小到大,这可是呼风唤雨的时择北第一次栽大跟头。 至于他为什么忽然拿脚把已断木头踢走,似乎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样。 从小到大,他就极其爱面子。 “你……” “你看到了什么?”时择北听着周围沉寂下来,一脸黑线,阴沉的语气如幽灵一般回荡在走廊里,让人不寒而栗。 若是傅竟竹敢多言半句,他时择北就让他同样领会这种痛苦,十倍。 第16章 时承景 “没,我什么都没看到。”傅竟竹心虚地看向别处,脸上云淡风轻,一副刚才眼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时择北才稍稍满意,强忍着的脑袋的酸痛,一本正经地理了理衣襟,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这脸,他是万万不能丢的。 只是心底早已将那丫头千刀万剐了数百遍,日后定要再寻良机加倍报仇不可。 这小朋友俊俏是俊俏,可惜路子太野,下手太毒。 跟自己倒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需要去医院吗?”傅竟竹身为他的亲姐夫,自认为有义务和责任关心爱护他媳妇这个宝贝弟弟,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回家怕是永无宁日了。 时择北抬眸就瞪了一眼,让傅竟竹当即了嘴,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什么要去医院? “小题大做。”时择北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脑袋,有些疼,碍于颜面,只得强忍着。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憋得生疼。 时择北赫然大怒:“让时承景那小子赶紧滚过来!” “我打电话给他。”傅竟竹拿起手机拨通时承景的私人电话,小心翼翼地言传到位,“承景,你四叔让你立刻、马上、现在就滚来酒店。” “什么?”时承景一声惨叫,双腿直打颤,苦思冥想回忆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四叔竟然让他滚过去,那怕是自己订的酒店出了大岔子。完了,谁不知四叔一生气,能让世界翻个底朝天。 时承景猛推开怀里的女孩,拿起外套拔腿就跑出酒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去酒店。 酒店房间里的氛围越发微妙,落地窗外霓虹灯错相辉映,屋内暖气充足灯火通明,却都驱不走时择北心底的寒意。 时择北躺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左手不经意地轻抚着挨打部位,太阳穴疼得一跳一跳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熟人也勿近。 “择北,刚才电梯里叫你老公的人是谁啊?”这房间氛围实在太过诡异,傅竟竹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他想着方才在电话里听见的那道女声后,时择北并没有生气,反而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约莫是对那女孩多存了一份心思。 这会子提起来,或许能让他心情好些? 谁料,时择北原本铁青的脸直接黑了,缓缓转头直瞪向他,让傅竟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时间,傅竟竹哑口无言,识趣地走到一边悄然坐下。 半晌后,时择北幽幽地咬牙,“刚刚那女的就是她。” 难道刚刚打他的人,就是那个喊他老公的人? 好歹也是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心有灵犀不敢说,领悟时择北话里的意思还是不难的,傅竟竹忍不住轻声咂嘴,“那女孩是谁?” 他本没想让时择北听见,奈何房间里过于安静,显得他的嘟囔声格外刺耳,让时择北听了个真真切切。 “当初时承景送来的女人。” “她就是你刚回国那天,承景送你的惊喜?” “嗯。” “你收下了?” “嗯。” “她叫了你老公?” “嗯。” “她打的你?” “嗯?”音调陡然转变,拖长的尾音让傅竟竹心惊肉跳,讨好似的打起了哈哈,掩饰自己不经脑子的愚蠢问题。 眼瞅着时择北再次面色如土,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宛如驰骋疆场前的战鼓,好在还没有与他动怒的想法,傅竟竹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又暗自在心底为时承景哀悼。 这架势,只怕是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走廊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时择北猛然抬眸,直勾勾盯着门口,嘴唇愈发抿紧,搭在沙发上的手已经悄然握拳了。 傅竟竹很识时务,赶紧跑去开门,一脸同情地看着气喘吁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承景,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你平安。”剩下的,他也帮不上忙了。 来人时承景一米八的个子,身材匀称,一身偏休闲的浅色系服装,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少爷,但是脚上却踹着一双极有个性的涂鸦鞋子,再加上那梳上去的大油背头,露出一张俊俏又邪魅的脸,让人恍惚将他与衣冠禽兽画了等号。 一身烟酒味,想来是刚从酒吧出来。傅竟竹皱了皱鼻子,忍不住后退小半步,承景这小子,翅膀是越来越硬了。 在临城,德高望重的时老爷子膝下三子一女,时择北排行第四,是家里最受重视的老幺。 而傅竟竹的妻子时择西排行第三,排行第二的是时择南,膝下只有一个十岁的儿子。 只有老大时择东儿女双全。 时承景就是时家长子的大儿子,在从前,那可就是家族的嫡长子,身份地位可见一斑。 集全家宠爱于一身,向来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唯独对这个只大他十岁的四叔怵到不行。 只要遇到他四叔,时承景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乖乖地任他拿捏,半个字也不敢吱。 时择东夫妇倒也精明,看着家里只有时择北能震慑住这小子,就把时承景交给他四叔监管,吓得他哭天抢地,装生病、离家出走、绝食威胁各种招数层出不穷,终究还是逃不出时择北的五指山,乖乖认栽。 “小姑父,谁惹,惹着我四叔了?”时承景单手撑在墙面上,张着嘴直喘气,跑得太急,喝了冷风,也顾不上辣乎乎的嗓子,只想着小姑父能透点儿风声。 傅竟竹哪敢大声说话,轻声细语地提醒着,“你四叔被人打了?一个女人。” 他特意强调一句,希望时承景自己体会。 “昂?谁被一个女人打了?”时承景怀疑自己幻听了,似信非信地瞪着傅竟竹。 “你四叔。” “……真的假的?”时承景感觉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竟然还有人不怕死无葬身之地的?勇气可嘉啊! 他很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改天好亲自登门请教。 时承景偷偷往里面瞟了一眼,一脸阴笑,“你亲眼看见的?” “差不多。”傅竟竹神色黯然,一脸倒霉样。倘若没看见,才是万幸。现在可好,被他亲眼瞅见了,以时择北死爱面子的个性,以后肯定有自己苦头吃的。 “那你惨了。”时承景一脸幸灾乐祸,俨然没想到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你更惨,打你四叔的女人,是你在四季园酒店送给他的那位。”傅竟竹同样幸灾乐祸地看回去,用口型说了句“保重”,就把时承景往里推。 时承景:…… 完了! 一道道惊雷直逼头顶,闪电驰骋,全身上下的最后一口气仿佛从脚底被人抽干,身子一僵,瞬间腿软。 时承景仰天长啸,只求四叔念在同根生的情分上,留他一条残命,就让他余生落魄活着赎罪吧。 “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滚进来!”时择北厉声道。 第17章 四叔 原本就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小姑父……”时承景只能苦着脸,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右手疯狂在背后向傅竟竹打求救信号。小姑父一向待他不错,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眼下傅竟竹都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他的死活。傅竟竹别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时承景这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冷汗直往下掉。刚一走近,还没等时择北开口,他就跑上前跪下抱住时择北的大腿就是鬼哭狼嚎,虽然半天没见一滴眼泪,“四叔,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啊!” 一向在外无法无天,扬言男儿膝下有黄金,跪爷爷跪父母绝不跪任何人的时承景,此刻也是蔫了,命都快保不住了,哪还顾不上那些狗屁黄金。 “四叔,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吧。”千万不要冻了我的卡,没钱就是生不如死啊! 千万不要送我去学校,那地方就是个坑,专坑他这种大好青年吃喝玩乐的时间。 时承景在心里虔诚地祈求,希望四叔听到他的心声饶他一命。 时择北一声不响,任由跪在地上的侄子胡闹,心里的怒气是只增不减。 就这样,整个房间只有时承景一人的认错嚎嚎声,持续了十分钟。时择北任由这出独角戏继续,心底的怒火却在慢慢发酵。时承景的惶恐不安也在一点一点侵蚀着内心。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时承景快词穷了,膝盖也快跪僵了。 而他四叔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脸色更黑了。这可如何是好? 危急时刻脑子总是转得快些,时承景灵光一现,想出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 时承景“刷”地一下站起来,硬着头皮信誓旦旦地说:“四叔,你说谁打的你,我现在就替你去出气,保证打得她哭天抢地,跪着来跟你认错!” 刚说罢,他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这哪是个好法子,这是在自己找死啊。 四叔爱面子这件事,时家人尽皆知,从来没人敢正面挑衅一下,因为大家还知道,时择北除了爱面子还睚眦必报。 “呵……”时择北嗤笑一声,窗外的灯火阑珊都仿佛褪了色。 时择北右手拿出一支烟,时承景立马恭恭敬敬地递上打火机,给四叔点了烟。时择北悠哉地吞吐着烟雾,烟雾朦胧中的侧脸仍是不苟言笑。 这怕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啊! 时承景觉得自己仿佛就是四叔指间那支烟,火烧屁股了,快要被四叔抽死了。 “四,四叔……” 时择北眼底愠色,“四季园,还有今天这事,解释清楚。”言简意赅,一句废话都不愿说。 “是。”时承景乖乖应声,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这不是看您这些年一个人孤孤单单,想着尽尽孝心替您排忧解难,正巧您从国外千里迢迢回来,身心俱疲……我就送个漂亮女人给您,让您放松放松心情……” “所以你就挑了个女大学生?”时择北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捏着烟头的手指紧了紧,眼里的火快要喷出来了。 “怎么可能?”时承景高声反驳,被狠狠瞪了一眼,又愣生生压低了嗓音,“我哪有胆子送个学生啊,我肯定挑个跟您岁数相当又如花似玉的姑娘,四叔你又不是那种会老牛吃嫩草的人。送个学生还不被你打死。” 老牛吃嫩草?时择北夹着香烟的手一抖,烟灰落在了白净的地板上,甚是显眼。 他怎么听着这话在明里暗里讽刺自己? “胡扯!”这话时择北也是情不自禁喊出了口,想掩饰住自己的心虚,在明眼人看来倒有点用力过猛了。 好在现场没有明眼人,只有时承景这个傻憨憨,他一脸不解:自己哪里胡扯了? 时择北丢掉手中的半截烟,继续问,“那鹿溪怎么回事?” “什么鹿溪?”时承景更懵了。 角落里悄悄观戏的傅竟竹却是一怔,忽然就想起来刚才打人的学生是谁了,那不就是心理系顾教授的得力小徒弟吗? 顾教授在临城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带领手下一批出色的学生,为警察局做了不少贡献,如今这些人才都被选派去各大城市,成为刑侦科必不可少的一员了。眼下就剩这个最小的爱徒鹿溪还在临大上学。 虽然小小年纪还在读书,却最得顾教授的青睐,说是天赋异禀,只要稍加教导,必能成才。 之所以记住鹿溪这个名字,还有一个原因是前不久的校园论坛。 该不会,帖子里说的卖身求荣的对象就是…时择北吧? 不过时择北可不像是会给钱的人。 傅竟竹脑子里嗖嗖地把所有信息都过了一遍,虽然最后还是不得解。那就,继续静观其变吧。 “四叔,你说什么鹿溪?我送的那个女人叫小芬,25岁,底细我查得清清楚楚,身家清白,不是学生。” “小芬?不是学生?”时择北蹙眉,将那日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个遍,心里猜了个大概,估计是遭人算计了。 一想到她刚才揍了自己,时择北就忍不住想翻白眼,猛一摇头,要把她从脑子里赶出去,连忙转移话题。 “你再解释今天的事,她们说来捉奸。”时择内拧了拧眉,当时她们说的话他听得清楚,鹿溪是被拉着来捉奸的,“你最近又招惹了哪家的女孩子?” “捉奸?”时承景惊诧之余,悻悻地嘀咕,“那么多女孩,我哪知道是哪个?” “你……”时择北气得站起身,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恨铁不成钢的臭小子,深吸一口气强忍下了这份心思,“那女孩说在视频里看见的你。”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时承景很快就做好了排除法,就是有次无聊,在网上逗了一个临大大二的学生,没想到给自己招来了横祸啊。 真是网恋需谨慎,不奔现也要小心。 “四叔,这事我会处理好的。那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我就先走了。”时承景转身就准备开溜,这个是非之地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谁允许你走了?”他刚才可没说交代清楚就放行。 时承景头上飞过一群乌鸦,跨出去的步子又乖乖地原样迈回来,毕恭毕敬站在一边准备迎接新一**风雨。 终究还是太年轻啊,把四叔想得太简单了。 “四叔,您还有什么吩咐?”时承景舔着脸赔着笑,心里已经凉了大半截。 时择北向来打蛇打七寸,露出狐狸般的狡黠,“明天早上八点,去临大商学院报道。” “什么?!”时承景一颗心坠入海底。 “所有信用卡全部停掉,每个月给你三千块生活费。” 时择北慢条斯理地说着,对一旁的时承景,却是仿佛一字一句判了无期徒刑,字字攻心啊! 差点命丧当场…… 第18章 新朋友 鹿溪一路往临大的方向狂奔,何梦紧跟在后面追,直到两人觉得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歇一歇。 好一会,何梦才反应过来,大惊小怪:“校花,你刚刚揍了你叔叔!” 鹿溪觉得这个误会实在有必要澄清一下了,“那人不是我叔叔。” “可是你叫他叔。” 见她说得在理,鹿溪耐心地换了个说法,“不是亲叔叔。” “哦。”何梦据理力争,“表叔也不能揍啊。” 鹿溪:…… 鹿溪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果然人如其名,跟没睡醒似的。鹿溪感觉跟这小丫头解释不清楚,索性不再多说,机智地引开话题,“你没见过人家,怎么跑去捉奸?” “哎呀,我们网恋嘛。”何梦忽然害了羞,双手捂住微微发烫的脸蛋,却掩不住她嘴角扬起的甜蜜笑容。 这丫头是正在热恋中啊。 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句,“网恋有风险,奔现要谨慎。” 这捉奸差点成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网恋哪里靠谱了…… 两人简单闲聊了几句,就各自回去了,何梦大大方方给了鹿溪联系方式,临走前不忘提醒要给自己红薯钱,脸上却藏不住小心思,分明就是想让鹿溪再联系她嘛。 这件事暂且过去,后来的一周鹿溪都没有再遇上时择北,只是学校还在津津乐道她和张婷婷之间的热门帖子。 就算帖子都被她删除了,热度还是只增不减。这两件事就成了大家饭后茶余的谈资。 直到商学院转来一位大一新生,再次吸引了学生的眼球,她们的事才渐渐被取而代之。 现在论坛中的热门帖子就是在争论宋子羡和时承景谁排男神榜第一。 宋子羡亏在已经大四,六月份就要毕业离校,两相对比,男神榜第一名自然成了时承景,新一任校草诞生了。 鹿溪时不时听见身边的同学讨论如何撩学弟,也听到有人议论信息学院的一名女生,好几次去商学院蹲时承景,囔着要一个交代。 鹿溪知道她们口中的女生是何梦,没想到看着小小的一个,还挺有恒心。 后来,何梦到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只兔子,抽抽搭搭地说时承景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鹿溪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却难以做到感同身受,只能听着她哭诉,安慰小丫头,转而问她要不要吃东西。 何梦眼泪鼻涕还挂在脸上呢,但一听到吃,眼珠子都在发光,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去小吃街。 小女孩子确实好哄,心情好转得极快,后来她就像从未认识过时承景一样,反而每天来找鹿溪,带着她吃遍各大美食。 仿佛在何梦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吃解决不了的。 鹿溪开始有些不适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何梦,但是渐渐地也就习惯了,甚至还挺喜欢听她讲许多趣事的。 后来她也不叫鹿溪校花了,改叫鹿鹿。 又是一个中午,何梦来到鹿溪上课的教室等她下课,亲昵地上前挽住胳膊,笑嘻嘻地说:“鹿鹿,我们今天中午去二食堂吃饭吧。” “二食堂又出了什么新菜?”鹿溪一开口就戳中何梦那点小心思。 “超级好吃的,你就陪我去吃嘛,我请你好不好。”何梦使出杀手锏撒娇术,亮出自己的饭卡,承包了鹿溪中午这顿饭。相处久了,何梦贼清楚鹿溪的软肋,每次自己一撒娇,她就没辙必定举手妥协。 何梦见鹿溪每次都吃得很少,想起她连烤红薯都没见过,越发觉得她是在省吃俭用,特别心疼,总是请她吃饭。 鹿溪不太擅长拒绝何梦的热情,心里想着以后在其他地方还回去就是了。 但是,今天她们这顿饭吃得不平常,因为遇上了一名不速之客,时承景。 时承景的日常就是在众人的簇拥下打饭、吃饭,享受着全校女生的仰慕,不乏一些男生的狗腿。这一天也不例外。 “校花鹿溪哎?怎么最近常在食堂看见她?” “她旁边那位不是信息学院的何梦吗?就是当初死皮赖脸追着校草的那个。” 忽然听到有人提起鹿溪这个名字,时承景身子一怔,难道是那个害自己沦落至此的红颜祸水吗。 “谁是鹿溪?” “时少,你莫不是也喜欢校花?她可不干净啊。”一名女同学嘲讽出声,其余的人也跟着偷笑。 时承景伸手扒开挡住他视线的人,越过人海看向坐在窗户边上的鹿溪,仅仅一个侧脸就让他为之震惊。 “她就是鹿溪?”看着文文弱弱的一美人,怎么把四叔放倒的?四叔也太…弱了吧。 时承景满脸好奇,那些嫉妒到发狂的女生们可不乐意了,故意推推搡搡上前挡住他的视线。 “让开。”时承景不耐烦极了,直接起身,推开面前的人,鹿溪却已经走了。 再找已经不见人影。 鹿溪是早就注意到那边的动向了,担心何梦看见时承景又情绪失控,不动声色地寻了个理由就把何梦带走了。 两人分开后,各自回去。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先是在食堂遇见那位爷的侄子,这会又遇上了死对头张婷婷。 她一身公主裙,面色红润,显然恢复得不错,笑盈盈地把她堵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鹿溪啊,半个月不见,近来可好啊?听说你最近交了个新朋友。” 她在家里苦苦熬了半个月,内服外敷,好不容易才养好这张脸,而让她受苦的人却在学校里逍遥自在,过得风生水起,看着真是碍眼。 “何梦是眼瞎还是缺根弦,和你这么歹毒的女人做朋友。”张婷婷脸色一变,方才的笑容荡然无存,眼底是无尽的愤恨和怒火。 “你想说什么?”既然张婷婷不再装样子,她也不用陪着演戏,怪累的。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张婷婷气极反笑,最受不了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今天就要挫一挫鹿溪的锐气,让她以后还敢盛气凌人! 她伸手抓住鹿溪的手腕,捏得死紧,恨不得将面前这张脸撕烂,恶狠狠地瞪着她。 “鹿溪你不用踹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些人是不是你找来打我的?帖子是不是你故意针对我的?” 鹿溪瞥了一眼被她捏红的手腕,念在往日旧情,并不打算亲自动手。 否则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甩开这位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千金大小姐。 “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打你?为什么要针对你?”鹿溪故意装傻,试图激她。 张婷婷果然跳进鹿溪挖的坑,咬牙道:“因为那瓶香水,因为那个帖子,你都知道了,还装什么装!” 鹿溪目光黯淡下来,心里针扎一样痛。自己查到的结果总归不同于从当事人口中亲耳听到,后者感受更痛。 在这之前,她心里始终尚存一丝侥幸。 如今真相大白,那丝侥幸灰飞烟灭。 “那你呢?又为什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鹿溪的眼睛再次恢复光泽,只不过这一次是质问。 鹿溪反手擒住她的手臂,以刚才她的力道十倍还回去,疼得张婷婷龇牙咧嘴地皱着眉。 “疼,疼,疼……你放开我!鹿溪,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试一试吧。”到底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 两人拉扯之时,张婷婷瞧见不远处走来一位男同学,立马心生一计,猛地抽开自己的手,干脆利落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 响亮的巴掌声倏然响起。 鹿溪尚在疑惑,耳边就响起张婷婷哭泣的声音。 “鹿溪,你为什么打我?”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远处走来的人听到。 第19章 这才是我打的 时承景把食堂翻了个翻,都没找到鹿溪,顿时没了吃饭的兴致,懊恼地准备回宿舍去。原本他还想好好看看这个鹿溪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能让他四叔吃了闷亏。 而且听四叔助理叶恒说,四叔被揍还不止一次,上一次是直接扇了大耳光。承景不禁磨磨自己的脸颊,“嘶”,想想都疼啊。 看来在四叔辉煌的人生经历中注定有两抹黑色,还都是拜鹿溪所赐! 时承景越想越觉得鹿溪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忍不住想认识膜拜一下。可惜今天让她溜了,太可惜了。 时承景边走边幻想着下次见到鹿溪该是什么场景,忽地听见“啊”的一声,随之就是女孩子的嚎哭。抬头四周看看,远远就看见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身材高挑,倘若没有这煞风景的哭声,还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时承景本也不想管这闲事,但仔细一看,那漂亮女子可不就是鹿溪嘛。没想到,她又掌掴了一个女生?承景瞬间来了兴趣,不妨去看看。 快步上前,才瞧见哭哭啼啼的原来是张家的大小姐,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个红色的巴掌印,泪眼婆娑地咬着唇瓣,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个小可怜,让承景忍不住心生怜惜。 “你们在做什么?”时承景绕过鹿溪,自动把张婷婷拉着护在自己身后,为她打抱不平,“你为什么打人?” “时少,不,不是她打的,是我自己。”张婷婷假意用右手挡住自己脸上的印迹,左手轻扯住时承景的衣角,畏畏缩缩地解释。 “她就这么厉害吗?你都不敢说实话?”张婷婷越是这么说,时承景就越不相信。当起了护花使者,愤愤地瞪着鹿溪。 鹿溪面色平静地看了看时承景,长得跟他那个讨人厌的四叔还挺像,没忍住轻轻撇了下嘴。 愚蠢至极。 “时承景?” 轻飘飘的声音落进时承景的耳朵里,怎感觉变了味,有种睥睨一切的高贵,活脱脱是个女版的四叔啊! 鹿溪可是连他四叔都敢打的,心里不禁有点虚。 张婷婷见时承景好一会没有说话,误以为他又是被鹿溪的那张脸所迷,小声地哽咽提醒着:“时少,谢谢你,可是鹿溪她……” 张婷婷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时承景,又怯弱地看看鹿溪,深深地低下头又开始啜泣,扯着时承景衣角的左手还不忘轻轻摇了摇。 “她什么?说!”在娇女子面前不能丢脸,他时承景还怕个女的不成? 在临城,除了他四叔,还有谁敢跟自己叫板? 打了他四叔的人也不行。那只说明他四叔弱。 “鹿溪她直呼你的名字,是因为她不认识你,她不是故意的,时少你千万别跟她计较啊?”张婷婷恳切地为鹿溪求着情。 可这求的不是情,求的是时承景的针对。 时家坐拥半个临城的,堪称三大巨头之首,时承景这三个字亮出来,响当当,谁敢不以礼相待,那就是不把时家放在眼里。 也就鹿溪这个从乡下来的女人蠢兮兮,什么都不知道,还敢直呼时少的名讳。 他可是时家的太子爷。 时承景转身看着满脸眼泪鼻涕的张婷婷,略嫌弃地拨开她拉自己衣角的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一个堂堂张家大小姐,怕她作甚?她怎么打你的,你不会打回去?” 在他时承景的字典里,没有退让二字,向来是以牙还牙,锱铢必较。张、方两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居然这么没出息,难成气候。 张婷婷目光闪烁,直往时承景的身后躲,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不敢动她,她是宋学长喜欢的人。” “嗯?”一直在旁看戏的鹿溪忽然懵了,怎么又把宋子羡掺和进来了。 张婷婷曾是鹿溪的好朋友,很清楚她和宋子羡只是普通朋友,这搅浑水的本事真是不小的很。 时承景惊诧,“宋家的宋子羡?” 张婷婷点点头。 “怕什么?宋家还敢动我不成?我最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人了,以为攀上宋家就能在临城胡作非为?”他时承景才是能横走临城的那个。 这两人真是越说越离谱。鹿溪冷眼旁观了半天,算是把张婷婷心里那点小心思悉数看在眼里,估摸着这场戏也演到尾声了,鹿溪也没耐心再看下去,是时候出场了。 “你说,这巴掌是我打的?”鹿溪上前一步,用两根手指轻推开时承景的肩膀,冷冷的视线落在张婷婷红肿的脸上。 “不,不是……”张婷婷害怕地埋下头,又开始小声啜泣,小模样可怜巴巴的,任谁都会生出保护欲。 “就是你打的,我亲眼所见!”时承景一口咬定就是鹿溪。 “时承景,你让开。”鹿溪冲他摆摆手,语气平静,并没有想与他起冲突的意思。 自从招惹了那位爷,她稍微查了一下临城根盘交错的关系,知道时家地位显赫,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吧,免得动静大了,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你休想当着我的面欺负同学。”时承景非要伸手拦住。 鹿溪不耐烦极了,一把将想继续闪躲的张婷婷拉出来,直狠狠地盯着她。 “你们不是一直说是我打的吗?都给我看清楚了,这才是我打的!” “鹿溪,你要做什么?”张婷婷惊恐得连连后退。 可惜,晚了。 啪! 鹿溪一巴掌甩在她左边的脸颊上,清脆的声音让刚站稳脚步的时承景都愣住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张婷婷被打了,而是想着,他四叔当时也是这样被抽的?那居然还让鹿溪活着,有猫腻啊! 张婷婷被猛的一巴掌打得踉踉跄跄直后退,差点没站稳,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对比自己挥的那巴掌,真是小巫见大巫。 “鹿溪,你居然敢打我!”猩红的双眼,怒目圆瞪,像个疯子似的就要拉着鹿溪撕扯。 哪想到鹿溪身手不凡,灵活一躲,就让张牙舞爪的张婷婷扑了个空。 鹿溪再伸手,钳制住张婷婷挥起的右手,愣生生让张婷婷自己的巴掌落在自己的右脸上,右脸的巴掌印又起一个。 刚才张婷婷打自己的时候,右手抽了右脸,如今鹿溪站她对面,右手抽了左脸,这会子又被鹿溪拿着她的手抽了自己的右脸。 三个程度不一的巴掌印,左右对称,颇为壮观。 “看清楚了,这才是我打的巴掌。”鹿溪漫不经心地指着张婷婷的脸对时承景说。 时承景眯着眼眸看向张婷婷红肿的脸,明显出现两个不一样的巴掌印。 浅一些的巴掌印,指尖朝上,深一些的巴掌印,指尖朝耳朵的方向。 确实是两种巴掌印。 张婷婷被我时承景紧盯着的眼神看得心虚,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垂眸又哭泣了。 她不捂脸时承景还没怎么想明白,这一捂,可倒好,手掌和脸上浅一些的掌印无缝贴合,只露出颜色深的巴掌印。 时承景瞬间顿悟了。 打完巴掌的鹿溪心情好了许多,也就耐心给时承景解释一番,“别人打的巴掌,手是直接伸过去打的,这样打的最重,所以手指是朝后脑勺方向延伸的,自己打的巴掌,也是直接伸手打的,指尖方向为头顶的方向。” 一下子,张婷婷的阴谋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藏无可藏。 张婷婷惶恐不安地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我自己打的,就是鹿溪打的,时少……” “你敢利用我?”醒悟过来的时承景恼羞成怒,恨不得再在她脸上添上一巴掌。 第20章 学姐 “没有没有,我没有,时少,你不要听她胡说。”张婷婷还眨巴着红眼睛解释着,但此刻每一个字那么苍白无力。 因为,她脸上的掌印是不会骗人的。 时承景方才的表现,确实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好在还没傻透,拨开云雾还是看清了真相的,孰是孰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鹿溪也不辩驳,只懒洋洋地抬手指了指她脸上鲜明的巴掌印,提醒道:“物证。”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承景一脸鄙夷地看了看还在装模作样的张婷婷,嫌弃地拍拍被她拉过的衣角,生平最讨厌这种假兮兮装可怜的女人。 匆忙跑去追鹿溪。只留下张婷婷待在原地咆哮不止。 …… “学姐,学姐,你等等我!”时承景大步追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鹿溪停下脚步,看着笑得灿烂的时承景,不由得想起欠揍的时择北,忽然晃了神。 “你刚叫我什么?”鹿溪在学校里甚少与人打交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她。 “学姐啊。”难道自己叫错了?他大一,鹿溪大二,理应要叫学姐啊。 鹿溪点头应允,“挺顺耳。” 时承景窘迫,第一次有人这种反应,弄得他都不知如何接话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傻乎乎地笑着,像个忽然不好意思的大男孩。 鹿溪看他这副没心肺的模样,轻轻笑了,时承景比时择北看着顺眼多了。 “时择北是你四叔?” “是啊。”时承景以为她会骂自己刚刚多管闲事,没想到话题会转向他四叔。 学姐怎么突然问这个,该不会是…… “学姐,你还要再打我四叔?”这个想法把时承景自己吓到了。 鹿溪面色微囧,徐徐而来的微风扬起了她额间的头发,尴尬渐散。 明是那个男人说话太难听,做的事太损,她才动手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的人生准则。”鹿溪抬眸看向时承景,对这个爱笑的大男孩,她多了份耐心。 时承景听出了话里的言外之意,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她的事,自知心里有愧。 于是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学姐,你是不是要找我四叔?” “差不多。”他们之间的约定还没有结束,还差最后一次偶遇,才能删除酒店里的视频。 视频删除后,她就再无后顾之忧,接着再去催促催促她老公那边,利索地把婚离了,万事大吉。 “那学姐我要是告诉你,我四叔的详细行踪,你就原谅我刚刚的错事呗?”时承景言语俏皮,身上有着大男孩的阳光,又不失富家子弟的痞气。 对于一切美好的事物,鹿溪总是会格外开恩的。 “成交。”鹿溪干脆地应下,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两人闲聊了一路,其实大多时候都是时承景在喋喋不休,鹿溪在默默听着。 她发现时承景和大梦一样,太能说!幸亏这些日子被大梦训练得有些成效,好歹能耐着性子听一堆废话。 大梦平时待她不错,于是就问时承景,“你和何梦是怎么回事?” 其实她到现在都没理清两人的关系,只依稀记得是网恋。要说何梦真心喜欢时承景吧,但每次听到时承景的绯闻,她半点痛苦之色也没有。 若说不喜欢吧,何梦又总是提起两人隔着屏幕赏花赏月看日落。 时承景一提起缠人的何梦,就觉得头皮直发麻,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较真的女孩。 “学姐,我就是带她打过两次游戏,在游戏里我们结了侠侣。”时承景真真是觉得憋屈的很。 游戏? “那你们看的日落,赏的花,观的月都是……” “游戏里的,都是侠侣任务啊。”时承景声嘶力竭,一脸无奈地诉说着。 鹿溪了然于心,点了点头。 原来何梦喜欢的不是时承景,而是那个角色。 “我承认自己长得帅,招人稀罕,平日里女孩子都围着我团团转,但可爱型的女孩确实不是我的菜啊。”时承景伸出右手往后拨了拨发梢,头扬得老高,左手踹在裤兜里,站在那肩膀一抖一抖的,拽得像个二世祖。 当然,他就是个二世祖。 “她也没说喜欢你。”鹿溪心里护犊子,无情怼回去。 “那她天天堵我要什么交代?”时承景不以为然,自己的魅力怎么能受质疑,学姐显然是为了维护何梦的面子。 鹿溪想起何梦说过她玩的那个游戏,正在想办法解除侠侣关系,好和另一个人结成侠侣去完成侠侣任务,她很想要那个奖品。 “你很久没登游戏了吧?何梦只是想和你解除侠侣关系。” “嗯,已经两个月没上线了,一般玩游戏我都是玩一两次就不会再玩了。”时承景挥挥手,讲得风轻云淡。 鹿溪彻底明白了,当初何梦偷偷摸摸去酒店捉人,只是想逮住他当面解除侠侣关系。后面在学校到处堵他恐怕也是为了这事。 像时承景这种一个游戏只玩一两次的人,技术一定菜到家了,何梦在游戏里恐怕也是被他坑惨了。要个交代是应该的。 后来鹿溪把这些猜测告诉何梦,结果果真让她猜得八九不离十。 同行了一段路,鹿溪对他的叽叽喳喳已经没了耐心了,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他走。时承景也不好继续缠着,临走前软磨硬泡好一会,才在鹿溪的白眼下拿到了微信号,美其名曰是方便透露四叔行踪。 实际上,鬼精鬼精的时承景早就在心底打起了小算盘。凭着他对自家四叔的了解,被打两次还如此安然无恙,必定是有猫腻。 就连助理叶都意味深长地暗示过他,巴结好鹿溪,指不定就有翻身之日。 时承景兴致勃勃地哼着小曲,就进了时光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这个钟头,叶恒见到时承景不免惊讶,“小少爷,你不在学校上课,跑来这里挨骂么?” “今天下午没课。”时承景撒谎的本事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探头往办公室里瞟,“我四叔在里面吗?” “北爷在和张总谈合作。” “张婷婷她爸?”想起张婷婷刚才卑鄙利用自己的事,时承景不由自主地戴上有色眼镜去看张家人。 能够教出张婷婷这种女儿,估计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办公室里传来了洽谈结束的笑声,只见张泉满面春风,不停地点头哈腰,“北爷说的是,这件事就按北爷您说的做,能和北爷合作真是三生有幸。” “嗯。”时择北淡淡地应了一声,抬手示意请他离去。 张泉一出来,就撞上时承景不太和善的眼神,稍微愣了一下,尔后谄媚一笑,“时少也在这?” “嗯。”时承景随意地敷衍一声。果然一家人一个德行。 “听说时少在临大读书,我家婷婷也在,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张泉眼珠子一转,心里盘算着,若是婷婷能够攀上时家的太子爷,那张家就真的平步青云了。 时承景似笑非笑:“见到了,今天中午刚遇到令千金,永生难忘。” 是啊,永生难忘,竟然把他时承景当智障一样愚弄。 “哎呀,那可当真是缘分了。”张泉误会了,心里还在为时承景说的永生难忘窃喜,想不到自家女儿有这样的魅力。 时承景不厌其烦地挥挥手,不想多言,推开门进了办公室。 时择北靠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听到脚步声后,缓缓地开口,“永生难忘?” 一直觉得这小子的眼光有问题,没想到已经到了快瞎了的地步。 第21章 他就是那个纰漏 虽然不知张家大小姐相貌如何,但看她父母面貌平淡无奇,想来也不会惊艳。至于脑子,那日亲眼见了她被小朋友耍得团团转,脑子里不少水在充数。 时承景这小子是瞎了还是傻了,竟对能说出永生难忘四个字。 若说到永生难忘,小朋友应该算是。 模样自是美得不可方物,在何处都是最惊艳的那一个。 最重要的是,人足够狠,对付人下得去手。 现在这个世道,要么对自己狠,要么对别人狠,否则还真有些站不住脚。 只是不知道,小朋友最近在忙什么? “四叔,误会,误会啊!”时承景连忙解释,他可不想被安上一个眼瞎的标签。 今天中午已经被学姐鄙视了,再遭他最尊敬的四叔奚落,他都快瞧不起自己了。 时择北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转过椅子,细长的手指将手上的烟掐点,不以为然。 “哦?说说。” 时承景往休闲区的沙发一坐,就翘起来了二郎腿,把整件事娓娓道来。当然,小小地隐瞒了一些细节。 “四叔,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对张婷婷有什么想法,那女人心思太重,居然利用我!四叔,张婷婷利用我你知道吗?居然利用我!”时承景越想越生气,气得坐不住,一下子站起来愤怒地比划着。 “废物。”居然被一个女人利用。 清冷的声音堵得时承景一时语塞,浑身不自在,虽然四叔经常骂自己,但他常常梗着脖子不服气。偏偏这次骂得很在理,他老老实实地缩回沙发上坐下。 轻易就被一个女人利用,这不就是废物吗?何况这个女人也蠢,自己岂不是更蠢? 他不敢再有脾气,嗫嗫嚅嚅地述说经过:“我今天看到张婷婷和一个学姐在那对峙,张婷婷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慌称学姐打的。四叔你也知道,我向来对弱势群体都比较有保护欲,就挺身而出,不分青红皂白就凶了学姐。最后学姐扇了张婷婷一巴掌,那两个巴掌印明显不一样,我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张婷婷,居然被她当枪使。 时择北敏锐抓住重点,隐约觉得这个作风有些熟悉,情不自禁地问道:“对峙的学姐是谁?” “就是那个敢打你的鹿溪呗。”时承景还沉浸自己的愤愤之中,话也没过脑子就溜出了嘴。 刚说罢,他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四叔的伤口上撒盐嘛。果然锐利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浑身一怔,乖乖地坐直身子,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四叔,我又错了。”时承景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猪脑子不会被张婷婷传染了吧。 好在这一次时择北心思没放在他身上,只听四叔质问道:“张家小姐陷害鹿溪?” 剑眉微蹙,黑眸讳莫如深,薄唇抿紧,嘴角噙着一丝阴狠。 随后就唤了叶恒进来,吩咐下去:“查一下鹿溪和张婷婷的事。” “是。” “我也去。”时承景抓住机会就往外溜。不知道自己一开始抽了什么风跑到这来。 一出去,时承景就恢复如常了,一只手搭在叶恒的肩膀上,好心地出谋划策:“助理叶,学姐和张婷婷的事你从校园论坛入手,她们两的帖子闹得沸沸扬扬,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时少,太八卦了不好。”叶恒由衷地觉得北爷的决定不太英明,时少果然到了什么地方都是潇洒,除了在北爷面前。 “我才不八卦,只是好奇而已,赶紧去查。”要是没点可以打发时间的趣事,他在学校会闷死。 对于叶恒而言,与网络有关的事,就是小菜一碟。他悄无声息地攻进学校系统,恢复了校园论坛里的帖子,又查了匿名发帖人的资料,不过十来分钟就把整件事情理顺了。 将核心资料打印出来,交给北爷。 “北爷,这是鹿小姐和张婷婷有关的帖子,发帖人分别是张婷婷和鹿小姐,另一份是张婷婷购买费洛蒙香水的付费记录。事情经过大概是鹿小姐被张婷婷喷了费洛蒙香水,无意间正好遇上北爷,次日鹿小姐衣衫不整的照片被张婷婷抓拍,用小号发了匿名帖,鹿小姐知道了,找人打了张婷婷,同样发了帖子,后来……” 后来北爷你拍了鹿小姐殴打张婷婷的视频,并把视频给了张家,阴了鹿小姐一把。 “后来的事情北爷你都知道了。”而且心知肚明啊。 时择北快速地翻阅着所有的资料,最后目光落在辱骂鹿溪的帖子上。 “听助理叶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明白张婷婷今天为什么要陷害学姐,利用我当证人,虽然最后没有陷害成功。但我有一点不明白,学姐怎么知道是张婷婷发帖子算计她,难道是宋子羡帮她查的?那张婷婷又是怎么知道是谁打的她?我看学姐挺聪明的啊,哪里出纰漏了?” 叶恒:……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四叔就是那个纰漏。 叶恒偷偷瞄了一眼北爷,发现他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色了,时承景这小子真是次次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眼前这一页一页的纸,一条条恶毒的言论,刺痛了时择北的眼睛,胆敢有人这么污蔑她。 嘴巴这么闲,应该去把公共厕所的马桶舔干净,做个人人称赞的好东西,而不是做个键盘侠。 唰…… 时择北撕掉手中的资料,用力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手指在桌上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抬眸再问时承景一次,“张婷婷利用你?” “千真万确。”时承景拍拍胸脯保证,当时张婷婷就是在利用他,要不是学姐聪明,他肯定就彻底上了她的当。 “听到了?”时择北的眼神飘向叶恒。 叶恒会意,“是,我立马追回合同,通知下面取消和张氏的合作。” “嗯。”时择北这才满意地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两人如临大赦。 这脚刚踏出办公室的门,时承景就一脸感激涕零,“果然还是四叔对我最好,竟然愿意为了我取消和张家的合作。” 太感人了。 叶恒摇头反问:“一开始你说张婷婷利用你的时候,北爷为什么没说取消合作?” “对啊,为什么?”时承景也疑惑。 叶恒笑了笑,傻孩子,北爷根本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鹿小姐。 第22章 你做的好事 理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时择北忽然陷入沉思。 所以那时的鹿溪是被算计的。 他把视频给张家后,张家肯定派人找过鹿溪的麻烦,所以在酒店里,鹿溪才会恨不得继续下毒手。 小朋友肯定对自己厌恶极了。 “怎么办呢?”时择北呢喃出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想这件事,想得入神。 叶恒敲门进来都没有听见。 “北爷?”叶恒喊了一声,也没有喊回魂,瞧北爷这满面愁容,肯定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发呆。 公司没有任何困难能难住北爷,目前只有一个人会让北爷一反常态。 那就是鹿小姐。 叶恒在琢磨,到底要不要告诉北爷,鹿小姐其实就是他夫人这件事。 在他琢磨的时候,时择北已经回神,见叶恒站在面前,愣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解决了?” “解决了,只是张总说想见你。”叶恒连忙接话,幸亏他反应快。 跟着北爷有些日子了,感觉自己条件反射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不见。”时择北嘴角勾起一抹浓郁的讥诮,“得罪了我时家的人,还妄想什么。放话出去,从今往后,我们永不与张氏合作。” “是。”叶恒毕恭毕敬地点头,为张家默哀,时家放话出去永不合作的人,也没几个胆子大的再敢和张家合作。 这不就是张家破产的前兆嘛。 不过他有个疑问,北爷口中的时家人是指时少还是指鹿小姐? 如果是指鹿小姐,那么现在告诉北爷真相,就是最佳时机了。 “北爷,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问不该问。”叶恒斗胆问道。 “不知道就不要问。” 果然,北爷还是那个北爷。硬着头皮询问的叶恒吃了个哑巴亏,黯然退下。 …… 张家。 满屋子回荡着张婷婷的哀嚎和怒骂。 “嘶,疼,疼,轻点,轻点……我让你轻点,你是聋了吗?”张婷婷一脚踹开面前的中年女医生,破口大骂,“庸医!滚开!” 女医生跌坐在地上,疼得她咬了咬牙,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张家小姐真是够嚣张的,要不是冲着在张家给的高额诊费,她才不来受这个气。 “张小姐,这药得上完,不然你晚上会疼得睡不着的。”女医生踉踉跄跄站起来,拿人的手短,收了钱就要办事的。 张婷婷抬起手挡着自己肿大的脸,又不敢碰,一碰就疼得要命。 鹿溪那个小贱人,再落到她手里,她一定把她大卸八块,以报今日之大仇。 面露凶光,吓得女医生一抖,这张小姐该不会是要拿自己泄气吧? 原本做医生是救死扶伤,怎么在这里医生却成了一个高危职业,治病还随时顶着被自己的病人所伤的风险呢。 唉…… 女医生深叹口气,以后就算诊费再高,她也绝不进张家门了。 “张小姐,我们上药吧,只有上药了脸才能好。” 张婷婷不耐烦地瞪了医生一眼,威胁道,“给我轻点,不然我也让你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了。”医生看着张婷婷坐下,这才又凑过去,战战兢兢地给她上药,一边观察她的神情,生怕又惹怒她,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快要上完药的时候,方妍回来了。 “小姐呢?小姐怎么样了?婷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方妍对这个宝贝女儿是疼惜得不得了。 一进门就看到女儿红肿的脸颊,上面已经上了白色的乳膏,眼睛早就哭红了,心疼得不行。 “婷婷啊,妈的心肝宝贝啊,怎么了这是?” “妈……呜呜呜呜……”张婷婷一见最疼爱她的母亲回来,立马又哭得梨花带雨,扑进方妍的怀抱里。 也不管她脸上的药蹭掉没有,就一个劲地诉苦,“妈,这次你一定要帮女儿,这是鹿溪打的,她扇了我三耳光,疼死我了,妈……”她把自己打自己的那巴掌也算在了鹿溪头上。 “又是鹿溪?”这鹿溪是反了天吗?上次的账还没算完,又敢打她女儿,这让她方家的脸面往哪搁? “是的,就是鹿溪,妈,就是她。”张婷婷不停地点头,满脸委屈。 方妍把女儿从怀里拉出来,替她擦掉眼泪,“婷婷你放心,就算这次有宋家保她,我也不会放过她的,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真的吗?”张婷婷止不住地哽咽,看到母亲重重的点头,才露出笑容。 鹿溪,你等着吧,我妈下定决心要整的人,下场都是极惨的。 两人才坐下,张泉就气冲冲地冲进门,看着她们母女二人有说有笑的,怒火直接窜到头顶。 刚到手的合同还没捂热,时家就宣布取消合作,导致他平白无故损失三个亿!就因为她得罪了时家人! 现在她还有脸笑! “爸?你怎么回来了?”张婷婷率先看见了张泉,又准备哭诉一番,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怒火。 “爸,我今天被人……” 啪…… 张婷婷红肿的左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耳朵嗡的一声,张婷婷跌坐在地上傻了眼。 “张婷婷,你做的好事!” “张泉,你干什么?没看见女儿受伤了嘛!”方妍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儿已经瘫软在地上,吓得把眼泪憋了回去。 “婷婷,婷婷,你没事吧?让妈妈看看。”方妍慌忙捧着女儿的脸,抬头斥责丈夫,“张泉,你疯了吗,你打女儿做什么?” “我打她做什么?”张泉气到全身发抖,指着张婷婷说,“你问问她,她今天都干了什么好事!” 张婷婷委屈巴巴地说,“爸,我什么都没做啊。” “是啊,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打女儿干嘛?你不知道女儿今天刚被人打吗?你又回来发什么火?”方妍抱着女儿瑟瑟发抖的身体,怒言相向。 “发什么火?”张泉气极反笑,指着张婷婷的鼻子骂,“你得罪谁不好?为什么要得罪时家的太子爷?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时家取消了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我们损失了三个亿!北爷还对外放话,永不和我们张氏合作。你说该不该打!” 张婷婷哭得上气不接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父亲的眼神又慌张又恐惧。 她万万没想到今天中午耍的小聪明得罪了时少,酿下了大错。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张婷婷矢口否认,“都是鹿溪,是鹿溪他骗了时少,时少是被鹿溪蒙蔽的。” 这件事都是因鹿溪而起,都是鹿溪的错,全都怪她。 凭什么又要她挨巴掌? 张婷婷不甘心地辩解,“根本不是我的错,都是鹿溪造成的,有本事你去打她啊,你回家欺负自己女儿算什么本事?” 第23章 小四婶 “你……” “好了。”方妍护着自己的女儿,“婷婷这么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得罪时家的太子爷?她今天又被那个鹿溪打了,我看就是那丫头的错。” “本来就是鹿溪的错。”张婷婷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躲在她妈妈的身后,还想再说点什么,看到父亲的眼神后,又缩回脑袋。 …… 这两头都因为鹿溪的事而大有动作,作为当事人的鹿溪却浑然不知,按部就班地上课,和何梦一起吃饭,然后回自己的公寓,又开始分析案件。 正当她绞尽脑汁,就在快要豁然开朗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思路。 鹿溪拉下帘子,遮住贴满照片线索的整面墙,转身去开门。 打开门,就是浑身上下透着痞气的时承景,今晚居然画着黑眼线,嘴里嚼着口香糖,口哨一吹,俨然就是个混混头子。 正正经经的时家太子爷不做,偏要把自己弄成个地痞流氓。 “学姐!”时承景眉毛一挑,这声学姐喊得越来越顺口了。 “怎么找到这的?”鹿溪颇为嫌弃地看着他这身装束,莫不是刚蹦完迪? “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找不到的地儿。好啦,学姐,废话少说,你不是要找我四叔么,赶紧的,我带你去。”时承景伸手就要去抓鹿溪,却被她巧妙地避开。 好吧…… 他习惯了伸手拽自己身边的兄弟,忘记了学姐是个女生。 时承景往旁边挪了一步,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学姐,请。” “你四叔在哪?”鹿溪多留了个心眼,她觉得自己和时承景的交集也没有很深啊,怎么时承景一脸熟络。 “哎呀,跟我走就知道了。” 鹿溪就这样被时承景带着往一个高级会所走去,一路上时承景对鹿溪不停地讨好,担心她穿得有点少要不要去买衣服,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时承景,你在心里憋着什么坏?”这人未免太不正常了,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 “怎么可能!学姐你相信我,我害谁都不会害你。”时承景举手发誓,一脸情真意切。 他之所以这么殷勤,还是从助理叶那里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在四叔心中的地位,就像田野里的浮萍,注定是漂浮不定的,也就没了念想。 但是学姐不一样啊,助理叶反问他以前有没有见过四叔身边出现女性? 回答当然是没有。但是现在有啊,他旁边站着的学姐就是女的,还是一个长得很漂亮又很有攻击性的女人。 助理叶又问以前得罪他四叔的人都去哪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但凡得罪他四叔的人,后来在临城都了无踪迹。 但是最近,连续得罪了他四叔两次的人,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旁边。 我的乖乖,这还得了? 重点是助理叶告诉他,学姐是他小四婶。 虽然他觉得助理叶的这个断定为时过早,但仔细一想,有理有据啊,学姐变成他四婶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他得抱紧未来四婶的大腿才行。 学姐不是在找他四叔吗?正好今天他就知道四叔去了哪里。 “小四……不对,学姐,我四叔就在这里。”一时嘴瓢,差点真的喊了小四婶。 鹿溪仰头,腾龙会所四个大字在夜里格外耀眼,矗立在面前的这栋高楼大厦,周边棱角都是彩虹灯,五颜六色的变化个不停。 这种地方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干什么的。 鹿溪本能地拒绝出入这种地方,“我要和他偶遇才能作数,你现在堂而皇之地让我去,是不作数的。” 她转身就要走。 时承景一把拉住她,脑瓜子转得贼快,“学姐,等等,我有办法,这里面有个台球厅,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打台球,我带你上去玩,万一就偶遇上我四叔了呢?” 她怎么有种时承景在强行撮合他们的感觉? 应该是她想多了。 时承景就算脑子抽了,也不至于想让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人做长辈。 鹿溪实在太想时择北把视频删掉了,留着就是一个威胁,所以最后还是妥协了,跟着时承景进去了。 乘坐电梯到台球厅。 一走进去,亮堂的大厅装潢得富丽堂皇,大理石的地板上面铺了层地毯,天花板垂钓的水晶灯奢华无比。 中间摆放着十张台球桌,周围有休闲区,柔软的沙发,干净的桌子,摆好的水果和红酒,每隔几米站着整齐划一的服务生,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样。 无论是正在打台球的人,还是坐在休闲区的人,大多西装革履,口中谈的是资本,手中握的是权力。 而鹿溪的出现,瞬间成为焦点,时不时有人的目光往这边探,奈何身边站着的人是时家太子爷,也就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打探。 “学姐,我朋友就在那。”时承景带着鹿溪往一个台球桌走去,“宋子轩,我带了个朋友来玩。” 宋子轩一身博柏利的休闲装,一手搂着前凸后翘的女人,一手踹在裤兜里。 听到声音后回头,目光却很快落在鹿溪的身上,披散的乌发别在耳后,卫衣,阔腿裤。很朴素的打扮,但很有朝气,也很美。只看那张脸,就很美。 “是你啊!”宋子轩眯起标志性的桃花眼,朝鹿溪暧昧地笑了笑。 鹿溪也认出了面前的男人,就是他在四季园酒店不由分说把自己拽进了房间,那时候他手里也搂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只不过不是面前这个。 “又换一个?”鹿溪开口嘲讽,有仇就要报。 这时候宋子轩搂着的女人忽然娇嗔一句,“轩少,她的话什么意思呀?难道你还有别的女人吗?” “乖,别听她乱说,我当然只有你一个。”宋子轩连忙安慰身边躁动的女人,生气地瞪了鹿溪一眼,然后搂着那搔首弄姿的女人就走了,不想跟鹿溪再多纠缠。 看着人走了,时承景耸了耸肩,“学姐,你们有仇?” 不可能啊,宋子轩胆小如鼠,从来不得罪人的。 鹿溪不答,算是默认。 宋子轩刚哄着女人出去,就遇上时择北一行人,哄女人之际不忘抽个空提醒,“北爷,你女人在台球厅,和你侄子在一块。” 第24章 我家小朋友 “女人?什么女人?”疑惑的人不是时择北,反而是他身后的一众权贵。 “轩少怕是开玩笑的吧。”临城谁不知道北爷不近女色。 至于是不是开玩笑,众人的视线移到北爷身上,就知道了。 时择北一只手踹在裤兜中,另一只手自然下垂,不禁侧头往台球厅里睨了一眼,熟悉的人影飘入眼帘,就倒映在如墨的瞳眸中。 站在旁边的人正是时承景,手里拿着台球杆,目光一会在台球桌上,一会在鹿溪的侧脸上,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讲什么,神采奕奕。 小朋友似乎听得很入神。 时择北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微不可察。 小朋友每次见到他都会竖起利爪,怎么和这个臭小子在一块的时候变得文静不少。 众人察觉到北爷的异样,其中一人意味深长地笑道:“既然都到台球厅了,不如进去玩一玩。” “是啊。”有人附和。 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旁调侃。“听轩少的意思,北爷的意中人就在台球厅,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幸见一见这位幸运的小姐?” “能让北爷看上,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时择北望着鹿溪的倩影,微微勾唇。小朋友确实幸运,也很有福气。 只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了,你们会吓到我家小朋友。”时择北收回视线,全然不知此刻自己的语气多柔和,也丝毫不知这句话有多重。 刹那间就让一直以为北爷不近女色的权贵们呆若木鸡,脸上震惊、诧异和疑惑交织呈现,一张脸变化得十分精彩。 小朋友! 原来北爷好这一口。 怪不得他们试图送去的女人都被丢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小朋友是何尤物,竟得了北爷的青睐。 一个个争先恐后一直往台球厅方向瞟,但也只能看见一个背影,连个侧脸都瞅不着。 好事不出门,北爷的事传千里。圈子里很快就传开了,北爷有了个小女朋友,至于多小,不得而知。 “既然北爷今夜佳人有约,那合作之事咱们改日再详谈。”生意人总归是识趣的很,一人挑明了离开,其他人也就各自散去。 时择北转了个身,静静地伫立在台球厅门口。 时承景不经意一瞥,正好看见他家四叔,激动地开口报信,“学姐,学姐!我四叔在门口。” 乐得个手舞足蹈的样子。 “是吗?”鹿溪面容微诧,还真的遇上了,是该感谢时承景。 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活跃得像只猴一样的时承景已经窜到他四叔面前了,可劲地喊着:“四叔四叔,快来,我给你介绍我学姐。” 鹿溪转身颔首,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楚这个一米九的男人,简短利落的头发浓而黑,剑眉之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薄唇微抿。 脑袋稍稍歪了一下,瞳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身上是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服,西服左侧上的口袋里插着一支卡地亚的钢笔,手上蓝色的腕表显得他更加优雅,贵气。 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前几次遇见都没怎么细细地打量一番,如今看来,穿上衣服以后,还挺人模狗样的。 视线渐渐下移,落在被西服挡住的腹部,她清楚的记得那里有八块撩人的腹肌。 不经意间,鹿溪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比起他穿衣服,她更喜欢没穿衣服的他。 比这会子更加赏心悦目。 她毫不避讳的目光一一被时择北捕捉,饶有趣味地任她打量,小朋友又盯着他看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能让所有女人移不开眼,这不,一直和他对着干的小朋友,也失了魂。 “你学姐?你学的管理,她学的心理,怎么就成你的学姐了。”时择北漫不经心地反问时承景,修长的腿迈开步子靠近鹿溪。 高大的阴影趋近,鹿溪才回魂,稍稍后退了半步,颔首低眉地喊了声,“四叔。” 既然时承景称她学姐,又叫这位爷四叔,她也应该礼叫四叔。 四叔? 时择北顿住脚步,迷惑的目光落在鹿溪粉嫩的唇瓣之上,有半月之久没听到她这张小嘴发出声音了。 但是一开口就跟着时承景叫他四叔,是想当他侄媳妇? 小朋友不至于得不到他的欢心,就退而求其次吧? 鹿溪被他灼灼的目光瞧得心里有些慌,于是主动出击,再一次笑得乖巧,“四叔,我们又遇见了。” 还不忘提醒他,“这是第三次了,四叔。” 所以你应该履行承诺,把视频删掉。 小朋友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划清界限,可他偏不让她如意。 “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鹿溪的脸瞬间变了又变,这人该不会准备耍赖吧? 乖巧的笑容悉数消失,又恢复成一只带着利爪的猫,没好气地警告,“所以你应该即刻把视频删掉,履行诺言,不然这事传出去,你的面子往哪搁。” 自从知道他极其爱面子后,就多了一个把柄在手,全看她如何运筹帷幄。 一旁的时承景默默地给鹿溪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她未来的小四婶,早就摸清四叔的七寸在哪了。 时择北无奈了,小朋友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还威胁他,这又让他面子往哪搁? 之前还在担心她会讨厌自己,故而想对她好一些,谁知道小朋友的毛怎么都捋不顺。 稍微求他一下会死掉吗? “删除视频,可以。”时择北笑了笑,拿出手机,删掉偷录她找人揍张婷婷的视频,充当是那夜的视频。 那晚他忙着欺负她,哪有时间录什么视频。 再说了,他也没这个爱好。 鹿溪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不是那个视频,他的手指就掉了删除键,甚至很上道地清空了回收站。 “手机给我看一下。”鹿溪对这个男人没有多少信任度,除非亲眼确认,否则她是不会放心的。 伸出的小手白白嫩嫩,泛着浅粉色,勾起的中指和无名指莫名多了点撩拨。 “能看我手机的只有我老婆,你是吗?”时择北挑眉,唇角的邪肆说明他在逗她。 鹿溪还真是! 只是他们两个都蒙在鼓里。 第25章 放纵抗人 他四叔这蹩脚的撩妹手法,都是他用剩下的。 但时承景快要感动死了,助理叶果然没骗他,一向冷漠无情的四叔只对学姐不一样。 四叔有了四婶,四婶就会有孩子,有了孩子,四叔哪还有时间来约束他? 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时承景打算拼一把。闪身夺过他四叔的手机,送到了鹿溪的手里。 “学姐,快看!”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抢来的。 带着男人手心余温的手机一入手,鹿溪就觉得有些烫,但还是眼疾手快的收回来。 既然到她手里,没有不看的道理。 “时,承,景!”北爷从牙关里挤出三个字,目光陡然凌厉。 整个台球厅鸦雀无声,同情的目光纷纷落在时家这位太子爷的身上。 时承景双腿一软,在作死的边缘挣扎,脱口而出一句,“小四婶,救命!” “……”鹿溪手指一顿,小四婶? 时择北眸光一凝,小四婶? 整个台球厅一片哗然,四婶?! 鹿溪左顾右盼了一下,并没有瞧见他们周围有别的女人,就算有,那都是在别的男人怀里。 那时承景的小四婶是谁? 侧眸就对上时承景直勾勾的眼睛,哭丧得俊脸,哑然失笑,“你该不会是指我吧?” “嗯嗯。”时承景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四叔不是说他的手机只有四婶能看吗?” 时承景使了个眼神,示意她看自己手里拿着的手机。 “这不是你抢来给我的吗?” “现在不是在你手里吗?” “……”反应过来的鹿溪,一松手就要丢掉手里这个烫手的山芋。 时承景这臭小子,居然算计她! 眼疾手快的时择北接住自己的手机,方才的愤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下,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笑。 这个臭小子还算做了件对的事。 “手机拿都拿了,还想丢掉,你恐怕赔不起。”时择北将手机收好,目光灼灼。 呼…… 时承景心中松了一口气,幸亏他机智,不然今天被灭全家的就是他了。 虽然四叔不可能灭他全家,毕竟他全家也包括四叔在内,但四叔很有可能让他永远不能回家。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四叔,小四婶,你们好好玩,我有事先走了。”时承景趁机开溜,那句小四婶已经喊得非常麻溜了。 “时承景你什么意思?”鹿溪眼底闪过慌乱,同样打算迈腿离开。 这就是个是非之地。 刚才手机已经看过了,没有任何视频,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那个,四叔,我也走了,再见。不对。再也不见。”鹿溪讪讪地笑着,转身欲开溜。 到嘴的小朋友,怎么能说走就走。 长臂一挥,就把小朋友扛在肩上,神色平静,是从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在公共场合有何不妥。 不是说北爷最爱面子吗? 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成了登徒子? “啊……放开我!流氓,你放开我!”鹿溪惊呼出声,赤血倒流,整张脸红成煮熟的鸭子。 头上一群草泥马崩腾而过,从未想过要口吐芬芳的鹿溪真的气到脏话满天飞。 …… “闭嘴!”时择北满脸黑线,一巴掌拍在她的身上,才让她闭上嘴巴,又开口让在场的所有人闭上嘴巴,“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传出去,否则……” “是,北爷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传出去。” 鹿溪羞愧难当,大叫一声,直接伸手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揉乱往下倒,挡住自己的脸。 没想到她鹿溪今天居然栽了。 没栽给昔日的好友张婷婷,反而栽给一个没有几次交集的男人。 鹿溪气啊,气到整个人方寸淆乱、灵台崩塌,脑袋里全是浆糊。 忽然弃声,反而让时择北有些不适应,“怕什么?爷还能吃了你?” 哦……好像真的能。 索性不再言语,扛着人就往私人电梯去,直下车库,把她丢进劳斯莱斯的后座,自己也跟着进去。 驾驶座上的叶恒惊了,整个人倒吸了好大一口气。 再不呼吸,他怕自己落得一个吓死的结局。 北爷也太生猛了,就这么把鹿小姐扛下来的? 而现在鹿小姐一身不坑,长发挡住自己的脸,只能感受到起伏的呼气声,整个人麻木的坐在那。 好像已经放弃挣扎了。 反观北爷,眉目明清,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复杂地看着身侧的小朋友,命令道:“说话。” 灯光微暗的地下车库,停着不少车子,只有这一两劳斯莱斯开了车灯,显得更加空荡。 车里陷入死寂,冷风从窗外漏进来,叶恒觉得好冷…… 整个车库静谧得只能听见各自的呼吸,车里的空间本身不大,现在鹿溪肚子里有气,都快把整个车子填满了,气氛微妙。 鹿溪对他的命令恍若未闻,像个置气的孩子。记忆停留在时择北把她当做麻袋一样扛起来的那一刻。 她长这么大,除了家人,就没有人抱过她,更别说扛了。 这人简直可恨至极。 居然扛她! 过了许久,依旧一言不发。 气氛更加微妙起来。 时择北凝着甚至连张脸都不给他看的小朋友,原本是不在意的,可越僵持下去,时择北心里隐隐不安。 足足五分钟后,时择北不自在地问:“为什么生气?” 你要是突然被一个人扛起就走,你气不气? 鹿溪不予理睬。 这下时择北没招了,一向在工作上手段雷霆的男人,面对一个小朋友,突然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支烟点上,又开始吞吐烟雾,只不过这一次皆没有以往的闲适,反而局促不安。 以前,小朋友都是和他对呛,或者直接上手,眼下却一言不发,他根本猜不透小朋友心里在想什么。 甚至有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慌。 每抽一口烟,时择北都在想,如何才能让小朋友开口说话。 思虑片刻,他还真的想到一个。 “咳……”鹿溪被咽呛到了,心中暗骂咒骂。 听到鹿溪呛烟,不动声色地把烟丢掉,清冷的声音响起。 “视频已经删了。” 嗯? 他要说什么? 鹿溪伸手扒开额前的头发,噘着嘴吹了一下发丝,明亮的眸子如猫儿一样带着防备的野性。 “那咱们两不相欠?” “嗯。”时择北明显感受到嘴里蔓延过一丝苦涩。 好不容易有了波澜的日子,又要恢复以往的平静了。 不过…… “你必须完成一件事。” 第26章 我喜欢的人是我老公 鹿溪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什么事?”鹿溪冷冷地回应,正襟危坐,连假笑一下都非常不情愿。 时择北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对着叶恒吩咐一句,“去医院。” “为什么要去医院?”鹿溪不解,双手撩开所有的头发,露出整张精致的小脸,即使皱着眉头也是个美人胚子。 虽然叶恒也心中有疑,但还是按照命令行事,发动引擎,往时家投资的一家私立医院驶去。 车子快速地行驶着,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扬起了鹿溪的秀发。行驶了好长一段路,鹿溪都没有等到回答,只有时择北一个冷峻的侧脸。 这人台球厅里还在对她笑,现在却连半句话也不肯说。 明明是他强拐了她,怎么看起来反而像是她得罪了他? 鹿溪就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不讨厌医院,但是讨厌去医院的人是她自己。 鹿溪许久没有等到回应,见路程已行驶大半,心里没了耐性,新仇旧怨一股脑地喷涌出来,“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医院?如果不说,我立马跳车。” 她鹿溪说到做到。 从车窗里跳出去的事她又不是没干过,当初为了躲掉家里人的追踪,能用的花招都试过了,吃了不少苦头。 时择北不为所动,甚至开始闭目养神,半点不受鹿溪的威胁。 能威胁他的人很少,因为别人抓不住他的弱点,也因为他没有软肋。从没见过谁拿自己来要挟的。 虽然小朋友挺有意思,但也不至于到让他在意生死的地步。 再者,他这车窗是想跳就能跳的? 想得倒美! “鹿小姐,你千万别想不开啊。”叶恒就没那么淡定了,开车的可是他啊,真出了事北爷还不扒了自己的皮。他说话吸引鹿溪的注意力,再暗搓搓地把车窗关上。 “耍小聪明。”鹿溪目光犀利地盯着后视镜里看过来的叶恒,叶恒见鹿溪抬起右手拦在缓缓关上的车窗处,大惊失色。 他连忙再次把车窗摇下,要是真的伤到鹿小姐,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夹在中间可太难了。 何况还有老爷子。就算北爷正在气头上不在乎鹿小姐的生死,但是老爷子在乎啊。 自从他偷偷把鹿小姐和北爷已经误打误撞相识的事告诉老爷子之后,他每晚都会收到老爷子的查岗短信来询问进度。 叮嘱他暂时不要告诉北爷真相,先尽力撮合他们二人,如果这样都生不出感情,再谈离婚这件事也不迟。 想着自己还有一个撮合的任务在身,又嫌这车里氛围实在糟糕,就下定决心问了一个问题。 他猜北爷应该也想知道。 “鹿小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车内又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额……似乎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一直漠不关心,假装闭目养神的时择北忽然掀开眼皮,耐人寻味的眼神折射在后视镜上。 余光睨了鹿溪一眼,见她正若有所思,不禁嘲讽,“还需要想?看来你也没有很喜欢那个人。” 北爷这话听着,怎么有些酸? 鹿溪以退为进:“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干脆利落的声音蓦然拔高,心虚随后而来,淡淡的,鹿溪听不出来,叶恒是懂了的。 没有就没有,这么大声干嘛? 她又不聋。 “我有。”鹿溪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他在说没有之后,呼吸就有些不顺畅,反讥,“就是我老公。” 小朋友好样的! 居然讥讽他。 有老公又如何,身子照样是他的。 两人目光对峙,就像两军将领交战,谁若是不胜压力,移开视线就是全军覆没。 “鹿小姐,你是开玩笑的吧?”叶恒恐怕是这几天跟时承景接触太多,被传染了不要命的性子,这时候还跑出来半开玩笑似的插一句。 “我哪里像是开玩笑?” “她哪里像是开玩笑?” 两人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叶恒身上,等着叶恒解释,若是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有他好受的。 叶恒背对着二人,也能感受到自己后背两束火辣辣的目光。身子一僵,佯装出一身轻松。 鹿小姐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老公是谁,否则怎么可能在北爷的面前淡定地说出这句话。 哎…… 不知道两个人在别扭什么。 “请问鹿小姐的丈夫尊姓大名?”据他所知,鹿小姐只见过时家的老爷子,甚至不知道老爷子姓时,更别提知道自己隐婚丈夫的名字。 鹿溪心里一咯噔,心里没底还需要理直气壮,“我凭什么告诉你?” 叶恒笑了笑,“鹿小姐和您丈夫关系不和吧?” 什么关系不和?根本就没有关系。 “你凭什么这么说?”鹿溪觉得奇怪,她不过见过叶恒两次,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判断。 车子平稳地行驶,叶恒浑身放松不少,望了望后视镜里的鹿溪一眼,笑着说出两个字。 “戒指。” 鹿小姐的手上不仅没有戒指,甚至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 经过他这么提醒,鹿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无名指,确实没有戒指。 时择北的目光同样落在她光滑白嫩的手指上,尽管她很快藏了起来,但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上面没有半点戒指的痕迹。 又想到他们两的一夜,不由得勾了勾唇,方才还有些沉闷的感觉渐渐消失殆尽。 只怕这是一场无名无实的婚姻。 叶恒瞄见自家北爷隐晦地笑了,心中长舒一口气,这下北爷该不会和鹿小姐动怒了吧。 “现在,你还说喜欢你老公?”时择北邪魅一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似之前那样针锋相对,反而意味深长。 脑海中忽然盘旋着这个男人当初说过的一句话。 留在他身边,直到他放她走。 鹿溪知道许多人前衣冠楚楚的男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背地里喜欢养些情人玩玩,以此来彰显自己的魅力。 这位爷癖好挺特别,专养已婚妇女。 不想暗遭毒手的鹿溪微微一笑,“叔,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喜欢我老公,就算脑子有问题,生理有问题,心理有问题,我都喜欢。何况只是他不给我买戒指而已。” “你……无药可救。”时择北无话可说,脸上的笑容又没了。 小朋友太不识好歹。 面对这样阴晴不定的男人,鹿溪总是格外地不想靠近,使劲往车窗边靠了靠,两人中间空出一个人的距离。 晚风吹起她两侧的发丝,调皮地在她脸上跳跃,衬托得少女越发安闲。 这一幕又刺激了时择北的神经,他这心里不知道怎的堵得慌,她倒好,如此平静。 “呵!”时择北一声冷笑,满脸冷漠,“你不是问去医院做什么吗?” “做什么?”鹿溪沉静地看着他。 无论去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担心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时择北习惯性地想要点一支烟,刚夹在二指间,似乎想到什么,又放了下去。 “去医院自然是要检查身体。我可不想你肚子里怀了我的种,让你以后有理由来纠缠我。” “我肚子里有你的种?”鹿溪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27章 你没有一次就中的能力 “不是吗?”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二十天有余,上两次见面时,没有备好避孕药,如今避孕药是不行了,那只能去医院。 他说过,他最讨厌麻烦。 既然小朋友一心念着她老公,他的善心就到此为止。 鹿溪忽然笑了,她前两天才来大姨妈,这会子正是浓时,怎么可能会怀孕? 虽然她因为被狗咬了一口,又因为担心赔偿两千万的事,一时之间忘了吃避孕药,但她一直关注这个问题。 直到大姨妈前来报道,她心中的巨石才安然落下。 “叔,你未免太过于自信了。”鹿溪不免嘲笑一番,却又好心地提醒他,“我今晚出来的时候,还喝了一口红糖水。” “你喝红糖水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明所以的时择北冷嘲回去。 前面的叶恒微微摇头,深怕北爷又说出什么浑话,在鹿小姐面前丢了脸面。 若是以后北爷明白过来,再迁怒于他不救场,那他小命可就不保了。赶紧委婉提醒他说,“北爷,鹿小姐的意思是最近亲戚来访。” “她的亲戚又不是我的亲戚。”时择北再一次耿直地回答。 鹿溪实在没憋住,笑了。 这男人怎么还会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以往只觉得他高傲自恋,目中无人的样子太让人讨厌,如今发现他是自恋而不自知,口中所说出来的话,真的是多了股莫名的可爱。 如果他也来了亲戚,那她真的会毫不留情地大笑。 “不是,北爷,鹿小姐的意思是……”叶恒也是彻底无语了,北爷是钢铁造的吗?他实在是带不动了。 “好了。”时择北厉声打断,眯着眼睛扫视隐忍而笑的鹿溪,“去医院。” “不用去了,停车吧。”鹿溪神色恢复正常,这笑话在车里闹一闹就罢了,若是在医院闹了笑话,他日后知晓,估计能羞愧到无地自容,堂堂北爷的脸可往哪里放。 到时候肯定又把所有的错怪在她的身上。 “去医院。”时择北不知是脾气怪倔,还是执意斗气,一再坚持。 鹿溪本意心怀慈悲,想给他留个面子。但他既然这么坚持,就不能怪她说实话了。 “叔,我不可能怀孕。”鹿溪善意地提醒,湿漉漉的眼睛里沾染着温柔,浅浅地笑着。 她这话什么意思? 她这笑又是什么意思? 时择北眸光倏然一暗,脸色阴沉地逼近她,“你在嘲笑我?” “我……”鹿溪哑然,他哪里看出她在嘲笑他? 鹿溪好气又好笑,将脑袋转开不再看他,她对他的理解能力真的无法苟同,甚至对他这个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可她这模样,落在时择北的眼里就变了味,怎么觉得在对自己不屑一顾?葱白的手瞬间捏住她的下颚,硬生生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脸色郁沉,呵斥道,“说实话!” 鹿溪吃痛,发现自己甩不掉他的手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辛辣地讥讽,“叔,你对自己一次就中的自信哪来的?” 她在说他不行? 她在挑衅一个男人的尊严? “有本事再说一遍!”时择北捏着她下颚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直到她倔强的眼神里泛起泪光,才稍稍满意。 “小朋友,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轻易地挑衅一个男人的尊严,否则……”时择北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发出的琴鸣,听起来有磁性,又撩人。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皮肤吹弹可破,水汪汪的眼睛真是惹人怜爱,尤其是那张粉嫩的小嘴,惹眼得很,恨不得一亲芳泽。 不知不觉间,时择北的脸凑上去,冰冷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滑过她的脸颊。 男人独特的烟草混着薄荷清香的味道直窜入鼻,放大的清俊面容带着魔力,越是靠近,脸越红。 千钧一发之际,她歪过脑袋,唇瓣正好擦过男人的脸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鹿溪一阵颤栗。 怦,怦怦…… 杂乱无章的心跳声清晰入耳,就像鹿溪曾经在山林里惊了的那只麋鹿,四处乱撞。 只是不知道这心跳声,到底是谁的。 “你,你,离我远点。”鹿溪伸手推了推,却用不起力,声音也软糯了不少,怎么听着都像是一个娇俏的少女躲在情郎的怀里撒娇。 声音刚出来,鹿溪都被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娇嗔吓了一跳,她明明是想开口骂人的。 “小朋友,你要是乖乖听话多好。”时择北哑着嗓音,小腹里一团火乱窜,眸光温柔了不少。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极了。 他长这么大,只有在靠近小朋友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奇妙之感。 小朋友真是给他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暧昧的气氛在车里蔓延,飘荡,充满了整整一车。幸好叶恒有先见之明,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也伸起了车窗。 时择北提她拢了一下额间的碎发,如斯温柔。“你刚才说我不行,那我是要证明给你看的。” 证明?! 鹿溪猛然清醒,一把推向身上的男人,手在碰到他的胸膛后,脑海中竟然浮现第一次见面时的画面,就条件反射般往回收了力道。 时择北捉住抵在她胸膛的手,笑得衣冠禽兽,“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随后又补了一句,“一直都不听话,我才会想着惩罚你。” “怕!当然怕了!”鹿溪脱口而出的心悸,抽出被男人包裹的手,手上还残留着余温。 她算是明白了,这男人有个潜规则就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如果自己顺从他,一切都好说,如果自己与他唱反调,他就会欺负她到底。 难道自己要顺从他? 不,不可能。 顺从他就要任他拿捏,不顺从他反而能搏一个生机。 何况她鹿溪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做过委身他人的事? 再者,这人还摆了她一道,惹上张家这个大麻烦。 本来想着张婷婷陷害她受舆论的风波,她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即可,从此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两不想干。 如今张婷婷对她恨之入骨,张家能够找人跟踪她,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件事,她可不能忘。 “叔,我来大姨妈了,就是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只要来了,就说明我没有怀孕,你大可放心,我这肚子里绝对没有揣你的种,就算哪天我要真想揣个种,也绝对不是你的。”鹿溪笑了笑,疏离又冷漠。 见时择北黑了脸也不畏惧,继续摊牌,“叔,你背后给张家泄露视频的事,我就原谅你了,好在我也没出什么事,只是虚惊一场。” “停车!停车!”鹿溪抬手拍着车子的侧身,拍得很急切。 她迫不及待地想逃离时择北的束缚。 第28章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叶恒心里精明着呢,听到了也假装没听见,车子依旧平稳行驶着,并没有减速的打算,只不过目的地换了。 现在北爷和鹿小姐正打得火热,直接开往北爷的私人别墅会更好。 车子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鹿溪心中恼怒,瞪了一眼面色凝重的男人,“叫他停车。” 时择北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反而质问她,“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刚才的哪句话?”刚刚她说了这么多,难道他一句没听明白? 鹿溪一个脑袋两个大,不再贪恋他的那身皮相,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推,终于把人推开。 呼…… 感觉一下子宽敞了不少。 时择北稳住身子坐好,瞧她一脸的沾沾自喜,若不是他存心收了力道,顺着她手推的方向,她能推开他? 小朋友真不知道感恩。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问明白她刚刚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没出任何事,虚惊一场”。 “张家对你做了什么?”时择北侧身凝望她。 “能做什么?找人跟踪我,准备把我绑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鹿溪冷笑,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再给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他想要什么,他也不知道。 只是听到张家居然派人跟踪她的时候,时择北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侵犯,眸光闪过狠厉,森冷的眼神里是看无尽的前路。 小朋友打他,他都舍不得打回去。 张家的人还想绑架? 当他是死的吗? 良久之后,时择北生硬地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接着就让叶恒停了车,把鹿溪丢在大马路边上。 站在晚风中瑟瑟发抖的鹿溪还没回过神,车子早已扬长而去,独留她形单影只一个人。 早些让他停车他不停,现在停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鬼地方,看这人烟稀少的样子都快到郊区了。 这家伙八成是故意的,变相整她。 不过今日一别,他们再不会相见了。 …… 鹿溪在路边拦了好久,才打到车回自己公寓,花了好几百块不说,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整个人疲惫得不行,她拖着困乏的身子,倒床就睡。 再睁开眼睛时,已是艳阳斜挂了。 今天上午在阶梯教室有专业课,犯罪心理学。以往上这堂课的是秦老师,但每隔一个月,犯罪心理界的泰斗顾教授都会来讲一堂课。 顾教授是国内著名的犯罪心理侧写师,座下弟子无数,遍布在国内各大城市刑侦队。顾教授也是鹿溪的老师。 鹿溪是顾教授众多弟子中最小的一个,相比其他师兄师姐,她学业未精,如今正在努力地钻研和实践。 有顾教授的课,鹿溪是万万不能翘课的。比平日里上课积极不少,又是第一个到达教室的人。 鹿溪坐在第一排,刚拿出犯罪心理学的课本,身后就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鹿溪。”顾教授虽然头发斑白,身材矮小却健硕。圆圆的脸上留着胡茬,笑哈哈的样子让人感觉很亲切。 看着鹿溪的眼神一直都是慈祥,像爷爷辈看自家的孙女一样。 鹿溪闻声而起,侧过身子,眼里带着尊敬,也有见到亲人时的欣喜,眉眼弯弯,明眸皓齿,昨天的阴霾一下子就抛在脑后。 “老师,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一般顾教授都是准时在课前两分钟到。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 “不用站着,坐吧,我提前来是有事找你。”顾教授笑着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好。老师你说。”鹿溪也坐了下来,身子侧向顾教授的方向,神色严肃。 老师有事找她,肯定和案情有关。 “你最近还在关注前些日子的自杀事件吗?我看了你的邮件分析,这让我很惊讶。”顾教授表示了对鹿溪的认可,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把两起自杀案件合并后,确实有很多隐晦的共同点。 像是有种家有徒儿终长成的成就感。 “虽然警察局已经结案,但我希望你能够继续追查下去,不能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 “谢谢老师。”老师的话更加坚定了鹿溪追查下去的决心。 顾教授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鹿溪,指着上面的名字跟她介绍,“叶沉是咱们临城市刑侦大队的队长,你找到足够的证据以后,可以联系他,或者你现在也可以把你的分析告诉他,让他重新彻查自杀案。” 语落,抬手拍了拍鹿溪的肩膀,表示很看好她,也表示期待这件案子的解决。 “我知道了老师。”鹿溪把名片收好,身后陆陆续续有同学进了教室落座,顾教授则起身去了讲台。 同学们有说有笑地进来,有个别同学的讨论似乎提到了鹿溪的名字,一进来就看到站在讲台的顾教授,立马闭上嘴巴,找个位置坐好。 奇怪的是,鹿溪的周围竟然没有一个同学,仿佛是把她排挤在外,期间有人看鹿溪的眼神有嫌弃有厌恶,还有害怕。 不明就里的鹿溪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下课以后,顾教授离开教室,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鹿溪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看八成是,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对自己的好朋友,张婷婷也是可怜。” “让她当初和鹿溪做朋友,这下倒霉了吧,不仅挨了巴掌,还把自己家搭上了。” “想想都令人心寒。以前觉得张婷婷那张嘴很讨厌,现在觉得她真的可怜,没想到被自己的好朋友给害了。” 鹿溪放缓脚步,竖起耳朵听着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满腹疑云。 最后还是何梦给她解了疑惑。 何梦噘着嘴,又是担忧又是埋怨,“鹿鹿,你就算要扇张婷婷巴掌,挑一个没人的地方啊,这下好了,有人看见你打她了,现在都在背后议论你。” 鹿溪恍然大悟,估计是自己真正扇人巴掌的时候恰巧被其他同学看到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事,但是有人说张婷婷把自己家搭上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张婷婷家出什么事了吗?”鹿溪疑惑地看着何梦。 何梦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反问:“不是吧?你真的不知道?不是你让那只臭蛤蟆,呸……不对。” 时承景已经在游戏上和她解除侠侣关系了,不仅如此,还找了个大神队友带她拿到了情侣任务的奖品,她已经和时承景讲和了。 “就是时承景,不是你让他打压张家的吗?”何梦心里也以为这件事是鹿溪做的,毕竟相处这段时间来看,鹿溪确实有仇必报。 幸好她巴结得快。 不过想到时承景愿意帮鹿溪得罪整个张家,仿佛嗅到了奸情的味道,不禁八卦起来。 “鹿鹿,你和时承景是不是在一起了?但是他是学弟哎。” 鹿溪:…… 她不喜欢小的。 第29章 小四婶,我四叔喜欢你 不过,时承景打压了张家? 这并不让她觉得奇怪,或许是因为时承景认为张婷婷利用了自己,恼羞成怒了。 “大梦,你没睡醒么?”鹿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叹息,“时承景自己要打压张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何梦鼓着腮帮子,一脸惋惜,鹿鹿无依无靠的,如果能有时承景做靠山那可就太好了。 时承景有钱啊,还有权势,人长得也不赖。 “鹿鹿,你知不知道张家现在有多惨?张家都快要破产了,张婷婷马上就是个落魄千金啦。哼,得罪时家的太子爷,罪有应得吖。”何梦提到张家的惨状就一脸兴奋,似乎和张婷婷有着深仇大恨。 当然有仇了,张婷婷和她曾经在同一个社团,那时候她天天被张婷婷使唤,一不顺心就当着全社的人面骂自己。 要不是从小爸妈教导,不要跟没有素质的人一般见识,否则她早就忍下不去了。 当初看到张婷婷当街被殴的帖子,她笑得前俯后仰,可算有人帮她出了一口恶气。现在看到张家倒大霉,她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破产?”时家人下手真够重的,不过细细想了一下,“张婷婷的妈妈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张家不会轻易破产的。” “呵呵呵呵……”何梦还在她开怀大笑,手里拿着的面包都堵不住她的嘴。 “别笑了,张家不会轻易破产的。”她调查过张婷婷的家世背景,方家只有一个独女方妍,而张婷婷又是方妍的独生女。 张婷婷生下来就注定会继承方氏和张氏财产的,没了个张家而已,还有个方氏在那屹立不倒呢。 “啊?为什么?”何梦脸上的笑容僵了,手里拿着的面包也不香了。 “虽然幸灾乐祸不好,但是张婷婷这个人心太坏了,欺负我就算了,她还陷害你,害得你……,还发帖子让你被人骂。”何梦为鹿溪打抱不平。现在鹿鹿可是她的好朋友,鹿鹿这么可爱又善良,欺负了鹿鹿,就活该倒霉。 鹿溪眉头一蹙,“你怎么知道的?” 何梦正张嘴,话就被时承景抢了,“当然是我告诉大梦的咯。” 玩世不恭的时承景又来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没个正形,还朝她们两个人挑了挑眉,顺势坐在两个人的旁边,不客气地拿起鹿溪还没动的果汁喝了一口。 喝完后,又翘起一条腿,抖着脚尖,得意洋洋地炫耀,“怎么样,小……学姐,张家现在这情况,你满不满意?” 他本来又打算喊小四婶的,一看到鹿溪的警告的眼神,才紧急改了口。 鹿溪瞪了时承景一眼,居然还敢叫她小四婶,昨晚差点没坑死她。 “要喝自己点。”鹿溪生气地夺回果汁,看都不想看时承景这小子一眼。 “时少,你为什么要叫鹿鹿小学姐吖?她比你大一级。还有,你为什么不叫我学姐?”何梦也喝了一口果汁,黑溜溜的眼睛挂着两个小问号。 “你比我小,叫什么学姐。但是鹿学姐就不一样了,她无论如何辈分都会比我高的。”时承景笑得一脸欠揍,他昨晚可是躲在暗处观察,亲眼看见四叔把小四婶扛走了。 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扛走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女生,嘿嘿,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助理叶果然是个神算子,说鹿学姐是他小婶就真的是他小四婶。 他敢保证,四叔一定是喜欢鹿学姐了,不然怎么今天一早又对张家下手,甚至还给了方家警告。 眼下临城又一个家族要没落咯。 “时承景,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拿针给你缝上。”什么叫辈分比他高? 以为她听不懂那意思吗? 除非她眼睛瞎了,才会嫁给他那个又傲娇又自恋的四叔。 “唔……”时承景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摇着头表示求饶,然而实际上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不过学姐,你还没回答我,对于张家这个情况你满不满意?”时承景松开手,又继续问她第一个问题。 如果不满意的话,他就回去告诉他四叔,让四叔做到小四婶满意为止。 这样就没空管他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自己要打压张家吗?”虽然她和张婷婷撕破脸了,但她向来只针对对当事人,并不会扩及家庭。 小四婶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张家欺负你,我四叔才对张家动手的吗?” “这事你四叔做的?” “对啊!” 鹿溪拧了一下眉,狐疑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她对时承景口中的理由不敢苟同,时择北不在背后阴她就不错了,会因为她去打压一个权贵? 简直天方夜谭。 “学姐,你不会不知道吧?”时承景一脸不可置信,难道四叔还没搞定小四婶? 可他昨晚明明看见四叔把小四婶扛走,小四婶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啊。 这不就是你情我愿吗? “知道什么?”她只知道时择北把视频给了张家,才惹出后面一系列的事。 原本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张婷婷和她受一样的舆论风波就好,往后不必交心就罢了,免得惹出更多的麻烦。 谁知道最后麻烦还是来了。 时承景微微扶额,不禁感慨他一向无所不能的四叔也有没用的时候,搞半天小四婶都不知道他的心意啊。 “你们在说什么?鹿鹿应该知道什么?”何梦睁着大眼睛,努力地竖起耳朵,眼睛眨巴眨巴一脸疑惑。 她真的很努力在听了,但是她真的没听明白。 时承景两手一摊,耸耸肩,“就是我四叔喜欢学姐啊!学姐你不知道吗?” “噗……咳咳……”鹿溪刚喝进去的一口白开水,对着时承景直接喷了出来,正好喷在他墨黑的头发和英俊的脸上。 额头上的发丝被水打湿,粘粘在一起,如同屋檐上的雨水,往下滴着,落在他原本就湿漉的脸上,化作条条水痕。 时承景惊地一下跳了起来,苦巴巴地看着鹿溪:“……” 小四婶,你就算再激动,也不能…… “对不起,你还好吧?”鹿溪一脸歉意,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贴在时承景的脸上,“你干嘛无缘无故讲这种笑话?赶紧自己擦。” 时承景动了一下眼珠子,幽怨得看着鹿溪。 要不是这人是他小四婶,要不是小四婶未来的孩子能够帮他逃过四叔的约束,他一定会把水十倍地喷回去。 生无可恋的时承景只能自己拿纸巾给自己擦拭。明明被喷的是他,最后擦水的还是他。 小四婶果然和四叔是一家的,专门来克他的。 不经意一瞥,竟然看见外面的路边上停着一辆宾利,这可是他四叔最喜欢的三款车之一。 此时,车窗缓缓摇下来,驾驶座上的人竟然是助理叶。 四叔?! 第30章 你脑子这点水都不妨 只要是助理叶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四叔在。 时承景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手还拿着纸巾胡乱在脸上抹掉水渍。 他看见了叶恒,叶恒自然也看见了他。 叶恒朝着时承景点头示意,尔后侧过头对后座的时择北禀报,“北爷,鹿小姐和时少在一块,时少已经看见我了。” 后座的时择北懒懒地抬起眼皮,伸手揉了揉眉心,眉宇之间满是疲倦,眼睛里布满着红血丝。 昨天大半夜一时兴起把她丢在荒郊野岭,没多久,他就后悔了,那个时间点那个破地方,几乎没有什么人,更别说能打到车。她长得又是如花似玉,万一碰到个登徒子,后果……不敢想。 于是他慌忙让叶恒把车倒回去,就当日行一善,送她回去吧。谁知道车子刚倒回来,就瞅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该死的,这么晚了出租车在这偏僻的地方晃悠什么? 看见小朋友钻进车里,看着出租车调转车头离开,那一瞬间他真想把出租车公司给收购了,再把这司机给炒鱿鱼。 回到家里,他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一闭上眼,脑海里都是挥之不去的小朋友,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误会,是第二次见面的巴掌,是第三次见面的过肩摔…… 更是她盯着自己的身子发呆,还有软软的一声叔,撒娇的一句老公,以及车上的脸红心跳……千般姿态万般模样的可人画面,都让他心跳加速。 直至一抹光亮划破长空,他才发现散落了一地的烟头,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早上刚到公司,方氏的董事长方妍就候在门口要致歉,央求他给张家一条生路,也解释了张婷婷利用承景这件事。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解释就应该实事求是。 谁知道方妍居然当着他的面诋毁他家小朋友,时承景被利用,勉强可以忍,对他家小朋友说三道四,忍不了。 后果就是,方妍求情不成,还把方家拉下了水。只是方氏又不是方妍一个人的,有其他董事拦着,张家已是灯尽油枯,不出两日,就会以破产告终。 这也算是给小朋友一个交代。 知道他彻夜未眠后,叶恒斗胆提示,他是喜欢上鹿小姐了。 他就觉得是个笑话,但是想着想着,竟然有些道理。 然后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临大,正好看见她吐了时承景那小子一脸的水。 小朋友还是这么调皮。干得漂亮。 一时间,时择北脸上的困意退去不少。 “北爷,需要把鹿小姐请过来吗?”叶恒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暂且不用。”因为他不知道见到小朋友应该说些什么。 他只想对她做昨天没有做完的事。 但很不巧的是,她身子不适,还是不见为妙。 叶恒微微诧异,北爷丢下手头的工作跑来临大,就只是为了看鹿小姐一眼? 北爷什么时候作风变了? 不应该直接把鹿小姐掳进来,带走? 不过,时少好像准备带人过来了。 …… “学姐,走,我今天请你吃饭!”时承景眼睛一亮,把刚才鹿溪喷他的事抛之脑后,兴致勃勃地说着。 他一定要给四叔和小四婶创造机会。 “吃饭?带上我带上我。”率先反应过来的就是何梦,只要提到吃的,她的反应就总是比别人快半拍。 “吃饭?”时承景这小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平白无故地要请她吃饭?无事献殷勤,总感觉不妙,尤其还是时承景这家伙。 自从昨晚夺手机那事发生后,鹿溪就对时承景有防备,半信半疑地扫了他一眼。 伸手指了指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还有刚刚被她喷了水的脸说,“你脑子这点水都不防?” 时承景面露窘迫。 噗…… 周围有人笑了出来,他们都认识男的是时少,女的是校花鹿溪,听闻校花攀上了时少,他们原本是不太信,眼下是真信了。 谁敢对时少喷水?谁敢对时少不敬? 校花都敢。 但是校花这话说得也太有水平了。这时少不就是脑子进水了吗?被人喷了一脸,还要死皮赖脸请人吃饭。 “笑什么笑?”时承景不敢凶鹿溪,那可是他未来的小四婶。 但是他敢吼在场的其他人,一个个没点眼力见,看了他时少的笑话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德,居然还敢笑出来。 众人都收住笑,绷住脸,怏怏地垂下头。 “哎呀,别管她们啦,我们赶快去吃饭吧,时少,你请我们吃什么呀?” “这个你得问学姐喜欢吃什么,我是要请她吃饭。” “鹿鹿喜欢吃海鲜,她最喜欢吃海鲜了。走,我们去吃大闸蟹。鹿鹿,好不好?”何梦凑到鹿溪跟前,挽住她的手臂,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鹿溪的心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张婷婷和她做了两年朋友,从来都不知道她最喜欢吃海鲜,就连一向贴心温柔的宋学长,也不知晓她喜欢吃海鲜。 这只梦怎么就知道了? “你又不是学姐,你怎么知道她喜欢吃海鲜?”时承景还在一旁理直气壮地怼着何梦,刚好就问出了鹿溪的心里话。 何梦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胸有成竹地说:“我当然知道啦,每次跟鹿鹿一起吃饭,她的盘里不管怎样都会有一样海鲜,有时候是龙虾,有时候是鱿鱼,有时候是扇贝,反正一定会有海鲜嘛。” “但是鹿鹿每次都只点其中一样,因为……”何梦脑袋转向鹿溪,看她的眼神满是怜爱,心里嘟囔着,因为鹿鹿条件不好,总是省吃俭用。 但是这个不能跟时承景说,免得这家伙瞧不起鹿鹿。 何梦右手挽着鹿溪,左手拽住时承景的衣服就要往外走,“所以我们快去吃海鲜?就去吃海鲜自助,把所有的都吃个遍。” 鹿溪瞧她刚才的神情,就猜到她又以为自己是因为穷而吃不起海鲜了。 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好,我们去吃海鲜。”鹿溪宠溺地随着何梦挽着自己走,深知大梦自己肯定也想吃。 时承景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摸出手机,拨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我打个电话,让人给我们订海鲜食府的位置。” “好啊好啊!听说海鲜食府的海鲜都是从沧溟岛运来的,绝对是全临城最新鲜的,厨师也是一流的,我们就去那吃,反正海鲜食府是时家开的。快点快点!” 提到沧溟岛的时候,鹿溪的神情明显一滞,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时承景拨通了电话,对面响起他四叔低沉暗哑的声音,“什么事?没事挂了。” “哎呀,四叔,别别别,鹿学姐最喜欢吃海鲜,所以麻烦你在海鲜食府订个位置呗?”时承景背对着鹿溪,笑得一脸阴险。 又贼兮兮捂住嘴低声对着电话说,“四叔,你可别说我没帮你啊。” 坐在车里的时择北忽然眼里多了一点星光,直接对叶恒吩咐,“去海鲜食府。” 听到他四叔这么说,时承景就放心了,开着他那辆耀眼的法拉利,载着鹿溪和何梦一路嘚瑟往海鲜食府飞驰去。 这车子刚停在海鲜食府的门口,就遇上从宾利上面下来的时择北。 “鹿鹿,你叔叔也在哎!”何梦将脸贴在车窗上,伸着小指头指向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 清冷俊逸的侧脸正好映在他们的瞳眸之中。 第31章 厕所相遇 鹿溪侧头望去,果然瞧见时择北清冷的背影,正往海鲜食府里去。 他怎么也在这? 转念一想,大梦说海鲜食府就是时家的产业,那他在这也正常。 只要待会别遇上就好。 驾驶座上的时承景眉梢一挑,发现鹿溪看得入神,唇角勾了勾。 看来小四婶也喜欢四叔的嘛! 这时候何梦摇了摇鹿溪的手臂,噘着嘴问:“你不去见见你表叔吗?” “……”鹿溪再一次被何梦的蠢萌折服。 这一次她一定要解释清楚。“大梦,我最后申明一次,那不是我叔叔,既不是亲叔,也不是堂叔,更不是表叔。” “啊?”何梦摸了摸脑袋,一副愁眉苦脸,她的小脑瓜子到现在都想不通。 “啊什么啊?那是我四叔!”时承景瞅着准插话进来,没好气地看着何梦。 他四叔可是要当学姐老公的人,怎么可能是学姐的叔叔! 何梦又是一诧,不过这一次,她的脑袋终于开始极速运转,恍然大悟,惊呼一声“嗷~”,震惊之色尽显脸上。 “呀!那你刚刚说你四叔喜欢鹿鹿,就是他喜欢鹿鹿吗?”何梦仿佛吃到了好大一个瓜,惊讶得都闭不上嘴了,贼兮兮地看着鹿溪。 鹿溪的心咯噔一下,竟然被她看到有些心虚,恍惚间心脏又漏跳了一拍,立马移开视线,神色慌张地开门下车,“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逃出车内,迎面而来的微风才吹散那抹悄然爬上脸颊的红云。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悸动的感觉。 虽然她确实想过离了婚,然后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谈一场真正的恋爱,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那位爷。 那微微悸动的感觉,宛若一只常年躲在深山密林中酣睡的小麋鹿,忽而被星星点点风吹草动惊醒,那风轻轻地,柔柔地,又缓缓地抚平了它心头涌起的不安。 海鲜食府里飘溢而出的香味,勾起鹿溪的食欲,她已经两年没有闻到这么熟悉的味道了。 能够出入海鲜食府的人非富即贵,没有海鲜食府的专属会员卡,是无法出入此地的。 时承景却不需要什么卡,他那张脸就是海鲜食府的通行令,一路畅通无阻,每经过一个服务员,都会低头弯腰,恭恭敬敬一声“时少好”。 时承景平时觉得听着怪烦,今天却春风得意,感觉在学姐面前倍儿有面子,大摇大摆领着她们二人直达顶层。顶层的环境最别致,只有一个靠窗的桌位,除时家人不得入座。 角落里放着一架白色钢琴,刚下电梯就听见屋内飘着的悦耳音符。 刚走进来,就有一名服务员对时承景耳语,“时少,北爷已经在里面了。” 时承景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他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翘起腿,冲着鹿溪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地说:“点!尽管点!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客气。” 何梦也不客气,拿着菜单,小手在上面不停地指着,“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不要,其他都要。” “好的,请稍后。” 待服务员下去后,何梦笑嘻嘻地对鹿溪说:“我刚刚点的全是海鲜食府的招牌,都是从沧溟岛直运来的哟,特别新鲜,而且他们家的海鲜师傅又帅又厉害,你待会一定要多吃点哦。” 她已经开始回忆起味道,咂了咂嘴,趁着这次时承景请客,她要狠狠宰他一下,带着鹿鹿一起大饱口福。 鹿溪看着何梦一脸沉醉,轻轻地笑出了声。目光往四周环视了一下,向他们说了一声,起身去了卫生间。 时承景的眼眸子眯起来,如同雷达一样开始四处搜索,并没有发现他家四叔的身影,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就是卫生间。 时承景心内得意,打坏主意脑瓜子总是特别灵,迅速心生一计,朝着何梦招了招手,两人隔着桌子碰头,贼兮兮地笑着,“大梦,你想不想给学姐找个男朋友?” “男朋友?”大梦迷惑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又亮了,重重地点头,“想啊想啊!这样以后就有人保护鹿鹿了。” 想啊,那就好办了! 时承景朝着卫生间的方向阴险一笑,拽着何梦的手就去追鹿溪,嘴里叮嘱,“那就跟我来,待会你别说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被拽着小跑的何梦迷迷糊糊地点头,很快两个人就追上了鹿溪。 而这时候鹿溪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准备推女卫生间的门,身后就传来哒哒的跑步声,还有时承景急切的嗓音。 “学姐,等等,等等,大梦她肚子疼,让她先去。”时承景自己都还没刹住脚,像塞包子一样,直接把何梦推了进去。 嘭…… 鹿溪莫名其妙吃了个闭门亏,接着时承景又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鹿溪往旁边的男厕猛地一推,又是嘭的一声,带上门。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反应,时承景就已经把事情搞定了,得意洋洋地给自己拍了拍巴掌。 四叔,你要加把劲啊! 侄子只能帮你到这了! 鹿溪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打开厕所的门再出去,却发现门把手无法转动,有人在外面把门锁上了。 她这刚一转身,却看到小便池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正侧着身,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这人就是鹿溪刚才祈求别再遇上的时择北。 关键是他正在…… 两人四目相对,鹿溪“腾”地一下红了脸,惊呼一声“啊”,慌忙转身,双手捂住脸,咬了咬唇,闭着眼睛道歉:“对不起。” 相比鹿溪的尴尬,时择北反倒淡定,不慌不忙地拉上裤子拉链,好整以暇地走过来。 “没关系。” 鹿溪觉得他大度得反常,难道他不应该勃然大怒,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吗? 谁知道时择北一边洗手,一边淡淡地说:“难道我还能挖了你的眼睛?若是挖了,以后谁看它。” 鹿溪原本就红了的脸,“噔”的一下,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过于滚烫的肤色让她嗓子变得有些干哑,只得舔了一下唇,又咽了口唾沫。 眼睛依旧闭得死紧,粉拳微握。 站在洗手台的时择北稍稍侧头,就将她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这白净的小脸粉嘟嘟的,仿佛只要伸手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上一次看到她的脸红成这样,还是二十天以前了,就在四季园。 一瞬间,他又起了调侃她的心思,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甘甜。俯身凑近,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喃: “脸红成这样,该不会是在想……” “你少在这里想入非非!”鹿溪紧急往后退了一步,睁开微颤的睫毛,顶着羞红的脸颊,怒不可解,鼓着的腮帮子像个小海豚,多了几分可爱。 时择北不禁莞尔,身子又往前走了一步,重新靠近鹿溪,一本正经地说:“我不认识什么菲菲,我就认识你。” 第32章 天黑随你看 什么叫他不认识什么菲菲,就认识她? 想入非非! 想入…… 脑海一道惊雷劈过,鹿溪歪了。 瞧着时择北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样子,鹿溪原本就熟透的脸,眼下真的是红到无地自容,羞愧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男人知不知道他刚才的话,真的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什么时候轮到他翻身把歌唱了? 鹿溪努力地平静着自己的情绪,微微闭上眼睛,利用心理学中的意象对话技术,慢慢地引导自己,让自己恢复正常。 时择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如同潮水退潮时一样,慢慢回到原来的水平线上,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宋子轩不是说这种话能杀住所有的女人吗? 分明无效!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似的一落千丈,掏出手机对着时承景怒吼,“再不来开门,滚出去!”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时承景身上。 这一吼,把鹿溪的眼睛吼睁开了,接着就听到慌里慌张门打开的声音,时择北从她面前径直走过,看也不看她,冷漠的脸不带半分犹豫。 “四叔,小四婶。”时承景咧着嘴陪着笑,点头哈腰,却发现气氛不对劲,又被时择北瞪了一眼,立马闭上嘴巴,绷直身子靠边站,脸上一丝丝表情都不敢有,生怕入了他四叔的眼就成了发怒的由来。 鹿溪闷着头就往女卫生间冲,两耳不闻其他事,好在再出来的时候一切恢复正常,她也就轻松地往餐桌走去。 看着空位上多出来的一个人,脚步一滞。而另一边时承景和何梦坐在一块,正头抵头小声嘀咕着多了一个人,要不要再多点些菜。 这就是个方形的桌位,桌子虽大,可就只有四个位置。而眼下这情况,她好像只能硬着头皮坐到时择北的旁边。 坐就坐吧,他还能当着众人的面吃了她不成。 心一横,干脆利落地就坐下了,大有一种英雄就义的风范。一坐下去,两人的肩并着肩,鹿溪仿佛有种终于扳回一局的感觉。 以往站在他旁边,总是矮他一个脑袋,有时候觉得气势再强都敌不过他一米九的身高。 看着两人坐在一块,时承景和何梦悄咪咪地竖起菜单,捂着嘴笑得一脸奸诈。 没多久,海鲜大餐就上来了,色香味俱全,除了应有尽有的海鲜,还有一份鱼子酱。 “白鳇鱼子酱?”何梦以为自己眼瞎了,一罐白鳇鱼子酱大概需要21万人民币,只有一斤多。 “至于惊讶成这样吗?不就是白鳇鱼子酱嘛!”时承景一脸不以为然,却还是把东西推到何梦的面前。 何梦又把它推到了鹿溪的面前,“鹿鹿,你吃。还有这些,你都吃,你不是最喜欢吃海鲜吗?这些都是临城最好的了。” 鹿溪笑了笑,其实她吃过更好的。但是却没有吃过一顿像现在这么全的。 在家的时候,爸妈很忙,她也很忙,除了哥哥会专门陪她吃饭,就没了。 而现在,何梦不停地给她夹菜,好像要将满桌美味一股脑塞进她肚子里,时承景也在一旁眉飞色舞地介绍各样菜品,应该如何吃最美味。 怎么看着都像一个和睦家庭的样子,时承景像弟弟,何梦像妹妹,若是哥哥在,就完美了。 至于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的人…… 如果扮演哥哥,太老。扮演叔叔,太嫩。扮演妈妈,性别不对。扮演爸爸,基因不行,生不出她这么完美的女儿。 算了算了,就当他什么都不是。 鹿溪挥掉脑海里这小时候过家家的想法,开始专心对付摆在她面前堆成山高的美味。 原本吃到心心念念的沧溟岛海鲜,她应该很专注才是,但是为什么眼珠子时不时往旁边转? 她用余光偷偷地打量时择北,轮廓分明的脸像是被人细细雕刻上去的一样,淡漠的容貌,俊美的脸庞,微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了一层阴影。 他这样的人,走在何处,都像珠玉落在瓦间,很是惹眼。 鹿溪感叹,怪不得他有自恋的资本。 就连吃个东西,都贵气中透着优雅,要是他能一直不开口就好了,一开口说话就煞风景。 时择北早就注意到小朋友时不时用余光瞟他,刚开始看一眼就立马转过去,现在倒好,看得眼睛都不眨了。 脸上使劲憋住想要扬起的嘴角,心内窃喜,不动声色地将一只剥好的龙虾放在她碗里,在她耳边低语,“不要急,等天黑。” 到时候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看哪里都可以。 只要让他收利息就行。 声音虽轻,还是被桌对面密切关注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两人傻了眼,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没搞明白。 “等天黑干嘛?”时承景嘴里还咬着一只蟹腿,含含糊糊地问,他不怕死的精神永存。 “小孩子一边去。”时择北冷脸以对,时承景只得乖乖闭嘴。 而鹿溪将脑袋低了又低,都快钻碗里了。 吮着白灼黄蚬子的何梦咂着嘴,一边咀嚼一边往鹿溪碗里送吃的,看见她低垂着脑袋,满脸关切:“鹿鹿,你怎么不吃呀,不合胃口吗?” “吃,吃的。”心虚的鹿溪伸手扒了碗鲜滑的海鲜粥,一勺子塞嘴里。 何梦见鹿溪没事,安心吧唧吧唧继续吃,忽然把话题转向了时择北,开口就给了鹿溪当头一棒。 “你是时少的四叔,那我也叫你四叔好了。四叔,我听时少说,你喜欢我们家鹿鹿对不对?” “嗯?!”鹿溪瞪大了眼睛,嘴唇抿得死紧,一大口海鲜粥生生吞了下去,这声嗯都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 “哦?”时择北同样轻轻地发出一个单音节,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鹿溪。 也没有表态。 “四叔,我知道你可有钱了,人长得帅,还有权,配鹿鹿刚刚回来,那你喜欢鹿鹿,你以后就好好保护她嘛,不要让她被人欺负啦。” 时择北对何梦的话不太苟同,心里腹诽着:她能被人欺负?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何梦宛如一个操碎心的老妈子,又问了一句,“四叔,你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 时择北蹙眉思考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就被时承景抢了话。 “废话!我四叔要结婚早结婚了,能等到三十岁吗?再说了,我四叔结婚我能不知道吗?我四叔要是结婚,肯定轰动整个临城。你看到半点消息没有?” “也是。”何梦点头赞同,既然他没有结婚,那鹿鹿就有机会了,明眸亮起,对着时择北说,“四叔,你要是还没结婚,那就赶紧娶了我们家鹿鹿吧,让她有个靠山,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 时择北想了想,老爷子替他隐婚的不算,而且他会尽快离婚,那么何梦的建议,他可以考虑一下。 但是鹿溪半点考虑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对不起各位,其实我已经结婚了。”鹿溪放下筷子,端坐着身子,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目光每落到一个人身上,就轻轻地点一次头。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已婚这事,是有好处的。 第33章 那当男人也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时承景吓得夹着鱼片的筷子一抖,鱼片死里逃生。何梦目瞪口呆,刚放到嘴边的蛤蜊肉掉回碗里。 只有时择北淡定地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怎么了?很惊讶吗?”鹿溪一脸无辜地对他们笑了笑。 现在这效果不算差,以后他们两不会再乱点鸳鸯谱了吧。 “小,小四婶,不,不是,学姐,你结婚了?”时承景说话结结巴巴,感觉听了一个鬼故事,背后冷嗖嗖地直冒汗,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嗯。结婚两年了。”鹿溪笑着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何梦,掰了只蟹腿塞进她张大的嘴里。“大梦,吃啊!” “啊?哦,哦,吃,吃……”何梦抬手拿着蟹腿,小嘴蠕动着,知道自己鸳鸯谱点错了,低头乖乖吃东西。 时择北身子微微往后靠,深邃的目光打量着鹿溪的侧脸,不由得冷嘲,“一个脑子有毛病,生理有问题,心理也不正常的男人,甚至买不起婚戒,不给你婚礼的男人,你也要,始终是我高看你。” 鹿溪才不理他,随他骂好了,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老公姓甚名谁。 时承景瞳孔微睁,四叔这明显是知道学姐已经结婚了,那还缠着学姐干嘛? 他四叔这口味,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何梦一听时择北这话,心里就不是滋味,委屈巴巴地噘着嘴,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嘟囔:“鹿鹿,你太可怜了。你离婚吧,这种三残人士不能要,这不是要把你毁了吗?鹿鹿,你离婚吧,大不了我养你嘛。”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底隐隐泛着泪光,她真的太心疼鹿鹿了,一个人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结果还嫁了个身心残疾甚至脑残的男人,一定是生活所迫啊。 “额……”鹿溪满脸黑线,她都快被何梦洗脑了,觉得自己挺惨的。 “啊?四叔你说真的吗?”时承景又是一阵惊讶,同样心疼地看向鹿溪,那眼神跟看路边的流浪狗没啥两样,“学姐,大梦说得对,这种脑残身残心残还抠门的人不能要。你离婚吧。” 离了婚,嫁给我四叔吧。 我四叔有钱有势,有颜有才,绝对配得上你。 “我……”鹿溪欲言又止,她本来想说自己不会离婚的,但实际上她正在想方设法地离婚。 她每天都给陌生老公的手机发无数条催促离婚的信息,对方从未给过回应。 诡异的是,她查不到使用电话号码的名字是谁,也就没办法当面谈判。 她也不好再去找老爷子,只能在石柒路附近蹲了几次,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作为一名黑客,查人资料只是动动手指的事,但她脑子也动了,查不到住在石柒路的老爷子一家是什么情况。 老爷子动了手脚,他手下能人众多,可不是她能轻易对付的。那会子她就知道,老爷子铁了心不想让她们离婚。 只能把期望留在那个没有任何动静的号码上了,等着那人大发慈悲,回她信息的时候已经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鹿溪心中惆怅,不知不觉就没把后面的话接上。 这样的犹豫在时择北看来,那就是小朋友心里是想离婚的。 时择北垂着眼眸,唇角有意无意地微微上翘,微不可察。 这件事也就没再提起,众人其乐融融地继续对付桌上的海鲜。 这一次,鹿溪真的吃得有些撑了。 “大梦,你是要回学校还是去哪?我待会送你回去。”时承景仗义执言,他待朋友一向是掏心掏肺。 “我今天不回学校哎,我妈妈叫我回家,我家和学校是两个方向,我自己打车,你送鹿鹿回去吧,谢谢你啦时少。”何梦咧着嘴笑了笑,把鹿溪拉到时承景的身旁,一脸感激。 “嗐,小……”时承景话未说完,就收到他四叔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把“小事一桩”给咽了回去。 “小问题,都不是问题,我送你回家,学姐就让我四叔送回去好了。对吧?四叔。”时承景讨好地笑着。 时择北满意地勾了勾唇,又恢复平静,淡淡地点头,“嗯。” “不用。我自己回去。”鹿溪讪讪一笑,直言拒绝。 她可不想再和这个男人独处一车。 “承景把你当朋友,他让我送你回去。”时择北气定神闲地瞥了她一眼,“你不用这么怕我,你可以和承景一样,叫我四叔。” 忽然被点名的时承景面色一尬,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管用了? 时承景目光转到鹿溪身上时,只见她撇了撇嘴,“我可没把你当叔叔……” 以前喊他叔,是因为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称呼。那会子他们有约定在身,每见一次就离删掉视频近一日,她当然笑呵呵地喊他叔。 现在他们已经两清,为什么还要叫他叔叔。 窗外的微风吹过,鹿溪额前的发丝擦着白里透红的小脸一晃一晃的,又被随意地撩到耳后,撩得时择北的心有些痒。 看到她就难免心痒,痒得都想和她再进一步了。 “不当叔叔,那当男人也行。” 时承景倒吸一口冷气,屏着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时择北,像看濒危物种一样稀奇。 他四叔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说出这么骚气的话。 真是小看四叔了。 为了不打扰两人打情骂俏,时承景识趣地带着何梦走了。 鹿溪抿着唇,后槽牙咬得死紧,这男人又在提醒她被狗咬的事! 盯着时择北得意的眼睛,心里窜着的小火苗就要到喉咙了,忍不住微微握紧拳头。 手关节发出咔嚓的抵响,俨然一副要动手揍人的架势,挑衅道:“做我男人要抗打,你行吗?” 她虚晃一拳,时择北下意识地脚步后移,还不小心打了个嗝。 刚才还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现在却屏着呼吸,直勾勾地看着她的拳头。 时择北这心里,凉了小半截。 “你……你给爷把手放下!”时择北神色一怒,离得远远地,食指指着鹿溪的拳头,恨恨地看着她。 这人就是典型的用最嚣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他北爷的名号放哪都管用,怎么到了小朋友这就一点用没有? 想他生下来就姓时,临城无人敢招惹。十岁生日那年后,只要听到时择北三个字,看到他这个人,都没有人敢再靠近半步,反驳半句。 小朋友这胆子也忒大了,脾气倔得像头驴,不小心惹着就对他尥蹶子。 “怕了就让开。”鹿溪这人就吃软不吃硬,谁命令她,那就抡拳头先兵后礼,威胁不成可是要揍人的。 时择北反倒挺直身子,高傲的气焰刚灭又起,“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走回去。” “嗤……”鹿溪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她人刚出去,时择北就吩咐叶恒收购临城所有出租车公司,下令任何人不许载鹿溪。 第34章 两虎相斗,败者溜 浑然不知的鹿溪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鲜少瞧见出租车,只有稀稀疏疏的几辆,空着车停在原地。 叶恒的办事效率极高,北爷的命令也是极有效,所有出租车公司已经收购,此时此刻,无论是行驶着的还是交接换班的,每位注册的出租车司机都收到了同一条消息以及一张照片。 鹿溪远远看着一辆出租车,走过去敲窗,司机正好把手机收起来,摇下车窗。 “师傅,我去临大。”鹿溪准备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打不开。 出租车司机在看见鹿溪的脸后,立马转变了主意,满怀谦意地笑着,“对不起啊,我接了预约单。” “好吧。”鹿溪也没多想,就退回路上。 一连拦了几辆空车,她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婉拒了,甚至有几个人用的都是同一个理由。 临城是国内的经济中心,发达的大城市里住的人鱼龙混杂,这些师傅一个个也都是猴精,猜着这小姑娘铁定惹着大人物了。 他们都是生活在底层的劳动人民,哪敢去蹚这档子浑水,一个个避之不及。 鹿溪容貌出众,他们远远一看挥手的人是鹿溪,车也不停地绕着弯子就跑了。 直到遇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师傅,也是心疼她,悄悄地问她,“你是不是招惹到什么人了?” 鹿溪笑了笑,直起身子望着远处的出租车,将得罪的目标人物锁定在张婷婷和时择北。 正当快要锁定对象时,清脆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侧身就瞧见一辆宾利停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副驾驶座上的人就是时择北。 男人身子微微后倾,唇角带着若隐若现的笑,透过挡风玻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期间又把手伸出窗外,松松散散地耷拉在窗口,甚至伸出手掌对她勾了勾,示意她过去。 男人白皙宽大的手掌在空气中晃着,无名指和小指微曲,微有余下三指在阳光下立着。食指和中指缓缓地前后两动,出奇的撩人。 鹿溪视而不见,自己走了。 眼见鹿溪徒步往前,时择北眉梢微挑,他倒要看看小朋友性子多倔,难不成真的走回去? 从这走到临大,路程可不近。 “跟着。” “是。” 叶恒开着车,以龟速前进。跟着鹿溪走了一小段路,拐过一个岔路口。 “北爷,这不是去临大的路。”反应过来的叶恒提了句,心里想着鹿小姐不回学校,这是去哪里? 时择北一早就发现了,前面是条繁华的商业街,有个大型购物商场。 “她居然打算去逛街。”时择北轻轻地笑了,眉眼逐渐柔和,目不斜视地盯着那道娇俏的身影。 直到他们看到鹿溪拐进一家4s店,时择北脸上的浅笑渐渐僵硬,身子坐直。 叶恒刹车,不可思议地说:“鹿小姐该不会是要……买车吧?” 而这时候鹿溪已经走进去了,时择北陡然沉声,“少废话!” 鹿溪望着面前这家4s店,抿唇笑了笑,以前怕在学校开车太高调,她才没有买车。 眼下时择北这么逼她,她只能自己买辆车。 一走进去,目光就在suv的区域横扫一遍,最后目光锁定在一辆黑色大气的路虎揽胜。 “这辆车我要了,而且要马上开走。”鹿溪围着车身走了一圈,连连点头。 有人见穿着一般的女孩子来买车,没怎么理会,听到她说要马上开走,甚至有人低声轻笑。 直到鹿溪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面不改色地说:“刷。” 一见到黑卡,店员瞬间换了个面孔,点头哈腰地带着她办理手续,不到十分钟,她就开着车走了。 上车前还特意扎起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露出精致的五官,眼角含俏,轻轻一笑,干净利落又不失妩媚。 她待会就要让时择北好好看看,什么叫做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上车的时候,鹿溪特意照了一下镜子,还是美的。又顺走了别人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发动引擎,把车开走了。 从4s店后面一出来,瞧见远处的宾利,特意降了车速,侧过头挥了挥手,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开走。 鹿溪笑盈盈地张嘴,“拜拜了您嘞!” 打转方向盘,嚣张地从面前开走。 时择北俊冷的脸,紧紧绷着,酷冷的线条坚毅如刀刻一般,他想着小朋友要么倔强地走回去,要么会有别的法子。 但他没想到的是,小朋友居然自己去买了一辆车。 “她哪来的钱?”小朋友一个学生,身边没有家人,丈夫又不疼,她哪来的钱,随随便便就买了一辆路虎。 那可是上百万的车。 这上百万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但是她一个孤苦无依的人,哪来的钱? 叶恒摸了摸鼻子,小心试探,“北爷,你有没有想过鹿小姐也许不缺钱。” 老爷子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给北爷找个媳妇吧,那鹿小姐肯定身份不简单。 “没想过!”他眸光一寒,声音阴冷骇人,车内的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 “回公司。” “是。” 两虎相斗,败者溜。 时择北一脚踏进时光集团,整个公司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距离北爷三米内,寒气逼人。 每次北爷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埋头工作,处理完该处理的文件,他会把以前处理过的文件再拿出来看一次。 挑错。 自然有一批人要跟着倒霉…… 送完何梦回来的时承景远远地就察觉气氛不对,脑袋往办公室探,此时里面站了整整一排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埋着脑袋。 “什么情况?生气了?”在海鲜食府那会不是挺好的吗?对着小四婶说了一口的骚话。 “北爷没能如愿以偿地送鹿小姐回校。就算收购了所有的出租车公司,鹿小姐也没坐北爷的车。”叶恒忽然有点心疼北爷。 “小四婶该不会走回去的吧?”时承景面露惶恐,他四叔不至于把人逼到这地步吧。 “没有。”叶恒摇头。 要是真的走回去了,北爷肯定得意,说这就是鹿小姐不听话的下场。 “那怎么回去的?” “买车!”叶恒依旧一副自己都没想到的样子。 时承景嘴角狠狠地抽了好几下,他第一次看到拂他四叔面子拂得这么霸气的。 居然自己买了一辆车。 “高!实在是太高了!” 时承景刚称赞完,办公室里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人还没散尽,时择北也走了出来,吓得那群人脚底打滑,跑得连命都不要了。 时择北脸上刷着厚厚的冰霜,刚才一番挑错,他的心情也没有好一些。 他眸光一暗,又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最怕什么?”也就是她的弱点。 第35章 报复 “四叔,你不会是要对小四婶做什么吧?”时承景神色复杂,声音微颤。 “你说呢?”时择北眼底的嫌弃一点没少。 这小子要是读书有这么聪明,大哥大嫂怎么会把这个包袱丢给他。 时承景神情木然,真是大开眼界了,四叔真的打算对付小四婶。 令他错愕的是,都已经一把年纪的四叔,怎么和小学生一样,为了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就动手去欺负人。 这也太小人了! 他把鹿溪当小四婶,当学姐,也当朋友,于是试图求情,“四叔,要不你再想想?” “你和她关系好像不错。”时择北话锋一转,打量的目光落在时承景身上,轻笑,“说说,她的弱点。” 看似在笑,实际上却是在逼问。看得时承景毛骨悚然,如果他敢说一句不知道,他肯定就会血溅当场。 “四叔,别这样!”时承景苦笑,故意用轻松的调调打趣回去,身体却很诚实的往叶恒身后躲。 这小子果然知道。 小朋友的弱点他都不知,这臭小子居然知道,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好啊! 时择北心里暗暗不爽。 我滴乖乖! 四叔这眼神怎么跟他抢了四叔的东西一样? 实在抵不过这骇人的森冷,时承景只能屈打成招。“何梦,何梦!以前是张婷婷,现在是何梦,何梦是小四婶最好的朋友。” 跟小四婶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了解到了许多事,小四婶是个孤儿,性子有些慢热,身边没什么朋友。 自从和张婷婷撕破脸以后,就只有何梦真心实意地待她好的,只要有吃的就给小四婶送过去,动不动就对小四婶撒娇,无论她要做什么,小四婶都会陪她。 把何梦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出卖朋友的叛徒,羞愤不已地瞪了时择北一眼,无论如何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四叔,你会后悔的,到时候小四婶不要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愤愤不平地转身就离开,像个被家长责骂的受气包,跑回了学校。 一回到学校,他就去找鹿溪坦白,低头认错,让她防着他四叔一点。 别看时承景平日拽得跟个天王老子似的,但他的心地很善良,待朋友也很真诚。 鹿溪没有怪他,只是对时择北又多了几分冷意。这男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他真的去威胁了何梦,那她就是个累赘,会给身边的朋友带来麻烦。 鹿溪思忖许久,很真挚地问时承景,“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你四叔才会放过我?” “啊?”时承景摸了摸脑袋,最后说了句,“从来没有人忤逆过四叔,你要不要试着顺从?就是稍微讨好他一点。我四叔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让人……” 没有让人过扇巴掌,没有让人用棍子揍过…… 其实想想,四叔报复也是情有可原。 “哦,我懂了。”鹿溪点了点头。 像时择北这种人格,处处和他唱反调,他才会觉得有趣,若是顺着他,他就会腻。 追求新鲜感嘛。 那她下一次就顺着他好了。 按照时承景的说法,时择北很有可能会去找何梦的麻烦,于是她让时承景送她去何梦家。 何梦家住在一个僻静的高档小区,里面都是清一色的花园小洋房。 何梦在接到鹿溪的电话后,穿着粉色的兔子家居服就跑了出去。鹿溪一眼就看到朝她奔过的兔子,衣服帽子上有兔子耳朵,正面有兔子和胡萝卜的图案,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兔子。 原来何梦真的是只小粉兔。 姐妹两挽着手往何梦家去,一路上何梦又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家里发生的趣事。 而此时,何爸爸从书房里出来,探头没找到何梦,就问何妈妈,“梦梦去哪了?” “梦梦说有个朋友要来。”何妈妈笑得温和,正打开冰箱,想着今晚做什么招待客人。 “那晚饭辛苦你了。我接个电话。”这时候何爸爸的手机响了起来,转身往阳台去。 “妈妈,我们回来了。妈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学校的好朋友,鹿鹿。”何梦一笑起来,就会露出两瓣小虎牙,眼睛也会眯起来。 “何妈妈你好,我叫鹿溪。”鹿溪乖巧地笑着。何妈妈身上带着一股娴静的气质,温柔又好看。 何妈妈看着面前比自己女儿高了半个头的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言行之间透着一股高贵,若是放在从前,指不定是一国公主呢。 “鹿溪啊,来,坐,让梦梦先带你去坐,我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何妈妈对鹿溪很热情,慈眉善目的。 “鹿鹿,我妈妈做的菜也很不错的,我们先去坐着。”何梦拉着鹿溪往沙发上去。 阳台上的何爸爸已经注意到家里来了客人,朝着鹿溪微笑点了一下头,继续听上司的电话。 听到一半,他大喜过望,整个人都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们正在做的那个科研项目,终于有人愿意出钱投资了。 但是听到后面,何爸爸的脸又跨了下来,目光往客厅瞟了几眼。 挂断电话后,何爸爸微笑地和鹿溪打了招呼,就往厨房里去,喜忧参半。 鹿溪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对,目光一直跟随而去。 进了厨房后,何爸爸对何妈妈说:“咱们那个项目,有人愿意出资了一个亿。” “真的吗?那太好了。”何妈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激动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何爸何妈夫妻是科研人员,一直在钻研一个项目,但苦于资金短缺,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有人愿意出资,就意味着项目可以做下去。 二人自然是喜极而泣。 很快何爸爸面色凝重起来,问她,“你知道梦梦有个好朋友叫鹿溪吗?” “鹿溪?”何妈妈惊诧,目光瞟向客厅。何爸爸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撞上鹿溪的视线,心虚地收了回来。 “她就是鹿溪,怎么了吗?”何妈妈见丈夫面色有异,皱了皱眉。 何爸爸轻叹一声,如实道来。“那个投资人有个条件,要让梦梦的朋友鹿溪去参加一个酒局,才愿意把钱拿出来。” “怎么会这样?” “你没发现那孩子模样生得好吗?肯定是那个投资人看中这孩子了。我们不能做这种人,这件事就当不知道吧。” “你说得对,你给她们回个话,就说我们家梦梦没有一个叫鹿溪的朋友,总之不能害了人家孩子。” 夫妻二人意见一致,全当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们眼底终究是有些失落,项目能够继续下去是他们毕生所愿。 这刚给了希望,一下子希望就没了。 “我可以去。”鹿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厨房门口,他们说的话,鹿溪听得一字不差。 他们的兴奋,期望和失望,还有心善,她都看在眼里。 想必这就是时择北报复她的办法。 让她去陪酒。 第36章 酒局 何梦见她们聚在一块说话,自己也蹦蹦跶跶地询问过去,鹿溪不想让何梦知道,于是抢在何爸何妈的面前忽悠过去。 何爸何妈收到鹿溪的眼色,也就没再开口,一起吃说说笑笑地用了晚饭。 晚饭过后,鹿溪在何梦地强烈撒娇下,留在何梦家中过夜。两个姑娘躺在被窝里,自然是说些只有她们二人知道的悄悄话。 何梦悄声问:“鹿鹿,你为什么要嫁给一个身残心残脑残的男人?” 鹿溪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最后总结为三个字,“有所求。” 老爷子手下能人异士众多,能够帮她在临城隐藏身份和踪迹。 这两年,她一直过得风平浪静,都是老爷子手段高明,掩盖得滴水不漏。 “啊?你是因为缺钱吗?所以才答应嫁给人家。”何梦翻了个身,双手合十枕在脑袋下,乌黑的眼睛布满心疼。 这样的目光鹿溪已经见怪不怪,同样翻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鹿溪像宠妹妹一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放心,我很快就可以离婚了。” “哇!真的嘛!太好了!”何梦兴奋得声音拔高许多,一下子引来何妈的敲门,柔声提醒,“梦梦,鹿鹿,你们两该睡了,少熬夜,熬夜伤身体,小心掉头发哦。” “知道了妈妈。”何梦对外喊了一声,又俏皮地钻到被子里,朝鹿溪吐了吐舌头。 鹿溪窃笑出声,“你不怕猝死?因为熬夜猝死的案例在近年来可是层出不穷。” 何梦噘着嘴小声嘀咕,“谁不是一边害怕猝死又一边熬夜。哎呀,不管嘛,我们继续说继续说。” 之后,何梦一直都在推销时择北,希望鹿溪考虑一下他,毕竟他是高富帅中的塔顶端,人间的帝王。 重要的是,她觉得时择北一定很喜欢鹿溪,因为鹿溪上一次在酒店打了他,他都没有想过报复。 鹿溪见何梦一脸单纯,实在不想打破她对这个世界持有的美好和纯粹,只是笑笑不说话。 实际上心中冷笑,那个男人的报复会迟来,却不会迟到。 …… 周三,暮色四合之时,鹿溪跟着何爸坐在常香居最大的包间里,一桌子除了她一个女人外,其余的都是男人,推杯换盏,满面春风。 也有人的目光时不时偷瞄鹿溪,或是垂涎一笑,或是眯眼挑逗。 这些男人里,有何爸爸的同事和上司,再者就是一些生意人,唯独没有时择北。 鹿溪眉头微蹙,想着她是不是误会时择北了,或许这件事和他无关。 那个男人想报复她,怎么可能不亲自来看她出糗,以缓心中怨气。 正当她以为这件事情是他人所为之时,包间外面传来了一道阿谀奉承的声音,但他口中出现的称呼,让鹿溪身子一怔。 “北爷,里面请。” “嗯。” 伴随着吱呀的推门声,进来两个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正在谈笑风生的其他人倏然起身寒暄。 高的人是时择北,矮的人就是大家口中尊称的朱先生,其实长得也不算矮,只是站在一米九的时择北旁边,不仅显矮,原本清秀的脸也被衬得黯然失色。 这个朱先生,三十好几的样子,而时择北正好三十岁,两人一比,一个像爸爸辈的人,一个像儿子辈的人。 这皮肤保养得,连鹿溪都有些羡慕了。 而这时,何爸的上司主任用手肘碰了一下他,“这就是娱乐圈大亨朱先生,就是他愿意出一亿投资。” 主任那话里的意思,以及央求的神色,就是希望鹿溪待会能够好好地招待朱先生,一定要拿下这一亿的资金。 “怎么会是他!”何爸面色慌乱,连忙伸手把鹿溪推到了自己的身后,低声叮嘱,“鹿溪,咱们回去。” 主任一听何爸要带着一亿走掉,这还得了,连忙压声呵斥:“小何,你这是干嘛?这朱先生都来了,你怎么能走,她走了我们的项目怎么办?这个项目你难道就不想继续做下去了吗?她又不是你女儿。” 何爸愤怒不已,“鹿溪不是我女儿,却是我家梦梦的朋友。主任,难道你不知道朱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吗?多少女的毁在她手里,我不会害了孩子的。” 他之前不知道投资人是朱先生,如果知道了,他绝对不会同意把鹿溪带过来。 人家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要是她爸妈知道自己女儿在外受了这么多,得多痛心。 何爸坚持要走,主任不让,大眼瞪小眼的在那杵着,另外一边朱先生都快和在场的人打完招呼了。 目光有意无意往鹿溪身上看,却也只能看到小半个身子,大半身子都让何爸挡住了。 朱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想着照片上的美人就在此处,垂涎的心思往外翻涌。 只要人在这,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朱先生收回猥琐的目光,转而爽朗一笑,连忙向在场的所有人介绍一直沉默不语的时择北。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时光集团的总裁,时家的北爷。” 话音未落完全,在场之人均露出惊讶之色。时择北刚回国,又鲜少露面,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但他万一声名在外。 不认识他的人惊讶,心狠手辣的北爷竟然只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而认识他的人则惊讶,日理万机的北爷居然会出现在这样一个酒局。 一时之间,大家心思各异,各自有各自的揣测,有的人想趁机机会攀爬,有的人对朱先生又多了几分狗腿,能够请到位高权重的北爷,朱先生的面子可不低,这事要传出去,朱先生的路又得顺畅几分。 “北爷好。” “北爷请坐,请坐。” 所有人都对北爷保持着该有的尊敬,让出位置,等着他先落座。 鹿溪一直被何爸藏在身后,虽然看不到时择北此时的面容,但一想到这男人果然让她来当陪酒女,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真想直接扎死他。 “嗯。”时择北轻哼出声,往右边去,选择了坐在鹿溪的正对面。 有意无意地抬眸瞥鹿溪,眼底的寒意剧加,她还真来了! 为了朋友,真是连清白都豁得出去。 第37章 伺候高兴 时择北已经落座,其余人也纷纷坐下。 何爸藏着鹿溪,迟迟不肯落座,主任不停地给他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许造次。 “北爷,朱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家中临时有事,先行离开,改日再赔罪。”何爸拉着鹿溪就要走。 那一瞬间,鹿溪的心里很感动。 曾经她也有无数的应酬,但她爸妈从未想过让她离开,反而逼着她赔笑,说这是她生在那个家,该有的责任。 “想必这位就是何先生吧?那你旁边的就是鹿小姐了,这刚开始,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朱先生嘴角噙着笑,眼里带着无形的威胁,笑面虎的形象跃然纸上。 连这场酒局的主人都发话了,主任面子有些挂不住,大声喝住,“小何,坐下!不许胡来。” 这可是一亿的资金,能够维持他们两年的项目运转,只要他们鞠躬尽瘁,这个科研成果就会问世,到时候得是多大的荣耀。 这个小何,一点都看不到大局。 主任心中不平,直接起身要拽何爸,何爸冷眼瞪回去,他从来就不把这个爱慕虚荣的主任放在眼里。 主任见他坚持,只好把主意打到鹿溪身上,“鹿小姐,这小何家里能有什么事比我们的科研项目重要,小何他夫妻两,大半生的心血都花在上面了。现在难得朱先生愿意相助,我们不得好好感谢一下朱先生嘛。” 主任特意朝朱先生点头弯腰,尽显讨好。 “哪里的话,我是个生意人,也是看中你们团队的能力,相信会给我不错的回报。”朱先生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目光一直在鹿溪的身上打转。 这小脸蛋,又嫩又好看,尤其那小嘴,咬一口不得甜死。 还有这小腰,这细腿,摸一把都不得美死。 虽然穿得严实,但完全遮不住她的身材。素面朝天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比起娱乐圈里那些天天擦脂抹粉的女人美多了。 那些个妖艳贱货,哪有这美人来得可口,这股子清纯劲,他都要渴死了。 “何爸爸,坐吧。”鹿溪微笑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坐了下来。 同时又顺着赤裸裸的目光凝过去,不卑不亢地看着朱先生。 清冽的眼神让朱先生一怔,又一次心猿意马。这美人不仅纯,还辣,他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难得遇上一个这么有味的美人,还得感谢北爷才是,让他投资这个项目。若不是北爷的意思,他一个搞娱乐圈投资的人,哪有闲工夫来投资一个科研项目。 没想到得了这么一个意外惊喜,可比照片上美太多了。 “没想到鹿小姐这么识大体,何先生,坐下吧。” 何爸爸心愤难平,用只有鹿溪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保证,“鹿溪,你放心,何爸爸能把你好好地带过来,就能好好地带回去。” “好。”鹿溪粲然一笑。 其实她根本没把在场的任何人放在眼里,毕竟在座的各位中最厉害的那个,她打过,而且不止一次。 虽然她真的很生气时择北背后摆她一道,但时承景的话犹在耳边,只要她稍微放低身段顺从他的意思,让他把气出了,看着她和那些低眉顺眼的人一样,也就不会再有兴趣找她的麻烦。 这么想着,鹿溪心里平静不少。 “咳……”不知道谁点了烟,一向讨厌烟味的鹿溪轻咳一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恰巧朱先生正在给时择北递烟,时择北习以为常地接下,手指夹着烟身,刚放到唇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烟放下。 “不抽了,烟雾散不出去。”时择北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轻描淡写。 偏偏是这样轻描淡写一句话,让鹿溪身子微怔,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淡漠的脸。 其余的人纷纷掐掉烟,北爷都说了不抽,他们哪还敢造次。 “鹿小姐,敬我们朱先生一杯怎么样?”桌上忽然有人提议,一下子,四方迎合, 在场的人都知道,场上唯一的女人,就是特意送给朱先生的,以此来换取他们科研项目的一亿资金。 大家心知肚明,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朱先生爱美人这件事人尽皆知,一个个的心思都在如何撮合他们的事上。 时择北微微抬眸,手中握着酒杯,轻轻地晃着,他倒要看看小朋友如何应付。 鹿溪不喜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是不是我敬了这杯酒,朱先生就同意出资一亿?” “鹿小姐,一杯酒一个亿,你可是高看自己了。”有人低笑着嘲讽出声。 他们见过这么多的交易,从来没有哪个敢大言不惭自己敬的一杯酒能值一个亿。 “那朱先生你要怎样?”鹿溪对他们的嘲讽恍若未闻,把问题抛向投资者。 “先把这杯酒敬了,再谈也不迟嘛。”朱先生笑得眼睛都快没了,露出来得那点目光都贪婪在鹿溪的身上,“鹿小姐,你要是真的把我伺候高兴了,这一亿,白送给你成不成?” 顿时,满堂哄笑。 只有时择北注意着鹿溪,想着她会如何应对,以她那脾气,要么假装听不懂话里的意思,要么就直接得罪人。 不知道她会选择哪样,莫名得有些期待。 不过朱先生想让小朋友伺候他?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天鹅准不准他不知道,但是打算养着小天鹅的他,不太乐意。 “鹿小姐,还不快敬朱先生一杯。”主任恨不得给她把酒杯端起来,生怕她关键时刻掉链子。只要她伺候高兴朱先生,那一个亿就唾手可得。 鹿溪见一脸赔笑的主任,心里恶寒。听着朱先生的话,她更是恶心,真想把人打到口不能言。 当她目光转到一旁看戏的时择北身上时,见他趣味很浓,就猜想着他为了报复自己,肯定希望她委身朱先生。 时承景说过,要顺着他,一定要顺着他,不然以后又报复到她在乎的人身上,到时候真的得不偿失了。 “朱先生,我敬你。”鹿溪抿唇浅笑,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量,鹿小姐真是好酒量。”朱先生由衷趁早,对鹿溪简直都要爱上了,自己也一饮而尽。 鹿溪把杯子放下,换上赔笑的表情,“朱先生,不知道什么样的伺候才算让你高兴?” “哈哈哈哈……”朱先生乐不可支,听她刚才说话直来直去,却没想到她是个识时务的,懂得要讨人欢心。 “来,坐过来。”朱先生朝鹿溪招招手,那双眼睛都快要长在鹿溪身上了。 鹿溪用余光瞥了一眼时择北,发现他的眼中啐了五分冷五分厌。 鹿溪心中暗喜,时择北果然对她起了厌恶之心。 第38章 截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时择北这五分冷和五分厌都是给姓朱的。 亦不知道,自己心里有一丝不明的失落感,转瞬即逝,她自己都没有半分察觉,依旧窃喜。 时择北已然厌恶她,那往后就不会再变着法阴她了。 “没问题。”不就是坐过去吗?他要是动手动脚,那她待会也动手动脚,就看谁动得更加有水平了。 鹿溪起身,何爸忧心忡忡地眯起眼,带上父亲辈的威严,声音微怒,“坐在这里好好的,过去干嘛?” 如果这个亿要用一个女孩的清白去换,不要也罢。 “小何!”旁边的何主任瞪了他一眼,“朱先生让鹿小姐过去,鹿小姐自己也答应了,你在这里插什么嘴。” 这一亿到底要不要了?你不要,我还要呢。 何爸气到胸口发闷,偏偏在座的许多人他都得罪不起,个个都是睚眦必报的主。 如果只断他一人前途,倒无所谓。可他家里有妻子,还有一个女儿。 何爸气到拳头紧握,手背青筋爆现。明明是个瘦弱又文质彬彬的男人,现在却能气成个大汉。 “没事没事,我过去就行了。”鹿溪伸手碰了碰何爸青筋爆现的手背,起身走了过去。 坐在朱先生旁边的人识趣地起开,绕到了别处去。朱先生一只手搭在空椅子上,只要鹿溪一坐下,他就能把人搂个正着。 待会要搂着这么个美人喝酒,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慢着。”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北爷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穿过在场的哄闹,充斥在众人的耳边,让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已经站到朱先生身边的鹿溪身子顿了顿,疑惑脱口而出,“你要干嘛?” “截胡。”时择北回答得干脆,没给大家留下没点缓和的时间,趁着众人茫然之际扬言,“我出三个亿,投资这个项目。” 打了大家一个始料未及。 一个个地目露诧异,反应过来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下热闹了。 看来两个人都是要为美人一掷千金。 一个是娱乐圈大亨,一个是临城三大巨头之首,根本没法比,原本还巴结朱先生,高看朱先生的人,现在一个个在心底重新洗牌,另做打算。 主任在震惊之际,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北爷,您说得是真的吗?北爷您真的打算投三个亿吗?” 那可是三个亿啊,这样他们可以更换好的设备,高薪聘请更专业的人才,最好第一个就把小何夫妇换掉。 主任才不管有没有得罪朱先生,只要有人能拿钱,那谁就是他祖宗,连忙起身要道谢。 “这会子道谢,有些为时过早,你说对不对?小朋友。”时择北举止慵懒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嘴角噙着笑。 这声小朋友,仿佛把鹿溪喊回了他们两相遇的时候,后来的好几次相遇都如此。 他总是会喊她一声小朋友。 而他现在举起的酒杯,似乎在告诉大家,到底拿不拿出三个亿,全看鹿溪喝不喝。 “鹿小姐,快,敬北爷一杯。”主任又窜出来,这一次直接把酒满上,杯子递到了鹿溪的面前。 就算朱先生再后知后觉,他也看出来了,北爷瞧上这美人了。 但让他疑惑的是,既然北爷瞧上了,为什么还要让他来投资这个项目,并且清楚地告诉他要提让鹿溪来参加酒局的要求? 眼见着就要抱得美人归了,北爷忽然截什么胡。 北爷莫不是在玩他吧? “北爷,你是在开玩笑吧?”就算他心里再不舒服,但他不能得罪北爷,只能不确定地赔着笑。 “你在开玩笑吗?”其实鹿溪也不太理解,这人刚才明明还一脸厌恶,这酒局也是他一手布置。 不然谁知道何梦的朋友是她,然后趁机威胁。 “我不喜欢开玩笑。”时择北冷着脸,心里又生出莫名其妙的烦躁。 她居然还反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是,她是不是就要委身给一个什么都不如他的男人? 他用过的东西,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让给别人。 那他为什么当初不自己做这件事,要假手他人?偏偏还找了姓朱的! 时择北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喝下这瓶酒,三亿。”时择北放下酒杯,换成一瓶红酒递到鹿溪面前,意味深长地促狭着眼眸。 他倒要看看,小朋友能为了朋友能伸能屈到什么地步。 鹿溪暂时没有接,大家谁也不敢出声,毕竟做东的朱先生,朱先生都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去触霉头。 “既然北爷想投资这个项目,那就让给北爷了。”朱先生心有不甘,这让的不是项目,是一个长得倾国倾城的女人。 让一个项目讨好北爷,无所谓,平常里让一个女人给北爷,无所谓,但偏偏是这个鹿溪。 她这张脸放在娱乐圈,坐着都能日进金斗,先不说能满足自己的私欲,还能让他赚个盆钵体满。 北爷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先生不敢得罪北爷,只能咧着嘴笑,侧头对着鹿溪微斥,“愣着干嘛?把酒喝了,三亿自然到你手中。” 他斥责鹿溪,也是在责备自己,北爷敢拿出三个亿来玩一个女人,他不敢,所以只能把快到手的女人送出去。 这出资对象从朱先生变成了北爷,鹿溪伺候的对象自然也变成了北爷,明明大家都怕他,但鹿溪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比见其他陌生人要轻松得多。 鹿溪用着平日里和他打交道的口吻,似信非信地说:“你讲真的?” “废什么话?北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去喝了。”朱先生已经在心里权衡了利弊,为了个女人得罪北爷简直就是自取灭亡,何不继续讨好北爷。 若不是这次北爷主动找上他,他这辈子只怕都不会有机会和北爷同桌吃饭。 他做东的酒局北爷都来了,以后在业界传出去,自己少不了好处。 “我不是你的人,别对我大呼小叫。”鹿溪怒了,面容清冷,居高临下地睨了朱先生一眼。 之前因为投资者是他,她才赔笑,如今投资者变了,他有什么资格对她大呼小叫指手画脚。 “你……”朱先生猝不及防,竟然被她一个女人说得哑口无言。 而一旁的时择北,缓缓地笑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小朋友。 “喝了,三个亿。”但时择北也没打算放过她,怎么说他挨打的仇也要报一下。 不然以后小朋友不止打他,还要上房揭瓦。 鹿溪犹豫不决地看着那瓶红酒,如果只是喝一两杯还行,但她缝三必倒。 曾经她就是三杯酒水穿肠过,发疯揍人还放火。 第39章 回去就弄死你 她的犹豫,时择北愿意等。 再过几分钟,她不愿意喝,他就要提别的要求了。 时择北愿意等,但是有些人可等不及了。一直想要拿到资金的主任再一次窜了出来,直接抢过时择北手里一整瓶的红酒,径直打开。 他可不是纯粹地只想替人开酒,他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三个亿,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只要这个女人喝下这瓶酒,轻轻松松就能拿到三个亿,他做梦都会笑醒。 何爸忍无可忍,起身怒斥主任,“鹿溪没有说要喝,你开个什么酒?” “给老子闭嘴,难道三亿你不想要?项目你不想再启动?都是屁话。” 明明是个上过高等教育,又身在高位的主任,说起话来比畜生放屁还难闻。 一旁看戏的朱先生同样轻蔑一笑,“是啊,喝一瓶就能拿到三个亿,北爷已经很给你们脸了。” “鹿小姐,赶紧喝了吧。”主任一张老脸笑出皱纹。 他不是在请求鹿溪,而是在逼她。这酒也不是送过去的,而是直接杵到了鹿溪的嘴边,倘若她拒绝,下一秒可能直接灌下去了。 鹿溪死盯着主任的脸,停顿了三秒,忽然猛地抬脚,用力一踹,就把主任踢出去老远,残躯直接撞到墙角,震碎了一旁立柜中的花瓶。 嘭……哐当…… 几个花瓶坠地,美物化于虚无。 随着主任的一声闷哼,脸色苍白如纸,面容狰狞地蜷缩在墙角哀嚎,手里还拿着红酒瓶口,其余的部分碎在地上,刺伤他的手掌,鲜红的血混合着红酒淌出来。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都站了起来,看着满地狼藉。 唯独时择北神色淡定,赞赏地看着鹿溪,一副他早就知道小朋友会这么做的样子,对她所作所为早已了然于心。 然而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手上拿着一个烟灰缸,他可不会承认,自己只是手速赶不上鹿溪的脚速。 方才他看着这家伙当着他的面对小朋友指手画脚,竟然还敢逼她喝酒,他不是瞎子,但他可以让那个欺负小朋友的人立马翘辫子。 “你做了什么?”和何爸一个研究团队的人看着主任被踢成这样,伸手指责,双腿战栗,声音微微颤抖着。 众人的思绪飘回来,一个个看着鹿溪,脑海中思绪万千,又惧又怕。 没想到她敢出手伤人,关键是一脚就能把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踢飞,这脚力得多厉害。 “不要轻易对我指手画脚。”鹿溪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又从桌上抽了一小叠纸巾丢在地上,用刚刚踢过人的那只脚踩上去,像是在给自己的鞋底擦拭干净。 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鹿溪有些遗憾。 她很久没动脚了,有些没控制好力道,没有让人直接晕过去。 以后应该少动手,多动动脚。 朱先生咽了口唾沫,美人带刺,幸亏他刚刚没有做挑衅的举动,不然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但是在北爷的面前打人,可是大逆不道,这丫头终究还是嫩了点。 老谋深算的朱先生脑海中闪过一个计谋,如果让北爷惩罚她,自己再假意出手相救,那她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人? “那是北爷递的酒,你不喝就算了,还当着北爷的面打人,砸了酒,你也太不给北爷面子了。”朱先生说话尽挑重点,弦外之音就是她在挑衅北爷的威严。 这北爷是随随便便能够挑衅的吗?关于北爷对付敌人的狠辣传说,临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历历在目。 大家都隔岸观火,等着北爷让鹿溪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大家齐刷刷的视线,鹿溪瞪回去,“看我干嘛?还不赶紧送人去医院,等着他自己爬过去吗?” “对,送医院,送医院。” “主任,主任……” 经过鹿溪的提醒,主任那边的人才忙碌起来,立马去扶人。 何爸见状,知道她自己有手段才敢来应局,心里才稍稍松一口气。 鹿溪转身对着何爸,收起刚才打人的凌厉,温柔一笑,“何爸爸,辛苦你去医院看看情况,三个亿我能帮你们拿到的。” 何爸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笑着目送何爸离开后,鹿溪敛去笑容,开门见山地说:“是不是喝了,就给三个亿。” 鹿溪脸色转变之快,让众人措手不及,刚才还是个女魔头,转眼就变成乖乖女,现在又恢复一开始的平静,果然女人多善变啊。 “嗯。”时择北点头,清贵的男人轻轻点头,不做多言的静谧像天上的一轮明月,明月里透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接着,他又命人开了一瓶红酒。 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朱先生的话有任何反应,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这让一直走到哪都受人奉承的朱先生脸面何在,又羞又恼,却又面对着两个不敢得罪的人,大气不敢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鹿溪看着面前的红酒,心想这绝对不止三杯,要是倒地睡了有人对她图谋不轨怎么办? 要是发疯揍人,没人拦着她怎么办? 不行,她得找个人替她善后。 何梦不能知道这件事,所以不能找他。宋学长如今继承家族企业,日理万机,也不能找他。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依靠不怎么靠谱的时承景了。 “稍微等我一下。”鹿溪伸手暂停,把手机掏了出来,给时承景拨了个微信电话,让他到常香居来找她,而且千叮咛万嘱咐,无论什么情况,一定要控制住她。 善后的事情交代清楚,鹿溪二话没说就拿起红酒,仰着头往嘴里倒,咕噜咕噜……这姿势颇有一股江湖侠女的恣意和洒脱。 整个包厢只有鹿溪咕噜咕噜的声音,众人目光都聚焦在鹿溪身上。 虽然她穿得严实,但仰头喝酒的姿势,露出白皙的天鹅颈越发迷人,娇小玲珑的耳垂正由白变成浅浅的粉色,再变成红色。喝得太急,嘴角溢出的红酒滑过脸颊,让人看着欲罢不能。 再观鹿溪,已然喝去大半,面色不如开始的坦然,整张小脸皱在一起,很难受的样子。 能不难受吗? 她以前喝酒都浅尝辄止,如今大话放出去,要喝整整一瓶,早就超越她的极限。 既然答应了何爸要拿到三亿,就要说到做到。 时择北的目光逐渐变得晦暗不明,深邃得如同要吸人而入的黑洞,却又带着几分挣扎和快意。 他还是想好好惩罚她一下,便任由她皱着小脸喝完。 半分钟后,鹿溪喝完了整瓶红酒,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一把砸了酒瓶,身子踉跄了几下,没人敢扶,幸亏她转了个身,自己靠住圆桌才把身子稳住。 “哇……”鹿溪面色潮红,眼前天旋地转,怎么地不平人也有好几个影子。 就在她快要再次倒地的时候,时择北疾步上前,挥臂一拦,鹿溪倒入他怀里。 “酒量真差!”时择北见她醉态百出,没好气地凶了一句。 听着确实像在凶自己家里偷喝酒的小朋友,眼里是满是疼惜。 鹿溪晃了晃脑袋,还能保持一点清醒,目光游离至门口,时承景还没到。 为避免待会发疯误伤到人,她只能一手掐着时择北的脖子,一手紧搂住他的腰,踮脚把身子凑上去,在他耳边喷得满嘴酒气的威胁。 “赶紧扶我回去,回去了我就弄死你!” 第40章 北爷的女人 耳边都是女孩醉酒后软软的嗓音,不经意软软的唇碰到他的耳朵,喷出来的气息像电流一样颤得他全身酥麻,小腹忍不住一热。 时择北的眼里染上丝丝流光,脑海里的画面早就飘向别的地方了,刚才鹿溪说要弄死他的话,瞬间抛之脑后。 鹿溪醉了酒,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没什么力气,反而又软又嫩,以及腰上的藕臂,怀中半倚半站的身子散发着酒气,萦绕在他鼻尖的却是女儿家的清香。 “你怎么样?”时择北的眼神又深了几分,以此来遮盖自己闪烁的流光,但说话出来的话忍不住柔了几分。 “不行了,不行了。”鹿溪松了手,醉倒在他怀里,挥手摇头,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你赶紧送我回去啦,我真的要不行了。” 她这显然是迷离了,连说话方式都不一样了。 一旁的人看这情况,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明眼人都看出了点问题,北爷和这位鹿小姐的关系只怕不一般。 朱先生面对喝醉的鹿溪更是毫无抵抗力,整个人又心猿意马,打起了坏心思,准备赶着这好机会让鹿溪成为自己的人,他假惺惺地要从北爷手里接过鹿溪。 “北爷,鹿小姐喝醉了,不要让她弄脏你的衣服,我立马找人把她送回去。” 找人把她送到我的床上去。 朱先生暗戳戳地打着坏主意。 “不用。”时择北无情拒绝,大家都是男人,姓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鹿溪砸了砸嘴巴,脑袋已经快要被麻痹了,再过一会,她可就要开始动手动脚了。 倚靠在时择北怀里是她唯一的选择,也是她不得已的下下策。 时承景那小子再不来,待会她可能第一个就要灭了他四叔。 嘭…… 有人一脚踢开了门,是时承景赶来了。他还没注意到里面的情况,只顾着弯腰大喘气,一开口就指责说:“小四婶,麻烦你下次找我办事把地址说得具体一点,比如哪层楼哪个包房,不然的话,我怎么找到你啊!要不是我的聪明过人,我这会还在一层一层楼地找呢。” 幸亏他拿身份压了常香居的经理,又从手机里找到一张他曾经偷拍的照片,不然这常香居二十层楼,每层楼十多个房间,他推门都要把手推出茧子。 面对又一个突如其来,还留在包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乖乖看戏。 北爷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他们不认识,但时家这位太子爷,天天满城晃悠,他的“事迹”在临城几乎家喻户晓。 十分贪玩的一个人。 但是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又叫小四婶,他的四叔不就是北爷吗? 北爷就在这里啊。 而这里唯一的女人,就在北爷怀里。 “嘶……”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好像明白过来了,伸手指了指鹿溪的方向,“时少,你四婶应该就在那。” “好的,谢了。”缓过气来的时承景抬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回事,四叔不是在这吗?那小四婶叫他来干嘛? “她刚刚给你打的电话?”时择北阴鸷的目光凝了时承景一眼,包间里的温度逐渐下降,以至冰点。 原来她刚刚是在给这臭小子打电话! 他都在这,还去找他侄子! 时承景吓得缩了缩脖子,紧抿着唇,不敢吭声,心里快哭了,小四婶怎么又给我挖坑! “啊啊啊,没有没有,我走错了。” “时承景,你等等,等等,把我捎上。”听到时承景的声音后,鹿溪猛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用尽洪荒之力吼出一句。 她一把推开时择北,晃晃悠悠地走过去,走得不成直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把胳膊搭到时承景肩上,还傻兮兮笑着。 “走,快点,送我回去,我快不行了,现在还能自己走,待会可能要打一路了。” “小四婶,我,我……”我也很想把你送回去啊,但是我四叔要杀人了。 求求你了,小四婶,放了我吧。 时承景可怜巴巴地望着时择北,欲哭无泪地把鹿溪的手抖下去,然后亲自扶着鹿溪往回走,陪着笑把她送回四叔怀里,舔着脸说:“四叔,小四婶让你把她送回去,我就先走了。” 他一松手就落荒而逃。 “喂,时承景,回来!”鹿溪生气地一跺脚,偏偏又没了力气,倒像个女孩子家家在撒娇,那模样可爱极了。 原本想生气的人,这气一下子就生不起来了。 时择北弯腰,又一次把鹿溪扛在肩上,无视大家诧异的目光,迈着长腿离开。 当人离去以后,包间里的人一瞬间就沸腾了。 “我听到了什么?时少叫那女的什么?小四婶?” “刚刚那个居然是北爷的女人!” “怪不得。之前就听圈里传,北爷喜欢上了一个小朋友,之前北爷是不是喊了鹿小姐小朋友?” “我记起来了,真的叫了小朋友。”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今日做东的朱先生气到面色铁青,万万没想到鹿溪是北爷的女人。 那句小朋友,他也听到了。圈里有鼻子有眼的传闻,他也听过。 没想到都是真的! 眼下真是把北爷得罪了个通透,说不定北爷故意针对鹿溪,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 “哼……”朱先生转身离开,大家也各自散去。 这个时候,时择北已经把人扛到停车地点,坐在驾驶座上的叶恒定睛一看,吓得差点把嘴里嚼着的口香糖整个吞下去。 我的爷哎!你怎么又把鹿小姐扛到肩膀上? 你就不能稍微怜香惜玉一点吗? 你就不能换成抱着吗?你见过哪家丈夫对妻子是用扛的?何况还是喝醉了酒? 叶恒急急忙忙下车,恭敬地把车门打开,刚才腹诽的那些话他是没有勇气讲给北爷听的。 时择北一把将人丢进去,鹿溪脑袋撞在车门上,疼得嗷叫声,条件反射地握紧拳头,对着车里一阵乱挥,“混蛋!谁打我?拿命来!” 刚把一只脚伸进来的时择北看见那对着空气胡乱挥舞的拳头,顿了顿脚,停在半空之中,好几秒后才落下去。 她怎么喝醉了还不忘揍人? 刚刚那脚踢得不过瘾吗? “坐好!”时择北沉声而厉,他还怕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不成。 跻身坐了进去。 鹿溪听到这声斥责,仿佛想到了在家里受的委屈,她没少挨骂,于是乖乖缩到座位一边,可怜巴巴地噘着嘴,“哦。” 哦了一声后,就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看着她忽然变得乖巧听话,时择北十分意外,没想到她喝醉酒会这么乖。 那是不是他说什么,她都会听话? 如果是这样,可就好玩了。 第41章 第一次主动 “把头发理好。”时择北一脸严肃地试探。 鹿溪果然乖乖听话地把头发理好,露出整张脸,脸颊上两抹酡红,耳朵也挂着两朵红云,小嘴微微噘着,眼睛似闭非闭,整个身子瘫软在那。 “喝点水。” 鹿溪从时择北手里接过一瓶水,咕咚咕咚地喝着,直到整瓶水下肚,嘴边还挂着水珠。 “把嘴上的水擦了。” 鹿溪照做。 之后无论时择北让她做什么,鹿溪都一一照做。 时择北暗喜,她果然在喝醉以后会好好听话。 索性放开了骂她,“为什么要喝酒!” 这一次鹿溪没有及时作答,有一次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眼眶渐渐湿润,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 鹿溪想家了。 虽然爸妈总会骂她,总会逼她做很多不愿意做的事,但是爸妈心里也有她的,他们只是表达爱的方式不对而已。 不知道其实她的心很脆弱,需要父母的关爱陪伴,而不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一味地提要求,一味地逼迫。 若不是有哥哥陪着,她肯定早就崩溃了。 想到对她最好的哥哥,鹿溪心里的思念愈深,直接放声哭了出来。 “哇呜呜呜呜……” 哭声一出,时择北吓了一跳,看着鹿溪毫无形象地咧嘴大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 “你,你怎么哭了?”时择北一慌,虽然认识小朋友不到一个月,但他每次见到的小朋友都是竖起利爪的,遇到什么事都会冷静的处理。 现在怎么就突然哭了? 他就是语气重了点,又没打她,她哭什么哭。 连忙抽出纸巾去给她擦眼泪,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耐心地解释着:“我刚刚不是骂你,我就是问你,问你为什么要喝酒?” 时择北特意强调他是在询问,但叶恒可不这么认为,北爷刚才明明就是在凶。 心中有些幸灾乐祸,让你凶,这下把人吓哭了吧? 时择北这纸刚碰上去,鹿溪哭得更加大声了,如果没有人安慰,她或许哭着哭着就好了,一旦有人安慰,她控住的水闸一下就打开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俨然成了一个小泪人。 “呜呜呜呜……呜呜……” “别哭了,别哭了。”时择北焦头烂额,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前面的叶恒说:“北爷,你哄一哄,哄一哄就好了,鹿小姐还是个孩子。” “哄?”他不会。 时择北愁闷,只能不停地给她擦眼泪。 他越擦,眼泪就越多,眼泪越多,时择北拿越多纸给她擦,就是开不了口去哄人。 她抿着唇,一抽一抽地哭着,由原来的放声大哭变成了哽咽啜泣,小鼻子一吸一吸的,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 鹿溪看着给她擦眼泪的男人,从来没有人给她擦过眼泪,爸妈只告诉过她,不能哭,哭就是没出息,就算哭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哭,不能让别人看见。 这些训斥的话她打小就听,所以她很少哭,也不敢哭。 但她真的忍不住了,其实她好想有个温暖的家,属于自己的家,她一定做个好妻子,做个好妈妈,不让她的孩子经历和她一样的痛苦和挣扎。 “呜呜呜……”鹿溪又一次放声大哭,直接扑进了时择北的怀里,脑袋埋在男人的胸膛,哭声变得闷重许多。 时择北的手顿在半空,手里的纸巾滑过指缝,飘出窗外,融进夜色里。 他的胸膛被鹿溪这么一扑,左心口跳动的心似乎都颤了一下。 这应该是小朋友第一次主动投怀入抱。 听着小朋友的哭音,时择北眉头紧蹙,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手掌轻轻地拍着鹿溪的后背,像哄小孩入睡一样。 这个方法是他跟大嫂学的,那时候承景还小,还在襁褓里就爱哭爱闹,他就是这么哄着承景睡觉的。 不知不觉间,时择北整个人温柔了不少,就这样轻轻拍着鹿溪的后背,直到怀里的哭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绵长的呼吸。 鹿溪哭累了,就趁着醉意睡去。 就这样蜷成小小的一团,半个身子窝在时择北的怀里,一只小手拽着他的衣角,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时择北怕吵醒她,不敢动身子,就这样保持着侧坐的姿势,又让叶恒放缓车速。 回到他在外面的别墅时,已经月挂梢头,时择北两双腿都麻了,鹿溪还在呼呼大睡,而且睡得越来越沉。 窗外习习的冷风吹进来,鹿溪觉到一丝凉意,又往时择北的怀里缩了缩,恨不得把整个人靠进去。 后面的车窗一早就关了,只是前面的没有关,这会叶恒把前面的车窗关上,侧头看了后面相互依偎的两人一眼。 真是难得鹿小姐有这么温顺的时候,也难得北爷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北爷,把鹿小姐抱上去睡吧,车里睡着不舒服。”叶恒小声地提醒,生怕吵醒鹿溪。 时择北垂眸凝了一眼怀里的小朋友,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脑袋,小心翼翼地把捧着她的脑袋,往车座后面靠,待会好抱她上去睡觉。 如今是四月初,夜里还是有些凉,鹿溪只要一离开时择北这个暖炉,就眉头紧皱,哼哼出声,噘嘴抗议,使劲往时择北身上蹭。 “好暖和。”梦中的鹿溪嘟囔出声,脸色依旧是红红的,拽着衣角的手拽得更紧了。 时择北有些无奈,醒着的时候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现在喝醉了睡着了就使劲往他身上靠。 真是拿这个小朋友没折。 他得想个不会吵醒她的法子,把人抱出去。 思来想去,只能直接把鹿溪的身子全部挂在自己身上,又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才挪动身子下车。 一下车,晚风正好吹来,鹿溪浑身一个哆嗦,身子又往时择北身上靠,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大腿上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把她稳稳地托起来。 鹿溪这往前一蹭,小时择北就没骨气地有了反应,时择北面色一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小朋友,真磨人。 转身抱着她去卧房。 由于鹿溪身上搭了毯子,整个人都藏在毯子下面,看起来好大一团,时择北身材修长,远远地看着就像一只熊猫挂在一根竹竿上。 叶恒欣慰不已地给时老爷子传递消息,北爷与鹿小姐在一起,指日可待。 “小朋友,听话,松手。”时择北想把她放下来睡觉,奈何鹿溪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抓在他身上,无论如何都不下来。 任由他好言好语地哄着也没用。 无奈之下,时择北只能自己躺下去,任由她这样压着自己睡一夜。 第42章 口头感谢 翌日,晨曦徐徐拉开帷幕,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光亮,小心翼翼地侵染着浅蓝色的天幕,湿润润的风扫着窗帘,拂起圈圈涟漪。 清晨,万籁俱寂。 “唔……”鹿溪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子,从时择北暖烘烘的身上滚到床边,触碰到一个略凉之地,扯紧被子,背靠着时择,又往他身上拱了拱。 时择北身体又是一阵紧绷,睫毛轻轻地颤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又一夜没睡。 下巴的胡渣青了一片,手脚酸麻,稍微挪动一下身体都难了。 小朋友是睡得一夜舒畅,可差点把他折磨死了。 罢了,起床。 时择北轻手轻脚地起床,冲了澡才出来,换上一身偏休闲的衣服,踩着拖鞋下楼。 此处别墅名叫北院,座落在临城近郊的一个半山腰上,站在阳台和屋顶,可以俯瞰整座临城,整座山丘上也只有这一栋房。 时择北一个人住在此处,北院并不大,上下两层楼,外加一个小院子,在清晨的薄雾里,静谧又安宁。 “北爷?”李嫂是负责照顾时择北饮食起居的佣人,就住在北院里,她一如既往地早起,正要去市场挑选食材,却发现北爷已经醒了,让她很疑惑。 这才五点半,北爷起这么早做什么? “嗯。”时择北伸手捏了捏太阳穴,因为一夜没睡而有些不太舒服,他每天都会保证自己充足的睡眠。 但这已经是他近一个月来第二次整夜没睡了,全都是因为此刻还在床上酣睡的小朋友。 “李嫂,今早的早餐多做一份。” “是。”李嫂应下来,疑惑更深了,也没多问。 就在李嫂出门的时候,时择北又喊住她,“做碗海鲜粥。” 小朋友喜欢吃海鲜。 上次在海鲜食府就看见她一直在喝海鲜粥。 时择北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了一两个小时的早间新闻和时事新闻,厨房里飘出早餐的香味后,时择北才慢条斯理地上楼。 推门进去,就看到鹿溪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子,只露出一个脑袋,面色红润。 “醒醒,吃早餐了。”时择北伸出手拍了拍鹿溪的脸蛋,鹿溪眉头皱了一下,囔了声别吵又转个身又继续睡。 时择北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声音提高两分,“着火了!” “着火了?哪里着火了?着火了还等什么,快跑啊!”鹿溪从梦中惊醒,整个人弹跳起来,嘴里妙语连珠,手里裹着被子上下乱窜。 我的天,怎么会着火! 跑啊! 鹿溪反应过来就要往门边跑,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这里根本不是她的小公寓,而是时择北的卧室。 时择北正憋着笑,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小朋友真是太可爱了。 鹿溪撒腿跑到门边时,忽然刹住脚,刚刚她好像和一个东西擦身而过了。 猛地一回头,就看见时择北现在那里笑得一脸欠揍。 她还没来得及思索这个男人怎么会在这里,转身就拽着时择北的手腕往外跑,嘴里骂骂咧咧着,“蠢东西,跑啊!” 时择北整个人被鹿溪拽出去,噔噔地一路下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李嫂端着海鲜粥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一个裹着被子的女人拽着身形高大的北爷跑来,北爷不仅不生气,还一脸享受地跟着女人跑。 “北爷,你们这是?”李嫂疑惑出口。 鹿溪再次刹住脚,看着面前的佣人,还有她手里的铲子,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眼前的并不是幻觉,面前确实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而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墙面的大屏幕正播着新闻,标准的播音腔和央视主持人面孔,让鹿溪顿时回魂。 她一回头就撞上时择北轻笑的目光,而自己的手正抓着他的手腕。 “你刚刚骗我?”鹿溪松开手,又环顾了一眼四周,开口质问,“我为什么在你家?” 一旁的李嫂瞧这情况,估摸着昨晚北爷趁着人家小姑娘不注意的时候,把人拐过来了。 北爷怎么还干上拐卖的行当了? “吃早餐。”时择北转移话题,往餐桌上走去,优雅地坐下来。 吃什么早餐? 她问的话都还没回答。 鹿溪气呼呼地跟在后面,一掌拍在桌上,恶狠狠地逼问,“说,我为什么在你家?” 她只记得昨晚真的喝下了整瓶喝酒,至于后面发生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自愿的。”昨晚可是她自己扒在他身上拍都拍不下来,一拍就要哭。 “不可能!”鹿溪极力反驳,她打死都不可能自愿跟他回来。 她明明记得喝酒前给时承景打了电话,时承景一口就应下了。 “昨晚我明明让时承景去接我了,是不是你们两狼狈为奸,把我弄过来的?” “……”他要带走一个女人,至于要和人狼狈为奸吗? 她一醒来不仅没有感激他,还在他面前提时承景那小子? 时择北面色不悦,“承景昨晚没去,所以你才求着我带你回来。” 鹿溪瞪大眼睛:“!!” 时承景没去? 然后她还求他了? 鹿溪心里不信,但时择北淡漠的脸仿佛在说事实就是如此。 时择北见她已然开始相信,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狐狸般的狡黠,勾了勾唇,“你昨晚威胁我说,让我把你带回家,然后弄死我。” 这句话是趴在他耳边说的,如果换做平常的语气,他真的相信她会那么做。 但是喝醉酒以后的她和平日里的性子截然相反,那句回家就弄死他的话,现在想来,忍不住有些心痒。 昨晚她要是真的打算在床上弄死他,他肯定主动献身。 “……这倒像是我会讲的话。”鹿溪身子微怔,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收回来,目光在时择北身上上下打量,想着自己喝醉就揍人的习惯,不由得声音也弱了一些。 她喝醉的时候动手是从不留情的。 还好,他的脸没事。 如果脸出事了,以他自恋又爱面子的性子,肯定又会报复她。 鹿溪抿着唇转过身,揭开被子看了看,昨天的衣服还在,松了一口气。 不过衣服上残存的酒味让鹿溪忍不住用食指挡住鼻孔,直接把被子丢到沙发上,坐在时择北的旁边,有些别扭地说:“谢谢。” 能够把醉酒的她扶回来,肯定受不少苦,希望这声谢谢能减少她动手的伤害。 小朋友还会感恩了,不枉他让她压了一夜。 “就这样?”时择北佯装不满,侧过身子,眸光意味深长地促狭着。 鹿溪愣了一下,不然要怎样?他这种身份的人又不缺什么,她自然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口头感谢了。” 下一秒,以吻封缄。 “唔……”鹿溪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吓得嘴巴一张,时择北趁机攻城略地。 小朋友,这才是真正的口头感谢。 第43章 手感真好 李嫂再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北爷把小姑娘抵在桌上了,连忙抬手捂住眼睛。 “哎哟,这些小年轻哦。”大早上的就忍不住胡来,亏得早餐没摆上,不然待会累饿了,吃什么。 李嫂转身进厨房,又重新熬了一碗粥,快熬好之后,外面的声音只大不小,李嫂一把年纪的人都听得一脸害臊,又往粥里下了好几颗红枣。 约摸又过了十分钟,外面才消停。 李嫂照顾北爷有十来年了,这些年里,除了叶家那位小姐以外,就没有女人能近北爷的身,更别提亲热。 李嫂趁机给时老爷子通风报信,不打这通电话她还不知道,北爷带回来的竟然是夫人。 这差点没把她乐坏。 这北爷啊,也三十岁的人了,如今业已立,家已成。 到时候再添几个小娃娃,这北院可就热闹咯。 李嫂才端着两份早餐出去,笑得合不拢嘴。 “北爷,夫人,该用早餐了。” 时择北跟鹿溪已经各自坐好,鹿溪红着脸,一句话不敢说,时择北整个人神清气爽,唇角的笑就没停过。 经此一战,时择北已然掌握一个规律,小朋友在喝醉后最黏人,在身体交流这件事上最听话。 以后只要她想打他,就喂酒,只要她想骂他,就把嘴堵住。 “北爷,这是你要的海鲜粥,夫人,这是你的红枣粥。”李嫂把粥端到二人面前,又摆好其他的早餐。 羞红脸而垂下脑袋的鹿溪忽然抬眸,望着桌上的牛奶面包鸡蛋培根和水果,心里想着,早餐吃得还挺健康。 由于昨晚没吃上饭,鹿溪这会肚子已经开始抗议,猫着身子开始喝红枣粥。 她现在一点都不敢看时择北,满脑子都是刚才画面,耳畔还残留着刚才的声音,真是羞死人了。 “你喝海鲜粥。”时择北把海鲜粥推到鹿溪的面前,把红枣粥换给自己,心里还念着鹿溪喜欢海鲜这件事。 他的声线很有磁性,轻柔里带着点点暗哑,听得鹿溪抿了抿唇,这声音像极了刚才在她耳边诱她自己动手的声音。 “哦。”鹿溪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完整的音节,淡淡的鼻音有些软。 听得时择北心一酥,伸手摸了摸鹿溪的脑袋,就像呵护自己家的小猫一样,温柔的眼神都快渗出水来了。 “北爷,这红枣粥是给夫人的。”李嫂及时提醒。 时择北这才注意到李嫂喊的是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开口解释一句,“她喜欢海鲜粥。” 鹿溪身体微微紧绷,听着李嫂喊她夫人也就算了,这个男人居然没有反驳的意思,还顺着话接下去。 他到底什么意思? 鹿溪内心挣扎又纠结,一口一口地把海鲜粥往嘴里送。 “可是红枣粥,补气血。”李嫂见北爷就要把红枣粥喝了,连忙出声制止。 北爷啊,你昨晚肯定没少折腾,今早也折腾,夫人这身板哪受得住,现在北爷还要跟夫人抢红枣粥,真是可怜了夫人咯。 “补气血?”时择北和鹿溪异口同声,又同时仰头看着李嫂,疑惑写在脸上。 李嫂笑得一脸慈祥又暧昧,仿佛在说她都懂,北爷和夫人不要不好意思。 “红枣粥补气血,给夫人吃,北爷你就吃点别的,我先下去了。”李嫂笑嘻嘻地转身,一进厨房就给时家的老爷子通信。 餐桌前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时择北鹿溪又立马移开视线。两人稍隔了些距离,可时择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儿,好似柔软的羽毛,一下又一下地点在心上。 这种有些心痒的感觉,生生地让原本绯红的脸又红了一度,如胭如脂,羞而俏。 鹿溪心里真的要疯了! 现在怎么一看到时择北就忍不住脸红。 冷静,冷静。 阿弥陀佛……我佛佑我。 时择北见她目光躲闪,猜想她是害羞了,更加得意,不管有没有想明白李嫂的话中之意,还是把红枣粥推了过去,“待会把这个也喝了,乖。” 最后一个字出现的时候,时择北又情不自禁地揉上鹿溪的脑袋。 自打昨晚见过她的醉态,见过她哭后,时择北就越发觉鹿溪可爱,可爱极了。 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 “别摸我的脑袋,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鹿溪拍掉他的大手,瞪回去。 这男人又动手,信不信她揍回去。 “好,不摸了。”时择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伸手捏了她的脸一把,“那换成捏脸,如何?” 气! 鹿溪都快要气炸了,他怎么如此不要脸。 气鼓鼓的腮帮子,想要喷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时择北,就差咧开獠牙,一口咬过去。 “手感真好。”时择北现在可一点不怕这个小朋友,无论她现在怎么生气,在时择北的眼里都成了可爱。 他家的小朋友真是太可爱了,不仅可爱,这脸也很捏,越捏越想捏,时择北索性双手齐上。 “你给我松开!”鹿溪咬牙,双手抓住时择北的手腕,眼见自己的双手被抓住,时择北暗叫不好,真的把小朋友惹急了。 他以为会是一个过肩摔,准备松手的时候,敏锐观察到她准备动脚,欲闪身躲的时候,灵光一现,故意没防住。 鹿溪一脚踢在他的腹部,把他连着凳子踢出去半米远。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脚下留情,昨天晚上都能一脚把人踹飞,现在却只踢出半米。 “哦……”时择北冷俊的脸纠在一起,一只大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薄唇紧紧地抿着,有些愠怒,却又有些无奈的幽怨。 你…… 这脚要是踢偏一点…… 鹿溪得意地扬起下巴,挑着眉毛动了动脖子,还翻了个小白眼,但脸色仍旧是浅浅的胭脂色。 她悠哉悠哉地喝起红枣粥,时择北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小朋友真是…… 越让着,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他乐意。 忽而听到厨房里有声音,时择北立马抬着椅子坐过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真乖,都喝了。”时择北端起红枣粥,舀了一勺递到鹿溪的嘴巴。 “……”她明明踢的不是脑袋。 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李嫂满脸欣慰,感叹一句,“北爷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又继续在厨房里忙碌。 时择北不见李嫂的脑袋,舒展的眉毛又皱了起来,递给鹿溪喝粥的动作也放缓了许多。 李嫂关键时候出来做什么?他都已经想好自己装痛,趁机把小朋友留下来近身伺候。 现在倒好,有人看着,他还怎么装?脸不要了? 这李嫂,尽来坏事! 鹿溪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勺子,自己把剩下的早餐都吃掉了,一点没留给还在旁边眉头紧蹙,大手捧着肚子的男人。 小朋友的心是铁做的吗? 他都装成这样了,也不看他一眼,还把桌上的早餐席卷一空。 余光不小心瞥见时择北哀怨的眼神,像是在等着她主动关心的样子,有点撒娇的嫌疑。 鹿溪不由得轻笑了一下,又赶紧绷住表情。 稳住。 “我有课,走了。”吃饱喝足的鹿溪起身要走,若是再看着他这张俊脸露出丁点半点可怜的表情,她怕自己真的会心软。 这男人,说好的冷漠无情呢? 第44章 叫他全名 “等等。”小朋友都要走了,他还装什么装。 时择北起身理了一下衣襟,也没过问鹿溪的意思就开口:“我送你去学校。” “嗯?”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要送我去学校?”鹿溪反问出声,怎么着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该不会又想什么法子整她吧? “有问题?”她怎么就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难道他看起来像坏人? 再者,送她去学校,很奇怪吗? 他并不觉得。 小朋友早就是他的人了,他的人当然他自己送。 “问题是没有,但是你不用上班吗?”鹿溪抬起手示意他自己看一下表,已经八点了。 她的课是三四节,还有时间。但他要是现在去上班,还能按时到公司。 “不用。”他不按时上班公司就不能正常运作了?那他拿钱养那么多员工干嘛? 就目前而言,送小朋友去学校比较重要。 “……”鹿溪眨了一下眼睛,摊上这样的老板,公司应该会破产吧。 最后鹿溪还是任由时择北送她回学校,一出北院的那一刻,鹿溪就觉得自己做了个明智的选择,如果没人开车送她,她可能真的要走到学校。 这地方,山高城市远。 上了车后,鹿溪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他又半路把她丢下,这地可没法买车。又怕他报复,把车子开到山野,对她行不轨之事。 鹿溪一直关心着前面的路况,又时不时关注着时择北的心情如何,毕竟她现在骑虎难下,只能想办法给老虎把毛顺好了。 “四叔,我这样叫你没意见吧?”想要好好地谈判第一步,就是称呼要让对方听着顺耳。 其实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称呼他。要是按她自己的想法,那就直接叫名字。 这名字取来不就是给人叫的吗? 不过从认识到现在,她就没听到过谁叫他的名字,全都是尊称。 “有意见。”男人些许生气地握紧方向盘,十分有意见。 时择北特别不乐意听见鹿溪叫他四叔,就感觉是自己的侄媳妇在叫他一样。 这分明是他的人,不是承景那小子的人。 瞬间,时择北又把时承景给恨上了。 车窗两旁不断倒流的树木令人眼花缭乱,鹿溪的心吓得砰砰乱跳两下,感觉到车速明显快了一些,双手抓住安全带,没过一会,车速又恢复正常。 鹿溪心有余悸地说:“那我也叫你北爷怎么样?” “爷?我很老?”小朋友喊他叔他都接受不了,还打算叫爷? “那,那叫什么。”鹿溪急了,这男人几个意思,别人叫他北爷就可以,她叫北爷,就是说他老? 真想一掌掀开他的头盖骨,看看里面什么脑回路。 听到小朋友询问他的意见,时择北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嘴角噙着笑,“除了四叔和北爷,你想叫什么?” “你……你问我啊。”他居然反过来问她的意见? 这个人最近怎么老不对劲,该不会是她昨晚喝醉以后揍得太狠,打下什么后遗症了吧? 她又仔细瞧着时择北,脑袋没有变形,头上也没秃块头发,有些湿润的短发黑中闪了点栗色,烫过的头发尖微卷着,额前的头发是三七分,正好露出一半光洁的额头,另一边并没有挡住多少。 脸自然不必说了,剑眉星目,抿着的唇其实不怎么薄,反而自带粉嫩的唇色,而他有个小动作,总会在不经意间舔一下唇,很浅也很快,几乎不会被注意。 就在刚才,他又轻轻地舔了一下唇。每次这种时候,他凸起的喉结就会滑动,什么不用做,就这样坐着,都很撩人。 鹿溪想着如今这个时代,好看的男人不少,无论是纯天然还是靠包装,一个个都会不差。但时择北的帅是那种他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笑不用说话就能迷人魂的帅,还有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时择北没有穿西装,一件白色的衬衫,下摆比较宽松,就这样下垂到大腿的位置,身下只是一条黑色的裤子,简单的装扮很休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二十岁的少年,多了几分青春的气息,而不是穿着西装时十成九稳的厚重感。 嗯…… 鹿溪不得不承认,时择北真的太迷人了。 “这个车里还有其他人?”时择北一直注视着前方,未曾注意到鹿溪方才的打量。 若是注意到了,铁定让自己这张脸迷惑女人的自信继续膨胀,最后随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鹿溪的思绪被拉回,心里暗暗想揍自己一顿,怎么看他一眼,就多出那么多心思。 “那叫名字吧。”鹿溪还是觉得叫名字比较合适。 时择北欣然同意,也觉得叫名字听起来是同辈人。 既然称呼已经决定了,那她就要和他好好谈谈。鹿溪朱唇微启,“时择北,我打了你两次,你报复了我两次,我们现在是两清了吧?” “嗯?你刚刚叫我什么?”时择北的注意全然在鹿溪的那声称呼里,从未有人叫过他全名,是不会,也是不敢。 但自己的名字从小朋友的口中叫出来,怎么就这么顺耳呢? “……时择北。”鹿溪微愣,他到底有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嗯,好。”时择北对这个称呼满意极了,勾着唇回答刚才的问题,“两清。” 以前的事两清,以后的事慢慢来。 “真的吗?”鹿溪差点喜极而泣,没有细细揣摩他话里的意思,直言不讳地问,“你以后不会再背后阴我了吧?” 鹿溪真的是怕了,有本事光明正大地干一架,非得要背后整人算怎么回事。 关键是整她也就罢了,还连累到她的朋友,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在身边,偏偏要无辜躺枪。 “我是背后阴人的人吗?”时择北一脸轻松,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但这笑却是直达心底的。 明明今早太阳未出,依旧是云雾缭绕,他就是觉着眼前都是一片暖洋洋的景象。 鹿溪点头,“你还真是。” “……”她为什么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眼前的雾真碍眼。 车子开到临大附近,鹿溪执意要下车,时择北拗不过她,只好把人放下,趁鹿溪没注意,薄唇在鹿溪的唇瓣上啄了一口,见她红着脸落荒而逃,勾唇轻笑。 “真甜。” …… 时择北没有按时上班简直就是破天荒头一遭,整个公司的人又开始提心吊胆,惶惶不安,一个个在微信群里艾特助理叶恒。 导致叶恒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又跟在北爷的身后,整颗心备受煎熬。 “你有消息,记得回。”时择北转身,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简直一反常态。 叶恒瞬间呆住,确认了好几遍北爷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才回了句,“是,我马上回。” “嗯。”时择北又应了一声,推门进办公室。 叶恒忽然一个大喘气,刚刚北爷居然没骂他。 他赶紧在微信群里回复:今日北爷心情甚佳,需要签字的各位朋友请麻溜地跑上来。 顿时微信群消息九十九加,甚至有人问北爷今早为什么没有按时上班,叶恒没有给一个准信。 下午四点的时候,叶恒又在微信群里抛下一个炸弹。 北爷提前下班了。 叶恒真心觉得,他家北爷离昏君的路只怕不远了。 第45章 咎由自取 下午四点半,临大校园附近。 鹿溪往自己的公寓走去,半路上遇到了突然窜出来的张婷婷。 不过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张婷婷,反而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面容疲倦,脸色有些苍白,脸上的妆不及以前精致,像是急着要去见一个人,又不愿意让对方瞧不起,只得随意的上了个妆。 原本每天坚持打理卷发的张婷婷,现在整个头发只能说梳顺了,还是有些炸。 和当初的辉煌一比,确实落魄不止丁点半点。 “鹿溪,你放过我们家吧。”张婷婷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一开口眼泪就唰唰往下掉。 张婷婷真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会沦落到要向一个乡巴佬低头的地步。 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家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公司已经分崩离析,她们家已经在破产了,如今只能住在方家。 但是方家受到时家的警告,只能袖手旁观,不然的话连方家也要搭上。 她原本想着张家没落了也就没落了,她的背后还有个方家,往后继承方氏集团就可以了。 但是爸爸告诉她,她姓张,不姓方,就算以后继承了方家的公司,也会遭人唾弃,也会因为她得罪过时家,让方家未来的发展受到影响,得罪时家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且现在爸爸已经走投无路,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她们。 没有任何人敢和时家作对。 她只能来求鹿溪,只要鹿溪愿意在时少面前说上几句好话,张家的根就可以保住,就会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鹿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你让时少放过我们家吧。”张婷婷哭成一个泪人,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 鹿溪见昔日的天之骄女,如今变成这番模样,心里有些不忍,而且她来临城的两年时间里,是张婷婷陪着她,尽管张婷婷两年的陪伴比不上何梦的一个月,但她还是心存感激。 “其实对付你们张家的人,不是时承景,如果是他,不管他听不听,我都会替你求这个情,但眼下对付你们张家的,是时承景的四叔。”鹿溪能帮的只有这个。 至于时承景所言,时择北是为了她才对付张家,她没有信。 关于时择北的传闻她听过不少,向来手段凌厉,冷漠无情又不近女色,他不可能短期内会因为她一个误闯进他视线里的女人去做这种事。 无非是她这张脸,让时择北觉得稍微不错,顺眼一点而已。 他能够成为人人闻风丧胆的北爷,就不会如此肤浅,因为一个女人而去动一个处于上流圈子的张家。 像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处处都是算计,每做一件事都要权衡利弊。要维持时家鼎盛的地位,就要在适当的时候杀鸡儆猴,警告所有人不要对动时家人,否则就是灭人全家之危。 “居然是北爷,竟然是北爷。”张婷婷心底所有的幻想都已破灭,她听闻鹿溪和时少在一起了,才会来求鹿溪让时少网开一面。 为什么不是时少,而是北爷? 北爷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张婷婷整个身子瘫软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睛肿到通红。 “地上凉,你先起来吧。” 鹿溪弯腰欲要扶她起来,张婷婷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又有了光,反手握着鹿溪的手,又仰着头求她。 “鹿溪,你一定能帮我的,你一定能帮我的对不对?你不是已经攀上时少了吗?那北爷也是你四叔,就是你的长辈,你去求求他好不好,你去求一求北爷好不好?求他放过我们家吧,求你了,鹿溪。” 鹿溪皱眉,对于她的那句“你不是已经攀上时少了吗”心里一阵恶寒,为什么她以前没有发现张婷婷是这样的人? 她抽回自己的手,神情有些冷漠,“婷婷,我和时少只是朋友而已。我说的话时少不一定会听,那他的四叔更加不会听。” “朋友?”张婷婷一脸不信,以为她在骗自己,于是怒吼一句,“你是不是不想替我求情才这么说的?大家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你就是勾搭上时少了。” 她还没有生气,张婷婷倒自己先生上气了,她是看着很好欺负吗? 既然去吧她也就没什么好关心的了,以往的情义就当烟消云散了吧。 鹿溪气极反笑,“张婷婷,当初若不是你想诬陷我,又顺手拉了时承景来利用,你会变成这样吗?” “不是!”张婷婷怒斥反驳,“根本就不是,明明就是你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勾引了时少,让时少误会我的,难道你没有打我吗?” 张婷婷气得鼻孔一张一缩,胸口不停地起伏,瞪向鹿溪的眼睛像恨不得要杀人一样,手里攥着的包都被她捏变形了。 “我打你,是你咎由自取,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鹿溪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张婷婷,她是站着,张婷婷依旧瘫软在地,无论怎么看,张婷婷都是被压制的那一个。 张婷婷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掉眼泪。 “你为什么要送我费洛蒙?为什么要发帖子?为什么要……背叛我?”鹿溪一直都想知道原因,却一直没有机会问清楚。 是没有机会,也是不敢。张婷婷是她十八年来交的第一个朋友,还陪了她两年,她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张婷婷。 可是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让人心寒的事? “背叛?”张婷婷破涕为笑,脸上写满了轻蔑和不屑,缓缓地站起身来,依旧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既然鹿溪帮不了她,那还和鹿溪装什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你一个孤儿,没钱没势没有任何的家庭背景,你配当我张婷婷的朋友吗?要不是你这张脸,要不是你长得好看,要不是你一入学就吸引了宋学长的注意,我会想办法靠近你吗?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乡巴佬,居然想和宋学长在一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尖细又半嘲半讽的声音悉数入耳,甚至钻心,刺耳又刺骨,鹿溪望着眼前恨她恨到牙牙痒的张婷婷,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竟然是因为她这张脸,还有宋子羡。 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她以为张婷婷和别人不同,以为她只是稍微娇惯了一些。 “张婷婷,你可以从我的世界里滚开了。”鹿溪冷冷地说完绝交之言,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鹿溪如此高傲地走开,张婷婷气到脸色狰狞,“滚开?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就想让我滚开?” 张婷婷捏紧腰间的包,颤抖着手伸进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紧紧握在手上,阴鸷地目光一直跟随着鹿溪的背影。 “鹿溪,你欠我的,用命来还。” 第46章 鹿溪,你去死吧 来临大寻鹿溪之前,张婷婷就顺走了客厅的水果刀,藏在包里。 她早就想过了,放下身段来求鹿溪就只有两种结果。第一种,鹿溪答应帮她求情,张家还有救;第二种,鹿溪不会帮她,张家彻底破产。 如果是第一种,她就暂且放过鹿溪。如果是第二种,她就要了鹿溪的命。 无论如何也要报了所有的仇,被人揍的仇,发帖子的仇,打她耳光的仇,还有害得她家破的仇,她都要一一还回去。 每个仇她都要还回去,捅鹿溪个三刀四刀,就不信她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左顾右盼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这条街上人很少,路道和马路之间隔着一条绿化带,树木长得很高,正好能够挡住她。 张婷婷握紧手里的水果刀,指尖泛白,一步步朝着鹿溪走去。如果有人经过,张婷婷立马将水果刀藏在后面,整个人往绿化带靠,就不会有人发现。 她加快步伐,与鹿溪的距离越来越近。 鹿溪,你去死吧! “鹿溪!”千钧一发之际,宋子羡忽然朝着鹿溪挥手,径直往她身边走去。 张婷婷心一惊,立马把右手藏到身后,颤颤巍巍地放回包里,低垂下脑袋。 怎么办,刚刚宋学长看了她一眼,好像看到她手里拿着刀了。 怎么办?怎么办? 张婷婷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原地跺了两下脚,一咬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调转头准备离开。 “张婷婷。” 她步子还没来得迈出去,就被宋子羡开口喊住。 完了,宋学长肯定要为鹿溪讨回公道了。 该死的鹿溪,为什么,为什么宋学长总是在关键时刻帮你? 为什么你就可以得到宋学长的喜欢? 张婷婷的不满溢出心底,双手抓着衣角,使劲地扯着,无形中把鹿溪当做衣角,恨不得把她撕烂,最好撕烂她那张脸。 远处的鹿溪回头瞥了一眼张婷婷,复杂地盯着宋子羡,“你找她有事?” “是的,正好有急事找她,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过去了。”宋子羡温柔地笑着,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又唤了张婷婷一声。 张婷婷喜欢宋子羡,自从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见过宋子羡以后,她的整颗心都被宋子羡迷住了。 宋子羡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也温柔,长得又帅,又是临大的高材生,整个宋家现在都是他说了算。 更加重要的是,当初她被几位名媛拦住,是宋子羡出面调停,并让那些人给她道歉。 从那一刻起,张婷婷的眼里就只有宋子羡一个人,心心念念想着靠近他。后来她也遇到过宋子羡几次,但是宋子羡已经不记得她了。 直到她让爸妈托关系进了临大上学,直到鹿溪把她当做朋友,宋子羡才记住她叫张婷婷,是张家和方家的掌上明珠。 仅此而已。 “宋学长,你,你怎么在这?”张婷婷擦掉眼泪,唇瓣不直觉地颤抖,眼睛也不敢抬,生怕宋子羡发现她试图行凶。 宋子羡对鹿溪很好,这一点她非常清楚,所以她嫉妒,嫉妒得都快要疯魔了。 宋子羡笑容依旧,望着垂下脑袋的张婷婷,目光有片刻的森冷,尔后恢复如常。 “跟我来。” “啊?” 料想中的质问和责备没有如期而至,令张婷婷瞠目结舌,泪眼朦胧地望着宋子羡,他已经往停在前面的玛莎拉蒂。 张婷婷慌慌张张地跟上去,坐进车里后,她的心更加忐忑了。 宋学长从不让任何人女人上他的车,除了鹿溪,她亲眼看到鹿溪坐过好几次。 如今坐在这里,张婷婷觉得自己应该开心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宋子羡的脸上挂着笑,而眼睛里带着深不见底的黑。 在发生刚刚那件事后,张婷婷的心里忐忑难安,终于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宋,宋学长,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子羡没有回答,侧身望着马路对面的空荡小巷,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高楼耸立,让这条小巷子看起来很拥挤,地上丢着一些杂物,看起来肮脏不堪,但要是有人走进去,也能忍受那样的臭味。若是走得深了,任谁也不会发现里面有人。 这样的地方,杀人必备。 半晌后,宋子羡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挑在这种有人和车经过的地方杀人。” 杀,杀人?! “什么……”张婷婷脸色唰的惨白,就像一面白墙似的,一点血色都不见。 该来的还是会来。 宋学长知道她刚刚准备拿刀捅死鹿溪,所以现在他是要给鹿溪讨回公道吗? “宋学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张婷婷佯装不知,有些结巴地说完一句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宋子羡见她害怕成这样,本来对她敢拿刀杀人还有些赏识,眼下又多了几分嫌弃,“你抖什么?” “没,没有啊。”张婷婷手心冷汗直冒,抬眸望了宋子羡一眼,而宋子羡正好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敲打着,唇角的笑渐渐变得嗜血。 “如果我是你,我会先把鹿溪引到一个没有监控的死角,把人杀了,再伪装成自杀。” “我,我,我没有,我没有想杀鹿溪,我没有。”张婷婷摇头否认,感觉身后一阵阴风,吹得她的脊背阵阵发凉,神色惊恐,“我只是来求鹿溪帮忙的,不是想杀她。” 听着张婷婷颤抖的声音,感受到她莫名的恐惧,宋子羡的心里有了极大的满足感。 他再一次转头,身子微微靠近张婷婷,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而挑起她的下巴,柔声道:“鹿溪帮不了你,我可以帮你,你为什么不来求我呢?” 面对宋子羡突如其来的热情,张婷婷手足无措,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伸手抓住宋子羡的手,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 抓到了救张家的希望,抓到了她爱情的希望。 然而当她的手抓过去时,宋子羡望着手腕上的一双玉手,反感地皱了一下眉,挥手甩开。 张婷婷心里咯噔一下,悻悻地缩回双手,不明白宋子羡到底要做什么。 “我有办法救张家,但是以后,我说什么,你就要听什么,懂?”挑起她下巴的手转为捏住她的两腮,力道正好让张婷婷吃痛,宋子羡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容,横看竖看都是个谦谦君子。 张婷婷眼泪滚落下来,宋子羡嫌弃地收手,而眼泪落在唇边时又苦又涩,张婷婷点了点头。 只是为什么今日的宋学长和她认识的宋学长不是一个样? 明明在笑,却这么可怕。 第47章 路过 张婷婷看着宋子羡温和的眼神,又喜又惧地问:“宋学长,你真的,会帮我吗?” “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么我就给你指一条明路。” “好。”张婷婷斩钉截铁地应下,“只要宋学长指一条明路,救我张家,往后宋学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子羡笑了笑,玩味地说,“那我让你去杀人呢?” “杀,杀人?”张婷婷的心又是一抖,身子玩窗边缩了缩,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血色,又全数褪色。 看着宋子羡,就像看到一个盘踞在深渊里的大蛇,只要稍稍不顺其意,他就会张开血盆大口,连人带骨地吞入腹中。 “我,我,我愿意。”眼底的恐惧支配着张婷婷,让她不得不屈服。 听到满意的答案,宋子羡有一次温柔地摸了摸张婷婷的脑袋,就像摸一条哈巴狗一样。 “你去叶氏集团找叶乔,她会帮你的。”宋子羡在提到叶氏集团女总裁叶乔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些正常的光,这才是真正的温柔。 “叶总吗?”张婷婷以为是宋家会助她,没想到宋学长是让她去求叶家,临城三大巨头之一的叶家。 “你们所知的是我们三足鼎立,而实际上,时家独大,我宋家排末,能够和时家一较高下的只有叶家,也只能是叶家,你去求叶乔吧。”就让时叶两间多生些嫌隙,他宋家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宋子羡,怎么可能屈居于末。 “可,可是,叶总不一定会见我的,叶家和时家井水不犯河水,叶总不会插手的。”张婷婷的眼泪又要掉出来了,她根本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叶氏集团的总裁出手相助。 “你只要说,是我让你去求她的,她会见你的,至于能不能让她出手,就看你给的条件诱不诱人了。”宋子羡泰然处之。 “诱人的条件?”张婷婷瞳孔微缩,她家是做护肤品的,有一款天然护肤品最畅销,以至于很多人都想要那款护肤品的秘方。 宋学长的意思是要她把秘方交出去? “我明白了。”家都快没就,还守着一个秘方做什么。 “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去吧。”宋子羡终于会心一笑。 …… 鹿溪站在红绿灯路口,准备去对面的麦吉买一块小蛋糕再回家。 绿灯没有等到,反而等来当初差点撞到她的那辆迈巴赫。 车上坐着的人自然是时择北,朝她按了两下喇叭,车窗缓缓下移,里面又伸出一直白净的手,弯曲着无名指和食指,中指和食指朝她勾了勾。 时择北似乎每次朝她招手,都用这个手势。 鹿溪情不自禁地朝他走去。 时择北透过玻璃看着款款而来的少女,墨发微扬,几缕发丝掠过唇角,素面朝天的模样都让人他有些失神。 “小朋友,又见面了。”时择北漫不经心地开口,仿佛只是一个纯粹的偶遇。 鹿溪自然没有多想,神情自然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时择北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单手撑住自己的脑袋,有些风流倜的影子。 他不该是这样的人,但宋子轩和叶恒都说过,女人偏好风流才子。 时择北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不苟言笑的代名词,行走的冰山铁打的冷漠,这种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一时之间想要稍做改变,反而有些东施效颦的蹩脚。 鹿溪怎么看着,都觉得别扭。 她越发坚信是喝醉酒后揍得太狠,留下了后遗症。 顿时心虚不已,人家好心扶他回来,她却把人打出问题了,心想着找个时间带他去趟神经外科才行。 不过她更加疑惑的是,“你们公司下班这么早吗?” 鹿溪抬起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显示五点过三分,按照时光集团到高校区的路程推算了一下时间,他起码在四点就下班了。 时择北的目光落在鹿溪的腕表上,墨绿色的表带,黑色的方形电子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她刚刚抬起手看时间的时候,上面既显示红色时间表,又有时针和分针在转动。仔细一看,会发现它的做工很精良,侧面还有好几个小按钮。 市面上并没有这样的手表,绝对是独一无二。 他忽然想起叶恒说的话,或许小朋友很有钱,毕竟一辆车说买就买,还当场开走。 看来,小朋友真的不简单。 时择北望着鹿溪的眼神又深邃几分,一定要好好查一查,她的结婚对象是谁才行。 “公司是我的。”上下班时间由我自己定。 说话间,时择北的眼神已经从她的腕表上离开。 鹿溪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暗暗咂舌。 时择北的公司迟早要破产。 正想着的时候,鹿溪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打开一看竟然是何梦。 平常何梦都是给她发微信,现在突然打个电话,肯定是出事了。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抽泣声。 “大梦,怎么了?”鹿溪眼里含了丝焦急。 “呜呜呜……鹿鹿,快来救我,我在豪达广场,就在十楼的fg服装店。” “fg服装店?”鹿溪没去过豪达买衣服,她的衣服都是有人定期送来的,自然不知道这家店。 “thefasngoddess,时尚女神,国内有名的服装连锁店。”车内的时择北给了答案。 鹿溪看了时择北一眼,连忙安稳何梦,“大梦,你等等,我马上来找你。”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何梦哭得她心里焦急。 眼下她回去开车有些耽误时间,再者她不清楚那家店的位置,只能把目光放在时择北的身上。 “你……”能送我去豪达吗 “可以。”时择北点头,鹿溪以为他乐于助人,心有感激,刚上车坐好,男人的身子就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 “你不口头感谢一下?”他可没有当司机的想法,也不是什么人的忙都会帮。 帮小朋友的忙都是要收利息的。 “嗯?”温暖从侧身慢慢地包围而来,耳畔传来他低沉浑厚的声音,又带着点点轻笑,似清泉入口,水润沁心。 鹿溪张了张嘴,“谢……唔……” 时择北低头噙上她红润的唇瓣。 第48章 抱我家小朋友就是不对 “唔,你放开!”鹿溪双手推开时择北,恼羞成怒,“你怎么总是亲我?” “这不是你的口头感谢吗?”时择北气定神闲地坐好身子,又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瓣,上面还残存着少女的气息,回味丝甜。 “这是哪门子的口头感谢?”明明就是趁机占便宜。 不要脸! 时择北笑了笑,口头感谢已经收到,满意地开着车子往豪达广场驶去。 途中,鹿溪闷闷地不说话,时择北同样保持沉默,但他时不时上扬的嘴角,都在说明他心情很好。 最后还是鹿溪打破了沉默,问他:“fg是个女装品牌店,你怎么会知道?” 以她对他的了解,不像是会对女生喜爱之物有研究的人,除非他帮其他女人买过。 想到这,鹿溪忽然觉得嘴里有些涩涩的感觉,埋怨着肯定是时择北的嘴不干净,愤懑地从包里拿出一瓶百岁山,直接往嘴里倒。 “时家的产业链之一。”时择北在她喝水之际回答。 “……”原来是她误会了。 咕咚…… 最后半瓶百岁山被她喝完。 不过今天的百岁山怎么喝完之后,嘴里的涩味就没了,还回味着一丝甘甜。 真奇怪。 …… 豪达广场十楼,fg时装店。 此时里面非常热闹。 一名店员正和一个穿着粉色兔子卫衣的小姑娘在对峙。 “你没有钱,就不要进这家店,进来长一长见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伸手去摸?你知不知道这条裙子有多贵?五万八,你给得起吗你,就伸手去摸,一点教养都没有。”呛人的店员只看着瘦瘦小小的,嗓门大着像个喇叭似的,吼得何梦吸了吸鼻子。 何梦不是被她骂哭的,是被她的大嗓门吓哭的,她就没有被人用过这么大的嗓门吼过。 “我就是摸了一下,哪里就没有教养了?”何梦气呼呼地顶嘴,小粉拳握紧,心想要是她也有鹿鹿的身手就好了。 肯定打得这个人满地找牙。 店员去把那条白裙子提出来,扬在何梦的眼前,语气咄咄逼人,“既然你有教养,摸了它,你就把它买下来,五万八,给钱吧。” “你要是不乐意,你看看吊带的这个地方的黑点,这个小黑点,就是你刚刚摸过了,才弄脏的,弄脏了裙子,你就必须买下来,不然的话休想走出这个门。”店员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站在何梦面前。 “我没有,我刚刚就是摸了裙角,明明没有摸过吊带的地方,你诬陷我。”何梦不甘示弱,含着眼泪也要控诉对方。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两句,说小姑娘看着不像会骗人的样子,还有人说她刚刚看见小姑娘就摸了一下裙角,就被店员把手拍掉了,根本没有摸过那个吊带。 店员一听有人亲眼看到了,心下有些慌,那条裙子不知道是被谁碰了个小黑点,怕被经理责骂,才想找个替罪羊。 这个小姑娘一看就好欺负,索性就栽赃到她身上。 “你们说什么呢?到底是你们在外面的看得清楚,还是我在里面的看得清楚,就是她把裙子摸脏了,要是不想报警,就把这条裙子买了。” “不是我弄脏的,我不买。”何梦才不愿意当替罪羊,执拗地把脑袋歪过去,委屈得眼泪汪汪,又倔强的抬手抹掉。 店员怒火中烧地威胁她,“那我可就报警了,你一个小姑娘,到时候警察把你带走了,看看你这脸还要不要。” 她就不信威胁不来一个小姑娘。 何梦听到要报警,就犹豫了。 “既然如此,那就报警吧。”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店外传来。 大伙循声望去,只见走来一个貌美倾城的女人,旁边还有一个丰神俊朗的帅哥,走在一起养眼极了。 “鹿鹿。”何梦仿佛见到了救兵一样,直接往鹿溪怀里扑过去,刚才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哭得上气不接下去。 “没事了,大梦。”鹿溪拍了拍何梦的小脑袋,任由她环着自己的腰可劲地哭。 一旁的时择北眉头一皱,之前还觉得何梦懂事,知道让小朋友离婚选他,现在怎么自己往小朋友怀里扑。 小朋友的怀抱是想扑就能扑的吗? 还有她的手,抱着小朋友的腰又算怎么回事? 越看越碍眼。 “你们两注意形象。”时择北眼底微微愠怒。 何梦抬起脑袋,委屈巴巴地解释:“四叔,我受了委屈,想哭。” 你受了委屈关我什么事? 总之你抱着我家小朋友就是不对。 时择北仿佛成了个置气的小孩,瞪了何梦一眼,吓得何梦缩了下脑袋,把脸转到另一边去,不看四叔就好了。 反正她要抱着鹿鹿再哭一会,这家店的店员欺人太甚。 店员看小姑娘请来了两个救兵,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脸色立马缓和不少。 “两位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吧?如果不想我们报警的话,只需要买下这条裙子就可以了,不贵,五万八。” 她干服装这一行久了,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男人身上穿的是国际品牌,全身上下加起来得有好几十万。 虽然这个女人穿的衣服看不出来是哪个品牌,但布料是肉眼可见的好,她长得又漂亮,肯定是那个男人包养的情妇。 情妇最懂得花钱,也最容易拿到钱,撒撒娇百八十万不在话下。 “五万八?”鹿溪侧头看了一眼时择北,无声问他,这件裙子是不是五万八? 时择北:不知道 鹿溪:不是你公司旗下的产业吗? 时择北扭头,他一个总裁要是连每件衣服的标价都要管,干脆辞退那群人好了。 两人无声的对话在外人看来就是挤眉弄眼,店员觉得鹿溪就是在向男人撒娇要钱。 看热闹的人也这么想着,觉得没什么看头,悉数散去。 “鹿鹿,那个不是我摸的。”哭完的何梦终于抬起脑袋,站在一侧,双手抱着鹿溪的手臂。 时择北见何梦离开鹿溪的怀抱,眼里含了丝笑意,结果何梦还抱着鹿溪的手臂,气得他不轻。 眼下时不时有女人花痴的目光探过来,时择北皱了皱眉,转身出去打电话,下令直接把店员送去警察局开罪。 鹿溪没有注意到时择北的离开,而是继续跟店员周旋,“你们店里有监控的吧?” 店员心里咯噔一下,“监控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如果看了监控,肯定会露馅。 “我看你们两就是不想付这个钱对吧?我以为你来了就能把钱付了呢,没想到也是个买不起裙子的,包养你的男人都走了,没人替你付这个钱了,你才想让我去看监控,然后你们两赶紧跑对吧?我才不会上你们两的当。”店员先发制人,说起话来尖酸刻薄。 “我们才不是没有钱,只是不想做替罪羊,那个根本不是我弄的,明明是你怕被老板骂,故意栽赃给我的。”何梦哼哧哼哧地骂回去。 鹿溪侧身不见了时择北,一扫而空的闷然聚在心头,指着店员手里的裙子,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条裙子我们要了。” 第49章 叶婉星 店员一见到卡,立马变得狗腿起来,笑嘻嘻地去把卡接过来,手脚麻利地刷卡,把裙子装进袋子里。 何梦拉了拉鹿溪的手,很不甘心就这么被坑了。 “没关系。”坑人也是有段位的,就看谁的段位高。 鹿溪上前两步,粗略地把整个店里的衣服扫一遍,抬起手指过去,“那条裙子我要了,橱窗里的那件衣服我也要,还有,这件,这件,这些……” 尝到甜头的店员知道猜想鹿溪拿着包养她的男人副卡,刚刚那个男人一看就特别有钱,连忙点头哈腰地跟上去,把鹿溪指的每条裙子,每件衣服都取下来放在手上。 “就这些了。” “好的好的,你稍等。”店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转身去结账。 店员把所有的衣服裙子一一叠好放在袋子里,一边说:“总共六十七万九千九百六,还是刷卡吗?” “嗯,你先在电脑上把账结了,我找下卡。”鹿溪假意往包里找卡。 店员刚刚已经拿她的卡刷过一次,自然相信她,就真的把账先结了。 鹿溪把卡递过去,快要交到店员手里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慢条斯理地问她,“我看衣服叠得不错,都是你亲自叠的吧?” “那当然了。”店员笑得合不拢嘴,一次性卖出去这么多衣服,肯定有不少提成拿。 正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鹿溪忽然把卡抽了回来放进包里,讽刺道:“我不喜欢要别人碰过的东西,既然你碰过了,那我就不要了。” “大梦,我们走吧。” “好呀好呀,鹿鹿你真厉害。”何梦满脸崇拜。 “这位女士,女士,你不能这样。”店员面色惨白,连忙追了出来,“你怎么能突然就不要了呢?我都把账给结了。” 鹿溪转身,“我不喜欢穿别人碰过的衣服。” 店员一下子就明白了,合着这人一开始就在耍她玩。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怎么能仗着自己有钱就欺负人呢,你这些衣服加起来六十多万,现在账都结了,你突然说不要了,这钱可是要我自己补上的,老天爷,我去哪里补这些钱。” 说着说着就是一顿哭天抢地,又吸引来了许多人看热闹。 店员见有人指指点点,又耍起小聪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你说你不喜欢穿别人碰过的衣服,如果我不伸手拿,怎么给你装好?你这不是欺负人吗?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们就算有钱,也不能欺负我们这些穷苦的老百姓啊。” “你真能说。”鹿溪翻了个白眼,真是戏精。 她就是故意欺负人,能怎么着? “这里是发生什么了吗?” 温柔似水的声音带来了一个优雅端庄的女人,叶家大小姐叶婉星,今年二十四岁。 白色的小碎花裙,头发以麻花辫的方式顺着一个花环盘起来,宛若一个误落凡间的花仙子。 尤其是她的举手投足间的优雅,那是她学舞弹钢琴油然而生的气质。 叶婉星的美不及鹿溪,但是她的一颦一笑,都蕴含着她的温柔和恬静,令人醉心。 鹿溪似乎在哪里见过叶婉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叶小姐,这里有人在闹事。”店员一眼认出出声的女人是谁,连忙抱紧对方的大腿,恶人先告状。 这人可是叶家大小姐叶婉星,是fg的vip客户,凡是fg刚到的新品,都会先送到叶家,任由叶小姐挑选之后,才会摆入实体店。 待会一定要让叶小姐好好惩罚一下她们,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就是被一个有钱的男人包养吗? 叶家才是真正的富得流油。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在fg胡闹的。”fg是时家创立的时尚品牌,而时家在临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任何人敢得罪,也没有人敢在时家的产业下闹事。 如果真有人闹事,身份地位也低不到哪里去。 临城的势力盘根错杂,不能给叶家惹来麻烦。 所以叶婉星又权衡了一下,明事理地把人扶起来,“不过我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还得听听她们的说法,若是真的有人蓄意挑事,时家是不会放过的。” 叶婉星抬眸望去,仅仅一眼,她就被鹿溪素面朝天的容貌而惊艳。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不施粉黛,穿衣平平,只是站在那里,就是吸引眼球的存在。 她真的太美了。 但是临城家世不错又生得貌美的女人里,没有面前这个人。 她是谁? 鹿溪对上叶婉星的视线,不算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 “叶小姐,你相信我啊,我在fg工作这么久,什么时候出过问题了?你看看那些袋子里的衣服,都是她指着要买下来,等我把账结了,她反而说不要了,这不是故意害我吗?” “哼,那是你活该!”何梦双手插着腰,气呼呼地瞪向店员,又转身对叶婉星说,“这位漂亮的姐姐,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漂亮姐姐?”叶婉星对这个称呼,倒是喜欢得紧,看着何梦的眼神多了几分和善的笑意。 鹿溪心中鄙夷,这个大梦,一看到美女就容易激动。 不过这位叶小姐倒是个聪明人,不仅哪一方都没有得罪,还能落得一个明事理的好名声。 叶婉星看着何梦,等着她的说法。 “哼……明明是那个店员污蔑我摸脏了她家的裙子,逼我买那条裙子,裙子根本不是我摸脏的,她就是拿我当替罪羊。我们家鹿鹿为了我,才让她感受一下当替罪羊的滋味,才不是我们的错呢。哼……当我们好欺负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何梦奋力讲完一大堆话,紧紧地拉着鹿溪的手,这个店员真是太过分。 “漂亮姐姐,你赶紧把这个人赶出去,不然以后会毁了你的名声的。” 听完何梦的说辞,叶婉星盯着店员看了一眼,“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的,叶小姐,你们别听她们胡说,那条裙子就是她弄脏的。”店员坚持己见,恶毒地盯着何梦。 何梦缩了缩脖子,躲在鹿溪后面,探出个脑袋做了个鬼脸,气得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件事情,尽快解决吧。如果你们给不出解决之法,我就要亲自解决了。”鹿溪干脆利落地说着,下意识地动了动脖子。 何梦以为鹿溪又要打人了,连忙兴奋地出来鼓掌,“鹿鹿,揍她!” “……”她看着像随便动手的人吗? 第50章 青梅竹马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警察局吗?豪达广场十楼fg时装店,有人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非法占有财物,欺诈罪,请尽快处理。” “什,什么?欺诈罪?”店员心一横,箭步夺过鹿溪的手机摔坏,“你报什么警?你以为叫警察来我就怕你吗?” 叶婉星见这个情况,已然明白过来,对着一直袖手旁观的其他店员说,“去把经理请来。” “赔我一个手机。”鹿溪已经被五马分尸的手机,不动声色地睨了店员一眼,伸出自己的手。 “凭什么?”店员凶回去。 “凭我是鹿溪。”鹿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狠厉的眼神之下,就是一个过肩摔。 又是一脚踩在店员差点震碎的胸腔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反应过来之后,全场一片私语。 “麻烦让一让。”fg的门店经理来了。 男经理一见到鹿溪,连忙恭恭敬敬地道歉:“鹿小姐,实在对不起,没想到我们的店员做出这种事,还请鹿小姐原谅,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她不止一次出现过栽赃客人的情况,我现在就把她开除,已然构成欺诈罪,警察正在路上。” 经理抹了一把汗,刚刚北爷亲自来吩咐的时候,他一颗心差点没蹦出来。 那个店员是fg的老员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也没有人敢得罪时家,大多时候吃个哑巴亏而已,再者也不是什么大钱,大多人就不了了之。 但他千算万算,不知道会得罪北爷的人。 门店经理突如其来的恭敬,让叶婉星黛眉微蹙,这个经理对她都没有如此恭敬过,怎么会对这位鹿小姐这么恭敬。 鹿溪见有人来处理,才收回脚,那名店员立马被保安拖走,哭着破口大骂。 何梦把鹿溪的手机从地下捡起来,捧在鹿溪的跟前说:“鹿鹿,怎么办?手机坏了,我不给你买裙子了,给你买一个手机可以咩?” “所以你是来这里给我买裙子的?”鹿溪有些惊讶,大梦怎么突然要给她买东西。 “对啊,我不仅要给你买,还要给四叔买,我爸爸妈妈已经回去搞科研了,而且还升职了呢,虽然我不能联系他们,半年才能见一次他们,但是我看到爸爸妈妈当时开心得都哭了,所以我特别感谢你和四叔的。爸爸说了,这件事全靠你和四叔帮忙,让我以后好好对你的。不过我一直都对你很好,是不是呀?”每次何梦一笑,就会露出一对小虎牙,又甜又可爱,何梦又会撒娇,鹿溪完全没有抵抗力。 以前她觉得别的女人撒娇,矫揉造作,但是她家大梦撒娇,那简直就是直击人心。 “是是是,你对我最好。”鹿溪从容一笑,明眸皓齿,霎时迷了周围人的眼。 一旁的叶婉星对鹿溪又多了几分探究,刚开始以为她不会笑,原来她会笑的,而且笑起来更好看。 回眉一笑百媚生,大概讲的就是她。 门店经理听着何梦一口一个四叔,就联想到了北爷,这真的是要就老命了,鹿小姐是北爷的女人,何小姐能够叫北爷四叔,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这次真的是撞枪口上了。 “鹿小姐,何小姐,请跟我来,北爷在等你们。” “四叔也来了?” “嗯。”鹿溪微微点头,跟着门店经理出去。 这时候叶婉星喊住她们,对着鹿溪粲然一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她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北哥哥了。 两年了。 两年前北哥哥出国,她就没来得及相送,上个月北哥哥回国,她也没有见到。 现在北哥哥就在豪达这边,叶婉星惊喜又激动,但都被她掩藏在笑容之下。 北哥哥喜欢矜持的女人,喜欢懂事的女人,喜欢端庄优雅的女人。 为了北哥哥,她拼命的努力,练钢琴,学舞蹈,学礼仪,这些年来,受了许多的苦,都是为了每一次见到北哥哥时,她都比前一次要优秀。 什么北哥哥不近女色,只是那些人不够优秀罢了。 只有像她这样优秀的人,才能够站在北哥哥的身边。 门店经理这才注意到叶家的大小姐在这里,想着叶家和时家来有交好的迹象,顺便把叶婉星捎带上。 门店经理一路把她们三人带到豪达广场的一家西餐厅,往最安静的位置走去。 “鹿小姐,何小姐,叶小姐,北爷在里面,三位请进。” “哇,鹿鹿,四叔是要请我们吃晚饭吗?”何梦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总不会在西餐厅请我们聊天吧。”自从身边多了何梦和时承景之后,鹿溪也慢慢变得幽默了许多。 叶婉星听到时择北要请她们吃饭,心中的疑惑更深了,眉头锁着,端庄的笑容下流露出嫉妒。 北哥哥怎么会请她们吃饭? 临城既没有鹿家,也没有何家,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和北哥哥是什么关系? 走进去之后,何梦率先热情地打招呼,“四叔,好久不见哦。” 鹿溪翻了个白眼,“你们刚刚才见过。” “是哦,就是打个招呼嘛。四叔,谢谢你,帮了我爸爸妈妈,也谢谢你,请我们吃西餐。”何梦站直身子,九十度鞠躬。 时择北不予理睬,他还在记恨刚刚何梦往鹿溪怀里扑的事。 叶婉星心里不免得意,看来是她想多了,这两个人在北哥哥的眼里,不值一提。 面对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叶婉星的心怦怦跳个不停,柔声细语地唤着:“北哥哥。” “星儿?”时择北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叶婉星,她怎么也跟着来了? “北哥哥,许久不见了。”时择北一声星儿,仿佛把她唤回了两人曾经的那些日子里,顿时红了眼眶,我见犹怜。 北哥哥? 鹿溪第一次听到除了四叔北爷之外的称呼,不免惊讶,看来这两人关系匪浅。 等等,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叶婉星了。 时择北卧室里的相框。 即使只是匆匆一眼,她还是有印象的,照片里的人就是时择北和叶婉星,只不过那个时候,叶婉星一脸青涩。 看来一个是竹马哥哥,一个是青梅妹妹。 果然挺重要的,才会把照片放在卧室里。 陌生又熟悉的情愫又上心头,令鹿溪眯了一下眼睛,这种情愫在她遇到时择北之前从未有过,是为陌生。遇到时择北后,曾隐约出过几次,是为熟悉。 湿漉漉的眼睛复杂又挣扎地看着这对青梅竹马,眸光晦涩。 第51章 我家的 时择北轻描淡写地应了叶婉星一声,看不出任何表情。 鹿溪见叶婉星看时择北情意绵绵,稍感刺眼,何梦还在弯着腰,不由得微微愠色,“时择北,大梦还弯着腰。” 不要只顾青梅妹妹,不管一脸真诚道谢的何梦。 “没事没事,爸爸妈妈说道谢就要有道谢的诚心,谢谢四叔。”但是她真的有些撑不住了,站得笔直的两条腿有些痛了。 都怪她自己平常很少活动筋骨。 “嗯。”时择北淡淡地瞥了一眼何梦,算是有些不情不愿地应下。 要不是小朋友说话,他才不会理。 但时择北看何梦的眼神有些吓人,这种感觉时承景是深有体会,就好像这两人跟时择北抢了什么宝贝一样。 “谢谢四叔,那我们可以吃晚饭了吗?”何梦脑袋就像缺根弦,根本没注意到时择北吓人的眼神,反而指着餐桌上的座位,笑得一脸甜。 “坐吧。”时择北大手一挥。 何梦立马坐了下来,伸手拽着鹿溪坐自己旁边,叶婉星则自动去到时择北的旁边。 鹿溪这屁股还没沾椅子,时择北又对她招招手,用命令的口吻说,“坐这。” 男人的大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这让原本打算坐时择北旁边的叶婉星面露尴尬之色,以微笑掩盖而去,欠身往一旁,行为动作落落大方。 她心底极为不甘心,这个鹿溪到底是北哥哥的什么人? 居然胆大包天地喊了北哥哥的名字,北哥哥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在她说完话后,又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北哥哥甚至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北哥哥,不知道这两位是哪家的小姐?”叶婉星对着时择北抿唇一笑,又温柔地望了鹿溪和何梦一眼。 她敢肯定,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临城豪门贵族的小姐,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小门小户家的小姐。 鹿溪迟迟没有过去,时择北剑眉微蹙,冷静的眼光略带宁和,像团深邃广阔的湖水,有一股想要把人拖进湖水的冲动。鹿溪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但却觉得隐隐在……生气。 她只是没过去而已,他有什么气好生的。 旁边的青梅妹妹不好吗? 良久后,时择北才缓缓地开口,“一个我家的,一个承景的朋友。” “你家的?”叶婉星隐忍着心里的冲动,目光在鹿溪和何梦的身上来回扫,这两个,哪个是她家的?什么叫做是他家的? 叶婉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梦识趣地举起手,澄清道:“我是时承景的朋友,鹿鹿是四叔家的。” “什么?”叶婉星轻喃出声,以为自己幻听了,有些瞠目结舌地望向鹿溪,妆容精致的脸上有了几分崩裂之色。 什么叫北哥哥家的? 鹿溪仿佛已经被时择北的眼神拖入湖中,心中激起的不只是涟漪,一圈圈的小浪花拍打着她的心。 她刚才好像听到时择北推开她心门的声音,但她心里的敏感又忍不住想把人推出去,鹿溪的心有些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自认识他以来,自己不是被他吃干抹净,就是他轻薄,但她好像不排斥这种感觉,却又害怕这种感觉,害怕这种感觉钻入心里,会掀开她心底的东西。 所以她一直都没怎么正视这件事,而现在时择北对自己的青梅介绍,她鹿溪是他时择北家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简直就是指鹿为马,胡扯。 “我不是他家的。”脑海中猛然跳出来的念头,一下子脱口而出。 而说完后,鹿溪又抿了一下唇,似乎有些悔。 但话一出口,她只能提醒自己,目前她还背着一桩婚姻,不可能和其他人有纠缠。 时择北之所以这么说,可能真的是她昨晚打到他脑子了。 鹿溪成功给自己洗脑,又恢复平静,一手拍在何梦的脑袋上,咬着牙说,“大梦,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我已经结婚了。” “可是你……唔……”不是马上就要离婚了吗? 后半句话被鹿溪伸手堵在何梦自己的嘴巴里,转而笑着对叶婉星说,“叶小姐不要介意,他们两最近不太正常,你请坐,你就坐时择北旁边吧。” 说完话,鹿溪才松开手,笑着半垂眼眸,她不敢看时择北的那双眼睛,她能通过微表情观察一个人的心理反应,但是她不敢去看会干扰她判断的眼睛。 时择北就是这样的眼睛。 他的目光,好似洞悉世事,能够看透人心底的秘密,一切都全在他乐不乐意去洞悉。 时择北仿佛变成了一尊冰冷的玉雕,薄红的唇半抿,旁边凝聚一抹料峭的寒气。 时择北心里升起一股烦闷,小朋友这话,是迫不及待地想推开他? 想得美! 他偏就不如她愿。 “我说是就是。”时择北坚持,唇角微勾一下,他的人还能从他手里跑了不成。 这人要是真敢从他手里跑了,他绑都得绑回来,在家里好好地治一治。 “就是嘛,四叔说什么就是什么,鹿溪,你赶紧坐过去。”何梦又不傻,看了一眼叶婉星她就明白了,不就是叶婉星喜欢四叔,四叔喜欢鹿鹿嘛。 鹿鹿也喜欢四叔,她们是两厢情愿,叶婉星只能靠边站了。 “大梦!”鹿鹿拔高了一下声音,何梦才不管呢,赶紧把人推了过去,“四叔,守好了哦。” 少女的清香萦绕鼻尖,自己惦记的小朋友就坐在他旁边,时择北浅浅地笑了,对何梦也就少了些记恨。 关键时刻,她还是有点用的。 笑得一脸暧昧的何梦又转过去,拉着叶婉星的手就往对面的位置去,“叶小姐,我们坐这吧。” 何梦已经不再叫她漂亮姐姐。 叶婉星排斥地抽回手,心里不甘,也得表现出一个名媛大度的模样,“好。” 她是叶家大小姐,是圈内名媛淑女中的典范,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乱了阵脚。 听鹿溪刚才的意思,她已经结婚了。 一个已婚妇女,已经不配跟她争了。 就算北哥哥喜欢鹿溪,强迫鹿溪做他的地下情人又如何?两人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能够光明正大的嫁给北哥哥,婚姻又受法律保护,才是笑得最后的人。 她叶婉星向来都是赢家。 没怎么把鹿溪放在完结的叶婉星可能不知道,按照她的说法,人家鹿溪已经是半个赢家。 叶婉星自命清高地坐好,优雅地开始进餐,也不再多言,省得讨了时择北的厌,得不偿失。 “北哥哥,你需要喝点什么?”叶婉星翻着红酒页,一脸认真,没有看到合心意的红酒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里没有北哥哥喜欢的红酒。” 鹿溪坐在时择北的旁边,每次听到叶婉星一口一个北哥哥地喊着,她怎么就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就要学会表达,憋在心里,着实对不起自己。 “时择北,叶小姐为什么不跟你同姓?”鹿溪忽然就来了一个疑问,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挂着两个小号。 时择北仿佛又看到了她当初殴打张婷婷时炉火纯青的演技,一双眼睛闪着灵动的光芒,眼角含俏。 小朋友就应该活泼一点。 “为什么要同姓?”时择北索性陪着她演。 “她不是叫你哥哥吗?”鹿溪一脸茫然的样子。 第52章 小朋友吃醋了 叶婉星微愣,眼里闪着阴鸷,脸上却温柔地笑着,“鹿小姐误会了。” “误会了吗?那你为什么叫他哥哥?”鹿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针对叶婉星,但若是再听到她一句北哥哥,鹿溪真的可能会鸡皮疙瘩掉一地。 临城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有怪癖? 时择北喜欢纠缠已婚妇女,叶婉星喜欢以哥哥妹妹自称…… “既然鹿小姐对这个称呼有异议,不如问问北哥哥的意思如何?原本我叫的人就是他,如果北哥哥不乐意,我可以唤一个称呼。”叶婉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端庄大气,识大体,这样才能和鹿溪的蛮横无理区别开来。 时择北眉梢微挑,发现自家小朋友一双澄澈发亮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瞅着他。 鹿溪同样把问题抛给时择北,轻飘飘地问:“你说呢?” 时择北发现,小朋友生气的时候会竖起尖利的爪子,吃醋的时候会带刺。 小朋友会吃醋,是不是说明她被自己迷了心? 当初他凭着这身皮,就让小朋友迷了魂,眼下又迷了心,甚合他意。 “说。”鹿溪见他隐隐带着笑意,以为他是因为叶婉星才开心,便在桌子底下踢了他的小腿一脚。 时择北吃痛事小,重要的是小朋友吃醋起来的样子,更加惹人心痒。 既然叶婉星能让小朋友吃醋,小朋友就多吃点。 一想着小朋友能吃醋,时择北哪还顾着是不是要利用叶婉星。 “星儿从小就这么叫的。”所以叶婉星暂时不用改称呼,要是能多刺激刺激这个小朋友,他就勉为其难地应叶婉星那声哥哥。 “谢谢北哥哥。”叶婉星笑逐颜开,眉目似水柔情,心中不免得意,北哥哥对她始终和别人不一样。 而鹿溪的眸光有一瞬暗淡下去,既然当事人都认同叶婉星这么叫他了,她一个外人多什么事。 真不知道自己刚才嘴贱什么,人家哥哥长妹妹短与她何干? 时择北见鹿溪面色如三月春水,波澜不惊,顿时满腹疑云,小朋友不应当醋意大发,要么刺叶婉星,要么刺他。 忽然平静了,是怎么回事? “你……”时择北刚开口,声音就被鹿溪打断。 “大梦,你吃好了吗?如果你还没吃好的话,可能要稍微快一点哦,因为我要去买个手机。”鹿溪笑看着一直在吃东西的何梦,面前的牛排已经吃去半块,盘里的意面已经一扫而空。 她应该饱了吧? 何梦抬眸,见鹿溪给她使眼色,立马会意,拿纸巾擦了擦小嘴和爪子,“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鹿溪感激,大梦果然懂她啊! “时先生,我和大梦就先走了,今晚谢过你的晚餐。”鹿溪起身欲走,时择北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小朋友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不考虑他的感受。 她就这么不在乎吗?连个醋都不吃。 甚至不叫他的名字,叫时先生? “坐下。”时择北肃声命令,明显生气了。 鹿溪特别讨厌别人用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从小到大她都听腻了,好不容易离开那个家,不再受命令行事,结果还要遇到一个开口就命令她的男人? 她鹿溪又不找虐。 “时择北,你给我松手。”鹿溪同样厉声回去,别人怕他,她不怕。 听到鹿溪再叫回他的名字,时择北握着鹿溪的手腕松了松,深邃的眸光闪烁。 他宁愿小朋友对他浑身带刺,也不愿小朋友一脸平静。 “松手可以,坐回来。”时择北语气强硬,握着鹿溪的手又紧了两分,用力一拽,直接把整个人拽到他大腿上,像抱小孩子一样,双手把她圈在怀里。 “你干嘛?放开我!”鹿溪在时择北怀里挣扎,但她越挣扎,时择北就抱得越紧,鹿溪只能嗷叫一声,“我不喜欢吃牛排。” “那就去海鲜食府。”时择北二话不说,弯腰把整个人抱了起来,修长的大腿一迈,就要出西餐厅。 何梦立马识趣地拿起鹿溪的包,麻溜地跟上去,只留下叶婉星一个人呆滞在原地,眼眶红了一圈,泪眼朦胧。 “叶小姐,如果四叔还没买单,麻烦你把单买了,谢谢呀。”何梦跑了一小半路又折回来,只为讲这么一句话,接着又溜了。 叶婉星看着心爱之人抱着别的女人离开,瞬间红了眼眶,站在原地颇为孤零。 随后,泪目化为狠厉,夺爱之恨满溢而出。 叶婉星是出了名的温婉娴静,是圈内名媛的典范,个中翘楚,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最为和善。 但又有谁知道,这些都是叶婉星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是想让众人追捧她罢了。 …… “时择北,你要再不放我下来,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鹿溪双手掐着时择北的脖子,真的恨不得掐死他。 “那你掐得用力点。”时择北得了便宜还卖乖,摆明了就是吃准鹿溪不敢真的掐死他。 见威胁他不成,鹿溪松开双手,换了个战术,近身肉搏她又不是不会。 松手之际,鹿溪双双撑在时择北结实的肩膀上,借力而起,打算一个后空翻跃过时择北的头顶。 谁知道何梦刚好冲过来,占据时择北身后的空地,鹿溪怕伤到何梦,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又缩回了时择北的怀里。 只不过转变了抱姿,从一开始的公主抱,变成了鹿溪双手环在时择北的脖子上,双腿环在时择北的腰上,而时择北那双手准确无误地抱着他的双腿。 “原来你喜欢这个姿势。”时择北稳稳地接住鹿溪,想到昨天夜里,她也是这么挂在自己身上,就觉得好笑。 “……闭嘴。”鹿溪一脸幽怨,失策,真是失策。 大梦怎么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跟上来?害得她自己投怀送抱,时择北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看她。 后知后觉地何梦摸了摸脑袋,她刚才是不是做错事了? 但是看着他们往前走,她也只好跟着。 一路上好几个人看见后,用一种暧昧不明的眼光看着她,鹿溪瞬间脸红。 豪达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待会再走出去一点,岂不是要被所有人当耍猴看。 “时择北,你放我下来,听到没有,放我下来。”鹿溪双腿不停地挣扎,双手同时拍打着时择北的后背,她真的羞愧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鹿溪身体这么一动,时择北就倒吸了一口气,小朋友要是再动下去,待会他们两个人就要被人挂上白日宣淫的标签了。 “别动。”时择北嗓音微哑,眼睛里起了星光之火,隐隐在克制开始叫嚣的细胞。 经历过人事的鹿溪一听这低沉暗哑的声音,就知道时择北…… 鹿溪又一次羞红脸,整个脑袋埋在时择北的脖间,在他耳边骂了句,“流氓……” “呵呵呵呵……”时择北反而愉悦地笑了,低沉舒缓又带了点空灵悠扬的感觉。 别看小朋友平日里路子挺野,却在一件事上总能软成一个小包子,任他揉捏。 第53章 有个男的压着你了吗 面对现在的窘况,鹿溪以为自己今晚又要惨遭狗咬,最后却出人意料,时择北放下了她,还带她去买了手机。 不过令她生气的是,男人拿着她的新手机扫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甚至不要脸地把他自己置顶,一点都没征求她的意见。 把人送到学校后,时择北又趁机在鹿溪的唇上小啄一口,才开着车子离开。 鹿溪望着消失在街头的男人,手里握着的手机还残存着男人的手温,整个人又迷茫了。 时择北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鹿鹿,你果然喜欢四叔的吧,人都不见了,还望眼欲穿哦。”沉默许久的何梦终于出声了,一语就点破鹿溪的心思。 “谁说我喜欢他了。”鹿溪言语别扭,一把拽过何梦,抬起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开口威胁,“你以后要再敢乱说,我就揍你。” “唔……”何梦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鹿鹿,我可不可以搬出来跟你住?我爸妈都不在家了,我室友都跟男朋友在外面住,我一个人好可怜的。” “你可怜?不是我最可怜吗?”鹿溪调侃两句,何梦这家伙动不动就觉得她很可怜,现在弄得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挺惨的。 动不动就遭时择北的毒手,岂不是挺惨。 “哎呀,我陪你了嘛!”何梦又开始撒娇了,鹿溪真是受不住她撒娇,就答应了下来,装得很勉为其难的样子。 其实她心里也高兴,一个人住在两室一厅的小公寓里,清静是清静,但少了点人气。 她还在琢磨养只什么宠物,现在看来要养只兔子。 夜里鹿溪在洗澡的时候,何梦在公寓里到处瞅,一会瞅瞅这,一会瞅瞅那,就走到另外一个空房里,里面空荡荡的,灯光也有些暗,窗帘紧紧地拉着。 奇怪的是,右边的这面墙也挂着帘子,将整面墙遮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何梦拉开了那面帘子,满墙鲜血淋漓的照片,纵横交错的线条。 “啊……”何梦一声惨叫,身子整个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抱着兔子公仔,脸色惨白无血色,两只眼睛瞪如铜铃,唇瓣轻轻地颤抖着。 听到惨叫声的鹿溪暗叫不好,快速裹上一条浴巾就跑了出来,看到另一个开着门的房间,何梦就坐在门缝里,浑身颤抖。 “大梦,你没事吧?”她刚刚忘记告诉何梦,这间屋子不能进。 鹿溪赶紧把何梦扶了起来,抱在自己怀里,望着墙面上她从网络上搜集而来的死者的照片,她看习惯了,倒觉得没什么恐怖的。 但何梦不同,她一个小姑娘看到这种场景,肯定吓得不清。 鹿溪赶紧把人带出去,关上房门,不停地安慰着怀里颤抖的小姑娘。 “大梦,没事没事,只是一些照片而已。” 好一会,何梦才缓过来,语出惊人,“鹿鹿,你是不是杀人了?” 鹿溪的手顿住,垂眸望着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何梦,轻轻地笑了一下,“知道我杀人了,你不怕?” 这么说…… 鹿鹿是真的杀人了。 何梦一把松开鹿溪,嗒嗒地往屋里跑,不知道从哪拉出一个行李箱,拖到衣柜面前,就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鹿鹿,你赶紧跑吧,等你跑了,我再报警,如果你躲掉了,那是你的本事,如果你躲不掉,你也不要袭警,不然的话,不然的话……”何梦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整个人慌到不行,眼眶红红的。 不管箱子里的衣服多乱,合上行李箱就把露出来的边边角角往里塞。 鹿溪悠闲地倚靠在门边,一脸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想打趣她,“你这要搁在江湖,就是义薄云天。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包庇罪犯是触发法律的,大梦。” “啊?”何梦惊诧得张大嘴巴,立马停手,仰着脑袋一脸歉意,“那,那,鹿鹿,你自首吧。” “噗……”鹿溪实在憋不住,抿着唇一直笑,等笑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解释,“人不是我杀的,我在查是谁杀的她们。” 何梦不大相信,半信半疑地问了好几遍,直到鹿溪第n次保证,她真的没有杀人,何梦才愿意相信她。 知道鹿溪没有做犯法的事后,何梦咧嘴就哭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抹着眼泪,哭得像小时候手里的糖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你吓死我了,呜呜呜……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杀人了,杀人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鹿溪赶紧上去安慰小兔子,好不容易安慰下来以后,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是啊,杀人是犯法的,也是要坐牢的。” 何梦因为那些照片吓得不轻,一晚上都抱着鹿溪,要鹿溪哄她睡觉,结果鹿溪把自己哄睡着了,何梦还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鹿鹿自己睡着了,我怎么办呀?关不关灯呢?”何梦嘀咕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把灯关了,她怕鹿溪睡不好。 关灯后,某处发出幽暗的灯光,是鹿溪的手机还在亮着。刚刚开着灯,没怎么察觉,现在关了灯,就很明显了。 何梦拿起手机要息屏,就看到手机顶部不断地弹出微信对话框,昵称单一个“北”字。 何梦猜想是四叔,就点进去看,好多条信息,最新一条显示,“为什么不回信息?是身边有个男的,压着你了吗?” “四叔,鹿鹿旁边睡的是我,你不要误会哦,我是女的。”何梦还发了个龇牙的表情,自己也笑得一脸开心,然后就把手机息屏了。 何梦暗暗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这样四叔就不会误会了叭。 收到微信消息的时择北气到面色黑如锅底,他日防夜防,没防着男的,反而要防女的。 第二天一大早,时承景睡眼惺忪就被勒令到北院,一进去就看到他四叔阴沉的俊脸,“噔”的一下整个人就清醒,差点腿软跪下。 “四叔,这是怎么了?” “做件事。” “您尽管吩咐,尽管吩咐,侄子扑汤蹈火在所不辞……”时承景抹了把汗,只要不是他惹到四叔就行。 “把何梦弄走,每月三千变三万。”时择北依旧沉声。 “三万?!”时承景声音蓦然拔高,差点喜极而泣,他终于不用再过那种落魄的日子了。 呜呜…… 虽然只有三万,但是比三千好啊。 “四叔,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滚。” “得嘞!”时承景乐呵呵地走了。 叶恒看时家这位太子爷,就像看个傻子一样,以前每个月起码都有三百万,现在三万就给乐成这样。 真是堕落了。 第54章 针尖对麦芒 鹿溪早上是被馋醒的,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真是让她欲罢不能,走到客厅就看见何梦在厨房里抄着铲子,有模有样地捣着。 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早餐,面条、包子、饺子、蛋糕、意大利面、玉米、紫薯、小米粥……还有一条清蒸鲈鱼。 “你把我们两当什么了?猪吗?”鹿溪也不想这么形容自己,但这个早餐实在太多了。 “我昨晚忘记问你喜欢吃什么了,就把我会的都做出来,你挑自己喜欢吃的就行咯。”何梦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去冰箱里拿牛奶。 鹿溪扫了眼厨房,各种餐具调料应有尽有,再回头看了眼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哪里还像以前,她想喝瓶酸奶,打开冰箱都是空空荡荡。 忽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她坐在餐桌前,尝了个饺子,居然是虾仁馅的,于是又多吃了一个,味道特别好,可以媲美她们家里的厨师了。 鹿溪以为何梦只是比较会吃,没想到她还会做。 “你该不会想做名厨师吧?” “想过哎,但是比起厨师,我更加想去打职业,我比较喜欢游戏一点嘛,所以我以后可能会找一个会做饭的老公。”何梦很认真地在思索这个问题。 “想打职业?”鹿溪知道她喜欢打游戏,但没想到一只小兔子要选择去打职业,她以为她更爱美食来着。 “你有加入战队吗?” “嗯,还没有,因为技术不够好,本来想找个大神师傅带我练技术,但是还没找到。”何梦忽然垂丧着脸。 她整天乐乐呵呵可可爱爱的,突然安静下来,鹿溪还有些不适应。 “我刚好认识一个打职业赛的人,待会我让他加你。”她记得tho组织里就组有一个职业队,战队名字叫什么她没有印象,但他们都是黑客,打游戏应该不会太差。 “真的吗?谢谢鹿鹿。”何梦立马阴转晴,虽然不知道鹿鹿的朋友打得怎么样,但打职业赛的,肯定比她厉害。 用过早餐后,时承景不知道抽什么风,就把何梦拽走了,说是有事请她帮忙,何梦信了,反正鹿溪没信。 两人走后,鹿溪就给tho回了邮件。当初tho的负责人凤凰找到她,希望她能加入tho,她一直没答应,主要觉得没什么意义。 不过现在何梦想打职业赛,就得跟一个厉害点的团队,这样提升快。 鹿溪给凤凰提了个条件,只要她们把何梦教到能上lpl职业联赛的场上,她就加入tho。 那边很快就给了回复,把一向游手好闲的北笙派去执行这项任务。北笙在凤凰战斗里属于能力最弱的一个辅助,但凤凰战队近年来势头猛进,已经占据lpl职业联赛冠首三年了,最弱的那个在其他战队那里也是不可小觑。 当何梦收到北笙的微信好友申请,并且自报家门的时候,激动到好几天都没睡觉,连着鹿溪也好几天睡眠不足。 由于睡眠不太好,鹿溪总是一脸困倦,学校让选课的时候,她不小心点了《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最后只能去上这门只有一个学分的选修课。 上课的地点,就在文学院。鹿溪好巧不巧地遇上了傅竟竹,而傅竟竹主动同她打了招呼。 “鹿同学,来上课?” “是啊,傅教授好。”鹿溪一向尊师重道,乖巧地弯腰点头,给傅竟竹让路。 傅竟竹微微惊诧,想到择北挨揍一事,不免调笑,“看着挺乖的。”怎么就敢把择北给打了。 鹿溪尴尬地笑了笑,傅竟竹话锋一转,问她,“什么课?” “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 “嗯,那是我的课。” “……”真是冤家路窄,“傅教授待会见。” 傅竟竹看着鹿溪落荒而逃的背影,想到前几天去找择北之时听到承景和叶助理在小心议论,择北犯相思病了,对象就是鹿溪。 他还有些惊讶,没想到择北有受虐倾向,不喜欢温柔大方的叶婉星,反而喜欢拳打脚踢的鹿溪。 不过这件事他没敢让自己老婆时择西,也就是时择北的姐姐知道,因为他老婆很喜欢叶婉星,巴不得叶婉星当她弟妹。 傅竟竹笑了笑,比起叶婉星,他觉得鹿溪更加适合择北,绝对能把他骨子里傲娇的气焰削掉。 于是拿起手机,给时择北通个信。 接电话的人是叶恒,低声说,“傅先生,北爷在忙,稍后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叶恒转身回到北爷的身旁,脚尖绷得死紧,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总裁办公室里已经提前过冬了。 来访的人正是叶氏集团的女总裁叶乔,今年二十九岁,是业界出了名的女强人,长相英气,目光凌厉而带有攻击性,反而是脸上的妆容平添了几分柔和。 时叶两家集团产业领域截然不同,无论是财力势力都旗鼓相当,一直进水不犯河水,对方要是想打压谁,绝对不会出手。 北爷打压张氏集团的事圈里早已传遍,没想到叶乔最后出来收购张氏,无疑就是在和北爷作对。 叶乔不想和时家针锋对麦芒,最后落不到什么好处,所以亲自上门请北爷放张氏一条生路,原本已经快要谈妥,却在叶乔一句话后,谈崩了。 “我听说北爷打压张家,不止为了时少,还是为了一个早已经不清白的女学生,我和你姐是好朋友,还是想提醒北爷一句,不要自降身份,免得丢了时家的脸面。”叶乔说得平静,并没有争锋相对的意思,就是纯粹地想做个提醒。 偏偏就是这么几句提醒,连踩了北爷的两个痛点。 鹿溪的身子是他要的,没有不清白一说。自从他看到帖子上辱骂鹿溪的那些评论后,时择北就对有人提这件事,说鹿溪不清白这件事十分忌讳。 还有,他时择北最讨厌有人拿脸面说事。 “既然叶总执意收购张家,那我们就各凭本事,是你收得快,还是我踩得快。”漫不经心地声音从薄红的嘴里说出来,带着强大的震慑力。 时择北将手中的烟头抵在水晶烟灰缸里,特意蹂躏了几下,他时择北想对付什么人,就像掐灭这只烟一样,轻而易举。 “你这话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说给张家的惩罚已经够了吗?”叶乔没想到原本谈好的事情,时择北竟然言而无信。 叶乔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恨有人言而无信,眼里已经有了怒火。 “够不够由我说了算。”时择北对叶乔的反问不屑一顾。 就算张家的惩罚够了,这也是对你污蔑她清白的惩罚。 “时择北!临城还不是你说了算!”叶乔心底的怒火燃至头顶,怒目而视。 “只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时择北不怒自威。 一瞬间,办公室里的温度直降负数,照进来的眼光,都充满寒意。 时择北抬眸凝着叶乔,发现她的侧脸竟然有些像鹿溪,忍不住眉头一蹙,开口下了逐客令,“看在我姐的面子上,出去。” 第55章 昏君 叶乔把这件事谈崩了,心情十分不好,身为叶乔好朋友的时择西知道了这件事,亲自去求了时择北,说的是,“张家小姐利用承景,我们确实不能忍,打压张家这件事,三姐绝对没有意见,但你也适可而止,现在乔乔想收购张家,你就让她收购,就当送个人情,我们两家势力相当,能做朋友,就不要做敌人……” 总之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时择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才答应考虑一下。最后决定不再管这件事,还是因为不小心听到鹿溪对时承景感叹他对张家下手太重了,有点残忍。 他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她,她反而说他残忍。 时择北气到不想再理鹿溪,整个时光集团头顶乌云笼罩,弄得整个公司人心惶惶。一个个都把眼睛盯在叶恒身上,希望他能给个准信,什么时候北爷的心情才能好。 叶恒自己都战战兢兢好几天了,私下里找人想办法,时承景第一反应就是不管他的事,他每天都把何梦带走了,绝对没让何梦天天黏着他小四婶。 宋子轩想到的办法就是多给北爷送几个女人,到时候保证忙到北爷没时间生气,叶恒气到吹胡子瞪眼,差点吐血身亡。 还是傅竟竹最靠谱,提出了个合理化的建议,“让择北去替我上几节选修课吧,鹿溪那孩子选了我的选修课,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 “上课,小姑父,你认真的吗?我四叔哪会教书,没把人教坏就是好的,还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时承景忍不住吐槽两句。 “你懂什么?你四叔不仅专门修过这门课,还把这些知识用在生活中,已经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江山稳固,没点手段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叶恒思虑一番,觉得可行,转身就去献计了,而且不到十分钟就献计成功,北爷已经采纳。 周三。 下午五六节是选修课,鹿溪空手就往文学院的教室去,坐在教室最后面的位置,沾桌就睡。 鹿溪好几天没遇上时择北了,也没在收到他的微信,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尤其到了晚上,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能去研究那两起自杀案,根据线索和推断,应该还会出现再出现自杀的情况,但是距离2月27日的酒店自杀事件已经过去三十多天了,还是没有再出现,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一研究就是整晚,她就没能好好睡个觉,只能在这种选修课上呼呼大睡了。 时择北一踏进教室,目光如同雷达一样到处搜索鹿溪的身影,直到上了讲台,他才看见角落里趴着睡觉的一团,心里有气,但见她睡得香甜,又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 小朋友该不是因为想他,想得彻夜难眠吧? 见她睡得这么香,实在不忍心吵醒,于是在黑板唰唰地写下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自习。 然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坐在后排的叶恒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昏君!” 他家北爷就是个昏君! 同学们见换了个老师,一个个在下面开始小声的议论,有几位男生说,“自习吗?不点名吗?以前老傅每节课都点名的,早知道换了个老师,不点名,我们就不来了。” “就是。” 而其他女生议论的点都不在这个上面,而是时择北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津津乐道他的脸和身材,一个个跟犯了花痴一样。 “我的天,这个老师是谁?长得太帅了,怎么不去当明星啊,我肯定是铁粉。” “妈呀,我的小心脏快要受不了了,快扶住我扶住我,当初我选这门课就是因为傅教授长得帅,现在怎么又来了个更帅的,我赚大发了。” “我也是我也是,快拍照。” …… 叶恒听着女生说是为了傅先生长得帅才来了,于是看了一眼,果然女生占了三分之二。 现在大家都在小声议论,整个课堂变得闹哄哄的。 鹿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双手把耳朵蒙起来,继续酣睡。 时择北一直都在注意着鹿溪的一举一动,看到她睡的不舒服,终于说了这堂课的第一句话,也就两个字。 “安静。” “要死了,老师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女生都快疯了。 但是老师已经说安静了,大家也就乖乖闭嘴,那双眼睛可没有闭上,一个个恨不得扑上去。 有人注意到老师的视线,连忙跟着看过去,在鹿溪周围的那群女生眼眶都红了,老师居然在看她们,一个个都觉得是自己。 叶恒不禁摇头,要不是鹿小姐选了这门课,你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北爷的真容,要不是鹿小姐坐在那,你们永远不可能得到北爷的一个正视。 只不过鹿小姐上课睡觉,可怜了北爷,出门前还照了好久的镜子,就这身衣着,北爷挑了几十套才挑中的。 “哎……”叶恒叹息。 “咦,那是不是校花鹿溪?她怎么在睡觉?没眼福咯。” “嗐,大惊小怪,她上这个选修课就一直在睡觉。” 两个女生的议论悉数被叶恒听了去,一节课四十分钟快要过去的时候,叶恒把这件事告诉了北爷。 时择北深邃的目光凝了鹿溪好一会,蹙起的眉才稍稍舒展,忽而心生一计,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北爷这个笑容……叶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该不会是又打算阴鹿小姐一手吧?! 时择北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一分钟,开口讲了这堂课上的第二句话。 “在我代课期间,不点名。” 随后下课铃响起,整个教室哄闹起来,男生勾搭肩膀地说要逃课,商量着去打篮球还是打游戏。 女生们则坐在原地,有这么帅的老师代课,她们绝对不会逃课的。 也有一些女生准备偷偷摸摸的逃课,其中就包括鹿溪。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只听到老师说不点名,又听到下课铃,还有一些人商量着逃课去哪玩,没注意到那个声音她有多熟悉,也就顺着人群出去了。 时择北坐在傅竟竹的独立办公室里,目光望着窗外的一颗桃树,上面开着朵朵桃花,不自觉地就和鹿溪联系了起来。 桃花虽美,却不及他家小朋友美。 叶恒在外面看着鹿溪走后,转身回来禀报,“北爷,鹿小姐真的走了。” “嗯。快上课了。”时择北平静的起身,熠熠生辉的眸子闪过得逞的笑。 铃声响后,时择北站在讲台上的第一句话就是,“接下来开始点名,逃课的同学扣学分。” 一片鸦雀无声。 哗…… 下一秒全场沸腾,一个个赶紧进行暗地操作,通风报信,赶紧把那群人艾特回来。 代课老师不按套路出牌,这起码有大半学生要被扣学分,来年重修啊!。 第56章 滥用职权 在大学,逃课是常事,有人逃,就有人打掩护。 为了让大家更顺利地把其他同学叫回来,有人勇敢发声,“老师,你不是说不点名吗?” “是啊,为什么你突然就要点名,是不是说话不算话?” “是啊是啊!” 面对同学们的质疑,时择北从容不迫地开口:“这就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瞒天过海,声东击西。” 男人低沉而清悦的嗓音掷地有声,墨玉般深邃的眼睛里露出狡诈的光,依旧是一个清贵的男人,身上带着薄薄的寒光,面对这些学生疏离又淡漠。 没过多久,就听到教室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看来是那些逃课的大部队回来了。 “对不起,老师,我刚刚在厕所。” “我也是,我今天吃坏东西了。” “我,我……” 大家的理由层出不穷,时择北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压根没打算和这群人计较。 在进来的人里没有看到鹿溪,眉头一皱,视线越过众人往外面探去,“还有没有人了?” “没有了没有了。”大家异口同声,都忽略了经常睡觉的鹿溪。 “开始点名。”时择北果然拿起花名册,开始一个个地点名,看着鹿溪的名字在后面,中间连续跳过好几个。 最后点到了鹿溪。 “鹿溪。” 没有人回答,只有男人沉澈的声音,以及小声的低语。 大家同学一场,老师突然来这么一手,谁也没料到,就有位男同学举手开口帮忙。 “老师,鹿校花肚子不舒服请假了。”男同学还有些害羞,其实他和鹿溪不认识,但他喜欢鹿溪。 这个时候又有同学在下面起哄。 时择北再不济也明白过来了,合着这小子暗恋他家小朋友呢。 待会一定要好好算这笔账。 “上节课还在睡觉,这节课肚子就不舒服了?” 时择北眸光寒冷,男同学忍不住抖了一下,眼看着喜欢的人要被扣学分,男同学继续硬着头皮说,“毕竟是女孩子嘛,老师你应该知道的。” 换做以前,时择北可能真的不知道,自从上次闹了笑话后,叶恒又在他耳边聒噪了许久,时择北终于明白女孩子来月事的多种表达式。 小朋友的月事什么时候来,他比谁都清楚。 这小子居然在他面前大言不惭。 “我不知道。”声音平静,可就是太平静了,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俨然有了动怒的前兆。 同学们面面相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代课老师比傅老师狠,要是以前有谁请假用这个理由,傅老师都是叮嘱女孩子多注意身体。 现在代课老师简简单单四个字,居然把一群大学生都给吓得不敢吭声。 直到鹿溪的声音打破平静。 “老师,对不起,我刚刚,刚刚……”鹿溪看到选修课群艾特全体成员,说老师点名的时候,她已经走出校门了。 一看同学们说逃课要扣学分,吓得她拔腿就往文学院这边跑,恨不得给自己脚上按上两个风火轮。 累得她弯腰撑着膝盖,细汗连连,脸颊通红,喘口气都喘不过来,半天也说不全一句话。 主要是她忙着跑回来,忘记编借口了,这一时大脑缺氧,还真想不出什么理由出来。 于是鹿溪喘息的时候,在心里咒骂:这个新来的代课老师也太狠了,怎么会想去这样的损招,还说什么声东击西,简直就是无中生有。 “老师,我……” 时择北见她喘得头都没抬起来看他一下,于是冷冷地说:“刚刚有位同学说你在厕所,是吗?” 众人:“……” 老师这是要给校花挖坑吗? 校花,千万不要跳啊! “是,是啊。”正好她愁没想到借口,虽然这个借口有些俗套,先借来用一用再说。 鹿溪话音刚落,整个教室的同学纷纷露出同情的目光,不禁摇头又扶额。 察觉到氛围不对劲的鹿溪慢慢直起腰,视线正好被一名男同学的声音吸引过去,没来得及看两台上的人,也没注意到就坐在她右手边最后一排的叶恒。 “校花,对不起!”起来帮助鹿溪的那位男同学心怀愧疚,低下脑袋。 “嗯?”鹿溪不解,她不认识这个人啊,他为什么要道歉? 站在讲桌上的时择北冷哼一声,“这位同学刚刚说你请假了。” 而你自己却说你去厕所了。 鹿溪:…… 她被老师坑了? 反应过来鹿溪咬着牙,心里又是一阵口吐芬芳。 上一次气得她口吐芬芳的人是时择北那个狗男人,现在这代课老师又是谁?到底何方妖孽? 等等……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最后两个字在鹿溪看到代课老师的真容后,生生地愣在嘴里,小嘴微微张着,瞳孔一阵猛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时择北?! 开玩笑的吧?他不是时光集团的总裁吗?不是大名鼎鼎的北爷吗? 怎么会出现在临大的讲台上? 公司终于破产了? 鹿溪整个人震惊到无以言表,“你是新来的代课老师?” “如假包换。”时择北淡定地回应,衣冠楚楚地站在那,看着小朋友一副遭雷劈的样子,在人察觉不到的时候微微勾了一下唇,显然心情不错。 “……”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结果是大家整整齐齐地点头,这真的是代课老师,而且已经上了一节课了。 鹿溪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在无意间瞥到叶恒这个熟悉的面孔后,鹿溪终于相信,时择北是新来的代课老师。 为了不让时择北把她看扁,老老实实地承认,“对不起,老师,我逃课了。” “为什么逃课?” “想睡觉。” 同学们倒吸一口气,校花真敢说。 时择北也没想到她会答得如此直白,微微愣了一下神,扫了一眼还在站着的那位男同学,眼神含着冷意,“你,包庇同学,扣掉学分。” 目光又落在不卑不亢的鹿溪身上,逃课还逃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站着听课,放学后写检讨。” 男同学悻悻然地坐下,没有半句怨言,但有人替他抱不平,“老师,为什么他就要扣学分,鹿溪只要站着听课和写检讨。” 鹿溪同样疑惑,她以为自己也会被扣掉学分,来年重修,却没想到只是站一会,写个检讨。 “我是老师。”男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呸…… 滥用职权,昏君! 叶恒实在是忍不了自家北爷了,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好几遍。 第57章 检讨 鹿溪知道时择北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要扣谁的学分,是一定会扣的。 虽然不认识那位同学,但也很感激他能够在这种时候出来打掩护。 她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老师,我有要话要说。”鹿溪清脆悦耳的嗓音吸引着大家的眼球,一个个回头望着她,那个帮助了她的男同学也不例外。 鹿溪感激地朝那位男同学微笑点头。男同学一下子脸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旁边还有人调侃他说,“校花对你笑了,看来你的春天到了,小子,英雄救美果然有前途啊。” 虽然他们议论的声音很小,窸窸窣窣的还是听了个大概,鹿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也觉得无大碍,她已经习惯各种各样的调侃了。 但时择北不习惯,不习惯就是不喜欢。 听到有人说什么英雄救美,时择北怎么看那位男同学都像狗熊,长成那样也敢觊觎他家小朋友。 如果换做是在外面任何一个场合,那小子已经被他丢出去喂狗了。不过这里始终是学校,他是在课堂上,现在还是名老师。 时择北只能憋屈着把气藏在心里。 “有什么话下课说。开始上课。”声音虽平和,温淡中暗含命令,他天生就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不容在场任何人的质疑,开始上课。 鹿溪只能闭上嘴巴,站在那里静静地听课,听他讲着孙子兵法和实际运用。 时择北是个很擅长举例子的人,尤其是他在商界身经百战,所有的案例都是信手捏来,逻辑缜密不可破。 同学们听得特别认真,鹿溪甚至听到有人小声嘀咕说,时择北比傅教授上的有趣,更加通俗易懂。 鹿溪心里是赞同的,也认真听了十分钟,不过她真的太困了,最近一直没有睡好觉,于是慢慢地移着小碎步,靠在墙上,半瞌着眼睛。 眯着眯着就迷糊了,什么时候下课了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耳边嗡嗡的谈话声和千军万马的脚步声。 “校花,下课了。” 鹿溪是被一个男生的声音喊醒的,半瞌着的眼皮掀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笑得有些憨厚的男同学,就是替她打掩护的那个。 “同学你好,今天谢谢你帮我打掩护。”鹿溪反应过来后,端着优雅的笑容,微微弯腰以示感谢。 其实她真的挺对不起人家的,学分被扣,来年只能重修。 “没,没事。”男同学麦色的皮肤又红了一小片,害羞得甚至不敢看鹿溪的眼睛。 鹿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害羞的男孩子,很纯粹也很美好,她向他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老师不扣你的学分的,毕竟这件事错不在你,是……” 是时择北那个男人故意的,什么瞒天过海计,什么声东击西,我看就是无中生有。 “没关系的,只要你没被扣学分就好,我,我明年再修就是了。”男同学对鹿溪更加喜欢了,校花不仅长得漂亮,还很温柔。 鹿溪善察人微表情,一看就知道他是对自己生了爱慕之心,估计又是因为她这张脸。 “同学,我……”先走了。 “检讨!” 鹿溪话还没说完,时择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她身边了,还冷言冷语。 “老师,校花,我先走了。”男同学见老师过来,连忙跑了。 鹿溪目送人走后,暗暗松一口气。但这落在时择北的眼里,就成了舍不得而惺惺相送,连着课堂上心里的怒火一块燃了起来,眼底的愠怒之色差点没把鹿溪的脖子抹掉。 “写,立马写。”鹿溪没好气地说着,却找不到纸和笔,她压根就没带。 上选修课没有课本又不需要记笔记,谁还带纸笔。鹿溪只能越过身上同样没有纸笔的时择北,眼睛盯在叶恒的公文包上。 “叶大哥,可以借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吗?”鹿溪在向别人求助的时候,总会格外的客气,也格外懂得利用她这张一笑就倾倒众生的脸。 用宋子羡的话来说就是,她很会利用身边的资源。 鹿溪这一声叶大哥出来,叶恒就觉得心一抖,就收到了自家北爷凌厉如刀的目光。 北爷,您明察啊! 是鹿小姐自己喊的,又不是我逼着人家喊的,你看着我做什么? 看得我双腿都要软了。 这一瞬,叶恒实在不知道这纸和笔该不该拿出来,只能巴巴地等着北爷发话。 鹿溪这才想起来,叶恒是时择北的助理,主子不发话,下面的人就不敢动。 要让她像时择北低头,她才不干。 到现在鹿溪都在怀疑,时择北今天是故意整她,扣了另一位同学的学分,偏偏没有扣她的,学校估计又会多出来不少流言蜚语。 肯定又说她鹿溪仗着自己漂亮,迷惑身边了老师,逃课还只是写个检讨。 前面一句和后面一句她知道是实话,但是中间那句,就真的是胡言乱语。 她迷惑谁都不会去迷惑面前这个男人。 “既然没有纸和笔,我回去写,下节课带过来。”鹿溪说着就要走,但她的心好像又希望她留下来,其实她也有好几天没见着他了。 何梦最近总是一天忙到晚,不是忙着练技术,就不知道被时承景带到哪里去疯,剩下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遇到时择北,没事还能拌几句嘴。 以前一个人倒不觉得什么,现在身边多了几个人,忽然又不怎么出现了,她真的会不适应。 所谓,未曾得到便无欲无求,曾经拥有则患得患失。 “嗯,要不,我去隔壁借纸笔来,当面给你写?”鹿溪诚恳地提了个建议,脑袋微微歪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灵气逼人。 时择北意外地凝着鹿溪,刚刚不还要走吗?这会怎么又留下了? 肯定是舍不得他。 “办公室。”时择北丢下三个字,双手踹在裤兜里,走在鹿溪的前面,唇角时不时上扬。 鹿溪心里有些雀跃,意识到的时候,立马在心里骂了两句。 鹿溪,你心里开心什么? 你可是要去写检讨的! 但她还是跟着时择北进了一间独立办公室,她刚走到门口,正巧看见时择北转身,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时择北伸手拽了进去。 嘭…… 办公室的门合上了。 被关在门外的叶恒摸了摸鼻子,幸亏他后退得快,不然得撞到铁板上。 看着面前关得严严实实的门,耳边先是传来鹿小姐惊叫的呼声,接着声音就被和谐。 叶恒地嘴角狠狠抽搐着,他们这检讨,只怕要写出一身汗来。 第58章 北爷弱成这样 办公室里。 鹿溪坐在桌前气定神闲地写检讨,时择北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嘴里咬着一张卫生纸,鲜红的血印在纸巾上。 小朋友是朝天椒吗?辣到他都有些吃不消了。 时择北对鹿溪已经是防手防脚,既怕她抡拳又抬脚,最后还是没有防住,让鹿溪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还一口咬破皮,现在嘴里都是血腥味,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怎么止血,血止住了以后会结痂,这让他怎么出去见人。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说话,只是一个神情紧绷,一个十分放松。 约摸十分钟后,鹿溪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页纸,又自己看了一遍,觉得十分满意,才递给时择北。 写完检讨书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把笔收进自己斜挎的小包里。 时择北也没有注意看。 “老师,检讨好了。”鹿溪心里得意,却又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她待会还有事相求,不能真的同学明年课重修吧。 时择北一把扯过她手里的检讨,粗略的扫了一眼,态度很端正,字迹更加端庄,是行楷,不似女孩家的娟秀,多了几分大气和傲骨。 还真是字如其人。 “嗯,你可以走了。”时择北云淡风轻地点头放她走,实际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 鹿溪不会就这么走的,她还有事求他。 他就是吃准了鹿溪不喜欢欠人情这一点,欠了必然会还。 就像他执意给她买了手机,没多久他也收到了同样的一款手机,上面就写着“谢谢,我不喜欢欠人”几个字。 鹿溪琢磨了片刻,略带讨好地开口询问:“老师,那位同学的学分,你真的打算扣吗?” 瞧,她主动了。 时择北心里得意,若有若无地勾起唇角,坚定地回答,“扣。” “……嗯,要不你再想想?”虽然她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但她也想再争取一下,“要不你扣我的学分,别扣他的,可以吗?” 听着鹿溪低声下气地求情,真是难得有小朋友向他低头的时候。 不过她为一个男生求情,这可就有点令人不舒服了。 若是扣了她的学分,明年再修一次,岂不是又会遇到其他男同学?所以不能扣她的学分,还是要扣那个男同学的。 “不行。”时择北再一次拒绝。 “那你想怎么样?”鹿溪索性直言,弯弯绕绕多麻烦,“你觉得应该怎么样,才可以不扣他的学分。” 时择北忽然想到叶婉星的生日就要到了,叶家肯定会大摆宴席,因为张氏和叶乔闹僵一事已经由他姐在中间调和好了,那么这场生日宴,他还是要去的。 目前,他缺个女伴。 小朋友无疑就是最适合的人选,本就生得貌美如花,稍稍打扮更是倾国倾城。 她站在自己身边,才不亏。 “一个条件抵他一个学分。” “成交。”鹿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也不过问什么条件。 时择北总不会让她去干非法的勾当吧? 鹿溪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对着叶恒说,“叶大哥,你给时择北找个医生吧。” 他一向在意自己那张皮,现在嘴皮咬破了,估计会影响美感。 “……”叶恒腿一抖,北爷弱成这样吗? 鹿小姐安然无恙地出来,北爷自己却不行了?! 吓得他连忙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开着救护车呜呜就来了,结果叶恒自己被送上了那辆救护车。 时择北踹的。 躺在救护车上的叶恒已然泪崩,他家北爷越来越像鹿小姐了,都学会对人动脚了。 …… 时光集团。 一向沉迷美色的宋子轩忽然出现,桃花眼瞅了一眼时择北,悠悠着开口,“北爷,你把叶恒踹进医院了?” “兴师问罪?”时择北低头处理文件,没正眼瞧他,只是很平淡地说出心中的疑惑,“你和他不是最不对付吗?” 叶恒总觉得宋子轩不务正业,只知道纵情声色。宋子轩则觉得叶恒清心寡欲,像个和尚,甚至嘲讽他不行。 叶恒向来不争不求,面对宋子轩阴阳怪气的话向来都是右耳朵进左耳朵出,要么索性点头认同,给足了宋子轩面子,这反而让宋子轩气到跳脚,说他是在敷衍。 宋子轩向来不得罪人,却总是对一再退让的叶恒有些咄咄逼人,弄得认识他两的人都以为叶恒抢了宋子轩的女人。 “我哪里敢兴师问罪,我就是问问,问问。”宋子轩咧嘴笑着,右耳上的钻石耳钉闪着光,一如他眼底藏着的一丝关切。 “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宋子轩熟门熟路地坐下,眼里带着恳求。 “你说。”对于宋子轩,他既当朋友,也当恩人。 宋子轩救过他。就在他十岁生日发生那件事后,他就对有水池、喷泉和游泳池这一类的地方十分恐惧。十二岁那年去送家迷了路,不小心走到游泳池旁边,接着整个人头晕栽进了泳池里,是年仅八岁的宋子轩跳进去救了他。 后来他才知道,宋子轩那时候还不会游泳,泳池里的水对于他们当时的年纪而言,非常的深,如果溺进去,必死无疑。 他问宋子轩为什么敢去救他,宋子轩怯怯弱弱地说,如果不救他人就死了,而且当时周围也没有人,只有他。 其实不是的,他在水里挣扎的时候看到了宋子羡,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佣人,那个佣人原本是想救他的,但是被宋子羡拦住了。 宋子轩跳下来救他,宋子羡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不仅不着急,反而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生命游戏,甚至很兴奋。 想起这件事,时择北的眸光逐渐变深,深不见底。 “就是子羡说,我也应该管一管家族企业里的事了,他拿了家子公司给我练手,我怕我做不好,你知道我只喜欢玩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其实他不想接管这些事,反正有他那个弟弟就可以了。 “所以你把叶恒借给我一段时间,教会我怎么打理就成,只要保证子公司不会破产,还有一点盈利就可以。只有这样是最好的,不至于成为他的威胁。”宋子轩口中的他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宋子羡,他从来不敢忤逆宋子羡,也不敢有优异的表现。 要想安稳地活下去,他只能每天游手好闲。 时择北对于宋家的情况知晓一二,如今整个宋家都在宋子羡的手里,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操控。 宋子羡,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嗯,他应该出医院了。”时择北点头答应了这件事,正好这段时间不怎么忙。 当叶恒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在时择北面前跪求收回成命,还没开口就被宋子轩直接拖走了。 时择北看着这两人,居然有种看到他和小朋友在一起时的错觉。 只不过,他可没叶恒这么窝囊。 他们两走后,时择西忽然带着叶婉星来了。 第59章 未婚妻 时择西只比时择北大了两岁,是时择北的三姐,比起另外两个兄弟,时择北和这个三姐的关系最好。 时择西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牵着叶婉星,笑盈盈地说:“择北,你看三姐把谁给你带来了。” “星儿,你还记得吧?小时候追在你身后,一口一个北哥哥的喊呢,我记得你们两三年没见了吧?”时择西将有些害羞的叶婉星推了出来,笑得一脸暧昧。 “两年前你出国,星儿还特意赶来机场送你,最后也没赶上,你一个月前回国,星儿也没接上,听星儿说一直见不上你,你我就给你把人带过来了。” 时择北抬眸看着白裙飘飘的叶婉星,又瞥了一眼正在办公室里四处打量的三姐,伸手揉了揉眉心,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给时择西冲了杯速溶咖啡。 他很少动手服侍人,唯独时择西除外。 “嗯,我弟弟泡的咖啡就是香呢,我好久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时择西接过咖啡,一脸打趣。 时择北忍不住沉声,“德性。” “哼!”时择西翻了个白眼,径直喝了一口。时择西在家里有弟弟疼,在外面有丈夫疼,又因为生在时家,从小就过得富足,可以说她拥有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时候也会娇惯,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加注在别人的身上,她喜欢什么,就认为别人也应该喜欢。 就像叶婉星。 时择西觉得叶婉星家世好,性格好,弹得一手的好钢琴,会跳舞,还长得好看。 叶婉星又懂得讨好,第一见面的时候就讨得时择西的喜欢,那时候时择西就说要让叶婉星做她弟媳,并且把这一件事贯彻至今。 “星儿,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很久没见到我弟弟,现在看到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时择西朝着叶婉星挤眉弄眼,发现叶婉星脸红后又哈哈大笑。 “姐姐,你误会了,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叶婉星抿着唇,小脸绯红,其实时择西说得也没错,她确实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上一次在豪达看见他和鹿溪暧昧不清,她一颗心痛极了。她回去后想了很久,她一直关注着北哥哥的一举一动,北哥哥绝对是在回国后才认识的鹿溪,也就一个月而已,哪能比得上她们从小就见过。 她调查过鹿溪,是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孤儿,还结了婚,无论这其中的哪一点,都不是时择西喜欢的。 她一直都知道北哥哥对时择西很好,疼姐姐护姐姐,还听姐姐的话。 只要她抓住时择西的心,就不怕嫁不进时家。到时候再让时择西知道鹿溪是个什么样的人,时择西一定会反对他们两有牵扯。 哼……无论如何,鹿溪都占不到半点好处。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说想他咯。”时择西这张嘴可是半点没放过,逮着机会就撮合,也没注意到时择北的脸越来越黑。 “三姐!”时择北眼底微微愠色,瞪了他这个喜欢乱点鸳鸯谱的姐姐一眼。 时择西一瞧自己这个弟弟生气了,误以为他是恼羞成怒,是被她这些话逗得害羞了,连续啧了几声,自个儿悠闲地坐着。 时择北望着叶婉星,深邃的目光好似能看透人心,不冷不热地开口,“你跟她说我们没见过?” 叶婉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否认,“不是,我们已经在豪达见过一次了,只是我忘记跟姐姐说了。” 豪达那件事如果说出来,肯定会说到鹿溪,她不想让这件事是从自己口里说出去的,不然容易祸从口出。 她要找个机会,无意间让人透露给时择西,北哥哥最近被一个已婚的女人迷上了。 “忘记?”时择北可不是那些看见姿色好点的女人就忘记思考的男人。 对于叶婉星此时的言辞,时择北只信三分,里面有七分恐怕都是假的。 叶婉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怯声解释,“北哥哥,我真的只是忘记了。” “择北,你干什么?对女孩子也不知道温柔一点,总是拿你在工作上的语气说话。”时择西一声呵斥下来,起身过去拍了他的后背一巴掌。 自己弟弟什么德性她最清楚,身边清一色的男人,见不到半个女的,对谁说话都是一脸冷冰冰的,总是吓坏人家女孩子。 “星儿一朵娇滴滴的花,是让你用来吼的吗?是让你拿来疼的。真是的,怪不得都三十岁了也不谈结婚的事,咱爸以前还一天天地担心,现在咱爸都懒得管了,嘴里再没提过。”可怜天下姐姐心啊,她也是为弟弟长了不少皱纹的,日盼夜盼地盼回来,还是没个什么动静。 害得人家星儿辛辛苦苦地等了两年。 “姐姐,不关北哥哥的事,是我忘记把之前在豪达见过北哥哥的事告诉你了。”叶婉星笑得温柔又恬静,说起话来处处护着时择北。 这让时择西的心里更加欣慰,她果然给弟弟找了个好媳妇。 一直充耳不闻地时择北淡淡地说了句,“你怎么知道老头是懒得管了?” 老头哪是懒得管,是已经悄悄把他卖了,卖给谁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咱爸这还叫管啊?我去向他提了好几次,让你和星儿订个婚,咱爸直接哼了我一声,让我以后别管你的婚事,他这不是气的吗?” 不是。 他是怕你让我犯重婚罪。 不过提起重婚罪,如果他再不找到结婚证上的女人,以后小朋友怎么办?往哪放? 不知不觉间,时择北已经把鹿溪规划进自己未来的生活里。 叶婉星一听到时择西说让她和时择北订婚的事,心里激动得都快溢出来了,双手交叉捏着,才勉强控制住。 北哥哥是她的,一定是她的。 时择西拍了拍叶婉星的手,示意她不要太激动,她这个弟弟喜欢矜持一点的女人。 同样也示意叶婉星放宽心,一切都有姐姐在。 人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时择北看面前这两个女人就能唱台戏,他挥了挥手,“我还有工作,你们先回去。” 时择西知道她弟弟每天都很忙,也挺心疼他。所以要给她找个像星儿这样的贤内助,让他少辛苦些。 “行,那我和星儿先走了。” 两个女人一路往集团门口去,时择西安慰念念不舍的叶婉星,“别看了,都出门口了,等你和择北订了婚,结了婚,到时候想看多久看多久,看到你发腻。” “姐姐。”叶婉星又是一阵脸红,娇嗔一句,又保持着名媛淑女的端庄典雅。 “这样就害羞,那等你和择北造娃的时候可怎么办哦。” 两人说说笑笑地上了车,鹿溪就站在时光集团的门口,有些发愣,只觉得阳光有些惨淡的凉意。 刚才时择西和叶婉星说的话,她擦身而过的时候都听到了。 叶婉星是时择北的未婚妻。 第60章 家里养的鹿啃的 鹿溪在学校的时候不小心把时择北的钢笔放进包里了,快走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 她仔细看了一下,就是当初在台球厅看到的那只卡地亚钢笔,金色的笔尖和笔盖,黑色的笔身,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时择北。 鹿溪趁着天还没黑,就开着车到时光集团来,正好看见一个长相酷似时择北的女人挽着叶婉星出来,两人有说有笑。 走过去地时候只和她们隔了半米远,当时叶婉星看见她了,只是浅浅地一笑点头,接着亲切地喊了旁边的女人一声“姐姐”。 想着那个女人和时择北酷似,鹿溪自然猜到她是时择北的姐姐,令她意外的是,叶婉星也叫她姐姐,时择北的姐姐还说到叶婉星和时择北订婚,甚至结婚。 有那么一瞬间,鹿溪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些痛,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那种,很奇怪,奇怪到她不太愿意去想,点点失落布在脸上。 鹿溪一走进时光集团,就看到前台那里聚集了三个女人,正有声有色地谈论什么。 “看到没,刚刚北爷的姐姐来了,旁边带着叶家那位小姐,叶小姐都喊北爷的姐姐做姐姐了。” “我就说北爷要是结婚,对象不是宋家小姐就是叶家小姐,我猜对了吧。” “哎,你是猜对了,可是我失恋了,北爷可是我的男神,是我做梦都想睡的人。” “别想了,你做梦北爷都不让你睡。” “叶家小姐长得真漂亮啊,以后还嫁给这么帅的老公,真是羡慕死了,比起人家,我们生下来就像是滥竽充数的。” “哎,哎,我忽然就觉得叶家小姐不漂亮了。”前台看到了走过来的鹿溪,立马拍了拍身边的两个女人,“我看到一个更加漂亮的女人过来了,快看快看。” “谁,谁,在哪里?” 大家纷纷侧过身,把目光落在鹿溪的身上,一个个都惊呆了,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她是谁?快看她的皮肤,我嫉妒了,到底怎么保养的?” “她身材也很好啊!” “黄金比例,天使面孔,靠……” “别说了,人来了。”前台推了推还在八卦的几个人,大家立马散开一旁,打资料的打资料,喝水的喝水。 鹿溪心情有些低落,没注意到她们赤裸裸的眼神,径直把那支钢笔放在台上。 “小姐,这是?”前台把钢笔拿了起来,反转笔身,就看到了“时择北”三个字。 “时择北的钢笔。”鹿溪的声音同时响起。 前台目光如炬,眼睛瞪如铜铃,瞬间感觉手上的钢笔烫如烙铁,吓得连忙抛起来。 我去,这是北爷的笔…… 我的小心脏,这可是北爷的私人物品,我不敢拿啊…… 满脸惊恐的前台连续把钢笔抛了好几次,一直没敢真正的接手。 鹿溪奇怪地看着她,不就是一支钢笔吗? 于是当那支钢笔再一次被抛到空中的时候,鹿溪迅速伸手接了过来,真诚地说:“他的钢笔应该挺贵的,摔坏了可能赔不起。” “呼……我的小心脏差点跳出来了……”前台还在惊魂未定,这个世界上刻着北爷名字的卡地亚钢笔,可就这一支。 北爷专门用它签文件的,怎么就在面前这个美人的手里。 “这位小姐,这是北爷的钢笔?”前台话一出,打印资料的,喝水的,一个个都把眼睛抬了过来,直勾勾地打量着鹿溪。 北爷的钢笔怎么会在一个女人身上? 八卦之心真的是想不燃都不行。 “是的,麻烦你转交给他。”鹿溪笑着又把钢笔递了过去,前台看着都不敢伸手接。 北爷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有物品,这件事整个总部的人都知道。 这谁还敢接啊! 不过她又不可能真的不接,于是从柜子里找了个空盒子出来,用纸巾把里面铺了一层,才说,“麻烦你把它放进去吧。” “好。”鹿溪没有心情去猜她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把钢笔放了进去,转身就要走。 前台伸手喊住她,“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鹿溪。” “陆?临城陆家的哪位小姐?”前台嘀咕了一句,鹿溪已经走远了。 这个时候打资料的和喝水的人走上来,纷纷看了一眼盒子里躺着的钢笔,那烫金的三个大字摆在那,仿佛看到北爷亲临,浑身抖了两下。 打资料的:“刚刚那个美女是谁?怎么会有我男神的钢笔?” 喝水的同款疑惑,“难道我猜错了?这个才是正主?” 前台摇了摇头,摊开手,“我也不知道。好了,我先给总裁办公室通个电话。” “北爷,前台有位姓鹿的小姐送来了你的钢笔,需要我现在送到……” “嘟嘟……”电话已经挂断。 前台一脸茫然,“北爷挂了?” 喝水的又一次惊诧,“难道我又猜错了?” 打资料的对着二人翻了个白眼,“别管了,不管谁是正主,北爷都是我男神,我做梦都想和他共度春宵。” 其余两人瞬间安静,看着两百米开外的专属电梯上下来一个人,已经整理着装,站好了。 喝水的推了推还在花痴的女人,咬着牙提醒,“别做梦了,你男神来了。” “北,北爷居然,亲自来了!”前台惊呆了,这距离电话挂掉还不到三分钟,怎么这么快? 北爷是脚底有风吗? “北爷。”三个人规规矩矩地弯腰问好。 时择北不见鹿溪的身影,眼睛一促,“人呢?” “鹿小姐留下这支钢笔就走了。”前台迅速反应过来,把盒子递过去。 “她走了?”时择北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定睛看了盒子里的钢笔一眼,伸手拿起来,插在西装上衣口袋里,神情恢复淡漠。 小朋友来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放下钢笔就走。 打资料的眼尖,瞧见了北爷下嘴唇的伤口,不知道怎么就疯了,问了句,“北爷,你的嘴,怎么了?” 其余两人:“!!” 她是不是疯了?居然过问北爷的事,就不怕断手断脚或者被毒哑吗? 时择北眸光促狭,扫了三人一眼,三人齐刷刷地低下头,冷汗直流。 “家里养的鹿啃的。”时择北声音虽冷,在想起鹿溪咬他时的样子,眼里闪着五分温柔五分笑意,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全然不顾其他人是否能接得住。 这不,待时择北走后,原地惊恐地抬起三脸懵逼。 前台惊恐万分地开口,“北爷刚刚回话了?” “嗯。”其余两人点头,脸上的惊恐不亚于她。 “北爷家里养鹿?”前台觉得不可思议,这年头,没点特殊爱好的人都不敢当boss。 后来这件事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北爷的家里养了一头鹿,还把北爷的嘴啃了。 第61章 自杀再现 鹿溪回去的地铁上一直心不在焉,一个晃神就坐过了站,只好在师范大学附近的地铁站下。 刚走出地铁站,就听到来往的几个行人交头接耳地谈论有人自杀了。 “知道吗?听说有人自杀了,就在刚刚。” “自杀?真的假的?不会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自杀了吧?” “不是不是,听说是一个……妓女。” “妓女?” “算了算了,咱还是别讨论了,这事和我们没关系。” 鹿溪在听到自杀以后,立马顿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他们讲完,又在听到自杀的人是个妓女之后,鹿溪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一直暗中调查两次的自杀事件里,都有两个共同通点,一是自杀,二是两个人都做过妓女。 最近一个多月,临城都没有发生过任何自杀事件,现在又有一个妓女自杀,是巧合还是凶手又出来作案了? 想要弄清楚,她必须要去现场看一下。 鹿溪开口询问了议论这件事的人,然后顺着她们说的方向一路找过去,在巷子里一栋屹立的大楼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 有人惋惜,有人一脸冷漠,甚至有人唾骂,因为死者的职业向来不受人尊敬。 鹿溪从人群中挤进去一看,一楼中间那间房的门口瘫坐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报警。 “喂,警察吗?我,我朋友自杀了,地址在,在……” 鹿溪扫了一眼面前这个地方,微微皱了一下眉,觉得不对劲。 自杀的地方不对。 第一个自杀的地点是在临城市繁华地段的酒店顶楼跳,自杀方式是跳楼。第二个自杀的地点也是在临城市繁华地段的酒店,只不过是在酒店房间,自杀方式是割腕。 她初步判断,自杀地点是特意挑选的,像是有意让所有人看到死者的自杀。 所以她当初才会出现在四季园。 但,第三个自杀的地点却是在自己家中,至于这一次的自杀方式是什么,她站在门口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无从知晓。 难道是她判断错了吗?还是说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自杀事件,只是一个巧合? 鹿溪眯了眯眼睛,决定上去查探一番。 “你先起来吧。”鹿溪来到报警女子的身旁,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女人浑身颤抖,只能依靠着鹿溪的力量站起来,当女人抬头准备和鹿溪道谢的时候,两个人均是一怔。 “是你?”女人名叫小蔓,也是一名妓女,而且还是鹿溪有过一面之缘的妓女。 小蔓就是当初在四季园酒店里,宋子轩搂着的那个千娇百媚,妆容一如既往地厚重,衣服大胆又轻浮。 “怎么会这么巧?”鹿溪呢喃出声,怎么会恰巧就是出现在四季园酒店的女人? 小蔓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扯着嘴角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手,“是啊,好巧,我叫小蔓,谢谢你刚刚拉我一把。” 鹿溪见她伸出手,只好伸过去握了一下,“嗯,我叫鹿溪。我想问一下,自杀的人是谁?” “小芬,我的合租室友。”小蔓一脸伤心,眼眶里蓄满泪水,想着想着就小声啜泣起来。 “她是怎么自杀的?”鹿溪直接询问自杀方式。 小蔓一听,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地说:“我一回来就看到她躺在床上没气了,要是知道她想自杀,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留她一个人在家的,都怪我,呜呜呜……至于她是怎么自杀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叫不醒她,就上前去摇,结果她身体冷冰冰的,我就吓得跑出来了。” “所以你是刚刚回来?她的身体已经冰了?”鹿溪继续询问她。 如果是这样,说明她的死亡时间是在中午。 “嗯嗯,我才回来没多久。呜呜呜……小芬怎么就这么傻呢,不就是得了癌症吗?又不是晚期,可以治得好的,怎么就想不开自杀了呢。”小蔓哭得很伤心,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说,“我想起来了,她得桌子上放了一瓶安眠药,小芬估计是吃安眠药死的,呜呜呜……” 鹿溪见她哭得伤心欲绝,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眼睛往里面扫了一眼,大厅里很干净,物品摆放得很整齐,餐桌上还放着一盒已经吃完的外卖。 外卖? 鹿溪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问小蔓,“外卖是你点的还是死者点的?” “我没有点外卖,应该是小芬点的。”小蔓泪眼汪汪地摇头,她出去有事就会在外面吃,根本不会点什么外卖。 随后鹿溪若有所思地问她,“小芬死的时候,脸上有没有化妆?平常的时候有没有化妆的习惯?” “小芬每天都化妆,就算她检查出了癌症,不能出去工作,她也会每天坚持化妆。” “那她死的时候有没有化妆?”鹿溪的神色开始迫切起来,这对问题的答案对她很重要,如果死者是卸了妆的,那么就不是自杀。 因为前两起自杀案件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两个人死之前是化妆的,这是她们的职业需要,但是死的时候,脸上的妆都被卸掉了。 这是她将两起自杀案并在一起后,发现的最明显的一个共同点。 小蔓不知道鹿溪为什么问她这个,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没,没有,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没有化妆。” 说着,小蔓自己都觉得奇怪了,“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小芬就坐在梳妆台那里化妆,还和我说话,怎么到了下午,就自杀了呢?” 鹿溪当即断定,不是自杀。 正当她准备往屋里去的时候,警察就赶到了,带头的那个警察,又是鹿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在第二起自杀事件的现场,鹿溪就见过这个瘦瘦高高的平头警察,皮肤偏黑,一口牙齿却很白,当时有人叫他小黑,所以鹿溪想不记得都难。 “警察。麻烦各位让一让,大家都散了,不要围在这里,都各自回家做饭吧。”小黑拿出警察证,又命其他警察疏散了人群。 因为警察来了,很快就封锁现场,鹿溪没办法进死者住的地方,只能在外面站着,小蔓又被叫过去问话,于是她只能利用一双眼睛寻找有利的线索。 原本在问话的小黑忽然注意到鹿溪,忍不住多了几分探究,从小蔓身旁擦身过来,质问她,“怎么又是你?” 由于鹿溪长得太好看,当初小黑只是扫一眼就记住了。 没想到又在另一个自杀现场看到鹿溪,小黑觉得鹿溪的出现很蹊跷。 “怎么了?”鹿溪没想到时隔一个月,小黑居然会记得当初出现在自杀现场的她,微微诧异。 这时候一名警察从屋里走出来,在小黑旁边说了句,“死者是吃安眠药自杀的。” 鹿溪不疾不徐地断定:“不是自杀。” 随后,鹿溪就被小黑铐进了警察局。 第62章 一个沉稳又温柔的男人 警察局,刑侦队。 晚上7:30。 鹿溪因为一句断言,就不由分说的被小黑警察用手铐铐进了警察局的审讯室。 鹿溪很淡定地坐着,望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小黑,他的眼里带着几分不屑,一只手插在腰上,抬起另外一只手敲了敲鹿溪面前的桌子,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凭什么说不是自杀?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扰乱警察办案?我记得上一次的那个自杀事件,你也在现场对不对?” “你连续问了三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鹿溪真的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到了小黑眼里就变了味。 “你这话什么意思?让你回答你就回答。”小黑又努力地拍了几下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 在这种环境下,鹿溪总会习惯性地打量对方,就刚刚小黑敲桌这几下,就足以看出他缺乏耐心,又有些急功近利。 鹿溪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凭自己的观察判断死者不是自杀。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我没有在扰乱警察办案,我想协助警察办案。回答你第三个问题,2月27日那个自杀事件,我确实在不远处看了一眼。” “你想协助警察办案?你有什么能力协助我们,难道你亲眼看到死者是被人杀死的?” “这倒没有。” “那你凭什么判断?”小黑嗤笑一声,这次换成两只手拍在桌上。 鹿溪会怕他?理都不想理。 她忽然想起老师的话,说是可以联系叶沉,他现在是刑侦队的队长。 “我要见叶沉。”鹿溪澄澈清明的眸子看着小黑,没有任何畏惧之色,也没有任何逾越之感,很平静。 目前她不想和这个小黑多做交流,不如见见叶沉,能够当上刑侦队的队长,肯定不会像小黑一样表现得毛毛躁躁。 听到叶沉的名字,小黑愣了一下,“叶队?你怎么知道叶队?” 原先的胡队不知道什么原因降职以后,局长才从别的地方把叶队挖过来。 叶队是三月中旬才来的临城市警察局刑侦大队,如今才上任一个月,知道叶队的人很少,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和叶队认识?是叶队警校的朋友? 不对啊,叶队今年二十七岁,警校毕业好几年了,面前这个小姑娘,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或许更小,她怎么知道叶队的? “有人告诉我的。”鹿溪如实回答,又不想和他多费唇舌,面带微笑地请求他,“小黑警察,麻烦你告诉叶队一声,我想见他,只要见到他,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杀。” “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小黑对鹿溪多了几分怀疑,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 “都说了是绰号,那肯定是根据你身上的特点取的。麻烦小黑警察,我想见叶沉。”鹿溪抿了抿唇,她真的挺急的。 如果这真的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听老师说叶沉是个很厉害的人物,现在她对犯罪心理侧写这一块还达不到师兄师姐们那样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她需要和叶沉一起探讨。 小黑眯了眯眼睛,见鹿溪执意要见叶队,没好气地丢下两个字,“等着。” 鹿溪果然安安静静地等着,期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按了一个按钮,上面显示今天是4月9日。 第一起自杀事件是在2月13日,第二起自杀事件是在2月27日,第三起自杀事件是在4月9日。 这三个时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当初将两个自杀事件并案调查的时候,只能发现时间是相隔十三天,而十三,在西方有魔鬼之意,所以当时鹿溪以为,下一次自杀会在3月12日发生,那天她去了四季园。 但是那天并没有发生任何自杀案。 正当鹿溪认真思索的时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好,听说你要见我。” 声音低沉偏粗,始终带着沙哑感,声线比正常男人的声线低很多,听着有些像是变声期伤了喉咙,才会变成这样独特有质感的声音。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一般人的要粗哑一些,但是他的言语之间带着该有的尊重,甚至还夹杂着一点温柔。 鹿溪抬眸,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肩宽,腰细,腿长,剃着寸头,长相英俊,面容又带着点刚毅,浑身散发着一股正义之气。 “叶沉?” “是,请问怎么称呼?”叶沉弯腰坐下,将手里端着的一杯水递给鹿溪,同时也在打量鹿溪。 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眼睛很澄澈,身处审讯室又临危不乱,是个很聪明的女孩。 “谢谢。”鹿溪拿过水喝了一口,任由对方打量的同时,也习惯性地打量叶沉。 他这个人就如同这个名字一样,很沉稳。 年纪在24~28岁之间,身高180左右,身材匀称,偏瘦,却很有力量。 右手上拿枪的痕迹很明显,看来从警多年,左手没有戴戒指,也没有戴戒指的痕迹,看来未婚。 身上有一股淡淡地橙子甜味,尤其是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更加明显。刚才他习惯性地伸手进衣服口袋里摸了一下,手指夹出一根棒棒糖,顿了一下又放回去。 看来是橙子味的棒棒糖。 刚刚手夹棒棒糖那一下,可以看出来他有抽烟的习惯,但是最近在戒烟,嘴里少不了要用另一种东西作为烟的代替物,他选择了棒棒糖。 原来是个外表沉稳冷静,实则内心温柔的男人呢。 叶沉很自律,即使脸上有疲惫之色,还是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从头到脚穿得很低调,却不随意,是个低调的奢侈品牌,他还挺有钱,却做了一名警察,很有正义感的男人。 他的坐姿偏随意,是个善于和人沟通的人。 叶沉很有耐心,明明知道鹿溪在观察看,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他在等鹿溪先开口。 两人就这么相互打量了几分钟,鹿溪忽而抿唇笑了笑,自我介绍说,“我叫鹿溪,临大心理系大二学生。” “心理系。”叶沉很平静,显然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为什么觉得不是自杀?”叶沉没有去到现场,并不清楚情况,只是下面的人回来述职,判断为自杀。 但面前的女孩却执相反之言,令叶沉不免惊讶。 在此之前,鹿溪还有疑虑,但今天看到第三个死者后,鹿溪已经确定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她面色凝重地开口:“因为,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第63章 连环杀人案 外面观看的人,交换着诧异的眼神,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就敢当着叶队的面大放厥词。 小黑甚至低吼了一句,“胡扯!以为自己学了点犯罪心理,就能够随便判断一起案件吗?” 也有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别忘了,那可是临大的心理系。”临大的心理系有多厉害,他们不是没有听闻。 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令人震撼,没有证据,谁也不会真正相信。 如果真的是一起连环杀人案,那么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理由,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叶沉对鹿溪几番探究,在她眼里看到的是泰然处之。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派人去取一块白板过来,上面有着之前的两个自杀事件资料。”鹿溪指的就是公寓里的那面墙上的白板,当初差点吓坏何梦。 “前面两起自杀事件?”叶沉俨然并不知情。 鹿溪也是愣了一下,旋即转头看了眼审讯室里的摄像头,“你去问问小黑警察。” 叶沉静静地凝着鹿溪,见她说得很认真,也没有全信,不过把人家一个女孩子扣留在审讯室,实在不应该。 “我帮你打开手铐,去会议室坐会,我会派人去把东西取来。”叶沉上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鹿溪的手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小黑一直站在外面,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看得清楚,见叶沉出来,立马上前解释说:“叶队,之前确实发生过两起自杀事件,但那时你还没有调来,所以不清楚这件事。” 鹿溪恍然大悟,原来刚调来没多久。 叶沉侧头看了一眼鹿溪,对她在审讯室里说的话又多信了几分。 “这两起自杀事件,你们当时怎么处理的?”叶沉看着小黑,心里隐隐不安。 前面两次自杀事件,都是草草了案,小黑都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仔细回想了好一会才说,“当时我们的队长是胡队,先后两起自杀事件都只是走了个过程,并没有仔细调查清楚就结案了,因为,因为……” 知道真实原因的小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毕竟胡队一直把他当兄弟。 叶沉见他犹豫,郑重地说:“小黑,你是个人民警察。” “是。”小黑立正站好,脸上出现肃正之色,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由于第一起自杀案的是名妓女,胡队心存厌恶,便没有下令彻查,第二自杀案的死者是名酒店前台,当时酒店害怕事情闹大对酒店形象有损,酒店经理又是胡队的表哥,最后也没有彻查。” 小黑又想到刚才鹿溪所说的连环杀人案,觉得不可能,于是发表自己的观点,“介于鹿小姐说的连环杀人案,我觉得不可能,这只是个巧合,第一位死者是妓女,第二位死者是酒店前台,第三位死者是妓女,她们三人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联系。” “谁说要她们三个人有联系?凶手认识她们三个不就行了吗?”小黑看着并不蠢啊,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 小黑脸色一垮,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低级错误,没敢再吭声。 半个小时后。 叶沉的得力手下小高带来了鹿溪的那块白板,上面贴着前面两位死者的照片,以及相关案情资料,还有她自己的分析,井井有条地分布在白板之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盯着那块白板,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都是刑侦队的警察,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一眼就看出了两起自杀事件的蹊跷之处。 没有人想过,自杀事件背后另有隐情。 这时小黑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死者小芬的照片和资料,在叶沉的示意交给了鹿溪。 鹿溪拿着照片,贴在版面特意留出来的空白处,记号笔在上面落下死者的基本信息,又连了几条线。 一下子,整个脉络都清晰了。 鹿溪盯着完善后的白板看了一会,忽然开口说,“其实凶手的作案手法并不高明,只是侥幸逃过一次,而后变本加厉,继续杀害第二个,第三个。” 如果在第一起自杀事件发生的时候追查下去,凶手早就被绳之以法,哪还能逍遥法外。 看来那个胡队,是应了他的姓,糊涂。 坐着的小黑忍不住询问:“鹿小姐,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判定今天的死者不是自杀?” “外卖,一盒吃干净的外卖。”鹿溪不疾不徐地开口:“我问过死者朋友,外卖是死者订的。” “吃完饭就不会自杀吗?”小黑习惯性地提出问题。 这时候叶沉开口说:“不会。无论是水还是任何食物,都代表着生存的力量。想要自杀的人,不会有这么大的食欲。” “是的。”鹿溪点头,对叶沉刮目相看,多了几分敬佩。 叶沉对上鹿溪澄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原来女孩最美的,是那双拥有洞察力的眼睛。 他抿着唇微微一笑,伸手右手以请的姿势说:“希望鹿小姐能向我们讲解白板上的一些信息。” “好。”鹿溪点头应下,随手拿了一支笔,指着自己需要提示他们的地方,将三起案件娓娓道来。 “第一名死者,娇娇,20岁,妓女,2月13日早上在酒店顶楼跳楼自杀,根据死者的着装来看,她临死前是营业状态,但死者跳楼后,脸上有卸妆痕迹。而且,死状为面朝天,背贴地,右边额头有伤,还有人拍到她是背对着高空倒下去的。” “第二名死者,吴语,21岁,酒店前台,2月27日早上在酒店床上割腕自杀,脸色平静,没有任何痛苦。死者身上穿的是工作装,什么都没有换,鞋子也没有脱,但脸上有卸妆痕迹。” “第三名死者,小芬,25岁,妓女,4月9日中午在自己家中吃安眠药自杀,自杀前吃了一整盒的外卖,胃口很好。死者的室友说她是个爱美的人,每天都会化妆,今早她也化了妆,但死后她脸上的妆同样卸掉了。” “初步判断,凶手,女,20岁到30岁之间,长相很一般,与三名死者认识,对于三名死者而言,凶手对她们构不成任何威胁,或者换个说法,三名死者生前欺辱过凶手。” 鹿溪将自己知晓的信息、疑点,包括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画像一一阐述出来,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警察的事了。 她只能做个分析,没法抓捕凶手。 大家面色凝重,小声地议论着,因为前面的草草了事,现在已经失去寻找证据的最佳时机,线索少之又少。 而且这事要是让上头知道,恐怕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能不能重新立案,都是一个问题。 第64章 第一次有人送她棒棒糖 “头儿,这事可不好办。”小高是跟着叶沉从其他地方调到临城的,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叫叶沉头儿。 “好办就不叫事了,三条人命啊,一定要把凶手抓住才行。”小黑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 垂眸沉思的叶沉掀开眼皮,当机立断,“查!你们顺着第三名死者这条线摸下去,我去找上头立案。” “是,叶队。” 原本坐满的会议室瞬间变得空荡荡,只留下叶沉和鹿溪两个人。 鹿溪恍了一下神,他们的办事速度真快,希望效率也是如此。 相信以叶沉的能力,不久后就会水落石出。 “鹿小姐,时间有些晚了,我送你回去。”叶沉起身,来到鹿溪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鹿溪一看,还真是橙子味的棒棒糖。 她喜欢这个活泼的橙色。 “你吃棒棒糖吗?给你。”叶沉把手上的棒棒糖递给了鹿溪,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温柔,“我见你一直在看我的口袋,就猜想你是看见里面有糖了。” “给我?”鹿溪惊讶了一下,望着橙色纸壳包着的棒棒糖,隐隐都能闻到橙子的清甜。 她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收到棒棒糖。 “谢谢。”鹿溪伸手接了下来,当即撕掉糖纸,往嘴里一放,甜得她眼里眨着小星星,“这个棒棒糖好吃哎,还有点酸酸的味道,我以前都没吃过。” 叶沉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孩子说自己没有吃过棒棒糖,面露惊讶,“为什么不吃?” “没人给我买,我又没法买。”她从小的衣食住行都被严格控制,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见着别的小女孩有糖吃,就她没有,只能心里羡慕,还不能表现出来。 等她渐渐地长大,也就没再想过要吃糖了,以为那是小孩才能吃的东西。 来了临城,发现很多大人也喜欢吃,不过大多都是女的,叶沉还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喜欢吃棒棒糖的男人。 叶沉见她吃得开心,没打扰她,只是说:“有些晚了,我送你回去。” “好。”鹿溪可没忘记,她现在是临城所有出租车司机的黑名单,要是坐地铁的话,要转好几条线才行。 坐别人的车回去最好,省得麻烦。 车上,叶沉主动开口讨论案情。 “鹿小姐,为什么判断凶手是女性,而且曾经被死者欺辱过?”其实叶沉也在心里作了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侧写,他是因为曾经得恩师指点,又在刑侦队常年办案的经验,通过她提出的疑点自然也猜出凶手为女性。 而鹿溪,今年才大二,犯罪心理学大多上的理论知识,她能够分析得井井有条,又能给犯罪嫌疑人作心理侧写,一直表现出非比常人的镇定,并不只是一个寻常的心理系学生。 “死者脸上卸掉的妆。她们三个人都很爱美,脸上常年带妆。还在营业状态的第一名死者,死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是有人特意卸掉的,第二名死者脚上的鞋都没有脱,怎么特意去卸了妆?第三名死者,临死前也卸了妆。素颜的三人长相并不出彩,所以不是嫉妒,如果是嫉妒不可能只是卸点妆这么简单,凶手是故意让人看到死者真正的面目,让她们死了都备受指责,所以凶手曾经被死者当着众人的面指责过多次,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鹿溪不紧不慢地说完,叶沉眼里闪过赞赏,旋即提出一个疑问,“你为什么没有判断凶手的身高体型?” 按理来说,一个心理犯罪侧写师在给犯罪嫌疑人做侧写的时候,都会判断性别年龄和体型等基本情况,这些是可以通过死者呈现的死状探出蛛丝马迹的。 提到这个,鹿溪皱了一下眉,“因为我对三起自杀事件了解得都不多,所有的资料都不是来自案发现场的观察,而是来自网络。所以,我不知道凶手的大概作案手法。” 作为一名黑客,做一些资料整理汇总,是没有问题的,但毕竟网友不是警察,拍的照片都是以博取别人眼球为主,她能获得的信息很少。 连大概的作案手法都没有什么苗头,她无法判断凶手的身高体型。 “将凶手绳之以法之时,我会再联系你。”叶沉平静地说着,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右边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好。”鹿溪微微点头,侧头看着夜色下的临城,车水马龙,霓虹灯绽放,编织着一座魔都的繁华与美,却也有暗淡灰色的地方。 这件事刑侦队接手,用不了多久就会缉拿凶手归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回到公寓里,鹿溪饿得肚子咕咕叫,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吃晚饭,要不是叶沉那根棒棒糖,她估计自己的肚子早就叫了。 何梦听到她肚子的抗议,戴着围裙又钻进厨房了,鹿溪有些感慨,她以为是自己要养这只兔子,现在反过来是这只兔子在养她,家里的一日三餐都被何梦包了,而且每天得菜式都不同,有些甚至很新奇,味道自己是没话说。 “大梦,辛苦你咯,我来帮你。”鹿溪笑着道谢,然后给她打下手,不过没两分钟,就被何梦一脸嫌弃地赶出厨房,并且命令她以后不许再进厨房。 这真的不能怪她,是那个塑胶的砧板又薄又脆,她轻轻一刀下去,就碎成两半,明明是质量不行,怎么能怪她太野蛮。 被赶出厨房的鹿溪只能在沙发上坐着,拿起笔记本电脑,又开始攻击石柒路的防护系统,她就不信自己调不出自己那个隐婚丈夫的信息。 她的一阵猛攻,都被对方接住,虽然接鹿溪的攻击废了点时间,但还是接住了,甚至多加了几层防护。 时管家看着屏幕上的猛攻都被一一破解后,才满意地点头,转身去向老爷子汇报。 “老爷,少夫人似乎铁了心要离婚,我听李嫂和叶恒那边传来的消息,少爷和少夫人相处得不错,是不是可以告诉少爷真相了?如果少爷知道鹿小姐就是自己隐婚的妻子,应该不会签字离婚。” 第65章 终于可以离婚了 时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十分安慰,笑容可掬地把最后一个“静”字写完,将毛笔放在山形的玉制毛笔架上,旁边的一方墨砚散着墨香。 “我就知道这小兔崽子会喜欢这个媳妇,当初还吵着要离婚,真是差点把他老子我气死。不过看这情况,他还需要加把劲追才行,现在才哪到哪。”时老爷子拿起写好的一幅字,挂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欣赏起来。 时管家看老爷子这意思,是还没有打算告诉少爷真相的意思,不免揣测,“老爷,如果现在不告诉少爷,若是少爷以后知道,只怕会生气。” “这个小兔崽子和我生的气还少吗?就因为我不把离婚协议书拿给他,他都已经半个多月没回来过了。”老爷子冷哼了一声,瞥了管家一眼,见他眼里担着忧,一脸轻松地说,“不用担心,我把这离婚协议书放着,他还得感谢我,要是当天拿出来,他肯定签了,好好的一个媳妇就没了。” “现在不告诉他们真相,也是有理由的,鹿溪现在对那小子还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你也说了她铁了心要离婚,现在没法离,是因为我们挡着,她找不到和自己结婚的人是谁,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重新弄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出来,她要是执意离婚,我都没有能力拦,别提那小子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真的是为了这个小兔崽子,操碎了心。 “是。”时管家表示明白。 …… 鹿溪见对方又增防护,再攻击,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只好选择退步,无奈地合上电脑。 拿起手机,再一次翻出陌生又熟悉的电话号码,点开信息,她已经给自己这个隐婚老公发了几十条信息了,没有半点动静。 目前自己又查不出对方的信息,只能再一次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号码上,再次编辑了一段友好的文字。 “亲爱的隐婚老公,我是你的隐婚妻子,希望你看到我的信息时,能给我回句话,让我知道你是死是活,如果你还活着,我们尽快办理离婚手续,如果你已经死了,我好持你的死亡证明申请离婚,解除我们之间无名无实的夫妻关系。” 发出去以后,鹿溪也没期望对方回复,在闻到厨房飘溢而来的香味后,立马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坐在餐桌等开饭。 叮咚…… 消息成功发送到时光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桌上。 今天时择北留在公司加班,叶恒忽然被喊回来处理一些庞大的数据,就坐在总裁办公室的办公桌面前,时择北就在一旁的休闲区坐着,手里端着杯咖啡,闲适地品着。 听到叮咚的提示音后,叶恒忽而顿住手,还以为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摸手机,误以为是宋子轩的消息。 因为最近一直在宋子轩的公司办公,宋子轩强制性要求推叶恒把手机微信设置静音的习惯改掉,必须有声音才行,免得他发消息叶恒收不到。 最近叶恒已经被训练出,一听到叮咚的提示音,就知道是宋子轩又在找他。 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后,忽然觉得手感不太对劲,定睛一看,这不是他的手机。 而是北爷的手机。 北爷的手机向来都是静音,甚至不经常看手机,如今北爷的手机怎么都有提示音了?还放在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 他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是一条陌生短信,手机页面弹出的信息条,出现了前面几个大字,“亲爱的隐婚老公,我是你的隐婚妻子,希望你……” 我的天,这是鹿小姐发来的短信? 这并不知情的语气,该不会是要提离婚的吧? 叶恒瞳孔微睁,大脑还没开始转出对策,手机就被原主一把夺走。 “以后不许碰我手机。”时择北冷声睨了叶恒一眼,肉眼可见的生气。 仿佛他的手机里有什么重要的秘密。 叶恒在阴影笼罩之下,连忙道歉:“对不起,北爷。” 心里想着北爷最近的反常,一向对手机爱搭不理的人,居然开始爱玩手机,还开了提示音。 哦……我知道了,是因为鹿小姐。 自从北爷加了鹿小姐的微信以后,手机时常不离身,经常会拿起来看一下,看着看着还能自己生闷气。 等等,鹿小姐……短信…… “北爷!”叶恒抬头就看见自家北爷正在划开手机,连忙开口阻止。 他刚刚看到鹿小姐发的短信了,听那个语气,肯定是要来离婚的。 不行啊,要是北爷看到又不知道对方是鹿小姐,肯定会同意离婚。 他今天必须告诉北爷真相才行。 “北爷……” “闭嘴。工作。”时择北一个凛冽的眼神射过去,让叶恒只能乖乖闭嘴,埋头工作。 这个叶恒,跟着自己久了,越来越大胆,不给点惩罚还不知道谁是主子。 “不处理完所有公务,不许下班。”时择北吩咐完,自己拿起外套走了,留下叶恒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熬夜加班。 叶恒心里苦啊,他就是一个助理,拿着一个人的工资,干着三个人的活。 就连宋子轩,都压榨他。 时择北出办公室后,才再次点开手机,见不是鹿溪给他发信息,稍显失落,转瞬即逝,接着点开了手机短信,看着上面的信息,霎时顿住脚步。 这是他隐婚的妻子发来的短信? 要离婚? 正合他意。 把这婚离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小朋友绑起来,放自己身边。 什么时候要是看着更加顺眼了,就把小朋友的名字搬到户口本上。 “既然我们是双方自愿离婚,走行政程序,明天下午两点,带齐证件,婚姻登记处离婚。”时择北干净利落地回复信息,鉴于对方有配不上他的自知之明,有离婚的自觉,暂且不介意对方求人的语气。 他明天要亲自把婚离了。 鹿溪刚吃完饭来到沙发边上,就看到自己隐婚老公发过来的短信,愣了一下,迅速抓起手机一看,还真是! “哈哈哈……”鹿溪敞开声音笑出来,这真是个意外之喜,万万没想到她这个隐婚老公回她消息了,而且同意离婚。 这个消息对于鹿溪而言,简直能把她今天遇到的所有糟心事都盖过去。 太好了! 终于可以离婚了,终于不用担心赔偿两千万了。 第66章 丐帮 “大梦,大梦,快来看,快来看,我明天就可以去离婚了。”鹿溪激动得无以复加,拉着何梦就把短信给她看,“我终于可以离婚了。” 何梦见她这么开心,也跟着高兴,拍着说手说:“太好了,你不用做那个三残人士的老婆了。” “是啊,太好了。”鹿溪一把抱住何梦,紧紧地搂着她,这真的是她最近以来,听到最好的消息。 雀跃的神色写在脸上,湿漉漉的眼睛折射出明亮的星光。 何梦从鹿溪怀里出来,手舞足蹈地笑着:“哇,这样子你就可以嫁给四叔了耶。” 四叔……时择北…… 鹿溪脸上的笑容忽然僵掉,眼光掠过何梦,望向别处,似乎不太敢直视何梦一双乌溜溜的明眸。 时择北……心口沉吟着这三个字,僵掉的笑容又柔和了三分,琥珀色的瞳眸中竟然闪出一抹期待来。 不过这点期待,很快就被外面吹拂而来的晚风吹散。 “鹿鹿,你是不是因为四叔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何梦眨巴着眼睛,漆黑的瞳眸闪烁着暧昧之意,何梦甚至用身子轻轻地撞了一下鹿溪,一副她早就猜到的模样。 “……不是。”鹿溪矢口否认,一并否掉曾经有过的悸动。 “咦,我才不信,你肯定是害羞了。”何梦仰着下巴,开始伸手去戳鹿溪,戳着戳着,两个小姐妹就打作一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鹿溪就找到自己的相关证件,放在身上的包里,一想到下午就可以去登记离婚,心情就倍儿好。 距离最后一节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鹿溪头一次在课堂上拿出手机,建了个三个人的小群,把何梦和时承景拉进来以后,鹿溪想了想,取了个群名。 丐帮。 取这个名字的原因很简单,何梦总觉得她穷得很惨,现在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鹿溪往里面发了句:“今天中午请你们两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时承景第一个跳出来,“我靠……小四婶你这个群名取得也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穷得都要上街要饭了。” 虽然他现在的生活费从三千变成了三万,但比起他以前挥金如土的时刻,简直就是乞丐不如。 “小四婶,以后你就是丐帮的帮主,我就是副帮主了。”时承景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何梦洗脑,同样认为鹿溪很穷,但是他们又不嫌弃,接着就在群里给自己封官加爵。 鹿溪嘴角一抽:“为什么我是帮主?” 时承景:“因为你穷。” 鹿溪:“……滚!” 时承景:“瑟瑟发抖,你和我四叔越来越像了。” 鹿溪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她哪一点和时择北像了? 除了颜值可以一较高下,没什么地方像的,没再了,她和时择北有什么关系? 完全没有关系。 “时少,不可以说我们家鹿鹿穷,谁说丐帮就是穷了,我只是爸妈不在家而已。”何梦出现,软萌地怼了时承景一句,又接着发了句,“你们一个当帮主一个当副帮主,那我当什么?” 时承景:“小乞丐。” 鹿溪:“别听副的,副的说话不算,你以后就是我们丐帮的掌上明珠。” 时承景:“你跟四叔的掌上明珠吗?” 姐妹两一起吼:“滚!” 时承景觉得自己在四叔那的地位已经是岌岌可危,绝不能在小四婶的丐帮里朝不保夕。 于是连忙讨好:“请问帮主,中午在哪里汇合?” 鹿溪:“二食堂三楼。” 时承景:“……帮主,难得你开心一次请客,真的去食堂吗?” 鹿溪:“我们是,丐帮。” 何梦:“对,我们家鹿鹿不能乱花钱,女孩子身上一定要存着点钱才行。鹿鹿,以后你能不用自己掏钱的,就不要自己掏钱哦。等我以后赚了钱,我就把你接出丐帮,嘻嘻……我们就去食堂。” 时承景被堵得哑口无言,想他每个月只有三千块的时候,天天吃食堂,每月三万了,还去吃食堂。 怎一个惨得了得。 不过大梦说得对,要存着点,万一哪天有需要呢? 真是没想到啊,他堂堂时家太子爷沦落到丐帮,也会有要存钱以备不时之需的一天。 下课铃响后,鹿溪先去信息学院等何梦,再一块去二食堂的三楼,选了个小包间,开始点菜。 丐帮里闪了一下消息,时承景说暂时有事,可能要晚点到,让她们慢慢吃等他。 时承景这有事就是一个小时,当他赶到的时候,桌上只剩下残根剩渣了。 “不是说让你们慢慢吃等我吗?你们怎么都吃光了?连口汤也不给我留。”时承景扫了一眼桌上的五个光盘和两个大碗,真的是干干净净,半点没汤水都没有留给他。 “我们真的是慢慢吃的,特别慢呢。”何梦站了起来,吃得太撑了,得起来消消食。 鹿溪点头称是,她们真的吃得很慢,一餐饭从十二点吃到一点,现在外面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时承景耷拉着脸,“你们这样,我吃什么?” 鹿溪起身,重重地拍了一下时承景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副帮主,现在是你向大家展现丐帮实力的时候到了。” “什么实力?”时承景半懵半懂,他怎么觉得小四婶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笑得他心里直突突。 还有,小四婶的手里拿着什么? “碗?”时承景一双眼睛瞪如铜铃,小四婶居然拿个碗给他,该不会是让他去…… “要饭。是时候展现你要饭的实力了。”鹿溪将手里的小碗塞到他手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这个任务可是任重道远啊。 “……”时承景原地石化,头顶一片草泥马崩腾,心中狂啸不已。 靠…… 小四婶居然让他堂堂时家太子爷去要饭? 要饭?! 时承景真想把这碗砸在鹿溪的身上,但是他不敢,一是打不赢小四婶,二是经济大权掌握在四叔手里。 苍天啊,小四婶是四叔派来折磨他的吧? 何梦跑过来调侃他:“去吧去吧,时少,你这张脸能要到不少钱呢。” “你,我,你们……”时承景脸色一阵黑一阵白,手指着面前的两人,欲哭无泪。 瞧着时承景吃瘪的模样,鹿溪和何梦两个人在那偷笑。鹿溪拿回时承景手里的碗放在桌上,笑着说,“好了,开玩笑的,我再请你去外面吃好了。” 呜呜…… “还是小四婶最好了。”时承景立马笑逐颜开,又恢复自己风流倜傥的模样,走起路来又是一拽一拽的,一脸春风得意。 “这一个小时你去哪了?”鹿溪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嗐,去了趟警察局。”时承景一脸晦气样儿,“去做个笔录,上个月我四叔不是刚回国吗?我就准备给她送个女人到四季园去,谁知道那女人昨天死了,警察就把那女人近一个月接触过的人都查了一遍,我就被请过去了。” 鹿溪顿住脚步,侧身看着时承景,眉头紧蹙,“警察局?女人?一个月前?四季园?” 难道是昨天的死者小芬吗? 第67章 线索 “你当初打算送给时择北的女人是不是叫小芬?而昨晚的死者就是她。” “小四婶,你怎么知道的?”时承景一脸意外,他都没说名字,小四婶怎么就知道? 该不会是……小四婶调查过他和四叔,知道当初他给四叔送女人这件事了吧? 天啊,小四婶那么喜欢四叔,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会生气的。 小四婶要是因为这件事和四叔吵架,两个人没办法在一起,他岂不是罪过? 时承景变得紧张起来,连忙举手发誓,“小四婶,你别误会,我发誓,我四叔只有你一个女人,没有其他女人了,那个小芬当天根本就没有去,也幸好她没去,四叔才会遇到你的。小四婶,我四叔和那个小芬见都没见过,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你相信我!” 时承景讲得特别真挚,抬起的右手停在空中,竖起三个手指发誓,小四婶,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四叔啊! 四叔真的和那个小芬没什么。 你们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吵架了,那他就真的是个罪人了。 “你是说小芬最后没有去四季园对吗?”鹿溪刚刚在想这起自杀案,根本没听到他前面滔滔不绝的一大堆,关注点全在他后面几句话。 “嗯嗯,真的。”时承景重重的点头,生怕鹿溪不信,又把手举起来了,“绝对是真的,四叔和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小四婶你要……” “嘘,安静。”鹿溪忽然严肃出声,并没有看时承景一眼,而是在认真地垂眸思考。 这个模样在时承景看来,就是鹿溪生气了,心里暗叫糟糕,他好像又闯祸了,又心里纠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四叔,让四叔亲自来挽回一下。 于是悄悄地拿起手机给时择北发了个微信消息,求生欲极强。 “四叔,对不起,小四婶知道当初四季园我送你女人的事了,好像挺生气的样子,一个人站在那里,垂头丧气地一句话都不说,你赶紧来哄哄小四婶吧,我自己会领罪的。” 发完后,时承景又偷偷地拍了一张鹿溪的照片过去。 鹿溪站在校园林荫道边上,侧着身子,一头墨发在微风中轻轻飞扬,时不时有几缕掠过唇角和白里透红的脸颊。 右手自然下垂,左手有意无意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已经屏蔽所有外界的干扰,在脑海中将三起自杀案快速地呈现在脑海中。 她原先是对的,关于时间和地点的猜测都是对的。时间和地点都是凶手特意挑选的,地点都是酒店,繁华地带的酒店,她就是要让死者在人最多的地方死去,又因为职业的缘故遭人指责。 而时间…… 第一起,2月13日。 第二起,2月27日。 间隔时间为13天,今年又是闰年,所以第三次应该在3月12日,也就是她和时择北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就在四季园。 按照时承景的描述来看,3月12日当天晚上,小芬会按照原先的安排去四季园酒店,但是她最后没去,所以逃过一劫。 如果凶手真的按照间隔13天来算,那么错过3月12日后,下一个13天是在3月26日,但是3月26日并没有发生任何自杀事件,而是在4月9日,是3月26日的下一个13天。 小芬是在4月9日死的,也就是说3月26日那天,她又因为什么事情而逃过了一劫。两次谋杀都被小芬逃过,所以第三次,凶手直接上了门。 外卖,送外卖的人…… 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我知道了。”理清楚思绪的鹿溪猛然抬头,对着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却大气不敢出的两人说,“我有事先回去一趟。” 说着就疾步往校外走去,同时伸手往自己黑色的包里一阵翻,找到顾教授给她的名片,拿起手机就拨了叶沉的电话。 “喂,叶沉,我是鹿溪,你在哪里?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我去找你。” 电话里的人愣了一下,叶沉不知道她哪来自己的电话号码,不过眼下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我在第一名死者跳楼的这家酒店,我把地址发你,你到这找我。” “好。”鹿溪点头应下,回到公寓楼下,开着自己买的那辆路虎往叶沉发送的地址驶去。 半个小时后,鹿溪赶到第一起事件的案发现场。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刑侦队的人都是便衣出行,而且很低调,没有人看出他们是警察。 负责在酒店门口观察的小黑,一眼就看见从车上下来的鹿溪,经过昨天一事,小黑对鹿溪已经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多了几分友好。 “鹿小姐,你是来叶队的吗?” “嗯,叶沉在哪?”鹿溪扫了一眼,没有看见叶沉在附近。 小黑抬手指了指面前矗立的酒店楼顶,仰着头说,“叶队在上面,第一位死者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 “好,我知道你了,谢谢你。”鹿溪礼貌一笑,进了酒店。 鹿溪长得极美,就算她不施粉黛,不穿衣打扮,只要微微笑一下,都是别样的勾魂。 小黑不好意思地红了一下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着鹿溪走进去,不由得嘀咕道:“这鹿小姐人长得好看,脑子又聪明,就跟叶队一样,要是以后来我们局里就好咯。” 这栋酒店只是一家普通的连锁酒店,并不怎么豪华,只有八层楼,但地理位置很好,地处繁华,客流量很多。 鹿溪原本打算乘坐电梯上去,想了想,最后走的安全通道,爬到顶楼后,有些小喘气。 “鹿小姐?”小高惊诧片刻,旋即恢复正常,指着叶沉所在的方向说,“我们头儿在那。” “哦,好,谢谢。”鹿溪点头微笑,顺着小高手指的方向走过去,就看见身材高挑的叶沉站在围墙边上,来回观察,步子走得很慢,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在墙上扫着,希望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围墙不高,还不到半米。 鹿溪暂时没有走过去喊他,怕会扰掉他的思绪,就这样等着。 直到叶沉忽然跨步往上面站去,鹿溪被吓了一跳,围墙上面的宽度很窄,他站上去真的太危险了。 “你小心一点。”鹿溪出声提醒他,让他留个神,千万别掉下去了,到时候可就因公殉职了。 听到鹿溪关切的声音后,叶沉缓缓地转过身,看见鹿溪正朝他走过来。长发被她扎了起来,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沉静刻在她琥珀色的瞳眸里。 她不同一般的娇女孩,这样看起来很英气。 “没事,掉不下去。”叶沉感激地朝她点头。 “那就行。”鹿溪这才稍微松口气,当她渐渐靠近叶沉的时候,脑海一道灵光乍现,“等等,你先别下来,就这样站好。” 现在叶沉是面对着她,这个站姿不就是当时死者跳楼前的站姿吗?面朝酒店出入口这边,背朝着高空。 她知道第一名死者是怎么死的了。 第68章 连环杀人案告破 “叶沉,你先别动,让我检验一下我的猜测。”鹿溪靠近叶沉,就站在他的面前。 叶沉身高一米八,又站在小半米的围墙上,整个人看起来高大不少,而只有一米六八的鹿溪站在他面前,显得特别娇俏可人。 鹿溪仰头看着叶沉,阳光正好从他的背面照射过来,给叶沉的周身镀上一层金光,鹿溪有些睁不开眼,只要保持平视。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是叶沉的胸膛位置,稍微再靠近一点,仿佛能听到他有节奏的心跳声。 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叶沉保持着规律平稳的心跳声,就在鹿溪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揪住他衣襟的时候,原本规律平稳有节奏的心跳声不小心漏跳了一拍。 叶沉的喉结情不自禁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别开视线。虽然他已经猜到鹿溪这么做的原因,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第一次和一个活生生的女孩挨得这么近。 “叶沉,第一名死者的身高你知道吗?”鹿溪松开叶沉的衣襟,往后面退了几步,让他好下来。 叶沉从围墙上下来,缓缓地开口,“第一名死者身高一米六五。” “一米六五,那么凶手的身高在150到160之间,体型偏瘦,但是力气很大,平常应该干的都是些粗活。”鹿溪又重新给出了侧写,言语肯定。 叶沉已然了悟,接着说下去,“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应该是被砸伤额头昏死,然后移到顶楼,搬到围墙上,凶手双手抓住死者的裙子来立住死者的身体,又借死者的身体和后面这个入口挡住自己,然后松手,造成跳楼自杀假象。” “没错,就是这样的。” 她们已经找到了重大的突破点。 叶沉当机立断,“回警局,相信去第二名死者自杀现场那边的人也找到线索了,还有调查死者人际关系的那组人也差不多了。” 一行人匆匆回了警察局,鹿溪开着自己的车也去了。 到警局后,鹿溪把自己发现的线索告诉了叶沉,最后说道,“现在只要知道第三名死者在3月12日和3月26日,发生了什么事,在哪里就可以了。” “小高,去把第三名死者的室友传来警局。” 没多久,小蔓就被传来了警察局。 叶沉问:“你知道3月12日那天,死者在哪吗?” “3月12日?那天小芬就在家啊,不过我不在,我和我的金主在一块,她可以作证。”小蔓朝鹿溪看了一眼,叶沉也看了过去。 鹿溪点头,当天晚上她亲眼看见宋子轩搂着千娇百媚的小蔓,又想到那天夜里被某个男人吃干抹净,面色微尬。 小蔓继续说:“我记得小芬那天心情不太好,她接了单生意,还是她的头一单,给的价格特别高,让她去四季园酒店,但她最后没去,因为大姨妈来了,为此她难过了好几天。” 鹿溪静静地听着,原来是她大姨妈救了她,不过最后还是遭了毒手。 叶沉又问:“那3月26日那天呢?死者又在哪?在做什么?” 这一次小蔓想了很久,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也没怎么记起来,直到鹿溪提醒她,“你有没有见她不太正常的表现?比如辱骂一个女人之类的。” “啊,我想起来了,你这么提醒,我就想起来了。但是她欺负人是常有的事,不欺负人才不正常。那天我和小芬都在家,后来有个小姑娘来敲门,是我开的门,我问她找谁,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挺莫名其妙的。后来小芬出来一看,就开始得意地嘲讽人家,就说那小姑娘是她在餐厅当服务员时的同事,天天被她使唤,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对她言听计从,七七八八就这些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听完小蔓的讲述后,鹿溪和叶沉对视一眼,立马明白了过来,那个人可能就是凶手。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即使知道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叶沉还是表现得很冷静地询问小蔓。 小蔓眯了一下眼睛,皱着眉说:“这个你让我说我还真的说不出来,看起来小小的一个,好像有些发育不良一样,但你们要是有照片,我可能会认出来。” 恰巧这个时候小高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照片,第一张是第一名死者娇娇,两年前工作团建的照片,第二张是第二名死者吴语,一年前在酒店任职时候的自拍。 两张照片上都出现了同一个人。团建的照片最右边有个小姑娘,特别不起眼,脸上有小雀斑,一双眼睛是凹陷进去的,确实有些营养不良。 自拍的照片因为用了美颜,还有些糊,因为美颜的原因没了雀斑,但是那双凹陷的眼睛比较好认。 叶沉拿起那张团建的照片递给小蔓,指着上面的那个女孩说,“是不是她?” “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我就说只要给我照片,我就知道了嘛。”小蔓略微得意,还问了句,“她怎么了吗?” “没事。”叶沉并不打算告诉小蔓,她曾经和凶手打过照面。如果知道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小蔓很快就被送走了,而小黑又得到了一个有力线索,就是第二名死者吴语死的时候,是被酒店的一个临时清洁工发现的,他们也问清楚了,那个临时清洁工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 通过照片,他们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科怜,20岁,身高152,体型偏瘦,经常打零工,做的都是一些其他女孩子不愿意做的粗活。 将人逮捕回来后,科怜知道事情败露,也没有隐瞒狡辩,而是坐在审讯室里哭了,并没有忏悔之意。 小小的姑娘很倔强,含着眼泪在那里嘶吼,“我没有错,错的是她们,是她们欺负我,使唤我,打我,骂我,各种难听的话都骂尽了,骂我丑,骂我蠢,不许我吃饭,抢我的东西,都是她们的错,她们都该死。” “我18岁就辍学出来打工,为的就是挣钱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上学,我每天都要做好几份工,我已经很累很辛苦了,还要被她们欺负。欺负我,我忍了,干脆辞职另找工作,可我又遇上欺负我的人,我又辞职,又找工作,结果还是遇上,她们说什么我都听了,让我干嘛就干嘛,一声不吭,她们为什么还要天天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羞辱我。你以为她们都是什么好人吗?像她们这种恶毒的女人,凭什么活着?” 科怜果然应了她这个名字,一生可怜。 鹿溪没办法评判她是对是错,但她知道,杀了人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连环杀人案,仅仅用了两天,就告破。 看着科怜锒铛入狱,鹿溪一颗心五味杂陈,杀了自己恨之入骨的三个人,搭上自己的一生。 值不值得她不知道。 如果她遇到这样的事,她也不会忍气吞声,必然会反击。 但她不会触碰法律底线。 鹿溪叹息道:“生而为人,请务必善良。” 不是指科怜,而是指三名死者。 第69章 错过离婚时间 这种情况,叶沉见得多了,并没有过多的感慨,不是已经麻木,而是他作为一名执法者,就要执法度。 杀人者,受法律制裁。 叶沉侧头看向鹿溪的侧脸,稍稍愣了一下,不由得哑着嗓子说:“你侧脸和我家里的一个小姑姑有些像。” “嗯?”鹿溪侧头,正好撞上叶沉柔和的目光,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出声,“我像你的小姑姑吗?”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像别人的。 “只是侧脸有些像而已。”叶沉又一次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递给她。 鹿溪不客气地伸手接了过来,一边拆开糖纸一边如实地说:“那你小姑姑应该长得挺漂亮的。”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长得挺美的,而且很多人都这么说,不是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吗? “呵呵……”一声低笑从叶沉地喉咙里溢出来,她倒不含蓄。 还挺会说话,把他小姑姑和自己都夸了。 鹿溪将棒棒糖放在嘴里,口腔里都是酸甜的橙子味,好像能提神似的,颇为满足地笑了。 “生活就应该多有一点甜,不用太多,像一根棒棒糖这么多就好了。” 叶沉忽然发现,其实她是个很美好的女孩子,眼里都是对美好事物的期待,时而纯粹,时而睿智,又有些俏皮。 “鹿小姐,这次连环杀人案多久了你,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破案,我会向组织汇报,给你申请奖励。” “不用不用,以后你多送我些棒棒糖好了,不只要橙子味的,其他味的也行,我都没尝过。”鹿溪就惦记上叶恒的棒棒糖了,其实她也可以自己买,但总觉得自己买的不如别人送的好吃。 因为不用拿她自己出钱,这才是关键。 “嗯,下次送你。不过该汇报的,我还是会向组织汇报申请,这是两码事。”叶沉向来都是刚正不阿。 见鹿溪吃棒棒糖吃得很开心,叶沉也跟着笑了笑,原来女孩子真的喜欢吃棒棒糖。 他自小就喜欢吃棒棒糖,但是家里人和他说,棒棒糖都是女孩子吃的东西,后来他就一直没有再吃过。 一个月前开始戒烟后,总觉得嘴巴里缺点东西,才去买棒棒糖放着,想抽烟的时候就给自己嘴里放根棒棒糖。 刚开始警局里也有人调侃过他,说一个大男人吃什么棒棒糖,那都是给小女孩吃的。 他又不是小孩了,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思想,人家调侃是人家的事,棒棒糖他照吃。 原本想着这些棒棒糖只有自己吃,没想到遇上个没吃过棒棒糖的女孩,怪可怜的。 叶沉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主动开口问,“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晚饭,表达对你的谢意,若不是你,我们可能还需要几天才能破案。”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现在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鹿溪向来是个一旦认真做事就会废寝忘食的人,全然不知已经过于四五个小时了,还以为才过中午没多久。 叶沉眯了下眼睛,有些想笑,却还是憋在喉中,看来是时而睿智,时而迷糊。 “现在五点过十分。”叶沉伸手指了指鹿溪的手表,示意她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看一下时间。 “怎么可能?”鹿溪还是没信,随意地抬起手表一看,“五点十一分?” “五点钟!”鹿溪的声音蓦然拔高,被这个时间雷劈得外焦里嫩,颠声道,“不是吧?” 竟然五点钟了。 她今天下午两点,原本是要去离婚的,恢复自由之身的。 现在这可怎么办? 她居然自己错过了离婚的时间。 鹿溪急急忙忙地翻出手机,又给自己的隐婚老公发了条信息,先道歉,接着说明理由,再请人家原谅,最后询问一下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再去办理离婚手续。 她编辑好信息发送过去后,鹿溪的心里就有些忐忑,现在这个离婚的主动权变成在那个男人手上了,万一他一直没等到人,生气拖着怎么办? 希望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信息发出去半分钟后,没回应,一分钟后依然没有回应,只有丐帮里不断弹出消息,弄得她眼花缭乱,心情微微烦躁。 “回消息,回消息呀。”鹿溪默默祈祷着,嘴里不自觉地念叨出来。 一旁的叶沉见她焦急万分,开口询问:“鹿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说。” “这个忙,你帮不了的。”鹿溪一脸无奈,要是有人能帮上忙,她早就去找人帮忙了。 能帮忙的那位老爷子,帮的不是她,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公,他的亲儿子。 实在等不来消息,鹿溪心底有些气馁,猜想自己这个隐婚老公是个大忙人,十天半个月都不会看一次手机的那种,不然她之前发的信息也不会收不到回音。 罢了,再等一等,或许哪天自己就遇上了,或者对方就来找她了。 毕竟他也想离婚,肯定会主动找她。 “没事了,你不是请我吃晚饭吗?走呀。”有人请吃饭,她挺乐意,又不用自己出钱。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鹿溪不仅被何梦洗脑她穷得挺惨,还被何梦灌输了能不用自己掏钱就不要自己掏钱的观念。 即使她并不差钱。 “行,等我两分钟,我交代些事情。”叶沉转身往队里去,交代一下结案后的相关事宜。 队里有人起哄,“叶队,你急急忙忙交代事情,是不是要和鹿小姐约会啊?” “哈哈哈哈……”队里一阵骚动,一个个都朝叶沉挤眉弄眼,“叶队,鹿小姐好像没对象,你抓紧的,好给我们大家伙打个样啊。” “不要乱说话,损害人家的名声。”叶沉斜睨众人一眼,不禁无奈摇头,这群人不忙的时候就没个正形。 尔后,情不自禁地侧头瞧了鹿溪一眼,有片刻的停留,才继续交代事情。 鹿溪未曾注意那边的情况,只是打开了微信,一点进去,才发现消息已经九十九,有九十六条来自“丐帮”,有三条来自时择北。 鹿溪不免诧异,首先点开时择北的聊天界面,上面只有简短又铿锵有力的三句话,每句话之间隔了将近一个小时。 你在哪?回答。 你在哪?回答! 你在哪!回答! 鹿溪看着他这标点符号的变化,已经联想到他当时的神情变化。 这感叹号,就像把刀一样,先是一把,再是两把……太凶残了。 这男人要是生气,背后再阴她一次怎么办? 不行,得马上回消息,态度要好点。 “抱歉,今天下午在警察局,没看手机。” 下一秒,对方正在输入…… 时择北:“别动,原地等我。” 第70章 三人晚餐,北爷要自费 原地等? 原地怎么等? 叶沉要请她吃饭,肯定不会原地摆桌,这儿可是警察局。 鹿溪有些纠结,要不要原地等时择北过来? 他那语气,好像真的会杀人,就算不杀人,也会背后摆人一道。 好不容易让以前的事情两清,就意味着讲和,这种情况下,是不是不该多惹事端? 鹿溪小脸儿纠结,没有听到渐进的脚步声,叶沉高大的阴影拢过来,好似把鹿溪拥在身边,一如今日在酒店顶楼那般。 叶沉并未打断鹿溪的思考,就站在一旁等她思考完,一高一矮的两人站在那里,一个垂眸纠结,一个泰然处之,互不打扰,又有种互为表里的感觉。 刑侦队里的人瞧着这一幕,又开始交头接耳。 “这画面有点太和谐了,叶队怎么不主动点?要不我去帮帮忙?”小黑搓搓手,真的想上去逗叶队开心一下。 小高不疾不徐地说:“头儿和鹿小姐现在连朋友都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你们想得可真远。” 小高是跟着叶沉从别处调过来的,他一直跟在叶沉身边做事,怎么着都比其他人了解叶沉。 他这个头儿啊,只是欣赏鹿小姐而已。 “你们这些人,就是自己找不到媳妇,想拿头儿来寻开心,小心头儿哪天生气了,给你们送大礼。”小高意味深长一笑,继续干正事。 既然队里最了解叶队的小高都这么说了,看来真是他们想多了。 哎……好不容易找到个乐趣,一下子又没了。 只好埋头苦干咯。 鹿溪纠结了好一会,终于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恍然大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不就好了?” 叶沉见她纠结的小脸终于舒展,不禁问道:“还有谁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吗?” “呀,你忙完了?”鹿溪这才注意到叶沉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刚刚没有察觉,一定是她想这事过于纠结。 能不纠结吗? 时择北身上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和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大多时候,在她面前的时择北,真的让她有些怀疑被人掉包,但她也是亲眼见过时择北使坏的,比如给张家的视频,比如拿何梦威胁她,比如写检讨…… 尤其是他对张家的打压,下手快准狠,顷刻之间就能让整个张家破败。 这人手段雷霆万钧,绝不能为敌,要顺毛才行。 时承景也说了,从来没有人忤逆过他,所以要学会顺着。 鹿溪想通透后,望着叶沉征求意见,“你介不介意多一个人一起吃饭?你请我就行,不用请他,他自费。” 反正时择北又不缺钱。 叶沉不知道鹿溪口中的他是男是女,但是能让她说出自费这话,两个人的关系想来不错。 “本就是为了感谢你,你想带谁,都可以。”叶沉向来不拘谨于这种小事,每天都是各种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都忙不完。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出去等他。”鹿溪一锤定音,脸上多了不少笑容。 她又能尽量不得罪时择北,又能享受不用自己掏钱的晚餐,两全其美了。 时择北误以为鹿溪是踢到铁板,不知道揍了哪家的权贵,才把自己踢到警局。 若论权贵,临城还有谁比他有权,还有谁比他金贵? 所以他的脸色波澜不惊,一只手耷在车窗沿,另一手握着方向盘,车速匀快。 小朋友还在警局等他,不能让小朋友等太久。 车子刚刚拐进警局所在的大道,眼前就出现熟悉的身影,从警局门口的楼梯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只是,小朋友旁边的男人是谁? 他们在笑什么? 一股无名火窜出来,时择北猛踩油门,唰地一个甩尾漂移,发出刺耳的声响,柏油路上燃起一丝烧焦的气味。 时择北侧头,透过车窗玻璃凝视着两人,眼底已经愠色,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 下午承景那小子告诉他小朋友因为四季园一事生气以后,他二话没说就丢掉了离婚的事,匆匆往临大去。 明明可以立马离婚,偏偏被小朋友自己搅黄了。 后来他差点掀翻临大,也没见小朋友半个影子,微信消息也不回。 简直就是要造反。 知道她身陷警局,他就立马赶来,她可倒好,竟然在跟叶家的人谈笑风生。 这个叶沉不好好地在其他市待着,又回到临城做什么? 难道想通了,不再和家里唱反调,准备听从安排放弃做警察,回到叶家接管家族企业? 叭叭…… 时择北按了两下喇叭,声音极大,好似在发泄心中的无名火气。 车窗缓缓下移,露出时择刀削般冷俊的侧脸。鹿溪循声望去,既认出了这辆独一无二的劳斯莱斯,也认出了时择北帅气得鬼斧神工的一张脸。 随后在叶沉耳边低语两句,才迈开步子往时择北那边走,来到车窗前,半弯着腰笑了笑:“时择北,你来啦!” 小朋友稍稍一笑,似乎在吹散时择北眼底的愠色,又是一句轻柔带着点欢快的“时择北,你来啦”,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时的清悦,落在时择北的心上。 一瞬间,时择北眼底的愠色如晨雾遇见阳光,逐渐褪去。 小朋友果然是期望他来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声东击西地遮掩着时择北此时心中的半分雀跃半分得意。 “没来。”心里明明欢喜,佯装得一脸的冷漠无情。 鹿溪忍不住想翻白眼,他没来,那面前的这个人是鬼吗? “既然没来,那晚饭我们只好自己去吃了。”鹿溪已经变得有些调皮了,似乎在故意刺激他。 时择北的重点却是,“你要跟他出去吃晚饭?” 毫不知情的叶沉忽然收到一个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带着几层寒意。 定睛一看,没料到会是时择北,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鹿溪怎么会认识大名鼎鼎的北爷? “不止他,还有你啊。”鹿溪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男人转瞬即逝的眼神交流,径直开口说出刚才的想法,“不过你要自费,我的那份叶沉帮我出。” 话音刚落,时择北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几分,看似波澜不惊的神色,实际上眼底掀起一片无声地巨浪。 三个人一起共进晚餐? 他还要自费? 亏她想得出来,居然想同时和两个男人共进晚餐。 想要开后宫? 当他死的吗? 就算他死了也不行。 第71章 处理掉那辆车 “上车。”时择北依旧一副命令人的口吻,目不斜视地凝着前方,并未侧看任何人。 鹿溪不解了一下,他这应该是答应三个人一起去吃饭了吧? 时择北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 尽管心里有疑惑,还是实诚又直接地指向自己那辆黑色的路虎,“我们可以自己开车。” 时择北顺着鹿溪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那辆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路虎,此时正威风凛凛地停在路边,时择北眯起危险的眼眸。 区区一辆车,也敢在他面前狐假虎威。 “上车。”时择北从牙关中挤出两个字,凌厉的目光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鹿溪不想与他再有冲突,索性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和叶沉一道坐你的车比较方便,我去和他说一声。” 时择北不作声,鹿溪以为他这是默认,转身往叶沉那走去。 在鹿溪转身那一刻,时择北平静的眼眸忽然掠过一点光影,轻轻地勾了一下唇,似乎在酝酿一个阴谋。 “叶沉,我们一起坐时择北的车去吃饭吧?这样更加方便一些。”鹿溪起先对叶沉有一种晚辈对前辈的尊敬,因为他是名警察的缘故。自叶沉赠她棒棒糖后,鹿溪对叶沉多了几分亲切感。 尽管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张婷婷着实令她心寒,倒也让她遇见何梦还是时承景那个傻小子,让鹿溪还是愿意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情意。 “时择北?”她都是直呼北爷大名?难道北爷未曾责备? 甚至出现在警察局门口,亲自来接鹿溪。 那人可是北爷,一个人人闻之后惧的存在。 “这个称呼有问题?”鹿溪捕捉到他探究的目光,狐疑出声。 叶沉的思绪被拉回,目光从时择北的车身上离开,落在鹿溪疑惑的瞳眸中。 “没有。只是我们坐他的车,他不会介意吗?”北爷的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就他的记忆里,北爷喜静,除家人外,不允任何人触碰他的物品,否则命之危矣。 “他不介意啊。”自己都不知道坐多少次了,好几次还是他要求自己坐的,都到收购出租车威胁她的地步了。 幸亏她聪明,买了辆车。 鹿溪看向自己亲自挑选的路虎,想着当初在时择北面前大摇大摆而过,心里别提多高兴。 同样注视着那辆路虎的人,还有时择北,狭长的黑眸中透着冷冽的诡计。 叶沉思虑了一下,点头同意。 两人并肩迈步而去,叶沉以礼相待,尊称了声,“北爷。” 时择北连个淡漠的眼神都不给,鹿溪撇了撇嘴,示意叶沉不要太在意,时择北对人都这样。 这样已经不错了,不像她总是暗遭毒手,总是被他森冷的目光凶。 “我们上车吧。”鹿溪正准备伸手往后座打开车门,这手刚有个趋势而已,时择北敏锐捕捉,在她手还没有完全伸出去之前,张嘴又是命令的口吻:“副驾驶。” 鹿溪的手顿住,在时择北无声的目光威胁之下,伸出去的手转了个方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鹿溪的第二只脚刚沾车里,人还没有完全坐稳,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耳畔同时响起车子发动引擎的声音。 眨眼之间,车子如利箭出发,将叶沉丢在原地,幸亏叶沉身手敏捷,反应极快地一个转身后退,与车子险些擦身而过。 “你在干什么?叶沉还没有上车!”反应过来的鹿溪震惊一怒,脑袋准备探出窗外,又迅速被车窗玻璃逼退。 时择北得意勾唇,对于鹿溪的怒声责备充耳不闻。 他对叶沉已经很仁慈了,算是一个警告。 若是再有下次,和他家小朋友走近,休怪他无情,将他调到别的城市去。 “时择北,你在干什么?你要是不愿意,你一开始就说,你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鹿溪望着关上的车窗,愤愤不平地转身瞪了时择北一眼。 这个男人怎么总是阴晴不定,刚才不是默认了吗?怎么现在又反悔? 狗男人,最喜欢反咬人一口。 “我亲口同意了吗?”时择北故意压重“亲口”两个字,余光提醒鹿溪一下。 他从来没说过同意,都是小朋友自己认为他默认了而已。 他的话中之意说得这么明显,鹿溪想不明白都难,就是因为明白,只能选择缄口不言。 这个男人,一开始就挖坑给她跳,是她自己没有注意陷阱。 鹿溪愤然,奈何骑虎难下,只能一言不发。 “海鲜食府。”时择北用余光瞥了鹿溪一眼,虽然一言不发,比起上一次台球厅扛进车里的不说话,这一次并没有排斥,不免勾了一下唇,把今晚用餐的地址告诉她。 “干嘛?”鹿溪冷冷地呛一声回去。 “地址。待会吃饭的地址。”时择北打转方向盘,放缓车速,连着语气也放缓了许多,“你不告诉叶沉?” “……嗯?”鹿溪愣了一下,疑惑地窥视着时择北的眼睛,这个人怎么一反常态?语气居然会这么温和。 这人心里该不会又憋了什么坏招吧? 即使她努力窥视,也没有透过他的神情窥出半点有用的信息,鹿溪才选择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地提醒她给叶沉联系。 鹿溪拿出手机,拨通叶沉的电话,“叶沉,时择北说去海鲜食府,这一顿,他请。” 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看着时择北,尤其是在说到时择北要请客的时候,眼中掠过得意的光。 时择北爱面子,她把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就不信时择北不请这顿饭。 叶沉闻言,颇为震惊,这个北爷怎么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 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发生什么事改变了北爷? 因着自己的身份与时家多少有些牵扯,叶沉点头应了下来,又看向鹿溪的那辆车,问道:“鹿小姐,你的车怎么办?” “车啊,先放那,我有时间回去开。”车子这事她随意得很,停在警察局附近的车,总不会有人去偷吧? 她没怎么在意,时择北却听在耳朵里,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忽而开口道:“钥匙。叶恒会去把车开来。” 鹿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钥匙递给了时择北。 两人到海鲜食府门口时,叶恒风尘仆仆地赶来,一人侍二主的他忙得跟个陀螺一样,两头来回跑。 叶恒接过钥匙,耳畔轻声响起自家北爷的威胁,“我不想再看到那辆车。处理干净点。” 第72章 凭我是你男人 叶恒拿着车钥匙的时候,心里甚是忐忑,在去提车的路上埋头苦想,如何才能在别人不起疑心的情况下,把那辆车处理干净? 当他看到那辆路虎的时候,脑门一拍,想着点了,就是比较危险。 危险是危险,总比北爷安全,毕竟车子的方向盘在他手上,可控。但是,北爷……完全不可控。 他的身家性命在北爷身上。 叶恒心一横,开着路虎缓缓行驶在人比较少的地带,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泛白。 拨通时择北的电话,提着心问:“北爷,如果鹿小姐要赔钱,请问谁出?” “我。”电话里的承诺掷地有声。 叶恒得到承诺,心里踏实不少,接下来他就要勇敢地迈出计划的第一步。 “车子啊车子,真是对不住了,这也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北爷,自己不争气,没办法俘获鹿小姐的芳心,就只能拿我们来出气,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因为只有给你留个全尸,我才能活啊! 叶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紧,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烈,脚踩油门。 嘭…… 车子冲坏防护栏,撞在一棵大树下。 猛烈撞击之时,车上弹出安全气囊,稳住叶恒的身体,叶恒只是觉得一阵耳鸣,心肝脾肺肾一阵颤抖,连忙从车上连滚带爬地下来。 看着眼前冒出的浓烟,还有撞到变形的车头,叶恒欲哭无泪,亏得他车技不赖。 以前想着多学点车技,是为了避免发生事故,现在他居然反其道而行。 如果他教练知道,估计会吐血身亡吧。 眼下这个情况,叶恒第一反应就是要向北爷报告任务已经完成,但身上传来的不知名疼痛,让他眉头紧蹙。 拿起手机,莫名其妙地就拨通了宋子轩的电话,似乎有些委屈,“轩少,我出车祸了。” 不到十分钟,宋子轩就赶来了,衣衫有些凌乱,领口上还印着一个口红印,甚是惹眼,叶恒深色的眸子看不见一丝光亮。 宋子轩看着叶恒的狼狈模样,不小心迷了眼睛,一双桃花眼透着一丝担忧,拽着人就去医院。 交警在宋子轩拽走人之前赶到,一边处理交通事故,一边给超速行驶的宋子轩开了罚单。 宋子轩压根不在意什么罚款,这点钱都是小事,赶紧带叶恒去医院才是正事。 …… 车上。 鹿溪望着前面的路道,又侧头瞥了一眼路牌,这压根不是去海鲜食府的路,而且正好相反。 “你骗我。”鹿溪快速反应过来,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时择北冷俊的侧脸,肯定的语气又冷又硬。 “明明说好的海鲜食府,为什么突然改变路线,甚至不过问我的意思?” “这顿饭我请,地点我说了算。”时择北知道她用不了多久就会看出来,面对她的质问轻松应对。 “可是我已经告诉叶沉是在海鲜食府了。”鹿溪侧过身子,压住想揍人的冲动,试图和他讲道理,“你临时改变地点也要和我说一声,我好告诉叶沉,不然他就要多跑一段路。” “告诉我新地址,我给叶沉打电话。”鹿溪掏出手机,目光炯炯地盯着时择北,向他询问地址。 时择北听着鹿溪一口一个叶沉,心里一口闷气憋得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余光睨向她的手机界面,上面赫然出现“叶沉”两个字,十分刺眼。 “他到海鲜食府,自会有人招待。”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叶沉和他们共同用餐,不过是为了稳定小朋友而已。 当他时择北是别人想见就能见,想一起用餐就能一起用餐的吗? 而且他已经答应请叶沉用餐,还是享受海鲜食府vip级别的待遇。 知足吧。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一起吃饭?”鹿溪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对叶沉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具体这敌意从何而来,她还没瞧明白,唯一觉得有可能的就是,叶沉的颜值和才华已经威胁到他。 想着,鹿溪眼里多了丝嫌弃,他的心胸已经狭窄到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比他优秀的人了吗? 在她眼里,叶沉这种认真工作的男人,最优秀。 而时择北,放着偌大一个公司不管,到处溜达,现在又去临大当老师,距离公司破产真是不远了。 “不是你们,而是我们,我没打算让他同我们一起吃饭。”时择北冷冷地纠正她错误的表达。 小朋友才和叶沉认识多久?就和他用“我们”称呼。 鹿溪愣了一下,“有区别吗?” “有。”区别很大。 “送我回去,我答应了叶沉今晚一起吃饭。”鹿溪很固执,她不可能会做出爽约这种事。 颇为生气地瞪着旁边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时择北今天抛下离婚的机会,就是为了和她解释关于四季园那件事,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女人是承景那臭小子送的,和他无关。 谁知道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关键是从何梦那拿到的电话号码,直接打不通,一查甚至是个虚拟号码。 听何梦说,只有她存下来的号码,才能通过这个电话号码联系她。 眼下她居然能和叶沉自由通话,还固执地要和叶沉一起吃饭? 鹿溪的固执,惹怒了时择北。 “叶沉刚调回临城不到一个月,如果你不想他再被外调,就不许联系他。”时择北眼光一暗,危险地眯起眼睛,森冷的寒意折射在鹿溪的身上,令人一阵颤栗。 他的威胁,鹿溪听到耳里。 鹿溪知道,她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心底越是不平,就越不敢怒言而出。这是临城,不是在沧溟岛,由不得她轻举妄动,也没办法和他抗衡。 若事关于她,倒无所谓。 但事关身边之人,就要谨慎。 “时择北,你凭什么处处威胁我?”鹿溪冷声道,心底的某处火光若隐若现,好似就要被掐灭了。 因为她真的很讨厌威胁。 “凭我是你男人,还是第一个。”时择北脱口而出的霸道,微勾的唇角丝毫不掩饰心底的得意。 时择北所得意的,或许就是鹿溪所厌恶的,她讨厌被提及自己遭算计,被狗咬的事。 她不想反咬狗一口,但她想打爆他的狗头。 “第一个,又不是最后一个。”鹿溪反讥回去,然而无论她是在提及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时,脑海中竟然浮现的都是同一个人影。 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而她全然不知自己一句话,再次惹怒时择北。 倏然间,时择北打转方向盘,将车子驶进一条僻静的小道,猛然刹车,熄火,解开安全带,双手捏住鹿溪的肩膀,凑身上前。 一些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鹿溪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自己再一次被摁住了,双手双腿均被钳制住,毫无还手之机。 第73章 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男人带着独特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喷洒在鹿溪白皙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粉色,脸上痒痒的,似乎能痒到她的心里一样。 鹿溪慌忙地瞥过脑袋,用尽身上的力气反抗,嘴里大声囔着他的名字,试图通过这种方法阻止他。 “时择北!” 时择北充耳不闻,身子愈靠愈近,察觉到鹿溪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才稍稍满意。 他说过,她在身体交流这件事上比较听话。 小朋友就是欠教训。 居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把刚刚的话收回去。”时择北忽而凑到鹿溪的耳边,轻轻地咬了她的耳垂一口,威胁的语气喷洒进耳蜗中,浑身一阵电流经过般的酥麻。 鹿溪身子微软,双手握着的拳头更紧了,佯装不知反问:“哪一句?” 哼……还敢装? 不好好教训,可就真要上房揭瓦了。 时择北邪魅一笑,身子又凑近几分,薄凉的唇瓣靠近鹿溪的脸,慢慢往唇边的位置移,似有似无地触碰着敏感点。 完了……狗又开始咬人了! 鹿溪欲哭无泪,车子里的空间本来就小,被钳制的手脚更加无法施展,没办法打爆他的狗头,怎么办? 要不…… 求饶? 身上的灼热感越发强烈,男人的肌肤如同烙铁一样,还有一厘之隔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似火的热情。 鹿溪眼睛一闭,只能服软,大声吼出来,“我收回刚刚说的话!” 时择北满意地勾了勾唇,身体离她远了两分,继续诱导,“刚刚说的那句话?” “第一个,又不是最后一个。我收回这句话。” “很好,那应该改成什么?” “你只让我收回,没让我改啊!”鹿溪猛地睁开双眼,上半身往上抬了一下,原本被时择北拉开的距离一下子又靠近了。 无意间的动作落在时择北的眼里,总能生出别的意味。 “这么主动?如果你主动一点,那句话只要收回,不用改了。” “……流氓!”鹿溪面色窘迫,眼睛一闭又躺下来,不情不愿地改了那句话,“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女孩紧闭的双眸睫毛煽动,落在眼睑下形成一片好看的阴影,上面同样倒映着他的几丝碎发影子,窗外暗黄的绿灯照进来,静得如同睡美人一样。 时择北身子远离了一些,仍旧钳制着她的双手双脚,轻轻开口,“第一个什么?最后一个什么?”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瞌着眼皮的鹿溪气得呼吸声大了许多,从牙关里挤出来两个字,“男人。” 时择北依旧不满意,继续逼迫她,“连起来。” “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鹿溪真想一口咬了自己的舌头,时择北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谁是第一个男人?”时择北的心情好了许多,声音变得轻快起来,但是里面的威胁之意半分没有减少。 鹿溪实在忍不了,再一次睁开眼睛,视线就撞去男人黑曜石般深邃的瞳眸里,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几分戏谑的味道。 “时择北,你到底想怎么样?”鹿溪实在忍无可忍,又一次怒言。 “谁是第一个男人?”时择北见她不听话,身子又靠近,两人之间的身体已经无缝贴合,鹿溪又一次感受到了如火的热感,仿佛要把她融化一样。 鹿溪不得不妥协,再一次闭上眼睛,侧过脑袋,不想与他面对面。 “时择北。” “连起来。”这一次,时择北并没有因为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后满意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加靠近,无形中又是压迫。 如果她敢不照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鹿溪磨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时择北是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呵呵呵……很好。”低沉悦耳的男音在耳畔响起,鹿溪的脸又是一阵绯红。 时择北起身,没再为难鹿溪,若无其事地发动引擎。 鹿溪慢慢地坐起来,瞅了一眼刚才还是禽兽不如的时择北,现在又衣冠楚楚地坐着,真是应了那句衣冠禽兽。 “时择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两的身份有多敏感?我已婚,已婚!”而你,有未婚妻! 后面一句,鹿溪不知道为什么将那话卡在嗓子里,就是说不出来。 “敏感?你老公无能,趁早离婚。”时择北一脸好心的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似乎很欢快。 提到离婚,鹿溪有些丧气,她本来可以在今天下午走出婚姻的坟墓,没想到自个儿把时间错过了。 后面甚至联系不上人家。 眼下只能静待对方的再一次回复。 不过眼下有个问题,她的手机号码一直以虚拟状态呈现出不同数字,除非她授权,对方才会以正常的电话号码形式拨通,不然就只能短信方式联系。 那人家世显赫,肯定很忙,哪还有时间再翻手机短信给回复。 “我离不离婚和你无关。”鹿溪顶嘴回去,别过脑袋望向窗外的夜色,眼下她担忧的是叶沉在海鲜食府联系不到她。 嗡嗡嗡…… 鹿溪的手机忽然震动了,来电显示“叶沉”,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准备滑动电话的手指忽然顿住,想起时择北刚才的威胁,不得不开口询问,“我就接个电话,告诉他今晚有事不能一起吃饭,行吗?” 鹿溪征求时择北意见的模样,很大程度满足了时择北的心理,大方地点头,同时强调,“记住,不止今晚,以后都有事。” 反正他不乐意让叶沉和他家小朋友走在一起。 “霸道。”鹿溪丢下两字,转手接通电话,还未开口,对面反而传来叶沉致歉。 “鹿小姐,不好意思,局里临时有事,今晚不能按时赴约,改日再请,如何?” “既然你有事,就先忙,正好我也有事。” “好的,鹿小姐再见。” “嗯,再见。” 两个人简单地通了电话,尤其是那句“再见”,叶沉的心里隐隐有着期待,鹿溪亦然。 因为她和叶沉有着共同话题。 嗡嗡嗡…… 这一次是时择北的手机响了,手机上面显示着“宋子轩”。 “说。”接通电话的时择北言简意赅。 “北爷,叶恒车祸了,那辆路虎废了,他让你放心。” 电话里略带生气的声音刚落,时择北脚一滑,差点踩在油门上面。 时择北当场愣了好一会,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恒会兵行险招。 “叶恒开你的车出事了。”时择北快速地调转车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我们先去医院。” 第74章 自己赔 康乐医院。 临城最大的私立医院,也是时光集团旗下唯一的医疗产业。 叶恒是由宋子轩亲自送来的医院,以宋子轩的身份,直接见的是康乐医院的院长,而院长曾经去时光集团述职,自然见过身为助理的叶恒,立马把人安排到顶级vip病房,好生照顾。 其实叶恒没什么大事,就是额头破了点皮,宋子轩小题大做,非得让医院弄了凭葡萄糖在那挂着,针头插进叶恒手背的时候,叶恒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痛,是看到细针头,就有些头皮发麻。 “你下手轻点,听到没有?”宋子轩见叶恒蹙眉,自己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对着护士就是一声吼。 “是,轩少。”护士抹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做事,生怕又惹着这位少爷,那可是轩少,再不济,也是宋家大少爷。 “弄好了赶紧出去。”宋子轩见她开始收拾东西,开口就下逐客令。 护士点头哈腰地转身出去,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子轩看着躺在床上的叶恒,头顶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上面侵染了一些鲜血,只一眼就移开视线。 “我已经把情况告诉北爷了。” “谢谢轩少。”叶恒一如既往地知礼,点头微笑表达谢意。 疏离的眼神令宋子轩心里一阵烦闷,没好气地说:“要真谢我,下次不要这么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你要是实在不想留在我身边帮我就直说,你自己撞什么车?” “轩少……”叶恒无意间瞟到宋子轩领口上的印子,后面的解释生生吞进肚里,“轩少放心,在北爷交代的任务完成之前,我会继续帮你打理公司事务。” “任务?”桃花眼眯成一条缝,只能看见叶恒平静的眼神,这让宋子轩语气稍显不悦,“那你在医院也不要忘记处理公司的事务。” 叶恒顿了一下,“是,轩少。” “你……”宋子轩欲言又止,甩手不言,往沙发上一坐,一靠一倒,闭上眼睛休息。 他今天下午真的是让几个人女人吵累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他那就是两台戏,闹得不可开交。 女人怎么都这么麻烦! 要是都像叶恒一样不争不求,淡泊名利就好了,免得他总要左右周旋,一个个都不好哄。 叶恒见他眉眼满是倦意,眸光闪烁了几下,想起宋子轩曾提过想要豪达广场二十楼以上的贵宾卡。 豪达广场是时光集团投资建设的一个独立大型商圈,周围有商业街步行街和写字楼等,集购物、餐饮、娱乐为一体。 总共四十层楼,一到十楼是购物中心,十楼到二十楼是餐饮中心,二十楼以上是娱乐中心,涵盖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洗浴中心,只有贵宾卡方能出入。 想要拿到贵宾卡,要么有钱,要么有人脉,看人脉的还要看北爷乐不乐意。 北爷是不乐意宋子轩过于舒服,成为一条咸鱼,也就没给。但宋子轩明里暗里不止提过一次。 眼下看着他如此疲惫,叶恒缓缓地开口道:“你要是想要豪达广场二十楼以上的贵宾卡,可以试着讨好北爷。” “怎么讨好?”宋子轩闻言,立马睁开眼睛,一脸狐疑地望着叶恒,他又不是没讨好过。 “鹿溪小姐。”叶恒不大愿意直视宋子轩的眼睛,别过脑袋时丢出鹿溪的名字。 宋子轩不解,“你是说那个小丫头?” “不是小丫头,你要叫嫂子。”那可是北爷的合法妻子,只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告诉北爷真相? 老爷子一直在那边吩咐瞒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其实他瞅着最近的时机都挺合适的。 不过老爷子的话他必须听,他是老爷子招来的助理。 吱呀…… 时择北和鹿溪推门走了进来。 “北爷?鹿小姐?”叶恒见到两人,身体微微坐直,不免惊讶出声,他们两不应该在约会吗? 宋子轩脑海中回旋着叶恒的话,像是被心理暗示了一般,侧头就脱口而出一句,“北爷?嫂子?” “……为了贵宾卡,喊得真快。”叶恒垂眸低语,无奈地摇头。 站在门口的鹿溪脚步一顿,不解和惊讶在眸光中来回切换,张了张嘴,“你该不会是在叫,我吧?” 时择北微微挑眉,这称呼,顺耳。 宋子轩脑子转得快,扫了一眼就捕捉到时择北眼中闪烁的赞赏,连忙笑着回答:“是啊,嫂子好。” 叶恒待在北爷身边这么久,他的话肯定不会错 鹿溪不言,来到叶恒的身边,关切道:“叶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鹿小姐你的车……”叶恒真的很抱歉,要不是北爷吩咐,他无论如何也不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也就北爷阴人全凭自己心情,都不顾后果。 “车没关系,主要是你人没事就行,不过你额头的伤?检查过了没?情况如何?”鹿溪向来不太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没有了再买就是,但人要是没了,可是买不起的。 听到别人的关心,叶恒觉得自己心里应该很温暖才是,但是为什么总有股凉嗖嗖的感觉? 这冷气,似乎是从北爷那发出来的。 叶恒一抬眸,就遇上自家北爷凌厉的目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啊? 这车都已经毁了,北爷怎么还恨上他了? “叶大哥?”鹿溪见他发呆,又唤了一声。 “没,没事。”回过神来的叶恒连忙摇头,看都不敢看一眼北爷唰唰的视线,同时有意回避鹿溪。 这样的行为动作鹿溪都瞧在眼里,正不解之时,耳畔传来一句冷然的话。 “你大哥怎么不跟你姓鹿?要姓叶。” 鹿溪:……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她好像对时择北说过类似的话,她那会是因为叶婉星一口一个北哥哥,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才开口埋汰。 他现在这话什么意思?生气? 叶恒这下算明白了,敢情是在吃鹿小姐的醋,为了多活几年,他连忙解释说,“鹿小姐还是不要叫我叶大哥了,直接叫我叶助理吧。” “还有,鹿小姐,那辆车已经残废,我们可以赔钱。”反正北爷之前答应过车子的钱由他赔,所以他并不担心什么。 鹿溪想了想,点头报出那辆路虎的标价,“两百二十八万。” 叶恒神态自若地听着,歪了下脑袋看着说过负责赔车钱的时择北,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北爷……” “自己赔。”时择北一盆冷水泼下来。 既然小朋友亲切地叫你叶大哥,那你就自己赔。 第75章 北爷是个双标 一盆冷水真是泼得叶恒整颗心拔凉拔凉的。 猜着就知道是因为鹿小姐那句“叶大哥”的缘故,上一次在临大才遭了记恨,这一次又记恨上了。 鹿小姐啊,求你行行好,饶过我们这些平民吧! 北爷现在都已经变成言而无信的昏君了。 “北爷……”叶恒无语凝噎,卡在嗓子里的话实在没有勇气说出来,只能默默地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债务。 谁知道一旁的宋子轩走了过来,直接将手里的卡递给鹿溪,“嫂子,车子的钱我替叶恒赔了。” 叶恒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打量了宋子轩一番,他怎么如此好心? 不是说只会为了女人一掷千金吗? “轩少,不用。”叶恒开口拒绝,眼皮都未曾掀给宋子轩,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鹿溪,“鹿小姐,这是我赔你路虎的钱。” 面对两张不同的银行卡,鹿溪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接叶恒手里的银行卡,却被宋子轩抢先一步夺走,把自己手里的卡放在鹿溪的手掌心。 “嫂子,这才是赔你的钱。”宋子轩笑起来的样子和宋子羡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他的笑比宋子羡的更纯粹。 钻石耳钉闪了一下鹿溪的眼睛,移开的视线正好注意到他领口的口红印,鹿溪不由得感慨,两人是亲兄弟,却天差地别。 有这么一个放荡不羁的哥哥,怪不得宋子羡总是忙得日理万机。 “收下。”时择北以为她是纠结该不该收,只好开口命令她收下。 鹿溪果真听话的接下宋子轩递来的银行卡,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刚刚在命令她,不由得斜睨他一眼。 “嫂子真听北爷的话。”宋子轩一阵调侃。 面对这么听话的小朋友,时择北的心情渐佳,恰巧又听到宋子轩在一旁喊着嫂子,开口就是恩赐。 “豪达的贵宾卡,让叶恒给你。” “真,真的?”平地一声惊雷起,宋子轩惊诧到拔高的声线带着点颤抖,他之前求了这么久北爷都没有松口,现在居然因为一个称呼就拿到了? 宋子轩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侧头望了眼病床上的叶恒,得到他的点头确认,宋子轩终于相信自己没有耳朵出问题。 叶恒微微扶额,他就知道会这样,北爷一旦遇到鹿小姐的事,就失去原则。 “嗯。”时择北点头表示确定,扫了一眼没什么大事的叶恒,带着鹿溪就走了。 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鹿溪,“叶恒是助理,以后叫叶助理就行。” 这话不只是说给鹿溪听,更是在警告叶恒。 “莫名其妙。”鹿溪红润的唇中吐出四个字,神色复杂地和时择北擦身而过。 时择北勾唇浅笑,长腿迈的步子大,不出几步就追上鹿溪,两人并肩而行。 刚走出病房没多远,就遇上从另一间vip病房走出来的叶婉星,一身洁白连衣裙,满头青丝披下,眉清目秀的脸上挂着点愁容,楚楚动人又我见犹怜。 她转身抬头就瞧见了走来的两人,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在灯光下拉得修长,似是牵手中的情侣。两人的那张脸都生得极美,横看侧看皆是赏心悦目,十分般配。 就是这样的般配令叶婉星愁上加愁,还是摆出名媛淑女该有的姿态,抿着笑轻唤一声,“北哥哥,鹿小姐。” “叶小姐,好巧啊。”鹿溪率先打了招呼,下意识用余光瞟了眼时择北。 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未婚妻出现在医院,是何感想? 时择北淡漠着脸,叶婉星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难受得紧,只能自己出声询问,“北哥哥,你怎么在这?” “她向你打招呼,回应一声是基本的礼貌。”时择北不悦地开口,竟然敢把他家小朋友晾在一旁。 两年未归,所谓的名媛淑女依旧没什么长进。 鹿溪眉梢挑了一下,时择北对自己未婚妻这么不客气的吗? 而且身为临城名媛淑女个中翘楚的叶婉星,刚才确实不懂礼貌,时择北居然直言不讳。 令人刮目相看。 叶婉星闻言,面色微白,连忙转身向鹿溪致歉,“鹿小姐,对不起。因为这两天我妈妈生了病,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刚才失礼了,还请见谅。” “时择北,你走不走?”鹿溪没有回答叶婉星的话,而是侧身询问时择北要不要走,毕竟住在医院里是是他岳母。 当她问出这句话,潜意识里是希望时择北跟她走的。 这种蠢蠢欲动的心思就像一片羽毛一样,挠得她的心很复杂,凡是三观正一点的女生,就不会往有对象的男人身边靠。 而她,居然心里期盼着时择北丢下未婚妻跟她走。 鹿溪在心里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没等时择北回答,径直走了。 时择北伸手拉住鹿溪的手腕,女孩的体温传到掌心,带着点点的暖意和浅浅的桃花色,两人对视之时,瞳眸着闪烁着对方的模样。 这个小朋友,问他话,没等他答就准备走? 真是不把他当回事。 “以后要么不问,要么问就要等我答,听到没有。”时择北愠怒出声,他发现自己最近都要被这个小朋友气死了。 整天就知道给他添堵。 “哦。”鹿溪撇嘴,应了一声,忽而变得有些乖巧,时择北方才满意地摸了摸鹿溪的脑袋。 嗯,只要听话就好。 这一幕落在叶婉星的眼里,仿佛是在拿一把刀子剜她的心,微笑的面容下,后槽牙咬得死紧,脸色都快绷不住了。 “鹿小姐,你是否应该礼貌地回应我一声?”刚才北哥哥特意提醒她这个,说明北哥哥是个注重礼义廉耻的人,而刚刚,鹿溪同样把她晾在一边,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北哥哥对鹿溪应该会有一点芥蒂了吧? “哦,原话转达,对不起,刚刚是我失礼了。”鹿溪耸了一下肩膀,装得一脸无辜。 对不起这个词有些变态,总能衬托出别人的高尚,如果不原谅似乎就变成了自己狭隘。 反正她鹿溪不喜欢,叶婉星喜欢,她就原话反送好了。 “你故意的?”叶婉星脸色绷不住,有些难堪。 “有意的。”鹿溪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针对叶婉星,模样颇为俏皮。 时择北真是难得看见她俏皮的模样,眼底尽显柔情,冷不丁地对叶婉星说:“接受道歉。” 他家小朋友的“对不起”,可不会轻易出口。 他都没有享受过。 叶婉星还敢多言。 “北哥哥……”叶婉星心里憋着一口气,凭什么北哥哥要让她接受道歉? 刚才鹿溪都没有接受她的道歉,而是故意把她晾在一旁,这个鹿溪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冰冷的眼神带着不可置疑的威慑。 碍于时择北的威慑力,叶婉星勉强笑着说:“鹿小姐,我接受你的道歉,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鹿溪蹙着眉,她怎么觉得不太对劲?时择北好像对这个未婚妻不太友好。 她没来得及回答,耳边就传来时择北低沉略带温和的声音,“不喜欢就不要接受道歉。” 叶婉星脸色陡然一变,面对时择北截然不同的态度,心底一阵凉意,整个人浑身发抖,眼眶湿润。 为什么? 北哥哥为什么要偏向鹿溪? 第76章 原来不是喜欢 叶婉星张口想问北哥哥为什么偏心,话未出口,时择北就牵着鹿溪的手腕走了。 一路上,鹿溪看着沉静的时择北出神,眼里泛着不少的迷茫,小心试探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叶婉星?” “谁说我喜欢叶婉星。”时择北蹙眉,小朋友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乱七八糟。 鹿溪堵得哑口无言,好像确实没有人说过,心里闪过一丝雀跃,眉眼间多了抹笑意。 回到公寓,鹿溪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许多。 但一想到时择北有未婚妻,心里就梗着一块小石头。 “大梦,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鹿溪的声音细细碎碎地漂浮在空气里,无实地可落。 时承景和大梦都说过,她喜欢时择北。 但是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淡淡的灯光从寂静的马路边透进屋里,几片树叶乘着风漂泊,载着路灯散的光,徘徊,飘落。 鹿溪看着那树叶啊,明明还是绿油油的,就被风吹得四处徘徊,有些像他此刻绵绵的思绪在心底沉吟。 何梦盘腿坐在床上,正让她的师傅北笙带她开黑,打得正是激烈的时候,听到鹿溪出声后,转头说,“鹿鹿,对不起,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好啵?” 鹿溪见她正忙,无心打扰,就没再打算问一遍。 “老子听清楚了,就是问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嘛!”何梦手机里传来一道粗洌的嗓音,那人正是北笙,两人刚刚是开麦的,所以北笙把那句话听进去了。 接着北笙又在手机里大言不惭,“喜欢一个人嘛,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跟人家在一起,就是死了都要爱,飞蛾扑火也要爱的那种。” 飞蛾扑火那种吗?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无论如何都要跟人家在一起?她现在好像也没有这种想法,因为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鹿溪这么想着,有些郁结地得出一个结论,“哦,原来不是喜欢啊。” “你们两好好打游戏吧。”鹿溪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又呼出去,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郁结处理掉一样。 接着自己走出卧房,去卫生间洗澡,那能让她心情舒畅一点。 何梦见鹿溪出去,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问手机里的北笙,“师傅,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北笙回答得十分干脆。 那么问题来了,“那你怎么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无论怎么样都要在一起呀?” “这个嘛……”北笙还有点接不上话,不过他脑子转得快,立马就说,“老子身边就有个兄弟,喜欢个女的,人家都有对象了,还把人家抢过来,也不管那女的哭得多惨,反正抢在身边就对了,这不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跟人家在一起吗?你说是不是?” 何梦一知半解,“应该是叭,我也不清楚哎。” “不说了不说了,再来一局,再来一局,你练练手速。” 两个人又开始打起游戏来,只是可惜,后面这段对话鹿溪没有听到,如果她听到了,就可以判断刚刚北笙说的,都是屁话。 …… 鹿溪一如既往地晨跑,出了一身汗,心里才平静不少。 一路上,鹿溪都在认真的分析,她对时择北属于好感过盛,却又喜欢未达的情况。 这样的感情,是可以掐灭的。 沉思的鹿溪未曾注意到在路边树荫下停着的一辆普通黑色轿车。 车窗缓缓地开下来,方妍戴着大墨镜,挡住自己的半张脸,阴恻恻地开口:“调查清楚了吗?” 旁边的大高个点头,“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跟踪了她整整一个星期,发现她每天生活很规律,早上起来晨跑,晨跑过后会固定去一家早餐店吃早餐,如果有课直接去上课,没有课她大多时间都待在自己外面的公寓里,一直都是学校和公寓两点一线。不过最近发生一件奇怪的事,她和北爷似乎走得有点近。和北爷扯上关系的话……方董,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方妍在听到北爷的大名后,愣了一下,随后是一地的嘲讽,“哼,北爷会看上这种没身份的丫头?多半是因为时少的缘故,才多看她两眼。就算和北爷扯上关系又怎么样?她打了我们家婷婷,还害得张家现在沦落到被收购的地步,这笔账怎么算?我今天跟她一块算。” 居然敢得罪她方妍的女儿,她走的路都比这种黄毛丫头吃的盐多。 “打点好了没有?” “一切打点好了,这个时间点她已经在早餐店了。” “鹿溪,我看你这一次怎么逃得过去。” 车子缓缓地行驶着,最终停在鹿溪刚进的那家早餐店对面,静静地按照计划进行。 自从张婷婷上次挨了三巴掌,方妍就决心要报复鹿溪,但鹿溪这个人一边有宋家保她,一边又攀上了时家,可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 所以半个月前,她就开始撒网,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鹿溪这条鱼,逃不过她方妍的手掌心。 女儿受了多少苦,她都要双倍奉还。 鹿溪走进熟悉的早餐店,一如既往地和早餐店夫妇寒暄,点了一碗鱼粉,静坐在桌前。 这家鱼粉店很受临大学生的欢迎,中午和晚上的人最是多,络绎不绝。唯独早上最清静,许多学生不愿早起,除非有课才迫不得已地掀开被子。 鹿溪因为人少,才会选择跑完步后过来。 里面陈设依旧,方形的桌子,圆形的椅子,稀稀疏疏地坐着三五个人,还有来回忙碌的两个服务员,鹿溪觉得不太眼熟。 鱼粉店经常会招兼职,给大学生勤工俭学提供了一个便利,所以服务员常换不足为奇。 其中一个小女孩,身材偏瘦,面色有些暗黄,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但她走起路来步伐稳健,有点怯生的样子。另一个女孩,比第一个女孩稍微高一点,面色红润,圆圆的脸蛋有点婴儿肥,擅长交际,此时正和其他吃早餐的人聊得熟络。 “你要喝水吗?水在那里。”高一点的女孩来到鹿溪旁边,笑着指了指饮水机。 “好,谢谢。”鹿溪微笑点头,继续等着自己的酸菜鱼粉。 高女孩往厨房去,途中又多看了鹿溪两眼。瘦女孩手里端着一大碗的酸菜鱼粉,放在鹿溪面前,却没有正视鹿溪一眼,但她转身往厨房去的时候,同样看了鹿溪两眼。 面对别人打量的目光,鹿溪格外敏感,而且这两个女孩的神色不太对,鹿溪一早就察觉到了。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着,密切关注着已经从厨房出来的两个女孩,高女孩就在她对面的桌子上收拾碗筷,瘦女孩端着鱼粉去了另一桌。 桌子已经很干净了,高女孩还在有意无意地擦着,瘦女孩送完鱼粉,却一直没有往这边走来,身后也没有收拾碗筷的声音。 为了试探高女孩是不是在看她,鹿溪放下手中的勺子,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接着抬头看向对面的高女孩,高女孩迅速低下头,同样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在心理学上,这叫投射,说明那人一直在暗中注视她,才会投以相同的行为动作。 鹿溪断定,这个人有问题,不止是她有问题,刚刚那个瘦女孩也有问题,只怕这会正在盯她的后背看。 这两个人,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还有面前这碗鱼粉,该吃还是不该吃? 第77章 绑架 瘦女孩站在距离鹿溪不远的地方,不停地给高女孩使眼色,高女孩微微摇头,示意她暂时别轻举妄动。 她们两拿了一大笔钱,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在这家鱼粉店兼职,她们两经常会在早上看到鹿溪,但是鹿溪最近一周似乎情绪不太对,没怎么注意她们,这倒让她们行动更加方便。 鱼粉里下了能够使人以昏迷的夹竹桃,特意用其他方法遮盖了一点气味,除非鹿溪特意去闻,否则不会发现。 老板夫妇一直都在厨房,这会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要鹿溪喝下一口汤,吃下一片鱼,都会陷入昏迷。 但是鹿溪迟迟没有下口,这让高女孩有些着急,只能让瘦女孩暂且不要妄动。 鹿溪凑近鱼粉一闻,这和她平常吃的味道有些出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对着高女孩说:“我觉得今天的鱼粉不太对,能给我换一碗吗?” 高女孩诧异,又迅速擦桌来做遮掩,很快就笑着说,“好的,那你稍微等一下。” 高女孩端起鱼粉,看着店里的其他客人已经走完,连忙对瘦女孩使了个眼色,使用b计划。 瘦女孩微微点头,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根针管,拔掉针头盖,从针管中推出透明的液体,是麻药。 鹿溪将高女孩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已经察觉到后面趋近的脚步声,身体渐渐坐正,防备着前后夹击的两个人。 “你们是谁?”鹿溪凛冽问话时,倏然起身,一个转身就抓住瘦女孩的手腕,眼疾手快地打掉她手里的麻药针。 再用力一拧,瘦女孩惊呼出声,“啊……” 瘦女孩眼中旋即露出一抹阴鸷,另一只手同样朝着鹿溪袭来,鹿溪一个侧头,躲过她的一拳,又借力拽住瘦女孩的另一只手,唇角不免冷笑。 鹿溪早就有意防备,刚刚看这女孩虽瘦,走路步伐稳健,底盘稳得很,是个练家子。 两人动静有些大,惊动了厨房里的夫妇,两人准备出来,高女孩立马挡住,笑着说,“老板,老板娘,对不起,就是摔碎了个碗,我们立马收拾,对了,又来了两个人,要一碗鱼粉和一碗小面。” “哦,好的,碗摔碎了没关系,你们打扫的时候别割到手了。”老板娘关切地说着,夫妻两又在厨房忙活。 高女孩回头看的时候,瘦女孩已经被鹿溪抵在墙面上,面朝墙,双手被鹿溪钳制在身后,动弹不得,双腿弯曲,鹿溪一只脚踩在瘦女孩的脚弯处。 “谁派你们来的?”鹿溪沉声而问,眼底的寒意冻人三尺,直勾勾地盯着高女孩。 瘦女孩试图挣脱鹿溪的控制,也是徒劳无功,只能发出咯咯的咬牙切齿。 两个女孩既不敢高声,也不敢大动作,只能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高女孩出口谈判,“你先放了她,你先放了她,我们再说。” 目光闪烁,含糊其辞。 鹿溪可没这么好骗,又一用力踩在瘦女孩的腿弯,瘦女孩一张脸蹭着墙壁下移,膝盖嘭地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痛苦不堪。 车里的方妍一直没见人出来,等着有些心急,催促一旁的男人,“进去看看,这么久都出不来,真是废物,多带几个人。” 壮硕的男人带着两个西装男,径直往鱼粉店走进去,同时带上鱼粉店的门,对着里面高呼一声,“老板,三碗鱼粉。” 目光紧紧盯着鹿溪的身上,没想到她已经制服了其中一个人,一个个握紧拳头跟上来。 高女孩见帮手来了,眼下不再慌乱,露出得意的笑容,在带头男人的眼神下往厨房方向稳住那对夫妻,剩下就交给他们了。 鹿溪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尤其是带头的男人身体壮硕如猛男,面目狰狞,若是拳脚相见也占不到上风。 在这种情况下,鹿溪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脱身,她要控制面前的瘦女孩,就没办法空出手对付进来的三个男人。 鹿溪只能高声呼救,刚刚张嘴之时,只觉得脖子如被蚂蚁蛰了一下,冰凉的针管插入她的皮肤里。 不好! 是麻药! 鹿溪瞳孔骤然紧缩,意识渐渐消失,无力的双手松开被钳制的女孩,脑袋已然昏沉。 千钧一发之际,鹿溪右手摸了一下左手腕上的手表,耳边传来轻轻地“滴”声,鹿溪才彻底昏迷。 她的手表就是一台隐形电脑,里面有设置紧急程序,会把她设定的命令发送给微信里最常联系的三个人,并且附上位置信息,除非去到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位置传输才会中断。 “人晕了,你把她扶着出去,不要被发现。”带头的猛男指挥高女孩,然后带着自己剩下的两个兄弟留下来付了钱,让瘦女孩照常行事,并没有引起鱼粉店老板夫妇的怀疑。 高女孩一路扶着鹿溪出去,假意对着昏迷的鹿溪说话,以此迷惑众人,直到把人丢进黑色轿车里,才回店里。 一切如旧,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车上。 方妍优雅地摘下墨镜,侧头往后座瞧了一眼,鹿溪头发散乱地晕倒在后座,露出得意的诡笑。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得罪她们方家和张家,这就是下场。 和她斗,嫩得很。 方妍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鱼粉店里的两位小姑娘辞职,拿着钱远走。而这两普通的黑色轿车,在把鹿溪带到目的地后,已然销毁,将这辆车所有购买使用的痕迹动用关系抹得一干二净。 “她什么时候会醒?”方妍目光盯着躺在床上昏睡的鹿溪,如毒舌吐着信子。 “再过半个时辰。” “趁她还没醒,喂点药,这是你的地方,随你处置。” “是。”男人露出猥琐的目光。 “还有,如果事情败露,你敢多嘴,小心你儿子……”方妍开口威胁,就算她计划得再精细,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她不可能把自己搭出去。 …… 叮咚、叮咚、叮咚。 鹿溪的求救信息已经发送到常用联系人的微信中,收到信息的人正是时择北、何梦、时承景。 三人身在各处,同时拿出手机一看,对话框中弹出刺人眼球的两个字。 救我! 下面很快又弹出共享位置。 正在开早会的时择北倏然起身,浑身冷冽如冰,肃声道:“散会!” 急匆匆地转身离去,又立马接到时承景焦急不已的电话,“四叔,小四婶出事了,她给我发了求救信号。” “到公司来。”干脆利落挂断电话,拨通了叶恒的手机,命令道,“回来,十分钟。” 第78章 时择北,救我 叶恒急急忙忙从医院赶回时光集团,刚踏入办公室,北爷就把笔记本电脑塞入他的怀里,指着微信界面上的共享位置,冰冷的薄唇吐出一个字,“查!” 叶恒一看这是自家北爷和鹿小姐的聊天界面,再看到鹿小姐发出的“救我”两个字,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叶恒细长的手指灵活轻盈,在键盘上一顿操作,不出三分钟,已经锁定鹿溪所在的位置。 “郊区一栋独立别墅,具体地址是……户主是刘大勇。”叶恒又快速地查找刘大勇相关信息,“刘大勇有猥亵少女的前科。” 猥亵少女? 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联系战天过去。”时择北丢给叶恒一串号码,赫然转身离开,消失在公司。 下楼正好遇到匆匆感来的时承景,时承景二话没说跟上时择北的车,屁股还没落座完毕,车子已经启动,以最大码数开往叶恒提供的地址。 别墅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鹿溪身上的麻药正在逐渐失效,意识也开始回笼。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水晶灯,侧头望去,是个装饰简单的卧房。 但她仍然全身无力,根本撑不起身子。 吱呀…… 耳边传来推门的声音,还有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脚步声很重,鹿溪猜测是个壮汉。 鹿溪拼命地睁开耷拉的眼皮,无论如何也掀不开全部的眼皮,只能朦朦胧胧地瞧见一个壮硕的身影,穿着黑色的汗衫,黑色的紧身裤,一双马丁靴。 “你,你是谁?”鹿溪声音软弱无力,吐字甚至不够清晰,从男人的角度看来,就只是张了张嘴而已。 刘大勇左手手里拿着白净的玻璃杯,里面装了半杯水,右手拿一粒药,丢进水中,药片在水中慢慢下沉,分解,逐渐化为粉末,在他晃起水杯后形成深深的漩涡。 “小美人,别怕,喝了就好了。”刘大勇笑得猥琐,晃着水杯靠近鹿溪。 看到床上绝美的女人,黑色的头发衬得整张脸奶白泛红,眼睛半磕着,依稀看见半边美眸,带着点慌乱,这种慌乱让刘大勇的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大勇猥琐又贪婪的目光从鹿溪的红唇再到她的全身,都扫了一个遍,看着就像个睡美人。 他得趁睡美人麻药还没散尽的时候,把这瓶水给她灌进去。 “小美人,我来了,哈哈哈哈……”男人大步跨过去,捏住鹿溪的下颚就把水往口里倒。 “不,不要,不要……”鹿溪含糊着挣扎,嘴里的水发出咕咕的声音,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遇上这样的事,被一个身材魁梧长相丑陋的男人按在床上,自己想要挣扎却挣扎不动。 体内的麻药还没有散尽,她浑身乏力,根本无法反抗,尤其是这个男人力大如牛。 怎么办……怎么办…… 鹿溪的大脑中充斥着屈辱和挣扎,曾经那些自以为是的武术,自以为是能保护好自己的念头,都在这一刻受到极大的打击。 “你喊什么喊!动什么动!给老子乖乖躺好,把这杯水喝完了,老子待会就带上爽到天上去,妈的,喝……”刘大勇已经变得不耐烦,更加大力地按住鹿溪,杯口抵在鹿溪的牙口上,一股脑往里倒。 杯中的水已经倒完,鹿溪呛出声来,嘴边流出去不少,但她也喝进去不少。 “咳咳咳……”鹿溪已经感觉到身体里的一样,好似阵阵电流,正在刺激她的全身。 鹿溪的意识已经完全恢复,身体知觉也马上恢复完全,那些失去的力量回来,她的眼眶猩红,看着面前笑得一脸猥琐的男人,正在扯开皮带。 “滚!”鹿溪一怒,抬脚就踢过去,正中刘大勇下腹,奈何自己麻药刚散,另一种药又在体内肆掠,鹿溪的力道不足,对何大勇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反而激起何大勇的另一层愤怒,伸手就打了鹿溪的脸一巴掌,“臭婊子,居然敢打老子,老子现在就要你的好看!” 何大勇整个身子凑上去,一双手开始胡乱扒扯鹿溪的衣服,呲啦一声,鹿溪的袖子已经被扯坏,露出一双雪臂,再是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鹿溪的领口已经被撕到胸口的位置。 “啊……”鹿溪眼眶猩红嗜血,身上的力气已经全部恢复,双手挣脱男人的桎梏,环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扭,两个人扭作一团,从床上滚到地下。 在身子碰到冰凉的地面后,鹿溪眼疾手快地单手掐住男人喉咙,双腿弯曲用力踢在男人的胯部之上,两人的身体拉开一段距离。 “啊!臭婊子,你他妈敢打我!”何大勇捧着疼痛的胯部,脖子又火辣辣的疼,已经起了一道红痕。 鹿溪趁机从何大勇身下翻滚出去,撞在墙面上,又是浑身一阵酸痛。 “王八蛋!”鹿溪咒骂一声,顺着墙壁爬起来,双腿又是一软,整个人再次跌坐在地上。 热…… 实在是太热了! 燥热感如同千万只蚂蚁一样侵蚀她的心口,面如潮红,浑身酥软无力,体内的细胞又在疯狂的叫嚣。 鹿溪有些撑不住了。 “贱人,哈哈哈哈哈……药效发作了,老子就看你待会怎么求老子!”何大勇站起身来,缩着脖子,搓着双手,一步步逼近鹿溪。 “你别过来,别过来……听到没有,别过来!”鹿溪心底是害怕的,她现在又陷入了僵局,后面退无可退,前面更是无路可走。 刚刚她的攻击并没有让男人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些皮肉伤。 怎么办…… 鹿溪又一次陷入无限的疑问之中,如果不是那杯水,她一定有能力逃出去。 眼见男人的双手就要伸过来,鹿溪眼睛一闭,下意识地狂吼出一个名字。 “时择北,救我!” 时择北,你在哪里,救救我! 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心头。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求,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人蹂躏的时候,门就被人大力踢开,整个房门倒塌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鹿溪!”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急切又愤怒。 鹿溪猛地睁开眼睛,见门口站着四个男人,中间那个周身萦绕着寒冰,犹如踩着森森白骨而来的男人,是时择北。 “时择北……呜呜呜……”一直强忍着屈辱和泪水的鹿溪在见到时择北那一刻,崩溃到嚎啕大哭。 第79章 帮帮我 “鹿小姐!” “小四婶!” 叶恒和时承景望着眼前的一幕,惊呼出声,眼底又担心又愤怒。 时择北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鹿溪,尤其是撞上她红肿的眼睛,夺眶而出的眼泪,一颗心阵阵抽痛。 那撕破的衣服,就像有人在撕他的脸,鹿溪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上面红一块青一块,刺得时择北的眼睛很是酸涩。 如果他晚来一步…… 时择北不敢去想。 “鹿溪。”时择的疾步上前,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将整个人裹着抱在自己的怀里,滚烫的身体让他浑身一怔。 他居然敢…… 怎么敢?! “你们是谁?”刘大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又立马恢复狂妄,看着自己就要得到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门口还站在三个挑衅的男人,顿时起身,手指着他们挑衅回去,“居然敢闯进来,信不信老子打死你们!” “来啊!有本事来啊!你居然敢欺负小爷的四婶,小爷今天揍不死你,小爷就不姓时!”时承景气到肺都快要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打人。 亏得一旁的叶恒拉住,嘴里念着,“时少,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又怎样,难道他欺负我小四婶就这么算了?”时承景这脾气一上来,也是六亲不让的,二话不说就把叶恒甩开。 叶恒无奈,他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想让动手能力强的人动手,就是那位战天。 时少就学了几个月的跆拳道,能厉害到哪里去?到时候肯定被人家打到鼻子口来血。 “战天!”时择北抱着怀里颤抖而又炽热的鹿溪,眼底的寒意已经到了瞬间冻人的地步。 “是,北爷。”战天抿唇微微一笑,干净利落的头发和清秀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 战天歪了歪脖子,双手握拳,发出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清脆地落入每个人耳中,让大家不敢再以貌取人。 “别拿手指指我,否则……”战天已经闪身上前,迅速捉住何大勇的手指,一用力,手指瞬间断掉。 “啊!”刘大勇疼得惊呼出声,双眼紧闭。 这是战天才慢吞吞地把刚才的话说完,“否则我就撅掉它。” “你……”何大勇怒目圆瞪,握紧拳头就要揍人。而战天又快他一步,一拳打在何大勇的脸上,把整个人打倒在地。 叶恒和时承景对视一眼,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这就是真正的一拳放倒一个大汉。 “北爷,留还是不留?”战天目不斜视地望着时择北,眼里永远保持着一个下属对上司的尊敬和衷心。 “留。”如果这么轻易地弄掉他,太便宜了。 “是。”战天弯腰,握住何大勇的手臂,将整个人拖出这个房间,识趣地把门带上。 给北爷和他的夫人足够的空间。 “时择北,时择北……”鹿溪瘫软在时择北的怀里,一双手不停地乱点火,潮红的小脸泛着光泽,眼里燃气两簇火苗,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小朋友,你别乱动……乖,听到没有?”时择北把鹿溪的小手从自己怀里捉出来,双手捧着鹿溪的脸,轻轻地摇晃着,希望她能清醒一点。 鹿溪半眯着眼睛,脑海里都是时择北的影子,耳畔都是时择北的声音,尤其是真人就在眼前,情不自禁地伸手摸着他的脸。 全身的细胞好似在触到时择北面容的那一刻,叫嚣得几乎沸腾,一张脸如滚滚的开水一样烫,烫得她整个人又软了,直直栽在时择北的怀里。 “时择北,帮帮我!”鹿溪双手抓住时择北的衣襟,嘤咛出声,软软的声音令人遐想。 时择北促狭着双眼,眼角微俏,怀里的小人儿确实令他心痒难耐,很多次都痒得他想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结束他三十年来的孤独生涯。 “对不起。”时择北把她拥在自己怀里,在她发间落下轻柔一吻。 他不能帮她。 小朋友如今神志不清,他不能也跟着神志不清占人便宜,免得倒时候小朋友倒打一耙,又对他拳脚相加。 “呜呜……你怎么连带我去洗个澡的忙都不帮?”鹿溪快要哭了,这个男人不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时择北:…… 心里挫败。 没想到竟然是他误会了。 “马上。”时择北双手穿过鹿溪的胳膊下,如同抱小孩子一样,把鹿溪提起来,鹿溪习惯性地双腿环住他的腰,脑袋搭在时择北的肩上,强忍着那股子冲动,双手手指深深地嵌入肉里。 后背传来的疼,让时择北猛抽了一口冷气。 小朋友可真会掐! 时择北找到浴室,将鹿溪放在浴缸之中,尔后拿着花洒放冷水进去,从鹿溪的脖子往下冲。 鹿溪触碰到冰凉的身子瞬间一个颤抖,舒服地发出长长的一声感叹,“唔……舒服……” 旋即将整个身子躺进去。 放好水后,时择北转身出去,就在外面静静地守着。 刚才小朋友那一声感叹,差点没叹到他想堵住那张嘴,没办法堵住她的嘴,就只能想办法堵住自己的嘴。 不知道从哪夹出一根烟,吧嗒地点燃,放进薄红的唇里,吞云吐雾了好一会,才平复心里那股燥热。 “好了就叫我。”时择北靠着墙面,借着这会子时间,静静地想着自己对小朋友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当初叶恒说他喜欢小朋友,他只是觉得有些道理。他活了三十年,对于喜欢这个词经常见,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什么叫喜欢。 现在,他感觉好像自己弄明白了。刚才看到她被人欺凌的时候,他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还有,就他对小朋友这心思,动不动就想亲,动不动就想惹,还想过把她的名字搁在自己结婚证的本子上,绝对是喜欢。 抽完最后一口烟,时择北终于确信,他真的喜欢上鹿溪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鹿溪泡在冷水里,身上的热气在逐渐褪去,体内叫嚣的细胞也被安抚,归于安宁。 鹿溪睁开眼睛,双目澄澈,伸手荡起水圈,原本冰冷的水都变成温水了。 她从浴缸里起身,带起哗哗的水声,时择北闻声进来,不由分说就把人抱在自己怀里,低头噙住她微凉的唇。 “唔……”鹿溪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自己的身子就腾空而起,转了两圈,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冰火两重天。 第80章 他不是怕你,是让着你 十分钟后。 时择北终于肯放过鹿溪,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当他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他就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视线范围,确保安全。 “小朋友,待会再和你算账。”时择北语气责备,眉眼柔情地在她耳边吐着如兰的气息,伸手替她拢起耳边的头发,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每次时择北揉鹿溪的脑袋,都会给鹿溪一种他在摸宠物的感觉,鹿溪又伸手拍了时择北的手背一巴掌。 时择北眼疾手快的收手,略微得意地笑了笑。 面对这样浅浅的笑容,鹿溪总会一不小心迷了眼,但一想到他已经有未婚妻,就往后面退了一下步,两人之间拉开点距离。 不过她很感谢时择北来救她,当时那种情况,她脑海中蹦出来的人,只有时择北。 可能是因为她在临城,只和时择北一个人有这么多纠缠吧。 “时择北,谢谢你来救我,但是,你是神吗?”鹿溪忽然仰头,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着璀璨的星光,带着几分纯真,宛若小时候的孩子,相信这个世间真有神的存在。 当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喊出时择北名字的时候,他就真的出现,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他是神。 “嗯?”时择北诧异,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比喻。 “我们家那个地方古时把一种动物奉为神明,到现代,我们将那种动物奉为吉祥物,小时候我迷了路,就遇到了它,它把我带回家的。而这一次,我以为自己就要被……你就来救我了。” 听小朋友说得这么情深意切,时择北都不知道该如何掐灭她的这种想法,他不是神,做不到博爱,也不愿意博爱。 喜欢小朋友一个,差不多了。 “你家那是什么地方?”时择北转移话题,对于鹿溪扑所迷离的身世,他是真的挺好奇。 如果不清楚,以后上门提亲恐怕有点麻烦。 鹿溪瞥了一下嘴,不愿意提及这个问题,越过他往楼下去。 一下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一个时承景一个叶恒,还有一个她不认识。 而那个欺辱他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团毛巾,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身体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试图挣脱绳子。 鹿溪走到刘大勇的面前,把塞在他嘴里的毛巾扯出来,对上他愤恨的眼睛,平静地问:“是谁指使你的?” 这个何大勇就是那个给她注射麻药的男人,当时他的后面还跟着两个手下。 “没谁指使。”刘大勇想到方妍的警告,不敢说实话,不然他的儿子就遭殃了,老刘家的香火就断了。 “没谁指使?”鹿溪观察着他的表情,明显有所隐藏,估计是有把柄在指使他的人手里。 何大勇一口咬定,“没有谁指使。老子早就听说临大的校花长得好看,老子才绑架你的,根本没有人指使,有本事把我交给警察。” 坐牢他不是没坐过,大不了再去里面蹲几年,到时候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想坐牢?”时择北嘲讽的声音响起,步步逼近刘大勇,不紧不慢地说,“坐牢太便宜你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刘大勇碰上时择北的眼神就头皮发麻,强大的震慑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丝惊恐爬上头顶。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战天,把人扶起来,叶恒,去厨房里拿把刀来。”时择北从容不迫地吩咐,两人领命,一个将刘大勇扶起来,另一个去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出来。 菜刀许久没用,都钝了。 不过正合时择北的心意,钝刀最磨人。 “你要干嘛?杀人是犯法的。”鹿溪立马拽住时择北,不能让他做这种傻事,就这样把自己搭进去不是明智之举。 时择北垂眸看着鹿溪拽起的袖口,敛去方才的冷意,勾了勾唇,大手反握住鹿溪的手腕,再慢慢地往下移,牵上她的小手。 手心上温热的触感让鹿溪身子微怔,望着时择北的眼神变了又变,自己仿佛要被他深邃的目光吸引而去。 鹿溪试图甩开时择北的手,时择北紧紧握住,没给她半点反抗的余地,将她拉往沙发上坐,“待会你别看,可能会有点血腥。” 血腥? 鹿溪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打算当着她的面分尸吧? 她想要站起来阻止,又被时择北按着肩膀坐了下去。时择北再一次提醒她,“小朋友,听话。” 听着这哄人的撩人声线,鹿溪不要脸地沉迷其中,乖乖地点头。 时择北这才满意,站起身背对鹿溪,面对何大勇之时,脸上又是骇人的森冷,眼中是千刀万剐的凌厉。 “你哪只手碰的她?还是两只手都碰了?”时择北神色自若地问着。 “我,我,我……”何大勇吓得浑身哆嗦,支支吾吾也没讲完整一句话。 时择北抿唇笑了笑,“看来是两只手都碰了。”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冷冰冰的脸没有任何温度,吩咐道:“战天,把他的手剁了。” 这就是欺负他家小朋友的下场。 战天领命,从叶恒手里拿过菜刀,一只手抓住何大勇的手臂,挥刀而起,刀落手断,没有任何的犹豫。 “啊……”杀猪般的嚎叫震得整栋楼一阵颤抖,鲜红的献血染红整张桌子,而战天身上均没有沾一丝血迹,干净得就像刚才动手的人不是他。 听话而双手蒙着眼睛的鹿溪在听到惨叫之后,偷偷地透过手指缝瞧了一眼面前的情况,对于这种血腥的场面她在研究案件的时候见得多,并不觉得恐怖。 对于伤害她的人,她就没想放过。被剁掉双手,也是咎由自取。 鹿溪终于见识到了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时择北,正因为如此,鹿溪心里浮起了很多疑惑。 凡是得罪时择北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她为什么还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鹿溪想起她好几次抡拳头要揍人的事,时择北都表现得害怕她的拳脚,所以她真的踢过揍过。 “他真的怕我的拳脚吗?”鹿溪情不自禁地疑惑出声。 一旁的时承景听到这声疑惑,笑着往身子沙发后一靠,懒洋洋地说:“我四叔怎么可能怕你的拳脚,他只是让着你而已。” 虽然他四叔确实武力值不高,但控制一个小姑娘的能力还是有的。 不然四叔是怎么摁着小四婶亲的? “小四婶,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我四叔肯对一个人让步,当我知道你打了我四叔,我四叔没杀人灭口,我就知道有猫腻。小爷真不愧是小爷,太机智了我。”时承景抓住机会就大言不惭地夸自己。 鹿溪的心思,全都放在时承景前面的那几句话里,黛眉紧蹙,望着时择北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 他一直都只是让着我而已吗? 为什么要让着我? 第81章 叫夫人 刘大勇被剁了双臂,时择北仍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而是吩咐战天,“把他带回石柒路那边,慢慢拷问,问出指使者为止。” “是,北爷。”战天把刘大勇带回了时家,请了医生止血,尔后何大勇将陷入无止尽地囚禁和严刑拷打,直到他说出指使者。 剩下的人,则回北院。 回北院途中,叶恒无意间向时承景问起那个一拳放倒大汉的战天是谁,时承景在他四叔点头后把战天的身份以及在时家的地位说出来。 时家是临城三大巨头之一,无论经济还是权势都已滔天,有人敬畏,也会有人忌惮,坐居高位者,生活中危险不断,自然需要有人保护。 时家从老爷子这一代起,就培养了专门的高手侍卫来保护时家子孙,统称时家卫,就住在石柒路的时家,平时都充当普通的门卫和保镖。 目前时家卫共有两百人,一分为五,分别听命于时家老爷子和他的四个子女。战天是听命于时择北这一脉的时家卫之首。 原本叶恒只是随意问问,结果却给自己多增了个业务,往后负责与战天对接,还全权负责他们的生活和工资管理。 叶恒敢怒不敢言,只能嘴里喊着谨遵圣命,心里想着抗旨不尊。 北院。 鹿溪因为泡了冷水的缘故,在车上就已经开始发冷,有生病的前兆。 现在一下车,早上冷风吹来,鹿溪咳嗽了好几声,这可把时择北吓到了,连忙把人抱着就往屋里走,顺道吩咐叶恒打电话叫家庭医生,又让李嫂烧热水,先拿点感冒药。 鹿溪双腿盘在大厅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床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时不时咳嗽两声。 “夫人,这是感冒药。”李嫂把感冒药递上,心疼地看着鹿溪有些惨白的小脸,这又是遭什么罪了? “谢谢李嫂。”鹿溪接过药,仰头就吃了,再喝上一口热水,她觉得整个人暖和不少。 时择北见鹿溪乖乖吃药,脸上的忧心才少去几分,看到鹿溪喝了热水后面色红润不少,不似之前那样惨白,立马吩咐说:“李嫂,多烧点热水,让她喝。” 一旁的时承景傻眼,“四叔你就让小四婶喝热水?会不会太敷衍了。” 四叔就这么关心人的?让人家多喝热水? 怎么想着都觉得太敷衍。 谁知道时择北泰然处之地吐出两个字,“实用。” 小朋友喝了热水后脸色好不少,那多喝点,恢复快,俗话说得好,女人都是水做的。 时承景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撇着嘴看向鹿溪,实在不知道四叔和小四婶心里怎么想的。 人家网络上都是,男生要是让女生多喝热水,女生保证炸毛,他家小四婶倒好,喝得起劲。 “时少,李嫂刚刚叫鹿小姐什么?”叶恒的关注点和他们截然不同,刚刚他可是亲耳听到李嫂喊鹿小姐夫人,北爷不仅没有反驳,还顺着话往下接。 鹿小姐也一脸习以为常,没有半点不适应。 难不成他们两已经互许终身? 要是这样,此时就是公开他们二人是法定夫妻的最佳时机。 “夫人啊,很奇怪吗?我都喊了一个月的小四婶了,要不你也改改口?我觉得四叔和小四婶铁定成。”时承景开口怂恿叶恒。 “我从一开始就想叫总裁夫人。”叶恒说的是大实话,从知道鹿溪是北爷的法定妻子后,他就想称鹿小姐为总裁夫人。 那会北爷还不知情,又和鹿小姐在暗斗,他一直不敢吭声,后来老爷子又命令暂时不要告诉,等北爷和鹿小姐有了感情再公布不迟。 “助理叶,你难道会算命?会算姻缘?”时承景想起叶恒告诉他鹿溪是他小四婶,按照现在这发展速度,不就是了吗? 没想到他助理叶还是个神棍,算得挺准的一神棍。 “我不会算命,更不会算姻缘。”叶恒立马否认,他只是知道北爷和鹿小姐是法定夫妻而已。 “那怎么……” “要说话滚出去。”时择北语气不悦,瞪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两人,警告不要在那聒噪。 没看到他家小朋友身体不舒服吗? 两人悻悻然闭嘴。 “嘘,小声点,头疼。”鹿溪小脸皱成一团,整个人头重脚轻的感觉,眯着眼睛想睡觉。时择北坐在她旁边,声音不免高了一点,鹿溪忍不住提醒一声。 要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一定一脚踹了说话这人,她需要安静。 今天又看到他杀伐果断,时承景说他只是让着自己,所以鹿溪现在都不太敢动手动脚了,害怕自己被剁手跺脚。 鹿溪话音刚落,时择北面色微囧,抬手摸着她的额头,降低声线,“好,我安静,先上去休息。” “嗯。”鹿溪点头,眼睛慢慢瞌上,她好困。 时择北旋即把人抱上楼去,依旧是鹿溪挂在男人身上的姿势。 叶恒和时承景交换一个眼神,同时摇头哀叹。 “四叔果然怕小四婶。”我刚刚要是敢对四叔“嘘”,别说三万,只怕连三块都没有。 “北爷果然只能夫人命令。”我要是敢让北爷安静,可能已经被丢去贫瘠之地挖土了。 二人上楼后,医生正好赶来,说是受冷发了低烧,开了退烧药,鹿溪吃过药后,在时择北卧室里睡去。 楼下,fg总店的店长丽莎带了几车的女装和各类饰品赶来,落地衣架摆满大厅,女装服饰都整整齐齐地挂着。 丽莎恭敬地说:“北爷,fg这个季度的新品都在这里,因为不知道夫人平日里喜欢什么风格,还请北爷告知,我好挑出合适北爷的服饰。” “夫人?谁告诉你是给夫人穿的?”时择北神色平静,在下属面前永远都是不苟言笑的冷漠。 “叶助理。”丽莎脊背一凉,难道不是吗?可叶助理明明说是要给北爷的夫人准备的。 时择北微微点头,眼神扫过叶恒,他怎么也学会讨好了? “你说的夫人?” “是。”叶恒同样觉得后背凉嗖嗖,难道他这么称呼有误?李嫂直接叫夫人,北爷并没有反对啊。 丽莎额头冷汗直冒,依旧保持一店之长的沉稳,“请问北爷,这个称呼有问题吗?” “没问题。”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呼…… 没问题就好,丽莎和叶恒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两的讨好我很受用,明天开始工资翻倍。” “谢北爷,谢夫人!”丽莎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要受不了了,这人生真是太大起大落了。 叶恒嘴角抽了几下,他没有讨好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句“夫人”就让自己薪资翻倍。 那他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叶恒心里悔啊! 第82章 只要马屁拍得准 时承景看着这两人简简单单一句“夫人”就工资翻倍,简直大跌眼镜,他叫了这么久的小四婶,怎么也不见他四叔给他点甜头? 三千变成三万,还是他每天绞尽脑汁带走何梦才得来的。 靠…… 时承景感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心中愤愤不平,但又敢怒不敢言。 叶恒似乎看出了时承景心中的满腔怨恨,移动步子过去,悄悄给他支了个招。 “时少,或许你可以拍马屁。” “拍马屁?我拍我四叔的马屁还少吗?”他可没少拍四叔的马屁,都快拍成精了。 “拍夫人的。”谁让你拍北爷的,北爷这些年被拍的马屁还少吗?哪个不是听到名号就殷勤,看见人就舔着脸讨好。 “小四婶?”时承景半信半疑。 “轩少喊了夫人一声嫂子,拿到了豪达二十楼以上的贵宾卡。刚才丽莎一声夫人,工资翻倍。” “轩少真的拿到贵宾卡了?就因为喊了小四婶一声嫂子?” “千真万确。” 震惊之余,时承景啧了一声,一想到他每个月又只有三万,实在寒碜,既然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他得赶紧试试。 而这时恰巧丽莎在向时择北提议,“北爷,要不等夫人醒来后,我再为夫人搭配如何?” 时择北对这些从未涉及,丽莎虽然只是一个店长,但她是设计师出生,审美在圈内是好评不断,好像就是这个原因,丽莎一直稳坐总店的店长七八年。 “嗯。”时择北觉得她这个提议可行。 “还挑什么挑,搭配什么搭配,依我看,全部留下来了给小四婶就行了,她穿什么都好看,毕竟小四婶长得美若天仙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国色天香花容月貌眉清目秀楚楚动人……”时承景见缝插针,逮住可以插嘴的机会就开始铆足劲拍马屁,他可是把自己知道的成语都说出来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叶恒眉心抽了好几下,他就是让时少拍个马屁,不是让他把命拿出去拍马屁啊! 为了钱,连命都快不要了。 时承景才不管大家什么眼神,稍微喘了一口气,不到一秒钟又继续夸,“就小四婶这模样,随便穿穿,那都是引流时尚的存在,还搭配什么?” 然后一脸讨好地笑着,“你说对不对啊,四叔?” 时择北似笑非笑地凝着时承景,这小子还会说成语?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关键是夸得还挺准。 那些词还真是为他家小朋友量身打造。 “继续。”他听着挺顺耳。 “啊?”还继续?他都没词了,刚刚那些已经是他超常发挥了。 时承景求助式的眼神看向另外两人,叶恒抿唇笑了笑没说话,丽莎也表示无能为力。 果然,男人和女人都靠不住,他只能靠自己。 “四叔,我觉得这就可以总结为一句话,四叔你眼光好啊,眼光不好能找着这么好的小四婶吗?关键是,小四婶眼光和你一样好啊,就看上你了。”时承景只能把两个人逮一起夸了。 希望四叔保佑,看在他拍马屁的份上,把三万变成三十万吧。 时择北不用猜都知道时承景这小子为什么殷勤地夸人,不就是为了那点钱吗? 虽然他不大乐意给,但他这话说得实在太顺耳了,尤其是最后那句。 小朋友就看上他了。 “嗯,恢复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时择北大发慈悲,淡淡地说着。 “什么?!”时承景一听到不是三十万,而是恢复他每个月的三百万,整个人惊喜到身子往上窜,就要上天了。 “不愿意?”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恢复好啊,恢复好,四叔你和小四婶简直太般配了,就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侄子在这里恭喜你们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时承景喜极而泣,又脱口而出一段祝词。 他果然靠着拍小四婶的马屁成功了! 天作之合?早生贵子? 时择北不禁莞尔一笑,这两句话不仅顺耳,还很中听,十分中听。 “叶恒,往后承景的生活费调到五百万。”说完这句话,时择北就起身上楼,想到病着的小朋友,眼里布满关切和疼惜。 时择北的身影刚消失在二楼的玄关处,久久没有回神的时承景忽然就笑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五百万!我的辉煌时刻又来了,小爷不愧是小爷,真是太机智了,只要马屁拍得准,前途一片光明。” “时少,小声点,吵到夫人,小心五百万变五块。” 叶恒开口提醒,时承景立马闭上嘴巴,让叶恒把钱打他卡上,就闪人了。 尔后丽莎也走了,叶恒准备走的时候接到了宋子轩的电话,刚接上,里面就传来宋子轩的怒言。 “叶恒,一早上你去哪了?偷人吗?一天天装得清心寡欲,头上的伤还没好就乱跑,快给我回医院来。” “马上。”叶恒微笑着回应,挂上电话的那一刻,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铁青。 一向温文有礼的叶恒气到心里破口大骂。 什么叫偷人?以为他和他一样,处处乱搞? …… 卧室里。 鹿溪吃了药,脑袋还是隐隐有些疼,睡得迷迷糊糊,只是翻个身都感觉到有人给她扯了一下被子。 蓦地,旁边的床忽然往下陷去,后背贴上来一个结实的胸膛,强劲有力的大手将她搂在怀里,又替她理了下细碎的头发。 “嗯,是谁?”鹿溪轻轻地呢喃出声,身子动了动,实在不舒服,也懒得再动,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迷迷糊糊的鹿溪只觉得身后的庞然大物很暖和,脑袋下忽然多出来的东西,比软软的枕头让她枕得舒服,隐隐作痛的脑袋似乎好了不少。 鹿溪才真正地沉沉睡去,她好像梦到了一片森林,在森林里,她遇到了当初带她回家的那只麋鹿,明亮的眼睛像星一样,水中倒映着它的茸冠。 清水受风而轻轻一晃,波光中似乎又倒映出一个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的男人。 就这样出现在鹿溪的梦里。 “睡吧,小朋友。”时择北刚刚见她睡的不太好,眉心时不时皱着,才想着陪她一块睡。 上一次小朋友喝醉,硬是压着他睡,夜里他好几次想着把人扒下来,终于成功一次,却发现小朋友眉心紧紧皱着,无奈之下,只好又让她继续压着睡。 眼下小朋友也是在他抱着的情况下真正的睡着,时择北不禁勾唇笑了笑,看来小朋友不止看上他这张脸,还看上了他的身子。 恰巧,他也是。 还不止。 第83章 请柬 张家。 方妍的私人助理急匆匆地来报,“方董,刘大勇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方妍晃着红酒杯的手忽然顿住,她这正打算庆祝,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我不敢靠近刘大勇的房子,怕有人在附近守株待兔,到时候给方董惹出麻烦。但是我截住了给刘大勇家送餐的人,那人说去送午餐没有看见刘大勇,家里面没有人。刘大勇可能出事了,那个女人估计已经被救。” 方捏着红酒杯的手紧了又紧,手指微微泛白,没想到她做得这么隐秘,还是让鹿溪逃了。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查到鹿溪身在何处,把人救走,而刘大勇却不见了,看来鹿溪背后的人不是个简单人物。 传闻鹿溪勾搭上了时少,自己人又观察到鹿溪与北爷走得近,到底是时少还是北爷? 不管是哪一个,可都不好惹。 “你做得很好。只不过刘大勇……”这真的是个让她很担忧的问题,不见了的意思,很有可能是刘大勇被人抓走了。 “我怀疑刘大勇被抓了,不知道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 “他儿子在我们手里,他不会轻易把我们供出去的。”这点把握方妍还是有的,但要是受尽折磨,那可就不一定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暗地调查刘大勇在哪里,如果真的是被抓住了,想办法救出来,如果救不出来,就杀了,做得干净点。”方妍的眼里满是阴狠,她从来不会手软,如果手软,死的就是她。 助理退下,正好遇上张婷婷,打了声招呼才走。 “妈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张婷婷欣喜若狂地挽上方妍的手臂,拿出手中的蓝色请柬给她看,“这是叶家大小姐二十四岁生日宴的请柬,你看上面写的地点,就在叶家,这场生日宴肯定非比寻常,而且我听说时家人也会去,我猜叶小姐要在生日宴这天和北爷订婚。” 所有人都知道叶家大小姐叶婉星喜欢时家北爷的事,两人一直没有任何绯闻,就是在为对方守身如玉,如今北爷已经从国外回来,很多人都猜测是回来娶叶家大小姐的。 叶家和时家门当户对,大家对于这场联姻都十分看好。这次叶家大小姐的生日就在叶家举办,又邀请了时家人,所有人都在猜,这场生日宴只怕就是订婚宴。 但方妍却不这么认为,她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传闻,听说北爷并不喜欢叶婉星,而是自己养了个小朋友,之所以不近女色,只是在等一个小朋友长大。 圈子里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大家都见怪不怪。 “婷婷,不要太关注这些猜测,都是猜测,谁都不知道事情的真面目是怎么样的,不要再惹到时家的人,没有人会再帮我们。”方妍知道自己女儿性子单纯,特别担心她又不小心惹事上身。 “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招惹时家任何一个人了。”张婷婷因为张家这次面临破产的事得到了一点教训,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时家,一点点都不行。 但是她对鹿溪的恨意只增不减,只需要等到时少抛弃鹿溪的那一天,就是她对付鹿溪的时候。 “婷婷真乖。”方妍放下红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乖女儿,这才真正注意到她手上拿的蓝色请柬,这可不是普通的请柬。 叶家向来讲究人分三六九等,就算办一个普通的酒宴,请柬都会分不同等级,凭着不同的请柬进去,会受到不同的待遇。 最高级别的是烫金请柬,请柬上的金丝可都是真的,仅次于烫金请柬的就是蓝色请柬,下面才是普通的请柬。 就算叶家收购张家,也是因为那张秘方,叶乔不可能真的看中婷婷,给她一个蓝色请柬,方家拿到的也只是一个普通请柬。 “这个请柬谁给你的?” “宋学长给我的啊。”张婷婷只要提到宋子羡,脸上都会浮现出红晕,“我也没想到宋学长会亲自给我请柬,而且叮嘱我一定要去参加叶家大小姐生日宴,妈妈,你说宋学长,是不是想让我当他的女伴?” 听到女儿说是宋子羡亲自给她的请柬,方妍似乎嗅到了张家平步青云的端倪,连忙拉着女儿的手说,“婷婷,我记得你说过,是宋子羡让你求的叶乔?现在这个请柬也是他给你的?” “嗯嗯。还是宋学长亲自给我的。”张婷婷一脸幸福的模样。 “婷婷啊,我看这个宋子羡八成就是喜欢你,这次去叶家,你不用代表方家去了,你就和宋子羡一起去,要好好表现知道吗?宋家现在可都是宋子羡说了算,这个宋子羡可是人中龙凤,你要看好明不明白?不要让别的女人有机可趁,知不知道?” “妈,我知道的知道的。”张婷婷害羞得不成样子,眼里满是得意和骄傲。 原本张婷婷也只是猜测宋子羡其实有点喜欢她,但现在听方妍这么说,更加确定宋子羡喜欢她。 张婷婷觉得自己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宋子羡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也会守住宋子羡,不再让鹿溪和宋子羡有过多联系。 方妍满意地笑了,“这才是妈妈的乖女儿。” 旋即又想到鹿溪一事,于是叮嘱张婷婷,“婷婷,这次你去叶家的生日宴,多注意一下时少,看看他有没有带那个鹿溪去。” 如果带去了,说明时少真心喜欢鹿溪,只怕往后不能再多有招惹。 “时少怎么可能会带鹿溪去?她一个乡下丫头,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一无是处的,时少带她去不是丢脸吗?”张婷婷只要一提到鹿溪,就恨得牙牙痒。 “你也知道她长得好看,这女人长得好看就已经比别人成功很多了。你啊,自己多打扮打扮自己,这次去时家,千万不能给宋家丢脸,最近fg那边出三款价值千万的晚礼服,其中有一款肯定被叶家订走了,有一款时家那位小姐留下了,剩下最后这款,不久后会摆出来,你先去试试宋子羡给不给你买,如果不给,你再拿我的卡去刷。”方妍语重心长地说着,手拍在张婷婷的手背上,能不能攀上宋家,让张家平步青云,就看女儿手段高不高明了。 “价值千万的晚礼服?”张婷婷眼里冒着金光,这穿在身上,得多引人注目。“妈,你放心,我到时候肯定能艳压群芳。” 她一定要买下那套晚礼服。 殊不知她此刻心心念念的仅剩下的晚礼服,已经被时择北留下,准备赠与鹿溪。 第84章 主动表白 鹿溪醒来的时候,已至黄昏,暮色模糊,地平线上推满彩霞,绚丽的橙色层层渐淡,像是一片织锦铺在天上。 北院很安静,卧室里更是安静,只有鹿溪动身子时被子滑落的窸窣。 鹿溪的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却发现左面温热,右面微凉,倒也没有多想。 一路下楼,正好瞧见李嫂在打扫卫生,而整个大厅中摆满服饰,不禁疑惑。 “李嫂,这是?” “夫人醒啦,头还痛不痛?”听到声音的李嫂直身转头,关切地询问,见她身上还穿着自己破旧的衣服,连忙说,“夫人,这些衣服都是北爷给夫人你换着穿的,夫人你赶紧挑身衣服换上,你身上的都有些破了。” 鹿溪面露微诧,没想到时择北会贴心地给她准备衣服,不过这也太多了吧? 她转了两圈,拿了条长裙换上,裙摆长至脚踝,圆领,有袖口,正合她意。又拿了双白色的平底鞋穿上。 换上之前她特意看了一眼上面的标价,总共五千二,到时候微信转给他。 “夫人,你真好看。”李嫂由衷地夸赞,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 之前见过叶家小姐,觉得她长得不错,可若是和夫人一比,是比不上了的。 听到有人夸她,鹿溪笑了笑,却还是提醒她,“李嫂,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要是被时择北的未婚妻知道,铁定要惹出麻烦。 “是,夫人。”李嫂回答归回答,却还是一口一个夫人的喊着,简直就是右耳朵进左耳朵出。 鹿溪扫了一眼,却不见时择北,准备开口询问,但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李嫂见她眼睛四处瞟,又欲言又止,只怕是想问北爷去哪了,又害羞不敢问,于是自发回答起来。 “北爷刚走没多久,这会子应该到公司处理工作上的事了,北爷说夫人你要是醒了,就先吃饭,不用等他。” “……”我也没想过要等他。 不过他才去公司处理事情,早些时候干嘛去了?肯定是不知道在哪闲。 哎……他现在这么努力,希望他的公司不会破产,那样他也不用去当老师开展副业了。 鹿溪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李嫂,可以吃晚饭吗?” “马上马上,夫人你去坐着吧。”李嫂开心地去把晚饭端上来,特意熬了鸡汤给她补身子。 用过晚膳后,鹿溪就准备回学校,李嫂让她留下等北爷回来,明日再送她去上课,但鹿溪坚持要回去,李嫂想着她明天是早上的课,就没再挽留。 不过临走前,李嫂拿出两个袋子交给鹿溪,袋子上是fg的标志,里面装着两个精致的盒子。 “夫人,这是北爷让我交给你的,这里面是fg最新款的晚礼服,这个里面是一双高跟鞋。”李嫂分别指着两个盒子介绍,又继续说,“北爷说夫人你答应过,一个星期后陪他去参加叶家大小姐的生日宴。” “嗯?”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陪他参加生日宴了? 还是他未婚妻的生日宴? 时择北脑子里在想什么? 李嫂见鹿溪一脸不解,同样疑惑,“夫人不知道吗?北爷说夫人答应过他一个条件。” 条件? 她想起来了,选修课逃课的事。 当时为了让时择北不扣男同学的学分,她确实答应了一个条件作为交换。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鹿溪提了提两个袋子,勉强地笑了笑。 已经答应别人的事不能做不到,何况今天欠时择北一个恩情,往后也要报回来才是。 鹿溪抬脚往外走,忽然想起来她没有交通工具,于是又退了回来,笑着问李嫂,“李嫂,有车可以送我吗?” “哎呀!你看我这个记性,我把重要的事给忘了。”李嫂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五把车钥匙,全塞鹿溪手上。 “夫人,这是北爷让我交给你的车钥匙,除了那辆劳斯莱斯今天让北爷开走以外,剩下的五辆车都停在车库,你看中哪一辆,开回去就可以了,要是全部开走也可以,就是夫人你一个人可能不太行。” 鹿溪一脸的猝不及防,听着李嫂的话眉心直突突,什么叫全部开走都可以? 开走是可以,多跑几趟就行,但是她开走了以后还不起啊。 五把钥匙上的标志她可都认识,林肯、迈巴赫、宾利、法拉利,还有一辆奥迪。 最后鹿溪挑了奥迪,开走了。 …… 时择北加完班回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在北院没有见到鹿溪的影子,虽然他已经猜到鹿溪醒来就会离开,但他这心里还是空了一下。 吃着色香味俱全的晚饭,都觉得食不知味。若不是听李嫂说鹿溪已经收下晚礼服和鞋子,时择北肯定能郁闷许久。 毕竟他这刚确定自己喜欢上小朋友,小朋友自个儿就溜了。 能不郁闷吗? 叮咚…… 微信对话框不断弹出“小朋友的微信消息,这是时择北给鹿溪的微信备注。 鹿溪给时择北转了五千二百元,刚转完账准备告诉时择北,这是她穿的裙子和鞋子的钱,字刚打到一半,何梦就窜出来把鹿溪拽走了,消息都没来得及发出去。 收到转账消息的时择北眉心一拧,小朋友给他转账做什么? 难不成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于是发了个消息过去问,好一会都没等到回信。 时择北见问询未果,只能抛了张截图给好友宋子轩,简单明了地打了个问号。 结果宋子轩回复,“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有人居然拿钱给你,要是个男的,肯定是欠你钱,要是个女的,五二零这个数字……北爷,你桃花遍地,这又是哪一朵?” 时择北回了个“滚”,他家小朋友比桃花好看。 无奈之下,又发给了叶恒,叶恒一脸懵,只好解释说,“北爷,是谁欠你钱了吗?” 时择北又是一句“滚”,小朋友怎么可能欠他钱,那都是她的。 最后发给了时承景,得到的回复是,“四叔,这是小四婶吧?一看头像我就知道是她。四叔,别瞎想,小四婶这是在向你表白呢,你看看这个数字,520代表什么,四叔你不会不知道吧?” “表白?”时择北唇角勾了勾,对这个答案倒是满意,至于五百二代表什么,他还真不怎么知道,于是果断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时承景发了个吐血的表情,忍不住吐槽,“四叔,让你不要整天忙着工作你不听,现在对女孩子的心思一点都不懂吧?” “520就是我爱你的意思。” 对于时承景的吐槽,时择北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整治他的办法。但在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脑袋里哪还有什么整人的法子,全都是“我爱你”。 所以,小朋友在向他表白? 手机屏幕亮着的光,恍惚着勾画出时择北眉宇间的一缕微笑,宛若原本阴沉的天气,忽然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人的身上。 时择北缓缓地勾着唇笑了。 点开他和鹿溪的聊天界面,收下那笔钱,给鹿溪回了一句话,“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小朋友果然喜欢他。 他就喜欢小朋友的主动。 第85章 又抗她 “鹿鹿,你要不再喝一碗?多补点,时少说你今天受了惊吓,还生了病,所以这是我特意跑回家拿来的人参熬的汤,我妈妈说这支参有百年了,补身子最好。”何梦又从锅里舀了一碗参汤出来,放在鹿溪的面前,示意她再喝一碗。 鹿溪望着面前的参汤咽了口唾沫,不是因为想喝,是实在不想喝了。 刚刚被拉过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大梦先灌了一碗,觉得味道不错,自己又喝了一碗。 现在这是第三碗,在北院她才喝鸡汤。 鹿溪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大补过度,流鼻血。 “大梦,我喝不下了,要不明天再喝怎么样?”鹿溪不想拂了何梦的一片心意,也实在是喝不下了,只能走迂回政策。 还是明天再说吧。 何梦见她面色红润,整个人也没什么大事的样子,才勉强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明天我热给你喝,你一定要喝哦。” “好。”鹿溪赶紧点头。 随后,何梦要收拾厨房,鹿溪想一起帮忙,却被何梦以她刚受了惊吓要多休息为由,把她关在卧房里了。 鹿溪无奈,却很感激总是对她无微不至的何梦,笑着道了谢,才坐下拿起手机。 上面显示时择北已经收下,又回了她一句话,鹿溪倒没有多想,反而觉得稍微轻松一点。 不过也不是很轻松,因为她现在欠了时择北一个救命之恩。 …… 翌日一早,鹿溪的生物钟响起,照旧起床晨跑,一下楼就遇上时择北,手上刚弹掉一支烟头。 今天的时择北很与众不同,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字母t,下面是一条白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裤子两侧有两条红色的宽线,脚上同样是一双白色的鞋子。 时择北的肤色本就白皙,再加上一身白,少年感扑面而来,全身上下唯一的一点红色平添了几分活泼,全身都是青春的气息。 时择北真的三十岁了吗? 鹿溪不禁看傻眼,在心里微微感叹。如果他能把脸上的淡漠换成笑容,说他今年才二十岁都没人会反驳。 越看,鹿溪就越移不开眼。 要是他没有未婚妻,自己把婚离了,让她把时择北抢回来家里放着,什么也不做,就看着也行啊。 毕竟她喜欢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你怎么在这里?”鹿溪自动走了过去。 瞧着自家小朋友主动,时择北心里就甚是得意,抿着唇浅浅地笑着,目光满是柔和,抬起手勾了勾。 就时择北这么浅浅一笑,鹿溪越靠近就连续咽了好几次口水,尤其是在瞧见时择北标志性地招手动作时,脚上的步伐差点没控制住。 “嗯,你是早上有课吗?”鹿溪走到他身边,开口找了个话题,“但是你上课也不应该在这里停车啊?这里走到学校教学楼需要半个多小时呢。” 时择北:…… 你还真把我当老师了? “晨跑?一起。”时择北扫了一眼她的装束,在看到穿的是条热裤时,露出一双笔直白嫩的长腿,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生气地命令她,“回去换条裤子。” 穿成这样出来,是想让所有男人看光吗? 必须换掉! “有什么问题吗?”鹿溪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不换。我跑步去了。”鹿溪才不理他,动不动就命令人,她又不是他的下属。 “你换不换?”时择北更加生气了,周边的温度陡然下降,令四月的晨风添了几分冷意。 “不换。”鹿溪依旧坚持,他怎么突然跑这里管起她来了? 怎么不去陪他那个未婚妻?不是人家生日快要到了吗?不费尽心思地准备一份礼物? “真不换?”时择北咬着牙,小朋友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鹿溪嗤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他置气,坚定地点头,“就不换。” 见鹿溪眼神坚定,时择北紧抿着唇,点就两下下头,弯腰就把人扛在肩膀上,一巴掌拍在鹿溪身上,沉声道:“给我回去换了!不要动,再动我就对你不客气。” 面对鹿溪这动不动就揍人的性子,时择北现在都已经学会以暴制暴了。 经过几次的对战经历,他发现只有在扛着小朋友的情况下,她才没办法用手揍人,用脚踢人。 小朋友要是动手,他一般接不住,动脚他就更加接不住了。 只能扛她。 “时择北,你放我下来。”鹿溪又羞又怒,整张小脸又是气血倒流,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又是扛她! 到底有完没完,这都第几次了? “不放。”时择北已经掌握控制鹿溪的办法,哪还能任由她对自己胡来,大言不惭地威胁,“别想着揍我,让你几次你还厉害了。” 打他就算了,还敢穿成这样去跑步,当他时择北是死人吗?堂堂北爷的面子不要了吗? 让自己女人穿这么少去勾引别的男人吗? 他一句“让你几次”,鹿溪想到了昨天的那一幕,还有时承景说话的话,依旧历历在目。 时择北只是一直在让着她。 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又是天子骄子,手握权与势,却被她连连欺负过好几次,都没有还手。 不,他还手了,背后阴了她好几次。 但好像,和剁掉双手一比,背后阴她的事又显得无足轻重。 鹿溪一颗心是剪不断理还乱。 路上稀稀疏疏的行人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鹿溪,这让鹿溪满脸黑线,只好又把头发胡乱拢到前面来挡住自己的脸,恼羞成怒地骂着,“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家到了,哪边?”时择北的声音恰好响起。 鹿溪:…… 心中欲哭无泪。 “哪边?”鹿溪久久没有出声,他只好又问了一遍。 时择北早就找时承景问清楚了她的公寓地址,才会特意在可以停车的地方等着。 鹿溪住的楼层不高,就在三楼,但是三楼有两个房门,这个他倒是一时高兴忘了。 “你左边。”鹿溪没好气地说我,“我没钥匙,你自己看着办,大梦睡得死,一般情况下是吵不醒的。” 时择北知道她在置气,才不理睬,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你也说是一般情况。” 鹿溪看他滑动手机,竟然打的是何梦的电话,不由得惊诧,质问他,“你哪来大梦的号码?” “想要就有。”时择北电话拨过去,嘟了两声也没有接。 鹿溪不免得意,“都说了大梦睡得死,你打电话也没用。” 有次她晨跑后没去吃早餐就回来,她电话都打爆了,大梦还在睡,没听见就没听见。 她就不信时择北能扛着她在这等一个小时。 “喂,四叔么?”电话里传来何梦半梦半醒的声音。 如遭雷劈的鹿溪:…… 为什么? 第86章 体力很好 “开门。”时择北一脸淡漠,却在感觉到鹿溪浑身一僵的时候,抿着唇轻笑一声,似在得意,似在挑衅。 他能找过来,自然提前做了准备。 昨天夜里他不止问了地址,还要了何梦的电话,同时给何梦发过短信,可能今天会有需要她帮忙的时候,让她注意电话。 吱呀…… 何梦揉着眼睛打开门,迷迷糊糊着说:“鹿鹿,四叔,你们跑完步回来啦?那你们好好玩,我收拾一下就去上课。” 说完话又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嘀咕着,“今天怎么这么困呐?” 以前鹿鹿跑完步吃完早餐回来的时候都是七点半到八点之间,早上一二节有课的时候,正好是这个点起床。 但是今天怎么就比以前困很多呐? 何梦觉得有可能是她昨晚打游戏太晚的原因,径直去书柜那里拿早上要上课的书。 时择北扛着人往沙发走,把鹿溪丢在沙发上,又扫了一眼她的小公寓,装扮得倒是挺温馨的,不过怎么这么多兔子图案的装饰品,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是一只兔子和一根胡萝卜。 难道她喜欢兔子吗? 鹿溪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像个幽灵一样,静静地跟自己置气。 都怪自己胆小,怕被剁手跺脚,不然刚才时择北扛她的时候,她就算一拳一拳地打,也要打到他心肝脾肺肾晃几下。 “衣柜在哪?”时择北依旧惦记着她露出的双腿,特别惹眼。 平常给他看看就算了,还给别人看。 鹿溪恍若未闻。 反而是何梦抬手指着她们的卧室说,“房间里。” 听到何梦的声音,鹿溪才缓过神来,她还没和这只兔子算账呢。 “大梦,你在干嘛?”为什么以前我打电话你就不接,今天他一打你就接,还起来给她开门。 何梦,你是不是被收买了! 鹿溪愤愤不平地在心里逼问,又不能当着时择北的面表现出来,免得要被嘲笑一番。 “我在找书呀。”何梦根本没听明白鹿溪的言外之意,也没注意到鹿溪质疑的眼神,“待会要去上课呢,不知道书放哪里了?我记得你待会也有课哎,你是什么课呀?我帮你一起找了。” 何梦答非所问,声音又软软的,尤其是后面说要帮她一起找书的话,鹿溪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眼下半点斥责都没了,一颗心软了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沙发后面一倒。 算了,自己养的小兔子,再蠢也要忍了。 “大梦,现在才六点五十。”鹿溪摸出手机瞧了一眼,好心地提醒她。 “啊?才六点五十吗?”何梦眨巴着眼睛,扭头看向鹿溪。 “嗯。”鹿溪机械式地点头,“你再去睡会吧。” 一听还没到七点,何梦立马笑着往卧室走,“好哒,那我还可以睡半个小时呢。” 时择北拿了一条长裙出来,何梦正好进去,关上门就继续睡。 “穿上。”时择北手里拿着的长裙,正好是昨天鹿溪从北院穿回来的那一条。 面对时择北的命令,鹿溪想反驳又无力反驳,伸手接过裙子一看,满脸无奈,“你要穿这个跑步?” “不用跑了,你体力很好。” “你怎么知道我体力好不好?”鹿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蓦地,时择北邪魅一笑,“我试过了。” 当初四季园那一次,小朋友被她折腾一整晚,还能早早地醒来,跑得无影无踪,体力不就是很好吗? 只是可惜,后来再也没有试过。 鹿溪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站起身来,拿着裙子往卧室的方向去,身后传来男人邪肆的声音,伴随着一声低笑。 “四季园的时候试过了。”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多了股别样的邪魅,时择北又一字一顿地说,“你的体力真的很好。” 尤其是是最后面这句话,带着致命的蛊惑,似乎能牵引鹿溪的身体,整个人顿在原地,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卧室的门。 鹿溪脸上的潮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脖子,再是脸颊,再到耳后…… 不止脸红如胭脂,鹿溪的心忽然不听话地怦怦跳了两下,嗓子微微干哑。 这个男人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试过,什么体力很好? 疯了! 鹿溪又一次疯了,那种一看到时择北就脸红的感觉又出现了,甚至变本加厉。 这一次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只言片语地描述一件事,她就脸红到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鹿溪不敢回头看那道炽热的视线,一咬牙,握着门把手的手稍微用力,整个人闪身进卧室。 嘭…… 关门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昏昏沉沉的何梦惊得一声平地起,猛地坐直身子,见声音消失后方才倒下去。 “怎么会这样?”鹿溪悄声询问自己,双手捧着自己红彤彤的脸颊,赶紧用手给自己降温,再不降温,她怀疑自己的脑袋就要烧坏了。 刚刚她竟然满脑子都是两人不可描述的画面,嘴巴上平白无故地起了酥麻之感,就是每次时择北对她嘴巴一阵乱咬才有的感觉。 “我在想什么?不行,不行,不能想。”鹿溪立马摇头,希望能把脑袋里那些画面晃掉,可她越想就越多。 最后只能到窗户边,打开窗户,让四月的风好一阵吹,才散去不少。 阿弥陀佛…… 鹿溪闭上眼睛,努力地平心静气,才安抚好怦怦跳的心,恢复以往的规律跳动。 时择北好整以暇地凝着那扇门,如潭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鹿溪此时的害羞模样,眼里容易闪着阳光折射深潭时,波面上粼粼的光。 小朋友果然是小朋友,太容易害羞了。 以后得多教教。 鹿溪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时择北挑的那条裙子,面色微冷。 “嗯,这样很好。”时择北满意地点头,又带上点强制性的语气,“把你那些露胳膊露腿的衣服裤子都扔了,我们不缺这点布料的钱。” 这是缺不缺那点布料钱的事吗? 鹿溪心中腹诽,时择北到底哪来这么多的歪理? “怎么穿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我。”他的手伸得真长,都有闲心来管她了。 “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管?” “谁是你的人?” “你。你自己说过的话,忘了?”时择北又是邪魅一笑,瞳眸着倒映着鹿溪的身影,特意提醒她一遍,“时择北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我不是。”鹿溪没好气地反驳,心里很是郁闷,不是说他最在意面子吗? 她最近遇到的时择北难道是假的吗? 他的脸呢? 第87章 栽在她身上了 时择北慢悠悠地起身,来到鹿溪的身边,抬手去摸鹿溪的头,被鹿溪闪身躲掉。 “我说过不要摸我的头。”真的很像在摸宠物,她是人,是人!他怎么总是记不住? 时择北收回空中顿住的手,往鹿溪的脸蛋靠近,伸手就是一捏,“我也说过,不摸头就捏你的脸。” 小脸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手感真的很好。 “呀,你松手,松手。”鹿溪一把捉住时择北的右手腕,怒目微瞪,眼神往他的下三路瞟了一眼。 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正好捕捉到鹿溪的眼神,时择北凭着上一次捏她脸挨踢的经验,已然猜到她的路数。 鹿溪抬脚就要一个侧踢,时择北稳稳地接住,强劲有力地大手握住她的小腿,右手依旧捏在鹿溪的脸蛋上。 “小朋友,如何?”时择北朝她微微挑眉,好像在等夸奖似的。 为了能够少挨揍,他可是特意向战天请教过一些擒拿术,闲来无事顺道练一练。 想他堂堂北爷,摆出名字就能让人不敢轻举妄动,身边又有战天他们相护,他就没想过要提高自己的武力值。 谁知道现在为了个小朋友,他得屈身学习。 不过看来已经小有成效,起码能接住这一脚。 鹿溪也没想到时择北能接下这一脚,小腿上的温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一件事。 时择北以前就是在让着她。 但这不能代表,她就真的要让他反过来压制。 “哼,那,这样又如何?”鹿溪捉住时择北右手腕的手迅速改变握姿,大拇指按在时择北手腕上的筋脉,用力一压,减慢血液流通的速度。 挑衅地笑了笑。 血液不流通,时择捏着鹿溪脸的手一松,右手渐渐变得麻木,只要鹿溪稍微再一用力,腕上就会带来一阵疼痛和麻木的肿胀感。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捏住命门一样,可不好受。 “小朋友,松手。”时择北哭笑不得,怎么这小朋友总有制住他的办法。 这是要栽在她身上了吗? “你也松手。”鹿溪减轻力道,同他谈判。 时择北轻笑着妥协,“好,一起松。” 鹿溪瞪了他一眼,谅他也不敢耍小聪明,不然就改为捏住他的虎口合谷穴位,让他体验一把整只手麻掉的感觉。 “一,二,三……”鹿溪张嘴数着一二三,果然在数到第三下的时候,松开时择北的手腕。 而时择北也慢慢松掉她的小腿,当还没有全部松掉的时候,时择北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狡黠,改为抓住鹿溪的脚踝,用力一拉,将鹿溪整个人拉入自己怀中。 “啊……”鹿溪身子重心不稳,惊呼出声,没想到时择北出尔反尔。 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扑入时择北的怀中,撞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上,鼻尖窜入男人独特的气味,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身后一双大手拥着她。 “你骗我!” “小朋友,别乱动,早上的男人很危险。”时择北在鹿溪的耳边吐气如兰,轻笑中暗含威胁。 “不要脸。”鹿溪咒骂一声,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任由他抱着。 不要脸? 是啊,他明明以前挺要脸的,现在也要。 不过想抱到小朋友,就得把脸往旁边放好。 鹿溪整个人都被暖意和男人的气息圈住,尤其是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在路边的时候,她看到他刚丢掉一支烟。 鹿溪知道时择北有抽烟的习惯,好像自从上次从台球厅出来后,时择北就没有当着他的面抽过烟。 她很讨厌有人在她面前抽烟,也讨厌那股呛人的烟味,但此刻,时择北身上淡淡的烟味,她却觉得很好闻,也很特别。 似乎只有他的身上才会有这么独特的味道,只要靠近他,就能闻到的独特味道。 “抱好了没有,抱好就松开。”鹿溪自己煞风景地开口,稍稍用力就从时择北怀里挣开。 是时择北自愿松开的,不然鹿溪可能废很大劲都不一定挣得开。 时择北抬手望了一眼时间,柔声说,“好了,我要去上班了。” 赶紧去,立刻马上去。 鹿溪心里巴不得他走。 最后却在男人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心底有些不舍,忽然叫住了他。 “时择北……”一喊住,鹿溪就后悔了,幸亏她脑子转得快,立马想到了那支钢笔,“你的钢笔拿到了吗?上次我送到你们公司的前台了。” “拿到了。”时择北应了一声,熠熠生辉的眸光有些复杂。 难道小朋友喊住他就为了一支钢笔? “哦,拿到了就好,我看那支钢笔挺贵的。”鹿溪点了一下头,为了多说两句话,又随口一提,“上次去给你送钢笔的时候,你们的前台小姐挺细心的。” 时择北想起前台在装他钢笔的盒子里垫了纸巾,同意地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鹿鹿呀,你是不是舍不得四叔?舍不得你就去追出去嘛。”何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手里抱着个兔子枕头,说出来的话明明很暧昧,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一脸无辜。 “你什么时候醒了?”鹿溪身子一怔,她该不会什么都看见了吧? “你和四叔抱抱的时候,我就醒了。”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还让他把我脑袋按在怀里那么久,我差点没背过气去。”鹿溪心虚地说着,未曾察觉脸上多了一抹绯红。 “是吗?我没有看到哎,你明明在四叔怀里笑得挺开心的嘛。”何梦说了一口大实话,无形中就拆穿了鹿溪的心虚。 这一次,鹿溪没法反驳,目光躲闪着往别处看,去拿今天上课要用的书。 …… 时光集团。 时择北上班的时候经过前台,看见前台小姐正微笑着点头,“北爷早。” 他忽然想起来公司前鹿溪说的话,又想着最近叶恒被宋子轩借走,他需要个临时助手,就直接点了那名前台。 前台摇身一变,成了助理小姐。 助理小姐站在总裁办公室,并没有那种升职的喜悦,而是战战兢兢地问:“北爷,你为什么让我来做助理?” 她可不觉得是自己有能力,更加不会觉得是自己长得好看。 北爷从来不用女助理,现在突然提拔她,她恐怕已经快要成为全公司女人的公敌了,这个临时助理可不是什么美差。 “她说你是个细心的人。”时择北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垂眸办公,声音淡漠如冰。 “她?”助理小姐疑惑出口,不明白是男的他还是女的她。 “你见过。”关于鹿溪的事,时择北总会情不自禁多提几句,“钢笔。” 钢笔? 上次来送还钢笔的美人? “鹿小姐?”助理小姐瞳孔微缩,心里的八卦又燃起来了,看来这位鹿小姐和北爷关系不简单啊。 时择北听到这声称呼,不知不觉就蹙了一下眉,冷声道:“以后叫夫人。” 他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叫的,他觉得很顺耳。 小朋友迟早嫁给他。 “夫,夫,夫……夫人?”助理小姐差点脚上一滑,原来那位鹿小姐是总裁夫人? 我的小心脏啊…… “是,北爷。”助理小姐开始勤勤恳恳地工作。 工作第一项,把总裁夫人的课表和生活习惯做个汇总整理。 工作第二项,开车去临大接总裁夫人到指定地点用晚餐。 助理小姐在临大看见鹿溪的时候,鹿溪已经坐上叶沉的车。 她只好打电话如实禀报,尽量表达含蓄,免得触怒圣颜。 “北爷,夫人上了一位先生的车。” 第88章 师兄 叶沉开车载着鹿溪,一路去到豪达十六楼的中餐厅。 绅士地让鹿溪点单,随后拿出一个方形的礼物盒递给鹿溪。 “这是十二种口味的棒棒糖。”粗哑的嗓音带着沙粒般的质感,最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垂眸点单的鹿溪不是被那盒棒棒糖吸引,而是被叶沉的声音所吸引,抬眸就撞进他澄澈的眼睛里。 叶沉粗哑的声音和时择北低沉的嗓音截然不同,但同样格外的好听。时择北的眼睛深邃如潭,而叶沉的眼睛澄澈如泉,同样相反,也同样迷人。 鹿溪不自觉地将二人做了比较,倘若叶沉不入警校,不为警察,而行商,一定能与时择北比肩,成为商界传奇。 不过想成为商界的扛把子,还得像时择北这样手段狠辣的人才行,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没点能力的人都不敢轻易忤逆。 “哇,你还真的给我送棒棒糖啦?”鹿溪回过神,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二十四颗棒棒糖,每种口味有两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你不是喜欢吗?我拿一半给你,自己也留了一半,如果你吃完了,可以再找我要。”叶沉抿见她真心喜欢,抿唇笑了笑。 鹿溪拿出一颗,手指捏着纸棒,轻轻转动着糖果,真的像得了糖的孩子,眉眼一弯,笑了。 这个棒棒糖不止好吃,还好看。 只不过每次都要找叶沉拿免费的,似乎不太好。“你可以告诉我哪里能买到,我以后自己去买就行了,买棒棒糖的钱我有。” 叶沉笑了笑,不是觉得她没有买棒棒糖的钱,只是市面上没有这款棒棒糖,买不到。 这是他的私人订制。 “市面上还没有这种棒棒糖,你可以从我这里拿,也可以从我这里买。” “这样啊,怪不得我看它的包装和我平常广告看到的那些不一样。”鹿溪忽然想起来,叶沉其实也是个有钱人,有钱人似乎都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既然如此,那我买吧,我定期找你买怎么样?” “是个不错的提议。”叶沉点头应下来。 “那这个棒棒糖多少钱?我转账给你。”鹿溪将棒棒糖收起来盖好,放在一旁,忽然想到她好像没有叶沉的微信,主动开口问他,“你微信号是你电话号码吗?我加你,然后给你转账。” “是的。”叶沉本想拒绝他的转账,这是之前说好送给她的棒棒糖,但是在听到她要添加自己微信时,叶沉没来由地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拒绝收钱的话说出口。 微信好友添加成功后,鹿溪再一次问,“多少钱?” “十二。”叶沉毫不犹豫地答了棒棒糖的数量,实际上,他订制的这款棒棒糖的原材料挺贵的,含糖量低,不会蛀牙,不同口味的棒棒糖有不同的功效,比如橙子味其实是提神的。 她只是名大二的学生,估计没什么经济来源,不如按照市场上棒棒糖的价格给她。 鹿溪觉得叶沉是个正直的人,愣是一点没怀疑这个价格,于是转了十二块钱过去。 “鹿小姐,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他回临城不到一个月,才换的新号码,除了局里的一些人,还有他的一位老师以外,没有人知道。 就连他家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回临城了,更别提什么电话号码。 所以他很好奇。 “我有你的名片。”鹿溪从包里翻出叶沉的名片,保护得平整又崭新,“我老师给我的。” 叶沉接过名片一看,立马想到了什么,狐疑道:“顾老师?” “对啊。”鹿溪点头,对于叶沉知晓她老师这件事并不奇怪,但是对于他也叫老师这件事有些奇怪,一般人都叫顾教授,很少有人称老师。 除了…… 老师的弟子,也就是她还有那些师兄师姐。 “你也叫顾老师?那你岂不也是老师的弟子?”鹿溪眼里闪烁着期待,她特别佩服自己那些素未谋面的师兄师姐,因为他们的事迹她听得很多,而且顾老师经常会把师兄师姐们处理过的案例分析讲给她听,这令她一直很崇拜。 叶沉从她的话里听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顾老师口中的关门女弟子。不过我并不能算是顾老师的弟子,只是有幸得顾老师指点过两年。” “那你岂不是我师兄?”鹿溪兴奋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像是粉丝见到偶像。 “算是。”看着鹿溪亮晶晶的眼睛,叶沉竟然有些迷了心神。 鹿溪坐直身子,抬起双手抱拳,笑得一本正经,“师兄,请以后多多指教。来,小师妹以水代酒,敬师兄一杯。” 端起水杯的手有点激动,喝水的动作豪迈又不失优雅,活脱脱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侠。 叶沉被她的言行逗得发笑,同样举起杯子,学起她来,“不敢当,不敢当。” 鹿溪乐乐陶陶地笑着,“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一位师兄了,我太激动了。” “我也见到顾老师传说中的关门女弟子了。两年前我和你其他的师兄师姐知道这事的时候,好奇心驱使之下,有人特意问过顾老师,顾老师只说了句,该见到的时候就会见到。”叶沉想着初见鹿溪时她的冷静,还有贴满死者信息的白板,以及她从头到尾睿智的判断,更加刮目相看。 怪不得顾老师会收下她,一个勇敢睿智的女孩,确实招人喜欢。 “老师说得很对啊,我们两不是该见到的时候就见到了吗?那我刚开始喊你叶沉,岂不是很没礼貌?我以后还是叫你师兄好了,你也不要叫我鹿小姐,你叫我名字就好了,鹿溪,麋鹿的鹿,溪水的溪。”鹿溪一下子变得熟络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语调变得活泼不少,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比之前多了。 “鹿溪……”叶沉念着她的名字,这个姓氏很罕见。出现这个姓氏最多的地方是沧溟岛,将麋鹿尊为吉祥物的沧溟岛,那是全球最富庶的地方,也是一个小国家。 “你姓鹿?麋鹿的鹿?”叶沉怀疑鹿溪是沧溟岛的人,首先是她的姓氏,其次是她的容貌,鼻梁有点混血儿的高挺。 他曾经去过沧溟岛,那个国家的人民形貌出众,皆具特点,身在沧溟岛时并不觉得明显,若是身在其他地方,仔细辨认就能瞧出来。 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各方人有各方人独具的特点。 第89章 不当小三 鹿溪注意到叶沉眼底的探究,眸光闪烁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是啊,姓鹿,很奇怪吗?我家住在泉市的一个小渔村。” “不奇怪。”姓鹿原本是不奇怪,但她自发解释了家里的地址,像是在故意误导他,这一点值得怀疑。 泉市与沧溟岛隔海相望,那里的一些小渔村确实有鹿姓居民,听闻是早些时候从沧溟岛迁居而来。 叶沉多半确定,鹿溪和沧溟岛有关系。 既然她不愿意说明身份,他会尊重她的意愿,不会勉强于她。 “我曾经在泉市待过一段时间,有幸去过附近的小渔村,我听那里的人在称呼别人面前都喜欢加一个字,既然你是泉市人,那我以后叫你啊鹿,怎么样?” 听到“啊鹿”这个称呼,鹿溪的身子明显怔了一下,只有哥哥才会亲切地唤她为“啊鹿”。 叶沉一声“啊鹿”,鹿溪仿佛看到了两年未见的哥哥坐在她对面,眉眼带笑地望着她。 “好啊,我家里人也是这么叫我的。”鹿溪点头应了下来,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偏偏她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一句话,让叶沉抓住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泉市小渔村的居民并不会这么称呼,这个称呼是他在沧溟岛听到的,家里的长辈或者平辈,都会在称呼面前加一个“啊”字,这是一种很亲昵的称呼。 鹿溪说她家里人也是这么叫她时,叶沉已经断定,鹿溪就是沧溟岛之人。 沧溟岛的平民都是非富即贵,她不在沧溟岛待着,来临城做什么? 心中虽然有众多疑惑,但这些都是鹿溪自己的事,他知不知道并无大碍。 叶沉扫了一眼桌上的中餐,柔声道:“啊鹿,先用餐。我知道有家餐厅的鱼做得特别好吃,那里的鱼都是从沧溟岛养殖场运来的,很新鲜,下次再带你去。” 沧溟,取大海之意,而沧溟岛是一片被大海守护的富庶之地,那里的人以海鲜鱼类为主食,饮食风格偏西方国家,用西餐比用中餐多。 眼下这是中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习惯? 鹿溪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了叶沉一眼,她觉得叶沉好像知道她并非泉市人,并且已经察觉她的身份。 不过看叶沉双眸澄澈,目光真挚,无论说话的语气还是面部神情都很自然,并没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鹿溪才稍稍放下心。 知道了就知道了,只要不说出去就行。 “好,我从小就喜欢吃鱼,不过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鹿溪一语双关,告诉叶沉他的猜测没错,她是沧溟岛之人。 最后一句话是在提醒他,不要随意抖落她的身份,这件事她不想让人知道,以免惹来麻烦。 意料之外的弦外之音让叶沉心底错愕,他没想到鹿溪会直接肯定他的猜测,至于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即使她没有提醒,他也会保密。 叶沉和鹿溪相识不过一周,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而鹿溪选择相信叶沉会保密,这种信任源于叶沉的身份,一个正义的执法者,亦是她的师兄。 “啊鹿,多吃点肉,你有些瘦。”叶沉不由自主地开始欢心鹿溪,实际上也是在感谢她的信任。 面对叶沉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盘回锅肉,鹿溪舔了一下唇,眨巴着眼睛一脸感激,“师兄,你太懂我了,我就喜欢吃肉。”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瘦?”叶沉以为她是不吃会增加脂肪的食物,比如一些肉类,他可是亲眼见过家里的小姑姑为了保持身材,一点油腻的肉都不会碰。 “瘦吗?可能是我吃不胖吧。”鹿溪拿着筷子就夹了一片肉,放在自己嘴里慢慢地咀嚼,舌尖时不时在回味,真不愧是五星级餐厅,厨师手艺不错。 “这话要是让我小姑姑听到,可能会气到七窍生烟。”叶沉不禁笑着摇头,贴心地给她点了杯果汁。 “你和你小姑姑关系一定很好。”鹿溪已经听到叶沉提起他的小姑姑两次了,除了这位小姑姑,叶沉从来没有提过其他的家人。 只有在心里惦记的人,才会情不自禁地挂在嘴边。 “是啊,她就大了我两岁,是个很厉害的女企业家,不过也很辛苦。”辛苦到要撑起整个家族的企业,甚至不能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 叶沉坦言时,眼底闪过幽暗的光,对自己的小姑姑心怀歉疚,因为他执意要当警察,这个重担才落到她的身上。 “啊鹿,多吃些。”叶沉给鹿溪夹了菜,转移话题,显然不愿意多提。 鹿溪也表示理解,因为她自己也不太愿意多提和家里相关的事。 两人又聊起了犯罪心理和案件推理,这是两人的共同爱好,聊起来总会格外兴奋。 兴致勃勃的鹿溪正在向叶沉请教一些案件的破案细节,叶沉也会耐心讲述,两人沉浸其中,而不知餐厅外面站着一个冷若冰霜的男人。 危险将近。 “北爷,需要把夫人请出来吗?”助理小姐悄悄地左移几个小碎步,生怕自己被北爷凛冽的寒气冰冻三尺。 “不用。”时择北阴冷的声音如寒风嗖嗖,迈着步伐往里去,助理小姐连忙跟上。 一路进去,如同一座行走的冰山,没有服务员上前多言,一个个假装没看见。 “先生,几位?”有个不怕死的硬着头皮出来了,却被时择北一个眼神杀到双腿打颤,依旧远远跟着,避免客人有需要时寻不到服务员而生气。 “捉奸。”时择北恰好来到鹿溪她们旁边,挺拔修长的身躯打下一片阴影,磨着牙挤出的两个字宛若一把利刃,劈在鹿溪和叶沉的身上。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鹿溪和叶沉同时抬眸望向声音的来源处,见到满脸阴沉的时择北时,两人生生愣住。 捉奸?捉什么奸? “时择北?” “北爷?” 如激光般锐利的视线扫在两人身上,仿佛能把两人看出一个窟窿。 时择北对叶沉置之不理,弯腰就把鹿溪拦腰扛起,黑着脸往外走。 鹿溪又是一阵血气倒流,整个人就倒挂在时择北的身上,引来众人纷纷侧目。 又来了! 又来了! “时择北,你t开我!”鹿溪哪里还注意什么文明用语,生气就是一声吼,嗓音仿佛能震破天际。 “你能不能别总来这招?动不动就扛,你把我当什么?”熊熊怒火喷薄而出。 “不能。” 废话,这招对你最有用,凭什么不用。 “北爷,还请你放下她。”身手敏捷的叶沉起身拦在时择北的面前,落声铿锵有力。 “有意见?”时择北幽深的眸子中散发着凛冽的气息,不等他回答,随后压迫和嘲讽接踵而来,“你用什么身份请我放下我的女人?你们刑侦队已经闲到要管这档子事了吗?” 啊鹿是北爷的人? 叶沉迷惑着将目光落在鹿溪因为愤怒而赤红的脸上,鹿溪愤言:“时择北,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不当小三!” 小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时择北顿下脚步,深如潭的目光一片死水。 小朋友怎么知道他隐婚的事? 第90章 他老婆就是鹿溪 “放我下来。”鹿溪撩开头发,双手拍在时择北宽厚的背上,力道很重,似乎有意在发泄心中不满。 她早就知道时择北有未婚妻之事,只是一直没说出来,如今他当着师兄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女人,这让鹿溪曾经无数次卷在舌口的话说了出来。 “我早就知道了。时择北,我们两都是有家室的人,你明目张胆地扬言我是你的女人,有损伦理道德。” 鹿溪话音方落,就是一片沉寂。 她的话如有千斤重,时择北竟然迈不出半步,怔怔地顿在原地。 时择北原本想着悄悄把这件事解决了,好让小朋友光明正大的留在自己身边。 谁知道她竟然知道了? 一向在商场杀伐果断的北爷,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她解释。 “北爷,夫人……”一旁的助理小姐懵了,夫人有家室,北爷也有家室,都不是对方? 这是什么乌龙? 连着一向自持稳重的叶沉,脚步都有些重心不稳,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北爷已婚,为什么从未听闻? 而啊鹿,也结婚了? 两个都有家室的人相互纠缠,确实有损伦理道德。 叶沉再次出声,“北爷,烦请你将阿鹿放下,这里很多人都在看着。” 聚焦在他们这边的目光,在时择北抬眸扫射之时,唰唰地低下头,不敢出声。 能进这家餐厅的人,不可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声“北爷”,足以震慑所有人。 “清场。”帝王般沉重的命令,冷俊的侧脸泛着寒光,所有人识趣离场。 助理小姐很上道地提醒众人:“离开前在前台签字,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半句风声,就是和北爷作对。” 亏得叶助理告诫过,北爷遇到夫人的事总会有些冲动,不会顾虑什么大庭广众之一是否有损形象,所以身为助理,一定要时刻维护好北爷的利益,不能传出任何对北爷不利的影响。 只是叶助理怎么不告诉她,此夫人非彼夫人? 不过北爷既然亲口吩咐鹿小姐是总裁夫人,那她们就只能尊称这一位夫人。 而且她挺感谢夫人,如果不是夫人提携,她还做不了北爷的助理。 助理不见得是个美差,但是有钱赚啊。 “北爷,除了这位先生外,其余的人已经清场完毕。”助理小姐看着北爷轻车熟路的将夫人放下来,心中不由得感慨,北爷扛人这事绝对不止干过一次。 脚尖落地后,鹿溪才觉得一颗心稍微平稳一些,刚才吼出那段话,她的一颗心就浮浮沉沉无地可落。 她捋了捋头发,避开时择北复杂又灼热的目光,单刀直入,“话已经挑明了,以后别来逗我玩了,我一点都不好玩,答应你的条件我会履行,欠你的救命之恩,我会设法报答。” “报答?你想怎么报答?”时择北知道她恩怨分明,但他真的不喜欢她对他恩怨分明。 迟早都要进他的门,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至于和自己隐婚那个女人,迟早要离婚。 所以,想让他放过她?想得美! “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许。”时择北不紧不慢地开口,勾魂摄魄的双眸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时择北不是个善茬,鹿溪也不是个怂货。 “我就算离了婚,真的对你以身相许,你也没有光明正大可以接纳我的身份。我,不当小三。”鹿溪就不相信,他会去和叶家大小姐解除婚约。 叶家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婚约,说白了就是一场政治联姻。 临城盘根错杂的关系她调查了不少,时、叶两家交好迹象明显,他为了时承景打压张家,叶家出手,他就停手。 以往的进水不犯河水,现在恐怕是要井水河水汇聚成海。两家联姻后,共同的权势达到顶峰,届时莫说临城由他们说了算,只怕国内的经济都会被时、叶两家垄断。 一场婚姻,换滔天权势,对于这么名门贵族而言,很值。 而鹿溪,最耻这种政治联姻。 鹿溪不卑不亢的声音钻进时择北的耳朵里,回旋在脑海之中,尤其是她那双坚定的双眸,令时择北眉头一蹙。 下一秒,眸光流转,蹙紧的眉头逐渐舒展。 “你没得选择。”时择北来到鹿溪面前威胁于她,一只手捏住鹿溪的肩膀,不许她挣脱自己的桎梏,另一只手卷起她的一缕青丝,弯腰在她的耳畔压低嗓音,“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要随意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如果你不想他断手断脚,或者更加惨烈的话。” 男人喷洒而出的热气却让鹿溪打了个寒颤。 狗男人,就知道拿她身边的人威胁她,什么时候有本事威胁她啊! 这种命门被捏得死死的感觉,扰得鹿溪一阵心烦意乱,不做任何回应,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时择北,你别太过分!”最后鹿溪还是忍不住骂出来。 “不过分你不知道收敛。”时择北厉声道,俨然已经生气,对着助理小姐吩咐,“把她送回临大,如果她中途跑了……” 后面的话不用说完,剩下的三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是,北爷。夫人,请。”助理小姐心里抹了一把汗,期盼的眼神望着鹿溪,只能希望她大发慈悲,不要看着她死于非命。 碍于时择北的震慑,鹿溪不情不愿地跟着助理小姐离开。 原地只留下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对视。 “叶沉,别打鹿溪的主意,否则叶乔的日子不会太安稳。”时择北开口就直逼对方的命门,眼底的警告充斥着杀意。 叶沉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想北爷误会了,我和啊鹿是朋友。倒是北爷,既然已有家室,就不要处处留情。” 后面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两人各自离开,时择北一路直奔石柒路,伸手就要已经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拿来。”时择北面色严肃。 他现在没有时间再去联系自己隐婚的妻子,最快的方法就是拿到她已经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只要签字,他们就不再是夫妻。 自然能腾出位置给他家小朋友。 时老爷子面色凝重的望着自己这个小儿子,好一会都是默不作答,直到管家在他耳边私语了两句,他才松口。 “去把离婚协议书拿来。” “是。”管家将平整放好的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递给时择北,“少爷,这是少夫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老爷子眼巴巴地看着时择北接过离婚协议书,无论如何他都要再挣扎一下,绝对不能失去鹿溪这么金贵的儿媳妇。 “签字的时候麻烦你看清楚你老婆是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冷哼一声,让管家搀扶着走了。 时择北拿出钢笔,直接翻到需要他签字的地方,经过老爷子刚才的一句提醒,时择北多留意了一眼。 笔尖刚碰到纸页,瞳眸中猛然撞入一个熟悉的字迹。 “鹿溪”两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并且逐渐放大,占据他的整个心头。 “鹿溪?”时择北握着钢笔的手一抖,薄红的唇微张,惊呆了。 他老婆是鹿溪? 他家小朋友就是他隐婚的妻子? 第91章 就他自己不知道鹿溪是他老婆 暗中观察的时老爷子将自己儿子震惊的神情看在眼里,尤其是他手中握着钢笔却不动的姿势,很得老爷子的欢心,欣慰地笑了。 “你这个计策不错。”时老爷子夸了管家一句,刚刚就是管家说动他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的。 “是叶恒那边传来消息,少爷让少夫人以身相许,少夫人说以身相许可以,但少爷要给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既然少爷和少夫人已经两情相悦,这种时候递上离婚协议书,让少爷看清楚上面签字的是谁,这婚不仅离不成,还能让少爷和少夫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你说得有理,看看,那小兔崽子已经把钢笔收回去了,拿着离婚协议书走了。”时老爷子笑得脸上的褶子多了不少,忍不住往远了想,“看来这个儿媳妇是留住了,没多久我就要有孙子抱咯。” 管家见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自己也跟着高兴,不过一想到不久后叶家大小姐的生日宴,脸上挂了一抹担忧。 “老爷,叶家大小姐的二十四岁生日宴马上到了,三小姐一直在撮合少爷和叶家小姐,若是让她们知道,以少夫人目前的身份,只怕到时会引出许多争议。” “能有什么争议?我亲自挑选的儿媳妇谁敢有意见?”老爷子一脸维护,对自己挑的这个儿媳妇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管家如实道来,“三小姐对少爷的终生大事十分重视,很看中门当户对,一直想让少爷娶叶家小姐。叶家也很看重家世,如果知道了少爷和少夫人的婚事,只怕会拿身份奚落少夫人。” “确实算不上门当户对,不过不是鹿溪配不上那个小兔崽子,是我们时家高攀不上鹿溪。至于叶家所谓的什么家世、身份……鹿溪的家世他们只能望尘莫及,而叶婉星的身份,还没有进叶家之前,她也只是一个小三生的女儿,能有什么身份。”老爷子冷哼一声,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小三上位。 对于鹿溪的身份,管家其实了解得不够详细,于是开口寻求解惑。 “老爷,少夫人是沧溟岛的人,沧溟岛富庶,每个普通的居民非富即贵,但我们时家何止非富即贵,怎么会有高攀一说?” “谁说鹿溪只是沧溟岛普通人家的小姐?她啊,身份金贵着呢,人家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老爷子得意地笑了笑,亏得他当初聪明,把鹿溪留下来做了儿媳妇。 现在就看那小子争不争气,能不能真正把人家留一辈子。 …… 北院。 时择北靠坐在沙发上,吧嗒点燃一支烟,嘴里吞吐着烟雾,神色复杂地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旁边摆着一份鹿溪亲自写的检讨书。 离婚协议书上的字迹和检讨书上的行楷如出一辙,显然就是同一个人所写。 小朋友就是他老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石柒路就已经劈了他一次,现下又来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不知道该窃喜还是该悲哀。 自己喜欢的小朋友就是自家老婆,自然值得欢喜。 他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害得他一直没有正确行使丈夫该尽的义务,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何其悲哀。 重点在于,他好像曾经骂过小朋友的老公,还不止一次。 他都骂了些什么来着? 太监?无能?脑子有问题?心理有问题?生理有问题…… 这不就是在骂他自己吗?! 时择北猛地吸了一口烟,气得将手里的烟掷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仿佛就在踩自己的脸一样,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都是什么事! 要是早些知道小朋友就是他老婆,小朋友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他的种了。 时择北将嘴里的一口烟雾吐尽,伸手拿起检讨书和离婚协议书上签的字又对比了一下,觉得实在有些迷幻,他今天必须要问清楚。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时老爷子,两年来第一次开口喊人,“爸,我老婆是谁?” “鹿溪,就是你身边那个鹿溪,20岁,临城大学的校花,学的心理学专业。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不想离婚了?当初是谁囔着要离婚协议书的,现在离婚协议书给你了,有本事……” 啪…… 时择北直接摁断电话,懒得听老爷子电话里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时李嫂端了杯咖啡出来,难得北爷中午回一趟北院,以前都是直接住在公司,晚上才会回来。 也不知道北爷遇到什么事了,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 “北爷,喝杯咖啡吧。”李嫂弯腰放咖啡,正好瞧见摆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吓得手一抖,咖啡差点荡出来。 “北爷,你拿离婚协议书做什么?”李嫂赶紧放下咖啡,急急忙忙地抢过离婚协议书抱在怀里,“北爷啊,你怎么想不通要和夫人离婚呢?如果夫人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夫人还小,还在上学,难免有些小性子,小女生就是要哄着的,可不能动不动就离婚啊。” 听着李嫂苦口婆心,时择北敏锐地捕捉到有用信息,还小,还在上学,不就是指的鹿溪吗? “你知道鹿溪是我老婆?”时择北冷冽的眸光闪着复杂,直勾勾地凝视着李嫂,已经在生气的边缘。 “夫人本来就是北爷的老婆啊。”李嫂诚恳地回答,未曾察觉到时择北周遭温度的变化,直线下降。 “知道为什么不说?”清冷的嗓音低沉又压抑,李嫂照顾了他十来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也是一把年纪了,他暂且克制住心底的怒火。 李嫂冤枉啊,“北爷,我以为你知道啊,我一直叫夫人,你并没有异议啊。” 这不就是北爷知道鹿小姐是他老婆,才允许她叫夫人的吗? “……”这事还得怪他? 与此同时,宋子轩拽着身穿病号服的叶恒赶来了北院,想要替叶恒讨个公道,谁知道这脚刚踏进大厅,两人就觉得气氛不对。 李嫂看到他们两人,仿佛看到救星一样,捏着离婚协议书就上前求助,“哎哟,轩少啊,叶助理啊,你们来得正好啊,赶紧劝劝北爷,他要和夫人离婚啊。” “离婚?”两人异口同声的惊讶。 宋子轩惊讶的是,“北爷,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叶恒拿过离婚协议书,就知道这是从老爷子那拿来的那份,一脸愕然。 “北爷,老爷子同意你和鹿小姐离婚了吗?” 老爷子居然松口给了离婚协议书。 “鹿小姐?”时择北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叶恒嘴角一僵,暗叫不妙。 “你也知道鹿溪是我老婆?” 合着他身边的人都知道鹿溪是他老婆,就他自己不知道? 第92章 我有喜欢的人 宋子轩不过是想带着叶恒来找北爷讨个小公道,他前一天才车祸在医院,第二天就让北爷拉着去英雄救美,随后又吩咐了一堆的工作。 身为叶恒的新任上司,他觉得有必要减少叶恒一点工作任务,才从医院把人拉来。 谁知道他竟然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 北爷居然结婚了? 外面的媒体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也就是说隐婚。 关键是,隐婚的对象还是那个揍过北爷的小丫头。 啧啧……缘分啊! “那小丫头真是嫂子啊?怪不得你让我叫嫂子,你早就知道那是北爷的媳妇?”宋子轩望着叶恒,桃花眼俏皮一眯,整个就是火上浇油。 “轩少……”你这话说得真是时候啊! 叶恒机械地侧头望着幸灾乐祸的宋子轩,嘴角的笑僵了又僵,想打人的冲动几次三番被他往肚子里压。 余光瞥见北爷杀人般的拧眉,喉咙一紧,似乎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北爷,你听我解释,其实我……” “嗯?”冷冽的鼻音带着威胁,眸光漆墨慑人。 现在还敢解释?早些时候做什么去了? 叶恒心中颤了一记,解不解释都下场惨烈,起码也要让北爷清楚,这件事真的不怪他。 “北爷,其实我无数次想要告诉北爷鹿小姐是北爷您的夫人,但是每次话反正嘴边都让北爷您打断,让我闭嘴不许多说。北爷,解释清楚了,我接受处罚。”叶恒硬着头皮解释这件事,一口气下来不带喘的,最后郑重地弯下腰。 时择北锐利的眸子一眯,细细想来还真有这么几回事,每次叶恒话到嘴边都让他喊闭嘴。 “滚出去,一年不发工资。”就算知道如此,这件事也是叶恒的错,早些时候有刚刚解释的勇气,他能现在才知道吗? “是是是,马上滚,马上滚。”叶恒点头如临大赦,麻溜地转身就滚。 转身时,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一年的工资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那个,北爷,我也先走了。”宋子轩觉得自己还是离开比较好,转身就追上叶恒。 两人一出来就遇上把鹿溪送回临大归来的助理小姐,一见到叶恒就像看到救星,不顾形象地抓住叶恒的手臂,哭丧着脸说,“叶助理啊,你怎么不告诉我鹿小姐不是北爷法律上的夫人啊,我今天听到的时候差点没绷住,你说我要是没绷住,饭碗还在不在都是小事,万一要是命不在了,我可怎么办啊?” “鹿小姐真的是北爷法律上的妻子。”叶恒郑重其事地说着。 “那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们两都不知道而已,不过,北爷现在知道了。” 北爷现在是知道了,可是他惨了。 “我的小心脏啊……”做北爷的助理真是太惊悚了,就一个中午,她就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北爷和夫人各自有家室,这才没一会,事情又反转了,原来两人就是夫妻,只是不知道而已。 这个乌龙未免搞得太大了。 助理小姐瞧叶恒一脸丧,猜想着里面肯定出事了,战战兢兢地问:“里面什么情况?我还要不要进去告诉北爷,我已经把夫人安全送回学校了?” “当然要去,记住,事关夫人的事都是既紧急又重大的事件,都要排在第一。”这是他待在北爷身边这段时间里总结出来的规律。 “行,那我去了。”助理小姐感激地看了叶恒一眼,才往里走。 其实叶恒还有句话想提醒,北爷现在心情不好,说话做事小心谨慎一点,免得触怒龙颜,变成下一个他。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宋子轩看来,就成了恋恋不舍,顿时扯了下嘴角,“没想到你口味这么独特,喜欢这种不堪入目的白菜。” 嘲冷的声音起,叶恒抿唇不语,看着宋子轩的目光有些晦涩。 他不明白为什么宋子轩总要针对他,每次针对他的事都和女人有关。 问题是他连个女人都没有。 相反,宋子轩自己倒是女人遍地是,夜夜笙歌。 想着这些,叶恒晦涩的目光里透过一丝惨淡的幽光,置气般地冷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转身就走,背影清冷。 “喂……”宋子轩悠闲的站姿渐渐变正,嘴角轻扯的冷嘲迅速消失,心里一闪而过的心慌令他眉头紧锁,对着叶恒的背影大喊一声,“你还真的喜欢那个女助理啊?” 叶恒脚步一顿,生气写在心里,再次迈步离开。 宋子轩见他不理,连忙跟上去,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只手耷在叶恒的肩上,挑眉吹了声口哨,“我觉得那个女助理不好,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保证配得上你,那个女助理不行,配不上你。” 他每说一句,叶恒的脸色就黑一下,最后直接甩掉宋子轩的手臂,大步流星离去。 “我讲真的,那个女助理配不上你。”宋子轩停下脚步又是一声高呼,玩味地笑着目送叶恒开车离开。 当车子离开消失在蜿蜒的道路上时,他脸上的玩味似乎被人钉住一样,僵硬而不自然。 最后渐渐消失在脸上,一阵心烦意乱的情绪爬上心头,拿起手机给自己的那些莺莺燕燕打了电话,随后开着车子离去。 又开始和一些女人纵情声色。 叶恒则坐在宋子轩的公司里,脑袋埋在堆满文件的桌上,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整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整个办公室空荡荡,除了无穷无尽的文件,就只有他一个人。 越是安静的时候,细小的变化越容易察觉,还会被逐渐的放大。 叶恒只觉得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心里似乎有什么揪住一样,慌。 屏幕上面是宋子轩的聊天界面,眼下宋子轩给他发来数十张美女的照片,什么职业都有,让他从中挑选一个。 他指尖微微泛白,犹豫了好一会,从手机相册里挑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的人雌雄难辨,唯一清楚的只有那头黑长直发,最勾人的非那双桃花眼莫属。 叶恒在发出那张照片后,敲出一行字:“我有喜欢的人。” 收到消息的宋子轩,瞬间笑容僵硬,搭在美女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双手点开照片一看,照片模糊到看不太清楚面容,但是那头黑长直发,就是在提醒他,叶恒确实有女人了。 “轩少……来嘛~”美女扭着蛇腰缠上去,却被宋子轩一把推开,薄唇中吐出一个字,“滚。” 美女面色尴尬,不情不愿地起身,临走前还狠狠地跺了一脚,嘲讽出口,“早就听说轩少不举,从来都是只抱不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没听到吗?滚!” 第93章 撕碎离婚协议书 宋子轩和叶恒一起离开了,助理小姐汇报完任务,也自行离开。 北院再一次恢复平静。 面上是平静了,时择北这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烟灰缸上已然多了几根烟头,有些烟灰抖落在桌上,显得有些跳脱碍眼,却又平添了一分和谐的美感。 就像时择北三十年的人生里,一直生活在他给自己设立的格子里,是个高高在上的人间帝王,耳边只有阿谀奉承,无人敢忤逆只言片语,没人敢在他面前嚣张。 偏偏遇上一个小朋友,冲进他的格子里,撞掉某些束缚,打破他这波澜不惊的生活。 他就想着,这样也好,把小朋友弄到自己身边就行,谁知道她本就是自己枕边人。 搞半天他之前顾忌的人就是他自己?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人扛回北院,养在家里,有事没事就逗她玩,多好。 时择北掐掉最后一根烟,心里当即打定主意,他老婆就应该住到北院来。 不过一看到桌上的离婚协议,又想起她发的离婚短信,就气不打一出来。 时择北冷俊的面容更是铁青。 小朋友居然妄想和他离婚? 没门! 葱白的手指撵着离婚协议书,一页一页地翻看完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在上面看见一条很有意思的协议内容,女方在隐婚期间有任何出轨现象,需要赔偿男方两千万。 须臾,时择北深沉如夜的眸色旋着邪肆的幽光,他明白,自己重振夫纲的时刻到了。 将离婚协议书上所有的内容熟记于心后,时择北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撕掉,每撕一下,他的唇角便会上扬一分。 直至离婚协议书被他撕得粉碎,时择北脸上已经是满满的笑意,对鹿溪的势在必得写在眼底。 “小朋友,离婚这事,没得商量。” 李嫂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瞧见北爷把离婚协议书撕毁后,终于堪堪松了一口气,转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子。 电话那头的老爷差点没把自己乐到黄土里去,吓得管家连忙叫了家庭医生,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传递消息完毕的李嫂走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北爷,两点了。” 言外之意,北爷这个点该去上班了。 时择北抬起腕表一看,上面显示的日期是周三,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今天是周三,不上班。” 临大的选修课都安排在周三下午。 所以今天他不去上班,要去上课,给自己老婆好好地上一堂课。 “不上班?”李嫂困惑,北爷不是工作狂吗?不去上班,难道…… “北爷是要去接夫人回北院吗?” “嗯。”时择北应了声,特意换了身衣服去临大上课。 文学院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鹿溪一进来,就看见整个阶梯教室已经人满为患,如果忽略掉那十几二十个男同学,那么就是清一色的女生。 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还有人拿着小镜子在补口红,整个一选美现场似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放眼望去,居然没有多余的空位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 正犹豫的时候,人群中忽然站起来一名男同学,笑得一脸憨厚,正朝她招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鹿校花,这里,这里……” 鹿溪循声望去,竟然是上次选修课冒险替她打掩护的男同学,不禁微笑点头问好。 在看清楚他身边的空位后,鹿溪明白他的意思,迈开步子走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身上聚集了许多不是很友好的目光,有人在悄悄私语。 “校花怎么也来了?不是说校花很高冷,看不起任何男生吗?怎么也来上这个课?” “不是看不起,只是我们学校没几个能够配得上她的,你看看能够配得上她的,是不是都在她身边?上一任校草宋子羡,现任校草时承景,这两个男人不都先后在她身边吗?” “那她肯定也是听说这个选修课的老师长得帅,才过来的吧?没看出来啊,校花这么肤浅,哪像我们,就只是因为选了这门选修课而已。” “哈哈哈哈……” 大家笑作一团,鹿溪视若无睹,面色很平静,直到听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才停下脚步。 “既然你们选修了这门课,怎么不知道鹿溪也是选修的这门课?没想到临大的学生这么不尊重客观事实。” 清透的嗓音来自一个穿着碎花吊带裙的女孩,收腰的设计,鱼尾裙摆,将她姣好的身材凸显得恰到好处,尤其是白裙子上点缀的浅粉色牡丹花,以及浅绿色的叶子,将她整个人的肤色衬得更加白嫩。 一头长长的羊毛卷披在光洁的背上,卷度适中,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着几缕发丝,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纤细卷翘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微挺的鼻梁下一张微笑唇,只是略微勾下唇角,就是未语先笑。 仅仅一个侧脸,就能感觉到她身上恬静美好的书香气息,尤其是当她回眸看向鹿溪的时候,一双杏眼里平静又透着自信。 方才她的话令刚才还在欢笑的人声戛然而止,有些怨恨地看着她。 “这个人谁啊?刚才的话几个意思啊?难道鹿溪选了这门课?” 旁边有原本就选了这堂课的人搭话,“是啊,她本来就选了这堂课。” 刚刚还说自己选了这门课的女生悻悻然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你不是临大的学生?”鹿溪捕捉到碎花裙女孩话里的信息,微微惊诧。 “隔壁传媒大学大三学生,林静姝。”林静姝自报姓名,从座位上起身,对她点头微笑。 “林静姝?”鹿溪不记得她认识这么一个人,面对不熟悉的人,鹿溪总会多几分淡漠的疏离。 这时候有人忽然惊讶出声,“林静姝?隔壁传媒大学的女学霸林静姝?” “真的是林静姝吗?才女林静姝?怎么真人比新闻上还好看?” 透过别人的一言一语,鹿溪算是对林静姝有了初步了解,抿唇笑着回应,“临大心理系大二学生,鹿溪。”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林静姝从浅绿色的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和一封手写信递给鹿溪,“这是大梦让我转交给你的,她把你的号码给我了,但我联系不上,只好来你上课的教室等你。” 一看这粉色兔子的手机壳,鹿溪就知道是何梦的手机无疑,伸手接下来。 正准备开口询问缘由之时,时择北从教室外走了进来,引起教室一阵骚动。 第94章 罚站 眼见着老师来了,大家立马坐好,林静姝只好继续坐下,鹿溪则往空余的位置去。 男同学见鹿溪真的过来了,麦色的肌肤又泛起一阵红,挠了挠脑袋,周边的男同学纷纷起身,让鹿溪先坐下。 鹿溪走近来才发现班里的男同学都聚在这一块了,她正好坐在中间的位置,好像有点显眼。 因为又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了。 “校花,你好,我,我叫蒋涛,是化学系的学生。”这是他第二次和校花说话,声音有些颤抖。 鹿溪看出他有些害羞,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稍微淡定点,微微点头一笑,“谢谢你给我留座,还有谢谢你上次帮我打掩护,老师已经答应我不会扣你的学分了。” 这个学分可是她用一个条件换来的,还是一个可能让她陷入危险的条件。 跟时择北一起参加他未婚妻的生日宴,不危险才怪,指不定要遭多少刁难。 “不用扣学分了吗?谢谢校花,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蒋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眼睛不敢直视鹿溪。 “不,不用报答,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是为了我才被扣学分。”实际上鹿溪一点都不希望有人起来帮自己,欠人情真的是件麻烦事。 而且麻烦事总会一件接着一件。 “鹿溪。”时择北看见鹿溪坐在一群男生中间,心底的小火苗就燃了起来。 “到。”忽然被点名的鹿溪条件反射之下答到,清脆的嗓音穿透窃窃私语的人群,一下子令整个教室的人安静下来。 “上课了不知道吗?还在吵什么?”时择北锐利的目光扫在鹿溪的身上,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泛着寒光。 她们有吵吗? 明明一直都是压低声音在讲话,其他人私语的声音比她们的大多了。 时择北这人怎么回事,故意找茬吗? 今天中午刚找完茬,现在又来? 鹿溪眼底幽怨,又不能在课堂上与之硬碰硬,只好退一步海阔天空。 “对不起老师,我自请去教室外面罚站。”反正她不想上时择北的课。 教室里一片哗然,居然还有人自请罚站,校花果真与众不同。 “罚站?”时择北怎么可能不懂鹿溪心里的小九九,就是不愿意上他的课。 他的课谁都可以不上,就她不行。 “是。”鹿溪答得毅然决然。 时择北浅浅勾唇,既然她想罚站,满足一下她又何妨。 “到讲台旁边站着。” “讲台?”鹿溪错愕而不解,这人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让她站到讲台旁边,她不如安安分分地坐在教室里听他在上面叨叨两节课。 四目相对,如同两军对峙,时择北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就能将人凌迟于地。 鹿溪则没有这样强悍的气势,而这又是课堂,能低调则低调,只能选择示弱,站在讲台的旁边。 讲台筑在半米高的水泥台上,走上去都要跨两阶楼梯,时择北一米九的身高站在讲台上,鹿溪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又站在讲台之下,整个人矮了不止一点半点。 就连说话都要仰头才能看见时择北那张小人得志的脸。“老师,站好了。” 时择北不言,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开始讲课。过程中时不时站到水泥台的边缘,挺拔的身姿倒映出巨大的阴影,覆盖在鹿溪的脸上。 总让鹿溪有种他故意施压的感觉,心里十分不爽,心中不停地咒骂时择北。 这么盛气凌人,最好一辈子孤家寡人。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鹿溪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回到座位上坐着,谁知道时择北出教室前特意嘱咐,“课间也要站着,直到下节课上完。” 鹿溪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握紧的手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但这是学校,学生殴打老师会触犯校规。 “是,老师。”鹿溪磨着牙,故意加重“老师”这个称呼,等他不是老师的时候,就是她鹿溪揍人之时。 时择北,你给我等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总有翻身的一天。 时择北又发现了自家小朋友的一个弱点,对于老师总是会保持该有的尊敬。 “下节课见。”时择北拿着翻都没翻过的课本往外走,走两步就用余光瞟她一眼。 这就是对她提离婚的一点惩罚。 见老师走后,蒋涛立马从座位上跑了过来,担忧道:“老师都走了,你别站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时择北看扁。 不就是站着两节课加课间的十分钟吗?想她以前练习武术的时候,武术老师没少让她蹲马步,一蹲就是半个小时起步,小小一个站姿还能拦倒她不成。 “哎,校花,你是不是和老师认识啊?”蒋涛不解地问。 “不认识。”她一点都不想认识时择北,自打遇到他之后,自己的生活就没安稳过。 “那你是不是得罪老师了?他好像是在故意针对你。” “哼。”鹿溪冷哼一声,不解释。 她怎么敢得罪时择北,自从她改口喊他名字的时候开始,她就没想过要得罪这个人,尤其是在看到他眼睛不眨一下就剁人双手以后,她就更加不敢得罪了。 现在都是时择北在针对她。 这些新仇旧恨,她迟早报回去。 狗男人! 真想冲上去打爆他的狗头,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文武双全。 一旁的林静姝将鹿溪的倔强看在眼里,凭着她敏锐的观察力,已然猜到时择北和鹿溪之间关系不浅,不禁莞尔一笑。 “鹿溪,大梦的信。” “谢谢。”鹿溪伸手接过林静姝递来的信,也就是几张纸随意的折起来,拿在手里都能看见边边角角上的字。 “不用谢,我先走了。” “再见。” 鹿溪抿唇一笑,总觉得她和林静姝还会再见。 人走后,鹿溪打开信一看,密密麻麻的四页纸,写的都是一些碎碎念,不过也传递给了她三条有效的讯息。 第一,北笙带何梦去泉市凤凰战队总部进行集训一个月,不允许自带通讯设备。 第二,林静姝是何梦的表姐,是她除了爸爸妈妈以外最爱的家人。 第三,何梦怀疑林静姝男朋友出轨,叮嘱她关键时刻帮林静姝一把,比如把渣男揍到七窍流血。 “七窍流血会不会太夸张了?”鹿溪微微扶额,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把信收好,就有同学来说:“鹿溪,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 第95章 我根本不喜欢你 一提到办公室,鹿溪就想到上一次课时,时择北把她按在办公室门后欺身而上的事,若不是她机智咬了他一口,说不定自己又一次被他啃到腿软。 现在她对办公室,都有点小阴影了。 不知道这一次,时择北又想耍什么花招。 咚咚…… “进来。”低沉浑厚的嗓音从办公室里传来,鹿溪推开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时择北正丢掉手里的烟头。 他一只手踹在裤兜里,就站在窗户旁边,窗户是打开的,怪不得烟味没有这么重。 鹿溪就站在门口,将整个门敞开,避免又一次遭时择北的毒手。 “老师,你找我。”鹿溪真的很不愿意承认时择北是她选修课的老师,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 不过傅教授在群里说他下周就回来正常上课,也就是说今天是时择北的最后一节课。 念在他最后一次当老师,鹿溪的态度稍微好了许多。 不过他今天中午扛她这件事,鹿溪心里还是存着埋怨。 “老师,你叫我来办公室,该不会是为了今天中午的事吧?”鹿溪见他不说话,主动开口询问。 “是。”时择北坦言,深邃的目光如炬,凝着鹿溪逐渐削薄的笑容,微微挑眉。 小朋友似乎不愿意以身相许。 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了,毕竟她就是他的老婆,早已以身相许。 听他如此肯定的回答,鹿溪脸上的笑僵掉,连老师也不喊了,直接叫他名字。 “时择北,你救我一命,让我以身相许,我可以勉强接受,但我绝不做小三,有本事你就给我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鹿溪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根本不能勉强接受以身相许,她只是觉得时择北不可能抛弃叶家丢来的橄榄枝,和叶婉星结婚,好处可不少。 他一个商人,讲究的都是利益最大化。 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好的买卖不做,偏要她一个除了美貌无权无势的女人。 还是一个已婚女人。 “光明正大的身份?比如我的老婆吗?”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一股迷离的勾引,调侃从他的眼里溢出来。 但他并不打算告诉鹿溪这件事,暂且让她蒙在鼓里,这样才有趣。 “是啊,你敢吗?”鹿溪挑衅回去,灿若星辰的眼角勾着俏,一缕发丝拂过她的脸蛋,整个人是又娇又俏,格外动人。 “看来你很想做我老婆。”小朋友觉悟这么高,他都不知道要不要惩罚她了。 呸…… 谁想做你老婆? 也就叶婉星惦记你。 鹿溪在心里吐槽反驳,却没有脱口而出,实际上她的心里藏着一丝小小的期待,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既然你想,我有什么不敢。”时择北一步步靠近鹿溪,意味深长的笑渐深,每靠近鹿溪一步,都觉得这个小朋友多一分可爱。 悄悄移动小碎步的脚,不就是很可爱吗? “你不要过来,门开着呢。”鹿溪伸手阻止,右手微微握拳,进入防御状态。 握起的拳头令时择北脚步一顿,轻轻歪动一下脑袋,嘴角噙着笑,丝毫不在怕的。 他现在确实接不住小朋友的拳脚,但小朋友不可能在学校对老师动手,这一点他还是可以保证的,尤其是像她说的,门还开着。 “那是不是关上门就可以?”时择北挑逗鹿溪的心思又起,双手踹在裤兜里,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目光汇聚空中。 一个警惕,一个从容。 “关上门,我可以揍你。”鹿溪松手又一次握紧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这声音足以让时择北警醒,心里想着要把跟战天习武的事提上日程才行。 免得以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反压他一头,到时候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媳妇得要,面子可以放,但是不能丢。 “放下你的拳头,我暂且不逼你。” 啧……认怂就是认怂,说得冠冕堂皇。 鹿溪也识趣,点到为止,不然惹急了他,自己也吃不到好果子。 “时择北,除非你给我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不然我不会以身相许的。”鹿溪又一次使用激将法,回到原来的这个问题上。 “可以。”时择北回答得干脆。 干脆得鹿溪又惊又愕,怎么激将法对时择北没用? 他的婚姻大事他能自己做主? 鹿溪不信,她很清楚生在这种家世里,不可能婚姻自由。 当初她从家里逃出来,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十八岁一到,父母就要为她择选良配,根本由不得她做主。 鹿溪探究的目光落在时择北坚毅的脸上,“你能拒绝和叶婉星订婚?” 叶婉星? 订婚? “你听谁说我要和叶婉星订婚?”时择北自己都吃了一惊,他都已经结婚了,老婆就在自己面前,还和别的女人订什么婚? 鹿溪讶然,“叶婉星不是你未婚妻吗?” 上次在时光集团门口,她亲耳听到时择北的姐姐说要让他和叶婉星订婚。 难不成她耳背? 她才二十岁,怎么可能耳背?要耳背也是时择北比她先耳背。 时择北顿时想明白一件事,“你说我有家室是指叶婉星?” “不然呢?”不然她指的什么,指时择北和她一样隐婚,有个压根没见过面的伴侣? 这就是个小概率事件。 怎么可能同时发生在她和时择北的身上。 只要一想到时择北要和叶婉星订婚的事,鹿溪不自觉地垂下眼眸,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抖动,遮住她眼底的失意。 时择北凝着鹿溪怅然的小脸,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戏谑道:“小朋友,吃醋了?” “吃醋,吃什么醋?”鹿溪猛地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就像是心事忽然被人戳中时,煽动着睫毛遮掩。 “我怎么可能吃醋?我根本不喜欢你。”鹿溪别过脑袋,很实诚地觉得自己不喜欢时择北。 因为她曾经问过别人什么叫喜欢,根据别人给出的答案,她一一对照,都没有别人说的那种强烈到飞蛾扑火的心思。 “不喜欢?”时择北脸色骤变,眸光微深,蹙起的眉毛染上森冷的凌厉。 不喜欢为什么要主动表白?当他不知道五二零的意思吗? 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了。 第96章 叶婉星不是他未婚妻 “对啊,不喜欢,叶婉星喜欢你啊,人家还是你的未婚妻。”每次提到叶婉星,鹿溪的语气总是暗含酸味。 鹿溪自己听不出来,时择北给听得个真真切切。 果然,小朋友是在吃醋。 看在他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向她解释一番,“叶婉星不是我的未婚妻,收起你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嗯哼?”鹿溪唇角未张,疑惑迫不及待地从鼻中窜出来。 时择北刚刚说什么? 叶婉星不是他的未婚妻? “怎么可能,我亲耳听到的。”鹿溪显然不信,说不定时择北心里走在憋着什么损招,想借她去驳掉这场政治联姻。 她现在可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干嘛要去趟这趟浑水。 时择北肯定在骗她。 “亲耳听到,你听谁说的?”鹿溪谨慎的眼神令时择北指尖微凉,琥珀色的眸子骨碌碌地转着,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弄得时择北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他说的话半点威信都没有了? 小朋友居然不信他。 时择北一字一顿地再解释一遍,“叶婉星不是我的未婚妻,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他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小朋友总该信了吧? 想他堂堂时光集团的总裁,人人尊称一声北爷,每句话都是金口玉言,无人敢疑。 她倒好,一天天要么对着他撒谎,要么就是怀疑他言语间的真实性。 真是欠收拾。 “你给我过来。”时择北肃然道。 鹿溪眨着眼睛,眉黛弯弯,秋水剪瞳,愣生生地望着时择北,微顿的神情是惊讶又犹疑。 耳畔盘桓着他刚才的低迷的声线,清冷又有些薄凉,如清越水声潺过山涧青石,慢慢地淌进心田。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不过短短三句话,苍劲有力,饱含承诺的深情,一字一句地敲打着鹿溪徘徊不定的心。 两个人所处的办公室很安静,静到鹿溪只要对上时择北的目光,好像就能听到有条不紊的心跳声,渐渐地变得不再规律,有时会加快速度,有时会漏跳半拍。 不知不觉间,鹿溪就被时择北一句肃然的“给我过来”唤了过去,迈着步子靠近他,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鹿溪才回过神来。 时择北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独特的清香,总是让鹿溪觉得特别又好闻,仿佛有安定心神的功效一样。 “时择北,你刚刚说叶婉星不是你未婚妻?”鹿溪仰着脑袋又问了一次,其实她已经相信了,只是还想再听一次。 面对鹿溪言语间的怀疑,时择北气极反笑,“对。你可以以身相许了。” “不可以。”鹿溪条件反射般的摇头,眼下知道叶婉星不是他未婚妻,那他就真的可以给她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鹿溪心里就不情愿了。 她两年自掘的坟墓都还没爬出来,又要跳进另外一个坟墓去? 不不不,她还年轻,才二十岁。 只不过时择北好像三十岁了,正好卡在比上显小,比下显老的年纪。 难搞哦……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时择北老大不小和她有什么关系? 鹿溪连忙摇头,把这些想法挥洒而去,她一定是魔怔了,才会想着时择北的婚姻大事。 他的婚姻大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拉回思绪的鹿溪抬起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双颊,警告自己清醒一点。 揉着揉着,竟然揉出两团酡红挂在脸颊上,又低垂着眉眼,站在时择北的面前,宛若一个见到心上人而羞红了脸的姑娘。 这一幕正巧被迎面而来的时承景撞上,赶紧蒙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喊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一双眼睛从手缝里地偷偷地窥视两人如今的神情。 不由得感慨,他四叔厉害啊! 都能一向高冷的小四婶逗脸红了。 “你来做什么?”时择北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时承景,眸光不舍地从鹿溪绯红的脸上离开,与鹿溪擦身而过,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小朋友脸红的样子,只有他能看。 时承景放下双手,讨好地笑着,“四叔,我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不过我想和你换个条件。” “哦?得看你的消息够不够分量。”时择北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时承景想着鹿溪还在这里,只好在时择北的耳边悄声说,“四叔,大梦去泉市了,估计一个月才能回来,现在小四婶就一个人在家,是你表现的时候了。还有,大梦临走前和我说,小四婶是隐婚,和她那个三残又抠门的老公根本没见过,正准备离婚呢,四叔,你一定要努把力,侄子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时承景这话说得义气冲天,不怕死地用身子撞了一下时择北的手臂,上挑的眉毛跟着讨好他,“怎么样,四叔,这些消息够找你要个条件吧?” “要什么去找我助理。”时择北狭长的目光一促,何梦不在鹿溪的身边了,确实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得嘞,四叔再见。小四婶,拜拜。”时承景喜笑颜开地走了,语调都比平时轻快不少,又恢复了他时家太子爷的桀骜不驯。 “时承景和你说了什么?”鹿溪刚才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可是他的声音太轻了,感觉从头到尾听了一遍,但是一句没听清楚。 时择北转身,伸手替鹿溪捻了一下细碎的鬓发,悠悠开口,“他说何梦走了,就你一个人住公寓,让我把你接到北院去。” 接她去北院,是他的意思。 “接我去北院?”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想和时择北同居。 “别,千万别,还没认识大梦之前,我就一个人住了两年,我挺好的,不用你们操心。我有事,我先走了。”鹿溪是打心底里距离住进北院这件事,她去过北院几次,就被时择北啃了几次。 她惜命,怕得狂犬病。 鹿溪转身就要走,时择北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灼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衣衫渗入肌肤里,鹿溪顿住脚,手腕痒痒的。 “时择北,松手。”鹿溪回头望着时择北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一样。 时择北反问,“为什么拒绝?” 住在北院,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何苦窝在自己的小公寓受罪。 “就是拒绝。”鹿溪扬着下巴,你能拿我怎么样? 时择北嗤笑一声,还真当他不能拿她怎么样? “两千万。” “我是正经人,不会屈服在两千万之下。”鹿溪以为时择北准备用两千万就收买她,气得直咬牙。 “如果隐婚期间出轨,赔偿两千万。”时择北将离婚协议书上面的内容搬了下来,就不信震慑不住她。 “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鹿溪一脸惶恐,颤抖的睫毛下是紧缩的瞳眸。 这人该不会知道她老公是谁吧? 第97章 她有把柄在时择北手里 “想知道,就知道了。”时择北冷傲得真像这么一回事。 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查不到鹿溪的相关资料了,搞半天在背后动手脚的是他家里那个老头。 之前还对鹿溪隐婚的老公有所忌惮,毕竟能够隐藏得滴水不漏的人,不会是泛泛之辈。 原来自己就是鹿溪隐婚的老公。 想来想去,时择北这心里还是不怎么好受,尤其是鹿溪此时的神情,就像对她那个隐婚的老公,也就是自己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你查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取代了鹿溪脸上的惊诧和一丝惶恐。 她查了这么久,试过网络攻击,试过去石柒路蹲点,都没有查出自己隐婚的老公姓甚名谁。 时择北居然查到了? 这简直就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一个消息。 “是谁?我老公是谁?”鹿溪激动地抓住时择北的手腕,亮晶晶的眼里充满期待,“赶紧告诉我,我好去离婚啊。” 时择北见她这么期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里已经准备要告诉她了,在听到她要离婚的心思后,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朋友果然惦记着离婚。 把他时择北当什么?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 “想让我告诉你也可以,只要你乖乖听话。”时择北凑近鹿溪的脸庞,习惯性地伸手卷起她的一缕青丝,与葱白的手指缱绻不离,狡黠的笑意浮出眼底,半分威胁,半分邪魅。 “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四季园那件事告诉他,两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你威胁我?”鹿溪颔首抬眸,咬了咬牙,冷眼回视。 曾经他就拿着视频的事威胁过她,现在又故技重施,拿四季园的事威胁她。 还真就能威胁她。 不愿意做冤大头的她,确实不想赔偿两千万。想离婚的她很需要知道自己隐婚的老公是谁。 时择北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她的七寸。 还真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不是威胁,只是在通知你。”缱绻着青丝的手指慢慢松开,温和低沉的嗓音总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他与生俱来就是发号施令的人。 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从其他角度看过来,很是暧昧,实际上两人却在暗中较劲。 “老师,校花,你们在做什么?”蒋涛坐在教室里一直不见鹿溪回来,也不见老师来上课,满脸担忧地过来老师办公室。 他担心老师会对鹿溪体罚,急匆匆过来就看到老师紧紧地挨着鹿溪,身为一个男人,他怎么可能让老师猥亵校花。 “老师,你离校花远点。”看着人畜无害的大男孩上去就把鹿溪拉到自己的身后,来势汹汹地抬头瞪向时择北。 纵然蒋涛身材偏魁梧,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被时择北轻飘飘的眼神吓到眼神躲闪。 旋即又把目光落在鹿溪的身上,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同学,没事,没事,老师只是和我聊一聊……人生。”鹿溪赶紧站出来说话,她要是再不吭声,只怕挺身而出的蒋涛就要倒大霉了。 他倒大霉,自己也会跟着惨的。 她的把柄都握在时择北手里。 真是要了命了,以后不仅要听话,还得讨好他。 “真的吗?”蒋涛侧头望着鹿溪,半信半疑,对时择北多了几分敌意。 他这点敌意,时择北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就是他站在自己老婆旁边,格外的碍眼。 “她不会喜欢你的,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时择北轻描淡写地又加了一句,“她是我的女人。” “时择北!”鹿溪怒吼出声,怒色满满,“这是在学校,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 “难道不是吗?我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身体交流过了,结婚证都有了。 还敢说不是他女人? “你……”鹿溪一时语塞,是啊,他们早就发生关系了。 时择北轻描淡写一句话,加上鹿溪的无言以对,令蒋涛心里所有的幻想破灭。 “校花,你和老师在一起了吗?”蒋涛一脸苦涩,就像情窦初开的小树遭遇了一场暴风雨,正在摇摇欲坠。 “是。”时择北把蒋涛的心思连根拔起。 “对不起,打扰了。”蒋涛眼眶一红,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时择北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敢打他老婆的主意,等着明年重修吧。 学分这事,他扣定了。 待他回头看向鹿溪的时候,却发现她莫名其妙地愣在那里,眼里荡着水漾。 “时择北,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蒋涛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他居然说是。 在一起的意思是什么? “怎么,帮你挡掉一朵烂桃花,还不乐意?”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他现在就是想逗小朋友玩。 让他先表明自己的心思,想都不要想。 打他记事起,都只有别人主动的份。 “这样啊,那我谢谢您嘞。”鹿溪稍稍拔高的嗓音带着刺,遮掉眼里的一点失落。 原来他只是想替自己挡掉桃花而已。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应该真的感谢他才是。 可是为什么,心里有些闷呢。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既然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你今天必须搬到北院。”时择北喊住她。 鹿溪斜眼冷瞪,欲张口回绝,却听到时择北冷然的威胁,“两千万。” “是,搬,马上搬,立刻搬。”鹿溪乖乖收回到嘴的话,勉强地挂上假笑,后槽牙咬得死紧。 她才说自己不会屈服于两千万,现在一听到两千万,就觉得自己脸疼。 放学后,鹿溪在时择北严肃的监督下,一点一点地收拾自己的行李,整整两个箱子。 时择北扫了一眼公寓里遍地的兔子饰品,见鹿溪没有带走它们的意思,唇角微张,“你不带走它们?” “我又不喜欢兔子。”她喜欢的是麋鹿,曾经指引过她回家的那只麋鹿。 “这么多兔子怎么解释。”时择北蹙眉。 “我只是喜欢大梦这只兔子。这些都是她的。”鹿溪将最后一样东西收拾完毕,站起身来说,“可以走了。” 时择北忽然冷不丁地说,“我讨厌兔子。” 第98章 住进北院 鹿溪觉得莫名其妙,讨厌就讨厌,和她有什么关系? 以至于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任何交谈,直到车子停在北院的门口,时择北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到了。” 到家了。 北院是时择北为自己准备的家,女主人现在出现了。 这还得感谢家里那个老头,总算做了件好事。 “我知道啊。”鹿溪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她又不瞎,刻在石头上的“北院”两个字,她能看得清楚。 下车后,就有人亲自来提行李,鹿溪则跟着时择北进去,一走进北院的大门,鹿溪就觉得不对劲。 北院她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她很清楚住在北院里的人除了时择北,就是李嫂。 然而现在却多出了几个陌生面孔。 门口站着两个身姿挺拔的门卫,见到他们二人后,恭敬地喊了声:“北爷,夫人。” 声音洪亮,气息极稳。目光坚毅,站姿如松,看来是两个练家子。 途经花园时,多了两名女佣在打理花圃和绿植,移动脚步时步伐沉稳,浇水和裁剪绿植的动作不是很熟悉,一个提水的动作流畅,另一个一剪刀就能轻松的剪下一根略粗的枝丫,干脆又利落。 这两名女佣,也是个练家子。 “北爷,夫人。”两名女佣颔首低眉。 双脚先后迈进大厅,鹿溪就看见当初一拳放倒刘大勇的战天,感激开口:“是你。上次谢谢你。” “夫人不用谢,我只是按北爷的吩咐做事。”战天实话实说,转身对着时择北说,“北爷,所有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把夫人的行李搬到楼上。” “是。” 战天应声退下。 鹿溪听着时择北的那声夫人,身子一怔,其他人喊夫人可能是误会,她也不愿多费唇色去解释,因为上次她和李嫂解释,李嫂点了头,嘴里还是喊的夫人。 别人也就罢了,时择北怎么还跟风? 时择北见鹿溪有些茫然的模样,轻笑一声,又迅速敛了笑容,不温不火地说:“你的鞋子在这。” “啊?哦。”鹿溪拉回思绪,看着鞋架上突然多出来的女士拖鞋,整个人又愣了一下。 “夫人回来的时间刚好,晚饭好了,夫人和北爷用晚饭吧。”李嫂端着晚餐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看到鹿溪就笑得慈祥又和蔼。 坐在餐桌上,鹿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住进来就好像顺理成章的一样,北院的佣人恭恭敬敬地喊她夫人,甚至给她准备了合脚的拖鞋,刚刚她扫了一遍大厅,这里的陈设和风格做了变动,和她小公寓里的基调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一直都住在这里一样。 带着这样的迷惑用完晚餐,鹿溪开始愁闷晚上住哪的问题了。 时择北威胁她到北院来住,肯定不是想添点人气这么简单,指不定心里想着憋着什么损招。 “李嫂,我住哪?”鹿溪不好开口问时择北,只能悄声询问李嫂。 李嫂正在收拾碗筷,听到鹿溪这么问,不免惊讶,“夫人当然是和北爷睡主卧啦。难道夫人你和北爷吵架了吗?” 李嫂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高,今天中午还看到北爷拿了离婚协议书。 夫人这么问,肯定是想分床睡。 这怎么行,那北爷什么时候才能添几个娃娃哦。 “夫人啊,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就算你再生北爷的气,也不能分房睡啊。北爷每天都很忙,也没怎么和女孩子相处过,难免会有顾及不到夫人的地方,夫人要多多体谅北爷。”李嫂苦口婆心地劝着。 鹿溪整个人都被她劝懵了,怎么一个个都以为她是时择北的老婆? 这种错觉到底哪里来的? “……李嫂,你误会了,我和时择北真的没什么关系。”鹿溪很认真地解释一遍。 她是真的和时择北没关系。 “哎……”李嫂叹息一声,走了。 看来北爷和夫人这次吵架吵得很严重,北爷吃完饭就一头栽进书房处理公务,夫人又想着分房睡。 她得先去想想办法才行。 鹿溪见李嫂走了,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去问时择北,而时择北正在召开公司高层视频会议。 咚……吱呀…… 书房的门只是虚掩着,鹿溪抬手轻轻一敲,门就自己打开了。 时择北侧对着她,桌上摆着一台电脑,身子往后靠在沙发椅上,冷俊的脸很严肃。 “你在忙吗?”鹿溪猜想他是在工作。 时择北扫了一眼屏幕正中央放映的ppt,以及四周的几张面孔,主讲的高管正张着嘴没下半句,其余的人都有种不同程度的惊讶。 “不忙。”时择北稍微侧了个身子,正对着鹿溪,眸色温和,“怎么了?” 鹿溪抿了一下唇,“我晚上睡哪里?” 电脑屏幕里的人均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地交换着眼神。 北爷家里有女人! “主卧。”时择北勾了一下唇,他刚把老婆接回家,没有继续当和尚的打算。 主卧? 他的意思是她们要同床共枕? 不行。 鹿溪心里不愿意,却又不能直接惹怒他,一脸无辜地说,“我睡主卧了,你睡哪里?让你一个主人去睡客房,好像不太好。” 她的身子是从门外探进来的,双手扒在门沿上,小脑袋歪着,无辜的眼睛对着时择北眨巴两下,就像天上一闪一闪的小星星,俏皮得紧。 时择北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禁哑然失笑,小朋友可真会演戏。 “你也知道不好,那我只能睡主卧。”时择北抬起右腿交叠在左腿上,戏谑的声音带着一丝邪魅。 鹿溪笑容僵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既然他不按套路出牌,那她也不按套路出牌。 “好啊。那我在房间等你。”等你来了给你送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把门带上,显然有些生气。 时择北挑了挑眉,老婆摔个门而已,无伤大雅。 侧身回来时,屏幕里的人已经惊呆了,一个个就像断网卡主了一样,神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视频会议开完后,有人在微信群里同时艾特叶恒和助理小姐,问北爷家里的女人是谁。 叶恒回复说:“总裁夫人。” 助理小姐加了一句:“有证驾驶。” 不到一分钟,时光集团的所有高层领导都知道北爷已婚,纷纷猜测总裁夫人姓鹿。 因为当初公司里传遍了北爷家里养了一只鹿,还把北爷给咬了。 北爷哪是被鹿咬了? 明明就是让总裁夫人欺负了。 这个消息颠覆了他们对北爷以往的认知。 第99章 恶搞时择北 时择北从来不看公司微信群里的消息,自然不知道如今自己的形象已经开始下跌。 结束会议走出书房,李嫂正提着一个笼子走过来,里面是一只红眼睛的小兔子,正啃着胡萝卜。 “北爷,你要的兔子到了。” 时择北盯着那只兔子,闪过一抹杀意,“以后北院不许出现兔子,丢了。” “丢了?你不是买来送给夫人的吗?”今天下午北爷说夫人会搬进北院,叮嘱她买只兔子回来,送给夫人逗着玩。 晚饭那会看着两人闹了矛盾,她才急急忙忙打电话叫人先送只兔子过来,让北爷哄夫人开心。 怎么现在突然就要丢了? “北爷啊,你别给夫人置气了,你说过夫人喜欢兔子,现在又不许北院再出现兔子,这不是要伤夫人的心吗?”李嫂心焦啊。 她连自己儿子找媳妇都没这么焦急过。 “她不喜欢兔子。”这件事他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时择北有些生气,是生自己的气,他竟是误会了。 不过一想到鹿溪说她只是喜欢何梦这只兔子,生气又多了几分,故意吩咐:“她喜欢藏獒,让战天寻只雪白的藏獒来。” “是。”李嫂转身走了。 时择北抬头望向二楼的玄关处,小朋友这会应该忙着在主卧里安插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当鹿溪欣然同意一起住在主卧的时候,时择北就知道她在心里开始盘算计策了。 暂且等一等,看她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约摸半个小时后,时择北起身往楼上的主卧去,房门半虚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依稀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择北伸手推开门,并没有抬脚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梳妆台前的鹿溪,单手撑着脑袋,侧头望着他,脸上的笑明显是不怀好意。 “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啊。”鹿溪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魅惑的眼神朝时择北勾了勾,又慵懒地伸手捋了下发丝,别在耳朵后面。 时择北粗略地扫了一遍卧室,里面并没有什么突兀的东西,从容不迫地往里面走。 他们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两人都没有面上这么平静,他们知道今晚谁赢了,那么最近一段时间就由谁说了算。 所以他们两个人相互提防着对方。 “你去洗澡吧,我已经洗好了。”鹿溪看了浴室一眼,面色很平静,仿佛就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越是平静,越有事。 “好啊。”时择北同样平静地应下来,在去浴室之前,先来到鹿溪的面前,弯下腰,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不过一秒,就离开。 “你……你为什么又亲我?”鹿溪伸手捂住自己的唇,警惕地看着时择北,脸上又是一抹红云。 “乐意。”时择北一本正经地说着,目光灼灼地瞧着脸颊上的酡红,好一会才移开。 转身往浴室里去,进去之后,他先是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从浴巾到洗澡的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检查了十分钟,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被动过手脚,才安心地开始洗澡。 过了十分钟才听到水声,鹿溪得意地笑了笑,她根本就没再房间里任何物品上动手脚,她动手脚的地方啊,在别处呢。 时择北裹着浴巾走出来,听到脚步声的鹿溪回头,笔直修长的身形倒映在鹿溪的瞳眸中,湿漉漉的头发丝挂着水珠,凸起的喉结,紧致结实的上身,皮肤白嫩,尤其是他撩人的腹肌…… 鹿溪仿佛回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四季园初见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子。 只是裹着一条浴巾就让她吞了口水,以至于后来,她还惦记过时择北没穿衣服的样子。 “看够了没有?”同样的话,截然不同的语气。 时择北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清冷,眼底含讽,如今却是眉眼带笑,唇角带肆,邪起来如同一个妖孽。 “没有。”鹿溪回答得利落干脆,连忙起身走过去,舔了舔唇,“你让我……这样一下怎么样?” 她真的惦记时择北的腹肌很久了。 一直没能好好地摸一把,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摸个够。 没等时择北回应,鹿溪的手就已经覆在他结实撩人的腹肌上,皮肤上的灼热感令鹿溪缩了一下手,却还是不舍地将手掌贴上去,好好地体验了一把。 鹿溪一双手白白嫩嫩,柔软又细腻,指腹一动,时择北的面色就紧一分,上下滚动的喉结令他的唇瓣略显干燥。 蓦地,时择北耳朵红了。 想他轻薄过小朋友多少次,却没想过自己会被小朋友轻薄到红了耳朵。 羞愧聚集于脸,时择北别开视线,伸手捉住鹿溪乱动的小手,哑着嗓音命令,“别动。” “嘘,别说话,再让我感受一下。”鹿溪噘了一下嘴,轻柔的声音如同羽毛一样撩拨着时择北的心,引诱着时择北松手。 时择北果然松开鹿溪的小手,那只小手又不安分了。 他实在忍不住,抬起双手捏住鹿溪的肩膀,邪魅的眼眸波光潋滟,染上了一层明亮的颜色。 “小朋友,你自找的。”暗哑的嗓音克制又隐忍,手掌一用力就要推到鹿溪。 就在此时,鹿溪忽然勾起一抹算计,反手伸进被子里,摸出一块膏药贴,快速地贴在时择北的小腿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反手将膏药贴撕了下来。 唰…… 时择北身子一怔,眉头紧蹙,瞳眸紧锁着面前得逞的笑容,小腿上传来的无数针插的刺痛感,令他不由得嘴巴微张,倒抽了一口冷气。 “唔……”一口气还没提完,鹿溪又从被子里摸出一片酸柠檬,趁机塞进他的嘴巴里。 还是一片抹上芥末的酸柠檬。 时择北面色陡然一变,酸到整张脸变形,辛辣的芥末味又让他死拧着眉毛,呛得一阵咳嗽。 “咳咳咳……” 鹿溪连忙挣脱时择北的束缚,闪身到一旁,站在旁边看戏,“哎呀,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演得一脸的担忧,身子却不为所动。 “你……”反应过来的时择北就是一记狠厉的眼神,嗓子辣得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口腔里的酸味令他清口水都快淌出来了。 鹿溪见他生气,心底很是得意,脸上又急急忙忙地跑去拿了一杯牛奶过来,贴心地递给他。 “来,喝杯牛奶,喝了就好了。” 时择北盯着面前的牛奶,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其他的东西,一脸阴鸷地说:“你喝。” 鹿溪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她先喝一口试试。 “好,我喝。”鹿溪立马喝了好大一口牛奶,一脸好意地再次递给他。 时择北这才接过来,仰头就喝进去,牛奶还是温的,正好解了他嗓子里的辣味。 咕咚…… 咽下牛奶的声音响起后,鹿溪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拿回时择北手里的杯子,低头就把嘴里的牛奶吐了出来。 她根本没咽下去。 时择北一惊。 他上当了。 第100章 鹿溪怕狗,北院就有 时择北小腿上还是一片红,口中残留着酸味和辛辣的刺激,整张脸是拧得能杀人,冷眸森森地盯着鹿溪。 “牛奶里放了什么?”男人开口逼问,身子逼向鹿溪,把人推到抵在床上,浑身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没有啊,我只是不喜欢喝牛奶而已嘛。”鹿溪不在怕的,无辜的瞳眸带着点点委屈,闪烁其词地回答。 时择北冷哼,“不喜欢喝牛奶?” 他会信她这个小骗子才怪。 暂且不管牛奶里放了什么,惩罚小朋友是当下要事。 时择北俯唇上去,冰冷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掠过鹿溪的脸颊,似乎在故意撩拨。 “等等……”鹿溪别过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的开口阻止,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时择北的腹部,黛眉微蹙。 怎么还没反应? 难倒过期了吗?她背着李嫂在厨房里翻了好久,差点没让李嫂逮个正着。 咕噜……咕噜…… 时择北的肚子里忽然发出翻腾的声响。 “泻药?”时择北脸色瞬间煞白,已经猜出来了。 “我就说没有过期嘛,要是过期了应该药力更猛才是。”鹿溪看着时择北难堪的脸,缓缓地笑了。 时择北真是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小朋友。 可要是真的掐死,他又舍不得。 小朋友真是得寸进尺。 时择北愤然而起,匆匆离开。 “哎呀,时择北,别走嘛!”鹿溪侧了个身子,单手撑着脑袋,媚眼如丝地笑着,一只手轻轻地撩了一下头发,可谓风情万种。 娇滴滴的声音令时择北脚步一个趔趄,回眸就瞧见凹凸有致的女人躺在床上朝他得意一笑,略带挑衅。 偏偏他还不能怎么样,闹腾的肚子令他不得不疾步离开。 到门口的时候鹿溪喊住他,“时择北,这可是你自己要走的,那以后主卧归我了,你自己睡客房咯。” 时择北脚步顿了一下,转身消失在门口。 “哈哈哈哈……”鹿溪豪不掩饰地大笑出声,扳回一局的感觉令她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是笑得开怀,时择北的脸比哭还难看。 “北爷,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李嫂看见匆匆下楼的北爷,面色青白交替,不由得忧心起来。 “我身体不舒服,收拾客房。”时择北冷声吩咐,拐身进了其他卧室的卫生间。 他只能用一句身体不舒服来掩饰自己吃了泻药一事,他的万万不能丢。 所以李嫂在看他到脸色惨白时急宣医生,都被时择北冷声阻止。 就算他无数次奔向厕所时很狼狈,每次出来时依旧保持着矜贵。 就这两点一线地过了一整夜,若不是他身体好,只怕已然虚脱。 时择北被肚子折腾了一夜无眠,鹿溪在主卧里睡得香甜。 …… 一早,鹿溪还在迷迷糊糊时,脸上传来一阵湿濡感,令她皱着小脸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她依稀瞧见白茫茫的一团。 “这是什么东西?”鹿溪迷糊出声。 “汪……”雪獒一声吠,仿佛是在抗议,它不是东西,它是一只幼年藏獒。 “什么?狗?”鹿溪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瞪大眼睛一看,面前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狗。 吓得鹿溪裹着被子从床上滚下来。 噗通一声……她来不及多做反应,掀开被子就往外面跑。 居然是狗,她真的很怕狗啊! “啊……”鹿溪如疾风掠过,赤着脚就往楼下跑,雪獒见她跑得如此快,以为是在逗它玩,连忙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一个人跑得命都不要了,一条狗悠闲地小跑跟着。 鹿溪真的要被吓死了,为什么它要追她? “时择北,时择北,救命啊……”鹿溪张口就喊出时择北的名字,三步并作两步地噔噔下楼。 战天一听到里面传来的呼救声,连忙走了进来,看着大厅里一人一狗在相互对峙的场面,愣了一下。 “夫人,怎么了?” “你你你,你赶紧把这条狗弄走!”鹿溪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本杂志,卷成圆筒对着雪獒,牙齿发颤。 鹿溪在沧溟岛就没有见过狗,那里的人只会在家里养只优雅的猫儿,闲来无事逗一逗。 她在来临城后才见到的狗,原本觉得挺可爱的,可鹿溪遇到的是一条流浪狗,当鹿溪经过它的领地时,那条流浪狗亮起獠牙,朝鹿溪扑了一下。 虽然没扑着,可那一下就让鹿溪对狗产生了恐惧,再也不敢靠近狗狗。 现在面前多了只雪獒,通体雪白的毛发看起来很柔软,微张的嘴好像没有露出獠牙争锋相对的感觉,但鹿溪这心里还是发毛。 “夫人,你怕狗?”战天眼底有诧,不是传闻夫人揍过北爷吗? 夫人连北爷都不怕,怎么会怕区区一只雪獒。 这时候李嫂回来了,鹿溪宛若见到救星,狂奔到李嫂的身后躲着,雪獒慢悠悠地也跟了过去,鹿溪身子一抖。 “李嫂,快把它弄走!”鹿溪欲哭无泪,这肯定是时择北找来的帮手。 李嫂拍着鹿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笑着说:“夫人啊,别怕,它是北爷送给夫人的惊喜,是只幼年藏獒,一点都不凶的。” “惊喜?”鹿溪只觉得是惊吓,“就这样了还不凶吗?刚刚她追着我跑。” “汪……”小六轻叫一声,明亮的眼睛仿佛在解释什么。 鹿溪被它这一声吠,吓得又缩了缩身子。 “夫人别怕,它叫小六,很温顺的,不信你来摸摸?”李嫂蹲在小六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六确实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期待的目光看着鹿溪。 鹿溪咽了一口唾沫,“等等,它叫什么?” “小六啊,北爷亲自取的。” “小六?”鹿溪面色一僵,她非常相信这是时择北那家伙取的名字。 数字六,大写是陆,谐音为鹿…… 这男人是故意的吧。 “夫人你不喜欢吗?北爷说夫人喜欢藏獒,让战天连夜去寻来给夫人做礼物。夫人啊,北爷对夫人很上心的,你就别让北爷睡客房了。” 鹿溪张嘴解释,“我根本就不……” “对了,夫人呐,北爷出门前特意叮嘱了,让我告诉你小六价值两千万。”李嫂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告诉夫人价钱这事,但北爷的心思谁能猜得着呢? 鹿溪猜得着啊。 她一听到“两千万”这个数字,小脸僵了又僵,暗叫不妙。 昨晚高兴过了头,把这茬忘了。 她的把柄还在时择北手里,她明明是要讨好时择北的,怎么昨晚就把人给整了。 这真的不能怪她,时择北真的很欠揍啊! “喜欢,我当然喜欢。”鹿溪把不喜欢敲碎往肚子里咽,违心的话说出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怯了几分。 第101章 北爷对夫人真好 李嫂开心地笑着,“夫人,小六很喜欢你,你要不要摸摸它的头?北爷说夫人走哪都要带着小六才行,小六能帮你赶走坏人。” 坏人? 时择北就是坏人,小六能赶走他吗? 显然不能。 因为她也不能。 鹿溪从李嫂的言语中淬炼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时择北在拿两千万这事威胁她,以后必须走哪都得带着小六。 一想到自己最怕的东西就要和自己结伴而行,鹿溪心里忐忑,只是慢慢地试图靠近小六,只要小六一张嘴,鹿溪就害怕。 她做到最大的接受度就是和小六保持半米的距离,再近就真的不行了。 李嫂在一旁感慨,“我就没见过北爷对谁像对夫人这么好过,知道夫人喜欢藏獒就让买了条雪白的藏獒回来给夫人,知道夫人昨晚拿了柠檬,今早就命人送来了一车的柠檬。” “柠檬?”鹿溪脊背一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接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战天适当地解释说,“夫人,你的柠檬到了。” “……”鹿溪觉得是她的催命符到了。 两名女佣手里均端着两框柠檬,放在大厅里,整整四框柠檬,起码上百个,每个柠檬的颜色都是浅黄带绿,显然没有熟透。 没有熟透的柠檬,可能会酸掉牙齿。 “夫人,你可以吃柠檬了。北爷说夫人每天早上都会吃两个柠檬,夫人你稍微等一下,我给你切好送来。” 李嫂的话当真是个晴天霹雳,鹿溪已经石化在原地,心里苦涩。 她不喜欢狗,也不喜欢吃酸柠檬。 “李嫂,不用!”鹿溪一把拉住李嫂,满眼都是拒绝。 战天在一旁提醒说:“夫人,北爷说夫人想想两千万就会喜欢吃的。” 鹿溪心里一阵暴风哭泣。 机械地转头看向一本正经的战天,同时注意到战天的眼神正在提示她看向某处,鹿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墙角处转动着一个监控器镜头。 时择北在家里按了监控,就是为了看着鹿溪吃瘪的样子。 “吃,我最喜欢吃柠檬了。”鹿溪松开李嫂的手,紧抿的唇瓣里是紧咬的牙齿,微微颔首地扯着假笑,愤恨的眼神试图穿透监控,直逼正在观看监控的时择北。 骇人的眼神不仅没能震慑住时择北,反而激起男人的征服欲,邪肆的唇角微微上扬,给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增添了几分神采。 时择北看着屏幕里的鹿溪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盘柠檬片,鹿溪伸出去的手犹豫又犹豫,时择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全身的细胞都在拒绝吃柠檬。 好不容易吃下几块柠檬,李嫂在旁边感慨了一句,“怪不得夫人皮肤这么好。” “噗……”鹿溪噗嗤一声,把嘴里的柠檬片吐了出来,正好吐在面前的盘里,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惹得时择北轻笑出声。 “哟,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时择西从外面走进来,难得看到他弟弟不务正业一次,更难得的还是他居然看视频看笑了。 这可是她从未见过的事。 于是悄悄地走过去,凑到他身边时才出声,目光同样扫在视频中央的女子身上。 “姐,你怎么来了?”时择北敛去轻笑,恢复淡漠的神情,将手中的平板反铺在桌面上,似乎不愿意让她看到。 这个动作令时择西微微不悦,她弟弟什么时候在她面前做过遮掩?居然开始防备她了。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我听李嫂说你今天早上脸色不太对劲,来看看你是不是生病了。你从小就这样,爱面子,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事,你都一声不吭。”时择西打心眼里疼自己这个弟弟,四个兄弟姐妹里就他们两年龄相仿,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 “我没事。”时择北简单地应了一句,然而他忽略了时择西敏锐的观察力,微微泛白的嘴唇引起了时择西的注意。 “我联系医生。”时择西和时择北的性子很像,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同样喜欢替别人做主,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战蓉,去康乐把布莱恩医生接到时光集团顶楼来。” 战蓉是跟在时择西身边的时家卫,而布莱恩则是享誉国际的天才医生。 时择西一直觉得,他弟弟必须享受最好的待遇,配天下最好的东西。 “姐……” “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时择北觉得她是在小题大做,不过从小到大自己这个姐姐就对他紧张到不行,无奈之下,也没有再阻止。 “这才听话嘛,就让布莱恩检查一下,如果没事我也就放心咯。”时择西笑着转了一下手机,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桌面上的平板瞟。 她刚刚只瞧见了一个人影,好像是个女人。 时择北也注意到时择西掠过平板的目光,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他暂时不想让时择西知道这件事,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去调查鹿溪。 这样会打扰到鹿溪的生活。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时择北知道鹿溪只想生活平静低调不些,不想和太多人有牵扯。 小朋友和他牵扯就够了。 “姐,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工作了。”时择北有意让她离开。 时择西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可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只是一个眼神她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布莱恩检查完没事,我再走。”时择西是真的担心时择北生病了,爱面子却不治。 就算他的身体再硬朗,也不能这么不在乎。 “择北啊,你这身边没个贴心的人可不行啊,我总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必须要结婚了。我看星儿就不错,又温柔又贴心,要不等星儿生日那天,你们把婚订了吧,星儿等了你这么多年了,多难得的情意啊。”时择西又开始撮合两人,一提到叶婉星,眼里满是赞赏。 她特别满意叶婉星这个弟媳妇。 “姐,我不喜欢叶婉星。”时择北声音一冷,促起的眸光显然是生气了。 先是小朋友误以为叶婉星是他未婚妻,再到他姐希望他和叶婉星订婚,令他心生不悦。 什么时候他和谁订婚结婚,别人都要来横插一脚? 他已经有老婆了。 “李嫂,麻烦你去楼上把我的棒棒糖拿来,我不行了,太酸了。”鹿溪生无可恋的声音从平板里清晰地传出来。 时择西顿时惊讶。 北院里有女人? 第102章 鹿溪不配进时家 “好的,夫人,稍等一下。”李嫂的声音又从屏幕里传出来,一句夫人,摆明了鹿溪在北院里的地位。 “夫人?”时择西被这个称呼生生愣住,北院里有女人已经是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了,李嫂还称呼她为夫人。 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就是你听到的这样。”时择北索性不再隐瞒,神态自若地回望时择西。 惊诧、迷惑、喜悦、复杂、担忧……时择西的脸上精彩纷呈,各种各样的神情不停地交织。 不近女色的弟弟终于有了女人,她自然是开心的,起码现在证明他的取向没有问题。 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家世如何,人品如何,比叶婉星又如何? 她一定要好好地调查一下。 恰巧站蓉带着布莱恩医生来了,时择西才放缓目光,示意她们进来。 战蓉英气十足,除了冷漠,没有多余的表情,旁边的布莱恩医生穿着西装,身材高大,蓝色的眼睛宛若宝石。 “三小姐,北爷。”布莱恩讲得一口纯正的中文,温和的笑容自带善意。 “布莱恩,给我弟弟检查一下身体。” “是,三小姐。”布莱恩提着医药箱过去,尊敬地说,“北爷,这边请。” 时择北起身来到休闲区的沙发上坐着,布莱恩给他检查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北爷,你昨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你现在的身体已经虚脱,我建议北爷回去休息,我会给你开些止泻药。” “止泻药?你是说他吃坏肚子了?”时择北疑惑时又摇头否定,“不可能,北院里所有的饮食和物品都是经过严格塞查的,李嫂在这方面非常细心,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聪明的时择西立马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探究的目光凝过去,“是不是北院里的女人?” “不是。”时择北矢口否认,起身吩咐布莱恩,“开药。” “战蓉,送三小姐回去。” 时择北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时择西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出了时光集团,时择西颇为生气地吩咐,“去调查一下北院里的女人,一个小时后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资料。” “是,三小姐。” 不出半个小时,战蓉调查到了鹿溪的资料,不过也只有薄薄的半页纸,和当初时择北调查的资料如出一辙。 时择西扫了一眼资料,脸色越来越黑,嗤嘲一声,“已婚?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连给择北提鞋都不配。这些资料太少了,去临大,我倒要好好了解了解这个女人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让择北接到北院去。” …… 临大校长办公室。 时择西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将半页纸资料递给校长,开门见山地说:“你对鹿溪这个人了解多少?” “鹿溪?”校长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已经聪明没了顶,整个人还是神采奕奕,看起来高大威猛。 这个鹿溪他当然知道,这可是时老爷子塞进来的人。 “不知道时三小姐找鹿溪做什么?”校长十分的谨慎和小心,看时三小姐这个神情,显然是不知道鹿溪是她父亲塞到临大来的。 时老爷子连自己的女儿都瞒着,他得小心应付才是。 “看来校长知道这个叫鹿溪的学生,临大学生数以万计,而你身为校长,不仅能记住一个学生的名字,好像还挺了解的样子,不知道她是有什么过人的地方,能让校长你记住呢?”时择西有意在试探。 校长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笑着回应她,“时三小姐说笑了,能够记住她,只是因为她是顾教授收的关门弟子。” “顾教授?什么顾教授?”时择西含着金汤匙长大,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向来不去关注无关紧要的人,因为她自身就是焦点。 所以她怎么可能知道犯罪心理学界的泰斗顾教授,自然语气不屑了一些。 校长脸色不太好,奈何她是时家的三小姐,是赫赫有名的北爷都要礼让三分的姐姐,他自然不敢表现任何的不敬。 “时三小姐,顾教授是犯罪心理学界的泰斗,为我们国家培养出了很多的人才,顾教授的学生如今都在各大城市警察局里工作,有着不少传诵的事迹。而鹿溪,上周才协助刑侦大队告破一起连环杀人案,只是这件事没有让媒体报道,才无人知晓。” 时择西听着校长的讲述,慢慢地坐正了身子,俨然没有了刚才的不屑,反而多了几丝羞愧。 对待维护国家人民安全、维护法治的军人和警察,时择西一直心存该有的敬意。 而且她的好朋友叶乔最疼爱的侄子就是一名警察,就在泉市的刑侦大队,每天面对的都是不同类型的杀人恶魔,身处危险之中。 叶乔总是忧心忡忡,没少在她耳边念叨。 “你是说鹿溪还协助警察破案了?”时择西的眼里多了抹佩服,刚刚从屏幕里听到的声音,明显是个柔弱的小姑娘。 还是连环杀人案,这可不是闹着玩。 “是的。”校长堪堪松了一口气。 “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安分守己地生活,去做危险的事情做什么?”时择西缓和的脸色又一次布满黑线。 光听着叶乔每天担心叶沉,她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她弟弟要是找个这样的女人,日子该怎么过? “这……各人有各志趣。”校长并没有觉得女孩子选择走这条路有什么不对,反而他很喜欢鹿溪这个学生,因为连环杀人案的破获,他可没少沾鹿溪的光,警局那边派人过来夸过好几次。 时择西不想和他争论这件事,只想问自己想知道的事。 “鹿溪是哪家的小姐?家世如何?” 校长眯了一下眼睛,想到时老爷子的叮嘱,回答说:“鹿溪只是泉市附近一个小渔村的村民,家里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什么?一个小渔村来的乡下女孩?”时择西冷嘲一声,“我看她长得也不错,以为是哪家的小姐,没想到竟然是个乡下姑娘。”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进时家。 她还想着,如果这个鹿溪家世品行都好,只是职业危险了一点,还可以勉强接受。 现在看来,还是叶婉星才配进时家。 “她结婚的事你知道吗?还有她丈夫是谁?这些我查不到。” “时三小姐,你查不到的事,我自然也无从知晓。”校长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听到鹿溪已经结婚,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过大学又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结婚。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时择西愤然起身,直接走了。 既然从别人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就亲自去会一会鹿溪。 第103章 一百万,离开他 时择西问了鹿溪的课表,知道她下午才有课,于是先行离开,同时让战蓉在临大调查鹿溪的风评,下午送到她手里。 鹿溪早上才让时择北折腾得够呛,又是藏獒又是柠檬,下午上课的时候,她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下完课后依旧如此。 最后让她提神的还是一条狗。 “汪……”小六对着鹿溪温柔地叫了一声,鹿溪还是吓得后退小半步,反而吸引了其他的爱狗人士。 “哇,雪獒哎,好可爱,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请自便,随你摸。”鹿溪巴不得有人带着它去玩,让它离自己远一点。 结果小六朝人家吠一声,声音比刚刚朝着鹿溪叫的那一声大了不少,明显的带着敌意,把人家伸出来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它对谁都这样。”鹿溪尴尬地笑了一下。 小六悄然间来到鹿溪的脚边,乖巧地半蹲下来,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着,似乎在讨好鹿溪。 鹿溪身子一僵,悄悄地旁边挪了两步,小六又跟着挪了两步,无论如何都紧挨着鹿溪。 “小六,你能不能离我远点?”鹿溪心里有些怕,就算她身手再敏捷,就以这个距离,小六一口咬过来,她也躲不快啊。 小六似乎听懂了鹿溪的话,仰头看了她一眼,缓缓地起身走了,停在鹿溪的对面,半蹲着看向鹿溪,微张着嘴,伸出舌头轻轻喘着气。 耷拉的耳朵看起来有些可怜。 鹿溪在小六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尤其是它可怜巴巴的模样,鹿溪有一瞬间的不忍心。 “小六……” 鹿溪唤了一声,小六耷拉的耳朵立马立了起来,脑袋微扬,喘气的声音大了许多,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很勤奋。 “我叫你,你很开心吗?”鹿溪试探性地问一句,小六的尾巴摇得更勤奋了。 好吧,小六其实挺可爱的。 她尽量试着去接受。 鹿溪慢慢地移动步子,朝着小六走过去,先是在距离半米的位置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又往前面挪动了几个小步,站到小六旁边去。 “呼……”鹿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够靠近已经不错了,下次再试着摸一摸它的头吧。 希望沃尔帕他老人家的系统脱敏疗法有用。 “汪……”小六兴奋地叫了一声。 鹿溪吓得又往旁边闪了小半步,在捕捉到小六耷拉的耳朵后,鹿溪只好站回它旁边,两人慢慢地往校外走。 刚走出学校大门,就有一个穿着皮衣,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朝鹿溪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道:“鹿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鹿溪的视线越过战蓉的肩膀,看见一辆豪车上坐着一个女人,正转过头看向她。 时择北的姐姐? 鹿溪见过时择西一面,当时叶婉星喊她姐姐,而她的容貌和时择北有六分相似,只是少了些许时择北的冷俊刚毅,更偏阴柔。 一个女人有这样的容貌,也是倾国倾城了。 既然是时择北的姐姐有请,见一见也无所谓。 “小六,走吧。” 鹿溪喊着小六过去,和时择西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瑰夏,一杯蓝山。上面还冒着点点热气,坐在对面的时择西让鹿溪恍惚想起时择北抽烟时的模样。 “鹿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时择西,是时择北的姐姐。”时择西率先开口,选择了瑰夏,同时往里面放了两勺糖。 鹿溪习惯性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从她的穿着再到她喝咖啡的一些列动作,看来是个很重视仪式感又很会享受生活的女人。 品味很高,一般的东西入不了她的眼。 同样得出一个结论,时择西一开始就看不起她。 “时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她看不起鹿溪,也不见得鹿溪多待见她。 按照这个情形,估计是来砸钱让她离开时择北。 “废话不多说,这是一百万的支票,不要再纠缠我弟弟。”时择北声音落下,后面的战蓉则将支票放在鹿溪的面前。 看看,果然是来砸钱的。 鹿溪看都没有看那个支票一眼,她随随便便买辆车都两百多万,会看得上区区一百万? 如果她真的收下这笔钱,让时择北觉得自己只值一百万,到时候她还得赔偿两千万。 “一百万太少了,你给两千万吧。”鹿溪湿漉漉的眼光里冒着星光,一脸期盼。 只要时择西拿出两千万,她立马从北院搬出去,然后拿着这两千万赔给隐婚老公,最后拿着离婚协议书,分分钟恢复自由之身。 “你果然是为了钱才和择北在一起的。”时择西轻蔑一笑,厌恶写在脸上。 面对这些误会和各种侮辱,鹿溪在临大的这两年里早练就了无所谓的态度。 总不能天天跟蒙了眼的人计较,免得不止眼瞎,连心也瞎了。 “也可以这么说。”鹿溪想了想,时择西的这个话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她就是屈服在时择北两千万的威胁下。 “你倒是实诚。只不过两千万,你这是狮子大开口,给你一百万已经不错了,还想要两千万,真是可笑。”时择西笑里藏刀,握着杯子的手指用力收紧了几分,鼻尖哼出轻蔑的嘲讽。 “你一个结婚的女人,甚至通过卖身赚钱的女人,我不给你一万,反而在后面多添了几个零,已经够抬举你了。” 时择西听说了那个校园论坛的事,看鹿溪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人人可以践踏的残花败柳。 这件事真的惹到鹿溪了。 鹿溪的脸瞬间黑掉,清透的嗓音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冷冷地说:“时小姐,请你慎言。你是一个名门千金,受过良好的教育,起码要有基本的判断力,孰是孰非要分得清楚。” “你敢教育我?”时择西一怒,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敢教育她,就连威名在外的弟弟,都听她的话。 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居然敢对着她耳提面令。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时择西端起桌上的咖啡,挥手就朝着鹿溪泼过去。鹿溪眼疾手快地双手撑桌,双脚点地用力,连人和椅子一块往后弹出去老远,完美地避开泼洒而出的咖啡。 嘶…… 桌脚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鹿溪双脚用力着地,稳住椅子,在众人的震惊之下起身。 鹿溪安然无恙地站在距离时择西两米远的地方,故意气她说:“现在你给我两千万我也不会离开,我要的是他所有的资产。” 第104章 我不是个东西 时择西气到面容扭曲,这个女人居然妄想拿走时家所有的资产? 只要有她时择西在一天,鹿溪就不会得逞。 “别妄想了,我把你说的话都录了下来,等我交给我弟弟,你就等着滚出北院吧。”时择西得意的拿出手机,界面显示还在录音。 鹿溪不为所动。 在时择西看来,就是她怕了,趾高气扬地来到鹿溪身边,在她耳畔嘲讽道:“我弟弟只是见你长得漂亮,和你玩玩而已,他很快就会和叶婉星订婚,叶婉星是叶家大小姐,身份尊贵,而你,一个乡下姑娘,结了婚,失了身,根本不配。” “我再告诉你,他们两从小就认识,叶婉星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些年陪在他身边的女人也只有叶婉星一个,而你,你们才认识多久,你知道他的喜好吗?我想你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弟弟我最了解,他啊,图个一时新鲜罢了。” 话音方落,将那一百万的支票砸在鹿溪的身上,转身离开。 鹿溪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也不知道时择西的哪一句话正好戳中自己的心,失落和悲伤的感觉接踵而来。 或许是那句,“你们才认识多久”。 整个人的心情低沉到极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巨大的阴影。 站在咖啡店外的小六一直在外面来回的徘徊,透过玻璃窗看见鹿溪垂丧的脸,趁着有人推开咖啡店的门,直接冲了进去。 经过时择西身边的时候,张口利爪獠牙对她狂吠一声,战蓉反应敏捷的一脚踢过去,小六嗷呜一声倒在地上。 “嗷呜……” 哀嚎的声音令鹿溪猛地抬头,侧头瞥见小六正好从地面上爬起来,张着嘴要去咬战蓉。 “哪来的畜生!”时择西怒吼一声。 “小六……”鹿溪惊慌着跑过去,哪还顾及着自己怕狗这件事,蹲下身子把小六抱在怀里,伸手揉着它的脑袋,一时心疼不已。 这可是时择北送给她的小六。 时择西冷声道:“畜生和主人一样,都是不识抬举的东西。” “小六,你没事吧?疼不疼?”鹿溪对时择西的侮辱充耳不闻,关切地检查着小六,见它身上没什么大事才松一口气。 “是你踢的小六对吗?”鹿溪缓缓起身,阴冷的目光落在战蓉的身上,趁其不备就是一个侧踢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战蓉抬起手臂挡住了鹿溪的一脚,却没算到她脚力如铁重,手臂一阵酸痛。 鹿溪见侧踢不成,收回右脚之时,目光落在战蓉的腹部之上,声东击西,一脚踢在战蓉的脚弯处。 踢了个正着。 战蓉轻呼一声,左腿膝盖直接跪地,她一抬头就对上鹿溪的嗤笑一声。 “你……” “我怎么?没想到?”鹿溪快速地接话,生气早就写在脸上,目光缓缓从战蓉的身上离开,定在时择西略微惨白的脸上。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木然地看着鹿溪,被她的眼神怵得心一颤。 “小六,我们走。”鹿溪从容不迫地和时择西擦身而过。 待两人离开后,时择西才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然而她们两刚走出咖啡厅,就遇上了前来找寻鹿溪的战天。 鹿溪早战天一步,离开了。 “大哥?”战蓉见到战天,不免惊诧。他们五个兄弟姐妹分别守护着不同的主子,已经有几年没碰面了。 他们都是时家救回来的孤儿,赋以战姓,习武术,为的是保护时家的人,在不同的主子身边当保镖。 “三小姐。”战天恭敬地唤了一声,目光才落在战蓉的身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 “我们来这里喝咖啡。”时择西拦住战蓉,并不打算实话实说,反问他,“你不在择北身边,来这里做什么?” “北爷让我接夫人回北院。”战天没有隐瞒,目光往咖啡厅几年探,却没有看见鹿溪的身影。 明明追踪器上显示的位置就是这里。 战天又拿起手机一看,红点在往别处移动,点头示意一下转身离开。 跟着移动的红点一路找过去。 而这个定位器就是小六脖子吊着的牌子上。 鹿溪带着小六怅然地在大街上行走着,熙熙囔囔的人群显得她格外的落寞。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总之就是刚才时择西的那些话让她很在意,特别在意,尤其是提到叶婉星和时择北从小一起长大,说到叶婉星是唯一陪在时择北身边的女人。 鹿溪就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一样。 不知不觉间就走在一家服装店面前停了下来,茫然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如果这个时候大梦在就好了。”鹿溪失落地嘀咕一句,如果大梦在,一定会扫掉她所有的阴霾。 她忽然好想大梦,想吃她做的菜。 可惜现在联系不上大梦,就算她不在,现在随便来个什么好玩的东西也行啊。 “小四婶?”时承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着郁郁寡欢的鹿溪。 “哦哟,这是个什么东西?”鹿溪忽然被时承景吓了一跳,惊讶得脱口而出。 她刚刚才想着随便来个什么好玩的东西都行,怎么时承景就来了。 “小四婶,我不是个东西,我是人!”时承景快要被鹿溪气死了,愤声抗议。 “噗……”鹿溪忽然笑了出来,虽然大梦不在,但是时承景也挺好玩的。 “对对对,你不是个东西,你是人。”鹿溪憋着笑,心里的阴霾散了一些。 嘿…… 小四婶这话他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呢。 算了,甭管了。 “小四婶,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时承景四处看了一眼,没有瞧见他四叔,不免惊讶了一把。 大梦都走了,四叔不应该对小四婶形影不离吗? “汪……”小六抗议,主人不是一个人,它还在这里呢。 “我去,哪来的狗?!”时承景吓得往旁边跳了小半步,才发现鹿溪身后跟着一只藏獒,雪白的绒毛看着还挺舒服。 “它有名字,叫小六。”鹿溪好像已经没那么怕狗了,不过还是不敢靠太近。 在咖啡厅那会她是一时情急,才抱了小六,现在想想,鹿溪还有些心有余悸。 “行,行吧,小六。”时承景压根不在意这藏獒,反而关注着鹿溪有些垂丧的脸,“小四婶,你是不是和四叔吵架了?” “没有。我只是心情有些不好。”鹿溪摇头,抿了一下唇,抬眸询问,“你知道怎么可以让心情变好吗?我以前心情不好就揍人,不过你好像不抗揍。” 第105章 原来我喜欢时择北 时承景嘴角一抽,又吓得往后跳了半步,他这个小四婶,也太暴力了。 四叔是怎么拿下小四婶的? “别别别,你别揍我,你可怜可怜我,四叔对我够残忍了,小四婶你仁慈一点。”时承景讨好似的笑了笑,脑袋一个灵光乍现。 “小四婶,我还真知道一个让你心情变好的办法。”时承景朝她挑眉,把人带去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一个白天黑夜都营业的小酒吧,灯光闪烁,乐声震天。 里面全是时承景在外面结交的一帮江湖朋友,五男两女。 鹿溪出现的时候,喧闹的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侧头看向门口,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 “这不是临大的校花吗?” “时少什么时候把鹿校花搞定了?” “不是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时少说过的话。” “对对对,他说过如果哪天把女朋友带来我们的秘密基地以后,说明什么来着?” “哦……说明时少已经求婚了!”大家异口同声地震惊出声,一脸地不可置信。 铁打的时承景,流水的女朋友。 时少居然稳定下来了! 不得了,不得了…… 酒吧里一阵骚动,有个带着黑色帽子的男生从人群里挤出来,替大家出声,“鹿校花,你答应时少的求婚了?” “……”这都哪跟哪? 鹿溪不明所以地侧头看向时承景,最好给她一个解释,不然拳头不认人。 “去去去,一边去。贺学彬,你瞎说什么呢?这人是我……啊……” 鹿溪踩了时承景一脚,把他后面的话接上,“学姐。我是时承景的学姐。” 得到鹿溪警示的时承景立马改口,“对对对,我学姐,我学姐,和我关系特别铁的学姐。” 贺学彬啧啧两声,显然不信,刚刚鹿校花那脚警告,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时少,别掩饰了,你可是说过只带求婚成功的未婚妻到这个地方来,咱们所有人都说好的,只带自己确定的另一半到这来,你这肯定是有情况啊。” “你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一旁的女生附和。 “我们大家都这么觉得。”所有人异口同声。 时承景懒得解释,大手一挥,“爱信不信,去拿几瓶酒来,要我之前收藏的那几瓶,最烈的那几瓶。” 很快桌上就摆了一桌子的酒,除了时承景要的那几瓶,还多出了好几种酒,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群人坐在沙发上,鹿溪就坐在时承景的旁边,最中间的位置。 “这就是你说的能让人心情变好的办法?”鹿溪怎么就有些不信呢。 “鹿校花,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没有喝过酒,所谓酒能解千愁啊,来来来,我给你开一瓶。”贺学彬是个自来熟,笑得阳光又灿烂,伸手拿起开瓶器,开瓶的动作熟练不已。 将开好的酒倒在杯子里,推给鹿溪,“来,你喝一杯,时少特别宝贵这酒,是遇上你才拿出来,像我们几个,平常就只能闻闻味。” “切,你们现在也只能闻闻味。”时承景翻了个白眼,他之所以把这么酒拿出来,都是为了讨好他小四婶,讨好了小四婶就是讨好了四叔,以后他想要什么好酒没有。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舍掉这几瓶酒,很有可能换回一箱。 时承景心里的算盘打得贼响,亲自开了剩下的几瓶,全部倒进杯子里,依旧是豪气冲天地说:“喝,你慢慢喝,我保证你喝完心情就好了。” 鹿溪伸手拿了一杯,品了一口,确实是好酒,入口辣,滑入喉咙后又是回味甘甜。 她品过不少酒,自然知道这是名酒中的好酒。 想着自己一直都是品酒,没怎么喝过酒,在沧溟岛时醉过一次,由于醉酒后情况过于惨烈,她就再没喝醉过。 来到临城第一次喝醉还是为了三个亿的项目资金,那次喝醉后醒过来,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看来这酒还是有用的。 这么想着,鹿溪当即决定,“喝,大家一起喝,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对嘛对嘛,来来来,一起喝嘛。时少,鹿校花都发话了,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贺学彬带头拿起了酒杯。 既然小四婶都发话了,那就大家一起喝啊! “来来来,干杯干杯!”时承景举起杯子,发了话,大伙儿兴高采烈的举杯同庆。 喝着喝着,小酒吧里歌舞起,碰杯声络绎不绝,酒瓶子滚了满地,好不热闹。 小六乖巧地趴在鹿溪脚边,守护着已经晕晕乎乎地躺坐在沙发上的鹿溪。 鹿溪脸上挂着两抹酡红,扁着嘴一脸难过。 时承景喝得开怀,和其他人玩到一块去了。 就贺学彬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傻乐,无意间瞥到鹿溪脸上的哀伤,坐了过去,拿起酒杯径直和鹿溪手里未喝完的酒碰了一下,“鹿校花,你怎么了?” 良久后,鹿溪忽然坐正身子,张嘴轻喃:“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就是很难过。” “难过总该有原因吧?” “不知道内在原因,只知道外在原因,就是有人和我说,他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还说我和他才认识不久,感情比不过要和他订婚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身边唯一的一个女性。”鹿溪口中的他,指的就是时择北。 说着说着,鹿溪的眸光就润了。 贺学彬一听就明白了,“所以你失恋了?” 不过时少要和谁订婚了吗?鹿校花伤心成这样。 “失恋?什么叫失恋?我没有谈恋爱。”鹿溪狐疑着脸,侧头看着贺学彬,有些委屈,“我都没有喜欢的人。” “你这还叫没有喜欢的人啊?”鹿溪一席话差点刷新贺学彬的世界观,吃醋都吃成这样了,还说没有喜欢的人? “你该不会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吧?”问出这个问题的贺学彬想拍自己一巴掌,现在怎么可能还有人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事实上,鹿溪真的不明白喜欢的定义是什么。 “什么叫喜欢?” 贺学彬懵了好一会,很认真地解释说:“你现在这个就叫喜欢。因为喜欢,所以吃醋,因为吃醋,所以难过。” 鹿溪眯了眯眼睛,迷离的视线里恍惚出现时择北的身影,又出现叶婉星站在他身边的画面。 是啊! 她吃醋了。 一听到别人说他会和叶婉星订婚,她就心情低落,一想到叶婉星一直陪在时择北的身边,她就吃醋,醋得好难过。 “唔……原来我喜欢时择北啊。”鹿溪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承认了自己喜欢时择北。 第106章 你被绿了 谁? 鹿校花喜欢谁? 时择北? 卧槽……鹿校花喜欢时择北! 经受不住这个爆炸性消息的贺学彬,一屁股从沙发上面滑了下来,duang的一声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一口酒呛在喉咙里。 “咳咳……咳……不得了,不得了!时少,时少,你赶紧过来啊,出大事了!”贺学彬一脸惶恐,胡乱地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水,麻溜地爬起来。 跑过去把时承景抓过来,手指着刚好拿起第三杯酒的鹿溪,慌乱不已地说:“时少,你被绿了!” “你特么好好说话,你才被绿了。”时承景一巴掌呼在贺学彬的头上,把他的帽子都给弄下来了,露出刚替的寸头。 “真的,我刚刚亲耳听到的,鹿校花喜欢的人不是你,她喜欢的是你四叔!”到现在,贺学彬都以为时承景带来的是他女朋友。 不止贺学彬这么认为,其他人都这么认为,一个个好像也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都停了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见缓慢的伴奏曲声。 时承景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冷冷地翻了个白眼,又是一巴掌呼在贺学彬的寸头上,贺学彬一个踉跄,幸亏有人伸手扶了一把才拦住。 “她本来喜欢的人就是我四叔,这人是我小四婶。” 顿时,一片哗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时承景,又不可思议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鹿溪。 “我听到了什么?鹿校花是时少的四婶?”女生思思抬手扶了扶额,惊吓过度,往后晕倒过去。 另一名女生立马扶住思思,身子也在微微颤抖,“鹿校花简直就是我们女生中的勇士啊,两年前,我听我叔叔说有人给北爷送女人,那女人最后断了只手,送女人给北爷的人断了只脚。” 男生们则是一脸惋惜,觉得北爷辣手摧花了。 “你们这都什么表情,我四叔对我家小四婶好着呢。”要不是四叔要面子,他铁定把小四婶的辉煌战绩一一列出来。 他能讲个好几天。 咕咚…… 鹿溪喝完了自己的第三杯酒,彻底醉了。 “别说了,别说了,时少,你家小四婶醉了,这可怎么办?”贺学彬改口改得挺快,大家都往喝醉的鹿溪看过去。 “我小四婶喝了多少?”这桌上起码还有三分之二的酒没动。 这三分之一,大多还都是他们这群人喝的。 贺学彬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三杯。我看到你家小四婶就喝了三杯。” “……”众人相看无言。 他们从来都没有试过三杯倒的滋味。 “小四婶醉倒在这也不行啊,我还是把她送回我四叔那吧?” “我看可行。”几个男生纷纷点头。 这个时候小六忽然站了起来,护在鹿溪的面前,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 “喂喂喂,你们等一下等一下,看看那只狗,你们先搞定这只狗啊!”昏睡的思思已经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小六的敌视。 这可是藏獒啊,不是那种温驯的宠物狗。 大家一看,愁了。 “小六,乖啊,你先去旁边玩,小四婶醉了,我们要把人送回去,你先让个道呗?”时承景居然对着小六使了美男计。 贺学彬无情拆穿,“它是公的。” 最后还得思思和另一名女生小君出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六哄得移动几步。 鹿溪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的人声,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她脑仁疼。 “小四婶,我扶你回我四叔那去。”时承景伸手就要去扶人。 他的手刚搭在鹿溪的肩膀上,鹿溪就猛地睁开双眼,眼里折射出一道骇人的光,盯得时承景心一颤,若不是鹿溪此时还红着脸颊,时承景真的怀疑她没有喝醉。 不过这个眼神,怎么感觉像在防备坏人一样。 太吓人了! “小四婶,我……” 话未说完,鹿溪晃着身子起来,双手用力抓住时承景的手臂,虚晃的膝盖顶住他的脚弯,他双腿一软,跌跪在地面上,被鹿溪反手擒住,狠狠地钳制着。 “啊……” 膝盖上的疼痛伴随着手臂上的撕裂感,时承景高呼一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四婶小四婶,你干什么?是我啊,是我啊!” “闭嘴!”鹿溪一声威胁,又用力将时承景的身子往下压,他整个人都贴都地面上了。 “卧槽……呜呜……小四婶!!”时承景暴跳如雷,奈何自己怎么都挣脱不了,只能奋力相抗,绝对不能让自己这张脸蹭到地上。 “妈呀,这是怎么回事?”在场的男生第一反应就是先离得远一点,刚哄着小六到门口的女生回头一看这情况,吓得撒腿就往外走。 赶紧溜赶紧溜,这个鹿校花喝醉酒了是要打人的。 “时少,你还好吗?” “好什么好?你们赶紧过来帮小爷啊!你们几个大男人,还搞不定我小四婶一个女人吗?” “时少说得对,赶紧的赶紧的,拿家伙。”贺学彬第一个拿了一个空酒瓶,扬着的手迟迟不敢动。 其他人分别找了些武器,什么垃圾桶啊,酒杯啊,扫把啊…… “哼!”鹿溪锐利的目光横扫众人,用力甩开时承景的双手,让时承景摔了个狗吃屎。 “卧槽,疼死小爷了!”时承景趴在地上,好一会才爬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就已经乒乒乓乓地动起手了。 “你们悠着点,伤到我小四婶,小心我四叔报仇。”时承景扶着自己的腰,拍了拍灰尘,高声叮嘱他们。 下一秒后面就没声了,时承景以为他们几个把鹿溪打坏了,惊慌失措地回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傻眼了。 他的五个兄弟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差点破了相,嘴角抽搐,眼泪纵横。 全部阵亡。 “时少……”惨烈的呼救声,让时承景不忍直视。 这么一对比,小四婶对他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反观鹿溪,安然无恙地坐在地上,左腿伸得笔直,右腿弯曲成弓型,上半身微微前倾,脑袋枕在右腿膝盖上,半瞌着眼睛,小脸通红,发丝微扬。 时择北疾步而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这一幕,醉了酒,打了人,却像局外人。 令人哭笑不得。 第107章 她很乖的 “四叔,你可算来了。”时承景扶着酸痛的身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终于见到救星了。 想着他家小四婶这个战斗力,愣是把他们五六个大男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以前还怀疑他四叔太弱了。 他四叔始终是他四叔,根本就不弱,上次小四婶喝醉,他看四叔第二天安然无恙,一点事情都没有。 “四叔,你赶紧把小四婶弄回去吧,你看看小四婶都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四叔你记得给我们医药费。”时承景觉得自己的右手臂已经脱臼了,轻轻摆动一下都能疼到想骂娘。 时择北的目光一直锁在地上的那一团,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自从发生上一次的绑架事件后,鹿溪只要去到距离大学城和北院以外的地方,他的心就不太踏实,生怕她会出事。 所以他在送小六的时候,特意按了定位器,方便追踪她的位置。 一路上赶过来的时候,时择北都在担心她会不会有个三长两短,谁知道赶过来,她自己打得地上躺了三长两短。 三个躺着动弹不得,估计是伤到手臂和双腿了。另外两个蜷缩着身子,双手捧着腹部,看样子是被踢在肚子上。 “她喝醉了很乖的,从不打人。”时择北说得平静,眸光暗含温柔,就像天花板上淡黄色的灯光,一片橘色的暖意打在鹿溪的身上,映得小脸彤红。 时承景嘴角一抽,小四婶喝醉了很乖?从不打人? 四叔你就算护短,也不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他兄弟们还躺在地上生死未卜呢。 就连一向漠不关己的战天都情不自禁地侧了一下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其实时择北也没有说错,上一次鹿溪喝醉,确实很乖,像只猫儿一样窝在他怀里,还哭了。 看来小朋友对他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这个认知让时择北似海洋般宽广的眸子里溢满漫天星光,偏头毫无顾忌地说:“你们自己玩过头摔了,怎么能赖到我老婆身上?” 时承景先是被鹿溪反手擒住,摔了个狗吃屎,接着看着他兄弟被打得四仰八叉,结果他四叔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自己好像有些脚步有点虚浮,连着人好像都有点放飞自我了,一声冷嗤从鼻子里溢出来,“呵呵。” “你好像对我的话有意见。” “没有没有。”时承景摇头如鼓风机。 “量你也不敢。战天,把他们送到康乐去。” 原来四叔并没有泯灭人性。 “所有的费用从他的生活费里扣。” 时择北一句话把时承景打回原形,心里顿咒骂四起。 丧尽天良啊! 战天肩膀上扛了一个,腋下扛了一个,一只手提着一个,三个晕过去的被战天轻松搞定,两个没晕的一个和时承景相互搀扶着离开,另一个有两名女生扶着跟过去。 所有人离去以后,酒吧里并没有变得空旷沉寂,反而被一首舒缓浪漫的歌曲《lover》填满。 时择北迈着步伐一步步地靠近鹿溪,来到她面前蹲了下来,静默地瞧着她,果然喝醉的时候很乖呢。 晚风缓送,鹿溪身上飘出淡淡的酒味甘甜,小酒吧里闪烁的小灯点燃橘色的暖光,铺洒了一地,整个小酒吧里充满了暖意和宁静。 “小朋友。”时择北总是习惯地叫她小朋友,是寄予也是期盼。 希望她能像个正常的小朋友,多活泼一点,多俏皮一些,更期盼她像小朋友一样听话,好好地让他养在北院里。 可是这个小朋友呀,总是和他作对。 不过这样也好,日子总不会无聊。 “嗯……”鹿溪不止对时择北的嗓音格外敏感,包括他身上独特清香混合的烟草味也很敏感,尤其是他的这声小朋友。 鹿溪只要一听,就知道是谁在唤她。 未曾睁开眼睛的鹿溪只是动动嘴唇,酒精以至迷糊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张冷俊绝尘的脸,只剩下时择北时而冷怒、时而深沉又温和的目光。 恍惚间,唇瓣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熨帖了她略微滚烫的心。 “时择北……”蠕动的唇瓣发出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鹿溪心底的委屈和终于明了的情愫似乎要将她整个淹没。 “时择北……” 又是一声轻唤,时择北置在她唇角的指腹顿了顿,缓缓地收回来。 时择北以前看过这样一句话,当你叫一个人的全名时,就好像拥有了她整个人。 他不知道鹿溪是否有这样的想法,但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有。 “鹿溪……”这是时择北第二次喊她的全名,第一次是在她快要被凌辱的时候急切而出,这一次是在她醉眼朦胧的时候温柔而唤。 鹿溪被他的一声轻唤睁开了眼睛,湿漉漉的眼睛凝着时择北,又带着点迷离,好像身处幻觉之中。 时择北对上鹿溪的眼睛,一时迷了神,情不自禁地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别到耳后。 鹿溪下意识地动了动脑袋,将自己的小脸放在时择北宽厚的掌心中,蹭了蹭。 一想到今天时择西说的话,鹿溪又撅着小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时择北,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说。 瞧着怪可怜的,时择北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在想自己今天早上是否过分了一些,她怕狗,就送了小六给她,吓得她在北院里上蹿下跳。 还威胁她吃了两盘的酸柠檬,当时她的小脸酸得都能皱成一团了。 现在想想,有些悔了。 “haveiknownyou20secondsor20years。”鹿溪忽然说出一句英文,纯正又带着点沙哑的英式发音令时择北喉咙一紧,一口御姐音惯能撩拨人。 仔细一听,这句英文正是屏幕上播放的这首《lover》中的一句歌词。 时择北还未开口,鹿溪又紧跟着解释说:“haveiknownyou20secondsor20years,我们究竟是刚刚邂逅20秒,还是已经相识相知20年。我们认识多久了?” 鹿溪对时择西的那句他们才认识不久而耿耿于怀,又念着自己对时择北的心意,忽而凑上脑袋在时择北的唇角上亲了一下,又回来。 “时择北,我吃醋了。” 第108章 你早就喜欢我了 冰凉的唇角带着女儿家的温情,迷离的眼神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时择北抿了抿唇,脑海中交织着清丽的倩影。 他偷亲过小朋友好几次。 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一颗心怦怦地跳得毫无规律可言,就像昨天夜里一样,耳朵蓦地红了。 原来小朋友主动的感觉,比自己主动的感觉要好。 看来以后多让小朋友主动才行。 “吃醋?为什么会吃醋?”时择北明知故问,眼底浮掠期待的光,再一次伸手捏了捏鹿溪的脸蛋。 依旧是又软又嫩,令他爱不释手。 “哎呀,你别捏我嘛!”每次喝醉以后,鹿溪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脸上的神情都会平日里判若两人,平常有多冷傲,醉后就有多软萌。 软糯的嗓音,鼓起的腮帮子,噘着的小嘴,很有撒娇的嫌疑。 “告诉我,为什么吃醋?”时择北噗笑一声,捏着她脸蛋的手松开,耐心地等她回答。 “哼!”鹿溪改为盘腿坐在地上,气呼呼地别过脑袋,她才不要说呢。 别扭又倔强的模样令时择北好气又好笑,只是说句喜欢有那么难吗? 五二零的红包暗示都发了,还装呢。 先是学着撒谎,现在又是学着不回答。 这个小骗子,真是得脸了。 “既然不说,那我走了。”时择北忽然起身,端的是一本正经,余光有意无意地瞟着鹿溪,生怕错过她的一个神情。 “不行!”鹿溪一把扑在时择北的腿上,屁股还坐在原地,整个身子向前倾,双手紧紧地抱着时择北的小腿,脑袋挨在上面蹭了又蹭。 “叶婉星是你青梅竹马,我吃醋了。她还叫你北哥哥,我吃醋了。你姐姐说,你要和叶婉星订婚,我吃醋了。” 一连三个吃醋,那股子酸味,站在门口战天和小六都闻见了。 更别说近在眼前的时择北,那上扬的嘴角都要把天花板上吊挂的彩灯勾下来了,摇摇晃晃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 鹿溪看着还有些像个碰瓷的,双手更加用力地抱紧时择北的大腿,又喷洒了满口醉意的威胁。 “我不管,你说过你不喜欢她的,你说过她不是你未婚妻的。” “你为什么吃醋?”时择北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趁着她这会醉得乖巧,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把那句话说出来。 又是这个问题,鹿溪皱了下眉,不仅不回答,连个闷哼都不给了。 时择北还就真的不信了,他一个大男人还搞不定自己老婆。 犀利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酒杯上,慢慢地移动一下脚步,把鹿溪也拽着滑动了点距离,就像大腿上挂了个小拖油瓶似的。 这情形令时择北微微扶额,不禁哑然失笑,只能弯着腰,长臂伸往桌上,又倒了一杯酒出来,递给鹿溪。 “小朋友,喝点水。”时择北开口就是哄骗,水杯凑到她的唇边。 鹿溪脑袋本就有些昏沉,身体微微发热,杯角的凉意令她觉得有些舒服,外加上时择北诱人的声线,她一秒钟就上当。 小嘴微张,时择北就顺势把酒缓缓地倒进去,动作很轻,生怕呛到她,眼神温柔又带着狐狸般的狡黠。 一杯酒缓缓下肚,鹿溪仰着小脑袋,微眯着眼睛,后知后觉地蹙眉抗议,“这不是水。” “是吗?”时择北略微惊讶,拿起酒杯里剩下的半杯酒,抿了一口,若无其事地说,“原来是我看错了。” “唔……”鹿溪嘤咛一声,醉意更浓,迷迷糊糊地想要倒头就睡。 时择北想听的话还没听到,哪能让她就这么睡过去。立马蹲下身子扶住鹿溪的身子,哄骗着诱导她。 “告诉我,为什么吃醋?你早就喜欢我了,是不是?” 男人的眼睛真的能勾人一样,声音能魅惑人心一样,鹿溪真的被勾住了,乖巧地点头回答,“如果吃醋是因为喜欢,那么我是喜欢你的,时择北。” 念着他的名字时,鹿溪总觉得心里滑过一丝甜,像是一束光,打在她枯燥无味的生活里,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将她拉出孤寂的世界。 “真是个小朋友。”时择北宠溺一笑,一双大手穿过她的腋下,就像大人抱小孩一样,时择北将鹿溪整个身子提了起来,抱在自己怀里。 宽厚的胸膛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暖意,鹿溪往里面蹭了又蹭,侧着脑袋枕在时择北的肩膀上,砸了两下嘴巴。 “我们回家。”时择北在她耳边吐气如兰,鹿溪动了动身子,耷拉的眼皮半瞌半睁。 鹿溪窝在时择北的怀里,确实像个小孩,也难怪时择北总喜欢叫她小朋友。 时择北就是想着把鹿溪当做小朋友来养,就是小朋友有些叛逆。 小酒吧的位置很偏僻幽静,背靠着小公园,前面是条狭窄的小道,距离其他建筑物得有十来米,是个单独的小房子,而这个只有百来平米的小房子里,是时承景和他兄弟们的青春。 时择北抱着鹿溪走出来的时候,外面飘起淅淅沥沥的下雨,战天撑开伞走了过来,小六乖巧地跟在另一边。 “哇,等一下。”时择北刚走两步,鹿溪忽然出声,双手环着时择北的脖颈,转头盯着那间小酒吧,咬着下嘴唇笑得危险。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想玩一下。”鹿溪晃着修长笔直的美腿,嘴里撒着娇。 无奈之下,只好将她放下来。 从时择北身上下来后,鹿溪脚步虚浮,一只手撑着时择北的手臂,一只手在他衣服口袋里乱摸,小脸纠着,直到摸出一个打火机,脸上才露出笑容。 可这笑容,不仅危险,还诡异。 …… 清晨,窗外雨潺潺。 鹿溪睁开眼睛,就看到窗外千万条细丝荡漾在空中,有的滑过玻璃窗,就像夜里流星雨划过的景象。 “下雨了。”鹿溪侧着脑袋呢喃,眸光柔和,声音慵懒。 “昨天傍晚就开始下的。” 鹿溪身下传来一声暗哑,声线比平常低了很多,带了丝倦意。 时择北又被鹿溪压了一晚没睡,长了不少的青胡渣,多了股成熟大叔的韵味。 “哈?!”鹿溪一惊,侧过脑袋才发现自己把时择北当成人肉垫子了,连忙从他的身上翻下来。 同时一个前翻滚下床,动作干净利落,不含一丝拖泥带水,眼底的惊诧和慌乱却拖得老长。 “我,我,我……”我昨晚做了什么? “你喝醉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时择北知道鹿溪酒醒后一定会断片,好心地开口提醒。 鹿溪想了想,应该是的,昨天下午跟着时承景去了他的秘密基地,然后喝了点小酒。 瞧着时择北一夜没睡的情况,还有自己换好的睡衣,以及刚刚的睡姿…… “啊……”鹿溪忽然惊叫一声,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们昨晚会不会发生了第二次关系? 肯定是时择北强迫她的。 鹿溪恼羞成怒,转身就溜。 噔噔地下楼就听到早间新闻里播放着,“昨天傍下午六点,某个小酒吧失火,原因尚在调查中……” 第109章 你打了我一路 失火? 鹿溪脚步一僵,转头瞅了电视屏幕一眼,就是时承景的秘密基地。 画面上的小酒吧已经烧成废墟,散落在地上的酒瓶黑糊糊,音响设备不是缺鼻子就是少眼。 “八成是我放的。”鹿溪的唇抿得死紧,自己喝醉酒什么德性,她还是很清楚的。 三杯酒水穿肠过,她是发疯揍人还放火。 火,放了。 估计,人也揍了。 时择北刚刚还能安然无恙地说话,揍的肯定不是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时承景和他的兄弟们…… 鹿溪顿时慌了,那些个小屁孩,怎么可能受得了她的拳脚。 “手机手机,我的手机呢。”鹿溪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袍,手机不在这,就开始在大厅里翻找。 “汪……”远处的小六叫了一声,然后叼起鹿溪的手机,小跑到她面前。 鹿溪还是有些怕小六,昨天那只是情急之下才抱的小六,她稍稍往后面退了半步,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谢谢小六。”拿到手机的鹿溪很真诚地朝着小六笑了笑。 小六立马咧着嘴也笑了,长长的舌头耷拉出来,轻喘着气,两只耳朵立起来,尾巴不停地摇啊摇。 它往前走两步,靠近鹿溪,伸出自己的脑袋,像个找家长求奖励的孩子。 鹿溪看懂了小六眼里的期待,又想起昨天在学校时拒绝它,它当时眼里流露出来的失落,怪惹人心疼的。 “小六,乖啊。”鹿溪慢慢地蹲下,尝试着伸出自己的手去抚摸小六的脑袋,刚碰上,就立马收回自己的手,生怕它一嘴咬过来。 即使只是轻轻地一摸,小六已经很满足了,立马围绕着鹿溪的身子蹦蹦跳跳起来。 如此热情,鹿溪又欢喜又害怕。 她还是很温柔地对着小六笑,不过眼下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赶紧拨通时承景的微信电话。 “喂,谁呀?”电话里传来时承景迷迷糊糊的声音,俨然没有睡醒。 “鹿溪。时承景,你有事没事?”鹿溪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好像很安静。 “小四婶?”趴在病床上的时承景猛然惊醒,脑海里快速地闪过昨天的情景,吓得直接从病床上面翻滚下去。 嘭…… “啊……” 一阵闷哼,一声猪嚎,令鹿溪心一颤。 这是什么情况? “喂,时承景,你没事吧?” “啊……疼死小爷了!”时承景摔下来以后,手机丢在一旁,又没有开免提,鹿溪的话时承景没有听到,只是他的手臂,好像又错位了。 “医生,医生,救命啊!”时承景对着外面就是一阵乱喊,很快就传来医生急切的脚步声。 电话里的声音顿时变得嘈杂和紧张起来。 “我把人打到医院了。”鹿溪满脸惊愕,小手一松,手机直直往下掉,小六一口接住,才避免她的手机大卸八块。 “不行,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鹿溪转身又往楼上跑,一溜烟冲进主卧,钻进一旁的衣帽间,她所有的衣物都被李嫂整整齐齐挂在里面了。 时择北好不容易等到鹿溪起床,他才能安然补个觉,刚眯上眼睛,鹿溪又闯进来了。 时择北只好睁开眼睛,起身靠在床上,就看着自己老婆没关衣帽间的门,开始往自己身上换衣服。 本来困意十足,瞬间睡意全无。 “你要去哪?”时择北犀利的目光落在鹿溪整装待发的身上。 “去医院,时承景住院了,八成是我打的。”鹿溪自然而然地接话下去,流畅的对答像一对生活已久的夫妻。 回完话以后,鹿溪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没有关衣帽间的门。 倏然回头,正好对上时择北的正脸视线,这个角度…… 也就是说他刚刚什么都看到了? “你都看到了?”鹿溪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身体,又羞又怒。 “现在挡住已经晚了。”时择北戏谑一句。 “唰”的一下,鹿溪又脸红了。 “我要去医院了。”鹿溪松开手,从衣帽间里出来,看也不看时择北一眼,径直往外面走。 “站住。”时择北喊住鹿溪,“他们在医院有医生照顾,需要你去掺和什么。” 他老婆要去照顾那几个臭小子? 想都不要想。 “不许去。”时择北命令出声。 鹿溪就不明白了,这人怎么事事都要管着自己,她又不是他老婆。 “火是我放的,我要去处理。人是我打的,我要去照顾。” “这件事已经有人处理了。”昨天晚上他亲眼看着小朋友点燃他的打火机,潇洒地反手一抛,打火机正好落在酒吧地面上,瞬间点燃地上泼洒的酒水。 当时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老婆喝醉以后,不仅揍人,还放火。 放了火也就罢了,还打了一路回来,现在战天都回石柒路养伤去了。 不是战天打不赢鹿溪,是时择北从中作梗,威胁战天,敢动他老婆一下,杀无赦。 战天只有挨揍的份,让鹿溪一路打回北院,时择北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戏看够了才把鹿溪拉到自己怀里。 喝醉酒的鹿溪见人就打,唯独时择北不一样,鹿溪见到他就往怀里扑,温顺得像只猫儿。 每每想到此处,时择北的心总是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看似冷俊的脸上总映射着似水的温柔。 “你不用去,我的助理会处理好这件事。”时择北又说了一次,总之就是不愿意让她去照顾别人。 他老婆是要让人照顾的,怎么能让她去照顾别人? 这不是在丢他堂堂北爷的脸吗?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这件事始终是我不对,我打的人我就要去照顾。”鹿溪坚持己见,眼底的责任感很深。 见她如此坚持,时择北不能硬碰硬,只能围魏救赵。 “你打了谁你就去照顾谁?”眼底狡黠的光一闪而过,时择北动了动躺在被窝里的双腿,好像有点麻。 鹿溪压着他睡了一整晚,令他动弹不得,稍微一动鹿溪就会醒,他只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八九个小时,不麻才怪。 “不然呢?我可不是会推卸责任的人。” “这样最好。”时择北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晚你打了我一路,我的腿现在不能动了,接下来你负责照顾我,直到我能走为止。” 第110章 北爷专忽悠自己老婆 “我打了你一路?”鹿溪瞠目结舌,半信半疑地凝着靠坐在床上的时择北,他说得很认真,不像假话。 时择北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一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世事,又因为鹿溪潜意识地藏着对时择北的喜欢,她从来不敢直接窥视时择北的眼睛,更不敢将微表情那一套运用到他的身上。 鹿溪心里敏感,害怕从时择北的身上探究到任何让她伤心的因子。 这也是她为什么从不把微表情心理学运用到身边之人身上的原因。 “嗯。”时择北很不想承认,只要想到这样就能把鹿溪留下来照顾他,脸面这东西先一边搁着去。 鹿溪一脸狐疑,依旧不太相信。 “你仔细回想,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一路上都在打一个人。”时择北说的那个人就是战天。 战天除了那张脸没他帅气迷人以外,身高体型都和他相似,鹿溪又喝醉了,眼睛迷离,哪能看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所以时择北的神情很淡定从容,仿佛昨晚挨揍的人就是自己。 弗洛伊德曾把人类的心理活动分为意识、前意识和潜意识三个层次,我们认为自己可能忘记的东西,其实并没有真正忘记,而是被存储在潜意识层面里。 只要鹿溪细细回想,就能想起醉酒后发生的一些事,只是可能没有那么清楚罢了。 鹿溪的脑袋里模模糊糊地呈现出一个画面,断断续续地。她确实打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用的还是擒拿术,当时好像打得人家挺惨的。 “不过我好像记得旁边还有另一个男人来着。”鹿溪疑惑着嘀咕一句,正好传入时择北的耳中。 “战天。”时择北在向鹿溪解释,另外一个男人是战天。 这样鹿溪就觉得更加奇怪了,“战天看着你被我打,不帮你的忙吗?” “……”时择北一时语塞。 哑然的模样让鹿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你肯定没少压榨战天,他才会看着你挨打。” 鹿溪看着时择北的眼神变了又变,有惋惜,有嫌弃。 “呵。”时择北冷笑一声,“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还能够像现在这样逞口舌之快。” 鹿溪心里一咯噔。 完了,他又记仇了。 我这什么破嘴,以后只能在心里想,说出来干嘛?! “那个,我去给你叫医生?”鹿溪立马咧着嘴,颇有讨好的意思。 “现在来讨好,晚了。”时择北冷冷地说着,拿起手机给布莱恩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趟,顺道把轮椅捎上,同时嘱咐他这件事不许其他人知道。 鹿溪一听,轮椅都带来了,八成是真的。 目光忍不住往时择北的腿上瞟,眼底闪烁着歉意和担忧,直到布莱恩医生出现,确定时择北伤了腿脚,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两三天,鹿溪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医生,他的腿什么时候能好?”不仅眼里都是担忧,现在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急了。 时择北都坐上轮椅了,她能不急吗? 你以为轮椅是随随便便就能坐的吗?肯定是半残才会坐轮椅。 “现在知道关心了?”时择北靠坐在轮椅上,单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垂放在椅子边缘,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漫不经心的语气听着心情不错。 “废话,你有事了,我去哪找我老公。”鹿溪原本的意思是,如果时择北出了事,她就套不到自己隐婚老公的信息了。 不过这句话存在歧义,听得一旁的人个个感动不已。 李嫂抹了把泪,“夫人和北爷的感情真好,夫人你放心,北爷不会有事的,他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丧偶的。” “你是说我老公是他啊?”李嫂的话好像就是这么理解的,但不是啊。 “丧偶?”时择北磨着牙出声,前面几句话还算中听,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诅咒他死,还是诅咒他老婆丧偶?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我先去忙了。”李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转身就走了。 鹿溪的问题没有人回答,就像是默认了一样,鹿溪只觉得是他们开玩笑罢了,或者是太迫切想给时择北找个老婆。 毕竟时择北已经三十岁了。 “夫人,这段时间麻烦你好好照顾北爷,下午我再将药送来。”布莱恩提着医药箱,也走了。 他怕自己再不走,会把实情说出来。 身为一名医生,去哄骗患者家属,实在有损医德。 北爷还不算患者,只是腿麻了而已。 具体怎么麻的…… 这个有待商酌,要么就是一直不动,要么就是运动过度。 布莱恩想着北爷夫人如此貌美,铁定是后者。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一大一小的两人,夫人眼里愧疚,北爷心里肯定得意。 北爷真是个大忽悠,专忽悠自己老婆。 医生走后,鹿溪蹲在时择北的面前,伸手去捏了他的小腿一把,忧心匆匆地问:“疼不疼?还有没有知觉?” 时择北真的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庆幸鹿溪会主动关心他,又悲哀她所说的话。 “我只是腿受了内伤,不是残废。”所以什么叫做疼不疼?什么叫做有没有知觉? 尤其是他想到自己还不知道鹿溪就是他老婆的时候,骂过自己是三残人士。 时择北就更加生气了。 整个人就是一个低气压中心,周遭的温度连降好几度。 鹿溪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她也是关心则乱。 打伤他的腿确实是自己的错,如今看到一个丰神俊朗四肢健全的男人,忽然坐了轮椅,她这心里更不是滋味。 仿佛打在时择北的身上,就疼在自己心上一样。 “时择北,对不起。”这是鹿溪第一次向时择北道歉,难得在他面前乖巧地低一次头。 鹿溪不是总喜欢和时择北作对,她只是向来吃软不吃硬,瞧瞧何梦,一撒娇鹿溪就没辙。 也就时择北总是想着要强压鹿溪一头,以振夫纲。 时择北眸光流转,伸手将蹲在他面前的鹿溪拉进自己的怀里,鹿溪一个趔趄,坐在了时择北的大腿上。 “时择北,你干嘛?”鹿溪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有些惊慌失措,试图从他腿上起来。 刚起来一点,时择北大手稍稍用力,又把鹿溪拽进自己的怀里坐着,凑身在她耳边妖孽一笑。 “小朋友,以后要叫老公。” 第111章 真是巧了 “什么?老公?”鹿溪的声音蓦然拔高,她踢的是腿,又不是脑子。 时择北今天是抽风了吗? “嗯,再叫一声。”时择北趁机应声,笑得邪肆,略带暗哑的嗓音总是格外魅惑人心。 “不,不可能,想都不要想。”鹿溪小脸微红,浅浅的桃花色平添了一抹娇俏,别扭到极致地说,“我只会叫我喜欢的人,同时具有法律效应的人做老公,缺一不可。” 那可真是巧了。 时择北二者兼具。 只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快就让鹿溪知道自己就是她法律上的老公。 免得她知道以后,不是逼着他签字离婚,肯定就要跑路。 他家小朋友,他还能不知道。 得想个让她跑不掉的法子,才能告诉她真相。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喝醉以后,都做了什么?”时择北促狭着眼睛,灼热的气息正好喷洒在鹿溪的侧脸上,惹得脸蛋又泛起一阵桃花色。 “做,做了什么?”她还真的不知道,她喝醉酒的次数屈指可数,又容易断片,她怎么知道? 正因为鹿溪不知道,时择北就可以开始胡编乱造,真真假假地掺和在一起。 “你让我不要喜欢叶婉星,不要让她叫我北哥哥,不要和叶婉星订婚,你吃醋了,还有……” “等等,别说了!”鹿溪浑身一阵颤,密密麻麻的酥麻感如电流般,令人醍醐灌顶。 外面的雨下得淅淅沥沥,客厅里的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快一下慢的跳着。 轻飘的发丝掠过唇角,鹿溪竟觉得有些干渴,就像是滋润心田的那点心思被人看了个通透,甚至蒸发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叶婉星存着不明的敌意,尤其是听到她喊时择北“北哥哥”的时候,何止是浑身鸡皮疙瘩起,连着心里都有种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更别提听到时择北要和叶婉星订婚的消息,心里如针刺,鼻子酸,眼睛涩。 昨天傍晚还没有完全迷醉的时候,贺学彬说的话她都记在心里。 原来她是吃醋,原来她喜欢时择北。 “你还说,你喜欢我。”时择北的声音恰合时宜的响起,正好点中鹿溪的心思。 带着风风韵韵的低沉嗓音,犹如大提琴发出的音符,每一个音符时轻时重,在鹿溪的心里一顿乱窜,无论如何也捉不住实物,心里是又慌又羞。 “不可能!”鹿溪矢口否认,唰地从时择北的腿上站起来,还没站稳又被时择北伸手揽进怀里去,双手圈着她。 这个小骗子,越来越会撒谎了。 “撒谎怎么还脸红了?” 时择北眼角微挑,轻笑出声,语气很是轻佻,继续乘胜追击地诱哄鹿溪,“你不止说了喜欢我,还叫了我老公。” “小朋友,再叫声老公听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缠绕着鹿溪的青丝,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仔细一问,和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鹿溪身子一僵,一张小脸爆红。 她怎么可能开得了口叫时择北老公? 不可能。 反正鹿溪就是不信。 “不可能,你就是骗我的,我怎么可能会说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叫你老公。”就算喜欢你,我也不会说出来。 哪有女孩子先表白的道理? 再说了,时择北也没有喜欢她,她为什么要先说喜欢。 鹿溪微噘着小嘴,继续强词夺理。“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除非有人证和物证,你有吗?” “人证?物证?”时择北蹙眉,小朋友怎么这么不好骗。 人证似乎有,战天就是人。 物证嘛,小六算不算? 等等…… 他为什么要听小朋友的话?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质疑。”冷俊的脸看起来很严肃,看着鹿溪的目光总是柔和不少。 他这命令似的口吻,让鹿溪以为他是在故意遮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从容不迫地说:“我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这些的,除非你有证据。” “让我起来,赶紧的。”鹿溪冷哼一声,抬手拍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一巴掌下去不留情面,时择北的手掌抖了一下,力道松动。 鹿溪趁机从时择北的双腿上逃脱,站在时择北的面前环着手臂,扬起下巴得意。 小朋友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对他蹬鼻子上脸。 暂且让你一回,待会看看你怎么得意。 目光触及时择北意味深长的笑容,鹿溪慌忙地移开视线,现在她越来越不敢直视时择北了。 他的眼睛真的能洞察人心。 “你先在家里好好坐着,我去医院看一下他们再回来。”鹿溪说完就转身走了。 这一次时择北没有拦住她,而是唤了一声,“小六,去。” 身后传来小六奔跑的脚步声,鹿溪以为是小六要扑过来了,浑身一阵颤栗,迈步就开始小跑。 她一跑,小六以为是主人在陪它玩闹,兴奋地跑过去。 “小六,小六,你不要追我,不要追我!”鹿溪惊呼出声,跑的步伐更快了。 “汪……” 很快两人就消失在大门口,时择北才缓缓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哐当…… 李嫂手里端着的杯子掉在地上,碎成好几瓣,目瞪口呆地说:“北爷,你的腿好了?” 时择北顿住脚步,冷眸回视,“你看到了什么?” 那眼神就在警告她不许说出实话。 “没,我什么都没看到。”李嫂反应极快,开始收拾碎掉的杯子。 …… 康乐医院vip病房。 “小四婶,你,你怎么来了?”时承景看到鹿溪就想到昨晚的惨状,惶恐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的另一只手弄脱臼。 “额……”看见他退半步的动作,鹿溪心里的歉意更深,“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挺好的挺好的。小四婶,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时承景见她不是来找茬的,渐渐长舒一口气。 鹿溪见他只是右手挂上绷带,其余地方都没有伤,立马想到其他五个人,“你那几个兄弟,没事吧?” “……没,没事。”时承景一脸苦笑,他想有事也不敢说啊,昨天四叔可是亲口说了那些都是他们自己摔的。 “他们就是摔了一跤,其他四个人昨晚就回自己家里了,就贺学彬那哥们摔得比较惨,这会躺在隔壁病房呢。” “摔的?”鹿溪不太相信,探究的目光瞅了时承景好几眼,时承景都不敢直视她。 时承景在骗她。 看来贺学彬被自己打得太惨了些。 鹿溪满脸愧疚地说:“我去隔壁看看他。” 接着就来到贺学彬的病房,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一男一女站在病床前对贺学彬嘘寒问暖。 女孩一头羊毛卷很吸睛,碎花裙更是眼熟。 “林静姝?” 第112章 使唤 谈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人均回头看向鹿溪。 林静姝微微惊诧,“鹿溪?” 贺学彬浑身一抖,声音发颤,“鹿,鹿校花?不,不对,小四婶。” 时少和他的关系情同手足,平日里也跟着时少喊时择北四叔,昨晚听见时少喊她小四婶,自己肯定也要跟着喊小四婶。 “小四婶,你怎么来了?”贺学彬对鹿溪是又敬又畏,他觉得小四婶和四叔一样恐怖,一个喜欢明的,一个专门搞阴的。 这两个人要是配合好了,就是黑白双煞,天下无敌。 这声小四婶,鹿溪已经听习惯了,左右不过一句称呼,叫她小四婶,谁知道四叔是谁。 “你感觉怎么样?”鹿溪走上去,朝着他微微弯腰道歉,“很抱歉打了你,医药费我可以出。” “不不不,小四婶,这事和你没关系,是我们自己摔的,喝醉酒了自己摔的。”贺学彬抹了一把虚汗,他不想英年早逝。 昨天晚上在医院醒过来,时少就再三叮嘱了,这是他们自己摔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这惊恐的模样,鹿溪就知道是有人威胁过他们了。 “哎……”鹿溪微微叹息,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只有时择北最喜欢威胁人。 “学彬,这位小姐是?”声音来自一个和贺学彬长得有八分相似的男人,长相清秀,看向鹿溪时彬彬有礼。 贺学彬立马介绍说:“这位是临大的校花鹿溪,鹿校花,这位是我哥哥贺学礼,以前也是临大的学生。旁边这位是我哥的女朋友,林静姝,传媒大学的学霸呢。” “你好。”贺学礼这个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看起来很有学识,而且绅士有礼。 听到贺学彬说贺学礼是林静姝的男朋友时,鹿溪蹙了一下眉,多了几分打量。 林静姝和他站在一起,确实有才子佳人的般配。 但大梦给她留下的信里写到,林静姝的男朋友有出轨迹象,大梦还查到了他的开房记录。 不管是真是假,鹿溪心里是偏向大梦和林静姝的,对贺学礼则带着一丝疏离。 “你好。”鹿溪看着他伸出的手,并没有回握,只是浅浅地微笑。 贺学礼愣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手,倒也没觉得尴尬,目光柔和。 鹿溪移开视线,看着贺学彬说:“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打了你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就让时承景找我。” “没事没事,小四婶拜拜。”贺学彬对鹿溪的这个承诺并没怎么当真,笑着挥手送她离开。 临走前,鹿溪停在林静姝的面前,很友好地笑了,“静姝,我先走了。” 鹿溪人长得美,笑起来更美,林静姝一时之间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笑容轻如风,暖如阳,而且都恰到好处。 若说回眸一笑百媚生,有些风尘味,若说她是翩若惊鸿的仙子,又无法形容她身上散发的优雅和贵气。 骨子里的高贵,如一国公主。 “好,再见。”林静姝恬静一笑。 上一次说再见的人是鹿溪,这一次说再见的人是林静姝。 两个人似乎冥冥之中开始有了纠缠。 鹿溪走后,贺学礼问弟弟,“你为什么叫她小四婶?” “这个嘛……就是一个称呼而已。”贺学彬并没有多说,怕会祸从口出。 鹿溪又回到时承景的病房里,忽然发现病房里多了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小六就站在他的旁边,平白无故给时择北添了不少气势。 时择北目光犀利,冷俊的面庞冻了层薄薄的冰霜,眼底寒气十足。 “去哪了?” 时择北发现鹿溪出门忘记带手机,怕会联系不上她,于是亲自给她把手机送过来。 他来到承景的病房,竟然没有看到她的半点影子。 承景告诉他,她去了隔壁贺学彬那,也就是说她去了别的男人那里。 他就不应该放她自己一个人来医院。 “我就是去隔壁看一看贺学彬的情况,毕竟人是我打进医院的。”鹿溪不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看到他生气,估计对养病不好,鹿溪声音稍稍弱了些,比较乖巧地回话。 鹿溪的乖巧令时择北身上的寒意渐渐退去,伸手朝她勾了勾,“过来。” “过去干嘛?”鹿溪疑惑出声,双脚还是实诚地离开原地,朝着时择北走过去。 时择北微微勾唇,小朋友还是听话的。 不过背着他去见别的男人,他可不会饶过她。 “回家。”时择北命令出声,让鹿溪推着他回北院。 途中,时择北不停地使唤鹿溪。 “我想喝水,去买。” 话音未落,司机缓缓地将车子停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车窗上,外面行人稀稀疏疏,商铺的屋檐下水滴如珠。 她没有带伞。 车上也没有伞。 鹿溪觉得时择北就是故意的,但他是个病人,双腿是自己打伤的,她要忍耐。 “好,我去买。”鹿溪打开车门,冒着大雨往上吊里冲,小六见她下去,也跟着冲进雨里,陪着鹿溪。 看到小六的鹿溪感动不已,一条狗都比时择北有人情味。 不知道时择北喜欢喝什么,鹿溪各种水和饮料都买了一瓶,整整一大袋子。 有个男人的怕她一个小姑娘提不动,准备开口帮忙,这嘴巴还没张开,鹿溪已经单手提着袋子走了,那男人当场石化。 一直注视着鹿溪的目光瞥到这一幕,轻笑声从喉咙里溢出。 “呵呵……” 他家小朋友可不是普通女孩,不需要其他人怜香惜玉,更不可能让别的男人搭讪。 小朋友只看中他。 “水。”鹿溪将一整袋水丢在车座上,隔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坐进车里,小六趴在她脚边,面上的毛发都湿了。 而鹿溪,也快成落汤鸡了。 四月的雨,依旧带着料峭,丝丝寒意钻入鹿溪的眉心,浑身颤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时择北,“喝啊!” “你喂我。”时择北手臂微抬,又收回去,促着的眼睛目光狭长,眼里都是鹿溪白净的小脸上挂着水珠的样子,宛若出水芙蓉。 “喂你?你伤的是腿,不是手。”这男人就是故意在整她。 “我是病人。”时择北不卑不亢地说着,低沉而又清透有力的声音,哪里像个病人的样子。 始终是她打人不对在先,鹿溪只好拿起一瓶水,暗含怒意的拧开瓶盖,翻飞的瓶盖令时择北身子一怔,觉得那瓶盖有些像自己的脑袋。 小朋友这恶狠狠的样子,好像真的把瓶盖当成他的脑袋拧了。 生气? 他还生气呢。 “不喝了。”鹿溪拧开瓶盖,时择北却说不喝了,以手势命令司机开车。 鹿溪拿着水瓶的手顿在空中,满脸黑线,“不喝我自己喝。” 说着就仰头喝去半瓶水。 回到北院后,鹿溪着急去洗澡换身衣服,又被时择北喊住,亲和平静地吩咐:“我要洗澡。” “你洗澡就洗啊,我又没拦着你。”鹿溪不明所以,眼神无辜。 时择北勾唇一笑,狡黠的目光映射着逗弄,“你亲自伺候。” 第113章 四千万压死一条好汉 “你要我亲自伺候你洗澡?”站在旋转式楼梯上的鹿溪又折回来,不可思议地反手指了指自己。 “我是病人。”时择北见这个理由对付鹿溪好使,就将自己是病人这件事贯彻到底,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双腿,刻意提醒她。 从小到大,鹿溪都是被人伺候的那个,她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自从认识时择北后,她不知道做了多少以前没做过的事,听了他不少使唤。 其他也就罢了,亲自伺候他洗澡,不可能。 “想都不要想。” 鹿溪幽怨的眼神回瞪着时择北,不再像以前那样生起气来目光如炬,反而像小孩反抗无良家长的无声控诉,眼角含俏,又自带一丝风情。 小模样落在时择北眼里,心不免一软。 “别忘了是你打伤的我。”时择北心里是软,嘴里是硬。 强硬的态度令鹿溪眼底愠色,冷哼一声,甩着手臂又往楼上去,对他说的话置之不理。 刚转身,时择北的威胁就起。 “四千万。” 鹿溪脚步一顿,回头时迷惑出声,“什么四千万?” 时择北心里无奈,果然只有这件事能震住她。面上云淡风轻地开始给她算一算四千万怎么来的。 “烧毁的酒吧,三百万,善后两百万。承景受伤的五个朋友,医药费五百万,加起来就是一千万。承景的医药费三百万,贺学彬和他住的康乐vip病房,每晚十万,分别连住三天,需要六十万,剩下的六百四十万,我的这双腿。” “这些加起来就是两千万,还有你需要赔偿的两千万。小朋友,你欠我整整四千万。” 漫不经心地语调轻轻敲打着鹿溪,令鹿溪脑袋一阵恍惚,这些钱肯定是时择北胡诌的,偏就他胡诌得有理有据。 四千万,她现在连两千万都拿不出来,去哪里拿四千万。 除非她去接私活,但是现在整个临城都是tho的天下,想要接私活要联系凤凰,凤凰肯定让她先加入tho,不然私下里接单,会损了道上的名声。 她之前说过,只有何梦有能力站在lpl职业联赛的赛场上,她才会同意加入tho。 现在何梦还在泉市集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四千万。”鹿溪自己拉回思绪,恨恨地从牙关里挤出这个数字,粉拳微握。 她真的想揍人。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要是再打到哪里,她真的赔不起了。 四千万压死一条好汉啊! 鹿溪抿唇假笑,又回到时择北的轮椅旁边,勤奋地伸手去扶他,“来来来,我带你上楼洗澡,亲自伺候你洗澡。” 时择北虽然伤了腿,但还没有到寸步不能移的地步,只要有人扶,行走自如,就像没受过伤一样。 鹿溪都怀疑这人是装的,目光时不时往时择北的小腿上探究,脚踝出露出半点绷带,里面具体什么情况她也看不清楚。 正好借着洗澡为由,看看腿上的伤是真是假。 时择北在鹿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上楼,一只手搭楼梯扶手上,另一只手搭在鹿溪的肩膀上,手腕上传来鹿溪掌心的暖意。 鼻尖萦绕着女孩独特的少女气息,随意扎起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在空中微扬,时不时掠过鼻尖,痒得鹿溪促着眼睛吸了吸鼻子。 他家小朋友,明明恬静又美好。 “你看路呀,待会摔了怎么办?”鹿溪发现时择北正在看着她,小脸微红,语气羞中带软,还有一丝生气。 “摔了也是一起摔。” “那我肯定拿你垫底。” “……”小朋友还真有自知之明。 睡觉拿他垫底就罢了,摔跤都想拿他先垫底。 不过他也舍不得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摔。 鹿溪先将时择北扶坐在床上,然后往浴室里去放水,哗哗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时择北深邃的眸子盯着浴室门倒映的人影,心里多了股踏实感。 “水放好了,我扶你进去。”鹿溪挽着袖子走出来,把时择北扶进浴室里,让他坐在浴缸旁边。 宽敞的浴室里氤氲着朦胧的白雾,浴缸里冒出腾腾的水汽,看来这水温度不低。 他就知道小朋友不可能乖乖就范,肯定会在浴室里动些手脚。 “这水很烫,你不怕烫吧?”鹿溪颔首得意,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 她是故意放的热水,没兑上半点冷水,她特意伸手试了一下,水温高得能烫伤人。 她只能放烫水伺候,有问题吗? 时择北望着面前双手环臂,身子倚在墙面上一脸慵懒的女人,不禁莞尔,“你不怕烫就行。” “我怕什么烫?又不是我洗。”鹿溪眨了两下眼睛,不以为意。 时择北好整以暇地凝着她,似笑非笑的唇角似乎在告诉鹿溪,她说对了。 无意间读懂时择北眼里的意思,身子一下就离开墙面,一语成谶,“你是让我洗澡?” “淋湿的又不是我。”时择北轻描淡写一句话,让鹿溪差点吐血,淋湿的衣服裤子令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不由得反驳回去,“你明明说的是你要洗澡。” “哦,我话还没说完。我想说的是,我要帮你洗澡。”时择北说着就伸出双手,同样挽起袖口,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我不去。”鹿溪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时择北,这人就知道背后坑她。 明明是他自己要洗澡,现在却缄口不认。 还非要说是让她洗,她才不乐意。 “过来。”时择北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眉宇间的沉静不仅没让鹿溪放松,反而让她心里一顿紧张。 “你自己洗吧,我走了。”鹿溪跑得比兔子还快,把想要试探时择北双腿是否有伤的事抛之脑后。 时择北见她要逃,倏然起身,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鹿溪的手臂,大手一揽,惊恐又恍然的鹿溪整个跌进时择北的怀里。 “小朋友,一起洗澡吗?”强劲有力地大手分别钳住鹿溪的手腕,将她的双手交叉圈住,任由她动弹不到。 脑袋凑近鹿溪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蜗里,电流经过般的酥麻令鹿溪缩了缩脖子,恼羞成怒地开始挣扎。 “时择北,你的腿根本没事,你又骗我!” “都说了你要叫老公,酒醒了就耍赖,这个习惯可不好。” “你……”鹿溪猛然侧头,唇边正好擦过时择北的脸颊,落在冰凉的两片的唇瓣之上。 “唔……”鹿溪睁大眼睛,脑海里某个相似的画面一闪而过。 醉意朦胧的她竟然红着脸对时择北说“我喜欢你”,甚至往他的嘴角亲了一口。 小脸“蹭”的一下,红到滴血。 时择北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第114章 红颜祸水,君王不早朝 鹿溪的唇对时择北有着无人能及的吸引力,尤其是鹿溪主动的吻,更是让时择北欲罢不能。 “唔……”时择北腾出一只手掌着鹿溪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 …… 十分钟后,鹿溪软绵绵地躺在浴缸中。 时择北往浴缸里放了冷水中和,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烫,就是有点热。 热得鹿溪一张小脸红成胭脂色,唇瓣微微红肿,眼神迷离。 她的耳边一直回旋着时择北隐忍克制的声音,暗哑低沉,撩人心弦。 “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你不愿意之前,我不会走最后一步。第一次是个意外,你也是个意外。” 是他时择北生命中的意外之喜。 像是意外,更像是必然。 时择北将鹿溪放进浴缸时,又在她的唇边小啄一口,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才起身离开。 当时鹿溪垂着眼眸,愣是没敢看时择北一眼,把身子缩在浴缸里。 现下,她反而期盼地侧过头,只能听见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关门的声音。 鹿溪想着时择北的话,也就是说其实她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感觉有些小小的失落呢? 苦闷不已地鹿溪将身子往下一滑,憋气浸在水中,好一会才冒出头来。 泡了个热水澡后,鹿溪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拿着手机往丐帮里发消息。 鹿溪:“副帮主,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时承景一脸讨好:“帮主,你请说,请说。” 鹿溪:“如果一个人向另一个人表白了,事后却不承认,会怎样?” 她已经模模糊糊想起自己喝醉酒后跟时择北表白了,甚至亲薄了人家。 后来她还不承认。 “这人就是个渣男。”时承景在手机那头狠狠地唾弃,义愤填膺地说,“都表白了还不承认喜欢人家,这种男人就是渣男。” 时承景很快又打过来一串疑问:“小四婶,该不会是我四叔昨晚跟你表白,今早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吧?” “滚!”鹿溪又是一声怒。 手顿了一下,回复说:“不是男的,是女的。” 时承景秒回:“那就是渣女!!” 鹿溪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神色复杂地盯着这两个字,半晌才回去四个字,“我知道了。” 自从时承景说了“渣女”两字后,鹿溪的心里惴惴不安,是不是时择北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一个渣女。 喝醉酒后表白,酒醒后就认账。 窗外潺潺的雨声小了许多,鹅毛般的细雨落在花草身上,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泛着光泽,花草看起来精神抖擞,又是一番新面貌。 鹿溪站在窗边发呆,李嫂敲门进来都没有听到。 “夫人?夫人,北爷让你下午用午餐。”李嫂靠近鹿溪一看,她的头发都还在滴水,立马焦急道,“哎哟,夫人啊,你洗头怎么不吹头发?不吹头发会感冒的,我去拿吹风机过来。” “李嫂,你怎么来了?”鹿溪的思绪被李嫂拉回,看着她着她手里的吹风机,本想自己动手,拧不过李嫂,只能让李嫂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呜呜”的声音在卧室里响着,鹿溪坐在床沿上,目光有些恍惚,脑海里依旧是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 “夫人,你心情不好吗?”李嫂慈眉善目地望着鹿溪,吹头发的动作很温柔。 这夫人啊,北爷宝贝得很,她自然也跟着宝贝。 “没有。”鹿溪摇头,她不是心情不好,是心情很复杂。 她不想做渣女,但一想到她要亲口承认自己喜欢时择北,又很难为情。 鹿溪心底焦灼啊! 情情爱爱的事情听说不少,见过不少,没想到轮到自己身上,她就糊涂了。 “夫人是因为北爷装病骗你,所以在生北爷的气?”李嫂上来的时候看见北爷是走着下去的,说明北爷这点小伎俩已经被夫人识破了。 这才伪装多久?半天都不到。 心里不免想笑,这夫人啊,生来就是克北爷的福星。 “北爷以前从来不会做这些事,他每天都很忙,自从有了夫人,北爷已经不再沉迷工作了,睡眠变好了,不会每天早早地起床,然后就去上班。” 鹿溪嘴角一抽,听李嫂这意思,她是红颜祸水?祸到君王不早朝了? 红颜她承认,这祸水明明是时择北。 就是一满嘴跑火车的大骗子! 她都不知道时择北现在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夫人呐,北爷之所以装病骗你,就是想要你多关心关心他而已,北爷生下来的时候,老夫人就过世了,老爷子很宝贝这个儿子,从小带在身边教导,才有了现在赫赫有名的北爷,时家在北爷的带领下,更是繁荣鼎盛。” “那老爷子一定对时择北很凶。”不然的话时择北怎么会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一开口就是命令。 还动不动就炸毛,明里暗里整她。 小六的毛都比他的好顺。 “老爷子对北爷确实很严厉。所以夫人应该明白,北爷其实很需要人关心的。” “那他装什么不好,非要装腿残?”鹿溪心里还存着怨气。 “因为北爷希望夫人多在乎他一点。”李嫂笑了笑,正好关掉吹风机,鹿溪半干的头发顺滑地披散在背上。 鹿溪哼唧一声,“他有的是人在乎。” 又不缺她一个。 眼底的酸味又冒出来了,这一次李嫂笑而不语,两人往楼下去。 时择北换了身西服坐在沙发上。 雨天的光线不太好,大厅天花板上亮着水晶灯,昏浅的光线把他冷俊的轮廓照出柔和的感觉,身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稳重。 耳边传来鹿溪下楼的脚步声,时择北薄唇轻启,“你今天下午没课,跟我去一趟豪达。”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告诉鹿溪今天下午的行程。 男人手里捏着财经早报,若无其事地垂眸浏览,正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 若不是鹿溪的脸上还有些微微发烫,我都快认为刚刚他在浴室里说的话只是一场梦,连着昨天的表白和主动亲吻,都觉得是他的胡编乱造。 “为什么要去?”鹿溪不敢直视时择北,从他的身后走过,落座在餐桌面前。 “买东西。”时择北惜字如金,放下手中的早报,径直坐在鹿溪的身边。 鹿溪身子一僵,小脸没来由又是一热。 时择北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不知道在哪听过一句话,脸红心跳是爱情。 小朋友的脸红了,他的心似乎跳得不够平静。 “哦。”鹿溪乖巧地应了一声,身子悄悄地旁边挪了一点,两只手的食指轻轻搅动,局促不安。 蓦然,鹿溪侧头抬眸,鼓起勇气说:“时择北,我不是渣女。” “嗯?”时择北不解出声。 鹿溪眼睛微闭,再睁开瞳眸就是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壮烈,“时择北,我记起来我昨晚说喜欢你了。说出去的话就是覆水难收,你要是不讨厌我,我就对你负责,咱们试着了解一下,你要是讨厌我,我就不负责了。” 讨厌? 时择北喜欢都来不及。 第115章 贴身保镖 时择北眉宇动容,端的又是一脸平静,眼角饱含深意,“怎么了解?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 后面这句话,还是从宋子轩那听来的荤话。 细细揣摩,觉得这确实是比较深入的了解。 “你的意思是并不讨厌我?”鹿溪的重心先是在前面一句话,眼底雀跃的光点温暖了她略微僵硬的身体,整个人放松下来。 “我说过讨厌你?”时择北有那么一瞬间想掀开她的天灵盖瞧一瞧,小脑瓜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但是你也没有说过喜欢我。 后面一句话被鹿溪卷在舌尖,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别处,心里含着一丝甜,眉眼一弯,笑了。 又含糊着小嘴说:“我们不用了解得那么透彻,什么长短深浅都是慢慢了解来的。” 鹿溪现在还没有把自己所有身份告诉时择北的打算,防人之心不可无。 “也行,慢慢来。”时择北笑得意味深长,小朋友和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不过没听懂也好,始终还是个小朋友呢。 还是要徐徐图之。 “吃饭。”鹿溪的心情变好了,时择北的心情也不错,小朋友已经承认喜欢他了。 小骗子不是小骗子了。 但时择北在鹿溪的心里,还是一个大骗子。 用过午饭后,鹿溪忽然对着时择北许诺,“我会对你负责的。” “哦?怎么负责?”时择北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打算以身相许?” 鹿溪一张小脸纠结,“不行。” 不能因为喜欢就以身相许,哥哥说过,只有爱上一个人之时,决定和他共度余生时,才能嫁给他。 而且她还没有离婚,这样会犯重婚罪。 时择北眉头微蹙,眉宇间染上淡淡的失落和生气,准备逼其就范的时候,鹿溪一句话就让时择北心一软,又有些哭笑不得。 “时择北,既然你不讨厌我,我就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过你能不能雇我当保镖?每个月给我发点工资。”鹿溪一想到自己因为昨晚揍人放火就多欠了两千万的债,心里有些凉。 “保镖?”他时择北不缺保镖,战天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时家卫之首,不仅武功高强,还有脑子。 不会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对他下手,他也不会让暗地里的人有可乘之机。 所以他不缺保镖。 不,他缺。 他缺一个二十四小时贴身的保镖。 没有任何人比他鹿溪还适合这个角色,毕竟是他老婆,二十四小时贴身又贴心。 “可以。每个月十万。”时择北从鹿溪的眼中就看出来了,她想挣钱还他两千万。 每个月十万,她也要200个月才能还得起两千万,200个月就是16年。 到时候他们的孩子都会找对象了。 “十万?”鹿溪眉头紧蹙,会不会太少了? 每个月十万要来干嘛? “嫌多?那就每个月五万。”时择北嘴角噙着笑,三十年后,他们两就该商量哪块墓地的风水好了。 “不不不,十万,十万。”明知道这男人是故意的,鹿溪还是没辙。 谁让她现在要对人家负责呢。 “嗯。”时择北点头,算是成交的意思。 鹿溪咧着嘴笑了一下,心中暗暗腹诽:女孩子果然不能靠讨好别人而谋生,不然就会出现靠山山崩的情况。 时光集团可是首屈一指的跨国公司,产业链遍布全球,堂堂时光集团的总裁,每天不上班,就知道欺负女人。 啧……公司破产是迟早的事。 她还是去接一些小单子,赚个百八十万傍身。 还有她半年前的那副水墨画,不知道拍卖行那边拍卖了没有,到现在钱还没打过来。 最近好像有些穷…… 鹿溪还站在原地垂眸思考,时择北已经换好鞋子,站在门口唤了她一声,“走了。” “好,来了。”鹿溪抬眸,赶紧跟上去。 今天时择北开出去的是那辆迈巴赫,鹿溪坐在副驾驶座上,余光瞟了时择北一眼,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之前都是叶恒当司机,最近好像都没看见他了。 “叶大哥呢?”鹿溪随意一问。 “叶大哥?”时择北清冷的声音说明这个称呼他不想再听到。 鹿溪识趣改口,“叶助理,叶助理去哪里了?很久没看到他了。” “他在轩少那。怎么,你想他?”一记锐利的目光打在鹿溪身上,只要她敢点头或者说一个“是”字,有她好果子吃。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自己开车会比较辛苦而已。”鹿溪没有注意到时择北的眼神,只是遵从本心这么回答。 时择北这才稍稍满意,小朋友这是在关心他。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车子你来开。”时择北忽然刹车,自然而然地解开安全带。 “你让我开啊?” “你是我的保镖。” 时择北很快就把这个身份提上来,鹿溪也挺快就能适应,解开安全带,下车互换位置。 “坐好了,”白嫩的手掌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看着前面这条开阔的柏油路,空空荡荡没有一辆车,鹿溪勾唇一笑。 第一次发现北院山高城市远是有好处的,比如她可以好好地飙一下车。 发动引擎,脚一踩油门,车子如弓箭离弦,一路驰骋。 耳边呼呼的风声吹着,时择北从容淡定地将车窗关了一半,目光落在鹿溪神采飞扬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灵气逼人。 时择北不禁莞尔,小朋友骨子里都是野性。 “时择北,你这车改装过的吧?”鹿溪快速地打转方向盘,后轮瞬间失去抓地力,完成一个漂亮的甩尾。 两人的身子不免倾斜,又迅速归位。 “嗯。”时择北看着鹿溪的眼神稍变,小朋友似乎懂得挺多,他就做了点小小的改装,她都能感受出来。 小朋友不简单啊。 时择北对鹿溪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改日得回去问问家里的老头,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鹿溪只是一名孤儿。 连他都查不到的人,身份背景可没这么简单。 上一次问到她家在哪,小朋友转移了话题,显然是不愿意提起。 这小朋友,该不会是离家出正好遇上他家老头,让他家老头诓来给他做老婆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家老头有些不厚道。 “阿嚏……”正在石柒路老宅的时老爷子立马打了个喷嚏。 第116章 二十岁,挺小 时老爷子伸手揉了揉鼻子,开口就骂,“哪个小兔崽子背后数落我?” “阿嚏……”紧接着时择北自己打了个喷嚏。 鹿溪一听,立马放缓车速,在路边停下车,瞥一下外面阴冷的雨天,关切地问:“你感冒了?” 小朋友主动关心,他总不能让小朋友失望。 时择北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故作轻咳,“有点冷。” 他倒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是会焦急地带他去医院好生照顾,还是会把自己借给他暖身子…… “那你等一下。”鹿溪说完话就开始脱外套,在时择北火热的目光下把外套丢给他,“穿上。” 语气散漫,又含霸道。 颇有一股大姐大的气势。 “……”他到底是找了个老婆,还是找了个只想当大哥的保镖。 都已经命令上他了。 时择北看着面前偏休闲风的格子西装外套,这明明应该是他该做的事才对。 狭长的目光微促,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个小朋友真是…… 脱掉外套的鹿溪只剩下一件黑色小吊带,下身一条天蓝色的阔腿牛仔裤,又黑又密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得她牛奶般的肌肤更加雪白,隐隐透着浅粉色。 修长洁白的双手,一只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斜靠在座位椅上,侧着的身子都显得凹凸有致,身材不像屏幕上的那些女星,瘦得全是骨感,鹿溪身上带了点小肉感。 整个人就像刚中带柔,看起来是个酷girl,又带着点点撩人的性感,由于她骨子里散发而出的高贵和优雅,浑身透着禁欲气息。 外加上她看起来空白的背景,更具神秘感,整个人就像笼罩着一层轻纱,时择北怔怔地看着,也没看清。 时择北平日里再敏锐的洞察力,似乎都无法洞察鹿溪身上的秘密,就像善察人心的鹿溪,同样没办法透过时择北的眼神和行为,洞悉他的内心。 两个人,一直都是旗鼓相当。 “自己穿上。”时择北望着鹿溪裸露在外的肌肤,眸色一黯,把手上的外套丢过去给她。 时择北越看脸色越黑,热天的时候她是不是也穿得这么放肆? “以后不许穿这种破衣服,我们还不至于连件完整的衣服都买不起。” 说着就直接上手,亲自把外套给鹿溪穿了上去。 男人宽厚的手掌总是带着电流般的暖意,每经过一处,鹿溪的皮肤就如同少女见到心上人时,脸上染上的浅浅胭脂色。 “我……我自己穿。”鹿溪垂下眼眸,微颤的睫毛下是一双闪烁着星光的瞳眸,是漂亮通透的琥珀色,犹如深巷中醇香的美酒,即使看不见,也能醉人。 “我想起来了,车子可以开暖气,你还冷吗?今天下了雨,温度湿度都比较低,你就穿了件衬衫,有些薄,你以后多穿点,免得病了。”鹿溪顺着心里的话说出来,语气里含着担忧。 自她承认自己喜欢时择北的时候起,鹿溪就会情不自禁地注意时择北的一举一动,关切也是油然而生。 这样关切的语气落在时择北的心里,又软又暖,令他本就怦怦跳的心又是一阵悸动。 除了时择西以外,没有人会用这么软的语气关心他。家里那个老头,开口就是一声吼。 “小朋友……”时择北情不自禁呢喃出声。 即使声音再小,鹿溪也能听得见。 因为这是时择北对她的称呼,也只有时择北一个人会唤她“小朋友”。 “嗯?”鹿溪抬眸,就撞进时择北柔情的目光里,不由得生生愣住。 她仿佛一下子能透过时择北的眼睛看到他的心理在想什么了。 那双深沉如夜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微愣和惊诧。 窗外的细雨绵绵,润物细无声。轻微悸动的两颗心,情愫细腻最长久,所谓细水长流,不外如是。 “开车。”时择北收回视线,坐正身子,又恢复平日里的淡漠,其中隐隐透着的温和,只有在鹿溪的身旁时才有。 “是。”鹿溪眨了一下眼睛,悸动的心渐渐平缓,同样恢复如常。 担心时择北会感冒,鹿溪开了空调,降慢车速,不再像刚刚那样放肆。 鹿溪很懂得什么时候该放低姿态,比如现在她是个保镖的时候。 “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叫你老板?我现在是你的保镖,你就是每个月给我发工资的老板。” “不用。叫名字。”时择北的声音温和,却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放眼整个临城,也就只有她敢叫自己的全名,这样很好,更容易让自己在众多的声音里辨别出她的样子。 “嗯,时择北。”鹿溪点头,立马唤了一声,小脸很认真,仿佛只是叫着他的名字,就能感受到时择北这个人。 尽管他大多时候在阴她,尽管他动不动就命令她,尽管他总是诓她…… 鹿溪还是能够通过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眼前就会浮现出活灵活现的景象。 “小朋友。”时择北轻扯嘴角,同样唤了一声。 对于小朋友这个称呼,鹿溪并不排斥,反而很欢喜,但是每次听着他叫自己小朋友,弄得自己年龄很小似的。 “时择北,你知道吧,我二十岁了,不小了。”鹿溪很认真地解释一声。 “还是小朋友。” “好吧。” 时择北目视前方,却竖起耳朵听着旁边的一举一动。 二十岁对于他而言,挺小。 他三十岁。 再过段时间就三十一岁了。 算着他和小朋友的年龄差有十岁,这个数字有点尴尬,正好是两位数。 恍惚间,他想起了当初承景那小子说他老牛吃嫩草这件事,顿时俊脸冷了两分。 习惯性地伸手从车上拿出一包烟,以及一个全新的打火机,跟着它最久的那个打火机,让他家小朋友放火去了。 想到这,时择北忍不住勾起唇角,摇头浅笑着将烟叼在嘴里,紫红色的火焰伴随着吧嗒一声,时择北点燃了打火机。 “你先等一下,我开下车窗你再抽。”鹿溪对烟味很敏感,每次闻到都会一阵呛。 车窗缓缓下移,时择北侧头瞅了鹿溪一眼顿时想起她会呛烟,燃起的火焰从他手上灭掉,叼在嘴里的烟也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夹回来。 “不抽了。”时择北淡淡地说着,侧头看向窗外。 看来他得尽快戒烟才行。 可这戒烟期间,嘴上要是没点什么东西,会嘴痒。 眸光不经意一瞥,视线落在鹿溪粉嫩的唇瓣上。 嗯……他找到可以代替香烟堵住他嘴的东西了。 第117章 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豪达九楼。 时择北将鹿溪带到一家名为“首艺”的店子,门口挂着的牌子集设计感和艺术感于一身,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这是一家集理发、化妆和造型搭配的店子,客人很多,身上穿的都是名牌,一个个非富即贵。 远观宽敞明亮,走近时富丽堂皇,又有格调。 时择北带着鹿溪刚踏进一只脚,就有人恭敬地上来迎接,他们没有继续往里面走,而是拐进右边的通道。 左右两面都是玻璃,右边看到的是外面人来人往,左边看到的是店子里的忙碌。 掀开门帘进去后,又是一个新天地,比外面更加宽敞,不似那么富丽堂皇,却也低调奢侈,和北院的装修风格很相似。 偌大的一个地方,没有多余的客人,只有挂着的衣服,男性衣物为主,女性衣物偏少,都是fg的品牌。 四台梳妆镜并排摆着,桌上满是护肤品和化妆品,只有一张桌上是没拆封的样子。 扫了一眼,鹿溪已经猜到这是专门为时家准备的地方,不会有外人进入。 而那张干净整洁,物品没有拆封的桌子,十有八九是时择北的位置。 “北爷,稀客呀。”一个略尖的嗓音出现,外面进来一个头发是黑白烫染的男人,看他的着装就知道是名发型师,脸上是专业的服务笑。 男人名叫桑迪,是首艺的首席理发师兼造型师,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深受娱乐圈艺人的喜爱,是个红人。 桑迪瞧见时择北出现在这,已经是很惊讶了,当他看到时择北旁边的鹿溪时,更是惊讶得连脚都抬不动了。 “这位小姐是……”桑迪上下右左地打量了鹿溪一番,更是惊讶夹杂着惊喜。 这位小姐是个真真正正的美女啊。 无论横看侧看,从脸蛋到身材,堪称完美。 太完美了,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这人可比叶家大小姐美多了,也气质多了。 和北爷站在一起,着实登对。 “我叫桑迪,美女你怎么称呼?”桑迪自顾自地熟络起来,朝着鹿溪走出去,伸出自己的右手。 他的言语之间没有调侃,而是发自内心地称她美女。 “把你的蹄子收回去。”时择北脸色一沉,目光陡然犀利,射向桑迪。 小朋友可是他老婆,他老婆的手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休想碰。 桑迪脊背一凉,收回自己的手,双手上下拍了拍,笑着拉开时择北位置前的椅子,“北爷,请。” “不是我,是她。”时择北侧眸看向鹿溪。 “这位美女吗?”桑迪的震惊写在脸上,很快又转为意味深长地一笑。 “我?”鹿溪自己都有些惊讶。 她不是个保镖吗? “嗯。”时择北点头,示意鹿溪坐过去。 鹿溪懵懵懂懂地走过去,时不时看一眼时择北,疑惑他这是要做什么? 嫌她不够好看,来改造? 桑迪耸了一下肩膀,绅士地说:“美丽的小姐,请。” “谢谢。”鹿溪回礼一笑,坐在镜子面前,透过镜子正好看到时择北往沙发上坐去。 沙发的位置距离她有些远,时择北趁此点了一支烟,闲适地吞云吐雾。 心里想着,拿小朋友的嘴戒烟这事,现在还不行,但迟早要成。 “小姐,你需要做什么?头发还是化妆?”桑迪站在鹿溪的身后,左看右看,都觉得她太美了,不由心中感叹。 这么美的人,应该不是临城人吧,不然他怎么没见过。 北爷是从哪里找来的天仙美女。 “你问时择北。”鹿溪摇头,她自己都还有点迷惘。 “时……”桑迪心一紧,美女居然直呼北爷的大名? 而且北爷还无动于衷,没有任何生气的征兆。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北爷,你想要什么样的效果。”桑迪不愧是娱乐圈明星身边的红人,面对这种事很快就恢复平静,转头望着沙发上如帝王般的男人。 时择北本想说好看就行,可是他家小朋友本身就长得漂亮。 最后丢出两个字,“惊艳。” 桑迪只觉得,这是一个好笼统的概念,职业素养之下,他还是微笑着点头,“好的,北爷请稍等。” “美女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拿些家伙。你不知道这是北爷第一次来首艺,之前给北爷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放在别处封住了,就麻烦你稍微等一下咯。”桑迪开口和鹿溪聊天,只有通过交流,才会增进了解,那么才会知道什么样的时候最惊艳。 “好,谢谢。”鹿溪礼貌一笑,对善谈的桑迪多了些好感。 其实她就是这样的人,只要别人主动和她交流,她就会和对方去交流。 当初她和大梦成为好朋友,也是大梦整天缠着她,缠出来的。 桑迪走后,鹿溪转过椅子,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明晚要去叶家,这是你答应我的条件。”叶婉星的生日到了,他要出席,要带着自己的老婆出席。 他时择北的老婆就该光彩照人,就该站在他身边。 “叶婉星的生日宴?”鹿溪眉毛微蹙。 时择北从鼻尖哼出一声轻笑,掐掉手里剩下的半支烟,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吃醋?”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朋友是个醋坛子。 “没有。”鹿溪回答得迅速,有意遮掩。 “口是心非的小骗子。”时择北轻声一笑,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落在鹿溪的耳朵里,倏地,小脸微红地瞪了一眼时择北。 就像是被戳穿心里后的恼羞成怒,带着点女儿家的娇俏,又含着难驯的野性。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都同时出现在鹿溪的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我是以保镖的身份去,还是女伴的身份。”鹿溪心里纠结又期盼,希望时择北回答后者。 废话! 当然是以我老婆的身份。 叶婉星的生日宴非比寻常,除了临城的达官贵人和叫得上号的名门贵族,就是媒体。 时择北的心里早有打算,他想趁着叶婉星生日当天,悄无声息地把小朋友是他老婆的身份揭开,到时临城名流皆在,媒体报道,很快就会传遍临城。 人人都将知道她鹿溪,是我时择北名正言顺的老婆。 到时候小朋友无论是想离婚,还是离婚不成就跑路,一律行不通。 小朋友只能乖乖留在他身边,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喊他一声“老公”。 第118章 夫人是已婚人士的统称 打定了注意,时择北渐渐放缓目光,薄红的嘴唇里吐出两个缠绵的字。 “女伴。” 鹿溪心里的欢喜快要从眼睛里跳出来,搭在椅子上的手指微紧,故作镇定地说:“你放心,我不仅不会给你丢脸,还会保护好你。” 他一个大男人,哪需要一个女人保护。 传出去不得笑掉大牙,他堂堂北爷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嗯。”心里想着不需要,开口就是点头一声应,甚至还加了句,“不能让任何女人靠近我。” “嗯哼?”鹿溪挑了一只眉,赫然放大的瞳眸吃了一惊,惊喜交加的复杂写在脸上。 右手食指下意识地反指了一下自己,我也是女人啊。 不靠近怎么保护你? “你除外。”男人沉缓的声音给了鹿溪一个特赦令。 鹿溪心里松了口气,眼里闪着光,“不让任何女人靠近你,是不是我的任务?” 任务? 不是。 这是你身为老婆该做的事。 “嗯。”时择北又一次点头,暂且让她当做任务,等过了明晚,她就会自己知道了。 “保证完成任务。”鹿溪立马变得一脸严肃,看起来就是个敬业职守的好保镖,在说完这句话后,又咧嘴笑了一下。 模样看起来有些傻,却很可爱。 她一个人身上怎么可以同时出现那么多截然不同的模样? 时择北在心里微叹,勾起的唇角说明心情不错。 这时候桑迪搬出一堆崭新的家伙,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扫,笑着调侃道:“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鹿溪笑得礼貌又灿烂,令桑迪心中又是一叹,美,笑起来更美。 不过刚刚这位美女并没有笑得这么开心,看来北爷刚刚是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让这位美女开心的事。 北爷和这位美女,关系不一般呐。 “美女,怎么称呼?”桑迪手里拿着把剪刀,另一只手伸手去摸了摸鹿溪的头发。 长至腰部上一点的头发,丝滑如绸,细如蚕丝,黑如墨碳,碰上便是爱不释手。 桑迪忍不住称赞,“你的头发养得很好。” 听到这声称赞,时择北神色微动,他家小朋友的头发确实养得好,他很喜欢。 鹿溪抿唇笑了笑,“谢谢,我叫鹿溪。” “叫夫人。”时择北打断张口欲言鹿小姐的桑迪,随手拿了一本时尚杂志,眼眸微垂,上下扫阅。 他喜欢听别人叫鹿溪夫人,他时择北的夫人。 鹿溪美眸微瞪,又吃了一惊。 在北院里也就罢了,外面的人也这么称呼她,误会了可不太好。 万一不小心传到她那个已婚老公的耳朵里,不用时择北特意去提醒,那两千万她赔定了。 “叫鹿小姐,虽然我已婚,但我很快就会离婚,恢复单身。” “这……”桑迪脑袋有些懵,这两人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美女结婚了,北爷还单身。 听美女的意思,要离婚了? 瞧北爷的神态,八成在等着人家离婚,好拐到自己手里来。 北爷想要什么,还没有拿不到的道理。 美女迟早是北爷的盘中餐,早叫晚叫都要喊夫人,不如早一点叫。 “夫人,坐正,我仔细看看你的脸型更适合什么发型。” 鹿溪:…… 她发现时择北身边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听不进她的解释。 时承景知道她有丈夫,依旧喊她小四婶,李嫂也是,开口就是夫人,更别提北院里的其他人…… 还有一个宋子轩,见面就喊她嫂子。 她明明只有二十岁,愣生生让所有人叫老了二十岁。 “好吧。”鹿溪无力妥协,反正也只是一声夫人,谁知道是谁的夫人。 已婚人士都可以这么称呼。 桑迪的称呼,鹿溪的妥协,让时择北的唇角又扬两分。 接下来就是桑迪的时间,他一旦工作起来,是沉默又认真,当然也会时不时征求鹿溪的意见,探索鹿溪的心理需求,更加想要呈现什么样的效果。 不过鹿溪的头发太好了,烫过以后估计会损坏头发,桑迪不太愿意看到这样,最后做了个微卷,多了股恰到好处的性感。 “这样就很好了,如果再烫卷一些,盈满则亏。”桑迪一松手,鹿溪的头发便从他的指缝中滑过,如丝绸滑过,捉之不及。 鹿溪微微甩动脑袋,荡起万缕青丝,纤细白嫩的手指插进发丝中,侧头斜睨,满意一笑,媚动倾城。 “桑迪,我很喜欢。”鹿溪温柔一笑,她终于明白张婷婷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做头发,每隔半个月就会换一次发型,每次都会在她的面前说半天。 发型果然很重要。 鹿溪觉得自己比以前更美了,微卷的头发显得她多了点楚楚动人的温婉,多了点女人的知性。 这样看起来,她就不比时择北小十岁了嘛。 只是卷个头发就比以前美,那化完妆以后岂不是更美? 有哪个女人会嫌弃自己美? 反正她鹿溪不会。 “桑迪,化妆化妆,给我化妆。”鹿溪两眼发亮,伸手就从桌上拆出一只口红,举过头顶给身后的桑迪。 桑迪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客人,就算他再见多识广,也人外有人啊。 震惊到眉心一抽,赶紧稳住这位迫不及待的客人,“夫人,别急,别急。” “不行啊,很急。”鹿溪一本正经地开始催促,淡定的身子,期待的眼神,十个手指放在腿上轻轻地弹动,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像是常年弹钢琴的样子。 时择北也注意到她满眼的期待,摇头轻笑一声,女孩子爱美是好事。 做他老婆就应该负责貌美如花,站在自己身边那也是倍有面子。 “给她化妆。”时择北开口发话,垂下手中的杂志于膝盖,目光落在鹿溪的背影上。 桑迪一脸哭笑不得,他不是不化,只是让夫人不要那么着急,北爷都坐那等三个小时了,这会也跟着着什么急。 “是,北爷。”桑迪回头看了一眼北爷,无意间瞥见北爷腿上的杂志是正的。 他看是正的,那北爷看就是…… 反的!! 北爷看了三个小时的杂志,就没察觉吗? 爱情果然能冲昏人的头脑,北爷这种冷静睿智的男人都中招。 悲哀啊…… 不,羡慕啊…… 第119章 活着不好吗 “夫人,你的底子很好,我简单给你上些妆前乳隔离乳就好。”桑迪真的是惊叹啊,夫人的皮肤光滑又细腻,又有弹性,不知道多少人嫉妒,他自己都嫉妒到不行了。 鹿溪有些小激动,“你做主,只要好看就行。” “好。”桑迪开始给鹿溪上妆,由于她底子极好,程序也就没那么复杂,打了底妆就开始画眉,深棕色的眉笔在鹿溪的眉毛上留下一道好看的弧度,衬得一双眼睛更加灵动。 其他的步骤也陆续而来,整张小脸精致了不少,未点红唇就已经美貌动人,若是点上红妆,何止倾国倾城。 “夫人,只要点了口红就完美了。” “嗯嗯嗯,我也觉得。”鹿溪惊叹啊,早知道化妆后能变得更美,当初她就不该赶走母亲请来的国际化妆师。 那会始终是太年轻,实在是不懂事,太不懂事了。 “不行!”时择北倏然开口,严肃的神色里透着冷若冰霜的阴沉,“小朋友化妆涂口红像什么样子,给我卸了。” 时择北一直关注着鹿溪的一举一动,当桑迪给鹿溪画眉完成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绝不能让别人看到他家小朋友惊艳的样子。 鹿溪一听不许涂口红,还要卸妆,脸色一黑,怒声一呵,“时择北,你给我闭嘴!” 居然有人敢阻挡她变更美,活着不好吗? 非要出来找死? 桑迪:“……” 夫人居然敢吼北爷?! 我的天……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桑迪手一抖,摁断了他刚转出来的半截口红。 瞬间泪崩…… h.couturebeauty的口红啊,价值人民币855万元啊! 暴殄天物啊! 桑迪的心里已经是一阵哭天抢地,作为当事人的两个人却在冷眼对峙。 “时择北,你凭什么阻止我化妆?”鹿溪身子一动,旋转过椅子,双手拍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唰地站起来,一股拍案而起的架势。 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瞪着时择北。 时择北只是坐在沙发上,冷冽的眼神抬眸,就是睥睨天下的帝王,丝毫不输鹿溪的气势。 “你现在只是一个保镖。”气场冷凛,眸光泛寒,时择北开口提醒鹿溪注意身份。 现在由他说了算,不许化妆就是不许化妆。 鹿溪骤然一愣,不服气地反驳:“你说过我是以你女伴的身份陪你去叶家,那我们两就是平等的。” “那是明天。”时择北声音略微拔高,带着咬牙的怒气,冷厉的声音射向桑迪,“给她卸掉。” 鹿溪坚持反对:“不可能。” 时择北:“卸掉。” 两人僵持不下,周遭一阵气流滚动。 桑迪害怕殃及鱼池,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步伐,“北爷,夫人,要不你们两先商量好吧。” 按道理他应该听北爷的话才是,不然可能瘫痪整个下半生。 但是他刚刚听到夫人吼了北爷,北爷不仅没有让人把夫人拖下去斩了,而是继续坚持让他卸妆这件事。 北爷确实生气了,可他气的不是夫人凶他,气的是北爷坚持不卸妆。 这说明什么?说明夫人在北爷心里的位置比自己还高。 桑迪准备转身就溜。 两人异口同声地命令:“站住!” 无论是语速还是口吻,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就是鹿溪情绪更容易外泄,时择北则喜怒不形于色,截然不同的神情内外互补,是同样森冷骇人的效果。 这两人天生一对吧! 桑迪脚步顿住,石化在原地,好一会才咧着嘴应付他们二人,“北爷,夫人,什么吩咐?” 鹿溪伸手向他,“口红呢?” 哼……你不让我涂,我偏要涂。 “这……”桑迪看向北爷,只收到一记狠厉的目光,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柔和的灯光打在时择北冷俊的脸上,眼底不悦穿拨云见雾般穿透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鹿溪倔强的样子,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生气…… 小朋友翅膀硬了,敢和他叫板。 “我亲自卸。”时择北从沙发上起身,蹭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平白无故生了股压迫感,袭向鹿溪。 渐渐袭近的压迫感令鹿溪起了揍人的心思,动了动脚步,起了势。 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捕捉到鹿溪的一举一动,时择北伸手拿卸妆巾的手顿了一下,小朋友这是又要动手了? 他会怕她? 他只会让着她。 时择北拿着卸妆巾每靠近鹿溪一步,脑海中如放电影一样闪过他们之间的每次相处,以及鹿溪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 他瞬间发现一个点,只要他生气,她就会更生气,他稍微温柔点,小朋友就容易上当。 看来,小朋友是吃软不吃硬呢。 “别整天想着动手,你自己卸还是我卸?”时择北神情忽然温和,声音也柔不少。 把一张湿润的卸妆巾递给她。 小朋友这股子里的野性,难驯。 还是得,徐徐图之。 鹿溪放缓身子,晦涩不明地看着时择北,他怎么突然又不生气了? 这人怎么总是阴晴不定。 时择北突如其来的退步,令鹿溪摸不着头脑,她不怕别人硬刚,就怕有人采用怀柔政策。 “那,那,那我自己卸。”鹿溪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卸妆巾,转身对着镜子,不情不愿地卸妆脸上所有的妆。 卸掉又如何,小脸依旧貌美,只是少了些精致,少了些魅惑而已。 看着她气呼呼卸妆的样子,时择北眉宇带笑,唇角微勾,转瞬之间又抿着薄唇。 心里得意之致。 他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小朋友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这样子,小朋友就更容易拿捏了。 “卸完了。”鹿溪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脸,顿时恼羞成怒,她怎么就真的听话把装给卸了。 当时只要时择北多吼她一声,她就打爆他的狗头。 可他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鹿溪心里沉闷,还真就拿神情温和的时择北没辙,“我头疼,走了。” 她是被时择北阴晴不定的性格弄得头疼。 转身就往外面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眸瞪向时择北,像喊弄丢的丈夫回家一样。 “时择北,走了!” 小嘴一噘,生气得有些委屈的样子。 她可没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保镖,要保护的人还在那,她怎么回去。 时择北眉梢一挑,平静地跟了上去。 桑迪终于能够喘口气了,瞧着这妇唱夫随的景象,又是一声轻啧。 “北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第120章 时择北,别闹 北院。 鹿溪这脚刚踏进大厅,李嫂就觉得不对劲,夫人看北爷的眼神就像北爷欠了她几个亿一样。 “夫人,你们回来了,我可以准备晚饭了。” “不吃了,我今晚不吃了,头疼。”鹿溪过于生气,连着对李嫂的语气都带着怒气,瞪向时择北的眼神要杀人。 咚咚咚……鹿溪抬脚就往楼上走。 李嫂一脸担忧:“头疼?夫人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去联系家庭医生过来。” 鹿溪:“不……” 时择北:“不用。” 男人率先抢了她的话,平静得看不出什么情绪,又继续说,“头疼而已,死不了。” 装病他也不会同意她明天化妆出行这件事。 想都不要想。 “哼………”鹿溪顿了一下脚步,上楼的脚步声大得像是在要挥旗抗议。 李嫂一声叹息,打是亲骂是爱,争争吵吵是恩爱。可人家夫妻都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北爷倒好,跟夫人是半天一小吵,一天一大吵,这恩爱频率太高了,她这把年纪,受不住了。 “我去做晚饭。”李嫂只好埋头进厨房。 时择北进了书房,开始处理他堆积如山的公务和不断延迟的会议。 楼上,鹿溪冲进主卧,嘭地反锁上门。 她觉得时择北就是闲得没事做,才会找处处管着她,所以她要给时择北找点事做。 鹿溪坐在窗户边的圆桌前,伸出手上的腕表,轻轻一按,一块虚拟屏幕凌于空中,桌面上映射的键盘也是虚拟物,看得见,摸不着,具有手势触摸功能。 “时光集团。”鹿溪念字的速度和她手上敲打拼音的速度相平,空中屏幕很快显示出时光集团的资料。 她对这些没兴趣,纯粹是想给时择北找点事做,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黑绿相间的数字代码在屏幕上流动,直接开始进攻时光集团的安全防护系统。 鹿溪要攻击,就攻击时光集团的命脉,所谓经济是基础,她就要去踩财务部这块奠基石,让他们好好忙一晚上,自己舒舒服服睡一个晚上。 操作指令发出后,时光集团的财务部防护系统就会一直受到攻击,同时造成资金被转移的假象,明天早上就会自动恢复正常。 “让你一天天闲着没事干,就知道找茬,现在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公司就要破产。” “哼……”鼻子发出一声轻哼,鹿溪就关闭了虚拟电脑,悠哉悠哉地往沙发椅后靠。 楼下的时择北忽然接到公司it部门的电话,说是有黑客攻击了公司的防护系统,大量资金正在被转移到一个不知名账户,查无可查。 “废物,把叶恒叫回来。”时择北捏着隐隐作痛的眉心,养的都是群废物。 正在宋子轩公司埋头苦干的叶恒突然接到连环夺命call,赶紧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电脑又侍奉起另一个主子。 当他看到新晋国际黑客“麋鹿”的标志时,吓得手一抖,腿上的电脑差点摔成两半。 “北爷,攻击公司防护系统的人是名国际黑客麋鹿,水平level7以上,我实在无能为力啊。”叶恒心里很苦逼,他这个两头忙碌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战战兢兢地提了个建议,“老爷子手下有两名国际黑客,北爷您找一下老爷子。” “废物,扣一年工资。”时择北冷冷地说着。 电话里的叶恒欲哭无泪,“北爷,我今年的工资早被你扣完了。” 时择北毫不留情地说:“明年。” 叶恒崩溃了,他为什么要说出来。 真是嘴欠! 叶恒挂掉电话以后,一脸慵懒坐在沙发上的宋子轩开始大言不惭,“你放心,北爷不给你工资,我给你工资养你。” 叶恒神色微变,没有说话。 北院书房里的时择北同样沉默,最后还是拿起电话拨给了时老爷子。 时老爷子一查是“麋鹿”,就命人停手了,那可是他儿媳妇鹿溪,她又不缺钱,要公司的资金干嘛。 肯定是小两口在斗气。 只是感叹自己老了,小年轻谈恋爱的门道真是花样百出。 最后还是苦了时择北,陪着it部门的人奋战到一抹白亮横挂苍穹,才知道被“麋鹿”给耍了。 气得他只想去自己老婆那寻点安慰,伸手开门,门已反锁,时择北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转身拿了钥匙去开门,一眼就扫到鹿溪躺在床上睡得香甜,恬静的小脸白里透红,乖巧地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地灭了一大半。 时择北小心翼翼地上前给她拢了被子,抬眸间正好瞥见窗户边上的桌上还亮着光,笔记本电脑没有关。 看样子小朋友刚睡下没多久,不知道一晚上都在忙碌什么。 时择北怀着好奇心走过去一看,满屏都是购物记录,爽肤水、隔离乳、bb霜霜、眼影盘、睫毛膏、口红…… 口红还是整套整套地买,toort、r、chanel、yvessainurent、keupartetics、givenchy、arni…… 原本消去的一半气焰又蹭蹭地上来,在鹿溪的浏览记录里发现化妆视频的时候,火焰已经达到顶端。 时择北冲冠一怒为红颜,想要全部退货却有点难,鹿溪在电脑上面动了手脚,你可以看得清楚,但你什么都操作不了。 “起来。”时择北单手提着电脑,来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颇为生气。 鹿溪眉头一皱,她看了一夜的化妆视频,整理一下不同类型美妆博主的推荐,才确定好买哪些化妆品适合新手,差点没把她累坏。 刚躺下不久,就有人掀被子囔囔。 活着不好吗?要找死。 顺着声音的方向就是一拳打过去。 时择北瞳孔骤然紧缩,脑袋一偏,敏捷躲过鹿溪的拳头,眼底闪烁了一丝惊恐,眨眼间又恢复平静。 再一眨眼,眼底的愠怒又起,弯腰拍了拍鹿溪的小脸,脸蛋嫩得跟豆腐一样,手上传来源源不断地暖意。 “起来,退货。” 有人敢拍她的脸,就是在老虎身上拔毛,鹿溪闭着眼睛,咬牙切齿一句,“哎呀!” 却在听到声音是来自时择北后,起床气消掉不少,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侧头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影,想着自己锁了门,应该是做梦。 鹿溪梦到过时择北好几次,每次都被她揍到跪地求饶,昨天夜里买了许多化妆品,以后就能看到更美的自己了。 她心情好,就大发慈悲,不揍他。 反正在她梦里,他可以肆无忌惮。 “时择北,别闹。”鹿溪迷离着眼睛娇嗔了一声,身子缓缓跪站起来,凑向时择北的身边。 仰着白净的天鹅颈,噘起小嘴就在时择北的唇角印上一个吻,吧唧一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响亮,又暧昧。 “乖哦,别闹了哦。”鹿溪始终闭着眼睛,伸手抚摸上时择北的脸庞,停留在他一夜生长的青色胡渣上,直接将脑袋递过去,小脸贴着时择北的下巴,蹭了又蹭。 这是时择北从未见过的鹿溪,能够瞬间灭掉他眼底愠怒和心里怒火的鹿溪。 身子微僵的时择北不仅瞬间没了脾气,还没了原则,声音微哑:“你想买就买吧。” 第121章 拿证件 时择北将迷迷糊糊的鹿溪放回被窝里,盖好被子后,洗漱一番后,下了楼。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左手端着咖啡,右手拿着每日送来的财经早报,关注着国内的经济形势,国内经济命脉多半掌握在他手里,剩下的一半由叶、宋两家瓜分。 根据最近的经济走势来看,叶家近年来在走下坡路,反而是宋家展露头角。 这种细微的变化从一年前开始,那时候他还在国外进修,并不清楚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宋氏集团董事长宋煜,也就是宋子轩和宋子羡的父亲,突然将所持有的43%的股份转让宋子羡,包括董事长夫人谭薇薇手上仅有的10%股份,也全部转让。 宋子羡原本持有7%的股份,再加上宋煜和谭薇薇手上的股份,如今手持60%的股份,是宋氏集团最大的股东,连整个宋家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年仅23岁的宋子羡,温文有礼,待人和善,处事果决,年纪轻轻就拓展宋氏集团的海外业务,短短一年的时候就获得较高的成就,在圈内赢得一众好评,圈外也是掌声不断,走到哪里都让人礼遇有加。 他并非不承认外界这些高评价,而是自打十二岁在宋家出事后,他就对宋子羡存着警惕之心。 当时年仅八岁的宋子轩能奋不顾身跳进泳池救他,年仅五岁的宋子羡不仅拦住救他之人,还在一旁观赏,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阴暗,长大后掩饰得再好,也不见得能换掉一颗心。 按照目前的经济走势来看,时、叶、宋三家相敬如宾,依旧会是三足鼎立的昌盛,要是宋子羡不甘屈居人后,那么…… 宋子羡将会是他时家最强劲的对手。 除非时、叶两家联手。 所以他三姐时择西想到政治联姻的法子,想要让他迎娶叶婉星。 时择北剑眉微蹙,无论是宋子羡对付时家,还是让他迎娶叶婉星,都不可能。 他定要快人一步,将这些可能发生的噩耗扼杀在摇篮之中。 “北爷,早上好。”李嫂每天都会在六点准时起床,再一次见到北爷这个点出现在大厅,已经不再诧异和担心。 心里只是高兴,北院没多久就会热闹起来咯。 时择北的思绪拉回,放下手中的早报,叮嘱李嫂:“早上不用叫醒她,中午起来吃饭就行。” “北爷放心吧,我不会吵醒夫人的。北爷先忙,我去熬点补身子的汤,夫人醒来能喝上。”李嫂乐滋滋地走了。 时择北抿了一口咖啡提神,起身出门。 开着车,一路前往石柒路。 整条石柒路都只有时家一个联排别墅,总共由十栋三层的低层住宅并联构成,左右共用墙体,都有独立的院落和车库,门前是一条宽敞的花园路径,只能不行。 除了时择北以外,时家所有人都住在这里,但这里也有时择北的一栋住宅,分配有门卫和佣人,即使他很少回来,也会定期打扫干净,按照时择北的喜好布置好一切。 一进大门后,正中间的住宅便是时老爷子所住。从面对住宅,背对大门来看,正宅的左侧分别住着老大时择东,老二时择南,右侧则是老三时择西,和老四时择北。 其余的地方分别住着时家的佣人、司机,还是两百人时家卫,但是一分为五的时家卫里都有一名领头人,皆为战姓,住在各自保护的主子那里。 从北院到时家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时择北到达的时候,正是早晨七点半,刚巧赶上一家用早餐。 时家有个规矩,周末的时候,所有人要在正宅陪老爷用早餐,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家庭聚会,不能无故缺席。 也就时择北是个不守规矩的,老爷子小时候拿捏得紧,成年后就管不住了,整个时家都没人敢说时择北半句。 所以这会时择北出现在正宅门外,佣人一脸惊诧,以为自己眼花了。 “四少爷?” “嗯。”时择北微微点头,大步流星地进了正宅客厅,餐桌上整整齐齐地坐着十个人。 老爷子、时择东一家四口、时择南一家三口、时择西夫妻两,加上时择北,时家总共有十一口人。 “四叔?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率先看到时择北的人是时承景,右手臂还缠着绷带,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有事。”时择北应了一声,看着时承景的目光偏柔和。 真是没白养这个包袱这么久,他这脚才跨进来半只,时承景就看到他了。 餐桌上的所有人纷纷侧头看向朝着他们迎面而来的时择北,一个个面露惊诧。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最平静的要数老爷子,他昨晚才接到这个小兔崽子的电话,今早突然出现,肯定是有别的事相求。 他还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吗? “还知道回来?我老头子真是幸运,有生之年还能见自己儿子一面。”老爷子话中带刺,言语辛酸,更心酸。 他想要见这个儿子一面,确实太难了。 两年前一声不吭地出国,两年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要离婚协议书,差点没把他气到翘辫子。 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今天早上是第二次见。有哪家老子见儿子,这么难的吗? 老爷子心里憋屈得很,又继续冷嘲说:“说吧,今天回来又是为了什么事?问完赶紧走,免得看到了心烦。” “爸,择北才不会走呢,他就是特意来看你的。是吧,择北,过来坐。”女儿就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时择西笑吟吟地打趣,瞬间就温暖了老爷子的心,神色柔和不少。 “他都没说话,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特意来看我的。”老爷子瞪了时择北一眼,埋怨起来。 所谓老小老小,越老越小,在其他人看来,老爷子就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时择西赶紧笑着说:“我可是择北最亲的姐姐,他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是啊,择北就是来看您的。”傅竟竹在一旁协助自己的妻子,又对时择北挤眉弄眼一番,让他赶紧圆了老爷子的心愿。 时择北面无表情地扫了眼众人,吩咐佣人添双碗筷,走过去坐下,就坐在老爷子旁边的位置。 那个位置就是时择北的专属,时常空着。 现在突然不空了,老爷子变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却是欢喜得紧。 他这四个儿女里,就这小兔崽子和自己最像。 “用完早餐后,我想找你拿个证件。”时择北对待家人和外人不一样,语气温和不少。 老爷子脸上一僵,就知道这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听到他是要回来取证件以后,老爷子狐疑道:“证件?” 该不会是要他们的结婚证吧? “嗯。”时择北读懂老爷子眼里得疑问,点头应了声。 他要的证件就是结婚证。 第122章 时家三小辈 父子两眉来眼去,也就他们自己懂,其他人都是一脸懵。 “爷爷,四叔,你们在说什么?”时承景开口问出所有人的疑惑。 “对啊对啊,四叔要找爷爷要什么证件呀?”时朵朵就是哥哥时承景的小跟屁虫,歪着小脑袋附和。 时朵朵今年十八岁,是整个时家唯一的女娃娃,就像时择西一样,是家里的小公主,全家捧在手心里养,养成了个微胖的小姑娘。 小脸嘟嘟的很惹人疼,却最惹时承景烦,因为她总是让哥哥带自己出去浪,时承景有次挨不住妹妹的央求,带着去了趟酒吧,回来就被罚跪,挨了好一顿批评。 不管时朵朵在一旁怎么解释说是自己的意思,全家人都不信,还责怪时承景教妹妹撒谎。 时承景真的是冤枉,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带家里这个小公主去任何地方,看见都怕被缠上,磕着碰着都是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对。 “爷爷也不清楚,朵朵你问问你四叔。”老爷子最疼时朵朵这个独孙女,回话的时候笑得慈眉善目,是个慈祥的好爷爷。 时朵朵“哦”了一声,就去问时择北,“四叔,你要什么证件啊?身份证还是户口本?户口本我们家有,如果爷爷不给你的话,我就给你。” 老爷子说过,他入土以后才能分家迁户口,只要他还在,户主就是他,所以他们每个小家里都有一本户口簿。 “不用户口本,我要其他证件。”时择北应一声,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能够多用几个字回应,情感肯定是有的。 “好吧,那我就帮不了四叔咯。”时朵朵有些小失落,她最崇拜的人就是她四叔。 “如果以后四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告诉我,我肯定会帮四叔的。” “咦,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能帮四叔什么忙?”时承景一脸嫌弃。 “哥哥你懂什么,以后四叔找四婶了,和四婶吵架,我就告诉四叔怎么哄四婶,这方面我特别懂。”时朵朵说得绝对是真的,她就是靠着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哄得一家子人个个喜欢她。 时承景对自己妹妹逗人开心的能力完全认可,但是他一想到鹿溪,就觉得时朵朵的那些技能,对鹿溪这个小四婶没什么用。 实在不敢恭维。 冷嗤了一声,“切……” 紧接着就被他老爹时择东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怎么和你妹妹说话呢。” “爸……”时承景哀怨着抗议,生气地远离自己老爹,径直往时择北的旁边坐过去,“我还是跟我四叔坐吧,我四叔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骂我。” “四叔,我来了。”时承景笑得一脸讨好。 这时候老二时择南家里的小少爷时承奇开口了,“大哥,那是四婶的位置。” 声音虽然温缓,语气却有些强硬,意思是让他不要随便坐。 时承奇只有十岁,比时承景小了整整十岁,看起来却比他成熟稳重,小脸冷酷,俨然就是另一个时择北。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时家第一代出了个时老爷子,第二代出了个时择北,第三代出了个时承奇,都是不好惹的主,打小就有着非比常人的智商,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我知道是小四婶的位置啊。”时承景当然知道,但是他和小四婶关系好啊。 所以时承景对着他家四叔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特意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如果小四婶知道的话,肯定不会不让我坐的,对吧,四叔?” 时择北轻飘飘地睨了时承景一眼,这小子还挺了解他老婆,如果小朋友在这里,肯定会让他坐,毕竟这手…… “坐。”时择北点头,时承景笑得一脸狗腿,“谢谢四叔,你和小四婶肯定天长地久。” 时择北浅笑一声,这话他爱听。 “小四婶?什么小四婶?”时朵朵一脸迷糊,“四叔不是还没结婚吗?不过好像快了,今天是叶小姐的生日,四叔你会去的吧?” “你四叔当然会去啊。”时择西立马出来接话,觉得时朵朵和他想一块去了。 傅竟竹眸光深邃地看着自己老婆,有些歉意地对上时择北不悦的神色,希望他不要和自己老婆计较。 时承奇再一次平静地插话,“我们已经有四婶了,年龄应该比四叔小很多,刚刚大哥叫的是小四婶,和大哥很熟的样子。” 时承景一脸震惊,这小子就凭他一句小四婶猜出来的? 卧槽…… 这智商怎么轮不到他,偏偏在这小子身上。 “承奇,你胡说什么呢?”时择西声音微拔,有些不悦地说,“把你面前的牛奶喝完。” 时择西一想到鹿溪,就心生不悦,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还结过婚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她弟弟。 时承奇耸了耸肩,安静地吃早餐。 “承奇最近功课怎么样?”时择北看了对面的时承奇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时择南伸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一脸忧虑,“他学东西学得太快了,已经开始学习高中的课程了。” 他希望自己儿子能够正常一点,像时承景那样最好,人不傻,又活泼。 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个沉默寡言的小天才,愁啊。 “这有什么不好?早点学完,早点出去锻炼一下,你看看你四弟,不也是十六岁就接手公司吗?现在不是打理得井井有条。”老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就没见过不盼自己好的父母,他怎么生出这种儿子的,都不如小儿子让他省心。 时择南忍不住反驳,“四弟确实声名在外,你见他开心过吗?” “别说了。”时择南的妻子立马拉住他,没看到老爷子脸已经黑了吗? 老爷子气到吹胡子瞪眼,“你……” “二哥,过些日子把承奇送到北院来。”时择北是由老爷子亲自带大的,最清楚他生气的后果,连忙抢先说话,给了时择南一个安慰的眼神。 虽然他和两个哥哥相处不多,但兄弟间的感情依旧深厚。 时承奇懂事地开口:“爸,我想去跟四叔学习。” “哎……好。”时择南笑着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 时择北和时承奇说话以后,老爷子的脸色才稍微好一些,不想理会他们,起身就走了。 老爷子一走,餐桌上的严肃散去不少,被老爷子黑脸震慑的时承景终于得以喘口气。 “不行,承奇有二叔二婶照顾,凭什么要去四叔那?四叔你不能这样,你已经有我了。”时承景生气地站起来,像个争风吃醋的小孩子。 第123章 她就是为了你的钱 四叔肯定喜欢和自己最像的承奇,就不会喜欢他了。 他从十五六岁开始,监护人就是四叔,那感情是除了生他的父母外最深的。 “大哥,我不会跟你抢四叔。”时承奇很懂事,说出来的话也很让人放心。 可是这不是他抢不抢的问题,而是他四叔怎么想的问题。 时承景一脸郁闷。 “哥哥,你吃醋啊?”时朵朵一语中的。 “才不是。”时承景别过脑袋,拒不承认。 他这个别扭的样子引来亲生母亲徐雅的吐槽,憋笑着说:“咱儿子还会吃醋了。” 亲生父亲时择东开口埋汰,“他就记得他四叔,哪还记得我们两。” “明明当初是你们两把我丢给我四叔的。”时承景瞪了眼自己的亲爹亲娘,他们还好意思说。 “那是你不听话,只怕你四叔。” “哈哈哈哈……”顿时满堂哄笑。 连时择北都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总算没白养这小子。 “坐下。”时择北敛去笑容,冷冷地命令一声。 时承景满脸委屈地坐下来,心里却很开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但是他四叔这冰冷的命令,真是太亲切了。 他四叔还是他四叔。 一起用完早餐后,大家各回各家。 时择北准备起身去寻老爷子,却被时择西开口喊住,“择北,等等,我有话和你说,跟我来。” 昨天下了雨,直到今早才停,青白的天空阴沉,调皮的风偶尔流窜,云层后面藏着的太阳,正试图破云而出。 三道身影从正宅出来,转到时择西和傅竟竹的家里,佣人恭敬有加,端茶倒水。 “你很久没回来了,家里还是备着你喜欢喝的大红袍,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你姐从一位茶农那收来的,平常都不给我喝,只有你来了,我才能沾沾口福。”傅竟竹将一杯茶亲自递给时择北,微笑中带着点醋意。 他在自己妻子心中,永远都比不过这个弟弟,所有好的东西,妻子都会第一时间想着留给时择北。 哎…… 傅竟竹心里的醋又翻了一倍。 “我知道。”时择北心里动容,抿了一口,茶香淳厚。 时择西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他们两的对话,白了傅竟竹一眼,“你跟我弟弟吃什么醋?多大的人了。” “你看,你姐就是这么偏心。”傅竟竹耸了一下肩膀,笑着撇嘴,往沙发上坐去。 时择西无语,“这茶就在家里放着,又不是不让你喝。” 傅竟竹更加无语,“谁知道你放在哪里?” “怪我咯?”时择西得意一笑。 “哪舍得。”傅竟竹含情一笑,他从小守到大的姑娘,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姑娘,怎么舍得责怪。 时择西脸色微红,冷冷地说:“别胡说,择北还在这。” 傅竟竹瞧了时择北一眼,你当他小孩子啊?说不定他懂得比你多。 我的傻老婆…… 时择北看着别的夫妻都是打情骂俏,怎么到他这里就是拳打脚踢? 脑海中赫然浮现鹿溪每次对他动手的情景,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一声轻笑从鼻中传出来,低沉隐忍。 “哼……”时择西瞪了傅竟竹一眼,你看被笑话了吧? 平常里没个正行就算了,怎么在她弟弟面前也毫不避讳。 “咳……”傅竟竹清了下嗓子,对着妻子说,“你找择北过来肯定有事吧,你们去书房还是我给你们腾个地方?” “不用,你是他姐夫,也该操心一下他。”时择西的面色冷凝下来,不似刚才打情骂俏的活泼。 时择北也知道时择西是找他有事,甚至猜到了什么事,肯定和他家里的小朋友有关。 根据他对时择西的了解,她一定是背后调查了小朋友,听信了不好的谣言,估计这会准备开口教育他。 时择西是他姐姐,鹿溪是他老婆,他不希望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所以决定听一听时择西怎么说,他可以解释一些误会。 但是有一件事他必须讲清楚,“姐,我不喜欢叶婉星,你不要再撮合我们。” 他可是记得小朋友喝醉的时候说过,他姐姐告诉她,他会和叶婉星订婚。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你喜欢鹿溪?”既然弟弟直奔主题,她也只好开门见山,“我不会同意你和鹿溪在一起。” 傅竟竹一脸惊讶,眨眼间又恢复平静,眉头蹙了一下,开口替时择北说话,“老婆,婚姻大事应该由他自己做主,咱们又不是他,说的不算。” “我知道婚姻大事由他自己做主,但也不能胡来,你知道他喜欢的那个鹿溪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时择西一提到鹿溪就是满腔愤恨。 这种不贞不洁的女人,会毁了她弟弟。 “她什么样,我清楚。”时择北面色一冷,想着好好交谈的心思已经没有。 谁也不能在他面前诋毁他家小朋友,那就是在诋毁他。 傅竟竹意识到时择北生气了,伸手拉了拉自己老婆,却被时择西用力甩开,“别拉我,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看看!” 时择西拿出鹿溪的资料,丢在檀木茶几上,白色的纸张显得有些刺眼。 她刚刚上楼,就是为了去拿这些调查到的资料,让自己这个弟弟认清楚鹿溪的嘴脸。 “已婚?”傅竟竹拿过资料一看,没想到鹿溪已经结婚,侧头看向一脸平静的时择北,显然他知道这件事。 知道还和鹿溪纠缠不清? 傅竟竹眉头蹙得很深,那他一定很喜欢鹿溪,可是这样,会惹来不少闲言碎语。 时择西冷哼,“不只是结过婚,还出去卖,虽然找不到任何照片和资料,但这件事在临大闹得沸沸扬扬。” “我没有给钱,不是卖。”时择北开口解释,眉头拧得死紧,“是算计。” 那件事是鹿溪遭了算计,不过幸好遇到的人是他,如果遇到别的男人…… 这种可能性时择北不会去想。 “你……那个人是你?”时择西一脸震惊,显然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自家弟弟说的话她肯定信,她也不是个傻子,想着别人说的转账截图证明,立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这明显就是算计。 时择西一张脸有些难堪,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弟弟,这件事确实是她没有调查清楚,就侮辱人家。 怪不得上一次鹿溪会同她说那一番话。 就算这事是她误会,她也不会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这件事暂且不论,我还有其他证据证明,鹿溪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时择西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录音文件,播放了她们在咖啡店的对话。 第124章 我不会破产 “废话不多说,这是一百万的支票,不要再纠缠我弟弟。” “一百万太少了,你给两千万吧。” “你果然是为了钱才和择北在一起的。” “也可以这么说。” …… 熟悉的声音入耳,时择北深沉如夜的眸子闪过一抹黯然。 傅竟竹有些惊愕。 听完录音的时择西一脸愤然,看着弟弟黯然的神情,心里有一丝愧疚。 她并不是想戳弟弟的痛处,只是希望弟弟不要再被鹿溪的美色迷惑。 自古都有红颜祸水,祸乱朝纲,最后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她弟弟绝不能轻易让人蒙蔽双眼。 “听到了吧?”时择西心疼地看着弟弟,语气柔了不少。 时择北蓦然抬眸,质问出声,“你去威胁她?” 幸亏这个小朋友没有把一百万看在眼里,不然他败给一百万,实在太丢脸了。 至于她口中的两千万,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得很,若不是因为这两千万,他还威胁不了那小朋友在北院。 还好他姐没有拿出两千万。 想到这,时择北心里长舒一口气。 “择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择西眼睛一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打小就是一个挺聪明的孩子,怎么长大就傻了?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如果你没有钱了,她就会甩了你投到其他男人的怀抱。”时择西摊开双手,气到满脸无奈。 时择北平静地说:“我不会破产。” 时择西:…… 傅竟竹:…… 夫妻两同时一愣,石化在原地。 时择北忽然起身,扫了一眼两人如出一辙地不可思议,薄唇轻启,“你们很有夫妻相。” 不知道他和小朋友有没有夫妻相。 以前他们两好像没有,是结了婚以后才有的,那他和小朋友也会越来越有夫妻相。 看来要多相处才行。 时择北加快步伐离开。 直到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夫妻两才反应过来。 时择西气到双手叉腰,转身对着空荡荡的大门口,看着时择北离去的方向,嘴里大口呼着气,“不是……不是……” “冷静,冷静,老婆,一定要冷静。”傅竟竹连忙起身把自己老婆抱在怀里,好生安慰。 “不是……你让我怎么冷静?这是他会不会破产的问题吗?他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时择西在老公的怀里一阵乱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敢情她弟弟刚刚一句没有听进去,压根不在意这件事。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他有自己的判断力,有自己的选择权,我们干涉不了。”傅竟竹将老婆紧紧搂在怀里,讲着道理。 “可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时择西愤怒一声,一脚踩在傅竟竹的脚上,疼得傅竟竹嗷叫两声。 “疼,老婆,你要谋杀亲夫吗?” “老公,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吗?”时择西一惊,连忙从傅竟竹怀里出来,准备弯腰去看看他的脚有没有事。 傅竟竹双手将弯腰到一半的时择西扶起来,揽进自己怀里,在她耳边柔声道,“老婆,我没事,让我抱一抱。” “你是真的没事吗?”时择西很担心自己老公。 “真没事。” “那……唔……” 傅竟竹堵住时择西的嘴,吻得人家七荤八素,弯腰抱着人上了楼。 …… 正宅,老爷子的书房。 时择北进去后,发现老爷子坐在桌案前,手里握着的毛笔迟迟没有落下,墨水从笔尖滴在白色的宣纸上,碍眼到如同毁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层薄薄的乌云,微弓的脊背,苍老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孤独。 “你来了,坐吧。”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毛笔,没有像以往一样把它放在毛笔架上,而是随意地丢在白色的宣纸中,又添了几笔黑墨,杂乱无章。 时择北闻言坐下,静静看着自己的老父亲,从餐桌离开后,他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爸,二哥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时择北已经猜到他心情郁结的原因。 “哎………”老爷子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老二说的话他不是没有底,只是一直没敢真正去思考这个问题,怕越想越觉得愧疚。 他确实没见自己的小儿子真正笑过。 “你是来拿结婚证的吧?”老爷子话锋一转,跳过那个令人沉重话题。 “嗯。”时择北点头。 “管家,去把结婚证证找来。”老爷子吩咐一声,管家转身往书房的里间走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四少爷,里面是你和少夫人的结婚证,两本都在这里。” 时择北看着面前的纸盒,陈旧到有些掉漆,上面还画着一个丑不拉几的奥特曼,他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两三岁时的杰作。 “原来我小时候那些不翼而飞的东西在你这。”时择北面无表情,语气稍显轻松,眼底却很动容。 老头应该不止收藏了这一件。 保存了二十多年都没坏掉,肯定废了不少心思。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还能偷你东西不成?”老爷子瞬间变得精神不少,他听出了自己儿子话里的感动。 只是他们老子和儿子都不善表达而已。 时择北笑而不语,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两个红本本,大红色十分耀眼,就像他家小朋友一样,总是能让他眼前一亮。 宽厚的手掌拿起两本结婚证,时择北竟然觉得有些烫手,明明很轻,又觉得分量很重。 这可是能绑住他家小朋友的好东西。 也是能证明他身份的好东西,到时候小朋友想赖都赖不掉。 “我们两结婚证上的照片,你是怎么弄的?”时择北将两本结婚证叠在一起,准备打开其中一本瞧一眼。 他和小朋友的结婚证照片,肯定是绝无仅有的俊男美女组合。 到时候把这个结婚证打印一份放大版的出来,挂在卧室里,好时时刻刻提醒小朋友履行妻子的义务。 “找人p的,把你们两的照片p在一起就行。”为了保证原滋原味,老爷子还特意叮嘱不能修图,免得到时候他们自己认不出来。 “p的?你哪来我的照片?”时择北从不拍照,也不允许别人拍照,谁说敢拍,轻者换手机或者像机,重者法庭上见。 老头也没有他的照片,那这个照片哪里来的? 不对,老头曾经偷拍过他一次。 也是他三十年来唯一的一次表情管理失控。 那是他人生中仅有的黑历史。 “该不会是……”时择北身子一僵,神色陡然一变。 “对,就是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偷拍的那张。” 老爷子的话音未落,时择北慌忙地翻开结婚证,两人的照片扑入眼帘。 鹿溪身穿白色衬衫,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笑容甜美,而他…… 一头凌乱的短发,眉毛紧蹙,眯着一双眼睛,脑袋微侧,嘴角有些抽搐的模糊,看着就像…… 他形容不出来。 但是真的……有点辣眼睛。 第125章 结婚证上的照片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结婚证的边沿,已然泛白,一整张黑如深渊不见底。 他活了三十年,唯一的一张黑照,居然出现在他的结婚证上。 两个人一起丑就罢了,独独只丑他一个人。 时择北气到心肝脾肺肾疼…… “老爷,你拿的照片是哪张?我看少爷这表情不太对劲。”管家小声在老爷子身边嘀咕一句。 “我不就他一张照片吗?”老爷子回答得大声,为了证明真的只有这一张照片,老爷子特意转身从一本书里拿出来。 那是放大版的表情管理失控时择北。 管家看到的时候自己都快失控了,难怪少爷气到一脸黑,连声音都不吱一声。 “老爷啊,你还有少爷的另外一张照片啊!”怎么就偏偏选了这张最丑的? 少爷爱面子的事人尽皆知,老爷这不是坑自己亲儿子吗? “是吗?”老爷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别的照片? “是啊,就在你衣服的夹层里,放了十多年了,上一次你还拿给少夫人看了一眼,只是当时少夫人没接,你又收回衣服夹层里了。”管家差点老泪纵横,声音低了又低,时不时瞟时择北一眼,生怕他立马就发飙了。 老爷子恍然大悟,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有已经褪色的一寸照,上面的时择北轮廓分明,深邃的眼睛在他那张淡漠的脸上显得更加有神,身上穿着高中的校服。 一副学生时代的青葱模样。 时择北瞥了老爷子的双手一眼,左手拿着他的黑历史,右手拿着他的辉煌。 最后他居然选择了左手黑历史! 时择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已经是一副冰冷的死人脸,一般见到他这幅神情的人,很快会变成死人。 不过他在瞥见老爷子捏着他照片满是褶皱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眼里划过一丝担忧。 手上的一寸照已经褪色泛黄,却还是保存得完好无缺,一直放在他衣服口袋的夹层里,照片上还有高中的钢印,显然是从他学生证上面撕下来的。 这让时择北眼神躲闪片刻。 管家的声音又适时响起,“我的老爷啊,你当初怎么不拿这张?偏偏拿了少爷的……偏偏拿那张啊?” “我当时就只记得这张照片啊,再说了,就算拿好看的这张,他穿着校服,人家能让他结婚吗?”老爷子觉得自己选的照片没什么问题啊。 管家微微扶额,压低声音说,“老爷,有ai换脸技术,把少爷的头换到别人的脖子上就可以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拿的就是这张。” 老爷子:“……这结婚证上的照片能重新拍吗?” 管家摇头:“一旦申请提交办理结婚证,就无法再更换。” 听到不能更换照片的时候,时择北的脸又黑了。老爷子和管家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听力自然有所下降,平常说话都会声音提得大一些。 管家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时择北应该听不太清楚,实际上时择北听得真真切切。 所以他结婚证上的照片就是这么来的? 时择北眼睛微闭,呼出好长一口浊气,淡漠的面容里是牙关紧咬,莫不是念在老头的养育之恩,他真的很想杀人灭口。 这让他以后怎么敢把结婚证给他老婆看? 他还怎么挂在卧室? 干脆拿根绳子把自己吊上去得了。 “唰……”时择北睁开双眸,就把老爷子手里的那张照片撕个粉碎。 整个书房鸦雀无声,静悄悄地只能听到照片撕碎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缓慢、冗长、沉重…… 时择北不可能撕掉结婚证,即使上面的照片他看一次都觉得辣眼睛。 简直就是侮辱。 这个照片绝对不能去侮辱小朋友的眼睛。 “不就是一张结婚证吗?”老爷子依旧觉得照片没有什么问题,尽管和真人一对比,确实有些落差。 但是从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出来,都不一定有这张照片上的他帅。 自己儿子颜值怎么样,他能没点数吗?毕竟是自己和老婆子的种,继承了他们两的优秀基因。 “不就一张结婚证?”时择北冷眼反问,脸上是肉眼可见地咬牙切齿。 小朋友说过一句话,她只会喊自己喜欢的人和同时具有法律效应的人做老公。 小朋友就认这个结婚证。 他一直哄骗小朋友喊自己老公都没有成功,眼下就把希望寄托在结婚证上。 现在这辣眼的照片,他不可能拿去辣小朋友的眼睛。 面对自己儿子想杀人的眼神,老爷子怯了场,拔高声音来提高气势,“你个小兔崽,你这什么眼神?你又不可能天天把结婚证带在身上给人看。”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听似平缓的声音以陈述语气讲出,很是强硬。 时择北还真就有这样的想法。 小朋友要是不开口叫他老公,他就把结婚证给她看。 哪个不怕死的男人敢靠近小朋友,他就把结婚证砸到对方脸上。 敢肖想他堂堂北爷的老婆,也得看有没有命。 “……”老爷子顿时语塞。 他就见过随时把结婚证带在身上的男人,弄得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有老婆一样。 转念一想,这不就说明这个小兔崽子对鹿溪那丫头势在必得吗? 这可是个好消息! 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开口打探他们两现在的情况,“你和鹿溪那丫头相处得怎么样?” 时择北给了老爷子一个睥睨的眼神,他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 手里握着两本结婚证,倏而转身走了。 刚踏出正宅,时择北就给布莱恩通了电话,“布莱恩,到石柒路给我爸做个检查。” 时择北担心他家老头身体有问题了。 老头把他的照片放在身上十多年,不可能要管家提醒才能记起来,说明他记忆力有衰退的迹象。 而且老头拿着照片的时候,手掌有些颤抖,不仔细观察还发现不了。这些都是他的身体在发出信号,必须好好地检查一下身体。 吩咐事情完毕后,准备回北院,时朵朵就亲自来把时择北拽往自己家里去。 第126章 砖治疑难杂症 大厅里,五名佣人颔首低眉地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均捧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不同的首饰琳琅满目,任时朵朵择一些宠幸。 今天晚上是叶家大小姐叶婉星的生日晚宴,时家十一口人都在受邀之列,手中拿的是烫金请柬,真正去参加晚宴的时家人只有时择西夫妻两、时择北以及时家的三个小辈。 时家三个小辈里,时承景一脸无所谓,时承奇一脸平静,其中就数时朵朵最开心,她特别想去人多热闹的地方玩。 “四叔,四叔,你先坐,等我上楼去换今天晚上要穿的裙子,下来以后你们再帮我看看,怎么样才最好看。”这就是时朵朵把时择北拽过来的原因。 说完话就往楼上去,也没过问她四叔的半点意见,这令时择北剑眉微蹙,显然不情愿。 时承景一秒捕捉到他四叔的神色变化,赶紧为自己的妹妹先稳住四叔的情绪,一脸讨好地递过削好皮的苹果,“四叔,你吃,这个苹果特别好吃。” 时择北漠然地睨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四叔,这可是我亲自削的苹果,特意孝敬你的,你看我右手都挂蹦带了,还要给你削苹果,我对你好吧?”时承景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迅速地咧嘴笑着。 平常拽得跟个二世祖一样,在时择北面前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真诚又灿烂的笑容令时择北恍了个神,伸手接过苹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时承景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看见他开始咀嚼咽下后笑得一脸满足,身子往身后的沙发一靠,左手伸长搭着,脚踝搭在左腿膝盖上,躺得慵懒又潇洒。 一闲下来他就开始吐槽,“你们说朵朵这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居然叫我们三个大男人来给她提意见,这穿衣搭配只有女人懂女人,我们三个男的懂个屁啊。” 时择北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点头,这小子难得有一次想法和他一样。 低着头看书的时承奇抬头看向旁边的四叔和大哥,猜测道:“朵朵姐最崇拜的人是四叔,她说过以后要找一个和四叔一样厉害的人,所以想知道四叔的品味,她可以从现在开始改变自己。” “那朵朵还是趁早放弃吧。四叔的品味就是小四婶,就她这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样子,不可能追得上小四婶。”就他小四婶的战斗力,放眼临城的女生里,绝对是万里挑一。 时承景依旧是一脸嫌弃,深深觉得这就是件难比登天的事。 “对吧,四叔,我说的没毛病吧?” “嗯。”时择北勾唇一笑,他家小朋友确实无人能及。 “四叔,小四婶长什么样?”时承奇一脸惊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四婶十分好奇。 大哥叫小四婶,四叔不仅没有反驳,还会笑,虽然笑容很浅,但就是笑了。 能够入他四叔眼里的人,肯定和四叔一样优秀。 “今晚你就会见到。”他会带着小朋友出席叶家的晚宴,正好给叶婉星一个警醒。 “四叔你会带小四婶去叶家小姐的生日宴对吗?”时承奇睁大眼睛,惊讶写在眼底。 他四叔从不近女色,不轻易参加宴会,参加宴会也绝不会带女性,所以他四叔这是打算昭告天下吗? “嗯。”时择北点头,神情柔和。 “四叔肯定会带小四婶去啊,他怎么可能留小四婶一个人在北院。”时承景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样子。 四叔黏小四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了多和小四婶单独相处,让他去把大梦支走,真是耗费了他好多脑细胞。 “哦,那我很期待见到小四婶。”时承奇说得很认真,又开始垂眸看书。 “四叔四叔,你们快看我今晚穿这条裙子怎么样?”时朵朵从楼上走下来,娇俏的声音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她身上穿的正是fg春夏高定晚礼服,主调为紫色,总共就三条,另外两条分别在鹿溪和叶婉星那里。 时朵朵穿的是单肩礼服,配以荷叶边的设计,收腰的设计,微蓬的下半身裙摆长至脚踝。霜花般晶莹剔透的印花蕾丝,绽放于浅紫色的礼服上,冬日霜花与单薄礼服相结合,看似水火不容,实则相扶相衬。 她在这条裙的衬托下就像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尤其是她微圆的脸蛋,笑起来很好看,是和那些白骨精美女截然相反的美,是举手投足的贵气。 “怎么样?好不好看?”时朵朵来到他们面前,旋转一圈,像个小精灵。 时承景渐渐坐正身子,微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好看?” “现在发现也不迟呀!”时朵朵晃了晃脑袋,笑得如花儿绽放一般。 时承奇点头称赞,“好看。” “嗯,我也觉得好看。四叔四叔,你觉得呢?好不好看?”时朵朵欢快地提着裙摆,移动小碎步到时择北的面前。 时择北简单地扫了一眼,“还行。” 如果他家小朋友穿,应该更好看。 “四叔说还行就是好看,那我看看搭配什么比较好呢,你们给我提提意见。”时朵朵又转身去搭配首饰。 一分钟后,她的头上多了顶银白色的皇冠,耳朵上的流苏耳环修饰着脸型,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吸人眼球。 “怎么样?可以吗?”时朵朵俨然一个小公主。 “可以可以。”时承景开口就敷衍,上下打量一遍后,凭着他的经验来看,“朵朵,你缺个小包,手提包,这样子看起来更好。” “对啊!”时朵朵眼睛一亮,这是她原本要自己说的话,没想到哥哥替她说了。 她今天找四叔过来,当然是有事相求。 “四叔四叔,我还缺个小包,就是fg总店里的那款手提包,听说是非卖品。”就因为是非卖品,她才没办法去拿。 别以为她身为时家小姐就可以随随便便拿那些东西,都需要付钱,这是时家的规矩。 “你铺垫得太久了。”时承景微微扶额,原来妹妹打的是这个主意。 时择北不紧不慢地说:“非卖品。” 潜台词就是非卖品你拿不走,别想了。 时朵朵小嘴一扁,蹲下身子开始撒娇攻势,“四叔,你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嘛。” “不行。”时择北冷漠拒绝,他不会破坏规矩。 “四叔……”时朵朵拖长尾音撒娇,时择北不为所动,她忽然单手扶着额头,一脸难受地说,“哎呀,我忽然头好疼啊,四叔,我的头好疼啊。” “叫医生。”时择北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知道她是在装病。 还装头疼,昨天小朋友才装头疼。 时朵朵小嘴一噘,“四叔,我这个头疼医生治不好的,只有那个包包能治好,包治百病嘛。” 反正她就是看中那个包了,就算装病装可怜也要让四叔松口。 时择北不是时家的其他人,会对时朵朵睁只眼闭只眼地宠,冷冰冰地说:“我只听过砖治疑难杂症。” 时承景笑出声来,“噗……” 他四叔还是他四叔,没有人能从他这里占到便宜。 除了……小四婶。 第127章 包治百病 时承景默默地抬头,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同情地看了一眼僵硬在原地的时朵朵。 “我的头突然不疼了。”时朵朵敛去脸上巴巴的可怜样,一秒变回正经脸。 此路不通,还得另辟蹊径。 “嗯。”时择北对识趣的人不会多有刁难,起身离开。 刚出时家大门,他的车子旁边就站着叶恒,早风吹过他的面颊,拨起丝丝缕缕短发。 即使距离时择北有些远,他也瞅见了叶恒眉宇间的愁倦,眼袋有些重,像是一夜没睡。 但是他昨晚并没有让叶恒陪着it部门一起熬夜,怎么会这么疲倦? “北爷,早上好。”叶恒恭恭敬敬地弯腰,打开车门。 “早。”时择北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叶恒了,新的助理小姐远远比不上他的业务能力。 叶恒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容很浅,笑意很深。 时择北并没有坐进后座,脚步停留在叶恒的身旁,淡淡地说:“疲劳驾驶会死人,我还年轻。” 说完径直往驾驶座上去,同时示意他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叶恒有些惶恐,碍于北爷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坐进去,系上安全带,由衷地说了声:“北爷,谢谢。” 若是以往,叶恒肯定会在心里腹诽许久,这可是他第一次享受北爷当司机。 不过经过昨晚一事,他太累了,车子缓缓启动,窗外浅浅的风声如同摇篮曲一样,令他闭上眼睛小憩。 时择北没有打扰他,刻意放缓车速,途中他接到宋子轩的电话,“北爷,叶恒在你那吗?” “嗯。”时择北侧头看了叶恒一眼,睡得正好。 电话里传来一声低沉又无奈的叹息,良久之后才吐出三个字,“那就好。” 又静默了半分钟,宋子轩才缓缓开口叮嘱:“昨天晚上他处理完了公司所有的工作,应该很困,北爷你放他半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他的言语间闪烁着担忧,却又隐忍着这样的关心,似乎再多关心一点,就会犯错。 “嗯。”时择北应了下来,况且他今天也没有什么需要叶恒所做之事。 “你们发生了什么?”时择北思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毕竟叶恒是他助理。 这两个人平常总是拌嘴,却没有发生过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叶恒似乎在有意逃离宋子轩。 宋子轩又沉默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时择北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说,“对了,北爷,我昨晚听到你扣了他今年和明年的工资,以后你还是每个月给他发,钱我出。” 听到宋子轩愿意为一个男人花钱,时择北差点没一脚踩在油门上。 以他对宋子轩的了解,他只会将自己的钱挥霍在自己和女人的身上。 有人愿意给叶恒出工资,他是没有什么意见。 “还有,不要让他知道钱是我出的,你忘记扣他工资就行。”宋子轩又急忙补充一句。 时择北依旧点头应下,“嗯。” “谢谢,北爷。” 宋子轩郑重地道谢,令时择北心底意外,面色平静地挂断电话。 来时车程一个半小时,回时车程三个小时,叶恒在副驾驶座上睡得安静,也算是补了一觉。 车子稳稳地停在北院,时择北才开口喊醒叶恒,“下车。” 叶恒睁开眼睛,却发现身在北院门口,不免惊诧,“北爷又不去上班?” “又?”时择北狐疑地看向叶恒,难道他很久没去上班了? 想一想好像是的,他又淡定地说:“今天周末。” “可北爷你以前周末也会去公司上班。”同样是朝八晚六,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哪还分是不是周末。 时择北不语,径直往里去。 此时正是饭点,叶恒紧随其后而去,就看到餐桌上坐着的夫人,瞬间了悟。 哎呀,他怎么脑袋秀逗了。 北爷最近都不怎么去公司,还不都是为了陪夫人吗? 真是昏君啊…… “咦,叶助理,你回来了?”鹿溪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时择北,却也只是粗略扫一眼,视线锁定在叶恒的身上。 “是的,夫人。”叶恒忽然觉得心里一暖,原来北爷和夫人都还记挂着他。 尽管此时此刻北爷的眼神戳得他脊背阵阵发凉,他也十分感动。 这才是北爷,还是待在北爷身边好。 时择北收回冷凝的视线,径直往餐桌上去,李嫂立马添了两副碗筷,笑着说:“叶助理啊,一块用午饭吧。” “不用,我只是一个助理,怎么能与北爷夫人同席。”叶恒委婉拒绝,只能望梅止渴。 “没关系,我现在也只是一个保镖而已。”鹿溪埋汰出口,冷不丁地瞅了时择北一眼。 时择北眉梢微挑,小朋友这是还记着昨天的事呢,“头不疼了?” 轻轻一个反问,鹿溪啪的放下筷子,声音蓦然拔高,一本正经地说:“疼,当然疼,都要疼死了。” 哼……狗男人,以为阻止她化妆,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不到三天,她的化妆品就到了,到时候她自己化,就不信他还能管得住。 这两人一开口就是剑拔弩张,愣是让不远处的李嫂和叶恒有些面面相觑。 叶恒悄声问:“李嫂,他们两怎么了?” 八成是让北爷折腾得厉害,夫人生气了。不过这话李嫂不可能对着叶恒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讲出来,只能说,“不知道。” 最后叶恒是在北爷的命令下用了午餐,这午餐刚用完,fg总店的丽莎带着一批手下的员工来了。 这些员工一个个身材高挑,全是训练有素的平面模特,每个人的手里提着fg最新款的包包。 “北爷,所有最新款的女士包包都在这里了,夫人可以尽情挑选。”丽莎的头上还冒着细汗,她刚接到北爷电话的时候,这批新款包包正好运往各个分店去上架,谁知道北爷突然说先让夫人挑选,她只好匆匆忙忙地追回,又紧赶慢赶地来北院。 丽萨又转身对着鹿溪说:“夫人,我们还安排了模特,你可以先看看她们的上身效果,再来挑选。” “你吩咐的?”鹿溪疑惑着转头看向时择北,他这又是要做什么? 时择北站在鹿溪的身旁,语气散漫,“你不是头疼吗?” “所以呢?”鹿溪更是疑惑。 “包治百病。”时择北扬着下颚扫了眼不同款式的新品代表,一脸沉静。 鹿溪:…… 他听谁说的? 第128章 北爷名声响震天际 叶恒忽然小声嘀咕一句,“奇了怪了,按照北爷的性子,不应该只知道砖治疑难杂症这种呛人的话吗?怎么还会知道包治百病了?” “是啊,北爷这是无师自通了?”连照顾了时择北十来年的李嫂都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时择北确实一反常态。不过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反正有夫人在,北爷就总是奇奇怪怪。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表示都懂。 “包治百病这个词还能这么用?”鹿溪自己都不知道包治百病是这个意思,看着那些包包她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在沧溟岛见过和这个品牌并肩的女士包包,还用过不少。 “嗯。”起码他今早听到时朵朵那孩子是这么个意思。 念在时择北有讨好她的意思,鹿溪也就不计较他的无理取闹了。 “那就全部留下。”鹿溪小手一挥,理所当然地收下所有新款包包,她总有用得着的时候,自己用不上,能送一送礼也成。 “嗯。”时择北点头表示同意。 “是。”丽莎平静地挥手让所有模特把手中的包包放好,带着人离开。 满载而来,空手而归。 …… 傍晚六点,薄暮冥冥。 庄严雄伟的叶家别墅矗立在临城市人的豪华地段,方圆百米之内无人家,皆是叶家所属地盘。 欧式的装修风格,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纪念喷泉是其主要元素,长长的阶梯小径蜿蜒在错综复杂的绿化带中间,仿佛走进丛林的感觉,而丛林的尽头就是一座白色城堡。 今天是叶家大小姐叶婉星的生日,她每一年的生日都会大办,今年却是格外盛大,就连十八岁的成人礼,都没有今天这样受万众瞩目。 叶婉星坐在化妆镜面前,身后站着一名发型师,灵巧的双手编织着叶婉星微卷的栗发,盘起的发间朵朵小花点缀,只在一簇,是点睛之笔,更衬她的端庄优雅。 “大小姐准备得怎么样了?”房间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偏细,多了一股腔调。 来人正是柳莉,叶婉星的母亲,烫卷的短发贴着脸型,身上裹着旗袍,眉眼含笑又妩媚,走起路来身姿妖娆,一副民国军阀太太的打扮。 叶婉星的父亲就好这一口。 临城名流都知叶家家主叶鸿飞偏爱戏剧,纷纷猜想这柳莉就是凭着一口的好腔调和好身段,坐稳了叶家夫人的位置。 “妈,你不在下面陪客人,怎么上来了?”叶婉星正好盘完头发,透过梳妆镜瞧了柳莉一眼。 “你爸让我上来看看,咱们家大小姐是不是要打扮成一朵花啦?”柳莉看着貌美的女儿,心里别提多得意和高兴,走过去双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弯腰笑看镜中人。 柳莉皮肤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就像个三十岁的女人一样,风韵犹存。和叶婉星同框,七分相似的容貌让她们两看起来如同姐妹一般。 叶婉星反手搭着母亲的手臂,垂眸一笑,含羞带娇又不作,开口说,“爸妈就知道打趣我,就算我是朵花,不也是你们两才能生出来的花吗?” “你呀!”柳莉宠溺一笑,想着她们母女二人在叶家的地位,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你爸很看重这场生日宴,你不要辜负了我们的心思。” 叶婉星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安慰道:“妈,你放心好了,时三小姐同我说过了,今日就会寻机会让我和北哥哥订婚,让我且放一万个心。” “有时三小姐的承诺,我们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你可要争点气,别看你爸这个人平时对我们母女两宠爱有加,也就是念着你在临城的好名声,给他脸上添不少光,再者就是你能作为拉进时叶两家关系的纽带。除了时家人以外,也就你一个女人能靠近北爷半米内,这也是你的造化,你要好好利用。”柳莉特别重视这件事,为此整个晚宴的安排和布置都亲力亲为,忙碌了大半个月没好好休息。 母亲说的这些,叶婉星怎么可能不明白,在外人看来她是光鲜亮丽的叶家大小姐,却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叶家活得步履艰难,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她还有个二叔叶鸿运,膝一子一女,对他们这一房虎视眈眈。大哥叶沉不愿继承家业,自己又没有兄弟,能不能享尽荣华富贵,都要步步算计。 即使大哥叶沉愿意回来继承家业,也不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大哥,谁知道会如何对待她们。 “妈,且宽心,姑姑不是也说过会帮我们的吗?姑姑和时三小姐是闺中密友,她们说了能让我嫁进时家,就能。”叶婉星既是安慰母亲,也是在给自己信心。 “哼……”提到姑姑叶乔,柳莉就是一声冷嗤。“你别太相信叶乔,她可没有那么好心,自打我们来这个家,最排斥我们的人就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叫过我一声大嫂,对你也不真的好,她心里只有叶沉,就算叶沉选了别的路,她宁愿亲自接手叶氏集团,也不让你进叶氏锻炼。” “还说什么你只要好好做叶家大小姐就行,我呸,明明就是怕你抢了叶沉的家产,活该她现在二十九岁还没有人要。” “好了,妈,别说了。”叶婉星拉住母亲的手,示意她注意一下隔墙有耳,何况房间里还有别人。 柳莉这才悻悻闭嘴,又心底有气,有些生气地说:“你要想要好的生活,就要自己去争取,别忘了有些人根本不承认你是叶家大小姐。”尤其是叶乔。 确实,叶婉星并不算是真正的叶家大小姐。四岁前随母亲柳莉住在父亲叶鸿飞给他们购置的一栋小别墅里,直到叶鸿飞亡妻撒手人寰,她们母女二人才被接回叶家。 四岁的叶婉星刚回叶家没多久,就随着父亲参加时家四少的十岁生日,那时父亲就告诉她,时择北是时家四少,最受时家老爷子的宠爱,是时光集团的继承人。 她刚进叶家就觉得叶家富丽堂皇,去了时家才你明白什么叫豪门中的贵族,什么才是真正的奢侈和云端。 尤其是在见到时家四少的模样后,她就决定以后要嫁给这个帝王一般的男人。生日当天他被歹徒挟持,最后将歹徒一刀封喉,从此“北爷”的名号响震天际,无人敢惹。 即使见过他嗜血狠厉的模样,叶婉星还是决定要靠近这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颤抖着双手递上纸巾。 她的勇敢,果然为自己争取到了不一样的殊荣,从此便只有她一个女子能近北爷的身。 想起这事,叶婉星连忙提醒说:“妈,家里面的泳池和喷泉都用东西遮住了吗?北哥哥不能靠近喷泉大小以上的水池。” 第129章 赴宴 柳莉摆了摆手,“这个你放心,虽然当初时家封锁了那件事,但你爸就在场,自然知道北爷的忌讳,老早就提醒我了,来找你之前我就命人遮住了所有的喷泉和泳池。” “那就好,辛苦妈了。”叶婉星心底松一口气,千万不能让北哥哥看见喷泉和泳池,不然就出大事了。 “我辛苦都是为了你,你一定要争口气,不然咱们母女两日子不会好过。”柳莉时刻叮嘱这件事,就怕女儿关键时刻掉链子,到时候她这个叶家夫人的位置,只怕岌岌可危。 这话说得有些冷漠,叶婉星在叶家小心谨慎,一直都明白母亲对她的喜欢也不过是她自己成就后换来的,心里有些黯然。 知女莫若母,柳莉立马注意到女儿黯然的眼神,很快又挂着笑说,“如果真的没成功,也没什么关系。” “妈?”叶婉星诧异。 “放心,有妈在。”就算女儿不争气,她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不过这件事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可是她最关键的筹码。 上次她说身体不适去医院,实际上就是悄悄去检查胎儿的性别,可惜只有两个月大,还不能判断是男孩还是女孩,要四五个月才行,到时候再去瞧一眼。 最好是男孩,免得叶沉回来就一个人霸占家产。如果是个女孩就不要了,培养星儿就耗费她不少精力,何况现在她挺满意这个女儿的。 “谢谢妈。”叶婉星不知道母亲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她能听到这样的话也是安慰。 但是……她怎么可能不成功? 时家三小姐已经告诉她,北哥哥今晚会带鹿溪出席,她已有万全之策,只需守株待兔。 各路名流和媒体皆在,届时鹿溪声名狼藉,北哥哥识其嘴脸,又好面子,不可能继续把鹿溪留在身边。 “时间差不多了,去把我的礼服和鞋子拿来。”叶婉星浅笑着吩咐佣人,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气派。 傍晚六点半,暮色四合。 城堡内弦乐四重奏声音悠扬悦耳,香槟美酒鲜花相得映彰,佣人脚步沉稳面带微笑,一切进行得井然有序。 晚宴时间到,凭以请柬入内。 豪门世家少爷小姐、各行业名流,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面对闪烁的媒体镜头,端的都是优雅美丽和大方帅气。 叶家有门第之见,认可人有三六九等之分,不同级别的请柬不同待遇,会有指定的人带他们到不同地方。 宋家以烫金请柬入内,时家三小辈凭着一张脸就能备受尊敬,在万众瞩目之下走进去。 其余家族也来了不少年轻人,大多和叶婉星年龄不相上下。其中就有贺家贺学礼,手中握礼。张家张婷婷亦是如此,手握一副水墨画。 听闻叶家大小姐喜欢收藏名师大家的水墨画。 除了年轻一辈,也有老一辈的人前来,偏少数,叶家考虑到他们为人低调,特地准备了两条入叶家的路。 一条红毯铺地,媒体聚在,一条沉稳大气,佣人无数,分别东西两边,由不同人引进。 时择北不喜媒体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他的车子出现在西边,黑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停在路边,独一无二的车牌号提醒着众人,来人身份显赫。 叶家佣人整整齐齐地恭站两侧,管家亲自前来迎接,“欢迎北爷。” 随着就是佣人整齐划一地附和,“欢迎北爷。” 坐在车里的鹿溪瞧见这阵仗,总觉得有种迎接姑爷回家的感觉,探究着侧头。 西装革履的时择北,还挺人模狗样的。 “到了。”鹿溪好心提醒,脚边趴着的小六跟着“汪”一声,人模狗样的时择北掀开眼皮,波澜不惊地瞥了身旁的一人一狗。 尤其是看到鹿溪素面朝天,还有身上裹着严严实实的驼色大衣,挡住里面紫粉色的抹胸礼服,唇角勾了勾。 小朋友最后还是乖乖听话了,值得奖励。 啵…… 时择北凑身上去,不经意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就在唇角的位置,眉宇柔情。 他记得她两次主动,都是亲在自己的唇角。 鹿溪眼睛眨巴两下,微微愣住,小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探出头,时择北就站在车外对她命令,“下车。” 平静的声音令鹿溪侧头恍惚,若不是唇角上还残留着一抹余温,她肯定觉得刚刚是自己的幻想,时择北温柔地吻了她,半秒不到。 小六率先跳下车,巴巴地等着鹿溪。 “来了。”鹿溪回神,弯腰下车,紫粉色的纱幔从驼色大衣中曳地微澜,垂在身后,面前则是一双白嫩的小腿,脚上一双银白色夏款高跟凉鞋,脚上南瓜色的指甲油让整个人又多了点俏皮。 叶管家抬眸间,神色有异,他知道这就是大小姐口中的鹿溪,不施粉黛已是不可方物,难怪大小姐有了危机感。 “这位小姐是?”管家故意不识,想从中知道鹿溪在北爷心中地位,好转告大小姐,心里有个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时择北置之不理,抬起自己的手臂,示意鹿溪挽着他。 她今天本就是以时择北女伴的身份前来,挽手进去才合情合理,鹿溪抬起手挽上去,对着管家浅浅一笑,同样没有回答。 时择北自己都不应声,她何必多此一举。 两人的反应令管家面色微尬,北爷是否回话全凭心情,人人皆知,反而是这个鹿溪,区区一个乡下人,怎么也给他甩脸色? 叶管家眼底不快,寻了个理由找茬,“小姐,今日不能带狗入内。” 鹿溪总会下意识观察陌生人的微表情,叶管家眼底的嫌弃和不快,她都看在眼里,只好重操旧业,委屈地张嘴,演上了。 “不能带狗进去吗?” 还没等叶管家开口,鹿溪就偏了下脑袋,凝着时择北波澜不惊地侧脸,“你不是说可以带小六来的吗?你让我带,我才带来的,不然我可不会带,现在小六进不去,怎么办?你说过小六不在的话,你心里不踏实,要不我们回去?” 鹿溪挑眉,作势转身就要走。 “也好。”时择北陪着一起演,鹿溪愣了一下,这人都学会配合了,难得啊。 两人转过身真的要走,叶管家顿时冷汗直冒,北爷可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能说走就走,“北爷,北爷,请留步。” 鹿溪微微侧头,眉眼清冷,“现在可以进了?” “可以可以,北爷请。”管家连忙把两个人带进去,小六在后面走着,步伐轻漫,破有种狗仗人势的味道。 刚走一半,鹿溪方形小手包里的手机震动片刻,她打开一看,上面显示一条信息。 “麋鹿小姐你好,你半年前的水墨画已于两天前在临城售出,售价八百万,请注意查收入账信息。” 第130章 直接差了个辈分 时择北有意偷看,余光刚瞥一下,鹿溪立即收回挽着他手臂的手来做遮挡,时择北反应迅速,收回自己视线的同时夹紧右边手臂,不让鹿溪松开。 略抽不动手臂后,鹿溪身子顿了一下,侧看若无其事的男人,忍不住想笑,又得憋住,仓促地收好手机,两人一路往里进。 刚走进叶家花园,战蓉忽然出现,朝着鹿溪微微点头后转向时择北,“北爷,三小姐要见你。” 时择西要见他? 八成又要撮合叶婉星和他的婚事。鹿溪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悦,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时三小姐要见你,那我们走吧。” “鹿小姐请留步,三小姐让北爷独自前往。”战蓉垂着眼眸,没有直视任何人,话语里的强硬是直逼鹿溪。 看来是要有意避开她。 “不见。”时择北直接开口回绝,他不可能把自己老婆一个人放在这里,到时候有人起了歹心,他跑不快。 今晚对他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叶恒应该已经拿着复印好的结婚证过来了。 时择西似乎猜到会是如此,早就提醒过战蓉应该怎么做。“北爷,三小姐让你放心,会有人来带鹿小姐去宴会厅。”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鹿溪不可能让他们姐弟二人因为自己的不识趣而心生芥蒂,毕竟这会时择北不去,时择西肯定会归咎于她。 “时择北,你去吧,我在宴会厅等你。”鹿溪浅笑嫣然,落落大方地松开手,往旁边一站。 她向来恩怨分明,以时择北女伴的身份来参加叶婉星的生日宴,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易,不可能让时择北丢了任何颜面。 “等我。”时择北狭长的黑眸微眯,低沉的声音像是丈夫临走前对妻子的嘱咐,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已是惦记。 晚风微动,明亮的灯光照在时择北冷俊的面容上,平添了不少柔和。鹿溪眨眼便撞进时择北温和的叮嘱和深邃的瞳眸里,心,忽然漏跳一拍。 “好。”鹿溪浅笑,目送时择北离开。 人影刚消失在转角处,鹿溪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恢复平日里的清冷模样,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散漫着语气说,“小六,走,姐姐带你去旅游。” 小六兴奋得抬起头,跟在鹿溪的身旁,时不时又跑到前面,跑得太远了就立马停下来等鹿溪,雪白的毛发在灯光下泛起暖橘色。 短短两三天的相处,鹿溪已经没那么怕小六了,也只是小六而已。 这还得感谢沃尔帕他老人家系统脱敏疗法,她才能够渐渐对狗放下成见,不仅对小六不再有恐惧的感觉,还开始亲近小六了。 “小六,真乖,还知道等姐姐了。”鹿溪踩着高跟鞋,蹲在几何设计的铺地上,右手摸了摸小六的脑袋,柔软的毛发又顺又滑,鹿溪有些爱不释手。 小六一个兴奋,跃起前爪就往鹿溪身上扑跳,甚至伸出舌头要去舔她的脸,鹿溪就算已经接受小六了,也没想过亲密接触啊,吓得神色一变,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 “小六,小六,别跳别跳,也别舔,别舔。”鹿溪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欲哭无泪,她居然被条狗给欺负了。 忍不住埋怨一句,“你怎么跟你爸一样?”小六它爸就是时择北,鹿溪自封为姐姐,毕竟自己的年龄摆在这里。 不过到现在,时择北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小六的爸,而自己老婆却是小六的姐姐,直接差了个辈分。 “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吗?怎么坐在地上,还和一只畜生玩起来了。”一道尖细暗号讽刺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噔噔的脚步声。 根据脚步声的轻重来判断,是两个人,一个体型偏瘦,脚步比较轻,一个体型相比之下偏胖一些,脚步有些重。 鹿溪从地上站起来,抬眸就看见迎面而来的两个女人,她只认识其中一个,另一个她并不认识。 张婷婷穿着浅蓝色荷叶边连衣裙,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流苏裙的女人,刚刚说话的人就是她,身材没有张婷婷纤瘦,但是那张脸却比张婷婷的脸小一圈,精致一倍。 两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小六,我们走。”不认识的人,鹿溪从不多言。 “你给我站住。”女人呵斥住鹿溪,眼底的狠戾满溢而出,居然有人敢无视她。 鹿溪本来在她们的眼里就是目中无人,鹿溪只是贯彻到底,恍若未闻,带着小六慢悠悠地散步。 张婷婷眼里闪过一抹阴鸷,声音却很温柔地喊道:“鹿溪,这可是娱乐圈大亨朱先生的千金,朱颜小姐,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呢?” 乍一听,还以为张婷婷是为了鹿溪着想,实际上却是在刺激朱颜,借她之手对付鹿溪。 “朱先生?”鹿溪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画着浓妆的朱颜,初步判断年龄在18岁到24岁之间,上次她见到的娱乐圈大亨朱先生,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不可能生出这么大的女儿。 “你确定你是那个娱乐圈大亨朱先生的女儿?” “我就是。我叔叔一直把我当亲女儿看。”朱颜昂首挺胸地接话。 原来是侄女,不是亲女儿,这就解释得通了。 “鹿溪,你认识朱先生?”张婷婷脑子转得快,立马捕捉到这个重要信息,朱先生可是出了名的咸猪手,鹿溪认识他,岂不是说明她和朱先生有染? 想到这一点,张婷婷旋即闪过一抹厌恶,浅笑得有些阴恻,“朱小姐,看在鹿溪和你叔叔认识的份上,你就别和她计较。” “婷婷你怕她做什么?她那么陷害你,还害得你们家都快破产了,要不是叶家出手,你现在已经不是千金大小姐了。”朱颜说话直,本来是为了张婷婷出气,结果句句戳她痛点,张婷婷脸色微白。 “朱小姐,算了,事情都过去了,鹿溪是时少的人,我们得罪不起。”张婷婷黯然神伤,软声软语可怜兮兮。 朱颜冷笑,“时少已经把她甩了,我刚刚看到时少身边有其他的女伴,两人有说有笑的,我看时少早就把鹿溪抛弃了。” “啊?真的吗?怎么会这样?鹿溪,你还好吗?”张婷婷又是惊诧,对鹿溪又是关心,脸上担忧心里得意。 只要鹿溪没有时少的庇护,那她报仇的时候就到了。 鹿溪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唱戏的人一样,着实无语。 就算看她不爽要对付她,起码也要弄清楚她和时承景只是朋友关系吧,两人误以为她和时承景是情侣就算了,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她被时承景抛弃了。 这样的误会她有必要解释一句,“我和时承景只是朋友而已,我也不是跟他一起进来的。” “不是时少?那是谁?”张婷婷眼里闪过探究。 谁带鹿溪进来的,谁就是鹿溪的靠山,张婷婷心里谨慎,生怕又给家里惹来杀身之祸,必须问清楚才行。 第131章 原来她不知道 鹿溪向来直言,“我是跟着……” “鹿溪,原来你在这里。”叶婉星忽然出声,打断了鹿溪的话,款款而来。 叶婉星身上穿着一条素净的小吊带裙,脚上一双简易平底鞋,和她精致的妆容,盘好的头发有些不搭。 鞋子上还带着点灰尘,看来叶婉星出来时匆忙,没来得及换上晚礼服和鞋子。但是她刚才说话声音平缓,脸色平静,头上不小心沾了片绿色的落叶。 鹿溪打量了叶婉星一遍后,视线越过叶婉星的肩头,往她刚刚出现的方向探过去,是个拐角,两米高的墙上正好摆放着一盆绿植,盆里有落叶,地面上也有两片飘零的绿叶。 根据种种观察显示,叶婉星一早就来了,只是躲在拐角处,隔岸观火,恰当的时候再现身。 鹿溪忽然莞尔勾唇,看来叶婉星不想任何人知道她是以时择北的女伴身份进来的。 真是打了个如意算盘,看来今晚的宴会明面上是生日宴,实际上却是订婚宴。 难道刚刚时择北是被叫去商量订婚细节? 这就有些难搞了…… 她都已经跟时择北表白了,要不要抢亲呢? 可是她还没有独善其身,公然抢婚,被隐婚的老公知道了,不仅要赔偿两千万,还要被按上婚内出轨的骂名。 无论哪一个,她都不愿意做冤大头。 “叶小姐,你怎么来了?”朱颜压根没注意鹿溪脸上的纠结,而是惊讶叶婉星竟然出现在这里,还亲切地喊鹿溪。 张婷婷恭敬一声,“叶小姐,你和鹿溪认识吗?” “嗯,曾经一起吃过饭。”叶婉星温柔地笑着,她不可能告诉别人鹿溪和北哥哥相熟。 北哥哥不近女色,这些年只有她能够勉强靠近北哥哥,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北哥哥带了一个女人来,其他人会怎么想? 肯定会认为鹿溪在北哥哥心中的地位远比她高,这样对她形势不利。 张婷婷笑容微僵,“没想到鹿溪还有幸和叶小姐一起吃饭呢。” 这不就是说明鹿溪攀上叶家了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朱颜就算平日里再横,面对叶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乖乖收起嚣张气焰,听到鹿溪和叶婉星熟识,哪还敢造次。 时、叶、宋三家的人万万不能得罪,之前她叔叔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北爷,没了第三只腿,躲在家里闭门不出,不然她怎么可能有机会来叶家。 这种美女如云的晚宴,叔叔从来不会放过。 “原来鹿溪是叶小姐的朋友啊,那真是误会了,我看叶小姐找鹿溪有事,那我和婷婷就先走了。”朱颜拉着人就要走,张婷婷正有此意,缩了缩脖子。 “我们不是朋友。”鹿溪淡漠地说完,又将棒棒糖放进嘴里。 “张小姐和朱小姐不必急着走,我和鹿溪不过一面之缘,你们应该比我和鹿溪更加熟悉。”叶婉星并没有因为鹿溪的一句话而尴尬或者生气,反而表现得更加大方得体,让人挑不错。 张婷婷和朱颜对视一眼,心底一乐,原来两个人关系并不好。 两人眼底的开心叶婉星看在眼里,心里更是得意,只是她善于伪装,令人不轻易察觉罢了。 时三小姐替她支走时择北,为的就是让她先来寻鹿溪,按照计划执行。 没想到她刚找到鹿溪的时候,就听到有人针对鹿溪,于是躲在拐角处听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根据她们刚才阴阳怪气的对话容易知道,鹿溪早就树敌了,面前这两个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好利用。 她可要好好地利用一番,不易引火上身。 “你们聊。小六,走了。”鹿溪又要走,这几个人就是在耽误她带小六游览叶家的时间,转身就走。 “鹿溪。”叶婉星连忙喊住她,“我是特意来带你去宴会厅的,你可以在那里等他。” 叶婉星故意没有表明他是谁,只要鹿溪明白即可。 鹿溪自然明白,耳边回旋着时择北的叮嘱,点头应了下来。 叶婉星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人,“张小姐和朱小姐一起吧。” “宴会厅?!”那可是只有手持烫金请柬的人才能去的,而他们拿着蓝色请柬的人,都只能在宴会厅外面,即使外面也能够看得清楚里面的情形,但这完全不一样啊。 朱颜差点高兴坏了,“真的吗?叶小姐让我去宴会厅吗?” “是的。”叶婉星很温柔,毕竟这是等价代换,你们进宴会厅,需要提供相应的利用价值。 张婷婷稍微表现得冷静一点,“多谢叶小姐。” 三人跟着叶婉星一路往宴会厅去,途中经过好几个喷泉,都用上好的绸缎盖住,像一座假山,里面还传来流水声。 鹿溪心里疑惑,“喷泉?” 三人停下脚步,顺着鹿溪疑惑的视线看过去,张婷婷也是疑惑,“叶小姐,这是喷泉吗?” 叶婉星看了鹿溪一眼,才回答说:“是的。” 朱颜插话道:“为什么喷泉要盖住?喷泉就是用来给人观赏的,盖住了怎么看?” “这……”叶婉星有些欲言又止,余光时不时瞟向鹿溪,她想知道鹿溪会不会开口解释,她觉得鹿溪不太可能知道这件事,除非北哥哥告诉过她。 鹿溪的疑惑依旧写在眼里,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叶婉星才缓缓地掩饰:“坏了,只能盖住,今晚忙,明天才能叫人修。” “这样啊。”朱颜没有怀疑,张婷婷亦然。 鹿溪半信半疑,倒也没有多问。 她果然不知道北哥哥怕水这件事。 叶婉星心里窃喜,看来她在北哥哥的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我们走吧。”叶婉星带着她们来到宴会厅的门口,里面已经是寒暄四起,金樽美酒,玉盘珍馐,全是临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们一来就遇上叶乔和宋子羡,两人似乎在交谈业务,神色欢愉,聊得很投机。 “小姑姑,宋少爷。”叶婉星恭敬地唤了一声。 叶乔侧头,看她这副打扮,有些不悦,“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我是去带三个朋友过来,现在就回去换礼服。”叶婉星对这个是又敬又怕,无论她怎么讨好,似乎都入不了她的眼。 “鹿溪?”宋子羡深灰色的西装搭配一条宽松西裤,上衣搭白色内衬,脚上不是皮鞋,而是板鞋,正是中透着一点休闲,笑起来阳光帅气又有型。 鹿溪闻声望去,惊喜道:“宋学长?”她终于见到一个熟人了。 忍不住灿烂一笑,当即令花颜失色,明媚动人,引来众人视线聚焦。 “没想到你也来了,你是和时少一起来的?还是?”宋子羡其实想说北爷,他最近得到的消息是鹿溪和北爷已经同居。 这对于他而言可是个好消息,时、叶两家被鹿溪这么一搅和,看来是没法联姻了。 “我和……” “等等。”鹿溪的话再一次被打断,先是叶婉星,现在是叶乔。 叶乔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鹿溪手上吃完的棒棒糖,只剩下一根木棍,凑近一看,立马认出这是叶沉私人订制的棒棒糖。 “你怎么会有这款棒棒糖?谁给你的?”叶乔是个女强人,长相英气,说话也是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冷冽的咄咄逼人。 鹿溪对上叶乔的眼神,从容道:“从我师兄那里买的。” “师兄?叶沉?”叶乔直接拿过她手里的木棒检查,上面果然印着熟悉logo。 第132章 喊她小姑姑 鹿溪恍然,原来叶沉师兄是叶家人。 那她和师兄初次见面时的判断,并不是很准确。 他不只是挺有钱,还家世显赫,十分显赫,临城三大巨头之一的继承人啊。 太低调了,简直和她一样低调。 “叶沉是我师兄。”鹿溪点头,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叶乔,温柔地抿了抿唇,“原来你就是师兄口中的小姑姑啊,你好,我叫鹿溪。” 鹿溪在犯罪心理这个相关领域里,很崇拜叶沉,就像一个粉丝崇拜一个实力派偶像,即使隔着手机,他们也能讨论一起案件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叶沉有意指导鹿溪,还时常夸奖她,这令鹿溪备受鼓舞,目前叶沉就是鹿溪的追赶目标。 对于待她好的人,包括对方身边最亲近最爱的人,鹿溪也会爱屋及乌。 尽管刚刚叶乔语气有些咄咄逼人,鹿溪已经抛之脑后,脸上的笑容如三月春风拂面。 “你……”面对小姑娘美丽的脸庞和温柔纯粹的笑容,叶乔身体微怔,望着面前的棒棒糖出神。 她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叶沉这个外甥了。 甚至是联系不上,所以她听到鹿溪喊叶沉师兄,手里又拿着叶沉的私人订制棒棒糖,顿时激动得红了眼眶。 “鹿小姐,你能和叶沉联系上吗?我已经一年没有联系上他了,只能从沈局长的口中了解到一些近况,也只知道他每天很忙,只知道他没有受伤,却不知道他每天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叶乔只比叶沉大了两岁,却操心得像他母亲一样,言语间的担忧和疼惜令人动容。 叶沉三岁就没了母亲,父亲又把继母和继女接回叶家,他那时候相依为命的就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姑,两个人相互陪着长大。 差不多大的年纪,只因为差了一个辈分,叶乔就负担起照顾和陪伴叶沉的重任。 为了不让叶沉受委屈,叶乔从一个娇滴滴笑盈盈的小姑娘变得凶巴巴,每天和叶婉星母女两吵架斗嘴,气势上处处压她们一头,才让叶沉身心健康地长大。 “我能联系上。”听叶乔的意思,她并不知道叶沉已经调回临城的事,不知道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隐瞒消息,还是叶沉自己的决定。 这件事她要先过问叶沉才行,不能随意说出叶沉已经调回临城,豪门贵族是非多,叶乔自然欢喜他回来,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帮我联系一下叶沉可以吗?告诉他,我很想他,我不逼他回来继承家业了,他爱当警察就当警察,只要在我可以看得到关心得到的地方就行。”叶乔一把抓住鹿溪的手,微凉的指尖令鹿溪心里一颤,轻轻地回握住她。 叶乔已经妥协了,眉眼间尽显疲态,哪还有刚刚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就像一个母亲盼着孩子回家总是盼不回来的失落和心痛。 “我会原话转达,他会联系你的。师兄是个很成熟稳重又温柔的男人,他都是有足够的证据才会去追踪犯罪嫌疑人,因为他舍不得错怪任何一个好人,你是他最爱的小姑姑,他不会舍得你难过。”鹿溪其实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别人,只能硬生生地说着这番话。 不知怎么的,叶乔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就没听过谁安慰人,用犯罪嫌疑人来作比较。 但是她最后的那句话,就如同此时握着叶乔的那双手一样,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暖。 “我听你叫叶沉师兄,那你一定是顾教授的弟子,顾教授德高望重,能做他徒弟的人都不一般。”叶乔笑着拍了拍鹿溪的手背,很是温柔,“你以后也跟着叶沉叫我小姑姑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叶婉星如遭五雷轰顶,眉眼骤变。 每次她叫姑姑的时候,叶乔都是不冷不热,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像今天这样的温柔和热情。 她居然让鹿溪喊她小姑姑? “姑姑,你是不是得问一下鹿小姐的意思?”叶婉星瞥了鹿溪一眼,发现她神色微怔,应该是不太乐意吧? 鹿溪怎么能叫叶乔小姑姑?她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女孩,一穷二白,一无是处到流言蜚语漫天。 “你看看时间,赶紧去换礼服,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叶乔对叶婉星母女两很少有好脸色,永远是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样子。 外人只以为叶乔是瞧不起小三,实际上却是叶乔在十岁那年,亲眼看到叶婉星母女两偷偷摸摸地往叶沉的碗里放了东西,后来导致叶沉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一直在洗胃。 那时候她还小,人微言轻,大哥和二哥都不信她的话,偏向楚楚可怜的叶婉星母女,气得她从此性情大变,叶婉星母女两只要靠近叶沉半步,她就直接开口骂人。 “是,姑姑。”叶婉星心有不甘,又不能忤逆叶乔,只得欠身离开。 旁边的张婷婷和朱颜已经懵了,没想到就一小会的功夫,鹿溪就攀上了叶氏集团的ceo叶乔,简直就是高攀,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两人对视一眼,又恨又面面相觑, “看来叶总很喜欢鹿溪。”宋子羡忽然开口,瞥了叶乔一眼,眉宇带笑,即使只有半秒,和煦的笑容依旧如同明媚的春光,从身体暖到心里。 这是鹿溪第一次觉得宋子羡是真正的在笑,当她想要去寻找能够让宋子羡真正温暖的原因时,抬眸就对视上宋子羡平静的眼神。 “子羡好像也很喜欢鹿溪。”叶乔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眼底闪过一抹黯然,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总误会了,宋学长只是我的学长而已。”鹿溪开口解释,深怕又来一个误会。 现在大多人都误以为她和时承景那小子有一腿,接着要是再误会她和宋学长有一腿,她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啊,宋学长和鹿溪只是朋友而已。”张婷婷连忙抢话,脉脉含情地看了宋子羡一眼。 宋学长只能是她的,今天她可是和宋学长一起入的叶家,甚至在红毯上拍了照。 作为当事人的宋子羡只是轻轻一笑,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我已有对象,是个颜才兼备的女人。” 宋子羡的余光里,都是那个女人。 第133章 姐妹情深的戏码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也就没有任何人知道宋子羡说的人是谁。 鹿溪很早之前就隐约觉得宋子羡有了心仪的女孩子,还是一个喜欢粉红豹的女孩子,因为他每次看到粉红豹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直达心底。 “宋学长藏得挺好的,没有人知道是谁。”鹿溪忽而调侃一句。 “喜欢的人,自然要藏着。”宋子羡从容不迫地直言,眼神望向鹿溪,带着该有的距离感。 这样的对视在张婷婷看来,就成了暗送秋波,垂着的手掌微微握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眼底的恨意如潮水般涌来。 宋学长喜欢的人真的是鹿溪! 为什么是鹿溪? 鹿溪哪里好?除了长得比她美,无论是家世还是品行,哪一点比得上她? 张婷婷伸手扯了扯朱颜的裙子,挤眉弄眼地交换眼神,小声说,“警察局。” 朱颜曾经告诉过她,有次在师大附近看见鹿溪被警察用手铐铐上警车。 虽然不清楚鹿溪是犯了什么事,现在又安全无恙地站在这里,肯定留下了案底。 谁会无缘无故被警察抓到警察局去? 不过这件事不能由她来说,万一另有隐情,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还是让朱颜这个蠢货去做吧,反正也只是她用几句话几个礼物就哄来的舔狗,该替主人做事了。 “呀,婷婷,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朱颜经张婷婷那么一提,没有想过是否被利用,立马惊讶出口,“前不久,我在师大附近看到鹿溪被警察局的人抓了。” 她的话不止吸引了叶乔和宋子羡的注意力,同时吸引来了一群人的凝视。 进过警察局的人,无非三种,要么是犯人,要么是证人,要么就是警察。 有人竖起耳朵,以隔岸观火的态度等下面的爆料。 “你说鹿溪被警察抓进局子过?”叶乔侧头凝着朱颜,眼里不是惊诧疑惑去求证,反而是一种带着压迫的质问。 能够位居高位者,都有最基本的判断力,叶乔压根就没相信朱颜的话。 鹿溪是顾教授的弟子,去警察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协助警察办案。 “叶总,是真的,当时鹿溪的手上还铐着锁犯人的手铐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而且啊,鹿溪已经很久没有去学校上课了,估计是被拘留了吧,看样子也是今天才被放出来的,你看看参加叶小姐的生日宴,居然还裹着件男人的大衣,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朱颜顺势说下去,越说越嫌弃,不断拔高的声音生怕别人听不到。 “你都看见了?”鹿溪并没有反对她的话,毕竟前面半部分都是真的,只不过后面的话,就是胡编乱造了。 朱颜双手环胸,坚定以及肯定地说,“我亲眼看到了。” 一旁的张婷婷忽而阴险一笑,听她这意思,朱颜所说的都是真的,鹿溪果然被警察抓进过局子。 “鹿溪,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然的话让人看了笑话。”张婷婷抬眼安慰她,声音轻轻柔柔,“朱小姐,麻烦你不要说了,给鹿溪留点面子好不好?” “给她留什么面子,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吗?她害得你不够惨吗?她都找人打你了,还发贴子公之于众,你为什么还要替她求情,你把她当好姐妹,人家可没有把你当好姐妹。”朱颜就是得理不饶人,不得理更加不饶人。 张婷婷看着鹿溪的眼神哀伤黯然,怯声道:“我不怪她。” 啧……好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张婷婷这翻演技,都快赶上她家里的国际影后了。 “看来我得谢谢张小姐为我求情了。”鹿溪似笑非笑地说着,令人琢磨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不用,曾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对我做过的事,我不怪你。”张婷婷说得有些凄凉,任谁听了都像鹿溪恩将仇报,她以德报怨。 善良单纯的人设很快就立了起来。 周围已经传来窃窃私语的指点声,叶乔一个眼神扫视过去,大家才收回视线,各自聊各自的事,竖起耳朵继续听。 宋子羡看着张婷婷的一言一行,脸上挂着浅笑,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多了点赞赏。 好好培养,以后会是颗好旗。 叶乔认真分析她们所言的真实信,鹿溪又不做辩解,她也有些信了。然而她是顾教授的弟子,是叶沉的师妹,更是能联系上叶沉的人。 “鹿溪,我想听你怎么说。”叶乔有些纠结,但只要鹿溪解释,她就信。 大家都是女人,叶乔怎么会看不出张婷婷的虚情假意,还有朱颜那个蠢货,被人利用却浑然不知。 这时宋子羡温声道:“那不是沈局长吗?” “沈局长,许久不见。”宋子羡说着就朝临城市警察局的局长走过去,两人握手相礼。 “宋少爷,好久不见啊,你真是越长越帅了啊,前些日子听乔乔说宋氏又向一个新领域进军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沈局长开口就是一顿夸赞,年过四十,依旧中气十足,不像其他人一样大腹便便,身体看起来很健硕。 叶乔抬手唤了声,“沈局长。” “叶总在那,沈局长移步?” “好,也是好些日子没看见乔乔了。” 两人笑着走过来,叶乔立马抬起手来笑脸相迎,“沈局长,欢迎你来叶家。” “你这孩子,小时候还乖巧地喊沈叔,现在倒生疏地喊起沈局长来了,我还是喜欢咱们家乔乔啊,叫我沈叔,感觉自己像多了个女儿似的。”叶乔已逝的父亲是名军人,和沈局长有过命的交情。叶乔父亲经商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最后叶氏集团如日中天,到了她们这一代,就全是商人。 叶乔笑了笑,“沈叔。” “嗯,这才对嘛。”沈局长欣慰一笑,目光瞥见叶乔拉着的鹿溪,且不说这小姑娘有副遗世独立的仙贵之气,就冲着叶乔这丫头拉着人家的手,他就已经很好奇了。 除了时家三小姐以外,叶乔可没这么亲近过哪一个女孩子,就连叶婉星她都不看在眼里。 “乔乔啊,你拉着的这位是?” “沈局长你好,这位鹿溪小姐和你还算有渊源呢,她可是蹲过警察局监牢的人。”朱颜又出来作妖了,甚至夸大其词。 “你叫鹿溪?”沈局长稍显惊讶,她不认识鹿溪,但是连环杀人案令他对鹿溪的印象深刻。 眼下正在思索会不会是有人重名。 第134章 叶乔看中鹿溪了 由于叶沉的缘故,叶乔对鹿溪有所不同,有些护犊子的心里,厌恶地瞪了一眼朱颜,真不知道叶婉星从哪认识的这些下九流朋友,和她一个德性。 张婷婷眼尖瞧见叶乔的厌恶,连忙拉了朱颜一把,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朱颜打心底里怕临城三大巨头,放眼国内,几个不怕?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连忙闭嘴站到张婷婷旁边。 接着就把账算到鹿溪头上,剜人般的眼神射向鹿溪,鹿溪怎会惧她半分,同样冷冽的眼神猛然回视,宛若夜里突然现身的嚎狼,令她浑身一个哆嗦,高跟鞋歪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鹿溪勾唇,小样,这样就站不住脚了? “沈局长你好,我叫鹿溪,临大的学生。”鹿溪端庄典雅地伸出手,她今天可是以时择北女伴的身份出现,不能给时择北丢脸,要尽量表现得大方得体。 “临大的学生?”沈局长抬眉,面前这女孩该不会就是叶沉口中的鹿溪吧? 叶乔在一旁帮扶着说:“沈叔,鹿溪是叶沉的师妹,也就是顾教授的弟子。” 这女孩还真是那个破获连环杀人案的鹿溪啊! 沈局长震惊之余,立马换上喜色,伸手回握鹿溪,“原来你就是鹿溪,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不愧是顾教授的弟子。上一次的连环杀人案能够在短短两天内破获,全是你的功劳。” “沈局长,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鹿溪非常淡定,刚刚竖耳偷听的其他人不淡定了。 “顾教授?哪个顾教授?该不会是著名的犯罪心理侧写师顾教授吧?” “是,我听是,叶沉以前可是沈局长手下刑侦队的队长,听说被调到泉市去了。” “这个叫鹿溪的女人竟然是顾教授的弟子?这可不得了,顾教授手下的弟子都是不可多得的国家栋梁。” “你没听到沈局长说什么吗?鹿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破了一起连环杀人案。” “她还是个女人吗?”有人惊叹,难掩眼中的崇拜。 “她从头到脚哪里不是女人了,只是穿着大衣看不出身材而已,不用看身材,就这张脸,我就算回炉重造都得不到。”有个女孩说得很夸张,大家却一致认可。 …… 旁人的议论,所有人都听在耳朵里,朱颜吓得腿一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鹿溪会这么厉害,她以为鹿溪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校花而已。 张婷婷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堪,此时此刻她真的想离朱颜远一点,这个人怎么不弄清楚情况就在这里胡编乱造。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着她们两个人,简直就像看猴一样。 “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去趟洗手间。”张婷婷随意找个蹩脚的理由落荒而逃。 就朱颜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缓过来。 宋子羡眸光深邃地打量鹿溪片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鹿溪居然协助警察破了那起自杀事件? 事隔两三个月,在警察没有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够破案。 看样子科怜已经被捕,杀人犯法,不是无期就是死刑,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是他小看鹿溪了,竟然把他刚着手栽培的旗子给连根拔掉。 “原来鹿溪这么厉害,认识了两年我竟然一点不知道。”宋子羡眼底的阴险散去,脸上笑得温柔,语调带了几分打趣,一听就知道两个人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鹿溪噘了下嘴,“明明是你日理万机。” “哈哈哈哈……鹿溪不愧是顾教授的弟子啊,巾帼不让须眉,过几天上头的嘉奖就下来了,到时候我让人亲自给你送过去。”沈局长对鹿溪是赞不绝口。 叶乔微愣,知道鹿溪是顾教授的弟子,她已经对她刮目相看,再听到她破获一起连环杀人案只用两天的时间,叶乔这心里啊,陡然升起一抹赞赏和崇拜。 她听过叶沉破获一起连环杀人案的最快速度是三天,鹿溪居然比叶沉还厉害? 如果鹿溪知道她们在纠结两天这个时间,她一定会解释,其实她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找线索,最后还是叶沉在旁指点,才破案的。 “鹿溪竟然是叶沉的师妹,那你和叶沉关系应该不错吧?”宋子羡又在一旁打趣,心里的算盘打得响。 他知道北爷和鹿溪已经同居的事,而且鹿溪身上穿的这件大衣,是专门为北爷提供男装的国际品牌,同样是时光集团旗下的产业,只不过北爷的衣服都是私人订制,其他人不知道也正常。 宋子羡料想两人已经暗度陈仓,眼下搅和了叶婉星嫁给北爷达成政治联姻的事,如果鹿溪和叶沉扯上关系,就能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鹿溪要是能让时、叶两家起了矛盾,那他就坐山观虎斗,两败俱伤的时候趁机占山为王,临城就是他的天下。 “叶沉应该对你很好,你刚刚拿出来的棒棒糖是叶沉的私人订制,价值千金。”这件事宋子羡听叶乔提过,自然知道得清楚。 “价值千金?不是十二块钱一盒吗?”鹿溪只在广告上看过其他的棒棒糖,没有吃过没有买过,她只是尝出这个棒棒糖的原料不错。 她以为所有的棒棒糖都一样,还感叹过做棒棒糖的商人是个慈善家,卖的是情怀,这么好吃的棒棒糖一块钱能拿两个。 原来不是啊! 叶乔嘴角一抽,“十二块钱一盒?”十二块钱连这个棒棒糖的糖纸都买不到。 宋子羡已经瞧出端倪,接着问,“一盒多个颗?” “二十四颗啊。”大家这是什么表情,好像她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似的。 叶乔咽了口唾沫,十分痛心,二十四种口味的棒棒糖都有不同的效果,有的提神,有的养生,有的补气血,有的补血糖…… 这款棒棒糖从生产到成行,需要耗费半个月的时间,由专业团队研制,她每个月都要给团队发工资,一发就是数万计。 叶沉居然十二块钱就卖给人家小姑娘了。 “乔乔啊,你家叶沉的春天啊,来了。”沈局长在叶乔耳边小声嘀咕一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别处寒暄去了。 宋子羡也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乔一个醍醐灌顶,对啊,叶沉的春天来了! 鹿溪是顾教授的弟子,是叶沉的师妹,身份地位立马就高了,她长得漂亮,人又聪明,以后还能和叶沉并肩办案。 职业匹配度高,身份地位也算配得上。 这不就是给叶沉量身定制的妻子人选吗? 叶乔一颗老妈子的心是欣喜若狂,看鹿溪就像看自己儿媳妇一样。 “小姑姑,你想什么呢?”鹿溪出声喊人,叶乔抬眸就是一巴掌拍自己腿上。 得,成了! 连小姑姑都叫上了。 第135章 脸上的腮红不够红,得打 “鹿溪啊,你再叫声小姑姑来听听?”叶乔和颜悦色地开始诓人。 鹿溪迷惑中带着茫然,想着她是师兄的小姑姑,自己叫声小姑姑也没有错,就叫了一声。 “小姑姑。” “哎~”叶乔应得欢愉,这声小姑姑跟她家叶沉喊出来的小姑姑简直一模一样,实在是太登对了。 “鹿溪啊,小姑姑问你,你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男朋友没有,老公倒是有一个,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是谁。 叶乔心里窃喜,继续追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一次鹿溪犹豫了,脑海中赫然闪过时择北清逸冷俊的容颜,往四周瞧了一眼,还没有看见时择北回来,眼里划过三分失落和七分焦急。 “你有喜欢的人了?”叶乔读懂她眼里的犹豫,她刚刚往宴会厅里寻人,多半寻的就是情郎,这个认知让叶乔心里升起一点失落。 好不容易找到个背景、职业和叶沉匹配度较高的姑娘,怎么早就被别的男人哄走了呢。 关键是叶沉喜欢,她肯定叶沉喜欢这个姑娘,不然怎么双手奉上最喜欢的棒棒糖? 虽然她不喜欢吃,但是别的小女孩喜欢吃啊,也没见得他松口给,都会温温和和地拒绝人家。 “喜欢而已。”宋子羡忽然出声,仿佛在提醒叶乔,不要这么快就放弃。 喜欢又不是爱,北爷和鹿溪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生出爱。 对宋子羡而言,喜欢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从喜欢一个人到爱一个人,却需要时间的沉淀。 就像他十四岁碰到将他护在身后的叶乔,那时年少欢喜,二十岁爱上她,期间沉淀了六年。 “对啊!”叶乔眸光一闪,呢喃出声,又立马搭上鹿溪的手,笑吟吟地说:“鹿溪,你看你和叶沉是师兄妹,你现在又叫我一声小姑姑,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和小姑姑说。如果你男朋友对你不好,你就来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你来告诉我,我就让叶沉回来追你。 总比他一天天在外面生死难料要好,整天不是和死人打交道就是和犯人打交道。 连手下都是清一色的男人,身边连个母的都没有。 叶乔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着。 “谢谢小姑姑。”鹿溪没有多想,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师兄和小姑姑都是好人。 一旁的朱颜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却又被鹿溪和叶乔之间熟络的称呼吓懵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凭什么鹿溪就能搭上叶家这个豪门? “叶总,我觉得你还是认清楚鹿溪是个什么样的人比较好。”朱颜不卑不亢地说着,尽管她怕叶家,但她叔叔在临城可不只是一席之地这么简单,整个娱乐圈都撰在叔叔手里,和时、叶、宋三家都有合作,不会轻易破坏这种平衡关系。 朱颜虽然做事不经过大脑,但这点事她的心里还有有谱的。 “鹿溪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清楚?”叶乔脸上都写着厌恶,要不是看在朱先生的面子上,朱颜早被她丢出叶家,尽在这里丢人现眼。 “不止我清楚,整个临大的人都清楚,她当初……”朱颜准备提起鹿溪卖身之事。 “同学,我看你脸上的腮红不够红啊。”鹿溪先发制人,慵懒散漫又带着震慑的御姐音响起,白净的手指在空中依次画弧,睥睨的眼神带着蔑视一切的清冷,瞅了朱颜一眼。 她不是好欺负,只是懒,只是想低调一点,还想给时择北留些面子,不轻易地招惹麻烦。 要是真的戳她痛点,她就要动手揍人了。 鹿溪时而握拳时而松开的手掌,就像动手前的热身,吓得朱颜惶恐地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地指着她,“……你,你,你要干嘛?你还想打我不成?” “难得聪明一次。”鹿溪不以为意。 “鹿溪你要是敢打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你个万人骑的婊子。”朱颜咆哮出声,眼底的恨意喷泄而出,终于说出了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当初有人在临大校园论坛开了个校花竞选的帖子,鹿溪当时是一张路人照,不知道是不是偷拍之人手抖,模糊得像风一样的女子,大家都没仔细看,排名一直很靠后。 相反,朱颜是一张清纯艺术照,一路飙升,就快要夺榜的时候,鹿溪不小心刷到自己模糊不清的照片,觉得这张照片的抓拍技术太差劲,自己拿着手机对镜拍了张全身照,重新发上去,配上一句话,“这才是我鹿溪真正的样子。” 不出半日,鹿溪夺榜。 朱颜恨啊,恨死鹿溪了。 并不知道这事得鹿溪,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啊……” 响亮的巴掌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震住整个宴会厅,瞬间沉寂,齐刷刷的视线射过来。 朱颜被打得连连后退,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毯上,捂住脸泪眼婆娑,咬牙切齿地说:“鹿溪你敢打我?” “已经打了。”轻飘飘的声音充满着磁性,有着女王般的气势,随手从宋子羡的西装口袋里抽出方巾,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神情自然,“改天还你。” “不用,送你了。”宋子羡笑了笑,习以为常,只是看向朱颜的眼神,不免可惜,以鹿溪的性子,要倒霉了。 “谢了。”鹿溪打开方巾,又揉成一团,一步步地朝着朱颜走过去,弯着腰将方巾塞进她的嘴里,又是一巴掌拍在朱颜的脸上,钳制住她的双手就将人拖着往外面走。 一边走一边淡定地点头,“打扰各位了,大家继续。” 叶乔目瞪口呆,“……鹿溪一直这样?” 宋子羡点头:“正常。” 叶乔心情复杂,“叶沉能打得赢吗?” 宋子羡很确定地笑着:“这一点我保证,能。” “那就好。”叶乔松口气,不仅没有对鹿溪有意见,反而觉得她这刚强的性子刚刚好,自己不会受欺负,叶沉少操点心。 站在门口目观全过程的时家朵朵呆若木鸡,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怔怔地目光跟随鹿溪,身体转了两下。 “这个帅气的姐姐是谁,我想找她当我师傅。”时朵朵用手肘蹭了蹭旁边的弟弟,“还有还有,她身上的大衣好熟悉,她只露出来小半截裙角的礼服和我身上的这件是同一个系列,我上次挑这件礼服的时候看到的,另外一件在叶婉星那里。你看她脚上的高跟鞋,是fg还没有摆上实体店的夏季单品。” 时朵朵的时尚嗅觉灵敏,只是看了一眼,就清楚是哪个品牌的单品,价值多少金额都清楚。 这位姐姐这一身,加起来上百万。 时承奇眯了下眼睛,“嗯。”原来是小四婶。 大衣是四叔的私人订制,礼服和鞋子是fg的新品,年龄比四叔小很多,她就是大哥口中的小四婶。 不过四叔去哪了? 第136章 贺学礼是别人的未婚夫 刚刚的闹剧已过,大家恢复如常,继续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叶乔看见时家两个小辈,朝她们唤了一声,“朵朵,承奇,你们来了。” “乔乔阿姨好。”姐弟两乖巧地来到叶乔身边,礼貌问好,带着时家与生俱来的贵气,以及端庄大方。 “真乖。”叶乔和时择西是闺中密友,常去时家,对这两个小朋友喜欢得紧。 一个古灵精怪,一个机智过人。 时朵朵一直惦记着帅气打人的鹿溪,凑到叶乔的身边问,“乔乔阿姨,刚刚那个很帅气的姐姐是谁?” “帅气的姐姐?”叶乔看了宋子羡一眼,时朵朵说的是谁? “鹿溪。”宋子羡温柔浅笑,同时回答她们两的问题,又专门回答时朵朵,“刚刚那个姐姐叫鹿溪,是临城大学的学生。” 时承景微微点头,原来小四婶叫鹿溪。 “宋少爷认识她?那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时朵朵一心想拜鹿溪为师,她觉得刚刚鹿溪打人的动作干净利落,拽人的时候霸气外露,她缺少的就是这些气质,想要找鹿溪请教。 宋子羡点头说:“好啊。” “那我们快走吧,反正晚宴还没有开始。”时朵朵转身就要走,正好迎面对上时择北。 “四叔?你真的来啦?”时朵朵又惊又喜,看来她很快就有四婶了。 “嗯,来找人。”时择北的眼神横扫整个宴会厅,却没有瞧见鹿溪,剑眉微蹙,闪过一丝担忧。 时择西找他,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他就意识到不对劲,才匆匆赶来。 没想到宴会厅并没有他家小朋友。 “找人?”时朵朵误以为是找叶婉星,一脸天真地说,“你找人应该去后面找啊,叶小姐可能要再过半个小时才出来。” “不是。”时择北冷声拒绝,拿出手机打开定位,上面就显示在宴会大厅。 定位器在小六的身上,他只好四处扫射,喊了声:“小六。” 躲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小六猛然惊醒,立马爬起来,四处探望却不见鹿溪,开始四处走动。 直到看见时择北,快速穿过人群,朝时择北奔过去,仰着头看向他。 只见小六,却不见鹿溪。 “小六,人呢?”时择北开口质问,冷厉的眼神吓得小六垂下脑袋,迈着腿往外面跑,开始四处找人。 小六嗅觉灵敏,时择北相信它很快就能找到鹿溪,但是小六擅离职守,回去以后定要好好惩罚。 “哇,四叔,它叫小六吗?好听话。”时朵朵又被一条狗吸引了。 时择北焦急写在眼里,不想多言,轻轻点头,欲转身出去寻人,如果鹿溪出点事,他不会原谅自己。 “北爷,你是要找叶恒吗?”宋子羡故意喊住他,同样曲解他的意思。 宋子羡怎么可能不知道时择北要找的人是鹿溪,他在临城各豪门世家里都安插了眼线,不是特别隐秘的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时择北侧眸睨了宋子羡一眼,彬彬有礼的形象令他微微蹙眉,眼神交汇之时,一个冷硬,一个柔和,暗中窥视。 “宋少爷。”即使是赫赫有名的北爷,也要喊宋子羡一声宋少爷,目前三家人进水不犯河水,该尊的要尊,该敬的要敬,好维持这样的平衡。 宋子羡从服务生那拿了两杯红酒,另一杯递给时择北,有意留下他。 叶乔见此情形,识趣地带着两个时家小辈离开。 “北爷,敬你一杯,感谢你把叶恒派给我大哥,子公司的生意打理得很好。”宋子羡开口见山地感谢,面上的感激看不出多余的心思。 然而,心里阴恻狠厉。 他本想拿一个错漏百出的子公司试探宋子轩,如果他将公司拉回正轨,说明他一直都在暗中蓄力,如果他无力乏天,不一定说明他没能力,但一定代表他不敢和自己作对。 那么宋家永远只会篡在他手里。 谁知道北爷派了个能干的助理过去,将公司的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把公司拉回正轨,业绩提升了三个百分点,真是让人恨得牙齿痒。 他现在没法确定宋子轩真正的实力,还得想别的方法试探。 真是麻烦! 宋子羡这个人向来不显山不露水,一般人很难洞悉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然而见过宋子羡真实面目的时择北不同,他能看到此时宋子羡心里的阴鸷不悦。 “轩少是我朋友。”时择北收回洞察,视线落在杯中红酒,微微晃动,红酒涟漪四起,就像他们两家如今的形式。 不动,静如止水,若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稍稍推以外力,里面就是狂风暴雨的肆掠。 “是我大哥的荣幸。”宋子羡举杯,一口饮尽,就像临城的江山,迟早有一天都会吞入他的腹中。 看似平静的两人,实际上暗中交战。 …… 叶家城堡外。 鹿溪像拎小鸡一样把朱颜拎出来,用手松开她的双手,朱颜又是一个踉跄跌倒,羞愤不已地扯掉嘴里的方巾,恶狠狠地丢在地上。 “鹿溪,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把我丢出来!我可是朱家的大小姐。” “呵……凭什么?”鹿溪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鹿溪做事,从来不解释。”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的心里没点数吗? 每次提到校园论坛事件,鹿溪想到的不是那些恶言恶语,而是昔日好友的算计和背叛。 张婷婷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对于她而言,意义非凡。 以后谁若敢拿校园论坛事件诋毁她,就不只是往人家脸上添点腮红这么简单了。 “鹿溪,鹿溪,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学礼哥哥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是朱家大小姐。”这种时候,朱颜只能把自己所有的靠山都搬出来,一个是朱家,另一个就是贺家,情急之下哭嚷起来,“学礼哥哥,呜呜呜……学礼哥哥救我。” “学礼,哥哥?”鹿溪黛眉紧蹙,连忙追问,“贺学礼?” “呜呜呜……你,你怎么知道学礼哥哥?”朱颜哭得梨花带雨,红肿的眼睛依旧带着愤恨。 鹿溪忽然想起大梦的提醒,质问道:“你和贺学礼是什么关系?” “我凭什么告诉你?”朱颜慢慢吞吞地站起来,手掌蹭破皮,冒着血丝。 “说!” 鹿溪握紧拳头,咯咯直响,吓得朱颜花颜失色,惨白着小脸说:“我说我说,学礼哥哥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鹿溪明明记得在医院里,贺学彬介绍说林静姝是他哥贺学礼的女朋友,怎么现在又成朱颜的未婚夫了? 第137章 打到同意离婚为止 大梦曾经查到过贺学礼和其他女人的开房记录,鹿溪思虑了片刻,直白地问了个问题,“你和贺学礼发生过关系没有?” 朱颜煞白的小脸忽然涨红,目光有些躲闪,这种事情难以启齿,让她怎么回答。 “我凭什么告诉你。” “看来你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了。”鹿溪顿时了悟,朱颜也没有否认。 想着贺学礼克己守礼文质彬彬的样子,顿时觉得反胃,真是斯文败类。 鹿溪答应过大梦要帮林静姝,旋即命令朱颜:“给贺学礼打电话,让他送你去医院。” “啊?”朱颜一愣,眼神不敢直视鹿溪。 “啊什么?打电话。”鹿溪已经没有多余的耐心,声音里带着一腔气愤,随时随地都可能会火山爆发。 现在这是什么世道,男人一个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是是是,马上打,马上打。”朱颜怕死鹿溪了,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拨通贺学礼的电话,一听到对面温柔的声音就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说,“学礼哥哥,我,我在叶家西门这边,我……” 她看了鹿溪一眼,又被鹿溪骇人的眼神吓到缩脖子,撒谎道:“我,我摔倒了,你能不能来送我去医院。”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哪也不去。” “嗯嗯,学礼哥哥,呜呜呜……” 朱颜又哭了,鹿溪一声不吭地回头往里走,拐身进一个隐蔽的地方,启动手表上的虚拟电脑,迅速调查到林静姝的基本信息,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林静姝,是我,鹿溪。” 林静姝顿了一下:“鹿溪,什么事?有什么事的话可能要晚点说,我在剧组跟着导师实习,有些忙。”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呼喊声,说什么马上开拍,剧组准备。 鹿溪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行事作风就像出拳出脚一样,讲究干净利落。 “你男朋友和他未婚妻在叶家,你现在赶过来还能眼见为实。”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传来声音,仿佛像是被人定住一样。 既然消息传达到位,鹿溪也就挂了电话。 刚一转身,小六就出现在她面前,一副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汪……” “哦哟……”鹿溪恍眼只是一团物,惊得后退小半步,看见是小六以后,才拍了拍胸口,“小六,你差点吓死我了。” “小四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小六干嘛?”挂着绷带的时承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轻啧两声。 “你怎么出来了?”鹿溪不免惊讶,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六的脑袋。 时承景往旁边的墙面一靠,闲适着说:“里面又没有什么好玩的,四叔刚刚问我有没有见到你,我说没有,又正好看到小六往这边跑,就跟着过来咯,然后就看见你心虚的样子。” “小四婶,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四叔的事?” 鹿溪翻了个白眼,不想和时承景这个傻子说话,径直往外面走,大梦叮嘱过她要把贺学礼揍到七窍流血。 她得看着点林静姝,万一被他们两合起来欺负,大梦回来知道了不得哭死。 她怕大梦哭,那眼泪就像天上的雨一样,能哭一天一夜。 “我还有事,你们先进去。” “你能有什么事啊?我四叔急着找你呢。你要是真有什么急事,交代我去办,我保证帮你办妥了。”时承景拍着胸脯保证,十分仗义。 “你行吗?”鹿溪有点怀疑时承景的办事能力。 这下时承景就不乐意了,“小四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能给你搞砸了吗?肯定不能。但是我要给你办好了,你能不能去向我四叔求个情?” 他一直想去娱乐圈发展,但是时家人宁愿他每天无所事事,好好地做时家太子爷,也不同意他去娱乐圈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家里经不住他苦苦哀求,最后把决定权放在四叔那,说是只要他四叔同意,他就可以去娱乐圈发展。 鹿溪想着自己是时择北的女伴,还是他的保镖,其中一个任务就是不让其他女人靠近他,整个晚宴美女如云,她得去尽忠职守。 于是点头应下,“行。待会你看到林静姝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帮她,千万不能让她被别人欺负了,就算是你认识的人,也不能欺负她。” “知道了知道了,林静姝,我记住这个名字了,小四婶你快去找四叔,不然我怕四叔要生气了。”时承景挥了挥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鹿溪有点怀疑自己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办,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鹿溪带着小六走出去,回到最宽敞的那条石梯路上,就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手上拿着两个红色的本子,还有一张a4纸,好像是复印件,匆匆往里走。 “叶助理?”鹿溪喊住他。 叶恒回头瞧见鹿溪,连忙把手上的结婚证放进衣服口袋里,复印件随意地折叠放进去。 北爷吩咐过,不能让夫人提前知道,不然夫人可能会趁机逃走。 “夫人,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间点,夫人不应该和北爷在宴会厅吗? “我出来办件事,现在就进去。”鹿溪打量了叶恒一眼,见他把东西收了,也就没有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去。 走着走着,叶恒赶紧从口袋里把结婚证复印件拿出来,刚刚折得匆忙,不知道有没有折坏。 打开复印件一看,照片上的两人十分登对,男的帅,女的美,就是一对璧人。 能不登对吗?他拍下结婚证的照片,找了会ps技术的人,将北爷辣眼睛的照片换了下来,才打印出来。 这个上面是一对璧人,结婚证上的照片真的一言难尽,叶恒就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父亲。 不过北爷总是很完美,难得不完美一次,这个结婚证值得好好留念,最好代代相承。 “噗……”叶恒自己忍不住笑出来了,赶紧整齐地折好放好。 鹿溪听到他的笑声,忽然停下脚步,俏皮一问,“叶助理,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以分享一下吗?” 叶助理平时挺正经的,难得看到他这样。 “这……”叶恒身子顿了一下,旋即想到一个问题,“夫人,如果你知道你老公是谁了,你会怎么做?” 鹿溪也顿了一下,立马坚定地说:“离婚。” 离婚? 怪不得北爷不敢轻易让夫人知道这件事。 “那要是他不愿意离婚呢?”北爷怎么可能离婚,他巴不得把夫人天天绑在身边。 鹿溪粉唇微启:“两条路,要么我们两同归于尽,要么被我打到同意离婚为止。” “……”叶恒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第138章 你眼光不够好 晚上七点。 晚宴正式开始,悠扬悦耳的弦乐四重奏声音渐消,鲜花香槟簇拥的人们举杯渐停,叶家家主出现,媒体灯光闪烁,顿时掌声起,在场众人纷纷侧目仰望高台之上的叶鸿飞,旁边站着美艳的柳莉。 他站在高台上,可俯瞰整个宴会厅中的豪门贵族,以及宴会厅外花园中的各路名流,至于稍远一些的小门小户,相互对望不见。 叶鸿飞站在台上讲了一堆客套话,最后方说,“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小女二十岁生日晚宴,叶某在此举杯致谢,望各位今日尽兴。” 众人举杯,对视而笑,抿酒以作礼性。 柳莉微笑着上前,抬手握着落地三脚架上的话筒,激动中有些紧张,微微颤抖,深深呼吸一口气后,方才落落大方地说:“今天是我女儿叶婉星的二十四岁生日,她从小就非常地听话,各方面表现得都很优异,近一年来先后拿到芭蕾舞联赛冠军、钢琴比赛冠军,我为我的女儿感到骄傲。” “我想在这里说,星儿,二十四岁生日快乐,妈妈爱你。”柳莉眼含泪光,令人动容。 接着一束圆形灯光打在楼梯上,叶婉星面带微笑,眸光澄澈,头发盘起,小花点缀。一条烟紫色的吊带纱裙曳地,恬静,优雅。 高腰的设计很好地调节身材比例,腰上的花瓣造型如同一只只蝴蝶落在轻纱上,轻盈又自在。从上往下的树叶点缀,裙摆采用渐变色设计感,显得一套礼服更加摇曳多姿,衬得叶婉星肤白貌美,宛若一个花仙子翩翩而来。 在场之人掌声雷动,对叶婉星的貌美和气质赞不绝口。 时朵朵身上的浅紫色单肩公主裙礼服,叶婉星的烟紫色吊带裙礼服,一个在宴会厅下,一个在楼梯之上,相互呼应,一个是古灵精怪小公主,一个是翩翩起舞花仙子。 两人均是礼貌对视点头微笑。 音乐起,叶鸿飞陪女儿跳了第一支舞。 时择西一脸满意地说:“乔乔,星儿确实是个美人,又是个端庄典雅的大家闺秀,配得上我弟弟。” 若是以往,她勉强会认可时择西的说法,但她今日见到鹿溪以后,越发觉得叶婉星不过尔尔,“还行,我见过比她更美更贵气的女人,就像真正的金枝玉叶,不是像,就是。你别想了,那是我留给我家叶沉的人。” “要是真有这样的人,我早就发觉,想办法撮合她和我弟弟了。”时择西不以为意,赞赏的眼神不断递给叶婉星。 同时让叶婉星宽心,她已经答应让弟弟陪她跳第二支舞,她就能做到。 得到未来姐姐的认可,叶婉星的心里如抹了蜜一般甜,即使目光没有扫到时择北的身影,她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会一起跳第二支舞,她是全场最引人注目的公主。 叶乔侧头看了眼时择西,她两十几年的闺中密友,向来有话直说,“西西啊,我知道你品味向来很高,但有时候你就是品味太高,适得其反。” “说人话。”时择西白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聚焦之处,喜上眉梢。 只要时、叶两家联姻,未来百年,时家都会稳坐临城半壁江山不动摇,会一直如日中天。 “就是你眼光不够好。”叶乔说得直白,并不怕得罪时择西,因为这话她不止说过一次。 时择西太受宠了,从小被父亲和两个哥哥宠,还被弟弟宠,结婚后被老公宠,根本没有受过任何的磨难和挫折,以至于她过于自我而不自知,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会站到其他角度看问题。 叶乔之所以会和她打交道,是因为她是个单纯的良善之人,向来知错能改,对待身边的人处处着想,却又过度操心,比如北爷。 “你有问过北爷的意思,他真的愿意娶叶婉星吗?”叶乔不希望有朝一日他们姐弟会因为意见不和而心生芥蒂。 她可是很清楚北爷为一个女人打压张家的事,就算那个女人像传言中不堪,也只是传言而已。 尤其是叶乔今日在见到张婷婷那副虚情假意之后,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太听信谗言,没有调查清楚。 细细想来,北爷是什么样的人?一个理智到令人发指的男人,能被一个女人欺骗吗? 所以,北爷心里在乎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非比寻常。她当初轻易指责出口,是自己的失策,没能多加以思考。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星儿好歹是你亲侄女,你一个做姑姑的,怎么老是不喜欢她?”时择西有些不耐烦,总之她现在特别满意叶婉星,既能讨得她的欢心,又配得上她弟弟。 叶乔不禁摇头,不想与之争论下去,转身往别处去,她想寻一寻鹿溪,看看她喜欢的人是何方神圣。 多了解了解对方,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挖过来给叶沉。 从其他公司挖人才的事她干过不少,而且挖得很有水平,给叶沉挖个媳妇,还能挖不到吗?只是计策问题。 叶乔一想到鹿溪开口喊自己小姑姑,就连她和叶沉孩子的名字都快想好了,整个人眉飞色舞。 不远处的时家朵朵忽然笑着说,“弟弟,叶小姐要成我们四婶了,你高不高兴?” “不会。”时承奇肯定直言。 “为什么不会?今晚会来这么多人,都是因为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四叔会和叶小姐订婚。”这件事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但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 大多人不是真的来参加生日宴,而是来参加北爷的订婚宴,不然会有这么盛大吗? 时承奇没有说话,眼神到处溜达,没有瞥见时择北,反而瞧见了鹿溪,身边跟着一条雪獒,像是在寻人。 “姐姐,你冷吗?”时承奇忽然仰头问了一句令时朵朵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不冷啊,我这都是为了美。”时朵朵特意转了一圈,忽然有些感慨,“我们这个系列有三条裙子,不知道穿着另外一条的那个帅气姐姐去哪了。” “我知道。”时承奇小小的身板穿过人群往门口走,来到鹿溪的面前,开口就喊,“小四婶。” 喊得十分顺口。 第139章 结婚证掉出来了 鹿溪一愣,左右环顾了一遍,都没有看见声音的源头,主要是叫她小四婶的目前就两个人,时承景这会应该在外面,那就只有贺学彬。 “小四婶,低头。”时承奇开口提醒。 鹿溪垂眸,果然看着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穿着帅气的小西装,模样和时择北有三分像,冷酷的样子却和时择北有七分像。 “你在叫我?”鹿溪微微弯腰,对上时承奇黑色的瞳孔,微微一笑,猜想面前这个人应该是时择北的家人。 面对时择北身边的人,鹿溪总会多点和颜悦色的真性子。 瞥见鹿溪一笑,小小的时承奇忽然就脸红了,怪不得他家四叔会喜欢这个小四婶,不笑的时候像女王,笑的时候像女神。 他一个小孩都招架不住,更别提他一直没有女朋友的四叔了。 “小四婶,我姐姐有点冷,你能把外套给我姐姐穿吗?”时承奇黑色的眼睛写满渴望和真挚,伸手指了指人群中的那抹淡紫色。 鹿溪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发现那个女孩身上的礼服和自己身上的礼服是同个系列,都以紫色为主调。 单肩的设计,裸露的美背,确实会有点冷。 “那你拿去吧。”鹿溪将外套脱了下来,笑着递给时承奇,同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鹿溪有种在摸时择北脑袋的错觉,顿时抿笑肆意,原来摸着比自己矮小的小朋友的脑袋,手感这么好。 她忽然有点明白时择北总是摸她脑袋的原因了。 “谢谢小四婶,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四叔会很快找到你的。”时承奇的脸又是一红,害羞地别过脑袋,除了他四叔,就没有人摸过他的脑袋。 那句站在这里别动的话,令鹿溪心口一阵悸动,因为时择北说过类似的话。 时承奇拿着外套就往时朵朵身边去,直接把轻薄的大衣外套递给她,“姐姐,你冷。” “啊?我不冷啊。”时朵朵拿着外套一脸懵,“你去哪里找来的外套?怎么有些像四叔的?” “是她的。”时承奇转身看向另一个紫色的身影,小脸蛋又是一红,小四婶好漂亮。 时朵朵随意回头,却看见了她心里崇拜的帅气鹿溪,如今是高贵冷艳的公主鹿溪,亭亭玉立。 微卷的头发,不施粉黛都能倾国倾城的脸蛋,白皙的天鹅颈,直角肩,迷人的锁骨上长着一颗小黑痣,多了股知性的韵味。 紫粉色的抹胸礼服,轻纱缥幔,设计简单大方,令人看起来更加沉静美好。 “帅气姐姐?”时朵朵惊呼出声,提着裙子小跑过去,上下打量着鹿溪,发出一句感叹,“你是人吗?好美!” 鹿溪又一脸懵,语气肯定,“我是人。”她知道自己好看,好看也是人啊。 她看着面前的时朵朵,忽然想到了时承景,疑惑出声,“时承景的妹妹?” “嗯嗯嗯,帅气姐姐,你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因为你们两长得像,你们时家的基因不错。”鹿溪情不自禁感叹出声,他们时家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长残。 起码她见过的都是长相极佳,先不说惊为天人的时择北,就刚刚那个小男孩,小小年纪就已经长了副迷人的脸,长大更加得了。 “对了,你知道时择北在哪?”这才是关键,鹿溪发现自己找不到时择北了。 而此时的时择北正往宴会厅过来。 “你,你,你……你叫我四叔什么?”时朵朵忽然提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鹿溪。 这种情况鹿溪是司空见惯,平静地说:“你知道时择北在哪吗?” “我,我,我四叔他……”时朵朵还是没有缓过来,她活了十八年,就没有哪个人敢叫她四叔全名。也就只有三姑姑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咆哮。 时朵朵本身自带焦点,她的惊叹更是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第一支舞的音乐正好停止,如同蝴蝶效应一般,宴会厅中所有的注意力都依次落在鹿溪的身上。 “她是谁?” “她好美!”这是一个女孩子发出的惊叹,眼底的羡慕喷薄欲出。 叶婉星猛然回头,就瞧见一身紫粉色纱裙的鹿溪站在那里,顿时眉头紧蹙,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鹿溪怎么会穿着fg的礼服?还和她身上的是同一个系列。 她身上穿着最简单的那件礼服,远远比她出尘有气质,叶婉星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 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看到没,她穿的是fg还未出售的新品,叶小姐和朵朵小姐身上各一件,另一件在她身上。” 叶婉星烟紫色的吊带礼服衬得她优雅,时朵朵浅紫色的单肩礼服衬得她娇俏。 而鹿溪紫粉色的抹胸礼服,却将她整个人衬得高贵冷艳,站着不动时又端庄优雅,还带着股女人的知性。 眼里的光芒,自信、清傲又和平,又像洒满碎金的星星。 横看侧看都甩叶婉星一条街,若说叶婉星是人间仙子,那鹿溪就是仙间公主。 两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姐姐……”叶婉星忽然看向时择西,柔声唤道,眉眼间布着点点委屈,我见犹怜。 她不可能亲自对付鹿溪,免得给自己招黑,那她就只能利用时择西了。 时择西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她知道时择北带鹿溪来了叶家,却没想过她会穿上fg的这条裙子,和叶婉星撞衫不说,还抢人家风头。 叶婉星注定要成为她弟媳,这一点不会改变,她得想办法送走鹿溪。 “鹿溪,你来这里做什么?”时择西忽然出声,迈步朝着鹿溪走过去,眼底不悦。 “找人。既然时择北不在,那我先出去。”鹿溪识趣转身,却不料到一个简单的称呼,令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时择西本想送她走免得惹事生非,却没想到她当着所有人直呼她弟弟的大名,顿时来了火气,“鹿溪,我没想到你这么有毅力,居然追到叶家来。”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言嘲讽,“我告诉你吧,别再痴心妄想,你根本配不上我弟弟,只有像星儿这样的家世和学识还有才华,才配得上他,而你,哼……是个什么东西。” 又来了! 鹿溪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到底有完没完,捧叶婉星就捧叶婉星,非得踩她一脚。 “是吗?有多配?绝配?顶配?还是高配?”鹿溪轻描淡写地反问回去,实际上是有意的醋怼。 时择西尚未来得及开口,一道低沉浑厚有力的男音传来,“我有原配。” 时择北迈着修长的双腿朝着鹿溪走来,清冷的脸俊美异常,睥睨的男神如人间帝王亲临,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原配?”鹿溪侧眸看向她,湿漉漉的眸子很是复杂,他结婚了? 其余的人都有此疑惑,开始窃窃私语。 “择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时择西生气阻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有原配。”时择北再一次重复着这句话,伸手从口袋里拿出叶恒打印好的结婚证复印件出来。 或许是他打心底里太想让所有人知道鹿溪是他老婆,拿复印件的时候有些大力,顺带把两个红色的结婚证抽出来。 吧嗒…… 结婚证掉出来了。 红色的本本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其中一本正好翻开。 第140章 官宣 醒目的正红色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奢华大气的水晶灯倒挂天花板,洒满一地明亮的鹅黄色灯光,红色的结婚证折射出耀眼的光,险些亮瞎方圆两米的人群。 鹿溪就站在距离时择北半米不到的正对面,此时目光紧紧地盯着地面上一开一合的证件。 结婚证。 持证人:时择北。 结婚证上的照片,右边一个凌乱表情不受控的男子,左边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 鹿溪黛眉微蹙,照片看着怪怪的,尤其是这照片上的女子,怎么觉得和自己有九分像? 至于剩下那一分是哪里不像,鹿溪又看不出来。 她七分平静,三分狐疑。平静到以为自己身处幻境之中,不过她只是对时择北有些欢喜而已,怎么会把时择北结婚证照片上的女人看成自己呢? 不可能,她一定是疯了。 都是幻觉,幻觉。 蓦地,鹿溪微闭上眼睛,半秒又睁开,上面的照片还是自己的证件照,顿时身子愣住。 她要拿起来仔细瞧一眼。 “时择北,原来你也结婚了。”鹿溪轻喃出声,眼神黯然地蹲下身子,伸手去拿翻开的结婚证。 叶恒倒吸一口凉气,当场怔住,北爷才三十岁,怎么就手抖了? 时择北呼吸一滞:“……” 结婚证为什么会掉出来?甚至……翻开了?! “住手!”反应过来的时择北冷声呵斥,眼底快速地闪过不知所措,ps后的结婚证复印件从掌心滑过,飘向鹿溪旁边的时择西手里。 这个照片绝对不能辣他家小朋友的眼睛。 鹿溪被他的冷斥喊得伸出去的手一顿,停留在半空之中,千钧一发之际,时择北快速弯腰,一把将两本结婚证捡回自己手里。 “别动!”鹿溪眉毛一蹙,歪仰着脑袋,犀利的目光如同激光般射向时择北,一声命令时择北心颤,险些没拿稳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结婚证。 在场所有的人皆是满脸震惊,神色各异地看向鹿溪,她居然敢吼北爷,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时择西也被这情况吓了一跳,没来得及看飘来的复印件,愤愤不平的眼里渡着怒火,居然有人敢对她弟弟出声命令? 连她这个亲姐姐都不敢。 “鹿溪,你凭什么……” “拿来。”鹿溪倏然起身,伸手向时择北讨要手中的结婚证,此时她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感受不到外界的注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向时择北,瞄准他手里的两个红色结婚证,心底冷静而睿智底分析这个突发事件。 时择北结婚了,结婚证上是的照片有她。 如果她只是看花眼,说明她隐婚的老公不是时择北。反之,她就是时择北的老婆,时择北就是她一直素未谋面的老公。 “……”时择北心慌地眨了眼睛,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如同一块木头,只有一双眼睛深邃而不敢直视鹿溪。 心里郁沉得厉害。 小朋友要看结婚证,但是上面的照片,尤其是他……一言难尽。 时择北心底更加记恨家里的老头了。握着结婚证的手紧了又紧。 给?还是不给? 他从未如此纠结过。 “拿来!”鹿溪微怒,显然有些迫不及待的不耐烦。 小朋友生气了,这可怎么办? 那就……给吧。 时择北脸色淡漠,不止眼神复杂,心底就像壮士赴死的壮烈,递结婚证的手指微微泛白,快要送到鹿溪手上的时候,倔强地往后收了一下。 不过,晚了。 鹿溪身手敏捷,预判了他的动势,抬手扫过时择北的手掌,拿了其中一本结婚证,另一只手又顺走另外一本。 时择北咽了口唾沫,他真的丢脸丢到老婆的面前了。 别过脑袋,不忍直视。 众人:…… 北爷被一介女流命令,不仅不生气,还听话的双手奉上手里的东西? 临城这天,似乎要变一变了,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地看向鹿溪,齐刷刷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其身上。 鹿溪心一悸,结婚证,拿到了。手心抚上的时候,很有质感,仿佛汩汩清泉淌进心里,泉水咕咚的声音不停滴敲打着她已经波涛汹涌的心海。 她犹豫不决的神色令时择北看到一丝希望,准备从她面前抽走结婚证。 鹿溪仿佛察觉到他的动作,抬眸就是一个威胁,时择北的手顿了一下,无奈收回。 某一个瞬间,时择北觉得告诉她事实真相,好像是个错误。 重振夫纲的大业,只怕要一蹶不振了。 “……”叶恒微微扶额,北爷真是块做妻奴的好料子。 其余的人一脸惊恐,仿佛吃到了整个临城最大的八卦,北爷竟然怕一个女人? 时择北察觉到众人探来的目光,锐利的眼神一扫,如同无数把锋利而泛着寒光的刀剑,朝着他们席卷而去。 众人惶恐,连忙别开视线。 北爷还是北爷,这眼神太吓人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们一定是千刀万剐而死。 “时择北,所以……”鹿溪已经打开其中结婚证,认真地看了眼上面的照片,眸子越来越深。 照片有ps的痕迹,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和时择北平肩,就算她身材高挑,他一米九,她也只到他胸膛上的位置。 鹿溪怀疑这是时择北的恶作剧,又翻开了另外一本,上面的持证人写着“鹿溪”。 领证日期是两年前,上面还有国家机关的印章,铁铮铮的事实就摆在鹿溪面前。 去特么的……时择北居然是她老公?! 鹿溪瞳孔骤然放大,微睁如同龄,心里又一次口吐芬芳。 她人生中所有口吐芬芳的时刻,都归咎在时择北的身上。 “所以,你是我老公?”鹿溪懵了,呆木般的机械抬头,看向面前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的男人。 全场目瞪口呆,有几个千金小姐看着鹿溪的眼神一脸鄙夷。 “这个女人太想攀龙附凤了吧?临城谁人不知赫赫有名的北爷,一直单身。” “是啊,她居然大言不惭。” “哼……没听到刚刚时三小姐说的什么吗?肯定是北爷的爱慕者跑来闹事,今天可是北爷和叶小姐的好日子,居然不要命地来搅和。” “呵呵……激怒了北爷,到时候等着断手断脚吧。” …… 别人的议论声纷纷坠入鹿溪的耳中,她微微蹙眉,等着时择北回话,心底紧张又焦灼。 相反,时择北自动屏蔽所有的议论,一直暗中观察着鹿溪的反应。 小朋友似乎没有关注到照片,重点而是放在他们两的合法夫妻关系上。 那就好。 时择北心底松了口气,勾唇浅笑,大大方方地宣布:“鹿溪,我的合法妻子。” 第141章 时择北,你好丑 大手一揽,将呆若木鸡的鹿溪拽入怀中,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勾唇浅笑,眼底得意尽显。 唰…… 全场一片哗然。 刚刚还在侮辱鹿溪的女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晕过去前依旧不可置信,“她,她居然是北爷的老婆。” “北,北爷,结,结婚,了……”一个女人结结巴巴地出声,赶紧接住晕倒的姐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左顾右盼,用眼神在询问事情的真实性。 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择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率先缓过来的人是时择西,阴沉着脸质问,“你今晚要和星儿订婚,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时择北冷冰冰地回应。 “你……”时择西气急,“就算你不喜欢叶婉星,你也不能随便找个人来搪塞我们。” 叶婉星脸色煞白,站在大厅中间泪眼朦胧,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红着眼眶看了眼身旁的父亲,“爸,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根本不可能。”叶鸿飞老脸一阵难堪,轻声安慰自己的女儿。 “爸,这到底怎么回事?”叶婉星急了,北哥哥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鹿溪是他妻子?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可是北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为了拒绝和她订婚吗? 叶鸿飞看着满脸委屈的女儿,一阵心烦气躁,他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去质问北爷,只能静观其变,看看具体是个什么状况。 “先看看时三小姐怎么做,她只认你这个弟媳,会帮你的。” “对对对,女儿别哭,听你爸的没错,先看看情况。”柳莉连忙安慰自己的宝贝女儿,阴狠的眼神注意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时择北没有回应时择西,给了叶恒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营业。 叶恒心领会神,上前一步解释:“三小姐,你看看手中的复印件就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了,鹿溪小姐确实是北爷的合法妻子,之前一直是隐婚状态。” 经他提醒,时择西这才注意自己手里拿着一张a4纸,连忙低头看了一眼,彩色的结婚信息映入眼帘。 弟弟帅气的脸庞,鹿溪笑容灿烂,红色的背景一看就像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十分喜庆。 下面的证件号做不得假,发证机关的印章更加不可能是假的。 自己的弟弟结婚了,她居然不知道? 还是和鹿溪结的婚? 时择西抬头望着两人,晦涩不明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扫,忽然说不出话来。 宴会厅里的寂静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一直在外面和朋友寒暄的傅竟竹走进来,看着呆愣住的老婆,最后被时择北一句身体不舒服打发走了。 时择西的哑然和离场,令在场的人开始相信,北爷已经结婚了,妻子就是他搂在怀里的女人。 “北爷,真的结婚了。”颤抖的声音来自柳莉,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难道她们母女两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了吗? 柳莉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外加她身上怀着孕,直接晕了过去。 “莉莉……”叶鸿飞有些焦急,弯腰就把人抱走了。 叶婉星所有的心思都在时择北身上,哪还注意身边的动静,红着眼睛走过去,弯腰捡起遗落在地上的复印件。 复印件是彩色的,所以显得特别刺眼,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更加刺眼。 “怎么,怎么会这样?”叶婉星心里的震惊和委屈如决了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没有声音,只有不停地往下流。 捏着复印件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指尖已经泛白,小脸更是煞白,没有丝毫的血色,脸上的妆容看起来变得突兀,格格不入地就像他们两个人的婚姻她不配插入。 不,她不相信。 这不可能,北哥哥怎么可能娶了别的女人。 叶婉星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保持着名媛淑女的端庄和优雅,从人群中走过去,柔声询问:“北哥哥,你和鹿溪已经结婚了吗?” 一声北哥哥,令时择北微微蹙眉,想起鹿溪喝醉酒时的醋话,垂眸凝着怀里还在怔然的小朋友,顿时勾唇一笑。 平日里反应灵敏,这会怎么就缓不过来了? 也正常,当初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缓了大半天,小朋友怎么可能比他淡定?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胜利的喜悦。 然而他在看向叶婉星的时候,又变回了一脸的冷漠,慢条斯理地开口警告。 “我家小朋友还小,缺乏安全感,叶小姐以后和其他人一样,喊我一声北爷比较好。” “北……”叶婉星心中一痛,又不敢忤逆他,只得立马改口,“北,北爷。” 叶婉星从小到大都喊的北哥哥,因为这个称呼她才和别人不一样,所有人都认为她们两才是一对。 谁知道突然出来一个鹿溪,不仅抢了她时家四少夫人和时光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还要让她改口? 叶婉星紧咬着后槽牙,对鹿溪的恨意已达极致,恨不得上前撕碎她手里的结婚证,恨不得将鹿溪大卸八块。 这里全是临城的权贵,还有媒体也在,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半点恨意,不能给叶家丢脸,更不能给自己招黑。 “原来北爷和鹿溪已经结婚了,真是……恭喜啊。”叶婉星维持着优雅的笑容,落落大方地恭喜两个人,接着转身对特意请来的媒体说,“各位媒体朋友还请先行离开,今日之事还望各位保密,北爷不喜媒体报道。” 时择北不喜欢让媒体报道和自己相关的事,这件事人尽皆知,所以叶婉星的一席话说得没有任何漏洞,反而尽显气度。 所有人都知道叶婉星爱慕北爷,这些年来北爷的身边也只有叶婉星一个女性,大家都以为两个人会有情人终成眷属,万万没想到叶婉星一颗真心付诸东流,反而让一个藉藉无名的鹿溪占了先机。 叶婉星的气度博得所有人的同情和心疼,好名声更具从前。 那些媒体朋友本来以为会抓到一个石破天惊的大新闻,谁知道却不能外传。 谁知道他们刚垂头丧气的离开,时择北突然发话,令他们精神一振。 “不用。这篇报道写好后先让我的助理过目。”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鹿溪是他老婆,看谁以后敢靠近他老婆半步。 “快快快,有大新闻了。”一群媒体记者蜂拥而上,对着两人就是一顿拍。 媒体的闪光灯和嘈杂的声音终于让鹿溪清醒,看着面前的记者,还有搂着自己的男人,顿时张开嘴,惊了! 惊呆住了,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好一会之后,她又一次怀疑这是个假象,再次低头凝视手中的结婚证。 她没有再去确认结婚证的真假,反而是被他们两个人的照片吸引了。 短发凌乱,眼睛微眯,眉头拧得要杀人,嘴角有些抽搐…… 这真的是时择北?爱面子又注意形象的时择北? 定睛一看,还真的是他。 鹿溪眯着眼睛开口嫌弃照片:“时择北,你好丑。” 说着就抬起腕表,对着结婚证上扫了一下,录入证件信息,同时拍下那张照片。 以最快速最不让人察觉的方式拍下照片后,鹿溪的第一反应就是,她要把时择北的这张照片做成表情包。 时择北脸上的浅笑立马凝固:“……” 遭了,照片…… 第142章 大型掉马甲现场 众人:“……” 媒体记者手中的快门都忘记按了,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一样地看着鹿溪。 北爷长成这样还丑,那他们都不用活了。 “拿来。”时择北二话不说就夺回结婚证,整张脸黑到极致。 他千防万防,最后不仅防不住老的,还防不住小的。 偏偏老的不能欺,小的更不能欺。 羞愤的火气隐藏在阴沉的脸下,蹭蹭的从脚底窜到脑门,方寸淆乱,灵台崩塌,整个人的内心都是崩溃的。 “你让我再看一眼。”鹿溪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时择北出糗的样子,有种终于捉住他小辫子的感觉。 “休想。”时择北冷冽出声。 “你……唔……” 众目睽睽之下,时择北一只手高举结婚证,一只手掌住鹿溪的后脑勺,身子相依,两唇相贴。 时择北吻了鹿溪,强吻。 霸道。生硬。火热。 顿时羡煞众人,媒体记者的像机和摄影机同时开工营业,兴奋到无以言表。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一定能够抢占头条。 叶婉星强忍着心底的伤痛,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爱的人吻了别的女人,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明明是她的生日宴,为什么所有的焦点都在鹿溪身上? 抢了她的北哥哥,还要抢她的风头。 鹿溪,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今天失去的东西,我都会一一抢回来。 宴会厅里寂静无声,令鹿溪浅浅的挣扎呜咽更是大声,老一辈的人已经悄然离席,年轻一辈的人个个看戏的神态。 “时择北……唔……”你能不能放开我? 后面一句话直接被时择北吞掉,长驱直入的唇舌令鹿溪到前所未有的酥麻,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时择北亲过她好几次,短时是温柔小啄,长时是霸道炽热,而如今,温柔又怜惜。 是啊,她感受到了时择北的怜惜,如同呵护一个珍宝。 这样的认知令鹿溪心里一阵悸动狂跳,所以时择北也喜欢她对吗? 时择北就是她老公,她没有出轨,不用赔偿两千万。 这样想着,鹿溪的心里滑过一抹甜,纤长微翘的睫毛打下一层阴影,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抬起要抢结婚证的手缓缓落下。 时择北唇角一勾,是个听话的老婆。 一吻快要结束时,时择北刚有松手的迹象,鹿溪便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推开时择北的身子。 她刚刚都在做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享受时择北的亲吻? 扫视一眼四周的人群和媒体的镜头后,小脸“唰”的红如煮熟的螃蟹,微肿的唇瓣还有些干涩的感觉。 鹿溪第一反应就是,太丢人了。 埋着头转身就往外面跑,时择北猜到她会逃,不过她怎么可能逃出自己的掌心,双手插在裤兜里,慵懒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小朋友。 小朋友都开始爱面子了,或许这就是夫妻相。 期间给了叶恒一个眼神,叶恒心灵回声地率先离开。 “啊……”鹿溪小跑出去的时候,单手挡住自己的脸,突然间就撞上一个不明物体,只听见嗷叫一声。 鹿溪没来得及看撞到的人是谁,率先开口道歉,毕竟撞到人确实是她不对。 “对不起。”道完歉就想溜,她真的有点不敢面对时择北了。 喜欢他和嫁给他是两回事,哥哥说过,爱一个人才能许终身。 “站住。”张婷婷出声拦住她,鹿溪已经没了外套,穿着一袭紫粉色的抹胸纱裙,张婷婷没有认出来,“你拽坏了我的画你知道吗?这可是我给叶小姐的生日礼物。” 她的声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鹿溪,坠落地面的画卷铺长开来,栩栩如生的水墨画曝光在大众眼中,不小心撕破了一角。 “对不起,我……”鹿溪抬头准备解释并加以赔偿,就看见面前的人是张婷婷,眉头微蹙。 “鹿溪?”张婷婷略显惊讶,立马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鹿溪很得叶乔的青睐,万一惹上叶家,就麻烦了。 “鹿溪,今晚可是叶小姐的生日宴,你这么毛毛躁躁的会让人看了笑话的。”张婷婷显然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脸痛心又无奈地望着地上破了一角的水墨画。 伸手将它捡了起来,一脸着急地说:“这可怎么办呀?这幅画是我花了八百万买下来,特意送给叶小姐的生日礼物,这可是麋鹿大师的新作呢。”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麋鹿大师的新作?这位小姐真是出手阔绰。” “不仅出手阔绰,还有人脉才行,不然买不到麋鹿大师的画作。麋鹿年少成名,每隔几年才出一幅画,令人疯抢,居然给她买到了。” “关键是叶家大小姐喜欢麋鹿大师的画。” 听着附近人的议论,鹿溪顿住脚步,惊讶地瞥了眼张婷婷手里的画,这不是她刚卖出去的作品吗? 鹿溪着急逃走,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更加不想跟时择北回北院,现在她们两是夫妻关系,天一黑,盖子一盖,是要履行夫妻义务的。 想一想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自己的身体都快散架了,都是强撑着跑回公寓。 身上的痕迹整整半个月才消,实在影响她的美感。 这事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她必须溜之大吉,逃走才是上上之策。 “抱歉,我现在有急事,这幅画我会赔你的。” “可是鹿溪,我不在乎那点钱,麋鹿大师的画作近年来就出这一副,我是要送给叶小姐当生日礼物的,你看现在破了,这……”欲言又止将她的善良无奈体现得淋漓尽致,委屈得很。 鹿溪实在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只能摊牌,“我就是麋鹿,改日我重新给你画一副,不,我给你画两幅,以示赔罪。” 话音刚落,拔腿就溜。 张婷婷站在原地石化,其余的人也睁大嘴巴。 他们都听到了什么? “她是谁?” “德高望重的顾教授的弟子。” “又是年轻成名的水墨画大师麋鹿。” “她还是北爷的……老婆……” 这简直就像一个大型的掉马甲现场,震惊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多人原地石化,尤其是张婷婷,手中的画卷又一次落在地上。 鹿溪是北爷的老婆?还是麋鹿大师? “怎么,怎么……”叶婉星脸色彻底煞白,她没想到鹿溪会是麋鹿大师。 她根本不喜欢什么水墨画,只是因为时家老爷子喜欢,她想讨好老爷子罢了。 而现在,鹿溪竟然是麋鹿,那老爷子岂不是…… 叶婉星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第143章 跑了 生日宴的主角忽然晕倒,弄得大家手忙脚乱,连忙叫医生。 时择北勾唇浅笑,似乎明白了家里的老头为什么选择鹿溪做他老婆。 原来是看中了他老婆的画。 深邃且柔和的目光往外面探了一眼,小朋友这会应该被请上车了。 他也是时候离开,回北院洞房花烛。 …… 鹿溪一心想着溜为上策,待到没人的地方后,一路小跑往西门逃。 小六最喜欢鹿溪,紧跟着在后面追,吓得鹿溪不要命地开始狂奔。 “小六啊小六,你爸不是已经把你送给我了吗?我才是你的主人啊,你怎么帮着你爸来追我?” “汪……”正因为你是我的主人,我才跟着你出来呀。 鹿溪现在只顾着逃,哪有心思去猜小六那声叫里面是个什么意思,只觉得是个叛徒在帮着敌人来追杀她。 “小六,别追了。”鹿溪欲哭无泪,穿着高跟鞋跑得不舒服,甩掉鞋子赤着脚奔,果然觉得轻松不少。 她一路跑出西门口,猛然看见路边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是加长版林肯,她在北院的车库里见过,是时择北的宝座之一。 林肯的边上站着三个熟人,为首的男人是战天,后面跟着两个女佣,就是北院里那两个练家子。 战天见鹿溪出来后,让佣人打开车门,主动让出一条道。 鹿溪这才意识到,时择北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借着叶婉星生日宴请来的媒体,公布他们两是夫妻这件事。 关键是她也是现在才知道。 那时择北之前都在骗她? 哼……果然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大骗子,没有一句话可信。 鹿溪的心里更是气愤,更加不愿意回北院,绕开三人往另一边跑。 “去,把夫人请过来。”战天吩咐一声,两名女佣开始朝鹿溪走去。 两人从小接受训练,跑起步来健步如飞,很快拦住鹿溪,恭敬地说:“夫人,请上车。” “不可能。”鹿溪浑身都在拒绝,声音清冷,转身就跑。 两名女佣对视一眼,只能动手对付鹿溪,结果鹿溪冷哼一声,拉开架势,“别逼我揍人。” “夫人,请上车。”两名女佣不卑不亢,没有半点怯弱的意思。 “我说了不可能,有本事你们就把我绑回去。”鹿溪眼底微微愠色。 战天见两边僵持不下,只好上前解释:“夫人,我们不可能对你动手,还请夫人不要为难我们。” 谁敢对夫人动手?北爷不得要了他的命。 上次夫人喝醉打了他一路,北爷开口就命令他不许还手,到现在他的腿脚和身上都还有当晚留下的淤青。 “是你们在为难我。”她不可能再回北院,回去就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时择北这个大骗子,一直都在欺骗她,耍弄她。 “让开。”鹿溪知道没有时择北的命令,他们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才敢真正对峙。 面前可是三个练家子,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夫人,请上车。” 又是同一句话,鹿溪气得咬了咬牙,紧接着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择北来了。 “北爷。”战天三人恭敬弯腰。 鹿溪身子一僵,不敢侧脸看时择北,趁着他们三人放松警惕,绕过他们就跑,双腿像开了风火轮,唰的就跑远了。 叶恒惊呼:“北爷,夫人跑了。” “去,把人绑回来。”时择北眉头一拧,漆黑如墨的眼睛衬得他整张脸更黑了,他就知道一直囔囔着要离婚的小朋友会逃。 “是。” 见战天三人跟上去,时择北再次开口,“不许伤她分毫。” “是。”战天脚步微顿,他第一次听到绑人又不能伤害别人的,真是太为难他们了。 时择北这才稍稍松口,又把在他身旁摇头摆尾的小六派出去,“小六,去。” 而这次,小六居然没有听话去寻人。 时择冷声道:“你现在都已经学会护着她了。” 晚风轻轻抚过时择北冷俊的面庞,眸光望着闪身消失在眼前的紫色身影,刀削般的轮廓更是冷毅,薄红的唇紧抿,成竹在胸。 小朋友哪能逃过他的掌心,除非有人助她一臂之力。 叶家周围无人,来此处的都是叶家邀请的权贵和名流,现在晚宴过半,不会有人再来,只有提前散席离开的人。 身在叶家的人,这会已经知道鹿溪是他老婆,没有人会不要命的帮助小朋友离开。 而她的朋友,何梦远在泉市,承景那小子不敢造次,宋子羡还在叶家,所以……没有人能帮她。 最后小朋友还是得乖乖跟她回北院。 时择北凡事算计得准确,今日唯独漏算一个叶沉。 “有车,有车,太好了!”借助各种障碍物躲避追踪的鹿溪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立马伸手去拦车。 路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又是在转弯处,叶沉猛地刹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这位朋友,帮帮忙,我会报答你的。” 叶沉定睛一看,“啊鹿?” “师兄?”鹿溪先是惊诧半秒,顿时喜出望外地说,“有救了有救了,师兄,赶紧打开车门让我上去,有人要抓我。” 鹿溪拍着车门,急得细汗紧冒,她刚刚耍了点小聪明,让战天他们还在原地搜寻,他们三个人很快就会搜寻到她不在小公园,就会追上来。 “上车。”叶沉打开车门,鹿溪跃身进去,可谓身手敏捷。 “啊鹿,你的鞋呢?怎么光着脚?”叶沉并没有问她原因,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赤着的双脚,白嫩沾染了泥土和灰尘。 刚刚他看见鹿溪是从小公园里跑出来的,那里面都是石子路,草木之地上面还有碎石和碎木,不知道脚受伤没有。 “没事没事,师兄,开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这种紧张的时刻,鹿溪根本没有心思关注自己的脚,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昏暗灯光下的转角。 “坐稳了。”叶沉调转车头,脚踩油门,车子如箭离弦。 战天他们追出来的时候,叶沉的车子正好拐出去,他们只能听到渐行渐远的车子声。 “有人帮夫人跑了。”战天面色难堪,他们三个人,居然拦不住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怎么办?”她们看向战天。 “你们追上去看看,能不能看清楚那辆车的车牌号,我回去禀报北爷。” 战天硬着头皮回去禀报:“请北爷责罚,我们没能追回夫人,有人帮着夫人逃了。” 第144章 师兄也是哥哥 时择北听到鹿溪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后,顿时勃然大怒,周身萦绕着冷冽的气流,生人勿近。 “战天,把所有人派出去,秘密搜寻。” “是。”战天不仅身为两百时家卫之首,也是分配至北爷手下有四十人之首,在北爷一声令下,迅速将剩下的时家卫派出去。 时家卫行动迅速,人手一辆suv,在临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上秘密进行地毯式搜索。 车型低调,分布偏散,不会轻易被人察觉,但鹿溪和叶沉均是敏锐之人,越是身处危险之中,越会细心观察周围的环境。 “师兄,那辆车有问题。”鹿溪指着不远处一辆黑色suv,眉头微蹙,她在那辆车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凸起物,并非车型原装。 “监控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的微型监控器。”叶沉正好认识这种监控器,曾经一起豪门囚禁案中见过。 他又瞥了眼那辆车的车牌号,觉得熟悉,大脑飞速运转,“时家的车。” “果然是他派人来抓我了。”鹿溪眯起为危险的眼眸,迅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翻身到后座。 “你得罪了北爷?”鹿溪是北爷老婆的事,叶沉尚未可知,只能往这个方向去想。 隐约间,叶沉又觉得不太可能,以他对北爷的了解,还有上次北爷对鹿溪的态度来看,北爷待鹿溪不错,怎么会大肆派人抓她? 鹿溪来不及和他解释太多,只能拜托叶沉,“师兄,看在我是你师妹的份上,你一定要帮帮我呀,求求你了!时择北这个人很聪明,我躲到别处去他一定会找到,你不仅侦查能力强,反侦查能力肯定更强,你一定不能让他把我抓回去。” 叶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鹿溪,小脸微皱,咬着唇瓣,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一脸恳求。 “师兄,求你了。”鹿溪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崇拜的师兄身上,她不可能回北院,就算她喜欢他,也还没有做他有名有实妻子的打算。 “好。”叶沉点头应下,低沉粗哑的嗓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谢谢师兄。”鹿溪眼睛一亮,闪烁着无数的小星星,真是看到了希望。 这时可疑的车辆正朝他们驶来,鹿溪立马匍匐在后座中,成功躲过搜索。 以时择北坐拥半个临城的能力,叶沉不能随意把鹿溪安排到别处,只能载回自己的公寓。 叶沉的公寓坐落在距离警察局四百米的地方,一个外观普通的住宅楼,只有五个楼层,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 楼梯打扫得很干净,安了白橙相间的瓷砖,鹿溪赤着脚踩上去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五楼到了。 叶沉打开门,鹿溪跟着进去,里面宽敞明亮又整洁,沙发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和侦查有关的书籍,书架另一侧摆着一张书桌,桌上还有一盆仙人掌,开了朵小黄花。 “啊鹿,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好。”鹿溪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脚底忽然传来丝丝的疼痛。 抬起脚板一看,原来不小心划伤了,点点泥土覆盖着血迹,不清楚伤得如何。 她一直忙着溜之大吉,哪还有时间注意地上有没有伤脚的物体,也没时间关注脚底传来的疼痛。 现在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脚底的疼痛感逐渐放大,令她微微蹙眉,抬眸寻找洗手间的位置,想要洗脚,再看看伤口如何。 目光正巧扫到洗手间位置的时候,叶沉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放在鹿溪面前,眼底闪烁着担忧,“你先洗下脚,看看有没有受伤。” “谢谢师兄。”鹿溪眼底满是感激,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身为男人亲自端水更难。 师兄真是个好男人,若是谁嫁给师兄,一定会很幸福。 “不用客气。我这里很宽敞,有三个房间,你先住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走都行。”叶沉望着鹿溪一双白嫩的脚在温热的水中搅和,澄澈的水渐渐变得有些许浑,水中参杂着红色血腥,顿时皱紧眉头。 “啊鹿,你的脚受伤了。”叶沉心底的担忧还是成了真。 “嘶……”鹿溪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双脚跑得有些麻木,并不觉着很痛,这会温水洗净后,清晰地感受到了疼痛。 “好像是的,师兄你这里有医药箱吗?”鹿溪将自己的双脚从盆里拿出来,用毛巾擦干。 “稍等。”叶沉转身拿了医药箱回来,鹿溪正好双腿盘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脚踝翻开脚底,右脚脚底上划了一个三厘米左右的长条口子,左脚脚底上有三五个细长的口子,还在冒着细密的血丝,不过不是很深。 “我只是往公园里转了一圈,怎么把脚划成这样了?” “你别碰,让我给你看看。”叶沉坐在沙发上,把医药箱放在一旁,伸手将鹿溪的小腿搭在自己大腿上,弯腰侧身去看伤口。 除了她哥哥和时择北以外,鹿溪还没有离哪个男人这么近过,尤其是把自己的腿搭到别人的大腿上,小腿透过叶沉薄薄的西裤感受到一阵暖意。 “我可以自己看。”鹿溪缩回自己的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叶沉抬眸望着鹿溪,从她眼里读到点点疏离,不由得哑然失笑,“啊鹿,我是你师兄,不是别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令鹿溪神情恍惚,曾经她的哥哥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那次她在沧溟岛的森林里迷了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哥哥找到她的时候,在她面前蹲下来,要背她。 她想起老师的教诲,于是对着哥哥说了句男女授受不亲。 鹿溪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哥哥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耐心解释,“啊鹿,我是你哥哥,不是别人,哥哥背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 眼下叶沉的这句话,令鹿溪仿佛回到以前,哥哥的影子渐渐与之重合,湿漉漉的眼睛凝着叶沉,轻轻地呢喃出声,“哥哥……” 叶沉愣了一下,旋即温柔一笑,“师兄也是哥哥,你这么叫也可以。” 他又把鹿溪的小腿拉过来搭在自己腿上,转身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酒精,弯着腰要给鹿溪的伤口消毒。 “啊鹿,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叶沉在上药前关切地给她进行一个心理建设,有点像哄小孩的语气。 第145章 时择北,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鹿溪这才回过神来,没有方才的男女授受不亲之说,目光坚定地说:“师兄,我不怕疼。” 她学武术的时候,经常受伤,都没有吭声半句,区区一点伤,忍一下就过了。 “喊疼我又不会笑话你。”叶沉轻笑,啊鹿真是个倔强的姑娘。 “我尽量轻一点,该痛还是会痛,你忍一忍。”叶沉用棉签润上酒精,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周围。 未曾碰到伤口时,冰冰凉凉的感觉令鹿溪觉得舒服,渐渐地放松身子。 这刚放松,叶沉正好换了根酒精棉签涂抹到伤口的位置上,突如其来的刺痛令鹿溪脚掌蓦地往回缩,不小心踢翻叶沉手里的棉签,落在地上。 “疼吗?”叶沉侧头望着鹿溪,语气关切又轻柔,“我没有给女孩子上过药,下手不知道轻重,我再轻一点。” “不是不是。一点都不疼,不疼。”鹿溪咧嘴一笑,这一次主动把自己的脚伸过去,抿了下唇瓣,又稍稍提了个小建议,“师兄,你要不给我找个小风扇吹一吹?酒精会咬人的,有丢丢疼。” “呵呵呵……”叶沉低笑出声,真是个倔强又可爱的姑娘。 “家里没有那种小风扇,你稍微忍忍。” “也行。”没有就没有吧,如今她是岌岌可危,求助在别人家,不可能像在沧溟岛一样有人无微不至地照顾。 叶沉重新拿了棉签给鹿溪消毒,快要碰到他脚心的时候,叶沉忽然张嘴朝她的伤口上轻轻呼气,微凉的气息还带着点温度,瞬间中和了消毒酒精传来的凉意和刺痛,令鹿溪觉得一阵舒缓。 “这样还疼不疼?”叶沉停止给她呼气的时候,手中擦酒精的动作也会停止。 鹿溪乖巧摇头,“不疼不疼,谢谢师兄,你比我哥哥聪明多了,我哥哥当初还大费周章地命人去找小风扇,耽搁了好几分钟呢。” “是吗?这个方法是我小姑姑教我的。”叶沉很认真地给鹿溪消毒完一只脚,又换另外一只脚,同时轻轻地给她呼气,减轻点疼痛。 “师兄,我今天在叶家见到小姑姑了,她特别热情和温柔。”当然,一开始质问她棒棒糖出处的时候很强硬,后面就好了。 “小姑姑?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叶沉顿了一下手,想着她是从叶家的小公园跑出来的,也就不奇怪了。 尤其是她身上穿着的礼服,肯定是去参加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叶婉星的生日宴。 叶沉原本不打算回去,但是听闻叶婉星要和北爷订婚,他作为大哥,还是回去一趟比较好。 这刚入叶家范围,又回来了。 鹿溪坐在沙发上的身子微微前倾,又惊讶了一次,“你一个叶家的大少爷,居然跑来当人民警察。不过,师兄,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师兄不做警察的话,就可以当一个衣食无忧的大少爷,继承叶家的产业,拥有一大笔财富,拥有无数少女的追崇和爱慕。 看看时择北,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不知道多少女人的目光往他身上瞟,爱慕他的人数不胜数,尤其是叶婉星这个小青梅。 不过时择北今天不许让叶婉星叫他北哥哥的话,她听到了。 蓦然间,鹿溪忽然抿唇笑了笑,时择北居然记住了她醉酒时的胡话。 还有他正式宣布夫妻关系的那句话——鹿溪,我的合法妻子。 男人温和坚定的声音盘旋在鹿溪耳中,正占据着她的心思。 不对不对…… 鹿溪猛然敛去脸上的笑意,她怎么能去想时择北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大骗子。 明明知道她老公是谁,偏就不告诉她,还每天用两千万威胁她,有事没有就逗她玩。 现在又想把她逮回北院。 鹿溪,你怎么可以想他? 真是恨不得给自己扇一巴掌,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你可是一直想要离婚的人。 “有什么好崇拜的,不过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你不也是吗?我反而钦佩你,一个姑娘家离开沧溟岛,离开家人,只身一人来到临城。”叶沉对鹿溪的身世并没有完全了解,只能猜到她是沧溟岛的人,还不是普通人家的千金小姐。 她的气质,她的冷静沉着,她的身手……还有她眼睛里藏着的点点敏感,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姐。 啊鹿的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是吗?我只是不甘心任由家里摆布而已。”鹿溪无奈地撇了撇嘴,提到家里总会多一抹忧伤,里面又藏着对家的思念和渴望。 “差不多吧,我也是,小姑姑一直想让我继承家业,我更加喜欢现在的生活,对于我而言,很有意义。”叶沉松开鹿溪的脚,从医药箱里翻出止血的药,又犹豫了一下,放回去。 “怎么了?那个药不可以用吗?”鹿溪狐疑出声。 “可以用,我平常就是用的这个药。我可以用,你是女孩子不能用,它没有祛疤的功效,你等我给你叫个医生过来。”他一个大男人,留点疤痕事小,她一个姑娘,留了疤总是不好。 叶沉起身往阳台去,拨通自己私人医生的电话,把鹿溪的伤口情况细细讲述一遍,才挂电话。 正要息屏的时候,手机给他推送了一条热门新闻,眸光顿时暗了一下,侧头看向沙发上静坐的鹿溪。 啊鹿的丈夫居然是北爷。 叶沉把手机揣进兜里,朝着鹿溪走过去,安慰说:“啊鹿,医生待会就来了,你暂且先等等。” “师兄,你怎么这么好呢?”鹿溪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两下,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洁白的贝齿,纯粹又美好。 “因为师兄算半个哥哥。”叶沉笑得温柔,想到鹿溪刚才的那句呢喃,猜想她是想家了,才会特意这么说。 与此同时,又转身给鹿溪倒了杯温水。 鹿溪被叶沉逗得发笑,接过他手中的水,温热的水滑过口腔,令她觉得整个人放松不少。 “师兄,我可能要在你这里躲一段时间了。”鹿溪又有些发愁了,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她心里乱成一团。 愁得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北爷会乐意吗?”叶沉还是决定说出来,“北爷已经对外公布你们结婚的讯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沉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而他却没来得及抓住。 “什么?”鹿溪一脸震惊,身子顿在原地。 叶沉再一次打开手机,点开热门头条,把手机递给鹿溪,“上面还有你们的结婚证照片。” “哈?”鹿溪又声一惊,快速地接过手机,狐疑道:“时择北居然敢放结婚证照片?他不要脸了吗?” 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结婚证上面的照片,和他真人的样子相比,真的有点丑。 结果拿手机一看,上面的结婚证照片竟然和她看到的不一样。 “时择北,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真是太不要脸了。 他居然重新给自己ps了一张俊美的照片。 第146章 只想找个地方避一避 叶沉闻言一笑,“放眼天下,敢这么说北爷的人,也就啊鹿你一个人。” 鹿溪拿着照片的手一顿,抿了抿唇,纤长的羽睫遮住眼里的一丝光芒。把手机还给叶沉,冷静而语,“你也觉得他是让着我?” 鹿溪并不觉得,若是赤手空拳对阵,时择北不是她的对手。 根本不存在让她一说。 若是比家世,她也不差。 唯独一点,鹿溪承认自己不如时择北,那就是阴狠的手段和杀伐果断的心。 叶沉接过手机,笑而不语,算是默认,因为北爷不止是人间帝王,更是阴间阎罗王,惩罚人的手段皆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鹿在北爷心中,地位真是不一般。 “啊鹿,你今晚吃饭了吗?”叶沉出声询问,目光往厨房瞟了一眼。 叶沉不说这事,鹿溪都要忘了自己没有吃晚饭这件事,伸手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已是饥肠辘辘,“饿了,师兄家里有吃的吗?” “有。冰箱里还有两条鱼,只是冰冻过,没有那么新鲜。”他时常忙碌在案件现场,有时不分日夜,没有时间去买新鲜的食材,只能一次性买许多食材放在冰箱里。 “太好了,谢谢师兄。你不是叶家大少爷吗?还会做菜?”鹿溪偏过脑袋,惊奇得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她们一家人都不会做菜,每个人都配有专属厨师,不过哥哥是沧溟岛出名的美食评论家。 “常年在外,不得不多学一些技能。”叶沉道,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就进了厨房。 鹿溪脚底有伤,只能坐在沙发上等待,厨房里传来行云流水的做饭声,忍不住咂嘴弄舌,越发饿了。 中途有人按响门铃,叶沉亲自去开了门,是他的私人医生韩黎,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模样生得一般,却很高级,身上穿着朴素的衣服,却挡不住她身上散发的英气,丹凤眼微微上挑,多了点媚态。 “韩黎,给啊鹿看看脚,不能留疤。”叶沉对韩黎说了声,又转向鹿溪,目光柔和,“啊鹿,这是韩黎,我的私人医生,也是我表姐,她医术不错,待会你好好听医生的话。” 叶沉的语气永远像大哥哥对小妹妹一样的关切和疼爱。 “好的,师兄你放心吧。”鹿溪点头,给他一个宽慰的笑容。 韩黎一看到鹿溪,就惊讶出声:“老弟,你从哪里带回来的小姑娘,好漂亮啊。该不会又是你哪个案子的受害者或者受害者家属吧?” “不是,啊鹿是我师妹,顾老师的关门弟子,还记得前些日子告诉你的连环杀人案吗?就是她破的案。”叶沉每每提到这,对鹿溪总是免不了称赞。 韩黎一张嘴变成o型,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怎么胆子这么大? “你两都不是凡人。”韩黎想了想,也就给出这么一个评价,然后朝着鹿溪走过去,自来熟地温柔出声,“啊鹿,脚给我看看。” “好,谢谢韩医生。”鹿溪感激一笑,伸出自己的脚,搭在韩黎的腿上。 “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是不介意呢,就喊我一声表姐,或者跟我老弟一样,喊我韩黎就行。”韩黎看了下她脚底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转身拿出药膏,一边叮嘱说,“伤得不算重,但也不轻,不小心是会留下疤痕,到时候就不好看了。不过你放心,我最近刚研制了一款乳膏,有止血愈合伤口的功效,还不会留疤,只是你不能轻易碰水,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韩黎拿出药膏轻轻涂抹她的两只玉足,又用方形的透气纱布贴上,“可以了,这瓶药给你,还有这袋纱布,早中晚各换一次药,不要轻易下地,免得踩到伤口裂开。” “谢谢。”鹿溪把医生的叮嘱记在心里。 “不用谢,反正不是白白给你。”韩黎说着就转身往厨房里喊了声,“老弟,记得给出诊费和医药费。” “我可以给你。”鹿溪抢着要付钱,摸了摸身上,她手机好像落在叶家了,有些尴尬,“你告诉我卡号,我改日打给你。” “不用不用,我不收你的钱,我只收他的钱。”韩黎笑了笑,起身往厨房门口靠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问,“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 叶沉心头微动,继续处理生鱼片,面不改色地说:“啊鹿的丈夫是北爷。” “打扰了,我什么都没说。”一听北爷的名号,韩黎的脖子缩了一下,提醒叶沉记得给钱,朝鹿溪打了声招呼,提着医药箱走了。 半晌,厨房里传来鲜味。 叶沉端着个清汤小火锅出来,桌子上摆着不同的时蔬还有生鱼片、牛丸、玉米…… 两个人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在微凉的夜里显得特别满足。 鹿溪想起韩黎的话,开口问叶沉,“你经常救助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吗?” “还好。能帮则帮而已。”叶沉涮了鱼片放进鹿溪的碗里,“啊鹿,多吃点。” 用过晚餐后,鹿溪随意指了间房,在叶沉的搀扶下进去。 互道晚安后,叶沉突然接到警局的电话,匆匆离开。 鹿溪移动着身子坐在房里里的桌案前,拿出手表打开虚拟电脑,打开她扫描下来的结婚证,查询证件的真实性。 结果就是,和她领证结婚的人真的是时择北,而这一次她轻轻松松地查到了石柒路的住宅信息,姓时。 时择北真是她老公,就像尘埃落定,铁板钉钉。 跳转界面一看,新闻头条里就是他们两结婚的消息,浏览量10w,转发量10w,奇怪的是不能进行任何评论,就连转发评论也不行。 鹿溪稍稍动了下手指,看到了最开始三分钟的评论记录,似乎都在说她不配之类的话,甚至更加不堪入目。 而现在却没有任何评论,看来是有技术人员在背后操作,而授意人正是时择北。 时择北怎么可能让人背后辱骂他家小朋友,凡是评论过激的账号,通通被封。 鹿溪心里复杂,想起自己说过要离婚,如果不离婚就同归于尽,要么就打到对方同意离婚。 可是现在,她就想找个地方避一避。 至于离婚……她竟有一丝不愿。 第147章 威胁她回家 夜里,鹿溪辗转反侧,直到晨光熹微时,才沉沉睡去。 同样一夜没睡的人还有时择北,他派出去的人手又增了一倍,还是没找到鹿溪,愁眉不展。 天亮也未曾闭上眼睛休息,当即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全城寻人,开启悬赏令。 时择北主动联系临城影响力最大的媒体,衣冠整洁地坐在镜头面前,缓缓开口道:“我老婆年纪还小,不识路,又忘记带手机,至今没有回家,谁看见她以后,亲自送到时光集团,重谢。” 鹿溪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简短到只有十五秒钟的热门短视频,男人冷俊的脸波澜不惊,眸光却很温和,低沉的嗓音淳厚,源源不断钻进鹿溪的耳朵里。 视频的右下角放着她的一张照片,还是她之前参加校花大赛的自拍素颜照。 吓得鹿溪赶紧熄灭屏幕,钻进被窝里,再睡一会。 那个人一定不是时择北,他不是从不出现在公众面前吗? 肯定是她疯了,出现幻觉了,才会看到这个视频。 外面寻人的热度只增不减,叶沉也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和鹿溪都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 鹿溪这一避,就避了两天。 时择北一寻,也寻了两天,却寻不到丝毫的踪迹,这令整个时光集团、北院和时家都是乌云密布,气压低到没有人敢出声。 时光集团。 叶恒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战战兢兢地回禀:“北爷,还是没有找到夫人。” “嗯。”时择北轻轻点头,冷若冰霜的脸上写满不快,叶恒的冷汗是唰唰直掉,赶紧回禀另外一个好消息,“战天已经到泉市找到何梦小姐。” 终于,时择北微掀眼皮,深邃如潭的瞳孔中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录个视频,放到网上。” “是。”叶恒转身出去,不出半分钟,网上已经满是何梦站在泉市海边录的视频。 视频里的何梦很开心,眉眼弯弯像月牙,露出的两瓣小虎牙更是惹人可爱,嘴里说着:“鹿鹿,原来四叔就是你的老公呀,那你就不用离婚了,和四叔好好在一起呀。四叔说,你们要结婚了,让我回去当伴娘,还特意派了人来接我,所以你要等我哦,等我回来给你当伴娘。” 视频快要拍完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个男人,疑惑地问:“何小姐,听说你参加的这次集训对你很重要,你真的要为了总裁夫人放弃这次机会吗?” 何梦:“哎呀,不用管那么多嘛,我必须要回去给鹿鹿当伴娘的,那样鹿鹿一定很开心。” 何梦一回头,发现镜头还在拍,连忙焦急地说:“天啊,刚刚是不是全部拍进去了?嘘,你们待会要把后面这段剪掉,不然鹿鹿会有心里负担,一定要剪掉,剪掉知道吗?” 视频到这里结束,他们并没有剪掉后面这一段插曲。 乍一听,这个视频里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反而是来自闺蜜真诚的祝福。 只有鹿溪知道,这是一个威胁。 出现在视频里的男人是战天,整个视频的重心根本不在前面,而是后面这段插曲。 如果鹿溪不回去,那么何梦就会被战天从泉市带回临城,将失去参加集训的机会,以后想继续进阶职业联赛,难上加难。 “时择北,你个不要脸的狗男人,又在背后摆我一道,我回去了跟你没完。”鹿溪气到咬牙切齿,不得不转换界面登录微信,直接拨通时择北的微信电话。 嗡嗡嗡…… 时择北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显示“小朋友”邀请你语音通话。 “来了。”时择北勾唇一笑,一直紧绷的身子稍感放松,往椅子后面靠去,葱白的手指拿过手机,戏谑地看着手机屏幕,就是没有接。 不给小朋友点颜色看看,就是不知道乖。 第一个语音通话时择北没有接,鹿溪差点气到跳脚,明明知道时择北是故意为之,她还是打了第二个,仍旧没接。 鹿溪深呼吸,又继续拨打第三个。 这一次,终于通了。 时择北刚点接听,手机还没有贴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一声暴怒极致的狮子吼:“时择北,你又威胁我,我回去就跟你离婚!” 平日里的沉着冷静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只炸毛的小野猫。 时择北可没打算顺毛,慵懒低沉的嗓音暗含威胁,“要么你回来,要么何梦回来。” “时择北,大梦哪次见到你不是一口一个四叔的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鹿溪很是不平。 时择北不以为意,“我让她喊了吗?” 鹿溪气极,“你……你这样就是在断送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不是我的职业生涯。”时择北向来冷漠无情,和他无关的人和事,他一点不会在意。 他在意的,也就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朋友而已。 “最后一遍,要么你回来,要么她回来。”时择北忽然失去耐心,厉声严肃。 鹿溪气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果时择北在她面前,她一定把人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她深深地呼吸,努力克制自己想杀人的冲动,好一会才磨着牙妥协,“你来接我。” “自己回来。”有本事逃,还没本事回来?时择北声音显得清冷,暗含生气。 鹿溪握紧拳头,想到大梦,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双肩往下耷拉,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只能承认道:“我的脚受伤了。” 时择北身子微顿,眼里闪烁着关切和心疼,蓦然起身离开办公室,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地址。” 下一秒就挂掉电话,带着人按照鹿溪给的定位寻去。 发完地址后的鹿溪联系了叶沉,说是自己要回去了,叶沉只是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鹿溪听到开门声。 能够从外面开门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公寓的主人叶沉。 “师兄?是你吗?”鹿溪探着脑袋往外面瞧,认真听着脚步声。 “我回来了。”叶沉粗哑的声音很有辨识度,鹿溪竖耳倾听,却听到截然不同的两个脚步声。 叶沉走路稳而不重,另一个声音不仅稳,还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重感,似乎来者不善。 “师兄,你旁边的人是谁?”鹿溪向来敏锐,又想着叶沉的职业总是伴随危险,故而提起警惕,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轻盈地跃至门后,屏住呼吸。 这一次,叶沉不仅没有回话,反而停下脚步。另一道沉重压抑的脚步朝鹿溪逼近,空气飘散着森冷的寒意。 脚步声愈来愈近,鹿溪心一横,转身出去就是一个侧踢。 第148章 脱了 时择北敏捷闪身,后退半步才躲过鹿溪的攻击,迅速伸手抓住鹿溪的脚踝,往前一拉,鹿溪惊了一下,双腿劈在地面。 “时择北?”猛然抬头,才看清楚来人一身黑,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尤其是那张脸,黑得能滴出污水来。 时择北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鹿溪,眼底寒意瘆人。 小朋友真是好样的,居然躲在其他男人家里,睡其他男人的床,还……穿着其他男人的黑色t恤衫。 他来接她回家,还敢踹他? “鹿溪,你太嚣张了。”时择不再喊她小朋友,而是直呼其名,声线很平,听不到一丝波澜,越是沉寂的话语,越令人窒息。 鹿溪眼神躲闪片刻,竟不敢直视时择北。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啊鹿,你没事吧?”叶沉连忙赶过来,就看到鹿溪仍旧双腿劈在冰凉的地面上,眉头皱起,弯腰去扶她,“啊鹿,快起来,地上凉,还有你怎么突然下床了?你的脚有没有事?” 叶沉连忙看向她脚心的纱布,没有渗出血丝,应该没有大碍,具体有没有事又不敢妄断。 “我没事,师兄,其实我的脚快好了。”鹿溪顺势起身,双脚踩在地面上又是一点刺痛传来。 不好,伤口还是裂开了。 刚才误以为有坏人闯入,顾不得那么多就下床,现在才稍感疼痛。 时择北听到两人称呼亲热,叶沉言语间的关切,以及鹿溪对叶沉温柔态度,令时择北眼底闪过一丝冷狞。 伸手将鹿溪拽入自己怀里,她的双脚在地面上旋转两圈,磨得更是疼痛,跌入时择北怀中时,疼得她黛眉紧蹙,咬了咬唇瓣。 而这落在时择北的眼里,则成了鹿溪不愿靠近他的嫌弃,嫌弃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啊鹿……” 叶沉忽而出声的担忧,顿时惹怒本就在生气边缘的时择北。 “叶沉,不要觊觎我的人。”时择北出言警告,不容置喙,“不然倒霉的不止你一个,还有叶乔。” 叶沉从未怕过北爷,只是他的心肠没有北爷心肠硬,他怕伤害到身边的人。 比如小姑姑叶乔,比如啊鹿…… 鹿溪被时择北紧紧地搂住,强劲有力的大手捏着她柔软的肩膀,不断地加道力道,疼得鹿溪咬紧牙关,脸色微微泛白。 “北爷,阿鹿脚上有伤,不要让她继续站着,还有……”叶沉看了眼鹿溪泛白的脸,很是心疼,“你捏痛啊鹿了。” “时择北,你松开我。”鹿溪终于忍受不住他不断加大的力道,磨牙出声。 两人无间的配合,叶沉的心疼,令时择北心底醋意横生,鹿溪是他老婆,心疼也轮不到他叶沉。 “她不疼。”刚刚还准备踢他,看起来是脚疼的样子吗? 自家小朋友会演戏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见。 “回北院。”时择北强势地把鹿溪扛在肩上,转身离开。 时择北已经不是第一次扛人,具体第几次,鹿溪数不清了,习以为常地不再挣扎。 任由他把自己扛下楼,丢进车里,再从车里把她扛回北院楼上的主卧,重重地丢在床上,柔软的大床令鹿溪的身子弹了两下,趴在床上。 鹿溪刚抬起头,身后就传来一道命令:“脱了。” “什么?”鹿溪翻转过身体,又惊又愕地看着身形修长的男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 时择北又是一声命令:“衣服,脱了。” 冰冷骇人的声音令鹿溪感到一丝害怕,他没有见过这样对自己的时择北,在叶沉家里毫无感情地喊了她的名字,现在又面无表情地命令脱衣服。 她发白的小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我衣服,身子往后退到床头,怯声道:“时择北,你要做什么?” 他该不会是要对她那个吧? “如果你不想像四季园那次,我把你抵在墙上的话,把衣服脱了。”时择北坚持让鹿溪脱掉身上的衣服,阴沉的目光看不到一丝光亮,直勾勾地盯着鹿溪的身子。 鹿溪咽了口唾沫。 想起四季园的一夜荒唐,鹿溪浑身的细胞都在排斥和害怕。 那天他们两个人都遭了算计,整整一夜不得消停,房间里每寸地方都残留过他们交织的身影。 尤其是在冰凉墙上,那是鹿溪最害怕的地方,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令她十分煎熬。 这一次,鹿溪真的是怕了,心里隐隐有些想哭,最后是骨子里的倔强阻止了眼泪。 他们现在是夫妻,时择北想和她行周公之礼,是人之常情。 “时择北,你说过除非我愿意,不然你不会碰我的。”鹿溪还是想要争取一把,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期盼,又暗含不满。 窗外的日光站在时择北身上,不见面容里的寒冷,他上前走了小半步,鹿溪清清楚楚地看见时择北眸底下沉着的一片暗影。 “不脱,我亲自动手。”时择北逼近鹿溪。 “脱,脱,脱……我马上脱,我自己脱,你别过来。”鹿溪眼睛一闭,抬手阻止时择北。 她真的是怕了他了,“我自己脱还不行吗?你就站在那里别动,别动。” 鹿溪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就开始脱掉身上的黑色t恤,里面只有一件小衣服,露出奶白的肌肤,墨发垂在两侧,更是白皙诱人。 “我已经脱了。”说着就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避免走光,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像只猫儿一样。 时择北周身萦绕的寒光渐渐褪去,可是眼睛里还是眸光泛寒,目光瞟向浴室,“洗干净。” 鹿溪心里咯噔一下,敢情这人嫌弃她脏? “时择北,你不要欺人太甚。” “洗干净。”又是重重的三个字,令鹿溪打了一阵寒颤,不情不愿地裹着被子往浴室走去。 鹿溪走后,时择北眼底的寒意少了许多,捡起鹿溪脱下来的那件黑色t恤衫,吩咐李嫂说:“把这件衣服烧了。” 他看着碍眼。 小朋友这么喜欢穿其他男人的衣服,他就让她穿个够。 又吩咐李嫂说:“把夫人所有的衣服裙子全部丢了,通通挂上我的衣服。” 鹿溪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闻到一股还未散去的烟味,却不见时择北的人影,只有床上摆着的一件白衬衫。 不是要……那个啥吗?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人呢? 第149章 我喜欢你 主卧里遍寻不见时择北,稍稍松口气,转身往衣帽间找衣服,却发现她所有的衣裙不翼而飞,全是清一色男装。 不过又有些不同,以往时择北的男装十分单调,整整齐齐的同一个款式,而现在却多了不少类型。 无奈之下,鹿溪只能随意套了身男装下去,松松垮垮的衬衫,宽松拖地的西裤,穿在鹿溪身上不仅没有怪异之感,反而多了股慵懒的贵气。 她的脚疼得厉害,只能采用抬起脚尖,以脚后跟着地的方式走路,慢慢吞吞地走到楼梯口,遍寻大厅,依旧不见时择北的身影。 时择北去上班了。 鹿溪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时择北不会再找她麻烦,毕竟她已经如他所愿回了北院。 然而,她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时择北的魔爪。 夜里,鹿正在熟睡时,闯进来一个满身烟酒气的男人,不由分说地撕掉她身上的衣服。 “小朋友,这是你的惩罚。” “啊……唔……” 鹿溪吓得花容失色,还未惊叫出声嘴巴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手腕被强劲有力的大手紧紧扼制,举在头顶,双腿同样被压住动弹不得。 浓郁的烟酒味充斥着鹿溪的口鼻,伴随着男人独特的荷尔蒙气息。 时而狂野,时而温柔。 鹿溪不小心迷醉其中,任由时择北欺负了一晚上。 夜里无论时择北如何哄骗鹿溪唤他一声老公,鹿溪都闭口不喊,甚至主动堵上他的嘴。 如此主动的小朋友,令时择北欲罢不能,也就不再勉强她叫自己老公。 直至翌日凌晨四点。 时择北吃饱餍足,才肯放过昏昏沉沉的鹿溪。 又如同抱小孩的姿势,把她抱到浴室清洗身子,发现了她受伤的脚,蹙紧眉头。 把鹿溪抱回床上,找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替她给伤口消毒,上药。 “你呀,就是不听话。”既温柔又心疼,眼里始终带着浓浓的宠溺,淹没在寂静的屋里,鹿溪一无所知。 当鹿溪醒来的时候,人去楼空,只有窗外照进来的日光刺眼,还有身上青紫的痕迹醒目。 “唔……疼死我了,时择北这个禽兽。”她只要稍微一动,身子就像要散架一样,疼得鹿溪眼眶微润,倔强的抿了抿唇。 这个惩罚,真的太重了。 鹿溪有些怕了。 “夫人,你醒了吗?”李嫂听从时择北的吩咐,一直候在门外,听到声音后才抬手敲门。 鹿溪侧头望了眼房门,听到李嫂的声音真是倍感亲切,“李嫂,快进来帮帮我,我起不来了。” 真是丢脸死了,没想到自己会被时择北欺负到下不了床,他的体力未免太好了些。 李嫂推门而入,就看到鹿溪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可怜兮兮地朝她眨眼睛。 “哎哟,夫人,快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李嫂顿时心疼不已,连忙过去把鹿溪扶起来,被子滑下,里面已经穿戴整齐,可是那个脖子上的痕迹,十分醒目,“天啊,北爷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鹿溪垂下眼眸,小脸一阵红热,羞耻极了。 她现在自己想要起来,实在太难了,只能求助李嫂,“李嫂,我想去上厕所。” “好,我扶着夫人,夫人慢一点。”李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鹿溪去厕所,她的脚底又疼,走起路来真的是全身都在疼。 若不是她有足够的忍耐力,早就哭了。 “哎,这个北爷真是的。”李嫂待鹿溪就像待自己家的小女儿一样喜欢,看着她被欺负成这样,嘴里就一直在责怪北爷。 有人关心她,又替她把心里话骂出来,鹿溪心里一暖,嘴里却说着,“没事。” “哎……”李嫂又是一声叹息,告诉了鹿溪另一个不好的消息,“夫人啊,北爷吩咐了一件事,最近你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待在主卧,直到你认错为止。” “什么?我哪里错了?我一没有提离婚,二没有给他戴绿帽子。”鹿溪脚步一顿,她从床上走到这里已经够难了,这下更难了。 时择北这人到底生什么气?她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昨晚惩罚也惩罚了,她以后不跑就是了。为什么还不允许她出卧室? “夫人,其实……”李嫂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鹿溪察觉到她的犹豫,开口道:“李嫂,你有什么话就说。” 李嫂这才开口,“夫人,你穿回来的那件衣服不是你的吧?也不是女孩子的吧?” 她尽量说得隐晦点,夫人这么聪明,应该能懂是什么意思。 鹿溪果然一点就通,“所以,他在吃醋?” 李嫂点头:“我想是的。” “不是啊,那件衣服是我师兄的,师兄算半个哥哥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啊。”鹿溪真的是满脸无奈,所以这就是时择北逼她脱衣服的原因? 之前贺学彬说,吃醋就是喜欢。 “他是不是喜欢我?”鹿溪愣愣地问李嫂。 李嫂噗嗤一声笑出来,“夫人,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北爷喜欢你吗?” “不知道啊,他又没说。”时择北从未说过喜欢她,只知道背后阴她,凶她,然后欺负她。 李嫂余光瞟了眼主卧里的某个隐蔽之处,饶有意味一笑,“夫人是想北爷说喜欢你吗?” 鹿溪心思被戳中,顿时羞涩,小脸一红,轻声反驳,“不是。” 李嫂笑出声来,故意拔高声音,像是故意让什么人听见一样,“原来夫人是在等北爷表白呀!” “也不是啦,就是……”鹿溪也说不清楚,就是她根本不知道时择北心里是如何想的。 他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像网上说的那种喜欢。 别的情侣都是甜甜的恋爱,就他们两整天一个明斗,一个暗整。 “好啦,夫人,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等到北爷表白的。”李嫂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在卧室里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落入北爷眼中。 时择北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工作,而是静静地看着鹿溪一整天都在做什么。 鹿溪睡了一天,时择北就这样看着她睡了一天,明明没有任何动静的画面,时择北看着看着却忽然笑了。 他照旧等到晚上十点才回北院,一回去又把鹿溪吃干抹净。 相比昨夜,他今夜显得格外温柔,尤其是两人大汗淋漓之时,时择北悄声在鹿溪耳边吐气如兰,细语缱绻。 “我喜欢你。” 第150章 时择北,我错了 时择北将今天鹿溪和李嫂的对话记在心里,一直犹豫要不要先开口说喜欢,毕竟这不是他的作风。 他堂堂北爷,向来只有别人主动的份,让他主动,休想。 最后他还是主动了,在心里给自己寻了个理由,小朋友早就对他表白,他只是在给予小朋友一个回应。 鹿溪听到时择北突如其来的一句“我喜欢你”,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扑闪扑闪的眼睛怔怔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仿佛看到了暮色天空上的漫天繁星,犹如点缀在蓝布上的点点碎金,令人着迷。 耳垂上的厮磨,灼热的手,带起丝丝缕缕的酥麻,激起她和时择北之间的点点滴滴。 四季园之后,他总会唤她一声小朋友,或而调侃,或而霸道。 尤其是那句,“我家小朋友”,总让她无数次有了家的错觉。 遭人绑架的时候,最无助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时择北,最后他真的出现了,宛如天神降临。 世人皆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美人又何曾易过英雄关? “时择北,再说一遍。”鹿溪双手将时择北窝在她脖颈间的脑袋捧上来,两人四目相对,鹿溪纤长的羽睫下满目星辰。 时择北的眼里流光溢彩,额头抵在鹿溪的额头上,双手缓缓摸索到鹿溪的手腕上,悄然滑至手心,十指相扣,轻柔地按在脑袋两侧,俯身吻去。 千言万语,都化为你侬我侬。 鹿溪沉浸其中,感觉到他的欢喜,忽然勾唇笑了笑,双手用力挣脱时择北的钳制,一把推翻时择北,欺身而上。 “呵呵呵呵……”富有磁性的笑声从时择北的喉咙中溢出。 小朋友果然骨子里都是野性。 …… 翌日,鹿溪又是日上三竿才醒来,身后已经没有宽厚温暖的胸膛,被子里还残留着作日的温存。 鹿溪侧着身子,缓缓地笑了。 她昨晚果然听到了时择北的“我喜欢你”,心中甚是欢喜。 时择依旧没有放她出卧室,鹿溪也不再抱怨,反正时择北会给她请假,不用去上课多好。 期间她让李嫂去购买了一套毛笔和墨砚,凭着回忆重新临摹半年前的水墨画,那是她思家时所作。 鹿溪在泉市一个作为旅游景点的小渔村里置办了一个极具特色的海景房,每年寒暑假她都会去那里住半个月,就坐在附近的浪屿上,在那里可以眺望到大海茫茫中的沧溟岛。 哪怕只有一小点,她也觉得满足了。 所以张婷婷购买的那副画,就是她坐在浪屿上所绘,前几日才见一次,印象更加深刻,临摹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半个小时后,画作完成,放在桌上晾干。 又开始绘另一副,这是她答应张婷婷的赔偿。三个小时后,她完成了第二幅,画的正是北院一角,正好是她从窗户里窥探到的一角,十分安静又祥和。 先后完成两幅作品后,鹿溪想了想,拿出手机里保存的结婚证照片,一边笑一边画,途中差点笑岔气。 鹿溪觉得这应该是时择北史上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也不知道是谁找的照片,八成和他有仇吧? 这种时刻很值得被纪念,鹿溪画好以后直接挂在卧室里十分显眼的位置。 “嗯,这幅画我最满意。”鹿溪拍了拍手掌,一本正经地盯着看,看着看着又笑了,“噗嗤……哈哈哈哈哈……” 整个房间里飘荡着鹿溪银铃般的笑声,甚至穿透屏幕回旋在时光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时择北清清楚楚地看到全过程,自己一点都笑不出来,夜里又一次黑着脸回北院。 将鹿溪整个人抵在墙上,在她耳边响起邪魅一笑,“这样我最满意。” 连续三四天,鹿溪再也没有下过床,就算她买的那些化妆品到了,她也没有任何心思起来摸索化妆的心思,静静地躺在床上,有些生无可恋。 “时择北,我错了。”鹿溪终于低头认错。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再不认错,可能就要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累死在床上的女人了。 听到鹿溪认错的声音,坐在办公室里的时择北终于笑了,合上了手中的平板。 咚咚…… 有人敲门。 走进来的人正是前不久刚被提拔的助理小姐,旁边还跟着叶恒。 助理小姐恭敬地说:“北爷,叶助理已经回来了,我是不是应该继续回前台?” 经过这段时间的助理生涯,她还是觉得前台好当啊,就当她没有追求吧。 在北爷身边当差,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北爷不上班那段时间,叶助理又不在,她差点休克。 还有北爷这性子阴晴不定,拿捏不准就要翘辫子,她还是老老实实做前台比较好。 时择北心情很好,抬眸看向叶恒,“你需要助理吗?” “嗯?”叶恒吃了一惊,北爷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莫不是终于把夫人驯服帖了? 既然这样,他就不客气了,一个人当助理着实太累,“需要。” “你以后给叶恒当助理。”时择北在工作上识人还是挺准的,助理小姐虽然处理不了专业上的事,却从未出过差错,给叶恒打打下手也好。 助理小姐又惊又喜,给叶恒当助理可比给北爷当助理好太多了。 “谢谢北爷。”助理小姐感激涕零,这可是份好差事,她一定要努力工作。 叶恒同样弯腰致谢,“感谢北爷体贴。” 北爷今天真是太体贴了,他得赶紧告诉公司里其他人去。 两人转身出去以后,叶恒就在公司的微信群里发了句,“十级警报解除,北爷心情很好,需要签字的人麻溜点上来。” 微信群里又炸开锅了,许多人都在半信半疑,“叶助理,北爷怎么突然心情好了?赶紧说出一个能够说服我们的理由,不然这个霉头我们可不敢触。” 叶恒淡定地回复:“总裁夫人找到路回家了。” 想了想又打了一句:“北爷把北院里的鹿驯服了。” “马上,马上!”消息顿时99,下面的人拿着需要签字的积压文件,分批次往总裁办公室冲。 无一例外,时择北耐心地签了几十份文件,没有挑一点错,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骇人。 签完字出去的人两眼泪汪汪,心里默念:感谢总裁夫人,总裁夫人万岁。 鹿溪躺在床上,打了一个下午的喷嚏,这可把李嫂吓坏了,正要回楼下给北爷打电话,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三小姐?”李嫂微诧,三小姐从未踏足北院,怎么今天突然来了? 第151章 妯娌不和大戏 时择西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宽松打底衫,一条碎花油画包臀裙,十分减龄。本就生得好看,皮肤又保养得不错,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只是她阴沉的脸,显得有些吓人。 环视了一遍四周,既没有看见时择北,也没有看见鹿溪,不禁蹙眉,“李嫂,他们两呢?” “北爷在上班,夫人在楼上。”李嫂回答。 “楼上?在楼上做什么?”时择西抬眸看了眼二楼,只能看到楼梯的玄关处。 “回三小姐,夫人身体不适,在楼上休息。” 时择西忽然冷哼一声,“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身体不适,我弟弟每天日理万机,她倒好,就在家里躺着,花着我弟弟的钱一点也不心疼。” 时择西始终记着鹿溪当初说过的话,她要的是弟弟所有的资产。 鹿溪就是个拜金女,还是个狐媚子,居然把她弟弟迷得团团转,最近临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全是他们两个结婚的事。 她自己也是缓了两三天才算是真正的缓过来,想要问个清楚,无论是老爸还是弟弟,通通不见她,更加别提解释。 她生下来就是时家的掌上明珠,家里的人什么时候给过她闭门羹。 反而在鹿溪出现以后,她吃了自己最亲最爱的两个家人的闭门羹。 这股气,时择西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于是抢下了家里佣人来通知弟弟和鹿溪明晚去石柒路参加家庭聚餐的事。 她倒要看看这个鹿溪有什么手段,把弟弟迷到反常,谁知道她大白天的就在睡觉。 “去,把她叫下来。”时择西对着李嫂命令出声。 李嫂以前是石柒路的佣人,可现在她是北院的佣人,处处护着的不是整个时家的利益,而是北爷的利益。 光听三小姐的口气,就知道她对夫人多有不满,绝不能让她平白无故欺负了夫人,否则北爷不得心疼死。 “三小姐,夫人她一夜没睡,你也是过来人,还希望多多体谅。”李嫂语气平和,带了点疏离。 时择西自然听明白了李嫂话里的意思,但她就是不喜鹿溪,一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人,外界又有诸多流言蜚语的人,配不上她弟弟。 “现在都已经下午了,再不舒服,睡到这会也该醒了。你去把她叫下来,她现在好歹是择北的妻子,而我是择北的姐姐,长姐如母,她不下来迎接我就罢了?还敢不下来招待我吗?”时择西无形中给李嫂施压,将包包往沙发上一放,坐了下来。 她今天一定要再会一会这个鹿溪。 李嫂听到那句长姐如母,心中微叹,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北爷和三姐关系最好,两人性格相似,三小姐也是个强势的人,疼爱北爷疼过了头,什么都要管一管。 眼下连北爷娶什么样的妻子,三小姐都要横插一脚。 李嫂抵不过她的强压,只能上楼去叫醒鹿溪,“夫人,醒醒,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怎么了?李嫂。”鹿溪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李嫂以后,又闭上眼睛睡觉。 她真的太累了。 都怪时择北那个狗男人,逮着她不是亲就是抱,还动手动脚全身动,弄得她现在全身痛。 李嫂很心疼鹿溪,碍于时择西的颜面,不得不将鹿溪拉起来,忧心道:“夫人,三小姐要见你,正在楼下等着你呢。” “三小姐?”鹿溪猛然睁开眼睛,撑着如同被车子碾压过的身子起来,“时择西来了?” 鹿溪心里很清楚时择西有多不喜欢她。 “是的,夫人,三小姐说长姐如母,让你亲自下去招待。” 鹿溪眸光微促,“我知道了,李嫂你先下去,我待会就来。” 李嫂转身出了卧室,鹿溪才摩挲着起床。时择北每个晚上趁鹿溪睡着的时候,都会给她的脚底上药,如今鹿溪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能够在平坦的地方行走自如。 现在北院里没有任何女装,全是男装,鹿溪只能从衣柜里拿出合适的衣服裤子稍作搭配,穿好后才下楼。 鹿溪的身影刚出现在楼梯口时,时择西就冷嘲出声,“鹿溪,你起得可真早,这太阳都要落山了。” “谢三小姐夸奖,睡觉是我的一大爱好。”鹿溪平静地回应,一步步走下楼梯。 时择西对于这个回答满是不屑,抬眸看到鹿溪身上的着装后更是轻蔑,“你这穿的都是什么?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像个男人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时家穷,连个女人的衣服都买不起。” 鹿溪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并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反而有些酷。 “时择北的衣服都是国际品牌私人订制,应该比我们平日里的女装品牌贵很多吧?难道三小姐不认识这个品牌?”鹿溪一脸疑惑,无辜的眼睛看向她。 “你穿的是择北的衣服裤子?”时择西根本没有注意,定睛一看,才发现真如鹿溪所言,顿时多了抹不自在。 这不是显得她很没眼力见吗? 时择西立马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呵……一个女人穿大男人的衣服,成什么样子。” 鹿溪其实不太愿意和时择西僵持下去,但她这个人不太爱拐弯抹角,就喜欢有一说一,“时择北现在是我老公,我穿他的衣服没有任何问题。”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时择西就生气。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撮合叶婉星和她弟弟,她也对叶家再三保证,她弟弟一定会取叶婉星。 结果鹿溪居然和她弟弟暗度陈仓,把结婚证领了,这不是在打她的脸,让她颜面扫地吗? “鹿溪,目前你确实是择北的合法妻子,后面还是不是,那就不知道了。”时择西有些得意,现在离婚的人还少吗? 只要他们离了婚,叶婉星就可以嫁进时家,到时候时、叶两家结秦晋之好,又是一桩美谈。 鹿溪答道:“起码现在还是。” “哼……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根本配不上择北,只有叶婉星才能配得上他。”时择西如今是有多喜欢温柔大方的叶婉星,就有多讨厌鹿溪。 鹿溪忽然想起时择北的一句话,于是借过来用了用,“无论叶婉星是有多配,终究我是原配。” “你……”时择西气到语塞,对鹿溪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就连弟弟也敬她三分。 李嫂就像看了场妯娌不和大戏,担心夫人会受了欺负,偷偷联系北爷。 一看到北爷回来,李嫂连忙高呼,“北爷,你回来了。” 时择北回来了,时择西立马敛去脸上的不悦,转身笑着说:“择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脸色变得极快。 第152章 浪漫分工 时择北见到她,有些许惊讶,又看了眼一脸淡漠疏离的小朋友,微微蹙眉。 “想回来就回来了。”时择北知道姐姐对鹿溪心存敌意,为了鹿溪考虑,只能这么说。 实际上是李嫂告诉他,鹿溪打了一下午喷嚏,他才匆匆赶回来。 “嗯,好好上班就好好上班,没事总往家里跑干嘛?”时择西也只是半信半疑,目光在李嫂身上打量了几下,肯定是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说了什么。 时择北道:“你来做什么?” “咱爸让你明晚带她回石柒路参加家庭聚餐。”时择西这才说出此行的目的。 “知道了。李嫂,送三小姐出北院。”时择北向来冷漠,大家都是习以为常。 自她打探结婚这件事吃了两人的闭门羹后,她觉得自己在父亲和弟弟心中的地位没有那么重要了。 现在弟弟下了逐客令,令时择西心中不悦,又把责任归咎到鹿溪身上,斜睨着眼神瞪了鹿溪一眼。 鹿溪实在无语,你弟弟是个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现在他让你走,你还怪上我了? 她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受过这种误会。 顿时转身上楼,懒得理会。 时择北知道鹿溪生气了,心里顿时烦躁起来,“李嫂,送三小姐离开北院。” “你现在是有了媳妇忘了姐。”时择西醋怼一声,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楼上。 鹿溪又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闭上眼睛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觉就会变得和格外敏锐。鹿溪的耳边传来推门的声音,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接着就是掀开被子的声音。 旁边的床深陷一下,后背突然贴过来一个宽厚灼热的胸膛,腰间忽然多了双强劲有力的大手,紧紧环着她的腰。 时择北的脑袋在鹿溪脖颈间蹭了蹭,吐气如兰,“小朋友,受委屈了?” 突如其来的问候令鹿溪鼻子一酸,倔强地动了动身子,反而让男人抱得更紧。 “没有。”鹿溪置气回答。 时择北轻轻一笑,“你个小骗子。” 就他姐的性子和自己老婆的性子,他能不了解吗? 一个和他一样从小听惯了讨好的话,认为所有人都该讨好他们。怀里这个小朋友,从来不做讨好别人的事,骄傲又倔强。 “小朋友,还困不困?”时择北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自己瞌上眼睛,“我有些困了。一晚上没睡。” 鹿溪小脸微红,“是我让你一晚上不睡的?”明明是他折腾了她好几晚上。 “是的。”除了你,有谁能让我一夜不睡。 鹿溪狠狠地唾弃,“不要脸。” 时择北觉得她说得对,自己确实越来越不要脸了,笑而不语。 没一会,耳边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 时择北睡着了。 鹿溪试图动一动身子,往旁边挪一点,时择北又将她拉回自己怀里,抱得死紧。 无奈之下,鹿溪只能陪着他又睡了一会。 她睡了白天整整一天,瞌睡不如一夜没睡的时择北长,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薄暮冥冥,身后的男人依旧在睡得深沉。 鹿溪在时择北的怀里翻了个身,静悄悄地凝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皮肤白皙透亮,额角的碎发轻柔,高挺如峰峦的鼻梁两侧是紧闭的眼睛,微长的睫毛遮住了平日里深沉如夜的眼睛,很是温和。 以前她就想过,若是离了婚可以考虑时择北,起码这张脸看着很赏心悦目。 如今时择北就是她老公,她想什么时候看,就能什么时候看着。 时择北是喜欢她的,她也是喜欢时择北的。 吧唧…… 鹿溪又凑上去,在时择北的嘴角吻了一小口,开心地笑了。 蓦然间,时择北睁开眼睛,凝着面前偷香的小朋友,唇角微微上扬,邪肆一笑,“小朋友,亲得可满意?” 鹿溪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偷亲被抓包,着实丢脸。 “嘘,别说话,睡觉。”鹿溪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时择北低声笑出来,抬手揉着鹿溪的脑袋,将人拉更近一些,在她的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果真抱着她继续睡觉。 这几日确实辛苦她了。 两人起床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鹿溪是让时择北抱着下楼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抱姿,鹿溪双腿环着男人的腰,脑袋耷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小脸潮红,眼皮掀都掀不开。 时择北没忍住,下楼前又惩罚了她一次。 李嫂一瞧见如胶似漆的两人,就笑得一脸开怀,赶紧把炖好的汤端出来,“北爷,夫人,可以用晚饭了。” “嗯。”时择北抱着人往餐桌前坐下,柔声说,“小朋友,醒醒,吃饭了。” 鹿溪微睁眼睛,撑着身子起来说:“从明天开始,我要继续晨跑。” 如今这体力,完全跟不上时择北。 实在有失颜面。 “我没什么意见。晨跑也要先吃饭。”时择北将鹿溪转了个身子,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端起面前盛好的汤给鹿溪,“喝了。” 李嫂在一旁看得焦急,“北爷,夫人身体不适,你喂夫人喝吧。” “不用。”夫妻两异口同声。 时择北平静地说:“她手不酸。”他没有那个嗜好。 鹿溪恍恍惚惚地点头:“我能自己喝。” “……”好了,李嫂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还被小年轻塞了把狗粮。 但这两人的画风怎么都觉着不太对。 李嫂摸不着头脑,转身又去端了西洋参乌鸡汤过来。 鹿溪嫌坐在时择北的大腿上咯人,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端起甲鱼汤小口小口的喝着,温热的汤滑过喉咙,鹿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 她真的太饿了,一直运动不吃饭,是不行的。 用完晚饭后,鹿溪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决定要和时择北谈一谈,“时择北,我们两谈一谈?” “哦?谈什么?怎么谈?”时择北一只手搭在椅子上,侧着身子,慵懒地凝着鹿溪,眉眼间含笑,“难道我们还没有谈够?” 最后这句话,时择北说得饶有意味,引人遐想。 鹿溪瞪了他一眼,抬起手握紧拳头,骨节咔咔直响。 时择北立马识趣地说:“你说,我听着。” “这还差不多。”鹿溪松开拳头,嘴角含笑,“少想些伤身的东西,我们就不能稍微浪漫一点?” “浪漫?也可以,我们分工明确,你负责前面那个字,我负责后面那个字。”自从遇到鹿溪,时择北就想忽然开窍了一样,把三十年来从未说过的骚话讲得流畅极了,笑得邪魅又肆意。 第153章 约法三章 鹿溪没有立即听懂时择北的话中深意,一本正经地说:“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浪漫也是两个人都应该为对方做的事,一半一半也行。” 时择北又是一声低笑,他怎么忘了小朋友在这方面的开窍程度还不如他。 不仅听不懂长短深浅,也听不懂浪漫分工。 至于某个时刻的野性,也是有样学样罢了,毕竟他也用那样的姿势对过她。 小朋友看起来挺聪明,就是在这件事上有些青涩。 这样也好,免得知道的多了,总是反守为攻。 让他把持不住,最后受伤的还是她。 “你想怎么浪漫?”时择北问得直白,若是能够问出来的东西,何必揣测。 鹿溪顿了一下,她好像没想过这件事。 “我不知道。不过眼下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我们两的关系。”鹿溪很认真地思索这个问题,虽然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但是她总觉得这个程序不对,她想掰回来。 时择北眸光微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鹿溪对他表现出来的尊重很是开心,“我们家庭婚姻心理学的老师说过,美好的婚姻一定是两个人格成熟、独立的人双赢共荣,并肩前行的产物。而我们,目前确实领了结婚证,但实际上我们并没有真正的了解对方,你的人格或许相对而言已经成熟,但我却不一定,我今年二十岁,只遇到过你一个男人,我不确定以后会如何,这是我很真实的想法。” 鹿溪看着时择北脸色渐黑,深吸一口气,继续表述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我希望我们目前是以情侣的关系在一起,若是哪天不合适了,我们选择分开。若是我们在了解对方所有的优缺点后,从喜欢变成了爱,我们就举办婚礼,做真正的夫妻。” “遇到我一个男人还不够?你还想遇到谁?叶沉吗?”连续三个反问,眼底氤氲着怒气,略平的声线又令人捉摸不透,鹿溪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时择心里窜了个小火苗,小朋友太客观冷静了,客观得让他生气。 时择北忽然凑到鹿溪的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两腮,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温和,多了三分冷厉,警告她,“你别想着和其他男人搅和在一起,论情,我先来,你先喜欢我。论理,我们是合法夫妻。” 于情于理,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只能做我老婆。 鹿溪不是第一次领教他的阴晴不定,在她准备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惹怒时择北的准备。 可她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双方若是有一方的人格尚未成熟之时,总是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在这种时候因为喜欢而打算真正步入婚姻,终究不是正确的选择。 “时择北,我在很认真地和你商量这件事。”鹿溪仰头望着时择北,灯光照在时择北修长的身上,阴影正好包裹着鹿溪的身板,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冷静而睿智。 时择北手上的力道加大一分,凝着鹿溪吃痛仍旧一脸倔强,好一会,渐渐松手的同时也松了语气,“说下去。” 以他对她的了解,不可能只是这么简单。 鹿溪松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我们约法三章。” “第一,以情侣关系相处,我们之间是平等的。第二,我们还没有相爱之前,我不能怀孕。第三,不能干涉我的生活,不能用我身边任何人威胁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之所以列出这三个条件,一是因为时择北总是喜欢用命令的口吻吩咐她做事,她又不是他的佣人和下属。 二是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当妈的准备,就以时择北的魅力,她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扑人的,而时择北的精力和体力非同一般,上一次没中是恰好在安全期,按照最近这几天的频率来看,不中才怪。 三是因为时择北总是拿她身边人来威胁她,尤其是大梦,这一次差点断了大梦的阳光道,能够参加凤凰战队集训一个月,不能说脱胎换骨,起码也是更上几层楼。 鹿溪话音刚落,就是一片寂静。 静得能听到时择北的呼吸,或粗重,或匀长,极不规律,说明他的内心在纠结。 鹿溪知道他需要好好斟酌,也就静静地等着,湿漉漉的瞳眸闪着琥珀的光,夺目迷人。 “嗯。”时择北迷失在鹿溪的那双眼睛里,点了头。 不过他的理智将他拉了回来,薄红的唇微启,不容置疑地说:“我也有约法三章。” 鹿溪愣了一下,“你说。” “第一,你必须承认你的身份,履行妻子的责任和义务。第二,协议从此刻生效,我只从此刻开始答应你的要求。第三,协议有效期,一个月。” 时择北眼底闪过一抹老谋深算,小朋友想在他这白白占便宜,不可能。 “一个月?”鹿溪蹙眉,她刚刚怎么忘记把期限加上,竟让他钻了个空子。 时择北嘴角噙着笑,提醒说:“协议具有双向性。” 所以只有你答应我的条件,我才会答应你的条件。 时择北的四两拨千斤,瞬间让鹿溪主动化为被动,只能点头答应,“好,协议此刻生效。” “可以。”时择北眼底笑得狡黠,小朋友始终还小,小点好,省心对付。 两人达成共识,鹿溪眉眼一弯,笑了。 灿若星辰,瞬间占据时择北的心。他从小到大的生活总是井井有条,一层不变,就像一片安静的汪洋大海,不起涟漪。而现在,鹿溪灿若星辰的笑,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多了几分生气。 次日,天亮未亮时。 鹿溪睁开眼睛,身侧的男人还在熟睡,大手禁锢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鹿溪只要稍稍动一下,就惊醒了梦中的人,用力将人搂进自己怀里,睡眼惺忪地说:“再睡会。” 男人的声音向来低沉有磁性,在早上的时候多了点暗哑,不仅如磁铁般有吸引力,还多了几分魅惑,听得鹿溪心里悸动。 “我要去买药。”鹿溪情不自禁地温柔出声。 “买什么药?”时择北微睁开眼眸,就听到鹿溪说:“我们协约过不能怀孕。” 微睁的眼眸陡然睁开,望着鹿溪白净的侧脸,尔后又闭上,缓缓开口:“协约后,我没碰过你。” 时择北怕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好心地解释:“我答应你不怀孕这件事,从协约生效开始。” 这样,小朋友该明白了。 鹿溪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明白时择北的意思,就是说她不能吃药,因为那是协约之前发生的事。 白净的小脸“唰”一下,满脸黑线。 她又让时择北后背阴了一次。 第154章 借刀杀人 时择北连续钻了她两个空子,这令鹿溪恼羞成怒,用力挣脱大手的禁锢,起床下楼。 得逞的男人露出狡黠的笑容,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开始闭目养神。 早上七点,时择北准时起床洗漱,十分钟后衣冠整洁地出现在餐桌上,鹿溪则坐在他的对面,小眼神时不时瞪他一下。 时择北视而不见,直到鹿溪起身往外走,他才缓缓开口询问:“去哪?” “上课。”她已经连续一周没有上课了,再不去上课,估计平时分就要扣完了。大学期末考试的成绩可不只有卷面分,大多都是百分之八十的成绩加百分之二十的平时分。 每个学期的绩点对一个学生而言很重要,鹿溪也不例外,她也想做专业第一名。 “现在还早。”时择北打断鹿溪的话,“今天周二,你全天只有两节课,十点一十分到十一点五十分。” “你怎么知道的?”鹿溪狐疑转身,瞅了餐桌上悠然自得的男人一眼。 时择北曾经让助理小姐整理过,甚至将她所有的课程安排熟记于心,不过他并不打算回答鹿溪的问题,继续吃早餐。 鹿溪撇了撇嘴,“那我出去给人送东西。我答应过张婷婷赔她两幅画。” “让卫凝卫雪陪你去。”这一次时择北没有阻拦。卫凝和卫雪就是北院里练家子的两名女佣,都是跆拳道黑带六段,有她们保护,时择北才放心。 “带一个就行,带两个去人家以为我要欺负人。”鹿溪心里一暖,望着时择北的目光柔了几分。 他还算有良心。 鹿溪上楼卷了画,带着卫凝来到临大。 晨间的校园安静祥和,薄雾浓罩,远远望去,就是一片仙境,偶尔穿过几个人,偶尔听到几声谈论。 当薄雾散去,便会是一个艳阳天。 鹿溪和张婷婷两年的好友关系,她很清楚张婷婷什么时候有课,熟门熟路地朝着张婷婷上课的教学楼走去。 身后的卫凝手中拿着两幅画卷,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樱花大道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樱花树上,粉嫩的花瓣泛起光泽。 “鹿溪?”一道女声打破美好的宁静,是张婷婷看见了鹿溪。 鹿溪循声转头,张婷婷的洁白连衣裙摆在风中微舞,衬得她的脸色有些泛白。 前面就是她上课的教学楼,鹿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婷婷心中腹诽,只要一想到她是赫赫有名又权势滔天的北爷的妻子,心里很是嫉妒,更是心存恨意。 这个小贱人居然走了狗屎运,一个乡下人居然攀上北爷。 就算麻雀飞上枝头,也还是身份卑微的麻雀。 “鹿溪,你怎么在这里?”张婷婷面色柔和,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敌意。 鹿溪对张婷婷已经满是疏离,“张小姐,这是你的赔偿。” 卫凝将手中的两幅画递到张婷婷面前。 张婷婷半信半疑地接过两幅画,她根本不识画,也无法辨别是真是假,直到现在她都对鹿溪是那位年少成名的麋鹿大师而心存质疑。 叶小姐识画,到时候就让叶小姐看看,要是真迹,两幅画都送给叶小姐,就能讨得叶小姐的欢心。要不是真迹,就说是鹿溪诓骗,叶小姐是不会放过鹿溪的,就算不是为了这幅画,也会用这幅画做为借口,对鹿溪发难。 谁让鹿溪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抢了人家叶小姐的未婚夫。 张婷婷收下两幅画,忽然质问她:“鹿溪,你和北爷结婚两年了,你明明是北爷的妻子,当初为什么不替我们张家求情?” 张婷婷突然提这件事做什么? 再说了,她当时根本不知道时择北是她老公,要是那会知道,她早把时择北打到同意离婚了。 “那会我和他不熟。”鹿溪简单地解释一句,又淡漠道,“当时是你得罪了时承景,才会让他动手对付你们张家。” 直到现在,鹿溪都以为时择北是为了自己侄子。 不光是她,很多不知情人士都这么以为。 张婷婷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就算我不小心得罪了时少,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当初低头去求你,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的请求?你明明是北爷的妻子,却不肯念在我们之前的情谊,没有求半点情。” 张婷婷每每忆起此时,就羞愤不已,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对鹿溪这个乡下人低头。 这就是她人生中的耻辱。 不仅如此,鹿溪还不帮她,反而骗她说不认识,咬牙切齿道:“鹿溪,你好狠的心!” 心里对鹿溪见死不救的事耿耿于怀,本就存着厌恶和恨意,现在已经是恨意滔天。 鹿溪,你害我张家差点破产的事,不肯为我求情的事,我都记在心里。 等着吧鹿溪,我迟早有一天把新仇旧恨一起算,让你不得好死。 “呵。”鹿溪冷嗤,没见过这么能够颠倒是非黑白的人。 懒得理她。 “画已经赔给你,走了。”时择北转身,往别的地方去。 鹿溪的身影消失后,张婷婷没有去上课,而是拿着这两幅画,拨通了叶婉星的电话号码。 自从生日宴后,叶婉星主动给了张婷婷留了联系方式,说是多多交流。 张婷婷想借叶婉星的手除掉鹿溪,叶婉星的心里也打着借刀杀人的算盘。 “原来鹿溪真的是麋鹿大师,真是有些意外。”叶婉星依次打开两幅画,一眼就认出这是真迹,脸上看起来一脸欣赏,捏着画卷边沿的手指紧了又紧,恨不得把这两幅画撕掉。 张婷婷把叶婉星约在大学城的一家早茶店,此时正吃着早茶,听到叶婉星亲口认证是麋鹿大师亲笔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鹿溪真的是麋鹿大师?叶小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鹿溪就是一个乡下人,怎么可能是麋鹿大师,这一定是她临摹的假货。” 听她说到鹿溪的身世,叶婉星来了兴致,试探一问,“你好像很了解鹿溪?” “我当然了解她,她做了我两年跟班,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张婷婷趾高气扬地说着。 叶婉星眸底闪过精明,“鹿溪真的是一个乡下人?” 只要确定鹿溪只是个乡下人,那么她就有翻身的机会。 她母亲突然宣布怀孕,还说一定是个男孩,就算不是个男孩,生下来也会变成男孩。 父亲得知母亲有孕的消息,又是男胎,有些乐不思蜀,两个人不再关注她能不能嫁进时家。 那一刻,叶婉星知道自己将要被抛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嫁入时家,让父母重新重视她。 父母靠不住,她唯一能靠的人只剩下时择西,时择西是个很在意家庭背景的人,又是时择北礼让三分的姐姐。 只要抓住这一点,她就能利用时择西嫁进时家。 第155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张婷婷知晓叶婉星肯定对鹿溪存着恨意,为了能够让她出手对付鹿溪,一脸肯定地保证:“我和鹿溪认识两年了,她是个什么底细我能不清楚吗?叶小姐,鹿溪不仅是个乡下人,还是个孤儿,没有任何背景。” 说着看了叶婉星一眼,她已经再三提示鹿溪没有任何背景,说明很好对付,但是叶婉星的脸色依旧平静,张婷婷只好又叹声道: “整个临城的人都知道叶小姐和北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想到突然杀出来一个鹿溪,率先攀上北爷。我估计北爷就是被鹿溪那张脸给迷住了,我妈和我说过,长得好看就已经比别人成功很多了,没想到还真是,连德才兼备的叶小姐你都……” 张婷婷立马止住后面的话,一脸抱歉地看向叶婉星,“对不起,叶小姐,我不是故意说你不如鹿溪的,我只是一时口快。” 张婷婷最清楚女人间的嫉妒心能有多恐怖,特意加点猛料刺激,让叶婉星多恨鹿溪一点。 没有哪个千金大小姐能够忍受这种夺爱的屈辱,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女人。 “没,没关系。”叶婉星脸色惨白,嘴角扯着的笑容有些苦涩,眼里的恨意渐出。 张婷婷瞧见她这幅模样,心中窃喜,她的计划算是成功了,成功地让叶婉星更加恨鹿溪。 “叶小姐,什么叫没关系?鹿溪哪里比你好?顾教授的弟子又怎么了?顾教授也就在那个行业受人尊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年少成名的水墨画大师怎么了?也只是一个画家,而叶小姐你呢,芭蕾舞联赛冠军,国内钢琴大赛冠军,名号可比她响多了。”张婷婷就是要不断地刺激叶婉星,一定要借她的手去对付鹿溪,看着两个人斗到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叶婉星听着她的话,眼里闪烁着光亮,略微激动地说:“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不止我这么认为,临城大多人都这么认为,只有叶小姐你才能配得上北爷。” 叶婉星面露感激,“谢谢。我很开心有人对我给予肯定。张小姐以后不要叫我叶小姐了,显得生疏,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叫我名字就行。” 对于叶婉星而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是她可以利用的一只手。 “好啊,那我以后叫你婉星姐姐,你以后叫我婷婷就行了。”张婷婷心中得意,原来叶婉星也是个没脑子的人,这么好哄骗。 和叶婉星做朋友,就相当于攀上叶家,叶婉星这么蠢,只要稍微哄一哄,肯定像朱艳一样巴巴地给她送上不少好处。 叶婉星笑得温柔又单纯,像是已经被下套的小白兔一样,“婷婷,中午时家的三小姐约了我用餐,你现在和我是朋友了,中午一起可以吗?” “真的吗?”张婷婷面色一喜,求之不得呢,能够同时攀上叶家大小姐和时家三小姐,她以后走到哪,谁敢给脸色。 “真的,我们走吧。”叶婉星起身,温柔的笑容人畜无害,“你先去外面等我,我付钱就来。” 张婷婷转身背对叶婉星的那一刻,叶婉星微微抬眸,眼底的狠戾和算计显露无疑。 微勾的唇角浅笑不似方才的单纯无害,反而像是一条隐匿在草丛中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机会。 要么不动,要么一击毙命。 叶婉星自打回了叶家,每走一步都是小心谨慎,从小就练就察言观色的本事,心思深沉,不然怎么可能哄得父亲厚爱有加,怎么在临城声名远播? 张婷婷那点蹩脚的计谋,她一开始就看在眼里,想借她的手去杀人? 哼……痴人说梦。 借刀杀人这个计策,她早就驾轻就熟。 既然张婷婷想对利用她,她将计就计,看看最后是张婷婷借她的手对付鹿溪,还是她借张婷婷和时择西的手对付鹿溪。 论算计,她叶婉星就没输过。当初叶沉这个大哥离开叶家,还是她一手策划。先是夺去父亲的宠爱,再令父亲和大哥之间矛盾骤加,最后大哥当然心灰意冷离开。 别看小姑姑叶乔稳坐叶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就算权势滔天,不也没护住大哥吗?同样没法将她们母女二人赶出叶家。 “婷婷,坐我的车去吧。”叶婉星从店里出来,笑得温婉可人,一看就是好欺负的主。 张婷婷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同时试探出声:“婉星姐姐,时家三小姐好像一直对你不错。” “姐姐她一直对我很好,一直都把我当弟妹……妹妹看,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叶婉星故意喊了时择西最亲昵的称呼,也故意让张婷婷听到那句弟妹,又快速地改口,刻意给张婷婷下套。 她得让张婷婷知道时择西有多看重她,张婷婷就会变本加厉地靠近她,利用她。 张婷婷有多重的利用心思,她出手的时候才会有多大的反弹效果。 “是吗?”张婷婷眼珠子转动一下,果然中了套,巴结出声,“我觉得时家三小姐是想让你嫁给北爷,也是,能够配得上北爷的人,恐怕只有婉星姐姐了。” 叶婉星笑而不语。 往往沉默就是答案。 张婷婷当即知道,凭着叶婉星的身份地位和时择西的手段,最后鹿溪一定会成为下堂妇。 看来得多多巴结,适当在一旁推波助澜,让她们两早点对付鹿溪,替她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 鹿溪这个该死的贱人,害得她差点家破人亡。 豪达十九楼。 一家豪华奢侈的西餐厅里,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是时择西。 瞧见叶婉星进来后,热情地朝着她招了招手。 “星儿,这位是?”时择西的目光落在张婷婷身上,面色不如刚才见到叶婉星那样热情,多了几分冷硬和打量。 时择西这个人品味很高,见张婷婷的穿衣水平一般,露出一点嫌弃。 “时三小姐,你好。”张婷婷显得有点紧张,毕竟面前这个三小姐,是真正的豪门千金,靠近她,就是靠近权力和富贵。 叶婉星笑着介绍:“姐姐,婷婷是张家和方家的大小姐,是我刚交的朋友。说起来,婷婷还和你有些关系呢。” “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婷婷是鹿溪在临大的好朋友,现在鹿溪是你的弟媳,按道理婷婷也应该随鹿溪叫你一声姐姐。”叶婉星脸上笑着,心里一直都是算计。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带张婷婷来见时择西,当然是希望张婷婷助她一臂之力,故而特意提到鹿溪,就是为了吸引时择西的注意。 果然,时择西多看了张婷婷两眼,“你是鹿溪的朋友?” 第156章 相互算计 张婷婷一听,摇头解释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鹿溪现在,已经看不上我了。” 张婷婷装得一脸的苦涩。 她亲耳听到有人议论,叶婉星生日那天,时三小姐听到北爷和鹿溪结婚的消息,气得晕过去了,还是傅先生抱回家的。 这就说明三小姐不喜欢鹿溪,叶婉星又叫时三小姐为姐姐,更加证明了时三小姐真正属意的弟媳人选是叶婉星。 她要是不赶紧解释,只怕会惹怒时三小姐。 “怎么?攀上我弟弟,就认为自己身价高了,连以前的朋友都不要了?”时择西对鹿溪意见一直很深,眼下听到有人这么说,更是不屑。 张婷婷连忙摆手,眼里带着一丝怯弱,“没有,不是。时三小姐误会了,这要是让鹿溪听到,只怕我们张家……” 欲言又止。 一旁的叶婉星看戏看得有趣,更加觉得张婷婷会是一把好刀。 “婷婷,只怕你们张家什么?”叶婉星适当出声,颦起眉毛含着同情,忽而眼睛一亮,“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张家被打压这件事,难道和鹿溪有关吗?” 叶婉星的话正中下怀,张婷婷垂眸伤心,点了点头。 时择西都已经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经两人一提,立马想起来了,“怎么和鹿溪有关?不是你利用承景吗?” 时承景是她侄子,想到有人居然利用她侄子,时择西看张婷婷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厌恶。 张婷婷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对这件事矢口否认。 但是她又给不出任何多余的解释,只怕自己越描越黑,到时候得不偿失,目光看向叶婉星。 叶婉星蹙了一下眉,她怎么忘了时择西虽然讨厌鹿溪,却是个护短的人,赶紧打圆场,“姐姐,婷婷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她明明知道鹿溪是从乡下来的学生,还愿意和鹿溪做了两年的朋友呢。” 将话题拉回正轨。 “你和鹿溪以前关系那么好,你对鹿溪应该很了解吧?”时择西果然回到了正题上。 叶婉星大方得体地说:“姐姐,我们先坐下吧,有什么想问的你再慢慢问。” “好。” 三人刚坐下,张婷婷就如实回答:“以前我们两是好朋友的时候,她从来不会隐瞒我任何事情,除了和北爷结婚这事。” 确实,以前张婷婷问鹿溪什么,鹿溪都会如实告诉她。不过那会张婷婷和鹿溪做朋友,都是为了靠近宋子羡,也没有过问很多关于鹿溪的事。 “哼……结婚。”时择西不屑一顾,问张婷婷,“你知道鹿溪只是一个乡下人?” 时择西查找的资料里没有写鹿溪是哪里人,只是从临大校长口中得知,鹿溪是泉市一个小渔村里的村民。 她只信了七分。 张婷婷被时择西锐利的眼神看得有些怂,不敢说假话,“其实鹿溪也不算是一个乡下人。我听鹿溪提过,那个小渔村是个旅游景点,她在那里有栋海景房,我想应该是她过世的父母留给她的遗产。” 这件事还是大一暑假的时候无意间知道的,因为鹿溪每年放假都会去泉市住一段时间,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鹿溪就说在那有套房。 后面那句话,是张婷婷编撰的,她都不确定鹿溪到底是孤儿还是父母早逝,只知道鹿溪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家人和亲戚,总是独来独往。 时择西思索了一下,张婷婷和鹿溪是好朋友这件事,她在调查鹿溪时知道一点。 既然这样,那张婷婷说的话就有很大的可信度。 “区区一套海景房的资产,对于我们时家而言,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人。”时择西已经确定鹿溪的身份,更加不屑,“和我说说,鹿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没有过其他感情经历。” 张婷婷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抓住机会就开始贬低鹿溪,“鹿溪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仗着自己长得美,特别高傲,从来不正眼看人,除了我以外,身边根本没有朋友。至于感情经历,表面上没有,谁知道她背地里有没有被人包养,当初有件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说是被包养了。我觉得也是,不然她的钱都从哪里来的,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从来不缺钱。” 张婷婷不知道当初四季园的那个男人是北爷,但时择西知道。 听完张婷婷的话以后,她的脸更加黑了,鹿溪的钱能从哪里来?当然都是她弟弟的钱。 时择西道:“继续说。” 张婷婷想了想,纠结要不要把鹿溪勾引宋学长,还有和时少有绯闻的事说出来。 毕竟一个宋家,一个时家,她得罪不起。 叶婉星察觉到她的犹豫,开口说道:“婷婷,有什么就说,姐姐她不会怪你。” “星儿说得对,有什么你尽管说,连我弟弟都让着我,临城还有谁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的话像是给张婷婷吃就颗定心丸,“鹿溪她和宋学长,也就是宋子羡宋少爷,有过绯闻。还和……” 又一次欲言又止。 “说!”时择西冷声命令。 张婷婷怯声道:“还和时少传过绯闻,在鹿溪和北爷结婚的消息还没有放出来之前,临大所有的人都知道鹿溪是时少的……女朋友。” 这件事确实在临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放肆!”时择西一拍桌子,已经气到极致,“好啊,鹿溪真是好样的,居然到处勾搭别的男人,甚至把主意打到承景的身上了,现在又和择北结了婚,真是好样的。” 对面的两人大气不敢喘。 张婷婷垂着眼眸窃喜得意,叶婉星优雅地倒着红酒,眉眼含笑,将计谋得逞的胜利隐藏在微晃的红酒中。 这潭水已经被她搅起来了。 “姐姐,不要轻易动怒,喝杯红酒吧。”叶婉星将就盛了红酒的杯子递给时择西。 红酒是她当着面亲自倒的,这潭水是她暗地里亲自搅的。 时择西伸手接过红酒,就像接过这潭渐浑的水,注定会被鱼目混珠,白白给叶婉星当枪使。 抿了一口红酒后,时择西的情绪确实平复不少,没好气地瞪了叶婉星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急?难道你不喜欢我弟弟了?” 叶婉星倒酒的手顿了一下,煽动的睫毛显得楚楚可怜,“他有妻子了,我不会插足他的婚姻,这会令人不齿。” 叶婉星这话听起来很懂事,心爱的人被抢走,她没有大哭大闹,反而表现得很识大体,不会失了淑女名媛的风范。 越是这样,时择西越满意叶婉星这个弟媳,这样秀外慧中的人,才配得上她弟弟。 “明明是鹿溪插足你们的婚姻,不然现在你们已经订婚了。” “姐姐……”叶婉星抬眸,眼里氤氲着雾气,倔强而不落的眼泪,更惹人怜。 时择西见不得她这么委屈,想起今晚弟弟会带着鹿溪去时家,立即说道:“星儿,你今晚跟我回石柒路,我会拿回属于你的名分。” 第157章 这钱太好赚了 临大。 中午十二点,艳阳高照。 正是同学们下课的时候,教学大楼门口人头攒动,纷纷为食堂方向去。 也有少数人往别的地方走,鹿溪就是少数人之一,素净的脸庞带着淡漠,如同行走的模特。 她身上穿的是男装,准确的说是时择北的衣服和裤子,鹿溪做了些小小的改动,穿在她身上多了股韵味。 宽松的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白t,鹿溪将面前的白t往里卷,用小皮筋固定住,露出洁白的腹部,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在行走时甚是撩人。 微卷的墨发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的脸庞,整个人看起来又美又飒。 她这模样不止令男人频频回头,就连身后的一群小女生都羡煞不已。 有个女孩一脸羡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鹿校花走男友风,也太a了叭。” “鹿校花穿的肯定是北爷的衣服,太秀了,简直就是天秀,这是在杀我!” “杀的就是你这条单身狗。” 鹿溪:…… 我什么都没做,时择北逼我的,他把我衣服都丢了,我没想杀你们。 不过她们说的话鹿溪记在心里,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打扮,确实有些英气。 今晚要去石柒路,肯定不能穿成这样,既然下午没有课,她去买条适合参加家庭聚餐的裙子。 鹿溪走出校门,刚伸手出去拦车,想起自己是所有出租车的黑名单,又把手收回来。 她这刚收回来,面前就停了一辆明晃晃的出租车,一位中年司机笑眯眯地摇下车窗,开口就是,“北爷夫人,上车。” “……?”鹿溪懵了一下。 北爷夫人? 所以现在连个出租车司机都知道她和时择北结婚了? “北爷夫人,我免费送你,上车吧。”司机热情地打开车门。 鹿溪是被那句“免费”给哄上车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时候,她问,“为什么免费?” “北爷夫人你不知道吗?临城所有的出租车公司早就让北爷收购了,你就是我们的老板娘啊,当然免费送了。” 鹿溪:“呃……我去豪达广场。” “好嘞。”出租车司机似乎特别兴奋。 途中鹿溪忍不住又问:“不收钱你不会亏钱吗?从这里到豪达广场的油钱可不少。” 司机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摇头说:“不会不会,我们不就不会亏。亏是不会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赚到。” “这是什么道理?”鹿溪都听懵了。 出租车司机没有回答。 鹿溪也没再细探个究竟,手肘撑在窗户边上,支着脑袋闭目养神。 她觉得腰有些发酸,还有点犯困。 约摸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司机笑着说:“北爷夫人,到了。” “哦,谢谢了。”鹿溪睁开眼睛,没看清楚这是哪里就下车。 司机师傅也跟着下车。 鹿溪的脚踩在地面后,一转身就看到一栋大大的写字楼矗立在面前,上面写着“时光集团”四个大字。 “师傅,我要去的是豪达广场,怎么到时光集团了?”琥珀色的眸子微愣,侧头看向下车而来的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笑着解释:“北爷在新闻上说过了,你不认路,以后只要是载你,都要带到时光集团来。” “我什么时候不认路了?”她的方向感和空间感都非比常人,当初就是靠着超强的方向感一路从沧溟岛来到临城。 “北爷夫人不用害羞,你不认路这件事我们大家伙都知道,上次你出门走丢了,找不到路回去,北爷发寻人启事找了好久。” 鹿溪嘴角抽了一下,想起那个十五秒的新闻视频。 什么她不认路都是骗人的,只是为了掩饰自己抓不到她回来的幌子,都是为了他的面子。 “真是……谢谢你了。”鹿溪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就算她现在重新打一辆车,还是会把她送到这来。 只能往时光集团里面走。 司机师傅也往里面去,比鹿溪积极多了,直接抢在她面前,靠在前台那里笑得一脸憨厚,“姑娘哎,我把北爷夫人送过来了,你们之前说的必有重谢还算不算数?” 鹿溪当场愣住,瞬间明白了他刚刚在车上讲的那句“能不能赚到”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总裁夫人?”前台换了一个人,是个一脸稚嫩的小姑娘,“在哪里?” 司机师傅指着鹿溪的身影说,“在那里,北爷夫人你们还认不出来吗?” 前台看鹿溪的着装并没有看出来,待看到那张脸后立马紧张起来,“真的是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和北爷结婚证在各大媒体平台上轮番播放了两天,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 “算,算,这是奖金,你拿着就走吧,我去接待总裁夫人去了,要是亏待了总裁夫人,北爷会杀人的。”前台有些慌张,将一个鼓鼓的信封塞给司机师傅,就往鹿溪那去。 “总裁夫人,这边请。” 前台的声音拉回鹿溪的思绪,鹿溪看着司机师傅拿着奖金往外走,心里五味杂陈。 亏她还担心免费送她赚不到油钱,以现在的情况看来,那人赚大发了。 这个钱也太好赚了。 改天她就去顾一些出租车司机,从不同的地方送她到这里,拿了钱以后五五分。 这样她也能小赚一笔。 前台见鹿溪不为所动,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小心翼翼地又说了一次,“总裁夫人,这边请。” 鹿溪确定了这个赚钱的法子,才回应前台说:“好。” 她来过时光集团一次,却没有真正进过里面,跟着前台走了百米,就看见前面的五个刷卡通道。 其中四个通道只有刷员工卡才能进去,最右边的通道只有台人脸识别机。 前台带着鹿溪到最右边的通道,微笑着说:“总裁夫人,你刷脸进去就行。” “嗯?”鹿溪又是一愣,站到人脸识别机的面前,果然识别成功,通道打开,稍稍惊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前台刷卡从另一边进去,带着鹿溪到私人电梯,依旧刷脸,一路直达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当鹿溪进电梯的时候,前台抹了一把汗,忽然有两个女人凑了上来,一人手持水杯,一手手握资料。 拿着水杯的职员啧啧两声,“看看,我猜的是对的吧,这位才是正主。” 握着资料的人一脸崇拜,“咱们总裁夫人这身打扮也太帅了,比结婚证上面的照片好看多了,我决定,我的的男神由北爷变成总裁夫人了。” 两人说完以后,又开始各忙各的。 鹿溪刚出电梯,就碰上了时承景。 “小四婶?!”时承景腿一软,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鹿溪是他亲四婶这件事。 第158章 自恋基因 鹿溪看他这神情,以前不是小四婶小四婶的喊得挺欢快吗? 现在真的变成他的小四婶了,怎么反而腿软了?还一脸见鬼的表情。 “大侄子?”鹿溪第一次主动回应时承景,眉梢一挑,笑得狡黠。 时承景双腿又是一软,同龄人管自己叫大侄子还是头一遭,不仅别扭,还感觉有些膈应。 他也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才是,好一会才算是彻底缓过来,屁颠屁颠跑到鹿溪旁边,笑得比以前更加殷勤。 “小四婶小四婶,原来你一开始就是我小四婶啊,怪不得我四叔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敢情你就是他老婆。小四婶,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多多关照,上次你托付我的事,我都完成了,你能不能在我四叔面前替我说说好话?我想进娱乐圈。” 时承景始终惦记着要进娱乐圈这件事,甚至比以前更加坚定。 “进娱乐圈?拿着你这张脸去祸害小姑娘去了?”不知不觉间,鹿溪的口吻都有些像长辈,不过她还是把时承景当好朋友来看。 “小四婶你这话说的,哪能叫祸害,最近娱乐圈新起了一些人渣,我是去给观众洗洗眼睛。”时承景说得大义凛然。 “谁啊?”鹿溪只是随意一问而已,她又不关注娱乐圈的事。 时承景双手踹进裤兜里,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撇着嘴说:“还能是谁,当然是贺学礼那个人渣呗。看着挺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想要靠女人拿资源的人渣。” “贺学礼?”鹿溪听到这个名字就停下脚步,侧头望着时承景,眉头一蹙,“所以他是为了进娱乐圈和朱颜在一起,抛弃了林静姝?” “对啊,那天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那个学姐,好惨。”时承景口中的学姐就是林静姝。 鹿溪小脸一黑,“你就在一旁看着?没帮她?” 就知道时承景这个家伙做事不靠谱。 “怎么可能!”时承景高声反驳,“我只是想让那个学姐多看清楚贺学礼那个人渣的嘴脸,我打小就不喜欢贺学礼,觉得那个人太能装了,呸……” 鹿溪:“那你最后到底有没有帮林静姝?她可是大梦的表姐,大梦叮嘱过我,要帮她。” 时承景吃了一惊,“她是大梦的表姐啊?她们两怎么一点都不像?林学姐比大梦好看多了,有气质多了,往那里一站,像八零九零年代的港星一样,特别有魅力,我都有点……” “闭嘴。”鹿溪打断时承景后面的话,这人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祸害谁也别祸害咱们自己人。 “说正事,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当然是上去揍人了,一拳就把贺学礼那个王八蛋打进医院了,朱颜就别提了,吓得一张脸跟个死人样。” 时承景说完就得意洋洋地向鹿溪邀功,“小四婶,我这个做法可以吧?” “非常棒。”鹿溪真的忍不住送上大拇指。 做事情就是要这样干净利落,能够动手解决的问题,千万不要浪费口水。 水就是生命啊! 时承景得意挑眉,被夸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双手抱拳,“都是帮主教导有方。” 他看小四婶揍人揍了这么多次,旁边看着很得劲,正好那天试了一下是不是像小四婶揍人那样带劲。 打完人以后……嘿,还真特么得劲。 时承景忍不住摩拳擦掌,“小四婶,我觉得我可以再去继续学学跆拳道,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揍人的时候有多帅,林学姐看得一脸崇拜。” 时承景错把林静姝的呆愣看成崇拜,现场把放今晚上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每次讲得自己出场揍人,英雄救美的时候就眉飞色舞。 最后总结了一句,“小四婶,我怀疑林学姐喜欢上我了。” 鹿溪听了半天,忍不住眉心直抽抽,微微扶额,“自恋是不是你们的家族基因?” “我哪里自恋了?我说的就是事实。你不知道当时为了摆脱那对狗男女的痴缠,我还亲了林学姐,林学姐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也没有推开我。”时承景一想到当时那个情景,就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唇角,笑得痞气又带了点温柔。 然而事实却是,林静姝惊讶到整个人呆在那里,忘记推开时承景而已。 到了臭屁的时承景眼里,就成了受宠若惊。 “你说你做了什么?”鹿溪惊到眼如铜铃,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下。 时承景又恢复二世祖的纨绔模样,“哎呀,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她又不亏,亏的是我才对,那可是小爷我的初吻。” 又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鹿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时承景立马一脸认真地解释:“小四婶,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虽然爱玩,在别人眼里是个纨绔子弟,但是我吃喝玩乐,从不沾女人的,这个真的是我初吻。” 说得信誓旦旦,深怕鹿溪不信。 然而他却透过鹿溪的脸,恍若间看到了林静姝的脸,他也不知道是怕鹿溪不信,还是怕林静姝不信。 因为时承景在赶走那对狗男女后,就被林静姝甩了一巴掌,时承景气不过,又拽着人亲了一次,然后趾高气扬地说:“小爷为了帮你,连小爷的初吻都搭上了,你还打我?要不是小爷我从不打女人,你就完了。” 时承景虽然嚣张惯了,但也经常被时择北和鹿溪碾压,明明一段听起来狠气十足的话,硬是让时承景说得一脸痞气,丝毫没有威胁力。 然后林静姝羞愤之至,又给了时承景一脚,幸亏当天林静姝穿的平底鞋,力气也不大,不然他不仅脸出事,脚也会出事。 这事时承景不敢告诉鹿溪,实在太特么丢他时家太子爷的脸了。 “总裁夫人,时少,你们在做什么?”许是刚刚鹿溪蓦然拔高的声音让办公室里的人听到了,叶恒出声询问,旁边还站着一个时择北。 时择北冰冷的眼神唰唰扫在两人的身上,看着他们两不到半米的身体距离微微拧眉。 太近了。 他们两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时承景,离她远点。”时择北直呼其名,声音冷若冰霜。 时承景脊背一凉,心想坏事了,赶紧往旁边挪了半步,在他四叔又一个冷厉的眼神下,又往旁边挪了一大步,直接靠在墙沿上,冷汗直冒。 “四叔,我是你侄子。”时承景欲哭无泪,四叔连他都要防吗? 他还能和小四婶有一腿不成? 在时择北的眼里,只要是个男的,就不行。 鹿溪听着时择北显酸的语气,像是给如白开水一样的生活添了两勺糖,抿一口就觉得清甜。 眉眼一弯,笑了。 “和我没关系,是他靠过来的。”鹿溪赶紧撇开关系,时择北可不好惹,上次因为她在叶沉家里住了两天,回去折腾了她四天。 what? 时承景:…… 陷害! 小四婶这是故意陷害! 第159章 被他的体力所折服 时承景一刻也不敢再待下去,头也不回的溜走了。 落荒而逃的样子令鹿溪忍不住低笑,“我是不是不太厚道?” 时择北迈步上前,微微弯腰,贴着鹿溪的耳朵启唇,警告意味明显,“只要是个男的,都要保持半米距离,懂了吗?” 突然靠近的声音吓了鹿溪一跳,缩了缩脖子,喷洒的气息温热,令她耳垂开始泛红。 侧头间,唇瓣正好擦过时择北的下巴,顺势就轻轻地咬了一口。 “你突然出声干嘛?吓到我了。” 鹿溪小脸微红地退了半步,还没退完全,时择北的大手就拽上鹿溪的手腕,转为牵着她的小手,往办公室里去。 男人的掌心温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股薄荷的清香,很熟悉的味道,也很独特的味道。 鹿溪只在时择北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办公室里,助理小姐奉上咖啡,“总裁夫人,请。” 见到助理小姐,鹿溪觉得有些亲切,随口说了句,“时择北,你现在有两个助理了,一个男助理,一个女助理。”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可是到了其他三个人的眼里,都变了不同的味道。 助理小姐最为敏感,赶紧解释说:“总裁夫人误会,误会,我是叶助理的助理。” “是的,北爷只有我这个男助理,没有女助理。”叶恒也是着急忙慌的解释,这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时择北微微勾唇,小朋友吃醋了。 正要开口调侃两句,却被鹿溪抢先一盆冷水泼下来。 “你们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有说什么,有个女助理挺好的,更加细心些,我又不会吃醋。” 时择北:“……”所以是他误会? 办公室里气氛微妙。 “现在下班时间,我们先走了。”叶恒识趣离开,助理小姐和他并肩出去。 鹿溪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想起自己有正事要办,起身就去拉着时择北的手说,“我们去买衣服。” 软软的手掌牵上来,立马驱散时择北的那点小幽怨,“家里衣服挺多,不用买。” “那是你的衣服。” “我的就是你的。” 鹿溪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时择北,目光里有些晦涩难明,唇角又带着一点笑意。 时择北心里得意,看来宋子轩那家伙挑选的霸道宠妻语录还有点成效。 小朋友这会子估计已经被撩到了。 “你是不是去刷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视频语录了?”鹿溪忽然一脸嫌弃,“你别用其他男人对其他女人说过的话用我身上,一天天不知道好好工作,就知道看这些没用的,如果你破产了我还得养你。” 时择北面色一囧,像是丢了面子,又不敢直接甩自家小朋友的面子,生气似的牵着鹿溪往外走,“买衣服。” “对,买衣服买裙子,今晚还得去你家,见见你的家人。不过我们这样见家人会不会太快了?”鹿溪成功被转移话题,小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会开心一会愁。 时择北的面色更黑了,“我们结婚了。” 所以我家就是你家,见家人都已经迟了,还快? 鹿溪一脸无辜,“我知道,可我们现在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时择北咬了咬牙,“约法三章,第一,你必须承认自己的身份,履行妻子的责任和义务。” “我知道,那不是对外吗?对我们两来说就是男女……唔……” 鹿溪的小嘴被堵住了。 他要是再不堵住这张嘴,他可能会被活活气死。 “喂,这,电梯……”鹿溪挣扎了一下,这可是在电梯里面,而且已经快到一楼了。 时择北松开鹿溪的唇,胁迫她:“男女朋友还是夫妻?” “男女朋友。”鹿溪固执地这么认为,“你当初答应的,一个月时间。” 时择北又一次堵住她的唇,眼看着电梯已经到三楼了,鹿溪只能做出一点退步,“好好好,我同意我同意,对谁都说夫妻关系,对你也是。” “嗯。”时择北稍稍满意。 鹿溪又小声嘀咕一句,“只能面上这么说,我们两应该心知肚明只是男女朋友。” “嗯?”时择北一个质问的眼神过去,双手嘭地撑在鹿溪的脑袋两侧,把人逼到墙角上去。 他有些后悔答应那个约法三章,就算答应了也应该把时间定短一点,定什么一个月,就应该定成一周。 “好了好了,我再退一小步,就是夫妻,合法夫妻,但是在持证实习,持证实习,可以了吧?”鹿溪发现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怕他了,只要他一靠近,双腿就发颤。 真是被他的体力折服了。 “嗯。”这次差不多。 时择北松开双手,大掌包裹着鹿溪的小手,正好电梯门打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并肩出去。 呼……鹿溪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生气,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在她看来就是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这个说话不算话,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时择北带着鹿溪去了fg的总店,由丽莎亲自接待,“总裁夫人,你今晚是要去什么场合?我会根据不同的场合给你做搭配。” “见家长。去石柒路吃晚饭。不用太正式,日常就可以。”盛装打扮是见外人看,见家人应该穿得日常随和一些。 “好的,总裁夫人这边请。北爷请稍等。”丽莎亲自挑选了衣服和裙子,带着鹿溪进了试衣间。 时择北一个人在外面等着,三分钟过去了,和鹿溪同一时间进试衣间的人已经出来,鹿溪却还是没看见人影。 自从鹿溪上次出了事,她只要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时择北就会开始担心。 咚咚…… “出来。”时择北沉声含忧。 “等等,我出了点小麻烦。”鹿溪对外面应了一声,看着裤子上的暗红。 她来大姨妈了。 算算时间,好像差不多,怪不得她今天坐在出租车上觉得腰有点酸。 原来不是被时择北折腾的,是大姨妈来访的预兆啊。 鹿溪准备让丽莎进来帮个忙,听到试衣间开门的声音,只是露出一条缝,时择北跻身进去,没让外面看到里面的丁点情况。 “啊……你怎么进来了?”鹿溪一惊,下意识要抬手捂住身体,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一字肩连衣裙,才松开手。 “怎么了?”时择北担心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检查。 见他这么关心,鹿溪咧嘴笑了笑,明眸皓齿的模样映在时择北的瞳眸里。 “我没事,就是……”鹿溪有些难以启齿。 “就是什么?”时择北一颗心又提起来了,难道不是外伤? 鹿溪澄澈的目光对上男人担忧的神色,眉开眼笑,“我来大姨妈了,说明我没有怀孕。” 第160章 我护你余生 时择北心里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我让丽莎进来。” 伸手给她搭了件衣服,转身出去让丽莎进来帮忙。 而时择北出了fg总店,亲自去一家首饰店取卡地亚jeasaint钻石项链,专门为鹿溪而打造。 拿着礼盒转身时,不经意间瞥到柜台上的一款手链,设计简约,白色的珍珠和银质的小椰树点缀,高贵优雅里透了点俏皮。 时择北情不自禁就想到鹿溪,直接买下了这条珍珠椰树手链。 柜台小姐开口道:“先生,请问你是买给自己的心爱之人吗?” “嗯。” “我们店里提供刻字服务,请问有需要吗?可以把你想送的人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起刻在里面。” 刻字吗? 这个方法很好。 时择北拿出名片,在上面快速写下刻字内容,递给柜台,“按照上面的字刻,刻好后送到名片上的地址。” “好的,先生请慢走。” 柜台小姐拿到名片,就看到时择北的大名,这可是豪达的老板,连忙恭恭敬敬地目送离开。 刚送走赫赫有名的北爷,又迎来了两名贵客。 “子羡,我是不是该谢你亲自送我到这?”叶乔今日化了比较温和的妆,看起来不像商场上手段凌厉的女强人,而像一个温柔的小女人。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大气温婉。 “我不止送你到这,我陪你买完,再把你送回去。”宋子羡笑意很深,声音也很温柔,尤其是看着叶乔的眼神,隐忍又柔情。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点距离,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两其实是情侣,两个人考虑到种种原因,并不打算将这种关系公之于众。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是合得来的合作伙伴而已,再进一步,也只是姐弟之情。 叶乔笑了笑,“你放心,我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宋子羡总会尽可能的陪伴她,虽然不能当众牵手,陪着就很好了。 叶乔是宋子羡的白月光,是他身处深渊时唯一触及的光亮。 “我上次在这里看中了一款耳环,没来得及买,我买下来就行了。”叶乔知道他最近有些忙,能够抽出时间陪自己来一趟,已经很好了。 叶乔转身对着柜台说,“你好,我要你们店里的那双粉钻耳环。” “好的,叶总稍等。”柜台拿出盒子打开,“叶总你再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你看中的粉钻耳环。” “是了,就是它。打第一眼,我就喜欢它,不会认错的。”叶乔看着盒子里的粉钻耳环,精巧玲珑,越看越喜欢。 从包里拿出卡来递给柜台,柜台却说:“叶总,宋少爷在你叮嘱我们的第二天,就把钱付好了。” “你怎么知道的?”叶乔侧头看着旁边笑得一脸温和的宋子羡,疑问都写在脸上。 宋子羡没有回答,伸手接过盒子,笑着对她说:“不知道今天中午能否有幸邀请叶总共进午餐,我们好好谈一谈。” 他口中的谈,可不是谈工作。 叶乔心里感动,面上要装得像个没事的一样,微笑着说,“为了感谢你的礼物,我请你如何?” “荣幸之至。”宋子羡很绅士,总是给人温润如玉的少年之感,暖暖的笑容险些迷了叶乔的眼。 两人意见达成,准备转身的时候,叶乔看到柜台小姐拿出珍珠椰树手链,眼睛一亮,停了下来。 “这款手链很漂亮,我要了,给我包起来吧。”叶乔又一次拿出卡。 “不好意思,叶总,这款手链已经让人买下了,这会准备送去刻字。” “被人买了?”叶乔有些不舍,这条手链做工精致,低调又优雅,她真的很喜欢,“那还有吗?” 柜台小姐摇头,“不好意思叶总,我们店里的所有商品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 “也是。”叶乔觉得可惜,自己晚来了一步。 宋子羡见她实在喜欢,便开口问:“卖给谁了?我可以找他买。” “北爷。这是北爷送给心爱之人的礼物。” “北爷?”宋子羡愣了一下,如果是北爷,比较难办。 叶乔听到是北爷,就放弃了。和北爷争东西,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叶乔带着宋子羡一同离开。 车上。 叶乔还是惦记着那条手链,不过惦记的点不一样,她猜测说,“子羡,你说北爷是不是买给鹿溪的?” “不知道。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宋子羡想着柜台小姐当时的话,又想着自己的计谋,想利用鹿溪让北爷和叶沉之间起矛盾,于是保持了中立。 叶乔侧身问他:“为什么?” “柜台小姐说北爷是买给自己心爱之人,又不是买给他妻子。我们只知道鹿溪是北爷的妻子,又不知道是不是北爷的爱人。据我所知,他们两的结婚证是时老爷子一手操办,原先两个人都不知情,这豪门之间的婚姻,谁知道有没有真情。” 最后这句话,叶乔深表赞同,忽然叹了一声,“其实我挺喜欢鹿溪这孩子,我想叶沉也挺喜欢自己这个师妹,可惜让时家老爷子抢了先机。 鹿溪的身份绝不简单,不然时老爷子怎么可能在两年前就背着北爷操办结婚证,择西她在意家庭背景这一点,完全是受她家老爷子的影响,就是没遗传到她家老爷子的眼光。” 叶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挺喜欢鹿溪,或许因为她侧脸和自己有两分像,或许因为她那种自信清傲又和平的气质。 “你待叶沉好,喜欢鹿溪,我都没有意见,我想问问乔乔,你现在还喜欢北爷吗?”提到这个事,宋子羡言语间有些酸。 “噗……我不是喜欢北爷,我只是以前很崇拜他,十多岁就接管时光集团,将整个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当然崇拜了。”叶乔知道宋子羡在吃醋,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笑颜如花。 宋子羡将叶乔搂在怀里,怜惜的吻落在发间,很轻很柔,总是害怕不小心破碎了生命里的这缕光。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却偏偏爱上一个良善之人。 “乔乔,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成为临城之主,我会变成你崇拜和喜欢的模样。 叶乔窝在宋子羡的怀里,就像裹着自己的安全被,可以放松警惕,不用担心有人危害,安安心心地受了保护。 她大了宋子羡六岁,可就像宋子羡向她表明心意时说,“乔乔,六岁而已,大我六岁的你同样需要人保护,我可以保护你。从前你护了我一次,往后我护你余生。” 是啊,大了六岁而已。 自从宋子羡许诺护她余生后,她的日子再没有以前那样艰难,一路任由他保驾护航地坐稳叶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一路任由他细心地呵护,有了自己的小家。 第161章 微型监听器 车子缓缓向前行驶。 叶乔看这路线不太对,起身疑惑,“我们不是去吃饭吗?这条路上没有餐厅。” “回家给你做午饭,你今天想吃糖醋鱼还是想吃红烧排骨?”宋子羡又伸手把叶乔拉过来,让她把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大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尽是宠溺。 宋子羡总是喜欢让叶乔靠在他的肩膀上,会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他就是乔乔的依靠。 这样的动作叶乔是习以为常,转了个身,下半身躺在座位上,穿着高跟鞋的脚踩着玻璃车窗,后脑勺靠着宋子羡的肩膀,慵懒地闭上眼睛。 “红烧排骨,我今天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那今天就做红烧排骨。”宋子羡一动不动地坐好,方便她靠着,同时吩咐司机,“去岚廷。” “岚廷吗?岚廷那边有些远,我们这样下午没法正常上班,我倒没什么事,反而是你,挺忙的。城北郊区的那间的废工厂,你不是准备翻新,用来开发新项目吗?不忙?” “有他们在,我不忙,这些事不用你操心,待会多吃点我做的红烧排骨就好。”宋子羡想到城北郊区的废弃工厂,幽幽瞳眸变得有些阴鸷,想到身边的女孩,又恢复如常。 浅浅地笑着叮嘱,“乔乔,城北郊区的工厂这件事,除了你以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叶沉也不可以,知道吗?” 这件事是他秘密所为,除了他的心腹下属和叶乔以外,没有人知道。 叶乔知道这个项目是个机密,也是他能不能赶上时、叶两家的关键,而他却丝毫不隐瞒,通通告诉自己。 这份信任,令叶乔心里感动。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互相信任吗? “我知道,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不过你这个项目挺重要,你还是以事业为重,我们今天不去岚廷了,去西林街吧,那里近。”叶乔还是想为他着想,提了去西林街的建议。 岚廷路2号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家,是一栋山林别墅,位置比较偏僻宁静,周围都是别墅,入住的人不多。 西林街4号恰好相反,是个繁华地带,是叶乔的另一个住处,不常住,但是外界的人包括叶家人在内,都只知道这一个住处。 “好,去西林街。”宋子羡知道她为自己好,只好笑着妥协。 司机调转车头,往西林街去。 途中经过红绿灯路口时,宋子羡透过车窗看见了时择西和叶婉星,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前面的路边停着两人的车。 “乔乔,你好朋友和侄女在那。” “择西和叶婉星?”叶乔起身,顺着宋子羡眼神的方向看过去,“真的是她们,她们两最近见面的次数好像挺频繁。” 宋子羡收回视线,望着前方说:“你不知道时择西一直想让叶婉星嫁给北爷?” “我知道啊。”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不过她一直觉得叶婉星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配不上自己曾经崇拜的人。 “乔乔这么聪明的脑袋,还能想不明白?”宋子羡没有直接挑明,简简单单的反问顺势引导叶乔往正确的思考方向。 叶乔不禁摇头叹息,“哎……择西不止眼光有问题,眼力也很差。上次叶婉星生日的时候,我就说了两句实话,她最近都在有意疏离我。” “没事,乔乔,你有我。”宋子羡搂着叶乔,绿灯行,车子缓缓往前行驶。 “这不一样,择西其实很善良,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八成是让叶婉星算计了。她啊,厉害着呢,当初叶沉离家,都是她的暗中手笔。” …… 午日阳光正毒,刺眼的阳光令叶婉星皱起眉头,抬着包包给自己遮阳。 “姐姐,非常抱歉,我待会需要去医院照看我妈,晚上不能去石柒路了。”叶婉星委婉地拒绝这件事。 时家人的家庭聚餐,她一个外人过去,显得不合规矩,按照时择西耿直的性子,只怕会拿她与鹿溪做比较,甚至斥怼鹿溪,这对她可不利。 北爷不会责怪自家亲姐姐,就会将这件事责怪到她的身上,只会让北爷心生厌恶。 所以她不能去。 时择西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说:“星儿,你真是个懂事体贴的女孩,好好在医院照顾你妈妈,她这把年纪怀孕,确实需要好好在医院待着。” “是啊,妈妈这属于高龄怀孕,医生也说不小心就会有危险,我和我爸轮流着去医院照顾她。” “那你去吧,替我向你爸妈问个好。” “谢谢姐姐。”叶婉星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物盒,面上是某国际品牌的标志,递给时择西,“姐姐,这是我特意给你订制的礼物,昨晚刚到货,今天正好给你送来。” 这个品牌正对时择西的胃口,是她最常用的品牌,笑着接过来打开,是条十分昂贵的项链,立马欣然接受,“星儿,谢谢你,这条项链我一直想买,可是那边说已经被人订走了。” 叶婉星抿嘴一笑,“知道姐姐喜欢,一直托人关注那边是否有新品,一有新品,我就给姐姐先预订了。” 她凝着时择西发亮的眼睛,眼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精明。 这条项链里藏着微型窃听器。 “姐姐,我替你戴上,你戴上一定很好看。”叶婉星积极地替时择西戴上项链。 项链垂在锁骨中间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与叶婉星眼底的诡谲一样显得阴冷。 只要时择西戴上这条项链,她就能监听到今晚发生的一举一动,还能窃听到时家不少秘密吧。 时择西挥别叶婉星,开着车子回石柒路。 刚到别墅大门口,就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开始在那里指挥佣人做事,再三强调要把正宅布置得喜气一点。 “你们搬那些花小心一点,还有你们,人来以后,要整齐划一地欢迎四少夫人,知道吗?”老爷子面前是整整齐齐地两排佣人,他站在那里,就像老师训学生一样。 一旁的管家忽然问:“老爷,只欢迎少夫人?那少爷呢?” “他有什么好欢迎的。”老爷子一脸嫌弃,想到鹿溪,旋即笑得和蔼,“你们只需要欢迎少夫人,知道了吗?” “是,老爷。”大家异口同声,整齐划一地弯腰微笑。 傍晚六点半。 鹿溪挽着时择北的手臂,准时出现在时家别墅的大门口,两人的脚刚迈进去,就听到响震天的欢迎语。 “欢迎四少夫人。” 这气势如宏的场面吓了鹿溪一跳,小声在时择北耳边询问,“你每次回来都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你听力有没有下降?” “不,我没有。” 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第162章 见家长 两人继续往前面走,时择北扫了眼周围,缓缓开口,“今天很不一样。” 没想到老头为了欢迎小朋友,竟然把整个正宅布置得这么喜庆,地毯改成红色,连花儿都换成了红色的蔷薇。 马上就要见到时择北的家人了,鹿溪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冒汗,接了句,“是挺不一样的。” 她在沧溟岛参加各种大型宴会,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有人说丑媳妇见公婆就是这么紧张,可是她长得也不丑啊。 怎么就紧张成这样? 鹿溪整个身子微微紧绷,唯一能够让她觉得安心的也就时择北了,下意识地靠了过去。 “紧张?”时择北察觉到她的靠近,直接改成牵着她的手,安慰道,“有我在。” 掌心传来的温暖和男人的安慰,令鹿溪渐渐放松身子,深深地呼吸两下。 “我不紧张。”鹿溪眼看着要进大厅,每当遇到这种场合,鹿溪都会挂着浅浅的笑容,目光清傲,昂首挺胸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和贵气。 这个模样不是真正的她,是她从小被礼仪老师训教而来的习惯,正是所谓的贵族礼仪。 时择北牵着鹿溪往餐桌那去。 长方形的餐桌,桌上摆满丰盛的晚餐,西餐和中餐皆有,鲜花红酒点缀,倒挂的水晶灯光映射在桌面上,暖橘色的光晕却使得众人的脸色不一。 主位上的老爷子笑得慈眉善目,朝着鹿溪招了招手,“鹿溪啊,饿了吧?快过来坐。” “好。”鹿溪答应一声,连同时择北一起往老爷子右手边的空位置坐过去。 往位置走过去的时候,会经过时择西和傅竟竹的身后,鹿溪清晰地听到了时择北一个轻微的冷哼,始终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鹿溪并没有在意。 鹿溪一坐下来,老爷子直接忽视自己儿子,越过时择北向鹿溪介绍:“鹿溪啊,你对面坐的是你大哥大嫂,还有两个小辈,承景和朵朵。” “大哥,大嫂。”鹿溪礼貌点头。 时择东夫妻笑得一脸羡慕,这真人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 “四弟妹,这是我和你大哥给你的见面礼。”大嫂徐雅拿出两个红包,让身后的佣人拿给鹿溪。 “谢谢大哥大嫂。” 时承景看着两个扁平的红包,瞪大了眼睛,看得痴迷,他敢保证,里面绝对是两张支票。 就这样到他小四婶手里了,还直接放在桌上,让他看得眼红。 时择东一巴掌拍在时承景的后脑勺上,“还不赶紧喊四婶。” “爸,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时承景小声埋怨,被自家老爹瞪回来,讪讪地转头向鹿溪,“小四婶。” 时朵朵亮晶晶地眼睛盯着鹿溪,像能看出一朵花来似的,脱口就是,“帅气姐姐!” 紧接着就被时承景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什么姐姐,那是四婶。” “啊……哥,你打我干嘛?”时朵朵扭头看着哥哥,撇着嘴一脸委屈。 然后时承景又被自家亲爹呼了一巴掌,“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我……”时承景真的是要气死了! 这人到底是不是他亲爹?简直就是区别对待。 鹿溪看得笑了,原来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以为像时择北这样的顶级豪门,家里面的每个人都是面色严肃,各怀心思,又注重食不言的礼仪。 起码她家是这样。 总是显得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 时朵朵见鹿溪笑了,立马出声,“帅气姐姐,你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叭!” 这一次徐雅终于出声了,“朵朵,叫四婶。” “可是她也就只比我两岁而已,叫姐姐多好,叫四婶都老了。”时朵朵噘着嘴,不愿意开口叫四婶,然后对着鹿溪笑得俏皮,“我就叫你姐姐,怎么样?” 鹿溪肯定没有意见,确实叫姐姐显小,叫四婶显老啊。 “可以啊。” “不可以。”时择北脸色暗沉下去,冰冷地开睨了她一眼,“时朵朵。” 简简单单地一个称呼,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慑和压迫感,周身的气温陡然为负。 时朵朵心一惊,赶紧改口,笑得一脸讨好,“小四婶,就叫小四婶。” “嗯。”时择北依旧冷漠,随后又轻飘飘地给了鹿溪一个眼神,示意她自己清楚。 鹿溪身子一僵,就时择北这眼神,可能又要有麻烦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忽然松了一口气。 大姨妈佑我! “哈哈哈哈……”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鹿溪啊,别和小孩子计较,这两孩子太调皮了。” “没事。”鹿溪巴不得他们多调皮一点,这样子餐桌上的氛围就不至于这么清冷。 尤其是她右边坐着个冰块脸男人,左边坐着一直不喜欢她的时择西,她这夹心饼干成冰冻的了。 老爷子又继续介绍,“这是你二哥二嫂,还有承奇,承奇这孩子特别聪明。” 看来时承奇很受老爷子重视,应该是老爷子准备培养的下一代时家继承人。 鹿溪心里想着。 “二哥,二嫂。”鹿溪礼貌微笑,接着她又收到了两个红包,还有时承奇主动地一声,“四婶。” 随后就到了时择西这里,这次不是老爷子一旁介绍,而是傅竟竹主动自我介绍,“鹿溪,你以后可以叫我姐夫,叫她三姐就好了。” 老爷子看两个人好像认识,“小傅啊,你认识鹿溪啊?” “爸,鹿溪是我的学生。” “这样啊,看来鹿溪和我们家是真的有缘啊。”老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 尽管鹿溪不太喜欢时择西,但她都是时择北的姐姐,于是礼貌出声:“三姐,姐夫。” 傅竟竹笑着回礼,同样拿了一个红包递给她,时择西至始至终都是一脸冷漠,没有应声。 她不可能承认鹿溪这个弟媳。 大家都注意到了时择西的不悦,氛围一下变得冰冷沉默。 老爷子对女儿的态度很不满意,但这又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微微责怪,“择西,鹿溪叫你呢,也不知道回人家一声。” 时择西嗤笑一声,“我只有弟弟,没有妹妹,她这声三姐,我受不起。” 第163章 时择西又来了 时择西的话摆明了就是不给鹿溪面子。 面子这个东西,别人不给鹿溪,鹿溪也不会给别人。 “时三小姐。”鹿溪的面色很平和,浅浅的微笑既没有挑衅,也没有任何不满。 鹿溪突然改口,令在场的人均是一愣,不知道她是把自己从时家排除,还是把时择西从时家里排除。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家都把目光落在能够掌权的老爷子和时择北身上,这两个都是关键人物。 一个是自己挑的儿媳妇,一个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 一个是自己的老婆,一个是自己的亲姐姐。 “鹿溪啊,你姐姐娇纵惯了,都怪我,是我把人宠坏了,你不要在意,往后还是要喊三姐。”老爷子笑着中间打圆场,时择西准备开口,愣是让老爷子瞪了回去。 老爷子知道鹿溪委屈,可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能把责任推到自己这把老骨头身上,希望她们两看在自己的面上,不要闹得太僵。 鹿溪没有说话,父亲疼爱女儿是人之常情。 她羡慕时择西。 鹿溪准备笑着说没关系,旁边的男人忽然动了,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拉开了椅子,空出面前的一片空地。 冷俊的脸不带一丝情绪,“也好。我们家是北院,在这里叫她三小姐也没事。” 说着就起身来到鹿溪的身旁,弯下腰,一只手掌着椅子的最顶端,一只手绕过鹿溪的腿,掌住下端,连人带椅子整个提起来。 鹿溪瞳眸微睁,惊了一下,半空中的身子有些晃,连忙抓住时择北的手臂,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力量。 你要做什么? 鹿溪对上时择北的眼睛,略带疑惑,却又有些欣喜,于是小手指情不自禁地动了动,轻轻摸着他手臂上的肌肉。 以前只觉得他的腹肌撩人,这会怎么连手臂,她都有些忍不住垂涎?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俊脸。 时择北这张脸,天生克我啊! 咚…… 轻微的椅子落在声起,鹿溪让时择北连人带椅的放在刚刚挪出的空地上。 “小朋友,以后你坐这里。”时择北伸手摸了摸鹿溪的脑袋,大手拉回自己的椅子,坐在鹿溪刚才的位置上,将两个人隔开。 在时家,每个位置的安排都是老爷子亲自授意,标志着这人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也就是在整个时家的地位。 时择北的位置就在老爷子的左手边第一位,那是他的专属,就算时择北很少回来,也没有人敢往那个位置坐。 而现在,时择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鹿溪,就是在告诉所有人,鹿溪在他心里的地位超过他自己。 对面的老大老二眼底是又惊又诧,倒也隐藏得好,时朵朵嘴巴张着,眼睛有些木然。 时承景笑了笑,他早就知道小四婶在四叔心里的位置非同一般。 也不知道姑姑是怎么回事,非要和小四婶作对,也不怕毁了这段姐弟情谊。 他亲娘告诉过他,成家以后就要脱离原本家庭的束缚,和自己的妻子儿女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原本的兄弟姐妹只能是很亲的家人。 就姑姑好像不懂这个道理似的,动不动就搬上长辈的架子管束四叔。 “择北,你这是什么意思?”时择西让弟弟的动作惹怒了,不顾老爷子的瞪眼警告,也要出声指责,“你凭什么让她坐那个位置?鹿溪能够嫁给你已经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把她送到那个位置去。” 鹿溪心想,看来这个位置的安排不简单。 不知道时择北会怎么说? 听闻他和自己三姐关系最好。 她没有想让时择北偏向自己的想法,只是希望他能够稍微公平一点,站在中间就行。 “那个位置是我的,我说了算。”时择北声音听起来像两碗水端平,心却偏向鹿溪。 他喜欢的人,就算踩在他头上都无所谓。 老爷子也在这个时候出声偏向鹿溪,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那是他的位置,决定权在他手上,你管好你自己。” “爸,你凶我?”时择西不可思议地看着最疼爱自己的父亲和最听话的弟弟,这两个人现在居然因为一个外人来责怪自己。 鹿溪这个女人真的是好手段啊! 时择西气到脸色铁青,愤恨地瞪向鹿溪,视线却被弟弟的身子挡住,只能看见鹿溪的半个身子。 她肯定在洋洋得意! 时择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心里的憋闷必须一吐为快,“爸,择北,你们知道鹿溪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们了解吗?” 鹿溪蹙了下眉头,时择西又去调查她了?可是别人能够调查的资料也就那几点啊,时择西不是调查过了吗? 尚在疑惑,时择西就给了答案。 她唰的站起身来,脖子上的项链晃了一下,抬起手指着鹿溪说:“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和宋子羡曾经有过绯闻。不仅如此,她还和……” 时择西看了时承景一眼,有了片刻犹豫,但她必须让大家认识到鹿溪的嘴脸,毅然决然地说:“临大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承景的女人。” 大家脸色一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时择西唾骂鹿溪,“鹿溪,你真是好样的,把我们时家的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先和小的在一起,又嫁给大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鹿溪一脸懵:“……”我和时承景那小子在一起过? 我怎么不知道? “姑姑,你不要乱说话,我和小四婶根本没有那种关系!”时承景也不是好惹的,向来嚣张跋扈惯了,整个时家他就怕四叔。 哦,不,现在加个小四婶。 但是他绝对不怕姑姑,直接拍桌而起,奋力澄清这件事,“我和小四婶根本不是情侣关系,那些都是别人胡乱说的,姑姑你怎么可以跟着以讹传讹。” 姑姑这就是在搞他! 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四叔脸已经渐渐阴沉,眼看着就要黑云压城城欲摧,时承景的脊背是阵阵发凉,双腿不由自主地发颤。 徐雅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伸手拉了自己儿子一把,阴阳怪气地说:“承景,怎么跟姑姑说话的?她是你的长辈,不许以下犯上。姑姑不明事理,你也跟着没脑子吗?” 听着像在责怪儿子,实际上是在指桑骂槐。 她自己儿子什么样自己知道,虽然爱玩,但从来不会和女人乱搞,有没有女朋友她比谁都调查得清楚。 谁敢污蔑她儿子,她就不给谁面子。 第164章 时择西成了众矢之的 餐桌上的氛围更加诡异,就像战场忽然扩大。 时择西和徐雅吵起来了,“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脑子?我都去调查过了,整个临大的学生都说鹿溪是你家承景的女朋友。” “不是这样的。”时承景又在一旁解释,余光偷偷瞄上他家四叔,沉寂得犹如死人,睫毛正好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时承景很了解他四叔,现在越沉默,待会就会越狠,有可能整个时家都会遭殃。 反观小四婶,同样一脸平静,活脱脱地两尊大佛坐在那里,不动则已,动则山崩地裂。 时承景咽了口唾沫,怯怯地缩了下脖子。 “三妹,你心思单纯,向来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已经三十二岁了,不是小姑娘了,是非对错要懂得分辨。一次两次听信谣言,是单纯,三次四次还要听信谣言,就是愚蠢。”徐雅可不是好惹的,直生生地怼了回去。 鹿溪瞳眸睁了一下,看着大嫂徐雅的神情变了又变,是个厉害的主。 她喜欢。 就是说话有点浪费口水。 她想直接上去就给时择西两巴掌尝尝鲜,想到这人是时择北的姐姐,她只能稍稍压制一下气焰,尽量不去管这事。 “大嫂,你敢骂我?”时择西面容稍显狰狞。 从来没有人骂过她,从来没有。 时择西气愤之至,随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朝着徐雅泼过去。 “老婆,你做什么?”傅竟竹伸手拽住自己老婆,他刚刚不是旁观,只是不想和别人一样责怪他老婆,令她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连他也出言责怪,那她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老婆会拿红酒去泼大嫂。 欺负其他人倒无所谓,大嫂是万万不能欺负的,她可是帝都某个高官的女儿,嫁进时家,已经算是下嫁,老爷子都要尊两分。 千钧一发之际,鹿溪闪身起立,靠近桌沿,抬手就掀翻了桌上所有的食物,抽出桌布,快泼出去的红酒一步,挡在徐雅的面前。 红酒泼在了白净的桌布上,一片猩红狼藉。 这个变故令所有人惊呆了。 桌布撤下的时候,时择东还在保持着护住老婆的姿势。反应过来后,拉起自己老婆的手就往外走,“我们回家,承景,朵朵,走。” 时择东一家四口离席,时择西才后知后觉地无措起来,“我……老公,我……我不是故意想泼大嫂的。” “没事没事。”傅竟竹起身安慰自己老婆,“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待会我亲自去跟大哥大嫂道歉。” “老公……”时择西眼睛微红,靠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哽咽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当时是想泼鹿溪。” 傅竟竹浑身一僵,大嫂不好惹,四弟更加不好惹。 时择北生气了。 周遭的温度陡然下降为负,冰冷的寒意不断向他们夫妻二人袭来,嗖嗖刺骨。 “鹿溪,择北,对不起,她可能今天……” “放肆!”老爷子虎躯一震,浑身散发着一家之主的威慑。 老爷子看到了小儿子的怒意和杀气,也看到了女儿的跋扈和愚蠢,他必须出来主持公道,否则这个家就得四分五裂。 老爷子已经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了,偌大的正宅里萦绕着老爷子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时择西趴在老公怀里,都开始冷汗直冒。 “时择西,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老爷子不是偏向鹿溪,只是心痛,没想到养出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儿。 “爸,我没有胡言乱语。”时择西红着眼睛,不顾丈夫的劝阻,颤抖着声音,“爸,你以前不会凶我的,你就为了一个外人,凶我。就算那些真的是我听信谗言,鹿溪她身份低微,凭什么嫁进我们家。” 老爷子痛心疾首,“我真是把你惯坏了,还真当自己是公主,哪个孩子不是自己父母捧着手心里长大的公主,人家鹿溪也是。” “她是什么是,她什么都不是。”时择西气到两眼一抹黑,昏了过去。 鹿溪:“……”她都还没开始动手,这人就自己晕了? 傅竟竹一脸焦急,直接把人横抱起来,歉意地看着大家,“对不起,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不用。”时择北声音一凛,“管好她,我不想对自己姐姐动手。” 警告的语气明显。 鹿溪的心悸动两下,扑闪扑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着看着时择北。 他居然没了我,警告他姐姐? 窗外晚风轻轻,拂过草木,也拂进鹿溪的心里,本就起了涟漪的心海,更是多了点浪花翻涌。 “小朋友,今晚带你去吃海鲜。”时择北侧眸,对上鹿溪木然又含着柔情的眼睛,琥珀色的瞳眸很漂亮,闪着湿漉漉的光。 小朋友这双眼睛,真勾人。 时择北笑了笑,牵着鹿溪的手,给足安全感,起身离开,临走前对着老爷子说:“以后,我们不会回来了。” 他不想鹿溪再被针对。 但是他也不可能真的对自己姐姐动手,毕竟是他的亲姐姐,从小对他最好的姐姐。 唯一的方法就是避开。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拳,给了年老的老爷子狠狠一击,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眼睛里起了薄雾。 老人家不过是想家庭和睦,儿女孝顺,子孙满堂,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你们……”老爷子声音显得苍老了几分,垂着眼眸说,“好。” 简单的一个字里,藏着老人家的悲伤。 鹿溪清晰地感受到了,脚步一顿,没有往前走,而是转身笑着说:“爸,你别他的,他说笑的,我们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真的吗?”老爷子黯然的眼神瞬间点亮,眼眶里的点点泪光衬得这份光亮更加清晰,是期待,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 鹿溪笑着保证:“真的。” “哎,好,好!”还是这个儿媳妇懂事啊! 比这个小兔崽子懂事多了。 老爷子多看了时择北两眼,希望他亲口答应,鹿溪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应声。 “家里你说了算?”时择北语气平静。 “不算吗?”鹿溪挑眉。 时择北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也是默认以后会经常来这里看望他老人家。 老爷子眼里的乌云散去。 这一次家宴算是不欢而散,大家各回各家。 时择北和鹿溪刚出正宅,就遇上了在外面等他们的时朵朵,兴奋地迎上去。 “四叔,小四婶,我爸爸妈妈让我请你们过去用晚餐。” 第165章 孤寂的背影 时择北带着鹿溪去了大哥家里用晚餐。 傅竟竹抱着昏迷的妻子回了家里,没多久人就醒了。 时择西一醒来,就哭得泪眼朦胧,委屈巴巴地抱着傅竟竹,哽咽道,“老公,他们所有人都凶我,大嫂凶我,弟弟凶我,就连爸爸也凶我。” “老婆,乖啊,别哭了。”傅竟竹轻轻地替她拭去眼泪,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又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好生安慰。 等到她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以后,傅竟竹拉开自己老婆,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老婆,我想和你好好地聊一聊。” “聊什么?”时择西擦着眼泪,还在小声哽咽,望着自己老公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忽然心里又委屈了,泪眼婆娑地咬着唇瓣,“你是不是也要为了鹿溪那个女人说话?” 傅竟竹有些无奈,想他一个大学教授,传道受业解惑也,偏偏没办法教好自己老婆,仍旧是个自我主义,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考虑外界因素。 可是能怎么办呢?自己娶的老婆,哭着也是要好好教的。 “老婆,你误会了。”傅竟竹又拿起纸巾擦着她脸上的眼泪,一脸宠溺地说,“我不会为了其他女人说话,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想一想,为什么你最亲近的人都为了鹿溪说话,而没有偏向你?” “择北偏向鹿溪,你可以认为是被鹿溪的美色迷惑,可是大嫂呢?大嫂又不认识鹿溪,她维护的是自己的儿子,这说明承景和鹿溪没有那种关系。别看大嫂一家看起来不关心承景,把他丢给择北,其实他们很关心承景,所以承景有什么情况,他们都知道。” 傅竟竹敦敦教诲,言语温柔,眼神真挚,让时择西开始认真地去聆听,去细想。 想了一会,她觉得自己老公说的对,又要面子,眼神躲闪着说:“所以这件事不是真的?可是临大的学生都这么说。” “临大的学生?哪个学生?”傅竟竹敏锐地抓住重点。 而这时,正在医院里窃听这一切的叶婉星忽然紧张了一下,袖子中的手微微收紧。 时择西想了想,回答说:“张婷婷,就是张家的那个小姐。” 窃听中的叶婉星松了一口气。 傅竟竹眉头紧蹙,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老婆,你让人算计了。” “算计?”时择西拔高声音,看着自己老公肯定的模样,狐疑道,“你是指张婷婷?” “对。”傅竟竹点头,坐到时择西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说,“这件事我听叶恒说起过,张婷婷和鹿溪原本是好朋友,但是张婷婷算计鹿溪,阴差阳错地让鹿溪和择北发生了关系,又拍鹿溪在酒店的照片发了论坛,两人关系就闹开了。还有啊,张婷婷喜欢宋子羡。” 说到这,相信他老婆能想明白了。 时择西言辞闪烁,“就算,就算,真的这样,可鹿溪身份低微,就是个乡下女孩,怎么能配得上择北嘛。” “……”他好不容易说通了,结果她还是在意身份这件事。 傅竟竹看着自己老婆的神色有些晦涩,心里藏着的一个想法不由自主地跑了出来,“如果我没有生在傅家,你是不是不会嫁给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居然开口试探自己老婆,夫妻之间最忌猜疑。 “我什么都没问。”傅竟竹收回自己刚刚的话。 时择西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情绪,笑着反驳:“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没有出生在傅家,你一生下来就在傅家啊,别做这种假设。你生下来就姓傅,你就是我老公。” “老公,我想休息了。”时择西心里仍旧觉得委屈,脑仁疼得厉害,往楼上去。 怀里的人忽然走了,空出来的地方灌入一股凉风,令傅竟竹的眼神暗沉。 好一会,才抬头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人,有些苦涩。 起身就往外走,他要去向大哥大嫂道歉。 还未进去,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听到其乐融融的欢笑声。 时朵朵把鹿溪从沙发上拉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扯出来一块窗帘,塞在鹿溪的手里,期待着说:“小四婶,小四婶,你可不可以再演示一遍你刚刚救我妈妈的那个动作,真的太帅了!” “小四婶,我好崇拜你啊!” 鹿溪笑了笑,求助的眼神看向时择北,这已经是她第五次演示了,她的手好酸。 坐在沙发上面的男人仿佛接收到求救信号,放下手中的报纸,翘起的腿放下,标志性的招手动作起,还没开口,鹿溪就笑着答应,“来了来了,我来了。” 直接坐到时择北的旁边,不好意思地把锅推给时择北,“朵朵,你四叔让我过来陪他坐一会。” 时朵朵噘着嘴,“好吧。” 恋恋不舍地把窗帘递给佣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四叔真是的,这么粘着小四婶干嘛,小四婶又不会跑了。” 时择北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鹿溪坐上来。 鹿溪睁大眼睛,时择北抽风了吗?当着小孩的面坐他腿上?不怕教坏小孩? “干嘛?”鹿溪假装没看懂。 时择北低笑一声,小朋友又演上了。 二话不说就把人提到自己大腿上坐着,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又若无其事地拿起报纸。 不远处的时承景捂住眼睛,连连摇头,“杀狗了,杀狗了!” 鹿溪脸一红,想要挣脱就是挣脱不掉,耳边反而传来男人暗哑的警告,“别动。” 气息略粗,声音里似乎藏着克制。鹿溪早就经人事,不可能不明白时择北是有了反应。 一下子僵住身子,动也不敢动。 鹿溪暗骂了一声不要脸,小声在男人耳边说:“大哥大嫂和孩子都在。” 所以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他们一家子都成年了。”时择北说得一本正经,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而且,他什么也没有做。 让自己老婆坐在自己腿上,有问题吗? 话虽如此,鹿溪还是要脸的,听到脚步声后,一鼓作气地从男人身上逃出来,坐在沙发上,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一脸心虚。 进来的人是傅竟竹。 他向大哥大嫂道歉后,又向鹿溪他们道歉,言辞诚恳,笑得温和。 道完歉又走了,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 第166章 差点砸出内伤 晚上七点半,准时用晚餐。 六个人围坐在餐桌上,氛围没有之前在正宅时的严肃和安静,反而多了些欢声笑语,倒也保持着该有的修养。 徐雅是个随和又有锋芒的女人,四十多岁的皮肤保养得白里透红,一颦一笑都散发着经过时间打磨和沉淀后的成熟魅力。 “鹿溪啊,不用客气,多吃一点。”徐雅对鹿溪笑得大方且温柔,因为她替自己挡酒这事十分感激,招待得很热情,“我听承景说,你喜欢吃海鲜对吗?” “是的。”鹿溪点头。 徐雅笑了笑,“那你下次过来的时候,我让厨房给你做鱼吃,今天家里没有海鲜类食材,怠慢了。” “大嫂客气了。”鹿溪很有礼貌,别人待她客气,她也会待别人客气。 时择东在一旁夸赞道:“择北,你可是娶了个好老婆。” “谢大哥。”时择北举杯,眉眼含笑,丝毫不客气地说,“我眼光好。” 时择东:“哈哈哈哈……你眼光一直不错。” 哥俩一直在旁边畅谈,时择东逮着自己老婆就在那使命夸,徐雅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惜字如金的时择北也是一反常态,最常用的短句今天都变成长句了。 “我认识她的时候不知道她是我老婆,但是我想过把她变成我老婆。” “我老婆很乖,喝醉酒了睡觉,从来不打人。” “我老婆很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还很聪明,曾经破了一起连环杀人案。” …… 鹿溪小脸复杂,严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尤其是她喝醉了从不打人这句。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时承景,发现时承景可劲地在那摇头,心中很是憋闷。 也是,上次她把人打得挂了几天的绷带。 “哥哥,你吃摇头丸了吗?一直在那摇什么头?”时朵朵一脸天真,不大不小的声音吸引了两个男人的注意。 时择北淡淡地说:“你对我的话有什么不满吗?” “没,没有,怎么可能呢?”时承景快要恨死自己这个妹妹了,动不动就在背后陷害他。 “嗯。”时择北沉默了片刻,忽而又问:“临大的学生都说我老婆是你女朋友?” 咯噔一下。 时承景知道自己又要背锅了,张嘴就奋力解释,“四叔,这可都是谣传,绝对是谣传,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听信谣言!如果你因为这个谣言就责怪我的话,实在有失风度啊四叔。” 求救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还是鹿溪解释,“谣言。” “我知道。”时择北回应鹿溪时声音温柔。 时承景感激地看着鹿溪,还是小四婶最好啊! 接着时择北看向他,“什么是风度?” 时承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最后他只能自认倒霉,耷拉着脸像只丧家犬,心里是欲哭无泪。 其他人在一旁偷笑,最后还是徐雅给他盛了婉热汤,温暖了这个落寞的少年。 用餐过程中,鹿溪拿着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半,冰冰凉凉的很可口。 就是这半杯冰果汁,让鹿溪在回到北院以后,肚子疼到满地打滚。 “时择北,不行了,我肚子好疼。”鹿溪弯腰坐在沙发上,小脸巴巴地皱成一团,“你能不能去给我弄个热水袋来?还有一杯红糖水。” 时择北不知道她是因为生理期才疼成这样,根本没听鹿溪的话,径直打电话叫医生。 鹿溪伸手拉住他,“不用叫医生,你按照我的做就行,让李嫂煮杯红糖水来,你去给我找个可以暖肚子的东西就可以了。” 时择北犹豫一下,将鹿溪整个抱起来坐在自己怀里,宽厚的大手抚上她的小腹,掌心如同烧了个小火炉,源源不断地传递温暖。 即使隔着衣衫,鹿溪都感受到滚烫,她需要这样滚烫的温度,抬眸望着时择北,就像看到了宝贝。 “你这手也太暖和了,借我用用。”鹿溪直接把时择北的大手伸进自己的小腹上,贴上去的那一刻,鹿溪觉得这双手可比暖水袋好使多了,还能替她揉一揉。 掌心触碰到女子的肌肤,时择北的手缩了一下,又让鹿溪紧紧拽住,“辛苦你了。” 说完就在时择北的唇角上轻轻一吻,闭着眼睛倒进他怀里。 时择北的身体就是个大暖炉,冬天抱着睡觉应该更加舒服吧? 瞌着眼睛的鹿溪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真是个小朋友。”时择北轻声呢喃,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又上扬。 李嫂端着红糖水出来的时候,鹿溪已经睡着了。 “别吵她。”时择北开口阻止,“等她醒来再喝。” 李嫂放低了声音说,“可是这个红糖水必须趁热喝才有效,不然她半夜醒来还是会疼。” 听到李嫂这么说,时择北立马摇了摇怀里的小朋友,捏着她的脸说:“起来,把红糖水喝了。” 时择北抽出手去拿红糖水,鹿溪小脸一皱,嘤咛一声,赶紧把热源拽回来。 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中那杯红糖水,伸手拿过来,咕咚咕咚喝下去。 喝完又倒人怀里了。 时择北抱着人往楼上去,刚松手,鹿溪又生气了,一把将人拽倒下来,就往人怀里挤。 “呵呵……”时择北低笑一声,真是拿她没折,只好躺下来,陪着她开始睡觉。 时择北记得她上一次生理期的时候,不仅没有疼,还和自己在那叫板,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今天这事不是意外,肯定是生理期没注意身体。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一堆的资料,都是女生在生理期间应该注意些什么,通通记在心里,好时刻提醒她。 查着查着,时择北看到了一条特殊的讯息,上面不是叮嘱女生应该注意什么,而是叮嘱男生。 好奇点进去一看,上面说女生在生理的时候,只能顺从,绝对不能惹。 因为生理期的女生惹不得。 时择北不以为意,关掉手机躺下去,搂着自家小朋友闭上眼睛。 床头昏暗的小桔灯还在亮着,淡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时择北的胸膛贴着鹿溪的背,睡得安稳。 两个小时后。 鹿溪睡得舒适,时择北却越睡越热。 耳边均匀绵长的呼吸说明她睡得很好,时择北悄悄地抽出手,想要去浴室冲个澡,缓解身上的燥热感。 他刚把手抽出来一点,直接把鹿溪整个人抽得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小朋友把他的手抱着太紧了。 他只感觉到胸口突然被一只手臂覆上,手肘重重地砸在那,差点……砸出内伤! 时择北脸色微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家小朋友这力气真不是一般大,行为也不是一般的古怪,喝醉了就喜欢压着他睡,能把他压到腿脚发麻。 来生理期了,就喜欢抱着他的手睡,还不让抽开手,抽开手就是一个手肘砸过来。 生理期的女生,果然惹不得。 第167章 鹿溪的身份 时择北又气又想笑,只能继续躺下,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给她当暖炉。 随着夜越来越深,时择北的体温不断变热,甚至滚烫起来,眼睛闭上一会,又睁开,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着微光,头发有些凌乱,呼吸也逐渐粗重。 微舒灼气后,时择北缓缓闭上眼睛,遮掩掉眼里的隐忍。 鹿溪喜欢开一点窗户睡觉,以便保持屋内的空气清新。天气刚刚入了春末,夜里的风没有了凉意,柔着带着暖意。 时择北的身体是个暖炉,两个人盖着被子,又靠得很近,睡梦中的鹿溪忽然踢了一脚被子,把被子推拉到了腹部上的位置,才感觉舒服一些。 没多久,鹿溪就适应了盖半截被子,但还是觉得有些热,不舒服地蹙起眉头,喃喃轻语道:“哥哥,你离我远点……” 鹿溪五岁之前,就喜欢跑去跟哥哥一起睡,哥哥也就比她大四岁,两个人还小,家里也没人说什么。 男人身子一怔,幽幽瞳眸忽然变得深邃如潭。 哥哥? 她还有哥哥? 时择北忽然想到今日餐桌上姐姐反问他们了解鹿溪多少,不禁蹙眉。 小朋友的性子他自是了解一些,可是小朋友的身份背景,他全然不知。 他唯一确定的就是,小朋友身份背景并不简单,至于多不简单他也无从考证。 上次战天在泉市的时候,他特意吩咐仔细调查一下泉市的鹿姓人士,确实查到上流社会中有两个鹿姓家族,进一步调查,却什么发现鹿溪和那两个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后只查到她在海边有一栋别墅,价值八百万,周围的安全设施都是高科技,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自动发出警报。 “小朋友,你到底是谁?”时择北问出声,却没有人回答。 调查不到鹿溪的身份,时择北的眼里多出些许谨慎,看着女孩的睡颜有些晦涩不明。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身居高位必然引来四方觊觎,所以他不近女色,身边又有战天等人保护,所住的地方外人无法入内,车里都是定位器和隐形针孔摄像头。 他每天身在何处,一举一动都在战天他们的监控室屏幕中,以此确保他的生命安全。 他不想往这方面去想,但是鹿溪的身份成谜,不清楚底细的人留在身边,确实需要谨慎。 年少成名的画家,顾教授的得力小徒。 就这两个身份摆出来,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偏偏这两个身份,都不是她真正的身份。 “小朋友,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时择北身子凑前,轻柔的吻落在鼻尖。 有些痒。 痒得睡梦中的鹿溪又是眉头一皱,“哥哥……你要是再拿天鹅羽来挠我痒,我就一脚把你踹出去……你信不信?” “天鹅羽?”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思索之际,怀里的小朋友忽然一动,脑袋猛地撞在时择北额头上。 时择北吃痛地眉头紧拧,想要杀人。 他家小朋友这是要谋杀亲夫! 待时择北还没反应过来,所有的被子都盖在他身上,裹了个严严实实,鹿溪的双手双脚直接搭上来,压得紧紧的。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当然了,她小时候专门用这招对付自己哥哥,百试百灵。 时择北就这样被裹成一个蚕蛹,双手双脚均是动弹不得。 “让你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你不听……”鹿溪呢喃出声,咂了一下嘴巴,睡得舒适。 男人怔了怔,试图挣开,却发现自己手脚束缚,怎么也赶不走这八爪鱼。 怪他大意,没能听信他人言,生理期的女生不能惹,一点都不能。 也怪他大意,自己家小朋友一向力气大,他又不是没领教过。 挣扎许久未果,时择北放弃了。 他家小朋友真是一次又一次地改变他的行为方式,做事从不言放弃的他,这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冷俊的脸泛红。 不是难以启齿的原因,纯粹是因为被子裹得太严实,热到脸红。 第二天一早,鹿溪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男人浸湿的墨发,连忙把人摇醒来。 “不吹干头发就睡觉,小心脑袋进水。” 时择北感觉浑身一松,直接掀开被子,久违的凉意让他精神抖擞,睁开双眸。 “你醒了?”时择北侧头望着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嗯,昨晚辛苦你了。”鹿溪微微一笑,指的是他用手替自己暖肚子。 时择北哑然失笑,“是挺辛苦的。” 他指的是让被子裹了一晚上,热得发慌。 不过他看着小朋友的小脸不似昨晚苍白,红扑扑地像个水蜜桃,湿漉漉的眼睛神采奕奕,整个人都是容光焕发的模样,他觉得辛苦也值了。 值是值了,补偿还是得要。 时择北起身就搂着鹿溪狠狠吻了十来分钟,才肯放过她。 经此一事,时择北在未来的一周里,主动提出睡客房,美其名曰她身体不适,怕自己把持不住。 鹿溪每天正常上课,放学后随意上一辆出租车,司机会直接把她送到时光集团,然后领走一大笔钱。 她一直盯着这个商机,决定拉人入伙,就去找了时承景。 他因为上次家宴的谣传,身上所有的钱又让他四叔收回去了,最近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现在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当然是一拍即合。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就赚了二十万,两个人正蹲着乐的时候,一只葱白的大手出现在鹿溪眼前,二指间夹着一张黑卡。 “给,不限额。”时择北把两个人抓了个现形。 鹿溪接过黑卡,她赚钱的乐趣就这么被剥夺了,只好改成花钱。 某天花钱去买化妆品的时候,鹿溪远远地看见了叶乔,这才想起来有一件正事没办。 她答应过叶乔要替她转达一些话给叶沉,于是用微信联系他。 半晌,叶沉约她在一家咖啡店见。 咖啡店二楼,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久不见叶沉,头发长了一点,肤色变黑了一些,应该是去过阳光正盛的地方。 比如南边的临海一带。 身上还夹杂着许多混合的味道,应该是去过人多的地方。 比如人来人往的车站。 眉眼间带着点疲倦,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是去其他地方办案刚刚回来?”鹿溪开口询问,往咖啡里放了两勺糖。 叶沉喝了一口美式,精神提了不少,才缓缓地开口:“不是办案,我去了趟泉市,今天刚回来。” “泉市?”鹿溪听到泉市,总会多上几分心,“你去泉市做什么?” “倒没什么事,不过,我听到了一件大事。”叶沉凝着鹿溪,目光有些深邃,复杂中带着点惊讶,“和你有关。” 鹿溪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抬眸对上叶沉的眼神,唇瓣抿成一条线。 她似乎猜到了。 但还是佯装不知,“什么事?” 叶沉忧心道:“沧溟岛的小公主在两年前出逃,一直下落不明,直到半个月前,有人查到那位小公主曾经在泉市出现过。” 第168章 沧溟岛公主 鹿溪垂着眼眸,纤长的羽睫挡住她眼底所有的情绪,一只手握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捏着勺子,缓缓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我虽然是沧溟岛的人,但我不知道小公主出逃这件事。”鹿溪抬眸,澄澈的眼睛和叶沉对视。 四目相对,皆是平静。 叶沉收回视线,波澜不惊地说:“沧溟岛皇室派了人到泉市,希望泉市警察局的局长能够派人暗中寻人,局长在泉市暗访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小公主的踪迹,猜想小公主已经离开泉市,先后联系了国内各大警察局,目前都在暗中追查小公主的下落,这件事已经关系到两国邦交,各大警察局的局长很重视这件事,都安排了人暗中查访。” 鹿溪静静地听着,“所以临城的沈局长把这件事安排给了你?” “是,沈局长希望我尽快找到沧溟岛的小公主,然后通知沧溟岛来接小公主回国。”叶沉平静地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4寸大的照片,放在鹿溪面前。 “啊鹿,你就是沧溟岛的小公主。”叶沉极力让自己平静,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他想过啊鹿是沧溟岛的富家小姐,却没想过她是沧溟岛万人追捧的小公主。 叶沉清晰透劲的声音传入鹿溪耳中,让她身子僵住,桌面上的照片,令她呼吸一滞。 4寸大的照片里,映着十八岁女孩的娇颜,黛眉细长,眼睛灵动如麋鹿,下颌线明显,这样的脸看起来清冷有气质。 墨色的头发盘起,头上一顶设计简约优雅的水晶钻石王冠,耳垂上的珍珠如同水滴一样欲落不落,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着光,衬得她脸蛋白皙透红,点了朱红的唇瓣更具魅力。 三分知性,七分清冷。 身上穿着一字肩公主裙,坐在藤蔓缠绕、鲜花盛开的白色马车里,两侧的人群欢呼雀跃。 这是沧溟岛小公主十八岁生日的照片。 也是鹿溪十八岁生日的照片。 她就是沧溟岛两年前出逃的小公主。 “师兄……”鹿溪伸手拿起这张照片,注视了良久,眼里闪过很多情愫,最多的莫过于纠结。 “师兄,我不想回去。”鹿溪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纤细的手指撕掉了面前的照片。 唰……唰……唰唰…… 越撕到后面,越决绝。 亲耳听到她承认自己的身份,叶沉恍惚了一下,盯着桌面上细碎的照片,伸手拢了过来。 如果他细细拼凑,应该能复原。 “不想回去就不想回去吧。”叶沉将细碎的照片放回衣服口袋里,对着鹿溪笑了一下。 粗哑的声音如含沙般的质感,总是能够让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鹿溪敛去眼底的担忧,粲然一笑,半撒娇似的说:“谢谢师兄,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和我哥哥一样好。” 当初她能顺利出逃,还是哥哥在暗中帮她,不然怎么可能躲得过家里巡逻的保安。 叶沉见她开心,疲惫之色褪去不少,跟着弯了弯眉眼。 不过他还是要提醒她,“啊鹿,我替你隐瞒不了多久,你要自己做好打算,这已经关系到两国邦交的问题,我要是一两个月给不出准确的消息,其他城市传来没有你踪迹的消息,沧溟岛就要亲自派人来访了。” 叶沉担心的问题,鹿溪已经想到了。 两年来家里不是没派人暗中找过她,只是不能有大动作,又加上她故意隐瞒身份,他们才遍寻未果。 现在直接联系上警方,说明他们迫不及待地在找她。 不可能是因为想念,而是另有原因。 这个原因也是她逃离沧溟岛的最主要原因。 外人皆言,沧溟岛的小公主,出生高贵,备受宠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孩。 可对鹿溪而言,生在皇室,多半是不幸。没有自由可言,时时刻刻都受着身份的限制,一举一动都必须三思而后行,都要大方得体。 婚姻,都已经安排好了。 下半生仿佛一眼能够望到尽头,这令她感到害怕和恐慌。 真正的恐慌不是你对这个世界的未知,而是你一眼看尽了自己的人生,后半生再无期待。 “师兄,谢谢你,暂且瞒着吧,能瞒多久是多久,我会想到办法的。”鹿溪勉强笑了下,转移话题。 “对了师兄,小姑姑她很想你,让我转告了你那些话,你要不要联系小姑姑?”这才是鹿溪找叶沉的目的,她已经把这事拖好几天了,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小姑姑叶乔。 叶沉又打开手机一看,上面是鹿溪转述的一段话,言辞间都是小姑姑对他的想念和关心。 “我会联系小姑姑的,你放心。” “好。”鹿溪起身,“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啊鹿,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叶沉转身对鹿溪挥手,目光里含了点不舍,自己全然不知。 车上,鹿溪一直在发呆。 眼底氤氲着水雾,眼眶微红。 她想家了。 但是她不能回去。 哪怕回去偷偷看一眼父母和哥哥都不行,只要她出现在沧溟岛,就会有人认出她。 沧溟,为大海之意,以麋鹿为国宝祥瑞。 沧溟岛,素有“世界最富裕岛屿”之称,四面环海,占地面积十六万平方公里,人口近两千万,土地面积广阔,但人口稀少。 是个海上城市,准确地说是一个小国家,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 沧溟岛的富饶,源于造船业和渔业发达,最负盛名的是石油资源和矿产资源,以出口为主,商业十分发达。 如果沧溟岛上的普通居民出去其他国家,都是小有资产的富豪。 那么掌管着经济大权的沧溟岛皇室,更是富裕。 鹿溪就更不用说了。 她的父亲是沧溟岛的国王鹿天岳,母亲是沧溟岛的王后,曾经的国际影后安娜,哥哥是沧溟岛未来继承人鹿隐。 所以鹿溪的身份很是尊贵,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可是这样的金枝玉叶,从小就背负着许多的东西。 从记事起,陪伴在她身边的不是父母,而是不同的老师,五位语言老师,一位武术老师,一位声乐老师,三位舞蹈老师,钢琴老师,礼仪老师,绘画老师、书法老师…… 总之老师多到鹿溪自己都数不清了。 老师们只负责传道受业,能够给她家庭一样温暖的人只有哥哥鹿隐,可他也很忙。 十八岁那天,父亲告诉她,成年礼后,要和南宫家族的新任伯爵订婚。 当晚,她逃了。 第169章 关键时刻就有人扯链子 趁着夜色正浓,众人纷闹之时,鹿溪逃了。 在哥哥的帮助下,躲过了巡逻的保安,成功逃出沧溟岛,无意间摸索上了一艘豪华游艇,恰巧遇到了甲板上的老爷子。 当时老爷子身体不适,晕了过去,是鹿溪把人扛去找了医生。 老爷子一眼就认出了鹿溪是沧溟岛的小公主,看她狼狈的样子才知道是离家出走。 鹿溪向来善于观察,猜测到老爷子身份不简单,就与之做了交易。 老爷子帮她隐藏身份,她签订结婚协议书,嫁给老爷子的小儿子,为期三年。 老爷子介绍说自己儿子目前在国外进修,两年后才回国,有一年的时间培养感情,若是感情培养不出来,可以提出离婚。 鹿溪着急离开,这才点头答应。 两年里鹿溪一直很低调,生活也很平静,直到遇上时择北,平静的心海才荡起涟漪。 时择北的出现,就像此刻天边的晚霞,如织锦般绚丽,给蔚蓝的天空添了多彩姿态。 迷人心神,迷人眼。 “时光集团到了。”出租车司机的话拉回鹿溪的心神。 鹿溪打开车门,一路小跑着往电梯去,她比以往都要急,眼睛里还闪着泪花。 叮咚…… 电梯门打开,时择北正好从会议室中出来,瞧见鹿溪后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紧接着女孩扑进他的怀里,抱得很紧,耳边响起女孩软软的哭腔。 “时择北,我想你了。” 高层领导会议室就在顶层,总裁办公室旁边,这会刚开完会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公司领导。 一个个瞧着北爷和总裁夫人这半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笑得意味深长。 “各位请这边离开。”叶恒立马引着其他人往员工电梯那边去,给北爷和总裁夫人腾地方。 凌乱不齐的脚步声让鹿溪顿时尴尬,她太着急着扑时择北,忘了旁边还有人。 鹿溪把脑袋埋在男人的胸膛里,害羞了。 小朋友主动投怀送抱,很是少见。 时择北微微蹙眉,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了?” “没有,就是有点想你。”鹿溪摇头,把人抱得更紧了。 时择北笑了笑,微微弯腰把整个人提起来抱在怀里,任由鹿溪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往办公室里走。 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他的脖颈里,滚烫,烫得他的心一颤。 小朋友哭了…… 她上一次哭,还是一个月前。 时择北坐在沙发上,鹿溪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依旧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眼泪越滚越大。 “为什么哭?”时择北试图将鹿溪小小的身子拉出来,可是她的力气太大了,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鹿溪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在她的记忆力,这是第一次在除了哥哥以外的男人面前哭。 实在太丢脸了。 她只要这样静静地哭一会就好。 倔强的小姑娘力气很大,时择北束手无策,只能问她,“小朋友,为什么哭?” 鹿溪摇头不答,眼泪却不停地滴在男人的脖颈间,一点一点地烫在男人的心上。 “说不说?”时择北担心到没有耐心了,用力地扯开八爪鱼似的小朋友,厉声道。 鹿溪的身子刚被拉开一点,眼见着自己哭泣时的丑陋模样快要被看见,鹿溪俯身就把男人的唇瓣堵住。 这么近的距离,很难看清她丑陋的样子了吧? 大多人只觉得太远了才会看不清一个人,其实很近的时候,也是看不清的。 鹿溪咬了一下愣住的男人,瞬间激起男人的狼性,办公室里陡然升温。 吧嗒…… 一道金属碰撞解开的声音响起。 两人呼吸紧促。 咚咚…… 有人敲门。 沙发上的动作止住,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北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叶恒焦灼的声音响起,实在是情况紧急,推开门就看到凌乱的场面。 凭着他跟在北爷身边锻炼而来的敏捷思维,操控着怔住的肢体,闭眼,转身,迈步,关门。 这回是真出大事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北爷和夫人的亲热,公司机密更加重要。 “北爷,真的出大事了,有人窃取公司机密。”叶恒已经打算英勇就义。 办公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 时择北黑着脸问:“谁。” 一到关键时刻,就有人给他扯链子。 叶恒抹着冷汗答:“有黑客攻击我们,水平在我之上,攻破速度很快,老爷子那边联系不上。” 所以他才火急火燎地赶来啊。 “又是黑客?”时择北对黑客行径越来越生气。 他正在兴头上,净有人给他整这些歪门邪道。 要是让他逮到黑客,不管是谁,只要是黑客,他就把人往死里整,试试他的那些手段,看看谁更邪。 听到“黑客”两字,鹿溪脸上的羞色瞬间褪去,眼底精光流转,来到时择北的身上,牵上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你?”时择北打量了一下她,想着她身份成谜的事,多了分谨慎。 时择北犹豫,鹿溪能够理解,毕竟关系到公司的机密问题。 但是论黑客技术,国际上能和她比肩的人没有几个。 鹿溪保证:“我不会说出去。” 时择北眯了下眼眸,旋即拉着鹿溪一同去了it部门,部门经理是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三十岁左右,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打,接下黑客的一波又一波攻击。 鹿溪一眼就认出来了,临大信息学院的神话,是个天才。 天才也抵不住两名黑客的猛攻,额头已经有了细汗,从一开始的有条不紊,到愁眉不展。 整个it部门低头忙碌,时择北扫了一眼,松开鹿溪的手,去到部门经理的旁侧,看着屏幕里不断闪现的红色警告,快要撑不住了。 部门里只有九个人,每个人穿着朴素,面色凝重,已经没办法操作如流,有人已经停手,说明他防御的一角失败了。 鹿溪悄无声息地来到部门经理旁边,简单地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防御漏洞。 有防御漏洞,对方当然钻空子钻得快。 而且这个防御漏洞很隐蔽,不易被人察觉,没点技术含量还做不出来。 鹿溪出声,丢下一枚炸弹,“你们里面,有内奸啊。” 第170章 总裁夫人居然是黑客 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愣,纷纷抬眸望向鹿溪,神态各异。 顿时停了手中的动作,只有部门经理和角落里的一名小职员在惊诧后,继续埋头操作。 恰巧是刚才的一愣,让对方得了先机,又攻破一层防御。 “总裁夫人,我们在做正事,还请你不要打扰。”男经理比较稳重,没有表现出嫌恶的神色,但是言语中透着不耐烦。 有个已经停手而不作为的人忽然开口,“总裁夫人,这个不是画画,不能任由你信手拈来。” 当初曝出她和时择北领证的事以后,避免出现过多的舆论,时择北特意命人抛出了她画家的身份,才压去不少声音。 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北爷的夫人是个年少成名的画家。 鹿溪面容清冷,对于别人的话置之不理,继续关注着经理的动作,提示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弥补漏洞,引诱黑客攻击,了解他的攻击方式,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黑了对方数据。” “这是最简单最快速有效的办法,但是对技术的熟练程度和操作速度的要求很高。”鹿溪认真地琢磨了一下,“要不让我试试吧?” 部门经理听到以后,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反而是旁边的叶恒恍然大悟,“对啊,总裁夫人,你怎么想到的?但是,速度要求确实太高了,以我们的水平达不到。” “所以,让我试试?”鹿溪抬眸看向时择北,征求他的意见。 时择北正用一种不明的情绪看着鹿溪,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窥视着她,随后点了头。 连叶恒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她能够说出来,必然有两把刷子,不如让她一试。 鹿溪勾唇一笑,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抬起自己的手腕,忽然顿住。 这里人很多,还是不要暴露身份比较好。 “给我五分钟。”鹿溪刚刚一直注意对方的攻击速度,再根据已经被破坏的程度来看,五分钟的时间足够。 部门经理给她让了位置,仍旧是一脸焦灼,对鹿溪的自信是半信半疑。 因为刚刚她说的那个方法,自己也想到了,技术的熟练程度他可以掌控,可是操作速度他根本做不到。 鹿溪坐在电脑前,双手碰上键盘的那一刻,仿佛换了一个人,唇角勾起的笑容多了股邪气,眼睛里闪着的光,似乎……很兴奋。 能够有人陪她玩玩,鹿溪当然兴奋。 前面的半分钟,鹿溪在修复防御漏洞,接着开始造假象,引诱对方攻击,一分钟开始攻击对方,每一步都是快准狠,却又给对方留下一丝气息,故意给出漏洞,让对方猛攻,再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原先不看好鹿溪的经理,忽然正色,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对她忽然多了几分尊敬。 “我怎么觉得,这个手法,和一个人好像。”叶恒嘀咕了一句,又觉得不可能,立马甩掉这种心思,继续盯着屏幕看。 整个it部门忽然安静下来,其余人已经停止防御,不可思议地盯着屏幕。 “我们居然,反败为胜了!” 有人惊呼出声,一个个崇拜的目光往经理办公室里面看去,却也只能透过玻璃门瞧见一个人影,根本看不见具体操作。 这也让他们有些遗憾。 没想到总裁夫人居然是个大神。 时择北对这个不太了解,不过根据大家的神情和现场情况来看,小朋友似乎很厉害。 四分钟后,鹿溪已经反黑对方数据,颇为得意地笑了笑,“还差最后一步。” 她有个习惯,留个标志。 “总裁夫人,你,你怎么,怎么会……”经理有些瞠目结舌。 鹿溪笑了笑,平静地说,“其实这两名黑客水平并不高,只是你们不懂黑客技术而已,如果懂的话,你用不了多久也能反黑对方。” “那总裁夫人你,怎么会懂呢?” 鹿溪挑眉一笑,她的标志代码已经写成,敲下回车键,发送成功。 标志一显现的时候,旁边的叶恒“唰”的腿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麋,麋……你真是太厉害了,总裁夫人你真是太厉害了!” 叶恒是被鹿溪瞪到改口的。 听到对方改口,鹿溪微笑着说:“再给我三分钟。” 鹿溪又继续投入其中。 时择北微微蹙眉,他清楚地看到叶恒让小朋友瞪到闭嘴,那句没有讲完的话,他已经猜到。 年少成名的画家麋鹿,国际黑客麋鹿,居然是同一个人。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孩。 还是他的老婆。 曾经攻击过他们的系统。 时择北幽幽的瞳眸变得更加深邃,夹杂着几丝冰冷的复杂。 小朋友,你到底是谁? 你又是不是故意靠近我?四季园的那次,到底是你遭人算计,还是计中计? “总裁夫人,你这是?”经理看着鹿溪的动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总裁夫人居然优化了他们的安全防护系统。 鹿溪道:“增强一下防御能力,如果以后再有黑客攻击,都会反弹回去,除非对方达的技术水平超过我。” “总裁夫人,你是我目前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一个。”经理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有种见到偶像的激动,大胆开口,“总裁夫人,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好啊。”鹿溪对于和自己有同样兴趣的人,自己第一眼就不排斥的人,还是很友好的。 况且他很厉害,只是不懂黑客技术里的弯弯绕绕而已。 “真的吗?太好……” “不行。”时择北冷声拒绝,当鹿溪在为他公司优化系统,增强防御功能的时候,心里的戒备就降了两分。 现在又听到有人搭讪他老婆,心里的那股味道让他不得不黑了脸。 叶恒可劲地给经理使眼色,那可是北爷的老婆,你要不想变成哑巴就赶紧闭嘴。 经理也意识到了,连忙闭嘴。 鹿溪抬眸望着时择北,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拒绝,然后笑着说:“他不让。” “事情解决了,走。”时择北伸手拉起鹿溪,搂在自己怀里,像是在故意宣示主权。 “等等。”鹿溪喊住,抢在时择北生气之前解释,“你不想知道部门里的内奸是谁?” 鹿溪扫了一眼透明玻璃外的职员,门没有关,她的话已经传出去。 她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人敢出卖时择北。 要是时择北破产了,她还得养他,这可有点麻烦。 所以……她必须揪出内奸。 第171章 内奸 “这个很重要。”时择北差点误了大事,犀利的眼神扫了一圈外面所有的人,阴鸷的声音响起,“我倒要看看,谁敢这里放肆。” 顿时,整个部门大气不敢喘一下,全都低下脑袋,不然会让北爷的眼神杀死。 北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给你们半分钟的思考时间,内奸自己站出来,不然我一个个,亲自招待。”杀伐果断的声音响起,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所有人站成一排,冷汗直冒。 鹿溪从他们每个人的面前走过,又从身后走过,来回徘徊了两分钟后,忽然停在一个微胖的男人面前,忽然侧头看向他。 胖男人吓得差点下跪,“总裁夫人,总裁夫人,我不可能是内奸,绝对不可能。北爷,北爷,你相信我,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可能出卖公司的。” 语气特别激动,都是很真实的情绪反应。 然而胖男人身旁的一个年轻人忽然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依旧站得笔直。 年轻人以为自己逃过嫌疑,却不知道他刚刚松手的模样,鹿溪尽收眼底。 她微微勾唇,很快恢复正常,忽然问了胖男人一个问题,声音甚至有些俏皮,“别慌,我就是想问你个问题,你们每个月工资多少啊?” 当即,所有人愣住。 没想到她会问一个和调查内奸无相关的问题。 胖男人愣住了,没回答。反而是叶恒在一旁解释说:“不同的职位薪资情况不一。像他是安全工程师,负责审查代码和规程,还有检测漏洞,税后月薪3万左右。” “哦,3万啊,那确实有些太少了。”鹿溪一本正经地感慨了一下,忽然移步到年轻人的面前,狐疑道,“你说3万月薪是不是太少了?” 年轻人咯噔一下,整个人紧张起来,身体变得微微僵硬,眼睛不敢直视鹿溪,开始出现胸闷气短的情况。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怀疑了。 “还好,3万月薪不少。”年轻人硬着头皮回答。 鹿溪点了点头,“可是我觉得3万月薪对于你而言,太少了,根本用不起这么奢侈的洗发水。” 年轻人眼里的惊恐转瞬即逝,“总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鹿溪疑惑了一下,“我的话不够明显吗?我觉得很明显了呀,你身上用的这款洗发水,是个低调又奢侈的品牌,就算你一个月不吃不喝,都买不起。你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但我希望你更加注重人品。” 她在说这里面有内奸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面部表情不太对,刚刚转了一圈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洗发水味道,有些熟悉。 因为师兄叶沉用的也是这款洗发水,很低调,但是很奢侈。 “总裁夫人,你不要在这里胡说,我怎么可能是内奸呢。”年轻人笑了笑,拒不承认,“你说话得有证据。” “要证据?也行。”鹿溪径直坐到他的电脑桌面前,只要找到防御系统上的漏洞,看他如何狡辩。 真是的,自己承认不好吗? 非得要让她砸证据。 年轻人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他怎么可能把证据留在电脑上,他早就进行自动清除。 鹿溪打开网页一看,上面干干净净,看起来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寻。 这人很聪明,只是没有用在正道。 她也挺聪明,恢复数据对于黑客而言,都是小场面。 一分钟后,鹿溪轻松地说:“找到了,你们防御系统的漏洞在这,这是他的编制程序。” 部门经理立马过去确认,整脸色阴沉下来,“果然是你!” 如今证据确凿,时择北直接把人带走了。 随后送鹿溪回北院,出门去了刑室。 那是专门用来惩罚人的地方,没有阴森昏暗,反而宽敞明亮,像个舒适的休闲吧,都是透明玻璃制成,在里面只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时间。 偌大的刑室里只有两间关人的屋子,因为没有人能够在这里享受这种休闲舒适的待遇一天。 甚至有的人半天也无法享受。 不过现在出了个特列,之前绑架猥琐鹿溪的刘大勇,已经坚持了大半个月。 他衣衫褴褛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没有双手,双脚也快没了,骨头被折断,变了形,动弹不得。 脸上的皮肤正在溃烂,他也没有招出幕后主使。 看似舒适的环境,最能折磨一个人的精神意志,因为只有他是残破不堪。 刘大勇总是在不停地被折磨,身上伤口肆意,每次快要死去的时候,又会有医生将他救活,然后继续折磨。 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眼神已经没有了光芒。 直到周围响起空旷的脚步声,他才动了动眼珠子,侧身望过去。 对面的玻璃房里来了一个年轻人,没过多久时择北也来了,每个脚步都带着沉重的压抑,犹如一个踩着森森白骨而来的修罗。 刘大勇连忙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他还是没有招?”时择北望了刘大勇一眼,战天回答说,“没有。” 时择北凝着刘大勇残破不堪的身形,“是你们下手太轻了。他喜欢对女人下药,就每天给他喂点给他尝尝味道。” “是,北爷。” 时择北面无表情地走进关押公司内奸的屋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颤抖的年轻人,脸色苍白如死人。 “说吧,谁派你来的。”时择北直奔主题,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不说,就剁掉你的手指。” “什,什么?剁掉手指?”年轻人面如死灰,他就靠着这双手赏饭吃,没了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年轻人立马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北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是谁指使你的?” “我,我……”年轻人只要想到指使自己的那个人有多凶残,就吓得结巴起来,一脸惊恐,“北爷饶命,北爷饶命,我不能说,我不敢说。” 时择北依旧冷若冰霜,“切了。” 下一秒,战天就把人钳制住,双手按在桌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切下去。 “啊……啊啊……”一声声惨叫震天,也没有人会来救他。 鲜红的血液带着腥味,令时择北眉头微蹙,逼迫道,“说!” “我说,我说,我说……”年轻人痛到几乎昏厥,眼泪直往下掉,“是宋子羡,宋家的宋子羡,是宋少爷指使我干的。” 第172章 亲密距离 幕后主使审出来了,时择北还是命人切了年轻人的十根手指。 临走前又瞥了眼浑身颤抖的刘大勇,冰冷骇人的声音响起,“希望你能继续撑下去。” 出了刑室后,已至夜幕。 黑色的迈巴赫穿梭在夜色中,车流人影如光掠,夜幕灯光霓虹刺眼。 时择北微微眯起眼眸,吩咐叶恒说:“三个月内,垄断宋氏集团所有海外业务。” “是,北爷。” 凡是和时择北作对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舒服的下场。 宋氏集团海外业务是在宋子羡上任后拓展,短短一年时间崛起,再用一年时间发展到如日中天,如今这一块业务,就是宋氏集团最肥的一块肉。 现在,时择北就要抢了最肥的这块肉,扼住宋子羡的喉咙。 此时的宋子羡已经的得知自己安排的细作被查,踪迹败露,第一反应不是大发雷霆,而是快速地想应对之策。 宋子羡能够有今天的作为,就不是泛泛之辈,时择北想到的东西,他也能想到,尽快对海外业务做了调整。 时、宋两家的暗地斗争算是正式打响。 …… 北院。 鹿溪坐在沙发上,久不见时择北回来,又在门口站着等。 一等,等到晚上十点。 餐桌上的饭菜李嫂已经热了好几次,还是一筷没有动过。 今天得知了沧溟岛派人寻她的事,鹿溪心里就很担心,担心自己会被捉回去,那她想见时择北就难了。 饥肠辘辘的她很是焦灼,不见时择北回来,就没了食欲,李嫂劝了好几次,都没有劝动她。 直到困意渐渐袭来,鹿溪才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时择北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就看到沙发上蜷缩着一小团,身上盖着浅灰色的薄毛毯,淡黄色的水晶灯光笼罩在她的身上,浅浅的光晕让他看不清楚鹿溪的睡颜。 “北爷,你回来了。”李嫂轻手轻脚地出来,连声音也放得轻,生怕吵醒了夫人。 手里抱了新的一床毯子,比鹿溪身上盖的那床稍微厚一些。 时择北换上拖鞋,自觉地压低声音,“夫人怎么不去床上睡?” 李嫂叹了一声,“我劝过夫人了,可她说要等你回来,这晚饭也还没吃呢,饿着睡着的。既然北爷你回来了,我就去厨房重新做餐饭,你把夫人叫醒,用了晚饭再睡吧,不然以后会得胃病的。” 听到鹿溪是在等他回来,时择北的心里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嗯。”时择北往餐桌上瞟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整整齐齐的放着,没有动过的痕迹。 不禁蹙眉。 小朋友很不乖,没有按时吃饭,也没有好好睡觉。 时择北放轻脚步,朝着沙发上蜷缩的小人儿走过去,靠近了才发现她双手捏着毛毯边缘,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想到小朋友今天下午抱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时择北的心微痛,轻轻地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怀里。 “小朋友,你真的很不听话。”责备的语气,抬手轻轻地捏了下她的脸蛋,眉宇间满是宠溺。 时择北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了点夜晚的凉气,鹿溪轻声呢喃,“冷。” 说着就往人怀里钻,紧紧地贴着,感受到热源以后才渐渐舒展眉头,睡得安稳了许多。 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掀掉了毛毯,时择北敏捷伸手抓住,才不至于全部滑落,又给她盖好。 李嫂重新做一顿新鲜的饭菜起码需要一个小时,这段时间,鹿溪安安稳稳地睡在男人怀里。 时择北一动不动地坐着,伸手拿出手机,重新翻开和鹿溪有关的所有资料,以及麋鹿的所有画作,还有前一段时间的连环杀人案。 小朋友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越来越吸引他,也使他越来越谨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里十一点半时,李嫂已经端了热腾腾地饭菜出来,飘溢在空中的香味,令鹿溪动了动身子。 好香啊! 鹿溪在梦里都闻到了。 于是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饭菜香,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好香啊!” “狗鼻子真灵。”时择北笑了笑。 醒来就看到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颊,听到男人低沉诱人的声音,鹿溪瞬间精神。 “你回来啦!”鹿溪终于等到时择北回来,激动和快乐都写在眼里,笑起来的眉眼就像天边的月牙儿,招人喜欢。 时择北心一阵悸动,轻声道:“回来了。”又拍了拍鹿溪的腰,“起来吃晚饭。” “对,吃饭才是正事。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好饿。”鹿溪一溜烟从时择北怀里站起来,忽然离开热源,浑身颤了一下,好冷,又钻回时择北怀里了。 还特别主动地把时择北的手收回来抱着自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们就这样去吃饭。” “呵呵……”时择北一时没忍住,抿唇笑了出来,“把我当什么了?暖炉?还是毯子?” “当喜欢的人啊。”鹿溪有时很直白,喜欢什么就是什么,不喜欢什么就是什么。 她的坦言倒是让时择北一愣,促狭着眸子,拉长了唇角的笑,带着蛊惑人心的邪,“哦?怎么证明?” 鹿溪动了动身子,以示证明,“我现在靠在你怀里,就是证明。美国社会心理学家霍尔就曾经针对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做过调研,他发现我们之间存在着四种类型的人际距离:公众距离、社交距离、个人距离、亲密距离。我们现在这就叫做亲密距离,能够允许对方侵犯自己的个人距离,就说明对方对于我们而言,很重要。” “我喜欢你,就愿意亲近你。”鹿溪说得一本正经,时择北也是听得一脸认真,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也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笑。 他以为小朋友会亲他一下。 没想到居然是一本正经地在解释。 也算勉强解释得通透。 “去吃饭。”时择北果真抱着她坐在餐桌上,一到餐桌上,鹿溪发现这个姿势吃饭不太方便。 又自个儿下来了。 “我们还是这样吃饭吧。”鹿溪坐在了时择北的旁边。 时择北:“……” 什么都是她说的。 用餐过后,鹿溪靠墙站着消食,满足地擦了擦嘴角。 时择北忽而走过去,将人拉出来一点,自己靠墙站着,又把鹿溪的身子提了一下,小脚踩在他的脚背上,胸膛贴着背地一起站着。 男人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鹿溪心跳加速,想到今天在办公室里的一幕,脸红了。 “你要做什么?”鹿溪觉得自己的气息稍稍凌乱,因为她感受到了男人生理的变化。 时择北微微勾唇,小朋友总是在这件事情上格外敏感。 不做点什么倒对不起小朋友的心思。 第173章 你到底是谁 约莫三分钟后,鹿溪身子微软,往后靠在时择北怀里,杏眼迷离。 “你刚刚回来的时候抽烟了对吗?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比平常稍重一点的烟味。”鹿溪忽然转身,脚依旧踩在他的脚上,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踮着脚尖搂上他的脖子,又往他身上嗅了嗅,“真的,很重,你抽了很多对不对?” 刚认识他的时候,鹿溪就知道他极爱抽烟。 奇怪的是,她没见过时择北当着她的面抽烟,若是抽也会靠在窗边的位置,打开窗户,方便散掉烟味。 她隐隐约约觉得,和自己有关。 鹿溪打小就缺乏安全感,生性敏感,刚刚那段话都是她鼓足了勇气的旁敲侧击。 鹿溪善于观察这件事,时择北清楚,只是轻轻出声,“嗯。” 黑色的瞳眸渐渐深邃,望着面前的小人儿眉色纠结,却又转瞬即逝。 鹿溪猜测,“是为了公司里有内奸的事发愁吗?” 时择北摇头,“不是。” 他从来不会因为这种商业上的事愁到抽烟,他只会以凌厉手段打压对方。 他之所以抽这么多烟,是因为怀里的小朋友。 “小朋友,不喜欢我抽烟?”时择北浅浅一笑,伸手揉了揉了鹿溪的脑袋。 “不是。只是我容易被烟味呛到。”鹿溪如实道来,忽然抬眸凝着他,问出心中所惑,“你为什么从来不在我面前抽烟?” 时择北没有回答。 他第一次在鹿溪面前抽烟,就听到了她的咳嗽,后来便没在她的面前抽过。 一想到他们两人的认识,心中始终纠结,当初到底是她遭人算计,还是计中计? 时择北将鹿溪的身子提放下来,转移话题道,“十二点了,该睡了,你明天早上一二节是专业课。” 说完人就往楼上走。 鹿溪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在某个瞬间黯然。 他有心事。 很有可能和自己有关。 鹿溪忽然想到了今日在it部门的事,凭着时择北的睿智,当时叶恒只说了一个字,他大概也猜到她是谁了。 前不久她还攻击过时光集团。 高处不胜寒,身边的人和事都得处处小心谨慎,可能是误会她了。 不行,她要去解释一下。 “你等等我啊!”鹿溪一路追到楼上的卧室里,正巧看见男人换上睡袍,敞露结实的胸膛,笔直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你要洗澡吗?”鹿溪抬手捂了一下眼睛,指间张开细小的缝隙,光明正大地偷来。 时择北不仅这张脸天生克我,这身子,也是生来克我啊! 每一次,她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不过想到自己有正事要说,立马松开手,走过去拉上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掌,询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上一次攻击你们安全系统的事生气?” “嗯?”时择北身子顿了一下,侧眸就对上鹿溪湿漉漉的眼睛,里面跃着几丝焦急,还有几分害怕。 好像害怕他,误会她。 看着有些可怜。 时择北顿时心软,把人搂在自己怀里,“不是,不要胡思乱想。” 唇角微微上扬,没想到小朋友还懂得在意他的想,准备来解释。 他的心想不软都不行,谁让自己喜欢这么个小朋友呢。 “其实那次不能怪我,就是你一天天总是很闲,就知道来跟我找茬,我想着让你忙一点,你就没时间找我茬了,你看我设计的那个攻击系统,只能坚持到早上,一到时间就会自动撤销,我也没打算要拿你公司的钱,我不缺钱。”鹿溪闻着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其实也挺好闻的,双手搂上他的腰。 时择北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这是他咎由自取? 鹿溪重重地点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 时择北无语凝噎:“……” 坏人会直接说自己是坏人吗? “我相信你。”时择北打断她的话,他压根在意的也不是这件事。 他纠结的是她的真实身份。 身边放着一个摸不透底的人,可不是件好事,谁知道是神秘惊喜,还是定时炸弹。 鹿溪听这语气,就知道不是真正的相信,肯定心里藏着别的事,“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可以直接问我,别自己憋着,憋坏了我再找下家很麻烦。” 时择北:“……” 他听着前半句话挺乖巧顺耳,怎么到了后半句,这么欠教训呢。 “你想找谁?叶沉还是承景那小子?”时择北拉开怀里的小人儿,抬手捏住她的两腮,咬牙切齿地凝着她。 小朋友胆子挺大,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真是欠……吻! 俯身就堵住鹿溪的嘴。 “唔……”鹿溪挣扎了一下,自己这脸还被捏着呢,捏得怪疼的。 鹿溪大力推开他,呼了口新鲜空气就赶紧解释,“时择北,哎呀,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也不行。”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明明以前保证过他是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这个小骗子又来了。 “好好好,不是开玩笑不是开玩笑。”鹿溪抬手去掰开他的手掌,却发现他这双手力气挺大,居然掰不开。 还和她所用的力道成正比,她越用力,他就越使力。 “不是开玩笑?嗯?”时择北一个冷眼过去,鹿溪真是欲哭无泪,“那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鹿溪急得有些六神无主了,毕竟她这嘴都被捏变形了。 时择北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这个小朋友气死。 只好放轻力道,沉声言:“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 “好好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稳住对方的情绪再说。 时择北松开手后,促着狭长的眼眸望着她,问出自己纠结的问题。 “年少成名的画家麋鹿?” “嗯。”鹿溪平静地点头。 “国际黑客麋鹿?” 这一次鹿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愣了一下,眸子变得深邃,似乎猜到了他的心事。 依旧点头:“嗯。” “那么……”时择北顿了下语气,视线从鹿溪的身上移开,透过玻璃窗看着无边的夜色,声音低沉了许多,复杂的神色仿佛浸透在无边的黑夜中,令人摸不着边际。 “你到底是谁?” 小朋友,你到底是谁? 第174章 选择相信 鹿溪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如她所想,时择北是因为她隐藏的真实身份而有所猜忌。 空气忽然安静,依稀能够听清两人的呼吸声。 明亮的灯光在此刻显得晃眼,鹿溪垂着眼眸,紧抿的唇一言不发。 时择北没有看鹿溪,一直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天上的一轮弯月,藏进了云层。 夜,更黑了。 黑夜里,你永远不知道站在你身边的人,到底是想携手相伴,还是想伺机而动。 当你看不见的时候,感官上的刺激就会变得明显。浑身都能感受到有力的拥抱,鼻尖萦绕着女儿家的清香,耳边响起真挚的声音。 鹿溪从身后抱住了他。 “我喜欢你,无论我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至于我身份这件事,我不是故意隐瞒,我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她不是不相信时择北,而是不敢让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 父亲母亲要是知道她嫁给了时择北,一定会勒令他们离婚,因为他们说过,不能嫁给商人,沧溟岛的公主,只能嫁给真正的贵族。 比如沧溟岛最显赫的贵族南宫氏。 细化条件为三:手握重权、家族显赫、声誉卓著。 时择北除了第二点,哪一点都没沾边。 他是商人,何处手握重权? 时择北确实赫赫有名,可都是令人敬而远之的畏。声誉卓著指的可是好名声。 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应该不是好的吧? 这要是让他知道沧溟岛的皇室有些看不上他,只怕会打击他的自尊心。 “你信我,我要真的是坏人,就不会待在你身边,到时候暴露了,你不得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剁手跺脚,我很惜命的。”鹿溪就差举手发誓了,急切的声音里多了点俏皮。 时择北听着听着,忽然勾唇笑了。 有时候解释就是掩饰,但有时候解释是因为在乎。 小朋友这番话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他能判断出来。 但是她一直隐瞒身份这件事,不可饶恕。 “我去洗澡。”时择北故意不表态,声音不冷不热,以示小惩大诫。 鹿溪不情不愿地松手,噘着嘴“哦”了一声。 眼睁睁看着时择北进了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淋浴声。 鹿溪仰躺在床上,凝着光秃秃的天花板,叹息的声音一道接一道。 时择北那是什么意思? 是相信她,还是不相信她? 让她琢磨别人的心思,还能行。让她琢磨时择北的心思,着实困难。 她对时择北还不够了解,只能求助他身边的人了。 鹿溪拿起手机找时承景,“你了解你四叔吗?” 时承景一天好似很闲的样子,秒回,“了解,绝对了解,小四婶你想知道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 “小四婶,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看……” 鹿溪:“十万。” 时承景:“得嘞,小四婶,你问你问。” 鹿溪立马来了兴致,翻身盘腿坐在床上,快速地把刚才的情形描述了一遍,刻意省去她身份的事。 “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是平静地说去洗澡,没有回我,在我看来好像没有生气,你说他是相信我,还是没有相信我?” “废话!”时承景第一次如此肯定,“四叔肯定是相信你了啊,他这个人一向爱面子,肯定不会直接说出来,平静地转移话题就说明他相信你了。” 时承景:“小四婶,你相信我,我敢以我的人品保证。” 鹿溪:“……人品?”他有人品? 时承景有些急了:“我发誓,四叔绝对相信你了。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告诉你一个方法,你待会试一试,绝对有效。” 鹿溪想了想:“说方法。” 时承景发来一个阴险的表情,暗戳戳地说:“小四婶,我这手头还是有点紧。” 鹿溪:“十万。” 时承景:“好嘞,总共二十万,成交。待会你就装睡,然后假装说梦话来问他,他肯定回答。因为这种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就不会觉得没面子。我四叔,我还不了解吗?绝对成。” 鹿溪想了想,觉得有理。 接着时承景就开始伸手拿钱,鹿溪很平静地说:“已经给你了,就上次我坐出租车赚的那二十万。” 时承景:“……?”小四婶,你特么逗我呢? 后面时承景发了无数条挣扎的消息,都是有去无回,鹿溪已经关机了。 对待缠人的时承景,最好的方法就是视而不见。 这是她跟时择北学来的法子。 半个小时后。 时择北穿着浴袍出来,就看见床上凸起一团,鹿溪背对着他睡着了。 之所以背对着他,是怕他发现自己在假睡。 鹿溪紧闭着眼睛,双手拽着被子,竖起耳朵听声音。 轻微的脚步声,好闻的沐浴香气。 被子忽然被轻轻掀开一角,温柔的身体靠进来,手臂长伸,抬起她的脑袋,缓缓放在他的手臂上。 动作很轻,轻得清醒中的鹿溪都觉得有些感受不到动静,更多感受到的是温柔。 对,温柔。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好像时择北对他温柔过许多次,只是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嗯……”鹿溪身子动了一下,浓浓的鼻音哼出来,顺势翻了个身,直接钻进男人的怀里,脑袋埋进去,避免让他察觉。 手臂无意间搭在男人的胸膛,上面还有水珠,有些湿润的感觉,不似以往的滚烫,反而有些冰凉。 他洗的冷水澡。 吧嗒一声。 时择北伸手关灯,屋里一片漆黑。 他也缓缓地瞌上眼皮。 没过多久,鹿溪怕他睡着了,自己的计划无法实施,就悄悄睁开眼睛。 察觉着差不多是时候,于是闭着眼睛小声呓语,“时择北……” 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侧了下脑袋,在黑暗中凝着怀里的小人儿。 鹿溪心中窃喜,身子微动,继续呓语,“你相信我,时择北,你相信我。” 每个字都说得很轻,软软的语气听着还有些委屈。 鹿溪吃软不吃硬,时择北是软硬不吃,但是要分人,如果是他家小朋友,那就是软硬兼吃。 时折北打心底里是见不得她受委屈,听着软糯的梦呓声,抬起压着的那只手腕,手掌抚摸上她的脸颊,侧过身子说:“我相信你。” 轻柔的吻落在发间,柔和的眉目隐藏在黑暗中,鹿溪看不见。 鹿溪看不见他的温柔,却听到了他的信任,感受到了他的柔情。 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又往怀里蹭了蹭,安心的嘴角上扬,撑在男人胸膛上的手忍不住轻挠了一下。 猫儿一挠人的动作令男人眸子微深,细细听着她起伏的呼吸声,不禁微微摇头。 这个小骗子。 真正是他生命地一个意外。 意外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意外的让他喜欢。 意外到明明不知根底,还是选择相信她那张骗人的小嘴,留下她。 第175章 抓心抓胃 翌日一早。 在两个人没有为爱鼓掌的情况下,鹿溪破天荒晚起,她昨天夜里睡得太安稳了一些。 睁开眼睛就早上八点,然而她八点二十有课。 看到时间的那一刻,鹿溪猛地从床上鲤鱼打挺,翻身而下,快速套上衣服就往外面冲。 噔噔噔…… 急切的脚步声下楼。 “李嫂,李嫂,车钥匙车钥匙,我上课迟到了。”她跑得及,看都没看餐桌上等她用早餐的男人一眼。 鹿溪以为他早去上班了。 “已经迟到了,吃完早餐再去。”时择北从容不迫地倒着牛奶,放到自己旁边的位置,那是专门给鹿溪准备的。 鹿溪停了下脚步,发现他还没有去上班,惊讶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他不去上班这事还少见吗? “车钥匙。”鹿溪伸手向男人。 时择北见她确实着急,从桌上拿了把车钥匙丢给她,抛物线划在空中,鹿溪伸手稳稳接住。 “谢谢老……”鹿溪兴奋之下差点喊了老公,又连忙改口,“谢谢叔。” 拿到车钥匙就往外走。 声音说得轻,时择北没听到,只是轻微勾唇,只喝了半杯牛奶,也起身去公司。 鹿溪开走了那辆劳斯莱斯,由于车牌号的特殊和显眼,一路畅通无阻。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快一节课。 她想着等下节课上课再进去,谁知道这老师讲得太兴奋,课间十分钟都霸占了。 鹿溪无望偷摸进去,只能继续旷下一节课。 开车回北院,途中又改了道,去时光集团。 早上九点的临城,学校已经书声琅琅,公司已经人影绰绰,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安静祥和代替了喧闹,车水马流有条不紊。 鹿溪开着车子经过公园门口,依稀能瞥见里面的小花,红的、白的、黄的……如满天星斗。清澈的河流穿过车下桥梁,河水跳动着粼粼的波光。 今天出太阳了。 朝阳光缕正好打在鹿溪的侧脸上,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手机上正在拨一通电话。 “小四婶,你昨晚坑了我二十万,我今天绝对不会卖四叔的任何东西给你。”电话里传来时承景咆哮的声音。 鹿溪只是笑。 还真让时承景猜对了,她打这个电话确实是为了从他这里知道如何哄男人开心的办法。 她对时择北隐瞒身份,有些不该。 所以她得想个法子讨好他。 “小四婶,如果你这次想知道什么的话,先给我转钱,转钱了我再说。”时承景学聪明了。 不聪明不行啊,上次让他四叔收回了所有的生活费,他现在是每个月三块钱都没有,穷到家了。 鹿溪直接往他微信里转账,时承景将手机放在耳朵旁,只听到了转账提示音,并没有看转了多少。 只要有钱收,时承景就开始笑着奉承,“小四婶,你问你问。” 鹿溪直奔主题:“怎么样才能讨好你四叔?” 时承景一脸轻松样,“嗐,小四婶你要讨好我四叔还不简单吗?他喜欢你干啥,你就干啥好了。” 他想让我叫他老公。 他还想让我生娃。 这两行不通,老公不能乱叫,他们目前不能算真正的夫妻。 孩子更加不能随便生,生了若是没法正确教养,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说点别的。” “那……那就给亲自下厨给他做顿好吃的,俗话说得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这是个悖论,很多女孩深受其害。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必须要做饭好吃,做饭不好吃就没办法留住男人,根本不成立,换一个。” “哎呀,别管那么多,对我四叔好使就行,我四叔要的就是你这份心,就算你去餐厅买现成的饭菜,说是你做的,我四叔都不会拆穿你。” 鹿溪咬了下唇瓣,好像有点道理,“我懂了。” “得嘞,我看看小四婶你给我转了……诶,小四婶,小四婶!!!”时承景看到转账金额的时候,连忙高声喝止电话里的人。 鹿溪快他一步挂电话,时承景反拨已经打不通了。 看着手机里转账的0.1元,时承景抹了一把辛酸泪,他小四婶比四叔狠多了。 四叔是直接掐灭他的希望。 小四婶是给了他希望,又亲自掐掉,成了绝望。 这两人要是没在一起,就是天煞孤星。 鹿溪心情愉悦地开车到了一家湘餐厅,来到临城以后,她发现辣椒是个好东西,做出来的菜很有味道。 她是觉得不错,买去给时择北尝尝。 鹿溪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助理小姐愣了一下,“总裁夫人?” “他在里面吗?”办公室门是紧闭着的,鹿溪歪着脑袋探了一下,什么也没瞅见。 助理小姐摇头道:“北爷最近很忙,这会正在开会。总裁夫人你到办公室里面去等北爷吧,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完了。” 助理小姐替鹿溪推开门,礼送她进去。 半个小时后,时择北还没有回来,鹿溪坐等右等不见人归,桌上的饭菜已经冷了。 油冷的食物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鹿溪起身下楼,准备重新买两份午餐。 鹿溪刚离开,时择北和叶恒一同回来了。 助理小姐立马起身,“北爷,总裁夫人半个小时前来给你送了午饭,这会又走了,说是买点东西就会回来,让你暂时别用桌上的饭菜。” 时择北挑眉,送午饭? 推门进去,果然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还带着点辣味,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不喜辛辣食物。 叶恒也发现了这件事,一旁询问,“北爷,要不要我重新订两份午饭?” 片刻后,时择北答道,“不用。” 小朋友送来的饭菜,有可能是她自己做的。 “是。”叶恒简直是习以为常,反正遇上总裁夫人,北爷什么事都有可能改变。 叶恒刚转身出去,就遇上时择西和叶婉星,愣了一下,“三小姐,叶小姐。” 叶婉星一只手挽着时择西的手臂,另一只手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两人的状态很是亲昵,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两人直接忽略叶恒,推门进去。 叶恒见怪不怪,毕竟那是北爷的姐姐,也不是第一次直接进北爷办公室。 整个临城的人都知道三小姐只中意叶小姐这个弟媳。 三小姐带着叶小姐过来,是什么意思? 助理小姐小声叨叨:“老大,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叶恒摇头,颇为担忧地问,“总裁夫人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具体时间。怎么了?” “希望总裁夫人不要这么快回来。”叶恒一颗心提着,要是总裁夫人现在回来,可能就要出事了。 助理小姐往电梯方向探了一眼,“总裁夫人已经回来了。” 叶恒:“……” 看着款款而来的倩影,惊了! 第176章 原来我不了解他 鹿溪手里提着新的食盒,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看见叶恒就知道时择北开完会回来了。 刚走近,就发现他神色不对劲。 “怎么了?” 叶恒目光微微躲闪,“夫人,北爷……还没有回来。” 他撒谎了。 鹿溪一眼就能看出来。 能让叶恒撒谎,办公室里面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接着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和一个熟悉的人名。 “择北,我和星儿来看你了。”时择西拿过叶婉星手里的保温饭盒,讨好似的笑着,“这是我特意让家里的厨师给你熬的乌骨鸡汤,你趁热喝。” 时择西意识到上次家宴,自己确实过于失态,从而引起家里人的不满,在老公的再三劝谏,亲自去向老爸认错,也去向大嫂认错。 他们都已经原谅她了。 现在她是特意来向自己弟弟认错的。 时择西也要面子,不可能会直接道歉,都是想着别的办法讨好他们。 时家人都了解她,如果来送礼送鸡汤,就是认错讨好的意思,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下,也就原谅她了。 “我不喝鸡汤。”时择北言外之意,就是拒绝她的道歉。 时择西一愣,没想到弟弟为了个女人,拂她面子,心里顿时窜了小火苗。 从小到大,她就没像最近这么委屈过,一家人个个认为她有错。 叶婉星立马伸手拉了拉时择西,小声道,“姐姐,不要生气,你就是来和北哥哥和好的不是吗?” 是啊,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和弟弟和好。 不过星儿怎么知道的? 叶婉星察觉到她窥探的目光,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自己知道她来讨好北哥哥,是因为她脖子上的项链里镶嵌了微型监听器。 知道她要来找北哥哥,自己才匆匆赶来,在必经之路偶遇,一起跟过来。 时择西根本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叶婉星暗叫不妙,连忙转移话题说:“北爷,这个鸡汤特别好喝,你一定要尝一尝,我隔着保温盒都闻到味了,我猜姐姐不只是吩咐厨师做,还在一旁叮嘱对吧?姐姐对北爷是真的好,我要是有个姐姐就好了。” 听到叶婉星说自己对弟弟好,心里有些感动,总算有人明白她的苦心,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弟弟着想。 “择北,这个乌骨鸡汤很好喝的,你只是不喝鸡汤,又不是不能喝,你尝一尝,如果真的不好喝,就不喝,怎么样?”时择西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叶婉星微舒一口气。 只要涉及到她们姐弟两情谊的事,时择西就容易被忽悠。 叶婉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又继续说:“北爷,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我看你还没有吃饭,何不先喝口汤呢?这些都是姐姐的苦心。” “还是星儿懂事。”时择西垂眸伤心。 时择北蹙眉,不想真的和姐姐闹开,“收下了。” “真的吗?”时择西抬眸,眼睛里泛着喜悦的光,径直上前打开食盒,浓郁的鸡汤味飘散出来,里面的鸡肉炖得很烂,浸了鸡汤味的香菇更四溢飘香。 “星儿,把碗给勺子给我一下。” “好。给你,姐姐。”叶婉星递过瓷白的碗和精致的勺子。 时择西当即盛了一碗出来,递给时择北,“你尝尝?真的很好喝。” 面对姐姐期盼的眼神,时择北不忍心拒绝,伸手接了过来,时择西立马拉着他的手臂往休闲区里坐去。 刚坐下,又起身去提着剩下的鸡汤过来,坐在时择北的旁边,嘘寒问暖。 鹿溪听着时择西关心的问候,眉眼带着点点笑意,其实她待时择北真的很好,不止像一个姐姐,更像一个母亲,宠爱一个孩子。 也难怪她会处处针对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时择西觉得她配不上他。 叶恒眼观鼻鼻观心地凝神聚气,关注着总裁夫人的每个神情变化,见她眉目柔情如画,才算是真正地呼了一口气。 剩下的半口气还没呼完,里面的一道声音就令他呼吸一滞,差点没背过气去。 糟糕,要坏事了。 “咦,原来北爷这里已经有午饭了,应该是鹿溪给北爷送来的吧?”叶婉星无意间瞥到就桌上的饭盒,上前打开一看,扑入眼帘地就是几个红色的辣椒节。 一股辣味差点呛到她。 因为时择北不喜辣,她就没吃过放辣椒的食物,只要一点点辣椒味,她都能也闻出来,若是辣椒味重了一点,她就会被呛到。 咳嗽到了喉咙,就被她强力压住,眼底是一闪而过的精明和狡猾。 看来鹿溪很不了解北哥哥啊,不知道他怕水,也不知道他不吃辣。 真是天助我也。 叶婉星转身对着他们姐弟二人盈盈一笑,一脸羡慕地说:“鹿溪对北爷真好,还亲自来送饭,这里面有好几样佳肴,我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别碰我的东西。”时择北沉声命令,郁沉的脸吓得叶婉星脸色微白,赶紧往旁边站过去,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是有意的。 有意打开盒子,有意地往旁边站,好让时择西亲眼瞧见饭盒里的东西。 时择西听到鹿溪这个名字,总会条件反射地去注意更多,抬眸望过去,就看见了满是辣味的炒菜。 噔噔地踩着高跟鞋过去,皱着眉头把所有的饭菜摆出来,除了白米饭和三鲜汤清淡以外,其他的都是一股辣椒味。 看着都觉得辣。 “这是鹿溪送来的饭菜?”鹿溪质问时择北,没等对方回答就生气地呵斥,“这个鹿溪是怎么回事?她连你不喜欢吃辣都不知道吗?竟然买的湘菜,我看她就是存心不良。” “啊?北爷不能吃辣吗?”叶婉星微微惊讶,心底甚是得意,皱着眉问,“姐姐,会不会是你记错了?鹿溪是北爷的妻子,她怎么会不知道北爷的喜好呢?” “我是他姐姐,我能不知道吗?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辣,只要有他在饭桌上,我爸每次都提醒厨房不能做任何放辣椒的菜,我不可能记错。”时择西真是一点就通,一点就炸。 “我看就是鹿溪的错,要么就是故意的,要么就是根本不了解择北。连择北的喜好都不知道,要这种妻子来做什么?供着吗?她当她是谁啊?” “够了!”时择北放下手中的碗,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的鹿溪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却把所有的对话听得真切。 她微微垂着眼眸,问叶恒,“他不喜欢吃辣对吗?” 叶恒身子一怔,没有回答。 沉默即回答,默认了。 鹿溪眨了一下眼睛,将手里的饭菜扔进垃圾桶里,平静地说:“我先回去了。” 原来我根本不了解他。 “夫人……”叶恒喊了声,还是没喊住。 侧身望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叹息一声。 这个三小姐和叶小姐,还是坏事了。 第177章 她对你根本不上心 办公室里。 时择北起身朝办公桌那走去,凝着桌上的湘菜,原本蹙着的眉宇舒展开来,微微勾唇笑了一下。 小朋友越来越懂事了,都学会来送午饭了。 只不过不是她亲手做的,倒是有些可惜。 时择北拿起筷子,伸手要去夹里面的菜出来尝一下,还没夹上,筷子就被人夺走了。 “择北,你要做什么?你居然想吃这个菜?你知不知道这是辣椒炒的?”时择西藏着筷子。 时择北云淡风轻地说:“知道。” 时择西气到手抖,“知道你还吃?” “是啊,北爷,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吗?”叶婉星在一旁柔声附和,目光盯着他手里的动作,恨到咬紧后槽牙。 北哥哥居然想吃鹿溪送来的饭菜? “姐姐也说了,只是不吃,不是不能吃。”时择北又拿了另外一双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 确实有些辣。 勉强能够接受。 时择西被他的话堵到哑口无言,恼羞成怒道:“不许吃了。” “择北,我告诉你,你别太惯着鹿溪,连你的喜好都不知道,还怎么做你妻子,她对你根本就不上心。”她从小就捧在手里照顾的弟弟,总不能让别的女人糟蹋了。 她就说鹿溪不是什么好人,纯粹是为了钱。 时择北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侧身凝着自己的姐姐。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正在思索一些事。 “你看着我做什么?”时择西被弟弟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惊肉跳,硬着头皮反驳,“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不知道你的喜好,就是对你不上心,这样的妻子你要来做什么?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把她当公主一样养吗?” 叶婉星隔岸观火,聪明地退到一旁,她不能在北哥哥面前说鹿溪的不好,那样只会惹来麻烦。 她清楚地看到时择北眼里的思索和沉潜,就像是在蓄势待发。 下一秒,叶婉星所想成真。 只见时择北慢条斯理地反问:“姐姐和姐夫认识有十年,结婚有五年,你知道姐夫喜欢什么吗?” 咯噔一下。 时择西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居然回答不出来。 时择北又继续反问:“姐夫一直把你当公主养,平常闲到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 傅竟竹不只是大学教授,他还管理傅家的一部分家族企业。他的兴趣是研究文学,当个大学老师,但是他要娶时家的三小姐,就不能只是一个教书郎,还要拥有财和权。 “我……”时择西又是一愣,想到最近老公忙碌到鲜少回家,心里就是一阵烦闷。 可她是千金大小姐,含着金汤匙长大,时家个个宠着她,外面的人个个礼让于她。 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称赞和尊崇。 她身为时家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就应该享受最优越的待遇,别人对她好是理所当然。 时择西的这种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他是我老公,就应该处处以我为先,而且他娶了我,是他的福气。”时择西颔首扬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以前,时择北对于她类似的言论并不会多做评价,因为他知道傅竟竹爱她,两个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叫感情。 遇到了家里的小朋友,他才明白。 喜欢是平等的,相互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因为打的那个人不是真的打,打了也会给糖。 时择北忽然发现,自己无法赞同她的价值观。 傅竟竹又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不得不提醒自己的姐姐一句,“你的这些想法,别让他知道。” 若是傅竟竹哪一天走了,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你这话什么意思?”时择西双手环臂,已经是真的动怒。 时择北不想继续理会,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的门,“叶恒,送三小姐下去。” 叶恒点头,禀报说:“北爷,夫人刚刚回来过了,后来又走了。” 他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午餐,“离开之前心情不太好。” 时择北瞥了一眼垃圾桶里打翻的食物,还冒着热气,声音一凛,“怎么不早说?” “夫人没让说,所以我才……”叶恒还没解释完,自家北爷已经匆匆离开。 …… 北院。 鹿溪无精打采地换上拖鞋,如同行尸走肉般往楼上走。 她一直想着,原来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时择北,连他不喜欢吃辣都不知道。 鹿溪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感觉不像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明明说着喜欢人家,却偏偏做不来让他喜欢的事。 “夫人?你回来啦!”李嫂听到脚步声,连忙走到大厅里来,看着站在楼梯口的鹿溪,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笑着说,“夫人啊,北爷说你最喜欢吃海鲜了,我今晚给你们做一道大菜鮟鱇鱼。” “鮟鱇鱼?”鹿溪是沧溟岛的人,自然知道这种鱼,又叫琵琶鱼,外形丑陋,但是它有多丑,就有多好吃。 李嫂就知道她会喜欢,“是啊,我让人送了条新鲜的鮟鱇鱼过来,准备给你们做晚饭。不过有个问题是,处理起来挺麻烦,我还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鱼。” 鹿溪心情有些低落,“鮟鱇鱼处理起来确实麻烦,你以前没做过,估计更难处理,对这个不太了解,就不用做了。” “夫人你这说的什么话?凡事都有第一次,不会就去学嘛,不了解的东西就去了解啊,我这把年纪了都知道这个道理,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呢,轻易放弃就享受不到美食啦。”李嫂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笑吟吟地钻进厨房里。 鹿溪木讷地待在原地。 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犹如警钟长鸣,令人警醒。 李嫂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确实不够了解时择北。 不够了解,就去了解呀。 鹿溪顿时云开雾散,见月明。 忽而转身下楼,站在厨房的门口,歪着小脑袋探进去,发现李嫂一边看着视频,一边按照视频里的步骤操作。 “李嫂,我有些事情想问你。”鹿溪抿着唇,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如同天气的小星星。 李嫂回望了鹿溪一眼,笑得格外慈祥,“夫人要是不嫌厨房里味道重,在这问就行,不然的话可能要等一下。” “不嫌弃不嫌弃。”鹿溪直接走到李嫂身边去,抿了抿唇才问,“李嫂,你对时择北应该挺了解的吧?” “我在北爷身边照顾北爷好多年了,了解一些,夫人想问什么?” 鹿溪眼睛一亮,果然问对人了。 “就是时择北的性格啊喜好啊,我都想知道。” “夫人怎么不自己问北爷呢?北爷会很乐意告诉夫人的。” 鹿溪心里翻了个白眼,要是主动去问他,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那人就是个大骗子。 第178章 时择北的喜好 鹿溪伸手摇了摇李嫂的手臂,开始撒娇。 她以前见大梦对自己撒娇,她就无法拒绝。 “李嫂,你就告诉我嘛!” 这还是李嫂头一次看见夫人撒娇,虽然有些别扭生硬,总比平日里有些淡漠的样子要好。 北爷真的是捡了个宝哦。 “先从北爷的喜欢说起吧,北爷喜静,所以偌大的北院只有我一个佣人,后来夫人来了,才增了人手。北爷喜欢吃清淡的食物,每天只要摄入人体需要的营养就行,不会多吃。北爷的作息很规律,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准时入睡,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不过自从夫人来了以后,北爷这作息有些难琢磨。” 李嫂说得认真,鹿溪忍不住微红了脸。 这事得怪她。 “北爷最大的特点就是爱面子,还自恋,不好看的东西没有内涵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悄悄地说,北爷眼光很高,一直觉得普通人配不上他,所以一直不近女色。” “夫人长得这么好看,又有才华,难怪北爷会喜欢你。”李嫂说着说着就说开了,多了点调侃的意思。 不过她立马反应过来,这么说好像不太对,连忙说,“夫人,我不是说北爷只是看上你长得好看,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哟,我就是个粗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没关系。”鹿溪并不在意,反而笑了笑。 因为她一开始,也是馋他的脸和身子。 喜欢这种情愫,往往伴随着实际的事物而生。 “谢谢李嫂,我知道了。”鹿溪已经了解了一些,其余的她自己慢慢去了解好了。 时择北喜静、喜清淡、作息规律、爱面子、自恋、还有喜欢好看的东西,喜欢颜值和才华皆具的女人。 她好像就是。 自己这张脸,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从小深受各路高手老师教导,才华该是不差。 “我要去好好地学一下化妆才行。”鹿溪又把化妆这件事提上日程,上楼就把自己当初网购的化妆品一一摆在梳妆台上。 电脑里播放着化妆技巧,鹿溪认真地开始捣鼓。 时择北回来后,直接上了楼,还没推开房门,就听到里面有声音,透过房门的缝隙一看,小朋友手里拿着瓶瓶罐罐往手上倒,又往自己的小脸上抹,很认真。 窗户是打开的,外面透进来阳光正好站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呈拉长的三角形,而上面倒映着她矮小的影子。 太阳的光辉灿烂,依旧比不上她认真时夺目。 时择北没有打扰她,而是进了书房工作。 …… 傍晚六点。 李嫂用青花瓷圆盆盛着鲜味的鮟鱇鱼汤出来,把晚餐摆放整齐,先去敲了书房的门,再去楼上敲了主卧的门。 时择北抬手捏了捏鼻梁,微微闭上酸涩的眼睛,约摸五分钟后才出去。 刚到大厅,就看见餐桌前坐了一个曼妙的身姿,穿着黑色的小吊带,长到脚踝的位置,她抬脚翘腿,侧面露出白皙的大腿外侧,若隐若现。 时择北蹙了下眉,他不记得小朋友有这样一条侧面开叉的吊带裙。 能够让她买吊带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怎么可能让她买高开叉的裙子。 凝神一睨,开叉的裙边拉丝,这才知道,这个是她自己剪的开叉。 这个小朋友,真是不听话。 鹿溪听到脚步声,认真回想视频里的教导,扯着嘴角一笑,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时择北,身子微微靠向桌面,一只手微撑脸颊,笑颜如花。 “今天李嫂做了鮟鱇鱼,特别好吃,你待会一定要多吃一点。”鹿溪红唇微启,声音和平日里有些不同,有些像浪漫的爵士嗓,平平无奇地一句话,让她说出别样的风情。 微卷的头发随意地扎着,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微风吹动的时候,会掠过她的鼻尖,扫过她的唇角。 天鹅颈白皙,锁骨上的一点黑痣衬得她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雪白。 时择北脚步微顿,喉结上下滚动一番。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平静地走过去,没有坐在鹿溪的旁边,而是坐在她的对面。 “你为什么不坐这?”鹿溪看了眼身旁的位置,他不是一直都坐自己旁边的位置吗? 时择北的喉结又是轻微滚动,波澜不惊地说:“不喜欢脂粉的味道。” 鹿溪立马用鼻子嗅了一下,“没有啊?我不用香水,也没有上粉和胭脂,哪里来的脂粉味?” 她皮肤很好,于是简单地描眉,挑了只温柔的烂番茄色口红,平添了不少温柔。 偏偏如此简单,就惊艳了时择北。 他的小朋友,遇上就让他愿意亲近,后来更是欢喜。 欢喜到可以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冲动。 他希望是情到深处,而非自然本能。 “不是喜欢吃鱼吗?多吃点。”时择北夹了一块颇嫩的鱼块放在她面前的碗里,示意她赶紧吃饭。 鹿溪望着眼里的鱼块,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是喜欢好看的事物吗? 难道她化妆化毁了? 还是说她穿成这样不好看? 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动着,鹿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并没有看出有何不妥。 时择北用余光瞟着她的动作,有些想笑,无奈只能憋着,起身坐到她旁边。 “你没什么问题,先喝点汤。”时择北又给她盛了碗鱼汤,将碗直接怼到了她的唇边。 鹿溪想开口说话,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扁了下嘴,抬手拿着碗,一勺一勺地往自己嘴里塞鱼汤。 整个晚餐时间都在琢磨是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时择北竟然没有表现出一点喜欢。 这个问题困扰了鹿溪许久,直到她洗完澡躺在床上,都还在思索。 睁着眼睛思考不行,就闭着眼睛思考。 剪不断,理还乱。 时择北什么时候洗完澡躺进被窝里,她都不知道,直到时择北将她抱在怀里,问她,“想什么?这么入神?” 男人低沉的嗓音有些暗哑,鹿溪猛地回了思绪,转身看着身旁的男人,手掌触到的依旧是冰凉的胸膛。 惊讶之余,“你又洗冷水澡?” “嗯。”时择北捉住她放在自己胸膛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睡吧。” 每天晚上时择北都会在睡前折腾她一下,今天居然直接闭着眼睛,睡了。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鹿溪的大脑飞速旋转,灵光乍现,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直接拱到他的唇边,闭着眼睛就吻上去。 时择北的身子瞬间紧绷,微闭的眼睛睁开,眸光流转,喉结滚动。 忽地就勾唇笑了。 小朋友,自找的。 男人翻身而上,鹿溪低笑出声,闭上眼睛,搂上他的脖子。 房间里的温度陡然上升,一片柔情炽热。 嗡嗡嗡…… 鹿溪的手机忽然震动,上面显示时间十一点三十分。 “等等!”鹿溪推开身上的男人,有些吃力地拿过手机,把时间给他看,睁着无辜的眼睛说,“时择北,十一点半了,你该睡觉了。” 鹿溪抬手用力,直接把男人推到侧面躺下,拉上被子给他一盖,“快,睡觉!” 时择北:“……” 一脸懵,一身僵。 第179章 小姑姑送珍珠 鹿溪仰躺在床上,小脸还是红扑扑的,呼吸不太稳,微喘着气说:“我特意定的十一点半的闹钟,以后每天晚上到这个时间,我就会提醒你该睡觉了。” 气息不稳的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继续说:“十一点半到了,时择北,我们可以睡觉了。” 鹿溪把时择北的规律作息记在心里,早早地就调好了闹钟,方便提醒他到时间睡觉了。 时择北一脸黑线:“……” 他们不就是在睡觉吗? 昨天让其他人搅和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被自己人搅和。 小朋友自己点了火,又不帮他灭火,有这么当老婆的吗? 时择北的心凉去大半截,滚烫的体温渐渐趋近正常,紧抿着唇闭上眼睛。 眼不见,心为净。 鹿溪见他果真闭上眼睛睡觉,心里很是高兴,看来她的做法是对的。 那么以后都要这么做才是。 鹿溪打定主意,身子往时择北那边靠了靠,缓缓地闭上眼睛。 后来,鹿溪真的把这件事贯彻到底,连续一个星期,时择北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讨到,终于明白了她这么固执准时睡觉的原因。 知道真相的时择北有些哭笑不得,该说他家小朋友待他好,还是说小朋友蠢得可爱。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也来不及想这些事,都在公司里忙碌着切断宋氏海外业务的工作,日理万机,早出晚归。 每晚回到家里时,鹿溪已经安然入睡,他只要躺进被窝里,她的身子就会自动滚到他怀里来,让他抱个满怀。 每天早上醒来,时择北都会送个早安吻,鹿溪总会迷迷糊糊地回吻,翻个身继续睡。 周一到周五,鹿溪忙着学习,时择北忙着工作,两个人各自做好自己,生活得像对老夫妻,有时又像热恋中的小情侣,学习和工作都要待在一块才行。 时择北周末也很忙,鹿溪就有些闲了。 正愁要如何找点乐子的时候,叶沉打电话给她,“啊鹿,明天中午有时间吗?小姑姑想明天中午请你吃饭。” 鹿溪想了想,时择北最近忙得中午都不会回来,只有晚上才会回来陪她吃晚饭,就点头同意了,“好啊,你把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会按时到的。” “啊鹿,明天见。” “明天见咯。” 鹿溪俏皮一笑,才挂断电话。 第二天,鹿溪准时赴约,身上穿着一条泛橙的黄色真丝吊带裙,收腰的设计,长至脚踝,脚上是一双三公分左右的精巧高跟鞋,衬得她的身材比例极好。 微卷的头发别在耳后,如瀑布般落在背后,正好挡住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她化了妆,不浓,倒也不是很淡,酒红色的唇在珍珠耳环的轻晃下,更显气色。 一路往常香居的顶层包间去。 鹿溪曾经来过这里,就为了那三个亿的投资,在这里打了人,喝了酒。 吱呀…… 服务员替鹿溪打开面前包间的房门,“鹿小姐里面请。” 鹿溪点头进去,叶乔就坐在餐桌前朝她热情地招手,“鹿溪,到小姑姑这里来坐。” 叶乔上下打量了鹿溪一眼,又被她今天的模样惊艳了一把,若说当初那套紫色的纱裙礼服衬得她穿得高贵优雅,那么这套简易的吊带裙就将她衬得多了抹知性。 她就说鹿溪不简单,她身上的气质都是骨子里的东西,贵气和修养都假不了。 就算出生差了些,凭着自己的努力也能让自己未来活得漂亮。 “小姑姑。”鹿溪笑着唤了她一声,坐在她旁边,却没有看见叶沉,“师兄今天中午不来吗?” “他可能要晚一点。你是不是饿了?如果饿了我们就先吃,不用等他了,他啊,在警察局里忙得要死,明明早就从泉市调回来了,也不告诉我,存心让我天天担心。”叶乔说到这就生气。 正在生气的时候,叶沉就走进来了,宽厚粗粝的手里拿着两份礼物。 “小姑姑,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哼……”叶乔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鹿溪替我把那些话转给你,我看你根本不会联系我。” 叶沉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寸头脑袋。 这是叶沉在面对照顾自己长大的小姑姑叶乔时,才会露出的大男孩模样,少了些许的成熟稳重,多了些孩子的赤忱。 虽然小姑姑叶乔只大了他两岁,可小姑姑就是用自己年长两岁来压着他,保护他长大的。 “小姑姑,不要生气了,这是给你的礼物。”叶沉拿出一个小正方形的礼物盒递给她,又转身拿了一个稍大的长方形盒子给鹿溪,“啊鹿,这是你的棒棒糖,钱转到我微信就好。” “谢谢师兄,你怎么知道我的棒棒糖吃完?我正准备今天开口找你要呢。”鹿溪打开一看,二十四颗棒棒糖扑入眼帘,又好看,又好吃。 她把盖子合上以后,又说,“不过这一次不能只给你十二块钱,我听宋学长说了,这个棒棒糖价值千金,你要告诉我多少钱,我给你钱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叶沉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倒茶一边说,“价值千金太夸张了,二十四颗,按照每颗一百来算,给我两千四就好。” 语落,正好把茶分别递到两人面前。 “两千四可以,我现在转给你。”鹿溪收下棒棒糖,拿起手机给他转了两千四。 叶乔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对于鹿溪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惋惜。 多好的姑娘,偏偏让北爷抢了先。 叶乔故意酸了一下语气,“区别对待,区别对待啊,为什么我的礼物这么小?” “小姑姑,小的东西精致。”鹿溪眨巴着眼睛,说得真挚。 叶沉在一旁说:“你不是喜欢珍珠吗?这是我亲手在泉市海域里找到的珍珠,从一个老蚌里取出来的,粉色珍珠。” “你亲手取的珍珠?还是粉色的?”叶乔顿时眼睛就亮了,她最喜欢珍珠和钻石,粉色的尤为漂亮。 连忙打开盒子一看,还真是两颗熠熠生辉的粉色珍珠,色泽迷人,颇有成双成对美意。 其实叶沉一直希望小姑姑不要关注事业,更多地关注自己的终身大事,找个人陪伴她。 鹿溪似乎猜到了叶沉的用意,深深觉得自己的师兄不仅成熟稳重,而且还温柔体贴。 看着叶乔拿着粉色珍珠爱不释手的样子,鹿溪轻轻地笑了一下,原来小姑姑的心里住着一个小姑娘。 叶乔看得差不多以后,忽然侧身对着鹿溪说:“鹿溪,我送你一颗怎么样?” 第180章 车子撞了过来 “啊?”鹿溪愣了一下,“小姑姑,你说你要送我一颗?” 她刚刚看见小姑姑很喜欢这两颗珍珠,怎么忽然就要拱手相让。 叶乔直接从里面取出一颗放进鹿溪的手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圆润又光滑,鹿溪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她也喜欢珍珠。 珍珠不似其他珠宝看起来珠光宝气,反而显得低调,却又高贵冷艳,更得她心。 “你不是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会让给别人吗?”叶沉微微惊讶,小姑姑其实是个强势的人,到她手里的东西就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叶乔又是一个斜瞪,“鹿溪能是别人吗?她是你的师妹,还叫我小姑姑。鹿溪啊,你就安心收下,当做小姑姑给你的见面礼。” “小姑姑,这会不会有点太贵重了?”不该是自己的东西,鹿溪不会轻易拿。 除非别人硬塞给她。 “不贵重不贵重,你看我都没有花钱买,而且这里有两颗,给你一颗,你当做纪念行不行?”叶乔就是要塞给鹿溪。 没有花钱买,就是无价之宝。 这样的无价之宝她愿意送给鹿溪,谁让这姑娘讨她喜欢,脾气性子都对她胃口。 鹿溪抿了一下唇,笑着挑了下眉,模样俏皮得紧。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赶紧收下。”叶乔真是打心眼里喜欢鹿溪,笑得美眸弯弯。 叶沉看着他两相处融洽,也跟着笑了笑,多看了鹿溪两眼。 她今天很美。 眉目如画,灵动可人。 “饭菜来了,我们吃饭吧。”叶沉主动为她们弄了碗筷,三个人吃得十分欢乐。 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那样言笑晏晏,又似一家人那样亲近温暖。 吃完饭以后,叶乔拉着鹿溪的手说:“鹿溪啊,你待会陪我去豪达买些东西怎么样?我理了一个日常用品清单,正好今天下午统一去购买。” 鹿溪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好啊。只是你买这么多东西,我们两好像提不完吧?要不要找人帮忙?” 鹿溪看着她拿在手里的清单,上面可不止一些日常用品,还有护肤品化妆品以及服装……大件小件的物品都有。 粗略算下来,估计得有整整一个后备箱的东西。 叶乔笑着说:“怕什么?叶沉体力完全没问题,他很小的时候就给我提东西了。” 鹿溪看向叶沉,“师兄?” 叶沉笑着点头,“小姑姑从十岁开始爱上购物,我八岁就跟在她身后大包小包的提,没少锻炼体力。” “所以你现在身强体壮,都是我从小训练有加。”叶乔同样笑着。 两个人笑起来有五分像,年纪又相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是亲姐弟。 三人有说有笑地出了常香居,叶沉刚替她们两打开车门,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接到电话以后,叶沉的面色变得沉重许多,又出命案了。 叶沉挂断电话,一脸歉意地看着她们两,“小姑姑,啊鹿,对不起,我要回警局,没办法陪你们逛街了。” “没关系,师兄你去吧,人命关天。”鹿溪向来都是最支持他的。 叶乔不一样,她也知道人命关天,可是她每次和叶沉出来,他中途都会被局里的电话喊走。 她不是怕一个人,只是担心他。 每一次听到他要和歹徒斗智斗勇,叶乔的心就七上八下,整个人忐忑不安。 她从小就怕痛,如果叶沉受了点伤,她估计能痛死。 叶乔沉默着一言不发。 “小姑姑,对不起。”叶沉上前抱了抱自己的小姑姑,眼里写满愧疚,“你放心,我每次出警都会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出警完我就给你报平安。” 他的小姑姑,唠叨的时候像个严厉的老母亲,担心他的时候又像个委屈的孩子。 得到他的保证,叶乔才安心不少,不情不愿地说:“记得给我报平安。” “放心,我会的。”叶沉松开手,对着鹿溪说,“啊鹿,你和小姑姑路上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麻烦事,给我打电话,我能赶过来就会赶过来。” “没事的,师兄你去吧,今天我替你保护小姑姑。”鹿溪主动挽上叶乔的手臂,让他安心。 叶沉是执法者,是临城的守护者。 他没办法顾及小家,作为他的师妹,她能替她护的自然会替他护着。 “嗯,注意安全。小姑姑,我走了。”叶沉关上刚刚打开的车门,绕过车头坐在驾驶座上,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叶乔忧心地望着混融在车流中的suv,心里五味杂陈。 “哎……”叶乔一声叹息起,“他啊,看着好说话,永远这么固执,无论我怎么劝他回来继承家业,他都不愿意回来。现在柳莉又怀……” 声音戛然而止。 叶乔对着鹿溪扯了个勉强的笑容,“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我们只能自己去逛街咯。” “小姑姑你放心,师兄办案经验丰富,格斗能力很强,不会有事。”鹿溪安慰着叶乔,伸手握紧了她微微泛凉的指尖。 “我的车停在那边,我们先过马路。”鹿溪指了一下马路对面的拐角,那里面有条幽静的路道。 常香居声名远播,中午来这里吃饭的人络绎不绝,停车位全满,她只能把车停到那边去。 两人一起过了斑马线,往停车的地方去。 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两个人。 黑色的车身,里面坐着一个略显娇媚的女人,勾起的唇角充满嘲讽,黑色的瞳眸满含怨恨。 张婷婷盯着叶乔很久了。 自从她无意间撞见叶乔和宋子羡有私情后,她每日每夜都恨不得撕了叶乔。 一个二十九岁的老女人,居然妄想抢她喜欢的男人。 她连续跟了叶乔一个星期,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她单独出门的机会,没想到叶沉在,她只好远远跟着。 本来以为今天又会错失良机,谁知道叶沉中途走了,只留下鹿溪和叶乔这两个贱女人。 果然贱女人都和贱女人一路。 一个在宋少爷上学的时候勾引他,一个在宋少爷出校门后勾引他。 呸……两个肮脏不堪的丑女人。 她今天不仅要给叶乔一个教训,也要给鹿溪一个教训,最好能够把她们两个人撞到半身不遂。 蛇蝎般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眼看着四周人影较少的时候,张婷婷猛地踩了油门。 朝着两个人开过去。 期间不停地大声惊呼:“啊……让开,让开,我的刹车失灵了,赶紧让开啊!” 鹿溪和叶乔侧头,就看到一辆车歪歪扭扭地朝着她们两撞过来,车速飞快。 叶乔吓到双腿发颤,脸色惨白。 出现这种意外,鹿溪也是大惊失色。 眼看着车越来越近…… 第181章 以身相救 两人的脚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张婷婷慌张失措地打着方向盘,眼底的笑意渐深,扭转方向盘,直接朝着鹿溪和叶乔两个人冲过去。 这一幕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瞬间全涌过来,惊恐地看着车子要撞了人,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车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快要撞上的时候,鹿溪忽然猛地回神,终于抬起脚步,伸手就要把面前的叶乔推开。 当她的双手触碰上叶乔的肩膀时,惊吓过度的叶乔旋即反应过来,反身拉住鹿溪的手臂,用力一拽。 千钧一发之际,叶乔将鹿溪拽了过来,将她护在自己怀里,两人一起滚了半米远,撞到马路边侧上,才停下来。 “啊……”叶乔疼痛出声,她的手臂和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挫伤了。 鹿溪躺在叶乔的身上,除了倾倒那一刻扭伤了脚踝以外,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车上的张婷婷看着她们两人成功躲过车祸,眼底的笑意逐渐削薄,恨意喷薄而出。 “真是好命,这样都能躲过!”张婷婷咬牙切齿地说着,直接开着车子撞上一颗大树。 她早就做了完全准备,待会直接装晕过去,自会有人救她出去。 嘭…… 车子撞上后,有人高呼,“快,快,快救人啊!” 接着就有两名身形高大的男人朝着张婷婷那里跑过去,三下五除二地砸破车窗,将张婷婷从里面解救出来。 张婷婷在两人的搀扶下,装得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关切地看向鹿溪她们那里,虚弱无力地说:“她们,她们怎么样了?” 说完,就晕了过去。 “小姑姑,小姑姑……”鹿溪瞳孔骤然紧缩,惊慌失措地从叶乔身上翻身起来,眼底氤氲着雾气,“小姑姑,你怎么样?” 看着鹿溪没事,叶乔总算松了一口气,双手搭着鹿溪的手臂,关切地问:“鹿溪,你有没有事?” “没有,我没有。”鹿溪鼻子一酸,她从来没想过有个人会在生命关头护着她。 还是一个身体娇弱的女人,和她也不算交情很深的女人。 “没事,没事就好。”身上的疼痛感令叶乔浑身无力,就连说话都有些接不上气,脸上苍白无血色。 鹿溪眼眶湿润了,眼泪掉了下来,将叶乔扶起来,“小姑姑,先起来,我们先起来。” “有什么好哭的,我,嘶……我没事。”叶乔在鹿溪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真正是摇摇欲坠,双腿发软无力,手臂疼痛如脱臼,后背密密麻麻的刺痛传来,她没忍住,晕了过去。 鹿溪脚踝扭伤,青肿了好大一块,没能稳稳扶住叶乔,两人一同倒了下去。 “小姑姑,小姑姑……救护车,救护车,麻烦你们帮忙叫救护车。”鹿溪眼泪直往下掉,浓重的鼻音满是恳求,望着围观的群众。 有好心的人立马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小姑姑,小姑姑,你别吓我……”鹿溪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叶乔的身体,害怕极了。 她害怕小姑姑就这么出事了。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希望出事的那个人是自己。 鲜红的血液浸透叶乔白色的衣衫,流过鹿溪的掌心指尖,一阵滚烫的湿濡感烫伤鹿溪的手,缓缓地将手拿出来,一手的血迹醒目,刺痛了鹿溪的心。 “小姑姑,你别吓我,别吓我……呜呜呜……”鹿溪忽然大哭出声,像个快要失去亲人的孩子,正午的阳光毒热,无论如何也温暖不了她单薄的身子。 没一会,救护车就来了。 鹿溪和叶乔被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里,直接去了市中心医院。 鹿溪拒绝先去上药,就坐在手术室面前,煎熬地等待着。 红灯一刻未熄,鹿溪的心始终悬着。 期间她打电话通知了叶沉,那会她还比较平静,可是当她打电话给时择北,一听到他的声音后,鹿溪的鼻子又是一酸,哽咽到上气不接下气。 叶沉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鹿溪蹲靠在墙边,裙子上身上都是斑斑血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泣。 “啊鹿?”叶沉看着她的样子,眉头紧蹙,连忙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啊鹿,墙壁凉,别靠在这里,去椅子上坐。” 鹿溪反抓着叶沉的手臂,仰着脑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对不起,师兄,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小姑姑,反而让小姑姑来保护我,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不是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而是真的很自责。 “没关系,啊鹿,不怪你,小姑姑也不会怪你。”这件事他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怎么可能会怪无辜的人,小姑姑在生死关头都要护着啊鹿,怎么可能责怪她。 叶沉抬手擦掉鹿溪脸上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尽,耐着心哄她,“不要自责,啊鹿。先起来,我们一起等小姑姑出来。” “呜呜呜……嗯嗯……好。”鹿溪点头如捣蒜,任由叶沉把自己扶到椅子上坐好。 叶沉的心都在手术室里的小姑姑身上,没来得及注意鹿溪的脚踝青肿,将人扶坐好以后,自己站在旁边,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亮着灯的手术室。 一会皱眉,一会舒展。 偶尔来回徘徊,焦虑不安。 过了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说:“病人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手臂脱臼擦伤,后背大面积挫伤,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也上了药。病人家属去办理住院手续。” “好,没事就好。”叶沉终于舒了一口气,听着小姑姑出事的时候他都没有想哭的冲动,现在听到她没事了,叶沉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没事就好。 小姑姑最怕疼,估计当时只是疼晕过去而已。 鹿溪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眼睛红肿得像兔子的眼睛,“医生,小姑姑她真的没事了吗?” “放心吧,没有任何生命危险。至于身后的疤痕,现在科技发达,那么疤痕也能去掉,你们不用太担心了。”医生看了眼鹿溪的脚踝,提醒说,“你赶紧去处理下你的脚,都肿成这样了。” 叶沉这才注意到鹿溪的右脚踝青肿了,“啊鹿,你的脚受伤了怎么不说?” “我没关系,小伤而已。”鹿溪笑了笑,望了手术室一眼,“小姑姑没事就好。” “小姑娘啊,这可不是什么小伤,赶紧先去处理吧。”医生说完又叮嘱了一句,“别让她走路了。” “谢谢医生。”叶沉感激一声,转身在鹿溪的面前蹲下,“啊鹿,我背你。” 望着面前精瘦却又结实的后背,鹿溪想到了自己的哥哥鹿隐,他就经常蹲在自己面前,要背她。 “辛苦你了,师兄。”鹿溪俯身上去。 叶沉刚背着鹿溪起身,抬眸间,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 时择北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老婆,趴在其他男人的背上。 第182章 树袋熊抱 叶沉顿住脚步,喊了声,“北爷。” “嗯?”鹿溪闻言,抬眸就看见时择北阴沉的脸,像是谁欠了他几个亿一样。 尽管如此,鹿溪看到时择北的那一刻,才止住的眼泪“唰”地又流了下来,撅着小嘴唤了声:“时择北……” 你怎么现在才来? 鹿溪心里委屈极了。 每次鹿溪流眼泪,都能洗掉时择北心里的那点怨气。 小朋友电话里哭得差点背过气,险些把他吓死,丢下会议匆匆赶来,就看到她趴在其他男人的背上,能不生气吗? 可是鹿溪一喊他的名字,时择北就心软了。 鹿溪一哭,时择北就心疼了。 “看见我就哭?我打你了还是骂你了?”时择北没好气地说着,心里还是生气她让其他男人背。 男人淡漠的眼神递给叶沉,伸手把鹿溪从他的背上捞出来,依旧是如同抱小孩的姿势抱着她。 鹿溪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脑袋蹭了蹭时择北的脖颈,晶莹的泪珠滴在他身上,自责地哽咽着,“时择北,小姑姑为了救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刚刚才从手术室里出来,我们去看小姑姑吧。” “好。”时择北空出一只手摸着她的脑袋,先是安慰受惊吓又自责的她,才转身看向叶沉,“叶乔在哪间病房?” 叶沉看着面前的两人,尤其是鹿溪刚才喊北爷时的委屈,黏在他身上时的糯软,都是他没有见过的模样,不是那个坚强的啊鹿,而是一个需要爱护的小女孩。 这样的姿态只会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看来啊鹿和北爷夫妻两很是恩爱。 叶沉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北爷,啊鹿的脚受伤了,先去给她治疗脚伤,我给小姑姑办理好住院手续后,再联系你们。”叶沉始终担心鹿溪的脚,医生也说了扭伤不是小事。 叶沉着急小姑姑,对时择北示意后,迈步离开。 “先去处理你的脚伤。”时择北脸色忽然一沉,直接带着鹿溪去治疗扭伤的脚踝。 她这不是轻伤,不仅青肿了一大块,还伤到了骨头,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医生的叮嘱之后,鹿溪走哪都只能任由时择北抱着。 “我们去看小姑姑。”这是鹿溪给脚上完药后的第一件事。 时择北直接将人抱起,又是一个树袋熊抱。时择北一米九的身高,鹿溪一米七不到,挂在他的身上就像个大孩子。 前往叶乔病房的路上,时择北询问出声,“今天中午怎么回事?有没有看清楚是谁?” 鹿溪摇头,“我当时只顾着小姑姑的安危,没来得及看。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刹车失灵,不是故意撞上来的。” 时择北轻轻地吻了下鹿溪的发间,深邃的目光泛着凛冽的寒光。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敢伤害他捧在手心里的小朋友,都要付出代价。 “叶恒在查了。”每次时择北和鹿溪说话时,都会敛起眼底的寒意。 说曹操曹操到。 叶恒的电话来了。 “小朋友,接电话。”时择北抱着她,没法空出手来接电话。 鹿溪“嗯”了一声,伸手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叶助理,怎么了?” “夫人,查清楚了,开车朝你们撞过来的人是张家小姐张婷婷。但是调查的结果是,张婷婷的车让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才会撞向你和叶总,目前张婷婷仍旧处于昏迷状态。” 鹿溪听到张婷婷的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才回答,“知道了。” 电话挂断的同时对着时择北说:“是意外,张婷婷的刹车失灵,无意撞上来的,现在她还在昏迷。” 时择北目光一促,狭长的目光若有所思,他并不觉得事情像表面这么简单。 svip病房。 叶乔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血色,还没有醒过来。 叶沉倒了一杯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忧心忡忡地凝着仍在昏迷的小姑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激起层层涟漪。 小姑姑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家人,如果有一天小姑姑出了事……不,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咚咚…… 有人敲门。 “师兄,我们来看看小姑姑。”鹿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沉喝了一口水,才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去开了门,“啊鹿,北爷,请进。” “师兄,小姑姑醒了吗?” “还没有。” 鹿溪让时择北把自己放坐在椅子上,小手覆上叶乔微凉的手,轻轻地替她搓热,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陪着她。 “北爷,这边请。”叶沉带着时择北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 鹿溪在那里陪着叶乔,他就坐在沙发上陪着鹿溪,同样是一言不发,偶尔拿出手机处理公司的业务。 没多久,有医生搬来了另外一张大床,就放在距离叶乔不到一米的地方。 svip病房本就宽敞,多添置一张床也不会拥挤。 “北爷,这是?”叶沉不解地看向他。 “我老婆需要住院,她不放心叶乔。”时择北不紧不慢地说着,没有掀开眼皮看任何人一眼。 但是他说到“老婆”两个字的时候,稍微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宣示主权。 鹿溪一愣,侧眸眨巴着眼睛,怔怔地望着时择北。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时择北称呼她为“老婆”。 大多时候她听到的都是他唤自己为“小朋友”。 一句简简单单的“我老婆”三个字,让鹿溪生生地愣在那里,小脸忽然爬上两抹红云,瞬间转头垂眸,不敢看向那边。 这男人真是…… 明明说好了还不是夫妻关系,居然开口就说她是他老婆。 但好像也没什么错,他们两有证。 叶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哑然失笑地看着他们两,转而坐在距离时择北不远的地方。 一个小时过去了,叶乔还没有醒来,外面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叶氏集团总裁叶乔和时光集团总裁夫人双双当街出事,记者嗅到新闻,一窝蜂跑来医院。 时择北出手,才把她们挡住。 但是这件事很快就霸占了各大网页头条,叶氏集团不仅没有因为总裁出事而股票下跌,反而在持续增长。 两人的同框,还有叶乔的相救,众人纷纷揣测时、叶两家将会达成合作。 叶家人听闻这个消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叶鸿飞要照顾自己老婆孩子,就让叶婉星代表他们来看望叶乔。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叶沉,顿时惊愕失色。 “大哥?”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了? 为什么他回来了没让我们任何人知道? 难道大哥准备和姑姑密谋叶氏家产吗? 叶婉星的脑海中闪过了千万种想法,心里渐渐有了危机感。 第183章 妇唱夫随 叶沉看到叶婉星,也是愣了一下,因为他在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戒备。 这也是他为什么回来不愿意通知家里的原因,阿姨和妹妹都觉得他会谋夺家产,实际上他只是想当名好警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失败,让继母和妹妹都心存芥蒂就罢了,居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对他颇有微词,对他不喜。 也就只有小姑姑,处处护着他。 小姑姑坐镇叶氏集团,手中掌握叶家半数资产,都是为了他。 可是……他有可能会让小姑姑失望。 继承偌大的家业,不是他的人生追求。 “进来吧。”叶沉面色平静,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 叶婉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敛去眼底的惊愕,端着大方优雅的笑容,朝叶沉点头,“大哥,我来看望小姑姑。” 叶沉侧身让她进去。 刚走进去,她居然看到了鹿溪,顿时又是一片惊愕,没来得及瞧见时择北就出声,“鹿溪,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稍显迫切了一些。 黑眸中隐隐藏着不满,先是遇到会跟她抢夺家产的叶沉,又遇到跟她抢男人的鹿溪,是个人都忍不住两连击。 真是祸不单行! 叶婉星暗暗咬牙,提着包包的手指微微收紧泛白,指甲深深地嵌入包里,留下指甲痕迹。 “我和小姑姑一起出的事,在这里不奇怪。”鹿溪不喜欢叶婉星,纯粹是不喜欢她的表里不一。 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她喜欢时择北没有错,鹿溪会吃醋倒也不会对她心存厌恶。 可是叶婉星的性子,不够洒脱和真实。 反正不是和她鹿溪能走到一起的人。 “你好像对我老婆有意见?”默不作声的时择北忽然出声,仍旧是眼皮都未曾掀开,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他知道自己招女人喜欢,像叶婉星喜欢他多年他知道,但是他对叶婉星提不起任何兴趣。 唯一感兴趣的就他家这个神神秘秘的小朋友。 他每次听到鹿溪对叶婉星不太待见,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小朋友吃醋了。 他就喜欢小朋友吃醋的样子。 时择北用余光瞟了一眼病床前的小朋友,唇角又上扬两分。 有人喜,有人忧。 叶婉星脊背一凉,北哥哥也在这里? 僵硬着身子转向声音的源头,瞧见沙发上如同帝王般矜贵端坐的男人,脸色微白。 “北,北爷……”叶婉星立马端出温柔大方的微笑,“北爷说笑了,我怎么会对鹿溪有意见呢。新闻说鹿溪也受了伤,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不在病房好好养伤而已。” 鹿溪神色微动,“我的病房也在这里。” “什,什么?”叶婉星又是一怔,鹿溪抢了她的男人还不够,还打算接近叶乔,然后合着他们所有人一起,抢她的家产吗? 鹿溪,别以为叶乔让你喊她小姑姑,你就真当自己和叶乔关系好。 别以为你嫁给了北哥哥,你就能一辈子待在北哥哥身边。 迟早有一天,这些东西都会回到我身边。 叶婉星调整自己的心态,笑得温婉大方,“这样也好,平日里我来照顾小姑姑,还能照顾一下鹿溪。” “鹿溪,你的伤严重吗?”叶婉星关切地询问一句。 鹿溪不可思议地看向叶婉星,“你不仅要照顾小姑姑,还要照顾我?” 她没听错吧? 怎么还会有人去照顾情敌的?如果是她,巴不得眼不见心为净。 难道是她一直小心眼了吗? 还是说……叶婉星她缺心眼。 阳光正好透过窗帘打在叶婉星的身上,飘飘的白裙透着光洁,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更加白皙。 “是,是啊,小姑姑受了伤,我自然是要来医院照顾她到痊愈为止,你既然也在这里,我会顺道照顾你的。”叶婉星浅浅笑着,脸上还带着一个梨涡。 乍一看,就是面慈心善的仙女下凡。 人间百态,人更是千姿百态,今日所着衣装,皆是面具,这张面具下面藏着什么,无人知晓。 隐藏得好的人,惑人心,亦祸人。 “那真是,谢谢叶小姐了。”有人愿意照顾她,鹿溪自然是举双手赞成,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叶婉星面带微笑,心里僵硬如石。 呸……谁愿意照顾你。 鹿溪你这个贱货,不要脸! 时择北心里憋着笑,他家小朋友惯会使,他只好慢条斯理地问:“叶小姐的工资日结还是周结?” 三人:“……” 鹿溪心想,这个叫不叫妇唱夫随? 叶恒轻咳一声,把视线别向它处,北爷损人的功夫向来只增不减。 当事人叶婉星心里一阵狂风暴雨,打得她喘不过气来。 北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当做佣人,去照顾鹿溪这个贱货? 拿钱侮辱她吗? 北哥哥以前不会这么对她,为什么现在处处针对她? 鹿溪,一定是鹿溪吹了枕边风。 叶婉星愤恨地咬紧后槽牙,艰难地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北爷,我只是顺道照顾一下鹿溪,不需要……” “不用工资?”时择北终于正眼瞧她。 叶婉星见他看向自己,抿唇笑得优雅,想要重新解释一下,“不是工资,我只是顺……” “哦,义工也可以。”时择北打断她的解释,继续垂眸处理公务,云淡风轻地说,“我会让人宣扬叶小姐的美德。” 鹿溪:“……”居然有点幸灾乐祸。 悄悄地余光瞟了一眼时择北,正好让男人逮了个正着,宠溺地挑了一下眉。 “不用,不用。”叶婉星窘迫着摇头,脸上的那点笑容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这不就是在逼她好好照顾鹿溪吗? 白皙的脸更是惨白,眼底微微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着于心不忍。 叶沉作为大哥,总不能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外面受委屈,开口说道:“啊鹿和北爷同你开玩笑而已,小姑姑有我照顾,啊鹿有北爷照顾,你一个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怎么做得了照顾人的事。” “待会等小姑姑醒了,你陪她一会就回去告诉爸爸和阿姨,说是没什么大事。” “知道了,大哥。”叶婉星不敢看叶沉的眼睛,其实大哥一直对她不错。 她也是没办法才会针对大哥,如果不让他离开叶家,她和母亲就分不到财产,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过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谁还愿意重新回到以前的清贫。 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鹿溪也不会继续针对下去,那毕竟是师兄的妹妹。 如果她受了点委屈,哥哥也会这么护着她,甚至更加袒护。 然而鹿溪的沉默又不小心惹怒了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时择北生气了。 小朋友居然这么听叶沉的话。 “我从不开玩笑。”时择北声音微冷,故意针对叶家兄妹两。 第184章 耍无赖 叶婉星心里委屈,不明白北哥哥为什么要针对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就算北哥哥不会主动和她说话,也不会主动回答,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帮着其他人来使唤她。 她是叶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做伺候别人的事。 照顾小姑姑她都有些不情愿,小姑姑不待见她,她也不喜欢小姑姑。 但是小姑姑手里握着叶氏集团37%的股份,比家里任何人都要多,爸爸都只有13%的股份,连哥哥都只占22%。 叶乔是叶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以后谁胜任叶氏集团总裁一职,决定性的一票在她手上。 叶婉星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才会听母亲柳莉的话,不停地讨好小姑姑叶乔。 却从未得过叶乔青睐。 这次叶乔出事,叶婉星想借着近身照顾的机会,了解叶乔对于未来叶氏发展的一些想法,还有她的股份分配问题。 不然谁愿意屈身伺候一个自己讨厌的女人。 “大哥,没关系。”叶婉星温柔出声,对着叶沉微微摇头,尔后对着时择北说,“北爷,我愿意照顾鹿溪。” 时择北:“以后不要直呼我老婆的名字,记得尊称一声夫人。” 叶婉星呼吸一滞。 她一直叫鹿溪名字,就是不愿意承认鹿溪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北爷的合法夫妻之事。 北哥哥居然让我叫那个贱货……夫人? 鹿溪她哪里配! 她凭什么?! 对于时择北的维护,鹿溪心里如同吃一勺糖,已经很甜,很开心了。 看着叶婉星吃瘪,她也不是很忍心。让一个女人尊称自己心爱之人的妻子,有些残忍。 叶婉星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没有理由针对得这么彻底。 “叶小姐是名门千金,叫我一声夫人确实屈身,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谢鹿溪和北爷体谅。”叶婉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顺势而下。 这一次时择北没有再反驳。 只要小朋友不是因为其他男人才心软,他就可以接受,勉为其难地听取她的意见。 “叶沉……”昏睡中的叶乔动了一下手指,声音有些气若游丝的小,沉重的眼皮时掀时合。 “小姑姑,你醒了!”鹿溪离她近,率先听到声响,激动地握紧叶乔的手。 “小姑姑醒了?”叶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站在另一侧,俯身凝着微睁出一条眼缝的小姑姑,激动到眼睛微润,“小姑姑,你醒了,感觉如何?” 叶乔睁开眼睛就看见叶沉,不想让他担心,咧了咧嘴一笑,“我没事,就是当时吓晕了而已,让你担心了。对了,鹿溪呢?她怎么样?” 想到鹿溪,叶乔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小姑姑,我没事,我就在这呢。”鹿溪握起她的手,叶乔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就看见鹿溪朝她笑,心底的石头才算落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还有叶沉也是,出警安全回来了,你也没事,我就安心了。”叶乔心里最挂念的人就是自己的侄子叶沉,也算是操碎了心。 “小姑姑,我没事。案子交给小高了,沈局也批了假,让我照顾你到出院为止。”叶沉贴心地为她拢了下被子,将打点滴的手放进被窝里。 “真的吗?嘶……”叶乔一个激动,想要从床上起来,双手撑在床上,弄疼了擦伤的手肘,立马倒吸了一口气。 鹿溪急了,“小姑姑,你起来干嘛?躺下。” 叶沉更是急了,连忙扶着她的肩膀慢慢躺下去,略微自责,“怪我平常太忙了,没怎么回来看望你。” “你也知道啊!”叶乔翻了个白眼,忍着背后的疼痛,眼眶里泛了点泪花,指挥叶沉说,“把床摇高一点,躺着实在太难受了。” 叶沉转身把床摇高了一些。 “小姑姑,你还好吗?”叶婉星趁机出声,“爸爸妈妈让我来看看你,看到小姑姑没事,我就放心了。” 叶乔这才注意到叶婉星也在这里,不冷不热地说:“我没什么事,你们不用担心,死不了。” 叶婉星抿唇尴尬,往旁边站了一下,免得惹小姑姑心烦。 “叶沉,沈叔给你批了多久的假?”叶乔看向叶沉,脸上多了不少温度。 叶沉正好摇好床的高度,起身拍了拍手说:“三天。不过直到你出院之前,我可以不用待在警局,就在医院这里远程办公。” “真的假的?”叶乔的眼睛瞬间明亮,耀眼得如同星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发出的光芒。在叶沉点头后,眼里的光芒更盛,“那你办了多久的住院时间?” 叶沉柔声道:“一个星期。医生说一个星期你就可以出院了,没什么大碍。” “一个星期?这也太短了。”叶乔表示不满,这样就只能把叶沉留一个星期,太不划算了。 眼里精光一闪,倏地就变了脸色,一脸难受地嚎着,“哎哟,哎哟,好痛,好痛,我的背好痛啊,我的手也好痛,还有,我的脑袋好晕,好晕……” “小姑姑,你怎么了?”鹿溪立马变得紧张起,立马就看到叶乔朝她挤眉弄眼,露出狐狸般的狡黠,继续喊痛,“不行,我觉得我的身体不行,可能要住半个月才行。” 鹿溪:“……” 刚才还紧张到手足无措的叶沉,听到后面这句话,顿时了悟,大大地叹息一声,“小姑姑……” 叶乔知道他识破自己的诡计,知道又怎么样,她就是要继续装,“哎呀哎呀,我真的不行了,我这心里闷得慌,好像就要喘不过气来了,真的,真……” 最后果然大口大口地喘气,鹿溪憋着笑陪演,“小姑姑,是不是住半个月才能真的好呀?” “嗯嗯嗯嗯。”叶乔点头如捣蒜,然后直接扶着脑袋,晕在鹿溪怀里,眼睛还没闭到三秒钟,就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瞧了叶沉一眼,然后闭上去。 叶沉微微扶额,“半个月。” “我好了。”叶乔睁开眼睛,脸上的气色都比刚才好了不少,抢在他反悔之前说,“你说话算话啊,我有人证的,鹿溪刚刚清清楚楚听到了,半个月,我住院半个月,你要在这里陪我半个月。” 叶乔拉了拉鹿溪的手,鹿溪继续陪着演出,“师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知道,我这半个月都会在医院陪着小姑姑。”叶沉有些无奈,却也还是笑得温和。 多抽出点时间陪陪小姑姑也好。 接着叶乔就笑了,鹿溪也跟着开心。 坐在沙发上的时择北身子坐得笔直,微蹙的眉宇带了点惊愕。 学到了。 他从叶乔身上学到了一个词——耍无赖。 虽然有些流氓,但是效果不错。 第185章 爱而不藏自取其亡 叶婉星看他们三个人聊得开心,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而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叶婉星微笑着说:“小姑姑,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也会经常过来照顾你的。” “你?不用,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好好享受别人照顾你去,我有叶沉照顾。”叶乔出口拒绝,完全没给什么好脸色。 想让叶乔给她好脸色,除非叶婉星母女两没做过伤害叶沉的事。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她们母女两多少算计,叶乔都一件件地刻在心里。 只要有她叶乔在一天,那对母女就别想拿走叶沉的半点东西。 “抱歉,小姑姑,是我没有能力照顾好你,只能辛苦大哥了。”叶婉星假装听不懂叶乔的冷嘲热讽。 每次小姑姑说她千金大小姐,就是在贬低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个小三生的女儿。 就算她是小三生的女儿,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叶家大小姐,她宽宏大量,不和叶乔计较。 叶沉知道小姑姑针对她,从中打圆场,“小姑姑有我照顾,你不用担心,你先回去吧。” “谢谢大哥。”叶婉星心中窃喜,她故意说要照顾小姑姑,小姑姑一定会拒绝。 不用来照顾小姑姑,那么也不用照顾鹿溪。 叶婉星稍显歉意地对鹿溪说:“鹿溪,抱歉,没法照顾你了。” 眼底简直是厌恶至极。 又转身对着沙发上的男人时,含情脉脉地望着时择北,温柔道歉:“北爷,对不起。” 时择北不予理会。 叶婉星面色尴尬,只好走了。 “北爷?北爷在哪!”叶乔猛地一惊,在看到时择北之后,瞠目结舌道,“北,北爷?怎么在这里?” 鹿溪笑了笑,脱口而出,“因为我在这。” “呵呵呵……”磁性般吸引人的低笑从时择北的喉咙中溢出来。 小朋友这话说得中听。 顺耳极了。 叶乔一脸惊愕,仿佛听到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不自觉地抓紧了鹿溪的手,嘟囔出声,“北爷还会笑?” “是个人,都会笑吧?”鹿溪眨巴着眼睛,难道时择北会笑很奇怪吗? 她都不知道听多少次了。 笑声怪好听的,有种摄人心魂的蛊惑。 叶沉在一旁说:“北爷似乎只在啊鹿面前笑。” 澄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叶沉的目光忽然暗了半分。 叶乔敏锐地捕捉到叶沉一闪而过的黯然,果然证实了心里的猜想,不禁蹙眉。 叶沉果然对鹿溪存了点别的心思,只是可惜,鹿溪已经是北爷的妻子。 而且她两看起来都喜欢对方。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趁着叶沉的心思还没有完全崭露,要掐断才行。 叶乔故意脸色一跨,“爱而不藏,自取其亡。鹿溪不能总在我们家叶沉面前秀恩爱,他如今还没有女朋友,受不了什么刺激。” “小姑姑求你件事怎么样?”叶乔眼角眉梢带笑,“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家世人品不差就行,可以介绍给我们家叶沉做女朋友,小姑姑会很感谢你。” “这……”鹿溪懵了一下,她没有当红娘的潜质啊。 “如果没有的话也不着急,以后你多注意就行。小姑姑我啊,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他结婚生子,有个自己的家。”叶乔眼底满是历尽生活的沧桑,言语间带着点无奈,眼里仍旧闪着对未来的憧憬。 叶沉有些听不下去了,“小姑姑,这个事我自己有打算,你不用操心这么多。” “你能有什么打算?切……”叶乔白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说,“我再睡会。” 叶沉笑着对鹿溪说:“啊鹿,小姑姑的话别放在心上。” “叶乔说得倒是很对,你该成家了。”时择北忽然起身,来到鹿溪的身边,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在旁边的床上,给她掩好被子。 鹿溪拉了拉被子,狐疑道:“你怎么还操心我师兄的婚事了?” 不是漠不关己的人和事,从来都不会多言吗? “毕竟是你师兄。”时择北讲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担心叶沉对自己老婆动邪念。 叶沉觉得北爷完全刷新他以往的认知,对于他刚刚的说法实在不敢苟同。 北爷可不是会关心别人婚姻大事的人。 或许他该放心了,北爷对啊鹿很上心。 叶沉想了想,开口道:“麻烦啊鹿和北爷看着我小姑姑一点,我去调查一下今天的事情。” 说着就转身走了。 刚打开病房的门,就看到迎面走来一男一女,正是张泉和方妍,张婷婷的父母。 张泉一看见叶沉,立马走上去握手道歉:“叶少爷,真是对不起,我们家婷婷闯祸了,还希望你们原谅,不知道叶总现在情况如何?还有那个鹿溪,现在怎么样了?” 叶沉微微蹙眉,还是耐着心回答,“小姑姑和啊鹿没有生命危险,正在休息,二位暂时不要进去打扰了。” 听到两个人没事,张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方妍没有说半句话,时不时打量着叶沉,她知道叶沉是刑侦大队的队长,而自己女儿今天的这一出,她也猜到了些许原因。 八成是对鹿溪恨之入骨,想借刹车失灵达到目的。没想到误撞了叶乔,这下麻烦更大了,一下子就惹到了时、叶两家。 作为母亲,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调查出来,然后让叶沉送进监狱。 “叶少爷,这件事我家婷婷也有错,不过真正有错的是那个谋害婷婷的人,在婷婷的车上动了手脚,才会导致刹车失灵,不小心在马路上冲撞了叶总和鹿溪。” 叶沉判断着方妍话里的真假,条理清晰,逻辑清楚,用词更是准确,只是说了冲撞,说明没有撞到人。 听起来天衣无缝的陈词,其实就是最大的漏洞。 这份说辞,是方妍在心里过了一遍,理顺后的表达转述。 叶沉心中猜测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准备亲自见张婷婷一面。 “我想见一见张小姐。” 方妍早就猜到会如此,很自然地接过话,“叶少爷请跟我们来。” 叶沉在两人的带路下来到张婷婷所在的病房,推开门一看,床上的被子已经掀开,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婷婷去哪了?”张泉满脸慌乱。 方妍有些恨铁不成钢,难不成跑了?这种时候逃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张婷婷是让宋子羡绑走了。 第186章 宋子羡的惩罚 城北。 一个露天私人练车场。 蓝色的围墙中间盘旋着蜿蜒公路,无数条路线交错,不同形状的花坛又将每条公路隔开,绿油油的草坪在烈日下泛着光。 公路的正中间站着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人,头发凌乱贴在脸上,白色的布塞堵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婷婷让人五花大绑地放在那里,杵得笔直如同一根电线杆,浑身的汗毛竖起来,眼里的惊恐逐渐放大。 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正以飞快的速度朝她开过来。 “唔,唔,唔……”张婷婷不停地摇头,浑身都在颤抖着说不要,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那辆玛莎拉蒂就如同魔鬼撒旦伸出的爪子,正一步步地朝她逼近。 眼看着车子越来越近,张婷婷一边摇头祈求,一边眼泪哗哗如大雨倾盆。 不要,不要,不要啊…… 宋少爷,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张婷婷在心里一遍遍地祈求,直接跪在地上,求坐在车上的宋子羡饶她一命。 她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伤害叶乔了。 宋子羡对她跪地磕头的动作不予理会,又命驾驶座上的人加快车速。 张婷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深刻地认识到,没有谁能够救得了她,没有谁…… 那么她只能最后拼一把。 千钧一发之际,张婷婷猛地倒在地上,如同一个毛毛虫,蠕动着往草坪边上爬。 整个人已经命悬一线,如同风中残烛。 但是她不想死。 依旧倔强地挣扎着,尽管身子蹭在地面上阵阵疼痛,她也要搏一搏。 宋子羡坐在车上看着这一幕,不禁莞尔一笑,“瞧瞧,还在挣扎呢。” “老板,撞死她可能会惹来官司。”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叫仇立,是宋子羡雇了三年的打手,现在是他的心腹。 “你说得对,仇立。”宋子羡浅笑着赞同他的说法,却也没有喊停的意思,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上挣扎的女人,忽然眼睛亮了一下,抬手吩咐,“别真的撞了。” “她这股倔强劲儿,倒是让我有几分刮目相看。看来这段时间的培养没有白费,她比科怜聪明多了,会是枚更好的棋子,留着吧。” “是,老板。”仇立放缓了车速,快撞到张婷婷的身体时,猛地刹车。 呲…… 刺耳的声音响起。 张婷婷转头看着车子,惊恐到两眼无神,嘴巴张大,吃了一口的尘灰。 车子距离她的身体,半米不到。 好一会张婷婷才反应过来,花容失色的脸上挂满泪痕,沾染了灰尘,脏兮兮地像个乞丐。 “唔,唔,唔……”布条塞住的嘴里不断发出声音。 死里逃生,张婷婷喜极而泣。 宋少爷没有撞死我,宋少爷还是在乎我的…… “呜呜呜……”张婷婷直接哽咽出声。 宋子羡从车上下来,逆着光一步步朝张婷婷走过去,看不清的面容令人浑身颤栗。哒哒的皮鞋声传进耳朵,空灵又诡异。 “婷婷,刚才怕吗?”宋子羡蹲在她的面前,明明在笑,声音却像魔鬼一样让人心生恐惧。 张婷婷流着眼泪点头。 她怕,怕极了。 宋子羡伸手拿出塞在她嘴里的布条,张婷婷终于可以好好地喘一口气,说一句完整的求饶,“宋少爷,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知道错了?”宋子羡依旧微笑,在张婷婷连连点头后,又问她,“说说,错在哪里了?你要好好说,说假话,你以后就永远不能说话了。” 张婷婷早就领教过宋子羡的手段,怎么还敢说假话,结结巴巴地哽咽着,“我,我不应该,不应该开车去撞,去撞叶乔。” 她如实回答,宋子羡不仅没有开心,脸上的笑容逐渐削薄,阴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把捏住她的下颚,强制她扭头过来。 逼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张婷婷缩着脖子,不敢直视他看似温和却能杀人剜心的眼睛,鼓足了勇气说:“宋少爷,我,我喜欢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和叶乔有染?” “有染?”张婷婷居然敢侮辱他的乔乔。 宋子羡将人从地面上拽起来后,捏着她下颚的手指直接滑到她的脖子,用力一掐,“咳……咳咳……” 张婷婷顿时呼吸困难,小脸逐渐涨红,她手脚不能动,只能受人钳制。 “不,不,不要……”张婷婷奋力挣扎,眼泪唰唰往下掉,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敢侮辱叶乔的人,宋子羡恨不得掐死她。 “老板!”仇立着急一喊,才缓回宋子羡的理智,手掌渐渐放松,留给她足够喘气的余地。 宋子羡就站在张婷婷地身后,猩红的眼睛带着怒火,再一次用力掐住她,持续三秒钟后松开,弯着腰,贴在张婷婷地耳边警告她,“不要动乔乔,不要侮辱她,要是让我听到任何关于乔乔的流言,我杀你全家。” 张婷婷此时此刻已经怕到极致,好几次她都差点一命呜呼,她没有见过像今天这么恐怖的宋子羡。 烈日照在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宋子羡的声音就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更像一只猎豹正朝着她龇牙咧嘴,下一秒就能把她拆了骨头,吞入肚中。 张婷婷牙齿打颤,“我,我发誓,我发誓不会把任何消息透露出去,我发誓。” “呵呵……”刺耳的笑声让张婷婷警铃大作,另一只手拍上她的脸颊,就像拍豆腐一样,毫不留情地拍打。 “婷婷,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乔乔?乔乔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每天含最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我每时每刻都想着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她,想着保护她一辈子。” “而你,居然敢动我心尖尖上的宝贝!”磨牙的声音就像餐前饕鬄,这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如临深渊凝视。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动叶乔了,再也不了。”张婷婷双腿发软到站不住,只能往后倚倒。 宋子羡嫌弃她此时的狼狈,恨她对付自己心爱的女人,松手往旁边挪了半步。 张婷婷瘫软倒在地上。 “仇立,给她解开绳子。”宋子羡忽然笑了,阴恻恻地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婷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如果你赢了,我就放过你,还会帮你处理这次的事情,不让北爷和叶沉查到你的身上,怎么样?” 张婷婷眼神空洞,惊恐里终于有了半分喜色,“什,什么游戏?” “你不是喜欢开车撞人吗?”宋子羡望着蜿蜒的道路,笑得意味深长,“待会仇立负责开车,你负责跑,只要你能够躲过仇立的一次撞击,我就履行承诺,怎么样?” 张婷婷没有拒绝的余地。 第187章 爱屋及乌 宋子羡就坐在一旁观看,张婷婷在车道上跌跌撞撞的逃跑,车子在后面似逗似弄地追。 他看得津津有味,就像一只猎豹享受着追逐猎物的兴奋。 还是他自己放出来的猎物。 就当做进行一场实训。 今天张婷婷的挣扎和倔强,让宋子羡异常兴奋,她比科怜那个蠢东西聪明多了,而且勇气可嘉。 当初他随意指导了科怜几句,她就亲自动手除了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本以为天衣无缝,还是露出了马脚。 这种蠢东西,活该终身监禁。 张婷婷不同,多加教导,以后是把顺手的好枪,可以帮他铲除不少障碍物。 车道上的张婷婷已经精疲力尽,所有的小聪明都使了,还是不能躲过去,车子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宋子羡看着这场角逐大戏也差不多了,动了动耳朵上的黑色耳机,吩咐仇立,“可以了。” 呲……仇立故意开偏了车道。 张婷婷躲过一劫,整个人瘫软倒在地上,又让仇立无情地拖拽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带她洗漱一下,直接送回张家。”宋子羡起身,开着车子离开。 一路来到市中心医院,朝着张婷婷的病房走去。 宋子羡猜现在肯定有叶沉或者北爷一方的人在那里,等着盘问张婷婷。 他答应了要替张婷婷解决这件事。 刚来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来回踱步的张泉,透过打开的房门可以看到方妍和叶沉。 方妍一脸平静地回答叶沉的查问,丝毫没有露出马脚。 “张总,这是怎么了?”宋子羡笑着走过去。 张泉抬头,见来人是宋子羡,就像看见救星一样扑上来,“宋少爷,宋少爷,你帮帮我家婷婷吧,叶沉少爷说我家婷婷涉嫌故意伤害罪,这不是胡扯吗?可是我们家婷婷不见了,又说有可能是畏罪潜逃。我们家婷婷平常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故意开车撞人?” “宋少爷,你帮帮我女儿吧!”可怜了张泉这个老父亲,他只有张婷婷这一个女儿,就算她平常嚣张跋扈不懂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现在这可是涉嫌故意伤害罪,那是要吃牢饭的! 宋子羡出声安抚:“张总放心,我都调查清楚了,这件事不是婷婷的错,而且婷婷也没有畏罪潜逃,我是见她待在医院里不舒服,把她送回张宅了。” 病房里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叶沉微微惊讶,“子羡?你怎么在这里?” 方妍是又惊又喜,这可是她的未来女婿,笑得谄媚:“宋少爷,你是来看婷婷的吗?快进来坐,也不知道婷婷这孩子跑哪去了,估计待会就回来了。” “我把婷婷送回张宅了,忘记跟方董和张总讲一声,实在抱歉。”宋子羡很绅士有礼,又看向叶沉说,“叶沉,这件事我调查清楚了,动了婷婷刹车的人已经送到警局。” 张泉一脸激动,“宋少爷,实在太感谢你了。” “既然如此,那我待会去趟警局。”叶沉没有任何怀疑,他对宋子羡心存信任。 这一切都源于叶乔。 叶乔二十岁那年,保护了十四岁的宋子羡,从那以后宋子羡就对他们姑侄二人非常好,经常在一块玩。 叶沉唯一的玩伴就是小姑姑叶乔,后来多了个宋子羡,他们三个人的感情非常要好。 尤其是宋子羡对小姑姑的在意,都已经快要超过他了,这些叶沉都记在心里。 叶沉迈步到宋子羡的身边,“小姑姑在上面,你要不要去看她?” “正打算去,一起吧。”宋子羡对待叶沉,也是发自真心的笑。 因为爱屋及乌。 他一直都知道叶沉就是他的乔乔最疼爱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电梯,没了其他人以后,叶沉忍不住关心一下好兄弟的人生大事,“你和张家那位小姐,怎么回事?” 因为她会成为我最顺手的一把枪。 不过宋子羡不能这么回答叶沉,只是笑了笑,“别误会,张婷婷对我有恩而已。” “这就可以理解。你小时候可是说过,要找个像我小姑姑一样的人结婚,张家小姐我调查了一下,有些……”叶沉没有说下去,背后不语人是非。 “劣迹斑斑?嚣张跋扈?”宋子羡笑着替他说下去。 叶沉不答,算是默认。 宋子羡双手插进裤兜里,开始调侃叶乔,“难道叶乔小时候不嚣张跋扈?她小时候为了保护你,嚣张到不能再嚣张了,还舌战群雄,把叶婉星和柳莉说得无言以对,气到吹胡子瞪眼。” 凡是和叶乔有关的事,宋子羡都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说个七天七夜也说不完。 不过这些都只能他自己知道,其他人不配知道乔乔的美好。 叶沉一巴掌拍在宋子羡的背上,他差点没一口血咳出来。 “不要这么说她。” “叶沉,你……痛死我了,我待会就去告诉叶乔,你打我。”宋子羡抿着唇,假意生气。 “以前小姑姑还会偏向你,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小姑姑只偏向我。”叶沉微微得意。 宋子羡:“……” 他家乔乔还真是这样,如今处处偏袒叶沉。 算了,谁让叶沉是乔乔最在乎的家人。 宋子羡没有计较。 叮咚……两人出了电梯。 刚靠近病房,里面就传来鹿溪和时择北交谈的声音。 宋子羡脚步一顿,眸子逐渐深邃,“北爷和鹿溪也在?” 叶沉疑惑的是,“你认识啊鹿?” “鹿溪是我学妹,和我关系不错。我当初认识她,还是因为她侧脸和叶乔有些像。”宋子羡说得坦白,又望了望里面,“既然北爷和鹿溪也在,我就不去了。” 最近北爷有意要吃掉他的海外业务,正是暗斗的时候,进去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凭着鹿溪和北爷的洞察力,肯定会察觉到他和乔乔之间的关系,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叶沉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宋子羡解释说:“其实是因为我和鹿溪在学校的时候,有过绯闻,但真的只是造谣。北爷这个人醋意很大,我怕遭受无妄之灾。” “我先走了。”宋子羡潇洒转身,挥了挥手,“也别说我来过了。” 叶沉没有再追问,推门进了病房。 就迎来鹿溪质疑的目光,“师兄,刚刚在外面和谁说话呢?” “男的女的?”鹿溪挑眉,免不了好奇一下。 鹿溪似乎把小姑姑叶乔的拜托记住了,想着给他物色对象。 第188章 你只会添麻烦 叶沉想到宋子羡的叮嘱,答说:“男的。我小时候的玩伴。” 听到是男人,鹿溪的兴趣就匿了。 叶乔听到“小时候的玩伴”时,就猜到外面的人是谁,她也有意隐瞒,撇着嘴说:“别想了,他身边清一色的男人,女的也就我俩。” 叶沉开口反驳:“也不止,我接手的案子,女死者居多,有时也会遇上死者家属。” “停停停!打住,打住。”叶乔听得眉心直突突,“我嫂子和我哥到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噗……”鹿溪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意识到不妥,又立马敛起笑容,佯装什么都没听到。 病房里总是欢乐多一些,大多时候都是鹿溪和叶乔姑侄两人聊天,时择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忙着处理公司业务。 忙碌的时候还能勉强接受鹿溪和叶沉说笑,稍微不忙一小点,他就接受不了鹿溪把他晾在一边。 时择北的耳边谈笑风生,讨论着他不喜欢的乏味话题,偏偏就是鹿溪口中的日常话题,令他停止翻阅屏幕里的文件,目光深远,于是醋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险些将他吞噬。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容不迫地抬眸,开始胡诌,“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这是鹿溪住院的第二天。 崴肿的脚踝还没有全消。 病房里的谈论声戛然而止,三个人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沙发上贵气凌人的男人。 时择北抬起腕表一看,下午两点,缓缓地开口道:“你们有什么想聊的尽快,半个小时后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骨碌碌的眼睛转了一下,鹿溪抬起自己青肿消的脚,停在半空中动了动,“你确定这样,可以出院了?” 时择北淡漠如常,“死不了。” 叶乔:“……”有这么说自己老婆的吗? 只有叶沉是个明白人,宋子羡曾言北爷容易吃醋,大概是他们这两天占用啊鹿太多时间。 “啊鹿,你这脚还需要多加注意,回到家里后好好养伤。小姑姑有我照顾,你不用担心。” 鹿溪觉得扭伤无大碍,就是放心不下叶乔,还是有些担忧,“那小姑姑……” “你在这里只会添乱。”时择北忽而出声,有些生气地抖了下手中的报纸,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后知后觉的叶乔也明白过来了,哪是鹿溪给他们添乱,明明是北爷嫌他们两添乱。 这两天两个人什么亲密的举动都没有,弄得她都有些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真的夫妻。 直到昨天夜里不小心听到卫生间里有响动,她才明白,自己成了几千瓦的灯泡。 要不是自己救了鹿溪一次,北爷肯定早对她不客气。 “鹿溪啊,我没事,叶沉在这照顾我呢。反而是你,这儿的医疗设备不及康乐医院先进,要不你们去康乐吧,让脚早些好。就算不去康乐,回你们家里,北爷也会请最好的骨科医生,用不了两天就好了。至于我嘛……”叶乔给了她一个眼神,表示你懂的。 鹿溪心里跟明镜似的,小姑姑就是想多留师兄陪自己几天。 “也好。”鹿溪刚点头同意。 没一会,一双大手穿过她的腋下,身体忽然凌空而起,时择北将她抱起来挂在他身上。 “时择北,你干嘛?”还有人在这呢! 鹿溪小脸惊了一下,在叶乔他们两的凝视下小脸彤彤红,脑袋半缩进男人的肩膀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宛若晚霞半探出云层,娇羞俏皮。 “没关系没关系。”叶乔笑得一脸暧昧,余光瞟向神色平静的叶沉时,划了抹担忧。 叶沉从没喜欢过谁,大概也不知道他对鹿溪存了别的心思吧。 不知道也好。 现在多看看北爷和鹿溪恩爱也好,趁着还模糊,就能把那点模糊的情愫抹干净。 叶沉只是觉得胸口闷了一下,眨眼间又好,于是开口问:“需要帮忙收拾东西吗?” “不用。”北爷向来淡漠。 时择北直接抱着人就走了,鹿溪晃动着双腿,小手拍在他肩膀上,“不是说半个小时吗?这才过去十分钟,你慌什么?” 当然是慌着带你回北院藏起来。 一开始和何梦黏得不分你我,现在又是整天对叶乔嘘寒问暖,巴不得和她躺一张床去。 看在她有伤在脚的份上,没舍得生气。 小朋友还越来越得寸进尺,想着留下来陪叶乔十天八天。 当他是死的吗? “回北院。”时择北一巴掌拍在鹿溪的腰上,微微愠怒,“乱动就地正法。” 鹿溪立马就不动了。 任由他抱着离开,刚出医院,助理小姐就被叶恒派来处理医院里的手续。 一路上,时择北都没有松开鹿溪的身子,他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好好抱鹿溪了。 鹿溪也是有些许贪恋他的怀抱,乖巧温顺得像只猫儿一样,餍足地趴在他肩膀上。 闻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清香,总会格外的舒心,一路小憩到北院。 微睁开眼睛的时候,时择北已经抱着她上楼梯,拐进玄关处,开门进了主卧。 “小朋友,睡饱了?”时择北浅浅一笑,回到北院后心情就阴转晴。 这里是他们两的地方,他们两爱怎样就怎样,不可能有人打扰。 时择北自己坐在床尾那,鹿溪跨坐在他腿上,身子拉开后,鹿溪笑了笑,“我重不重?” “重,跟头猪一样。”时择北大手又轻轻拍了下她盈盈一握的腰。 小朋友这腰可真细,还不硌手。 鹿溪的笑容石化:“……” 这对象怎么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撇了撇嘴,抬眸正好看到她挂在墙面上的一副放大版结婚证照片的油彩。 上面的时择北真是…… 顿时能够化解她刚才心里的那点气愤,想到某位爷无数次在半夜里偷偷摸摸起来拆掉画的样子,就忍不住窃笑出声。 每次时择北把画悄悄毁掉,第二天她就能重新画一副挂上。 他毁多少,她就能画多少。 最后实在没办法,才不情不愿地接受这幅画的存在,他每次看到这幅画,都会脸黑如锅底,后面索性不再往这个方向看。 “笑?刚刚进来的时候撞到头了?”时择北沉声道。 鹿溪嘴角一僵,这男人的嘴有时候就像啐了毒。 “我们把这幅画取下来怎么样?”鹿溪想着他爱面子,每天这么挂在这里,确实让他有些颜面无存。 冷俊的脸挂上一丝狐疑,时择北觉得她有些不正常。 这是讨好? 第189章 一点火就着 鹿溪没有听到回应,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不回答就不取下来了。” “取。”时择北秒速回答,语气坚定以及肯定。 当然要取下来。 天天挂在这里,每看见一次,就忍不住戳瞎自己一次。 家里的老头挖坑坑儿子,家里的小朋友就摆坑让他天天跳。 要不是一个太老,一个太小,老的打不得,小的骂不得,他早动手了。 时择北转身将鹿溪放在床上坐好,自告奋勇地取下那副画,拿着画刚走出卧室的门,鹿溪就听到外面传来“唰唰”的揉画声。 杂乱无章的声音就像是在泄愤。 接着就是几声撕碎画作的声音,刺啦刺啦…… 快、准、狠。 按照这程度,是个人都能被他撕成八大块。 鹿溪咬了下唇瓣,轻啧一声,时择北让这幅画弄了多大的阴影面积,才能撕成这样。 声音戛然而止,鹿溪微微探过脑袋过去,就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走进来,眉宇平静得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解气了?”鹿溪抬眸,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他,让他忍受了这么久自己的黑历史,抬手搂着时择北的嘴角亲了一下。 “抱歉,原来你这么不喜欢那张照片。”鹿溪又亲了下时择北的嘴角。 时择北勾唇浅笑,看在小朋友诚心诚意道歉的份上,不再计较。 谁知道鹿溪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等你能接受以后,我们再挂回来。” 时择北的笑僵硬在嘴角:“……” 他永远都不会接受那张……污蔑他长得丑的照片。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办法很好?”鹿溪有些沾沾自喜。 时择北脸色一沉,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大掌扶住鹿溪的后脑勺,凑近堵住她这张整天胡言乱语的小嘴。 “唔……你……”鹿溪瞪大眼睛,她的嘴巴快要被咬破皮了。 伸手就往时择北结实的腰上一掐。 时择北捉住她的小手,耳鬓厮磨地说:“小朋友,掐腰会点火知道吗?” “……”她明明是想掐人,不是想点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鬓,小脸微红。鹿溪的脖子往后一缩,“你怎么跟火柴一样,一点就着。” “你一点就着。”时择北捏着鹿溪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下,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一只手搂着她的腰,笑得像专勾人心魂的妖孽。 “我这脚还没好……”鹿溪有意拒绝。 “嘘……小朋友少说话。”时择北哪容得她拒绝,被子一扯,就把两人盖了个严严实实。 房间里的温度陡然上升。 好几次鹿溪都想哼哼出声,奈何一想到李嫂说“北爷喜静”,她只好把所有声音吞进肚子里。 …… 翌日,听闻鹿溪出院后,来探病的人络绎不绝,北院还是第一次有如此热闹的时候。 不过大多都让门卫拦在北院外面,只放了一些人进来。 老爷子看着鹿溪面色红润、唇红齿白的模样,才安下心来,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刚出北院就笑得跟个狡猾的老狐狸一样,对着管家直乐呵,“我这把老骨头快要抱孙子咯。” 老爷子一走,北院里的小辈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时承景赶紧上去嘘寒问暖,“小四婶,你感觉怎么样?脚还疼不疼?能不能走路?什么时候能好啊?” 铺垫了好几个问题以后,才问到重点。时承景挨近鹿溪,悄声问:“小四婶,你搞定我四叔了吗?就是答应让我进军娱乐圈的事。” “所以这个才是重点?前面的关心都是假的?”鹿溪一脸嫌弃。 时承景立马放低身段,双手合十地祈求她,“小四婶,求求你了,赶紧搞定我四叔吧,我现在很着急,特别着急。” 急切写在眼里,认真也写在眼里。 时承景一直都是个放荡不羁的二世祖,鹿溪就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疑惑,“你怎么就转性了?” “哎……”时承景叹息一声,翘着腿坐在鹿溪旁边,目光深远,“小四婶啊,我遭报应了。” “报应?你欺负谁了?”时承景虽然纨绔,却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顶多欺负欺负自己的那帮兄弟。 时承景目光流转,脑海中浮现出林静姝怼他时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上扬的嘴角,“小爷我上次不是逮着林学姐亲了几口吗?结果把自己亲进去了,我要去追林学姐。 她最近让她那个导师和贺学礼那个人渣刁难,导师让她亲自去请贺人渣当他们那部电影的男二号,朱颜看见林学姐就直接帮贺人渣拒绝了那个角色,然后导师就生气了呗,把气撒到林学姐身上,威胁她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男二号,就拿不到实习证明。” “所以小爷我要去英雄救美,我要带资进组,拿下男二号的角色。” 鹿溪听得脸色不停地变化,“你说你要追谁?” “林学姐,林静姝,传媒大学的那个女学霸,大梦她表姐,小四婶你朋友。”时承景未曾注意到鹿溪的表情变化,一脸志在必得地笑。 鹿溪:“……” 这小子还是对自己人下手了。 时承景转过头,又是一脸恳求,“小四婶,求求你了,帮帮你大侄子吧,那可是你侄媳妇,你难道忍心自己人被欺负吗?” 也是,怎么能让自己受欺负。 鹿溪点头答应:“我待会去和你四叔说。” “太好了,小四婶,你就是我的偶像。”时承景眉开眼笑,只要他小四婶出马,一定是马到功成。 四叔就听小四婶的话。 时承景环视了一遍大厅,没有看到其他人影,“欸,四叔和轩少呢?” 鹿溪这才发现两个人都不在大厅,猜测道:“估计在书房,有要事相商。” 书房里。 两个人确实是在讨论要事。 时择北背对着宋子轩,眼神晦涩不明,酝酿了好一会,平静又隐晦地问:“如果一对夫妻在交流感情的时候,女方没有给予任何声音上的回应,是为什么?” “噗……”宋子轩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半口,惊慌中倏地起身,推到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 “咳咳咳……”宋子轩让刚到喉咙的半口茶给呛到,慌乱地伸手扶着书架,一边咳,又忍不住想笑,整张脸咳笑到通红。 “北,北爷,你刚刚说什么?”宋子轩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理解出了偏差。 北爷那意思就是,嫂子昨天晚上全程都很安静,也没开口叫两声? 第190章 我是你的脚,你是我的手 时择北脸色一沉,“很好笑?” 犀利的目光呵住宋子轩的皮笑。宋子轩摆着手说,“没,没,一点都不好笑。” 他从不得罪人,怎么敢得罪北爷。 宋子轩小心翼翼地询问:“所以嫂子昨天晚上……” “不是晚上。”每天晚上一到十一点半,闹钟准时响起,他就知道小朋友要提醒他睡觉。 时择北本身养了规律的作息,自会有生物钟提醒,看鹿溪每天乐此不疲地当生物钟,他的心里多了点踏实感。 也就任由她每晚这么做。 自那以后,他就不会挑夜里的时间欺负小朋友。 宋子轩笑得意味深长,“你们这个爱好,真是……” “嗯?”时择北又是一个冷厉的眼神,宋子轩立马闭嘴。 见北爷还是愁眉不展,宋子轩只能冒死进谏,“北爷,要不你去问问嫂子,看看是不是哪不,不,不……满意?” 后面那几个字宋子轩是顶着强压说完,冰冷的寒光吓得他的舌头牙齿直打架。 人在越危险的时候越能激发潜能,宋子轩灵光一现,想了个合情合理地说法,“我知道了,北爷,我知道了。这肯定是你们挑的时间不对,你说嫂子一个小姑娘,大白天的,铁定害羞。” 时择北狭长的目光一促,“有些道理。” 呼……宋子轩松了口气。 两人从书房里出来,鹿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承景狗腿地给她捏肩捶背,笑嘻嘻地说:“小四婶,你待会可一定要我帮我,明天就是林学姐最后的日期了,你一定要帮帮自己人。” “你这捏肩捶背的手法从哪学来的?”鹿溪让她捏得浑身放松不少,这两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她已经没有好好活动筋骨了。 他这手法啊,自然是特意向专业人士请教,专门用来讨好四叔,拿些彩头。 时承景笑着掩饰:“人聪明,看一遍就会。” “哦,我以为是你为了讨好时择北特意学过。”鹿溪还是能够基本判断这种娴熟的手法,没一两年,还真到不了这程度。 “怎么可能?我就是人聪明,让人给我捏过一回,就会了。”反正四叔还没有出来,吹破牛皮也不会被揭穿。 “你这么聪明,怎么从小年级倒数第一。”时择北清冷的声音飘来,当众揭人短。 时承景脊背一凉,机械地转头,“四,四叔,你,你和轩少忙完啦。” 四叔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他好不容易在小四婶面前夸点海口,想着小四婶和林学姐聊天的时候还能多提他的好,怎么四叔就知道翻他老底。 “四叔……”时承景咧着嘴笑,一排洁白的牙齿像守卫一样,个个绷紧了弦。 时择北站在他的旁边,冰冷的眼神示意他靠边站,别离他老婆太近。 时承景咽了口唾沫,上次就因为一个谣言,弄得他穷成真乞丐,这个教训他死都忘不了。 吓得赶紧往宋子轩身边靠,远离小四婶。 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到熟悉的味道,鹿溪转身,双手搭在沙发沿上,仰着脑袋问:“你们聊完了?” “嗯。”时择北别了一下视线,深怕她接下来会问他们聊了什么。 鹿溪对他们的聊天记录没什么兴趣,目光瞟向厨房的方向,“李嫂出去帮我取个东西,你能不能帮我从厨房里拿点水果出来?李嫂都切好装盘了,你端出来就行。” 时择北下意识移动了脚尖,正朝厨房那,又想着旁边还有两个人,脚步便没有挪开。 他在其他人面前向来威严,怎么能做伺候老婆的事。 然而,他们两曾经亲眼看过北爷听话的一幕。 “怎么了?”鹿溪见他不动,才注意到时择北爱面子的事,垂眸酝酿片刻,温柔地笑着,“辛苦你帮我拿一下,如果你受伤了,我也会亲自照顾你,任由你使唤。” 这下,该给足面子了吧。 时择北唇角微扬,勉强答应。 男人修长的身影转进厨房,砧板旁边确实放着一盘切好水果,时择北伸手去拿的时候,注意力忽然让砧板上还未切完的一个苹果和水果刀吸引住。 小朋友刚刚说什么来着? 如果他受伤了,随他使唤。 时择北忽然拿起水果刀,一本正经地切剩下的苹果。有了上次腿伤的前车之鉴,他故意手滑,伤了自己右手的食指,大约一厘米长的口子,正往外翻着献血。 这一次,他可不是装的。 时择北左手端着果盘,不顾右手食指上的伤势,平静地走到鹿溪面前。 就站在鹿溪正对面的茶几边上,这个位置最容易让鹿溪察觉到他的伤口。 “时择北,你的手,怎么流血了?”鹿溪果然一眼瞧见,紧张地要起身,脚上一个没站稳,往前面跌去。 “小心。”时择北惊了一下,长腿跨过茶几,稳稳地将鹿溪接住,双手一搂,抱着人转个身,坐在沙发上,眼底掠过一抹担忧,“脚有没有事?” “你给我看看你的手。”鹿溪哪还顾着自己脚上的伤,抓着时择北的右手一看,鲜血已经横流至掌心。 就是让他去拿个果盘,怎么就把手伤了。 没用的男人! 轩少和时承景看着两人秀恩爱,是目瞪口呆。 鹿溪焦急出声:“时承景,发什么呆,去拿医药箱。” “马上来。”时承景就是个听话的孩子。 宋子轩站在那,看着北爷勾唇笑得邪肆,立马就猜到事情的真相。 北爷居然会使这种自己都看不上的小手段,曾经认为这种小手段上不得台面,他看着现在用得倒是挺熟练。 “来了来了。”时承景提着医药箱放桌上,找了个创可贴给鹿溪。 鹿溪接过来就给他贴上,还一边轻轻地呼气,问他:“你怎么搞的?痛不痛?” “不小心弄的。”时择北想着医院里叶乔耍无赖的行径,跟着现学现用,“痛,估计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拿不了筷子,碰不了水,你要负责照顾我。” 时承景手里拿着一团棉花,正拿着酒精往上倒,准备用来给四叔擦拭血迹。 竟然听到他四叔这么不要脸的话。 不就是划了个小口子吗?有他说的那么惨吗? 咕咚咕咚……酒精一直倒,洒在地上。 宋子轩见他目瞪口呆,八成是傻了。 只好自己把那瓶酒精从时承景手里抽出来,将那团沾了酒精的棉花递给鹿溪,“嫂子,给北爷擦下手上的血迹。” 然后伸手拉住时承景的衣领,把蹲着的人拽了起来。 “轩少,你拉我干嘛?我得帮帮四叔和小四婶……” “别在这帮倒忙,他们两一个给对方当脚,一个给对方当手,健全得很。” 宋子轩的声音传入时择北的耳中,男人眉毛稍挑,是个好办法。 “小朋友,最近这段时间,我是你的脚,你是我的手,你要去哪我带你去,我要用这双手做什么,你就要替我做什么,知道吗?”时择北上半身坐直,胸膛贴着女人的后背,静静地凝着鹿溪替他清理手中血迹。 小朋友认真又担忧的模样,就好似春末谷雨,淅淅沥沥地落入水面,他的心又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对她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第191章 见喜欢的人,用跑 时承景和宋子轩留下来一起用午餐。 餐桌上的时候,时承景就不停地给鹿溪使眼色,希望她赶紧帮帮忙,把他进军娱乐圈的事敲定下来。 鹿溪舀了半碗汤放在时择北的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时承景想进娱乐圈。” “……!!”小四婶,你不要这么直接啊! 你就不能走一走迂回路线吗? 时承景夹在筷子上的排骨直接掉进汤碗里,汤花飞溅。 如果这样四叔能答应,他早就成功了。 哪能眼巴巴地求小四婶,在一旁帮着游说。 时择北伸手去拿碗里的汤勺,手指碰上勺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伤患。 “小朋友。”时择北给了鹿溪一个眼神。 鹿溪瞬间了误,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径直舀了一勺汤递到男人的嘴边,喂他喝下去。 鲜美的汤汁入喉,女儿家的清香入鼻,小脸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纤长的睫毛如蝶翼,半遮住那双灵动的眼睛。 老婆亲自喂的汤,比以往都要好喝。 喝完两口汤后,时择北下意识地舔了下唇,尔后侧头看向时承景,平静地丢下一个期限。 “两年。” “什么?”时承景愣了一下。 宋子轩解释说:“北爷给你两年的时间,任由你在娱乐圈闯荡,两年后乖乖回来继续当你的时家太子爷。” “真的?!”时承景一个激动,直接站了起来,恨不得手舞足蹈,信誓旦旦地保证,“两年,两年够了,两年绝对够,只要让我进军娱乐圈,一年的时间我就能混得风生水起。” 鹿溪抿唇笑了笑,只怕是想用一年,把林静姝追到手吧。 像他这样整日游手好闲,外表看起来对待感情不认真的男人,一旦认真起来,就是誓不罢休的刻骨铭心。 时承景根本没有谈过恋爱,至于一些绯闻,都是其他女人试图高攀,他又懒得解释而已。 “四叔,小四婶,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有事先走了。”时承景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橙汁,转身就往北院外面走。 神采奕奕,脚步匆匆,接着换成一路小跑。 似乎急着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宋子轩百思不得其解,“时少真这么想进娱乐圈?之前不是都快要放弃了吗?” 时择北看了鹿溪一眼,勾唇笑了一下,“孩子长大了。” 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所谓成家立业,没有先后顺序,都是相伴而生。 “有喜欢的人了。”鹿溪在一旁附和,看着消失在门口的青葱少年,目光深远一笑。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情感纠葛,但时承景一定很喜欢林静姝吧。 不然怎么会一路小跑出去。 换做是她,去见喜欢的人,也会用跑。 …… 下午三点。 和煦的阳光洒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斜倾得阴影下站着一个女孩。 牛油果绿的碎花裙,背着酒红色的小包,手中紧握剧本和签约合同,怔怔地望着心颜娱乐公司门口的海报。 海报上站着笑起来耀眼夺目的男人,一双眼睛含情,你一直盯着他,他就会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你,只要是个女人,都会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林静姝就曾经深陷他的温柔,最后却落得个分手背叛的下场。 她一抬眸,就看到七个醒目的大字。 人间理想,贺学礼。 心颜娱乐是朱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老板就是朱颜,贺学礼的未婚妻。 如今整个心颜娱乐都在力捧贺学礼,朱颜更是大手笔,不断砸钱给他造势,还替他拿到了不少的资源。 就算贺学礼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作品,也成了当下红火的流量小生,女粉无数。 林静姝的实习指导老师,在业界有名的辛导,最近转行拍电影,正需要自带流量的贺学礼,将他选中为电影男二号。 这个男二号的设定就是个暖男富二代,不需要什么炉火纯青的演技。贺学礼本身就是个富二代,走的又是暖男人设,和这个男二号角色高度贴合,辛导才如此执着,一定要让贺学礼出演。 当初朱颜替贺学礼回绝这个角色的时候,有意向辛导透露她不喜欢林静姝,才导致辛导对林静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让她如果请不来贺学礼,就拿不到实习证明。 这已经是林静姝第三次踏进心颜娱乐,她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平心静气,可是一想到贺学礼还是她男朋友的时候就出轨,分手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心里就痛如刀割。 贺学礼是她掏心掏肺爱了两年的男人,最后还是抵不过朱颜的一身富。 心颜娱乐的前台一看到林静姝,立马上前阻拦,“抱歉,林小姐,颜姐吩咐过,不许你踏入公司。” 林静姝颔首微笑,“我是来找朱小姐谈合作的,还请你通报一声。 “林小姐,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来了,贺先生不会出演你们这部电影的,你还是死心吧。”前台小姐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林静姝脸上的笑容微僵,面对别人的冷言冷语,她只想转身离开,但是一想到辛导的话,她又咬着牙继续说,“麻烦你把朱小姐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可以吗?我自己联系她。” “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啊?”前台小姐耐心全无,一脸厌恶,“保安,保安,把人拖出去,真是的,心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 两名保安小跑着过来,林静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只能让两名保安钳制住双手,直接丢了出去。 “啊……”林静姝跌倒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点皮。 这点痛根本不痛,真正痛到她眼泛泪花的是抬头就能看见的贺学礼,那个笑容仿佛就是嘲讽。 嘲讽她痴心错付,嘲讽她不自量力。 “林学姐!”时承景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跌坐在地上,阳光下的身影显得落寞又单薄,眼睛怔怔地望着墙面上的海报,两行清泪滚过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进心里。 时承景瞧得心里火气直冒,小跑着上前扶起林静姝,“学姐,你摔哪了?” “时少,你怎么来了?”林静姝甩开他的搀扶,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不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时承景不经意一瞥,看见她掌心的伤口正在渗血,连忙抓过来一看,“怎么回事?” 他气愤不已地伸手指着面前的心颜娱乐,“是不是他们推你的?” “和你没关系。”林静姝冷漠拒绝,抽回自己的手,她不想看见这个轻薄自己的男人。 时承景才不管这些,吩咐身后的人说,“去,给小爷把心颜娱乐的招牌砸了,出事小爷我顶着。” “是,少爷。”那些人果然气势汹汹地上去砸招牌。 乒乒乓乓的砸物声惊了林静姝,转身斥责他,“你这是干什么?我的事不要你管!” “你的事小爷我管定了。”时承景双手插着腰,卖力地指挥他们,“砸,给我使劲砸,继续砸!” 看着他们把心颜娱乐的招牌砸得稀巴烂,贺学礼的海报也是残破不堪,得意洋洋地笑着,“怎么样?解不解气?” 自顾自地摆摆手,“林学姐你不用跟我客气,迟早都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第192章 求情 时承景一转头,人已经不见了。 “师傅,去传媒大学。”林静姝已经上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林学姐,你怎么走了?”时承景追上去,车子已经扬尘而去。 恰巧心颜公司的人听到动静跑出来,保安直接和时承景的人动了手,反被时承景的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里面的人都是时家卫,一个个都是练家子,这些普通的安保人员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前台小姐大喊出声:“住手,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居然敢砸东西,还打人,我要报警,你们都给我等着。” 林静姝又不理他,时承景又是一脸垂丧,单手踹进裤兜里,听到有人要报警,瞬间点燃他心里的火气,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厉。 转身朝着他们走过去,随意地歪着个脑袋,步伐很慢,每步都是脚后跟先着地,浑身透着一股痞劲,又散着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气息。 “报警?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你们居然敢欺负到颜姐的头上,你们完了。” 到底谁完了还不一定呢。 时承景反手指着自己,豪横跋扈地说:“小爷我姓时,人称时少,我兄弟们还叫我小霸王,小爷我打的就是朱颜那个女人的脸面,砸的就是你们心颜娱乐的招牌,居然捧贺学礼这种人渣,我呸……” 他一脚踩在海报上,朝着贺学礼的脸吐了口唾沫。 前台小姐一听是时家太子爷,手机刚到耳边就抖掉在地上,双腿发软。 谁敢惹时家这位太子爷,那可是跟在北爷身边长大的,得罪他就是得罪北爷。 “对不起,对不起,时少,对不起。”前台小姐慌忙中道歉,蹲下捡起屏幕已碎的手机,转身往公司里跑,一进去就打电话通知朱颜。 朱颜回来的时候,时承景早就带着人走了。 看着公司门口一片狼狈,气到面容扭曲,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拿公司里的员工撒气。 这事很快传到了北院。 书房里,叶恒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来,时择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总算是看到这小子血性一回。 朱家在临城的身份地位不低,起码要给个说法,时择北吩咐道:“你去趟朱家,恩威并施。” “是。” 男人背对着叶恒,双手撑在案桌两侧,怀里圈着坐在凳子上的鹿溪,正示意她往文件末上签字。 声音温和,“在这,签上我的名字。” 鹿溪拿着他的钢笔,实在不好落笔,转身仰头看着时择北,只能瞧见他分明的下颚线。 “我帮你签字,会不会不好?” “签。”时择北的左手手指敲了下桌子,让她赶紧签。 鹿溪想着现在她的手就是他的手,签就签吧。 许是男人靠得自己太近了,刚刚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心微微一颤,连着手抖了一下。 又在惯性思维下,不小心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签错了。 时择北倒没生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指着她名字后面的空白处,“后面签上我的名字。” 鹿溪愣了一下:“这样也行?” “嗯。”时择北微微点头。 这份文件是大学城那边老城区的策划案,等那个地方建设完成后,就送给她当礼物。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择北从未用过自己的右手,都有鹿溪代劳。 鹿溪也是脚未沾地,不是躺在床上,坐在沙发和椅子上,就是挂在时择北的身上。 半个月后。 叶乔周末出院,鹿溪正好有时间去接她,亲自开车把她送回叶氏集团。 一路上,叶乔似乎愁眉不展。 “小姑姑,你怎么了?”鹿溪猜测她是因为叶沉又要投身工作,担心他的工作性质危险,才会一脸不开心。 叶乔叹息一声,“公司遇到了点麻烦事。” 不是叶氏,而是宋氏。 昨晚她才得知这个消息,北爷已经切断了宋氏的半数海外业务,现在宋氏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困难,子羡忙得整日不见人影,丝毫不闻音讯。 这令她很担心。 想了想,她忽然对鹿溪说:“鹿溪,你送我去一趟时光集团,我找北爷有点事。” 叶乔想要求北爷高抬贵手,放宋子羡一马。 鹿溪果然开着车子到时光集团门口,叶乔不想让鹿溪知道这些事,于是给了鹿溪当初的购物清单,支开她。 “鹿溪啊,我让人买了这些东西,不小心送到了公司,麻烦你过去让他们帮我送到西林街4号,可以吗?” “好。”鹿溪知道她是有意支开,毕竟商业要事,她也没什么兴趣。 叶乔看着鹿溪离开后,才进了时光集团,在前台的接待下坐上电梯,来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门口。 “叶总?”叶恒有些惊讶。 叶乔不是第一次看见叶恒,这次是距离得最近的一次,他长得斯文,一脸的书生相,叶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叶恒忽然侧了下身子,“叶总是来找北爷的?请稍后,我去和北爷说一声。” 说着就转身进去。 叶乔凝着叶恒的背影,越看越和记忆里的一个人影很像,若有所思地说:“叶助理也姓叶,有可能五百年前是一家。” 叶恒脚步微顿,“叶总说笑了。” 推门进去后,叶恒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一颗心加速跳了几下,竟然有丝紧张。 差一点,就让叶乔认出来了。 “北爷,叶总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忽然抬头,视线越过叶恒的肩膀,瞥见门缝外面神色有些焦急的叶乔。 “嗯。”时择北大体猜到了,叶乔和叶沉二人素来与宋子羡交好,八成是来当说客。 叶乔救过他家小朋友,接见一下是理所应当。 至于放过宋子羡,不可能。 “叶总,北爷有请。”叶恒没有直视她,而是退到一旁,刻意保持距离。 叶乔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总裁办公室的房门有很好的隔音效果,里面具体在谈论什么,外面根本听不清楚。 二十分钟后,叶乔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明显地吃了闭门羹,脸色不好。 匆匆地出电梯,不小心撞到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把人家手上提着的礼物袋撞翻了。 袋子里的盒子颠出来,正好滚撞在墙角,小小的盒子开了个口子,里面的珍珠椰树手链正好掉在夹缝里。 “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 “没关系没关系。”男人有些粗心大意,直接把盒子收好放回袋子里,没发现里面的手链掉了。 叶乔无意间瞥见,就伸手捡了起来,想要递给那个男人,电梯已经到了三楼。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着往前台那去。 还没有走到前台的位置,手机独特的铃声响起,是宋子羡。 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宋子羡有些生气的声音,“乔乔,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乔乔,我在西林街。” 宋子羡的语气颇为无奈。 叶乔一直都知道宋子羡对她以前崇拜北爷的事耿耿于怀,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去崇拜其他男人。 “我很快回来。”叶乔担心他吃醋生气,急匆匆地往外走,将那条手链塞进了兜里。 本是一条平凡的手链,却在悄无声息中掀起一阵风浪。 第193章 不想怀疑鹿溪 时光集团顶楼。 叶恒突然接到战天的线报,敲门进了总裁办公室,“北爷,分公司抓到内奸,战天正在刑室审问,已经接通视频。” 叶恒将手中的平板支撑在北爷面前,屏幕里跪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身上还穿着印着公司logo的正装。 她是时光集团分公司的财务总监,不仅是时光集团的老员工,还属于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 时择北钓了这么久的鱼,没想到钓出一条大鱼,不知道这条大鱼把公司里的水搅得有多深。 “徐萍,居然是你。”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平静得探不出半点的情绪。 熟悉北爷的人都知道,此时北爷有多动怒,接下来的下场会有多惨。 “啊……”屏幕里响起徐萍惨绝人寰的叫声,也没有掀起时择北的半点情绪。 过了一会,徐萍再出现于屏幕上时,脸颊浮肿,掌印红痕触目惊心,唇角带血,身上的衣服同样沾着不少斑斑血迹。 “北爷饶命,北爷饶命,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徐萍哭喊着求饶,“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北爷放我一马,我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被宋子羡收买,我到目前为止,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 战天冷声道:“如果我们今天没有抓到你,那么明天,分公司估计就要资金周转不过来了。” 徐萍不停地磕头,边哭边卖可怜:“北爷,你饶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出事了,谁照顾他们。北爷,我真的知错了,我错了……” 嘈杂的声音让时择北皱起眉头,不温不火地说:“我也上有老下有小,公司出了事,我拿什么养我家老头和我家小朋友。” 徐萍一听,北爷这是不可能放过她了。 落到北爷的手中,是生不如死,落在宋少爷手中,也会受尽折磨。 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倒戈相向,还有一线生机。因为她手中握着宋少爷的把柄,对北爷而言会有很大的帮助。 识时务者为俊杰,徐萍立马投诚,“北爷,北爷你放我一马,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宋少爷安插奸细的秘密。” “哦?”这个秘密果然吸引了时择北的注意力,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对着视频里的人挥了挥手,“把人扶着坐好。” 待徐萍坐好,又喝了半杯水后,缓着气开始谈判,“北爷,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后,希望你能放我一马,我可以带着我的家人远离临城,永远不再回来。” 徐萍能够坐上财务总监的位置,也不是个简单角色,红肿的脸仍旧目光坚定。 这是她活命的唯一筹码。 “能不能放你一马,得看你给的秘密值不值留你一条命。”时择北往身后的椅子靠去,翘起修长的腿,双手搭在椅子两侧,凌人的贵气里带着点慵懒。 这个时候,说明北爷的心情尚可,能不能让北爷心里乐意放人,就得看徐萍自己。 徐萍缓好了气息,开始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一一道来:“宋少爷生性多疑,就算我在公司里潜藏了五年,他也不会真正地全部信赖我,一定会安排不同的奸细,大家也不会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我在宋少爷手下做事久了,自然而然就摸出了不少门道,这些门道也在其他公司发生的事情里得到印证。” “宋少爷的眼线遍布临城,大到临城三大巨头的集团,小到一些发展前景的公司,都有。像我们这种跟着他年头久的只能安排在一些子公司,还有一些部门里的小职员,只会安排一个,安插在集团it部门那个,北爷你已经逮到了。” “可是还有一个,就在北爷的身边。”徐萍望着屏幕,说得十分肯定。 时择北眉头一拧,俨然要杀人一样,正襟危坐起来,“继续说。” 徐萍咽了口唾沫,如实告知:“宋少爷安排在北爷身边的那个奸细,一定有以下几个特点。第一,了解北爷的生活细节,也只是细节,因为了解得太多容易露出破绽。 第二,靠近你一定是在特别偶然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第三,家庭背景干净,或者直接查不到任何背景,要么从小就是孤儿,要么就是已经没有什么家人在世。 第四,这个奸细和宋少爷认识,但是认识的时间不长,如果遇到也会正常交流,不用避嫌才能不惹人怀疑。” 徐萍的声音回荡在刑室里,也回旋在办公室的空气中,时择北和叶恒都听了个真切。 时择北的目光深邃如潭,盯着屏幕里的徐萍,可以肯定地是她没有说谎,只是不知道她的这几个条件,有几条真的符合宋子羡的挑人准则。 她也说了,宋子羡生性多疑,对自己挑选的人都不会存实打实的信任。 但是徐萍替宋子羡做事这么久,肯定比他了解宋子羡,这里面也能影射出宋子羡的行事风格。 “送她出城。”时择北选择相信徐萍,刚刚答应的事说到做到。 徐萍激动得泪眼婆娑,站起来鞠躬道谢,“多谢北爷,多谢北爷饶我一命。” 战天命人带走徐萍,自己站在摄像头面前,对着屏幕里的北爷说:“根据徐萍说的几个条件,我已经对北爷身边的人进行筛选完毕,觉得有一个人很可疑,身份特殊,北爷批准我才能说。” 时择北抬眸睨了视频里的战天一眼,仿佛透过屏幕看穿了他的心思。 微蹙的剑眉若有所思。 “你怀疑谁?” 叶恒就站在时择北的面前,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竖着耳朵听。 战天果断地说:“北爷,我觉得夫人十分可疑。首先,家庭背景无法调查,其次,夫人两年前与宋子羡相识,最后,北爷和夫人的相遇……” “放肆!”时择北眼底愠怒,大掌直接拍在桌上,立着的平板震倒在桌面,战天看着屏幕里嗯天花板,都能感受到北爷的震怒。 叶恒更是大气不敢出,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夫人是老爷子亲自替北爷找的媳妇。” 战天的使命就是保护北爷,反对了叶恒的说法,“老爷子给北爷领证是两年前,夫人遇到北爷,却是在两个多月前。” 时择北眸光深邃难测,厉声道:“我不想再听到这个猜测,派人盯紧宋子羡。” 接着直接起身离开,开车回北院。 车窗开至最大,车速不断提高,任由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暮色下的风,还带着点刺骨的冷。 战天有理有据的猜测,鹿溪神秘成谜的身份,拧成一根刺,扎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想怀疑鹿溪。 但是她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形迹可疑,会为他着想,会讨好他。 偏偏这段时间,正是他和宋子羡暗斗最汹涌的时刻。 小朋友,不要让我怀疑你。 第194章 时择北一夜未归 时择北回到北院,正好八点半。 走进大厅,四处搜寻不见鹿溪的踪影,迈步上楼,整个二楼也没有看见她。 时择北又转身下楼,招来卫凝卫雪问话,“夫人去哪了?” 这个时间点,小朋友要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要么就在书房看书,或者是在卧室里捣鼓化妆技巧。 连续半个月来,都是如此。 今晚她竟然不在家。 卫凝回答说:“夫人在八点过十分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出门了。” 八点十分,现在八点半。 中间相差二十分钟,他正好和小朋友错过了,没有遇上。 能够在这个节骨眼把她叫出去的人,有可能是最近和她最亲近的叶乔。 如果是叶乔,便没有关系。 “下去。”时择北挥了挥手,伸手进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方形首饰盒,还不到他的巴掌大小。 这里面正是他上次订的珍珠椰树手链,还特意刻了四个字。 只要小朋友戴上它,就会想到他,还有他们的家——北院。 想着小朋友收到礼物时会开心,很有可能会亲他的唇角以示感谢,时择北方才的阴霾逐渐削薄,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时择北并不知道,里面放着的那条珍珠椰树手链,已经被粗心大意的人弄丢。 正当他想要打开盒子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叶恒。 “什么事?”时择北没来得及打开,就伸手去接了电话,方形的盒子放置在掌心,葱白细长的手指如加固的城墙一样包裹着,生怕弄丢了。 这是他第一次送小朋友礼物。 叶恒怯声道:“北爷,我们的人拍到夫人和宋子羡在一家西餐厅用餐。” 电话那头的叶恒抹了一把冷汗,战天刚怀疑夫人,北爷刚派人盯住宋子羡,就拍到两个人在共进晚餐的画面。 这让人不想起疑,都难。 时择北脸色骤变,阴沉爬上他冷俊的脸庞,黑色的瞳眸闪烁着晦涩不明的幽光,握着首饰盒子的手指渐渐收紧,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半分钟后,时择北才张开薄红的唇,“照片。” 话音方落,就打开手机微信接收叶恒的消息,点开照片一看,高清的画面撞入眼中。 鹿溪和宋子羡面对面坐着,红酒香槟,烛光晚餐,刺痛时择北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让我怀疑你?”时择北熄掉手机屏幕,身子往沙发后一趟,闭上了眼睛。 喃喃的自语,像是在质问鹿溪,更像是质问自己,为什么心里开始怀疑她。 战天他们分析得有理有据,他都不愿怀疑她,而如今,他也不想怀疑她,可是…… 小朋友,你太让我失望了。 闭着眼睛,听觉变得灵敏,时择北听到了自己心里传来异样的声音,不是因为鹿溪的音容笑貌而怦怦跳的悸动,而是因为怀疑、纠结,产生的碰撞和撕裂。 倏然睁开眼睛,恢复淡漠和无情,将手中的盒子丢进垃圾桶,黑色的垃圾袋中唯有这一抹亮色,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更加刺眼。 仿佛把这个盒子往垃圾桶里一丢,就能丢掉他的一片心意。 时择北起身离开北院。 …… 西餐厅里。 鹿溪看了下时间,疑惑道:“小姑姑为什么还不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宋子羡倒红酒的动作一顿,“是她让你过来的吗?我还以为是偶然遇上。” 继续往杯里倒酒,随后递到鹿溪面前。 “对啊,小姑姑给我发了短信,说是有急事找我,让我先来这里等她,我没等到她,反而等到了你。”鹿溪的目光往外面又探了探,人来人往里没有叶乔的半点影子。 宋子羡神色微变,倒红酒杯的手竟然抖了一下,“她说是让我过来找你,没和我说她会来。” 他收到的短信内容是,希望他在八点半之前赶到这里的西餐厅,找到鹿溪。 “这样吗?”鹿溪更是疑惑,小姑姑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嗡…… 鹿溪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叶乔给她发了短信:鹿溪,抱歉,我有急事不能过来了,你和子羡先用餐。 “小姑姑说有事不能来了。”鹿溪撇嘴,收回手机,“小姑姑让我们先吃。” “好。”宋子羡简单的应了一声,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整个晚餐时间,宋子羡都食不知味,面前的牛排只切了一小块,红酒已经喝去两杯。 九点半左右,宋子羡先行离开,留下鹿溪一个人在餐厅门口。 鹿溪看着宋子羡的车子消失在拐角处,黛眉微蹙,“宋学长今晚怎么了?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宋子羡向来绅士有礼,用过餐后都会目送女士离开,自己才会离开。 而这一次,确实反常。 每个人都有情绪不佳的时候,或许他是遇到了烦心事,鹿溪也就没有多想。 开着车子回到北院,整栋房子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花园和外面亮着灯。 鹿溪走进去,打开大厅的灯,一边换鞋子,一边嘀咕说:“时择北还在加班吗?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时择北最近总是很忙碌,鹿溪两怪不怪,拿了床毯子,窝在沙发上玩电脑。 她最近新学了一种黑客技术,正在熟练阶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鹿溪沉迷其中而忽略了时间,直到困意席卷而来,才打了一个哈欠。 定睛一看,已经凌晨一点了。 时择北还没有回来。 她侧头看着紧闭的大门,空荡荡的客厅很是静谧,尽管小六在旁边陪着她,心里还是燃起某种失落感。 时择北不仅没有回来,还没有和她联系。 鹿溪的放下手中的电脑,双脚踩在沙发上,弓着身子趴在膝盖上,小小的一团,目光始终注视着大门。 她在等时择北回来。 不管多晚她都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鹿溪还是没有听见任何车子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更别说见到一个人影。 手机静静地躺着,没有半点消息。 鹿溪困意朦胧地拿起手机,问他,“时择北,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困。” 发过去的话又一次杳无音信。 她实在太困了,倒头睡在沙发上。 早上六点,鹿溪的手机响了,不是闹钟,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小高”。 小六听到响声,汪汪地叫醒鹿溪。 “时择北,别闹。”鹿溪嘤咛一声,昨晚睡得晚,实在太困了。 她刚翻了个身,险些摔下沙发。 身体上的警惕令她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坐在沙发上。 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扫视了一遍清冷的大厅,眼神顿时黯然失色。 时择北一夜没有回来。 嗡嗡嗡…… 手机一直在震动。 鹿溪伸手接过电话,里面传来警察局小高悲切的声音。 “鹿小姐,头儿的小姑姑叶乔,死了,疑似自杀。” 第195章 叶乔死了 西林街4号。 鹿溪赶到别墅外的时候,正是早上七点。 今日的外面弥漫着大雾,笼罩着整栋小别墅,鹿溪如同在雾里寻路,穿过小花园,来到大厅门口。 小高正在那里等她,急色着小跑到鹿溪面前,随着她一起往里面走,同时开口道:“鹿小姐,今早头儿刚收队的时候,正好经过这里,发现大厅的灯一直亮着,就来敲门,没想到推开门,头儿的姑姑就已经死了,血迹都已经干了,茶几上还放着遗嘱,还有两封信,死的时候很安详,初步判断为自杀,死亡时间就在昨天晚上,具体的还不清楚。” “因为……头儿不认为她是自杀,命令我不许破坏现场。” 鹿溪认真地听着小高的描述,可是脑袋里都是嗡嗡一片,乱糟糟的提炼不出任何有效的东西。 快一点,再快一点。 鹿溪加快步伐,刚迈步进客厅,就觉得浑身一片凉意,这里面的温度似乎比外面低一些。 率先闻到的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夹杂着羊毛地毯烧焦的味道,有些浓重。 按照小高的推测,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这些味道应该消散才是。 于是鹿溪立马看到了整个大厅就像一个封闭空间,窗帘紧拉,窗户紧闭,除了刚刚开着的大门,这里面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新鲜空气流动。 “鹿小姐,头儿在那。”小高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了如同行尸走肉般跪在地上的男人,目光里闪烁了泪花,“我跟头儿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难受。” 鹿溪侧身,朝沙发的位置望过去。 叶乔还穿着作日的衣服。 静静地歪靠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无血色,一只手握着腹部上的水果刀,另一只手耷拉在沙发边沿,鲜血染红了整个腹部,顺着她的腿脚流向地面。 小姑姑,死了…… 鹿溪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着发出小声的呜咽,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叶乔,晶莹的泪珠滚动,浸湿了她的指尖,凉意直透心底。 昨天还安然无恙坐在她旁边的小姑姑,今早醒来已经是具冰冷的尸体。 这个打击太大,鹿溪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一步,小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鹿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头儿他……”小高欲言又止,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头儿已经跪了半个小时了,我是想让鹿小姐过来安慰安慰头儿,半个小时里,他一句话没说,就连一点眼泪都没有流,一直跪在那,我真的怕头儿出事。” 鹿溪这才看向叶沉。 体型高大又偏瘦的男人,背影单薄孤寂,微垂的脑袋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叶沉跪在那,就像四肢让铁链锁住,身体已经桎梏在那,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好似冻了厚厚的一层冰,冻结了叶沉所有的神经,甚至冻结了他的灵魂。 叶沉知道小姑姑死了,这个死讯如同魔咒一样,笼罩在他的脑海里,笼罩着他整个人,痛苦和恐惧就像两个从深渊里跑出来的魔鬼,将他钳制在那,即使跪在膝盖疼痛,双腿发麻也浑然不知。 某个瞬间,他的脑海中所有和小姑姑有关的记忆,最后一幕都变成了小姑姑对他挥手离别。 叶沉整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绝望。 “师兄……”鹿溪唤了他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很轻,好像用力也使不出劲。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噩耗。 小姑姑,死了。 “啊鹿……”叶沉听到鹿溪的呼唤,就像黑夜里看见了一抹光,抬眸的瞬间,两行清泪不听使唤地滚落下来。 叶沉的声音本就粗哑,悲伤和痛苦就像两把沙子,堵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极低的沙哑,甚至只能看到他动了动唇。 “啊鹿,小姑姑她……” “师兄,小姑姑她死了。”鹿溪跪在他的面前,双手搭在他的双臂上,以往强劲有力的双手变得萎靡不振,她轻轻一碰,身体就晃了晃。 “死了……”叶沉喃喃低语,他的眼光从黯然到期望,再到痛苦和茫然,最终变得麻木。 曾经澄澈如泉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不再闪烁星光,不再潺潺涌流。 他不再是那个成熟稳重的叶沉,也不是办案凌厉敏锐警察,而是失去亲人的孩子。 叶沉失去了除亡母外,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小姑姑。 鹿溪在叶沉的眼里看到了绝望。 “阿鹿,小姑姑死了。”叶沉忽然双手捧住自己的脸,低低地哭了出来,眼泪顺着指缝一颗颗的落下,就像大雨滑过屋檐上面的瓦沟,一滴一滴连成线,坠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男人的哭泣声狠狠地揪着鹿溪和小高的心,小高不忍心直视这一幕,转身看向了别处,眼泪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 鹿溪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就算她再坚强,也抵不过这个悲恸的氛围,压抑得她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死亡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眼泪又一次滚落下来,滚烫的泪水又咸又苦。 鹿溪凝着沙发上静逝的容颜,不再如花绽放,而是花落凋零,在五月初清的早晨,苍凉如夜,外面的几缕晨光无法穿透紧闭的窗帘,头顶的水晶灯光也暖不了凉透的心。 鹿溪瘫软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粉色珍珠,当初小姑姑送她的时候说,“给你一颗珍珠,你当纪念行不行?” 现在,真的成了唯一的纪念。 过了好一会,叶沉的哭声忽然停止了,红肿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小姑姑,目光扫了眼桌上简短的自书遗嘱,还有两封书信,黯然的目光忽然有了一丝探究的光彩。 “小姑姑不是自杀,她不可能自杀。”叶沉转身摇着悲恸流泪的鹿溪,认真又期盼地说,“啊鹿,小姑姑不会自杀。” 他伸手指着小姑姑身上的水果刀,非常肯定地说:“小姑姑她最怕疼了,从小磕到哪伤到哪,一点点伤口都能在我面前哭好久,囔囔着自己会不会痛死,小姑姑这么怕痛,怎么可能会用水果刀自杀。” 叶沉讲得很激动,大手捏得鹿溪的肩膀吃痛,可是这点痛也比不过失去小姑姑的痛,她抬眸望着叶沉,在他眼里看到的不是胡言乱语,而是来自一个刑侦人员的敏洞察。 师兄,在逼他自己冷静。 “阿鹿,小姑姑不会自杀。”叶沉坚定了目光,声音粗哑,“阿鹿,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啊鹿……”叶沉一直唤着鹿溪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好过一些,心里才会有一丝安慰。 第196章 不是自杀 “师兄,我在。”鹿溪轻柔出声,她听到了叶沉唤她名字时的悲伤,和隐含的期盼。 她的侧脸和小姑姑相似,师兄是把她当成了小姑姑来做安慰。 却又能够清楚地知道她是谁,也明白她能够帮助他,协同他调查小姑姑死亡背后的原因。 叶沉不相信小姑姑会自杀。 鹿溪也不相信。 两个人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地压制住心中的悲恸,现在有比哭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叶沉扶着鹿溪站了起来,同时对小高说:“小高,封锁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对外宣称小姑姑出国旅游,让我妹妹去叶氏主持大局,她,会很乐意。” 小高想到他要暗查叶乔的自杀事件,重心肯定不会偏向警察局那边,于是问他,“沈局那边怎么说?要是有重大的案子怎么办?” “瞒着。”叶沉看向小高,将这个重任托付给他,“你已经是副队了,刑侦能力不比我差,这段时间你正好多锻炼,我会尽快查清小姑姑的死亡原因。” “是,头儿。”小高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责任心也跟着上来。 两人说话之际,鹿溪一直都在观察现场,最先注意到的也是茶几上摆放整齐的遗嘱和书信,伸手拿了过来。 “这是自书遗嘱。”鹿溪扫了一眼内容,“小姑姑将自己名下所有股份还有不动产都留给你了。” “只是,这个字迹潦草漂浮,似乎写得很急。”鹿溪的眼底闪过一抹探究,目光落在两封信上,没有信封,只能两张白纸对折。 两封信里一封是给叶沉,另一封是给鹿溪。 鹿溪将叶沉的那封信递给他,“师兄,这是小姑姑给你的信。” 两个人先后打开看了一眼。 “叶沉,我真的很担心你,我还没有看到你结婚生子,我特别不放心你,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睡觉,你喜欢吃的棒棒糖团队会一直研发下去,还有,你一定要小心柳莉和叶婉星母女,她们一直想着谋夺叶家的财产,你一定要争点气知道吗?那是你妈陪着你爸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你就忍心让它落入别的女人手里吗,叶沉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一定要幸福,替我把我的那份一起幸福了知不知道,我真的,我只希望你幸福,我是不是很矛盾,我知道你只有当警察才会开心,但是我真的,真的担心你以后遭到她们母女两的暗害。叶沉,就算小姑姑不在了,也会继续保护你。” “鹿溪,小姑姑有件事想求你,帮我好好照顾叶沉,一定要替他找个好姑娘,家世好不好没关系,一定要他喜欢,别人也喜欢他,就是两个人相爱在一起才会幸福,如果没有人督促他,他是不会去想成家这件事的,我很放心不下他。小姑姑很喜欢你,想过撮合你和叶沉,但是你已经嫁人了,我也不好拆散别人的婚姻,我只求你能够替我照顾他,替我看着他成家,就当做报答当初我救你的恩情好吗?鹿溪,这是小姑姑最后的心愿了,希望你和叶沉都能幸福。” 吧嗒…… 叶沉的眼泪滴落在字里行间,浸染了墨水,不知道是他眼前朦胧,还是眼泪晕开了字迹,模糊得开不清。 他颤抖着指尖,将这封简短又饱含牵念的信细细折好,放进衣服内侧口袋里,贴着胸膛的位置,正是距离他心脏最远的地方。 小姑姑,你明明牵挂我,为什么还要自杀? 不,不是自杀。 “师兄,遗书有问题。”鹿溪鼻音浓重,也不妨碍她敏锐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书信打量。 小高疑惑道:“难道这不是死者亲手写的遗书?” “是,这是小姑姑的字迹,我不会认错。”叶沉垂眸间看到了桌上的钢笔,伸手拿了起来,细细打量。 小高:“那有什么问题?” 鹿溪:“有,有很大的问题。信里的内容很简短,而且没有任何条理规律可言,说明小姑姑当时写这封信时很急,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她很牵挂师兄,一个心里有这么多牵挂的人,自杀?” 小高点头,“选择自杀的人,要么了无牵挂,要么就是不得不选择自杀。死者这么在意头儿,那么只有可能当事发生了什么事,才不得不自杀。但是,头儿说不是自杀。” 鹿溪将手中的信侧过来,端详着薄片般的侧面线条,开口道:“信的侧面不小心蹭了一点血迹。” 叶沉忽然把手中的钢笔也递了过来,嗓子嘶哑,“钢笔的缝隙里也残留了一点血迹。” “这能说明什么?”小高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说明死者是在腹部中刀以后,才写的遗书。一个人要自杀,都是在自杀之前写好遗书,谁会自杀到一半,再来写遗书。” “所以……”小高抬眸凝了两人一眼。 三个人的面色顿时凝重,异口同声地确定:“不是自杀。” 既然不是自杀,那么就是他杀,很有可能是一次谋杀。 叶沉的眼睛变得猩红,满含恨意又嗜杀的红,常年办案的冷静使他迅速抹灭爆发而来的凌厉,变得更加谨慎。 “这里一定会留下了凶手的痕迹。”叶沉开始查找线索,戴上了手套。 小高和鹿溪也加入其中。 小高找到叶乔的手机,开机一看,“头儿,手机已经恢复出厂设置,里面什么都没有。” 鹿溪蹲在一堆燃尽物的面前,用鼻子嗅了嗅,“烧毁的是铺在大厅的羊毛地毯,说明凶手当时在上面留下了痕迹,临走前烧了。” 她起身后又继续说:“大厅里居然没留下凶手的任何指纹和其他痕迹,也没有挣扎的痕迹,看起来真的很像自杀。” 叶沉就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桌上新鲜的水果,还有她安详的面容,眉头紧锁,“没有任何挣扎痕迹,说明小姑姑认识这个凶手。” 鹿溪眉头一蹙,“熟人作案。” 叶沉:“根据小姑姑目前的尸体情况来看,死亡时间为昨天晚上九点到九点半之间。我需要调查一下小姑姑昨天都见过哪些人,联系过哪些人。” 鹿溪心里咯噔一下,“昨天见过我,还去时光集团见过时择北。” “你?北爷?”叶沉的呼吸变得谨慎起来。 鹿溪回想了一下说:“昨天晚上八点左右,我收到小姑姑的短信,让我去一家西餐厅陪她吃饭,后来宋学长也来了,小姑姑说让他来找我,我们两没有等到小姑姑,八点半以后,我收到小姑姑让我和宋学长先用餐的短信,我们两直到九点半才离开。” 同时递给叶沉手机,让他翻开手机短信。 这是她的不在场证明,也包括了宋子羡的不在场证明。 “至于时择北,应该在公司加班。”话一出口,鹿溪身子微怔,她竟然感情用事,偏向了时择北。 其实她并不知道时择北当时在哪。 鹿溪恨不得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恰巧在这个时候,小高有了新的发现。 “头儿,我在沙发的夹缝里发现了这个。” 是一条珍珠椰树手链。 第197章 时择北有重大嫌疑 叶沉小心地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察觉出了一点端倪,小小的椰树下面刻了字。 “小高,去车上把放大镜拿来。”他们凌晨收队,还没来得及回警局,许多侦查用的工具都在警车上。 等待小高拿放大镜的过程中,鹿溪同样在沙发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就在叶乔坐着的沙发上有一大片污渍,鹿溪凑过去闻了闻,除了从叶乔身上散发而来的血腥味,就是一股橙汁味。 再侧头看向桌上的水果篮,里面有个未削完皮的苹果,还有切好的橙子,橙子少了一半。 鹿溪蹲下身子,在桌脚边上发现了另一半橙子,已经挤压变形,有些干巴,显然是中间的橙汁不小心被挤压出来了。 根据这些可以粗略地推算出,当时这里有人发生了争吵,其中一个人跌坐在沙发上,正好挤压了手里拿着的橙子,后来橙子又滚落到桌脚的位置。 “师兄,这里有过争斗的痕迹,很小,说明对方的力气比小姑姑大,轻易就制服了小姑姑。”鹿溪将手中的那半橙子贴在沙发上的印子,往下按了一下,大小差不多吻合,外面浅一些的渍印是后面慢慢浸过去的。 鹿溪起身继续说:“可以调一些附近的监控,看看昨晚有谁来过这里。” 叶沉摇头:“这里没有监控,西林街虽然在繁华地带,但这条街却有些偏,附近的路上没有安装监控,家里也不会有,这是私人住宅。” 鹿溪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没有监控就难办了。 “头儿,给。”小高拿?着放大镜走了进来,递给叶沉。 叶沉拿着放大镜,小小的椰树在放大镜下放大,椰树背面的刻字也逐渐清晰,他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鹿,有,院,北。” “鹿有院北?这是什么意思?”小高蹙眉,摸不着头脑,“一点都不通顺,还不如倒过来通顺。” “倒过来?”叶沉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顺序弄错了,于是倒过来念了一遍,“北院有鹿。” 轰…… 鹿溪的头顶仿佛炸了个惊雷,听到北院两个字的时候,小脸煞白。 北院,她和时择北住的地方就叫北院。 有鹿,她就姓鹿。 “啊鹿,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叶沉察觉到她脸色不对劲,关切地询问出声。 小高摸着下巴思考,在鹿溪还没来得及答话之前,就想到了,“北院,北院,那是北爷的住处,临城的人都知道北爷住的地方叫北院,至于有鹿,鹿小姐,不就姓鹿吗?而且北爷和鹿小姐,好像是……夫妻。” 他说到后面,已经察觉到氛围不对劲了,立马闭上嘴。 叶沉拿着放大镜的指尖微凉,躺在他手心的手链更是冰冷刺骨。 根据上面的刻字内容来看,手链应该不是小姑姑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凶手不小心遗落在沙发上的证据。 “啊鹿……” “让我先看看,让我自己看看。”鹿溪抢先出声,拿过放大镜和手链,浑身僵硬。 经过她查证后,上面果然刻着“北院有鹿”四个小字,说的就是她和时择北。 鹿溪抿了抿唇,理智令她保持着头脑的清醒,“先调查这条手链的主人是谁再说。” 叶沉拿过手链,放进证物袋里,“小高,你立马让人调查一下这条手链的相关信息,同时找到昨天和小姑姑接触过,以及见过小姑姑的人,整理好资料以后,到医院找我。” “好的,头儿。”小高领命走了。 叶沉转身看着叶乔,这才注意到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两条浅浅的泪痕,想到她死前哭过,再一次红了眼眶。 叶沉弯腰抱起叶乔的身体,柔声说:“小姑姑,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是谁杀了你,将凶手绳之以法,我再厚葬你。” 鹿溪跟在后面,一起到了医院。 小姑姑叶乔的尸体,经过清理后,推进了单独的停尸间,里面冰冷异常。 两人出了医院门口,小高已经在车里等候他们两个人。 叶沉坐在驾驶座上,鹿溪坐的副驾驶,小高则在后面,身旁有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放着刚刚调查到的资料。 小高把资料递给他们,都是一式两份。 “头儿,调查清楚了,卖手链那家店里的人说,买手链的人就是北爷,北爷特意让人刻的字,说是送给喜欢的人作礼物。我估计,这是北爷特意买来送给鹿小姐的礼物。” “还有,死者昨天见过的人很少,除了鹿小姐,就是北爷。我特意去时光集团询问了一下,一位助理小姐说死者在北爷的办公室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以后就情绪不太对劲,下楼时还撞了人。 我特意调查了一下监控,看看死者出了时光集团以后都去了哪些地方,监控里显示她开着车直接回了西林街。” 小高直接做了个总结,“根据目前的种种迹象和证据来看,北爷的嫌疑最大。” 鹿溪拿着手里的资料,耳边又是小高的推论,无论是耳听还是眼看,都和时择北有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鹿溪看似表面平静,实则心浮气躁。 她不相信这件事和时择北有关,可是证据赤裸裸地摆在这里。 还有一件可疑的事,时择北昨晚一夜未归,甚至联系不上。 直到现在,都没有给她回复任何消息。 乱,鹿溪的脑子很乱。 她相信时择北,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除非小姑姑和他有什么很大的利益冲突,即使有利益冲突,他也不会直接杀人。 他最喜欢的是背后使阴招,按照他的性子,应该会在商场上较劲,不可能做犯法的事。 “师兄,时择北不会这么做。”鹿溪目光坚定地望向叶沉,希望他能够相信她。 叶沉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涉及到北爷,啊鹿似乎总会感情用事。 “鹿小姐,北爷是你丈夫,你相信她并没有错,但你这是在感情用事,死的人是头儿的姑姑,他都没有感情用事,你怎么能……”小高替叶沉不满,说话的语气稍微冲了一些。 叶沉立马阻止他,“小高,啊鹿说这话有她的道理,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了解北爷。” 小高闭嘴不谈,垂下眼眸。 鹿溪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她的心,确实长偏了。 对不起,师兄。 她眼眶微红,为了替时择北洗脱嫌疑,第一次夸一海口。 “师兄,你给我三天的时间,我只要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我一定查出真相。” 第198章 鹿溪要为他洗清嫌疑 叶沉犹豫了一会,别开视线,望着前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微微闭上眼睛,终究是同意了。 “好。” “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后你无法洗清北爷的嫌疑,我会自己去找北爷。”叶沉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死的人是最疼爱他的小姑姑,他比谁都要急着查清楚真相。 可是啊鹿,也是小姑姑喜欢的人。 三天,三天的时间,是他最大的宽容。 鹿溪很感激他,郑重地鞠躬,“谢谢师兄。” 其实三天破案,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一定要查清真相。 一定……洗清时择北的嫌疑。 得到叶沉的点头后,鹿溪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时择北,她需要知道时择北昨晚去了哪里,尤其是九点到九点半的这段时间。 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几条微信,都没能如愿联系他。 鹿溪只好回北院碰碰运气。 回到北院的时候,正是中午,李嫂只准备了她一个人的午餐,说明时择北今天中午没有回来。 鹿溪有些急切地问李嫂,“时择北今天早上回来过吗?” “没有。”李嫂摇头,并不知道昨晚北爷没有回北院的事,而是担心鹿溪饿坏了,拉着人往餐桌那去,“夫人,到点吃午饭了,今天北爷可能有事,没办法回来陪你用餐,你一个人也要多吃点。” 鹿溪心里装着事,根本没有心思吃饭,继续追问,“李嫂,昨天晚上他回来过吗?” “北爷回来了呀,不过坐了几分钟,又出门了。”昨晚时择北回来的时候,李嫂正好看见了,当时他招了卫凝卫雪问话,她也就没凑上去。 “回来了?几点?昨天晚上几点?”鹿溪明明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空无一人,时择北也不在书房和卧室。 而且她在沙发上守了一晚上,时择北都没有回来。 李嫂如实回答说:“大概晚上八点的样子,回来没几分钟,又出门了。” “八点左右出门了,他会去哪?”鹿溪若有所思,“李嫂,你知道他昨晚离开后去了哪里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夫人你想知道,问北爷就知道了,他呀,一定会告诉你的。”李嫂笑得开心,鹿溪的脸色却逐渐苍白。 八点左右出门,算算从这里到西林街,刚好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不,不可能。 鹿溪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摇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挥掉,转身要出门。 她可以直接去问时择北。 他不在北院,多半就是在公司。 “夫人,你不吃饭吗?”李嫂正在收拾垃圾桶的垃圾,准备拿出去倒掉。 北爷是个爱干净的人,北院里有规定,每天中午和每天晚上都要清理一次垃圾桶。 李嫂见她迈步往外走,慌忙地追上去,不小心撞翻了垃圾桶,也没来得及顾。 一个粉色的方形首饰盒掉了出来,滚到地毯的边上。 “夫人啊,你必须按时吃饭,不然北爷知道了,要责罚我们,你就看在李嫂我四十多岁的份上,先把午饭吃了。”李嫂把人往回拉,接着说,“夫人,就算你再想北爷,也要吃饭,吃饱了饭才有更多的力气想北爷,你说是不是?” 鹿溪忽然被李嫂逗笑,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不少,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先把午饭吃了,再去见他也不迟。 刚走几步,鹿溪就瞥见了地上的粉色盒子,上面的标志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那条珍珠椰树手链上面,也有同样的品牌标志。 “李嫂,等等。”鹿溪停下脚步,让李嫂松开自己的手,上前蹲下,捡起那个盒子,清晰地到看到那个标志后,黛眉紧蹙。 刚刚松一点的神经有紧绷起来。 李嫂一看那是从垃圾桶里滚出来的盒子,立马走过去扶起蹲着的鹿溪,“夫人,这个是垃圾,你捡这个干什么?” “李嫂,这是谁丢的盒子?”鹿溪拿着盒子四四方方看了一眼,打开里面一看,正好有一个放手链的圆形轮廓,里面空无一物。 李嫂微微惊讶,“夫人,这不是你的首饰盒吗?” 鹿溪摇头,“不是我的。我没有买过手链。” “北院里也就夫人和北爷两个人,既然不是夫人的,那就是北爷买来送给夫人的礼物了。现在这盒子都空了,还要来做什么?夫人,还是让我拿去丢了吧。” 李嫂准备伸手去拿,鹿溪微微侧身,没让她拿到,而是问她,“李嫂,你知不知道这是他什么时候丢的?” 这就是装那条手链的盒子。 手链出现在小姑姑那,空盒子却出现在北院的垃圾桶。 就像李嫂说的,能够在北院里生产垃圾的人,也就只有她和时择北。 不是她,那么就是时择北。 鹿溪心里有些紧张,迫切地需要李嫂的回答,这对于她而言,至关重要。 “李嫂,你想一想,这是什么时候丢进垃圾桶的?” 李嫂笑着挥手,“不用想不用想,我每天中午12点清理一次垃圾桶,每天晚上七点清理一次垃圾桶,我昨晚清理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盒子,肯定是北爷昨天晚上把手链给你了,然后丢进垃圾桶。” 鹿溪呼吸一滞,所以这是昨天晚上七点以后才出现在垃圾桶里。 难道真的是他吗? 不不不,不会,一定不会的。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鹿溪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一定要平静自己迫切的心,一定要把杂乱的思绪重新理顺。 昨晚时择北八点回来过一次,没过几分钟就出门了,后来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么这个盒子就是在八点左右丢进的垃圾桶。 就算扩大小姑姑的死亡时间,也是在九点到十点,他没必要先把盒子丢了,再把手链拿走。 这有些不符合常理。 “夫人,怎么了?”李嫂见她有些出神,关切地看着她,“夫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鹿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听到李嫂的声音,也就没有回答。 李嫂误以为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天啊,夫人你是哪里不舒服?不行不行,我得打电话告诉北爷,让他带医生回来给你看看。” 一听到时择北,鹿溪的思绪又反应得极快。 “李嫂,你能联系上时择北?”她昨天到现在都没办法联系上。 难道夫人联系不上北爷? 这怎么可能,北爷巴不得天天粘着夫人。 天啊,夫人一定是病糊涂了。 李嫂忧上心头,赶紧去打电话,“北爷啊,夫人病了,病得还不……” 鹿溪快步上前,夺过电话,有些急切地问:“时择北,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电话里许久没有回应,鹿溪以为信号有问题,“喂?你能听到吗?” 再传来声音的时候,电话里已经换了一个人,“夫人,北爷在忙。” 接着,电话挂了。 鹿溪再打过去时,对方已关机。 第199章 误会起 再一次无法打通时择北的电话后,鹿溪的心如云坠雾,一种莫名的失落情愫萦绕在心底。 胸口忽而堵得慌。 “夫人,怎么了?”李嫂这才注意到她脸色有些瘦削的憔悴感,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并没有异常,才稍稍放心。 鹿溪勉强扯了个笑容,“李嫂,我没事。他只是有点忙。” 后面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自己的心里安慰。 然而窗外和煦的阳光,也无法驱散她身上的乌云环绕。 鹿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时择北才不会不理她,随意寻个理由也不见她。 小姑姑的死,时择北的冷漠,似乎都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好似一团巨大的迷雾,她无论如何都剥不开,看不到一条可以走出去的路。 这该怎么办呢? 两件事的不断交叠,让鹿溪的心里五味杂陈,吃饭的时候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种时候,鹿溪只能去求助自己的老师。 鹿溪打电话给顾教授,将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事情客观描述了一遍,倒也刻意略去了叶乔的名字,最后垂头丧气地说:“老师,我现在的思绪很乱,我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还是做不到。” 顾教授:“不要试图去控制情绪,你越控制,它就会将你勒得越紧,最后你只能让情绪控制,你要学会和它情绪谈判,相互制约。还记得艾利斯的情绪abc理论吗?影响我们情绪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我们对事件的看法。”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其实鹿溪的情绪还是很糟糕。 最后她只能去浴室洗了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地闪过昨晚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呈现出来。 思绪整理清楚以后,才真正地睡过去。 两个小时后,闹钟准时响起,鹿溪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睛神采奕奕,闪着锐利的光忙。 首先,找到时择北的不在场证明。 然后再去一趟西林街4号,一定还会有新的发现。 今天早上面对突如其来的死讯,她和师兄都处于脑袋不够清醒的状态,深受情绪影响,根本没办法真正地冷静下来做判断,也会遗漏一些线索。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发生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鹿溪的心确实长偏了,偏向时择北。 但是她的理智仍在,鹿溪深知时择北的睿智,他想对付谁,必定神不知鬼不觉,断然不会蠢到亲自动手,免得惹了一身的麻烦。 “时择北,我有重要的事情想问你,你在办公室里等我。”鹿溪打开微信给时择北发了语音,听似平静的声音,实则硬气。 她知道他一定能听见。 时择北确实听见了,手机就放在他的右手上,指腹时不时点开上面的一条语音。 “时择北,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困。” 这是鹿溪昨天凌晨一两点发给他的语音,时择北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次。 数不清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数不清了。 鹿溪带着困意的声音软糯,像只慵懒的小猫儿,还带着点委屈,听着都让人心疼。 每天点开这条语音,时择北总会抿紧唇,深邃的目光里闪烁着三分温柔,想到她可能是宋子轩的人,又会闪着七分的薄凉。 昨天夜里,时择北调查了鹿溪和宋子羡之间的事,鹿溪在临大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宋子羡,两个人一开始只是偶尔打招呼,到后来偶尔吃饭,再到学校的绯闻,最后绯闻渐渐退散,两个人成了好朋友。 恰到好处的朋友关系,才最微妙。 而他调查到的疑点越来越多,让时择北不得不怀疑,鹿溪就是宋子羡埋在他身边的间谍。 他昨天夜里一口气吞掉了宋氏十个亿,只怕现在宋子羡忙到焦头烂额。 偏偏这个时候,鹿溪说要见他。 该说巧合?还是对方迫切了? 时择北松开手机,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这确实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他喜欢的人,果然是个小骗子。 “战天,派人悄悄跟紧她。” “是,北爷。”战天也在时择北的办公室里,和时择北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只有时择北出门后,才会缩短距离,以保镖的身份保护他。 战天立马联系了卫雪。 鹿溪刚走出北院,卫雪也跟着出去。 卫凝和卫雪是战天亲自训练出来的人,是时家卫中的佼佼者,综合格斗能力前三,反侦查能力水平算不上顶级,却也是个中翘楚。 起先,卫雪只能远远地跟着,后面就改成了近距离监视,两辆车,不到四米的距离,鹿溪一点也没有察觉。 鹿溪一路开车到时光集团。 她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上了总裁办公室。 今天叶恒不在,时择北让他去帮宋子轩处理一些麻烦事了。 只有助理小姐一个人在那埋头苦干,听到脚步声后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抬头看向迎面而来的人,“夫人?你是来找北爷的吗?” “他在办公室吗?”鹿溪靠近助理小姐,无意间看见她未合上的抽屉里放着一张照片,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印字有些模糊,依稀能看清楚孤儿院三个字。 鹿溪还愣了一下,没想到助理小姐是个孤儿。 看起来挺聪明活泼的一个人,想必遇到了什么贵人,才会养成这么好的性子。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鹿溪也只是仓促瞥了眼而已。 没等助理小姐回话,已经敲门进去。 时择北坐在椅子上,正低头处理工作,左右两边的文件堆积如山。 时而严肃,时而蹙眉。 他一直都在这里处理文件吗? 是不是昨天一个晚上,都在忙工作? 鹿溪在心里开始为他寻不在场证明。 不是她相信时择北就有用,而是需要证人或者证据才能洗脱他的嫌疑。 “时择北,你今天中午吃饭了吗?”鹿溪担心他忙到日理万机,忘记吃饭。 最近半个月,他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准时回北院陪她吃饭。 今天没有,李嫂也说他有事。 当听到推门声的时候,时择北通过脚步声,就知道是她来了,只是一直装作没听到。 现在听到她的关心,时择北握着钢笔的手动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变得更加晦涩不明。 她没有旁敲侧击的打探消息,反而先表以关心。 不得不说,是个心理素质不错的间谍。 第200章 认定她是间谍 鹿溪没有听到任何回答,越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她本身就不喜欢去猜测身边人的心思,如果她哪里做得不好,可以直接告诉她。 凡是她在意的人,她就乐意为他改。 如果不是她在意的人,那么对方就只能自己克服了。 时择北就是鹿溪在意的人,是那个把她从单一的生活节奏,带到新领域的人。 鹿溪尝到了有人喜欢的美好,尝到了如胶似漆的美妙。 “时择北,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鹿溪很少放下姿态,现在这种情况,她愿意。 因为她需要从时择北的口中知道昨天他去了哪里,这样才可以洗脱他的嫌疑。 如果两个人有隔阂,就不会说出真心话。 所以鹿溪不得不先要知道时择北突然对他冷漠的原因。 时择北握着钢笔的手又是一顿,持续了十秒钟,终于抬眸望着面前的鹿溪。 墨发如瀑,披散在身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琥珀色的眸子灵气逼人,又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好像怕他会生气一样。 化了淡淡的妆容,口红颜色是他曾经觉得不错的那只,身上的衣服裤子偏休闲,没有露胳膊,没有露腿。 这是他曾经最满意的装扮。 他的小朋友,只能让他看。 如果换做以前,时择北会很开心,小朋友很听话,没有穿那些偷工减料后的裙子,不是遮不住胳膊,就是遮不住腿。 但是今日不同往日。 宋氏集团刚出事,鹿溪就出现,不仅关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还会穿着他喜欢的装束出现在这。 小朋友,你想要讨好我? 想要通过讨好我得到什么? 替宋子羡拿到什么消息吗? 呵……时择北的嘴角染上一抹讥笑,将计就计地朝她招了招手,不紧不慢地说:“过来。” 鹿溪每次看到他用标志性的动作朝她勾手,又听到他低沉浑厚的声音,就忍不住听话,迈腿上前。 “坐上来。”时择北往后挪了下椅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到自己腿上。 时择北今天是怎么了? 鹿溪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声音有些冷漠,可是动作却是他常对她做的。 时择北最喜欢朝她勾手,喜欢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抱着她,再忙碌其他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的嘴角总是噙着笑,神色温和。 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用的都是命令人的口吻。 “不坐。”鹿溪出言拒绝,她不喜欢今天的时择北,冷漠中带着疏离,甚至带了一丝丝的轻佻。 鹿溪往后面退了一步,“我来找你是想知道一件事。昨天晚上八点钟以后,你离开北院,去了哪里?” 时择北眸光一凛,寒光闪现,脸色阴沉下来。 她居然不装了。 昨天晚上他去吞了宋子羡的十个亿,今天她就来兴师问罪。 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知道。”时择北声音清冷,又移动椅子,坐回桌前,没再给鹿溪半个眼神。 “不知道?”鹿溪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说辞,自己去了哪里,自己会不知道吗? 时择北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人说变就能变吗?除非是受到极大的震撼和刺激,才会使人一夕之间转变。 难道他昨晚…… 不会的。 鹿溪立马甩掉脑海中的想法,抿了抿唇,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潜意识里相当于示弱。 小手攀上时择北的手臂,仰头望着他,眼神无辜又期盼,柔声说:“时择北,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和我说,我可以改。” 时择北隔着衬衫,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女孩的体温,仿佛覆上了一层阳光,暖意缓流。她的手很软,轻轻地放在上面,手指时不时晃动一下,会激起他手臂点点酥麻。 这种感觉,让时择北很怀念。 他昨天一个晚上,都在怀念鹿溪窝在他怀里睡觉的样子。 在这一瞬间,时择北的心晃动了一下。 “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出了北院以后,都去了哪些地方,有谁在你身边,这对我很重要。”鹿溪接着把话说完,恳切的目光灼灼。 时择北,一定要告诉我,我才能找到你的不在场证明,才能洗脱你的嫌疑。 这样我好心无旁骛地去调查小姑姑的死因。 时择北晃动的心又坚硬如铁,小朋友真是执着,想要替宋子羡打探消息。 临城的水很深,时、叶、宋三家一直都是三足鼎立,才能维持这样的鼎盛,目前这种平衡关系还不能打破,不能明面里撕破脸皮。 所以,昨天他吞掉宋氏的那十个亿,不是用时光集团的名义,而是用了国外一个合作伙伴的名义。 宋子羡应该是调查到了和他有关,所以让小朋友来证实。 只要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宋子羡派来的间谍,时择北目光森冷骇人,怒气填胸,就像心里搁了一个炸弹,只要一顺拉断了引线就会爆炸。 似乎只有鹿溪,才能把他气到如此地步。 “重要?有多重要?”时择北侧头垂眸,睥睨着蹲在的女孩,伸手就直接把整个人提起来,凌空放在桌上。 啪啦…… 顷刻间,推翻所有的文件,悉数落在地面上,发出像人受伤一样的闷哼。 时择北倏地起身,大掌用力拍在鹿溪的两侧桌上,冷厉的脸逼近鹿溪,质问她:“你认为重要的事情就是来打探我昨晚去了哪里?然后好回去告诉他,对吗?” 最后两句话,时择北几乎是咬着牙齿吐出来的冰冷。 时择北怎么会知道? 明明师兄封锁了小姑姑去世的消息,他怎么会知道我是来打探他昨晚的去向,好向师兄洗清他的嫌疑? 桌面传来的冰凉感,以及时择北的怒言,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温降至冰点。 鹿溪却因为他知道这件事,骇然地微睁大眼睛。 她的这个模样,印证了时择北心里的猜测,更加确定她是为了宋子羡打探消息而来。 猜测和亲眼看到他,始终是两种层次的感觉,后者更能刺痛人的眼睛,甚至是一颗心。 “鹿溪,我真是小看你了。”时择北冷笑一声,给了战天一个眼神。 战天挥手一敲,鹿溪只觉得后颈的位置传来一阵麻木,脑袋晕眩。 “你……”鹿溪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话未说完,人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时择北稳稳地接住鹿溪,不让她的身子往后面倒去,亲自抱着她离开,回了北院。 就算她是宋子羡派来的间谍,现在也是他的女人。 绑,也要把人绑在北院。 第201章 策反 黑色的迈巴赫刚在北院门口停稳,鹿溪的手指动了动,有要醒来的迹象。 时择北微微蹙眉,如果她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必定会大打出手,恐怕不好对付。 他一把将人扛在肩上,快步往里去。 鹿溪原本要微微睁开眼睛,结果让人这么一扛,脑袋往下,血气倒流不说,脑袋在那晃了两下,把自己晃到满头星星环绕。 晃晕过去了。 “北爷,夫人,你们怎么回来了?”李嫂疑惑出声,在看到鹿溪是让时择北如同扛麻袋一样扛进来的以后,疑惑变成惊讶,“北爷,夫人这是喝酒了,还是惹着你了?” 北爷和夫人相处融洽的时候,夫人都是让北爷抱着回来。 但要是让北爷扛着回来,那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夫人喝醉了,要么就是夫人把北爷惹急了。 她想跟别的男人。 时择北在心里冷哼。 就算她是宋子羡安插在他身边的间谍,现在也是他女人,是他的合法妻子。 这样还想帮宋子羡,没门。 噔噔噔…… 时择北直接把人扛上主卧,放在床上以后,凝着鹿溪昏睡时的模样,幽幽的瞳眸里闪着狐狸般的老谋深算。 “战天,调人过来把守北院。李嫂,把卧室里的所有电子设备,通讯设备,通通收走。” 战天平静地开始部署。 李嫂担忧地看着鹿溪,“是。” 夫人这次当真是惹怒北爷了,瞧这架势,只怕不止是在卧室里禁足反思,都已经严重到派人把守的地步。 李嫂心里叹息一声,开始将卧室里的所有电子设备移走。 “北爷,已经好了。” “嗯。”时择北坐在床边,给鹿溪掩盖好被子,见她卷翘的睫毛动了两下。 看来没什么大碍,待会就会自己醒过来。 时择北起身往外走,将门反锁,下楼。 大厅里并排站着三个人,战天和卫凝卫雪,李嫂也跟着站了过去。 等待北爷指示。 时择慵懒优雅地靠在沙发上,长腿肆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间夹了一根烟,吧嗒一声,偏绿的幽光窜起,点燃了指间的香烟,姿态散漫地吐了一口烟雾。 战天开口:“北爷,总共调了十个人过来,加让我和卫凝卫雪,总共十三个,北爷请吩咐。” 时择北声音清冷:“卫凝和卫雪分别带一队人,把守北院的每个地方,不仅要防止夫人出逃,就连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是。”三人异口同声。 卫凝卫雪在战天的点头示意下先行退出大厅,自己则站在原地,他的任务是保护北爷。 时择北修长的手指抖了抖烟灰,许久没有营业的水晶烟灰缸终于接了灰白色的烟灰。 “李嫂,每日三餐,按时送餐,不许放夫人出来。”时择北重点嘱咐李嫂,“如果你经不住她的哀求,放她出去,以后这北院就不用待了。” 虽然李嫂是北院的人,但她很喜欢鹿溪,这一点时择北非常清楚。 李嫂有事容易心软,只要鹿溪演演戏,就能骗到李嫂放她离开。 “是,北爷。”李嫂恭恭敬敬地点头,心里刚有点小苗头,就让北爷瞬间扼杀。 “嗯。”时择北又给了李嫂一个警告的眼神,才稍稍满意。 晾她也不敢私自放人。 这时候小六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跑到时择北的面前摇了摇尾巴,然后扭头看向二楼。 李嫂见此多问了一句,“北爷,小六可以进卧室陪夫人吗?” “现在卧室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夫人在里面禁足,肯定会觉得枯燥无聊,不如让小六去陪陪夫人,免得闷坏了。” 时择北冷漠拒绝:“不行。” 他就是要好好磨一磨她的意志,让她好好想清楚,是坚持帮宋子羡,还是乖乖做他老婆。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她不逃,等他把宋子羡收拾得差不多,自然会放她出去。 时择北安排好所有的事,正好抽完一支烟,将烟头扔进烟灰缸后,霍然起身。 准备回时光集团。 他刚走到花园的石子路上,战天便开口问:“北爷,既然已经确定夫人是宋子羡的眼线,为什么还要留在北院。” 时择北平静地说:“她是我已经昭告天下的老婆。” 战天必须确保北爷的安全,不得不说:“北爷你可以放夫人离开,不必留在身边,免得后患无穷。” 时择北忽然勾唇浅笑,眼光掠过精明。 话锋一转,问他:“论财力势力,我比宋子羡如何?” 战天:“北爷胜。” 时择北继续问:“这张脸呢?” 他可是知道鹿溪不仅惦记他的这张脸,还惦记他的身子。 战天愣了一下,不明白北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北爷胜。” 时择北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呢?” 从来都不会腹诽上司的战天忍不住心想,北爷这是自恋的毛病又犯了吗? 但是比智商,放眼临城,确实无人能敌。 “自然是北爷更胜一筹。” 时择北嘴角的笑逐渐削薄,划过犹如刀锋一般冰冷的弧线,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有着睥睨天下的威慑。 “那我堂堂北爷还策反不了一个女间谍吗?” 时择北微微侧眸,冷冽如刀的眼神射过去,泛着幽幽的寒光。 战天这才知道北爷在想什么,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以前北爷捉到任何的间谍内奸,都会重惩,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生不如死。 然而这一次捉到间谍,他以为北爷会折磨对方,却没想到,北爷只是把人关在卧室里,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伺候,就是为了策反夫人这个间谍? 他忽然想到了叶恒临走前在他耳边的提醒。 “夫人终究是北爷的夫人。” 战天终于明白,叶恒是在让他不要刻意针对,北爷对夫人的感情,很深。 想明白的战天立马跟上去,二人先后上车,离开北院。 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刚刚响起,躺在床上昏睡的鹿溪缓缓地睁开眼睛。 脑海中立马浮现当时让战天敲晕的情景,瞬间清醒,坐了起来。扫了一眼四周,满室熟悉,才放松警惕。 “时择北,你居然让人打晕我!”鹿溪赫然而怒,不小心动了下脖子,一股酸痛感传来。 鹿溪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拧着眉埋怨,“嘶……下手可真重。” 她想着自己时间紧迫,哪还能在这婆婆妈妈地喊痛,翻身下床,就往门口走。 鹿溪伸手拧了门把手,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门被反锁了。 第202章 囚禁 鹿溪嘴巴微张,瞳孔缩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门怎么被反锁了?” 嘭嘭嘭…… 鹿溪用力地敲门,同时对着外面呼救,“李嫂,李嫂,我不小心被反锁在卧室了,快来帮我开开门啊!” 嘭嘭……鹿溪又用力地拍了两下,然后将耳朵贴到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传来脚步声。 李嫂站在门外说:“夫人,你醒了?你现在饿不饿?需要吃的吗?还是想要吃什么水果,我可以替你送上来。” “不用,你替我把门打开,让我出去,我还有急事。”鹿溪对着门外的李嫂喊,满脑子都是要找时择北问清楚,他和小姑姑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根据他在办公室里的反应,说明他已经知道小姑姑已死这件事,他也知道她在调查这件事。 打晕她,多半就是为了阻止她继续调查。 越是这样,鹿溪越想调查清楚。 她相信时择北不是凶手,他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有别的理由。 “李嫂,你开门,我有事要找时择北。”鹿溪又拧了几下门把手,门还是没法打开。 门外的李嫂一脸为难,“夫人,北爷已经下令你不能离开卧室半步,还加派人手把守北院,现在北院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保镖守着,我不能放你出来。” “什么?”鹿溪一脸惊愕,拧着门把手的手一顿,脸色微白,“他要囚禁我?” “呸呸呸,夫人这是说哪的话,北爷怎么会囚禁你,只是暂时不让你出北院而已,估计等过一段时间,就会放你出来。夫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一声,我都会给你送上来。” 鹿溪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缓过来。 她立马转身往窗户边去,拉开窗帘,透过窗户往外面一看,确实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名保镖,目光锐利如激光枪,四处扫射。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有人上前查看。 这个阵势吓了鹿溪一跳,气愤填胸,粉圈微握。 这不是囚禁,是什么? 鹿溪仰首挺胸地走到门口,不停地拍门,生气道:“开门,给我开门,我要见时择北,他凭什么二话不说就囚禁我?我要见他。” 她的火气填满整个胸腔,“再不开门,就不要怪我砸门了。” 说着,就一脚往门上踢过去。 咚…… 脚尖上传来一阵疼痛,鹿溪石化在原地,抬起左手扶着额头,疼到后槽牙紧咬,手指渐渐收紧握拳,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声音听起来都痛,脚尖脚背上的疼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比这个痛多了。 着急! 太着急了! 是我蠢了。 “嘶……”鹿溪倒吸一口凉气,嘴唇抿得死紧,微微闭上眼睛,慢慢地呼气,希望减轻脚上的疼痛。 外面的李嫂只听到“咚”的一声门响,有些心惊胆战,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姑娘。 说揍人就会揍人,说砸门就会砸门。 “夫,夫人,不是我不放你出来,实在是北爷吩咐过了,如果我放你出来,就会被辞退。” 又是这样,时择北最会威胁人。 鹿溪咬着牙说:“那我要见时择北,我要亲自和他谈一谈。” “对不起夫人,北爷说了,最近都不会见你,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放你出去的。夫人,你先就委屈一段时间,等北爷吩咐我开门,你就能出卧室了。” 鹿溪嗤笑一声,“我这个人最不愿意委屈,让他立马放我出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不起,夫人,北爷吩咐了……” “好了,打住,我知道了。”鹿溪已经不愿意再听下去,在这里和李嫂耗着也不是办法。 这是时择北的吩咐,李嫂只能遵从。 “那夫人我先下去了。” “等等。”鹿溪忽然想到一件事,或许可以作为出去的理由。 “我现在还是学生,我每天都有课,把我关在这里,我的课程怎么办?” “夫人你放心,这件事北爷已经安排妥当,向学校请了假。” 鹿溪:“……” 时择北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鹿溪非常地不甘心,“那我总不能一直请假,我到时候期末考试怎么办?” “夫人你放心,北爷都替夫人想到了,北爷说以夫人你的聪明才智,只需要在期末考试前学习一周,就不会挂科。” 鹿溪握紧拳头,如果时择北在这里,她一定把她揍到亲爹都不认识。 磨着牙说:“我的目标不只是不用挂科这么简单,我是要拿高分绩点,绩点!” 李嫂连忙补充道:“北爷说了不仅不会挂科,还会考高分,让夫人不用担心。” 鹿溪:“……”你下次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 一股无名火蹭蹭蹭地直上脑门,她一句话也不想再听了,“李嫂,你走吧。” 她再听下去,可能会被气死。 既然谁都靠不住,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鹿溪在北院住一个多月,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等到天黑,断了他们的电网,摸黑逃出去就行。 断电断网对于她一个黑客而言,都不在话下,至于出逃,她可是有过一次经验的人。 难道四千平方米的北院能比她住的五万平方米城堡大吗?区区十几个保镖,比得上她家上千名守卫吗? 逃出去,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现在她需要的是一台电脑,方便她做操控。 鹿溪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电脑不见了,又立马摸了摸身上还有自己的小包,就连手机都不见了。 满腔怒火已经燃至喉咙,只要她微微张嘴,就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时择北为了防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窗外的阳光打在鹿溪的脸上,眼睛里折射出又怒又得意的笑,在脸上交织。 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了吗? 鹿溪抬起自己的左手,拉开袖口,露出她的手表,这可是她的秘密武器。 以为没有实体电脑,她就没办法了吗? 小看她鹿溪了。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离开的法子,鹿溪身上的火气渐渐消了不少。 整个下午在卧室里的不同地方观察外面的情况,大体摸索出保镖们的站位,通过他们的行走和外形判断实力。 夜幕降临,李嫂敲门,打开一个门缝把晚饭塞进来,又立马关上门。 鹿溪端过三菜一汤放在桌上,吃饱喝足才好办事。 晚上八点,正是最佳的时机。 鹿溪打开虚拟电脑,一边黑北院的电网系统,一边在脑海中浮出北院的立体画面,计算好待会逃跑的时间和路线。 三分钟后,整个北院忽然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黑漆漆的一片,融入夜色。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显然因为突然断电的缘故有些乱了套。 “就是现在。”鹿溪微微勾唇,绽放的笑颜如同盛开在夜里的花,自信中带着三分妖冶。 想困住她,没门。 第203章 逃跑 “怎么突然停电了?”卫凝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抬眸凝了眼二楼的方向,“你们几个,一个去二楼楼梯口把守,一个到夫人的窗户那边去,一定要守住了。” “你去找几把手电筒过来,没有手电的把你们的手机拿出来,给我守死了。”卫雪声音严肃威严,转而对着卫凝说,“我去看看这个是怎么回事。” 卫凝:“我去联系一下北爷。” 漆黑的北院中人影绰绰,脚步声有些凌乱,有的在逐渐靠近,有的在逐渐飘远。 为了能够藏身夜色,鹿溪特意挑了身黑色的衣服裤子,都比较贴身,方便她逃遁。 鹿溪拿起身旁的椅子,朝着从外面锁住的玻璃窗户抡过去,嘭……的一声,整片玻璃支离破碎,瞬间吸引了守在下面的保镖注意。 “有声音。”守在窗户下的保镖往后面退了半步,玻璃碴子没落在他身上,立马朝着四周的保镖招手。 “怎么回事?”立马有两个保镖跑了过来,大家猜想着夫人要砸玻璃窗逃跑。 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并没有让鹿溪觉得大事不好,反而笑了笑,拍了拍手说,“我怎么可能傻到从这走。” 鹿溪是故意砸碎这里的玻璃,从而把四周保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在黑夜中转身,进了浴室。 今天下午在勘测有利地形的时候,就发现了浴室里的窗户是从里面锁住,而这外面有根管道,将会更加方便她爬下去。 鹿溪拉开窗户,用力往上一跃,双手抓住窗台,整个身子攀爬上去,反手抓住窗户,弓着腰身,在窄小的窗户上移动步伐。 双手抓住管道,顺着滑下去。 成功落地。 双脚刚接触地面,眸光盯着前面的绿植,一个前滚翻过去,藏身在绿植之后。 耳边传来把守在窗户下的保镖声音,“没什么大事,夫人应该不会从这里下来,我们两个在这里把守,你赶紧回到自己岗位上。” “好。”另一名保镖拿着手机照亮,一边四周扫射,一边回到自己把守的范围。 如月泛寒光的光亮掠过鹿溪头顶,光影下恍了下人影,鹿溪顿时呼吸一滞。 眨眼间光亮消失,鹿溪才缓缓地呼了一口长气,再次隐身夜色,关注着四周的情况,借着花草树木和小道上的垃圾箱躲避身影,按照自己脑海中规划的路线而去。 周围不断有保镖来回巡逻,脚步沉稳,个个冷若冰霜,手电筒的光亮如同四处扫射,鹿溪每一次都躲得猝不及防。 时择北手下的这些人,比她家里的那些守卫厉害多了,一个都能顶十个。 她今天大概数了数,起码有十个保镖把守,就相当于一百个人,鹿溪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鹿溪还在北院里,额前凌乱的碎发已经沾染了汗水,湿哒哒地贴在她脸上,整个人都在高度警惕。 这不是她的贸然逃窜,而是有计划的进行,但也只是她下午在脑海里过了两遍的计划而已,北院的基本地形她知道,但是还没有摸透。 再加上这些行事谨慎的保镖,她有些寸步难行,计划最迟八分钟逃掉,十分钟过去了,她连逃跑路线的一半都没有走完。 该死! 时择北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真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二话不说把我打晕带回来,就困在卧室里。 鹿溪感受着无尽的夜色,眼看着第一天就要过去了,她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如果再调查不出真相,叶沉势必会带走时择北。 鹿溪就曾言,如果叶沉继承家业,走上商场,可能时择北就不会有如今的盛名,临城流传的将不只是北爷,而是双雄。 他们两都是强者,有可能成熟稳重的叶沉比他更胜一筹。 “不行,来不及了,我得尽快逃出去。”鹿溪相信,凭着卫凝卫雪的能力,北院的电网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只能拼一把。 鹿溪小心翼翼地起身,趁着不远处保镖转身的时候,立马轻跑逃走,一连躲过了三四个保镖。 眼看着就快要靠近北院围墙的时候,黑暗中的北院忽然亮了。 卫雪已经恢复了北院的电网。 骤然亮起的灯光差点晃瞎鹿溪的眼睛,从黑暗到明亮,大家的眼睛都变得不适应起来,眼前一阵恍恍惚惚。 鹿溪暗叫不好,微微握拳了拳头,圆润的指甲掐着手心,手背都已经开始冒了细汗。 因为不远处已经传来一阵躁动。 “天啊,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见了!”李嫂站在鹿溪敲碎的玻璃窗那,朝着外面是一阵大喇叭似的大喊。 整个北院的保镖瞬间慌忙起来,嘈杂的脚步声四处逼近。 卫凝立马通知了北爷。 “找,赶紧找,十多分钟,夫人不可能逃出北院,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卫雪带着保镖,开始大力搜寻。 简直就是地毯式的搜索。 尤其是小六也发动了,“汪……” 小六鼻子灵敏,对鹿溪的味道最熟悉。 一声狗吠,彻底拉回鹿溪的思绪,视线恢复清明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蓝色的垃圾箱,起码有一辆车的体积,是北院的垃圾站。 鹿溪眸光一晃。 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起身就往垃圾箱那里跑,揭开盖子就钻进去。 各种各样的酸臭味,腐蚀着鹿溪的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 “呕……”鹿溪捂住自己的嘴巴,差点真的呕吐出来,实在是太臭了。 却也是这个味道舒缓了鹿溪的紧张,就算小六的狗鼻子再灵,对她的气息再熟悉,鹿溪就不相信小六能从这么多的臭味里辨别出她的味道。 如果这样都能辨别出来,她就认栽。 起码小六对她是真爱。 不像时择北那个狗男人,试图把她关起来。 垃圾箱里静得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和苍蝇萦绕的声音,鹿溪的手上不小心叮出了几个包。 可她哪还顾得上这些,心思都在外面搜寻她的人身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她们已经是找得焦头烂额,都没有发现鹿溪的半点踪迹。 听着找人的声音逐渐飘远的时候,鹿溪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然而这样的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随后便听到骤停的脚步声,唯有一道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紧接着响起整齐划一的恭敬称呼,“北爷。” 听到“北爷”这两个字,鹿溪浑身的血液就如同冻住了一样。 通过他们的声音判断,时择北就站在距离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时择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204章 抓回来 时择北冷俊的脸上一层冰霜,厉声道:“人呢?” 卫凝硬着头皮说:“还没有找到。” “废物!”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人,都守不住一个小朋友。 鹿溪透过细小的缝隙,看见时择北郁沉的脸,比这天都要黑,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所有人在男人的注视下神经紧绷。 战天开口问:“多久了?” 卫雪答道:“十多分钟。北院突然停电以后,夫人就趁着那会砸碎玻璃,逃了。” “停电?”战天不解,“怎么会停电?北院拥有单独的供电系统,不可能出问题,除非有人……” 战天立马想到了什么,微惊,“夫人好像是……黑客。” 那么北院停电的原因就找到了。 时择北的脸更黑了,深邃的瞳眸闪着幽光,他不是已经搜走了所有的电子设备吗? 怎么还会让她黑了供电系统。 凌厉如刀的寒光射向李嫂,“怎么回事?” 李嫂一脸肯定地说:“北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电子设备我都搜走了,全部放在储藏室里,北爷你可以去检查检查,一样都没有落下。” 李嫂不会撒谎骗他。 那么小朋友到底怎么做到的? 时择北眼下也来不及思索这个问题,只是想快点找到鹿溪,把她重新绑回来。 北院只有一个出口,他问过守在门口的门卫,两个人都没有看见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人出去。 没有从那出去,就只有翻围墙。 下山的路也只有一条,他在回来的路上接到电话,就一直关注路边的情况,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动。 何况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她不可能逃出去。 “人一定还在,继续找,就算把北院翻过来,也要把夫人找出来。”时择北声音略略拔高,已然动怒。 “是。”所有的人又开始行动。 鹿溪紧张到浑身冒汗,她明明不是犯人,为什么时择北非要这么做? 她咬着牙,愤恨地瞪着时择北。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滑过垃圾车的时候,有轻微的停顿。 也是在这一刻,躲在垃圾箱里的鹿溪陡然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好似男人锐利的目光能够刺透垃圾箱看到她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 鹿溪在心中默念,就算他的目光能够洞察人心,也不可能像激光射线,穿透这么厚的垃圾箱吧。 而且,这里面真的很臭。 时择北这么爱干净,家里的垃圾桶就算没什么垃圾,都要让李嫂早晚各换一次的人,怎么可能会关注又脏又臭的垃圾箱。 不巧的是,时择北偏偏就盯住了这个垃圾箱。 虽然口中骂手下的人是废物,但是他也清楚时家卫的能力,不可能真的搜索不出鹿溪的半点影子。 除非她躲在了大家都觉得不可能躲得地方。 一般人怎么可能选择屈身垃圾箱? 然而,他家这个小朋友却不是一般人。 “小六呢?把小六叫过来。”时择北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垃圾箱。 很快李嫂就把小六带了过来,时择北半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六的脑袋,“小六,去把你妈妈找出来。” 呸……我是姐姐。 鹿溪不满时择北的这个称呼,她一直都在小六的面前自称姐姐,就只有时择北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才每次都骗小六,说她是妈妈,他是爸爸。 “汪……”小六似乎拒绝了,直接趴在地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时择北脸色又是一沉,“……你又打算护着她?” 心底有些暴跳,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明明是他送的雪獒,却半点不听他的话。 鹿溪松了一口气,对小六是充满了感激。 小六啊小六,真不枉姐姐平日里待你不薄,关键时刻你总能帮我。 这口气还没喘完,就听到时择北对小六说:“小六,你再找不到她,她就丢下你跑了。” 鹿溪:“……”你居然连狗都骗?! 小六一听,耷拉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唰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迈开小腿往鹿溪藏身的垃圾箱那边跑。 “汪,汪,汪汪……”小六在垃圾箱面前停下,对着里面不停地叫,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时择北,跃着身子要去打开垃圾箱的盖子。 时择北促起狭长的眼眸,嘴角划过一个冷凝的弧度,薄红的嘴唇微张:“找到了。” “把垃圾箱打开。”时择北走过去,停在垃圾箱面前,鹿溪只能看见他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战天打开了垃圾箱。 一股腐臭味窜出来,呛了战天一下。 时择北抬起微握的拳头,捂了下鼻子,鹰眼锐利,目不转睛地落在浑身脏兮兮的小人儿身上。 眉头紧蹙,生气藏着一丝担忧。 为了逃出去,她就甘愿蹲在这么臭的地方? 时择北神情冷漠,命令出声:“出来。” “嗤……”出来就出来,没有小六你根本发现不了我。 鹿溪不情不愿地从里面钻出来,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酸臭味,周围的人下意识屏主呼吸。 小六一脸兴奋,丝毫不嫌弃脏兮兮的鹿溪,不停地往她身上蹭。 鹿溪本想骂它两句,看着小六拿脑袋蹭着她的手,生怕她真的会丢下它一样,心里顿时就软了。 时择北抬了抬手,“把夫人请回去。” “不用,我自己会走。”鹿溪自己往前走,背对着时择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妥协。 时择北根本不相信她会乖乖听话,给了战天一个眼神,让他跟紧。 自己也大步流星地跟上去。 鹿溪眼瞅着逃跑的机会越来越渺小,索性赌一把,跃身就是一脚,踢开了侧面的保镖,拔腿开溜。 刚跑两步,就让战天和卫凝卫雪挡住唯一的去路,三个人气定神闲。 “夫人,请往这边走。” 鹿溪紧抿着唇,磨着牙,握拳的拳头还没挥出去,脖子就是一紧。 时择北从后面拽住她的衣领,弯腰就将鹿溪整个人拦腰抱起来,直接扛在肩膀上,二话不说就扛回了卧室。 “时择北,你放开我,放开我!”任由鹿溪如何拳打脚踢,时择北的身子都稳如泰山。 鹿溪的反抗就是助燃剂,时择北窝在心底的火气直接窜到了喉咙,把人丢在床上以后,命令卫凝和卫雪,“按住。把她手上的手表取过来。” 时择北已经注意到鹿溪的那块手表是个黑科技。 第205章 被关了整整一天 “什么?”鹿溪瞪大眼睛,这可是她的护身符,危险时刻都救她一命的东西,时择北居然要取下来。 “不许动我的手表,你们给松开,松开。” 卫凝卫雪都是练家子,力气同样大得惊人,不管她如何挣扎,都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如同砧板上待人宰割的鱼肉。 战天要动手取她手表的时候,时择北忽然喊住,“等等。” 鹿溪差点热泪盈眶,手表算是保住了。 谁知道时择北一盆冷水泼下来,“我亲自取。” 眼见着他真的要过来取下腕上的手表,鹿溪急了,“时择北,我们两个好好谈一谈行不行?我到底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没得谈。”时择北强制取下她的手表,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示意卫凝和卫雪松手。 时择北抬手屏退所有人,顺道带上门。 偌大的卧室里仅剩他们二人,鹿溪已经不再挣扎,躺在床上呈大字形,头发凌乱,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时择北坐在床沿上,仿佛没有闻到一样,目光落在她微红的手腕上,蹙紧眉头,目光晦暗不明。 两个人均是一言不发,时择北径直前往浴室,亲自往浴缸里放了热水,伸手探了探水温,才走出来。 鹿溪只听到一点水声,忍不住侧头凝了一眼,在看见男人走出来以后,立马收回视线,继续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洗澡。”时择北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小人儿,小脸脏兮兮地像只小花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让他抛弃了,才躲进垃圾箱里寻个栖身之所。 鹿溪倔强地扭头,“不洗。” 时择北也不恼怒,只要她人在这,只要她不跑,他就不会生气。 “你不洗,我帮你洗。”时择北作势弯腰,男人的身影先他一步俯身过来,仿佛已经把她拢进怀里一样。 鹿溪微睁大眼睛,才不要他帮忙。 一个翻身滚过去,逃开时择北的魔爪,自己却滚到就地上。 嘭…… “哎哟……”掉在床下的鹿溪哀嚎一声,眼睛闭得死紧,她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不是身边的人出事,就是自己出事。 “你没……”时择北担心的话语脱口而出,还没说完又自己打住,看她自己从床下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才放心地收回手。 鹿溪扶着自己的腰,刚刚好像不小心撞到那了,疼得有些龇牙咧嘴,弓着身子像个小老太婆一样。 她刚侧头,就瞥见时择北不经意间的一丝笑,怎么看都是在笑她。 这些都是他害的,他居然还好意思笑? “你给我出去!”鹿溪站直身子一怒,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 时择北凝着她纤细手指,看了一会,总觉得上面少了样东西。 “你看什么?”鹿溪收回手指,想到他别人手臂的场景,咽了口唾沫,怯声道,“你该不会要切我手指吧?” 断手断脚,鹿溪是怕的。 “不会。”时择北回神,慢条斯理地警告她,“你别想着跑出去见他,这段时间你乖乖待在家里,如果再让我发现你逃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一想到打断腿,鹿溪的双腿就颤了一下。 时择北见她终于有了丝害怕,低低地冷嗤一声,为了惩罚她今晚逃跑的行为,说道:“接下来的两天,你只能喝水,李嫂不会再给你送吃的。” 话音方落,转身就往外走,不顾身后的抗议。 “时择北,你凭什么?” “你不能把我囚禁在这里,我们约法三章过,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平等的!” …… 鹿溪见他充耳不闻,快要出门的时候,开口要和他谈判,“时择北,我们谈一谈,认真的谈一谈,不要这么无理取闹行不行?” 无理取闹? 时择北顿住脚步,侧眸瞥了她一眼,不会相信她的缓兵之计。 脚步一跨,顺道带上门。 门一合上,传来反锁门的声音,鹿溪知道自己谈判无望,也知道自己再想逃出去,是难上加难。 无奈之下,她只能往浴室走去。 浴缸里盛满热水,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医药箱。 鹿溪愣了一下,有些木然地望着澄澈的温水,上面还冒着点点热气,医药箱最上面是消肿的膏药。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才发现有些手腕有些红肿,应该是刚才卫凝卫雪太用力的缘故。 其实他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虽然傲娇自大,有时候也是心细如发。 只是鹿溪不明白,时择北为什么要阻止她去调查小姑姑的死因?为什么拒绝回答昨天去了哪里? 难道他知道凶手是谁吗? 她泡在浴缸里,都在思索这些问题,却觉得有些无厘头。 直接将整个人沉进水里,好好沉思沉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择北一直站在门外,点燃了一支又一支的烟,没有一支烟是抽完整的,抽到一半,就会丢在地上,用鞋子踩灭。 时择北的内心很纠结,又很复杂。 其实他们之间的问题,就像隔着时择北身后的这扇门那么简单,只要打开这扇门,两个人开门见山地说明白,就会发现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鹿溪不是宋子羡的眼线,时择北昨天下午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叶乔。 他们两担心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情。 偏偏,时择北不听人解释习惯了,他不想听鹿溪解释,更是害怕鹿溪解释。 他堂堂北爷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鹿溪这个小朋友。 怕她会说出让他生气的话,更怕她会开口骗人,所以时择北选择不让她说,就这样让他关在家里没什么不好。 反正北院是他们两个的家。 时择北抽完唯一的一支烟,丢在地上,干脆利落地踩了一下,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夜里他就睡在鹿溪的隔壁,白天就去书房里处理公务,没有再离开北院半步。 他的日子过得倒是气定神闲,鹿溪在卧室里来回踱步,焦灼不已。 眼看着傍晚的彩霞绚烂,鹿溪黛眉紧蹙,她已经被关了整整一天,距离三天的调查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 这一次,她必须要再想办法出去。 她要去一趟西林街4号。 鹿溪站在窗户边上,破碎的玻璃让她将外面的风景看得更加清楚,晚风拂过脸颊,落日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 她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再睁开眼眸的时候,鹿溪的脑中已经有了另一个方法。 既然她不能逃出去,就光明正大地让人送出去。 第206章 北爷,夫人说她要死了 鹿溪转身去到梳妆台前面,弯腰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棕褐色的瓶子,里面还剩下半瓶即溶泻药。 这其实是她常备的一种药,必要的时候用来促进肠胃蠕动消化,之前用来恶整过时择北,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用来整自己。 可是不对自己下狠手,就没办法逃出去。 鹿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往里面放了三粒泻药,又觉得三粒不够猛,又往里面添了三粒。 总共六粒泻药放进水里,即刻溶解。 小手握紧杯子,放倒自己嘴边,毫不犹豫地仰头喝尽。 一杯泻药下肚,没过多久,就起了反应。 咕噜……咕噜…… 肚子开始翻滚。 鹿溪一整天没有进食,只是喝水,药劲霸道,肚子里翻腾没多久,她就冲向厕所。 在厕所里蹲了半个小时后,鹿溪双腿发软,小脸儿惨白无血色,眼皮耷拉着,看起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鹿溪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一个惨字了得。 终于满意地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再去求救之前,鹿溪拖着虚弱的身子,找到自已剩下的最后一根棒棒糖,放进口袋里。 这是可是她唯一的口粮,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才转身去敲门。 咚咚咚…… “开门,开门……”鹿溪有气无力地敲门,全身乏力,直接顺着门瘫软在地上。 继续敲门喊人:“开门,我,我要不行了,送我去医院。” 卧室门外有保镖把守,起先听到敲门声,两个人并不在意,直到传出来的声音虚弱无力,这才发现不太对劲。 “夫人好像出事了,我们赶紧打开门看看。” “等等,还是小心为上。你去禀报北爷,我开个门缝看看,万一夫人耍什么计谋怎么办?再让夫人逃出去一次,我们两就要凉凉了。” “你说得有道理,我去向北爷禀报。” 鹿溪靠在门上,将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这人警惕心还挺重。 她确实要逃,但她身体不舒服,也是真的啊! 男保镖轻轻地打开门,开出一条缝,往里面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鹿溪的人影。 “我在这呢。”鹿溪开口提醒,声音一点劲都提不上来,身子也是动都没力气动。 她整个人已经让泻药弄虚脱了。 这会子肚子里还在翻涌,但她肚子里实在没有东西给泻药折腾了,就随便它怎么出声抗议吧。 “夫人?”男保镖看到门边伸出来的半截腿,将门缝开得大一点,鹿溪整个人让门推倒在地上。 “……朋友,你悠着点,我现在快不行了。”鹿溪瘫倒在地上,头发挡住她的半张脸,就剩下一张发白的嘴在那动。 乍一看,有些瘆人。 男保镖看这神态不像装的,立马变得紧张起来,“夫人,你怎么了?” 鹿溪抬着手像摇小白旗一样,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我要死了。” 再让泻药这么折腾下去,就算不死也去半条命。 男保镖吓了一跳,“夫人,我马上叫北爷过来。” “怎么了?”时择北已经走了过来,保镖立马给他让开道,将鹿溪的话原话转达,“北爷,夫人说她要死了。” 时择北压根不信,昨天还在活蹦乱跳地准备逃出生天,才一天就要死了? 小朋友又在耍什么花招? 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目光犀利地盯着蜷缩在地上的鹿溪,仿佛能够看穿她的把戏。 时择北好整以暇地说:“要死了?也就是说还没死。” 躺在地上的鹿溪:“……” “只剩下一口气了。”鹿溪抬手弄走遮住自己脸颊的头发,让时择北看清楚她这惨白的脸,都是真实的病态。 她一点都没有装。 苍白无血色的小脸映入男人黑色的瞳眸中,耳边回荡着鹿溪微微颤抖的声音,好像真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时择北的瞳眸立马变得深邃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紧张,直接上前把她抱在怀里,“你怎么了?” 温暖的胸膛贴来,鹿溪在心里微微得意,但这个温暖了她无数次的怀抱,今天却没能如愿减轻她的痛苦。 这肚子,像是有七个葫芦娃在展开救爷爷大战一样,鹿溪小脸越发惨白。 用尽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集中在自己的手上,攥紧时择北的大手,可怜兮兮地央求他,“时择北,送我去医院。” “好,我们马上……”时择北焦急地伸手去穿过鹿溪的脚弯,准备把人抱起来的时候,脑子忽然转了过来。 只怕这是小朋友的计谋。 把她送到医院,恐怕她中途就跑了。 时择北收回大手,打量着面色惨白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化妆出来的效果。 小朋友研究化妆技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以前宋子轩曾和他普及过化妆技术的强大。 “说清楚,你是怎么回事?” “……”鹿溪心里咯噔一下,她的脸本身就苍白如纸,眼下再煞白,也看不出来了。 鹿溪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她不能随意撒谎,时择北的这双眼睛惯会洞察人心。 “我今天一天没有吃饭,饿得有些头晕眼花,不小心就把泻药当饭吃了。”鹿溪小嘴一扁,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话里话外,六分真,四分全靠演技。 时择北眉头一蹙,“泻药?” 他好像有些不相信。 鹿溪只好说:“就是当初用来整你的泻药,那时候就给你放了四粒,我这次,放了,六粒。” 时择北身子微怔,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指责道:“你……” 那个泻药的威力他知道,那个晚上他差点没挺住。 而小朋友这个身板,怎么可能撑得住。 “去医院。”时择北将人抱起来,神色紧张,脚步有些急切,大步流星地下楼,抱着人上了车。 战天开着车子,直奔康乐医院。 途中,鹿溪闭上眼睛,隐忍得额头冒出虚汗,却还是不忘伸手去摸时择北的口袋,看看能不能拿回她的手表。 然而口袋里并没有。 鹿溪一气之下,顺走了他价值连城的钢笔。 去到康乐医院以后,鹿溪吃了止泻药,终于算是缓和了不少,脸色还是很虚弱。 时择北想着她一天没有进食,就命人去买碗粥来,自己坐在床边守着睡着的鹿溪。 没过一会,护士走了进来,同时有医生来把时择北叫走了,临走前叮嘱门口的保镖,“不要让夫人出这扇门。” 鹿溪的耳朵动了动,听见时择北的脚步声渐远,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机会来了。 第207章 成功脱逃,有重大发现 护士专心地给她打上点滴以后,才发现人已经醒了,于是关切地问:“夫人,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鹿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就是有些想上厕所,我现在这样不方便,你能够扶我进去吗?” “好,我扶你起来。你稍微慢一点,你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小心走路不稳。”护士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服务意识特别好。 “没关系,我走得稳。”鹿溪虽然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但是她有给自己补充血糖,就是那些棒棒糖。 两个人进入卫生间以后,护士替她提着点滴,方便她上厕所。 鹿溪抿了抿唇,有些害羞地说:“你可以转过身吗?” “好的。”护士微笑着表示理解。 当护士转过身以后,鹿溪敛去脸上的羞涩,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护士侧颈,那是离颈动脉最近的地方,只要控制好力道劈过去,大脑就会供血不足,造成颈动脉窦性晕厥。 鹿溪先是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按住血管的同时说道:“麻烦你再稍微等一等。” 护士很有耐心,“没关系。” 其实鹿溪心里有些不忍,这个护士服务态度这么好,待会就把她移到病床上好好休息一会吧。 待手背上的血管按得差不多以后,鹿溪转身打开冲水箱,借助冲水的声音,挥手一掌劈晕护士,迅速将她接稳。 鹿溪把护士的衣服帽子脱下来穿上,再把口罩摘下来戴上,伪装成护士。 她深受泻药的伤害,只能半托半拽地把护士丢在病床上,给护士盖好被子,挡住她的脸,又把点滴重新挂好,针头随意地塞进被窝里。 现场伪装完毕。 鹿溪端起药盘,若无其事地走出去,没有引起门口保镖的怀疑。 时择北也还没有回来,鹿溪成功溜出医院,打了车往西林街4号去。 到达西林街4号的时候,天已经渐黑,只有路灯摇曳。 今晚的天气和昨天早上的温度差不多,微风出来的时候带着丝丝凉意。 鹿溪推门进去,里面还是保持着原状,没有人动过死亡现场。 她打开灯,刚走两步,就察觉了不对劲。 温度不对。 这会进来的时候,室内的温度有些暖。 而昨天早上进来的时候,分明感受到浑身的凉意,那会刚得知小姑姑死亡的消息,大脑还处于迟钝状态。 按理来说,室内温度普遍比室外温度高,除非是室内开了…… “空调!”鹿溪恍然大悟,开始在大厅里找空调的遥控器,最后发现它就在当时小姑姑死去的沙发底下。 鹿溪趴下身子去摸,整只手都快埋没进去,才把空调遥控器拿出来。 藏着这么深,像是凶手故意丢进去的。 她按了一下按钮,上面呈现出来的温度就是上一次打开空调时的温度。 “这么低?”鹿溪蹙眉,已经想到了,立马断定说,“死亡时间不对,师兄判断的死亡时间是错误的,当时凶手开了冷气,就是为了误导我们判断死亡时间。” “可是怎么办?我不知道尸体在这样的低温下,应该如何测算死亡时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死亡时间是在九点之前。” 叶沉不在这里,鹿溪身上又没有带手机,她判断不出来,只能够继续去找其他线索。 昨天早上还不够理智,忽略了温度的问题,肯定也会忽略其他细节问题。 鹿溪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又上二楼的房间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疑点。 卧室里的床单被套折叠得很整齐,仔细一闻,带了点霉味,说明这张床很久没有用过了。 衣柜里只有一些女性职业装,而且为数不多,偌大的衣柜显得有些空旷。 她见过小姑姑很多次都没有穿职业装,也会穿一些漂亮的裙子,但是这里都没有。 还有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和首饰,少得可怜,就连小姑姑常用的那款香水都没有。 回到大厅的时候,鹿溪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天小姑姑给她的那张清单,上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根据以上种种,鹿溪有了重大发现。 “这栋别墅根本就不是小姑姑常居的地方,小姑姑还有另外一个住处。”鹿溪猛地抬头,“如果能够找到小姑姑常住的地方,说不定就找到了突破点。” 鹿溪急匆匆地出了门。 手表不在身上,她只能找到附近的一个网吧,正巧看到一个游戏少年起身去厕所,鹿溪就直接坐了过去。 旁边的人忙着在打游戏,正是兴头上,也没注意旁边坐着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同伴。 鹿溪关掉灰色的游戏页面,手指快速地敲响键盘,目光专注地调出小姑姑叶乔的信息,最后在她的名下发现了另一栋别墅。 岚廷路2号。 这是一个很偏僻的山林,里面有着好几栋别墅,但是能够住进这里来的人都自己有车。 鹿溪打出租车的时候特意戴了口罩,怕对方认出她来,又把她送到时光集团去,到时候就白白费这么大劲逃跑了。 下车后,司机要收她两百块钱,鹿溪伸手摸了摸兜里,才发现没有带钱。 但是她顺了时择北的那支钢笔,于是把钢笔递给司机,“没有带手机和现金,把这个抵押给你。” “这个破钢笔能值多少钱?”司机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突然发现它是镶金边的钢笔,立马乐呵呵地接下,“好的好的,你可别反悔。” 鹿溪没说话,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岚廷路2号的门前,透过铁门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她轻轻动了一下铁门,却发现门没锁,自己打开了。 鹿溪微诧,正准备迈腿进去时,忽然有人喊住了她。 “鹿溪?”宋子羡从暗处中走出来,微微皱眉,惊讶写在脸上,眼光掠过一抹阴鸷,眨眼间便消失。 路边的灯光比较微弱,鹿溪没看清楚宋子羡的脸,却听出了他的声音,同样惊讶,“宋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宋子羡反问了一些,旋即笑笑说,“我住在这里,就是……岚廷路4号,在那边。” “是吗?我就是来这里找个人。”鹿溪并没有坦言。 宋子羡大概猜到了什么,于是说说笑笑地扯开了话题。 不远处的司机正打算开车走的时候,恰巧透过后视镜看到鹿溪的背影,依稀看清楚了灯光下宋子羡的脸。 第208章 叶乔的男朋友 宋子羡和鹿溪聊的都是些日常话题,不过鹿溪的目光一直往岚廷路2号别墅里面瞟,宋子羡发现了。 同样顺着她的目光往里面看,漆黑黑的夜笼罩着整栋房子,让宋子羡眸光微晃。 话锋一转,直言道:“你是来找叶乔的吧?” “你知道?”鹿溪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嘴角带笑的温润君子,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这栋房子,似乎在看一件心爱的东西。 这让鹿溪更加不解,“你知道这是小姑姑的住处?” “知道。”宋子羡答得平静,侧头瞧见鹿溪眼里的疑惑,“叶沉没有告诉你吗?” 鹿溪有些云里雾里,“什么?” 难道宋学长已经知道小姑姑死了? “我和叶沉还有叶乔关系很好,他们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后来是我最好的……朋友。”宋子羡浅浅一笑,望着漆黑无人的别墅,眼光掠过悲伤。 他其实想说,叶乔是他最爱的女人。 不过这件事叶沉都未曾知晓,又怎么能告诉鹿溪。 “我以为叶沉和你无话不说,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毕竟他对你……这么好。”宋子羡望了眼鹿溪,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鹿溪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平静地解释:“师兄只是把我当妹妹。” “是吗?”宋子羡轻笑,显然没有相信的意思,反而望了望天,多了抹惆怅,轻声地呢喃,“她一开始也只是把我当弟弟。” “什么?”鹿溪没听清楚他后面那句呢喃,凝着宋子羡的侧颜,即使唇角有微勾的弧度,可是他的眼里,他的身上,似乎萦绕着淡淡的悲伤。 自从昨晚之后,宋学长就很不对劲。 鹿溪询问道:“宋学长,从昨天起,你的情绪就不太对劲,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宋子羡嘴角的笑凝固片刻,视线在鹿溪的脸上扫了一眼,继续看着前方,目光深远,“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轻叹一口气,解释说:“只是因为北爷最近暗箱操作,吞了我十个亿的订单而已。” 原来他不知道小姑姑已经死了。 鹿溪心中松了一口气。 既然宋学长和小姑姑关系这么好,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很难过。 还是先查清楚小姑姑的具体死因再说。 不过想到时择北吞了他的十个亿,鹿溪心里唏嘘不已,果然豪门是非多,看起来和和睦睦,背地里总会暗自较劲。 背地里阴人这事,时择北确实在行。 “宋学长,小姑姑让我来取点东西,我先进去了。”鹿溪伸手推开铁门,目前还是查案重要。 宋子羡嘴角的笑容逐渐褪去,轻声地问:“是吗?” 鹿溪没有回答,而是打量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然而他此时的反应和状态,看起来并不像是已经知道小姑姑已逝的样子。 宋子羡迈步进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我陪你一起吧。我听叶沉说她出国旅游了,应该是忘记带什么东西,我住的地方和这里很近,偶尔也会来这里坐一坐,这儿我应该比你熟悉一些,或许能够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也好。”鹿溪想了想,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去以后,大门没有锁,鹿溪一推就开,脚一迈进去以后,客厅里的灯立马就亮了,漆黑的别墅瞬间变得亮堂。 “小姑姑出远门都不关门的吗?”鹿溪有些疑惑,垂眸间就看见旁边摆着的一双男士拖鞋,另一边是一双女士拖鞋。 鹿溪抬眸,环视了一遍客厅,比起略显清冷的西林街4号,这里更像一个家,十分的温馨,布置得非常的精致。 茶几上摆着基本财经杂志和时尚期刊,墙面上挂着叶乔的照片,每一张都笑得很漂亮,眼神脉脉含情,但是把她拍得有些显矮,通过拍照角度分析,给她拍照的人身高比她高。 能够让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的笑容,眼里满是欢喜,那么给小姑姑拍照的人,就是她喜欢的男人。 不,或者说是她的男朋友。 因为这里到处都有男人居住的痕迹。 鹿溪闻到了淡淡的油烟味,只有长期使用厨房,才会有这样的烟火气。 她进了厨房,这种烟火气不仅没让她觉得不好闻,反而像是多了家的温暖。 打开冰箱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物品,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 乔乔,冰的牛奶要先热过才可以喝,冰的饮料和水果也要先拿出去放着,变成常温以后才可以喝,如果你偷偷地喝了,生理期的时候肚子疼,我是不会给你捂肚子的哦。 看着这则温柔又体贴的小提示,鹿溪的眉眼忽而变得柔和,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强迫时择北给他捂肚子的画面,轻轻地笑了一声。 “看来男人的阳刚之气确实重,都能够用来当做小暖炉捂肚子。” “鹿溪,你在看什么?” 宋子羡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吓了鹿溪的一跳。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姑姑和她男朋友一定很相爱而已。”鹿溪将便利贴放回去,关上冰箱。 只是不明白,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谈恋爱。 难道和他们的身份有关吗? 鹿溪的话让宋子羡神情微动,正色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相爱?” 鹿溪狐疑地看了宋子羡一眼,小姑姑谈恋爱的事情目前没有任何人知道。 师兄好像也不知道,不然发现小姑姑身死的当天,怎么会不调查小姑姑最亲密的人。 宋学长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奇怪小姑姑有男朋友,而是问她为什么。 “原来你知道小姑姑她有男朋友的事。”鹿溪探究的眼神落在宋子羡身上,“难道你认识小姑姑的男朋友?” 她和师兄之前就判断过,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小姑姑从未露面的男朋友,有些可疑。 宋子羡正视她的探究,过了好一会才说:“认识。” “方便告诉我是谁吗?”鹿溪觉得,这有可能就是一个突破点。 宋子羡摇头道:“我答应过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她不想公开这件事,怕会影响叶氏的股票下跌,其他人会趁机篡权,这样她就没有办法替叶沉守住家业了。” 这就是叶乔不愿意公开恋爱的根本原因,也是宋子羡心中的一处无奈。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过叶沉在叶乔心里的位置。 第209章 乔羡之生而不幸 鹿溪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都知道小姑姑有多疼爱师兄,就连临死前的遗书,都在为师兄担心,一直放心不下他。 既然小姑姑这么放不下师兄,又怎么会选择自杀? 鹿溪更加坚定了叶乔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而且怀疑上了叶乔的男朋友。 至于具体的作案动机,鹿溪还没想明白,因为她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 不过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在鹿溪的脑海中盘旋。 两个人当时因为什么事发生了口角争执,男人一怒之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杀害了叶乔。 至于争执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鹿溪无从得知,只能继续调查。 还有出现在死亡现场的那条手链,又是怎么回事? 鹿溪本以为有了些思路,现在又陷入了一团乱。 或许她可以听一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从里面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宋学长,小姑姑有男朋友这件事连师兄都不知道,却告诉了你,那么你一定知道一些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对吧?”鹿溪眨着眼睛,说得肯定。 宋子羡的眸光有片刻的晦暗不明,扯着嘴角笑了笑,却也只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拒人千里。 “鹿溪,你有时候就是太聪明了。”宋子羡不是在夸她,而是带了丝警告的意味。 鹿溪猜测那个男人估计不是个简单人物,才能让宋子羡说出这样的话。 “聪明有什么不好吗?”鹿溪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那丝警告。 宋子羡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凉薄,眼神深沉如夜,凉如水,静静地盯着鹿溪毫无畏惧的目光。 “鹿溪,你就不怕太聪明了,知道的太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吗?”他此刻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警告的意味更加明显。 和平日里温文儒雅的模样截然不同。 鹿溪从未觉得宋子羡是一个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润如玉,对于他的转变并不奇怪。 一个能够平静地把开水倒在服务员手背上以牙还牙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这些倒没什么奇怪,毕竟小小年纪就撑起整个宋家,没有一些凌厉的手段和阴狠的时刻,反而让人觉得不可信。 “可我确实想知道和小姑姑相关的事,因为我希望她幸福。”鹿溪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小姑姑的死和那个男人无关,那么她希望那个男人能够送小姑姑最后一程。 那样,小姑姑应该会很幸福。 鹿溪的话打动了宋子羡,让他看着鹿溪的侧颜久久不能回神。 像,真的很像。 鹿溪的侧脸太像乔乔了。 有人说过,天底下一定会有另一个和自己相貌相似的人,即使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也会长得很像。 然而这样的人相遇,或许就是缘分。 所以,乔乔,这是不是你喜欢鹿溪的另一个原因? 鹿溪让宋子羡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像他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是鹿溪就是鹿溪,不是别人。 面对宋子羡灼灼的目光,鹿溪有些生气,却也只是说:“宋学长,你在看什么?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宋子羡回过神,“没有。” 然后转身往客厅去,同时开口说:“既然你想知道他们两的故事,我就说一些我知道的给你听。” 鹿溪连忙跟上去。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宋子羡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坐下来,将他和叶乔的故事娓娓道来。 不过他对鹿溪说的时候,给故事里的自己换了个称呼,仿佛自己成了一个旁观者。 …… 二十三年前。 宋家少奶奶谭薇薇在怀宋子羡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丈夫宋煜在外面包养小三。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谭薇薇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去找那个小三,她不敢。 因为她是谭家的私生女,能够嫁进宋家,还是因为她有几分姿色,得了宋煜的青睐,在一次擦枪走火后怀了孕,第一胎还是个男孩。 就是宋子轩。 这对于当时人丁单薄的宋家而言,就是件天大的喜事,宋煜便兴高采烈地迎娶谭薇薇。 她嫁进宋家,实属母凭子贵的高攀,又没有娘家人作强力的后盾,对于丈夫偷吃的事情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忍气吞声的谭薇薇开始变得郁郁寡欢,脾气也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出现了早产。 怀孕八个月,就生下了宋子羡。 接着就得了产后抑郁症,整天垂丧着一张苦瓜脸,让宋煜看到就心情不佳,渐渐地不愿意回家,整日和外面的女人快活。 只是偶尔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会去看看自己的二儿子宋子羡,对于谭薇薇漠不关心。 谭薇薇有了危机感,为了能够留下丈夫,她每次都会在丈夫要离开的时候,偷偷地掐尚在襁褓中的宋子羡,让他使劲地哭喊。 “哇……哇……”幼小的宋子羡总会哭成个小泪人。 宋煜就会紧张地抱过来,一边责骂谭薇薇,一边诓哄襁褓里的幼儿。 “你是怎么当妈的?每次都照顾不好子羡,让他哭成这样。乖啊,小子羡,不哭啊,爸爸抱,不哭不哭了,再哭爸爸就要心疼死了。” “老公,哪是我不会照顾孩子啊,就是孩子想让你多抱他一会。”谭薇薇笑得一脸开心。 结果宋煜真的留下来陪孩子。 谭薇薇用这个方法得到了甜头,就开始变本加厉,每次都把宋子羡的大腿拧到青一片紫一片,她都从不关心孩子,只关心丈夫会不会留下来。 因为这样,宋煜好长一段时间都待在家里,但是孩子总是哭,引起了宋煜的注意,找来医生检查,才发现是怎么回事。 宋煜一怒之下掌掴了谭薇薇,命令她不许靠近宋子羡半步,把孩子交给保姆养以后,愤然离家,有三年之久没有踏进宋家大门半步。 外面关于宋煜的绯闻越来越多,谭薇薇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威胁保姆,把孩子抢回来,没日没夜地掐哭宋子羡,然后给宋煜打电话,哭嚷着让他回来。 这出闹剧闹得宋煜心烦,却又心疼自己的儿子,几次三番要回宋家,都被他被窝里的女人拦住,吹了点耳旁风。 “哎呀,宋总你理会那个女人做什么?你都已经有个大儿子了,还担心小儿子干嘛?再说了,你想要儿子,难道还没人给你生吗?” 接着女人就扑倒了宋煜,两人颠暖倒凤。 宋煜哪还记着家里的小儿子。 第210章 乔羡之我处深渊 自从这个办法失效以后,谭薇薇好几次想掐死宋子羡,恶狠狠地说:“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怀了你,你爸怎么会出去偷吃?” 每次她快要掐死宋子羡的时候,都被保姆遇上,赶紧抢过来,才保住一条小命。 谭薇薇就像魔怔了一般,只要看见宋子羡就像见到仇人一样,动辄打骂。 每次都是保姆把宋子羡护在身下,谭薇薇就连保姆一起打,后来谭薇薇随便找了个偷窃的理由,辞退了保姆。 保姆走的时候,抱着半岁不到的宋子羡,不停地抹眼泪,她从来没见过哪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这么狠心,好歹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如果她要是走了,以后这宋家就没有人保护这个孩子了,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毒打。 她小时候就受尽了继母毒打的苦,这种伤害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里,如同噩梦一样夜夜纠缠她。 保姆不愿意宋子羡遭受和她一样痛不欲生的经历,跪在谭薇薇的面前不愿意离开,不停地央求她。 “夫人,夫人,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你让我再照顾小少爷长大,我一分钱也不要,我就只要照顾小少爷到五岁,求求你了夫人,求求你了。” 这让谭薇薇更是愤怒,让人直接把保姆丢了出去,保姆站在紧闭的铁门外面,不停地敲打着铁门,哭着求谭薇薇不要赶她走。 许是保姆照顾宋子羡久了,两个人之间有了心灵感应,保姆一走,宋子羡就在其他佣人的怀里哇哇大哭,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哭到小脸通红,差点背过气。 佣人急急忙忙地说:“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哭得太厉害,喘不过气来了。” 谭薇薇冷哼:“死了更好,没用的东西,连他爸都留不住。” 最后宋子羡还是自己缓了过来。 没了保姆在他的身边保护他,每天的日子过得如同地狱一般,谭薇薇对他不是打就是骂。 后来有佣人说,打孩子是犯法的,谭薇薇就换了个方式,无尽的辱骂,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都幼小的宋子羡身上。 宋子羡刚开始会说话的时候,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妈妈……” “谁是你妈妈?给我滚远点。”谭薇薇一把将宋子羡推倒在地上。 从那以后,宋子羡就不敢再靠近母亲,也没有再喊过一声妈妈。 但他终究是个小孩,渴望妈妈的疼爱,总是会小心翼翼地去讨好母亲。 每一次都会被无情的拒绝。 宋子羡三岁的时候,忽然问家里的佣人,“为什么我没有见过爸爸?” 这句话正好让谭薇薇听见,拉着他就是一顿毒打,凶神恶煞地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他会不回来吗?要不是你,我们家会是这样吗?” 宋子羡泪眼婆娑地咬着嘴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却没有哼哭一声。 而是找了个小角落,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那里不停地抽泣。 “你哭什么哭?妈妈说了,都是因为你,爸爸才在外面有了家,才会不要我们,不回家的。”那时候宋子轩不过六岁,还没有到明辨是非的年纪,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到弟弟在角落里哭,不仅没有安慰,反而跑上去痛骂了一顿。 那是宋子羡第一次出手伤人,把宋子轩打到鼻子口来血,进了医院。 后来宋子轩看到他就害怕,就再也没有招惹过他,宋子羡终于找到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办法。 想让自己不被欺负,就只能去欺负别人。 从那以后,宋子羡渐渐地蜕变,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孩,而是变成了一个宋家人人惧怕的小恶魔。 小小年纪的他无意间听到了一句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他面对所有人都会露出淡淡地笑容,背地里却会折磨每一个伤害他的人。 随着年龄的增大,宋子羡变得越来越阴险狠辣,但是对于帮助过他的人,他都会好好地待人家。 十四岁那年,宋子羡找到了小时候保护过他的保姆,见她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就拿出自己所有的私房钱,给她换了一个高级公寓,还拿钱供养她。 保姆犟不过固执的宋子羡,但也只接受了他置办的房子,不愿意接受他的钱,自己在孤儿院找了份工作,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宋子羡叫她林姨,有事没事就爱往她那里跑,林姨也乐得高兴,却在日渐相处中,发现宋子羡性格偏执,内心阴暗。 她知道是因为谭薇薇的原因,也知道他活到现在有多不容易,没有责怪他,而是变着法地重新教导他。 可是宋子羡已经十四岁,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意志,想要改变他根深蒂固的认知,已经追驷不及。 林姨还是不甘心,每天都会试图给他灌输一些正确的观念,宋子羡耐心地听,不反驳已经是最大的尊敬,怎么可能听进心里。 “小少爷,一个人放不下过去,就没办法迎接未来。即使过去总是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只要你愿意转身,总有一天会看迎来自己的曙光,前提是你要愿意转身,往未来走。” 宋子羡只是笑,没有给半句回应。 有的人生下来就地处深渊,而经过深渊的人,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漠视,要么伸手。而当你选择伸手时,深渊也将凝视你,向你伸手。 最终的结果就是,要么一起离开深渊,要么一同坠入深渊。 宋子羡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他不愿意拖累林姨,在她面前向来报喜不报忧,表现得极其乖巧。 然而背地里,却是个极其残忍的人。 在学校里有个女孩嘲讽他是个不受宠的宋家少爷,还说他其实是保姆生的下贱儿子。 第二天,那个女孩的舌头就让人剪了,再也不能说话。 那人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以后就猜测和宋子羡有关,下午放学的时候就找了几个彪形大汉,把宋子羡掳到一个巷子里,也准备剪掉他的舌头。 宋子羡只有十四岁,怎么可能敌得过面前的三个彪形大汉,脸上露出怯意。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倒大霉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强势的女声。 “你们在干什么?” 第211章 乔笑之深渊时见你 宋子羡转身,就看到巷口站着一个人,逆着光,傍晚霞云的余晖萦绕在她的身上,像是散发着一层耀眼的圣光。 “你们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孩干什么?欺负小孩吗?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叶乔单手叉腰,一只手指着三个彪形大汉,来势汹汹。 其中一个男人说:“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我们连你一起打。” “切,谁怕谁啊,有本事你们就来打我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叶乔,叶家大小姐。”叶乔趾高气扬地说着,嗤笑一声就走了过去。 二十岁的叶乔,烫着微卷的齐肩短发,穿着黄色a字裙,和暗粉色的泡泡袖上衣搭配在一起,香甜素雅,又活泼。 皮肤白皙,身材姣好,一双长腿笔直,穿着一双小白鞋,一步步地朝着宋子羡走过去。 那一刻,宋子羡轻喃了一句,“林姨,你是对的。” 我真的在转身的时候,迎来了身处深渊时的一丝曙光。 “小弟弟,到姐姐这里来。”叶乔朝着宋子羡招了招手,笑容甜美。 宋子羡怔在原地,心里很激动,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能够靠近阳光是这么美好。 叶乔只当他是吓傻了,径直走过去,伸手就把人拉到自己的身后,安慰他说:“你别怕,我就不相信这几个人敢动我一丝毫毛,我要是伤到哪了,别说我哥不放过你们,我大侄子也不会放过你们,他今年刚考上警校,厉害着呢。” 他们三个人虽然只是盘踞在临城的混混,但是临城三个巨头的势力谁没听说过,一听到叶乔自报家门,三人便有些害怕,囔囔着:“小子,给我等着。” 然后转身就跑了。 叶乔冷嗤一声,“切,没用的东西。” 转身,温柔地问宋子羡:“坏人让姐姐吓跑了,你别怕。” 宋子羡低着头,一言不发,目光灼灼地盯着叶乔白皙的手,正用力地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的脸上爬上两抹红晕。 原来触摸阳光的感觉,更好。 叶乔见他一言不发,担心是吓坏了,“你怎么?是不是吓坏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姐姐带你去医院吧。” 话音刚落,叶乔就拉着人就要去医院。 宋子羡本可以拒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拒绝不了,任由叶乔牵着他出了巷子。 某个瞬间,宋子羡觉得自己得救了。 有一束光照进了深渊,渐渐地变成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把他从深渊中带了出来。 叶乔,就是宋子羡生命里的一束光,点亮了他认为将会灰暗一生的世界。 自从这件事以后,宋子羡每次放学以后,都会不辞辛苦地跑到叶氏集团对面的咖啡店,静静地等叶乔下班,看着她上车以后,才回宋家。 连续了一个星期,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叶沉周末回来接小姑姑下班,就察觉到对面的咖啡店总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于是把宋子羡逮了个正着。 “子羡,你怎么在这里?都已经六点钟了,你不回家吗?”叶乔见到一脸青涩的少年,不免惊讶。 宋子羡抿唇浅笑,老实交代,“我每天都在这里看你下班,等你上了车,我才回家。” “什么?你每天都在这里等我下班?”叶乔有些愣神,她总觉得这段话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说出来有些滑稽。 这种话,应该是男朋友对女朋友说的才对。 叶乔也知道宋子羡在宋家的情况,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流言,想到自己的大侄子叶沉也是个苦命人,对宋子羡又多了几分同情和亲切。 “子羡啊,你以后要是想找我,直接去我的办公室找我就可以了,知道吗?”叶乔对他笑得很温柔,就像大姐姐对弟弟的温柔。 得到叶乔的同意,宋子羡果然有事没事就往叶氏集团跑,那时候叶乔还不是总裁,只是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也没那么忙碌,有着大把的空闲时间。 有一次,宋子羡因为粗心大意,算错一道题,叶乔就拿着他的作业本,在那教他。 后来,宋子羡每天做错题的数量越来越多,叶乔没有任何察觉,继续耐心地教他。 有时候也会抬手敲下他的脑袋,笑着打趣,“你怎么这么笨啊?连这个等比数列求和的公式都忘了吗?” “好像真的忘了,你提醒我一下,或许我就记起来了。”宋子羡假装在思考,眼底滑过一丝狡黠。 叶乔果然开始教他,过程中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心里话,“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可不行,以后你还怎么继承家业?你看看人家北爷,我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他都大学毕业了,我刚开始进公司,他都已经把时光集团带得更上一层楼了。” 宋子羡只觉得指尖发凉,抬眸凝着叶乔,“你喜欢北爷吗?” “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吗?”叶乔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我只是觉得他很厉害,有些崇拜而已。” 宋子羡反驳道:“我不小了,已经十七岁了。” “十七岁还不小?我今年都二十三了。”叶乔翻了个白眼。 宋子羡垂下眼眸,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暗暗发誓,他要成为一个比北爷更加厉害的人。 就像叶乔所说的,她已经二十三岁了,大哥叶鸿飞开始为她挑选结婚对象,要么就是年轻有为的商界新贵,要么就是杰出的豪门少爷。 叶乔一个都看不上,因此和叶鸿飞吵了一架,在办公室里委屈得哭了好久。 宋子羡放学过来,就看到满地的白色纸团,听到桌子底下传来的抽泣声,连忙走过去,拉开椅子一看。 叶乔坐在地上,眼泪直流,一边哭一边抽纸巾给自己擦眼泪,每次都是越擦越多。 “谁惹到你了?”宋子羡担忧地皱起眉头,平日里的笑容全无,眼底只有怒火。 叶乔抬头就看见宋子羡,尴尬到忘记掉眼泪,在一个小孩面前哭成这样,真是太不像话了。 “你不许看,转过身去。”即使鼻音浓重,语气委屈,却还是带着一种威慑力。 宋子羡最听叶乔的话,果然转过身去。 “你来了也不说一声,真是丢死人了。”叶乔面色微囧,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理了理衣襟,拿了张湿纸巾擦脸,才说,“好了,我没事了。” 宋子羡回头,见她双眼红肿,固执地问她:“是不是谁骂你了?” 叶乔摇头:“没有。就是我哥让我相亲,我才二十三岁,真不知道我哥怎么想的,我看八成就是柳莉出的主意,盼着我早点嫁出去,好抢叶沉的财产。” 提到柳莉,叶乔就气到撕纸,“真是气死我,弄得我像没人要似的!” 宋子羡忽然笑了笑,她生气的时候真可爱。 傍晚的余晖正好照在宋子羡的脸上,让他想到了当初叶乔救他时的情景,从那一刻起,爱情的种子就种下了。 有时候,一见钟情最为致命。 “你有人要,我会娶你。” 第212章 乔羡之我爱你 自从年仅十七岁的宋子羡说出那句娶她的话以后,叶乔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给了他错误的引导还是给了错误的暗示,让一个比她小六岁的小青年有了这么可怕的念头。 为了掐灭宋子羡不切实际的想法,叶乔开始回避宋子羡,甚至选择了出国深造,三年没有回来。 这三年里,宋子羡没有干扰过叶乔的生活,而是不断地努力,最后掌控了整个宋氏,默默地等着叶乔回来。 叶乔的生活也很平静,只是偶尔会响起他们三个人一起玩闹的场景,很怀念叶沉,也会想念宋子羡,只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想念而已。 在国外的这三年里,叶乔有一个名叫george的笔友,他是临城大学的学生,两人会用e-il联系,很聊得来。 叶乔会分享自己在国外深造时的一些生活经历,george也会分享临城的一些近事,却从未提过和时、叶、宋三家有关的任何事情。 george的每一封邮件都会问她在国外吃得是否习惯,住得是否舒适,还会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叶乔的感情生活一直都是空白,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事,她唯一想的就是如何提高自己的能力,回国以后,要坐上叶氏总裁的位置。 当时柳莉的手已经伸到了叶氏集团的董事会,让叶乔不得不提前一年回国。 那年她二十六岁,宋子羡二十岁。 回国以后,叶乔在一次竞标中取得胜利,又在叶氏的几个新项目上取得惊人的成绩,赢得了董事会的掌声,名副其实地坐上了叶氏总裁的位置。 这时候,她才知道,宋子羡二十岁,同样坐上了宋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并且在圈内赢得一众好评,宋家的生意蒸蒸日上。 叶乔对宋子羡刮目相看。 两个人同处商界,同样身居高位,那么相遇就是个必然事件。 时隔两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宋家的举办的酒会上。 圈内的女总裁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叶乔能力出众,容貌更是百里挑一的美,更是出众,引来不少人的青睐和觊觎。 酒会上难免会有几个喝醉了酒不怕事的人,半醉的时候就端着酒杯到叶乔的面前,大言不惭地说:“叶总,听说你最近有个项目需要找人合作,我们公司就特别符合你们的要求,只要你陪我喝几杯,我们立马签合同。” 叶乔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想借机揩油,她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人得逞,于是推杯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合作伙伴了。” “什么?你有合作伙伴了?有谁能比我们公司更加合适吗?叶总,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小心叶家断送在你一个女人的手里。”男人说出来的话满是嘲讽,眼里的垂涎是半分没少。 伸手就要去搂叶乔的腰。 宋子羡忽然出现在叶乔的身后,如同当初叶乔保护他一样,握着叶乔的手腕,拉在自己身后挡住。 “周总,原来你也看中了叶氏的这个项目,真是不好意思,我快了你一步,已经和叶总达成合作了。” 周总见面前的人是宋子羡,他近年来势头不小,在商界的作为可圈可点,地位也不是一般高,只好笑着逢场作戏,“这样啊,真是恭喜宋少爷和叶总了,这还是宋家和叶家第一次合作吧。” “是的,以后还望周总你们多多照顾。”宋子羡笑起来很温和,说话也客气,任谁都不会伸手打笑脸人。 “宋少爷客气了,客气了。” 宋子羡大发走了周总,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叶乔,嘴角的笑意渐深,直达心底。 “头发长长了。” 叶乔以为他会说好久不见之类的话叙旧,却没想到是关注她的头发。 不过确实如他所说,头发长长了不少。 这两年,她没有再剪过头发。 “你长高了。”叶乔穿着高跟鞋,都只到宋子羡的肩膀那。 两年前,他们两还是一样高,短短两年,他就比自己高了两个头。 栗色的头发,温柔的笑容,西装革履的样子,不似别人那么老成,浑身还散发着大男孩的青春气息。 却也看着稳重和可靠。 宋子羡歪了一下头,笑着说:“这两年我确实长高了不少。我现在看起来,不小了吧?” “什么?”叶乔不解地眨着眼睛。 宋子羡不想吓坏她,生怕她又跑出去,到时候得不偿失,于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个人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宋子羡就让人叫走了,身边还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 宋子羡都尽量和她们保持距离。 叶乔远远地看着,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不仅长高了,还长大了。” 这个酒会,叶乔只觉得乏味,早早地便回了自己在外的住处,西林街4号。 接下来的半年里,叶乔是个新任女总裁,总会遇到不少的刁难,每次遇到无法处理的问题,宋子羡都会前来替她解围。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叶乔都数不过来了。 明明以前她还在教他数学题,怎么现在就反过来了呢?反而是自己需要他出手相助。 这半年里,宋子羡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没有再说过半句喜欢她或者是娶她的话。 但是,叶乔的每一个应酬,都会有宋子羡在场,她的每一杯酒,宋子羡都会替她挡下。 叶乔才知道,原来他的酒量这么好。 其实宋子羡的酒量很差,从不喝酒,但是他不喝,叶乔就会让人灌醉。 刚开始的时候,宋子羡喝了酒,就会借着上厕所的缘故,吐得稀里哗啦,又回去挡酒。 直到有一天,叶乔觉得奇怪,偷偷地跟了出去,才发现他趴在洗漱池那,吐到整张脸色苍白。 叶乔鼻子一酸,哭了。 宋子羡转身出来,正好撞上泪眼朦胧的叶乔,顿时收起脸上的疲惫,挂着笑容,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没事。 可他越是这样做,叶乔的心里越是难受,垂下头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滑过鼻尖,又流入她的嘴里,又咸又苦。 “为什么?” 宋子羡见她哭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你别哭,我什么事都没有,而且也和你没关系” 叶乔抬眸,水雾让她看有些看不清楚男人的容颜,甚至看不清楚自己的心。 其实她都知道,知道宋子羡默默地为她付出了多少。 正因为知道,她才没有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叶乔的眼泪真的刺痛了宋子羡的心,就算他母亲对他打骂折辱,都没有像此刻这么痛过。 “因为,我爱你。”宋子羡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上前想要抱住她,却束手束脚的不知道怎么才能给她最温暖的拥抱。 他从来没有抱过任何女人,也没有人任何女人抱过。 所以他不知道怎么样的拥抱,才能让她觉得不是冒犯。 终于,他还是抱了上去。 不敢抱得太紧,怕勒疼她。 可是抱得太松,又怕她跑了。 宋子羡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因为我爱你,乔乔。” 第213章 乔羡之悄悄在一起 这是宋子羡第二次表明心意。 第一次是在十七岁,许诺将来娶她,叶乔没有当真,却也吓得逃之夭夭。 第二次是在二十岁,亲口说出了天底下最珍贵的誓言,叶乔半信半疑,同样吓到落荒而逃。 宋子羡仍旧保持着拥人的姿势,可是怀抱已空,他在梦里贪恋了无数次的人,还是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他并不觉得失落,反而抿唇笑了笑,目光依旧柔和地望着没有一丝人影的楼梯口,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愉悦。 “乔乔,能够抱到你一次,就能抱到你第二次,慢慢来。”宋子羡在商场上的野心向来不小,不动则已,一动必成。 唯独对叶乔,他有足够的耐心。 从十四岁到二十岁,六年都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宋子羡明白,叶乔只是无法接受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而已。 他们之间相差了六岁。 对于宋子羡而言,只是六岁而已。 对于叶乔而言,那可是六岁啊! 她二十岁上大学的时候,宋子羡还只是一个初中生,她二十三岁进叶氏集团工作的时候,宋子羡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甚至可以说是她自己照顾着长大的。 然后……他长大了,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关键是,宋子羡抱着她的时候,她竟然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一张老脸臊红。 罪恶感油然而生。 叶乔有些恼羞成怒,抓着被子就把自己的脑袋全部盖住,仿佛只要盖起来,脑袋里的那些莫须有的情愫就不会跑出来一样。 结果,她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不过她也想明白了,坚决不谈姐弟恋,假装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喝了点小酒,什么都忘了。 叶乔若无其事地装了一个多月,宋子羡亦是如此,积极地配合叶乔,当做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子羡是个喜欢放长线钓大鱼的人,耐心十足,反正他有的是时间等叶乔转变意识。 依旧在她有麻烦的时候出手相助,偶尔约她一起去吃饭,也会特意约上叶沉,让叶乔不那么拘谨。 知道她喜欢吃糖醋鱼和红烧排骨,宋子羡就亲自去向国内名厨请教,学了整整一个月。 当他学有所成的时候,想着亲自让叶乔尝尝,正好遇上来餐厅用饭的某位名媛小姐,那位小姐喜欢宋子羡,舔着脸要尝一尝,宋子羡想着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合不合女孩子的胃口,就同意让她试味。 偏偏这一幕让叶乔看了个正着,那一瞬间,叶乔的心跌落谷底,丢下合作方匆匆离开。 也是那个时候,叶乔才知道,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 她喜欢上那个在自己身边替她遮风挡雨的宋子羡,喜欢上比自己小六岁的男人。 叶乔酒量不好,在酒吧里没喝几杯就晕了,不过她的酒品很好,喝醉了知道叫代驾,报出个地址,就在车上呼呼大睡。 代驾开到她所报的地址,却是宋子羡的住处。 叶乔穿了条真丝的吊带裙,外面套着浅灰色的西装,穿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地去输密码开门。 她设置的开门密码是自己的生日,宋子羡家的开门密码也是她的生日。 不出三秒钟,叶乔就打开门进去。 当时宋子羡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正在开个视频会议。 听到开门声后,警惕地抬眸望去,却看到叶乔在那丢手提包,甩鞋子,脱外套…… 脱完外套继续脱,一边脱一边喊着,“热死了,家里怎么没开空调?” 宋子羡立马关掉视频会议,看着她喝醉后迷迷糊糊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拿出遥控器,开了空调。 “咦,开了?”叶乔恍恍惚惚地往沙发上去,就看到沙发上有个人,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看清楚是谁。 “子羡?”叶乔双颊绯红,稍稍惊讶了一下,又晃了晃脑袋,“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出现幻觉。” “这是我家,子羡怎么会在这。”叶乔转身就往卧室里去,摸索好一会,才找到卧室。 宋子羡一直默默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一会指这一会指那,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没有继续想下去,随便推开一扇门,就倒在床上。 那铺床,还是宋子羡的床。 “你喝了多少酒?”宋子羡上前去,把人抱好放在床中央,拉被子给她盖上。 听到声音的叶乔微微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喜欢的人,呆呆地愣了好一会。 然后生气地踢开被子,“宋子羡,你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啊,你跑到我梦里来干嘛?怎么不去给你女朋友做菜去?” “烦死了烦死了。”叶乔又一次拉着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上。 宋子羡听得有些发懵,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而她醉酒后萌态百出,宋子羡倒是稀罕得紧,他还没见过会像小孩子一样生气,会像女孩子一样撒娇的叶乔。 他坐到床边,解释说:“我没有女朋友,今天你看到的那些都是误会。” “眼见为实。”叶乔鼓着腮帮子,愤愤不平地瞪着他。 宋子羡心里划过一丝甜蜜,诱哄说:“乔乔,你吃醋了?” “哼……”叶乔别过脑袋,噘着嘴说,“是的。你明明说过你喜欢的人是我。” 宋子羡抿着唇笑,看着她的侧脸,眼角微润,所以他的乔乔,真的是吃醋了对吗? “我没有说过喜欢你。” “你说过!”叶乔气极,直接坐了起来,头发微微凌乱,裙带掉下,一片雪白。 宋子羡呼吸一紧,咽了口唾沫,用被子遮住她的身子,抱紧她,“我只说爱你。” 顿了一会,宋子羡郑重地说:“乔乔,我爱你。” 这一次,叶乔不再逃避,而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同样顺从自己的身体反应。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宋子羡趁着叶乔惊讶之际,率先开口说:“昨晚是你主动。” “你你你……”叶乔一张脸通红,想移动身子却发现腰间的大手苍劲有力,她挣脱不了。 宋子羡缓缓瞌上眼皮,柔声道:“你还让我做你男朋友,让我一辈子保护你,我答应了。” “你知道的,我最听你的话。” 就这样,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悄悄地在一起。 因为叶乔害怕别人说她老牛吃嫩草,这会导致叶氏股票下跌。 宋子羡爱她,也就由着她。 可是叶乔总是因为年龄的差距而满是罪恶感,就像她残害了一个祖国的花朵。 宋子羡不忍心见她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于是不辞辛苦地走访了女大男的暮年夫妇,用vlog的方式记录下他们口中的相濡以沫。 第214章 危险将近,鹿溪被迷晕 总共九十九对暮年夫妇的爱情故事,有的人也曾因为年龄差距而跌宕,最终年龄败给爱情,他们还是从满头青丝走到暮年白发。 这是宋子羡给叶乔准备的生日礼物,花费了他三个月的时间,叶乔看到这份礼物的时候,潸然泪下。 不只是因为他们的爱情故事感人,更是因为有个人,为了打破她心里的芥蒂,愿意徒步涉千里,以奉真心。 “乔乔,六岁而已,大我六岁的你同样需要人保护,我可以保护你。从前你护了我一次,往后我护你余生。”宋子羡从叶乔的身后抱住她,希望能够永远像这样,把她护在自己的怀里。 叶乔笑了,转身仰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凑上自己的唇瓣,吻了他。 子羡,希望你能像你说的这样,护我余生。 …… 故事到这里,宋子羡便没有再讲下去。 而是凝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晦暗,像是察觉到了他生命里的那束光,正在渐渐地消失。 他仿佛又回到了无尽的深渊中。 “宋学长,你怎么了?”鹿溪见他看着窗外出神,出声拉回他的思绪。 “没什么。”宋子羡摇头,浅浅地抿唇笑着,“这就是他们两从相识到相爱的故事。” 鹿溪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姑姑有这么一段感情,即使是一场没有见光的姐弟恋,却也刻骨铭心。 她听过许多故事,都不如这个故事动人。 或许因为它是一个真实故事,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距,让鹿溪觉得格外动人。 她和时择北,相差了十岁。 “宋学长,你还知道.george和小姑姑后面的故事吗?两个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鹿溪可没有忘记她的正事,她是来调查小姑姑死因的,不是来感慨。 “没有谁的生活会一直开心,何况是两个在一起,免不了会有些许摩擦。”宋子羡答得谨慎,他答应过叶乔,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话,鹿溪表示赞同,“说的也是。” 眨眼间,鹿溪抓住了故事中的一个内容,“宋学长,.george知道小姑姑曾崇拜时择北这件事对吗?” “崇拜北爷?”提到时择北,宋子羡微微愠怒,却也没有的反应,随意地说,“或许吧。” 鹿溪误以为他是因为那十个亿的原因,才对时择北心存敌意。 她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脑海中的一个假设。 如果凶手是.george,他这么爱小姑姑,怎么忍心下手,必然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激怒了他,才会失手误杀。 或许激怒.george的是那条手链。 既然小高能轻易查到手链的买主时择北,那么稍微有点能力的人也能查到。 小姑姑曾言自己崇拜时择北,而这个人又离他们的圈子很近,是个男人都不愿意自己爱的女人时刻惦记着别的男人。 何况是时择北买下的手链,出现在小姑姑的家里,很有可能激怒.george,才会发生小姑姑身死的事。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就能解释得通。 这也仅仅是鹿溪的猜测。 她必须见到.george,当面询问他一些问题,透过他的言语行为反应,才能作判断。 知晓了下一步该做什么,鹿溪便开口问宋子羡:“宋学长,你能告诉我.george是谁吗?” 宋子羡眉头蹙了半秒,果断地回绝:“不能。” 鹿溪猜到会是如此,也就作罢。 此路行不通,自会有其他的路子。 只要她细细地观察他们生活过的地方,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再进行网络搜索,总能找到相应的人。 “宋学长,我去一趟楼上,给小姑姑取些衣服。”鹿溪找借口上楼。 宋子羡也没有阻拦,看着鹿溪走上楼梯。 二楼没有开灯,除了被大厅灯光照亮的楼梯口,其他的地方就是一片黑暗。 鹿溪走上二楼,身影消失在宋子羡的视线中,就像让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般。 明亮的灯光打在宋子羡和煦的面容上,却在里面折射出阴鸷冰冷的光,令人头皮发麻。 宋子羡倏然起身,脸上依旧挂着冰冷的浅笑,先是找来一块毛巾,叠成巴掌大的方形,接着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在里面翻出一瓶无色透明液体。 打开瓶子,里面窜出一股刺激性气味。 宋子羡屏主呼吸,将透明液体倒入毛巾后,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开始呼吸。 他拿着毛巾,一步步地朝着二楼走去,步伐缓慢,神色平静。 鹿溪正在楼上探查线索,并不知道危险将近。 她检查完二楼的第一个房间,里面存放着一些家庭生活用品,有些就是她当初在清单上看到的物品。 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线索。 于是推门进了主卧,卧室里宽敞整洁,装修风格偏向森系,令人觉得舒适又温馨。 衣帽间里琳琅满目,上到首饰墨镜,下到鞋袜,摆放得整齐规律。 里面不止有女士的衣服,还有男士的衣服,男士的衣服风格偏休闲青春,鞋子都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高定。 鹿溪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她继续寻找线索。 从衣帽间里出来后,一个微开的柜子吸引了鹿溪的注意力,里面似乎存放在许多玩偶。 “鹿溪。”宋子羡忽然出现在门口,看着她正要朝叶乔专门用来存放粉红豹的柜子走去,顿时眯起危险的眼眸。 他将左手的毛巾微微挡在身后,来到鹿溪的身边,问她,“你还没有找到她的衣服吗?她的衣帽间不在这,而在那边。” 鹿溪的脑海中“轰”的一下。 忽然敲响警钟。 宋学长怎么会清楚地知道小姑姑的衣帽间在哪里? 鹿溪充满窥探的眼神让宋子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马脚,眸光顿时一凛。 眨眼间就将沾了乙醚的毛巾捂住鹿溪的嘴巴,另一只手钳制住鹿溪。 “唔……”一股刺激性气味窜入口鼻,鹿溪瞪大眼睛,用力地反抗,却在吸入乙醚后渐渐昏沉。 挣扎之时不小心踢到面前的衣柜,柜子打开,满柜的粉红豹。 陷入昏迷前的一秒,鹿溪恍然大悟。 宋子羡就是.george。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才想起她的手表已经让时择北收走了。 鹿溪脸色惨白,心中咒骂了句该死。 晕了过去。 “鹿溪,我提醒过你,知道的太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宋子羡声音依旧轻柔如同三月风,却是料峭寒冷。 乙醚具有麻醉作用,只有不慎吸入一点,就会陷入昏迷,若是吸入太多又会危及生命。 鹿溪晕过去后,宋子羡立马丢开毛巾。 他只是想迷晕鹿溪,不会要她的命。 因为他的乔乔喜欢她,因为鹿溪的侧脸最像他的乔乔。 宋子羡弯腰抱起昏迷不醒的鹿溪,将人带到城北郊区工厂,关了起来。 第215章 地下实验室 宋子羡一年前就买下了城北郊区的这幢废弃工厂,多年来风吹雨打,锈迹斑斑,四周杂草丛生。 夜里还能听到蛙叫虫鸣。 银白色的大门敞开,里面透出淡淡的灯光,照亮面前的水泥路。 居然有一条干净的水泥路通往年久失修的废弃工厂,外面停着几辆低调奢侈的车子,这里面必有蹊跷。 仇立的身影让淡淡的灯光拉得很长,走进工厂里的一辆电梯,按下启动按钮,电梯没有往上,而是下行。 走出电梯时,眼前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这是宋子羡一年前耗费巨资打造的地下实验室,通体明亮如白昼,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许多忙碌的科研人员。 仇立站在玻璃门面前,需要进行虹膜识别,红外线扫描仇立的视网膜后,玻璃门才会自动打开。 他顺着直道而行,来到尽头的一间房,透过玻璃门看到老板正在白色的床边,床上昏睡的女人正是鹿溪。 仇立再一次进行虹膜解锁,走了进去,回禀宋子羡之前交代的任务。 “老板,已经通知张婷婷,她明天早上就会赶过来照顾鹿小姐。” “嗯,你去wendy博士叫来。”宋子羡给鹿溪盖好被子,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去。 wendy是名认知神经科学博士,主要做个体记忆研究,因为一个试图改变个体记忆的实验而遭受学术界人士攻击,几乎落魄。 一年前宋子羡找到她,想让她带领一个研究团队,主要做药物研发,一种可以篡改人类个体记忆内容的药物——rychar rychar意为修改记忆,在西方译为一种能够修改人类记忆的魔法。 当初宋子羡想要研发这类药物,主要是想修改自己幼小时经历的如同魔爪般侵蚀他内心的记忆,让自己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他找到了学术界痛斥的疯子博士温迪,两个人的想法一拍即合,温迪博士甚至说出了自己对于研发c的诸多想法,让宋子羡看到了巨大的商业价值。 c可以通过植入自己想要的人物和场景,使之遗忘原本发生的事情,修改对方的记忆。 这样的药物若是问世,必定会引来轰抢。 所以,宋子羡花半年的时间打造这样一个密闭的高科技地下实验室,让温迪博士带领技术团队日夜攻克难关,c逐见雏形。 “.george,有什么事吗?”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她只爱研究,从不打理自己的外形,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头发有些凌乱。 她说着一口不太纯正的中文。 宋子羡问她:“drwendy,c现在的研发情况如何?我需要用它。” 温迪立马拒绝,“no。c还没有研发完成,现在还不能用,否则会出现问题,出现什么样的问题我们都不知道。” “不是已经快要完成了吗?还需要多少时间?”宋子羡皱眉,望了还在昏睡中的鹿溪一眼,他有些急切。 急切地想要篡改鹿溪今晚的记忆。 温迪想了想,说:“五天,最快需要五天的时间。三天后能够研发完成,我们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来做检测,确定它的效果和副作用。” 五天。 五天的时间对于宋子羡而言,有些艰难。 莫说五天,按照北爷宠爱鹿溪的程度,只怕消失今天一个晚上,北爷都会连夜把临城掀个底朝天,把鹿溪找出来。 想要在北爷的眼皮子底下把鹿溪藏个五天,如同倒悬之危,处境困难。 但是温迪博士的话不无道理,若是还没有研发完成就让鹿溪吃下,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 他的乔乔很喜欢鹿溪,凡是乔乔喜欢的东西,他都不会轻易伤害。 “好,五天。给你五天的时间,五天后,我必须看到成品。”宋子羡点头,就算北爷知道鹿溪在这里,他也进不来把人带走。 打造这样一个高科技实验室,耗费了他十几个亿,怎么可能让人轻而易举的进来。 温迪目光坚定:“五天后一定交上成品。” 宋子羡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待人离开后,仇立看向宋子羡,“老板,你是要把c用在鹿小姐的身上?” 宋子羡促狭着眼睛,“她知道了我和乔乔之间的关系。我答应过乔乔,不会让任何人知晓我们的关系,我已经不小心伤害了乔乔,就算我弥补不了那样的伤害,我也要把答应过她的事落实。” 提到他不小心伤害到叶乔的事,宋子羡的唇瓣微微发抖,眼里满是自责和愧疚,双手交叉握住,放在自己的唇边,就像亲吻到了叶乔的手背一般,隐忍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争吵和失误,宋子羡整个人就浑身紧绷,悔不当初。 如今的他,再也无颜面对乔乔。 “仇立,暗地里派人守在附近,一有异动立马通知我,鹿溪必须在这里待到吃下c为止。还有,明天张婷婷过来以后,让她看好鹿溪,不要让她跑了。” “是,老板。” …… 康乐医院里,时择北回来后,只看见床上凸起的身形,被子将人盖住,看不到人脸。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发现床上躺的是名护士。 但时择北对鹿溪熟悉到,即使看不到正脸,只是通过身形和特有的味道,就能认出她。 病床上凸起的这个身形,和他每天夜里抱着的人根本不一样,稍稍靠近,就只有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他闻不到鹿溪的一点气息。 一眼,时择北就知道鹿溪跑了。 他都懒得上前掀开被子,直接转身质问门外的保镖,“人呢?” 男人冰冷骇人的声音令两个大男人浑身一阵冷颤,对视一眼就知道里面的人不是夫人,不然北爷不会这么生气。 “请北爷责罚。”两人立马低头认错。 现在认错有什么用?人都跑了。 时择北冷静地询问:“有谁从里面出去过?” 其中一人立马回答:“护士。半个小时前,有名护士从这里出去。” 她居然乔装成护士跑了! 时择北冷冽的眼神扫了眼二人,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两个大男人连个小朋友都守不住。 他立马下令全城搜查,尤其要注意宋子羡的一举一动。 第216章 是她不愿待在你身边 一个小时后,战天呈上来一支钢笔,将那名司机的讲述转达,然后说:“通过司机的描述,给他钢笔的人就是夫人,夫人在岚廷路和一个男人会面,我特意把宋子羡的照片给司机确认,他十分肯定地说那个男人就是宋子羡。” 时择北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葱白的手指更是泛白,幽幽的黑眸泛着冷光。 “她果然去找了宋子羡。” 战天瞥见北爷怒色满满,安抚道:“北爷,夫人并没有得到什么有利情报,既然她已经走了……” “我在乎的是这个?”时择北抬眸,目光如炬地盯着战天。 就算小朋友真的给宋子羡递了什么情报,宋子羡也斗不过他。 他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时候,宋子羡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破孩。 此时,战天觉得自己是冰火两重天。 北爷浑身散发着幽幽的寒意,眼底的怒火却又朝他喷涌而来。 “那北爷……”你在乎的是什么? “那什么那,去找宋子羡要人。”时择北开口就把战天剩下的半句话堵回去。 战天:“……” 所以北爷在乎的是夫人?都已经在乎到不介意夫人出卖他? 到了这个地步,北爷居然还打着策反夫人的主意。 他对于北爷的行事作风越来越不了解了。 战天得了命令,立马联系上宋子羡,“宋少爷,北爷要见你。” 电话里的宋子羡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北爷查到了,拧着眉望了眼床上昏睡的鹿溪,仔细地斟酌了一下,浅笑地答:“好。” 宋子羡如约而至,来到康乐医院的会议厅。 偌大的会议厅里,坐着一个如帝王般贵气凌人的男人,身边站着个威风凛凛的战天。 宋子羡刚踏进一只脚,如同进了冰窖,北爷冷冽的眼神犀利如冰锥,朝他刺来。 “北爷,不知道你大晚上地约我见面,是为了什么?”宋子羡先发制人,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彬彬有礼的微笑,自己拉了椅子坐下。 他不确定北爷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囚禁了鹿溪,于是假装不知北爷叫他来的目的。 时择北言简意赅,“鹿溪。” “鹿溪?”宋子羡继续假装不知道,“北爷你要找自己的妻子,把我叫过来……” “人在哪?”时择北不想听他废话。 说话被打断,宋子羡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说:“我不知道鹿溪在哪里。而且,北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她在哪?” 时择北冷笑一声,眼神睥睨,“鹿溪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你会不知道?” 宋子羡愣了一下,眸光里闪着幽芒,心底闪过一丝惊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看来北爷和鹿溪之间产生了误会。 他确实安插了眼线在北爷的身边,那个人并不是鹿溪。 鹿溪性子野,脑袋聪明,却不懂圆滑世故,身份神秘不可查,孤身在临城,坚强到没有任何软肋,他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无法掌控的人,他怎么会挑选为眼线。 没想到北爷也会有蒙蔽双眼的时候。 腹诽间,宋子羡忽然想到叶乔曾经有意让鹿溪做侄媳,为了弥补那晚他对叶乔的伤害,宋子羡承认了这件事。 他想把这潭水搅浑,让两个人离心,那么叶沉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北爷真是好手段,居然调查自己的枕边人。”宋子羡笑得肆意,忍不住抬手鼓掌。 清脆响亮的掌声激怒了时择北,森冷的眼神如一把锋利的刀,从牙关中挤出几个字,“把她交出来。” 宋子羡低笑一声,“北爷,我要是让鹿溪回去,你不得将人千刀万剐吗?她能力很出众,就算在你这暴露了身份,我还是会器重她。” “把人交出来。”时择北冷冷地重复一遍,犀利的目光令宋子羡感到不适,好似让天敌紧盯的猎物,心中隐隐发怵。 宋子羡每做一件事,都必须要达到一定的目的,才会罢休。 为了让两人的误会加剧,他忽然敛了笑容,索性不再笑着做样子,和时择北对视。 “北爷,虽然鹿溪是我培养的人,但她也是有思想的人,今晚可不是我找的她,而是她找到的我,说是不愿待在你身边。” 说着就往椅子上一靠,姿态闲适地说:“所以不是我不把人交出来,实在是鹿溪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时择北阴沉的脸上又有乌云席卷而来,黑压压的一片,遮挡住他眼里的情绪,只有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卷,凉意直击心底。 小朋友居然不愿待在他身边。 可这件事,是她不愿意,他就会放过她的吗? 他们是合法夫妻。 时择北抬眸,语气忽然变得淡漠,“她现在还是我的妻子,有责任履行妻子的义务,如果明天中午我再看不到她,那么这笔帐,我将会算到你的头上。” 话音刚落,起身就走。 他从来不会留给敌方任何置喙的机会。 “北爷,慢走不送。”宋子羡面带微笑,目送着时择北离开。 就算北爷威胁他,他也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话,已经在北爷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北爷是个骄傲的人,自己看中的女人却不愿意待在他的身边,这得多伤他的心。 宋子羡心中得意。 时择北转身时看起来潇洒利落的背影,实际上心里有根弦绷得死紧,深怕自己一放松,宋子羡如同烙铁一样滚烫的话会趁机烙下痕迹。 不是宋子羡不愿意交人,而是小朋友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是小朋友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时择北好似受了沉重的打击。 他沉默地看向窗外的夜色,晚风呼呼地在他耳边吹过,将他的头发吹得不停地翻飞飘荡,如同他的心一样浮浮沉沉。 时择北的眼睛总是冷峻深邃,好像能洞悉世事,可他却好像无法洞悉鹿溪的心。 向来淡漠而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的眼神里凝聚着苍白。 他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无所适从。 这样的无所适从持续到深夜,时择北坐在阳台上吹了半夜的风,地上满地的烟头,每一支烟都抽尽,才丢在地上。 没有踩灭的烟头还冒着点点星火,依稀能看见阳台上孤寂的灵魂。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点星火点燃了时择的理智,渐渐燃成灰烬,那条紧绷的弦还是松了,就像一直把守城门的士兵突然松懈,就会有人攻进来。 有人说独处会让一个人更加冷静的思考,可是对于一些人和一些事,独处往往会丧失理智。 时择北将未抽完的那支烟丢在地上,凝着那点火光出神,看着它渐渐地熄灭。 不愿意待在我身边,是因为,不喜欢吗? 第217章 宋子羡的囚禁 鹿溪从昏迷中醒来,面色有些苍白,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正是早上八点过一分。 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刺鼻的味道,是乙醚。 宋学长用乙醚捂晕了她。 昏迷之前,她不小心踢开了面前立着的柜子,里面装着满满的粉红豹玩偶。 正是因为粉红豹,她才明白宋学长就是小姑姑的男朋友george。 鹿溪一直都知道宋子羡有喜欢的女孩,也知道他喜欢的人喜欢粉红豹,因为好几次鹿溪都看到宋子羡对着粉红豹笑,是那种直达心底的笑和温柔。 那时候宋子羡把粉红豹当成了他喜欢的人,所以喜欢都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就算鹿溪已经猜到,可还是慢了一步。 她被迷晕绑走,昏迷到现在。 鹿溪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通体的白色墙面显得冰冷异常,房间简陋,像是一个临时居所。 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能去问宋子羡。 她走到玻璃门口,看见对面的房间里放着许多大型仪器,侧面看过去,有许多忙碌的身影,玻璃门一层一层地竖在中间。 看得见,却听不见。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 鹿溪想要出去,四处寻找开关,没有发现普通的开关,而是看到墙面上的密码锁,没有数字,没有指纹识别功能,只有一个微小的孔。 她刚站过去,就有红外线自动扫描眼睛,下一秒就有一个红色的点闪烁,虹膜识别失败。 闪烁的红灯给鹿溪敲响警钟。 她现在的处境非常不秒。 正当她警惕地查看四周时,一个熟悉的人影朝她款款而来,黑色的吊带包臀裙,细长的高跟鞋,红唇烈焰,性感撩人。 尤其是她耳间的流苏耳环,纯金打造,在白炽灯下折射着金光。 鹿溪一眼就认出来者,正是张婷婷。 她只需要稍稍在玻璃门前一站,玻璃门就会自动打开。 “鹿溪,好久不见。”张婷婷笑着从外面进来,不屑的眼神扫过鹿溪,自顾自地放下包,像女主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鹿溪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怎么会是你?你和宋子羡什么关系?” 这样的地方一看就十分隐秘,张婷婷能够自由出入,那么她和宋子羡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张婷婷喜欢宋子羡的事,她知道。 可宋子羡爱的人是小姑姑,那张婷婷又是怎么一回事? 张婷婷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她和宋子羡什么关系? 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她爱宋子羡,但是宋子羡爱叶乔,对她只有利用,把她当枪使。 被利用也是一种价值不是吗? 起码对于宋子羡而言,她是有价值的,只要能够陪在他的身边,被利用算什么。 张婷婷不可能把这些告诉鹿溪,绝对不会让鹿溪瞧不起她。 “我是宋少爷的人,在这有什么奇怪的。”张婷婷喝了一口水,然后皱着眉吐出来,开口埋汰,“真是难喝,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只能喝这种白开水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 鹿溪听出了端倪,上前质问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婷婷一脸幸灾乐祸,“就是这个意思啊,你被囚禁了,开心吗?” “囚禁?”鹿溪脸色陡然一变,她昨晚刚出虎口,今天又入狼窝。 真是倒霉得够彻底。 张婷婷站起身来,趾高气扬地在鹿溪身边走了半圈,轻蔑地笑着:“是啊,囚禁,接下来几天都由我来看着你,你别想着逃出去。在这里,你根本逃不出去。” “真是太难得了,你有一天也会栽在我手里。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地对你,把你以前打我的巴掌通通还回来。”张婷婷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看得鹿溪直泛恶心。 鹿溪不屑一笑,“凭你?” 她的不屑,让张婷婷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恶狠狠地瞪回去,“对,就凭我,在这里就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样对付你就怎么样对付你,别想着还会有男人来帮你。 宋少爷让我看着你,他是绝对不会帮你的,你的好师兄叶沉根本不知道你失踪的事,他也不会来救你。至于北爷嘛,别想了,他更加不可能来救你。” 张婷婷得意极了,“我倒要看看,没有男人帮你,你还能嚣张个什么劲。” 鹿溪有些无语,“你知道投射吗?就是一个人把自己心里的内容和感受像投影机一样放映到别人的身上。你到底是多缺男人的保护,才会认为我身边都是男人在保护我。” “我哪一次对付你,不是我自己动的手?你的那几个巴掌,难道是我借其他男人的手打的吗?我明明亲自甩的巴掌,你要是不信,我再给你试一试?” 鹿溪轻飘飘地说着,就抬起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指活动了一下,嘴角噙着不屑的笑。 “你……”张婷婷被她气到语塞,看到她抬手,就下意识地往后退。 对于鹿溪的巴掌,她是又恨又怕。 张婷婷到现在都忘不了当初的巴掌,怨恨在心底蔓延,阴恻恻地说:“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待会就会有人让你悲惨十倍。你别忘了,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撒野。” 鹿溪身子一怔,黛眉微蹙。 是啊,她现在在别人的地盘。 鹿溪收回手掌,锐利的眼神盯着张婷婷,士别三日,还得刮目相看。 面对她的巴掌,张婷婷居然表现得镇定,甚至还能说出有条有理地威胁。 张婷婷似乎变了不少,像是有人指点,突然开了窍,不再像之前那样愚蠢到一点就炸。 不能对她下手,那么说一些能够刺激她的话也好,有仇必报才是她鹿溪的行事风格。 鹿溪注意到就她的流苏耳环,好奇道:“你今天戴的耳环怎么不是以前那对?为了迎合宋子羡的欢心,你不是有他的地方都戴他曾经说过好看的那对流苏耳环吗?” 张婷婷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流苏耳环,忽然变得心虚起来,“我的那对流苏耳环不小心弄丢了。” 是她着急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不小心弄掉了。 不过……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婷婷虚张声势地凶了鹿溪一句,却不敢看鹿溪的眼睛,深怕她会察觉到什么。 因为弄丢那对流苏耳环的地方很危险,危险到有可能赔上她的下半生。 第218章 相爱之人反是夺命之人 张婷婷不敢去捡回遗失的那只耳环,只能找了一对相似地戴上。 没想到居然让鹿溪看出来了。 她都能看出来,那是不是宋子羡也能看出来?那样他是不是会嫌弃她? 张婷婷心里有些惊慌,她好不容易等到叶乔死了,宋子羡的身边就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怎么能因为一对耳环,而让他嫌弃? 其实宋子羡从未注意过张婷婷的耳环,当初也是他们三个人一块吃饭的时候,宋子羡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 张婷婷当了真,于是天天戴着那对流苏耳环。 鹿溪以前不知道她喜欢宋子羡,只当她是对流苏耳环情有独钟。 后来两人闹开以后,鹿溪才知道张婷婷喜欢那对流苏耳环的真正原因。 张婷婷恶狠狠地瞪了鹿溪一眼,“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明都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款式。” “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款式,但是流苏的数量不一样啊,宋子羡说好看的那对,流苏的数量比这对多。”鹿溪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觉得张婷婷有些可悲。 当一个女人把所有的重心都花费在讨好男人的时候,那么她这辈子都将活得卑微而没有自我。 有人说过卑微到尘埃里会开出花来,这句话是没错,卑微到尘埃里确实会开出一朵感动自己感动旁观者的花来,但是没有人会喜欢卑微到尘埃里的你。 “既然我都能看出来这对耳环不是原先那对,想必夸奖过那对耳环的宋子羡,更容易看出来。”这句话是鹿溪故意说来气她的。 鹿溪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良善之人,遇到恶心的人恶心了她,她就总想着要恶心回去,起码要讨回一点东西。 哪怕是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话而不好受,也算是讨回来了。 果然,张婷婷的脸色变了又变,扑了厚厚粉底的脸更加煞白,她连忙把耳环摘了下来,二话没说就丢进垃圾桶。 鹿溪眉梢微挑。 首战告捷。 接着又忍不住调侃一句,“这么快就丢了?你不喜欢宋子羡了?” “胡说!”鹿溪的话刺到张婷婷的敏感神经,张婷婷转身驳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就算叶乔也比不过我爱他。我为了他,我……”张婷婷忽然顿住,言辞闪烁地看向别处。 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鹿溪并没有探索她为什么没把后面的话说完,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口中的叶乔。 她这才想起正事,面色倏然凝重,逼近张婷婷,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是不是宋子羡杀的叶乔?” 鹿溪的话如同魔咒,让张婷婷浑身一怔,脸色煞白,立马摇头否定,“不是,不是他误杀的叶乔。” “不是,根本就不是他,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张婷婷忽然拔高声音,在鹿溪看来就是在试图掩饰。 鹿溪眸光渐深,“我没有说是误杀,你怎么会知道是误杀?所以真的是他杀了叶乔,对不对?” 张婷婷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马闭上嘴巴转过身去,不敢和鹿溪对视。 整个人紧张到手指微微发抖,浑身紧绷,脸色苍白如纸。 人在高度紧张的情绪之下,大脑会缺氧,更加容易说出实话。鹿溪趁机靠近张婷婷,在她的耳边将自己所有的猜测说出来。 “那天晚上,宋子羡和叶乔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生了争执,宋子羡一怒之下,摸到桌上的水果刀,误杀了叶乔。 为了脱罪,他打开空调拖延死亡时间。又拿了叶乔的手机先后设置了两条定时短信,发完以后就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一条短信是约我去西餐厅吃晚饭,我正好遇到宋子羡,让我当他的不在场证明人。另一条短信告诉我叶乔有事来不了,又一次误导我们判断真正的死亡时间。 家里的地毯或许留下了宋子羡的什么证据,所以他点火烧了地毯。至于那些遗书,我现在怀疑,都是伪造。 他们两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宋子羡一定很了解叶乔,他那么聪明,模仿叶乔的笔迹,用她临死前的口吻交代后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鹿溪每说一句,张婷婷都觉得像是叶乔阴魂不散的魂魄在她耳边吹出一口阴气,凉嗖嗖地刺人肉骨,仿佛冤魂索命。 张婷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里恐惧极了,颤抖着双唇替宋子羡辩驳,“不,不是,不是这样,不关宋少爷的事,他没有杀死她。” “就是他杀了叶乔。”鹿溪继续刺激张婷婷,高度紧张之下,她一定会透漏出有利的信息。 “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张婷婷突然转身,连连后退地远离鹿溪,伸手指着她,“你不要胡说八道,叶乔明明是自杀,她的死和宋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杀?”鹿溪敏锐地捕捉她精准的用词,眼底一阵寒意,一步步地逼近张婷婷,将她逼得连连后退。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师兄有意瞒住这件事,根本没有其他的人知道她已经死了。” “你又是怎么判断她是自杀?我刚刚所有的推测里,都没有提到过现场看起来像自杀,或者说伪装成了自杀。”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凌厉的三个问题把张婷婷逼到墙角,她知道自己又说漏嘴了,面对鹿溪咄咄逼人的架势,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身体渐渐往下滑。 鹿溪向来力气大,单手拉住张婷婷的手臂,将人拖起靠在墙上,眼底闪过杀意。 “你能够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宋子羡告诉你的?还是因为你当时也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 “不,不是。”张婷婷瞳孔一缩,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眼神回避,“我没有在现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鹿溪正处于愤怒暴走的边缘,双眼染上嗜血的颜色,猩红得骇人。 伤害小姑姑的人,都罪该万死。 她恨不得拧断张婷婷的胳膊,再去找宋子羡算账。 情绪化严重的鹿溪没有仔细揣摩张婷婷话里的真假,用力收紧手掌,捏住张婷婷的胳膊,疼得她眼泪打转,嗷嗷直叫。 “啊……疼,疼,疼……你松手,鹿溪你松手!” 鹿溪对她的惨叫不予理会,咬着牙关逼问:“你不在现场,那么就是他告诉你的对不对?” 说话间,鹿溪改为双手抓紧她的胳膊,指甲用力地嵌进她的肉里,蓦然咆哮出声,“就是宋子羡杀了她,对不对!” 昨晚她才听到两个人相识相爱的刻骨,眨眼间他却失手杀了她,甚至将现场伪装成自杀,以此脱罪。 鹿溪的心受到极大的撞击,复杂的眼神来回变幻,无法接受小姑姑竟是死在自己所爱之人手里。 相爱之人,竟是夺命之人。 这是多大的讽刺。 第219章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我,我……”张婷婷痛到眼泪四溢,正好瞥见宋子羡从外面进来,立马强忍泪水。 她不能在自己爱的男人面前哭。 宋少爷说过不喜欢软弱无能的人,她不是。 “鹿溪,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有,松手。”张婷婷来了勇气,奋力反抗鹿溪,双手搭在鹿溪的手臂上,如同鹰爪一样往里掐。 张婷婷留了指甲,染的酒红色,触上鹿溪奶白色的肌肤,衬得惨白,暗红的指甲深深陷进去,远远看着就像鲜红外溢,触目惊心。 鹿溪正好侧对着门口,宋子羡一进来就瞥见那张和叶乔有几分相似的侧脸。 “乔乔?”宋子羡恍神,记忆中的音容笑貌逐渐与鹿溪的身形重合,疾步而去。 男人大力地将掐在鹿溪手臂上的爪子挥掉,一把将鹿溪拽到自己的身后护起来,左手握紧鹿溪的手腕,上前一步,右手掐住张婷婷的脖子。 单手将人渐渐地顺墙提起,唇角两侧微勾的唇角如同一把弯月刀。 “我说过不许伤害乔乔,不许伤害她,不许伤害我的乔乔,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脚底忽然离地,身子半凌空而起,脖子上传来窒息般的疼痛,张婷婷眸子倒映着笑里藏着寒光的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 “宋,宋少爷,我……我,她不是……咳咳……”张婷双脚胡乱挣扎,双手搭在男人青筋暴起的手背上,一张脸因为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 “她,她不是叶……”张婷婷努力地想要告诉宋子羡,刚才的人不是叶乔。 叶乔已经死了。 为什么宋少爷到现在,都要惦记已经死了的叶乔。 为什么? 酸涩的眼泪滑过鼻尖,滴在宋子羡的手背上,溅起的泪花令鹿溪缓神。 “你在干什么?赶紧松手,你会掐死张婷婷的!”虽然鹿溪不喜欢张婷婷,但也不能看着她被宋子羡掐死。 鹿溪的声音拉回宋子羡的思维,微微松了一下手,回眸看到的人不是他的乔乔,而是鹿溪。 只是侧脸和乔乔有几分相似的鹿溪。 “怎么是你?”宋子羡猛地松手,反身抓住鹿溪的肩膀,摇晃着质问她,“为什么是你?” 张婷婷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脖子浮现着猩红的指痕。 如果刚才宋子羡再用点力,鹿溪没有及时阻止,张婷婷的命就没了。 她喘了两口气,听到宋子羡质问鹿溪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叶乔,张婷婷的脸色煞白。 到现在,他在乎的人还是叶乔。 一股恨意油然而生,叶乔死了,都要霸占着宋子羡不放。 “宋少爷,她是鹿溪。”张婷婷在一旁煽风点火,一定要掐灭他对叶乔所有的幻想。 耳边飘来张婷婷的声音,就说明她缓过来了,鹿溪稍微松口气,死不了就行。 转而对上宋子羡的眼睛,冷冷地说:“宋子羡,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鹿溪不再喊他宋学长。 宋子羡晃了下眼睛,呼吸顿时慢了半拍,松开鹿溪的肩膀。 他的手还没有完全离开,鹿溪就用一种冰冷疏离地眼神看着他,她知道宋子羡把她误认成了小姑姑。 想到小姑姑身死于爱人之手,当时她一定很痛心吧,比那把水果刀切入腹中疼多了。 鹿溪微红了眼眶,冷嘲地戳穿他,“难道你以为我是小姑姑吗?以为我是叶乔吗?” “你把我误认成小姑姑,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两侧脸比较像,可是你为什么……”鹿溪忍不住哽咽出声,“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宋子羡脊背一僵,看向鹿溪时眼里闪过杀意,却又隐忍而下。 他已经伤害了乔乔,不能伤害乔乔宁愿被车撞也要护着的鹿溪。 鹿溪丝毫不惧他眼里的杀意,眼泪滚落之时,咆哮出声:“难道你还能认错你心爱的女人,不小心杀了她吗?” 接着一巴掌打在宋子羡的脸上。 啪…… “宋子羡,你亲自杀死了叶乔,你杀死了你最爱的女人!” 鹿溪愤恨的声音伴随着巴掌声落下,宋子羡被扇得嘴角渗出鲜血,张婷婷惊呼一声,连忙趴起来,拉着宋子羡就是一阵关心。 “宋少爷,你有没有事?疼不疼?”张婷婷看到他嘴角的鲜血后,愤恨地瞪向鹿溪,“你疯了?你凭什么打他!” 鹿溪恨意四起,“我打的就是他。” 宋子羡木然地愣在那里,像是听到了让他天塌地陷的消息,微睁大的眼睛里透着不愿相信。 耳边传来张婷婷关切的声音,嘈杂得令他心烦意乱,鹿溪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正在割他的肉。 让他犹如剜心疼的却是那句,他杀死了叶乔。 “你说谁死了?”宋子羡一把推开张婷婷,不顾她跌倒在地,双手再一次抓上鹿溪的肩膀,怀疑和痛苦在他的眼里交织。 “你再说一次,谁死了?” 鹿溪神情冷漠,一字一顿地说:“叶乔。” 尔后抬手掰开宋子羡捏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这双杀死过小姑姑的手,碰她一下,她都嫌脏。 以前只觉得他内心偏执阴暗,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起码也懂得保护自己爱的人。 不保护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夺走对方的生命? “宋子羡,你杀死了叶乔,就因为一点误会争执,你就失手杀了她,还设局成她是自杀。”宋子羡抬手戳在宋子羡的胸口,说的话更是直插他的心窝子。 “小姑姑从你十四岁起,就处处护着你,你自己招惹了她,最后还要杀了她。宋子羡,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鹿溪的话,字字诛心。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宋子羡身子步步后退,眉宇间布满痛苦,脸色惨白如纸。 鹿溪满脸苦涩,替小姑姑感到不值,“到现在,你还不愿意承认吗?” “不是,我只是不小心,不小心……”宋子羡停下脚步,他悔恨的脸上交织着痛苦,怒极的手掐上鹿溪的脖子,像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鹿溪陷入呼吸困难的境地,大脑的缺氧并没有让她陷入慌乱,镇定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地从自己脖子上拉开。 把宋子羡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不小心?”鹿溪喘着气冷笑,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宋子羡见她喘气得厉害,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一下掐了她。 鹿溪可是他的乔乔喜欢的人。 “对不起,鹿溪,对不起,你没事吧?”宋子羡慌忙上去扶她,眼神满是愧疚。 他不能伤害鹿溪,否则会愧对他的乔乔。 “滚开!”鹿溪不想让一个双手沾满小姑姑鲜血的人触碰自己。 第220章 关进小黑屋,放蛇 自从宋子羡误伤了叶乔以后,他的精神就有些恍惚,看到鹿溪的侧脸,就如同看到他的乔乔。 而鹿溪的一句滚开,让宋子羡心神不宁,就好像是他的乔乔在拒绝他。 他的乔乔在恨他。 宋子羡颤抖着唇解释:“乔乔没有死,她没有死,只是受了点伤,有些严重,叶沉把她送到国外治疗而已,乔乔没有死。” 鹿溪一言不发,看着面前这个自欺欺人的男人,生不出半点同情。 他知道鹿溪不信,于是放缓了语速,特别认真地说:“我问过叶沉了,叶沉和我说她现在在国外治疗,没有什么事,很快就会康复,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失手……” 回想到那晚他们因为一条手链而发生的争执,宋子羡懊悔不已,双手不自觉地蒙上自己的脸,仿佛无脸面对他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眼泪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伴着悔意,“我只是不愿意乔乔为了我去求北爷,我只是气极了,看到那条手链就指鹿为马,误以为她和北爷之间有什么,我才会误伤她的。” “我真的只是误伤了她。”宋子羡忽然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哭泣,像是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看着孤苦无依。 “误伤?”鹿溪轻轻地冷笑一声,“说什么误伤,人都已经死了。” “不可能。”宋子羡抬眸,杀意波动。 谁都不能诅咒他的乔乔,不能! 他想掐死鹿溪,可是看到鹿溪就会想到他的乔乔。 他怎么忍心伤害他的乔乔。 宋子羡克制着心底的冲动,伤害了鹿溪,他无脸见乔乔。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师兄他不知道你就是杀死小姑姑的凶手,才会骗你说小姑姑没有死。” 鹿溪望向别处,眼里处处透着哀伤,微微张了嘴,“实际上,小姑姑已经死了。” 宋子羡浑身一怔,他知道鹿溪不会骗人,不会故意说谎话骗他。 所以说,乔乔真的死了吗? 他的乔乔,死了? 黑色的瞳孔里只有无尽的黑,眼睛里已经没了光彩,浑身如同脱离一般,颓废地坐在地上。 他的眼泪滋润着心底的痛苦,令之疯狂生长,蔓延至全身,将他死死地困在那,面如死灰,不见生机。 “你自己杀了人,自己布置了案发现场,伪装成一起自杀案,你不是亲眼看着小姑姑死的吗?现在装什么呢。”鹿溪看都不看宋子羡一眼,要不是出不去,否则她一定离宋子羡远远的,不让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送他下地府向小姑姑请罪。 张婷婷出声呵斥,“鹿溪,你胡说什么呢?宋少爷都这样了,你还在那里落井下石。” “宋少爷,你没事吧?”张婷婷忍着膝盖破皮的痛,慢慢地挪过去,陪着伤心欲绝的男人。 看着自己爱的人这么伤心,张婷婷的心里不是滋味,可是一想到叶乔已死,宋子羡的身边只有她,张婷婷就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就算他爱叶乔又如何,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还不是我吗? 叶乔,你输了。 当你死去的那一刻,你就输了。 我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宋子羡沉浸在痛苦之中,根本没听清楚鹿溪和张婷婷都说了什么,他脑海里盘旋的声音只有一个。 乔乔死了。 都是因为我,乔乔是因为我而死。 场面陷入沉寂,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只有宋子羡蹲在那里,不要形象地淌着眼泪。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 宋子羡还是一动不动。 张婷婷开始变得焦虑,正准备去寻仇立找解决之法的时候,仇立自己走了进来。 “仇立,怎么办?宋少爷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再哭过,怎么办?”张婷婷慌忙着向仇立求助。 仇立第一次看见老板这番模样,像是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天地间黯然失色。 “夫人出了什么事?”仇立在宋子羡的面前一直称呼叶乔为夫人,能够让他的老板伤心欲绝的人,只有夫人叶乔。 张婷婷垂眸抹泪,“她死了。” “死了?不是在国外治疗吗?”仇立所知道的情况和宋子羡如出一辙。 张婷婷错过仇立的审视,有意躲闪了一下,“鹿溪说她死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鹿溪在不远处听着,只觉得他们三个人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好戏,不屑一顾。 “老板。”仇立喊了一声,也没有唤回宋子羡的思绪,于是走了过去,蹲下来在他耳边轻声说,“老板,北爷要见鹿小姐。” 听到时择北的名号,宋子羡猛然回神,一股滔天的恨意席卷而来。 都是因为北爷。 如果不是北爷,他和乔乔怎么会起争执。 乔乔怎么会死? 宋子羡悔恨之下,将错误推到他人的身上,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自己的痛苦。 他要报仇,为乔乔报仇。 “把鹿溪关到杂物间。”宋子羡倏然起身,示意仇立和张婷婷亲自押人。 张婷婷拽着鹿溪,往杂物间走去。 那个杂物间里堆放着各种药物和毁坏的仪器,刺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屋子,四面无窗,没有灯光,没有玻璃门,入眼一片黑暗。 张婷婷一把两人推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露出挑衅的笑容,在狭小的门缝中显得格外阴鸷诡异。 “好好享受吧,鹿溪,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我会给你找一些友好的小动物过来。” 鹿溪知道张婷婷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是不知道张婷婷会找什么东西进来。 她口中友好的小动物,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这才不到十分钟,杂物间的门又一次打开,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门缝,有东西里从门缝里窜了进来,速度极快,迅速躲进黑暗中。 鹿溪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让她头皮发麻。 外面传来仇立的声音,“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张婷婷漫不经心地说:“一条蛇咯。” “我警告你,鹿小姐要是出事,老板不会放过你。”仇立对张婷婷一向不待见。 张婷婷同样不待见仇立,冷着脸说,“没毒,就是陪她玩玩而已,死不了。” 仇立转身离开。张婷婷带上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鹿溪浑身紧绷地贴墙站着,屏主呼吸,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 张婷婷居然放了一条蛇进来。 这女人还真是蛇蝎心肠。 她打小就怕蛇。 没毒的蛇她都怕。 怕极了。 第221章 时择北来了 城北郊区的一条街道上,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时择北坐在车上,开车的人是战天,副驾驶座上的人是叶恒。 他们在等宋子羡。 车子里安静到只听见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叶恒的腿上放在一台轻薄的电脑,还有一块手表,正是鹿溪的那块。 “北爷,检测出来了,夫人的这块手表实际上是一台虚拟计算机,里面定位追踪功能很强悍。刚才宋子羡说了,只能带你一个人过去,而且还要蒙上眼睛,为了安全起见,北爷你待会换上夫人的这块表,我们才能确定你的位置。” 叶恒转身将那块手表递给后座的男人。 时择北正好抽完一支烟,把自己腕上的手表取下,戴上鹿溪的手表。 深邃的眼神一直望着前方,心绪复杂。 时择北没有等到中午,就联系了宋子羡的人,说要亲自见鹿溪。 他想亲自见一见那个没良心的小朋友。 他太想她了。 时择北不知道这次过去,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或许就像宋子羡说的那样,鹿溪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或许也会有出人意料的答案,鹿溪愿意回到他身边,哪怕是继续做间谍,他都无所谓。 那么大一个家业,不就是让人来败的吗? 他倒要看看,是小朋友败家败得快,还是他起家起得快。 所以这次过去,时择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鹿溪带回北院。 恐吓也好,威逼利诱也好。 只要把人带回去,就行。 “北爷,人来了。”战天一直注视着四周的情况,宋子羡的玛莎拉蒂很显眼,尤其是车牌号。 时择北收回思绪,起身下车,宋子羡就将一块黑布递给他,“北爷,履行承诺。” 黑布蒙上眼睛,时择北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的声音逐渐放大,他能敏锐地听到许多平常注意不到的动静。 时择北摸索着坐进车里,宋子羡关上门后对着战天他们二人说道:“你们得先离开。” 战天果然开了车子离开。 宋子羡的小心谨慎不止这一点,他开着车子在城北的郊区转了几个圈,防止跟踪。 时择北平静地说:“只要我不出事,我的人就不会跟上来。带我去见她。” “北爷真是好智慧,明明看不见,却知道我一直在兜圈子。不是我不相信北爷,而是我只相信自己。”宋子羡依旧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可是他每一次透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人时,都会露出阴险的目光。 他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北爷回去。 起码也要待够五天,等到c研发成功。 就算北爷的手下找到那个地方,也进不去,而北爷和鹿溪,也绝对出不来。 宋子羡又兜了两个圈子,才安心地开着车子来到废弃工厂,仇立正在等着他们。 时择北是让仇立带着进了工厂,坐进电梯,再下行到地下实验室。 为了防止时择北身上带有武器或者定位器,仇立特意让他进行了一个全身扫描,警报器并没有响,也没有检查出任何的定位器。 时择北微微勾唇,他家小朋友果然能力出众,自己改装的手表,连这种精密仪器都分析不出来。 只是不知道里面定位器的精准度是多少。 他一开始就察觉了,宋子羡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明知山有虎,他偏向虎山行。 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进宋子羡的套怎么能带走他家小朋友。 检查没有问题以后,宋子羡才稍微满意地笑了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 “北爷,鹿溪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女人,知道自己任务失败以后,非常的自责,自己把自己关进杂物间里反省。不知道你是想去杂物间见她,还是我让她出来见你?”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松,时择北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能通过声音判断,也就没什么疑心。 但是一想到鹿溪身在杂物间,就忍不住蹙眉。 他把小朋友关在北院,都舍不得她受半分苦,只是把她关在卧室里。 那杂物间里,能住人吗? 时择北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鹿溪躲在垃圾箱的情景,又觉得她自请入杂物间,也没什么奇怪。 起码杂物间没有垃圾堆里的恶臭。 宋子羡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过鹿溪不愿意待在你身边,自然也不愿意出来见你。北爷你还是委屈一下,去杂物间吧。” “嗯。”时择北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反让宋子羡愣了一下。 北爷对鹿溪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吗? 这样更好,到时候鹿溪吃了c,记忆中喜欢的男人不再是北爷,那样北爷会更加痛苦。 爱得多深,就有多痛。 就像他现在一样。 宋子羡想到叶乔的死,眼神就会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也会变得没了生气。 这种悲伤,似乎能够蔓延。 时择北察觉他的异样,微微侧了一下头,又恢复正常。 “到了。”宋子羡停下脚步,他们已经来到实验室走廊的尽头,面前是一个厚重的铁门。 吱呀……仇立把门打开。 里面窜出各种浓烈刺鼻的味道,像是化学实验室里的残留试剂。 时择北微微蹙眉,心里闪过一抹失落。 小朋友宁愿待在这种地方,也不愿意待在北院。 “进去吧。”宋子羡伸手扯掉他蒙着眼睛的黑布。 时择北一直蒙着眼睛,已经适应漆黑,摘下黑布的时候,面前仍旧一片漆黑,他依稀看清楚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却没有搜索到鹿溪的身影。 他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去,身后的门就被关上。 时择北已然料到会是如此,宋子羡打算把他和小朋友一起关在这里。 他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深邃如潭的目光环顾四周,忽然嗅到一股血腥味。 “你在哪?”时择北沉声道。 鹿溪躲在角落里,听到开门的声音,误以为是张婷婷又放了什么恐怖的动物进来。 没想到会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熟悉的声音,终于崩断了鹿溪紧绷的那根弦,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满手浓重的血腥味。 蛇血。 “时,时,时择北……我,我在这。”鹿溪的声音都在颤抖,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拧断了那条蛇的脑袋。 而她的手臂上又有多少让蛇咬过的伤口。 女孩颤抖的声音,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时择北这才知道,她分明是被宋子羡囚禁,根本不是自己请罪。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依稀看清楚鹿溪的轮廓。 坐在墙角上,身子不停地发抖。 时择北心一痛,蹲下来就把女孩搂进怀里,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呜呜呜……”一直隐忍着的鹿溪,再也忍不住了,哭成个泪人。 他终于来了。 第222章 对不起 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带着浓重的烟草味,有些呛鼻。 鹿溪却从未觉得像此刻这般好闻。 强有力的身躯仿佛给了她源源不断的力量,逐渐被温暖笼罩,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 只要有时择北在的地方,鹿溪总能卸下所有的坚强,甘愿地让他抱着护着。 “呜呜呜……”鹿溪哭得更凶了。 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弄得时择北手足无措。 顿时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只能把她抱起来,又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鹿溪双手无力攀上他的脖子,只能靠时择北支撑她的身子,脑袋凑近他的脖子,呜咽了好一会,才渐渐地缓过来。 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先是让时择北关起来,逃跑的时候钻了垃圾箱,现在又被宋子羡囚禁在小黑屋里,张婷婷还放进来一条蛇。 高度紧绷的神经渐渐放缓,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只想着要发泄,于是委屈巴巴地哭着说:“时择北,你太过分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找不到发泄的借口,才会讲出这样的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时择北身子微怔,他还是听到了这句话,心里隐隐作痛。 他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黑夜中,抱着鹿溪的手渐渐收紧,生怕她像昨天一样,又不见了。 过了一会,时择北冷硬地说:“我们现在是夫妻,不喜欢也要给爷把日子过下去。” 鹿溪终于哭得差不多了,心情也好了许多,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盯着面前的男人,只能看见他一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睛。 她委屈着说:“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难道他刚刚听错了? 时择北面色微冷,心中却在窃喜,小朋友话里的意思就是,她没有不喜欢他? 也就是,喜欢。 鹿溪简简单单一个反问,扫掉笼罩了时择北整日整夜的阴霾,一巴掌拍在她的细腰上。 “喜欢我,你跑什么?本事大了,打晕护士就逃,逃到宋子羡这里找罪受吗?”时择北越想越生气。 鹿溪比他还生气,“那你关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还是给你戴绿帽子了?” “你敢!”时择北又是一巴掌拍在她的细腰上,力道可是下得十足,鹿溪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给点教训不知道错。 “宋子羡给就你什么好处?我十倍给你,帮我做事,不需要太辛苦,每天吃好喝好睡好玩好,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时择北已经不想慢慢地去策反她了,开门见山地和她谈这件事。 鹿溪听得满腹疑云,“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择北眯了眯眼睛,沉声问:“你不是宋子羡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吗?” “……”鹿溪恨不得一巴掌掀开他的天灵盖,看看这男人脑子还在不在,“你的脑子是让小六给吃了吗?我什么时候变成宋子羡的眼线了?” 时择北蹙眉,“不是?” “是什么是,我是谁你不清楚吗?”鹿溪微微扶额,这个男人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会认为她是宋子羡的眼线。 宋子羡这种人,她现在是唯恐避之不及。 时择北如实道:“不清楚。” 他真的调查不到鹿溪的身份背景。 “好吧。”鹿溪一时语塞,她确实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你查不到,不会去问你爸吗?我们两结婚都是你爸一手促成的,他总不会坑自己儿子吧?” 时择北紧抿着唇,顿了片刻后,肯定地说:“会。” 鹿溪立马来了好奇心,“他什么时候坑你了?” “结婚证上的照片。”时择北对于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这是他被家里老头坑得最惨的一次。 “噗……哈哈哈哈……”鹿溪一想到结婚证上时择北那张雷人的照片,就忍不住笑出来。 老爷子确实厉害,时择北这种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论怎么拍都该是一张精美绝伦的脸,竟然让老爷子抓拍到了灵魂深处的丑照。 鹿溪的笑声实属无情。 时择北沉脸无奈,但是能够听到她的笑声,总比听到她的哭声要强。 外面的人也听到了里面笑声,张婷婷一直守在门口,本以为两个人会焦急万分,毕竟他们两现在是被他们囚禁。 结果鹿溪在里面笑得花枝乱颤,张婷婷气到面容扭曲,愤愤不平地跺脚,转身走了。 时择北一直竖着耳朵注意外面的一举一动。 听到外面离开的脚步声后,他轻轻地拍了拍鹿溪的细腰,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别笑了,外面的人走了,我们需要说点正事。” “那你先放我下来。”鹿溪也开始正色,现在确实不是该笑得时候,他们两被囚禁了。 还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外面具体什么情况她都不知道,还是那天粗略地看了几眼而已。 “就这样。”时择北没有放下她的打算,继续抱着她,在黑暗中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让鹿溪坐在自己的腿上。 两个人已经适应了黑暗,在黑暗中,嗅觉比平常要灵敏得多。 时择北一直注意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关切地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让蛇咬的。”鹿溪抬起手臂,黑暗中也能看到雪白的手臂上有几处乌黑。 时择北拉过她的手臂,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说明被咬得有一段时间了,刚刚还能在他面前哭哭笑笑,看来这蛇没毒。 尽管如此,时择北的眼里还是透着千刀万剐的凌厉,出去以后,一定要和宋子羡算下这笔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姑姑死了。”鹿溪垂下眼眸,悲从中来,“就在见过你的那天晚上,死在自己家里。那天晚上你没有回家,我第二天早上接到小高的电话赶过去,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还没有不在场证明,关键是现场留下了你的东西。” 鹿溪抬眸,眼泪滚落下来,“我当时真的好害怕是你,我又相信不是你,我就向师兄保证,只要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保证三天之内调查清楚整件事,好洗清你的嫌疑,谁知道你二话不说就把我关……唔……” 时择北堵住了鹿溪的唇,女孩的眼泪滚烫,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贴着她的唇轻喃。 “对不起。” 接着,温柔缱绻的吻铺天而来。 第223章 赶着送人头 鹿溪睫毛轻颤。 这是一个和从前不同的吻,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怜惜,如同海面拂过的风,带着咸味。 时择北尝着泪水的味道,苦涩的味道让他心里蓦然一疼。 是他的错,是他不够信任她。 时择北松开她柔软的唇,额头抵在她的额间,鼻翼相触,大掌捧着她的脸颊微微颤动,似在以另一种方式道歉。 鹿溪好似能透过昏暗看到男人脸上的愧色,听到了他话里的分量。 他这么骄傲的人,主动道歉是件多么可贵的事。 鹿溪就觉得鼻子一酸,大滴的眼泪落下来,她才明白,自己这颗长偏的心原来这么需要他的在乎。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有回来?我在沙发上等了你很久。”鹿溪心里还是介意,介意自己的丈夫一夜未归,就算她守了一晚上,都没有等来半点音讯。 这种感觉,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 女孩声音里的委屈,听得时择北心里又是一痛,连着那天晚上的消息和语音都在脑海里浮现,他又贴着她的唇说:“对不起。” 时择北轻轻地吻了吻她。 片刻后松开,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他为她跳动的那颗心。 鹿溪的指尖一颤,心中贪恋着他唇角的温暖,丝毫没有犹豫,吻上他带着点凉意的唇。 那个吻软软的,似有千百种柔情。 又暗含挑逗。 柔软又带着点腥味的手掌在男人的胸膛上乱动了一会,瞬间刺激男人的大脑。 身处囚笼,却还要寻欢作乐。 刺激虽刺激,可时择北终究是不忍心在这样的地方欺负浑身是伤的鹿溪。 “小朋友,回去再收拾你。”时择北捉住她乱动的小手,感受到她手微凉,大掌轻轻地覆盖上,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 鹿溪笑了笑,湿漉漉的眼睛里还闪着未落的泪光,就像夜幕里的星子,易迷人眼。 “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 “没有。”时择北平静地说着。 鹿溪有些不信,“你真的没有办法出去?” “没有。”时择北眯了眯眼睛,“没见到你之前,我以为你真的是宋子羡的眼线,所以我来见你,只是想知道你愿不愿策反,跟我回北院。” 他这肯定的回答让鹿溪的心一沉,她本来以为自己得救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自己赶着来送人头。 忒有些蠢了。 又转念一想,他就算误认她是间谍,也要试图策反她,让她留在他身边。 时择北这人,有时候固执得挺可爱。 “好吧,你把我的手表给我,我或许有办法出去。”鹿溪伸出手向他要东西。 时择北眉梢一挑,摘下手表给她。“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腕。”鹿溪接过手表,从时择北的腿上下来,又示意男人起来,她要用这个废旧的椅子。 时择北站在她的身侧,目光注视着那块手表,鹿溪只是按下侧面的一个按钮,黑暗中投出一束光线,如同投影仪一样,键盘的画面折射在刚才的椅子上,空中则呈现出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 暗沉的屋子里忽然变得亮堂不少,时择北才注意到鹿溪的伤势有多严重。 脸上沾染了几滴血迹,外套绑在腰间,只穿了件黑色的吊带背心,露出瘦长的手臂。 手臂不似以往的雪白,上面缠着一圈又一圈如蛇一样的青痕,还有两三个蛇咬过的血印,干涸的血迹浓稠,令人惊心。 鹿溪全身的皮肤白皙细嫩,平日里他亲亲地碰一下,都会起不少印子。 现在痕迹这么深,肯定和那条蛇搏斗了很久。她力气比较大,又懂格斗,怎么可能让一条没毒的蛇撕咬成这样。 小朋友一定很怕蛇,她当时要一边克服恐惧,又要一边战斗…… 只是想一想,时择北的整颗心就像让人揪起来一样,疼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时择北低下头自责,眼眸漆黑。 鹿溪正要盘腿坐在地上,好方便操作,还没有完全坐下去,身子便让一双温暖有劲的大手抱起来。 时择北自己盘坐在地上,让鹿溪坐在他的怀里,从身后拥着她,轻柔的吻落在鹿溪的脖子上,向她保证,“你受到的伤害,我都会加倍讨回来。”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从那一路温暖到心里,鹿溪忽然觉得,其实刚才让蛇咬了,也没那么痛。 鹿溪的手指在字母键盘上灵活地敲打,得先调查清楚这个地方,知道具体位置才行。 她刚动手,时择北就透过那串流动的数字代码里看出她的目的。 “这里是城北郊区碧落山的一处废弃工厂地下,宋子在这里建了一个实验室,这里面到处都是化学试剂的味道。而且最近这半年,他在医疗建设方面投资了不少钱,估计是在研发一种新型药品,很隐秘。” 时择北被蒙眼的一路上都在细细地聆听周围动静,以此来判断具体是城北的哪块地界。 时老爷子为什么给自己的四个孩子惯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为字,是因为他年轻时想坐拥整个临城,让自己的孩子各占临城一方。 临城是国内的经济中心,拥有整个临城,就相当于掌握了国内的经济命脉。 这些都是时老爷子的野心。 所以时择北对待城北地段,可谓是异常熟悉,根据当时的车程路线还有环境判断,就知道这是碧落山。 鹿溪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你居然看懂了我的操作,你现在什么水平?” “level5。”时择北倒是淡定。 鹿溪是目瞪口呆,她记得上一次时光集团遭黑客攻击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 现在突然就level5了? “你花了多长时间?”鹿溪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自己可能会听到让她震撼的答。 时择北看着他家小朋友复杂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故意骗她,“一个月。” 实际上,他只用了半个月。 每天空出三个小时来学习就行。 鹿溪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侧头望他。 “你这智商,真是老天爷赏饭吃,我都是花了……” 她忽然顿住,不打算说。 说出来有些丢脸。 她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算学有所成。 这人学习一个月,都快赶上她两年的努力了。 鹿溪就在想,希望时择北的基因足够强大,干得过她的基因,以后孩子的智商才会像他一样高。 还有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知不觉间,她的思绪想得远了。 第224章 你个土匪头子 外面顿时传来一片欢呼声,将鹿溪的思绪拉回。 两人侧眸往大门的方向瞧了一眼,好像听到一个英国女人在庆祝,“wedeit!” rychar前研发成功了。 时择北皱眉,心里隐隐地在担忧,总觉得宋子羡研发的新型药品,不是什么造福百姓的东西。 “暂时不用理会,你先通知战天和叶恒,让他们暂且埋伏在碧落山周围,不要打草惊蛇,没有我的命令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好。”鹿溪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骗我的?你早就想好出去的办法了?” 时择北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一声,“我本来想着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回去,就抢人。” “你个土匪头子。”鹿溪吐槽一下,心里却含着一丝甜味。 鹿溪先是联系上同为黑客的叶恒,因为只有他才能翻译解读她发过去的代码。 接着开始分析这个地下实验室的相关数据,这个地方不仅隐秘,而且安保设施齐全,网络安全指数很高,想要攻破下来,难度很大。 她一个人,只怕是不行。 鹿溪打算故技重施,“眼下只有一个办法,等到夜里他们休息的时候,我可以切断他们的电源,让他们的虹膜识别系统罢工。不过,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她当时是被迷晕带过来的,根本不知道这个地下实验室里面有多宽多阔,又有多少条路。 不知道三分钟的时间够不够。 时择北握住鹿溪微凉的手,肯定地说:“三分钟够了。我从出电梯到这里,花了两分四十秒。” 能够把时间说得这么精确,鹿溪由衷佩服,不得不感叹,“你的基因一定干得过我的基因。” “嗯?”时择北微微不解。 鹿溪立马摇头,“没什么没什么。那就按照计划进行。” “好。”时择北抱着鹿溪起身,坐在废旧的椅子上,拍了拍她的腰,“睡一会。” 就像长辈哄小孩一样。 鹿溪的父母从来没有像这样哄过她,每次都是灌输式的教育,不许哭,不能哭,要坚强。 这样的怀抱,在昏暗幽闭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温暖。 “找个老男人就是好,总是特别的贴心,就像长辈一样。”鹿溪的脑袋在时择北的胸膛上蹭了蹭,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说完这番话后,男人身子微绷,好像……有些生气。 她又调皮地说:“叔,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时择北:…… 对个屁! 时择北的重心不在那句贴心,而是都在那句“老男人”和那声“叔”。 “你叫我什么?” 满是威胁的声音响起,鹿溪根本不在怕的,依旧眨着无辜的眼睛说,“你比我大十岁,我不就该叫你叔吗?” “不该。”时择北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鹿溪低低地笑了一会,然后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时择北心里憋着的气没处撒,低头噙住鹿溪的唇瓣,狠狠地亲了一口。 亲到鹿溪小脸涨红才肯松开。 然后紧紧地抱住,怕不小心给摔了。 他们两平静地像没事一样,把杂物间当自家一样过着,外面窥听动静的张婷婷,却是气到跳脚。 “居然还有说有笑,待会看你们两还能不能笑出来。”张婷婷跺脚走了。 去向宋子羡报告自己听到的墙角。 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宋子羡因为叶乔已逝的缘故郁沉得厉害,听到两个人被自己关起来,还能蜜里调油,刺激得他脑仁疼。 正巧温迪博士刚刚报告了c研发成功的好消息,这会正要找人实验。 宋子羡就想到了鹿溪。 “你去把鹿溪带出来,交给温迪博士。” 张婷婷心中一喜。 把鹿溪交给温迪博士,肯定就是要拿她当小白鼠,张婷婷怎么可能不高兴。 一脸积极地说:“好,我马上就去。” 宋子羡微微点头,想到张婷婷和鹿溪有仇,她免不了要折腾鹿溪一番,又立马喊住她。 “算了,我自己去。” 如果鹿溪受到伤害,乔乔肯定会难受。 张婷婷转身,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眼光掠过失落,默默侧身让路。 宋子羡亲自打开杂物间的门,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只觉得刺眼。 因为鹿溪只露出一个侧脸,恍惚间他以为在时择北怀里的人就是他的乔乔。 可他又明白,那个人不是。 “北爷,不知道你们聊得怎么样?”宋子羡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脸上看不出一点因为丧失爱人的悲伤,但是他的眼眶仍旧红着。 时择北始终垂眸,温柔的目光一直在怀中熟睡的小人儿身上,回答宋子羡的话又显得冰冷异常。 “让你失望了,她要跟我回北院。” 宋子羡笑了笑,“那恭喜北爷,我想和鹿溪单独聊一聊。” 鹿溪忽然睁开眼睛,当宋子羡推开门的时候,她就醒了。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因为叶乔的死,鹿溪恨透了他。 宋子羡知道这一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问,“难道你和北爷不想离开这里吗?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如果我开心了,就放你们离开。” “那你要是不开心呢?”鹿溪冷哼一声,始终窝在时择北的怀里,就像寻了一处避风的港湾。 宋子羡正色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会开心,我开心了自然就会放你和北爷离开。我不可能让北爷待在这里太久,不然埋伏在碧落山附近的人就不止是四十一个了。” 此话一出,鹿溪忽然坐起来。 时择北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睛里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居然发现了。 四十名时家卫,加上叶恒,正好四十一个人,让宋子羡调查得清清楚楚。 看来碧落山里,藏着不少宋子羡的爪牙,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宋子羡把话说得客气,实际上是在威胁。 根据目前情况来看,形势严峻,他们似乎占了下风。 “好。”鹿溪站起来,答应他的要求。 时择北拉住鹿溪的手腕,转而握紧她的手,如同守护神一样挡在鹿溪面前。 “一起。” “北爷,我说了是要单独聊一聊。” 时择北无视他语气中的嘲弄,又重复了一遍,“一起。” 他的身上总是散发着帝王之气,说出来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谈,一起。要么,不谈。” 压迫感接踵而来。 宋子羡唇角的笑有些僵硬,“那就不谈吧。” 说完就转身要走,鹿溪忽然喊住他,“等等。” 宋子羡得意地抿唇笑着。 早就料到鹿溪会妥协。 北爷是个狠角色,可鹿溪不是,聪明归聪明,就是少了些心眼。 北爷拿住区区一个何梦就能威胁鹿溪,这种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人,为了喜欢的人,只怕可以插自己两刀。 “那就出来吧。”宋子羡抬脚离开。 鹿溪踮起脚尖吻了吻时择北的唇角,才转身跟出去。 当门再次关上的时候,鹿溪的身影消失在那抹光亮里,时择北的左眼皮跳了好几下,心脏有片刻的骤停。 他蹙着眉。 即使看到关上门那一刻鹿溪安慰的笑,也没有半分安心。 第225章 鹿溪喝下M.C 鹿溪跟着宋子羡来到最大的实验室里,一路上都保持着警惕,心里揣度着他要耍什么花样。 尽管她再小心翼翼,最后还是中了招,晕倒在宋子羡的怀里。 “drwendy,把药用在她的身上。”宋子羡将鹿溪放在实验床上,动作很轻。 温迪博士蹙眉道:“直接用人做实验吗?我们还不知道c的药效怎么样,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如果直接用人的话,我担心会出事。” “来不及了。”宋子羡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么多,因为他让仇立去把叶乔的身体带来,不小心让叶沉发现,叶沉这会正在赶过来。 他必须赶在叶沉找到这里之前,让鹿溪试药,再带叶乔出国,躲避一段时间。 温迪博士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急切,但是一想到自己耗费了毕生心血的东西就快要问世,跃跃欲试,“没问题。用人来做实验,比用动物做实验更加直观。” “快,把仪器推过来,把c拿来。”温迪博士立马招呼人开始做事。 鹿溪安静得如同睡美人一般,太阳穴两侧贴着记忆板,两条导线连接着温迪博士面前的一台冰冷机器。 他们需要窥探鹿溪大脑中意识层面和潜意识的记忆,再喂以c进行记忆修改。 如今c只是存放在瓶中的无色无味透明液体,还未成具体的形状。张婷婷在一旁帮忙,倒出两滴c,兑入水中,捏着鹿溪的下巴灌进去。 张婷婷的动作很粗鲁,阴恻恻的笑容里都是幸灾乐祸。 “我自己来。”宋子羡蹙眉,命令张婷婷离开,温柔地将c喂入鹿溪口中。 喂完以后,又拿出纸巾,替她擦拭着嘴角的点点水渍,才满意地笑了笑。 张婷婷在一旁嫉妒到面容狰狞,先是叶乔,又是鹿溪,这两个人都该死。 叶乔已经死了。 下一个就是你,鹿溪。 “ok,.george,请问需要修改哪一部分的记忆?”温迪博士盯着屏幕上波动的曲线,眼里放着光,微微颤抖的手指,说明她现在很激动。 宋子羡想到叶乔一直关心叶沉的婚姻大事,又很喜欢鹿溪,于是毅然决然地说:“情感记忆。” “将她意识中的情感记忆对象换成,叶沉。” …… 鹿溪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时择北的怀中。 睁开眼,就看到男人担忧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时择北收紧双手,将鹿溪抱得更紧一些,心里还是不踏实。 明明是竖着出去,却是横着回来。 当时他吓了一跳,逼问宋子羡怎么回事,他说鹿溪只是体力不支,晕了。 时择北想到自己把她关在家里,除了水以外,没有给任何吃的东西,后来她又吃了泻药,去医院里吃下止泻药,没来得及吃东西,又跑了。 确实有体力不支的可能。 但他也只是半信半疑。 “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身体不舒服?”时择北将怀里的人儿拉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 再看看鹿溪,面色红润,好似一点事情都没有。 越是这样,时择北的心越是不安。 鹿溪伸手捧住男人的脸颊,柔声安慰,“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过去了。” 她黛眉微蹙,想到当时的情况,自己无缘无故地晕过去,醒过来就躺在时择北的怀中,具体晕过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是……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鹿溪的脑海中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个朦胧的画面,好像有一个人正在朝她走过来。 “什么梦?”时择北不知道她离开的半个小时里到底遇到了什么,这种无力感让他觉得害怕。 联想到宋子羡最近在研发新型药品,他不愿意放过一点细节,又继续问她,“一个什么样的梦?你记得多少?” 鹿溪换了个姿势,跨坐了他的腿上,聚精会神地回想着那个奇怪的梦。 “当时我就站在一片迷雾里,你就站在我旁边,还牵着我的手。接着迷雾中就出现人影,距离我们很远,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直到他朝我们走过来,越来越近,夹杂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关键是……” 她睁开眼睛,凝着时择北说:“他和你长得很像。” “和我长得很像?”时择北瞳眸逐渐变得幽深。 “不不不,不是你。”鹿溪又立马摇头,“他不是你,但好像又是你,那张脸是你,但是他靠近我时的感觉,又不是你。总之就是……很奇怪。” 鹿溪的眉头越皱越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时择北担心她想得太多,会深受其困,拉过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一个梦而已,不用想太多。” 男人身上熟悉又清冽的味道稳了鹿溪的心神,在他的安慰下应了声,“好。” 鹿溪也就没再多想,时择北却牢牢地记在心里。 出去以后,一定要去医院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确定没有事情他才能安心。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等待夜晚的降临。 深夜还未等到,却等来开门声。 张婷婷打开杂物间的门,那会鹿溪手表上的时间显示为晚上七点。 鹿溪和时择北对视一眼,始终保持着警惕,不知道他们又要耍什么花样。 “出来吧,给你们换个地方。”张婷婷扭着腰肢,不屑的眼神扫过鹿溪,得意中带着嘲讽。 好似一双看戏的眼睛。 正等待着一出好戏。 鹿溪喝了c,如果实验成功的话,她爱的人就会变成叶沉,而不是北爷。 这不就是一出好戏吗? 两人跟着张婷婷来到一个休闲区,布置得还算温馨,沙发上的粉红豹特别显眼。 更加显眼的是坐在沙发上的叶沉,寸头显得整个人很精神,脸色红润了许多,不似刚刚得知叶乔身死之时的惨白和悲伤。 叶沉看到鹿溪和北爷进来,忽而起身,对着宋子羡说:“希望你说到做到,放他们两离开,我送你和小姑姑出国,只是我希望你尽快埋葬她,不要把她放在冰棺里。” “就算你打造再好的冰棺给她,她也死了。” 叶沉的话让宋子羡脸上的笑容僵掉,眸子掠过悲痛,点头同意,“好。” 鹿溪听到叶沉要亲自把杀害小姑姑的人送出国避风头,气到寒光乍现,开口斥责。 “师兄,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宋子羡是杀害小姑姑的凶手!” 话音方落,宋子羡垂眸不语。 四周陷入沉寂。 过了一会,叶沉粗哑着嗓子说:“我调查清楚了,小姑姑是自杀。” “什么?”鹿溪一脸地不可置信,师兄是让宋子羡的花言巧语蛊惑了吗? 就连宋子羡,同样抬眸诧异,“叶沉,你说什么?乔乔是自杀?” 第226章 反转,小姑姑是自杀 除了叶沉以外,鹿溪和宋子羡都表现得尤为惊讶,就连时择北的眼里,都含着诧异。 唯独张婷婷,没有半点惊讶,平静地冷哼了一声:“叶乔本来就是自杀,和宋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沉抛出这样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谁还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张婷婷,她说的话也就没人听进去。 只有时择北瞥了她一眼,眸子渐深。 “师兄,你是不是弄错了?”鹿溪很激动,上前抓住叶沉的手臂,将自己再临现场时的发现和推断通通告诉叶沉。 “小姑姑真正的死亡时间是在九点之前,宋子羡打开了空调延迟死亡时间,烧毁羊毛地毯毁灭痕迹,拿手机发了定时短信给我,制造他的不在场证明,遗书和遗嘱可能都是宋子羡伪造的,宋子羡和小姑姑有个住处,在……” “在岚廷路2号。”叶沉第一次打断鹿溪说话,平静地看着鹿溪。 他那双澄澈如泉的眼睛,让鹿溪没有说下去,缓缓收回自己的手,神色十分复杂。 显然师兄是知道了。 那么他说小姑姑是自杀,是有证据的。 这个时候宋子羡忽然开口说:“鹿溪,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做过。” 痛苦的眼睛里夹杂着肯定。 他真的没有做过伪造现场的事情。 “不可能。”鹿溪不相信宋子羡眼里的痛苦和肯定,现在的宋子羡对于鹿溪而言,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鹿溪不是圣人,也没有叶沉的沉稳和冷静,叶乔的去世对鹿溪的打击很大。 她恨透了宋子羡。 “不是他做的。空调遥控器、手机、还有点火的打火机,上面都只有小姑姑的指纹,遗书是真的,遗嘱也是真的,都是小姑姑临死前亲手所写。”叶沉看起来很平静,声音仍旧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声线,听起来有些沉闷。 他又接着说:“我去过岚廷路2号,发现了小姑姑的日记本,才知道子羡和小姑姑之间的关系,后来又找到了当初给北爷送手链的人,才弄清楚事情的起因。 北爷在暗地里打压宋氏,抢占了宋氏不少的海外业务,小姑姑为了帮子羡,出院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北爷谈判,希望北爷放过宋氏。”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时择北的身上,他缓缓地来到鹿溪身旁,搂上她的细腰,才点头说:“叶乔想用她在叶氏的股份,换宋氏一条生路,我拒绝了。” “什么?”宋子羡震惊之中,痛苦又多了几分,抱着头坐在沙发上,唇瓣紧紧地抿着,心一阵阵地刺痛。 那些股份,都是乔乔留给叶沉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在乔乔心中的分量,比不上叶沉,原来不是。 而且,他还误会她。 “乔乔……”宋子羡低喃一声,眼眶微红。 叶沉来到宋子羡的面前,递了张纸巾给宋子羡,他想小姑姑一定不希望看到他这样。 不然小姑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继续说:“北爷拒绝了小姑姑的请求,她的心里很焦急,下楼的时候撞到给北爷送手链的人,不小心撞翻了盒子,手链掉出来,正好被小姑姑捡到。” 叶沉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你们就是因为这条手链起了争执,对吗?” 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宋子羡就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点了点头说:“嗯。我不是有意的,只是那天我的情绪很不好,乔乔一直爱慕北爷,那条手链又是北爷订制的东西,我就是气急了,所以才会不小心……杀了她。” 直到现在,宋子羡都记得当时的情况,鲜血不断地从乔乔的腹部里流出来,顺着冰凉的刀子流出来……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都会出现这一幕。 “对不起,对不起,乔乔,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宋子羡忽然破音哭了出来,身子从沙发上滑下来,双手抱着脑袋,眼泪滑过鼻尖,一点一点地滴在地面上。 他的痛苦和悔恨,没有人能够理解。 “不是你杀了她,你只是误伤了她。”叶沉出言安慰,声音却是有些冷。 哪怕只是伤害小姑姑,他都不能容忍。 可是宋子羡是小姑姑爱的人,他不能容忍,又该怎么办? 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自己失去小姑姑都会缓不过来,宋子羡又何尝不是伤心欲绝。 叶沉就是这样,总是处处为他人所想。 过了一会,叶沉终究是容忍不住,还是指责了他:“小姑姑是自杀,却还是因你而死,子羡。” 鹿溪大概是猜到了,正因为猜到了,眼里打转的泪水才会夺眶而出,转身扑在时择北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着时择北的腰,才能感受到一丝的安慰。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叶乔从时光集团赶回西林街4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 刚进家门,宋子羡便抱着她抵在墙上,咬住她的唇瓣厮磨一番。 直到叶乔面色涨红,肿胀的红唇欲滴,才放过她,将人公主抱放到沙发上,相互依偎了好一会。 两人说了一会话,宋子羡就问她:“乔乔,你今天去见北爷了?这二十多分钟,你们都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轻柔,手指在叶乔的唇瓣上来回摩挲,力道时轻时重。 叶乔知道他在吃醋,也知道他在生气。 如果告诉他,自己要用股份换北爷不再打压宋氏,叶乔又担心他自责,会变本加厉地和北爷对着干。 叶乔很了解宋子羡,他一直都在追赶北爷的路上,甚至在不断的暗中挑衅。 而这些都是因为她曾言崇拜北爷。 他的占有欲很强,甚至有时候很偏执,这些都是因为他从小没有得到父母的关爱,严重地缺乏安全感。 叶乔很爱宋子羡,更心疼他幼时的遭遇,不想他活得那么累那么辛苦,就轻描淡写地骗了他。 “没什么,只是找北爷谈合作。” 话音刚落,宋子羡脸上的笑容就没了,他在北爷的身边安插了眼线,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去找北爷的真正原因。 “乔乔,你骗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去求北爷。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和北爷谈的条件?”宋子羡抱紧叶乔,手掌无意间伸出她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在里面拿出了一条珍珠椰树手链。 他的脸色一沉,当时柜台小姐说过,这是北爷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的礼物。 怎么会在乔乔的身上? 这两天因为公司的事情让他焦灼,刚才乔乔撒谎,心里的烦躁陡然上升,不由自主地想到一种可能。 顿时脸色一沉,眼光掠过阴鸷。 “乔乔,你和北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宋子羡捏住叶乔的两腮,让她说不出话来。 叶乔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脸色一白。 子羡居然以为她和北爷…… 第227章 原来余生这么短 叶乔没想过宋子羡会这么误会她,甚至误会得这么龌龊。 两人就起了争执。 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宋子羡的脑仁头疼欲裂,恍神之间,就像看到了幼时母亲打骂他的场景,曾经的痛苦如同欺压而来的乌云,阴沉沉地布满四周。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宋子羡看不清楚面前这人到底是伤害他的母亲,还是救他出万丈深渊的爱人。 来自原生家庭的痛苦,一直让他压抑在自己的潜意识之中,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只要有人点燃引线,就会嘭的一声,伤害到方圆十里的人。 宋子羡起了杀心,而叶乔距离他这么近,还有那把近在咫尺的水果刀。 释放了所有痛苦的宋子羡,拿起水果刀,捅进了叶乔的腹中。 利刃穿过布料和皮肉,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顿时惊醒了神情恍惚的宋子羡。 乌云退去之时,宋子羡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为时已晚,水果刀尖已经插入叶乔的腹中,鲜血浸红了衣服。 叶乔瞪大了眼睛,腹部传来的疼痛将她的理智吞噬,她最怕疼了,哪怕只是小小的割伤,她都会觉得自己会疼到一命呜呼。 “子羡……”叶乔眼泪滚落下来,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好疼。 心,也好疼。 宋子羡回过神,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颤抖地收回手,叶乔悲痛的眼神,让他的心脏猛然骤停,顿时呼吸不过来。 “乔乔,乔乔,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慌乱之中,宋子羡转身逃了。 丢下叶乔跌坐在沙发上。 叶乔凝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门外只是一片漆黑,她竟然望不到半点回头。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留念的眼神,叶乔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最后还是人去楼空。 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心口的疼加上腹部上的痛,叶乔的脸苍白无血色,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如果及时去医院救治,叶乔就不会死。 但是哀莫大于心死,她没有选择求救。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宋子羡回来了,然而并不是。 眼看着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疼痛越来越麻木,叶乔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 眸光正好瞥见羊毛地毯上带了泥土的鞋印,那泥应该是从城北的碧落山带回来的。 她死了,叶沉一定会彻查。 宋子羡就是过失杀人罪,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如果有了案底,一定会对他造成影响,宋家其他人会趁机夺权。 叶乔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趁着意识尚存,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烧毁了留下宋子羡脚印的地毯,给叶沉和鹿溪留下遗书,亲自写下遗嘱,造成自杀假象。 拿出手机约鹿溪用餐,又告诉宋子羡她没有事,让他去指定的西餐厅找鹿溪,并且叮嘱他一定要去。 她又设置了一条定时短信,然后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才安稳地放到一旁。 打开空调之后,她将遥控器丢进沙发底下,忽然笑了。 她该做的,都做了。 只差最后一步。 叶乔靠坐在沙发上,右手擦掉水果刀上的指纹,每碰一下,刀尖就舔舐着她的血肉,疼到满头大汗。 纤细白嫩的手搭在刀把上,紧紧地握住,用力地往里一按,水果刀埋进去大半。 生命也只剩下最后的几秒钟。 叶乔歪过脑袋,视线落在紧闭的大门上,留恋和不舍,席卷而来。 以往,她就是坐在这个位置,只要稍微歪一下脑袋,就能看见忙碌归来的子羡。 而如今,她却等不到了。 以后,也等不到了。 将会换成另外一个女人等他回家。 血腥味充斥着口腔,她清楚地感受到最后一点生命在流逝,缓缓地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快速地播放。 叶乔是多么舍不得啊,舍不得她的子羡受半点苦,舍不得她的子羡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功亏一篑。 才会选择自杀,替他做了掩护。 眼皮渐渐合上之时,叶乔微微勾了下唇角,用尽仅剩的一口气呢喃着:“子羡,你说过护我余生,你做到了。” 只是没想到,我和你的余生,这么短。 子羡,你要幸福。 连着我的这份,一起幸福。 …… 叶沉缓缓地将当晚的情况讲述了一遍,眼睛一直盯着某处灯光,白色的光晕渐渐变大,视线模糊到看不清面前的每一个人。 鹿溪躲在时择北的怀里,双手揪着他的衣襟,已经泣不成声。 怀中的人哭得时择北心疼,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细腰,将人抱在怀里。 不经意间的一瞥,他捕捉到了张婷婷眼里闪过的诡异。 时择北盯着张婷婷看了一眼,张婷婷立马别开视线,有一丝慌乱。 好险! 北爷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张婷婷暗暗想着,心里划过一丝担忧。 生怕北爷察觉出异样,张婷婷忽然走了出去,正好遇上仇立。 仇立走进来,看到颓废坐在地上的老板,蹙着眉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宋子羡的眼睛忽然有了光亮,吩咐仇立说:“把北爷和鹿溪关回去,然后送叶沉离开。” “是,老板。”仇立转向鹿溪他们,“北爷,鹿小姐,这边请。” 叶沉喊住宋子羡,“你不是答应过我,放北爷和鹿溪离开吗?” 宋子羡驻足回答:“我不打算出国了。北爷和鹿溪还需要在这里待几天。” 出国,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要陪着他的乔乔,就留在碧落山。 至于鹿溪和北爷,必须留下来。他要观察鹿溪服用c后的反应,知道c的效果和副作用。 等他办完最后一件事,自会放他们离开。 时择北和鹿溪又回到黑漆漆的杂物间,仇立强制性地送叶沉离开。 夜里,鹿溪的情绪终于平复了许多,眨巴着眼睛看向时择北,忽然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有了误会,你会不会也伤害我?” “不会。”时择北抹掉她脸上的泪痕,“我们之间不会有误会。” “如果有呢?”鹿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之间变得矫情,有些不像自己。 可是她也害怕,毕竟误会最伤人。 时择北知道她缺乏安全感,抱着她说:“如果有,也是我的错。” 第228章 碧落黄泉,生死不离 鹿溪和时择北静静地待在杂物间,等待着实验室里的人休息,开始放松警惕,他们就按照原计划逃出去。 而且外面已经有人接应。 他们离开的几率很大。 虽然宋子羡说让他们在这里待几天,话中之意就是之后会放他们离开。 但时择北等不及了,他不知道今天宋子羡对鹿溪做了什么,或者喂给她了什么,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危害。 他必须带鹿溪去检查身体,确保万无一失。 正当时择北愁眉不展之时,鹿溪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饿了。 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调节气氛,鹿溪是一脸尴尬,时择北却是舒展了眉宇,捏着她的脸蛋说:“等出去了,就带你吃饭。” “可是我现在就很饿。”鹿溪摸了摸肚子,忽然想到自己还剩下一根棒棒糖,伸手从衣服里摸出来,“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我还有棒棒糖啊,当初你把我关在屋里,我饿的时候就吃的棒棒糖。” 她一撕开棒棒糖,一股清甜的味道飘出来。鹿溪准备放进自己的嘴里,想了想,反而塞进时择北的嘴巴里。 时择北对甜食没什么兴趣,但这是鹿溪给的,他也就收下,酸酸甜甜的味道入口,瞬间觉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再细细品尝,他发现这颗棒棒糖的原材料都是珍贵物,和平常的棒棒糖根本不一样。 “这个棒棒糖可以提神。”时择北把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来,用的肯定句。 鹿溪挑眉,“你这太聪明了不好,我都是后面才发现的。” “这个棒棒糖哪来的?”时择北猜想这种棒棒糖一定是私人订制,顺着这条线,或许能调查到她的身份背景。 “师兄给的呀。”鹿溪把棒棒糖拿了过来,“你不吃我自己吃了。” 又是叶沉。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专门用棒棒糖骗小孩。 “拿来。”时择北一把夺过棒棒糖,放在自己的嘴里,三两下就嚼碎,吞了下去。 鹿溪:…… 原来他这么喜欢吃棒棒糖。 那以后多买点,拿一盒给他。 …… 夜越来越深,弯弯的月牙挂在天上,旁边散落着不少星子,时不时眨着眼睛。 碧落山偏僻又安静,周围都是虫鸣声,微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天然雕琢的风铃声般悦耳。 山里有个人工湖,就叫碧落湖。 湖中间立了一个八角亭,四周轻纱飘蔓,边上的花盆里种着玫瑰花,淡粉色的灯光照亮整片湖,在夜里显得神秘,又多了点旖旎。 八角亭中间停着一口透明的冰棺,隐隐地冒着冷气,里面躺着的人是叶乔。 宋子羡站在冰棺的旁边,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竖着看起来很精神的头发,从头到脚的着装,都显得特别正视。 他亲自给叶乔穿上了一件黑色的婚纱,正弯着腰为她画眉点唇。 这样的事情他以前经常做,因为叶乔偶尔也会看一些温情缱绻的诗词,尤其喜欢那句“为卿画眉共浮生”。 有时也会缠着宋子羡为她画眉,起初画得并不好,叶乔倒不在意,反而笑得很开心。 渐渐的,宋子羡这为她描眉的手艺是越来越娴熟,其他方面多多少少也会一些。 描眉点唇后,叶乔的气色看着好了许多,睡颜看起来也很安详,就是一个新娘的模样。 “仇立,你觉得我给乔乔画的眉怎么样?”其实这都是他以前问叶乔的话,可是叶乔现在回答不了。 他只好问了站在旁边的仇立。 “夫人一定很喜欢。”仇立道。 宋子羡仿佛听到叶乔的称赞一样,笑得温柔,“喜欢就好。” “仇立,你以后想去哪里?”宋子羡抬眸看了仇立一眼,又继续凝着叶乔的容颜。 仇立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还是如实回答说:“暂时没有想去的地方。” “既然没有想去的地方,等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办妥以后,你去保护小雪吧,她是家里唯一对我好的人,就是性子有些软弱,容易让人欺负。”宋子羡口中的小雪叫宋雪,是他同父同母的妹妹,才十二岁。 仇立没有回答,宋子羡又接着问:“律师那边你联系了吗?我交代的事情都办了吧?” “老板放心,都办妥了。” “那就好。”宋子羡忽然转过身,看着无尽的夜色,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潭死水,就连心,好像都没有再跳动过。 他又平静地说:“等drwendy把c的药效、副作用和注意事项这些情况分析出来以后,把报告交给叶沉,这是我能为他和乔乔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然后停止研发c,遣散团队,给他们一笔丰厚的封口费。” “还有,待会你去找几条没有毒的蛇,把张婷婷和那些蛇关在一起,关一天就可以了。” “再有就是……算了,没事。”宋子羡低低地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是,老板。”仇立讳莫如深地望着宋子羡,总觉得他是在交代后事。 可他又觉得不可能,老板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临城的王,怎么可能有轻生的念头。 这可能是宋子羡以前的梦想,遇到叶乔以后,他最大的梦想是成为叶乔的王,而叶乔是他唯一的后,应该享受最尊贵的待遇,过上最后的生活。 但是他没有做到。 不仅没有做到,还害死了她。 “你去休息吧,我单独陪一会乔乔。” 仇立退下后,宋子羡陪在叶乔的旁边,不知不觉又让风迷了眼睛。 “乔乔,终究是我把你拉进了深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言自语,“你知道我为什么建碧落湖吗?你说过你想在森林里的湖边安家,过隐居生活。那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安家吧。” 微风吹来,湖面荡起圈圈的涟漪,宋子羡想到两个人初见的时候,正是如此,夹杂着少女气息的风一吹来,他的心就动了。 这些年来,从未平静过,从原先的涟漪变成了朵朵浪花,最后却是波涛汹涌,伤了人。 也是时候该归于平静了。 宋子羡又道,“乔乔,我不久前又读到了一句诗,就是你喜欢的那种酸溜溜的诗句,和碧落山有关。”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不离。”他抬起眼眸,看了眼稀疏的星星,声音很轻,他相信乔乔听到了。 听到了,就会等他。 第229章 张婷婷要报仇 仇立隐隐有些不安,就一直没有离开,站在附近守着宋子羡和叶乔。 这两个人,于他有恩。 然而也有另外一个人,正在窥视着一切。 张婷婷隐身在碧落湖边的茶花盆栽后面,一只手掐着面前的茶花,所有的花瓣让她掐得伤痕累累,残落在地上。 刚才宋子羡吩咐仇立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宋少爷居然要为了鹿溪那个贱女人报仇。”张婷婷心里恨恨地想着,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开。 她今晚,就要解决了鹿溪那个贱人。 叶乔都被她三言两语解决了,听话地选择自杀,区区一个鹿溪,还能难得倒她? 当初打她的的巴掌要还,张家破产的仇要报,不要脸勾引宋少爷的帐,也要算。 张婷婷回到地下实验室,招来一群保镖,都是宋子羡的人,也是仇立的手下。 “宋少爷让我秘密转移北爷和鹿溪,你们待会把人带出来,动静小一点,不要吵到其他人休息。” “是。”他们都知道张婷婷是老板身边的人,现在老板不在这里,老大也不在这里,他们当初听从张婷婷的命令。 张婷婷带着人来到杂物间,挥手示意,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上前,分别上前押住他们。 “你们要做什么?”时择北将鹿溪护在身后,凌厉的眼神扫了眼四人,他们顿时不敢上前。 张婷婷已经不是以前的张婷婷,她每日面对的宋子羡,残忍程度可不比北爷差。 如果一个眼神就能吓到她,宋子羡也不会把她留在身边。 “北爷,我们当然是给你们换一个地方。”张婷婷笑了笑,又威胁说,“如果北爷不想让鹿溪出事的话,你们还是乖乖地听话,跟我走。” 时择北眯起危险的眼眸,凌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寒意,张婷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对上他的眼神。 “你难道不想知道鹿溪今天被带去做了什么吗?” 张婷婷的话,果然威胁到了时择北。 他牵上鹿溪的手,冷声道:“我们自己走。” “这样最好。”张婷婷冷笑转身,让其他人看着他们两,往外走。 鹿溪紧靠着时择北,手心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和安慰,其实她一点都不担心。 只是琢磨不透张婷婷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计划被打乱了,这么多人,怎么逃?”鹿溪挽上时择北的手臂,踮着脚在他耳边细语。 时择北这一米九的身高可不是闹着玩,鹿溪踮了脚都凑不到他耳边,这样走路有些累。 男人眸光微动,伸手一提,就把鹿溪抱了起来,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鹿溪,周围的保镖误以为两个人准备逃跑,凶神恶煞地瞪过来,没想到却是看到两个人黏在一起,顿时转过头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甚至有个别大老爷们脸红了。 鹿溪:…… 她还没脸红呢,这些人怎么反而比她先脸红? 时择北在她耳边说:“出了地下实验室,想要离开会更容易。” “说的也是。”鹿溪抱着时择北的脖子,脸往他的耳边贴去,在别人看来就是两个人卿卿我我。 “咳咳……”其中一名保镖实在有些没脸看,清咳两声,示意他们两注意点形象,“你们两能不能尊重点人,现在你们两是被我们绑架,不是在度蜜月。”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有个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们两一眼,以示威严。 鹿溪:…… 时择北:…… 两人交换一下眼神,有见过度蜜月是让人押着走夜路吗? 出了地下实验室,就是废弃工厂,除了头顶上晃着的灯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个废弃的工厂有三楼,张婷婷把他们两个人一路押上最顶楼,越往上走,废旧的铁锈味愈浓,甚至还有蛛丝结网。 鹿溪让时择北抱着,高了不少,蜘蛛网全往她的头上铺,有的甚至糊她脸上。 “时择北,蜘蛛网有没有毒?”空旷的地方只有不同的脚步声,鹿溪忽然出声,起了空灵的回声,在夜里平添了几分诡异。 时择北刚刚也触了些蛛网,这才注意她若是在高处,应该会碰到更多,于是把人放了下来。 有人在中间点了火堆,顿时照亮这个工厂,地上躺着的东西都是缺胳膊少腿,风声从外面吹来,拍打着破碎的玻璃窗,中间的火苗也是一会燃得旺,一会燃得弱。 今晚的风,格外大。 张婷婷留了两人把守出口,其余的人则站在各个地方,双手背在身后,神色肃穆。 鹿溪扫了一眼保镖,在时择北的身旁说:“二十个保镖,身材魁梧不说,从他们走路的脚步声来判断,身手都不错,估计是宋子羡的打手,我们两可能干不过他们。” 时择北握紧鹿溪的手,沉声道:“不用怕。” 我不会让他们伤你一分一毫。 接着贴在鹿溪的耳边说:“想办法联系战天,我们人多。” 鹿溪刚刚还想感动来着,没想到他是借着人多势众。 战天他们每个人的身手都要比这些人强。 确实不用怕他们。 正当她的手扶摸上手表的时候,张婷婷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然后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噔噔的响声,停在鹿溪的面前,盯着她的手表看了很久,但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最终让她把手表取下来,“鹿溪,我听说你是名黑客,只要有电子设备,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很多事,我看你这是电子手表,拿出来吧。” 鹿溪不情不愿地摘下来,递给她的时候悄悄按了一下紧急按钮,消息就会自动发送给叶恒,同时开启监控模式。 这里面的定位器能精准到三米以内,叶恒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你是听时择北身边的内奸说的吧。”鹿溪忽然笑了笑,语气笃定。 接过手表的张婷婷愣了一下,鹿溪又接着说:“知道我是名黑客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又恰好是时择北身边的人,让我想想……” 鹿溪假装绞尽脑汁地想着,看到张婷婷眼底闪过慌乱,略略拔高声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谁?”张婷婷有些紧张,那可是宋少爷埋在北爷身边的眼线,如果是因为她不小心说漏嘴发现的,宋少爷知道以后,肯定不会放过她。 “你我心知肚明。”鹿溪勾唇笑了笑,张婷婷还是不够冷静。 张婷婷觉得鹿溪就是在故意耍她,瞪了她一眼,“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装什么蒜。” 随后将手表随意地放在一个台子上,正好能监控到大半个地方。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叶恒和战天,正在悄悄行动,往这边摸索过来。 第230章 北爷请自扇耳光 碧落山很大,周围路口又有宋子羡的人把守,战天他们只能潜藏在碧落山外。 想要到废弃工厂的位置,躲过路口的守卫,最快也需要二十分钟。 所以,他们要拖延时间。 时择北向来处变不惊,对张婷婷更是不放在眼里,他只是想知道今天傍晚,宋子羡把鹿溪带出去,到底做了什么。 “你们对鹿溪做了什么?” 张婷婷料到他会问这件事,她也没打算瞒着,直言道:“做实验,当小白鼠。” “什么意思?”她的话击碎鹿溪的冷静。 时择北将鹿溪拉在自己怀里,护好,看向张婷婷的眸光渐深,神色有些凝重,“说具体。” “想知道具体的情况?得看你们拿什么来换,毕竟这些都是秘密。”张婷婷有意针对鹿溪,怎么可能轻易地就把自己的筹码说出来。 鹿溪顿时了悟,“你要报复我?” “是啊,报复你。”张婷婷丝毫不掩饰,颇为得意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甲,鲜红的颜色刺激着她的眼球,再到神经。 抬眸间,笑容透着阴恻恻的诡异,咬牙切齿地说:“你还记得当初你打的巴掌吗?我今天就要还回来。” “你打她试试?”时择北低沉森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眼神如利刃出鞘,射向对面的人。 张婷婷心里发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扯着略微僵硬地笑容说:“我当然不敢打她,妻债夫还。北爷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的事,就请自己打自己两个巴掌,要见血的那种才算。” “你现在都会狗仗人势了,没有宋子羡的这些保镖,你能动我们?”鹿溪出声嘲弄,半点面子都不给她。 “你……”张婷婷怒目圆瞪。 鹿溪居然敢骂她是狗? 你个小贱人,待会你可别后悔。 张婷婷压住想骂人的冲动,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不受任何干扰地说:“鹿溪,你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力,我们只是谈谈条件而已。” 张婷婷没有被激怒,鹿溪有些愕然,想到她是宋子羡带出来的人,倒也没什么奇怪。 不过嘲讽还是要嘲讽回去,“宋子羡把你调教得挺好,都已经学会控制情绪,不再乱咬人了。” 张婷婷手上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紧紧地咬着后槽牙,实在是忍无可忍,面容扭曲着唾沫出声。 “鹿溪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眼见张婷婷恢复本性,鹿溪笑了笑,继续说:“不聪明和不漂亮,可以被原谅,但是没礼貌,那可就真的是有点厌恶了,你这个三无产品有什么可嚣张的。” “你,你……”张婷婷伸手指着鹿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扬起手就准备打人。 时择北挡在鹿溪的前面,轻飘飘地一个眼神睨过去,语气薄凉,“我记得上一次碰过我家小朋友的人,现在既没有手,也没有脚。” “对啊,你最好今天把我们弄死,我们死不了,那痛不欲生的就是你了。”鹿溪从时择北的身后探出脑袋,一副好心提醒她的样子。 张婷婷脸色煞白,关于北爷心狠手辣的事,她听过不少。 只能悻悻然地收回手,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鹿溪,你不用再刺激我了,我不会上当的。”张婷婷扯着假笑,又回到正题,“北爷,只要你打自己两个巴掌,我就……” “婷婷,你很爱宋子羡吧?”鹿溪出声打断她。 “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婷婷成功让鹿溪带偏。 鹿溪从时择北的身后走出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张婷婷,“可是他永远不会喜欢你。” “你胡说!”鹿溪直接踩在张婷婷的痛处,惨白的脸气到一阵青阵白,“鹿溪,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叶乔都已经死了。” “小姑姑是死了。”鹿溪眼底闪过伤痛,抬眸间恢复冰冷,悠悠地说:“是啊,就连小姑姑都死了,宋子羡也不会喜欢你,因为……” “吃过天鹅肉的人,永远不会回头去吃一只山鸡。”鹿溪的声音忽然冷凝,似有着棱角的冰块一样锋利。 时择北微微勾唇。 小朋友嘴皮子还挺厉害。 “鹿溪!”张婷婷顿时怒气填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发泄出来就像战车一样狂奔,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你说过不会轻易被我激怒的,你忘了吗?”鹿溪立马安抚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直响。 最气人的不是让她直接发火,而是在她发火的途中让她自己把那股火气压回去,很有可能自己把自己的五脏六腑烧个半熟。 这比直接让人打碎牙齿往肚子咽,还狠。 张婷婷果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立马将所有的怒火压下去,愤怒充斥着整个胸腔,让她不仅呼吸困难,甚至都快自燃了。 铁青的脸渐渐变得狰狞,恨不得撕碎鹿溪这个贱女人。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不能中计。 张婷婷转过身,面对着残破的墙面,气到跳脚,闭着眼睛发泄出来。 “啊……” 尖锐的声音划过头顶,差点震碎天花板。 鹿溪都让张婷婷这个暴跳如雷的气势吓懵了,看着她不停地在原地跳脚,缩了缩脖子。 “我是不是有点狠了?” 时择北:…… 那你幸灾乐祸地偷看做什么? 半点愧疚都不见。 得了便宜还卖乖,讲的就是他家小朋友现在这番模样。 时择北不禁微微摇头,浅笑中带着宠溺。 “好了,玩够了,要说正事。”时择北知道她是故意激怒张婷婷,把话题往别处引,不让他答应张婷婷的条件。 用两个见血的巴掌换张婷婷知道的秘密。 鹿溪咬了咬唇瓣,脸上的笑意迅速退散,垂着眼眸担忧和自责。 昏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醒来以后身体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只是记得一个很奇怪的梦。 那个梦奇怪到她现在想一想,都心有余悸。 地下实验室这么隐蔽,安保系统更是谨慎,用的还是虹膜识别技术,出入只能通过瞳孔扫描,其他人想要出入,除非摘下别人的眼球,还必须是可以转动的时候。 不用想都知道宋子羡耗费巨资和精力研发的东西,不是什么普通的药物。 当她知道自己成为小白鼠的时候,心里是害怕的,她不想年纪轻轻就两腿一蹬,眼睛一闭,没了。 但是让时择北打自己两巴掌,她的心会痛。 还不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她想假装不知道,时择北不想,更加不愿意。 “两巴掌,换你一个秘密。”时择北平静的声音响起,目光坚定。 第231章 事关于你,无法权衡利弊 时择北的声音渐渐平息张婷婷尚未发泄完全的怒火,转身望过去,“北爷的话,当真?” 暖橘色的火光映在男人冷俊如刀削的面庞上,漆黑如墨的眼中光影跳跃,平添了几分柔和。 时择北未曾答话。 在鹿溪没注意之时,亲自掌掴了自己。 啪…… 声音清脆利索,在废弃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冗长,明显他用了十足的力道。 血腥味顿时充斥了口腔。 时择并未觉得疼痛,一丝血迹滑过嘴角,噙着轻蔑的弧度。 他活了三十载,只让鹿溪甩过耳光,今日自己甩了自己耳光,算不算夫妻之间的默契? 鹿溪当场怔住,美眸微微瞪大。 瞬间呼吸停滞。 时择北真的,打了自己。 这个念头闪过,鹿溪才接下上一口气,伸手将时择北的身子拽到自己面前,两人面对面。 四目相对。 时择北只是浅笑。 鹿溪看着他嘴角的那抹鲜红,刺痛了眼睛,连着心都颤了颤。 “时择北,你疯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万一她是骗人的呢?你不是很聪明的吗?为什么要做打自己这种蠢事!” “你个蠢东西!”怒音中带了点哭腔。 时择北将人拥在怀里,大掌在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没事。” “事关于你,来不及权衡利弊。” 他启唇之时,血腥味顺着他的气息喷洒而来,鹿溪吸了吸鼻子,酸到了她的心里。 “蠢东西!”鹿溪拉开时择北,往前站了一步,狠厉的目光盯着张婷婷,“你如意了?” 张婷婷还在愣神,尚未从北爷自扇耳光中缓过来,人人皆知,赫赫有名的北爷最好面子。 而他刚刚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打自己的脸。 甚至打得毫无犹豫。 鹿溪还真是好手段,不仅让宋少爷护着她,就连北爷也甘愿挨打。 嫉妒在心里不断生根发芽,茁壮为参天大树,张婷婷看向鹿溪的目光逐渐阴鸷,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还有一巴掌。” “你的秘密,还不知道有没有谱呢?”鹿溪握紧时择北的手,小小的手掌只能握着他的四根手指尖那,却握得死紧。 时择北侧眸,女孩耳边的碎发随风飘来,掠过他的鼻尖,有些痒。 他忽然想到鹿溪要做他保镖的事,扬言要保护他,现在好像就是在保护他。 堂堂北爷,居然要让一个小朋友保护,说出去不得让人看笑话?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小朋友为了他,然后去攻击别人的样子。 真是……可爱得紧。 时择北觉得口腔中的鲜血,都变得腥中带甜。 “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张婷婷反驳鹿溪。 鹿溪耸了下肩膀,有些漫不经心,“谁知道呢?” 她对张婷婷,本身就没有信任。 以前的信任,早就被张婷婷一点一滴地磨光了,是半分不剩。 张婷婷见她不信,于是抛出诱饵,“宋少爷研究的这种药物,和人的大脑记忆有关,难道你在醒来之后就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奇怪?” 其实张婷婷到现在也不知道c的药效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症状。 毕竟这还是在检验期。 一语惊醒梦中人,鹿溪瞳孔骤然一缩,眼前又出现了那片迷雾,就像现在她的身旁站着时择北,两个人手牵着手,看不清面容,唯有感觉在。 迎面而来的时择北,模样清晰,就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可那感觉又十分模糊。 有一种,记忆错乱的感觉。 “剩下这巴掌,我自己扇。”鹿溪毅然地挺着胸膛,毫无畏惧。 她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自己的身体上做了什么实验,对她的记忆动了什么手脚。 为什么奇怪的梦里,偏偏出现两个时择北? 能够让鹿溪亲自挨打,张婷婷是乐见其成,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好啊。” “记得,一定要见血。”张婷婷紧接着叮嘱,丝毫不掩饰嘴角的得意,还有阴险的嘴脸。 时择北反握住鹿溪的手腕,厉声道:“你敢!” 自已都舍不得打的人,又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欺负? 就算是她自己,也不可以。 鹿溪看到他写在脸上的生气,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也就只有在鹿溪面前才会表现出真正的样子。 鹿溪亦是如此。 就连何梦曾经都有这种感觉,鹿溪只有在时择北的面前,才会是个食人间烟火的人样。 “你别在这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把手给我收回去。” 时择北让她眼睛一瞪,情不自禁地松开她的手腕。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不情不愿地收回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喷得满口灼热威胁,“给爷轻点,不然回去狠狠收拾你。” “我又不傻。”鹿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着张婷婷的面,亲自给了自己火辣辣的一巴掌,一丝鲜血滑落唇角,同样是满口的血腥味。 从掌印力度来看,和时择北如出一辙。 这是鹿溪算好的。 她刚刚就在想,一巴掌打到见血,一定很疼。 原来,真的很疼。 所以时择北就是个蠢东西! “满意吗?”鹿溪忽然有种出来混迟早得还的感觉。 这不,就给张婷婷还回去两巴掌。 而且这两巴掌,可比她当初挨的那几巴掌加起来都重。 早知道如此,她当初就应该一巴掌扇掉她的牙齿,她哪还有机会在这谈判。 鹿溪心中思忖的时候,时择北转过她的身子,凝着她嘴角的血迹,眼神逐渐黯然冰冷,身上仿佛起了一层薄冰,寒意四散。 夜里的风一吹,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 五月的夜晚,如同寒冬腊月一样。 时择北微微弯腰,大拇指滑过鹿溪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拭掉唇角的血迹。 温热的触感让鹿溪睫毛轻颤,湿漉漉的眸光像是在皎月的照映下,波光潋滟。 “你怎么样?”鹿溪凝着时择北微肿的脸颊,抬手轻轻地靠近,清晰可见的掌印,像是把她小小的手护在中间。 鹿溪的心蓦地一疼。 时择北握住鹿溪的手,将人拉在自己的身后,不温不火地威胁张婷婷。 “你最好能说出比较有价值的秘密,不然你的下场,就不只是脸肿这么简单了。” 张婷婷咽了口唾沫,面对北爷的眼神,始终是心有余悸。 “给鹿溪服用的是rycharc是一种可以对人的记忆进行修改的药。” 鹿溪:“rychar” 时择北:“记忆修改?” 两人均是眉头紧蹙,顾名思义,鹿溪的记忆让他们进行了修改。 那么…… “具体什么记忆?”时择北率先出声,问出两人心中的疑惑。 张婷婷怎么可能轻易地告诉他们,这是她的另一个筹码。 第232章 坠楼 张婷婷看着两人脸上一大一小的巴掌印,心情舒畅了不少。 当初鹿溪掌掴她的事,勉强算过。 至于时择北的这个问题,张婷婷眉梢微挑,红唇在夜里笑得妖媚。 “北爷,你是生意人,难道不知道一件事只能换一个秘密吗?” 她是有意不答,想要引出自己的第二件事。 打人巴掌的事过了,接下来就该算一算鹿溪害得她张家几乎破产的帐。 当时要是没有宋少爷给了条路,她现在指不定落魄成什么鬼样子。 这笔帐,必须算。 张婷婷思虑片刻,又觉得这个帐不能现在算,因为北爷问的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她最后的筹码。 今夜她让赫赫有名的北爷掌了自己的嘴,以北爷的阴狠手段,绝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把这个筹码说出去。 这可是她的保命符。 “北爷,恐怕这第二个问题,我是不能回答你了,因为我想报的仇,已经报了。接下来你们两,就在这里待上一宿,明早我再来接你们。” 张婷婷趾高气扬地开始吩咐:“你们,把火灭了,北爷和鹿溪身体很好,用不着这火。还有,把玻璃窗都敲破,免得里面的空气不流通,北爷和鹿溪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是会倒霉的。” “是。” 除了把守在门口的人以外,剩下的人要么灭火,要么砸碎玻璃窗。 嘭……嘭嘭…… 玻璃碎的声音就像起了响雷,在寂静又封闭的空间里四处回荡。 外面的冷风似乎蓄谋已久,玻璃窗碎了以后,一股脑地忙里冲,四处乱窜,吹动了许多杂物,呼呼作响。 今晚不仅风大,还有些冷。 明明快要接近夏初,却还是透着一丝春寒料峭的冷意。 时择北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鹿溪的身上,然后把人拥在自己的怀里。 正中央的火堆也逐渐熄灭,冒出袅袅余烟,有的风吹四散,有的吹成一股,往窗外飘去,就像可以传递信息的烽火狼烟。 战天等人已经悄悄摸索而来,看到废弃工厂三楼残留一点火光,正好照出绰绰的人影。 “根据定位显示,就是面前的废弃工厂。”叶恒在一旁小声提醒。 战天抬手示意后面的人,说道:“三楼。分头行动。” 卫凝先带着一队人从正面进去,弓着腰身,放轻脚步往上走。 刚上二楼,就看到有两个人人在转角口处把守。 卫凝带着一个人,借着夜色和楼梯扶手做隐蔽,渐渐靠近转角,疾速逼近把守的保镖,分别从身后捂住二人的口鼻,手掌用力一击,拍晕两人。 避免坠地出声,拖着两人放在角落。 “你去通知战天。”卫凝让一个人走进二楼的工厂间,从窗户的位置打了个手势,紧接着卫雪带领另一队人绕到后面,每个人腰上挂着钩绳,专门用来攀爬墙壁所用。 战天留下两个人保护叶恒,自己带着另外一队人从正门进去,跟上卫凝她们的步伐。 三楼里的火光刚灭完全,时择北就瞧见对面的窗户口上多了几条绳子,正在黑夜中拉直,摇曳。 他眯了眯眼睛,望了眼鹿溪,示意她注意外面,援兵到了。 半分钟不到,卫雪带着一队人从绳子上荡了进来,嘭的落地。 “有人!”其中一名保镖惊呼出声。 双方兵刃相接,打成一团。 潜伏在楼道口的卫凝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立马带着人从正面攻进去。 刹那间,打得不可开交。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张婷婷花容失色,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敌我。 有名保镖来到她身边,惊慌道:“张小姐,快走,他们人多,我们现在占了下风。” “好好好,走走走,怎么走?”张婷婷点头如捣蒜,双手情不自禁地拉住保镖的手臂,生怕自己会被伤及无辜。 保镖带着张婷婷一路突出重围,无意间瞥见神态自若的鹿溪,正站在窗户边上看戏。 很有可能就是在看她有多狼狈。 她不能就这么放过鹿溪。 张婷婷虽然没有任何武力值,但是她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你,再找个人,去攻击北爷。鹿溪会格斗,不要攻击他,北爷不会,攻击北爷,就会分散她的注意力。” “那张小姐你……” “不用管我,我的手里还有筹码,北爷和鹿溪不仅不会对我怎么样,还得把我供着。”张婷婷成竹在胸,更加觉得刚才留一手是正确的选择。 这个筹码完全让她性命无忧。 张婷婷催促道:“赶紧去。” “是。”保镖果然找到另一个保镖,两个人朝着北爷袭击而去。 如今在工厂里战斗的人只有三十来个,而张婷婷这边人数众多,双方打得如火如荼。 哀嚎一声遍地起。 脚步声凌乱,摩拳擦掌的声音四起。 战况激烈。 而且战天他们刚进工厂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出来换班的保镖,在下面也开始了一场激战。 时择北和鹿溪这边,暂时没有人顾上来。 “小心!”电光火石之间,鹿溪一把将时择北拽到自己身边,时择北的身体正好和攻击而来的人擦过。 鹿溪一脚踢过去,对方灵活的躲过。 “你站在这别动,我现在就是你保镖。”鹿溪将时择护好,起势揍人,还忍不住调侃一句,“记得给钱。” 也算是苦中作乐。 紧接着,她就和其中一名保镖打了起来。 而另一名保镖朝着时择北冲去,时择北也不是吃素的,武力值比不上鹿溪,又不是没有。 为了能够以振夫纲,他特意向战天请教了不少格斗技巧。 凭着他睿智和领悟,果然躲过了攻击。 鹿溪不知道时择北学了些拳脚,余光瞥到他成功躲开以后,悬着的心终于缓了一些。 和鹿溪打斗的保镖丝毫不恋战,转身就朝着时择北袭去。 鹿溪暗叫不秒,转身朝窗户边上的时择北奔去。 “就是现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远的张婷婷露出诡异的笑容,隐藏在夜色之中。 “啊!”张婷婷惊呼一声,假意踉跄,伸手朝着来不及防备的鹿溪背上推过去。 伴随着惯性的缘故,鹿溪直接让张婷婷推出窗户外面去,肩膀腿脚蹭到破碎的玻璃,甚至有的刮在上面。 重心后仰,鹿溪来不及反应,就从窗户上摔了下去。 鹿溪在黑夜中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居然让张婷婷给推出来了! 呼吸瞬间停止,当她以为自己就要坠楼而亡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惊呼,“鹿溪!” 那是时择北的呼喊。 他趴在窗户边上,伸手想要抓住人,只是触摸到了指尖,眼睁睁看着人往下坠。 周围一片黑暗。 时择北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 “北爷!” “北爷!夫人!” 卫凝卫雪大惊失色,踹开面前的人,朝着窗户边奔跑而来。 也只能看到北爷将夫人抱在怀里,急剧下坠。 这可是三楼! 第233章 时择北,你是我的英雄 前一秒还在坠楼的恐惧中,冷风灌鼻,刮疼了眼睛,后一秒便被温暖的怀抱拥住,时择北就像从天而降的英雄,替她挡去冷风和恐惧。 无尽的黑暗里,鹿溪听到了他怦怦的心跳声。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跳下来? “别怕。”时择北将她抱在怀里,自己背朝地面,这样才能保护她。 鹿溪心尖猛颤,冷风还是刮红她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何梦的师傅北笙曾经说过的话。 喜欢一个人,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飞蛾扑火也要爱。 她也听过不少痴情男子为爱身死的故事,以前只觉得荒唐,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抛弃生命。 可现在…… 鹿溪信了。 时择北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而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护住他,不受伤害。 又何止是喜欢。 大抵,是爱。 “老公,hero。”时择北,你是我的英雄。 时择北身子僵住,忽而勾唇笑了笑。 终于听到他家小朋友喊他一声老公,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 喊他老公,不是结束,而是人生下一个阶段的开始。 他不能出事,小朋友更不能出事。 笑还未全,身子又是一僵,霎时瞳孔紧缩,眼看着鹿溪翻转过身子,竟试图护住他。 让他背朝天幕,面朝着她。 如果以这样的姿势掉下来,鹿溪必定成为人肉垫子。 时择北跳下来,就是为了护住鹿溪,又怎么会让她这么做。 反而鹿溪的动作给了时择北启示。 时择北用力搂着怀中的人儿,一只大手紧紧箍着鹿溪的腰,另一只手将鹿溪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里,让她动弹不得。 鹿溪挣扎了好一会,未果。 知道时择北的用意,鹿溪的眼泪浸湿男人胸口的衣襟。 蠢东西! 鹿溪暗暗骂了句。 “北爷!”楼下的战天听到楼上的呐喊,立马冲了出来,就看惊险的一幕。 时择北促狭着眼睛,沉声提醒:“缓冲物。” 他们现在需要一些障碍物来缓冲下降速度,避免直接摔成重伤。 战天迅速反应过来,转身抽出一块废弃的木板,用力将一头抵在墙面上。 嘭……咔嚓…… 一阵重物砸下,伴随着木板碎裂的声音响起。 时择北背着地,护着怀里的鹿溪,摔在荒草丛生的泥地上。 自己真的成了肉垫。 坠楼时受了木板的缓冲,不至于坠到四分五裂,时择北还是受到重重一震,心肝脾肺肾连着晃了好几下。 时择北眉毛紧拧。 第一时间却是关心怀里的鹿溪,“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时择北松手,鹿溪终于抬头喘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翻身下来,急切地询问时择北伤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疼不疼?” “北爷,夫人!”战天顾不得打草惊蛇,打开了电筒,朝着他们两照过去。 鹿溪这才注意到时择北惨白的面色,脸上多了一刀细长的血痕,就连他的手臂上也有。 她们身处半米高的草丛中,周围杂草侧面如锯齿,上面还沾着丝丝血迹。 时择北的伤是让利草所割。 “老婆,扶我起来。”时择北刚才就听到了鹿溪唤他老公,顺其自然地喊出声。 鹿溪有些不适应,却还是热泪含眶,能够说句完整的话,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走,去医院,我们先去医院。”鹿溪将人扶起来,战天上前搭把手。 时择北摔下来的时候,腰正好砸在木块上,好不容易站起来,却直不起腰。 稍稍一动,就是刮骨的痛。 “我没事。”时择北硬着头皮站直身子,额头细汗紧冒,唇色发白,仍旧朝着两人扯出安慰的笑。 有些惨淡。 动静太大,果然招来了宋子羡的人,把守在碧落山的保镖倾巢出动,足足上百人。 仇立从人群中出来,朝着自己喊了一声,“住手。” 接着便没有打斗的声音,时家卫纷纷回到北爷身边,将三人层层护起来,一个个目光炯炯有神,丝毫不惧。 有几个人受了伤,却还是挺直腰板。 比起他们受的伤,宋子羡的人才是惨,一个个都是搀扶着出来,鼻青脸肿不说,起码有不少人腿脚尽断,哀嚎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婷婷战战兢兢地向仇立走去,余光瞟到完好无损的鹿溪,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鹿溪还真是福大命大,三楼掉下来,都死不了! “仇立,赶紧把都押下去。”张婷婷面上却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说的可都是狠话,“我们上百人,他们才三十几个人,不用怕。” 仇立压根就没怕过,上前走了两步,恭敬地对着鹿溪说:“鹿小姐,老板说了,你是我们夫人用命都要保护的人,老板不会为难你,你可以带着北爷以及北爷的人离开。” “仇立,你不要在这里阳奉阴违!”张婷婷显然怒了,“宋少爷明明说过要关鹿溪他们几天。” 仇立根本不理会,只是侧身让道,其余的人也跟着让出一条道。 “请。”仇立保持着礼貌。 除了宋子羡和叶乔以外,他只对叶沉表示恭敬,现在多了个鹿溪让他以礼相待。 因为这些,都是宋子羡的吩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摸不着头脑,鹿溪也没时间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立马带着人离开。 一路往康乐医院而去。 途中时择北就晕在了鹿溪的怀里,紧接着送进手术室。 这是鹿溪第二次站在手术室门口,第一次是小姑姑,第二次是时择北。 这两个人,都是对她极好的人。 第一次的时候,她身上沾满了小姑姑的血。这一次,她的下半身,也沾了血。 这些血根本不是她的。 时择北受伤了,还是很严重的伤。 鹿溪指尖凉透,整个人的身子都在颤抖,望着手术室的红灯一片朦胧,僵硬地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看到医生出来以后,急急忙忙地抓住医生的手腕,“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安慰着鹿溪,“夫人放心,北爷没有生命危险。” 鹿溪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到护士把人推出来以后,一直隐忍的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第234章 这声老公,差点要了他的命 时择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晚风轻踩着云朵,夕阳深处的橘黄色如同鎏光,细碎地撒在窗户上,地面上拉长了一道影子。 鹿溪趴在病床边沿,睡着了。 她昨天夜里一直守着时择北,天明时还不见人醒来,焦急地唤了医生。 医生安慰她说再等等,鹿溪只好再等等。 中午的时候,时承景赶了过来,发现鹿溪受了伤,一副脏兮兮的模样,赶紧拽着人去找医生给她处理伤口,上药。 现在她换了条复古棕的连衣裙,乖巧地趴在床上,夕阳的余晖与她的裙子相得益彰,衬得她的小脸蛋绯红。 时择北试图坐起来,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四叔?”时承景推门进来,就看到他四叔在挣扎坐起来,好像失败了。 时择北:“……” 立马躺回去,就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时承景担心道:“四叔,你……” “嘘!”时择北示意他不要吵到睡着的鹿溪,时承景会意,放低脚步声。 也放低了声音,“四叔,你终于醒了!” 时承景眼眶有些红,当他看到四叔迟迟未醒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要黑发人送白发人了。 “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时择北知道这小子吓坏了,尽量表现得慈祥一点。 时承景难得看到他四叔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模样,眼眶更红了。 他四叔一定不小心把脑子也摔到了。 “四叔,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我和小四婶都快担心死你了。小四婶说了,你要有事,她就改嫁。”其实这话是鹿溪说来刺激时择北的,希望他能醒过来。 谁知道时择北根本不受这刺激,鹿溪当时是满脸挫败,就当自己没说过。 偏偏让时承景听了个真切。 吓得他差点想把四叔摇醒。 “她敢!”时择北脸色一沉,声音却又小得可怜,生怕吵醒睡着的人。 “我起不来,你把她抱上来。”时择北揭开身上的薄被递给他,“用这个裹着。” 时承景想到医生的话,立马阻止说:“四叔,你现在腰不行,这事你就别想了。” “……”我想什么了? 时择北瞬间明白过来,瞪了时承景一眼,“让你抱你就抱,哪这么多废话。” “是。”时承景缩了下脖子,用被子裹住鹿溪,然后把人送到时择北身边去。 鹿溪刚沾床,就睁开了眼睛。 睡眼惺忪地瞧见正要将她揽进怀里的男人,眼里闪着雀跃的光,立马起身看着他,“你醒了吗?有没有事?” “没事。”时择北伸手扶上鹿溪的脸,还有些红肿,心疼的眼神里掠过狠厉。 他定要张婷婷万劫不复。 虽然听他说没事,鹿溪还是不太相信,自己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好一会,见他面色不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之前她明明是趴在床边睡着的。 鹿溪心里眼里都是时择北,压根没看见身后的时承景,眨巴着眼睛问:“你抱我上来的吗?” 顿了一会,时择北平静地说:“嗯。” 时承景:“……” 四叔好不要脸。 “太好了!”鹿溪满眼激动地扑进时择北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脑袋在他的胸膛蹭了又蹭,“医生说你伤了腰,最近这些日子不能运动,刚刚你能把我抱上来,说明你的腰没事。那个医生骗我,他说起码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你明明一天就恢复了。” 在她扑上去的那一瞬间,时承景清楚地听到了咔嚓一声响。 “……”四叔,让你撒谎,遭罪了吧。 时择北脸色微僵。 他的腰…… 居然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 还不能运动。 怅然写在他的脸上,心里的一些小算盘正在逐渐落空。 时择北斜视着时承景,示意他出去。 时承景轻手轻脚地出门,鹿溪依旧没发现他。 “时择北,你吓死我了。”鹿溪沉浸在大难不死的喜悦之中,回想到当时的情况,浑身一个激灵。 如果没有那块木板,时择北至少也会摔成脑震荡。 听到她的称呼,时择北略微蹙眉,大手覆上她的腰,轻轻地拍了拍,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叫老公。” 温热的气息让鹿溪脸色微红,当时是情况使然,现在让她突然喊老公,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那个……这个,不着急。” “急。”时择北快速地回答,无视腰间的疼痛,将人搂紧了两分。 鹿溪躲在他怀里,抿了抿唇,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你让我酝酿酝酿。” 时择北眉梢微挑,“三秒钟。” “一分钟。”鹿溪离开他的胸膛,伸出白白嫩嫩的一根手指。 白里透红的小脸,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着纯粹光,看得他心痒痒。 痒得想润她微干的唇。 不过他怕自己把持不住,为了眼前的利益伤了腰,往后的日子可就没办法狠狠收拾她了。 “两秒钟。”时择北一把将鹿溪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眼不见心为净。 鹿溪顺势蹭在他怀里,讨价还加,“30秒。” 时择北没有立马回答,顿了差不多三十秒后,又拍了拍她的细腰。 他发现自己多了个喜好,就喜欢他家小朋友这腰,盈盈一握。 “30秒到了,喊老公。”时择北勾了勾唇,垂眸望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突然觉得他家小朋友越来越温顺了。 鹿溪抬眸:“……” 这人故意的。 须臾间,鹿溪如同小猫一样,脑袋慢慢地往上蹭,蹭到他的脖颈间,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唤着,“老公。” 鹿溪的声音慵懒,带了丝丝的雾气,像红酒般顺滑醇厚,比她在男人胸膛上打着圈的手指还要让人心痒痒。 “老婆。”时择北身子微怔,连着嗓音都哑了。 小朋友这声老公,差点要了他的命。 时择北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间吻了吻,目光流转,小火苗忽隐忽现,“老婆,我们生个女儿吧。” 鹿溪眨着眼睛,说了句,“好。” 便主动吻上时择北的唇。 火热间,时择北习惯性地想要占据主导地位,准备翻身为王时,腰上又是一声脆响。 时择北:“……” 关键时刻,尽掉链子。 时择北隐忍着体内的躁动,吻了吻她的唇瓣说:“老婆,你身上还有伤,我怕伤着你。” 第235章 北爷那腰,能行吗 男人暗哑的嗓音中满是隐忍,鹿溪感受到了。 她想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并没有多严重,没有多大影响,趴在他耳边软绵绵地说:“没关系的。” 时择北喉结滚动,目光流转间,浑身的细胞都在蠢蠢欲动,声音又哑了两分。 “我怕伤到你。” 鹿溪心里感动,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吻了吻他的唇角,眉眼含情地说:“老公,我爱你。” 这一次不止喉结滚动,更是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一句老公,已经要了他的命。 再加上一句我爱你,时择北彻底沦陷了。 “老婆,我也爱你。”时择北回吻鹿溪,很轻很轻,像是含了一块糖,舍不得一下子就尝尽,总想留着慢慢来。 喜欢一个人,是和舒服撞个满怀。 爱一个人,就算自己不舒服也要撞个满怀。 时择北离开柔软的唇,捧着她的脸颊蹭了蹭,胡子扎在鹿溪的脸上,激起阵阵的酥麻,痒得鹿溪轻轻地笑出来。 “老婆,其实我有个好办法。”时择北用力将人一拽,鹿溪整个趴在他的身上。 “只要主导权在你手上,我便不会伤着你。”时择北明显等不及了。 鹿溪脖子一红,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低低的笑声很婉转。 “所以,我来?”鹿溪倒是直接,眼角眉梢都是浅笑。 多了点风情。 时择北险些没绷住。 …… 病房外。 叶恒站在那看了看手表,有些担忧地问战天,“都一个多小时了,北爷那腰,能行吗?” “不知道。”战天依旧冷若冰霜,背对着大门,目视前方。 走廊出奇的安静,静到能听见病房里不稳的气息,稍微大一点的声音都来自北爷。 夫人安静到像空气。 似乎不太对劲。 战天忽然动唇,“去把医生叫来等着。” 叶恒愣了一下:“……说的有道理。” 叶恒转身去把医生叫了过来,就在门口侯着,一个是北爷的主治医生布莱恩,一个是男科医生,还有一个妇科医生。 四个男人,一个女人,就杵在病房门口,尴尬得谁也没敢看谁一眼。 过了许久,病房里偶尔折磨人的声音落下。 众人长舒一口气。 叶恒准备敲门的时候,里面忽然响起北爷和夫人的谈话声,他又把手收了回来。 刹那间,叶恒都脸红了。 北爷和夫人的谈话,实在过于……生猛。 “老婆,为什么你从来不出声?”时择北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上次宋子轩说可能是他的问题以后,时择北一开始并不觉得,可是都这么多次了,她还是咬着唇不出声。 时择北抚上鹿溪微肿的唇,有的是他咬的,有的是鹿溪自己咬的。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时择北贴着她的耳朵轻轻一咬。 鹿溪缩了缩脖子,面红耳赤道:“你不是喜静吗?” 她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睫毛如蝴蝶振翅。 时择北:“……” 所以这就是她一直宁愿咬伤自己,也不出声的原因? “难道你不喜静吗?”鹿溪无辜的眼神扑闪,看得时择北半点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确实喜静。 可不代表在这件事上,喜静。 “我不喜欢你安静。”时择北在她的唇上小啄一下。 鹿溪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些迟钝,愣愣地反问他:“所以你希望我……” “嗯。”时择北忍不住扶额,快速截断她的话。 宽厚的手掌捏了下鹿溪的脸蛋,哭笑不得地说:“不用说出来,免得让人听到了。” 他实在是丢不下这个面子。 病房外的五人相互对视一眼:“……” 我们都听到了。 妇科医生上了些年纪,跟着这几个年轻气盛的男人站在一块,觉得挺不对劲,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我看夫人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男科医生紧随其后,“北爷也没什么事,我走了。” 布莱恩耸了下肩膀,准备要走,却被叶恒拦住,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等等,北爷那腰,可能还是要看看。” 医生明明说了不可以运动,北爷遇到夫人就没原则,根据刚才的时间来判断,北爷这腰,多多少少会伤到。 两人说话之际,战天抬手敲门,清透的声音响起,“北爷,布莱恩医生来了。” 叶恒:“……” 你就不能让北爷和夫人,再好好地聊一聊吗? 战天看了叶恒一眼,“腰好了,可以躺一辈子。” 叶恒:“……” “他说的有道理。”布莱恩点头,听到里面的传唤以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鹿溪已经整理好衣衫,起身往沙发那边走去,随手拿了本压制翻阅,挡住自己红扑扑的脸蛋。 刚才时择北在她耳边点播了她几句,原来在夫妻房事上,男人的快乐和女人的声音正比。 那么她以前,岂不是…… 都错了。 时择北看着他家小朋友害羞的模样,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温柔且灼热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杂志,鹿溪悄悄地露出探出半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闪着点点星光,又娇又俏。 鹿溪的目光让时择北逮个正着,连忙缩着脖子躲起来,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实在是……太丢人了。 “北爷,我给你检查一下。”布莱恩揭开了被子,伸手触了一下北爷的腰,手上传来一阵湿濡。 他腰上的伤口,裂开了。 再碰了一下他腰骨的第十二节,好不容易接上,又折了。 布莱恩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 北爷真是拿命在宠爱夫人啊。 时择北觉得腰间传来针刺般的痛感,再看布莱恩的脸色,他就知道出问题了。 “她不知道。”时择北在警告布莱恩当着鹿溪的面不要乱说话。 布莱恩又一次大开眼界,北爷忽悠谁不好,专忽悠自己老婆。 “北爷,我们需要重新给你做个检查。”布莱恩一本正经地说着,按响床头的按钮,护士让将人推走了。 鹿溪起身上前,担忧着皱起眉头,“医生,他是怎么了吗?” “夫人请放心,没什么大碍。”就是重新做个手术而已。 时择北拉着她的手吻了一下,“乖乖在这等我。” 鹿溪抿了抿唇,“好。” 紧接着就有名护士来换新的床单被套,刻意将床单上的血迹隐去,不让鹿溪瞧见。 两个小时后,时择北回来了,布莱恩特意叮嘱鹿溪说:“夫人,北爷接下来的半个月,记住,是半个月,坚决不可以运动,一定不可以。” 他觉得叮嘱北爷没用,只有叮嘱夫人,才有成效。 鹿溪似乎明白了什么,脸微红,“我知道了,半个月不可以有任何运动。” 床上的时择北一脸阴沉。 从一个星期,变成半个月。 他要做半个月的和尚。 叶恒微微扶额,他就知道会这样。 北爷这是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第236章 助理小姐是间谍 时择北住的svip病房,其实就像一个高级公寓,除了空气中飘了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看不出半点医院的影子。 宽大的床,浅灰色系的被子颜色,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休闲区、茶水间,设施配置齐全。 晚饭有李嫂亲自来送,都是时择北和鹿溪最喜欢的口味。 夜里,战天留了下来。 卫凝卫雪带人回了北院。 时择北交代了叶恒一件事,让他调查清楚宋子羡的眼线。 又喊来了布莱恩,让他给鹿溪做一个检查,尤其是神经内外科检查,必须给出详细的报告和解释。 鹿溪听话地去做了检查,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她全身上下只有让蛇咬过的伤口,还有一些擦伤和勒痕。 “布莱恩,确定没事吗?”即使他拿着安然无恙的报告,时择北仍旧心有不安。 布莱恩点头道:“根据检查结果来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北爷你说的能够修改个体记忆的药物,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我们人类的记忆大多受情感支配,很难有药物能够将一个人的记忆进行替换或者修改。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可能,但这是个小概率事件,趋近为零。” “也就是说,有可能。”时择北声音微沉,眸光逐渐深邃,隐隐觉得这可能和他有关。 因为鹿溪说的那个奇怪的梦,正是和他有关。 布莱恩低叹一声,点了头,“也有可能,或许有人会研发出来,显然目前还没有。” 时择北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才说,“给她安排定检,每周必须检查一次,再向我报告结果。” “好。”布莱恩退了下去。 鹿溪一直在听着他们讨论,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而是待人走后,自己钻进被窝里,趴在时择北的胸膛上安慰他。 也是安慰自己。 “别担心,布莱恩是享誉国际的医生,他都说目前没有这种药物出现,而且研发困难,宋子羡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成功。” 时择北深邃的目光越发晦暗,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愿如此。 第二天一早,叶恒把助理小姐带了过来。 “北爷,总裁夫人,你们身体好些了吗?”助理小姐依旧笑得温柔,目光却在两人身上闪过一丝探索。 不解北爷叫她过来的用意。 但也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难道北爷察觉了吗? 她自认为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 “北爷,有什么吩咐?”助理小姐率先开口,询问时微微弯着腰,一副恭敬的模样。 助理小姐其实是个平平无奇的人,没有出众的工作能力,也没有出众的样貌,甚至对于公司的许多机密都是能退则退,不会多看,不会多嘴。 看起来忠心耿耿,最不会让人怀疑。 能做到如此,就是名不错的间谍。 时择北的目光在助理小姐身上来回扫了两下,动了动唇,“我提拔你,是因为我老婆说你是个细心的人,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所以你聪明地用纸巾包住了盒子,把钢笔放在里面。” 助理小姐愣了一下,她第一次听北爷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却也没有半分温和,依旧是惜字如金时的冷冽。 她更加不明白北爷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面上表现得平静,“多谢总裁夫人,谢北爷提拔,我一定会继续努力……” “努力给宋子羡传递消息?”时择北睥睨的眼神瞟向她,慵懒的语气满是强硬和肯定。 时择北已经确定助理小姐就是宋子羡的眼线。 助理小姐微弯着腰,垂首正好挡住她脸上所有的神态。当听到北爷如此断定的时候,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手脚颤了两下。 北爷怎么知道的? 助理小姐心慌了一下。 却还是表现得很是镇定,垂首道:“北爷,你是不是误会了?” 时择北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没有回答。叶恒出言拆穿,“其实我们很早就怀疑过你,只是后来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到了夫人身上,我们才转移注意力。北爷前往碧落山的那天后,我们才知道夫人并不是宋子羡的眼线,注意力又回到了你的身上。 北爷为了验证猜测,让我故意向你透露前去碧落山的人数,加上我总共四十一个人,你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宋子羡。 还有,关于夫人是国际黑客这一点,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也是我故意透漏给你,你同样把消息传递给了宋子羡,还有张婷婷。 如果你认为这些都是巧合,那还有更加巧合的事。你是名孤儿,在孤儿院负责照顾你的人叫林霞,而这位林霞,正是宋家曾经的保姆,宋子羡叫她林姨,两人关系亲如母子,宋子羡目前还负责赡养她。” 助理小姐脸色惨白,知晓自己已经暴露,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透着不卑不亢。 和平日里战战兢兢处理工作的样子判若两人。 “既然北爷知道了,那就请处罚吧。”助理小姐一直都知道北爷的手段,也知道自己早晚一天会出事。 为了宋少爷和林姨,她无怨无悔。 如果没有他们,她可能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哪还能活到今天。 已经多活了二十年,够了。 “送去刑室。”时择北挥了挥手,战天便将人带走了。 鹿溪望着助理小姐无畏的背影,心中忽然多了些感慨,宋子羡确实是个偏执阴暗的人,那些都是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所以他给人的感觉,该是很坏。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总有人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比如仇立,因为宋子羡的吩咐就会对她多了些恭敬。 比如助理小姐,知道自己暴露却没有半点畏惧,似乎一开始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仅如此,还有人满心满眼地爱着他。林姨知道他性格偏执,还是变着法地想重新教好他,待他如亲子。 小姑姑担心影响他的仕途,为了帮他脱罪,即使再怕疼,还是将水果刀按进腹中,为他死去。 想到小姑姑死前所做的一切,鹿溪心里便酸涩得不是滋味。 宋子羡哪有这么坏,只是生不逢时而已。 鹿溪眼眶微红时,叶恒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之后,皱着眉说:“北爷,宋子羡死了。” “什么?”鹿溪美眸微瞪。 时择北的眸光深邃不明,示意他说下去。 “宋子羡自杀了,用的是伤了叶乔的那把水果刀,就死在叶乔的旁边。”叶恒眼底闪过一抹伤神,是为叶乔。 叶乔拼了命想让宋子羡活下来,宋子羡却选择了生死相随。 终究,是宋子羡负了叶乔。 第237章 宋子羡的遗嘱 碧落湖心亭中。 叶沉接到仇立的电话后,匆匆赶了过来。 亭中纱幔轻扬,细碎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撒在湖面上,折射出粼粼的波光,依稀能看清亭中的冰棺,冰棺边上靠着一个人,瞌上了眼睛,面色苍白无血色,唇角却带着浅浅的笑容。 仇立就站在亭子外面,怔怔地出神。 他昨晚就该猜到,老板会下去陪夫人。 昨晚的那些话,就像是死前的托付。 可是猜到了又如何,他从来不会阻止老板的任何决定。 宋子羡死在日出时分,风一吹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头儿。”小高忧心地看了眼身旁的叶沉,整个人疲惫不堪,眼袋很深,胡子肆意地生长。 叶沉已经好几天没有收拾自己了。 自从小姑姑死后,他就郁郁寡欢,今天连自己最好的兄弟也死了。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死了。 叶沉掀开纱幔,就看到穿着黑色婚纱的小姑姑躺在冰棺里,穿了新郎服的宋子羡靠在冰棺旁,鲜血浸染了他的下半身。 两个人,没有半点气息。 细碎的阳光,也比不过冰棺散发而出的寒气。 叶沉脚步踉跄,就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眼神黯淡无光,木然地看着这一幕。 好不容易立住了脚步,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孤寂的背影除了落寞,还有倔强。 脑海中闪过他们之间的无数画面。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叶沉才缓过来,敛去眼里的黯然,询问仇立:“他死前有什么遗愿?” 仇立答道:“合葬。老板要和夫人合葬,就葬在碧落湖边的那棵木棉树旁边。” 仇立指向湖对面的木棉树,春季开花,满树橙红,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中,安静地生长。 风吹的时候,偶尔掉落几片花瓣,铺在地面,有的落在湖中,像极了一副油画。 叶沉记得小姑姑最喜欢舒婷的《致橡树》,里面阐述的爱情当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不像凌霄花借高枝炫耀自己,不像鸟儿只为绿荫重复歌曲,不像清泉送清凉的慰藉,而是要作你身旁的木棉树,以树的形象共经风雨。 这些年,宋子羡在商界崭露头角,再到占据商界的一席之地,其实都是为了能够和叶乔站在一起。 两行清泪划过脸颊,叶沉感受到了日光下的凉意,望着湖边的那棵木棉树说:“就葬在那吧。小姑姑喜欢玫瑰,在碧落湖周围种上一片玫瑰。” “还有,他们两的死不能让外界知道,对外就宣称他们在环球旅游,已经结婚。仇立,这件事你去办吧,岚廷路2号那里有他们的合照,就当婚纱照放出来。” 如果外界知道叶氏集团总裁和宋家少爷双双亡故,肯定会对公司产生影响,股票下跌不说,效益更会持续下降。 他们两个人生前都在为家族企业操劳,不能在他们死后就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仇立点头,转身就去办了这件事。 很快各大媒体上公开报道,叶、宋两家联姻,双双归隐。 顿时在业界掀起一场风波,业内人士纷纷猜测,叶家和宋家将由谁来坐镇。 叶乔出事后,公司里的业务都是叶婉星在代劳,媒体出了报道以后,紧接着叶婉星就荣登热搜,成为国内身价最高的名媛。 人人皆猜测叶婉星将会是下一个叶乔,甚至长江后浪推前浪,圈内又多了一名女总裁。 至于宋家,大家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宋家大少爷宋子轩,开始接管家族企业。 宋子轩一时风光无限,也只是表面上而已,因为宋子羡的遗嘱分配中,集团里的所有股份,都给了十二岁的宋雪。 “宋子羡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把那60%的股份都给了宋雪这个死丫头!”勃然大怒的人正是宋子羡的母亲谭薇薇,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面容狰狞得瞪着宋雪。 嘭的一声,吓得角落里的宋雪躲在仇立的身后,小脸发白,身子不停地颤抖。 谭薇薇总共生有四个孩子,大儿子宋子轩最得她的喜爱,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得最幸福。 自从她怀了宋子羡以后,丈夫就开始在外面乱搞,她痛恨死了宋子羡,无数次想把他折磨而死。 谁知道他福大命大,不仅没有死,长大以后反而威胁她,处处压制他们,独揽宋家大权,她半点地位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他死了,本以为可以拿回自己的股份,重拾地位,谁知道他居然把股份都给了宋雪那个死丫头。 宋雪和宋子阳是她后面生下的两个孩子。小儿子懂得讨好和巴结她,也不敢和宋子羡挨得近。 这让谭薇薇对小儿子更加宠爱。 就是小女儿宋雪,生下来就哭,像掉了魂一样,整日整夜吵得她脑袋疼。 不仅把丈夫哭闹得不愿回家,还喜欢粘着宋子羡,只要宋子羡一抱她,她立马就不哭。 当时把谭薇薇气到想掐死她,念在是自己的骨肉,也就没下得去手。 长大以后更是不省心,整天追在宋子羡的后面喊着哥哥,却从来不喊其他人。 骂她是哑巴她也只知道哭,什么话也不会说,更加不会笑,看到她就像看到张死人脸。 谭薇薇对宋雪十分嫌弃和厌恶,只要宋子羡不在宋家,她就会把对宋子羡的气撒到女儿身上。 所以宋雪养成了怯弱的性子,时常不愿意离开哥哥,只要哥哥不在,她就会受欺负。 现在听到哥哥不在了,她哭到眼睛红肿,却也不敢放声大哭,因为没有哥哥可以保护她了。 “仇立哥哥,哥哥真的不在了吗?”宋雪拉着仇立的手,轻轻地扯了扯,红肿的眼睛都是泪光,可怜巴巴地撅着嘴巴。 只要仇立点个头,她的眼泪就会掉下来。 仇立和宋子羡同岁,所以宋雪一直喊仇立做哥哥,除了哥哥宋子羡,就只有仇立能让年幼怯弱的宋雪感到安全。 仇立蹲下来,粗粝的手指擦掉宋雪的眼泪,郑重其事地说:“小姐,我答应过老板,会留下来保护你,直到你能独当一面。” 宋雪摇着脑袋,泪如飞花,吸着鼻子说:“仇立哥哥,我不要什么股份,也不要什么财产,我就要哥哥。” 谭薇薇双手环着胸,似笑非笑地说:“好啊,既然你不想要那份股份,就通通转到我的名下,或者转到你大哥名下。” “吴律师,你也听到了,我女儿不想要那些股份,干脆转30%给我,转30%给子羡好了。”谭薇薇转身,笑着看向吴律师。 第238章 遗产风波 吴律师手里拿着遗嘱,他才刚宣布了其中一条,就引起了巨大的纷争,不由得心中捏了一把汗,心中也是微叹。 怪不得宋少爷宁愿赡养林姨,也不给宋太太分毫。 一旁的宋子轩反驳道:“我不需要,那是他留给妹妹的股份。” 母亲偏心他,他一直都知道。 正因为如此,他无数次觉得对不起弟弟妹妹。 现在他又怎么可能去抢妹妹的东西。 谭薇薇面色一沉,“子轩,不许胡说,什么不需要,你必须要。你是宋家长子,现在宋子羡死了,整个宋家都是你的,宋氏集团也是你的,没有股份的话,你在公司里怎么站得住脚?” 宋子轩小时候觉得母亲对她最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地认识到,母亲根本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曾经他们做了很多伤害宋子羡的事。 他一直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一方面是怕宋子羡的报复,另一方面是在赎罪。 现在宋子羡都死了,母亲不仅没有伤心,反而在争夺家产。 宋子轩忍无可忍,第一次斥责了母亲,“妈,子羡都死了,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宋氏集团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全部都是子羡的功劳,他死了,想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那是他的权力,你没有任何理由去干涉。” “我为什么没有理由?我是他母亲,要不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他,他能有这些东西吗?”谭薇薇就像一头炸毛的狮子,惨白的脸色有些扭曲。 根本不像一个豪门太太,反而像个骂街的泼妇。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叶沉忽然出声:“宋太太,这个世界上,你最没有权力指责他。你从来都没有尽到过一个母亲的责任,说这些话,你不觉得讽刺吗?” 叶沉很清楚宋子羡的过往,清楚地知道他从小在宋家生活得多辛苦,比他生活在叶家还要举步维艰。 好歹他有个小姑姑时时刻刻保护他,陪伴他,但是宋子羡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他到现在都难以想象,那些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谭薇薇这才注意到叶沉,如今她正在气头上,最听话的儿子都开始斥责她,哪还顾着叶沉的身份,转身指着他问:“他为什么在这里?这是我们宋家的家事,叶家的人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吴律师出来打圆场道:“宋少爷要求宣读遗嘱的时候,除了宋家的人以外,叶沉少爷也必须在场。因为在宋少爷的遗嘱中,名下的所有不动产,都归叶沉少爷所有。” “什么?!”谭薇薇一双眼睛瞪如铜铃。 惊讶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叶沉自己。小姑姑临死前,同样把所有的财产都转到他的名下,现在连宋子羡也是。 “吴律师?”叶沉疑惑地看向他,希望他能够解答。 吴律师直接把遗嘱递给他们,简单地陈述一遍:“宋少爷在宋氏集团60%的股份都归宋雪小姐所有,念在宋雪小姐年幼,股份暂时放在轩少的名下。 宋少爷的意思是,希望轩少能够替宋雪小姐管理公司,直到宋雪小姐年满十八周岁。宋雪小姐十八岁之前,轩少就是宋氏集团总裁,宋雪小姐年满十八周岁后,宋氏集团的总裁将由她担任。 如果宋雪小姐足够信任你,她在十八岁以后可以将名下25%的股份转给你,宋氏集团的总裁依旧是轩少,宋雪小姐就是宋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吴律师话音刚落,宋子轩就愣住了,他知道宋子羡恨他,因为小时候他帮着母亲欺负过他。 所以提到遗嘱的时候,他就知道和自己没有关系,就算现在上任宋氏集团总裁,也只是一个空壳。 但是他没想到…… “老板希望你能照顾宋雪小姐。”仇立忽然开口,看着宋子轩的目光多了点真挚,“老板说目前这个家里,他只信你,只有你能保护宋雪小姐。” 宋子轩的心骇然一疼。 这句信任,让他的鼻子发酸。 谭薇薇想到宋雪可以转25%的股份给宋子轩,面色平静了不少。 只要等到宋雪十八岁,她就逼迫宋雪转让股份,对外就说是她自愿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谭薇薇心里盘算着。 偌大的客厅终于安静下来,吴律师扫了一眼众人,宋家所有人都在,最沉默的莫属宋煜。 作为父亲的宋煜,正垂着眼眸,悲伤从他的身上化开,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二儿子宋子羡。 “吴律师,你继续说。”宋煜终于开口发话,声音有些哽咽。 吴律师跟了宋子羡这么久,一直都知道宋家人对他如何残忍,他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每次想到宋子羡的遭遇,他都觉得心寒。 要不是为了宣读遗嘱,他绝对不会踏进宋家半步。 现在看到宋子羡的父亲垂泪,吴律师脸上多了抹慈祥的笑意。 如果宋少爷知道宋家还有人关心他,应该会少些怨念吧。 “宋少爷的股份归宋雪小姐,不动产归叶沉少爷,两亿的现金分配是,一亿用来做慈善,另外一亿都归林霞女士所有。” “林霞?”谭薇薇怒色道:“他什么时候找到林霞了?林霞那个贱人,凭什么能拿到一个亿,她就是个佣人,早就被我辞退的佣人。” 宋煜不再沉默,起身就甩了谭薇薇一巴掌,义愤填膺地说:“就凭他对子羡,比你对子羡好。” 清脆的巴掌把谭薇薇打得瘫倒在地上,头发凌乱地贴着脸,猩红的巴掌印渐起。 可见力道之大。 “宋煜,你敢打我!”谭薇薇捂着脸,面色狰狞地瞪着自己的丈夫,“你居然为了一个死人打我!” “妈妈,你别说了。”年仅八岁的宋子阳立马过去扶谭薇薇,却被谭薇薇用力推开。 “你别管我,我就是要说。宋煜,你敢打我,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身败名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 谭薇薇踩到宋煜的痛处,准备上去又是一巴掌,却被宋子轩拉住,“爸,别打了。” 宋子轩又对着瘫坐在地上的母亲说,“妈,你少说两句,子羡怎么说都是我弟弟,一开始过分的就是你。” “好啊,好啊,你们父子……”谭薇薇气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抬手指着他们两。 宋煜无视谭薇薇地指责,怒斥道:“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始终上不得台面,我当初眼瞎才娶了你,让你把这个家里闹得乌烟瘴气。” “谭薇薇,把子羡安葬好以后,我们就离婚” 谭薇薇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宋煜,“你敢离婚,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宋煜冷笑,一把拉扯过八岁的宋子阳,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的种!” 说着,目光扫到管家的身上。 管家吓得立马垂下脑袋,手心都在冒汗。 谭薇薇顿时吓傻了,“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第239章 放弃继承叶氏的资格 宋煜一句话,惊讶四座。 再蠢,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宋子阳不是宋煜的儿子,而是谭薇薇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变故。 一双双探究的目光落在谭薇薇的身上,吓得她花容失色,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 管家心急,准备上前接住,刚抬眸就让宋煜的眼神瞪了回去。 管家自己也是心急如焚。 “你,你,你凭什么污蔑我?”谭薇薇站稳脚跟,脸色煞白地指责回去,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尖锐得刺耳。 宋煜冷眼相对,“你生下小雪后,我就去医院做了检查,已经没有生孩子的能力。小雪四岁的时候,你居然怀孕了,那个时候我就有所怀疑,孩子生下来我就做了亲子鉴定,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这些年一直不说,是因为我确实对不起你,才会选择忍耐,让他在宋家长大,对你和管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哼,你还想让我身败名裂,简直就是笑话。明天安葬了子羡,我们就去离婚,你带着孩子滚出宋家。” 事已成定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第二天,叶家和宋家在碧落湖边上举办了丧礼,很简陋,很冷清。 柳莉没有来,说是身体不适,其实就是不愿意来,叶乔死了,就数她最开心。 自己的女儿坐镇叶氏集团,只要等她生个儿子出来,儿子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叶氏集团。 柳莉巴不得叶乔早点死。 叶婉星站在坟前流了许久的眼泪,却没有半点伤心,余光始终注视着大哥和父亲,竖着耳朵窃听两人的对话。 “叶沉,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吗?”时隔四年,这是他们父子第一次见面。 叶沉警校毕业后,一直在外工作,从来没有回过叶家,也没有联系任何人,除了小姑姑叶乔。 叶鸿飞对叶沉始终有愧。 “挺好的,你呢?”叶沉平静地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叶乔倚将脑袋歪靠在宋子羡的肩膀上,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宋子羡侧头凝着肩膀上笑靥如花的叶乔,眉宇间都是温柔,脉脉含情地凝着她,笑起来露出洁白整洁的牙齿。 叶沉从来没见过宋子羡笑得这么开心过,他总是挂着温润如玉的笑,浅浅地,抿着唇,有些疏离。 小姑姑倒是经常笑,却也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即使墓碑上是黑白照片,叶沉也感受到他们在一起时的欢喜,心里多了些慰藉。 “我也挺好的。”叶鸿飞见自己儿子没有看他一眼,心里有些失落,忽然想到一件事,觉得应该和他说一声。 “叶沉,你阿姨怀孕了,应该是个男孩。” 叶沉点头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没有回去争家产的打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鸿飞侧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儿子,感慨良多。 原来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是想告诉你,你是我的儿子,是叶家唯一的继承人,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的位置。”叶鸿飞怅然望天,眼底布满沧桑。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在三十岁回来继承家业,你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继续当警察,做你喜欢做的事。 你也知道,我们叶氏家大业大,你堂兄叶坤一直觊觎这份家业,暗地里使了好几次绊子,你再不回来,可能叶氏就要易主了。” 叶鸿飞微叹一声,像是年老时带着遗憾的叹息,令叶沉身子微怔。 他侧头看了看父亲,才发现他老了不少,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了不少痕迹。 “婉星不是把叶氏打理得挺好的吗?”叶沉还是不愿意回去,收回落在父亲脸上的目光。 叶鸿飞道:“始终是个女孩,比不得男孩,她比不上叶乔的,外界那些言传有些不切实际。” 自从叶婉星没能如愿嫁给北爷,时家四少奶奶的位置让鹿溪捷足先登后,叶鸿飞对叶婉星这个女儿,就有了芥蒂。 他只是老了,不是老糊涂。 叶婉星和柳莉的那些小九九,他都清楚,只是他需要一个人陪伴,所以放不下柳莉。 他也需要儿女承欢膝下,叶婉星总是能够哄得他开心,她们母女两让他有家的感觉,才会如此放纵她们。 叶家的家业,还是要他的儿子来继承。 “婉星很努力。”叶沉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终于喊了他一声,“爸,我想过自己的生活。” 叶沉觉得自己是有些自私,可是他不愿意让家庭所束缚,他以后会组建自己新的家庭,过着平凡幸福的生活。 这是他母亲临死前最后的心愿。 叶沉选择放弃继承叶氏的资格。 “哎……”叶鸿飞拧不过他,听到他喊自己一声爸,他也满足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乔乔给你的那些股份,你都收着,等你成家以后,我会把我手上的股份转到你名下,叶氏有一半都是你的。”叶鸿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墓碑上的叶乔,红了眼眶。 “乔乔生前最疼你,你好好陪陪她,我走了。” 叶鸿飞走了,叶婉星也跟着离开,脑海中回旋着刚才偷听到的内容,提着包的手紧了又紧。 她就知道父亲最看重的人只有大哥,所有的好处都落不到她身上。 叶婉星从未有这么一刻,恨死了父亲和大哥。 她的眼底闪过精明,开始在脑海中筹谋如何才能拿到叶氏所有的资产。 父女两就这么离开。 宋家的人也走了,只有宋雪呆呆地站在墓碑前,仇立在一旁看着。 叶沉如树般,屹立在那。 三个人在湖边吹了很久的风,都吹不散他们头顶的阴霾,更加吹不散心底的悲伤。 一站,就是一整天。 夜幕降临,仇立带着宋雪离开,临走前说道:“我这里有份关于c的资料,是老板专门为你准备的,当你有需要的时候,再联系我。” “c是什么?”叶沉不解。 “时机到了,你自会知道。” 仇立没有正面回答,叶沉也就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240章 噩梦 五月的天气有些喜怒无常。 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就是倾盆大雨。 哗啦啦的雨滴砸在玻璃窗户上,散成颗颗流星,外面雾蒙蒙的一片,阴沉得吓人。 时而雷声大作,时而闪电划破天际。 鹿溪觉得有些冷,就往时择北的怀里拱了拱,小手搭在他的胸膛上,软软地像棉花糖一样。 时择北勾唇笑了笑,握着鹿溪软软地手放在唇边一吻,侧头看向墙面上的时钟,时针正好指在七的位置。 现在是早上七点。 这是他们在医院里住的第五天。 短短五天,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业界最活跃的新闻话题,莫过于叶、宋两家联姻,这让叶氏和宋氏的股票市值不断上升。 宋子轩逐渐显露锋芒,努力地在宋氏集团站稳脚跟,叶婉星少了些叶乔的魄力,公司经营开始出现问题。 为了力挽狂澜,她找到宋子轩合作,临城两个巨头联手打造同一个项目,本就吸人目光,再加上媒体炒作,一切都在乘帆启航。 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咚咚…… 有人敲门。 李嫂提着做好的早饭来了。 刚打开盒子,就飘出炖猪脚汤的味道。 鹿溪在睡梦中嗅了嗅,忽然睁开眼睛,闻着鲜浓的汤味,灵台一片清明。 “好香啊,李嫂,你今天早上熬的什么汤?”鹿溪嘴馋了,掀开被子就从床上下来。 时择北只觉得怀里一空,人就没了。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只要李嫂送早饭过来,她就会一溜烟从自己怀里跑出去,吃饱喝足了才会想起他。 “咳……”时择北清了下嗓子,有意提醒鹿溪,不要又把他忘了。 鹿溪转头笑了笑,“我这次没有忘记你,你看我就是在给你盛汤。” 时择北无奈,只怕她是给自己盛的汤。 “过来。”时择北朝她勾手,鹿溪乖乖地端过去,甚至贴心地喂他。 这不是鹿溪良心发下,而是习惯使然。 最近她无论吃什么,时择北都要让她喂,鹿溪已经习惯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救她才伤得这么严重,确实该好好照顾他。 两人正你一口我一口喝汤的时候,又有人敲门了。 一大早赶过来的人是时承景,他是来通风报信的,“四叔,我有件事要和你说,爷爷他们知道你受伤了,正在来的路上。” 他喘了口气又说:“这件事真的不怪我,我什么都没说,是爷爷自己知道的,不关我的事。” “嗯。”时择北一点没意外,能瞒上五天,已经不错了。 时承景刚坐下,老爷子就到了。 老爷子一进来,目光就落在鹿溪的身上,连忙走到床边,看都没看病床上的时择北一眼。 拉着鹿溪起来,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鹿溪啊,你有没有事?你的伤好了吗?我听说你让蛇咬了,还从楼上摔了下来,差点吓死我了,你现在好了没?” 鹿溪刚张嘴,又让老爷子打断了,他直接瞪了眼床上的病号,“你个大男人躺在床上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来,让鹿溪上去好好躺着,你不知道她受伤了吗?居然还让她伺候你。” 老爷子拄着的拐杖往地上一跺,威严十足。 时择北:“……” 受伤的明明是他。 “爸,受伤的不是我,是他,他为了救我,才受伤的。”鹿溪连忙在一旁解释,垂下的眼眸中含着几分歉疚。 怎么说都是老爷子亲骨肉,看到自己儿子受伤,肯定会心疼。 鹿溪正准备说声抱歉时,耳边却传来老爷子一声冷哼,“他是你丈夫,不救你救谁啊。” 这话听起来是半点关心没有,鹿溪愣了一下,老爷子又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你呢,你有没有受伤?他保护好你了没?” 鹿溪:“……” 这怎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鹿溪的视线越过老爷子的肩头,往那张清冷矜贵的脸庞望去,只发现他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习以为常。 鹿溪忽然有点同情他,于是对着老爷子说,“爸,其实他受了很重的伤。” 老爷子又是一个冷哼,瞪了床上闭着眼睛的小儿子一眼,“死不了。” 鹿溪:“……” 这话听着挺熟悉。 时择北不止一次对她说过,因为生气才会这样说,听起来是责怪,实际上就是关心。 果然,时择北瞌上的眼皮渐渐掀开,瞥了旁边的老爷子一眼。 尔后对着餐桌边上吃得正香的时承景说,“送你爷爷回去。” “啊?哦,好的。”时承景连忙喝完最后一口汤,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一副吃饱喝足的餍态。 老爷子倒也没反驳,拉着鹿溪在一旁叮嘱了几句,“鹿溪啊,外面下了大雨,晚上他可能睡不好觉,偶尔会做噩梦,你多注意他,别让他一个人。” 鹿溪侧眸扫了眼床上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关切,点头应了下来。 这雨下得极大,到了夜里也未曾停歇。 滴滴答答地往下坠,敲打着玻璃窗,从窗户望下去,底下已经是一片汪洋。 自从早上听了老爷子的叮嘱后,鹿溪就一直关注着时择北的一举一动,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也没有放宽心,现在窝在时择北的怀里,闭着眼睛,也没有半点睡意。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屋里关了灯,静谧得耳边都是男人均匀绵长的呼吸,还有平稳的心跳声。 这样的平稳并没有维持多久,当外面雨声骤然放大的时候,男人的心跳声忽而加快了些许,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又急促。 “时择北,你怎么了?”鹿溪从他怀里起身,伸手打开了床头橘色的小台灯,暖橘色的灯光照出男人脸上细细密密的冷汗。 时择北眉头紧紧地拧着,模样很是不安,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鹿溪唯一确定的是他做噩梦了。 每逢下雨就会做噩梦。 “时择北,你醒醒。”鹿溪顿时心急如焚,伸手就要去摇醒深陷噩梦的人。 她的手刚伸过去,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他的肩膀,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扼住她的手腕。 时择北猛地睁开双眸,深邃如谭的眼睛里是一望无际的黑,伴随着森森的寒意,十分骇人。 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阴冷的眼神如同一只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下一秒就能将人置之死地。 鹿溪让时择北瞪到心一颤,吓到毛骨悚然,从头到脚是阵阵发凉。 她从未见过这样时择北,冰冷骇人的眼神里又惶惶不安,戒备的神情让鹿溪心疼。 时择北是梦到了什么? 又经历过什么? 第241章 家里多个孩子热闹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拉回鹿溪的思绪,她没有责怪时择北,而是软软地唤了他一声,“老公……” 自从上次喊过他老公以后,时择北总是让她喊他老公,大多时候鹿溪是不太情愿,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还没有喊习惯。 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鹿溪才会喊一声,有外人在,她是不会喊的。 现在又是一句软软糯糯的“老公”,睫毛如振翅的蝶翼,眨巴的眼睛里透着委屈。 时择北立马缓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的人是他家小朋友,瞳孔猛地一缩,眼光掠过愧疚。 他一把拽过正打量着他的鹿溪,让人扑在自己怀里,这才松了手腕,紧紧地抱着她。 少女的清香窜入鼻中,胸膛的重量让他感到踏实,想起刚才的冲动,又是一阵愧疚。 我刚刚都做了什么? 竟然想要伤害她。 时择北收紧手臂,紧紧地把鹿溪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抱歉。” 他又梦到了十岁生日那年的事。 歹徒潜进时家,挟持了他,将他的脑袋按在池中,甚至用木头戳着他的脑袋,威胁时家。 差点没把他淹死。 年幼的他怎敌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当时的他感觉到了生命在不断的流逝。 最后一刻,他挣扎着反击。 慌乱中摸到切蛋糕的塑料刀,拼尽全身的力气从水中抬起头,反手便一刀结束了歹徒的生命。 喷洒而来的鲜血沾了他一身,紧握着的塑料刀微微颤抖,鲜血汇聚刀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开出妖冶的花。 从那以后,他就怕水。 后来不止怕水,若是雨下得大些,还会做噩梦。 如果谁在他做噩梦的时候靠近他,他第一反应就是要结束对方的性命。 时择北的潜意识里知道睡在自己身旁的人是鹿溪,也就只能扼住她的手腕,但是骨子里的戒备和冷厉还是射向鹿溪。 “老婆,对不起。”时择北又在鹿溪的耳边呢喃着,低沉的嗓音有些颤抖。 轻柔的吻落在鹿溪的发间,显得小心翼翼。 鹿溪又怎么舍得怪他,从他怀里钻出脑袋,往他的下巴上蹭了蹭,吻着他的唇角说:“既然你都说对不起了,那我就原谅你。” 时择北动了下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伸手将鹿溪的右手拿过来,看清楚她手腕上红了一圈,脸色愈发黯淡。 他微叹一声,最后还是伤了她。 “没什么事,一会就消了。”鹿溪收回自己的手,又侧身躺进他怀里,拉着被子盖上,闭着眼睛说,“我们睡吧,你不用怕,我陪着你呢。” 时择北垂眸望着怀里的小朋友,忽而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目光温柔且绵长。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鹿溪摇头。 他要是愿意说,自然会说。 况且他刚做完噩梦,这会问他,岂不是又让他回忆一遍痛苦的经历吗? 鹿溪不愿意做逼迫别人的事。 时择北觉得他家小朋友,有时候过于懂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其实他更希望鹿溪任性一点。 “老婆,我爱你。”时择北抱着鹿溪,缓缓地闭上眼睛。 待男人传出绵长的呼吸,鹿溪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双手抚上男人的睡颜,轻轻地笑了笑,“我也爱你,老公。 …… 翌日,雨停了。 推开窗户,雨后清晨的风更加湿润,吹醒了鹿溪尚在朦胧中游荡的梦。 “早啊。”鹿溪睡眼惺忪地张了张嘴,转个身抱着时择北,继续睡。 康乐医院里有个花园,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经过雨水洗去疲惫,此刻正贪婪地呼吸着雨后留下的淡香,自身的花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乘着风飘了进来。 清新得更容易让人陶醉,就像此刻睡在他怀里的小人儿一样。 时择北望着怀里的人儿出神。 战天站在窗户边上,识趣地退出去。 刚出门,就遇上时择南一家三口来探病,愣了一下,“二少爷,二少夫人,小少爷。北爷和夫人还在休息。” 时承奇拉着他爸妈的手说:“我说过这个时间太早了,四叔和四婶还在休息。” “这也是没办法,我和你爸要赶九点的飞机,只能早点过来探病。”时承奇的妈妈叫秦诗佳,出生平凡,却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三十多岁了,还像个小家碧玉的闺阁小姐。 她弯着腰,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伸手摸着他的脑袋说:“我和你爸可能要去一个月,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听四叔四婶的话知道吗?不能够惹你四婶生气,不然四叔会不开心的,如果四叔不开心,可能会打你哦,知道吗?” 秦诗佳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时承奇十岁,在父母的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吗? 但时承奇并不这么认为,而是一副少年老成地颔首道:“妈妈,你和爸爸放心,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不会给四叔四婶添麻烦的。” 时择南当然相信他,慈祥地摸着他的脑袋,“这孩子。” “让爸爸抱一下,我们先在外面等一会。”时择南一把抱起自己的儿子,三人就站在门口那。 战天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过一会,里面传来时择北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二哥,二嫂。” “四叔醒了。”时承奇眼里放着光,一家三口走了进去。 时择北靠躺在床上,鹿溪就站在床边,小脸上两朵红云,正在晕开,嘴唇有些肿。 她是让时择北吻醒的。 时择南一眼就看出来了,给了时择北一个眼神,打趣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秦诗佳低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们兄弟两眉来眼去,鹿溪更加害羞了,却也没闲着,请他们到沙发那去坐,“二哥,二嫂,这边请。” 秦诗佳笑得温柔,“没关系,我们就是来看看孩子他四叔身体好了没,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你们在医院,孩子他四叔瞒得倒是挺好,我们半点消息都不知道。” “听说你从楼上摔下来,摔到腰了?”时择南放下孩子,关切地走上去,站在床边打量他,“你们两睡一块,这个腰能行吗?” 时择北:“……” 一家人没个省心的,要么不关心他,要么就打趣他。 “能行。”时择北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肯定。 时择南憋着笑,“没什么问题就好。我和你嫂子这个月要去普罗旺斯,承奇这个月就麻烦你们了。” 秦诗佳则对着鹿溪说:“鹿溪啊,承奇就要辛苦你们照顾了,孩子很听话的,也很乖,不会打扰到你们。” 前面那些话鹿溪倒没觉得什么,只是后面这句话听着…… 怎么有些不对劲? “没关系,家里多个小孩热闹,不至于太无聊。”鹿溪这是答应下来了。 “是啊,那你和承奇他四叔赶紧生孩子,北院就更加热闹了。”秦诗佳拉着鹿溪的手,笑着感激她。 鹿溪抿了一下唇,若有所思。 北院那么大,得生多少孩子才能热闹? 第242章 好凶猛 时择南夫妻两关切了一会,就急急忙忙赶飞机去了,把时承奇留了下来。 时承奇果然很乖很听话,没有打扰他们两个人,自己坐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 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 作者尤瓦尔.赫拉利是牛津大学历史学博士,现为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历史系教授,全球瞩目的新锐历史学家。 如果很多历史书是鸟瞰地球的话,《人类简史》就是在卫星上看这个世界。 鹿溪不免惊诧,一个十岁的孩子,正在看《人类简史》,甚至在书上做了批注。 低头看书的模样很专注,侧脸清俊,还没有长开就已经很帅了,长大以后还不知道要勾去多少小姑娘的魂。 从侧面看着,鹿溪仿佛看到了缩小版的时择北。 这两个人还挺像。 鹿溪忍不住多看了时承奇好一会,想要从里面找到时择北小时候的一些影子。 时择北见她看得出神,唤了她一声,“老婆,过来。” 时择北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鹿溪坐下来后,时择北便咬着她的耳朵说,“回了北院,我们就自己生一个。” 灼热的气息让鹿溪耳垂微红,缩了下脖子,侧眸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孩子还在这。” 鹿溪也就比时承奇大了十岁,自从和时择北在一起以后,她感觉自己都老了。 让别人叫老了。 “承奇今天上学吗?”鹿溪进入角色得挺快,开始操心孩子的事了。 时择北哑然失笑,“今天周日。” “那明天他上学吗?我早上可以送他去上学。”鹿溪眨巴着眼睛似乎很期待。 时择北又一次贴近鹿溪的耳边,轻声道:“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有个孩子?你放心,回了北院,我和你天天造人,夜以继日。” 天天…… 夜以继日…… 鹿溪心里一咯噔,这两个词好凶猛,小腹猝不及防地一热。 心里有些小痒。 “……你能不能要点脸。”鹿溪从容淡定地起身,径直往时承奇那边去。 可是她红润的耳朵出卖了她。 时择北眯起狭长的眼眸,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腰,好像差不多了。 “承奇,你在看什么书?”鹿溪没有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慢慢地走过去,观察到时承奇没有排斥她的意思,才坐过去。 时承奇将手里的书递给她,“人类简史,四婶你喜欢看吗?” “我喜欢看书,不过看的都是一些推理小说,比如东野圭吾的白夜行,嫌弃人x的献身这一类书,很少看人类简史或者时间简史。”鹿溪面带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她这一笑,如百花齐放,时承奇又脸红了。 四婶笑起来真好看。 他要更加努力向四叔学习才行,这样也能找一个像四婶这么好的女孩子。 时承奇摸了下脑袋,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终于有了点小孩样。 “四婶,你明天可以送我去学校吗?”刚刚四叔和四婶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鹿溪眼睛一亮,“好啊,我明天早上送你去学校。” 病床上的男人眯起危险的眼眸,沉声道:“承奇不用去学校,那里都是小学生。” 时承奇这小子都在自学大学课程了,还去和五年级的那帮小孩坐在一块干嘛? 他平常连老师都懒得搭理,更加别说会去搭理一群小孩。 “承奇不也是小学生吗?”鹿溪并不知道他有着非人的智商。 时择北挑眉,“哦?你问问他。” 他是在无形中施压,时承奇只好实话实说,“四婶,我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不用去学校,等九月份高校新生入学,爷爷要送我去帝都大学。” 鹿溪哑然:“……” 十岁就要去帝都大学了,这哪里是不太一样。 分明就是很不一样。 临城是经济中心,帝都是政治中心,临城大学和帝都大学可是国内水平最高的两所高等学府。 看来老爷子对承奇委以重任。 “那你不去上学,白天里都在干嘛?”鹿溪确实有些好奇,该不会和她在沧溟岛一样,每天都在学习吧? 时承奇平静地说:“看书,学习。” 鹿溪:“……” 还真是。 她在沧溟岛的每一天都很忙碌,课程安排得很满,没有时间玩乐,没有时间交朋友。 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唯一的玩伴只有哥哥。 她现在有了朋友,有了爱人,突然觉得十八岁之前的自己很可怜,丢了很多东西。 鹿溪不想同样的遭遇发生了时承奇的身上,伸手将他手里的书拿过来,合着放旁边去。 “你这么聪明,天天看书不得把人看傻,在你去上大学之前,四婶带你玩,顺便带你去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鹿溪眉梢一挑,笑得肆意。 似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鹿溪一笑,时承奇就跟着笑了,特别浅的笑,不仔细瞧还看不出来。 “谢谢四婶。” 远处的时择北同样一挑眉,看着时承奇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时家的小冰块,居然都会笑了。 他老婆这魅力,老少通吃啊。 整个时家都要被她轻轻松松地搞定了。 不过…… 时择北忽然想到他姐时择西,似乎有点麻烦。 家里的老头知道他受伤住院的事,二哥二嫂也来了,他姐估计也知道了。 以他姐关心他的程度,若是知道他是为了救鹿溪才受伤,免不了又要对鹿溪冷眼相待。 正当时择北有些愁眉之时,门外的战天敲门禀报,“北爷,夫人,三小姐和大少爷他们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时择西率先推门进来,身旁站着傅竟竹。 后面是时择东一家四口。 “大伯,大伯母,姑姑,哥哥,姐姐。”时承奇起身,礼貌地喊了每一个人。 鹿溪同样站起来,微笑着点头示意。 时择西轻轻地“嗯”了一声,径直往病床边上走去,其他人暂且坐在沙发这边。 各自寒暄几句,徐雅就拉着鹿溪的手在那小声地聊着,“这件事我都听承景说了,你有没有伤到哪?” “大嫂放心,我没什么事,就是时择北伤得有些严重,可能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出院。”鹿溪担忧地往那边瞧了一眼。 另一边,时择西正紧张兮兮地询问他:“择北,你伤到哪了?严重吗?” “没什么事。”时择北气色很好,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 但时择西知道,他是个有事我不会吭声的住。 他说没事,时择西越担心。 势必要问个清楚。 第243章 这是我们的家事 “这件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你怎么会从三楼摔下来?”时择北将这件事隐瞒得很好,时择西也只知道他是摔伤,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子大概知道,任时择西怎么问,也没告诉她。 时择西只能自己来医院问清楚。 这绝对不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肯定有人暗算。 她弟弟身份尊贵,又是跺一跺脚临城都要抖三抖的北爷,谁不要命了暗算他? “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择西坐在床边,语气凝重。 时择北微微蹙眉。 显然已经不悦她追问下去。 傅竟竹大抵猜到了,多半和鹿溪有关。自己老婆又对鹿溪多有成见,当初就在家里因为这件事和老爷子还有大哥大嫂闹翻。 也惹怒了择北。 他不能让自己老婆再重蹈覆辙,又惹怒择北,免得走到姐弟离心的地步。 “老婆,择北还病着,你多关心他。”傅竟竹身上满是儒雅的书生气质,说气话来总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视线落在时择北的身上,关切道:“择北看起来气色不错,应该没什么大碍。” 傅竟竹在转移话题。 “嗯,没什么事。”时择北向傅竟竹投去感谢地目光,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傅竟竹却比姐姐更加了解他。 时择西向来打破砂锅问到底,尤其是和自己最疼爱的弟弟相关的事。 “都住院了,怎么可能没事,我问过布莱恩了,他说你伤了腰。你老实告诉我,怎么回事?” 面对姐姐不可置疑的神色,时择北依旧平静地重复道:“没什么事。” 他们这边说的话,休闲区那边都能听得清楚。 鹿溪看到时择西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她一定会过问这件事。 鹿溪没打算隐瞒。 于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徐雅拉住她,摇着头让她不要去和时择西硬碰硬。 “大嫂,没关系。”鹿溪没想过要和时择西硬碰硬,那人毕竟是最疼爱时择北的姐姐。 如果退一步,能缓解大家紧张的关系,她愿意。 鹿溪来到病床边,对时择西低了头,很抱歉地说:“时择北都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对不起。” 这是鹿溪第一次向人低头。 她是沧溟岛的小公主,高贵,骄傲,从不轻易向人低头,更不会轻易做错事。 有时候为了避免出错,她会选择不去做。 所以在别人看来,她有些高冷,凉薄。 时择北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化开,一圈一圈地荡得他的心一颤。 “又是你?”时择西转身,对鹿溪的低头认错并不买账。 “这是我们的家事。”时择北眉头微蹙,伸手将鹿溪拉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冷漠地下逐客令,“姐,我需要休息。” 傅竟竹一旁附和,伸手去拉时择西的手,“老婆,我们先走吧。” “我才刚来。”时择西甩掉丈夫的手,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鹿溪。 显然在生气。 但她没有上一次的冲动,反而冷静了不少。 她也不至于蠢到当着弟弟的面教训鹿溪,又伤了和气。 时择西将眼里的怒气埋在心底,放低音量问她,“你发生了什么事?他会为了救你从三楼摔下来?” 她看起来并没有在生气,只是想弄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 傅竟竹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们的家事。”时择北拉着鹿溪的手,依旧不放心。 他姐姐多强势,他知道。 时择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你姐,我们也是一家人,这也是我的家事。” “三妹,难道你把时家那个不成文的规定忘了吗?”徐雅不放心鹿溪,在她过来的时候,也跟着走了过来,一直都旁边注意时择西的一举一动。 时择西对她多少有些怕,毕竟她是帝都徐家的女儿,身份地位摆在那,时家没人敢对她不敬。 时择西这才发现徐雅跟了过来,微微眯了下眼睛。 以前大家都是进水不犯河水,相处得还算融洽。 自从鹿溪进了时家,大嫂就总是有意无意针对她。 时择西心里有气,却不敢撒。 “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雅扬着下巴,优雅从容地说:“咱爸说过,时家的人虽然不分户口不分家,但是每个人有了自己新的家庭以后,就应该脱离原生家庭。 你是四弟的姐姐,可是四弟已经成家了,你作为小姑子,实在不好插手别人家的事。” 徐雅说的句句在理,时择西无力反驳,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眼里掠过不甘。 星儿说过,不能因为鹿溪伤了家里人的和气,不然受益的人就是鹿溪。 不要轻易地上当。 时择西勉强地笑了笑,“我只是关心弟弟而已,鹿溪作为择北的老婆,居然让他受伤,这有些说不过去。” 徐雅对时择西本就没太多好感,自从她拿酒泼自己以后,就对她多了点意见。 鹿溪又帮过她,还和自己的儿子关系不错,徐雅自然向着鹿溪。 “丈夫保护妻子,有什么说不过去?小傅有时候为了你,不也没少磕着碰着受点伤吗?怎么不见小傅的家人责怪你让他受伤?” 时择西被堵得哑口无言。 傅竟竹搂过脸色发白的妻子,温和地笑着,“这是我自愿的。” “那四弟救鹿溪也是自愿的。”徐雅不疾不徐地说着,看着傅竟竹有些恨铁不成钢,好好的一个人,不缺钱不缺颜,偏要跟在时择西后面受罪。 时择西唇瓣微抖,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让人一顿数落。 “大嫂,我老公就应该对我好,他为了我受点伤也是丈夫的职责,至于傅家的人不责怪我,是他们不敢,我是时家的小姐,他们得罪得起吗?” 时择西的话让傅竟竹的心里又是五味杂陈,搂着她肩膀的手忽然松了一下,眸光晦涩不明地看着怀里疾言厉色的妻子。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剥丝抽茧,最里面的东西正在渐渐向他展开。 或许那才是赤裸裸的真相。 傅竟竹不由得多想,难道是他一直没有看清楚事实吗? 不,应该不会。 傅竟竹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又一次搂紧妻子的肩膀,柔声道:“既然择北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改日再……” “连你都觉得我有错?”时择西甩开他的手臂,抬头质问他。 第244章 盯上你的身子 时择西的反驳,让傅竟竹有些无力,顿了一会说:“不是。我知道你是关心弟弟,但是……” “但是?”时择西有些得理不饶人。 傅竟竹沉默。 时择西怒声反驳,“你也知道,我都是为了择北好,我有错吗?自从鹿溪和他在一起以后,他的生活就没平静过。” “你关心弟弟没有错,可他有自己的家庭。老婆……”傅竟竹试图上前拉她,时择西却后退了半步,不理会他。 傅竟竹心中微叹,他跟在她的身边这么多年,以身作则,却还是没让她明事理,辨是非。 没让她明白做人做事需懂分寸,也没教会她盛极反衰的道理。 鹿溪看他们夫妻两僵持在那,心里又多了丝愧疚,但是对于时择西那句傅家不敢得罪而已,实在不敢苟同。 她甚至感觉到时择西对傅竟竹,只有理所应当的索取。 可是感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鹿溪欲开口,却被时择北拉住,转而对着外面的战天吩咐:“战天,送三小姐回去。” “你!”时择西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他又一次赶自己离开。 又是因为鹿溪。 “三小姐,请。”战天走了进来,做出请的姿势。 战天跟着北爷的时间长了,对于北爷身边的人,向来先礼,后兵。 这件事整个时家都清楚。 “老婆,走吧。”傅竟竹转身对着时择北笑了下,“择北,你好好养病。鹿溪,好好照顾他。” “傅教授,路上注意安全。”鹿溪回之以礼。 这一次,傅竟竹没有搂住妻子,而是径直走在前面。 时择西瞪了战天一眼,奈何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妥协,往外走去。 她转身的时候,脖子间的项链晃动,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缕光芒,晃到鹿溪的眼睛。 鹿溪眯着眼睛,多瞧了两眼。 却觉得那条项链折射出来的光芒,有些反常。 时择西离开了病房,鹿溪也就没再注意。 电梯里。 时择西质问他,“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我可是你老婆。” 傅竟竹眼里闪过无奈,“老婆,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要学会考虑自身问题,而不是一味地觉得都是别人的错,你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让我很难过。” 他的话在时择西听来,就是责怪她有错。 时择西咬了下唇瓣,现在连自己的老公都要帮着其他人,委屈得眼眶湿润。 “那你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们都觉得我有错,你为什么不帮着我?上一次也是,这一次也是,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老公?” 那么你呢? 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最近这段时间里所说的每句话,都如针刺在我的心上。 你说我生下来就姓傅,就应该是你老公。 若我不姓傅呢? 你说我作为你的老公,就应该保护你,确实无错,可你不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我又何尝不需要你的关心。 傅竟竹不是伤春悲秋的人,可是现在,他不愿意多想,很多东西都会自觉地浮现在脑海里。 半晌,傅竟竹将妻子温柔地揽在怀里。 他还是见不得她委屈。 然而傅竟竹的心境也在一点一滴地发生变化,将人送回石柒路以后,他就回了学校的公寓。 他需要好好地安静些日子,接下来的一周,傅竟竹都以工作繁忙,没有回石柒路。 也是他们结婚这些年来,傅竟竹第一次没有回家陪妻子。 他除了学校的工作,还有傅家的企业需要管理,总是忙到很晚。 时择西一边希望他继承家族企业,一边又想他多抽出时间来陪自己,大多时候傅竟竹看着表面风光,背地里却是累到不行。 因为妻子要求他每晚必须陪她,所以他无论忙到多晚,都会回去。 这一次时择西没有阻止,就是想晾一晾他,让他不站在自己这边。 两人无形中进行了冷战。 正是这一次冷战,让两人的夫妻关系走到尽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病房里。 时择西走了以后,氛围就活跃了许多。 源头还是时家的小公主时朵朵,一脸深思地说:“我怀疑姑姑以后可能活不长。” 众人脸色微变:“……” 纷纷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时朵朵,就连时承奇都有些不解,“朵朵姐,什么意思?” 时朵朵咬了一下唇,正视所有人的目光,认真地点头,“我说真的。我在学校的一个好朋友说她奶奶活到了一百多岁,就是因为她从来不多管闲事。姑姑这么喜欢管四叔家的事,那她以后岂不是活不长?” 众人:“……” “噗……”时承景直接笑了出来,伸手给自己的妹妹竖起大拇指。 时朵朵摊开手,一脸无辜。 徐雅瞪了时朵朵一眼,“不许背后说姑姑坏话。” 时择东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一脸宠溺,“心里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了。” “……有你这么教女儿的吗?”徐雅走过来,又瞪了丈夫一眼,然后叮嘱时朵朵,“记住,背后不语人是非。” “是,妈妈。”时朵朵乖巧地应下来,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背后语人是非,只是讲一个故事而已。” “你说对吧,小四婶。”时朵朵笑盈盈地跑到鹿溪身边去,挽着鹿溪的手臂,关系亲昵。 正是时朵朵这么一拉,鹿溪从床上站了起来,两只手从时择北的大手中离开。 掌心突然一空,柔软的小手不再,时择北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抬眸望着时朵朵,命令出声:“松手。” 时朵朵咽了口唾沫,“四叔,我是女的。” 四叔怎么连女孩子的醋也吃。 时承景往沙发上一趟,抖着腿,啧了一声:“女的怎么了?只要离小四婶近一点,四叔都会吃醋,不分男女。 别说你了,就连小四婶最好的朋友大梦,四叔都防。当初为了帮四叔把大梦支开,我死了好多脑细胞。” 听到时承景把当初这事挑明,时择北满脸黑线,“闭嘴。” 时承景立马闭嘴,他差点忘了四叔爱面子。 鹿溪已经什么都听到了。 她好整以暇地望着时择北,似笑非笑,“我说当初大梦怎么天天跑去和承景玩,原来是你在后面捣的鬼。” “所以你很早就盯上我了?”鹿溪明明记得,他是在北院的卧室里才表明的心意。 这男人,明明很早就喜欢她了嘛。 鹿溪想到这,莞尔一笑,俯身在时择北的耳边说:“其实我也很早就盯上你了。 故意顿了一下说,“盯上你的身子。” 说完还不忘调皮地往时择北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然后端得一本正经,她就是仗着这里有人,他的腰上有伤,根本动不了她。 时择北先是小腹一紧,一股电流从头酥麻到脚趾,浑身紧绷。 星光流转的眼睛凝着肆无忌惮的鹿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会,在她耳边邪魅一笑。 “回北院以后,信不信我每一次都往死里冲。” 明明生了张清冷矜贵的脸,说起话来就是衣冠禽兽,温柔且凶猛,最能刺激她。 “唰”的一下,鹿溪的脸红到滴血。 第245章 傻了会没媳妇 他们两交头接耳的模样,从沙发那个位置看过去,就像是在耳鬓厮磨。 时朵朵立马伸手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时承景是见怪不怪,让他奇怪的是,“你不蒙自己的眼睛,蒙承奇的眼睛干嘛?” 时朵朵一双眼睛瞪大,平日里看爸妈秀恩爱多了,却没怎么见过四叔和小四婶秀恩爱,她得好好瞧瞧,学着点。 四叔就是她偶像。 她还想着跟四叔取取经,他是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能拐到小四婶。 等她学会了,以后就去拐一个和四叔一样厉害的男人回家。 “朵朵姐,你不用蒙我的眼睛,伯父伯母已经主动挡住我的视线了。”时承奇抬手拉下脸上的双手,眼前果然还是两个人墙。 转身就是朵朵姐的人墙。 他根本看不见。 而且也不感兴趣。 时朵朵收回手,无辜地笑着:“嘻嘻,我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嘛,你还小,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嗯。”时承奇点头,又翻开《人类简史》。 鹿溪察觉到身后赤裸裸的目光,耳边又是男人吐气如兰,倏地站直了身子。 侧对着时择北,背对着其他人。 脸红到说不出话。 时择北勾唇浅笑,狭长的眼睛里掠过得意,也没有说话。 这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肯定容易害羞。时择东夫妇两心体恤,开始转移话题。 “承景啊,你刚刚说的大梦是谁?”徐雅作为母亲,始终操心儿子的终生大事。 时择东也是话锋一转,就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你和那女孩什么关系?” 时承景没有细细揣摩父母的意思,不明白他们两在意有所指,坦坦荡荡地回答,“好朋友啊。” “好朋友?”徐雅有些不信,“你除了小君和思思两个女性朋友,还有别的女性朋友?” 时承景的一帮兄弟里,贺学彬和他玩得最好,家里人都知道,至于小君和思思,全是因为这两个个女的,才引起家里人的注意。 时承景爱玩,却不是爱玩女人。 爱慕他的人很多,但他从不正眼瞧,也就只有小君和思思和他走得近。 可怜天下父母心,一辈子都在操心孩子的事,时择东和徐雅虽然把人丢给了时择北去训,但还是很关心他的生活。 时择东笑得意味深长,“你妈说的对,除了小君和思思,你还有别的女性朋友?” 他们两这话,时承景就不爱听了,“爸,妈,你们两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招人喜欢吗?除了小君和思思,我就不能有别的女性朋友了?” “能能能,当然能。妈这不是关心你嘛,想问问这个大梦,是谁啊?有空能不能带来家里见一见?”徐雅坐在时承景的旁边,想要找寻更多关于未来儿媳妇的线索。 时承景到现在都没听出他母亲话里的意思,“大梦这会在泉市参加集训呢,不过没几天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小四婶肯定会给大梦接风洗尘,你们想见人,让小四婶带啊。” “嘿,你这孩子。”徐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带回来的才算,你四婶带回来的不算。” “妈!”时承景捂着脑袋,为什么又打他? 再打下去,他就傻了。 林学姐可是枚妥妥的女学霸,他要是不聪明,林学姐肯定嫌弃他。 “妈,你要是把你儿子打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要儿媳妇了。”时承景愤愤不平地远离他亲娘。 时朵朵忍不住开口:“妈,看来你已经没有儿媳妇了。” 徐雅看着乖巧的女儿,温柔地说:“不可以诅咒你未来嫂子,你未来嫂子怎么可能没老公。” “就是。”时承景终于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昂首挺胸地硬气一回,“妹妹你不要乱说话。” 低头看书的时承奇有些听不下去,替时朵朵解释说:“朵朵姐的意思是你到现在都没听明白大伯母的意思,说明你已经蠢了,哪还有嫂子。” 时择北:“……你该不会没听明白你妈的意思吧?” 徐雅同样疑惑。 本来时承景觉得自己听明白了,可是让他们几个人这么一问,反倒不明白了。 “当然明白了。”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没听明白的,“不就是让我带朋友回家吃饭吗?” 徐雅脸一跨,“果然没明白了。” 时择东摇头,“看来没儿媳妇了。” 亲爹亲娘这无望的表情,深深地刺激了时承景,声音蓦然拔高,“你们两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你们的儿子吗?” “爸妈是让你带未来嫂子回家吃饭,谁让你带朋友回家吃饭。”时朵朵一脸嫌弃。 她哥哥有时候真的好蠢。 怪不得爸妈都不让哥哥带她玩。 时承景脸色怪异:“……” 搞半天是这个意思? 他猛然惊醒,起身奋力地解释,“爸,妈,你们别误会,我和大梦真的是好朋友,我们两什么都没有,不信的话你们问小四婶。” 时承景跑到鹿溪的身边,让她向自己父母解释,“小四婶,你知道的,我和大梦什么都没有,这个可不能误会。” 鹿溪早就回神了,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在那逗趣,忍不住一起调侃,“终于反应过来了?看来也没那么……不聪明。” 鹿溪本想用“蠢”这个字,也怕伤害时承景幼小的心灵,就换了个表述。 时承景又不是真的蠢,难道换个表述他就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了。 他已经生无可恋,“……” 他的表情逗笑了大家,耳边又是一阵低声窃笑。 时承景:“……” 你们要么就别笑,要么就大声点,非要让我知道你们是偷偷在笑。 没良心! 等我追到林学姐,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嘲笑我。 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 战天确定来人身份以后,替她打开房门。 林静姝提着一个水果篮,从外面走了进来,依旧是一头羊毛卷披散下来,蓝色为主调的宽松衬衫扎进过膝的小红裙里,露出腰线。 复古又娴静,一眼就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八九零年代的港星。 林静姝知道鹿溪住院以后,特意在周末有时间的时候来探望她,却没想到病房里有这么多人。 就连平日里送花送礼,一直缠着她的时承景也在。 最近她都在有意躲时承景,没想到却在这里遇上。 一时间有些尴尬。 林静姝还未开口道明来意,病床上的时择北微微启唇:“你们的儿媳妇来了。” 第246章 静女其姝 林静姝眨了两下眼睛,说的是她吗? 病房里鸦雀无声,她又是一阵尴尬。 避免尴尬持续,林静姝主动向沙发边上齐刷刷站起来的人微笑颔首。 然后朝着鹿溪走过去,关切地问她:“鹿溪,前几天你和我说你在医院,我就想着来看看你,但是我导师那边不准假,我只能今天过来,你身体好些了吗?” 自从上次替林静姝捉奸以后,鹿溪和她互加微信,经常会在微信上聊天。 大梦在泉市联系不上,林静姝就成了鹿溪在临城的第二个朋友。 不过大梦在她心里的位置,没有任何人能取代,毕竟那是只想着保护她的小粉兔,也是她愿意去保护的人。 “我没什么事,有事的是他。”鹿溪指了指时择北,林静姝便朝着他唤了声,“北爷。” 她很克己守礼。 鹿溪的视线越过林静姝的肩头,给了时承景一个眼神,他立马会意,伸手拉过最近的椅子,送了过去。 走路的痞气收敛了很多,还敛去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乍一看,真有时家太子爷的风范。 哪还是平日里那个豪横跋扈的二世祖。 就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郎。 “林学姐,坐。”时承景将椅子放到林静姝的旁边,语气里多了些许霸道。 不像时择北霸道时的清冷邪魅,反而混着自身的痞气,眼睛狭长而邪狷,多了些狂妄。 鹿溪转着眼珠子,这么一瞧,时承景还真像学校传言那般,是众多女子爱慕追捧的对象。 要是他没遇上时择北,估摸着也要让时承景吸引住。 别看他在家人面前总是很没地位,动不动就被欺负的主,在外面,他就是魅力十足。 “静姝,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鹿溪知道她最近在躲时承景,这小子追人有时候就跟他四叔一样,霸道又强势。 好几次都把静姝吓到无处可躲。 “好,谢谢。”有了鹿溪开口,林静姝才坐了下来,眼神不敢看时承景,而是礼貌地看着时择北,“北爷,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时承景一直在等林静姝主动和他说话,谁知道她一眼都没看自己,反而去关心四叔,顿时心里有气。 时择北看了眼时承景,追个女孩追了快一个月,还没追到。 没出息。 “嗯。”时择北点了一下头,除了鹿溪以外,他很少给人笑脸,始终一张清冷淡漠脸。 他知道林静姝是何梦的表姐,也知道她是自家老婆的朋友。 能让他老婆喜欢的人,必然品性不错。 时承景这小子开始追林静姝以后,在他耳边提过林静姝很多次,他也就知道了他们和贺学礼之间的那点事。 顺道找人调查了一下林静姝,传媒大学的女学霸,性格秉性都很好,就是眼瞎,遇人不淑。 不过眼瞎可以治。 “我记得你是何梦的表姐。”时择北再次启唇,在林静姝点头后又说,“何梦尚且喊我一声四叔,你跟她一样,喊我四叔就行,不用尊称北爷。” 林静姝蓦地怔住。 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北爷,能见一面已是三生有幸,还能喊他一声四叔? 林静姝不敢造次,也就没喊。 “四叔……”时承景压抑着内心的感动,他四叔这是摆明了在帮他。 时择北收下他的感激,微勾唇角,这小子倒是聪明了一回。 这种傻孩子,就应该有个聪明的媳妇。 “静姝,喝水。”鹿溪端着水回来,递给她。 林静姝接过水,喝了一小口,才算平复自己起伏的心跳。 时承景就站在她旁边,只要一呼吸,就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这个味道,在他强吻自己的时候,最为强烈,同样最为致命。 她和贺学礼在一起,克己复礼,除了牵手以外,没有发生过任何的肢体接触。 更加别说接吻。 第一次见到时承景的时候,他就夺了自己的初吻,她气极了才会打他巴掌。 现在想想,都觉得当初的那巴掌太轻,没让他长记性,以至于后面他说不过自己,就用嘴堵。 简直就是耍无赖。 喝水能够缓解紧张,林静姝果然放松了不少,对着鹿溪微微一笑,“鹿溪,既然你和你老公都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改日?什么时候?”这本是林静姝的客套话,时承景却抓住不放。 林学姐最近都在躲着他,好不容易见上一次又要走,他还有很多话没说。 只怕这次回去,又会躲着他。 但是她要来小四婶这就好办了,反正他闲着没事,过来坐着看她们聊天也行啊。 只要看到林学姐,他就觉得开心。 前所未有的开心。 比和那群兄弟整天在一起吃喝玩乐有趣多了。 林静姝抿唇:“……” 徐雅终于看不下去了,自己这个蠢儿子,人家那是客套话都听不出来。 就这个样子还想追媳妇,只怕她和老公半身埋进黄土里,都抱不到孙子孙女。 她只能自己出马了。 “林小姐你好。”徐雅来到林静姝的旁边,林静姝立马站了起来,微笑回礼,“你好。” 徐雅打量着林静姝,除了模样生得好看,浑身散发出来的书香气质,骨子里的东西是装不来的。 她在帝都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待了二十多年,看人的本事是一看一个准。 面前这女孩,不错。 儿子这眼光可以啊。 “你好,我是承景的妈妈,很高兴认识你。”徐雅主动出击。 她要是慢点,只怕她要换婆婆。 “伯母你好,我叫林静姝,是鹿溪的朋友。”林静姝有些尴尬,却也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徐雅听她介绍的是鹿溪的朋友,就知道自己儿子还没把人搞定。 为了帮儿子一把,她更加热络起来,“林静书,是娟好静秀的静,知书达理的书吗?” 徐雅第一眼看到林静姝,就想到了这两个成语,用来形容她刚刚好。 林静姝刚启唇,时承景率先开口替她解释,“不是。她的名字取自《诗经》中的《静女》,那句诗好像是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时家最讨厌读书的小子,竟然还知道《诗经》,还知道《静女》,甚至把第一句麻利地背出来了。 这可不简单。 林静姝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一脸惊讶,仿佛见了鬼一样。 她觉得自己今天,并没有什么不妥啊。 只好用微笑掩饰尴尬,“我的名字确实来自诗经,静女其姝,取的就是娴静之意。”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们还一脸不信。”时承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家人眼中的形象,就是个才疏学浅的富二代。 都以为他们是不相信有人的名字这么诗意。 因为他一开始也不信。 徐雅满眼激动,有种家有儿子初长成的感觉。 原来不是她儿子不是不好好读书,也不是不聪明,只是缺个好媳妇而已。 第247章 欲擒故纵 徐雅现在看林静姝就像婆婆看准儿媳,越看越喜欢,亲切地拉着她的手,“静姝,我这么叫你,你没有意见吧?” “伯母想怎么叫都可以。”林静姝面对着笑起来平易近人的徐雅,很难拒绝。 更难想象这个优雅有学识的女人是时承景的母亲。 当初时承景给她写信,上面的东西一言难尽,她扫一眼就就知道是从网上抄来的情书。 一点都不着调。 这说明时承景平日里根本不爱读书。 徐雅笑得更开了,准备开口喊儿媳妇,又怕吓着人家小姑娘。 她开始打探军情,“静姝,你有男朋友了吗?” 时承景:“有。” 林静姝:“没有。” 一大一小的两道声音同时出现,在别人看来就是心有灵犀的默契。 林静姝身子微怔,莞尔着重复了一遍,“没有,我没有男朋友。” 时承景心里不爽,高声反驳,“没有什么没有,很快就有了,等我追到你,你就有男朋友了。” 这话说得极其霸道。 时家人就没见过时承景这么硬气的时候,又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林静姝仍旧没正眼瞧他。 这话听得她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先别说话。”徐雅瞪了儿子一眼,时承景立马就蔫了,甚至有些生气。 这到底是不是他亲娘,居然当着他喜欢的人面前不给他面子。 时承景愤愤不平地走开。 林静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吃瘪。 没想到在自己面前霸道又狂妄的男人,在家里人面前居然这么听话。 倒是让人意外。 林静姝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生气的背影和他挺拔的身躯形成反差,竟然有些可爱。 林静姝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很快又将笑意敛进心里。 徐雅眼观鼻鼻观心地观察着林静姝,发现这个小姑娘对她儿子,还是有感觉的。 只是小姑娘还不明白而已。 这样就好办多了。 “静姝,你怎么不找男朋友?” 林静姝身子一愣,想到了贺学礼的背叛和伤害,眼底掠过悲伤,“伯母,我刚分手。” 徐雅也是一愣,原来是刚分手,该不会是她儿子从中作梗,她才不接受承景的吧? 提到这事,时承景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喜欢的人,怎么就让贺学礼那个人渣给欺负了。 “贺学礼就是个衣冠禽兽。” 时择东知道贺家和朱家的事,“贺学礼?他不是朱家小姐的未婚夫吗?” 林静姝脸色煞白,原来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一直就她被蒙在鼓里吗? “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了,并不知道他是朱颜小姐的未婚夫。”林静姝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希望这里的人像外面的人一样误会她是小三。 时择东蹙眉,立马明白了林静姝是让贺家那小子给骗了。 “贺学礼半年前才和朱颜订的婚,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徐雅就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忽然冷嗤了一声,“贺学礼看着是个绅士,就像他名字一样彬彬有礼,没想到背地里是个畜生。另有新欢就直接挑明,非得要脚踩两条船。” 徐雅最看不起这种男人。 除了时承景和鹿溪以外,这是林静姝第一次听到有人愿意相信她,心里一阵感动和欣慰。 徐雅拍着林静姝的手安慰她,“傻孩子,这种人就忘了,还留在心里干嘛,难道你老师没有教过你,要把不需要的东西捐给比自己不幸的人吗?就当旧东西捐了。” 鹿溪默默地点头,大嫂这话在理。 她很支持。 时择北见他老婆笑着点了下头,也跟着笑了笑,怪不得她喜欢大嫂。 原来不是因为时承景,而是因为大嫂的性子和她有几分像。 尤其是嘴里说出来的话,真能揶揄人。 “老婆,过来坐。”时择北心疼她一直站着,伸手将人拉过来坐下。 徐雅也拉着林静姝过去,好生安慰了一会,最后步入正题,却也说得委婉。 “静姝,不要贪恋没有人和意义的事,拎着垃圾的手怎么可能腾得出来收礼物?” 话音未落,徐雅若有所指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她话中的垃圾,指的就是贺学礼,口中的礼物,自然指的就是时承景。 徐雅希望她差不多就放下,准备迎接新的礼物。 林静姝聪慧,怎么会听不明白。 余光偷偷地瞟了时承景一眼,他好像真的像是一个意外之礼。 面对贺学礼出轨,时承景强硬地站出来打人,后面又带资进组,解决了她的难题。 每次她难过的时候,他都会出现,虽然对她粗鲁无礼了一点,但也很好地挥掉笼罩在她头上的阴霾。 哪怕只是一小会,也够了。 起码不会积少成多,不至于让她在夜里哭到崩溃。 可是她,还是放不下贺学礼。 那可是她爱了两年的人,曾经许下海誓山盟的人,说好一起努力扶持,互许终身的人。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谢谢伯母,我知道。”林静姝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寻个理由离开了。 鹿溪也没有留她。 时承景想追出去,却被徐雅拦住,“她需要点时间,你这会追出去会扰乱她的思绪,我刚刚已经点醒她很多了。” “她要哭了怎么办?”时承景心里很急。 徐雅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不要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她不是廉价的女人,不需要廉价的东西。” “动点脑子好不好?”徐雅伸手戳了下儿子的脑袋,恨铁不成地说,“知不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 时承景又让他亲娘给戳傻了,而且傻得很耿直,“不知道。” 话音方落,又惹来大家一阵轻笑。 时朵朵恍然大悟,“爸爸,你是不是用这招才娶到妈妈的?” 时择东一只手搭在徐雅的肩膀上,笑得一脸幸福,“恰好相反。是你妈妈搞定的我。” “所以啊,小子,用点脑子。”时择东看向自己的傻儿子,没有责怪,只是操着老父亲的心。 随后,时择东就带着妻子女儿走了,把时承景留在这,让他多跟时择北学习经验,才能尽快把人追到手。 人都走了以后,时承景还是很担心林静姝,可一想到母亲的话,又忍住追出去的冲动。 林学姐确实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他也需要想一想,该如何提高自身的价值和能力,做一个像四叔这样有实力又有魅力的男人。 母亲说得对,林学姐不是廉价的女人,不需要廉价的东西。 她配得上最好的人。 时承景暗暗下决心,他要成为配得上林静姝的人。 第248章 今晚我们先用书房 鹿溪和时择北都将时承景的决心看在眼里,同样放在心里。 浪子回头金不换。 游手好闲的人努力起来,比任何人都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时承景不是在剧组拍摄电影,就是提着礼物去娱乐圈内著名导演那转,每一次回来都和时承奇滔滔不绝地分享。 时承奇很耐心地听着,偶尔也会给出一点实质性的建议,看起来像个小老师。 时择北提前出院,回了北院养伤。 鹿溪白天带着时承奇一起去上课,小六也乖巧地跟着,鹿溪生得美,时承奇小小年纪就长得帅,再加上一条雪獒,两人一狗走在学校里就是一道靓丽风景。 有的人上前逗狗,更多的人是想上前找时承奇这个小朋友玩。 时承奇天生冷漠脸,一不笑,二不说话,许多人也只好敬而远之。 没有课的时候,鹿溪就在北院里照顾时择北,公司里的事情都由叶恒在打理,每天定时过来汇报工作情况。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四天,布莱恩来北院检查的时候,恭喜道:“北爷,你已经好了。” 他痊愈得比预想的要快。 时择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 今天是周三,她下午有傅竟竹的选修课,五点五十放学。 从临大到北院,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他老婆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忍了大半个月,他今晚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鹿溪不知道时择北的腰好了,更加不知道自己还没回家,就让男人给惦记上了。 她今晚是难逃一劫。 七点半左右,北院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还有小六雀跃的叫声。 每次小六一叫,时择北就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 “李嫂,她们回来了。”时择北的目光凝着大门口,有些望眼欲穿。 现在他是一会看不到鹿溪,就会想她。 时承景说他魔怔了,他不以为然。 魔怔而已,为了他老婆,让他坠狱成魔都无所谓。 “诶,我这就去把饭菜端上桌。”李嫂笑盈盈地转身进厨房。 最近这几天,北院里多了个小孩,比以往更加热闹,氛围更加和谐。 北爷和夫人都没有再吵过架,每个如胶似漆,差点腻死她这个老婆子。 门外传来鹿溪和时承奇的嬉笑声,时承奇比以前开朗了许多,鹿溪也是。 时择北很喜欢这样的日子,等以后他们有了孩子,这样的日子会更幸福。 “李嫂,我身体好了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她。”时择北还打算多享受一会鹿溪的贴身照顾。 李嫂顿了下脚步,“如果夫人知道你的身体好了,会很开心。” 时择北看到款款而来的倩影,唇角勾起邪魅一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我今晚自己告诉她。” 身体力行地告诉她。 李嫂笑了,“北爷亲自告诉夫人,夫人会更开心。” “是啊。”鹿溪娇俏的笑容越来越近,时择北眼底的笑意渐深,“她不仅会笑,还会哭呢。” “夫人一直担心你的病情,知道你的身体好了,肯定会喜极而泣。”这是李嫂的理解。 却不是时择北的理解。 他话里的意思,耐人寻味。 鹿溪从外面进来,一如既往看到时择北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 “我回来了。”鹿溪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时择北面前,贴唇上去吻了一下。 她每次回来,都会吻他。 时择北会笑着捏她的脸蛋,然后由她亲自扶着去餐桌。 李嫂为了庆祝北爷病愈,加了菜,摆在桌上特别丰盛,包括了他们三个人的口味。 二十分钟后,时承奇乖巧地下桌,“四叔,四婶,我吃好了。” “嗯,让战天带你去散步消食,今晚不用去书房看书了,早些睡。”时择北用关心的语气打发走他。 时承奇觉得有些反常,却也没多想,听话地没有再去书房看书。 他在散步的时候,忽然问战天:“四叔为什么今晚不让我去书房看书?” 战天抬眸望了眼北院主楼的二楼,主卧里亮起橘黄色的灯光,光线没有平日里的清透,多了些暧昧。 “北爷和夫人有正事要办。”战天表述得隐晦。 时承奇还小,并不懂这些事,又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又问:“我不会打扰他们。” 战天直言:“他们会打扰你。” “难道四叔今晚要在书房里工作吗?”时承奇仰着脑袋,更是好奇,“四叔都是白天在书房里工作,晚上都在陪四婶。” 战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向一个小孩子解释这些事,只好打着马虎眼说:“我也不清楚,北爷可能今晚会用到书房。” “嗯,知道了。”时承奇点头,以为四叔业务繁忙,今晚要加班。 战天不过随意一说,却是一语成箴。 二楼的主卧里。 鹿溪手里拿着新的浴袍,牵着时择北的手往浴室里去。 他的腰收了伤,要么坐直,要么站直,没办法弯腰,所以这段时间都是鹿溪在贴身照顾他。 包括亲自洗澡。 “你让承奇今晚不用看书,是要用书房吗?”鹿溪记得书房就是他在北院的办公室。 “不是。”时择北只是不想让时承奇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他还小。 鹿溪停下脚步,疑惑地抬眸,“那你不让他睡前在书房看书?我还以为你是要用书房。” 鹿溪的眼睛很美,像一个宝石镶嵌在明亮的琥珀里,轻轻地眨一下眼睛,都容易让人为之陶醉。 更何况是念她已久的时择北。 葱白的手指抚上那双醉人的眼睛,感受着轻颤的睫毛,撩得时择北的心都痒了。 鹿溪的话正好提醒了他,时择北眉梢带笑,手指从她的眼角到唇边,细细地摩挲。 “用,今晚我们先用书房。” “嗯?”鹿溪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时择北就拉着她往外面走。 一路进了书房。 时择北顺手将门反锁,指着其中一面墙说:“老婆,辛苦你帮我拿本书。” “好。”鹿溪还以为他要看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书房很大,宽敞又明亮,书柜都立体在墙面上。 鹿溪站在他指的位置,侧头问他,“哪本?” 此时的鹿溪背对着时择北,凹凸有致的身材倒映在他的瞳眸中,喉结滚动了两下。 “我来看看。”时择北走了过去,贴在鹿溪的背后,弯腰低头,在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我要的是你这本书。”男人声音微哑,鹿溪就是他的火源,只要一靠近就浑身滚烫。 灼热的体温让鹿溪惊诧,终于反应了过来,喜上眉梢,“你的腰好了?” “试一试,就知道了。”时择北低沉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三分挑逗,七分邪魅。 如同妖孽一样,惯能蛊惑人心。 鹿溪眼睛忽闪,稍有迷离,时择北便趁机扼住她的红唇,双手也没闲着。 “唔……” 第249章 厨房一片狼藉 书房里某个角落的书落了满地,砰砰落地的生声音里夹杂着婉转的低吟。 …… 鹿溪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和上一次知晓夫妻关系后,时择北把她拽回北院的强势霸道截然不同。 这一次是无尽的温柔,恰到好处的深浅。 有时像是攀上云端,窝在他的怀里就像枕了软绵绵的云朵。 有时像是嬉戏追逐,十指相扣却在暗自较劲,谁也不愿输了谁。 有人攻城略地,有人丢盔弃甲。 时择北亲吻着鹿溪满是湿汗的额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道了早安,鹿溪便枕着他的手臂沉沉睡去。 时择北毫无睡意,待她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才慢慢地抽开手臂,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洗完澡后,换了身干净休闲的衣裳,窗外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了层金光。 鹿溪听到水声时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的就是这般模样,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她好像又在梦里梦到了她的英雄。 让她甘愿臣服的男人。 时择北似乎察觉到了妻子温柔的视线,回头时却只见她纤细的睫翼覆着眼睛,唇角挂了笑,不禁在想,她梦到了什么。 时择北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墙上的时钟正好走到中午十二点。 在北院里当差的人,个个识趣,知晓北爷身体好后,昨天夜里就没有人靠近过主楼。 时择北的脚步声出现在大厅,周围的窗帘自动拉开,细碎的阳光洒在地上,一片安宁。 大门顺势打开。 李嫂等人一直侯在外面,等着北爷亲自将门打开,不然没有人敢擅自闯入。 门开后,李嫂走了进来,“北爷,我这就去厨房做饭。” 时择北往厨房那瞥了一眼,眸光忽明忽暗,沉声道:“厨房有些乱,收拾一下。” “好的。”李嫂一个过来人,什么不懂。 但是她的平静在走进厨房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一张老脸差点臊到没了皮。 望着满地的狼藉,脸色再也绷不住了。 鸡蛋液在厨台上垢成块,地上的蛋壳全是碎末,蛋炒饭只有饭,没有蛋,还溅了不少油出来。 其他地方就不用说了,冰箱是开着的,里面摆放整齐的东西都歪歪扭扭地倒下。 “哎……北爷和夫人这到底是做宵夜?还是打架啊!”李嫂不禁摇头微叹。 李嫂开始收拾厨房,顺便把卫凝叫来搭把手。 而卫雪和战天,让时择北安排了别的任务。 “把书房重新整理一遍。”时择北望着书房的房门,忍俊不禁地勾了唇,眸光也是忽明忽暗。 “是。”战天和卫雪一同进去,就看到整整一面墙的书籍杂乱无章地倒在地上。 这个情形,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卫雪顿时脸红:“……北爷也太……” 战天早已料到如此,平静地将地上的书籍拾起,整齐地摆回原位。 只有这些书,似乎磨损了。 卫雪负责将磨损的书整理在册,重新购买回来存放好。 大家各自忙碌,时承奇坐在花园凉亭里的秋千吊椅上,风一吹来,翻开了他手里的书页。 小六趴在时承奇的脚边,耷拉着耳朵睡觉。 时承奇无心看书,自言自语地问:“小六,我是不是很快就不是家里年纪最小的了?你说四婶会生个弟弟还是生妹妹呢?” “弟弟妹妹都可以,只要他们叫我哥哥,我以后就好好地保护他们。”时承奇有些孤单,一直想要个玩伴。 老爷子有心栽培时承奇,自然对他的生活诸多束缚,不是学习,就是去实践。 来到北院,是他过得最轻松快乐的日子。 “汪……”小六听到了时承奇的话,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开心地跳到时承奇的身上。 时承奇摸着小六的脑袋,“你也希望四婶生弟弟妹妹对不对?” “汪……”小六当然想了,这样才有人陪它玩。 男主人总是缠着女主,他们两个人玩得起劲,就把它丢在一边。 时承奇和小六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就有佣人来唤他,可以用午饭了。 餐桌上。 时承奇没看见鹿溪,好奇地问:“四叔,四婶不吃饭吗?” “她吃饱了,在睡觉。” 时承奇看着桌上的饭菜,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动过,而且四叔和四婶才醒没多久,四婶怎么就吃饱了? 时承奇怀疑他四婶在减肥。 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叔侄二人用过午餐后,时择北记得鹿溪下午有课,于是问时承奇:“最近跟着你四婶去上课,感觉怎么样?” “我见到了犯罪心理学界的泰斗顾教授。”时承奇的眼睛里似乎泛着光,主动加了一句,“犯罪心理学的课很有趣。” 时择北扑灭他心里燃起的想法,“九月份你要去帝都大学。” 时家没有人会同意他走这条路。 时承奇和他一样身不由己,有的东西没有办法选择,就目前时家的晚辈里,只有他最适合继承时家的家业。 “我知道了。”时承奇眼里的光忽然黯淡下去,小小的心思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中。 “今天下午你四婶需要休息,你替她去上课。”其实这才是时择北的重点。 鹿溪累了一夜,好不容易睡下,下午的课暂且不去上。 时承奇跟着鹿溪去上了快一周的课,科任老师都已经认识他,让他替鹿溪去上课最合适。 时承奇很乐意地说:“好,我想带小六一起。” “嗯。”时择北望了眼小六,最好跟着一起去,免得打扰他们。 当初把小六带回来,一是为了吓吓鹿溪,二是为了让它盯着鹿溪。 谁知道它后面盯得这么久,好几次差点坏他好事,破坏他和老婆交流感情。 “汪……”小六感觉自己好像被嫌弃了,抗议出声。 时承奇本以为只需要替四婶上一天的课,没想到第二天,他从早到晚都在临大的教室里,听了一天的课。 之前乐意去,是因为有四婶陪着。 现在四婶不在,他整天无精打采。 直到远远地看见了姑父傅竟竹,才来了精神,带着小六慢慢地走过去。 还没靠近,就看到姑姑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打了姑父。 啪…… “傅竟竹,你居然骗我!”时择北冷眼瞪着傅竟竹,不顾他脸上浮起的巴掌印,继续指责他。 “我看了你的课程安排,你每天只有四节课,而且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去傅氏集团处理工作,你办公桌上的文件都快堆积成山了!” 第250章 选择 傅竟竹白天上课,晚上就待在学校的公寓里,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夜。 他最近觉得身心疲惫,公司那边也没有再去。 傅家又不止他一个儿子,他不去处理工作,自会有人负责处理。 傅氏集团又不会因为他一个星期不去上班就运行不下去。 每个人的志向均有所不同,时择西心有鸿鹄之志,却没有鸿鹄展翅的能力,就将自己的野心缚在丈夫的身上。 可是傅竟竹却爱燕雀之乐。 他只想将自己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抱在怀里一辈子,如果有儿有女,自然是人生一大喜乐,若是没有,只要有妻子陪着就够了。 可是他的妻子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时择西希望他能够站在顶峰,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这样站在她的身边,才算是相配。 因为她生下来就是众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是真正的豪门。 “那不是文学院的傅教授吗?”忽然有学生开始小声的议论,余光时不时瞟在两个人的身上,也不敢直视。 “是啊,就是傅教授,这人为什么打他啊?” “你不知道她是谁吗?那是傅教授的老婆。” “老婆也不能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打人吧?女人有自尊,男人也是有尊严的,有事回家商量啊。” “难道傅教授出轨了?”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谁都会出轨,就傅教授不会好吗?我有朋友上他的课,经常会听到他把自己老婆挂在嘴边,简直就是贯穿教学。我朋友都说以后要是能嫁个这样的老公,她死都愿意。” “那他老婆打他干嘛?长得挺好看的,怎么这么凶啊?唔……” 旁边的人立马捂住她的嘴巴,诚惶诚恐地说:“你不要命了!傅教授的老婆是时家的三小姐,那是北爷的姐姐,北爷你知道的吧?” 被捂住嘴的人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几个人赶紧溜了。 不然得罪时家,以后不仅在临城混不下去,国内大点的城市都难以容身。 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并没有灼伤傅竟竹的心,而是脸上的这巴掌,让他的心凉了一会。 傅竟竹望着面前怒色满满的妻子,依旧温柔地笑了笑,只是现在的温柔,带了点疏离。 “我们结婚多少年了?” 时择西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和自己正在生气的事压根不沾边,就更生气了,不满地回答:“五年。” “你别转移话题,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要骗我?这就是你说的忙吗?每天忙着就上那四节课,然后搞你的什么破研究课题,不去公司上班。” 傅竟竹心里苦涩,“我们结婚五年了,你到现在才知道我每天有四节课,也到现在才知道我几天不回公司,文件就堆成山。” 他凝着妻子,眼光掠过痛苦,“我知道你每天都会去逛街,美容,和朋友喝下午茶,偶尔去看看自己创立的时装品牌,我都觉得你会很辛苦,会心疼你。” “但是你,从没有体谅过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傅竟竹的心一直跌入谷底。 这几天夜里,他想了很多,才发现他们之间存在问题,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他从小就疼她,而她从小就喜欢指挥他。 他爱她,所以甘之如饴。 时间久了,很多东西都会被磨灭,没有人愿意一直付出而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起码他不是这样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结婚的这五年里,他们生活得很幸福,但是他也活得很辛苦。 不愿意放弃自己当老师的执念,又要听从妻子的话在傅氏工作,还要时时刻刻陪着妻子。 他从来没有自己的时间。 傅竟竹的目光令时择西心里蓦地一疼,身子怔在原地,顿时委屈地红了眼眶,“你在责怪我?” 丈夫从来不会责怪她任何事情,处处包容她,今天他居然责怪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对我很好,从来不责怪我。你骗我本身就是你不对,你还反过来责怪我?”时择西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委屈极了。 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要和她作对? 就连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丈夫,都开始责怪她。 时择西的眼泪刺痛了傅竟竹的心,还是忍不住上前为她擦去眼泪,心软地抱着她,“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哎…… 始终是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哪舍得她哭。 “我们先回去再说。” “不行。”时择西从他的怀里出来,擦掉委屈的眼泪,强势地逼问他,“我们必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你不去工作也不回家,是不是因为外面有了其他女人?” 傅竟竹的心里又是一阵苦涩,难道他对她的爱,她都看不清楚吗? 若是爱上一个人,又怎么会有人能再入他的眼睛。 这样的误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傅竟竹在想是不是自己没有给足她安全感,现在他在想,是不是她对他就没有过信任。 “除了你,我没有任何女人。”傅竟竹温柔地望着她,那是一种恨不得将人揉进骨子里的温柔,却又夹杂着痛苦,闪过复杂的凉意。 “真的吗?”时择西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那你现在先去公司把工作处理完,我在家等你回来。” 傅竟竹眸光渐暗,没有立马回答她,想了一会,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老婆,其实我不愿意去公司上班。” 时择西眉头一拧,“你不想去上班?那你想干什么?当你的大学教授,研究你那个什么用都没有少数民族语言课题?”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傅竟竹没有像以前那样顺从她,或者是转移话题,而是直接表达了内心里的东西。 时择西声音蓦然拔高,“兴趣有什么用?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志气?” 傅竟竹猜到会是如此,垂眸没有说话,挺拔的身姿上覆着夕阳的余晖,暖橙色的光不仅没有温暖他,反而让整个人变得更加清冷。 时承奇远远地看着,忽然觉得姑姑正在一步步地把姑父推开,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紧接着他就听到姑姑愤怒的声音。 “傅竟竹,难道你想让我身边的朋友都嘲笑我吗?说我嫁给一个名不经传的大学教授,背地里议论我的眼光有问题吗?” 傅竟竹蹙着眉,指尖微凉。 他没有说话,时择西就当他是默认,目光冷冽,咬牙切齿地丢他一个选择。 “傅竟竹,你要我还是要继续当你的大学老师?如果你要我,就辞掉现在的工作,回傅氏集团好好当你的总经理,然后弄出一番作为。如果你要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大学老师……” 时择西一跺脚,咬牙道:“那我们就离婚。” 轰…… 离婚? 傅竟竹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 第251章 处置张婷婷 时承奇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转身回了北院。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低沉。 甚至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吃晚饭的时候,鹿溪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承奇,怎么了?”鹿溪夹了红烧鱼块放在他面前的盘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时承奇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来:“姑姑要和姑父离婚。” “什么?”鹿溪微诧,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时择北剑眉微蹙,眸光渐深,渐渐放下手中的筷子,和鹿溪对视了一眼。 两人显然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时承奇将今天下午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他们,让两人陷入沉默。 说完以后,时承奇忽然问鹿溪:“四婶,你以后会不会和我四叔离婚?” 两个人想也没想,异口同声地说:“不会。” “那就好。”时承奇松了一口气,心情似乎又好了。 时择北和鹿溪的心情却低沉了。 夜里的时候,鹿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回想着时择西对傅竟竹的每一句斥责,不由得问时择北,“你姐真的爱傅教授吗?” 从时择西的字里行间,鹿溪只感觉到她爱自己,根本不爱傅教授。 时择西在意的都是人前的形象,别人会如何看待她,并不在意傅教授的任何感受和想法。 时择北沉默片刻,拍着鹿溪的小腰说:“这件事他们会自己解决。” 那是他们夫妻间的事。 他不想插手,也不好插手。 傅竟竹和他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说。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傅竟竹喜欢他姐,从小就喜欢。 结婚前夕,傅竟竹高兴得睡不着,逮着他讲了整整一夜他们之间的故事。 傅竟竹爱时择西,全世界上的人都知道。 但是他姐爱傅竟竹吗? 时择北以前不懂什么是爱,并不清楚,直到遇到鹿溪以后,他才明白。 正因如此,也渐渐地明白,他姐对傅竟竹似乎不是爱。 当初答应嫁给傅竟竹,就提了很多条件,要在傅氏集团工作,继承家族企业,还要做上门女婿,跟着她住在石柒路…… 傅竟竹都答应了。 这些年,傅竟竹对他姐的好,时家的人都看在眼里,唯独没有看到过他姐对傅竟竹掏心掏肺过。 或许只是他们没有看到而已。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很多东西正在渐渐地浮出水面。 时家的人都爱面子,却都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放得下面子,唯独他姐是个例外。 如果说时择西只爱自己,她却对时择北这个弟弟无微不至,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谁要是敢伤害弟弟,时择西就会跟谁拼命。 所以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责怪时择西的人就是时择北。 现在时择北的思绪很乱,其实他猜到了,猜到有一天他姐会亲手把傅竟竹推开。 亲手推开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时择北复杂的情绪在鹿溪的直视下无所遁形,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老公,我爱你。”鹿溪不是他,做不到感同身受,却舍不得他难过。 怀里的人就是个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软软的香甜,驱散他心里的复杂,抱紧鹿溪,安稳地进入梦乡。 …… 翌日下午。 时择北和鹿溪去了碧落山。 碧落湖上波光粼粼,木棉树下落了一地的花,悠悠的青草在微风中摇曳。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迷了鹿溪的眼睛,宋子羡和叶乔幸福又调皮的笑容又让鹿溪破涕为笑。 “小姑姑,宋学长,不,我想我应该叫你一声小姑父,你们两的旅行婚纱照我看了,很美。” 鹿溪先是放了一束菊花,又放了一束玫瑰,弯腰的时候,眼泪滑过鼻尖,坠在地面上。 “小姑姑,希望你们来生幸福。”鹿溪的声音已经哽咽,这是对她最好的小姑姑啊,就这么没了。 时择北搂住鹿溪,无声地安慰她。 视线落在墓碑上的刻字,扫过两个人的照片,时择北将鹿溪搂得更紧了些,“我们死了,也要葬在一起。”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飘到耳边,鹿溪微微愣住,抬眸望着男人冷俊的侧颜,发现他说得极其认真。 她的心又是一阵悸动,像是一汪春水微漾,久久不能平歇。 耳边依旧回旋着他的这句话。 我们死了,也要葬在一起。 世间山盟海誓千千万,都抵不过时择北一句死后同穴。 原来他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只是真的有些……远了。 “我不想英年早逝。”鹿溪不想氛围继续低沉下去,俏皮地翻了个白眼。 时择北:“……” 他好不容易酝酿出这么一句话,结果他老婆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这才是鹿溪。 时择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提醒她说:“人快到了,你想怎么处置?” 话音方落,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战天把张婷婷绑了过来。 鹿溪循声望去,看到张婷婷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陡然浮出冷意。 张婷婷依旧穿着那天的裙子,已经破烂不堪,恰好挡住必须挡住的地方,头发凌乱如鸡窝,手臂和大腿上都是伤痕,除了划伤和擦伤,还有让蛇咬过的痕迹。 双手让绳子绑紧,勒得手腕一圈红肿,她试图挣脱,却毫无所获。 自从那天晚上鹿溪和时择北匆匆离开后,她就让仇立关进杂物间,还放了好几条蛇进来,就算她喊破喉咙,不停地拍打铁门,都没有任何人回应。 直到第二天门被敲开,她以为有人来救她了,却没想到是另一个地狱。 北爷的人把她关了起来。 张婷婷对上鹿溪的视线,脏兮兮的脸立马变得狰狞,恨意如火山爆发,从眼里喷了出来。 “鹿溪,我要杀了你!” 张婷婷迈开步子,如猛牛进攻,朝鹿溪冲过去。 战天试图拦住,鹿溪抬手示意不用拦,冰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冲过来的张婷婷。 当张婷婷距离她半米不到的时候,鹿溪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过去。 直接将张婷婷踢到凌空而起。 鹿溪眼光掠过狠厉,眼疾手快地拽住张婷婷的手臂,不至于让她飞远。 松手之时,微微跃身而起,抬脚在她的后背上重重一击,将张婷婷整个人压下去。 嘭…… 张婷婷的身体坠在草地上,吃了满口的草,疼得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 “自不量力。”鹿溪的脚踩在张婷婷的背上,慢慢地蹲下身子,无视她眼里的憎恨,拿出一只金色的流苏耳环,丢在她的面前。 流苏耳环坠在青色的草地上,太阳光一照,特别的刺眼。 张婷婷瞳孔猛地一缩,心虚和惊恐爬上心头。 耳环怎么会在鹿溪的手上? 难道她都知道了吗? 第252章 垂死挣扎 张婷婷强忍着身上的痛,躲闪的目光满是惊慌失措。 “这只流苏耳环,眼熟吗?”鹿溪清冷的声音响起,直勾勾地盯着她。 张婷婷的脸瞬间惨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耳环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不承认?”鹿溪伸手捡起流苏耳环,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紧不慢地说,“这可是宋子羡夸过好看的耳环,这你都能忘?” 张婷婷知道她认识这对耳环,恶狠狠地瞪了鹿溪一眼,承认了,“是我的耳环,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鹿溪冷嗤,“我记得你说你的耳环掉了,可是怎么会掉在西林街4号呢?那可是小姑姑自杀的地方。” 张婷婷咽了一口唾沫,浑身紧绷。 她的神情一一落在鹿溪的眼中,只要一想到小姑姑自杀是因为张婷婷的挑唆,鹿溪恨不得立马把她送下去向小姑姑赔罪。 如果真的杀了张婷婷,会触犯法律。 鹿溪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她慢慢地起身,亲自将张婷婷拽起来,把她拽到墓碑的面前,一脚踢在她的脚弯处,张婷婷双腿一软,扑通地跪了下来。 鹿溪伸手按住张婷婷的脖子,逼迫她跪下来磕头认错,“磕!” 张婷婷还没来记得看清楚面前的墓碑,脑袋就被人按了下来,她奋力地对抗,不愿意给叶乔磕头。 “凭什么要我下跪磕头?叶乔是自杀,又不是我杀的,凭什么?”张婷婷就是不愿意磕头,咬牙切齿地反驳。 张婷婷的力气怎敌鹿溪,只要鹿溪稍稍用力,张婷婷的脑袋“嘭”的一声,磕了上去。 顿时头脑一阵晕眩,额角红肿起来。 磕了第一个,鹿溪继续按住她磕第二个。 张婷婷万般不愿,终于用力地甩开鹿溪的手,转过身子,恶狠狠地瞪着她,咆哮道:“你凭什么让我磕头,叶乔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 直到现在,张婷婷都拒不承认。 “张婷婷,别以为你藏得很好,从一开始你就露出了马脚。”鹿溪将手中的流苏耳环砸过去,“你给我好好地看清楚,这是你的耳环,我今早在西林街4号发现无意间发现的耳环,就是因为有它,我才确定是你教唆小姑姑自杀。” 张婷婷心里一咯噔,矢口否认,“你胡说!叶乔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鹿溪回想着小姑姑死后发生的一些列事情,将心里得到的印证一一列举出来。 她势必要让张婷婷哑口无言。 “小姑姑死了以后,师兄封锁了现场,对外宣称小姑姑出国旅游,就连宋子羡都以为的是她去国外治疗,都不知道小姑姑已经死了。因为当时宋子羡只是误伤小姑姑,根本不致死。 而你,在我还没说出小姑姑已经死的时候,你就清楚地知道她死了,还知道宋子羡是误伤了她,清楚地知道她是自杀。 只有一种可能,你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小姑姑死去才离开。 这只流苏耳环就是最好的证据,我还调出了那天的监控,那天傍晚你开车进了西林街,八点半左右的时候又开着车从西林街出来。 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一句话吗?你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爱宋子羡,后面的话你说到一半就停了,我现在给你补充一下。 你当时想说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你爱他,因为你为了他亲自劝叶乔自杀,对吗?” 鹿溪的话就如同撒旦伸出的魔爪,带着阴冷的气息步步地逼近她。 张婷婷浑身发抖,唇色发白,瞳孔的颜色很深,里面满是惶恐和害怕。 因为鹿溪都说对了。 “不,不是,不是的。”张婷婷慌忙地否认,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因为害怕而将身体蜷缩起来,丑陋的面容往阳光下一一被揭开。 鹿溪冷笑,睨了张婷婷一眼。 现在知道害怕了? 为时过早。 鹿溪继续说道:“我在你的手机里找到了一个浏览记录,搜索的内容是过失杀人罪会被判刑多少年,你当初就是用这个威胁的小姑姑吧? 小姑姑怕疼,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你将计就计,趁机解决她。你知道宋子羡爱的人是小姑姑,你早就想除掉她了,就连我和小姑姑被车撞的那一次,也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你知道小姑姑在乎宋子羡,所以你就告诉她,如果她这么死了,宋子羡会被判过失杀人罪,但如果她是自杀,这件事就和宋子羡没有关系。 你劝她为宋子羡着想,不要害了自己最爱的人,让她把现场伪装成自杀,宋子羡就不会被判刑。所以……小姑姑真的按照你说的做了,自杀了。” 鹿溪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转身看着蜷缩在墓碑角落里的张婷婷,语气忽然变得平静起来,声音空灵又诡异。 “张婷婷,你知道你现在靠在哪吗?你靠在小姑姑的墓碑上,你怕不怕她伸手把你带下去?嗯?” 鹿溪的话,扯断了张婷婷紧绷的最后一根弦,恐惧感密密麻麻地占据心头。 “啊……” 张婷婷吓到屁滚尿流,尖叫着爬行离开,不顾自己的膝盖磕在地上,不顾手脚擦出伤口,血丝外渗。 这是一种来自心灵的谴责和恐惧。 张婷婷花容失色,就像疯了一样,“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有她死了,宋少爷才会喜欢我,只有她死了,宋少爷才会想起我。” “不是我的错,都是叶乔!她一个老女人,凭什么要霸占他?她配不上宋少爷。”张婷婷抬头,眼泪纵横,咬牙切齿的模样像一只红了眼的野兽。 但也是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造不成一丁点儿威胁。 鹿溪真的替张婷婷感到悲哀,她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宋子羡已经死了。 “你回头看看,这是谁和谁的坟墓。” “我不看!”张婷婷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处处提防着所有人。 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处在高度的紧张中,不知道第二天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折磨。 好不容易离开了刑室那个鬼地方,却被带来了埋叶乔的地方。 不,她打死都不要看。 叶乔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看的,死得越远越好,这样宋少爷就是她的了。 只是她的! 第253章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张婷婷从头到脚都在拒绝。 她打死都不看。 可是她现在落在时择北和鹿溪的手里,看不看都由不得她。 时择北给了战天一个眼神,战天力大如牛,一把将张婷婷提了起来,丢在墓前。 “你看清楚了,这是小姑姑和宋子羡的墓。”鹿溪上前,一把捏住张婷婷的下巴,逼迫她抬头。 宋子羡和叶乔的黑白照扑入眼帘,张婷婷一双眼睛瞪如铜铃,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震惊和怀疑。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张婷婷摇着脑袋,目光却紧紧地盯着上面的照片和克制,冰凉的泪水如决堤的湖水,往外翻涌而来。 鹿溪松开手,张婷婷开始往后退,不可置信的言语间是又哭又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死了,你们在骗我,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张婷婷忽然停了下来,不再往后面退,双手撑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 她浑身的力气就像让人抽干了一样,颓废地坐在那里,怔怔地盯着墓碑。 似在确认,似在怀疑。 湖面上偶尔掠来一阵微风,斜阳穿透树林,湖边已经没了阳光,阴沉沉的一片。 时择北和鹿溪站在木棉树下,冷漠地凝视着瘫坐在地上张婷婷。 弄成如今这样的局面,都是她自作自受。 如果她不教唆叶乔自杀,宋子羡就不会殉情。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许久之后,张婷婷忽然相信宋子羡已经死了,不由得嘲笑出声,“你居然为了叶乔去死,哈哈哈哈……你居然为了一个贱女人去死。” “宋子羡,你的野心呢?你不是说过要成为临城三大巨头之首吗?你不是说过你要成为人上人吗?” “你为什么要跟着叶乔一起死!为什么!”张婷婷咆哮出声,双手用力地拍打在地上,气到双星猩红,脸色铁青。 “为什么?!”张婷婷哭到撕心裂肺,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不停地捶打着地面,打到一双手沾满泥土和血腥。 张婷婷从来没想过宋子羡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居然愿意为叶乔去死。 可她不知道的是,宋子羡所有的野心都是为了给叶乔更好的生活,都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他的乔乔。 宋子羡还把所有的温柔给了叶乔,却也是因为这样极致的温柔底下藏着害怕,才会误伤了叶乔。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张婷婷不停地哭诉着,哭到哽咽,哭到身子颤抖。 爱而不得,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张婷婷哭到撕心裂肺的时候,她的父母找了过来。 她消失了大半个月,张泉和方妍就焦虑了大半个月。 无论他们增派多少人手,都查不到女儿在哪里,这让他们升起了无限的恐惧。 在临城,能够让一个人消失到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只有时、叶、宋三家有这样的本事。 无论是哪一家,他们都得罪不起。 当初得罪了时家,张家已经破产,最后落得被收购的下场。 今天下午,张泉和方妍终于等到了女儿的消息,匆匆地赶到碧落湖。 却发现碧落湖边上都是北爷的人在把守,张泉和方妍的心跌入谷底。 他们知道女儿又惹到北爷了。 两人心里愤恨,可那还是他们的女儿啊,硬着头皮往湖边走来。 远远地就听到女儿哭泣的声音,再走进,就看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人一身狼狈,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有的伤口还在流血。 女儿就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方妍心疼女儿,不管不顾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瘫坐在地上的女儿。 “婷婷,婷婷,你这是怎么了?”方妍心疼地扒开女儿凌乱的头发,露出满是泪痕的花猫脸,又看到她手臂和腿上醒目的伤口,心疼到眼泪直掉。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方妍不敢碰女儿的身子,生怕弄疼了她。 张婷婷已然麻木,直到听见母亲不停地呼唤和关心,才彻底回过神来。 “妈,妈,妈妈,救我,救我。”张婷婷扑进方妍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拽住她的衣衫,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方妍让她这么一扑,直接跌坐在地上,鼻中都是熏人的臭味,让她不禁想要捂住鼻子。 这是张婷婷身上散发而来的臭味,方妍心疼女儿,哪还顾着臭不臭,抱着女儿,不停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哄小孩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有妈妈在,谁也伤害不了你,别怕,别怕。” 方妍的话相当于给张婷婷吃了一颗定心丸,在张婷婷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母亲做不到的事,就算她做了再过分的事,母亲都会替她收拾烂摊子。 张泉也赶了过来,看到母女两抱作一团,女儿衣衫褴褛的样子令他的心一紧,“这是怎么回事?婷婷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妍抚着女儿的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北爷和鹿溪身上,为母则刚,“北爷,不知道我女儿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对她?” 张泉身子一僵,这才想起来北爷还在这里。 他怕妻子强硬的语气惹怒北爷,赶紧咧嘴陪笑,“北爷不要介意,我老婆就是护女心切。想请问北爷,我们家婷婷是哪里做错,惹怒了北爷,我在这里替她向北爷道歉。” 张泉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努力地陪笑,北爷应该不会雷霆大怒。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时择北确实不会雷霆大怒,但是他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就是雷霆万钧的手段。 张泉面露疑惑的时候,不远处来了一队人,身穿制服,为首的人正是刑侦队的队长叶沉。 所有人听着脚步声看过去,发现来的人正是警察。 张泉脊背一僵,刚才他以为北爷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却是真的。 他抹了一把冷汗,看向坐在地上的妻女,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鹿溪冷冷地说:“现在你要道歉,要么向死者道歉,要么就向死者家属道歉,但是我想无论是死者还是死者家属,都不会接受你们的道歉。” “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张泉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怎么还出人命了? 方妍也是有些发懵,怀里的女儿却缩紧了身体,方妍就知道,真的出人命了。 “你们回头看看。”鹿溪提醒了一句,张泉和方妍才转头看过去。 那里立着一块墓碑。 上面的黑白照片吓得方妍一阵心惊肉跳,张泉脚步踉跄,颤抖着手指向墓碑,“他们,他们不是环球旅行去了吗?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死了?你要不要问问张婷婷,这人是怎么死的?”鹿溪对张家的人,不会给任何的好脸色。 第254章 张婷婷脱罪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了母亲这个保护伞,张婷婷比之前硬气了不少,直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张泉也装得一脸无辜,“这……婷婷她说了,什么都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像他们这种试图掩耳盗铃的人,时择北屡见不鲜,声线平静,“你们和警察解释。” “警,警察……”张泉双腿发软。 叶沉带着几名警察,越来越靠近这边。 方妍有些慌了,伏在张婷婷的耳边问:“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张婷婷紧紧地抱着母亲,紧张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自己女儿什么德性,她一个当妈的还不清楚吗?方妍根本就不相信。 方妍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说:“婷婷,你悄悄地告诉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点细节都不可以错过,只有这样,妈妈才能帮你,知道吗?” 张婷婷颤着身子啜泣,没有回话。 方妍耐心地安慰她,“你别怕,妈妈一定会救你,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怎么舍得让你被警察带走,只要你说清楚怎么回事,我就可以帮你,你知道吗?” 她的话起了作用,张婷婷现在求助无门,只有母亲能够帮助她,也只有母亲不会害她。 张婷婷收住啜泣,背对着所有人,小声地把她教唆叶乔自杀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方妍听完以后,紧蹙的眉宇舒展开来,眼底闪烁着精明,拍着女儿的背说,“乖女儿,你不用担心,妈妈保证你不会被警察带走。接下来你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在心里知道吗?” 张婷婷听到母亲这么肯定的语气,毫无生气的眼睛里恢复了光芒,迫不及待地说:“妈,你快说,你赶紧说,怎么样才可以不会坐牢。” “待会妈妈要是拦不住警察,你就装疯卖傻知道吗?只有装疯卖傻才不会有事。 精神病人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杀人是不用负刑事责任,妈妈知道你肯定会闯祸,早就替你安排好了。 南区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是妈妈的朋友,他那里有你的精神病例,你只需要一口咬定当时你发病了,那些话都是你胡言乱语,叶乔自己当真了,怨不得谁,知道了吗?” 方妍谨慎地叮嘱女儿,让她一定要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有了脱身之法,张婷婷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母女两商议完对策的时候,叶沉正好到他们面前。 “啊鹿,北爷。”叶沉朝两人点了点头,他在来之前,北爷已经将所有的情况告知。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小姑姑的自杀一波三折,真正的凶手竟然是张婷婷。 小姑姑本可以不用死,却让张婷婷三言两语欺骗,选择了自杀。 “师兄,这是物证。”鹿溪把流苏耳环递过去,又拿了一个u盘给他,“这里面都是张婷婷教唆小姑姑自杀的证据。” 叶沉将手里的两样东西放进证物袋里,递给了身后的小高,对着鹿溪道谢,“谢谢你,啊鹿。” “没事。”鹿溪抿唇笑了笑,希望他也能笑一笑,近来半个月,他好像瘦了很多。 本身就有些瘦,现在更瘦了。 鹿溪看着叶沉坚毅英气的脸庞,有一瞬的恍神,她好像把面前的人看成了时择北。 明明时择北牵着她的手,就在她的身旁。 这种感觉眨眼便消失了。 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来人,把张婷婷带走。”小高发了话,就有警察拿着手铐向张婷婷走过去。 张泉知道现在回天乏力,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妈,妈,救我,我好怕,我怕,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张婷婷转过身,惊恐地看着朝她而来的警察,几近疯癫状态。 方妍宽慰着女儿,“没事没事,别怕别怕啊。”抬头就对着警察吼道,“你们干嘛?不要吓坏我女儿,我女儿精神有问题,好不容易有了好转,你们要是又把她吓出病来,你们赔我一个女儿吗?” 说话的时候不忘对张泉使眼色,让他见机行事。张泉立马反应了过来,伸手挡在他们母女面前,“你们不要吓到我女儿,她有精神病史。” “精神病?”鹿溪疑惑出声,她和张婷婷认识两年多,张婷婷有精神病她怎么看不出来? 她们有门课是《变态心理学》,里面就有关于各种心理疾病和精神类疾病的诊断,就算她成绩再不好,也不可能一点都判断不出来吧? 张婷婷根本就没有精神病。 这家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精神病。”方妍一口咬定,说得有理有据,“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南区精神病院查看我女儿的病历。” 时择北冷眸微眯,已经猜到他们的意图,朝着战天招了招手,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战天便去办事了。 张家人说张婷婷有精神疾病以后,警察便没有再上前,而是等待叶沉发话。 “怎么了?”鹿溪不解。 叶沉清澈的眸子里折射出冷光,没想到他们早就有了对策。 “根据我国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楚。 鹿溪咬了一下牙,“这么不要脸的吗?难道她教唆小姑姑自杀就不犯法了吗?” 张婷婷恶狠狠地瞪了鹿溪一眼,你才不要脸! 方妍立马护住女儿,让她不要冲动,继续装出一副疯癫相。 “婷婷那天确实发病了才会跑到西林街去,不然她没事去西林街干什么?”方妍心中得意,把女儿扶了起来,搂在自己的怀里。 张婷婷抱着母亲的腰,脑袋埋进她的胸膛,等着母亲为她披荆斩棘。 方妍阴恻恻地嗤笑一声,“你们说我女儿教唆叶乔自杀,请问哪一条法律明确规定教唆犯法?有吗?” 方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鹿溪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法盲,然后问叶沉,“有吗?” “没有。”叶沉抑制着心里的痛苦和冲动,没想到让方妍钻了法律的空子。 “教唆自杀行为目前没有明确的条款规定为罪,只有一个针对邪教组织的法条,按照故意杀人罪或者故意伤害罪处罚。而且现在她们说张婷婷患有精神病,就更加不可能定罪。”小高愤愤不平地看着张泉一家三口,手中拳头紧握。 鹿溪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就这么放过她?” 鹿溪心有不甘。 何止她,叶沉更加心有不甘。 第255章 赶尽杀绝 时择北忽地勾起一个弧度,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有病就应该关起来,卫凝,带人亲自把她送到南区精神病院。” “是,北爷。”卫凝气质干练,走到张婷婷的面前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张小姐,走吧。” 张婷婷心中发怵,抓紧母亲的手,往后面退了小半步,不愿意跟她们走。 她总觉得这一走,又是一个新的地狱。 北爷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她病了,听不懂人话,直接拖走。”这是鹿溪一惯的作风,少废话,多动手。 “鹿溪,你……唔……”张婷婷刚开口,就让方妍捂住了嘴,怕她多说就句会露馅,让人抓住把柄。 其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张婷婷有精神病的事纯属胡诌,但是方妍早就做了准备,他们没有办法直接拿人。 方妍对着大家说:“她自己走。” 然后将女儿拥入怀里,在她耳边安慰,“婷婷,别怕,南区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是妈妈朋友,你去那里他会好好照顾你,不会有什么事情,就当去避一避风头。” 有了母亲的保证,张婷婷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卫凝带着人跟在前后左右,避免她中途逃跑。 张婷婷走后,方妍和张泉也准备离开,“既然这件事和我们无关,那我们先走了。” 张泉搂着妻子转身欲走。 “站住。”时择北喊住两人,“警察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 众人一听,这是有大事要发生。 所有的目光落在时择北的身上,只见时择北侧头望向了别处,大家也顺着他的目光凝去。 卫雪带着人抬了个担架过来,担架上面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只有中间一团,没有手也没有脚。 “北爷,人带到了。”卫雪让人把担架放了下来,大家才看清楚上面躺着的人是谁。 “是你!”这张脸,鹿溪化成灰都认识。 当初绑架并试图强暴她的歹徒,刘大勇。 曾经的魁梧大汉,现在变得面黄肌瘦,整个人像打了霜的茄子一张蔫,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一脸惶恐不安。 方妍呼吸一滞,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怎么会是他? 当初是北爷带走了刘大勇,还剁了他的双手双脚,北爷现在把刘大勇抬过来干嘛? 难道刘大勇把她供出来了吗? 方妍的心乱成一团,眼神慌乱地不敢去看刘大勇,手心不停地冒着冷汗。 张泉察觉了妻子的不对劲,捂着她的手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没,没什么,可能是风吹来有点冷。”方妍心里怕极了,说话都变得不太利索。 如果刘大勇把她供出来,指使别人实施绑架,是会被判刑的。 她好不容易解决了女儿的事,不能自己栽了跟头。 “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方妍拉着张泉就要走。 叶沉洞察到了方妍有问题,直接拆穿她,“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方妍一阵心惊肉跳,立马摇头否认。 人在紧张的时候很难撒谎,如果撒谎就很容易让人看出来。 叶沉和鹿溪都看出方妍在撒谎,她和刘大勇不仅认识,两人很有可能是雇佣关系。 鹿溪终于明白时择北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你,是你绑架了我,还指使他强暴我。” 鹿溪的指证让方妍险些跳脚,很快稳住心绪,斩钉截铁地反驳:“你说话要讲证据。” 方妍准备铤而走险,她就不信刘大勇不在意他的儿子,敢出来指证她。 “这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不要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出来诬陷我,不然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她特意加重最后一句话,目光盯着担架上萎靡不振的刘大勇,威胁他不要胡说八道。 时择北又给了卫雪一个眼神,卫雪接着禀报说:“刘大勇的儿子已经救出来,作日安全抵达孩子外祖母家。这是照片,北爷请过目。” 卫雪递出一张照片,上面站着一个笑起来缺了牙齿的小男孩,旁边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看人,祖孙二人笑得一脸灿烂。 方妍用余光瞟了一眼照片,没想到北爷真的把刘大勇的儿子从她手里救走了。 居然没有人向她通报。 遭了…… 方妍一颗心提了起来,她的那些人一定都被北爷扣押了,到时候又指证她囚禁孩童怎么办? 该死! 北爷真是存心要和她们张家作对。 方妍愤恨地盯着那张照片,在北爷的指示下送到了刘大勇的眼前。 刘大勇看到儿子安然无恙,热泪盈眶地动了动唇,出言指证方妍,“是方懂指使我的,她让我们在鱼粉店绑架了鹿小姐,又给了我药,有意让我玷污鹿小姐,是她绑架了我儿子,指使我干的,不关我的事,北爷饶命,警察饶命啊。” 纸终究包不住火,方妍不得不认罪伏法。 北爷有意出手,她必定没有出狱的可能。 眼下她最担心的就是女儿,手铐铐住她的那一刻,方妍再三叮嘱丈夫,“一定要好好照顾女儿,如果精神病院那边照顾不好,你就接回来自己照顾,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方妍是在提醒丈夫要找个正当的理由把女儿接回来,不可能真的让她和一群精神病住在一起。 先是女儿涉嫌杀人,再是妻子涉嫌绑架,张泉受了打击,一时半会没有缓过来。 方妍一直是个强势的女人,丈夫没有反应,她就怒吼了一声,“听到没有?精神病院里照顾不好女儿,就把女儿接回家里自己照顾,就算你要再娶,也不能亏待了女儿,你要是不愿意照顾,就把她送到方家。” “老婆,我,我知道了。”张泉被她吼回魂,看着妻子时眼眶湿润,目光坚定地说,“我不会再娶,一定会照顾好婷婷。” 没了方妍,他就相当于没了方家这个后盾,现在只有女儿有继承方家财产的资格,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女儿出事。 “没机会了。”时择北再一次出声,又是一枚重磅炸弹,“张总涉嫌经济诈骗,证据已经移交经侦大队。” 张泉面色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北爷,你,你,你不能胡说八道啊,我什么时候涉嫌经济诈骗了?” 时择北神态自若地说:“你勾结叶氏集团高层诈取了一批供货厂家的预付款,证据确凿。” 鹿溪微微震惊,看着时择北的眼神燃出崇拜。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时择北这是要赶尽杀绝? 在大家震惊之际,战天回来了。 “北爷,南区精神病院已经收购,方妍的人全部清楚完毕。” 方妍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张泉面如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 鹿溪机械地转头凝着泰然处之的男人:“……” 其余的人同样看向时择北。 北爷,不愧是北爷。 得罪他的人不是断手断脚,就是赶尽杀绝。 第256章 张婷婷被囚精神病院 南区精神病院。 卫凝刚把人送到门口,里面就是一顿大换血。副院长和方妍有金钱交易,自然会被换掉,凡是和副院长有关系的人也通通撤换。 方妍的人被连根拔起。 张婷婷看着不断送出去的人,心中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她并不认识南区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无论副院长在人群中对她如何使眼色,张婷婷都没在意。 她以为母亲一切安排妥当,却没想到后面的变故,父母双双犯事入狱。 张婷婷还在沾沾自喜,只要在这里待几天,父母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接出去,叶乔的死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让人送进了单独的病房,里面干净明亮,看起来还是比较舒服。 张婷婷伸手抚了桌面窗帘,没有灰尘也满脸嫌弃,“就让我住这样的地方吗?” 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还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卫凝心想。 “我要见副院长,把副院长叫过来。”张婷婷想起正事,既然副院长是她母亲的人,肯定会关照她,得换个更好的地方住才行。 卫凝面无表情道:“把人叫来。” 没过多久副院长就来了,是个身宽体胖的女人,笑起来一脸福相,她刚被提拔上来,根本就不认识张婷婷。 “副院长?我想要换个房。”张婷婷趾高气扬地说着,还以为女副院长是她母亲口中的人。 而之前的副院长是个男人。 女副院长愣了一下,这已经是最好的单独病房,还要换到哪去? “这……”女副院长看向卫凝。 卫凝点头:“给她换。” “是。”女副院长立马给张婷婷换了个地方,也是个单独病房,比之前的狭窄了不少,采光也不好,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霉味。 张婷婷捂住口鼻,“我让你给我换个更好的地方,你怎么换了个更差的?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妈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 她有意提醒,不停地给副院长使眼色。 女副院长慈祥地问:“请问你是? “叫我张小姐就行。”张婷婷鄙夷地看着副院长,又是一个只知道讨好她的人。 女副院长并不知道张婷婷此刻心里的想法,自己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新来的精神病人没有妄想症。 她是真担心这位病人让她们喊她爸爸! 看来脑子还有些灵光,待会好好地检查判定一下,患的具体是什么病。 副院长已经把她当做病人来看待,秉承着医者仁心,笑着喊:“张小姐,既然你不喜欢原先的房间,应该会喜欢这个,接下来的时间你就住在这里面吧。” 精神病院里病人最难伺候,也最难猜测,不喜欢宽敞明亮的房间,估计就喜欢狭窄阴暗的房间。 她们只能凭着揣测去做事,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看到她心里的想法。 张婷婷一看这破地方就生气,“这里是人住的吗?不行,必须给我换,不换的话我就要你们好看。” 威胁的口气嚣张至极。 女副院长依旧是笑,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张小姐该不会患的躁狂症吧? “废话真多。”卫凝一把将人推进去,迅速地把门关上。 张婷婷一个踉跄进去,转身门已关上,她不停地拍打着玻璃窗,外面的人置之不理。 “北爷待会过来,把人看好了。”卫凝吩咐完就走了。 女副院长目送人离开,随后带着张婷婷去做了检查,张婷婷以为是要做造假病历,十分配合。 她一直以为女副院长是母亲的人,也表现得十分平静,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张婷婷根本没有任何精神类疾病。 可能受了打击,情绪低落,有些抑郁情绪罢了,甚至没有抑郁症,为没有躁狂症,纯粹是脾气不好。 这可就为难女副院长了,一想到是上头的吩咐,她又把人送回狭窄阴暗的房间。 北爷可是南区精神病院的老板,老板的话得听,不然没有钱过日子。 听说北爷要来,院长、副院长带着一众医生护士列队欢迎。 那会正是晚上九点。 战天等人留在北院,跟过来的人是叶恒。 “今天下午送来的人呢?北爷要见她。”叶恒看了院长一眼。 院长笑得谄媚,“北爷这边请,叶助理这边请。今天下午送来的病人由副院长负责照看,副院长,你向北爷报告一下情况。” 副院长一行人跟在北爷的后面,恭敬地说:“这位张小姐已经做过全面检查,既没有器质性病变,也没有心理上的疾病,张小姐没有精神病。” 时择北修长的腿迈着步伐,一只手插进裤兜里,神态慵懒而清冷,微微掀了下眼皮。 他知道张婷婷没有精神病。 “她说她有。”男人的声音很平,又带着别样的意味。 副院长是个老实人,她说,“张小姐说的不算,要以我们的诊断为准。” 时择北忽而停下脚步,改口道:“我说她有。” 北爷说有,那没有也要变成有。 叶恒是明白北爷话里的意思了,副院长仍是不明白,又一次耿直地说:“北爷,你不是精神科医生也不是心理医生,所以你说的……” “有!”院长瞪了一眼副院长,拔高声音把她的话压下去,“这位张小姐有精神病,送到我们这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病。” 院长处事圆滑,不然怎么会坐上院长的位置。 副院长还想解释,又让院长把到嘴的话憋回去。 “嗯。”北爷出声,就表示他满意这个说法。 院长长吁一口气。 副院长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这可是北爷,北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居然还敢反驳,要是惹怒北爷,我们所有人吃不了兜着走。 时择北身份尊贵,不可能屈身往狭窄阴暗的病房,于是去了院长办公室,让人把张婷婷带来。 张婷婷看到北爷的时候,吓得浑身一哆嗦。 来的人不应该是爸妈吗? 怎么会是北爷?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择北狭长的眼眸睥睨着张婷婷,薄红的唇微启,“交代清楚c的事,饶你不死。” 宋子羡已死,地下实验室已闭,他查不到当时的研究人员,就像人间蒸发。 目前只有张婷婷知道这件事。 事关鹿溪,他大意不得。 张婷婷瞳孔微缩,眼睛瞪得老大,“怎么会是你?我妈妈呢?我爸呢?” 时择北不想多费唇舌,叶恒在一旁说:“监狱。” 监狱? 张婷婷浑身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突然发狂起来,“监狱?什么监狱?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犯了事,当然要坐牢。一个绑架罪,一个经济诈骗,没有几年是出不来了。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c的事,不然你就算等到他们来救你,那时候你可能真的离不开精神病院了。” 都已经变成精神病了,怎么能放出去。 第257章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 叶恒的话人让张婷婷本就不安的心掀起狂风暴雨,刚有起色的脸又一次煞白。 “你们在胡说什么?”张婷婷咆哮着要起身,又让护士紧紧地压下去。 她受了半个月的苦,本就体弱力气小,两名女护士只要一用力,她就站不起来,只能继续跪着。 张婷婷挣扎不了,只能愤恨地瞪着所有人,“不可能,你们就是在骗我,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每个人都在骗我,先是说叶乔的死和我有关,现在又说我爸妈犯了罪。不可能。” 她的声音尖锐,听得时择北微微蹙眉,伸手碰了一下耳朵。 叶恒立马心领会神。 北爷喜静,最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聒噪。 “把嘴堵上。”叶恒一声吩咐,就有人拿了布团塞进张婷婷的嘴巴里。 她瞪大了眼睛,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时择北抬眸,给了叶恒一个眼神,叶恒打开新闻给张婷婷看,上面赫然写着关于方妍和张泉的新闻。 大体是方氏集团董事长因绑架获罪,其丈夫张泉涉及叶氏集团经济诈骗案,警察已经介入调查。 上面明晃晃的照片差点晃瞎张婷婷的眼睛。 能够让媒体报道曝光,这件事就是十拿九稳。 张婷婷没想到自己最大的靠山就这么没了,父母入狱,那还有谁可以救她? 张婷婷摇头,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爸妈要是坐牢了,谁来救她? 怎么办?怎么办? 张婷婷满脑子浆糊,不停地思索着到底如何是好,爸妈已经入狱,北爷又出现在这里。 那么精神病院里很有可能都是北爷的人。 北爷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怎么办…… 张婷婷慌乱不已,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无。 “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说清楚和c有关的事,饶你一命。”时择北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安静的办公室里充斥着男人的威慑。 张婷婷神经紧绷。 最后的一点理智让她想到了应对之策。 有了,有了。 现在知道c情况的人只有她,当时鹿溪被修改记忆的时候也只有她、宋少爷还有温迪博士在场。 就连仇立都不清楚鹿溪吃下c以后,做了哪一部分的记忆修改。 宋少爷死了,温迪博士他们早就让仇立遣散回国,想找到她谈何容易。 所以北爷才会出现在这里。 对,有救了,有救了。 c就是她的筹码。 不能轻易就告诉北爷,一旦说出去,必死无疑。 张婷婷挣扎着呜呜出声,连连点头,叶恒伸手拔出塞在她嘴里的布团。 “呼……” “我可以告诉你鹿溪和c的事,你必须放过我。”张婷婷硬着头皮谈条件,微颤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宋少爷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除非你保证我不会有事,否则我绝对不会透露一点半点。” “放过你?”时择北凝着她,锐利的眼神如刀泛着寒光,他从来不谈条件。 也没有人能和他谈条件。 “是。”张婷婷说得振振有词,“你必须放过我,不然的话,你就等着鹿溪病发,到时候……” 把你忘了,误把叶沉当爱人。 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张婷婷故意欲言又止,为的就是挑起北爷的关心则乱,只要得到北爷的承诺,就算逃过一命。 果不其然,时择北微微蹙眉,眸光晦暗地盯着她。 张婷婷战战兢兢地直视回去,对视不到半秒,就败下阵来。 她心里清楚,北爷在乎鹿溪,不可能对鹿溪放任不管。 凡事一知半解最让人害怕。 北爷已经知道c具有修改人记忆的功效,肯定会担心鹿溪的记忆出现问题。 张婷婷成竹在胸,北爷一定会放过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北爷从不受威胁,谁威胁他,他就会威胁回去,甚至加倍的折磨。 目前鹿溪每周去医院检查,康乐医院里都是国内最先进的仪器,里面还有国际著名的脑科医生,每周的报告都显示没有任何问题。 鹿溪既没有忘记谁,也没有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而且c还没有彻底研发成功,谁知道有没有用。 不过也大意不得。 所以时择北不会放走张婷婷,会把她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监视。 时择北冰冷的视线扫到一旁站着的院长和副院长身上,平静如水的声音更是淡漠。 “记住,精神病院里只有精神病人。” 所以,好好招待你们的新病人。 院长是个聪明人,立马明白过来,点头哈腰称:“是是是,我们会好好照顾病人的。” 他伸手拉了一下副院长的袖口,她一知半解地说:“是,是。” 张婷婷准备开口反驳,叶恒趁机把布团塞进她的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睁大了眼睛控诉对方。 紧接着让人拖了下去。 时择北起身离开。 “北爷慢走。”院长带头弯腰讨好。 叶恒临走前提醒了一句,“不要让人真的疯了,要问清楚和c有关的事。” “明白明白。”院长笑得谄媚。 目送着他们离开。 时择北回到北院,已经晚上十一点。 鹿溪坐在床头玩手机,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后,就知道时择北回来了。 她立马放下手机缩进被窝里,把自己的脑袋盖住,紧紧地闭上眼睛,假寐。 最近时择北都不按时睡觉,她怕自己又被折腾到天亮。 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过一会就听到推门声,脚步声穿过床边,往浴室的方向去,里面出来哗啦啦的水声。 每次听到水声,鹿溪就忍不住遐想。 想着想着,竟成了真。 第二天中午,鹿溪坐在梳妆台前往自己的脖子上涂抹遮瑕膏,一边叹气。 失策啊,失策啊。 本以为自己睡着了会没事,谁知道那个男人厚颜无耻,一本正经地说,“你睡你的,我忙我的。” 气得她把男人摁在床上一顿揍。 结果反被按。 以至于她现在脖子以下都是草莓。 这让她怎么去机场接人。 大梦集训归来,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傍晚六点到,她答应了去机场接人,然后给她接风洗尘。 叮咚…… 何梦发来微信消息。 一条语音。 “鹿鹿,我肯定是太想你了才会认错人,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哦,和你长得好像呢,我差点就冲上去喊人了,幸亏我师傅拉住我,那明明就是个男人,根本不是你嘛。”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但是他真的和你好像呀,可以说一模一样,鹿鹿,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孤儿,或许你有哥哥呢。” 鹿溪听完后,吓得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眼里闪过惊讶和疑惑。 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不就是她哥哥吗? 哥哥该不会…… 来找她了吧? 第258章 哥哥鹿隐来了 下午两点。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在宽敞的候机大厅,泉市的国际机场建在离海不远的地方,时不时吹来一阵微风,会带着点点海风的咸味。 稀稀疏疏的人群里,一米五八的小姑娘拿着圣代冰淇淋,埋着脑袋吃得不亦乐乎,旁边跟着个拖行李箱的男人,看起来像个不修边幅的大叔。 蓬松的头发有些长,风一吹就凌乱刮人眼,胡子也没来得及刮,白色的短袖外面一件花衬衫,浅灰色的男士直筒短裤,正好盖过膝盖。 男人一米八的身高,小姑娘不到一米六,走在一起搁谁看了都像美女和野兽,却又出奇的和谐。 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两人停了下来,北笙从口袋里逃出机票,往何梦的手里塞去,粗着嗓子说,“小徒弟,你自己在这等飞机,到点了就检票进去,师傅我还有大事要办,就不陪你了。” “谢谢师傅,师傅再见。”何梦剪了头发,齐肩的短发别在耳朵后面,轻薄的齐刘海下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嘴边还沾了点雪糕,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可爱到冒泡。 有好些人的目光不停地往她身上飘,心想谁家小姑娘长得也太可爱了。 北笙对她的可爱一点都不感冒,集训这一个多月,他差点没被这个小家伙坑死。 游戏上坑他,生活上也坑他,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做错事就一脸无辜,什么都是我师傅说的,害得他挨了不少批评。 除了吃就是吃,一个人能抵三个大男人,脸上身上都不见长半两肉。 “你吃东西注意点啊,沾到嘴巴了,你又不是小孩子,都二十岁的人了,孩子,你长点心吧你。”北笙习惯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毫不留情地往她嘴角上擦,像拿抹布擦桌子似的。 “啊,又沾上啦?没关系没关系,师傅你不是有大事要办吗?那你去忙吧,我自己能行的。”何梦眨巴着眼睛,给自己打气,打到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像个小海豚一样。 “好的,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点时间,赶不上飞机不能怪我啊。”说完话,北笙扭头就走,连手都不挥一下。 走两步就开始小跑。 何梦眨了眨眼睛,里面挂着两个小问号,“师傅跑什么?我今天又没有做黑暗料理。” 这个月里,何梦除了训练以外,就开始捣鼓黑暗料理,她觉得把一样东西做好吃,很容易,但是把它做得难吃,就有点难哦。 所以她就不停地捣鼓,每次都让北笙替她试吃,或许是因为她对食物和调料有天生的敏感力,无论怎么做都会好吃。 后来她想到一个办法,把鼻子和眼睛都蒙上,黑暗料理就出来了。 北笙吃了一口,吐了两天。 何梦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乐趣,就开始每天研究不同的黑暗料理。 北笙让她残害到差点丧命。 后来北笙一看到她下厨,就如惊弓之鸟,吓到拔腿就跑。 “师傅,再见哦。”何梦还是舍不得师傅的,毕竟只有师傅愿意替她尝那些不同的黑暗料理。 不,北笙不是自愿的。 只是凤凰逼得紧,说何梦是麋鹿的好朋友,必须好好伺候,不然没办法向麋鹿交代。 北笙一听麋鹿大佬的名号,就勉为其难地伺候何梦,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前不久北笙从何梦的口中知道了麋鹿大佬的真名,吓到浑身发抖。 那不是他们沧溟岛的小公主吗? 当时他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何梦是小公主的好朋友,他就只能乖乖地去送命,哭着也要把黑暗料理吃下去。 因为他北笙的真名叫洛明笙,是沧溟岛王子殿下鹿隐的朋友兼随从。 两年前王子殿下帮助小公主逃出沧溟岛以后,就一直担心小公主在外过得不如意,派他到大陆找小公主,他查到小公主在临城,就去临城定居,顺道加入tho,希望能更快找到小公主。 谁知道杳无音信。 直到何梦每天嘀咕,他才知道小公主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大名鼎鼎的黑客麋鹿。 卧槽…… 这让他一个小黑客找个屁啊! 还有,小公主是魔鬼吗? 当初小公主的黑客入门技术还是他教的,两年前还不如他。 这才多久,小公主就成了level7以上的黑客,让tho的老大凤凰都在收买巴结。 他怀疑小公主之前一直都是装的。 哎…… 洛明笙这心里,好不是滋味。 就在洛明笙暗暗吐槽的这一会,他已经在机场的卫生间里换了身行头。 摘掉凌乱的假发,刮去扎手的胡子,换上正儿八经的西服,至于领带,就不用打了。 他不喜欢那玩意,束缚。 刚才风风火火跑进男士洗手间的邋遢大叔,摇身一变,成了身形修长的型男。 寸头干净利落,衬得整个人神采奕奕,刚毅的脸庞透着股狠劲。 这才是二十四岁的洛明笙,真正的模样。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见王子殿下。 洛明笙拿出另一部手机,点开他和鹿隐的微信对话框,鹿隐已经到贵宾室候机。 奢华的贵宾室比较安静,时不时停到酒杯相碰的喜悦,还有电脑键盘忙碌的声音。 唯独落地玻璃窗边上的男人比较悠闲,桌上摆着咖啡,手中拿着杂志卷成的筒,侧头望向大海。 大海的正中央就是沧溟岛。 鹿隐一米八五的身高,偏瘦,穿着黑色的西服,打着整齐的领带,西裤宽松,更容易看出他的腿笔直而修长。 “王子殿下。”洛明笙同样拥有一副好身材,两个人的体型差不多,都偏瘦一些,但是洛明笙看着要比鹿隐强壮一些。 不过在外人看起来还是瘦弱,所以沧溟岛的人都喜欢说他这个格斗大赛冠军弱不禁风,偏偏又风吹不倒,安如山。 “在外面不用这么叫我,入乡随俗,喊我少爷,直接喊我名字也行。”鹿隐的声音就像山间汩汩流动的清泉,余音悠悠。 他放下手中的杂志,转头时露出一张帅气的脸庞,和鹿溪的脸九分像,没有女人的阴柔感,只是温和得像件艺术品。 洛明笙很小的时候就被挑中送到鹿隐的身边,和他一起读书学习,更重要的是保护鹿隐。 在别人看来他们是主仆关系,但是在他们两看来,就是相互信任的好朋友。 “少爷,我跟你说件大事,和小公主有关,听完以后,你千万不要冲动。”洛明笙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 王子殿下要是知道自家的白菜让猪拱了,恐怕会亲自抗刀杀人,还有可能屠人全家。 腌成猪肉干,用来下酒。 以泄心头之愤。 第259章 妹妹这么小,不能嫁人 听洛明笙这么说,鹿隐似乎猜到了一点,又觉得不太可能。 能让他冲动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妹妹要嫁人。 两年前,父亲母亲想让妹妹嫁给南宫伯爵,妹妹才多大,十八岁。 这么小能嫁人吗? 所以妹妹要离家出走,他是双手双脚赞成,悄悄地帮她逃出去。 妹妹总不能刚逃婚,就随便找个人结婚吧? “如果不是对我妹妹太过分的事,我尽量不冲动。”鹿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回去后,翻开一本新的杂志,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又淡定。 洛明笙心想,结婚应该不过分吧? 小公主好像很喜欢那位爷。 “少爷,小公主结婚了,对象是……” 咝…… 刹那间,鹿隐手中的杂志从中撕开,清脆的声音让洛明笙戛然而止,望着整齐利落的撕口,突然开始同情临城的那位爷。 这个撕口整齐到像刽子手一刀下去,脑袋搬家,没有一点犹豫。 “太过分了,啊鹿才多大!”鹿隐脸上保持着冷静,磨着牙齿握着拳。 落明笙敢保证,那位爷要是在这里,一定会落得和那本杂志一样的下场。 让王子殿下撕成两半。 洛明笙想让他冷静点,抬手比了个数字,“二十岁。小公主今年二十岁。” “才二十岁,啊鹿年纪还这么小,那个男人怎么下得去手?简直过分。”鹿隐眼底愠着怒气,只恨自己不能立马飞去临城。 本来要逃婚,怎么反而结婚了。 妹妹一定是被逼的。 她不会愿意这么早结婚。 洛明笙抿唇,一双眼睛察言观色,突然开始纠结了。 二十岁结婚就过分了,那他要是告诉王子殿下,小公主十八岁结的婚,老公还是个三十岁的老男人。 两个人年龄相差十岁。 那位爷老牛吃嫩草。 这岂不是更过分? 王子殿下拿不了远在临城的那位爷开刀,倒霉的绝对是他。 卧槽…… 这让他怎么敢说? “少爷,别冲动,别冲动。”洛明笙起身过去,赶紧安抚好王子殿下的情绪。 给他递了咖啡。 鹿隐没好气地接过咖啡,猛地喝去大半杯。 那可是美式啊! 没加糖的美式,苦得跟黄连似的。 王子殿下这回是真动怒了。 “少爷,这件事我们暂时别想了,我给你说说小公主这两年的事吧,小公主交了个好朋友。”洛明笙赶紧转移话题。 小公主从小就想要朋友,可是她的身份又让她没有什么朋友。 小公主小时候的心愿就是有好多小伙伴,长大以后的心愿就是有几个真心的好朋友。 王子殿下每年单独给小公主过生日的时候,小公主都会许这个愿望。 如今小公主愿望成真,除了小公主以外,最开心的人非王子殿下莫属。 “真的?”鹿隐身上的怒气收去不少,狐疑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喜悦,“和我说说,她都交了哪些朋友。她最想要的就是朋友了,现在有了朋友,她一定很开心。” “是啊。”洛明笙松了一口气,“小公主最好的朋友叫何梦,就是上次我和你提到的那个小萝莉,专门做黑暗料理那个,差点没毒死我。” 洛明笙坐回对面的位置,把自己调查到的事情抽丝剥茧,报喜不报忧。 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报忧啊,他们现在又不在临城,王子殿下找不到人报仇,一定会拿他出气。 为了小命,他只能报喜。 “何梦对小公主特别好,一有吃的就惦记着小公主,想要给她送过去。不过你放心,她寄给小公主的东西,绝对都没毒。” 这一点洛明笙敢以性命担保,何梦对小公主是真的好,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要不是何梦每天在他耳边叨叨,左一个鹿鹿,又一个鹿鹿,他实在好奇,才问鹿鹿是谁。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那人就是小公主。 “只有一个吗?”鹿隐皱了下眉头,妹妹想要很多朋友。 “当然不是了。”洛明笙继续说下去,“还有个叫时承景,是临城三大巨头之首时家的太子爷,和小公主的关系也不错。” “另一个是临城警察局刑侦队的队长叶沉,也是临城三大巨头之一的叶家大少爷。” “这两个都是男的?”这倒让鹿隐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是满满地欣慰,他妹妹的魅力就是大,出来一趟不仅交了女性朋友,还交了男性朋友。 有三个朋友也差不多了。 鹿隐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多了不少。 “他们人品怎么样?家世背景都不重要,主要是人品好才行。” 洛明笙想了想,“时家那位太子爷虽然游手好闲,但人品没问题。至于叶沉,不继承家业,选择做一个人民警察,就说明他很有正义感,人品更加没问题。 叶沉还是小公主的师兄,不仅如此,叶沉现在可是临城的隐形首富,他姑姑姑父环球旅行去了,他们名下所有的不动产都在叶沉名下,且不说土地和房产,就那几座大矿山,啧啧……” 洛明笙心里着实羡慕了一把,叶沉手上的财富都快比上南宫伯爵了,只是没有权而已。 “你掉钱眼里了?把人家名下的资产调查得明明白白。”鹿隐不禁摇头,他又不缺钱。 洛明笙仿佛知道他在心里想什么,挑了下眉说:“谁会嫌钱多。” 鹿隐笑而不语。 洛明笙又想到了一个人,“对了,还有一个,小公主还有一个朋友,刚交没多久,是个女学霸,叫林静姝,何梦的表姐。” 鹿隐明亮的眸子闪着宠溺的光,笑起来会露出洁白的牙齿,温柔得像夏日微风。 细细地数着:“小吃货、女学霸、时家太子爷、刑侦队队长兼临城首富。” “啊鹿还挺厉害。” 小公主何止交朋友厉害啊! 嫁的老公更厉害,那可是个冷漠无情的煞神,人称北爷。 十岁生日那年,一把塑料刀就结果了歹徒的性命,在商场上更是雷厉风行。 只是可惜…… 离沧溟岛皇室的择胥条件相差太远。 手握重权、家族显赫、声誉卓著,就沾了条家族显赫。 和南宫伯爵完全没法比。 “哎,关键是年龄还大,比小公主大了十岁啊。”洛明笙想得出神,直接把心里话讲了出来。 鹿隐思绪敏锐,打量着洛明笙,问他:“谁比啊鹿大十岁?” 洛明笙:“……” 卧槽……王子殿下成精了吗? 他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鹿隐满脸严肃地追问:“是不是那个男人?” 洛明笙:“……” 他要不要现在送死? 第260章 霸总的小娇妻 “goodafternoondiesandgentlen:thecrewerof……” 贵宾室里响起登机提示音,适时打破洛明笙的紧张,立马拉着鹿隐说:“少爷,我们该登机了,今天傍晚就能到临城,到了临城就能见到小公主了。” 他相信比起询问那位爷是谁,王子殿下应该更想见小公主。 他们兄妹二人已经两年未见。 王子殿下日夜挂念小公主,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接到他的消息后,悄悄赶过来。 为了不让安娜王后怀疑,就谎称自己在临城有笔生意要谈,半月就回。 “傍晚几点到临城?具体到分。”鹿隐理了理领带,起身前去登机。 洛明笙跟在身后说:“六点零五分。” “怎么样才能见到妹妹?”鹿隐迫切地想要见到妹妹,“两年没见,不知道啊鹿是不是更漂亮了,也不知道她这两年吃得好不好,会不会瘦了?” “少爷你放心,小公主这两年过得还不错。”就算离了沧溟岛王室,她也是个小富婆,随随便便一幅画都是几百万,动动手指头接个单,就是几千万。 小公主绝对不会瘦。 肯定也胖不来。 家族基因这样,也是没办法。 “至于怎么样才能见到小公主,这个可能有点麻烦。”洛明笙有些唏嘘,北爷把小公主看得紧,去哪都是专车接送,保镖相护。 临城是北爷的天下,没有北爷的允许,不是小公主主动,想靠近小公主,是件难事。 鹿隐正好坐在位置上,不解地看着他,“麻烦?怎么麻烦了?” 洛明笙也坐了下来,不敢再提北爷的事,打着马虎眼说:“小公主长得漂亮,难免遭人惦记,就自己找了保镖,小公主又不知道你来了,肯定就见不到啊。” “不过……”洛明笙转过头,挑眉道,“小公主今天会到机场接何梦,我们可以在机场偶遇小公主。” 鹿隐点头赞同,“好办法。” …… 临城机场。 鹿溪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机场,旁边站着卫凝和卫雪,两个人扎着高马尾,带着墨镜,身穿黑色紧身皮衣皮裤。 眉毛凌厉,红唇紧抿,站得笔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鹿溪破天荒地穿了条旗袍,杏色为底,上面点缀了不少红色花瓣,轻纱灯笼袖融合了现代元素,正好挡住她雪白的手臂。 倒也不是真正的旗袍,而是旗袍改良后的连衣裙。 鹿溪之所以挑这条裙子,是因为旗袍的设计有领子,正好挡住脖子那里小草莓。 正因为是旗袍的设计,将她的身姿衬托得更加曼妙,白皙精致的脸蛋,骨子里散发的高贵和优雅,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少都是女孩子。 其实比起男生,女生更加喜欢看美女。 正巧有对长相酷似的兄妹经过,男的驻足流连,女的伸手一扯,嘀咕道:“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根据我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八成又是哪个霸总的小娇妻。” “小说你也信?” “创作来源于生活,你这话一听就知道你是个穷小子,赶紧走了,走了。” 鹿溪:“……” 是她看的书不够多吗? “她说的是我?”鹿溪眸光微动,狐疑地瞟了那女孩一眼。 卫凝卫雪齐点头,“是的,夫人。” 果然是她看的书少了。 “改天找两本给我看看。”鹿溪好奇得一本正经。 卫凝卫雪侧头,互相对视一眼:“……” 忽然有种北院要上演大戏的感觉。 五点五十分的时候,时承景给鹿溪来了电话,笑得积极又讨好。 “小四婶,大梦到了吗?我这边位置已经订好了,点的都是大梦喜欢吃的菜。” “还没。”鹿溪疑惑,听说大梦今天要回来,这小子就像疯了一样。 不仅笑得一脸讨好,还自掏腰包给大梦办接风洗尘宴,张罗得有声有色。 “还没啊?这都多久了。”时承景好像很迫不及待似的。 鹿溪笑得调侃,“你不是喜欢静姝吗?对大梦这么殷勤干嘛?” “嗐……俗话说的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梦不是林学姐表妹吗?我得讨好她啊,她们两关系这么好,大梦肯定能告诉我一些林学姐的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电话那头的时承景依旧斗志昂扬。 即使让林静姝拒绝了不下十次,时承景还是每天变着法的哄林静姝开心,同时悄悄地努力,希望通过辛导的这部电影一炮而红。 展现自己的魅力和实力,稳稳地拿下林静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对自己定位得挺准确,现在连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都会用了,时承景,我在这里先预祝你成功。” 如果一个女孩的出现,改变了一个男孩的行事作风,让男孩愿意为了女孩而去努力,那么这个男孩一定是认真的。 很认真。 鹿溪眉眼含着笑意,觉得他们两是未来可期。 “谢谢小四婶,我先在这等你们,你接到大梦后就过来。”时承景笑得合不拢嘴。 不仅是爸妈支持他,四叔四婶都支持他,他肯定能把林学姐弄到自家户口本上去。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一下,时承景恍然大悟,一拍桌,“哎呀,我怎么忘了,大梦的接风洗尘宴怎么能少得了林学姐呢!” 他的眼睛里熠熠生辉,“小四婶,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把林学姐接过来。” 嘟…… 鹿溪刚张嘴,电话就挂了。 “……”他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和静姝还真是互补。 挂了电话以后,卫凝出声提醒,“夫人,何小姐要下飞机了。” “嗯,承景是不是给就你们什么东西?”鹿溪记得她来接机场前,时承景鬼鬼祟祟地拿了两个袋子给卫凝卫雪。 卫雪弯腰,拉开袋子的拉链,从里面拿出四个牌子,递给卫凝两个,把牌子举了起来。 顿时彩灯闪烁。 欢迎美丽可爱善良的何梦小姐回家。 牌子上面明晃晃地几个大字,弄得很明星接机一样,花里胡哨。 鹿溪不禁扶额:“……” 时承景现在真的是什么马屁都拍。 第261章 兄妹相见 何梦一下飞机,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在远处闪烁,旁边站着鹿溪,立马一路小跑奔过去。 “鹿鹿,鹿鹿,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小胳膊小腿的跑起来还挺快,一下子就冲到鹿溪的身上,亏得鹿溪脚步稳,力气大。 给她接了个正着。 “鹿鹿,我想死你了,嘻嘻……”大梦抱着鹿溪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 “我也想你啊。”鹿溪眉眼一弯,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如天上挂着的月牙。 她们两这个拥抱的姿势,又一次引来众人频频观望。 卫凝卫雪同时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灼灼的目光。 卫凝道:“这个拥抱姿势怎么似曾相识?” 卫雪答:“北爷就是这么抱夫人的。” 两人嘴角一抽,北爷是不是被绿了? 让一个女生给绿了? 她们两不只是保护夫人的安全,还要保证北爷的地位安全啊。 “夫人,夫人,这是机场,机场,你们冷静一点。” “是啊,夫人,何小姐,我们注意点仪态,仪态。” 卫凝卫雪伸手要去将两个人拉开,谁知道大梦抱得更紧了,一个劲地在那笑。 “哎呀,让我再抱一会嘛,鹿鹿身上香香的,我真的很想鹿鹿,鹿鹿我太想你了。” “鹿鹿,我和你说哦,这次集训可枯燥了,没有你一点都不好玩。” 鹿溪心想,有她在也不好玩啊。 她们两也没什么相同的兴趣爱好啊。 但她也是真的挺想大梦,这一个月,都没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 听到她说想自己,鹿溪心里很开心。 有好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 许了这么多年的生日愿望,如今是真的愿望成真了。 “呵呵呵呵……”鹿溪的喉咙中溢出银铃般的笑声。 卫凝卫雪是越看越不对劲,只能得罪夫人了,上前就要把两个人拉开。 “夫人,差不多该去用晚饭了。” “夫人,何小姐一定饿了,先去吃饭吧,时少给何小姐点了很多她爱吃的菜。” “生火腿包鹅肝酱、卡蒙贝尔焗蜗牛、生蚝、三文鱼、扇贝、巧克力慕斯蛋糕……” 卫凝卫雪的一唱一和果然勾起了何梦肚子里的馋虫,她才从鹿溪的身上下来,拉着鹿溪的手说:“我们去吃晚饭哦,还有你爱吃的海鲜呢。” “嗯,走吧。”鹿溪任由她挽着手臂,往外走。 卫凝卫雪松了一口气,她们从来没觉得当保镖这么难过。 两人戴好墨镜,即归冷漠。 而这一幕正好落在鹿隐和洛明笙的眼里。 洛明笙笑道:“少爷你看,我说了吧,何梦是小公主最好的朋友,你看除了你以外,哪个人能靠小公主这么近,刚刚小公主笑得多开心。” “是啊,以前在家里都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过,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鹿隐倍感欣慰,思妹心切又让他加快脚步,朝着鹿溪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洛明笙还在那点头的功夫,鹿隐已经走远了。 “少爷,少爷,你干什么去?”洛明笙反应过来立马追上去。 两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走在一起,关键是步伐一致,笔直的大长腿吸睛。 一个温柔如画上仙,一个硬朗小伙,走哪都引起尖叫。 “当然是去找啊鹿。”说话的时间,两个人正好赶上准备弯腰上车的鹿溪。 何梦率先坐了进去,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鹿隐,那惊为天人的脸和她家鹿鹿一模一样。 “鹿鹿,鹿鹿,就是那个人,我在泉市看到的就是那个人,他真的和你好像呀。”何梦有些激动,伸手指往鹿隐的方向。 发现那个人正在走过来。 “鹿鹿,那个人过来了哦,是不是来找你的?”何梦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点头。 鹿溪听她这么说,转身回头望过去。 鹿隐温柔的笑容撞进她的眼睛里,耳畔传来十多年来最亲切的呼唤。 “啊鹿!” “哥哥?”鹿溪呢喃出声,眼中闪过复杂的惊诧,接着是一阵喜悦。 鹿隐停下脚步,伸手展开自己的怀抱,就像小时候回家里要拥抱妹妹一样,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 “啊鹿,来让哥哥抱抱。” 只有这种时候,鹿溪才觉得自己是个受人宠爱的小公主,迈腿就往鹿隐那跑过去。 “哥哥……” 真的是哥哥,哥哥来找她了。 今天中午她还在想是不是大梦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鹿溪像个得了糖吃的小孩,开心地朝着哥哥扑过去,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鹿隐一把接住妹妹,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两圈。 兄妹两的笑声出奇地悦耳,一模一样地脸相靠,更是赏心悦目。 鹿溪又享受到了在空中飞翔的感觉。 沧溟岛的王室就像一个鸟笼,将鹿溪这只金丝雀困在里面,无论如何都飞不出去。 鹿隐一直知道妹妹的心思,又不能违背父亲母亲的吩咐,悄悄带人出去玩。 所以他就想到了举着妹妹在空中转,就会有自由的感觉。 哪怕只是一会,小小的鹿溪都觉得特别快乐。 现在鹿溪长大了,鹿隐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举着在空中翱翔,但是可以抱着她转圈呀。 “啊鹿,这些年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呀?”鹿隐停了下来,紧紧地抱着妹妹。 终于找到妹妹了。 鹿溪踮着脚尖,在哥哥的肩膀上蹭啊蹭,咧嘴笑着,眼眶都红了。 “哥哥,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真的好想哥哥。 “哥哥也想你。”鹿隐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笑得一脸的宠溺。 何梦从车上下来,歪着小脑袋说:“那个人真的是鹿鹿的哥哥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都好漂亮。” 她倒是冷静。 卫凝卫雪是要疯了。 先不说那人是不是夫人的哥哥,就只说他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可以抱夫人? 北爷说了,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只要是个男的,都不行。 何小姐是个女的都不行。 夫人的哥哥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行? 要出事,要出事! 北爷不敢责怪夫人,肯定就是责怪她们两办事不利。 卫凝直接摘下墨镜踹兜里,“看什么,把他们两分开啊!” “对,分开。”卫雪慌忙着跟上去。 两个人气势凌人地往那一站。 “夫人,你已经结婚了。” 所以不要随便和男人靠近。 第262章 哥哥,你好漂亮 卫凝卫雪的出现让鹿隐脸上的笑容逐渐削薄,拍了拍妹妹的背,将人放下来,拉在自己身后藏起来。 洛明笙上前一步,“结婚怎么了?小公主就算结婚,也是我们少爷的妹妹。” 鹿溪沉浸在见到哥哥的喜悦中,哪顾得着她们在说什么,鹿隐趁机把人带走了。 “啊鹿,哥哥有好多想和你说,你今天先跟我走。” “好啊。”鹿溪也有很多话想和哥哥说,转身的时候她想起了大梦,“等等,我喊上大梦。” 鹿隐往黑色的迈巴赫那瞧了一眼,站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乌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像是会说话一样。 小姑娘似乎看到他在看她,然后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澄澈又干净。 鹿隐还没见过这么干净可爱的小姑娘。 想着他是自己妹妹的好朋友,微微点头回了个笑容。 鹿隐一笑,天地黯然失色。 何梦愣愣地眨巴着眼睛,“好漂亮的人啊,和鹿鹿一样漂亮。” “不对不对,比鹿鹿还要漂亮。”何梦摇着小脑袋,痴痴地笑了。 鹿溪朝着何梦招手,“大梦,过来。” 何梦就走了过来。 鹿溪牵着何梦的手,鹿隐搂着妹妹的肩,往别处走。 “夫人,你要去哪?”卫凝卫雪看这情况,急了。 准备上前阻止。 却被身形挺拔的洛明笙拦住。 鹿溪这才想起来她们还在这,转过身对她们两说:“我今晚就不回北院了,和哥哥待在一起,你们让他不用担心我。” “夫人……” 这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啊。 你要跟着一个男人走,我们回去怎么和北爷交代? 而且担不担心,也是北爷说了算。 卫雪灵机一动,“既然这位少爷是夫人的哥哥,还请鹿少爷同夫人一起回北院,北爷会好生招待鹿少爷。” “不了。”鹿隐直接回绝,给了洛明笙一个眼神。 何梦很懂事地说:“他是鹿鹿的哥哥哦,不会伤害鹿鹿的,你们回去告诉四叔,四叔不会生气的啦。” 接着两人就让鹿隐带走。 洛明笙拦住准备动手的卫凝卫雪,“我不想和女人动手,不代表我不会。你们回去告诉北爷,小公主最近都不会回去了,还有,我们鹿家还没有承认北爷女婿的身份,北爷就不能算是小公主的丈夫。” 和北爷领证的人是泉市居民鹿溪,不是沧溟岛小公主鹿溪。 沧溟岛不会承认北爷的身份。 卫凝卫雪面色一暗,凭着她们敏锐的直觉,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不简单,更不好缠。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四个人上了车。 卫雪特意记下车牌号。 …… 车上。 鹿隐侧坐身子,伸手捏了捏鹿溪的脸蛋,又搭着她的肩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幸好,没有瘦,要是瘦了,哥哥不得心疼死。” “我每天吃很多的,怎么会瘦呢。”鹿溪一直在笑,眼眶还有些红。 她不是沧溟岛尊贵的小公主,不是学校里同学们说的高冷校花,就只是鹿溪。 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是被哥哥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妹妹。 “哥哥,我真的好想你。”鹿溪又扑进哥哥的怀里,开始在他怀里抽泣。 刚才憋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是喜极而泣。 “能够见到哥哥,真好。” “傻妹妹,要不是你把踪迹藏得严严实实,哥哥早就来找你了,当初帮你逃出来,就一直担心你会不会遇上坏人,会不会找不到住处,会不会找不到饭吃,看来是我想多了。”鹿隐轻轻地拍着妹妹的后背。 宠溺的笑容噙在嘴边,有种妹妹长大了的喜悦和成就感。 “没想到我的妹妹这么厉害,不仅在临城生活得很好,还交了朋友。” 鹿隐将怀里的人拉出来,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捏着她的鼻子说,“听哥哥的没错吧,把愿望说出来,更加容易成真,你现在都有好朋友了。” 其实鹿隐是希望妹妹把生日愿望说出来,知道她的生日愿望以后,好替她实现。 谁知道她的妹妹什么都不求,只想要好朋友。 这就把他难住了。 王室的子女总是身不由己,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哪里来什么同伴。 “是啊,哥哥,我跟你介绍一下,她叫何梦,是我在临城交的好朋友。”鹿溪笑着转身拉过大梦。 大梦仍旧眨巴着眼睛,脑袋里的容量好像不够,都没有彻底反应过来。 鹿溪发现了她有些木然,“大梦,你怎么了?” 何梦的思绪被拉回,两眼放光地说:“鹿鹿,你不是孤儿了,你有哥哥了。” 她真的很替鹿鹿开心。 这样鹿鹿又多一个人疼她了。 鹿隐看向妹妹,“孤儿?” “噗……”鹿溪这才想起来,大梦一直把她当孤儿。 大梦本就单纯又可爱,如果现在告诉她真相,只怕会吓得不轻。 而且她也不喜欢沧溟岛小公主这个身份,就对着鹿隐点头,“现在不是孤儿了,但我们还是很穷。” 鹿隐没怎么听明白。 细细地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 原来她不知道妹妹的身份,这样也好,友情单纯一点。 “哥哥,你好漂亮啊。”何梦还是把这句话当面讲了出来。 因为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四叔是长得很帅,可是鹿鹿的哥哥是又帅又漂亮。 鹿隐还是第一次听到除了鹿溪以外的人喊他哥哥,毕竟他是沧溟岛的王子,除了小公主鹿溪,谁也没资格喊,更加不敢。 “哥哥?”鹿隐觉得她这声哥哥喊得很好听。 又软又糯,和啊鹿喊他的时候有些像,可又觉得有些不一样。 真是奇怪的感觉。 鹿隐伸手摸了下何梦的脑袋,“妹妹这声哥哥叫得不错,再叫一声来听听。” 坐在副驾驶上的洛明笙一个手抖,瓶子里的水抖出来大半。 他没听错吧? 王子殿下让何梦这孩子喊他哥哥? 还让她再喊一次? 何梦笑了,情不自禁地说:“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 “呵呵呵呵呵……”鹿隐也笑了,更用力地揉了揉何梦的脑袋,尔后没有再说话。 鹿溪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她的哥哥就是大梦的哥哥。 而且哥哥确实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听。 鹿溪忽然想起来,她第一次见到大梦的时候,大梦就因为多看了她两眼而耽误事情,直呼美人误人。 原来大梦和她一样,都喜欢好看的东西。 第263章 他老婆是沧溟岛公主 时光集团。 时择北正准备下班,前去何梦的接风洗尘宴。 刚起身,卫凝卫雪回来了。 身后空无一人。 “请北爷责罚,我们没有拦住夫人。”卫凝卫雪低头认错。 “她去哪了?”没有拦住,说明她是自己要走,不是让人绑架。 这就没什么大事。 只是不让人跟着,万一出事怎么办? 时择北微微蹙眉,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不会跟着吗?” 卫凝硬着头皮道:“夫人是跟着一个男人走的,他不允许我们……” “男人?”空气陡然凝固,时择北的目光泛寒。 “不是。”卫雪开口解释,“夫人跟着她的哥哥走了,我们被鹿先生的手下拦住,没办法跟上去。” “谁?”时择北目光冷凝,周身的寒意退去不少,他记得小朋友夜里睡觉的时候,提起过这么一个人。 她确实有个哥哥。 怎么突然出现了? 卫雪肯定地点头:“夫人的哥哥,和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夫人说她今晚不回来,让北爷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这让他怎么不担心? 她哥哥难道是女的? 女的也不行。 晚上还不回家,想都别想。 时择北沉声道:“车牌号告诉叶恒,让他一分钟内调查清楚。” “是。”卫雪转身出去找叶恒。 “北爷,夫人说今晚回北院,但是鹿先生说,夫人最近都不会回去。”卫凝想到洛明笙的话,虽然会让北爷雷霆大怒,但是总比隐瞒北爷好。 “不止如此,鹿先生还说,他们鹿家并不承认北爷你是夫人的丈夫。”说到后面,卫凝的声音逐渐小声。 这一句话,彻底惹怒了时择北。 他们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和小朋友就是法定夫妻。 “鹿家?泉市鹿家?”时择北握着钢笔的手指逐渐收紧,他一直不清楚鹿溪真实的身份,当初调查的结果也显示泉市的鹿家并没有女儿。 难道是私生女? 私生女又怎么样,现在都是他老婆。 卫凝摇头表示不知。 这时叶恒走了进来,时择北坐回椅子上,等着他的资料。 叶恒眉头拧着,似乎有些难办。 “北爷,那是临城大酒店的专车,他们入住的是临城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预订酒店的名字是洛明笙,并非姓鹿。” “而且这位洛明笙的资料和夫人当初的资料一样,很简单,都是经过处理的,具体的信息根本查不到。”叶恒将资料递给北爷。 薄薄的一页纸,只有两行字的内容,连基本信息都不完全。 又是一份透着诡异的资料,又是一个神秘的人物。 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轻举妄动。 能够说出鹿家不承认他身份的这种话,说明身份地位不一般,否则不敢光明正大的叫板。 他必须要查清楚小朋友的身份。 时择北抬眸,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叶恒,打电话给我爸,问清楚我老婆的身份。”时择北的直觉告诉他,老头一定知道这件事。 还不止丁点半点。 “是。”叶恒转身出去,拨通了石柒路正宅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是管家。 “叶助理,什么事?” “麻烦老爷子接一下电话,北爷想要了解夫人的身份背景,因为夫人让鹿家的人带走了。” 管家听到四少奶奶让鹿家的人带走了,顿时紧张起来,“稍等。” 管家把这件事转述给老爷子,老爷子亲自来接了电话,同样变得紧张起来,“鹿家派谁来带走鹿溪了?” “夫人的哥哥。” 老爷子呼吸一促,这一天还是来了。 “叶恒啊,你们一定要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把人带走,要是把人带走了,我就没儿媳妇了。鹿溪她是沧溟岛的公主,她哥哥是……” 哐当…… 叶恒的手机从手中掉在地上,屏幕上还在正常通话,里面传来老爷子铿锵有力的叮嘱。 “叶恒,叶恒,你听到了吗?不要让沧溟岛的人把人带回去,不然我就没儿媳妇了。” “沧溟岛……”叶恒瞠目结舌,“公主……” 夫人是沧溟岛的公主。 夫人居然是沧溟岛的公主!! 怪不得他们一直调查不到夫人的身份。 国际黑客麋鹿,沧溟岛的公主…… 这个他们怎么调查? 叶恒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捡起手机来说,“老爷子,我知道了,我先把这件事告诉北爷。” 老爷子再三叮嘱:“一定要拦住啊。” “是是是。”叶恒挂了电话。 转身坐在电脑前,手指灵活地操作着键盘,进入沧溟岛的网站,调查沧溟岛公主的资料。 页面一打开,就是沧溟岛公主成年礼的新闻。 坐在白色的马车里,穿着华贵的礼服,头戴皇冠,明眸皓齿地面对着媒体镜头。 这张化了妆以后更加精致的脸,不是夫人是谁? 妈呀…… 叶恒的双腿又是一软,摔在地上,看着四周没人,才赶紧爬起来。 他强撑着心里的震惊,把资料打印出来,战战兢兢地送进去。 他的手里端着厚厚的一叠资料,简直烫手,上面的每一页资料都在讲述着沧溟岛公主的传奇。 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能文能武。 是沧溟岛最尊贵的公主。 父亲是沧溟岛的国王,其母安娜还是当初享誉中外的国际影后,家庭背景很是复杂强大。 哥哥鹿隐更是政商一把抓,沧溟岛大半的企业都归王室管辖,而且都在鹿隐的名下,由他打理。 沧溟岛,全球最富庶的岛屿。 夫人她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那才叫含着金汤匙长大。 “北爷,夫人她……”叶恒还没有缓过神来,将资料递过去,“北爷,你还是自己看吧。” 叶恒觉得,自己可能开不了这个口。 北爷的眼光真是好,娶到了沧溟岛的公主。 时择北见他欲言又止,好像惊得不轻,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到底什么情况,能把他吓成这样? 他老婆还能不是人? 时择北往柔软的椅子上靠去,浑身透着慵懒和矜贵,骨节分明手拿过最上面的那页资料,微微抖了一下,靠近自己。 狭长的眼眸微促,扫了眼资料。 鹿溪,沧溟岛……公主…… 这才看了几个字,时择北的手就僵住了,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公主”两个字,还有一张照片,眼里一片死寂。 公主? 沧溟岛公主?! 时择北:“……” 不知道是地面太滑还是椅子太滑,时择北直接从椅子上面滑到地上。 嘭…… 屁股一阵冰凉,头顶一顿轰雷掣电。 “北爷!”叶恒伸手,也只能抓个空气。 连战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去阻止。 目光停顿,石化在原地。 因为他也看到了。 夫人是沧溟岛的公主。 第264章 守一晚上 卫凝和卫雪站得远,没有看见。 但是看到北爷的这个反应,猜想夫人的身份地位肯定比北爷高。 不然北爷怎么会吓成这样。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见北爷吓到从椅子上摔下来,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想笑。 但是她们不能,也不敢。 时择北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原本鹿家人说不承认他的身份,他还想嗤笑两声。 就没有人敢甩他堂堂北爷的面子。 现在好了,鹿家不是泉市的鹿家,而是沧溟岛的王室。 天鹅羽…… 时择北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查不到天鹅羽的资料,因为天鹅羽只有沧溟岛王室有。 小朋友是沧溟岛的公主,那么之前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不到半分钟,时择北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紧不慢地从地上起来,又坐回椅子上,镇定自若地将资料放回去,还特意放得整整齐齐。 亲自把那叠资料放进自己的抽屉里,等有时间以后,他再慢慢看。 眼下重要的是,他要去拜访大舅子,让大舅子把他老婆还回来。 “叶恒,去临城大酒店。”时择北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又觉得这身着装不太行,“先去首艺。” 叶恒迅速反应过来,看了眼时间,不得不提醒他,“北爷,这个点,桑迪已经下班了。” “嗯?”时择北轻轻地出声,掀开的眼眸藏着锋芒,吓得叶恒立马改口,“桑迪今天加班。” 时择北这才满意,“嗯。” 时择北理了理领带,迈步往外走,心里有些忐忑。 他好像感受到了小朋友去家宴时的紧张。 嗓子莫名其妙哑了一下。 叶恒走两步,发现战天还在原地石化,唤了声,“战天,走了。” 战天猛然回神,居然有些迈不开步子。 好不容易迈开步子过去,卫凝卫雪跟在后面问,“老大,夫人她是?” 战天目光倏地变得深邃,“沧溟岛公主。” 卫凝卫雪:“……” 两人震惊到张开嘴,却吐不出半个音节。 脚步也顿在原地,怎么都迈不开。 叶恒不禁摇头,谁听了不是这个反应。 谁能想到夫人是沧溟岛的公主? 反正他想不到,北爷刚才那反应,也没想到。 “你们两慢慢反应,不急。”叶恒笑了笑,和战天一起跟上时择北。 一向认为自己魅力无限,从不需要刻意装扮的北爷,现在坐在首艺的镜子前,看似平静,手掌时开时合,偶尔会抽出纸巾擦擦手。 桑迪临时叫来加班,就是要给北爷做造型设计,这大晚上的,难道北爷和夫人要自己开晚会吗? “北爷,你是要出入什么场合?”桑迪碰了碰北爷的墨发,北爷已经帅到惨绝人寰了,还想要怎么样? 夫人都已是盘中餐,他还要勾引? 时择北薄唇轻启:“见家长。” 桑迪蓦地怔住,旋即笑了,“那需要成熟稳重一点,父母都希望把女儿交给可靠的男人。” 时择北对他的话没有什么意见,但他要的不只是这个,毕竟对方是个比他年轻,长得也不比他差的男人。 “我老婆的哥哥,二十四岁,长得和我老婆很像。” 桑迪又怔住了。 北爷夫人生了张倾国倾城的脸,她哥哥和她长得一样,那岂不是更帅? 或者说,更漂亮。 男生女相,妖孽啊。 桑迪听懂了北爷话里的意思,有时候这男人的攀比心,比女人的还强。 没想到北爷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看来得要让北爷看起来更加年轻帅气,又要透着成熟稳重才行。 难啊…… 北爷给他丢了个难题啊。 “北爷,我会尽力。”桑迪抿着唇笑了笑,脑海中还在认真的思考。 时择北深邃如潭的目光透过镜子,看着桑迪,从容不迫地吐出两个字,“一定。” 不是尽力,是一定。 桑迪无奈点头,倒也生出了面对挑战时的认真和热情。 两个人在首艺里磨了将近两个小时,战天和叶恒站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那会已经是晚上八点过。 叶恒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现在这个时间,夫人他们都已经用完餐了,北爷去干嘛?” “接夫人回北院。” “明显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叶恒推了推眼镜,仿佛自己聪明了许多,“夫人自己都说了今晚不回北院,夫人的哥哥说她最近都不会回去,就算夫人哥哥说的话不作数,那夫人今晚也不会回北院啊。” “北爷要是想给大舅子留个好印象,就不能做强迫夫人的事情,而且大舅子刚来,北爷得尽地主之谊,现在晚餐时间都过了,怎么尽?” “夫人和她哥哥很长时间没见,那么他们肯定有很多话想说,有可能促膝长谈,北爷去打扰,不会遭人嫌?” 叶恒考虑的问题还是很周到,无论如何,今晚过去都将对北爷不利。 那北爷这打扮给谁看? 战天让叶恒问住了,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他也不知道。 时择北并没有听到叶恒这些话,就算听到,他也会坚持要去。 他做了决定的事,就不能改。 不然多没面子。 又过了半个小时,时择北终于走出来,整个人都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又透着一股成熟和稳重。 两种感觉让他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走。”时择北昂首挺胸,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来回甩着,眼神冷漠,矜持又贵气凌人。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临城大酒店的门口。 时择北让叶恒前去联系鹿隐,无论以什么理由相见,都被拒绝了。 他准备亲自上阵的时候,洛明笙走了下来,对时择北还算恭敬。 “北爷,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们家少爷说了不会见你,小公主暂且住在这里,还请北爷不要再来打扰,否则少爷明天就带小公主离开,你自行选择。” 时择北睨了车窗外的洛明笙一眼,带着帝王的气势,“我老婆的意思,还是你们家少爷的意思?” 这绝对不是小朋友的意思。 洛明笙不卑不亢,“少爷的意思,就是小公主的意思。” “不是。” 没有人可以替她拿主意,只有她自己。 时择北平静地出声,让人看不出喜怒,他掐掉手中的烟,吐掉最后一口烟雾。 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决定以退为进,“我老婆只说今晚不回去,明早天一亮,我会再来接她。” 说着就让战天开着车子走了。 洛明笙一头雾水。 然而黑色的迈巴赫并没有走远,而在拐角处,正好可以看见酒店大门的地方。 叶恒疑惑,“北爷,你这是?” “等天亮。”时择北又点了一支烟。 他今晚就要在这里守一晚,就不信鹿隐能带着他老婆跑了。 跑了也要逮回来。 第265章 偷人,没偷着 鹿溪和哥哥两年没见,确实有很多话想说。 兄妹两就坐在沙发上促膝长谈,甚至拿出了游戏机,在那玩得不亦乐乎。 何梦也是乖巧,就坐在餐桌那吃。 她一边吃着,时不时往沙发上看一眼,偶尔又会盯着洛明笙。 她觉得这个人好熟悉。 好像她师傅。 但是他这么干净,应该不是她那个邋里邋遢的师傅。 洛明笙让何梦看得心虚,回自己房间里去待着,找点正事做。 大厅里沙发上都是欢声笑语,鹿溪已经把时择北抛之脑后。 时择北还坐在车里吹风。 他自己吹也就算了,还要拉着叶恒和战天。 叶恒瞌睡都打了好几次。 直到凌晨一点,鹿溪实在有些困,身子一倒,就靠在哥哥的肩膀上进入梦乡。 毛茸茸地脑袋靠在肩上,鹿隐就停下打游戏的动作,关掉声音。 “啊鹿?”鹿隐轻轻地唤了一声,耳边是妹妹均匀的呼吸声,看起来睡得香甜。 鹿隐小心翼翼地转身,将妹妹抱进房间里,床上已经躺着一个小姑娘,露出个小脑袋,粉嘟嘟的脸蛋让人想捏。 “这个妹妹倒是可爱。”鹿隐笑了一下,把鹿溪放到她的旁边,给她们两盖好被子。 顺道替鹿溪理了下头发,“晚安,啊鹿。” 又看了眼熟睡的何梦,温柔一笑,“晚安,妹妹。” 不知何梦是不是听到了,梦中呓语了句,“哥哥……” 这让鹿隐顿了一下,笑得眯了眼睛,“真是个可爱的妹妹。” 随后起身关了灯,轻声地带上门。 他没有直接去睡觉,而是往大厅那去,洛明笙从房间里出来,向他汇报情况。 “少爷,这些是小公主丈夫的资料,临城的人都叫他北爷。”洛明笙把轻薄的平板递给鹿隐,又继续说,“北爷这会并没有离开,一直守在酒店外面,他说明早天亮,就会来接小公主回家。” 鹿隐滑动着屏幕,一目十行地浏览,不到一分钟,就把时择北的资料记下。 反手将平板放在沙发上,有些生气地说:“时择北,三十岁,大了我妹妹十岁,太过分了,我妹妹还这么小。” “是,确实太过分了。”洛明笙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鹿隐左思右想,绝对就这么便宜他。 那可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让其他男人拐走。 “啊鹿才遇到几个男人?就这么嫁了?”鹿隐始终气不过。 洛明笙回答说:“一个。小公主就遇到过北爷这么一个男人,然后就栽了。” “一个?”鹿隐觉得更加不可思议,“那叶沉呢?我觉得叶沉都比那个什么北爷要好。” 这可不一定,要是小公主先嫁的叶沉,我估计你会说,北爷比叶沉都要好。 你明明就是不甘心小公主小小年纪就嫁人。 洛明笙心里清楚,倒也没拆穿。 “叶沉他们都是后来遇上的,有时候这个人生也挺讲究出场顺序的,北爷先出现在小公主面前,这有什么办法?” 鹿隐让他堵得哑口无言,正巧说中了他的心事。 他喜欢的女人,此刻正躺在其他男人的怀里。 当初他毫不犹豫的用尽手段把人绑在自己身边,都得不到她的心,直到她哭着说,“对不起,我先遇上的他,不是你。” “出场顺序确实重要。”鹿隐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悲伤,洛明笙立马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洛明笙话锋一转,“少爷,早点睡,明早北爷就要来抢人了,你要是精神不好,到时候小公主跟别人走了,你别怪我啊。” 只有提到小公主,王子殿下才不会去想其他的事。 小公主在王子殿下的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 “你说的有道理。”洛明笙的话果然拉回鹿隐的思绪,起身去冲了个澡,就睡觉。 鹿隐想着明天早上一定要拦住两个人见面,但是他风尘仆仆地赶来,确实有些累,睡得比较沉。 鹿溪早上有晨跑的习惯,如果前一天晚上没让时择北折腾,就一定会早起跑步。 时择北正是抓住这一点,在酒店旁边的小公园,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朋友。 “老婆,早啊。”时择北一夜没睡,困意也抵不住他想鹿溪的心,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仍是神采奕奕。 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鹿溪一跳,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着装,不由得蹙眉,“你昨晚参加晚宴了?穿得这么正式,而且还没换,你是不是昨晚没回家?” 说到后面,鹿溪俨然变成了质问。 这男人,该不会背着她…… 时择北看到了她眼里的误会,顿时满脸黑线,“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没回家?” 鹿溪点头,“知道啊,我不是让她们告诉你,我昨晚不回去了吗?” “你不回家,那我回什么家?”时择北没好气地反驳回去。 难道她不知道,有她的地方才是家吗? 没有她的时候,那里也只是北院而已。 鹿溪凌厉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转,甚至凑上去闻了闻,依旧是淡淡的清香,夹杂着一股烟味。 这男人又偷偷抽烟了。 没有闻到多余的味道,鹿溪心里平衡了不少,但想到他一夜没回家,心里就不舒服。 “昨晚有没有背着我去偷人?” “我倒是想偷,可是她被家里人看得紧,我偷都偷不出来。”时择北伸手拉住鹿溪的手,转了个身,直接把人抵在一面墙上,说话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鹿溪被男人独特的气息紧紧包围着,身上多了股暖意,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面前有些幽怨的男人,这才发现他长了些胡子,眉眼间有一丝倦意。 看来是一夜没睡。 鹿溪也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忽地就笑了。 “你昨晚还准备来偷我啊?” “明知故问。”时择北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然后把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是了,这么软,这么香。 是他家小朋友没错。 终于又抱回来了。 鹿溪感受到他的怜惜和依恋,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往上一跃,又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的身上。 “我又不是不回去了。”鹿溪轻轻地在他唇角吻了一下,闻到了更重的烟味。 “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就在这等我?”鹿溪蹭了蹭他的脸,闪过心疼。 一晚上没睡能够换来她的心疼,时择北觉得值了。 如果能再陪他补个觉,更值。 “老婆,我困了。”时择北低沉的声音听得有些委屈。 鹿溪抿着唇在那笑,“是不是接下来想说没有我,你就睡不着?” “老婆,陪我去睡会。”时择北倒也不含蓄。 废话,在自己老婆面前含蓄个什么劲。 时择北就抱着鹿溪走了。 两人刚离开小公园,鹿隐就杀了过来。 第266章 拱白菜的猪 这会还早,小公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空气中弥漫着薄薄一层雾,鹿隐就出现在薄雾中,迈着坚定的步伐走来,宛若谪仙的男子。 鹿隐瞧着自己妹妹挂在别的男人身上,顿时黑了脸,冰冷的眼神飘向时择北,视线落在他怀里的人时,又格外温柔。 “啊鹿,到哥哥这来。” 当着哥哥的面和时择北亲热,确实不太雅观,也显得无礼。 鹿溪动了动身子,准备从时择北身上下来。 时择北却将她抱得更紧,温柔又强硬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别动。”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鹿隐听到。 这是在宣誓主权。 两个男人四目相接,如同两军对峙,杀气腾腾。 鹿溪若不是下来,只怕他们两就要兵刃相见。 这样安静诡异的氛围持续到早餐厅。 中间隔着的桌子就如楚河汉界,将两人暗自较劲的杀气挡去不少。 鹿溪坐在哥哥的身边,自顾自地吃着服务员刚送来的早餐,优雅从容。 时不时看一眼正襟危坐的时择北和鹿隐,这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一个沉着冷静的人间帝王,一个温文尔雅的谪仙妖孽。 坐在一起,出奇的养眼。 一个有着浑然天成的帝王气质,沉着冷静中透着淡漠和狠厉,一个似谪仙一般的人物,温文尔雅中透着点腹黑,又似妖孽。 鹿溪忍不住多看几眼,十多分钟过去了,他们两还是一言不发,倒也没表现得争锋相对。 平静,两个人的眼里都透着平静。 鹿溪正端起牛奶喝着,继续观察两人,她哥哥动了动唇,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就是要拱我们家白菜的那头猪?”鹿隐一副长兄如父的口吻,越看越对时择北有意见。 也就这样,好不到哪去。 “噗……”鹿溪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吐出来,幸亏她反应迅速,平静地吞了下去,随后用纸巾擦了下嘴角。 时择北对他这个比喻,有些不悦。 可鹿隐始终是他大舅子,只是微微蹙眉,倒也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也没什么错。 不过他需要纠正一点,“已经拱了。” 鹿溪:“……” 把你比喻成猪,你都能把话顺着接下去? 而且,世界上有这么好看的猪吗?有这么聪明的猪吗? 鹿溪忍不住垂眸窃笑。 她真的没想到时择北这么放得下身段,而且还有点,幽默。 鹿隐却被时择北的话给刺激了,准备生气发作的时候,鹿溪抢在他前头说:“哥哥,白菜不好看。” 羽睫下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起来有些委屈。 鹿隐哪能让他妹妹受委屈,想着白菜确实不太好看,就换了个说辞。 “啊鹿,你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我们不要一坨牛粪。” 把她比喻成鲜花,鹿溪算是满意了。 白菜一眼平庸,让人进食裹腹,吃饱喝足后转眼就忘记。 所以女孩子要做一支鲜花,外在优雅内在智慧,不要平凡到尘埃里,要光芒四射,让喜欢的人一眼着迷,而且永远着迷。 时择北平静地说:“鲜花底下的是养分。” 可以呵护她,让她继续成长。 这本就是时择北心里的想法,他家小朋友就是朵石缝里长出的娇花,香软又坚强。 确实需要好好地护着,也需要让她恣意活着。 鹿溪瞳孔微睁:“……” 他今天是怎么了? 都不要面子了吗? 先承认自己是猪,后不否认自己是牛粪。 鹿隐也懵了:“……” 资料上显示,临城北爷最爱面子,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人还能平静地接话。 到底是传言是虚,还是他真的喜欢啊鹿。 可啊鹿还小,人生才刚开始,就这么刨个坟把自己埋进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他比啊鹿大这么多,现在三十岁和二十岁看起来相差不大,等他四十岁的时候,变成了中年油腻男,啊鹿才三十岁,肤白貌美气质佳。 这搭配……怎么都有点过分了啊。 万一他要是比啊鹿早死呢? 他的妹妹不能守活寡。 鹿隐在这心里琢磨了好一会,还是觉得不太行,啊鹿太小了,结婚这么早容易吃亏。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能替她遮风挡雨,我护着长大的妹妹,还这么小,送到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手里糟蹋,我可不乐意。”鹿隐挑衅地笑了笑,“只怕我们家里,没有人乐意。” “老男人”这个词,确实是时择北心里一根刺。 他家小朋友,着实有些小。 时择北忍不住微微蹙眉。 鹿溪见不得他难过,只要他一皱眉,自己的心就会起波澜,纹路比他皱着的眉头都要深。 “哥哥,你的眼力真好,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他三十岁,我一直以为他是二十多岁的人呢,大梦也这么认为。”鹿溪一本正经地夸着她哥哥。 结果把鹿隐夸得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 妹妹这哪是在夸他,明显是在夸她自己的老公长得年轻帅气。 才在一起多久,妹妹都已经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鹿隐心底微叹,头疼。 时择北勾了勾唇角,视线落在鹿溪白皙的脸蛋上,收到她一个俏皮的眨眼,还有得意又纯粹的笑容。 真是要了命了。 他恨不得把人按在怀里亲一口。 “猪和牛粪都做了,也不介意做棵大树,她爱乘凉就乘凉,爱避风雨就避风雨,爱用来啃就用来啃,爱用来出气就用来出气。”时择北深邃的目光落在鹿溪的脸上,语气多了些霸道,“但她只能栖居在我这棵树下。” 时择北低沉的声音总是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也只是一段平淡又平静的话,鹿溪给听出了情话的味道。 原来情话都这么甜。 怪不得许多人都喜欢听。 鹿溪的身子微微地往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左手撑着脸,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小脸,就像她此时的心跳,怦怦地乱人心,迷人眼。 “你要是敢让别的女人在这棵树下乘凉,我会把树砍了。”鹿溪莞尔一笑,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时择北的心忽地就踏实了,往后靠着,目光柔和,声音带着独特的慵懒,“我给你递斧头。” “这可是你说的。”鹿溪心里一甜,又朝着他眨了下眼。 对于其他人而言,也只是轻轻一笑,可到了时择北的眼里,就多了点风情。 他喜欢每个抱着小朋友醒来的早晨,还有小朋友要人命的笑容。 “咳……”鹿隐轻咳一声,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 他还在这呢,能不能注意点。 鹿隐觉得自己在妹妹的心里,好像没那么重要了,于是一盆冷水泼下来。 “啊鹿,你是用泉市居民的身份和他领的证,但是你别忘了,你是沧溟岛的小公主。” 第267章 真是有趣的妹妹 鹿隐的话让鹿溪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 她侧头看着哥哥,有些哀怨,“哥哥,你扫兴。” 一声嗔怪,鹿隐的心就软了,摸着她的脑袋说,“好了好了,哥哥错了。但是说都说出来了,这也没说错呀,你难道不清楚家里择婿的条件吗?手握……唔……” 鹿溪立马伸手捂住了哥哥的嘴巴,不让他继续把话说下去,起身拽着人往外面走。 “我和哥哥有些事要说,你先回北院,我很快就回回家的。”鹿溪瞪了哥哥一眼,“吃完早餐了,该回去了,哥哥。” “唔……”鹿隐弯着腰,让妹妹给半拖半拽,回了套房。 一进门以后,鹿溪才松手,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难过。 鹿隐本想问妹妹为什么,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心又软了,试探性地喊了声,“啊鹿?” “哥哥。”鹿溪顿了会,仰头望着哥哥,伸手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哥哥,你别让他知道这件事,他不仅要面子,还很要强。” 如果时择北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想尽办法往那三个条件靠近。 会很累。 她舍不得。 “可是啊鹿,你是沧溟岛的小公主,只有满足那三个条件的人,才能配得上你。”鹿隐软了语气,无奈里带着点心疼。 他看出来了,妹妹很喜欢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也很喜欢她。 鹿溪眼里透着点水雾,“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当沧溟岛的小公主,我想做父亲母亲的女儿,做你的妹妹,还有他的妻子。” “满足那三个条件的人,只是配得上沧溟岛公主的身份,和我的感情无关。”鹿溪又摇了摇他的手臂,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也希望我有人疼爱,过得开心,而不是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所以你当初才帮我逃出来的,你也希望我是嫁给爱情,对不对?” 哥哥最受不了她撒娇和受委屈了。 只要哥哥答应她和时择北的事,其他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 她就在乎哥哥怎么看。 鹿隐也是拿她没办法,把人搂在怀里,“好了好了,不阻止你们了。” “哥哥,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鹿溪抱着他,使劲地蹭着脑袋,在他怀里笑得狡黠。 成功了。 “要是不同意,就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了?”鹿隐知道她刚才是故意的,就是拿捏准他舍不得她委屈和难过。 他这心里啊,还是很难受。 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他想收都收不回来。 鹿隐把妹妹从怀里拉出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弯着腰和她说,“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鹿溪眼睛一亮。 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真是伤了他这个哥哥的心,又是一声叹息。 “我会在临城待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你只能和我住在这里,不允许回去。” “好。”鹿溪答得干脆。 又不是非得回去才能见面。 “半个月里我肯定会考验他,如果你偷偷帮他,我就不会再帮你了,到时候让父亲母亲派人把你捉回去,你们两就只能隔海相望,看你怎么办!”鹿隐没好气地警告她,还用力地捏了下她的脸。 鹿溪粲然一笑,举起手保证,“我肯定不会偷偷帮他。” 时择北可是她的英雄,面对哥哥的刁难肯定能一一化解。 “这才乖。”鹿隐满意地笑了。 两个人刚说完话,何梦就打着哈欠走出来,手上还抱着一个枕头。 她习惯抱着兔子玩偶睡觉,这里没有,她就只能抱枕头。 何梦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朝着两人打招呼,“鹿鹿早上好,哥哥早安。” 何梦这声哥哥,喊得特别顺溜。 鹿隐看到何梦如此乖巧,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妹妹早。” “大梦,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鹿溪替她理了下头发,露出红润的脸蛋,她的眼睛还在眯着。 “没有,就是做了个梦,就醒了。”何梦抱着枕头,往沙发上面坐过去,一脸迷糊。 “梦到什么了?”鹿溪去给何梦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著名的心理学家弗洛伊德说过,梦是人潜意识的表达。 这些意识在表达时会通过一系列的步骤,诸如组合、省略、改装等等,最后呈现出视觉影像,也就是梦。 虽然弗洛伊德《梦的解析》有一定局限性,但肯定存在其可取性。 鹿溪在想,或许能稍微分析一下。 鹿隐也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迷糊的小妹妹身上,也在等他的回答。 倒是好奇这个可爱的妹妹,会梦到些什么? 何梦忽然看向鹿隐,“我梦到哥哥了。” “嗯?”鹿隐惊讶之余,旋即笑了,“妹妹梦到我什么了?” 鹿隐打量着她,眼里闪着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小妹妹真有趣,昨天夸他漂亮,说他声音好听,夜里就梦到他。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鹿溪都听愣住了,她不是只会记得关于美食的梦吗? 其实梦到哥哥不奇怪,昨天见过以后,记忆难免会进入潜意识。 奇怪的是,大梦只记和吃有关的梦,这会怎么记上哥哥了? 两人都在等着何梦的回答。 何梦歪着脑袋说:“哥哥在梦里变成了草莓蛋糕,然后我把哥哥吃了。” 鹿隐脚步微微趔趄:“……” 鹿溪无情地笑了。 大梦果然只记得和吃相关的梦。 “大梦,想吃草莓蛋糕吗?”她一般梦到什么,第二天就会吃什么。 鹿溪有时候都怀疑,大梦上辈子是不是被饿死的,做梦都在吃,醒来了以后继续吃。 “吃吃吃。”提到吃的,何梦立马就清醒了,把抱着的枕头一放,赤着脚就往去洗漱,“鹿鹿你等我洗脸刷牙,我们就去吃草莓蛋糕哦。” “好,你跑慢点。”鹿溪笑着坐在沙发上,等她洗漱。 鹿隐瞧见了她是赤脚,不禁蹙眉,真是个小迷糊。 他拿了拖鞋进卫生间,就看到何梦在那刷牙,满嘴都是泡泡,看到他进去以后,呆呆地转过脑袋,含糊不清地说:“哥哥?” “妹妹,忘记穿鞋了。” “是吗?”何梦低头,动了动小脚丫,“是的哦,忘记穿鞋了。” 鹿隐有些哭笑不得,把鞋子放在她面前,“穿上。” “哦。”何梦穿上拖鞋,又在原地踩了踩,仰头看着他。 鹿隐一米八五,何梦一米六不到,仰着头看他有些吃力,然后招着小手说,“哥哥,你太高了,能低一点吗?” “怎么了?”鹿隐弯下腰,和她面对面。 何梦神秘兮兮地说:“哥哥,你不仅长得漂亮,你还很善良哦。” “呵呵呵……”鹿隐轻轻地笑了,起身摸着她的脑袋说,“妹妹赶紧刷牙,哥哥带你去吃草莓蛋糕。” “嗯嗯嗯。”何梦笑着点头,继续刷牙。 鹿隐出去时,又回眸望了何梦一眼。 真是个有趣的妹妹。 第268章 支开哥哥 何梦刷完牙以后,鹿隐亲自带着她们两去吃草莓蛋糕。 临城大酒店的顶楼有两间总统套房,鹿溪他们途径另外一间套房门口的时候,房门忽然微微地开了一条缝。 鹿溪鬼使神差地顿了下脚步,鹿隐和何梦尚未察觉,走在她前面。 微开的门缝又大了一些,鹿溪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身影似乎也看到了她,眼神平静得毫无波澜,只在鹿溪的身上停顿了一秒,就转个身。 侧身时唇角勾起的笑,实在是意味深长。 鹿溪身子怔在那。 这不是她老公吗? 没有回北院,反而订了房住在她隔壁? 鹿溪怎么觉得像是刻意在等她。 “啊鹿,怎么了?”鹿隐走了几步,见人没有跟上来,就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她妹妹像是撞了邪,傻愣在那一会,倏地又偷偷笑了两下。 听到他的声音后,又变得正经起来,“没事,我马上来了。” 三人一块去吃草莓蛋糕的时候,鹿溪的思绪总是飘忽,有些心不在焉。 鹿隐大概是瞧出来了,“想去哪?” “没。”鹿溪反应迅速,正好证明了她心虚,被哥哥认真地端详了一眼,慌忙地移开视线。 鹿隐瞬间明白了,八成了惦记着时择北,有些阴阳怪气地说:“才一会没见,就心不在焉,我们两年没见,也没见你记挂我半分。啊鹿,你这样,哥哥很伤心的。” 鹿溪抿着唇,让他说得更加不敢对视,也不敢回话。 这两年她也很想哥哥,但和想时择北不一样,只要一会不见,就会想他。 而且他一个晚上没睡,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向来作息准时,不喜欢熬夜。 细细想来,这段时间里他每一次熬夜都是因为她。 “鹿鹿和四叔好像一个晚上没有见哦,那鹿鹿肯定很想四叔。”正在吃着草莓蛋糕的何梦一语中的。 鹿溪脸红,连大梦都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鹿隐明知故问,正巧看见何梦的嘴角沾了蛋糕,拿起纸巾温柔地替她擦了一下。 他记得妹妹小时候吃东西,偶尔也会沾到嘴角,他觉得可爱,想要伸手去擦,他和妹妹都会挨礼仪老师的鞭策。 鞭策最严重的要属妹妹,说她是一国公主,要坐有坐相,吃有吃香,必须雅观。 以至于他都没怎么享受到照顾妹妹的乐趣。 现在倒好,在另外一个妹妹身上找到乐趣了。 “妹妹,沾嘴角了。”鹿隐笑得温柔,动作更是轻柔。 何梦停下动作,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哥哥,你好温柔。” 比师傅温柔多了,师傅每次都把她的脸擦疼了。 “……妹妹还真是喜欢吃蛋糕啊。”这嘴巴就像面前的草莓蛋糕一样,甜得顺其自然。 鹿溪眼观鼻鼻观心,发现哥哥好像挺喜欢大梦这个妹妹,大脑飞速地运转,眼里闪过精明。 “大梦,你陪我去趟卫生间。”鹿溪起身,拉着大梦软软的手往卫生间去。 一关卫生间的门,鹿溪就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大梦,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鹿鹿你是不是要去见四叔呀?”何梦再一次一语中的。 鹿溪惊了,“你怎么知道?” 何梦笑得很甜,“因为四叔给我发消息了呀,他让我找个机会把哥哥支走,他想见你。鹿鹿,四叔很想你哦,你赶紧去见四叔叭。” 鹿溪嘴角抽了抽。 她差点忘了,大梦一直是时择北的强力辅助。 这样就更加好办了。 “那你知道怎么把哥哥支走吗?”鹿溪不是觉得大梦不聪明,是觉得她有些迷糊,只怕哥哥随便一套话,就乖乖地抖出来。 “嗯……”何梦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啊,哥哥不是第一次来临城吗?我是临城人,我要尽地主之谊,我带哥哥去游乐场。” 鹿溪:“……” 哥哥从来不去游乐场。 “这个方法可能不太行。”鹿溪很认真地说。 何梦拍着胸脯保证:“鹿鹿你放心,肯定能行,哥哥那么温柔善良,一定会答应陪我去游乐场,然后再去其他地方玩,我还可以请哥哥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鹿溪见她说得这么肯定,就信了。 “大梦,你只要拖住哥哥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好。”一个上午的时间,时择北应该能休息好。 “放心哦鹿鹿,这件事情交给我了。”何梦笑盈盈地拉着鹿溪走了出去。 两人刚坐下,何梦就直奔主题,“哥哥,你待会能陪我去游乐场吗?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去游乐场玩了。” “游乐场?”他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一直觉得那应该小孩子的世界。 何梦眨着眼睛,“对啊,游乐场。” 鹿隐婉转地回绝,“啊鹿陪你去就可以了。” 何梦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我和鹿鹿已经去过了,我今天想和哥哥一起去,可以吗?” 何梦只要一撒娇,鹿溪就受不了。 向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知道大梦撒娇对哥哥有没有用。 鹿溪在心里想着,低头吃着蛋糕,目光偷偷地往哥哥那瞟。 鹿隐见她眼里满是期待,鬼使神差地点头,“也好,正好出去转一转。啊鹿一起。” 鹿隐不放心她一个人,年纪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万一让时择北又给骗过去,那他接下来的安排岂不是白费。 “哥哥,我不太想去游乐场,我想在房间里睡觉。”鹿溪说得隐晦。 鹿隐有些怀疑,“不去找他?” “不去,我这不是答应哥哥了嘛。”鹿溪心里咯噔一下,让她在哥哥面前演戏,她还真的演不出来。 “我哪里都不去,我保证在你们回来之前,不出酒店的大门。”反正时择北就在我们套房隔壁,她连楼层都不用下。 鹿溪心里雀跃,面上表现得平静。 “鹿鹿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可能要回去睡觉哦。”何梦说的不是假话,鹿溪昨晚确实翻来覆去没睡好。 她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时择北抱着她睡。 此时鹿溪的眼里确实写着一点倦意。 鹿隐心里猜到了。 一个人从小就没有人陪着,后来遇上了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会很快养成习惯,突然不在身边确实会不习惯。 “啊鹿你好好休息,要听话知道吗?”鹿隐指的是不许擅自回去找时择北。 鹿溪表示了解,笑着点头。 吃完草莓蛋糕以后,三人回了房间,鹿溪果然去睡觉了,何梦带着鹿隐去了游乐场。 两人走了半个小时后,鹿溪猛地睁开眼睛,穿着拖鞋就去敲隔壁房间的门。 吱呀…… 房门打开。 鹿溪看清楚面前的还,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双大手便揽上她的腰,将她抱了进去。 男人熟悉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第269章 水性杨花的女人 时择北单手搂着她的腰往上提,抵在墙上,亲吻肆意又温柔。 “唔……等等……”鹿溪拍着他的肩膀,侧门看向未关的门,“关,关门……” 如果不关门,她心里就不踏实。 她可是背着哥哥偷偷来的。 时择北松开鹿溪的唇,脑袋抵在她的额间,声音暗哑,“老婆,我们是合法夫妻。” 怎么就弄得跟偷情似的? 紧接着他就把结婚证掏了出来,在鹿溪的眼前晃了一下,“老婆,合法夫妻。” “噗……”鹿溪忍俊不禁,我她就没见过把结婚证随身带的男人。 她伸手,准备夺过结婚证,时择北故意把结婚证举高,“放我这,安全。” “你随身带还叫安全?就不怕丢了?”鹿溪才不信他的鬼话,就是怕她看到上面的照片。 时择北眼疾手快地放进衣服口袋里,然后紧紧地把鹿溪抱住,避免她伸手去摸结婚证。 “丢不了。” “上次不就掉出来了?”鹿溪仰头望着他,憋着笑。 时择北一把将她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提到这件事就面露尴尬。 “我故意的。”时择北极力地掩饰那件事,“都是为了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 “哦……这样啊!”鹿溪故意拖长尾音,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件事她悄悄问过叶恒了。 结婚证掉出来纯粹是意外。 鹿溪这就是不相信,时择北不想再提起这件糗事,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又吻了上去。 讲不赢就直接堵,哪这么多废话。 缱绻的吻,让鹿溪心微漾,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细细地回吻。 …… 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叶婉星在忙碌中接到一通私人电话,“叶小姐,你让我们盯着的鹿小姐昨天晚上出现在临城大酒店,今早出来了一趟,刚才又回了酒店,没有再出来。” 打电话来的人是叶婉星雇的狗仔,为的就是跟踪鹿溪,时刻关注她的动态,有异常就立马联系她。 听到鹿溪昨晚入住酒店,叶婉星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和谁?” “一个男人,没有拍到正脸。”狗仔相机的照片,只有鹿溪的侧脸,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正是哥哥鹿隐。 叶婉星向他确认,“是不是北爷?” “不是。这个男人比北爷矮了一些,看起来比北爷瘦,穿着低调奢侈,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照片发到我手机。”叶婉星必须要自己确认一下,除了自己以外,她不信任任何人。 狗仔笑了笑,“叶总记得给钱就行。” “少不了你的好处,赶紧把照片发过来。”叶婉星挂了电话。 叮咚…… 手机弹出微信对话框,狗仔果然发来一张高清的照片,角度很不错,正好拍到临城大酒店几个字。 鹿溪挽着一个男人的手,正往酒店里面走,从侧面看过去,她笑得很开心。 鹿溪的那张脸辨识度很高,只要见过鹿溪的人都能够认出来。 叶婉星对时择北很熟悉,这个背影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而是其他男人。 “鹿溪,你还真是水性杨花。”叶婉星手指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阴谋。 她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发给了时择西,同时发过去一段话,“姐姐,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鹿溪?我在一个朋友的朋友圈里看到的,总觉得这个人和鹿溪很像。” 没一会,时择西就回复了消息,“鹿溪怎么会和其他男人出现在酒店门口?这是怎么回事?” 叶婉星笑得阴险,发过去一个震惊的表情,“真的是鹿溪吗?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怎么会是鹿溪呀?她旁边挽着的男人是谁?还有……这好像是酒店……” “这个鹿溪居然敢给我弟弟戴绿帽子!”时择西在那边已经火冒三丈,“我要亲自去一趟临城大酒店,我倒要看看这个野男人是谁!” 叶婉星得意地勾唇,目的达到了。 “姐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时择西:“误会?照片都让别人拍了,怎么误会。我现在就去找她。” 叶婉星:“姐姐,你千万不要冲动,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叶婉星说着让她不要冲动,心里巴不得她赶紧过去捉奸。 她还要亲自去看看。 鹿溪,这一次看你怎么办。 时择西发过来一条消息,“星儿,你在酒店门口等我。还有,这件事暂时别告诉择北。” “姐姐,我知道。我们酒店门口见。”叶婉星发完消息,挎着名贵的包包往外走。 临城大酒店是叶氏旗下的产业,叶婉星比时择西先到,让酒店经理把入住信息调了出来。 “叶总,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已经查到入住顶层总统套房的先生姓洛,洛明笙先生是昨天下午订的房,订了半个月。” “洛明笙?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叶婉星看了照片,那身西装确实价值不菲,没点身份地位的人根本定制不起。 如果是临城上流社会的人,或者是哪家的少爷,她不可能不知道。 经理回答说:“洛先生是泉市人。” “泉市人?”叶婉星记得鹿溪也是泉市人,她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洛明笙的照片给我一下。” “好的,稍等。”经理又重新回去调出了洛明笙的身份证照片信息,递给叶婉星。 当叶婉星看到照片时,这才安心。 这个人和鹿溪生得不像,排除了亲人的可能。 虽然鹿溪是个孤儿,可不代表她就没有其他亲人。 既然没有任何关系,那鹿溪还和这个男人来酒店,看来关系真的匪浅。 而这个时候,有人到经理的耳边说了两句话,经理点头让人退下,转而向叶婉星禀报,“洛先生刚刚外出回来。” “那鹿溪呢?她在不在酒店?” “鹿小姐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没有再下来过。” 叶婉星笑了笑,“很好。” 然后警告他,“这件事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作为一名酒店经理,他见过的龌龊事数不胜数,当然猜到了叶婉星的心思,自然选择装聋作哑。 “叶总,你说的是什么事?” “好好工作。”叶婉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是个聪明人。 目光望向别处,露出诡异的笑容。 鹿溪,这一次你是百口莫辩。 第270章 捉奸在床 叶婉星正要下楼的时候,就接到了时择西的微信电话,“星儿,你到了吗?我记得临城大酒店是你们叶氏的产业,你能不能查一下他们在哪个房间?这对狗男女,我一定要让他们两好看。” 时择西明显气得不轻,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 叶婉星要的就是这种状态,连忙说道:“姐姐放心,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在查了,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立马来找你。” 说着电话的同时就往酒店大堂走去。 时择西看到她就连忙招手,“星儿,这里。” “姐姐。”叶婉星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臂,同时安慰她说,“姐姐不要着急,有可能只是长得像的人而已。” “就她那张脸,能有几个人和她像?侧脸和她像的那个现在和她老公环球旅行呢。”时择西并不知道叶乔过世的消息,这件事被叶沉和时择北同时强压,除了叶家和宋家以外,就只有鹿溪和时择北知道。 叶婉星眼里闪过精明。 是啊,和鹿溪有几分像的小姑姑早就死了。 “姐姐说的有道理,我们先上去看一看吧。”叶婉星和时择西乘上电梯。 从一楼到顶楼,需要好一会的时间。叶婉星用余光打量着怒色满满的时择西,发现她眉眼间都是倦怠和怨意。 俨然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了一个怨天尤人的怨妇。 因为时择西和傅竟竹刚离婚。 这是叶婉星从监听器里窥听到的消息。 时择西提的离婚,傅竟竹答应了,并且净身出户,前两天去办了手续。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傅竟竹第二天辞了工作,去了西北。 这几天时择西都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有时候喝醉了就对傅竟竹破口大骂,一点千金大小姐的教养都没有。 叶婉星隔着屏幕听得太阳穴直突突。 她本以为时择西会是个聪明的女人,然而聪明过了头,就是愚蠢。 时择西强势,骄傲又自大,表面光鲜亮丽,自诩豪门千金,背地里就像个市井泼妇,实在上不得台面。 要不是在她身上安装了监听器,叶婉星可能没办法真正的了解时择西。 利用这样的人,弊大于利。 哪天她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被利用,报复就会随之而来,咬住你不放。 叶婉星觉得自己这个靠山,危矣。 她必须另辟蹊径。 至于路在哪,她还没有头绪。 叶婉星的余光瞥了眼时择西,现在她离了婚,又没有人知道。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心里指不定多暴躁。 她也需要些东西发泄和转移注意力。 还是得继续利用下去。 北哥哥就算再生气,都不会动他姐姐。 嗡…… 叶婉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助理的声音在蓝牙耳机里响起。 “叶总,宋氏集团送来晚宴请柬,时间明天晚上七点,地点在浅水湾酒店。” “晚宴?”最近宋氏集团并没有什么项目新启,也没有任何喜讯可传,怎么突然办晚宴? 助理答道:“是个品酒会。宋氏集团一直和沧溟岛某位鹿姓富豪有生意往来,听说是为那位鹿先生所办。” “沧溟岛的鹿先生?”叶婉星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沧溟岛这个国家虽小,却很富裕。 沧溟岛的人出现在这,很有可能是要在临城落脚做生意,要是能够和沧溟岛的人有生意往来,她就能大展宏图。 看谁还敢说她一介女流之辈。 “好的,我知道了。”叶婉星握紧了手机,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时择西在旁边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在叶婉星挂了电话以后,不假思索地说:“鹿是沧溟岛的国姓,在沧溟岛姓鹿的人多半和沧溟岛王室沾边,这次过来的鹿先生不简单。” “姐姐是怎么知道的?”叶婉星扭头看着时择西。 “两个小时前,我们时家收到了请柬,上到我爸,小到承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请柬,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好像这位鹿先生是专门邀请我们时家一样,就多问了两句,我爸就告诉了我这些,还让我们所有人都要去,不可以缺席。” 时择西说完,皱了一下眉头,语气不悦,像是在生气。 “我爸他很在意这件事,特意叮嘱我几句。” 老爷子知道鹿先生就是沧溟岛的王子殿下,是鹿溪的哥哥,这次让宋家办晚宴,还特意邀请他们家每一个人,很有可能是为了鹿溪。 这事老爷子心里清楚,可是其他人并不知情。 时择西面对老爷子冷眼警告她时,心里窝了火。 时择西一听那警告,就知道是让她不要在晚宴上为难鹿溪。 她又不是没脑子,怎么会明目张胆地为难鹿溪,顶多让鹿溪看明白,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穿上金衣也会和她们这些人格格不入。 让鹿溪知难而退而已。 可是老爷子偏向鹿溪,时择西就醋意横生,明明她才是她爸的亲女儿。 所以当叶婉星发来照片的时候,她才会气冲冲地赶来捉奸。 叮……顶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 “姐姐,到了,她们住的好像是那间房。”叶婉星伸手指向第二房门,眼光掠过阴险的笑,又刻意加了句,“那位先生姓洛,在这里订了半个月的房。” “半个月?”时择西眼底闪过震惊,旋即化为轻蔑,“这里可能临城最贵的总统套房,连续住半个月,少说也要几百万。” “鹿溪还真是能够干,找了个有钱人。”这句话时择西几乎是咬牙切齿而出,不掩心底的愤怒。 她弟弟真是做了什么孽,喜欢上这么个不要脸的拜金女。 叶婉星忧心道:“姐姐,这事不能让北哥哥知道,不然他会伤心。” “是啊,不能让他知道。”时择西拍了拍叶婉星的手背,叹道,“择北就是让鹿溪给骗了,才会错把鱼目当珍珠,也是可怜了你。” 叶婉明抿唇苦涩,抬眸时笑得温柔贴心,“姐姐,我只希望北哥哥能幸福,他喜欢鹿溪,所以……”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黯淡,退让和委屈表现得恰到好处,让人不得不心生怜惜。 “星儿,你放心,择北总有一天会看清楚鹿溪的真面目,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姐姐也会帮你的。”时择西向她保证。 叶婉星心里得意,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引着她到房间门口。 抬手按了门铃。 第271章 衣服让时择北撕了 洛明笙一早就去了趟宋家,商量着明晚酒会的事,回来后就想补个觉,刚躺下没多久,就有人按门铃。 王子殿下他们有房卡,自然不用按门铃,肯定是其他人。 洛明笙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 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什么事?” 时择西眼见真是一个男人开的门,而且和照片上的背影很像,心想这个人就是奸夫。 顿时火冒三丈。 “把鹿溪给我……” “姐姐。”叶婉星立马拉住冲动的时择西,压住她的怒火。 转而对着洛明笙笑了笑,“洛先生,我们来找鹿溪。” 叶婉星打量着洛明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来这次是捉奸在床。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待会要悄悄拍下证据,鹿溪就等着声名扫地吧。 鹿溪被逐出时家是迟早的事。 听到有人直呼小公主的名字,洛明笙立马清醒,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可能是小公主的朋友。 小公主的朋友要以礼相待。 当他看清楚面前的两个人时,不由得生出一点厌恶。 这两个人他知道,叶家的大小姐叶婉星,北爷的姐姐时择西。 洛明笙昨晚调查北爷资料的时候,就把和北爷相关的人调查了一遍,虽然没有详细的资料,但是基本的信息都有。 叶婉星,不就是人们口中北爷的青梅竹马吗? 听闻北爷的姐姐对小公主很不满意,处处刁难小公主,反而希望叶婉星嫁给北爷。 呵呵,我们沧溟岛还不满意你们时家呢。 这两个人到这里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你们是她什么人?”洛明笙的模样生得硬朗,乍一看就是惹不的硬汉。 身子往门边上一靠,歪着脑袋一副趾高气扬地蔑视,摆明了就是看不起这两人。 “我是时家的三小姐。”时择西昂首挺胸地和洛明笙对视。 居然有人看不起她? 叶婉星温柔地笑着,“我是鹿溪的朋友,这位是鹿溪的姐姐。鹿溪让我们过来找她,我们可以进去吗?” 只有进去才能捉奸在床。 “朋友?姐姐?” 真t要脸。 我们小公主金枝玉叶,哪来你这种谎话连篇的朋友,还有这个什么狗屁姐姐。 小公主的姐姐想当就能当的? 叶婉星让洛明笙看得心虚,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知道她们来的目的一样。 “是啊。”叶婉星答得自然,看不出半点破绽。 时择西比较敷衍,她本来就不承认鹿溪这个弟媳。 “鹿溪是我弟弟的妻子,我找她有点事,让我们进去。” 洛明笙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嘲讽:“哟,你不是只想让叶婉星嫁给北爷吗?” 叶婉星心里一咯噔,暗恋不妙,这个人认识她们,那她们刚刚的说辞岂不是穿帮了? 紧接着洛明笙就看向她,“叶婉星你不是北爷的青梅竹马吗?这么大度量,和小……鹿溪做朋友?鹿溪她又不缺心眼,怎么可能和你做朋友。” 他们暂时不能暴露小公主的身份,就改了口。 小公主是谁?那是除了安娜王后以外,沧溟岛最尊贵的女人。 要介绍小公主的身份,必须是在万众瞩目的时候,否则就是委屈了小公主。 叶婉星唇色微白,这个人在骂她缺心眼?! 看来这个人调查得很清楚,才会处处针对她们,维护鹿溪。 这更加说明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叶婉星稳住心神,“洛先生和鹿溪的关系好像很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啊,你和鹿溪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在酒店开房?”时择西接着开口质问。 洛明笙冷嗤一声,“废话,当然是要在酒店住啊,这点常识你都不懂吗?还有我和鹿溪什么关系,不用你们操心。不要在这里黄鼠狼给鸡拜年。” 小公主怎么遇上这些不要脸的人,让王子殿下知道了,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嘭…… 洛明笙直接把门关上。 “你……”时择西气到跺脚,转头问叶婉星,“他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敢这么对我。” “继续按门铃。”时择西吩咐叶婉星。 “好。”叶婉星不喜欢被命令,但是想到能让鹿溪声名扫地的事,还是去按了门铃。 关门的声音太大,隔壁都听到了。 当时两人过于猴急,时择北就没有把门真正关上,只是虚掩起来。 外面的声音自然而然传了些进去。 时择北一夜没睡,好不容易能够抱回妻子,就睡得沉了一些。 鹿溪一直半梦半醒,听到声音后起身下了床。 她以为是哥哥回来了,悄悄地打开门缝,往外面探了个脑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然而她透过门缝看到的却是叶婉星和时择西,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们来这里做什么?”鹿溪小声嘀咕,打算不理会,关上门继续去睡会。 恰巧让叶婉星无意间瞟到。 叶婉星对鹿溪恨之入骨,鹿溪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何况是看见她转头的一瞬。 “鹿溪?”叶婉星迅速地喊出声。 哦豁……还是看到了。 鹿溪顿住脚步。 耳边就传来脚步声,还有时择西的疑惑,“鹿溪,在哪?她不在这个房间吗?” “鹿溪好像在那里。”叶婉星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迫切。 正面对着鹿溪以后,又变得从容不迫,脸上露出一抹惊诧,“鹿溪?你怎么在这里?” 鹿溪可是把时择西的话听得清楚,时择西疑惑她不在旁边的套房,就说明两个人是特意来找她。 叶婉星却装得像偶遇。 摆明了就是来找茬。 “在这里很奇怪吗?”鹿溪打开门,站直了声音,一副慵懒的样子。 时择西走过来,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一张脸黑得深沉,指着她说,“鹿溪,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叶婉星注意到她脖子以下的吻痕,惊讶地捂了捂嘴,“鹿溪,你……你怎么可以……”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装得一脸不忍直视,还有为时择北打抱不平。 “我怎么了?”鹿溪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正好遮到大腿根部。 可是她脖子上的草莓,却遮不住。 鹿溪眨了两下眼睛,默默往套房里的客厅看了一眼。 她的衣服让时择北撕了,可怜巴巴地散落在客厅,东一点,西一点。 刚才的画面浮上脑海,鹿溪的脸上迅速挂上两朵红云。 她现在确实不像什么样子。 “你怎么了你不知道吗?不要脸。”时择西冷眼瞪她,“你往里面看什么?是不是藏了男人在里面?” 时择西推开她,就往里走。 她今天就不信抓不到这个奸夫。 第272章 弄错了 时择西往里去,鹿溪也没拦着。 她只是看着面前端庄优雅的叶婉星,坦然道:“来捉奸?” 叶婉星对上她的审视,柔柔弱弱地说:“你想多了。” “是吗?那请进。”鹿溪侧了下身子。 鹿溪能够平静地把她请进去,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奸夫已经不在,要么里面的人就是北哥哥。 洛明笙在隔壁,鹿溪却在这。 那么后者的可能性更强。 叶婉星紧咬后槽牙,这一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谢谢。”叶婉星走了进去,她要阻止时择西不小心说漏嘴,不然会连累她。 时择西正在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人,就快要找到主卧的时候,叶婉星疾步上前,拉住她。 “星儿,你拉我做什么?我一定要把奸夫找出来。” “姐姐,我想你是误会了,鹿溪不会做出对不起北爷的事。” 两个人背对着鹿溪,叶婉星紧紧挽着她的手臂,不停地使眼色,压低了声音说,“姐姐,我们弄错了。” “错了?”时择西蹙眉。 叶婉星点头,“嗯嗯,这里面的人是北……” 吱呀……房门打开。 时择北穿着浴袍走出来,看到两人时微露诧异,抬眸往不远处望去,鹿溪回了他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表情。 时择北立马就明白了,不禁拧了眉头,冰冷的眼神扫了两个人一眼。 “什么事?” 说着就拿了条浴巾往鹿溪走去,用浴巾把人裹着,不顾及外人的感受,轻轻一提,把人抱起来。 “再睡会。” “醒了,睡不着。”鹿溪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极了一只依赖大树的树袋熊。 时择西面色发白,生气地瞪了叶婉星一眼。 不查清楚就让她过来,要是择北生气了怎么办? 叶婉星一脸歉意,看着依偎的两人,心里的那团火焰蹭蹭往上窜。 可是她又没有光明正大生气的理由,只能把这股气往肚子里咽。 叶婉星提着包包的手指尖泛白,用力地嵌进包里,垂下的眼眸都是恨意。 “现在怎么办?”时择西又瞪了叶婉星一眼,刚才弟弟问她什么事,她不可能直接说。 因为鹿溪,她们姐弟已经生了嫌隙,不能再因为叶婉星的失误而起更大的嫌隙。 叶婉星急中生智,落落大方地说:“我和姐姐来这里,是想亲自告诉你们一件事,明晚宋家在浅水湾酒店办晚宴。” 时择西也反应了过来,“对,明天晚上的晚宴我们时家的人都要去,我是来亲自告诉你们的,请柬在家里,你们有空了去拿一下,顺道看下爸爸。” “这次宋家举办的晚宴和其他晚宴不同,有沧溟岛的人。择北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多和沧溟岛的人打交道,总不会有坏处。”时择西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就多说了几句。 “嗯?”鹿溪狐疑地眨了下眼睛,然后在时择北的耳边悄声道,“该不会是我哥哥吧?” 时择北点头,“有可能。” 然后抬眸望着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姐姐,“知道了。” 还能开口回答,说明没有生气。 时择西如临大赦,拉着叶婉星走了。 两人刚出酒店,时择西就毫不客气地责备她,“星儿,你这是怎么回事?就不能调查清楚了再告诉我吗?” “我……”叶婉星心中愤怒,她一直都没有确切地表示一定是鹿溪偷人,明明认定这件事的人是你自己。 现在倒好,还来责怪我? 她是敢怒却不能言,时择西喜欢听顺从的话。 “姐姐,这件事是我错了,是我没有调查准确。”叶婉星垂眸认错,但她不会轻易地放过鹿溪。 “但是我很确定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不是北哥哥,鹿溪挽的是其他男人。”叶婉星真诚地看着她,深怕她不信,又把照片拿了出来。 时择西对自己弟弟再熟悉不过,不用看照片都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己弟弟。 “这件事有蹊跷。”时择西若有所思。 叶婉星委屈极了,“是啊,这件事不太对劲,我怀疑北哥哥让鹿溪给骗了。” “她骗得还少吗?当初我拿钱让她离开择北,她一开口就要两千万,还想要择北所有的财产,择北不信,还坚持把她留在身边,那会我就知道她肯定会背着择北跟其他男人鬼混。” 时择北西咬牙切齿地说:“现在都成真了。哼……下一次我绝不会这么便宜她。” 叶婉星勾了勾嘴角,不让人察觉,娇弱地惆怅着,“唉……北哥哥也是让鹿溪给骗了,就连姐姐你,刚刚都被骗了。” “是啊。”时择西拉起叶婉星的手,安慰她,“星儿,姐姐刚才不是故意责备你,你别生姐姐的气。” 叶婉星回握住她的手,笑得善解人意,“我怎么会生姐姐的气,况且姐姐也是让鹿溪给骗了,我只是担心北哥哥而已。” 说着又满眼担忧。 “星儿,你是个好姑娘,姐姐不会让时家少了你这么一个好媳妇的,姐姐我可是时家三小姐。”时择西再一次给了承诺,又刻意提及自己的身份,像是要证明自己的金贵。 傅竟竹点头离婚的时候,时择西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离婚就离婚,离了婚我还怕找不到更好的男人吗?我可是时家的三小姐。” 离了婚以后,她又不许傅竟竹把这件事说出去,理由同样是一句,“我可是时家的三小姐,我丢不起这个脸。” 她总是很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因为这给她带来了很多的荣誉。 她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会什么,都能够让人阿谀奉承。 “姐姐,我不强求这些,我只希望北哥哥能够幸福。”叶婉星声音婉转,眼神真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只是叶婉星打心底里认为,只有自己能给时择北幸福。 无论家世背景还是容貌才华,我才是配得上北哥哥的那一个。 只有我能给北哥哥幸福。 鹿溪不过是空有其貌的乡下人。 “姐姐,我送你回去。”叶婉星亲自将时择西送回去。 在时择西看来,叶婉星是大家闺秀,端庄优雅,懂事体贴又善解人意。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她弟弟。 时择西更加坚定了赶走鹿溪,让弟弟娶叶婉星的想法。 第273章 老公亲自做旗袍哦 酒店套房里。 鹿溪坐在沙发上,指挥着时择北把地上散落碎布捡起来。 时择北将手里的碎布递给她,“都坏了,你还要?” 鹿溪一把拿过破碎的裙子,实在心疼,这可是她亲自改良过的旗袍,很有纪念意义,就这么让他给撕了。 “时择北,你赔我一条裙子。” “好,赔,多少条都赔。”时择北宠溺地朝她笑了笑,坐过去,将人抱着坐在自己怀里,“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一样,这是我自己改过的旗袍,是我辛辛苦苦的手工品。”鹿溪这意思就是不想轻易放过他。 时择北好言好语地哄着,“那你想让我怎么赔?” 鹿溪灵机一动,“你重新给我做一件出来,纯手工制作。” 时择北:“……” 让他一个大男人去做旗袍,成何体统。 “不行。”时择北坚决反对,“换一个。” 他越反对,鹿溪就越想让他这么做,不依不饶地说:“要么你就把这条旗袍还原,要么你就重新给我做一条,你自己看着办。” 时择北看着让他大卸八块的旗袍,踌躇了一会。 怎么会碎成这样? 他记得自己也没用多大的力道。 鹿溪冷哼着看他,想还原旗袍是不可能的,谁让他当时猴急,不过问怎么解,就直接开撕。 还原不行,就只能亲自给她做一条。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做的,但是他亲手做的旗袍,也挺有纪念意义。 “别看了,你缝都缝不起来,重新给我做吧。”鹿溪从他腿上下来,打电话给丽莎,让她送了套保守一点的裙子过来。 不过还是遮不住她身上的草莓,鹿溪就只能用遮瑕膏遮住,再戴上首饰。 除非仔细瞧,否则真看不出来。 鹿溪弄好以后,想着哥哥和大梦快要回来了,准备回去,临走前还不望重新提醒一遍。 “老公,旗袍哦,亲自做的旗袍哦。” 鹿溪俏皮一笑,时择北满脸黑线,伸手准备把人拽回来,鹿溪提着裙摆就跑,比兔子还快。 一溜烟,小朋友的身影就消失了。 时择北认命地往后靠,抬手捏了捏鼻梁。 真是栽给她了。 鹿溪回到隔壁的套房,知道洛明笙在其他房间里,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偷偷摸摸的紧张,最好…… 多来几次。 还挺有意思的。 只要想到时择北认真地把结婚证拿出来,然后不停地强调,“我们是合法夫妻,合法夫妻。”鹿溪就忍不住想笑。 最好笑的是,他还倔强地不许她看结婚证,生怕看到他的那张黑历史。 她的老公啊,还真是爱面子。 鹿溪刚坐在床边,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何梦她发来了消息,“鹿鹿,你和四叔忙完了吗?忙完了快回去哦,我和哥哥出游乐园了。” 何梦一边发消息,目光一直往正在买冰淇淋的鹿隐身上瞟,生怕让他看见。 鹿隐拿着草莓味的冰淇淋走来,就看见何梦正在看他,又心虚又防备,小手指在手机上打字。 看到他在看她以后,立马转移视线,把手机收起来。 鹿隐猜到她是在给谁通风报信,明知故问,“妹妹,给谁发消息呢?” “嘻嘻,哥哥你回来啦。”何梦没有正面回答,心虚的视线瞬间被冰淇淋吸引了,“哇,草莓味的冰淇淋哎,我最喜欢草莓了。” “给你。”鹿隐将冰淇淋递给她,也没有再问下去,瞥了眼她的手机,正好看到鹿溪给她回消息。 啊鹿真是不听话,还是要去见时择北。 这个妹妹倒是很听话,乖乖地替他们两打掩护。 何梦咬了口冰淇淋,悄悄地用余光瞟向鹿隐,见他没有追问,轻轻地松了口气。 还好,瞒过去了。 “妹妹,看什么呢?”鹿隐侧头垂眸,捉住了何梦探索的目光。 何梦一米六不到,站在他的旁边,不及胸膛,真是小小的一只。 “看哥哥漂亮啊。”何梦脱口而出,她也找不出什么别的理由。 以前她听鹿鹿说过,如果说真实的事情,就不会让人看出你在撒谎。 在她眼里,哥哥长得真的很漂亮。 笑起来的时候,更漂亮。 “真是个小妹妹。”鹿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既然妹妹喜欢看,那就看吧。” 何梦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蒙混过关,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笑盈盈地说:“那我可不可以给哥哥拍张照片?这样以后哥哥不在,我也能看啊,主要是哥哥真的太漂亮了。” 鹿隐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他好看用“漂亮”这个词,但是从这个满嘴草莓味冰淇淋的妹妹嘴里说出来,他听着都觉得像草莓一张清甜。 “你拍吧。”鹿隐站在那,任她拍。 “那哥哥你先拿着冰淇淋,站在这里别动,我拍好了告诉你。”何梦问都没问一下,就把冰淇淋塞在他的手里,太阳有点大,融了以后有些黏糊。 鹿隐有些嫌弃。 可是看着妹妹拿着手机要给他拍照,笑得这么开心,也就没扫兴。 咔…… 何梦拍了一张半身照,因为她个子比较矮,而鹿隐比较高,就变成了仰拍。 背景碧空如洗,白云软得像棉花糖。 哥哥的笑容如清风,漾出好看的弧度,墨色的眼睛里泛着柔柔的光,眉宇舒畅。 她还拍到了哥哥手里拿的草莓味冰淇淋,浇在上面的草莓酱让她咬了一半,还剩下一小半,让白白净净的哥哥多了抹粉色。 “拍好了。”何梦像如获至宝,跑起来向他分享,“哥哥你看,我把你拍得很漂亮吧。” 鹿隐看了眼,“还不错。” “是很好看啦。”何梦把手机放进包里,又拿回冰淇淋,边吃边回去。 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鹿溪还在房间睡觉。 她是真的睡着了。 因为刚才运动了一会,确实有些累。 鹿隐没有打扰她,而是询问洛明笙,“晚宴的事办好了吗?” “好了,特意向时家每个人发了请柬。”洛明笙顺道提起时择西来过的事,“少爷,时家三小姐和叶家大小姐来过,明晚她们两可能会让小公主难堪。” “且看明天她们会怎么做,但凡时家有人对付了啊鹿,就把啊鹿带回沧溟岛,我们也提前回去。”鹿隐不会让他妹妹受半点委屈。 第274章 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鹿隐和洛明笙在一旁说话,何梦就在那里收拾行李。 今天是她请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正常上课,还要把这个月落下的课程补回来。 鹿隐交代完事情后,就看见何梦拉上行李箱,于是侧身问她,“去哪?” “回临大呀,明天要开始上课了。”何梦站了起来,大大的行李箱就在她旁边。 鹿隐这才记起来她是个大学生,就这小模样,怎么看顶多是个高中生。 “住学校?” “嗯嗯。”何梦点头,“现在鹿鹿已经和四叔住在一起了,我就不能和鹿鹿一块住了,我要继续住宿舍去。” 鹿隐疑惑,“你以前和啊鹿住在一起?你们没有住学校宿舍?” “没有呀。”何梦摇头,粉嘟嘟的脸蛋可人,“鹿鹿在学校外面有间公寓,我和她住在那里。” “哥哥是有什么事吗?”何梦歪着个小脑袋问他。 “没什么事。明笙,送她回去。”鹿隐看向一旁的洛明笙,结果看到他不停地使眼色。 他不想多个这小孩多待。 别看蠢得像个球,实际上精得跟猴似的,他都变成这样了,还差点让她认出来。 要是送她回去的路上被认出来,肯定又要被喊去试她那些黑暗料理。 想到黑暗料理他就害怕。 不,听一听都害怕。 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洛明笙一两个眼神,鹿隐就能领会他的意思。 明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怕这么个小妹妹。 鹿隐笑了笑,没说话。 径直起身去拉何梦的行李,“哥哥送你去学校。” “谢谢哥哥。” 鹿隐不仅收到何梦的感谢,还收到了洛明笙感激的眼神。 两人刚出酒店,鹿隐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车没钱,他从来不需要担心这些东西。 “妹妹,借你手机用一下,哥哥让人送点钱下来,我没有钱。”鹿隐伸手问她要手机。 何梦杏眼微圆,望了他两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哥哥和鹿鹿一样穷啊。 哦,不对,鹿鹿只是刚开始穷,有了四叔以后就不穷了。 可是哥哥还是很穷。 “哥哥,不用不用,我身上有钱。”何梦咧嘴笑着,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刚点开叫车软件,就有人打电话过来。 鹿隐只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时少”,他猜应该是时家那位太子爷,听明笙说他们三个人关系不错。 “喂……” “大梦,你和小四婶这是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的接风洗尘宴为什么没来?我在群里发了多少消息,你们两是嗝屁了吗?一句都不回。” 电话都是时承景的咆哮,看来气得不轻。 何梦将手机拉离耳朵,都能听到里面喘了口气后,又继续传来阵阵不平。 “你知不知道小爷我好不容易把林学姐约出来,结果就因为你们两爽约,林学姐以为我骗她,小爷我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气死小爷了,大梦你和小四婶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小爷就和你们两绝交。人家的好朋友都是神助攻,你们两t是搞破坏啊。”时承景气到原地打转,他现在都让林学姐拉黑了。 林学姐最讨厌骗子。 靠…… 何梦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都没明白过来他到底是因为她们两昨晚没去才生气,还是因为他让女孩子误会了生气。 她就没来得及回话。 时承景性子急,听不到声音后立马吼了句,“大梦?哑巴啦,说话啊。你该不会出去集训一个月,都变成野人,听不懂人话了吧?” 鹿隐见大梦这迷糊样,只好出言提醒,“妹妹,给他回句话,哪怕吱一声也行。” 再不说话,那边只怕会爆炸。 “吱……”何梦居然真的吱了一声。 电话对面的时承景瞬间石化,“靠……大梦,你别吓我,你真变异了?” 鹿隐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妹妹真是迷糊得可爱。 时承景听到有男人的笑声,身子怔了一下,拿着手机看了眼电话。 “是大梦的电话没错啊,小四婶昨天去接机就把手机给她带过去了啊。”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该不会是求救信号吧? “大梦,你在哪呢?你是不是让人绑架了?是你就再吱一声,然后发个定位过来,小爷立马去救你。”时承景由原来的生气变成了担心。 大梦就是个没脑子的,别人随便一骗就走了,该不会真让人拐了吧? 时承景一溜烟钻进车里,开车出了石柒路。 何梦被他那些自言自语给弄懵了,眯着眼睛嘀咕,“时少是不是吃错药了啊?” 顿了一下她就说,“我在临城大酒店啊。” “靠……酒店?”时承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说,“你就在那待着,小爷来救你。不过你要记住了,多在你表姐面前替我美言。” “你在说什么?”何梦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只是想着有人来接她,就开心地应下了,“那你赶紧过来,我在这里等你哦。” 说着何梦就挂了电话,然后笑着看向鹿隐,“哥哥,时少来接我了,你就不用辛辛苦苦地送我回学校了。” “没事。时少不是啊鹿的朋友吗?我正好多了解了解。”鹿隐笑着看向她,想起刚来电话里的连环炮弹,问她,“妹妹,刚刚他说什么你听懂了吗?” 鹿隐怀疑她根本没明白。 “我又不傻,当然听懂了啊,他说来接我。”何梦认真地点头。 鹿隐忍不住笑了,人家起码说了三件事,一是担心她让人拐了,二是来接她,三是让她在表姐林静姝面前美言。 看来时家这位太子爷,钟情女学霸。 一开始他还以为时家太子爷和妹妹有什么猫腻呢。 时承景开着拉风的兰博基尼,远远地就看见何梦和一个人站在一起,那个人还拉着个行李箱。 他心想这是不是个人贩子,却在看到那个人的脸后震惊到再一次爆粗口。 “靠……小四婶?” 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小四婶没这么高啊,小四婶是长头发,那这个人是谁?怎么和小四婶长得这么像。” 时承景来到两人的面前停车,侧头就往鹿隐身上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复制粘贴啊?” 哪是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长了女人的脸,但是又不娘。 “我去,好帅。”时承景下车,看到大梦安然无恙才松口气。 “时少,好久不见哦。”何梦笑盈盈地挥着小手。 “大梦,你没事就好。”时承景站了过去,询问道,“大梦,他是谁啊?” 何梦笑着介绍,“哥哥啊。” “哥哥?”大梦哪来的哥哥,这长得根本不像,要是哥哥也是小四婶的哥哥。 “我叫鹿隐,鹿溪是我妹妹。”鹿隐对自己妹妹喜欢的朋友都会以礼相待,朝着时承景颔首微笑。 “你你你你……你还真是小四婶的哥哥啊?”时承景吃了一惊,话都有些不利索。 第275章 亲都不能亲 鹿隐觉得这位时家太子爷性子不错,活泼中透着点傻缺。 刚刚通过电话都能看得出来,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孩,对朋友不错。 “难道我和啊鹿不像?”鹿隐笑着打趣。 “不是不是,你们就是粘贴复制好吗?”时承景没觉得尴尬,自然地熟络起来,“你们两长得也太像了,是不是龙凤胎?如果你们是龙凤胎的话,那我小四婶以后有可能生对龙凤胎哎,那北院可就热闹了。” 时承景依旧想着四叔和小四婶有了孩子,还是一次抱俩,那他们都顾着自己孩子,哪还天天盯着他。 小四婶打趣他,他要是回嘴,惹了小四婶,四叔动不动就扣他钱。 他虽然带资进组,可那也不是他自己的钱啊,听闻追女生很费钱,他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时承景光这么想着就直乐呵,一拍手掌,“这个不错,龙凤胎这个不错。” “时少,鹿鹿怀孕了?”何梦拉了拉他的手臂,一脸期待。 “还没呢。”时承景道。 鹿隐微松一口气,他觉得妹妹嫁人都嫁早了,生小孩就更早了。 “我比啊鹿大了四岁,不是龙凤胎。”鹿隐开口解释。 时承景不仅没丧气,反而盯着他得脸,像是能看出花来,啧啧称赞。 “你们家是不是有保养秘籍啊?你这脸,看着也太嫩了,比我的都嫩。”时承景拿出手机当镜子,简单地照了一下。 这么一比,我也太糙了。 林学姐还说不喜欢年纪小的小白脸,我这看着挺成熟的啊。 林学姐这世面见少了啊! 小爷哪里小白脸?哪里小?连二十四岁男人的皮肤看着都比他嫩。 鹿隐的皮肤又嫩又细腻,但是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稳重的温柔,是经过风浪和时间沉淀后的礼物。 时承景衣食无忧,整日游手好闲,就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大的困难就是追个女人一个多月都没点成效。 所以他还不懂是自身不够成熟。 可是一个刚二十岁的男孩子,又能成熟到哪里去? “按道理,我是不是应该喊你舅舅啊?”时承景觉得自己的辈分越来越小。 管同龄人叫小四婶,管大自己四岁的人叫舅舅。 鹿隐笑了下,“你可以先叫我鹿少爷。” 最后是不是一家人,还是件未知数。 时承景本来想愉快地答应,不用喊舅舅多好,但是他细细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听着都不太对劲啊。 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时承景就招呼着他们上车,“大梦,上车,小爷送你回学校。” “好,那我行李箱。”何梦准备去拿行李箱,鹿隐快了她一步,把箱子放进去了。 随后两个人坐了进去。 时承景一边开着车,嘴里喋喋不休地问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何梦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这样啊,那你们跟我说一声啊,昨天我去接林学姐过来,等了半个小时你们都没来,然后气冲冲地走了,还以为我骗她。”时承景想着就觉得憋屈,好不容易找到理由见上一面,结果又给搞砸了。 还比以前严重。 “你说的是谁啊?”何梦好奇地问,“你交女朋友吗?” “我倒是想啊,可是人家不乐意啊。”时承景语气慵懒又无奈,“就是你表姐,林静姝。” “咦?”何梦微微吃惊,“贺学礼真的出轨了吗?”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他记得大梦去集训以后,才发生的这事。 “我聪明啊。”何梦放低声音,悄咪咪地说,“我当初不小心查到了贺学礼的开房记录,我又没有证据,就没告诉表姐,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鹿鹿,让鹿鹿帮忙揍人来着。” “鹿鹿是不是把人揍到七窍流血了?”何梦想一想就兴奋,两只眼睛放光明。 “这次出马的是我。”时承景开始洋洋得意,“虽然我没有小四婶的暴力,揍不到贺学礼那龟孙子七窍流血,把他打到流鼻血是没什么问题滴。” “暴力?”鹿隐听不得有人说她妹妹不好,轻柔的声音暗号威胁。 “没没没,错了错了,是武力,武力。”时承景条件反射的速度很快,都是这些年让他四叔“调教”出来的。 他讪讪一笑,就转移了话题,“大梦,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厉害啊。”何梦笑着为他鼓掌。 能揍这种渣男的人,都很厉害。 时承景勾唇笑了一下,“厉害当然是厉害,小爷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时少。不过我不是这么个意思,我是说……嘿嘿……” 声音戛然而止。 时承景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问下去,笑起来的眼睛是又邪又羞,莫名多了点可爱。 “你是说什么呀?”何梦眼睛里挂着两个小问号。 她怎么觉得时少好像变了不少。 比以前更拽,也比以前扭捏。 鹿隐好心地替他说出来,“他想说的是,他当你姐夫怎么样。” “哦,这样啊。”何梦恍然大悟。 “对啊对啊,怎么样怎么样?”时承景往后扭头,鹿隐赶紧对他说,“好好开车,我们的命都栓在你手上。” 时承景憨笑一声,继续开车,视线落在后视镜里的何梦身上。 何梦正在思索,然后摇头说道:“不太可能哦。” “啊?”时承景猛地一个刹车,把车子停到路边,转头问何梦,“为什么呀?” 所有人都支持他,怎么到大梦这里就变了? 到底是不是丐帮的人?! 何梦认真地说:“表姐当初喜欢贺学礼,就是因为他有文学素养,有绅士风度,最重要的是克己复礼。” “啥玩意?”时承景皱着眉,“文学素养和绅士风度我大概了解,就是有文学水平嘛,有礼貌嘛,这个克己复礼是个什么玩意?” 何梦不禁嫌弃,“你真的懂吗?” 这么一反问,时承景发现自己突然不懂了,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鹿隐微笑着解释:“文学素养大体是指一个人行为、语言、思想上的高度,其实就是你们两的认知水平是不是存在同一条线上,这样才能有共同话题,说什么你们才能相互理解。 绅士风度就是礼貌和教养,这个你理解了。克己复礼是儒家思想,要约束自己,每件事都归咎于礼。” 时承景摇头,“后面这个没懂。” 鹿隐哑然失笑,“举个列子,就像古时候男女未成婚之前,不可以有任何身体接触。” “再解释得详细一点。”时承景是懂非懂。 何梦就更加嫌弃了,“意思是说,没有结婚之前只能拉个小手,不能亲亲,不能睡觉。” 鹿隐侧头看了眼旁边的何梦,妹妹懂得还挺多。 “啊?”时承景惊掉了下巴,“亲都不能亲啊?” 他情不自禁地摸上自己的唇。 他都亲好几次了。 尽管每次都被甩巴掌…… 可他忍不住啊! 第276章 太黑了 何梦点头,“对啊,亲都不能亲哦。这是我表姐找对象的标准,很明显你都不符合。” 时承景忽然有点心虚,“你怎么知道我对她……那个啥了?” “哪个?”何梦确实没有听懂。 “就是……那个啥啊!” 何梦无辜的大眼睛表示还没有明白。 时承景顿时气馁,敷衍了两句,“好了好了,没什么。” 鹿隐提醒道:“开车吧。” 时承景发动引擎,开着车子往临大去,何梦就趴到车窗边上,看着临城的街道。 她有些想家,想爸爸妈妈。 可是他们的研究还没有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哎……”何梦忽然叹息一声。 鹿隐侧头望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反而是时承景在关注何梦的反应。 听见她叹息,自尊心就出来作祟,“大梦啊,其实我这人哪都好,不就是那什么……克己复礼没做好吗?但我符合前面两个条件啊。” 何梦随风飘散的思绪让他重新拉回,聚拢。 “时少,我指的是你不符合前面两条。” “什么玩意?”时承景又一次愣住,反应过来后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小爷我临大商学院的学生,有才,而且我这个人挺绅士的啊,我一不打人,二不骂人。” 何梦吐了吐舌头,“咦,你好不要脸。我才离开一个月回来,就发现你越来越喜欢自称小爷,而且还说脏话。” 时承景无言以对:“……” 好像真的是。 自从遇到林学姐以后,他就总爱厚脸皮显摆,还动不动就爆粗口。 这也是没办法啊! 林学姐就是油盐不进,别看她文文静静的,骨子里特别要强,古有以毒攻毒,现在他不得以刚克刚吗? 他要是不强势点霸道点,强势给八字弄上一撇,后面的一捺估计下辈子都出不来。 “嗯……总吃一样东西会腻,让你表姐换换口味不行啊。”反正时承景觉得自己的方法没有什么问题。 他四叔和小四婶不就是这么相互搞定的吗?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林静姝这三个字,挪到我家户口本上,终身有效。”时承景踩了下油门,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语气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那你加油哦。”何梦象征性地加油打气,眼底平静得掀不起半点涟漪。 她对感情不感兴趣,就想报名参加lpl的比赛,去向各位前辈们请教。 还有就是继续弄她的黑暗料理。 一想到这,何梦的眼睛又亮了,师傅不在,她要重新找一个可以替她试吃的人。 何梦的视线先落在鹿隐身上,再落到时承景身上,接着来回考虑。 “大梦,你能帮我个忙吗?”时承景的声音适时响起,“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平常除了学校和剧组以外,会去哪些地方?我有事没事就去溜达溜达,指不定就遇上了。” 何梦反问:“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最近研究了一些特别的食物,想找人试吃。” “能啊,当然能了,这个忙我肯定能帮。”时承景一口答应,“小四婶说你做的菜特别好吃。” “嘻嘻……”何梦忽然笑得有些心虚。 她做的这些菜,可能不太好吃。 何梦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那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时承景干脆利落地说:“没问题。” “嘻嘻……”何梦又是一笑,更加做贼心虚,但是她放在大腿上上下弹的手指说明她很兴奋。 何梦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手机视频,开始录像,“时少,我再问你一次,只要我告诉你我表姐除了学校和剧组以外,最常去的一个地方,你就给我当一个月的试吃员哦。” “没问题。”时承景想也没想就答了,还空出一只手向后比“ok”的手势。 “好的,成交。”何梦美滋滋地笑了。 鹿隐侧头看向窗外,抿唇低笑。 这个妹妹哪里迷糊,明明是个小机灵鬼。 “哥哥,你笑什么?”何梦转头看向鹿隐,眼睛扑闪扑闪地。 鹿隐回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聪明。” “是叭是叭,我聪明着呢。”何梦摇了摇手机,像是在炫耀,笑出了小虎牙。 “是啊,聪明着呢。”鹿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顺的短发总觉得像在摸一只兔子。 何梦只是笑,鹿隐顺毛顺得有些流连。 “大梦,你在干嘛呢,说啊,哪些地方。”时承景等不到她开口,迫切出声。 “哦,你等我一下,我看一下今天的时间。”何梦拿起手机看了下日期,然后惊醒地说,“咦,时少,你运气很不错哦。” “今天是表姐的恋爱纪念日哦。” 时承景:“……” 他生气地说:“我靠……这算哪门子运气,你这是在膈应我吗?她两都分手了,还什么纪念日。” “也对哦。”何梦点头,“表姐分手也就一个月,不会那么快走出来,她今晚七点会去瑶湖,九点再坐地铁回学校。” “瑶湖?我知道了。”时承景说道,“下一个。” “什么下一个?” “她不可能就只有瑶湖这个常去的地方吧?其他的呢,你继续说呀。”时承景认真地开车,时不时还会炫一下车技,整个人悠闲又自在。 “说什么?你只和我交换了一个地方呀。”何梦怕他耍赖,打开了录制的视频,里面的声音传入时承景的耳朵。 他终于是听明白了,“大梦,你居然在给我咬文嚼字?一个月试吃就换一个地方?你也太黑了吧,我四叔做生意都不敢这么做。” “不黑啊,商业交换原则嘛。”何梦笑了笑,一字一顿地说,“以一换一嘛。” 鹿隐又是低低一笑,这个妹妹偷换概念的本事倒是不小。 真是应了她那句,聪明着呢。 “……”时承景的表情就像吃了翔。 “你就这样坑了小爷我一个月?”时承景撇嘴,“不过也没事,反正你做的东西好吃。” 何梦抿着唇笑,什么都没说。 时承景想了想,又说,“要不我再多拿几个月跟你换?我这人狂吃不胖,你不用担心我吃不下,只要你告诉我哪些地方遇到她的几率大就行。” 吃是吃不胖,但是她不知道会不会生病呀。 何梦琢磨了一下,摇头道:“不行。就换这个一个地方,你今晚去瑶湖,一定能见到表姐。” “行吧。不过瑶湖这么大,具体是哪啊?”时承景说,“你告诉我具体在哪,我才好找。” “不行。”何梦又摇头,“临城这么大你都找到她了,瑶湖这么小你还遇不上吗?如果这都遇不上,那你们就是没缘分哦。” 时承景一拍方向盘,“靠……” 他居然觉得大梦的理由无懈可击。 第277章 空欢喜一场 瑶湖。 微风摇曳,杨柳垂抚,湖面澜漪,灯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东南角的湖面上倒映着一颗槐树,槐树下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林静姝站在这里已经半个小时了,看着湖面上的形单影只,分手一个月眼眶还是会润。 瑶湖是她和贺学礼初见的地方,就在这颗槐树下,一见钟情。 贺学礼谈吐不凡,举止文雅,身上透着清隽的温柔,那是林静姝梦想中的爱人。 没多久,两人互表心意,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瑶湖就成了他们的约会圣地,约定每个月的今天都要来瑶湖这里坐一坐,散散心,聊聊天,总之要褪去一身疲惫,忘却生活带来的烦恼。 相爱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贺学礼买了对戒,分别用项链弄好,戴在脖子上。 贺学礼说,等到林静姝毕业,就用这个对戒向她求婚。 林静姝喜不自胜,热泪盈眶。 两个人曾言一起努力,他要成为闪耀的明星,红遍大江南北,她要成为著名导演,拍出真正打动人心的电影。 无论历时多久,他都都将相互扶持,从青丝到白发,永不相离。 这才多久,短短两年,一切都变了味。 男人的誓言就像巧克力味的屎,表面上看起来让人欢喜,实际上专门恶心人。 林静姝伸手把对戒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细细摩挲,上面有着淡淡的体温。 对戒一直放在距离她心脏最近的地方,所以才会这么温暖。 对戒在夜里昏暗的灯光下仍旧折射了一点光,在林静姝看来刺眼又嘲讽。 “估计只有我留着你了吧。”林静姝将它连着项链一起摘了下来,“可是我现在不想要你了。” 林静姝把项链握在手心,准备丢进湖中,从此埋葬掉这段爱情。 当她抬起手的时候,她犹豫了。 这是她的爱情啊。 贺学礼让她明白了何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让她有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憧憬。 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贺学礼让她明白,爱情不过奢望,人心终究险恶,你的默默付出也比不上一具身体的诱惑。 眼泪夺眶而出,林静姝握紧手中的对戒,最终还是狠不下心丢出去。 噔噔噔……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静姝以为有路人,不想让人瞧见自己的狼狈,抬手擦干眼泪。 瑶湖的东南角是个浪漫之地,经常会有不少人过来。 “林静姝,你还真的在这里。” 林静姝的身后传来一道冷嘲,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回头,是朱颜。 “林静姝,还忘不了学礼哥哥呢?”朱颜朝她靠近,“不过也是,学礼哥哥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不讨人喜欢,但是你别忘了,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别觊觎不是你的东西。” 朱颜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宣示主权,以前还想着能忍则忍,忍了一个月,她已经忍无可忍。 “朱小姐,你不用太得意,有位阿姨教过我,要把用过不要了的东西捐给比我更加需要的人。”林静姝口中的阿姨,指的是时承景的妈妈徐雅。 这话是当时在医院里说的,她记了下来。 之前只觉得这话有一定道理,现在觉得这句话就是真理。 “你这话什么意思?”朱颜站在她旁边,明明听不懂却还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正巧,贺学礼寻了过来,“颜颜,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静姝脊背一僵,面色微微惨白。 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见了。 她只是偶尔听剧组里的其他人提过他,毕竟是朱颜一手捧起来的新晋流量小生。 “静姝?”尽管林静姝背对着他,贺学礼还是认出来了。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只要远远地看一眼,他就能认出来。 贺学礼望着她的背影,依旧像以前一样移不开眼,她就是河水畔边的伊人。 “学礼哥哥。”朱颜见他还留恋林静姝,心里一顿气,走过去挽上他的手臂,有意娇嗔,“学礼哥哥,我不是让你在那边等我吗?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担心我呀?” 贺学礼蹙眉,却还是温柔地说:“晚上危险,担心你就过来了。” 温柔的一字一句,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插在林静姝的心上。 这样的温柔,本只属于她一人。 他曾许诺,终身属于她一人。 现在他却对着别的女孩子如斯温柔。 林静姝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落下,僵硬的身子有着化不开的冷寂。 “学礼哥哥对我真好。”朱颜小鸟依人地靠着贺学礼,挑衅地看着林静姝的背影,“学礼哥哥,我有事和林小姐说,你可以先去那边等我吗?” 贺学礼的目光一直盯着林静姝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我想在这等你。” 他不想走。 因为他喜欢的姑娘还在这。 朱颜根本不信他,只怕是想留在这里看林静姝吧。 “哎呀,学礼哥哥,这是我们女生之间的事啦,你在旁边多不好意思。”朱颜有意支开他,将人推搡着离开。 贺学礼恋恋不舍地走到旁边。 朱颜绕到林静姝的面前,双手环臂,“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阿姨说要把用过不要的东西捐给比我更需要的人,意思就是贺学礼是我用过的东西,现在不要了,捐给你。因为你,可怜。” 林静姝红着眼眶,略微拔高声音,有意让还没走远的贺学礼听见。 贺学礼的脚步果然一顿,猛地抬眸,紧缩的瞳眸里闪过刺痛。 “你!林静姝,你个贱……”朱颜扬起手掌。 话未说完,巴掌未落,贺学礼疾步而来,一把拽过林静姝的手臂,怒斥道:“林静姝,你的教养呢?侮辱人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贺学礼把朱颜搂在怀里,拉下她高举的手掌,握在手里,拉着人转身就走。 也不顾林静姝让他用力一拽,重心不稳,脚步连连往后踉跄。 侮辱? 林静姝心中一痛。 这就是侮辱,那你们给我的侮辱还少吗? 手中握着的对戒不小心往外抛出去,掉进湖里,林静姝惊叫一声,“不要……” 她本可以稳住身子,看着最重要的对戒掉进湖里,一时没有注意,又让一块石头绊倒。 正是听到这声惊叫,正在附近寻人的时承景赶了过来,看到林静姝差点后仰摔倒,急忙跑过去,将人抱住。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 他稳不住惯性后摔的人,自己也跟着摔下去。 嘭…… 林静姝摔在他的身上。 “林学姐,你怎么样?”林静姝身子轻,摔在他结实的身上,没什么大碍。他只是紧张林静姝有没有伤到哪。 林静姝的眼眶微红,来不及顾救自己的人是谁,焦急地爬起来,往湖边的围栏上去。 “对戒,我的对戒,我的对戒……” 那是她的对戒啊! 是她的爱情。 真的掉下去了。 林静姝急得眼前一片模糊,准备翻身跃湖。 她要去找回来。 第278章 你就是我祖宗 时承景以为她要跳湖轻生,吓得赶紧过去抱着她的腰,用力把整个人抱下来。 “林静姝,你疯了,你居然要为一个男人去跳湖!”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林静姝愣了一下,双脚落地才反应过来,红着眼眶说:“我的戒指掉进去了,对我很重要的戒指,我要去捡回来。” “戒指?”时承景半信半疑,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臂,怕他一松手,她又跳进去。 “你不是这了贺学礼那个龟孙子要跳湖?” “……”林静姝深呼吸一下,眼眶更加红了,“我就要要去捡我的戒指,它对我很重要,你松手,我要去找回来。” 林静姝甩开时承景的手。 刚转身,时承景又抓住她的手臂,“你在这等着,小爷去给你捡。” 时承景绕过她,站在湖边看了一眼,“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楚底,不知道这湖有多深,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林静姝冷静了下来,拒绝了他,“我自己去捡回来,不用你帮忙。这个湖只有两米深,淹不死人。” 说着又要爬过围栏。 “你这个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时承景又伸手把人扒拉下来,“都说了我去给你捡,你在这给我等着。” 林静姝一直都有些怕他,因为他总是霸道不讲理,还很爱凶人。 只好弱弱地抽泣了两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样,转身就委屈得掉眼泪,又抬手抹掉。 时承景没注意到自己不够温柔,一边观察瑶湖的情况,一边问:“是不是就落在这?” “嗯。”林静姝鼻音浓重。 时承景听得心疼,放缓声音,“你别哭啊,我都说了我给你捡回来。你和我说说它长什么样,我好给你捞上来。” 他开始脱外套。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林静姝耳中,莫名其妙地多了信任,开口道:“就是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挂着一个戒指,里面刻着字母l和s,是我和……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的缩写。” “什么玩意?”时承景脱衣服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抖了一下肩膀,又把外套穿好,伸手拉过静姝姝的身子。 让她面对着自己。 “所以这是你和贺学礼那个龟孙子的定情信物?”时承景盯着她,仿佛在质问。 林静姝垂眸,没有回答。 算是默认。 时承景双手插着腰,点着头,似笑非笑的神情充满了嘲讽。 他伸手指着一个方向,生气地拔高声音,“林静姝,你有病吧?人家都把你丢了,你还要他的东西干嘛?” 那句“人家都把你丢了”,彻底击溃了林静姝的最后一根防线,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顾狼狈地抬头,目光坚定地盯着他,“是,我就是有病,我就是要把戒指找回来,我又没让你帮我,我自己去。” 林静姝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人推开。 她的心里委屈极了。 时承景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心里的小火苗就蹿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动也动不了。 “林静姝,我告诉你,你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丢了正好。”时承景抓着人就要离开这里,“找什么找,小爷重新给你买一个,比他送你的那个好一万倍。” “松手,你放开我。”林静姝用力地挣扎,手腕通红也无法挣脱,还让他拽着离开。 她不甘心。 就算贺学礼抛弃她选择了别人,可是那段感情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对戒是她的爱情,是回忆。 她一定要找回来。 哪怕找回来,放着也好。 林静姝泪眼婆娑地吼他,“不一样,你送的和他的不一样,我也不要你送,我只要我喜欢的人送,时承景,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的事,也不要再纠缠我。” 时承景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回头望着林静姝,看到了她眼里的痛苦、绝望,甚至还有恨。 时承景不知道这个眼神到底是给他的,还是给贺学礼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了一圈的手腕上,这才缓缓地松开手,目光有着片刻的黯然。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喜欢贺学礼那个龟孙子,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东西丢了就丢了,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不就行了吗?”时承景还是第一次这么好言好语地说话。 “丢,有这么容易丢吗?两年的感情是说不要就不要的吗?”林静姝声音带着哭腔,忽然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出声来。 两年的感情,说忘就能这么轻易忘掉吗? 说丢就能丢掉吗? 不能。 林静姝一向要强,就没在时承景面前哭过,就算被他强吻,她都不会在他面前哭。 可是一想到刚才贺学礼为了保护朱颜,对她恶语相向,林静姝就忍不住。 忍不住地想哭。 时承景站在她面前,看她蜷缩着身子,因为其他男人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心里烦躁。 “靠……”时承景又生气又心疼,“你就是我祖宗,怕了你了,小爷给你捞回来。” 迅速将外套脱下,“啪”的一声丢在地上,又继续脱掉短袖,光着膀子转身就往湖边走。 时承景单手撑在围栏上,轻松地跃过去,“噗通”一声扎进湖里。 根据林静姝的描述开始按图索骥。 林静姝听到噗通声后,才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挂满泪痕,面前已经没有时承景的影子,只留下两件衣。 她愣愣地抽泣着,站起身来,就看到湖面上荡起水花。 瑶湖以前是个泳池,后来改造成了人工湖,底下是瓷砖,只是因为周围是公园,不少泥土翻飞,沉在湖底,才会看起来不是很清。 既然是泳池,也就没有多深。 时承景水性很好,借着湖边的灯光在指定的地方转了两圈,果然看着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的戒指落在泥土里。 他一鼓作气,将项链捡起来,放在手心。 咕咚…… “呼……”时承景出了水面,往湖边游过去。 湿哒哒的裤子贴着腿,一双笔直修长,湿漉漉的头发往下耷拉,盖住他的脑门,也遮住了一些眼睛,水珠不断地往下滴。 “捞回来了,给你。”时承景把项链递给她,“以后别弄丢了,再丢小爷也不会给你捞了。” 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林静姝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只知道夜里他的脸很黑。 “谢……谢谢。”林静姝接过项链,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心尖颤了一下。 时承景捡起衣服,甩了甩头发,很冷酷地说:“小爷不喜欢口头感谢,你要真想谢我,明天就陪小爷参加一个晚宴。” “晚宴?”林静姝疑惑。 “明天我派人去学校接你。”时承景没给她考虑的时间,也不允许她拒绝。 套上短袖就走了。 第279章 他要负责 时承景浑身湿哒哒的难受,回家肯定又会让家里人围着问东问西。 他去了贺学彬的住处。 虽然他讨厌贺学礼,但这不关贺学彬的事。 贺学彬也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在市中心有套高级公寓。 自从上次鹿溪把他们的秘密基地烧了以后,他们这群人的秘密基地就变成了贺学彬的公寓。 有事没事就来这聚众喝酒玩牌。 咚咚咚…… “贺学彬,给小爷我开门。”时承景懒得按门铃,在那重重的敲门,好似在发泄。 吱呀…… 贺学彬打开门,惊讶道:“时少?你怎么变成落汤鸡了?外面下雨了?” “少废话,让我进去洗个澡,今晚我要在你这睡。”时承景把外套甩给他,熟门熟路地去洗澡。 经过客厅的时候,扫到地上的酒瓶零食游戏机,还有各种用来玩游戏的纸牌。 “你们这是背着我偷偷玩啊?”时承景瞪着贺学彬,“居然没叫我?” “天地良心啊时少,你电话根本打不通,不信你拿手机看看,思思起码给你打了几十个手机电话,微信电话。”贺学彬举手发誓。 时承景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怕去偶遇林静姝的时候有人出来搞破坏。 “哦,没电了。”时承景往浴室方向去,“还有,赶紧把地收拾了,我不想住狗窝。” 贺学彬一脸懵逼。 他怎么突然爱干净了? 以前别人要收拾,他自己却说不用收拾,就这样挺好,才有生活的样子。 时少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愣着干嘛,收拾啊,我待会出来不想看到这些烦心的东西。”时承景见他不动,转头就凶了一句。 贺学彬吓了一跳,“马上收拾,马上收拾。” 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开始打扫卫生。 嘭…… 时承景关浴室门的声音又吓了他一跳,手里的可乐瓶又掉地上。 “时少今晚是吃炸药了?” 疑惑也没人回答,他也不敢直接问,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时承景洗完澡出来,就直接睡了。 贺学彬又是一愣,“这才十点,夜生活刚开始,他怎么睡这么早?该不会出事了吧?” 他实在担心,就去敲门,“时少,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和兄弟说说,兄弟帮帮你。” 时承景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帮什么帮,你个单身狗。” 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能帮到他才怪。 “嘿……”贺学彬就不乐意了,“单身狗怎么了,招你惹你了,搞得像你有对象一样,单身狗。” 接着就是一片沉默。 贺学彬觉得他能骂自己,就说明没什么事,转身又去打扫卫生。 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打扫好,贺学彬累得四肢乏力,重重地往沙发上躺去,发出一声叹息。 “终于打扫完了。”贺学彬侧了一下头,就看见时承景外套口袋里亮了一下。 是手机。 “不是说没电了吗?明明还有一半的电。”贺学彬拿过手机,刚解锁就看到一条微信消息。 上面的备注是林学姐。 “谢谢你。嗯,明天我在学校等你。” 林静姝以前是他哥女朋友,加过微信,就这头像,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又姓林,贺学彬更加确定是林静姝。 他没有特意去看,而是拿着手机推开了房门,就看到时承景在发呆,把手机丢了过去。 “林静姝给你发消息了,说是明天学校等你。” 时承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又抬眸看了贺学彬一眼。 他其实没有责怪的意思,自己的手机密码他都知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偷看你的其他消息。”贺学彬赶紧解释。 “我知道。”时承景点了一下头,又把手机放到旁边,思绪万千。 其实林学姐也不止拒绝过他一次,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很伤心。 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坚持下去。 要是不坚持,又不甘心。 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吧,就要放人家跑了? 可是人家又不喜欢你。 “你怎么了?”贺学彬看出他眼神复杂,坐了过去,“是不是和林静姝有关?其实我看出来了,你喜欢她。她和我哥分手这事,我知道一点,这事就是我哥对不起人家……” “好了,别提你哥那龟孙子。”提到贺学礼,时承景就有想打人的冲动。 “好吧,不提他。”贺学彬闭嘴。 过了一会,时承景忽然坐起来,问他,“如果在古代,一个男人亲了一个女人,该怎么办?” “哈?”贺学彬又懵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时承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快说。” “当然是负责啊。”贺学彬答,“古代的时候都是男女授受不亲,女人要是让男人轻薄了,男人就要负责,把人娶回家。” “负责?娶回家?”时承景眉宇的愁容渐渐舒展,“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你问这个干嘛?”贺学彬觉得他有些奇怪。 “哈哈哈哈哈……”时承景忽然就笑了,又躺会床上,翘着腿说,“那我就要负责了,负责把人娶回家,还负责照顾人家一辈子。” “我去……时少,你轻薄哪家姑娘了?”贺学彬一脸八卦,碰了碰他的手臂,“说说,到底是谁?” “对对对,轻薄,轻薄,就是轻薄了人家,所以我要负责。”时承景不要脸地承认了这件事。 以前他都不会觉得自己是轻薄,纯粹是因为喜欢,当然现在也喜欢。 时承景笑得意味深长,贺学彬立马明白了过来,“林静姝?” “哎哟,聪明了一回。”时承景乐呵呵的笑了。 既然林学姐遵守克己复礼,那她应该明白,自己被亲了,就要让他负责。 他必须负责。 都把人家亲了,不负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时少,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贺学彬简直不敢相信。 时承景面色一沉,“你才快,你最快,一秒完事。” “过分了啊时少,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出去出去,别打扰我。” 贺学彬还没解释完,就让时承景亲自起身撵了出去。 “时少,你太不仗义了!”贺学彬愤愤不平。 “就你最仗义,你赶紧出去,我要睡了,明天好去接她,晚上还要参加晚宴呢。”时承景一把将人推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贺学彬皱眉,“晚宴?该不会是宋家的晚宴吧?”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哥和朱颜也会去啊!” 第280章 晚宴前 次日。 临城警察局。 “头儿,沈局让你去趟办公室。”小高拍了下叶沉的肩膀。 “好。”叶沉起身来到局长办公室,敲门进去,“沈局,你找我。” 沈局正在倒水,抿了一口后坐在椅子上,示意他坐下,“你先坐。” 叶沉坐了下来,“沈局,你找我什么事?” 沈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叶沉的面前,“看看。” 叶沉伸手拿过照片,是鹿溪的一张生活照,蓝色小波点裙,披散着头发,在海滩上肆意的奔跑。 “鹿溪?她怎么了?” 沈局目光如炬地望着他,“你知道这张照片从哪里来的吗?这是泉市那边送来的照片,沧溟岛公主的照片。” 叶沉屏主呼吸,“你知道了?” “哼……”沈局长冷哼一声,“叶沉,当初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是信得过你的能力。你明明知道鹿溪就是沧溟岛正的公主,你还包庇,和我们说你还没有找到。” 沈局长很生气,“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鹿溪再不回沧溟岛,就要出事了。不,现在已经出事了,沧溟岛的王子已经亲自过来了。” “什么?”鹿溪的哥哥来了? 来把她带回去吗? 那啊鹿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叶沉心里一慌,准备起身离开。 “给我坐好!”沈局一声命令,叶沉不得不坐回去。 叶沉是他战友的亲孙子,他也一直把叶沉当自家人看待,严厉中带着慈祥。 “你是不是要去找鹿溪?然后让人家赶紧跑?”沈局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先别担心人家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鹿隐王子已经找到警察局来了,指名要你去见他。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你自己去负荆请罪吧。” 叶沉不仅没有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啊鹿的哥哥还在临城,那么啊鹿应该也没有离开。 如果啊鹿要回沧溟岛,他也该和啊鹿好好道别才是。 “谢谢沈局,我先过去了。”叶沉起身离开,按照沈局长说的地址,到了一家很偏僻的咖啡厅。 现在是下午四点,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斜阳打在鹿隐的脸上,叶沉看得有些恍惚。 他们兄妹长得真像。 “是不是觉得我们兄妹两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鹿隐调查过叶沉,知道他为人正直,看起来成熟稳重,又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 所以对他也没有刻意地防备,反而有意敞开心扉。 毕竟这个人和他做过同一件事,他帮助妹妹逃,叶沉刻意隐瞒妹妹的行踪。 叶沉愣了一下,笑着点头,“是,你和啊鹿长得一模一样。” “啊鹿?”鹿隐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家的人会这么叫她,看来啊鹿她很喜欢你。” “可能是因为师兄算半个哥哥。”叶沉抿了口咖啡,“沈局让我过来向你负荆请罪,我接到命令的时候就知道了啊鹿的身份,我没有上报。” “你倒是直接。”鹿隐也喝了口咖啡,目光澄澈,笑容平易近人,“我不需要你负荆请罪,我可能还会谢谢你。” 叶沉不解,“什么意思?” “让你们找人的是我母亲,不是我。两年前,啊鹿还是我帮着逃的。”鹿隐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叶沉也跟着笑了。 有种朋友间相见恨晚的默契。 两人后面又简单地聊了一些,当然都和鹿溪有关,这可能是他们两目前的唯一共同话题。 鹿隐注意到了他的嗓音,声线比平常男人的要底,而且还很粗,总感觉含了把沙子,听起来又别有一番味道。 “你的嗓子受过伤?” “嗯。”叶沉点头,目光掠过一抹黯然,“变声期的时候,家里的妹妹调皮,就出了事。” 鹿隐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目光忽然变得深邃,“叶婉星?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现在还是叶氏集团的总裁。” 叶沉望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奇怪他怎么会清楚。 鹿隐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不用这么看着我,凡是和我妹妹有点关系的人,不管是关系好,还是关系不好,我都会调查清楚。” “嗯,对了,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鹿隐开始说明来意,“今天晚上的晚宴,你和我妹妹一起去。” “一起去?”叶沉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让我作为啊鹿的男伴,可是啊鹿是北爷的妻子,她会和北爷一起出席。” 鹿隐摇头,“我暂时还不承认时择北这个妹夫,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不会见面,你是啊鹿的师兄,也是啊鹿的好朋友,由你和啊鹿一起去最合适。” 叶沉心里有些震撼,连啊鹿的哥哥都不承认北爷的身份,那沧溟岛的国王和王后,可能更加不会承认。 “北爷在临城的地位很高,能力出众,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配得上啊鹿。”叶沉给了很高的评价,“而且,啊鹿很喜欢他。” “就算他再优秀,也不应该拐走我只有二十岁的妹妹,用婚姻绑住她。”鹿隐就是很介意这一点,“啊鹿还小,她的人生才开始。” 叶沉没有再说话,而是点头答应了今晚的事。 接着鹿隐就带他到了酒店的套房,鹿溪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在看卫雪给她找来的电子书,准确地说应该是小说。 鹿溪没没看过,觉得新奇,就看得入神。 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啊鹿,看什么呢?”鹿隐站在沙发后面,弯着腰,在她耳边悄悄出声。 “啊……”鹿溪吓了一跳,手机直接让她抛到空中。 叶沉眼疾手快地接下手机,同时按了息屏,再递给鹿溪,“啊鹿,手机。” “……”鹿溪一颗心怦怦直跳,小脸微红。 因为她正看到男主勾引女主…… 她赶紧拿过手机,反面放在旁边,咧嘴笑了一下,“师兄?你怎么跟我哥哥一起回来了?” “让你们两一起去参加晚宴,我可能要单独过去。”鹿隐在这次晚宴里安排了很多事,他不能和妹妹同时出现,不然容易暴露。 他们这张脸任谁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妹。 而且这次宴会,他没有隐瞒身份。 “啊?”鹿溪疑惑,“你要做什么?” 鹿隐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什么,你们先去换衣服,然后去浅水湾,不用管我。” 鹿溪虽然不明白,却还是点头说好。 “师兄,我要给你选衣服,我还没有见过你穿西装的样子呢。”鹿溪把他当半个哥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约束,拉着人的手臂就往衣帽间去。 总统套房里都配备了衣帽间,中午的时候就陆陆续续有人送来衣服首饰,男女装都有。 鹿隐看着这两人的背影,竟然看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尤其是叶沉看他妹妹的眼神,总觉得清澈的眼底藏着不少心思。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第281章 晚宴进行时 晚上六点半。 浅水湾酒店门口停了不少豪车,来参加晚宴的人络绎不绝,而且每个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出席的人都是政商两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宋家本就是商界巨头之一,一呼百应的存在,商界自然来了不少贵人。 鹿隐是沧溟岛的王子,他只要出现在这里,政界大佬就会出现,下面就会有人跟来,根本不需要一一相请。 就算只是一个没有商业目的的晚宴,也会有人挤破头想进来,毕竟不会有人能够让政商两界所有的大腕出现在此,只要能够靠近一点,未来走的路可能就是宽敞的阳关大道。 除了政商两界,艺术领域也来了不少人物,还有娱乐圈的巨星名流,娱乐圈本就离不开政商两界的支持,这种晚宴能来就是天大的荣幸。 不过这次的晚宴相对保密,没有任何媒体参加,为了杜绝媒体人闯入,浅水湾酒店的服务员都进行过知根知底的调查。 而且酒店周围有不少人巡逻,想要进入晚宴,除了出示请帖外,还要进行身份认证扫描。 如此小心谨慎,也是担心沧溟岛的王子在临城出事,到时候就是两个国家的事了。 参加这次晚宴只有上百人,每个人的身份地位极高,顿时让宋子轩在业界名声大噪,巩固了他宋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陆陆续续进入晚宴现场后,香槟美酒,鲜花音乐,相得映彰。 不少人互相举杯打招呼,初见的人互留名片,算是又拓宽了一条人生路。 时家在临城的人都出席了,包括时老爷子,不过他上了年纪,不太喜欢热闹,宋家安排他去了其他地方坐,那里还有一些老艺术家,正好一起唠嗑。 时朵朵左顾右盼,“爸爸,妈妈,怎么不见哥哥?难道他不来吗?” “是啊,承景去哪了?”徐雅也没有瞧见,“他该不会胆大包天的不来了吧?” 时择东摇头,“不会,我叮嘱过了。” 他看了眼出席晚宴的人,搂紧自己妻子的腰,小声道,“我怀疑今晚的宴会和我们时家有关。” “怎么说?”徐雅没有这种感觉,她只是没想到宋子轩这么厉害,能聚集这么多人物。 时择东道:“你没发现吗?只有我们时家是每个人收到单独的请柬,连承奇都有。其他人物也只是每个家族来一个,你看叶家,都只有叶婉星,贺家只有贺学礼,朱家只来了朱颜,就连主办晚宴的宋家,都只有宋子轩。” “是啊,宋家怎么只有宋子轩?现在宋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是宋雪,她虽然年纪小,也应该来才是,承奇都必须来。”徐雅也察觉了不对劲。 时择东继续分析道:“这次晚宴,是宋子轩为一位鹿先生所办,那位鹿先生是沧溟岛的商人,一个商人的晚宴,政界的人来掺和什么?宋子轩怎么可能请得动政界的人?这位鹿先生很有可能是沧溟岛政界的人物。” 徐雅本就是帝都某位高官的女儿,经过他这么一点拨,就明白了。 “大家都知道鹿先生是要在临城开公司,新开公司需要借助媒体曝光,但是今天却不允许任何媒体人出入,门口的人就像审查似的,巡逻的人都有好几队,应该不只是高官这么简单。” 徐雅面色凝重,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我怀疑是沧溟岛王室的人,之前我听我爸妈说过,沧溟岛以麋鹿为吉祥物,国姓为鹿。但是这和我们家又有什么关系?” “四婶好像也姓鹿。”站在一旁的时承奇思索出声。 时承奇爸妈不在临城,所以他跟着时择东一家人来的。 时朵朵点头,“对啊,小四婶姓鹿啊,就是麋鹿的鹿啊。” 时择东和徐雅对视一眼:“……” 这两孩子都听到了吗? “我们两声音很大?”徐雅看着这两孩子。 时承奇点头:“刚开始挺小声。” 时朵朵接话:“后面的我们都听到了。” “好吧。”徐雅笑了笑,“不要说出去。” 两个小孩点头。 但是两个孩子说的话,时择东夫妇听进去了,隐隐觉得鹿溪身份不简单。 “咦,哥哥来了,还带了未来嫂子。”时朵朵看到了进来的时承景,旁边站在林静姝,浅蓝色的晚礼服,是大海的颜色。 林静姝就像大海里的美人,静谧温柔。 徐雅拍了拍丈夫的肩膀,“你儿子好像搞定儿媳妇了。” “不是你儿子?”时择东收紧搂着妻子的手。 “当然是。我是说我们要有儿媳妇了。”徐雅拍了下他的手。 时择东仔细看一下,林静姝虽然挽着他儿子的手臂,脸上的笑容太官方,不禁摇头,“下定论为时过早。” 徐雅也看过去,正好看见林静姝的视线在其他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而那个人正是贺学礼。 “真是难为我儿子了,不过挺磨炼他的耐心。”徐雅倒也没说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宋子轩站在话筒前讲了几句客套话,最后直接点明了鹿隐的身份。 这是鹿隐的要求。 “今晚的酒宴为鹿先生而办,这位鹿先生是沧溟岛国王的儿子,鹿隐。” 话音方落,场下一片哗然。 政界的人早已明了,商界的人震惊不已,一个个的脸色精彩纷呈。 第一反应就是宋家攀上了沧溟岛的王室。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宋子轩的能力在业界并不算出彩,比他出众的人众多,但是他生得好,生在宋家,成了宋氏集团的总裁。 他刚任职没多久,就和沧溟岛王室做起了生意,简直羡煞旁人。 尤其是同样刚刚上任叶氏集团总裁的叶婉星,她恨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际遇。 宋子轩继续说:“鹿先生准备在临城做生意,他托我向各位问好,烦请各位以后多多关照。只不过鹿先生现在有事,晚些到,各位请随意享用鹿先生特意从沧溟岛运来的美酒。” 宋子轩发言完毕,掌声雷动。 而这个时候,鹿溪和叶沉正从外面进来。 其实他们早就到了,只是鹿隐嘱咐,要等到特定的时间点再进去。 音乐起,鹿溪挽着叶沉的手臂进来。 “叶少爷,鹿小姐,请。”礼仪小姐的声音出奇的洪亮,伴随着音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两人就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地走在红毯上。叶沉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鹿溪穿着银白色的晚礼服,让人有种喜结连理的错觉。 在场的人都知道叶沉,也知道鹿溪是北爷的妻子,一个个神色有些复杂。 时择西和叶婉星站在一块,紧紧地盯着这一幕,表情更是凝重。 两人的旁边站了一位娱乐圈喜闻乐见的女明星苏若,她有意无意地说:“这位鹿小姐不是北爷的妻子吗?怎么会和叶大少爷走在一起?这……” 听到有人这么说,时择西的脸就黑了。 鹿溪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其他男人勾搭。 身为择北的姐姐,她必须要为弟弟讨个说法。 第282章 就是一个局 办晚宴的大厅侧面有个蜿蜒而上的楼梯,二楼是休闲区,落地玻璃从内可以看清楚一楼大厅,而外则看不见内。 玻璃窗边上站着两个男人,关注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宋子轩瞧见蠢蠢欲动的时择西,不禁摇头叹息,“北爷,你姐可能又要给你坏事了,她八成要找嫂子的麻烦。” 时择北蹙眉,视线盯着鹿溪和叶沉,尤其是挽上的手臂。 真是碍眼。 宋子轩见他不动声色,又继续调侃,“我说北爷啊,你可是真是淡定,今天这个晚宴就是特地给你和嫂子设的局,你这个大舅子不好对付啊,我看你想做沧溟岛的女婿,难啊。” 当鹿隐的人找到他时,他就知道了鹿溪的身份,当时差点没吓到摔个狗吃屎。 北爷可真厉害,一娶就是一国公主,还是全球最富裕的沧溟岛公主。 不得了,不得了。 时择北当然知道这次宴会的目的,宋子轩就是说了句废话。 要是好对付,他能不下去把自己老婆揽到自己怀里,让她去挽叶沉的手臂吗? 时择北心里憋屈。 “北爷,你大舅子就是在故意针对你。”宋子轩伸手指了指苏若,“看到那个女人没有?她叫苏若,著名影星,来这儿是受了你大舅子的指示,拿钱演戏来了。” 时择北促起狭长的眼眸,看着时择西一步步靠近鹿溪,他准备转身下楼。 宋子轩见状,立马把人拦住,“北爷,你干嘛?你不可以下去,你大舅子在隔壁房间看着呢,整个大厅都在他的监控之中。他让我把你留在这,就是不想你下去打破他的计划。” “让开。”时择北冷着脸,这是他踏进这里一个小时,第一次开口,有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宋子轩摇头,直接堵在门口那,“不行,我不能够放你下去,这是你大舅子的命令。” “你听他的?”时择北依旧一脸冷。 “我不得不听啊,他现在决定着我在宋氏的地位。我们家以前虽然和沧溟岛有点小生意往来,但也真的是很小的生意,现在他找上门来,替我解决了不少困难,让我一下子就在宋氏立住脚了,我不听不行啊。”宋子轩闭着眼睛,把自己不得已的理由说出来。 希望北爷体谅体谅他吧。 “我一直觉得子羡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直到我接手公司以后才发现,他懂得礼贤下士,公司里很多人对他死心塌地,他才会把宋氏做盛做大。 当然他也特别狠,往往都是恩威并济,整个公司里没有人敢起歪心思,对他又敬又怕,每个人都矜矜业业,这些是我做不到的。” 宋子轩提起弟弟宋子羡,忽然变得崇拜,想到他的死又很伤心,小时候给他造成过心里伤害,更是愧疚。 “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他会成为和你并肩的传奇,不过……哎,重点是我现在去接手宋氏,大家明面里对我礼貌,背地里都对我不信任,觉得我玩世不恭,没有什么能力。”宋子轩在他面前不停地诉说委屈。 “我好不容易让有了沧溟岛的帮助,好不容易在宋氏站住脚,你要是现在下去,他们就得撤资,还会违约,几亿的违约金他们根本不在乎,但我地位不保啊,还会一落千丈。”宋子轩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根本不顾及自己一个集团总裁的形象。 时择北摇头,真的是没脸看。 神色有了松动。 有了松动就说明他不下去了。 宋子轩感动到想哭,他刚才就是想搏一把,真的没想到北爷会在乎他的感受。 跟在北爷身边的人都知道,北爷事事以嫂子为先,没有例外。 现在他也成了例外。 真的很感动。 “她能应付得过来,毕竟是我老婆。”时择北说得一脸骄傲,眼底还是闪过担忧。 宋子轩:“……” 原来不是为了他。 嫂子果然还是第一位。 全是因为北爷相信嫂子的能力,根本就不是因为他。 这个认知让宋子轩的心情如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之前是感动到想哭,现在是气道嘴角直抽。 两个人又回到玻璃窗前,却看到时择西让叶婉星拉住了,悄悄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时择西就没有再上前。 宋子轩刚才让北爷气到心情跌宕,有意气回去,然后幸灾乐祸地说:“北爷,今天这晚宴肯定要出问题,而且事情不是由你姐引发,就是由叶婉星引发。” “啧……你大舅子护短得很,下手挺狠的,待会欺负嫂子的人,可能要颜面尽失。”宋子轩摇头心疼他一秒,“他估计是要逼你在嫂子和时家之间做个选择。” 这些时择北都知道。 他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不管其他人多针对鹿溪,时家人都不要出来针对。 有可能那些针对鹿溪的人,都是鹿隐安排的演员,是在有意激发矛盾,挖坑给他们跳。 一楼大厅里。 音乐切换成了《蓝色多瑙河圆舞曲》,经典优美的华尔兹旋律缓缓响起。 鹿溪和叶沉戴着的隐形耳机里也传来了声音,鹿隐对着他们二人说,“叶沉,你可以邀请啊鹿跳一支华尔兹了。” 鹿溪美眸微睁,“哥哥,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啊鹿乖,听话就是。”鹿隐温柔地哄着,“哥哥又不会害你,你就把叶沉当做哥哥,陪哥哥我跳支舞就好。” 鹿溪当然确定哥哥不会害她,不过哥哥特意在晚宴里布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局,确定不会伤及无辜? “哥哥,我要是无辜被老公误会了怎么办?”鹿溪小声地说着。 “他不会,因为他在我旁边,都知道。”隔壁房间就是旁边,鹿隐没觉得自己说谎。 “啊?你们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鹿溪真是云里雾里。 叶沉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抬眸看了一眼二楼,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似乎猜到了。 如果这是件让啊鹿幸福的事,他会陪着啊鹿把今晚的戏演完。 “鹿小姐,能邀请你跳支舞吗?”叶沉穿着黑色西装,寸头的让他显得稳重,蝴蝶结领带让他看起来绅士,温柔的笑容真是让人拒绝不起来。 他身上的西装是鹿溪亲自挑的,第一眼就觉得他适合,这样子让衬得更加年轻帅气,还有一股内敛的气质。 鹿溪伸手搭过去,“当然可以,叶少爷。” 两个人相视一笑,融身进舞池中央。 一起伴随音乐而舞的人很多,时承景和林静姝也在,贺学礼和朱颜也在,四个人隔得很近,像是有意在较劲。 鹿溪明显感觉到好几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射,有善意,有恶意,甚至有揣测不出的意味。 时择西咬紧后槽牙,厌恶写在眼里。 叶婉星端着笑容,心想好戏在后头,她今天就要想个办法,一箭双雕。 把叶沉和鹿溪一起解决。 第283章 谁时小三谁清楚 鹿溪知道时择西和叶婉星的那点小九九,并不打算理会。 她也感受到一道无形的目光,似乎是从二楼传递而来。 鹿溪总觉得那道视线来自二楼。 她忍不住多停顿了几秒,没来得及注意脚下,顿时崴了脚,整个人往叶沉身上扑去。 少女独特的清香让叶沉身子微怔,温香软玉在怀,他竟忘记了询问她的伤势。 鹿溪又轻轻地恍了个神,以为自己是在时择北的怀里。 林静姝心不在焉,正好看到鹿溪摔倒,她立马抽出自己的手,惊呼道:“鹿溪,你怎么样?” “小四婶,你没事吧?”时承景也反应了过来。 叶沉将怀里的人拉开,才恢复清神,“啊鹿,你有没有受伤?” 鹿溪抬眸,原来是师兄,不是时择北。 看来我真是太想他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 鹿溪再一次往二楼的方向瞧了一眼,依旧是看不到任何影子。 不知什么时候音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鹿溪他们几个人的身上。 “没什么大事,就是脚崴了。”鹿溪笑了笑,“都怪这个高跟鞋,麻烦。” 鹿溪直接把高跟鞋脱下来,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的雅兴,你们继续。” “啊鹿,我扶你过去坐,看看你的脚崴得严不严重。”叶沉搀扶着鹿溪离开舞池。 林静姝也借机不再跳舞。 要是知道贺学礼和朱颜也会在这里,她宁愿换几个条件,也不来。 “鹿溪,我扶你。”林静姝扶上她的另一只手臂,鹿溪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朱颜本想着让林静姝出丑,没想到她突然就走了,还是跟着曾经对她不客气的鹿溪,朱颜冷笑了一声。 “跳个舞都能崴到脚,真是服了。” “和你有关系吗?”时承景扭头反驳,“怎么哪都有你,你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就喜欢多嘴是吗?” “我……”朱颜抿了一下唇,瞪了他们一眼。 “你瞪什么瞪啊?”时承景今儿个心情就是不爽,这个朱颜刚才有意无意地刺激林静姝,他都看在我眼里,“小爷是你想瞪就能瞪的吗?我小四婶是你想说就能说的吗?” 时承景摆明了不想给她面子,朱颜气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不能让这么多人看她笑话。 时家再厉害,也不敢轻易动她们朱家。 “时少,麻烦你说话客气点。” “我凭什么对一条乱叫的狗客气?”时承景看都不看朱颜一眼。 “你……”朱颜一跺脚,泪眼朦胧地扑进贺学礼的怀里,“学礼哥哥,我也只是说了句跳舞也能崴到脚而已,我也没说错呀。” “没事没事,别难过,时少没什么意思。”贺学礼拍着朱颜的后背,轻声安慰她,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林静姝苍白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时承景立马挡在林静姝的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小爷就是这个意思,朱颜就是一条乱叫的狗,贺学礼你也好不到哪去,始乱终弃的陈世美。” “别理这些人,我们扶小四婶过去。”时承景拉着林静姝把人扶过去。 鹿溪低低地笑了两声,“小子,没看出来啊,原来你这么刚?” “小四婶过奖了,过奖了。”时承景说得谦虚,脸上得意的笑容一点没少。 贺学礼的脸色很不好,因为有人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和朱颜。 朱颜也是气到小脸苍白,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学礼哥哥,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明明是我们两订了婚,林静姝还和你纠缠不清,你说是不是?” 贺学礼轻轻点了头,“是。” 林静姝脚步一顿,嘴角噙了一抹冷笑。 他们两个真能颠倒黑白。 林静姝第一次不愿意忍下去,松开鹿溪的手臂,转身走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贺学礼,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我和你纠缠不清,还是你背着我和朱颜订婚,我还蒙在鼓里?” 她的话铿锵有力,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贺学礼一时语塞,他不敢回答。 如果他说实话,这里所有的人都会看不起他,今天来了不少娱乐圈的人,这会影响他以后的发展。 林静姝没有身份背景,他说什么就会是什么,不会有人帮她。 “我们两半年前那次冷战,就已经分手了,只是你一直觉得我还是你男朋友而已。”贺学礼平静地说着。 其实半年前那次冷战,他主动去和好了。 对不起,静姝。 我必须要考虑我的未来,就只能牺牲你了。 林静姝一时说不出话来,就算她现在把半年前他主动求和好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 “听清楚了吗?是你一直纠缠不清,你个小三。”朱颜趾高气扬地骂回去。 接着就听到“啪”的一声。 有人被打了耳光。 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静姝收回手,看着被她打到一脸懵的朱颜,冷冷地说:“谁是小三谁清楚。” “颜颜,你没事吧?”贺学礼立马去扶着朱颜,见她被打傻了,焦急不已。 他能不能得到好的资源全靠朱颜,这人要是傻了,他怎么办? “林静姝,你疯了!” “没疯,就是看清了你什么德性而已。”这一个多月来,林静姝终于感到心情舒畅。 时承景站在那笑。 对嘛,巴掌就应该打在这两人脸上。 二楼的人看着这一幕,宋子轩调侃道:“时少这个女朋友可以啊,看着文文静静的,还挺厉害。” “把人弄走。”时择北道。 “得嘞。”宋子轩拿出手机,联系了助理,“把贺学礼和朱颜赶出去。” 电话刚挂,外面就进来一群保安,二话没说就把朱颜和贺学礼架走了。 “你们干嘛?你们要做什么?”朱颜在那张牙舞爪的喊着。 没有人回答。 这出闹剧算是落幕,大厅又恢复平静。 林静姝心情不好,寻个理由走了,时承景纠结要不要去追,鹿溪鼓励他,“主动才有故事。” 时承景就追出去了。 鹿溪脚受了伤,在旁边坐下,叶沉蹲下来给她检查脚踝。 “不严重,我给你揉一下就好。”叶沉松了一口气,伸手去给她揉脚踝。 鹿溪把他当哥哥,没觉得有何不妥。 可到了其他人的眼里,就变了味。 大明星苏若收到了命令,又开始在那演戏,“叶少爷给北爷的夫人揉脚,不妥吧?一个未婚男人,一个已婚妇女,这两人……” 苏若又一次欲言又止,刻意让旁边的叶婉星和时择西想歪。 叶婉星抬眸,想到了一箭双雕的办法。 “大哥,鹿溪已经结婚了,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叶婉星开口提醒他,让他注意一下场合。 时择西附和道:“有伤风化,鹿溪你能不能不要给我们时家丢脸?” 第284章 捧杀 鹿溪知道她们两会找茬,但是我们稍微找得有水平一点好吗? 好歹也是名门千金,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你们两没有朋友吗?”鹿溪漫不经心地抬眸,散漫的语气里是真的很疑惑。 接着就有人小声议论,“是啊,朋友不可以吗?” “难道扭到脚了,只能让自己老公看,朋友就不能看了啊。女人嫁了人就不能有朋友哦,这是什么破道理。” “我怎么觉得叶小姐和我时三小姐像是有意针对北爷夫人啊?” “叶小姐喜欢北爷你不知道啊,时三小姐好像不太喜欢北爷夫人。” “为什么?” “可能觉得配不上吧。” “这还配不上?”有个女生大跌眼镜,“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还配不上,那我就只有个家世,什么都没有呢。” “呵呵,可能是家世吧。” …… 周围细如蚊的声音在叶婉星耳边嗡嗡响,她不知道鹿溪在其他人眼里已经这么厉害了。 不就是面前成名的画家,顾教授的弟子吗?弄得像多了不起一样。 但是今天的晚宴很特别,她还是保守起见,不要轻易惹人非议才好。 “是我误会了,抱歉。”叶婉星进退有度,既然别人觉得她做错了,那她当着别人的面道歉就好。 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而已。 做做表面功夫就好。 这会有人赞赏了,“叶小姐还挺放得下身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时择西她不可能低头认错,再者她也觉得自己没错,阴阳怪气地说:“谁知道是不是真正的朋友,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人打着朋友的借口暧昧,你们两到底怎么样,谁又清楚?” 叶沉温柔地放下鹿溪的脚踝,起身望着时择西,“你是小姑姑的好朋友,算是我的半个长辈,我会尊敬你,但是也希望三小姐能够以证据说话,而不是信口开河。 我和啊鹿都是老师的学生,算是同门师兄妹,关系不止是朋友,更像亲人,你在这种场合误会我们,势必会引来很多麻烦,有时容易引火上身,希望三小姐能够说话之前,三思而后行。” 叶沉知道鹿隐今晚的目的,无非就是让时择西和叶婉星出丑。 他这个妹妹倒是懂得小心使得万年船的道理,进退有度。 可是三小姐确实过于自我,到时候闹了笑话,想必小姑姑也会难过。 他才出言提醒,希望她能听懂自己的话外音。 叶沉是刑侦队的队长,平日里和罪犯打交道最多,大多时候都是在审问犯人。 让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尽管他语气平和,在时择西看来,都像是在审犯人。 叶沉的好心让时择西当成了驴肝肺。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把我当犯人审吗?让我拿证据说话,你和鹿溪一起出现,一起跳舞,她还往你怀里扑,不是证据吗?” “还说把我当半个长辈,有你这么对长辈咄咄逼人的吗?让我三思后行,说话做事有我自己的道理,用不着你来教。”时择西开始拿出长辈的架子,上纲上线地说,“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姑姑因为她住了半个月的院,你还和她走在一起。” “你就不怕乔乔知道了伤心吗?” 叶沉眯了下眼睛,原本的温柔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冷,“小姑姑说你们是好朋友,我觉得小姑姑自作多情,你根本不了解她,但是她却非常了解你。”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小辈插嘴。”时择西黑了脸,转过身去,不看他。 叶婉星赶紧笑着打圆场,“姐姐,还在晚宴呢,稍安勿躁。大哥,你要不要带鹿溪去看看脚?不知道会不会严重。” 叶沉盯着叶婉星看了一会,才开口道:“我看了,没什么关系,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叶婉星先是朝着叶沉笑了笑,又朝着鹿溪点头微笑,彰显了自己的气度。 鹿溪没怎么理会。 苏若隔岸观火,眼看火要灭了,她需要重新点了一下。 “叶小姐你好,我是苏若。”苏若主动搭讪叶婉星,又主动搭上时择西,“三小姐你好,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原来你这么美。” “苏小姐你好。”叶婉星上任以后,就试图结交能够给她提供价值的人,苏若是娱乐圈的大明星,结交了她对自己没什么坏处。 时择西听惯了奉承的话,苏若这是真心还是奉承她一听就知道。 可她就是乐意听别人奉承,享受别人对她的赞美,即使是假的,她也愿意听。 “苏若,我知道你,因为一部宫斗剧火遍娱乐圈的明星。”时择西只是稍微点头,依旧一脸高不可攀的模样。 苏若并不在意,只是笑着和她们站在一块。 苏若往不远处瞟了一眼,看到有人搬了钢琴上来,就在叶婉星的耳边说,“听闻叶小姐曾经拿过钢琴大赛的冠军。” “嗯?”叶婉星侧头,眼里掠过疑惑,旋即谦虚起来,“只是比别人多了些运气。” “运气可不是谁想有就有的。”苏若浅浅地笑着,目光紧盯着刚落地的钢琴,“叶小姐,或许你今晚的另一个运气来了。” “怎么说?”叶婉星道。 苏若示意她看向钢琴,“鹿隐王子有个妹妹,也就是沧溟岛的公主,在钢琴上颇有造诣,谱写了一首钢琴曲,在圈内广获好评,在沧溟岛更是声名远扬。 鹿隐王子很喜欢自己的妹妹,无论去到何处,都会准备一架钢琴,还有曲谱,若谁能弹奏出来,鹿隐王子就会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我记得叶小姐和轩少都是最近才开始担任集团总裁,想必很多地方都需要支持,轩少已经得到了,叶小姐更加可以得到沧溟岛的支持,毕竟叶小姐的钢琴弹得不错。” 苏若的话,让叶婉星很动心,若是她也能得到沧溟岛王子的支持,那么以后就没有人敢不支持她,包括爸妈也是,不至于每天盯着母亲的肚子,想要生个儿子出来继承家产。 不过叶婉星行事谨慎,多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即凑上去,而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苏若的耳麦连接了鹿隐,他就在二楼的房间里监控全场。 听到苏若编了这么一个故事后,他就让宋子轩把这故事宣扬给在场的每一位人。 “谁要是能够准确地弹下这首曲子,鹿先生就会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件事。” 话音刚落,掀起一阵骚动。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有不少学过钢琴的人蠢蠢欲动,叶婉星更是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要说钢琴这门艺术,得看叶婉星小姐,她可是国内钢琴比赛冠军。”苏若开始推波助澜,“不知道叶小姐能不能让我们一饱耳福?”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叶婉星浅浅地笑着,说得委婉,“那我试试。” 接着一片掌声雷动。 叶婉星感觉自己走在红毯上,享受着所有人赞赏的目光,骄傲地扬着下巴,优雅提起裙边,坐在钢琴面前。 上面放着钢琴谱。 只有有曲谱,她就可以顺畅地演奏下来。 叶婉星简单地扫了一眼,却没有看出曲谱漏洞,当她弹到第三个音的时候,鹿溪就听出来,曲谱是错的。 “哥哥这是要做什么?”鹿溪茫然地看向叶沉。 叶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捧杀。” 第285章 捧杀进行时 叶婉星弹钢琴时优雅又迷人,宛若一只高傲的天鹅,所有的灯光和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赞赏的目光络绎不绝。 苏若却注意到一位老艺术家微微蹙眉,她就知道叶婉星只怕是弹错了。 她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欣赏一副画。 待会可能就欣赏不到了。 时择西点头称赞,“星儿是个好女孩,只是可惜……” “三小姐好像很喜欢叶小姐。”苏若端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她。 时择西接过红酒,轻轻地晃着,“像星儿这样优秀的女孩,没有几个人不喜欢。” 苏若点头,“这倒是。我觉得鹿小姐也很优秀,年少成名。” “画家而已。”时择西不以为意,“星儿芭蕾舞联赛冠军,钢琴比赛冠军,还是临城出名的名媛淑女,更是叶家大小姐,比她优秀多了。” 苏若又是浅浅地一笑,“三小姐觉得鹿小姐和叶小姐,哪一个和北爷更加登对?” “当然是星儿。”时择西回头瞥了一眼鹿溪,眼中闪过轻蔑,“鹿溪她不配。” “不配吗?我觉得鹿小姐比叶小姐长得好看。”苏若同样看了鹿溪一眼,甚至朝她微微点头。 苏若很嗑鹿溪的颜。 如果她进军娱乐圈,哪还有自己什么事。 时择西嗤笑,“美人迟暮,迟早都会老去,但是有些东西却不会改变,比如一个人的才华,还有一个人的家世。” “所以三小姐是觉得鹿小姐的家世和北爷不配吗?”苏若勾唇笑了笑。 这位三小姐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哪像别人说的别具慧眼,估计也就在时尚潮流这一块眼光不错,这看人的本事真是……有眼无珠。 “是啊,根本不配。”时择西丝毫不做掩饰,倒是率真。 苏若又是一笑,意味深长地说:“确实不配。” 一个跨国公司总裁,一个沧溟岛公主,确实不怎么相配。 国内跨国公司无数,总裁数不胜数,北爷确实声名显赫,可是人家沧溟岛的公主,只有一个。 时择西多看了一眼苏若,向她举杯,算是交好的意思。 “cheers!”苏若举杯,喝了一口红酒后,不禁莞尔,“沧溟岛的这款红酒叫tipsy,微醺,是鹿先生专门为他妹妹,也就是沧溟岛公主特制的一款红酒,不会醉人,因为沧溟岛公主不胜酒力。” “沧溟岛公主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都快要嫉妒死了。”苏若说着又喝了一口,入口丝滑,回味甘甜,带着酒味,却不醉人,微醺就好。 时择西平静地说:“嫉妒有什么用,有的人生下来就是金枝玉叶,就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不过她也挺好奇的,“不知道谁能迎娶沧溟岛的公主,谁家娶了,就是八辈子的福气。” “是啊。”苏若也觉得是这样,然后饶有兴味地问,“如果沧溟岛的公主嫁进了你们时家,你会怎样?” 时择西轻轻地笑了,“沧溟岛公主怎么可能嫁进时家,虽然我们时家是豪门,但我也有自知之明,我们攀不上。沧溟岛公主要嫁,也是沧溟岛的钟鸣鼎食之家,是贵族。” “这种事也不一定,万一沧溟岛的公主就喜欢你们时家的人呢?”苏若意有所指。 时择西道:“我们家承景是没有这样的福气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回事,居然和一个籍籍无名的林静姝走在一起,不过也没什么事,男孩子谈个恋爱而已,只要不是结婚对象就行。” 苏若心中冷哼,还真是在意门第之见,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找到傅先生这种老公的? 不过也奇怪,傅先生不是一向对三小姐形影不离吗?今日怎么不见? 苏若简单的环视了一圈,也没多想。 时择西又接着说:“我们家承奇才十岁,只怕也没这个福气,等他长大,沧溟岛公主可能孩子都有了。” “呵呵呵……三小姐说的是。”苏若没再继续说下去。 叶婉星的弹奏已接近尾声,她要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 伴随着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演奏正式结束,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谢谢。”叶婉星起身,优雅地向各位行致谢礼。 就在她准备下来时,苏若忽然道:“这首曲子我有幸听过一次,叶小姐弹得很好听,声声入耳,让人沉浸其中,只不过……” 叶婉星听着她的夸赞,扬了扬下巴,准备说句道谢的客套话,却听到苏若一个转折,不禁疑惑。 苏若来了个大喘气,“只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她根本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只是鹿隐王子告诉过她,曲谱是错的,而且错得很微妙,不是鹿溪公主和顶级钢琴家,根本看不出来。 苏若对钢琴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是拿钱演戏而已。 “嗯?苏小姐这话怎么说?”叶婉星确定自己没有弹错,她就是按照曲谱演奏下来的。 “可能是感觉不一样吧。”苏若皱着眉,然后侧头看向坐着的鹿溪,“北爷夫人,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上去弹奏一次?” “嗯?”鹿溪愣了一下,就像在上课时神游突然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叶婉星弹错了她的曲子,鹿溪自然没有兴趣听下去,就在那神游。 而她又最怕老师,思绪一时半会回不来,呆在那,和平常清冷睿智形成反差。 叶沉忽然就笑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啊鹿。 “啊鹿,苏小姐让你把刚才的曲子演奏一遍。” “她会什么?顶多会画画,还会破点案子,怎么会弹钢琴。”时择西插嘴道。 苏若笑着说:“鹿小姐能够得北爷青睐,肯定有过人之处,区区一首钢琴曲,难不倒北爷夫人吧?” 话音刚落,苏若特意看了一眼叶婉星,给她造成一种想让鹿溪在大家面前出糗的错觉。 叶婉星领会,温柔地笑着,“鹿溪,你试一试就会了。” 她的耳返里传来鹿隐的声音,“啊鹿,哥哥已经两年没有听到你弹这首曲子了。” 鹿溪彻底回过神来,点头说:“好啊。” 她是对哥哥说的,因为这首曲子就是写给她哥哥的,那个时候哥哥充当了她人生里所有的角色,父母,兄长,朋友…… 所以她写了这首曲子,送给自己孤寂的灵魂,送给像太阳一般的哥哥。 鹿溪的脚踝好了许多,她也没有穿鞋,赤着脚,一步步去到钢琴面前,坐了下来。 叶婉星坐在那,宛若高贵的天鹅。 鹿溪坐在那,就是高贵的公主。 伴随着第一个音符出现,周围的事物皆黯然失色,唯有她一人。 每个作曲人在作曲的时候,都注入了情感,叶婉星误以为讲述爱情,实际上兄妹之情。 这首曲子在鹿溪的手里出神入化,细腻的情感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连叶婉星都怔在原地。 她居然会弹钢琴? 当叶婉星听到第三个音的时候,忽然阴恻恻的笑了。 她记忆力很好,这首曲子她看一遍就记住了,所以才会演奏流畅。 鹿溪弹的是错的。 叶婉星心中得意冷笑:鹿溪,待会看你怎么出丑。 第286章 北爷的自豪:我老婆 鹿溪的钢琴曲演奏还在继续,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舍离开。 时择东四人寻了个安静的地方落座,静静地听着曲子,感受着曲子里的点点滴滴。 时承奇轻声问:“大伯父,大伯母,四婶她是不是沧溟岛的公主?” 时择东和徐雅对视一眼,点了头。 徐雅惊讶之余就是感慨,“是啊,原来她是沧溟岛公主。” “老公啊,你妹妹待会要出事。”徐雅扭头看了一眼丈夫,有些无奈。 时择东作为大哥,还是很疼自己妹妹的,对自己老婆说:“待会能帮衬就帮衬点,别让她太难看,她这人和四弟一样好面子。” 徐雅有些不情愿,可终究是自己小姑子,就点了头,“嗯嗯。不过我总觉得她最近情绪不太好,我怕待会帮她说两句话,还会惹她嫌。” “体谅一下她。”时择东心里一疼,在老婆的耳边轻声说,“小傅和她离婚了。” “什么?”徐雅惊讶出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小声地问,“你说真的假的?” “真的。”时择东叹息一声,“这件事估计就我和四弟知道,你不要说出去,先瞒着,尤其是咱爸,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 老爷子很喜欢傅竟竹,把这个女婿当儿子一样看待,更多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也就只有傅竟竹愿意包容和宠爱。 哪家父亲不希望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女人的人,疼她爱她宠她。 “对,这事不能让爸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徐雅赶紧平复一下情绪,过了一会又说,“我就觉得三妹对待感情的价值观不太正确,你还不让我说,你看你们个个宠着她,她把小傅给作没了吧?”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这件事和小傅没关系,绝对是三妹自己搞的鬼。”徐雅嫁进时家二十多年,对时择西这么小姑子能不了解吗? 以前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和睦相处。 她身份背景强大,时择西就尊重她。 徐雅早就想过了,她们迟早有一天会闹翻,鹿溪就是个导火索而已。 “好了,别说了。”时择东搂紧妻子的肩膀,“始终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无论外面人怎么说,自家人还是要帮着自家人,回到家里关上门再好好说教。” 徐雅点头,“嗯。” 时承奇听到了一些,他不会说出去。 旁边的时朵朵又一次拜倒在鹿溪的石榴裙下,双手拖腮,捧着小圆脸笑得痴迷。 “小四婶真的好帅啊,能文能武,我以后要向小四婶学习。” “弟弟,好羡慕你住在北院,能够和小四婶待在一起。”时朵朵扭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时承奇。 时承奇穿着小西装,一脸冷漠,像个小大人。 “四婶最近都不在北院,四叔也不在。”慢条斯理的声音稚气未脱,还带了点委屈和无奈。 不知道四叔四婶是不是像他爸妈一样,冠冕堂皇地跑出去过二人世界。 时择东伸手摸了下时承奇的脑袋,笑道:“是不是你小子不懂事,打扰到他们了?” “没有。”时承奇一本正经地说,“四叔和四婶要用书房,我连主楼都没靠近过半步。” 书房? 时择东老脸一红,轻轻地咳了两声。 “没有就好。”时择东说着搂紧妻子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回去我们也试试。” 徐雅一个手肘顶在丈夫的腰上,压低了声音,“给我规矩点,大白天的你还要不要脸。” 时择东又搂紧了两分,在那笑得开怀,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钢琴曲悠扬,即将落下帷幕。 最后的几个音符总是格外牵动人心。 叶沉的心一直藏在深海之中,任谁不见,自己也很难察觉。 鹿溪的曲子就像一条无形的蚕丝线,潜入深海中,勾着他的心,一点点地往上浮动。 线的另一端是鹿溪。 叶沉的心怦怦跳了两下,一种奇妙的感觉占据心头。 他眉目柔情地凝着钢琴前的人儿,白净的皮肤在灯光下带着暖意,纤细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跃动,仿若迷人心魂的药。 叶沉看得痴了。 同样沉浸其中的还有时择北,他站在二楼的落地窗面前,鹿溪的身影正好落入眼中,耳边是悠扬的曲调,心里是一个孤寂小女孩的故事。 短短三分钟,时择北听到了鹿溪对亲情对友情的渴望,听到了鹿溪十八年来无数次想打破禁锢飞快鸟笼的期待,听到她对自由的憧憬。 更加听到了鹿隐在她心里多重要。 有那么一瞬间,时择北的心抽痛。他是自己选择了一个人,而鹿溪却是被迫一个人。 老婆,我会陪着你,不再让你陷入孤寂。 “北爷,嫂子这是琴棋书画十八般武艺好像都会啊,全才啊!”宋子轩看向时择北,羡慕不已。 时择北唇角微勾,“我老婆。” “是是是,你老婆,整个临城都知道嫂子是你老婆。”宋子轩让他眼里那股自豪劲给刺激了。 北爷本身就自恋,现在嫂子又这么厉害,他这尾巴起码要翘上天。 宋子轩酸溜溜地小声打击他,“嫂子是你老婆,可是嫂子也没给你作曲啊,这曲子是写给你大舅子的。” 时择北侧头,就给了宋子轩一记冷眸。 人和心都是他的,何必在意那些。 须臾间,一曲落幕。 啪啪啪…… 掌声雷动,此起彼伏。 叶婉星面若白纸,这些人都耳聋了吗? 她都弹错了,还有这么多掌声。 苏若注意着叶婉星的一举一动,在掌声悉数落下以后,开口道:“我怎么听着这和叶小姐弹奏得曲子有些不一样?” 叶婉星心中一喜,真是天助我也。 “确实有些地方和上面的曲谱不一样。”叶婉星关切地问,“鹿溪,你是不是只看了一遍曲谱?” “扫了一眼。”鹿溪平静地点头。 “那就难怪了,你有几个地方记错了。”叶婉星善意地提醒。 鹿溪平静地摇头,“没有,我不会记错,是这个曲谱错了。” 苏若疑惑,“错了?” “嗯。”鹿溪点头。 叶婉星面色堪忧,“鹿溪,这个曲谱是鹿先生亲自带来的,怎么会错呢?鹿先生可是沧溟岛的王子殿下,鹿溪你这样说,只怕会惹怒鹿先生。” 苏若被叶婉星的演技折服,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不去也好,免得跟她抢饭吃。 但是她的演技也不赖。 苏若似笑非笑地说:“北爷夫人,你怎么就知道曲谱错了?这首曲子又不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啊。”鹿溪知道她们有意刁难,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十六岁的时候,写给我哥哥的曲子。” 第287章 身份公之于众 霎时满堂寂静。 有人心中跟明镜似的,有的人不知道,就杵在那看戏。 “她可真敢说。” “八成是刚才没注意听这首曲子是谁作的吧。” “那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时择西脸色铁青,“就知道你会出来丢人现眼,你知不知道这首曲子是谁作的?” “应该知道吧。”她自己作的曲子她能不清楚吗? 鹿溪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叶婉星好心劝谏,“鹿溪,你是不是刚刚在忙没有听清楚,这首曲子是沧溟岛公主作的曲子,你怎么能说是自己作的。” “错了几个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叶婉星说,“你总不能为了去掩盖失误,去撒谎吧?” 鹿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知道沧溟岛的公主叫什么吗?” 叶婉星被问住了。 时择西也不清楚。 在场除了知情人士以外,没有人知道沧溟岛公主的名字。 “鹿先生姓鹿,他妹妹当然也姓鹿,不过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苏若瞥了眼鹿溪,一惊一乍地说,“哎呀,北爷夫人不是姓鹿吗?麋鹿的鹿啊。” 各种异样的目光在鹿溪身上来回扫,有人嘀咕道,“该,该不会她说的是真的吧?那,那首曲子是她作的?” “那那那……”有女人声音微颤,“那她不就是沧溟岛公主吗?”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叶婉星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提了起来,该不会真的…… 不,不可能。 鹿溪怎么可能和沧溟岛有关系。 她只是恰好姓鹿而已。 泉市就有鹿姓,祖先是从沧溟岛迁居而来,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会和沧溟岛王室挂上钩。 叶婉星咽了口唾沫,她不会相信这种空穴来风的假设。 时择西更是如此,她言之凿凿:“鹿溪就是泉市小渔村里的人,一个乡下人而已。如果鹿溪是沧溟岛公主,我就……” “住口!”徐雅本想上前阻止她犯下错误,老爷子抢先一步。 时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老态龙钟地走过来,瞪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吼道,“时择西,你给我闭嘴,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爸,你怎么……来了?”时择西拧着眉,脸皮臊得慌。 老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她,这不是让她丢尽颜面吗? 时择西觉得颜面无存,不甘心地反驳:“爸,你凶我做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鹿溪明明就是个……” “闭嘴!听到没有?”老爷子又是一记警告的目光,然后朝着鹿溪走过去,一秒变脸。 笑得慈祥和蔼。 “鹿溪啊,听说你的脚扭伤了,现在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已经好了。”鹿溪笑了笑,特意在原地转了一圈。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准备为自己女儿说情,接着就传来一道悦耳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妹妹把自己的成名曲弹错了?”鹿隐从二楼的楼梯上下来,身旁跟着洛明笙,两条修长的腿步伐一致。 鹿隐的脸出现在大众视线中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任谁一看都知道,这个人是鹿溪的哥哥。 “他,他是谁?”时择西睁大了眼睛,接着又看到洛明笙,“是,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鹿隐问道:“见过?” “见过。”洛明笙如实回答,同时准备添油加醋,“昨天这位时小姐还有那位叶小姐去了我们下榻的酒店,谎称是小公主的朋友,追问小公主的下落,误以为小公主和王子殿下你有一腿。” 忽然被点名的时择西和叶婉星脸色煞白,尤其是听到他称呼鹿溪为小公主的时候,两个人整个身子都僵硬在那。 两人的脚就像被镣铐定在那,试图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叶婉星怎么也没想到,鹿溪竟然真的是沧溟岛的公主。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是沧溟岛的公主? 她不是个乡巴佬吗? 公主? “啊鹿,到哥哥这来。”鹿隐朝着妹妹招手,鹿溪听话地走过去。 兄妹两站在那里,一高一低,像两个俊美的雕塑,不知道是谁复刻了谁。 “啊鹿,叶小姐是你朋友?”鹿隐柔声问她。 鹿溪摇头,“见过,但不是。她是我老公的青梅竹马。” “哦~青梅竹马去捉奸?”鹿隐看向叶婉星,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和威胁。 “误,误会。”叶婉星第一次绷不住脸色,唇瓣微微颤抖,双手捏着裙子,不停地冒冷汗。 怎么办? 怎么办?有没有谁可以帮帮她? 她不能得罪沧溟岛的王室,更加不敢。 叶婉星求救的余光看向时择西,时择西整个人都还没有缓过神来,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要不是旁边有个苏若靠着,估计已经腿软倒在地上了。 鹿隐见她露出怯弱的神色,又继续说道:“捉奸这件事不应该是丈夫或者家人的事吗?你是以身份去?时择北的青梅竹马?还是把我妹妹踢出去以后,时择北二婚老婆的身份?” 嘶…… 宾客们倒吸一口冷气。 很多人都知道而心照不宣,却没有人敢直言不讳。 这位王子殿下真敢说。 叶婉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把这件事推到时择西的身上,但这是自断后路。 不,她不能这么做。 “不,不是,鹿先生误,误会了……”叶婉星支支吾吾地解释,求救的目光看向叶沉。 大哥曾经帮过她几次,这一次应该学会帮她解围。 鹿隐捕捉到她向叶沉求救的目光,也看到了叶沉的犹豫,更是直言不讳地说:“叶沉,你说你的嗓子是因为妹妹调皮,不小心才弄坏了声带。 我看你这个妹妹一点都不调皮啊,要比别人冷静得多。这位时小姐都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还能在这里狡辩。” 叶婉星呼吸猛地停滞,惊恐在眼里打转,心虚的不敢再看叶沉。 她虽然隐藏得好,可叶沉善于通过行为动作查透人心。 以前他只是怀疑,现在是确定。 自己的嗓子果然是她故意弄坏的,害得他有小半年发不出声音。 叶沉停下了脚步,眼里的担忧灰飞烟灭,有一刻的黯然。 那个家,除了小姑姑,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安危。 他也就没必要在意那个家里的人了。 第288章 先是叶婉星,后是时择西 鹿溪看着师兄的眸光黯淡,心里窝着的火更盛。 原来师兄的嗓子是叶婉星下的毒手。 她就没见过这么狠毒的亲人。 “我记得临城大酒店是叶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叶小姐和三小姐能够准确无误地找上去,看来临城大酒店并不会保护客户的隐私,这很危险啊。”鹿溪下手从来不心软。 “这也说明叶氏集团在叶小姐的带领下,存在很多弊端,哥哥不是要在临城做生意吗?我不建议和叶氏有交集。” “明笙,听到了?”鹿隐吩咐道。 “听到了。”洛明笙继续道,“往后和叶氏有交集的公司,我们也不会合作。” “对,这才对嘛。”鹿隐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笑得宠溺。 他们这话一出,叶婉星已经预测到了叶氏集团的危机。 她才刚上任不久,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这让她怎么在公司立威? 怎么在临城立足? 这里的人都是临成有头有脸的人物,叶婉星扫了一眼众人,心里慌乱如热锅上的蚂蚁,她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用谴责的眼神盯着她,都在辱骂她。 叶婉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阵胸闷气短,脚步微踉,往后倒去。 身后的人纷纷让开,没有人会自毁前途,在这种时候扶她一把。 叶婉星得罪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沧溟岛的王子和公主。 没有人能得罪得起沧溟岛的王室。 千钧一发之际,叶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叶婉星顺势晕过去。 “她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叶沉出了声,鹿隐兄妹两就没有再为难。 叶沉把人抱着出了酒店,把人放在车里,冷漠地拆穿她,“不用装了,这里没有别人。” 叶婉星手脚僵硬,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她不敢面对几次三番出手相助的大哥。 叶沉沉默片刻,缓缓地说:“你到叶家的时候,我挺开心的,因为我看别人有妹妹,我也很羡慕,想着有个妹妹喊我大哥,像个小跟屁虫。”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以前小姑姑不让我和你靠近,我还不理解,渐渐地我就理解了,但那个时候我只是怀疑,从来没确定,直到今天。” “我妈说要给我生个妹妹。”叶沉陷入回忆,“后来她就过世了,你来了,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生,但我还是把你当妹妹,不过你并没有这么想。” 叶沉本身对叶家就没有多少留恋,终究还是血浓于水,他心里难受。 正因为难受,才会果决地说:“我想过,你在叶氏磨炼,有了小姑姑那样的魄力和能力,我会把股份转给你,我不差这点东西。 不过现在……我没有这样的打算了,你有能力带领叶氏,你就还是叶氏总裁,没有能力,我会重新物色总裁人选,我是叶氏最大的股东,有这样的权力。” 叶沉呼了一口气,“这是我第一次和你这么多话,也是最后一次。” “开车注意安全。”叶沉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开车离开,车速极快。 许久后,叶婉星缓缓地睁开眼睛,两行眼泪滚落下来。 她倔强地咬着牙,自己开车离开。 窗外海风呼呼吹,叶婉星紧抿着唇,目光坚定地说:“我没有错。” 没有谁会甘愿让出股份。 大哥说这些话只是想让我心里有负罪感而已。 呵呵,我怎么可能相信。 妈妈说过,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没有谁会轻易地把东西让给你。 “我没有错!”叶婉星大吼一声,呼呼的海风又让她想起宴会上每个人嘲讽和得意的嘴脸,猛地踩了油门。 鹿溪,你凭什么是沧溟岛的公主! 你凭什么嫁给北哥哥! 我不甘心! 鹿溪,今晚的羞辱,迟早有一天我都会还回来。 …… 叶婉星离开后,宴会大厅的氛围并没有好转,大家反而将同情的目光瞄向了时择西,也没有人敢吱声。 因为鹿隐将矛头指向了她。 “时小姐对吧?”鹿隐道,“时择北的姐姐?豪门千金,临城身价最高的名媛?” 时择西抿着唇,即使鹿隐说得温柔,唇角带笑,可是一连三个反问,让她心底发怵。 刚刚叶婉星的下场,她看得清楚。 可以说是轻轻松松断了叶氏集团未来的发展道路。 “是,是的,鹿先生。”时择西尽量保持冷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怕自己会给时家带来麻烦。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就是很准,想到什么就会来什么。 “你这样的家世,在我们沧溟岛王室的眼里,什么都不是。”鹿隐敛去唇角的笑,“你觉得我妹妹配不上你弟弟,对吗?” “不……不……不是……”时择西瞪大了眼睛,又点头又摇头,惊慌失措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一口咬定,“没,我没有这么说过。” 鹿隐笑了,拿出耳麦,“三十多岁的人,还喜欢说谎话,也不怕带坏你们时家的小孩。我都听到了,你觉得我妹妹根本配不上你弟弟,只有叶婉星那样有才华有家世的人,才配得上他。” 时择西看到那个耳麦,愣住了,往四周扫了一眼,苏若平静地让她看,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的眼线很多,不用看了。”鹿隐打断她,“其实我觉得你说的对,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时家和叶家挺配,但是和我们沧溟岛王室……” 话不用说完,大家都明白。 时择西花容失色,垂下眼帘。 她怎么知道鹿溪是沧溟岛的公主。 鹿溪当初为什么不说?直说不就好了吗?直说了我也不会刁难她啊。 时择西心里后悔。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她又不敢怒不敢言。 旁边的老爷子气到吹胡子瞪眼,将女儿往身后拉过去,笑道:“时家不是她说了算,鹿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鹿隐知道老爷子待妹妹不错,自然会尊老,严肃的脸变得柔和,“老爷子说笑了,我今年不过二十四,时小姐今年三十有二了吧,我这年龄也不允许我大人有大量啊。” 尊老是尊老,追不追究又是另外一回事。 父亲母亲虽然对妹妹严厉,却也不会让她在外面受罪,他自己从小把妹妹捧在手心里长大,不是用来让人刁难和踩踏。 面对时择西这种拜高踩低的人,又是对他妹妹,怎么可能不追究。 “老爷子,时家不是由她说了算,但是我妹妹嫁进你们家这些日子,让她没少刁难吧?既然她在你们时家过得不好,我待会就会把妹妹接回去。” “这……这……”老爷子急了,“鹿溪是我儿媳妇,怎么能说走就走。” 鹿隐从容不迫地说:“老爷子,和你儿子登记结婚的人是泉市居民鹿溪,不是沧溟岛公主鹿溪,现在只有沧溟岛公主鹿溪,她还不是你儿媳妇。” 鹿溪愣了一下。 哥哥调查得这么清楚? 而且……哥哥说的好像挺在理。 这么说来,她真不能算时择北的妻子。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看来沧溟岛想取消这门婚事。” “哎……好好的一门婚事……”老爷子旁边的一位老艺术家叹息摇头,“你家这个女娃娃,真的不懂事,好好地要去拆散一桩婚,管好自己不行,非要去多管闲事。” 时择西咬着唇瓣,把脑袋低了下去。 现在连长辈都在斥责她。 她真的羞愤到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89章 护妹狂魔 时老爷子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沧溟岛看来不会轻易给台阶下。 他只能对着女儿说:“道歉。择西,给鹿溪道歉。” 时择西不情愿。 让她向其他人弯腰道歉,想都不要想。 可她又不得不稍微低头,怯声道:“就算鹿溪是沧溟岛公主,也是我弟妹,我怎么好道歉。 再说了,当初是她不告诉我自己的身份,她要是说自己是沧溟岛公主,我也不至于为难她。 择北是人中之龙,怎么让山鸡配,早说自己是凤凰不就完了。” “你……”老爷子气结。 “我们不接受道歉。”鹿隐果断拒绝,冷笑置之,“时小姐以为每个人都是自己吗?走到哪都要孔雀开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 为人处事和自身本事向来成反比,处事越高调的人,越没本事。” 鹿溪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哥哥也太毒舌了。 她从来不知道哥哥这么毒舌。 应该要多跟哥哥学习才是,浪费口水是浪费,但是……一吐为快来,身心舒畅啊。 鹿溪心中是跃跃欲试,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时择西气到脸色发青,又有一种让人揭穿真实的自己时的恼羞成怒。 “鹿先生,我只是希望我弟弟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而已,你用不着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她磨着压,将火气压下去。 就算生气,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显露出来。 “那我沧溟岛的公主配不上你们时家吗?”鹿隐语气逼人。 时择西怯声反驳:“我以前又不知道她是沧溟岛公主。” “那么是你有眼无珠。”鹿隐掷地有声,彻底被时择西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激怒,“时择北配不上我们沧溟岛的公主,而且你将为你曾经欺负我妹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时择西语塞。 “一边待着去。”老爷子出言阻止,让管家把人带走。 鹿隐向来说到做到,即使她要离开,也要给她添堵。 “时小姐,你把感情排在门当户对的前面,这么在意一个人的家庭背景和功成名就,想必你的感情不顺吧。”鹿隐想要对付一个人,必定会把这个人从头到尾调查一遍。 时择西脚步一顿,侧头看着鹿隐,让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到心惊。 他是不是知道了? 不,不行。 离婚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时择西在外面处处炫耀自己老公对自己有多好,还说过傅竟竹离不开她的话。 如果让人知道她离婚,她真的会颜面扫地。 “我和我老公关系好着呢,你不要诅咒我们。”时择西昂首挺胸,闪烁的言辞毫无底气。 鹿隐忽地笑了,朝洛明笙勾了一下手指,洛明笙就将一页折叠的资料递给他,上面是时择西和傅竟竹的离婚资料。 他不是一无是处的沧溟岛王子,他是受人拥戴的继承人,他是声名远播的商人,沧溟岛大半的产业都在他手下。 鹿隐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凡是让他咬住的人,几乎无后路可退。 “那这个呢?”鹿隐有意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 时择西的眼睛瞪如铜铃,额头冒着细细碎碎的冷汗,脚有千斤重,怎么都迈不开。 “哥哥……”鹿溪还不知道时择西离婚的事,但是经过哥哥一提醒,她立马就知道了。 鹿溪出言阻止。 鹿隐并不理会,而是对她说:“啊鹿,我不会轻易放过时择西。 如果我没有在这里得到满意的结果,那么政府就会出面,沧溟岛政府早就派人来寻你了,这件事关系到两国邦交。 时家就算财大气粗,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刹那间,宴会上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只是两个家庭的事,可以私下解决,如果变成两个国家的事,就会拉到台面上。 时家就算百年基业,也要毁于一旦。 时择西就算再不济,也知道其中利害。 况且宾客里还有政界的人,这件事真的会牵扯甚广。 时择西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害怕,也第一次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现在才真正反应过来,沧溟岛的公主不能得罪,而她一开始就把鹿溪得罪了一个彻底。 啪…… 时老爷子抬手就给了时择西一巴掌,打到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时择西傻眼了,“我……我,我不是……”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针对鹿溪。 可是她心底清楚,她一直在针对鹿溪。 “老爷……”管家欲言又止,转身去扶时择西,“小姐,你先起来。” “不许扶她!”老爷子虎躯一震,“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整天在外面瞎闯祸。” 时择西穿的抹胸礼服,坐在地上难免会走光,作为大哥的时择东脱下外套,让妻子徐雅送过去。 “来,先披上。”徐雅把外套给她披上,慢慢地把人扶起来。 时择西疼到双眼通红,不敢哭出来,只是在那里哽咽,“大嫂,我,我……”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很希望有人能够帮她。 “好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徐雅打断她的话,生怕她多说多错。 徐雅自己是官二代,刚才她就在心里担心这件事上升到两国邦交的层面,没想到鹿隐王子咬着不松口,铁了心要替妹妹讨公道。 这事也是时择西自己不对,没有慧眼就要懂得留条后路,不要把事情做绝,非得处处针对鹿溪。 直到现在,鹿溪都没有要对付时择西,也算是给足四弟面子了。 另一边,时择东礼貌地伸出手,“鹿先生你好,我是时择东,择北的大哥,我爸近来身体不适,希望鹿先生体谅,暂时让我爸下去休息。” 两人四目相对,鹿隐看到了他眼里祈求的光,想到老人家不能受刺激,才慢慢地把资料收回,交给洛明笙。 “时承景的爸爸?”鹿隐神色松动,伸手握住,不能算言和,起码现在不会闹得太僵。 老爷子让管家搀扶离开,徐雅也带着时择西离开。 时择东心里长舒一口气,笑道:“鹿先生认识我家那小子?” “昨天刚见过,是个有趣的人。”鹿隐顺着转移话题,算是暂且放过时择西。 想到时承景让何梦坑的场景,鹿隐就忍不住发出真心的笑,“他是啊鹿的好朋友。” “如果昨天犬子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希望鹿先生海涵。”时择东笑道。 鹿隐点头,“嗯。” 这件事在宴会上算是过去了。 鹿隐笑着对各位宾客说:“晚宴继续,希望各位玩得尽兴。” “啊鹿,我们走吧。”鹿隐要带走鹿溪,“我们回家。” “回家?”鹿溪疑惑,该不会回沧溟岛吧?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他要带鹿溪回沧溟岛。 第290章 我老婆快没了 时择东蹙眉,在时承奇的耳边悄声道,“联系你四叔。” 他特意往四周扫了一眼,觉得奇怪,今天这个晚宴就没有看到四弟。 鹿溪在这,也不见他。 时承奇打通了电话,“四叔,你在哪?四婶要被人抢走了。” “我知道。”时择北的声音很低,是在压制自己的愤怒。 他掐断电话,看着面前像八爪鱼一样扒在门上的宋子轩,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 “让开。” “不行。”宋子轩背对着他摇头,身体挡着门把手,就是不能放他出去,“北爷哎,你都站在这个上面看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会啊。” 时择北掐灭手里剩下的半支烟,狠狠地摔在地上,“我老婆快没了。” “不会的。”宋子轩连连摇头,“嫂子这么喜欢你,肯定不会跟着她哥回去,而且她们今天晚上也回不去啊。” “让开!”时择北没了耐心,大手一伸,提上宋子轩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开,把人甩后面去。 时择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宋子轩又趴在地上,抱紧他的大腿,央求他,“北爷,你不要为难我啊,我也很难做人的,你现在真的不能出去,你要是出去了,我就完了,北爷,你救救我吧。” “那谁救我?” 老婆没了,谁救他? 时择北试图甩开他,宋子轩就像胶水一样,粘着他不放。 无论时择北怎么用力,都甩不掉。 宋子轩也是硬着头皮在做事,这两个他谁都不能得罪,脑子一灵光,开始给时择北出主意。 “北爷,北爷,他们要是真要走,你追出去也没用,我觉得你应该打电话给航空公司,各大车站,防止他们连夜离开。” 时择才没空搭理他。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抓起旁边的一把椅子,高高地举起,威胁他:“松手。” 宋子轩抬头,看着那把椅子,就像悬在头顶的刀,怯怯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要砸下来,死了还好,死不了后半辈子就惨了。 宋子轩心里真不是滋味。 本以为北爷能把嫂子带好,怎么北爷反而让嫂子带偏了? 北爷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直接,这么暴力。 “那个,我……我……要不你打我两下,让我挂点彩,我好下去交差?”宋子轩思来想去,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 时择北放下椅子。 宋子轩立马松手,站起来,理了理褶皱的衣襟,一边说:“你让我准备一下,再打……” 咚…… 时择北一拳抡在宋子轩的脸上。 他猝不及防地连连后退,碰到了椅子,整个人坐下去,靠着椅子翻倒在地上。 四脚朝天。 “……”宋子轩泪崩,“北爷……” 你打我之前,能给不能给我一点心理准备? 宋子轩的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一张嘴鲜血就流下来。 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疼到生无可恋。 北爷下手,真t狠了! 宋子轩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疼到嗷嗷直叫,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北爷,这拳可以了,你不要再打了。”宋子轩抬头,人已经不见了,他赶紧追出去,“北爷,北爷,你等等我啊……” 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急切脚步声,还有宋子轩落魄的追赶声。 鹿溪刚跟着哥哥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北爷”。 她一回眸,就看到朝她而来的男人。 头发有点点凌乱,脚步极快,眼底是强大的占有欲,还有生气。 “老公……”鹿溪脱口而出,把手从哥哥的手里抽开。 时择北本来很生气,这个小朋友说走就走,也不考虑他的感受。 可是听到她又惊又喜的一句“老公”,心底的气焰就没了,一颗心软到不行。 “老婆,过来。”时择北朝她走去,同时勾了勾手。 鹿溪和他一天没见,手机还让哥哥没收了,联系不上时择北。 她真的很想他。 就在她崴脚的时候,因为太想他,差点把师兄认成他。 鹿溪看到他就开心,尤其是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没办法,这张脸天生克她。 鹿溪转身跑过去,来到他面前轻轻一跃,整个人就挂在时择北的身上。 时择北温柔地笑着,弯腰接住自己的小朋友,紧紧地抱着她。 “老公,晚上好。”鹿溪抱着他的脖子,脑袋使劲地蹭了蹭。 终于把人抱回怀里,时择北心里终于踏实了。 “晚上好,老婆。”时择北空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腰。 众人:“……” 杀狗了! 北爷和他夫人,杀狗了! 宋子轩踉踉跄跄地追下来,就看到两个人抱在那,时择北身材高大,显得鹿溪又瘦又小,看着就像一个大人怀里抱了个小孩。 “哎哟我的天……”宋子轩急刹车,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 他一抬头,就收到鹿隐杀人的目光。 这目光跟北爷真是有得一拼。 这到底是做什么孽,眼神能够杀人的人都成了一家人,他以后的日子肯定水深火热。 眼下也容不得他想到以后,如果没办法向鹿先生解释清楚,他立马没以后。 “鹿先生,我真的尽力了,但是我拦不住啊,你看我脸上的伤,你看……”宋子轩侧过脸,让他看自己肿起来的脸,嘴角还青了好大一块,还流着血。 真的惨不忍睹。 时择北下手太重了。 宋子轩稍微动一下嘴,都能感觉到左边的牙齿有松动。 鹿隐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轻轻地叹息一声。 他就算拦住其他人,拦不住妹妹,也是无济于事。 鹿隐舍不得妹妹受委屈,心底还有气,朝着两个人走过去,生气中带着点无奈,“面也见了,人也抱了,下来跟哥哥回去。” “哦。”鹿溪恋恋不舍地从时择北身上下来。 时择北不能跟大舅子对着干,不情不愿地放鹿溪下来,手掌握住鹿溪的手腕,不肯松手。 鹿溪刚转身,时择北又把人拽进怀里。 “她现在是我老婆,今晚得跟我回家。”时择北现在只要抱不到鹿溪,就睡不着。 他昨天又彻夜未眠,要不是白天有她陪着自己睡了一会,估计自己这会已经困了。 鹿隐转身,严肃的表情里带着醋味,“她是我妹妹,不是你老婆。” “我有证明。”时择北一只手搂着鹿溪的腰,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西服兜里,掏出结婚证。 鹿溪:“……” 他又随身带结婚证。 众人惊了:“……” 北爷居然随身带结婚证?! 第291章 还真见不得人 宋子轩盯着红色的结婚证,震惊到捂着腮帮子的手都放了下来,“我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随身带结婚证。不是,哪个年代也没见着谁要随身带结婚证的啊。” 北爷这到底是什么物种啊?从火星来的吧? “闭嘴。”时择北心里正烦,还犹豫到底要不要给把结婚证拿打开。 这里面的照片…… 罢了。 时择北把结婚证递给鹿隐,“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不管她是普通人,还是沧溟岛的公主,都是我妻子,上面的照片是她,就是她,我也只认她。” 时择北紧紧握着鹿溪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鹿溪的手指泛红,有些痛。 时择北握得太紧了,怕松一点,人就跑了。 他还不一定追得上,追得上还不一定打得过。 所以,握紧点。 只要她在,就好。 掌心的温度有些高,鹿溪低声笑了,心里滑过的甜让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大掌,耳边都是他方才情真意切的话。 听着有些蠢,却有些甜。 时择北,我也只认你。 鹿隐把妹妹那点心思看在眼里,他知道他们领了证,但还是伸手把结婚证接过来。 第一时间居然没抽动。 他稍微用点力才拿过来。 不是他自己要把结婚证拿出来的吗?怎么又不太情愿的样子? 难道他用结婚证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鹿隐翻开结婚证,当即就懵了。 “还真是见不得人啊!”鹿隐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两下,“这是你?” 说着就把结婚证举起来,周围一圈的人都看见了。 时择北眼神闪烁,“嗯。” 咝…… 全场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个的表情就像吃了翔,想笑不敢笑,硬生生地憋进肚子里。 宋子轩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帅到惨绝人寰的北爷吗? “噗……”洛明笙觉得口渴,随手拿了一杯红酒,刚抿进去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瞥到时择北结婚证上的照片。 一时没忍住,把红酒喷了出来。 他旁边的人是王子殿下,对面的人是小公主和北爷,这些人他都不能喷。 情急之下,他稍微扭头,红酒喷到了宋子轩的脸上。 “啊……”宋子轩的脸受了伤,让酒这么一泼,如同烈火灼烧,疼到在那跳脚。 “谁,谁暗算我的?”当时那么一喷,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注意力又都集中在结婚证的照片上,没来记得看清是谁。 “抱歉,轩少,抱歉。”洛明笙赶紧抽出纸巾,递给他。 宋子轩接过纸巾就往脸上擦,又忘了自己受过一拳,脸上有伤。 用力一擦,又把自己疼到面容扭曲。 双腿不自觉夹紧,双眼发白地发出一声:“喔……” 苏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扶人,“轩少,我是苏若,我扶你过去处理伤口。” “快快快,我可能要毁容。”宋子轩紧张不已地让人搀扶离开,“千万不能毁容啊,不要在这里处理了,我们直接去医院。” “医院医院,我们往这边走。” 两个人又转回来。 众人:“……” 目送他们离开。 趁着大家注意力稍微转移,时择北伸手又把结婚证从鹿隐手里夺过,快速地放进西装口袋里。 鹿隐反应过来,挑眉,“我还没看清楚。” “确认过就行。”时择北淡定面对。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又掀起一阵电光火石,不过比起初次见面时的杀气腾腾,现在更像将军首领叫阵时的惺惺相惜。 鹿隐似笑非笑地看着时择北,一个爱面子的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放下面子,很难得。 “现在是八点过五分。”鹿隐看了眼手表,“我先带啊鹿回酒店,不过我们会换一家,八点半之后,你再来找她,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九点之前找不到我们,明天我就会带啊鹿回沧溟岛。” 鹿隐并不想带妹妹回沧溟岛,回去,可能就要面临政治联姻的局面。 就算和时择北登记结婚的人叫鹿溪,只要父亲母亲出手,沧溟岛的公主鹿溪就没有结过婚,和时择北结婚的人就是另有其人。 “啊鹿,跟哥哥走。”鹿隐伸手把妹妹拉过来。 鹿溪心里很开心,听话的点头。 哥哥会这么说,是在给时择北机会。 间接地说明,哥哥在接受时择北。 鹿溪可以不用在意父母,但是她在意哥哥,只要哥哥接受,她就觉得自己收到了天底下最美好的祝福。 鹿溪在过去的时候,踮起脚在时择北的耳边说:“老公,我等你。还有,我哥哥这个人,很喜欢咬文嚼字。” “说什么呢?赶紧过来。”鹿隐伸手就把妹妹拉过来,转身就走了,出门就问她,“是不是给他留线索了?” “没有。”鹿溪摇头。 “我还不了解你?”鹿隐曲起食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地笑了一下,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上车后,洛明笙问,“我们去哪?” “先去临城大酒店,再从后面绕开,你随便找一家酒店下榻,我和啊鹿去临大。”鹿隐吩咐完,侧头叮嘱鹿溪,“啊鹿,你不可以悄悄地给他定位,知道吗?不然哥哥会生气。” “哥哥放心,我肯定不会的。”鹿溪要举手发誓,真诚的眼睛散着光。 鹿隐伸手把她的手拉下来,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想演技这种东西大概可以遗传。 刚刚在宴会上,这个丫头已经向时择北透露了重要的信息。 洛明笙随意找了一家酒店下榻,鹿隐带着鹿溪到了临大,问她,“你的公寓在哪?” “你不是说去酒店吗?”鹿溪愣了愣。 鹿隐得意一笑,“明笙不是去酒店了吗?而且,他不仅要找到你和我,还要同时找到明笙。” 鹿溪:“……” 哥哥毒舌也就罢了,还腹黑。 她带着鹿隐到自己的公寓门口,从旁边的花盆里拿过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房门打开,里面一片亮堂,厨房里扑面而来的香味。 “家里有人?”鹿隐疑惑。 “大梦。”鹿溪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大梦有备用钥匙,估计是饿了,跑来这做宵夜。” 哦? 那个妹妹? 鹿隐特意往厨房里瞟了一眼。 第292章 自家哥哥,不用客气 何梦听到声响,从厨房里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手上还拿着锅铲。 “咦,鹿鹿?哥哥?”何梦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兔子围裙,笑着问,“鹿鹿,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来蹭宵夜。”鹿溪笑道,“大梦,多做两份?” “好啊好啊,那你们等一等。”何梦点着头,又转身进去。 鹿隐发现何梦从头到家都是兔子,连公寓里也是兔子装饰品遍布。 “你不是喜欢岛上的那只麋鹿吗?什么时候喜欢兔子了?” “大梦喜欢兔子,她自己就是个兔子。”鹿溪走到沙发上坐下。 鹿隐也跟着坐过去,目光往厨房里探,鼻尖萦绕到香味。 他轻嗅一下,说道:“她在做意面。” “这你都能知道?”鹿溪震惊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差点忘了,你还是个美食评论家。” 何梦确实在厨房里做意大利面,番茄香菇的酱汁刚刚熬好,接下来就需要煮面。 煮面的时候把洋葱和红辣椒切丝,西兰花清洗干净摘成小朵,焯熟备用,虾仁焯九分熟。 熟面捞出备用。 另起油锅加入辣椒、洋葱炒香,加入虾仁炒熟,再加入番茄香菇酱汁搅拌均匀。 最后加入意大利面,翻炒均匀,加入2勺生抽、1勺蚝油、1勺番茄酱调味。 意面上色以后,出锅装盘,再把焯熟的西兰花放入盘中,就可以了。 “鹿鹿,做好了,你可不可以来帮帮我呀?”何梦转身到厨房门边,扒在门上问她。 “好啊。”鹿溪准备起身。 鹿隐先她一步,“我来吧,你坐着。” “也行。”鹿溪当然想坐着等吃,起身往餐桌上去。 鹿隐进了厨房,就看到桌上放着三盘番茄虾仁意面,摆盘很有艺术感。 “妹妹,哥哥来帮你了。”鹿隐走过去,一只手端了一盘。 何梦则双手端起另外一盘,“谢谢哥哥,我们走吧。” 何梦坐在鹿溪的旁边,鹿隐则坐到对面。 “鹿鹿,你先吃。”何梦将自己面前的那盘推到鹿溪面前。 她每次做好吃的,买好吃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鹿溪。 “我好久没吃饭你做的东西了,我待会都要吃完。”鹿溪笑着接过来,拿着叉子,习惯性地卷一下意面。 何梦眨着眼睛问她,“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特别好吃。”鹿溪连连点头,还竖起大拇指,开始夸她,“大梦,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嘻嘻……”每次鹿溪一夸她,她就特别开心,“鹿鹿你以后想吃了,我就去你家给你做,不过我只做个你一个人吃。” “好啊。”鹿溪笑着朝她眨了个眼睛。 何梦又笑了。 她们两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两个人习惯了,鹿隐微微愣住。 他在妹妹的眼里又看到了不一样的笑容,这是以前在他身边都没有的笑容,又区别于待在时择北身边的笑容。 鹿隐心里很安慰,又看向何梦,没想到她会先把自己的那份先给他妹妹。 他惊讶之余,多了感激。 “妹妹,你吃这份。”鹿隐把其中一份放在何梦的面前,还帮她摆好叉子。 “谢谢哥哥。”何梦拿起叉子准备吃。 鹿隐坐了下来,尝了一口,酱汁熬得不错,意面的筋道刚好,很会掌握火候。 最重要的是,里面倾注了感情。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留恋家的味道,喜欢吃家常菜的原因。 给家里人做的菜,总会格外上心。 “妹妹,你这番茄虾仁意面,做得很不错。”鹿隐由衷地夸奖她。 鹿溪抬眸,哥哥不是很挑的吗? 居然还会夸人? 不过大梦的每道菜确实好吃。 “谢谢哥哥。”听到有人夸赞,何梦感觉自己脚上像踩了软绵绵的云朵,要飘了。 鹿隐笑了笑,发现她真的很爱说谢谢。 “自家哥哥,不用客气。” “哦。”何梦乖巧地点头。 三人其乐融融地吃完意面。 “好了,你们坐哦,我去洗碗。”何梦开始收拾盘子。 鹿隐把她手里的盘子拿过来,“妹妹的手,不是用来洗碗的,哥哥来吧。” “咦?”何梦似懂非懂地点头,“但是我在家里的时候,爸爸或者妈妈做饭,我就负责洗碗,要是我负责做饭,他们就洗碗……” “呵呵……你刚刚做了意面,现在我洗碗,分工明确。”鹿隐觉得这个妹妹有时候是真迷糊。 “好吧。”何梦点头,“那谢谢哥哥。” “都说了,自家哥哥,不用客气。”鹿隐收拾盘子进了厨房。 鹿溪转过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 哥哥居然要洗碗? 我刚刚没听错吧?我没眼花吧? 鹿溪总觉得有些玄幻,首先,她哥哥从不主动夸谁的饭菜做得好吃,其次,哥哥从不会碰别人吃过的碗筷,自己吃过的都不碰,最后,哥哥从来没有进过厨房……洗碗。 “这……”鹿溪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人就进了厨房。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盘子和叉子碰撞的声音。 这不得不提醒鹿溪,是真的。 只是……盘子和叉子碰撞的声音,好像有点大。 “大梦啊,你要不要去看看什么情况?”鹿溪怀疑里面出了问题。 “哦,好啊。”何梦起身去厨房,就看到鹿隐把两个盘子洗出了缺口。 “哥哥……” “妹妹?你怎么来了?”鹿隐回头,有些抱歉地说,“我不知道这个盘子,这么……容易碎。” 何梦抿了一下唇,眼里又挂上两个小问号。 “白瓷的盘子当然容易碎啊,难道你们家没有这种盘子吗?” “没有。”我们的盘子,都是金子。 “啊?”这么可怜吗? 连白瓷的盘子都没有。 鹿隐见她眼里的神情变了又变,好像在……可怜他? “怎么了?”鹿隐狐疑道。 何梦立马摇头,“没有没有。” 她又笑了,笑得纯粹和真诚,“哥哥,我来洗吧。” 鹿隐没有再从她眼里看到同情或者是可怜,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神出了问题。 “嗯,你洗,我看着。”鹿隐往旁边站过去,静静地看着何梦洗盘子。 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鹿隐却看得津津有味。 却不知,时择北已经确定鹿溪的位置,正在悄然靠近临大。 第293章 接老婆回家 嗡嗡嗡…… 鹿隐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洛明笙。 “他们找到我了。”洛明笙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战天,继续道,“北爷应该在去找你们的路上。” “我知道了。”鹿隐没有任何意外,转身出了厨房,站在阳台上,“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带一瓶tipsy过来,记得把里面的酒换成平常的红酒。” “马上到。”洛明笙点头。 挂断电话后。 鹿隐来到鹿溪的边上坐下,顿了片刻后,问她,“啊鹿,你很喜欢时择北吗?” 鹿溪对上哥哥澄澈的眼眸,摇头道:“不。喜欢,太轻了。” 白炽灯的光照进鹿溪眼里的坚定,更是让她想到了两个人相遇相爱的种种,鹿溪很确定地说:“哥哥,我爱他。 我这几天,每一天都很想他,包括现在,我都在想他。我怕他在规定时间内找不到我,你就会把我带回去,所以我告诉他,你是个很喜欢咬文嚼字的人,他很聪明,现在应该兵分两路,一队人去找洛明笙,而他自己则在过来临大的路上。” 鹿隐意外的是她会直接坦白,最终还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挺了解他。” “也没有。”鹿溪笑了笑,“正因为没有完全了解,所以要继续相处下去,这样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发现,每一天都会比昨天更喜欢他一点。” 鹿隐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在妹妹的眼睛里看到的爱,就像他曾经对某个人一样。 他最后问了一句,“他爱你吗?我不需要你说他对你表明心意的话,而是需要知道,他为了你做过什么。” 鹿溪侧过身子,和他面对面,“哥哥你知道吗?时择北是我的英雄,他在我两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救了我。” “哥哥记得以前告诉过你,不要错把感动当爱情。”鹿隐说,“你一个小女孩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了麻烦的事情,正好遇上他帮了你,你心存感激,情有可原。可这个东西很容易和情感混淆。” “不是的,哥哥,我分得很清楚。”鹿溪从未怀疑过自己对时择北的感情,“有一次,我让人从三楼推了下来,他想都没想,也跟着跳了下来,把我抱在怀里。 那一刻,我担心他受伤,他也在担心我受伤。感情是双向的,所以我确定我爱他,他也爱我。” 鹿隐眼底布满震惊,沉默了。 鹿溪接着说:“哥哥很爱子衿姐姐吧?以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固执地把她绑在身边,直到时择北误会我是别人安排的间谍,却还是把我关在北院,想着把我留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当时的固执,是因为爱。 所以那一次,我没有怪时择北不由分说就把我关起来。 子衿姐姐有次跳海,你没有一点犹豫就冲上去,跟着她坠入海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救上来。 时择北也曾为了救我而奋不顾身,他还因此受伤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 哥哥,他和你很像,不是吗?” 鹿隐怔怔地望着妹妹,眼眶忽然就红了,琥珀色的眸子里散着悲伤,艰难地从鼻子溢出一声,“嗯。” 他顿了几秒,“那次以后,我放她走了。” “因为你爱她,你才会宁愿自己痛苦,也要放她自由。”鹿溪伸手抱住哥哥,在他耳边轻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再提这件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时择北爱我,希望你放心,我会在这边过得很好。” 鹿隐哽咽了一下,拍了拍妹妹的背,把人拉开,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啊鹿长大了,不再是小孩了。” “可是啊鹿,我担心他哪天也会放开你的手。”鹿隐心里始终是担忧,“别人都说年纪大的男人成熟稳重最懂得宠女人,但是年纪大的男人也最懂得权衡利弊,更加懂得收放自如。 你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愿意为了爱情付出所有,可是他不会,他不会因为爱情抛弃一起,正因为成熟、稳重。” 鹿隐语重心长地说:“啊鹿,我真的害怕,要是哥哥不在你的身边,你受了委屈,也没有人帮你讨回来。虽然说你也不是个容易让人欺负的人,可一个人要是多了点心眼,你是看不出来的。 就算看出来了,你也不会委婉一点欺负回去,就喜欢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这样你很容易栽跟头。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身边信任的人以外,不会有人去留意前因后果,旁观者大多是断章取义的跟风者,语言暴力比行为暴力,更能伤透人心。” “哥哥……”鹿溪咬着唇,不敢眨眼睛,一眨眼睛,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不是爱哭的人。 身体上受了再严重的伤,她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唯有情感,总催泪。 “好了,我的傻妹妹,不许哭鼻子,哭鼻子就不好看了。”鹿隐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已经长大了。” 不仅长大了,还嫁人了。 哎…… “哥哥,别捏我鼻子,会捏坏的。”鹿溪破涕为笑。 “你这是天然的,不会坏。”鹿隐打趣着松开手。 鹿溪点头,“对哦,我这张脸是天然的。” “呵呵呵……你啊,比以前活泼了,也比以前调皮了,不过这样才好。”或许,妹妹待在临城是最好的生活。 有朋友,有爱人。 以后有了小宝宝,就有了自己的家人。 “啊鹿,答应哥哥一件事,好吗?”鹿隐说,“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时,不要怀孕,不然生下了孩子,也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嗯,我知道。”鹿溪笑着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一样,依偎着他。 那个时候,哥哥的肩膀就是她的靠山。 当然现在也是,以后也是,一直都是。 何梦站在厨房门口,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发给了鹿溪,然后收起手机。 叮咚…… 有人按响门铃。 鹿溪眼底燃起激动的光,“他来了。哥哥,他……” “矜持一点,啊鹿。”鹿隐真是拿她没办法,只能摇头在那笑。 鹿溪噘着嘴,“哦。” 然后在心底偷笑。 “我去开门,你就坐在这。”鹿隐平复好波动的情绪,恢复平静。 起身去打开门,门口站着时择北还有洛明笙,目光越过两个人的肩头,还可以看到楼梯转角处站着两女一男。 “距离九点还剩十分钟。”时择北抬起手表,特意指给他看,又看向洛明笙,“他,你,还有我老婆,我都找到了。” “我可以带我老婆回去了吗?”时择北放下身段,谦卑了不少,但还是透着逼人的贵气。 鹿隐示意洛明笙先进来,然后对着他说:“可以,但是要再等一会。” 嘭…… 鹿隐把时择北关在外面。 第294章 鹿溪又醉了 战天三人走了上来,“北爷?接下来怎么办?” 他担心北爷今晚要是接不了夫人,又像上次一样,守一个晚上。 结果第二天也没把夫人带回去。 卫雪蹙眉,想到了一个办法,“北爷,我把门踹开。” 时择北:“……” 战天:“……” 卫凝:“……你从哪学来的?” “夫人说过,谁敢拦我们的路,是人就用手打,是物就用脚踹。”卫雪把鹿溪说过的话搬了过来,“不然的话,我们这身功夫会生锈。” 时择北的唇角微微抽搐。 这确实像他老婆的作风。 “咳……”卫凝清咳一声,卫雪都快要被夫人带偏了,语气还学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战天只是动了一下眼珠子,夫人的影响力真不一般。 听说时少都会仗着自己跆拳道白带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抡拳头揍人了。 刚刚轩少还说北爷抡椅子威胁他。 “北爷,踹不踹?”卫雪挽起袖子,准备踹门。 卫凝摇头,“你踹得开,你就踹。这可是防盗门,你的脚是金刚还是电钻?” “也是。”卫雪发愁了。 时择北平静地说:“等。” 鹿隐不会骗人,说让他等一会就是等一会。 然后他们四个人就在外面等着。 …… 屋里。 鹿溪见只有洛明笙进来,脑袋往门外探了一下,哥哥就把门关上了。 她抿着唇,也不敢问。 鹿溪看透她的心思,“人在外面,我让他先等一等。” “哦。”鹿溪知道人在外面,脸上逐渐绽放出浅浅的笑容。 鹿隐转身看洛明笙,“带来了?” “嗯,在这。”洛明笙把红酒拿出来,瓶身上面写着具有艺术设计的“tipsy”字样,还有一个白色线条勾勒出的长发女孩,仅是一个侧脸,唇角带笑,睫毛纤长。 这是这款红酒tipsy的标志,上面的长发女孩正是鹿溪,是鹿隐为妹妹打造的微醺。 瓶子是tipsy的酒瓶,可是里面的红酒早已经换成了正常的红酒。 鹿隐知道妹妹三杯倒,醉酒后发疯揍人还放火。 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因此深受其害。 当时洛明笙想帮忙,结果一起把自己搭了进去,不是他打不赢,是他不敢。 后来两个人在床上躺了最少三天的时间。 鹿隐看着这瓶红酒,笑得诡异。 “啊鹿,这是哥哥为你酿的红酒,不会醉人,本来想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送给你品尝,后来你走了,就没机会给你尝尝,今晚我们把当初的遗憾补回来。” 鹿隐拿着红酒瓶在妹妹面前晃了晃,问她,“这里有没有红酒杯?” “有。”鹿溪点头,“大梦知道在哪。” “好。”鹿隐转头看向何梦,“妹妹,能帮忙拿四个红酒杯吗?” “四个吗?那你们先等一下。”何梦转身进厨房。 鹿溪没有喝酒的打算,只是习惯性地觉得家里应该备着酒杯,就买了一些。 一直没有用,放在柜子里有了些许灰尘。何梦从柜子里拿出来,放水清洗。 洛明笙也过去帮忙。 何梦又问他,“我听哥哥叫你明笙,你有没有哥哥或者……叔叔?” 何梦之所以觉得有可能是叔叔,是因为洛明笙还是北笙的时候,总是不修边幅的邋遢样,确实像个中年大叔。 洛明笙的手一顿,就知道这小孩会怀疑自己。 为了避免让她识破,洛明笙只好说:“有个哥哥,叫北笙。” “哦,这样就说得通了。”何梦终于解了心中的疑惑,语气轻快地说,“他是我师傅,既然你是他弟弟,那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叫你师叔?” “师叔……叔叔?”洛明笙差点手滑,尴尬地回应,“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才二十多岁,没比你大几岁,叫我叔不太合适。” “也是。”何梦想了想,“那我以后叫你洛大哥,不能叫你哥哥了,我已经叫另一个人哥哥了。” “嗯嗯嗯。”洛明笙连连点头,只要不叫我师叔,也认不出来我是你师傅就好。 “好了,我们走吧。”洛明笙擦干酒杯,转身出去,何梦后面跟着。 洛明笙亲自倒了四杯红酒,四个人举杯相碰。 何梦喝过酒,先是抿了一口,觉得好喝又继续喝,是一饮而尽。 鹿溪更是如此,一口喝去半杯红酒。 洛明笙看到目瞪口呆,心想待会北爷肯定玩玩。 这红酒的后劲足,一旦上头,小公主打人也会上头,停不下来。 “啊鹿,你要不慢一点?”鹿隐一颗心也是提着,他怕自己还没把人送出去,妹妹就在这里打起来了。 到时候遭殃的就是他们三个。 “哥哥你不是说这个酒不会醉吗?”鹿溪回味了一下,“可是我觉得这个红酒和我之前喝过的红酒没什么差别啊?” 鹿隐咽了口唾沫,一咬牙,又给她倒上一杯,“你再喝一点,或许就能尝出不一样。” “哦,好。”鹿溪又一饮而尽。 鹿隐和洛明笙紧紧地盯着她,看着红酒慢慢滑入她的咽喉,开始提高警惕。 “啊鹿,感觉怎么样?” “嗯……”鹿溪蹙了一下眉,她喝得太急,酒劲已经慢慢上来,两颊开始变红,“有些……晕。” “晕了?”鹿隐放下酒杯,里面的红酒晃了一下,起身就给了洛明笙一个眼神。 洛明笙同样放下只抿了一小口的红酒,起身就像一阵风一样,往门口的方向去。 “啊鹿,来,哥哥扶你。”鹿隐上去扶起她,转身往门口走。 何梦歪着脑袋问:“你们带鹿鹿去哪里?” “时择北在外面等她。”鹿隐回了一句。 “哦,四叔来了呀。”何梦笑了笑,没再问,咂了两下嘴,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洛明笙见着人过来,然后把门打开。 “好了,带啊鹿回去吧。”鹿隐把妹妹推到时择北的怀里,然后警告他,“如果你今晚让我妹妹受半点伤,明天我就带人走。” 说完,又是“嘭”的一声,迅速把门关上。 洛明笙预测,“十秒钟,外面一定会出事。” “十、九、八……”鹿隐轻轻地数着,“四、三……” 嘭…… 咚…… “嗷……” 门背后传来一阵碰撞和哀嚎。 鹿隐和洛明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开始了。” 然后外面又是一阵响动。 两人听这声音都觉得疼。 “如果时择北能够不还手,让啊鹿揍到酒醒,我就不阻拦了。”鹿隐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他特别清楚妹妹下手能有多狠。 轻轻松松就踢断别人几根肋骨。 “祝北爷好运。”洛明笙只能默默祈祷。 屋外确实惨烈,却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时择北站在门边,安然无恙。 反而自在悠闲地把双手插进裤兜里,侧眸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眼里掠过得意的光。 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我老婆喝醉了也不会打我。 下一秒,鹿溪解决完卫凝卫雪,就朝着他走过来。 时择北的心一抖。 不自觉地把手拿出来,站直身子。 唇角上扬的笑,僵在那。 第295章 你在惹火 鹿溪醉脸嫣红,眼神忽明忽暗,摩拳擦掌地靠近时择北。 “老婆……”时择北紧张到喉结滚动,身子又紧绷了两分,“我们……有事好商量。” 根据她前两次醉酒的经验,时择北觉得她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才是。 可他看向动一下骨头都会发出声响的卫凝卫雪,心里还是紧张。 鹿溪晕晕沉沉地歪着脑袋,伸手就朝时择北的脖子上摸去,时择北的身子微微后倾,害怕自己老婆过来就是一个锁喉。 他再一次咽了口唾沫。 凸起的喉结滚动。 鹿溪一只手拽着时择北的手臂,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两人身子贴近。 柔软的小手抚上男人的喉结,微温的触感让时择北屏住呼吸,他实在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男人,你在惹火,你知道吗?”鹿溪歪了一下脑袋,朝他喉结上吻了一下。 时择北手脚又是一僵,眼底闪过错愣。 后面的战天立马转身,背对着他们二人。 转角处的卫凝卫雪同样错愣,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 这不是她们找的小说里的经典台词吗? 不过……好想搞反了。 这句话应该北爷说才是。 时择北生生地愣住。 他知道自己老婆野性十足,却没想过她这么野,在想锁喉的时候,还惦记这事。 “老婆,我们回去……” “让一让。”鹿溪抬头的时候,把人推开,目光锁在战天的身上,“老公让一让,不然伤到你。” 在鹿溪的潜意识里,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时择北。 战天只觉得这句话像是从地狱飘出来的魂,吹来阴风阵阵,脊背一阵发凉。 “夫人……”战天机械地转过头,身子还没侧过来,一个拳头就抡在他鼻子上。 温热的鲜血直流。 战天有了上一次的遭遇,现在鹿溪一喝醉,他就知道会大祸临头。 所以他刚才快速地站在北爷身后,想着这样能躲过一劫。 原本以为是要躲过一劫,谁知道夫人把北爷扒开,都要来揍他。 “北爷……”战天心底欲哭无泪,求救地看向北爷。 时择北哪有功夫管他,刚刚自己都吓得够呛。 “呼……”时择北不动声色地喘了好大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手指渐渐松开,额头还有密密麻麻的细汗。 战天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自己又不能对夫人动手,只能闭着眼睛挨揍。 鹿溪就像在打人肉沙包,一拳两脚地过去,战天只能保证自己尽量不倒下,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男人的尊严。 卫凝卫雪看到心惊肉跳,相互捂住对方的眼睛,又偷偷地从指缝里观战。 时择北往旁边挪了两步,敬而远之。 拿出手机给叶恒打了电话。 叶恒听说宋子轩在医院,匆匆地赶到医院门口,就接到电话。 “北爷?” “地址发给你了,过来。” 命令的口吻让叶恒不得不止步,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医院大楼,只能咬牙回头。 当叶恒赶到指定地方的时候,就看到三人挂彩,顿时一惊。 “你们这是……让谁打了?” 战天保持着倔强,站在原地没说话,鼻青脸肿地下楼,走路还一瘸一拐。 怎一个惨字了得。 卫凝卫雪同样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鹿溪,又让北爷眼里的杀气逼到垂下脑袋。 叶恒大概知道了,抬头望去。 罪魁祸首像只猫儿一样,乖巧地挂在北爷的身上,北爷从容不迫地抱着人下楼。 叶恒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背对着两人,靠墙站好,大气不敢喘。 他只能祈求夫人睡着了,没有看到他。 鹿溪打人打累了,正趴在时择北的肩头上睡觉,哪还注意有没有其他人。 人走远以后,叶恒还在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 “我扶你们起来。”叶恒赶紧去扶卫凝卫雪,她们两的脸倒没什么事,只是他刚碰到卫凝的手臂,卫凝就疼到直抽冷气。 卫雪刚站起来,一个没站稳,又倒地上了。 两个人,一个伤在手,一个伤在腿。 叶恒抹了一把冷汗,亏得北爷让他今晚加班,刚开始他还埋怨,现在看来就是走了狗屎运。 约摸过了好一会,外面没了动静,洛明笙才打开门一探究竟。 “少爷,人走了。” “嗯。”鹿隐往回走,指着两个房间问何梦,“妹妹,哪个房间能够看清楚路边的情况?” 何梦醉眼朦胧地指了其中一间卧室。 鹿隐和洛明笙进了卧室,仿佛进入了一个浅粉色的世界,枕头抱枕全是兔子。 “她是有多喜欢兔子?”鹿隐哑然失笑。 这间卧室里的窗户,正好能够清楚地看到路边情况。 透过窗户,他们率先看到一瘸一拐的战天,衣服褶皱,头发凌乱得像个叫花子。 战天走得慢,上半个身子保持不动,又如行尸走肉。 洛明笙“啧”了一声,“肋骨八成断了两三根。” 因为他当初让小公主打断两根肋骨的时候,就是这么走路的,上半个身子几乎不敢动,一动准能听见骨头响。 “看这情况,比你惨。”鹿隐也是倍感同情。 接着就看到叶恒扶着两个女人出来,卫凝卫雪就像一滩软泥,叶恒松手,两人就会倒下去。 洛明笙连续“啧”了两声,“我已经想到了北爷的惨状,估计小公主这会还在打人。” “过了这关,我就不为难他了。”鹿隐信心满满。 然而下一秒就大跌眼镜。 时择北安然无恙地走出来,鹿溪挂在他的身上睡得安稳又香甜,和刚刚那个发疯揍人的醉鬼判若两人。 鹿隐懵了:“……” 洛明笙傻眼了:“……” 怎么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两道灼灼的目光穿过空气,逼近时择北。 时择北察觉到异样,猛地转身,视线慢慢地往上移。 鹿隐和洛明笙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蹲下来,靠在墙角那小声地交头接耳。 “这是怎么回事?啊鹿怎么没打他?” “我也不知道啊,小公主当初明明见人就打,就连少爷你……小公主都没放过。”洛明笙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一些。 鹿隐瞪了他一眼,又觉得无力反驳,“是啊!啊鹿喝醉了见谁都打,她为什么不打他?” 第296章 连起来你又受不住 “这……”洛明笙犹豫一下,“可能小公主喝醉了,都记着不能打北爷……吧。” 鹿隐又是一个冷眼,洛明笙说话都结巴了。 可是他又觉得洛明笙说的对,不然妹妹为什么打了时择北身边的所有人,唯独没有打他。 洛明笙言辞闪烁,“可能……这说明小公主她……” “好了,别说了。”鹿隐站起来,没好气地拍了拍根本没沾灰尘的衣服。 “她喝醉了连我都要打,却没有打时择北,说明时择北比我这个哥哥都重要。”鹿隐气结,“买票,明天就走。” 洛明笙摸了摸鼻子,“是。” 鹿隐走出去,就看到趴在桌上睡着的小姑娘,粉扑扑的脸蛋如晚霞。 他顿下脚步,把小姑娘抱到床上放着,替她掩好被子,轻声说:“妹妹,哥哥明天就要走咯。” 鹿隐起身,何梦就伸手拉住他的手指,砸了两下嘴巴。 何梦的手指有些小肉,软绵绵的特别暖和,鹿隐又坐回床边,自顾自地调侃出声,“舍不得哥哥?” 何梦又砸了两下嘴巴,“嗯嗯……” “呵呵呵……算你有良心。”鹿隐抽出手指,伸手替她理了些额角的刘海。 手掌刚触碰到小姑娘的额头,何梦就抬手抓住他的手臂,呓语道:“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鹿隐疑惑,脑海中闪过上一次何梦说过的话,说是做梦把他当草莓蛋糕吃了。 不好! 鹿隐反应过来,准备抽手。 说时快,收手迟。 “嗷……”何梦张嘴,隔着白色的衬衫,一口咬在鹿隐的手臂上。 “啊!嘶……”鹿隐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皱得死紧,手臂上传来刺痛。 洛明笙听到声响,立马推门进来,“少爷,怎么了?” “嘶……没,没事。”鹿隐摇头,一用力,终于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白色的衬衫上是一口牙印,印出点点红。 洛明笙上前挽开袖口一看,“少爷,咬出血了。”他看了眼还在咂嘴回味的何梦,不禁害怕,“这小孩的牙齿怎么这么好?” “哎……”鹿隐叹息一声,“没良心的妹妹。” “我们先出去,我给你处理伤口。”洛明笙和鹿隐一起走出去,顺道把门带上。 何梦翻了个身,嘴里呓语的又是“哥哥”又是“草莓蛋糕”。 继续做美梦。 洛明笙找来医药箱,给鹿隐处理伤口,“她是吸血鬼吗?给你咬成这样。” 鹿隐看着右手臂上的一口牙印,忽然就笑了,“咬得还挺整齐。” 洛明笙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仅整齐,这小虎牙还挺可爱。”鹿隐又是一笑。 洛明笙觉得他刚刚让小公主给刺激疯了。 “……你受虐?” “没有。”鹿隐抽开手,特意看了两下,“我只是实话实说。” 洛明笙抓回他的手臂,继续给他消毒上药,“那你干脆去把这个牙印做成纹身得了。” 鹿隐顿了片刻,“这个提议可以采纳。” “……”洛明笙手一抖,再次抬头看着他,“你真让小公主刺激傻了?” 鹿隐收回手,“怎么可能!我妹妹还是我妹妹,嫁给时择北了还是我妹妹,那位置能有我这个哥哥的位置高吗?” “当然不能,你可是沧溟岛的王子殿下,小公主的亲哥哥。”洛明笙在旁边收拾药箱。 收拾差不多以后,两人就离开了。 …… 北院。 回来的只有时择北和鹿溪。 其他人都在医院。 “汪……”小六嗅觉灵敏,他们刚下车,小六就从客厅里跑出去迎接。 时承奇也跟着迎出去。 “四叔,四婶,你们回来了?”时承奇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四叔把四婶带回来了。 “嘘……她睡着了。”时择北示意他小声,却忽略了许久没看见鹿溪的小六。 小六兴奋地在那又叫又跳,“汪,汪……” 时择北沉声道:“小六。” “小六,嘘……四婶睡着了。”时承奇立马走过去,蹲下来抱着小六的脑袋,在它耳边说话,“我们不要打扰四婶,让她睡觉。” 鹿溪好些日子没见到小六,听到它的叫声以后,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小六,小六……” “汪,汪……”小六跑到时择北身后,不停地跃身子,想要和鹿溪玩。 鹿溪这酒一时半会醒不来,傻傻地笑了两声,伸手去摸小六,没摸到,就挣扎着要从时择北身上下来。 时择北暂时没有放下她,而是对时承奇说:“承奇,先去睡觉。” 他担心待会承奇挨揍。 “哦。”时承奇点头,刚转身就让鹿溪叫住。 “承奇?你还没睡呢?”鹿溪像只泥鳅一样,从时择北的身上滑了下来。 然后转过身去看时承奇,弯腰伸手要去摸时承奇的脑袋。 时择北眯起危险的眼眸,就听到鹿溪温柔的声音,“承奇,这么晚,你该睡了。” 她温柔得像个母亲。 时承奇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好,我现在就去睡觉。” “真乖。”鹿溪揉了揉时承奇的头发,直接揉成一个鸡窝。 时承奇也没在意,转身回房睡觉。 时择北目送他离开,视线又回到醉眼迷离的鹿溪身上,促起狭长的目光。 “老婆,你为什么不打承奇?”他以为只有自己特殊。 鹿溪疑惑地眨着眼睛,“为什么要打他?他又没有做错事情,也没有欺负我。” 时择北:“……” 战天他们也没有做错事,他们更加不敢欺负你。 时择北心里郁闷,弯腰就把人扛在肩上,往卧室去。 鹿溪这一次很乖,没有任何的反抗。 时择北把人放在床上,她还一脸呆,迷离的眼神更是茫然,“嗯?” “嗯什么?睡觉。”时择北转身去衣帽间给她取睡衣,“自己换还是我换?” 鹿溪:“啊?” 时择北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绷着脸说:“不会说话了?” “嗯~”鹿溪摇头,声音从鼻尖传出来。 时择北只好亲自给她换上睡衣,感觉自己就像在照顾一个小孩。 可不,这就是他的小朋友。 “好了,我们去洗脸。”时择北伸手要去抱她。 鹿溪全身无力,噘着嘴点头,“哦。” 时择北知道她话不多,但也不用这么勤俭节约,自己也跟着“嗯”了一声,有些生气的意味。 鹿溪虽然醉了,但她的心思很敏感,立马察觉到时择北在生气,仰着脑袋看他。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用嗯、哦、啊,这几个字回你话?” “是啊。” 我怕有时候猜不准你的心思,没办法给你想要的东西。 时择北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脸,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鹿溪噘着嘴说:“可是,我要是把这三个字连起来说,你又受不住。” 轰…… 时择北大脑一片空白。 眼里星光流转,口嗓皆干。 第297章 时择西被罚跪 鹿溪并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引火上身,迷离的眼睛像飘荡的浮萍,风吹起声就会被吸引到别处。 “老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时择北弯腰,伸手捏住鹿溪的脸,俊脸有意无意地蹭上她的脸。 鹿溪迷迷糊糊地点头,“我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用嗯、哦、啊,这几个字回你话。” “不是这句,下一句。”时择北亲了亲她的唇角,都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 “哦。”鹿溪重复了一遍,“我要是把那三个字连起来,你又受不住。” 喝醉时百态尽出,声音还带着点委屈。 时择北低低地笑出来。 敢情这是怪他没用? “那你待会可别哭。”时择北抬起她的小脸,轻柔地吻落在鼻尖。 鹿溪真是爱极了他身上的味道,抬手拽住他的衣襟,用力地往前一拉,两人身子贴近。 “你就巴不得我哭,而且越多越好,对吗?”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和她手上拽人的那股子霸道劲形成强烈反差。 唯一这媚而不妖,又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时择北少了点罪恶感。 起码听起来不像是他一个大男人,欺负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反而像风情万种的女王要祸乱时择北这个清傲的人间帝王。 “我不是想让你哭。”时择北贴近鹿溪,在她耳边悄悄地说,“我只是想让你……” “这样呀,那试一试咯。”鹿溪身子往后躺下,时择北也跟着倒去。 天边的弯月悄悄地从云层中探出一半,另一半藏在云里,总是躲躲藏藏。 就像北院通明的主卧里,两人亦是躲躲藏藏,不知变换了多少地方。 夜的静谧弥漫在空中,织成一张柔软的网,遮住玻璃窗,只见月色朦胧,树影婆娑又沙沙作响。 微风穿不过柔软的网,吹不散卧室里的缱绻旖旎。 …… 石柒路一号。 “跪下!”时老爷子虎躯一震。 时择西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垂着脑袋,抽抽搭搭地流着眼泪。 徐雅就站在一旁,没有阻拦。 这是老爷子三十多年来,第一次对时择西发这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罚跪。 老爷子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怒斥道:“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我真的是无颜面对我们时家的列祖列宗。” 先是鹿隐说涉及到两国邦交,后是父亲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时择西已经吓傻了,双目无神地在那哽咽。 “时择西啊时择西,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才会给我们时家捅这么大一个篓子。”老爷子在原地来回踱步,“如果不是鹿隐说你没少针对鹿溪,我还以为你只是那天晚上耍点小性子,没想到你和叶家那个丫头狼狈为奸。” “爸,我没有……我没有想过害时家。”时择西战战兢兢地抬头,瞄了一眼父亲又立马低下头。 “你现在还不是在害时家,害你弟弟吗?如果鹿隐要追究你的责任,我们时家谁都救不了你,挑衅沧溟岛公主,你是想得罪整个沧溟岛吗?”老爷子气到脸色铁青,“你……你……” 老爷子差点背过气去。 “老爷,老爷……”管家立马上前,替他顺口气。 徐雅也焦急地上去,“爸,你怎么样?你稍微平复一下情绪,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爸……”时择西担忧地开口,准备起身,“你没事吧?” “跪好!”老爷子一声吼,时择西又继续跪好。 时择西委屈地抿着唇,“爸,我知道错了。只是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鹿溪是沧溟岛的公主,我以为她是……” “你给我闭嘴!”老爷子甩开管家的手,伸手指着她,“你不要给我在这里狡辩,不要给自己的愚昧无知推卸责任,家世家世,你就知道家世,如果你不姓时,你连个屁都不是。” “可是我生下来就姓时。”时择西说得理直气壮。 啪…… 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打过去,“所以还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 时择西一张脸红肿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大声吼了一句,“那我明天去给鹿溪道歉不就好了吗?” “如果鹿溪不是沧溟岛的公主,你是不是不会为自己犯的错低头买单?”徐雅严肃地看着她。 时择北咬了一下唇,眼泪的咸味也没有让她开口否认。 徐雅看着不知悔改的时择西,无奈到直摇头,“你真的是没救了,我让你少和那群只知道拍你马屁的贵妇待在一起,你不相信,整天让她们吹捧到现在不知天高地厚,凡事都带有色眼镜看人。” “难道大嫂以后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吗?”时择西反问她,“我那时候也是为了我弟弟好。” “你还敢说你是为了你弟!”老爷子又是一怒,管家立马拉住老爷子,徐雅也摇头阻止。 徐雅来到时择西的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你以为什么叫门当户对?所谓的门当户对是指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一致性,而不是两个人的家世背景是否一致。 一种米养百种人,同样的家世背景,都会出现不同的人,你看我们时叶宋三家,家庭背景相似,择北是雷厉风行的北爷,叶沉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宋子轩先前就是个纨绔子弟。 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不能拿家世背景去衡量这个人是否深交,不能拿家世背景去衡量两个人的爱情,否则你会局限在这个格子里,心胸狭窄,格局窄小,没有前途可言。 我敢保证的一点是,择北哪天破产了,鹿溪都不会嫌弃他,那么鹿溪是不是千金小姐,对于择北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你要真用家世背景来衡量,我当初也不会选择嫁给你大哥,我在帝都随随便便都能嫁进比你们时家更有权势的家族。” 时择西的眼泪少了一些,却还在小声地吸着鼻子,忽然想到离她而去的傅竟竹,眼眶又红了。 “我……”真的是我错了吗? 时择西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自己错了,只是低垂着脑袋不说话,眼里闪烁着泪花。 她没有再继续狡辩,老爷子心里的气消了一些,吩咐管家去,“去把小傅叫来,我有话和小傅说。你就在这里跪着,等我和小傅说完,再教训你。” 老爷子知道自己女儿的德性,女儿大了,他又不好再当小孩一样教育,只能把教育女儿的重任交给傅竟竹。 老爷子话音刚落,时择西和徐雅的脊背就是一僵。 该来的总会来。 第298章 对牛弹琴 徐雅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今晚才知道时择西和傅竟竹离婚的事,丈夫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爸知道。 他年纪大了,怕受不了打击。 今晚又因为时择西正在气头上,这会要是知道这件事,恐怕要气病倒。 时择西身子微微颤抖,她不敢告诉父亲这件事。 刚刚让大嫂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和傅竟竹离婚,有一部分是她的错。 时择西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地说:“他,他……” “我听说小傅最近有个项目研究,去了西北地区,是不是真的?”徐雅替时择西打掩护。 时择西顿时了悟,连忙点头附和,“是的,他,他最近有个和语言有关的研究,去了西北的一个少数民族地区,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是吗?”老爷子皱着眉反问。 时择西硬着头皮说:“是,是的。” 过了一会,老爷子才点头,“嗯。小傅很喜欢搞学术研究,你以后要多支持他。不要娇纵任性,让小傅寒了心。” 时择西心里咯噔,她从来没有支持过傅竟竹搞学术研究。 一下子,她的心里堵得慌,险些喘不过气。 “我,我知道了。”时择西小声回答,再小的声音她都觉得心虚,又刺耳。 徐雅松了一口气。 看来老爷子没有怀疑。 “先起来吧,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想怎么去挽回这个局面。”徐雅把人扶起来,不辞辛苦地提醒她,“现在择北和鹿溪都不会待见你,连着沧溟岛都不待见择北,刚刚你大哥和我说,鹿溪要被带回沧溟岛,现在也不知道择北能不能留住,哎……” 好好的一对,总有人要去拆散。 时择西没有说话。 徐雅把人送出去,老爷子没有阻拦,只是冷声吩咐:“回去闭门思过,直到你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再说。” “知道了。”时择西像霜打了的茄子,说话有气无力。 徐雅把人扶回去的路上,提醒她说:“对了,你这段时间别和叶婉星联系,免得惹祸上身,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明天一早,叶氏的股票肯定会下跌,叶家一定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时择西想了想,说:“捉奸这件事不能全怪她,是我的主意。” “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把眼睛擦亮一点,别自己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徐雅和叶婉星没什么接触,但是她看人一向很准。 尤其是女人更加了解女人。 这个叶婉星的心思太重,一个白面黑心的玩意儿,谁碰谁成她的刽子手。 “星儿她不是那种人。”时择西到现在都在替叶婉星说话。 徐雅反问她,“你很了解她吗?你姓时又不姓叶,难道你比叶乔还要了解叶婉星?你和叶乔关系不错,你就没发现她从来没重视过叶婉星吗?” 时择西沉默片刻,“乔乔只是不喜欢柳莉是小三上位,连着看不上星儿。” 徐雅觉得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已经不愿意再费唇舌,只是说了句,“叶乔要是这种人,她就不会成为业界交口赞誉的女总裁。” 时择西听不惯说教,有些生气地说:“就当是我有眼无珠错看鹿溪,但我绝对不会看错星儿,她是个温婉端庄的女孩。我不会再针对鹿溪就是了。” 时择西松开手,自己往前走。 徐雅也没有再跟上去,她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时择西自己执迷不悟,谁也没办法帮她。 翌日清早。 新闻媒体上爆出一则新闻,大概意思是沧溟岛公主在临城旅游,遭遇时家三小姐和叶家大小姐联合刁难。 媒体人更是将这件事上升到两国邦交的层面,顿时掀起民愤,不同的声音都在攻击时家和叶家。 时择北没有出面拦下这件事,叶沉也没有阻止这件事情发酵,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避重就轻,把公司从中剥除,民众的指责都落在了时择西和叶婉星身上。 叶氏集团还是避免不了股票下跌,叶婉星在家遭受父亲的指责,出门遇媒体围堵,整个人憔悴到不行。 叶婉星以前有多喜欢耀眼闪光灯,现在就有多怕闪光灯下曝光她更多的事情。 连续两天,叶婉星都不敢上网。 时择西亦是如此,遭受了网友的谩骂和攻击,这里面还有曾经不断拍她马屁的人,一个个开始倒戈,爆出她不少的黑料。 第二天时家还来了政府人员。 战蓉把这件事告诉时择西的时候,她吓到脸色惨白,缩在房间里发抖,看到家里还挂着的结婚照,就开始哭。 以前只要她哭,傅竟竹就会立马出现。 现在她哭到差点背气,害怕缩成一团,傅竟竹都没有再出现。 时择西孤零零的一个人,把头埋进膝盖里,哭着说:“我错了……呜呜呜呜……老公,我错了。” 她给傅竟竹发了短信:你能回来吗?我一个人害怕,这一次我不该打你,也不该冲动地说离婚。 事隔半天,傅竟竹回了短信:太阳不会无缘无故下山,失望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 此后再无后话。 时择西失去了最爱她的人。 …… 无论临城是多么热闹,北院都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时择北去上班,鹿溪带着时承奇去上课,有时也会带上小六,课多的时候鹿溪就在临大的公寓午休。 战天和卫凝卫雪还躺在医院,偌大的北院里,白天几乎没人,格外安静。 今天是晚宴过后的第三天,也是鹿隐和洛明笙离开的第二天。 鹿溪趴在桌上,无心听课,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时承奇就在旁边给她做听课笔记。 鹿隐走的时候,没有告诉鹿溪,直到在泉市买了机票回沧溟岛的时候,才告诉鹿溪自己走了。 鹿溪直接气哭,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想着和哥哥许久没见,要留他在临城待一段时间,带他吃遍临城的美食,玩遍每个地方,留下很多珍贵影像作留恋才行。 结果计划落空。 计划落空就算了,关键是她没有亲自去送哥哥离开,甚至连个拥抱都没有。 鹿溪给哥哥打了电话,什么也没说,就在那里哭,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时择北听得心都碎了。 他哄了好久,都没有把人哄好。 好不容易把人哄不哭了,鹿溪却一直处于低气压的状态。 下课铃声响起,鹿溪也没有注意。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时承奇才伸手碰了碰鹿溪的胳膊,“四婶,下课了。” “哦。”鹿溪起身,“接下来是哪个教室?” “四婶,今天没课了。”时承奇仰着脑袋,很担心她。 “好吧,那回家吧。”鹿溪伸手拉起时承奇的手,走出教室。 回到北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北院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没人吗?”鹿溪疑惑,拿出手机电筒照亮,往里面走。 刚走到花园,小六就窜了出来,嘴里叼着一面荧光的旗子,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跟我走。 还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第299章 生日快乐 漆黑的夜里,依稀能看清楚北院楼房的轮廓。 鹿溪跟着小六往前走,时承奇抱着书本走在一旁,没有一丝埋怨,反而生出期待。 四婶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希望今晚四叔的准备能让四婶开心。 两人一狗走在蜿蜒的水泥路上,两侧开满鲜花,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走了不到一分钟,小六忽然停下来,鹿溪也跟着停下来。 根据她的记忆,面前应该是后花园的空地才是,可是眼前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占据整个空地。 周围发出细微的声响,悦耳动听,有些向风吹动屋檐下翘首以盼的风铃。 细细一听,又没有风铃发出的声音那般脆响,稍微偏低沉一些,接着又听到细若蚊蝇的嗡嗡声。 “这是什么声音?”鹿溪耳朵动了一下,很细微,但是周围太静了,也能听得到。 时承奇摇头:“不清楚。” 他猜测可能和四叔准备的惊喜有关。 鹿溪抬眸看向面前的一团漆黑。 蓦然间,眼前一片荧光。 成千上百只萤火虫在黑夜中起舞,身上散出的荧光朦胧,好似亮堂的白炽灯罩了一层柔纱,灯光浅浅,温柔如微风。 “萤火虫?”鹿溪脑海中闪过沧溟岛的森林岛屿,那里每至夏季,夜里都会萤火虫漫步,和天上闪烁的星辰的一样,静谧又温柔。 鹿溪伸出右手,就有一只萤火虫停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煽动着翅膀,细微的声音更加清晰。 不是萤火虫振翅的声音,而是机器萤火虫,有着萤火虫的轮廓,尾部发出圆圆的荧光。 操控这些萤火虫的人都在天台,二十多个人,专心致志地玩着遥控器。 又不是站得太明显,只能够蹲在地上。 卫凝和卫雪的遥控器和其他人不同,她们两遥控的萤火虫有微型摄像头,战天则坐在桌前,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们三个人都还缠着绷带。 是带伤上阵。 不上阵不行,不然北爷会让他们多在医院住上一阵子。 鹿溪也借助着机器萤火虫,看清楚了面前的庞然大物,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帘布,遮挡住后面的景象,勾起人的好奇心。 “四婶,你把黑布扯开看一看?”时承奇抱着书的动作紧了紧,明亮的眸子望着鹿溪。 他有点紧张,怕自己暴露了惊喜。 然而鹿溪已经猜到了。 “你四叔的杰作?”鹿溪徒手抓了一只萤火虫,弯腰放在时承奇的手背上,朝着他笑。 时承奇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点了头。 “这样,那就让我们看看后面是什么。”鹿溪站直身子,一步步地朝着黑色帘布走去。 天台上的战天注视着一举一动,连忙向其他兄弟姐妹汇报,“夫人准备拉开帘布了,大家做好准备。” 于是黑暗中的所有人就位。 唰…… 鹿溪伸手将帘布拉下去,北院瞬间亮堂起来,今晚的光亮和平常不同,没有以往明亮,多了点朦胧的感觉,像一轮弯月倾泻而下的月光。 突如其来的光亮,鹿溪还是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轻快俏皮的生日歌响起,伴随着每轻轻的笑声,像风一样拂至耳中。 鹿溪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5月19号,她的生日。 今天是她满二十周岁的日子。 她慢慢地放下手掌,眼前赫然出现一片小森林,宽厚的树木随意排列,底下铺着青草,上面盛开着小花,白的、黄的、紫的…… 干冰制成的白雾在地上飘着,树上挂着小彩灯,萤火虫萦绕,四周弥漫着舒缓的小提琴声。 面前的小森林就像一处仙境。 而在仙境的正中央,站了一排人,每个人都笑盈盈地看着她。 何梦:“鹿鹿,生日快乐!” 时承景:“小四婶,生日快乐!” 林静姝:“鹿溪,生日快乐。” 时朵朵:“小四婶,生日快乐哟。” 时择东搂着妻子徐雅一起说:“弟妹,生日快乐。” 霎时,鹿溪红了眼眶,抬手捂上嘴巴。 “四婶,生日快乐。”时承奇伸手拉了拉鹿溪的手,抬头望着她。 稚嫩的童音触碰到了鹿溪心底的柔软,垂眸看向时承奇的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孩子未来的样子。 “承奇,谢谢你。”鹿溪牵着时承奇的手,往里面走去。 她仿佛回到了沧溟岛的森林里,听到了轻轻的虫鸣声,嗅到了大自然的味道。 鹿溪走到她们面前,和每个人拥抱了一下,拥抱到热泪盈眶。 拥抱完徐雅以后,她忽然发现这里面没有时择北,不禁蹙眉。 他们一排人站成一条线,旁边还有树木挡住,鹿溪想时择北应该就在这里,心里隐隐期待。 其他人对视一眼,从中间分散开来,让出一条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方形长桌,铺着白色小雏菊的桌布,上面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许多的水果和礼物。 还有一个投影仪。 投影仪的灯光亮了一下,对面的空中出现鹿隐的脸,他正悠然地吹着晚风。 “啊鹿,生日快乐!” 旁边的洛明笙笑道:“小公主,生日快乐。” 鹿溪再次抬手捂住嘴巴,鼻子一酸,咬了咬唇瓣。 “哥哥……” “啊鹿,哥哥不是走了不告诉你,就是担心你舍不得哥哥,在机场哭,哥哥怕会忍不住把你带回来。”鹿隐伸手想替妹妹逝去眼泪,触到的也只是空气而已。 但是他听时择北说妹妹因为他离开而难过了好几天,心里是又开心又难受。 鹿隐收回手,笑着又说了一遍:“啊鹿,生日快乐。” 声音轻柔缓慢,似乎能够从沧溟岛跋山涉水而来。 “谢谢哥哥。”鹿溪莞尔一笑,眼睛眯成月牙,唇红齿白的模样惹人怜爱。 接着影像消散。 鹿溪伸手擦了一下眼泪,然后开始寻找时择北的影子。 左顾右盼都不见。 “小四婶,我四叔他刚刚还在,不知道公司那边出了什么事,才火急火燎地走了。”时承景上前解释,“你不要怪四叔,他最近为了给你庆生,忙得没有时间处理公司的事。” 鹿溪凝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第300章 我要一片森林 徐雅立马说:“这个四弟也真是的,这可是鹿溪在北院过的第一个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就走了。” “可能是事情紧急,没办法。”时择东拍了拍老婆的肩膀。 鹿溪还是有些失落。 不过想着面前还有这么多人陪她过生日,鹿溪又抬眸笑了,“没关系。我想切蛋糕。” 鹿溪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切蛋糕,然后把切好的蛋糕分给每一位给她庆祝生日的人。 分享美好的东西,自己会变得快乐。 “好啊好啊,我们来切蛋糕吧,这个蛋糕看起来好好吃。”说到吃的,何梦就特别积极。 林静姝拦住她说:“大梦,现在还不能切,要给鹿溪点蜡烛,让她许愿。” “林学姐说的对,我去找一找蜡烛。”时承景变得勤奋起来。 他这句“林学姐”让林静姝微微侧目,忽然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林静姝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咦,蜡烛呢?”时承景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麋鹿玩偶服的人拿着蜡烛走了过来,徐雅眼睛一亮,“有人拿过来了。” 鹿溪转身,就看到一只高大的麋鹿朝着他走过来,两个蹄子凑在以前,捧着蜡烛过来。 鹿溪一看麋鹿的角,就认出了这是当初迷路时,替她引路的那只麋鹿,住在森林岛屿里的那只麋鹿。 后来她常常溜进森林里去找的那只小麋鹿。 除了哥哥,小麋鹿就是她最好的玩伴。 “小麋鹿……”鹿溪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激动地看着所有人,“这是我的那只小麋鹿,它头上的角和其他麋鹿的角不一样,它是我的好朋友。” 何梦笑盈盈地说:“对呀,就是你的那只小麋鹿,四叔特意问了哥哥,然后哥哥告诉他的,四叔就特意找人定做了玩偶服,让人把玩偶服穿上,来陪你过生日。” 鹿溪看着朝她走过来的人,穿着厚重的玩偶服,显得整个人有些笨拙。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里面的人。 那人上前,在鹿溪的面前停留了两秒,然后擦身而过。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鹿溪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时择北。 穿着玩偶服的人是时择北。 他根本没有去公司。 这群人在合伙骗她。 鹿溪轻轻地笑了一下,没有立即拆穿他们的把戏,转身看着时择北把蜡烛一根根地插在蛋糕上,又细心地一支一支点燃。 退居一旁。 何梦拉着鹿溪的手上去,“鹿鹿,闭上眼睛许愿哦,你可以许三个愿望。” 鹿溪十指交叉放在心口的位置,缓缓地闭上眼睛,蜡烛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可以看到细翘的睫毛打下的阴影。 “希望我的哥哥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鹿溪有把愿望说出来的习惯。 她觉得只有把愿望说出来,更有可能会实现。 过生日的时候重要的人都会在身边,把愿望说出就是变相地给她们进行心理暗示。 这样他们就会听到愿望,努力地让自己去幸福。 但是在其他人的意识里,生日愿望不可以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有人想开口阻止,穿着玩偶服的时择北轻轻地摇头,示意不要打扰。 他早就把这些事打听清楚了。 森林岛屿,小麋鹿,生日愿望要说出来… 鹿溪继续许愿:“希望我身边的好朋友都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我……”鹿溪的睫毛颤了两下,“想要一片森林,只有一棵榕树。” 其他人均是一愣。 “这是什么愿望?”时承景小声嘀咕了一句。 时朵朵也在琢磨,“一棵榕树怎么算森林?” 时择东和徐雅却是懂了。徐雅对自己的儿女说,“你们两,就应该多读书。” 时朵朵立马把主意打到林静姝的身上,她可是传闻中的女学霸。 “静姝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时承景也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林静姝柔声道:“俗话说独木不成林,榕树却是个意外,它能独木成林。” 榕树独木成林,寓为你是我的整片森林,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你,无论走到何处遇到谁,都是你。 林静姝看了一眼穿着玩偶服的时择北,五月的夜晚也很热,穿着这么厚重的玩偶服,只怕已经热出汗了。 林静姝的视线落在鹿溪吹蜡烛的脸上,心里有些羡慕他们的感情。 而她自己…… 她无意间瞥了时承景一眼,时承景正好朝她看过来,视线相碰的那一刻,林静姝听到了胸口打鼓似的声音。 她立即垂下眼眸,转身拿起相机,拍下鹿溪的照片。 吹完蜡烛后,所有人都鼓掌说:“生日快乐!” 时择北站在旁边,看鹿溪没有再找他的意思,神情阴郁,来到时承景的旁边,踢了他一脚。 时承景立马会意,阻止了鹿溪切蛋糕。 “小四婶,等等,等等。这个蛋糕,你是不是应该等四叔回来再切?” “他处理工作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们自己切吧。”鹿溪说着就一刀切了下去。 时择北又踢了时承景一下,比先前还要用力。 “啊……等等,小四婶你等等。”时承景直接拿过她手里切蛋糕的塑料刀,“四叔他刚刚给我发了信息,他说他已经过来了,让你先去找礼物。” “礼物?”鹿溪来了兴趣。 “对对对,礼物,四叔说了就藏在这个人造的小森林里,你去找一找。”时承景在那一通乱指。 鹿溪果然去找礼物。 时择北送的礼物一定与众不同。 鹿溪往每棵大树后找去,正好背对着他们所有人。 时择北终于压低了声音说话,“这里面太热了,我得拿下来。” “不行,不行啊!”时承景又把他抬起来一点的头套按下去,小心翼翼地说,“你这样就没有惊喜了,待会小四婶找到礼物,你再出来。这可是你自己想的主意,你要执行下去。” 时择北点头,“嗯。” 如果他老婆知道他不辞辛苦地藏在玩偶服里,而感动不已。 热一点也没关系。 鹿溪凭着敏锐的观察力,在一棵树干上敲了两下,里面发出回声,她一拳打进去,树干破了一个洞。 这一拳发出的声音,吓得所有人愣了愣。 目光纷纷看向不远处醒目的小铁锤,不是准备了道具吗? 怎么还徒手破树? 鹿溪伸手进去拿了一个方盒出来,准备拉开蝴蝶结拆礼物,才发现蝴蝶结是假的。 这东西上了密码锁。 “谁知道密码?”鹿隐捧着盒子上去,所有人都摇头。 时承景提醒她,“你找到四叔,就知道密码了。” 鹿溪抬眸,顿了一会说,“哦,那别拆了。” 众人:“……” 时择北:“……” 这谁出的馊主意? 第301章 你一靠近我,我就知道是你 眼看着鹿溪真的要把礼盒放到一旁,时择北顾不得那么多,想要把头套摘下来,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改变声线,粗哑着嗓子像个老头,“夫人,这里面有北爷亲自为你制作的旗袍,你不打算看一眼?” “旗袍?”鹿溪想到了那条让时择北撕碎的旗袍,她记得自己后来让时择北给她做一条。 时择北真的做了? 好奇心驱使之下,鹿溪又把礼盒拿好,递到他面前说:“你知不知道密码?” 时择北心里咯噔一下。 她该不会认出来了吧? 应该……不会。 “密码只有北爷知道,你要先找到他。”时择北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撕裂了。 想要骗过这个小朋友可真不容易。 鹿溪拿着礼盒上下打量了两遍,“不一定要找到他,万一我能猜到密码呢?不知道会不会是我的生日。” “不是。”时择北摇头,“必须找到北爷才行,是面部识别解锁。” “啊?”鹿溪愣了一下,不给情面的笑出来,“这果然很时择北,他很自恋。” 时择北:“……” 老婆,不要背后说你老公坏话。 时承景在旁边附和,“那小四婶,你快去找四叔啊。” “不用这么麻烦。”鹿溪掏出了手机。 时择北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有他的照片,直接拿他的照片扫一下。”鹿溪打开图库,找到她用手表偷拍到的一张正脸照,往盒子上的孔怼过去。 然后没有打开。 玩偶服里的时择北悄悄在得意。 哪这么容易。 “不行?”鹿溪把手机收回来,时择北正好看到自己的照片勾了勾唇角。 居然偷拍他。 关键是拍得还挺好看。 “估计要动态才行。”时承景松了一口气,“比如眨眨眼睛,张张嘴。” “哦,行吧。”鹿溪把盒子往旁边放好,垫脚就把时择北的头套摘下来,平静地说,“老公,解锁。” 时择北傻眼了。 她一开始就知道了? 时择北惊讶到微张着嘴,眨了两下眼睛。 鹿溪趁机把盒子的锁孔对准他,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完成解锁。 时择北机械地转过头:“……” 就这样,让她解锁了? 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一个个的目光炯炯有神,都盯着鹿溪揭开盒子的动作。 他们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个催泪感人的告白时刻,谁知道鹿溪一早就识破了。 “怎么?很惊讶吗?”鹿溪盒子揭到一半,转过头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又点头,又摇头。 时择北反应过来,“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恢复了声线,一如既往地低沉有磁性。 “你一靠近我,我就知道是你。”鹿溪背靠着桌子,一只手肘撑在桌上,朝着时择北略微挑眉,笑了笑。 “你身上有很独特的味道。” 时承景不信,就凑上去闻了一下,“汗臭味?” 玩偶服很厚,还不透气,时择北穿着玩偶服没有半个小时起码也有二十分钟了,还在行走,肯定会出汗。 头发尖都湿了不少,脸上还有些汗光。 鹿溪踮着脚,用衣袖轻轻地给他擦汗,眼里的光就像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刚刚时择北站在她身边,她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递来的热。 更加别提待在这里面。 鹿溪的心里很感动,只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来,何况这里有大有小,着实会尴尬。 汗水浸湿了她薄薄的袖口,差点烫到她的皮肤。鹿溪骂了句,“蠢东西。”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骂他,可是每次这么骂他的时候,都是在关心他。 这是鹿溪特有的生气式关心。 仅对时择北一人有效,且终身有效。 时择北深知这一点。 他低头在鹿溪的额头留下羽毛般的吻,柔声道,“里面是给你的礼物。” “你要不要先把这个玩偶服脱下来?”鹿溪伸手就要替他去脱。 时择北伸起爪子阻止她,玩味一笑:“老婆,这里有人,很多。” “所以呢?”鹿溪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 鹿溪小脸微红,扫了一下众人。 他也太明目张胆了。 “算了,你热死吧。”鹿溪抽回手,“我要去看看你做的旗袍。” 大家也特别好奇,一个大男人会做出什么样的旗袍,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鹿溪打开盒子,里面折射出钻石的光芒。 “哇,哇,哇……”时朵朵像是疯了一样,两眼冒着光,指着这条项链说,“卡地亚jeasaint钻石项链,全世界只有这一条,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四叔……四叔对小四婶也太好了吧。” 时朵朵目不转睛地盯着钻石项链,一点都没有遮掩自己眼里的渴望。 “别看了,四叔给小四婶的,没你的份。”时承景对珠宝首饰没什么兴趣,他现在就对林静姝感兴趣。 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珠宝首饰。 时承景心里想着,余光往林静姝那瞟了一眼,发现她目光里有波澜。 只不过不是那条钻石项链。 而是他四叔和小四婶。 时承景立马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小声地说:“要打就打小爷我的主意,我四叔四婶都是有家室的人。” 林静姝一直觉得他有时候挺幼稚,就不太愿意答话。 自从上一次时承景给她捞回对戒,林静姝就对他有所改观。 尤其是在浅水湾晚宴后,他追出来跟在自己身后,一句话没说,就是跟着,确保她安然无恙地回到住处,也没有离开。 直到她下楼吃早餐,时承景说了句,“看来没跳楼,那小爷回去补觉了。” 林静姝看着时承景远去的背影,心里多了股异样。 这样的守护,她从来没有在贺学礼的身上感受过。 林静姝回神,看着话中带醋的时承景,“你说我打北爷的主意情有可原,打鹿溪的主意从何说起?” “我小四婶那人我不清楚吗?走到哪都招小姑娘喜欢,你看看我妹,看看大梦,这就是两个典型的列子,我四叔也是可怜,防男的就算了,还要防女的。”时承景啧了一声。 林静姝眉目柔和了许多,“我要是真的喜欢女人呢?” 时承景扭头看了一眼她,猜不出她话里的真假,于是硬着头皮说:“那我,扮女装。” “你?女装?”林静姝心里在偷笑,面上却是淑女一笑,摇了摇头。 “不信啊?”时承景扬着下巴,豁出去了,“我要是扮了女装,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林静姝眸光微怔。 想起时承景在她面前的强势和流氓,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放得下面子穿女装。 凡是也有例外,万一时承景就穿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就真的是她的例外。 不知道是不是今夜温馨的氛围感染了她,林静姝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好。” 第302章 耐撕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对于时承景而言,简直比他四叔突然给他说每月零花钱不限额要吓人。 时承景傻在原地。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林学姐答应他了! 只要穿女装,林学姐就做他女朋友! 靠…… 小爷我今天走桃花运了。 女装算个屁啊! 时承景傻怔在原地,心里已经是波涛汹涌。 林静姝见他傻了,就轻轻地笑出声来,拿起相机把他这个傻不愣登的模样拍下来。 咔…… 快门声唤回时承景的意识,他激动地说:“林学姐,你把刚和的话再……” “呀……”时朵朵惊叫出声,打断了时承景的话,伸手就把人拉过来,“哥,你快看,快看,四叔除了送小四婶钻石项链,还把大学城那块正在开发的老城区,就是四叔准备开发成旅游景点的那块地,都给小四婶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时承景被打断话,气到咬牙。 时朵朵指着盒子里第三层的旗袍,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玩意,惊讶到说话支支吾吾半天。 “这个,重点是这个,这个……” “哪个啊?”时承景认真地看过去,里面躺着一条折好的墨绿色的旗袍。 时朵朵激动地说:“旗袍啊,四叔亲手缝制的旗袍啊,给小四婶做的旗袍啊,四叔都会针线活了,天啊,这还是男人吗?” “四叔不是男人是娘炮啊?”时承景翻了个白眼,顿时惹来齐刷刷的杀人目光。 时承景立马闭嘴。 时朵朵继续亢奋,“这就是神仙啊。四叔亲自做的衣服就像四叔一样,时时刻刻守护着小四婶啊,就算小四婶和四叔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只要小四婶穿着四叔做的衣服,就会觉得四叔在身边啊,身体暖和,心也暖和。” 时朵朵十八岁,正是憧憬爱情的年纪。 鹿溪本来没想到这么深,只是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真的亲自做了条旗袍,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感动里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在摆弄这个的时候,会不会别扭。 他这么一个傲娇又自恋的人啊。 时择北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衣服确实比不过珠宝首饰华贵,但就像朵朵说的一样,既能暖和身体,又能让老婆时时刻刻想到自己。 实用。 实用点好。 “老婆,你试一试。”时择北伸手把旗袍打开,素净的墨绿色,唯有左边的肩头和前开叉口上面盛开了几朵白色的花,黄色的花蕊更是亮眼。 这两簇花都是刺绣。 旗袍也是上好的面料,触感柔软丝滑,还带着丝丝的凉意,由冰蚕吐的丝织而成。 鹿溪换上以后,姣好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站在森林里,轻轻一笑,就像是守护这片森林的精灵,少了些仙气,多了点迷人的烟火气。 “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布料?”鹿隐朝着时择北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我觉得有些滑。” 时择北目光流转地凝着她的一颦一笑。 “耐撕。”时择北仿佛听到了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 他的小朋友太美了。 二十岁的年纪,还不算长开。 往后要是长开了,估计更美。 真的好好藏起来才是。 “什么?”鹿溪半懵半懂。 何梦拍手称赞,“真的很nice哦,鹿鹿。” “确实不错。”鹿溪笑了笑,就感觉掀来一阵风,身上就裹了一块布。 “这是什么?”鹿溪又迟钝了一下。 时择北把她的身体裹住,尤其是她露出来的胳膊,还有她那双白嫩的腿,通通给藏进去。 除了他以外,谁都不能看。 “桌布。”时择北淡定地说,“这件旗袍不行,需要重新改一下。” 他要加上袖子,还要把叉开低。 “桌布?”鹿溪美眸微瞪,转过去一看,还没开始切的蛋糕已经在桌上颤颤巍巍。 嘭…… 全军覆没。 倒在桌上,有的撒在地上,总之想吃是不可能了。 但是打一仗还是可以的。 不知是谁起了头,大家顿时打做一团。 时择北向来严肃,其他人也不太敢靠近,就一直没往他脸上敷。 时择东一家四口在那玩成了打雪仗,带着时承奇和何梦一起加入其中。 时承奇人心鬼大,身手敏捷地躲过好几次,还偷袭了好几次,每次都成功。 最惨要属时承景,每个人围追堵截地欺负他。 第二惨的就是何梦,她的脸只能看出两个眼珠子在那动,小嘴时不时砸吧两下。 一脸的享受。 北院里一片欢声笑语。 林静姝离得远,在旁边拍照,镜头不由自主地跟着时承景走。 “鹿鹿,看球。”何梦一团奶油砸到鹿溪的脸上,何梦自己在那哈哈大笑。 鹿溪伸手把奶油扒下来,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时择北说:“去玩吧。” “嗯,好啊。”鹿溪点头,转身就把自己脸上的奶油往时择北的脸上敷过去。 时择北:“……” 小孩子的游戏,为什么要带上他。 时择北促起狭长的目光,有劈空闪现的白刃,“小朋友,你完了。” 他一把搂住鹿溪的腰,把人提到桌上坐着,伸手就去抓奶油往她脸上敷。 鹿溪身手敏捷,一个转身脱离他的魔爪,朝他吐了吐舌头,也加入游戏中。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鹿溪白白净净地站在那,时择北的脸上也只有刚刚鹿溪敷在他脸上的那一点,还被他擦掉了。 其他五个人,个个白了头发。 伸手把脸上的奶油抹去一些,依稀能看出人样。 林静姝就在那笑,把镜头对准了鹿溪和时择北,“鹿溪,北爷,我给你们拍张照。”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好像都没有合照。 唯一的一张合照在结婚证上,还是p的。 “好。”鹿溪笑起来,明眸皓齿。 时择北一只手搂着鹿溪的腰,微微侧头看向她。 “等等等等,我要一起拍。”时承景立马跑过去凑热闹,就站在时择北的旁边。 时择北没有说话,鹿溪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那先给你们三个人拍一张,接下来再给鹿溪和北爷单独拍。”林静姝将镜头对准他们三人。 时择北抬起右手,掐住时承景的脖子,用力地将他脑袋往下一摁。 “啊……四叔,你放开我……”时承景用力地挣扎,他越挣扎,时择北越用力。 就是挣不开。 时择北唇角微勾,同时看向镜头。 咔…… 按下快门。 照片里只有时择北和鹿溪。 时承景连一根手指头的镜头都没有抢到。 第303章 她又惦记别的男人 林静姝拍完时择北和鹿溪的半身照,又迅速把镜头下移,对准了时承景。 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他的脖子,时承景就像让人按在砧板上待宰的鸭子,挥动着双手不停地扑腾,也是无济于事。 咔…… 林静姝拍下了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刻。 “我靠……你拍什么照片不好?拍我现在这样子!”时承景听到快门声,立马抬头。 时择北也顺势松手,时承景立马跑过去,要夺相机,林静姝藏在身后,就是不给他。 “我就看看,看看也不行吗?”时承景伸手向她要,林静姝摇头,“你不能逼迫我做不想做的事。” “……”我哪逼她了? 时承景看着林静姝,悻悻地收回手,然后叮嘱她,“这个照片不可以外传。” “嗯。”林静姝点头,又去给其他人拍照片。 最后大家还拍了一张大合照。 像极了全家福。 鹿溪这个生日过完,已经很晚了。 所有人都留宿北院。 不过他们都住的地方,距离主楼都有一段距离。 时承景和时承奇住在同一栋楼,时择东夫妇住在同一个房间,何梦和林静姝住在同一个房间,她们姐妹有段时间没见了,有很多话想说。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时择北牵着鹿溪的手,往主楼的大厅去。 路上又遇上萤火虫,在他们两身边萦绕。 “操控萤火虫的人在哪?”鹿溪疑惑地四处转头,也没有看见其他人。 时择北指着主楼的天台说,“楼顶,是战天他们。” “他们不应该在医院吗?”鹿溪有些心虚,她不用想都知道人是自己打的。 “应该好了。”时择北面不改色地说着,轻轻地打了个响指,萤火虫之光渐渐熄灭。 “抱歉,今晚没有星星。”他仰头看了看天,“本来想给你办一个盛大的生日宴,肯定没有你在沧溟岛的生日宴盛大,就想了其他的办法。” “所以你问了我哥哥?”鹿溪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仰着脑袋看他。 时择北伸手把人提起来,抱在身上。 “嗯,他说你每年过完生日,都会悄悄地跑去森林岛屿,找当初替你引路的小麋鹿,在那里看星星和萤火虫。”时择北又仰头望了眼夜幕,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可惜今晚没有。” “有啊,那里,那里,还有那,不都是星星吗?”鹿溪指着天上稀疏的几颗星,笑得开心。 时择北把人抱得更紧一点,怕她掉下来。 “太少了。”临城和沧溟岛不一样,沧溟岛繁华,生活节奏却很慢,悠闲得就像个度假圣地。 而临城这种都市,日夜都有人忙碌,周围也是不同的城市,夜里都是川流不息,灯火通明,想要看到星星,太难了。 “没关系啊,有萤火虫,有森林,还有麋鹿,最重要的是有你们。”鹿溪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 时择北拍着她的腰,笑了笑。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他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仓促地造了假的森林,还有假的萤火虫,自己也穿了麋鹿的玩偶服。 却还是缺了一片星空。 时择北暗暗下决心,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一定要造出一片星空,只属于她的星空。 连着森林、萤火虫和麋鹿,都要变成真的实物,还有……能够独木成林的榕树。 鹿溪不知道时择北已经在心里策划明年生日的事,只是歪在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嘀咕了一句,“如果师兄也在,就好了。” 对于鹿溪而言,叶沉就是她的半个哥哥,是她崇拜的师兄。 时择北脑海中的思绪瞬间飘散,顿了一下脚步。 她又惦记别的男人。 “他没空。”时择北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就是故意没请叶沉。 “你去请他了?”鹿溪的语气顿时轻快,眼里有光。 时择北没说话。 他不好直接骗老婆。 鹿溪以为他是默认,高兴地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老公,谢谢你,师兄对我也很重要的。” “他没来。”时择北像是在置气,脚步加快了不少。 “很正常啊,他肯定很忙,没有时间嘛。”鹿溪表示很理解叶沉。 她是理解叶沉了,时择北就不理解她了,但是又不能把气撒到自己老婆身上,到时候不好受的又是他自己。 害人害己这个词,就应该用在夫妻身上。 他要是伤了自己老婆一分,自己可能就要痛十分。 “嗯。老婆,该休息了。”时择北生硬地扯开话题,正好抱着人走到主楼大门口。 而这个时候,战天他们正好从天台下来,一群人撞了个正着。 “北爷,夫人。”二十多人整齐划一的声音洪亮。 鹿溪笑着说,“辛苦你们了。” 众人:“不辛苦。夫人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鹿溪背对着他们,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拍了拍时择北的肩膀,从他身上下来。 刚一转身,她就看到三个人躺在担架上。 正是战天、卫凝和卫雪。 鹿溪美眸微睁:“……” 这就是时择北说的应该好了? 鹿溪抬头看了眼时择北,他很淡定地说:“死不了。” “……”鹿溪一时语塞,死是死不了,但是带伤上阵,很辛苦啊。 “那个……战天,卫凝,卫雪,你们还好吗?”鹿溪一脸歉疚,准备上前安慰一翻。 三个人吓得身子在担架上往后移了两步,惶恐不已地摇头,“没事没事。” 不管夫人有没有喝酒,只要夫人伸手,他们就怕,又往后面缩了两下。 鹿溪默默地收回手。 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在北院里树立了威信。 “北爷,夫人,我们先撤了。”战天还算比较冷静,就是声音有点发颤。 战天让鹿溪打了两回,而且一回比一回惨,这次还断了两根肋骨,下巴都在脱臼的边缘。 他开口说话,都显得非常吃力。 “嗯。”时择北点头,一群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之大吉。 鹿溪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叹息一声,“他们怕什么?难道这么多人还打不赢我一个人吗?” 他们听到这句话,脚底差点打滑。 打肯定打得赢,但是他们不敢啊! 赢了夫人输了性命。 北爷生起气来,他们一个个都要半身不遂。 谁会拿命出来开玩笑。 “打不赢。”时择北浅浅地笑着,又把人抱进怀里,拍了一下她的腰,问她,“你上次喝醉了,为什么没有打承奇?” 第304章 这个礼物你得自己拆 “他还是个孩子。”鹿溪一脸认真地说,“虽然我喝醉了见人就揍,但是我分得清大人和小孩,我不揍小孩。” 时择北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但是还不够。 “你会揍你哥吗?” 鹿溪摇头,“没揍上,洛明笙拦住了,然后我把洛明笙打到一个星期下不下床。” 时择北低低地笑了两声。 没揍上,说明还是会揍。 他的心里终于平衡不少。 看来他猜的没错,他老婆就对他特殊。 时择北咬了一下鹿溪的耳垂,在她耳边吐气如兰,“看在你对我特殊照顾,待会再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鹿溪的眼睛又亮起来。 “嗯,礼物。”时择北似笑非笑,把人抱上楼,放在床边上坐着。 他转身的时候,鹿溪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一条划痕伤口,立马伸手抓住他的手掌,拉到眼前看个清楚。 除了左手背上有划痕,手心也有一条浅浅的伤口,根本伤口大小形状判断,是剪刀所伤。 剪刀? 鹿溪立马想到了他亲自做的旗袍。 “不小心伤的,没事。”时择北抽回手。 鹿溪紧紧捉住,又打开他的手指仔细地看了一遍,上面还有不少的小针孔。 肯定是他缝制旗袍的时候,不小心让针扎的。 鹿溪伸手抚上他的手指,鼻子发酸。 自己身上穿着的旗袍,还真是他一剪刀一剪刀地裁布,一针一线缝制的。 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拿着绣花针在那缝衣服,鹿溪就破涕为笑,眼泪汪汪地仰头看着他。 “你去缝衣服,别人没笑你啊?” “没有。”谁敢笑他,他缝了谁的嘴巴。 时择北转身面对着鹿溪,反手握着她的小手,将人拉在自己怀里抱着。 鹿溪抬手环着他的腰,又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清冽,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最近都没见他再抽过烟。 可是他身上还是有这种味道,一点也不呛鼻,反而很好闻。 “老公,谢谢。”鹿溪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勾着唇浅笑,“谢谢你今晚为我做的一切,这是我二十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这条旗袍我很喜欢,尤其是他的做工很精细,你一定花费了不少时间。”鹿溪不知道怎么样去表达自己的感动,只是眼眶有泪,心中有悦。 “没多少时间。”只是做坏了十几条,才出来这么一条不错的成品。 “我猜也是,你这么聪明,肯定一次就成功了。”鹿溪笑得开头,“我老公真厉害。” 时择北笑了笑,没说话。 有点心虚地看向别处。 屋里的窗帘一直开着,窗户也开了一半,可以看到外面高低不一的树木,月亮就挂在树梢。 微风一吹,树木摇曳,沙沙作响。 窗帘也会轻轻浮动。 时择北真希望此刻他们已是白头。 “老婆。”时择北拉着鹿溪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慢慢地往下移,笑得邪魅,“这个礼物你得自己拆。” 鹿溪脸一热,“老流氓。” “老?”时择北勾起她的下巴,弯腰吻去。 刚才他还在想着他们已是白头,可在一件事上,他又希望自己永远年轻。 人真是个矛盾体。 卧室里的呼吸急而重,窗外的皎月羞怯地躲进云层,唯有虫鸣伴奏,微风携声送礼。 翌日,阳光明媚。 时承景早早地起床,偷偷摸摸地来到大厅,李嫂已经做好早餐,喊了他一声,“时少。” “北爷和夫人还没醒,今早大家不能一起吃早餐,我会帮你把早餐端到偏厅去,你们在那边用早餐。” 李嫂压低声音,怕吵到楼上的人。 她今天早六点来做早餐,都还听到有动静,这会刚睡下没多久。 时承景是个明白人,也压低了声音,“我不是来吃早餐的,我是想问问小四婶的衣帽间在哪,我要给朵朵拿条裙子。” “朵朵小姐?” “嗯嗯。她的裙子脏了。”时承景点头,“你能带我去小四婶的衣帽间吗?我保证很小声,绝对吵不到他们睡觉。” “行,反正衣帽间在隔壁,他们这会也消停了。”李嫂领着时承景上楼,推门进了衣帽间。 时承景一进去以后,随意地拿了一条裙子,转身就走,像做贼一样。 下了楼,人就没影了。 李嫂端着早餐,出门往偏厅去,刚把早餐摆好,时择东夫妻两穿着运动服,刚刚晨运回来。 林静姝秋装整齐,也坐了下来。 就时朵朵在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身上穿着蓬松的公主裙都让她挤得有些皱了。 “怎么不见大梦啊?”时朵朵扫了一圈,没发现何梦的影子。 昨天晚上两个人打蛋糕,就打出了友谊。 林静姝笑着说:“她爱睡懒觉,这会估计还在梦里。” “我也想睡懒觉。”时朵朵用幽怨的眼神看了一眼父母。 徐雅说:“早睡早起身体好,到午休时间再补回觉。” “大梦她昨晚和我讲了半宿的话,才没有起床。”林静姝在一旁附和。 时朵朵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早餐准备好了。”李嫂把每个人的早餐摆放整齐,看着其中一个空位疑惑,“时少呢?” 时朵朵懒懒散散地说:“估计还没起。” “不会啊。刚刚他还去夫人的衣帽间拿了裙子,说是朵朵小姐的裙子脏了,给你拿了条去换。” “哥哥没有拿裙子给我啊,我们的衣服今早就有人送来了。”时朵朵一脸疑惑,“哥哥去哪了?” 林静姝的眼底闪过惊愕。 有可能男扮女装,找她去了。 “抱歉,我有急事,先回去一趟。”林静姝匆匆起身,往她和何梦睡觉的卧室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跑。 林静姝刚跑到房门口,就看到那站着一个一米八的女人,穿着小黑裙,正好合身。 如果不是他赤着脚站在那里,十分别扭着拉这边,扯那边,还有那头短发,林静姝可能真的会把他看成一个女人。 主要是身材不错,皮肤也挺白。 就是背影看着壮了点。 “靠……”时承景真是别扭到极致,想要抬手敲门,又有点臊皮,“要不是为了林学姐,小爷我这辈子都不会穿成这样,让人知道了,起码笑掉三颗大牙。” “噗……”林静姝忍俊不禁,捂着嘴在那笑。 时承景听到轻笑声,吓得立马抱紧自己,呵斥了一声,“谁?” 他一回头,就看到林静姝朝他走来,“林,林,林学姐……” 林学姐怎么在这? 我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时承景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 他这个脸红脖子粗,双手抱紧自己,慌乱到眼神四处飘的样子,就像土匪来抢他这个良家妇女一样。 “呵呵呵呵……”林静姝又笑了,没有刻意地去掩饰,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时承景让她看得头皮发麻。 他就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林学姐,你说了,只要我穿女装,你就做我女朋友。”时承景只好硬着头皮上,昂首挺胸地看着她。 林静姝抿了一下唇,睫毛遮住眼底的波光潋滟,轻声道,“走吧,我们在等你吃早餐。” “什么?”时承景愣了一下,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你还没回我话呢,吃什么早餐。” 林静姝侧头看着他,“按时吃早餐,男朋友。” 走廊瞬间安静。 怦……怦怦…… 林静姝听到了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 时承景也听到了。 不过不是她的,而是自己的。 怦怦的心跳声甚至越来越快。 第305章 大朋友和小朋友 中午,鹿溪裹着被子,像个蚕宝宝一样睡得香甜。 搁在桌上的手机每隔一秒钟就会震动一下,甚至有好几下的连续。 她皱了皱眉,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丐帮”里的消息已经是99+。 全是时承景一个人的狂欢。 “哈哈哈哈哈……小爷追到林学姐了!”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 “小四婶,祝福我吧,哈哈哈哈……” “小四婶,以后又多一个人喊你小四婶了,你有侄媳妇了。” “大梦,喊姐夫,快点!” …… 何梦真的在群里喊了声姐夫,还凶巴巴地威胁他,“如果你敢步贺学礼的后尘,我就让鹿鹿切了你的子孙袋。” 鹿溪:“……” 时承景:“我才不是贺学礼那龟孙子,他们两当初都没官宣,你们看看我的朋友圈和微博,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何梦:“嗯嗯。既然这样,我就给你把试吃一个月的时间缩短为半个月吧。” 时承景激动到泪崩:“大梦……” 两个人还在群里聊着,鹿溪困意褪去,靠坐在床头,点开时承景的朋友圈。 【等着吧,林静姝这三个字,迟早被小爷挪进我家户口本上去。】 配图很简单,是他对林静姝的备注——我女朋友。 鹿溪昨天晚上就看出了林静姝对时承景的微妙感情,尤其是她看时承景的眼神,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多了些波澜。 只是不知道昨晚到今天中午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就官宣了。 鹿溪和时承景的共同好友除了大梦和林静姝以外,就只有时家的几个人。 下面都是他们的评论。 时择东:户口本给你放你房间里。 徐雅:终于有人要你了。 时朵朵:哥,嫂子貌美又有才,你……加油,赶不上没关系,守住就行。 时承景只回复了时择东:亲爹啊! 其他的就装作看不见。 鹿溪无情地嘲讽他:终于有人要你了,哈哈~ 这句话刚评论不到半分钟,就弹出一个微信对话框。 鹿溪以为是时承景来回怼,点开一看却是时择北。 她给时择北的备注是“大朋友”,因为以后他总是喜欢喊她小朋友。 恰巧,时择北给她的备注一直是“小朋友”。 “大朋友”发来消息说:醒了? 小朋友:嗯,醒了。 大朋友:再睡会,还早。 小朋友:不睡了,下午有课。 大朋友:请假了。 小朋友:嗯?请假? 大朋友:病假。 小朋友:??? 大朋友:肿了。给你上了点药。 鹿溪怎么会不明白这意思,小脸立马爬上一朵红晕,睫毛微微颤动。 打字的大拇指停留在九宫格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复。 昨晚他们两折腾了一晚,时择北大旗不倒,鹿溪向来体力不错,直到凌晨才体力不支,累到虚脱,倒头就睡。 睡得很沉,竟然连他给自己上药这种事都没有任何察觉。 鹿溪顿了顿,问他:你为什么不叫醒我?这种事我可以自己来。 大朋友:你没我看得清楚。 小朋友:…… 大朋友:我特意洗了十分钟的手,很干净。 鹿溪脸又是一热,谁问他用的什么啊? 还特意洗了十分钟的手…… 手指…… 想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鹿溪就羞得拉被子盖子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像滑滑梯一样,滑进被子里。 鹿溪实在是没脸聊下去了。 手机屏幕另一边的时择北盯着屏幕在那笑,即使鹿溪没有再回他,他也能看着笑好一会。 时择北知道,鹿溪在做这件事上有时候挺野,只要说出来,就会害羞。 估计现在正躲在被窝里,偷偷害羞。 咚咚…… 有人敲门进来。 叶恒推了一下金丝圆框眼镜,“北爷,你找我。” 时择北将手机放在桌上,平静地看着他,“最近叶氏出现危机,你有什么想法?” 鹿隐临走前,确实狠狠地整了叶氏一把,如今的叶氏就像风雨来时飘零落叶的大树。 但它始终是棵大树,根深蒂固,不会轻易被一场暴风雨吹倒,只是树叶不如以往茂盛罢了。 提到叶氏,叶恒呼吸一促,很快平静地说:“北爷,我们近期和叶氏没有合作,而且我们和叶氏的营业领域不同,叶氏危机,不会牵连到我们。” 时择北的目光又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叶恒有些站不住,北爷这双眼睛能洞察秋毫。 他不知道北爷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却也不敢轻易试探。 叶恒垂着眼眸,风雨不动安如山。 足足一分钟后,时择北拿起笔,开始审阅文件,缓缓地分析道:“叶婉星坐不稳那个位置,叶沉无心继家业,叶鸿飞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怀孕的妻子身上,那个孩子生不下来。” “无论是柳莉的身体状况还是叶婉星对叶氏虎视眈眈,那个孩子都生不下来。” 时择北说得平静,叶恒听得心惊胆战,他继续装作没听明白,“我不明白北爷的意思。” “不打算回去?”时择北抬眸望着他。 叶恒同时抬眸,两人目光相撞。 他知道北爷已经清楚他的身份。 叶家私生子。 不过他从来没想过回叶家,母亲把他抚养长大,供他读书,让他出国留学深造,不是为了让他回叶家争夺什么,而是希望他可以选择自己想拥有的人生。 “不回去。”叶恒算是正视这件事,坚定地抿唇笑了一下。 叶恒跟了他这么长时间,这人是什么性子,时择北心里清楚。 不是不上进,只是不想牵扯太多。 时择北没有说话,叶恒转身退下。 刚走两步,时择北忽然开口,“为了轩少?” 叶恒步子一顿,怎么也移不动脚步。 他推了一下镜框,掩饰自己的慌乱。 “不是。”叶恒坚定地说完,疾步出去。 出门的那一刻,他才放缓了脚步,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北爷真的能看透人心。 如果他现在回去,一定能坐上叶氏总裁的位置,也会认祖归宗。 可是,现在回去,叶氏就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成为焦点,所有的东西都会让有心之人一点点扒出来。 包括他和轩少的那次意外…… 这件事扒出来,会害了他。 叶恒不敢拿宋子轩的前途去赌。 第306章 5月20号,叶沉邀约 北院。 鹿溪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又拿起手机刷朋友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就在“丐帮”里问:时承景,你怎么追到林静姝的? 何梦跳出来说:男扮女装。 鹿溪:…… 男扮女装? 她还在疑惑,何梦就发过来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林静姝的身后藏着一个女人,因为身高的缘故半弯着腰。 林静姝在那偷偷地笑,还伸出一只手拦着。 不过鹿溪的注意力都在那条裙子上。 鹿溪:这条裙子很熟悉。 何梦:鹿鹿,这是你的裙子,躲在后面的那个人是时少。 “噗……”鹿溪隔着屏幕笑出来,“时承景拿我裙子穿了?” 时承景不知道从哪蹦出来,在群里怒斥一声:靠,大梦,你什么时候拍了照片? 何梦笑嘻嘻地说:就今天早上啊,我拿出手机就拍了,好看叭。 时承景:呸……好看个屁!给我删了,不然把你踢出丐帮。 何梦:不行呢,这是你和表姐的美好回忆,不能删。 时承景:不行,必须删,让我女朋友看到,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微信群里立马提示时承景。 “小四婶”邀请“我女朋友”加入了群聊。 正在上课的时承景倏地起身,“靠……” 匆匆地转身出去,也不管自己是否扰乱了课堂纪律。 当然,也没有谁敢责备时家太子爷。 “丐帮”新添成员,三个女人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时承景一句话都没插上嘴。 他气到给林静姝打电话,本来想生气吃个醋什么的,但是一听林静姝的声音,他就没气了。 “怎么了?” “女朋友,你在哪?” “宿舍。” “行,十分钟后下楼,男朋友带你过节去。”时承景可没忘记今天是五月二十号,情人节。 还是他们的恋爱纪念日。 林静姝愣了一下,点头应下,“好。” 他们两打电话时,群里就没音了。 鹿溪问:他们两去哪了? 何梦:估计去过节了哦。 过节?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鹿溪从来不会在网上冲浪,对于这些节日一无所知。 正准备询问,就接到叶沉的电话。 叶沉说是要给她补过生日。 自从有了昨晚的惊喜,感受到了过生日的快乐,鹿溪就满心欢喜地收拾出门。 没有带上卫凝卫雪。 叶沉约在一家中式餐厅见面。 这家餐厅的位置很幽静,在一条潺潺的小河长上,门口是一条两米宽的石子路,杨柳依依。 整条街只有她们一家餐厅,其余都是一些花店或者一些文艺的精品店子,客流量很少。 这家中餐厅的名字叫“意外”。 古色古香的设计,更像是一家茶馆,充满了闲情逸致。 鹿溪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有好几个客人,而叶沉就坐在靠墙的那边。 她推门进去,就听到一个小女孩怯怯的声音,又透着一股子勇气。 “欢迎光临。” 鹿溪顺着声音看过去,只是觉得她的眉眼和宋子羡生得很像,就多打量了一会。 宋雪一双明亮的星眸,尖尖的下巴,看起来很瘦,手里拿着菜单,抿着唇不说话。 她一会看看鹿溪,一会儿又低下头,看起来很紧张,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地朝她笑:“欢迎光临。” “谢谢。”鹿溪朝她笑了一下。 原本紧张的宋雪一下子就不紧张了,甚至笑着往前台那里喊去,“仇立哥哥,你看,我可以了。” 宋雪从小就养成了怯弱的性子,自从哥哥宋子羡死后,她除了仇立以外,没有再和人说过话。 仇立担心她,就在月河路开了“意外”。 今天是宋雪第一次尝试说“欢迎光临”,这句话她练习了很久,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仇立刚才弯腰在前台那里找点东西,鹿溪也就没有注意,听到宋雪喊人,才望过去。 仇立正好起身,两人视线相对。 “鹿溪小姐。”仇立平静地喊了她一声,转而来到宋雪的旁边,蹲下来,生硬地夸她,“小姐,你做得很好。” 鹿溪第一次见一个人夸别人,笑都不笑一下。 尽管如此,宋雪却好像能看到他笑,自己怯怯地笑了一下,靠紧他的身子,眨着眼睛看向鹿溪。 “朋友。哥哥的,朋友。” 小姑娘真的很怕生人,顿了三次才把话说完。 “啊鹿。”叶沉走过来,同时介绍说,“子羡的妹妹,宋雪。” 叶沉弯腰对她说,“小雪,你可以叫她姐姐。” 明明是个千金大小姐,看起来瘦瘦弱弱,有些营养不良。 宋雪抿着唇,又往仇立的身边靠了靠,十二岁的女孩才一米四,还不到仇立胸膛的位置。 小姑娘一双眸子灵气逼人,怯怯弱弱地扫了一眼鹿溪后,鹿溪又是对她微微一笑,宋雪才慢慢地放松身子,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姐。” 声音很轻,也很小。 鹿溪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姐姐,又想到她是宋子羡和小姑姑的妹妹,更是多了疼惜。 “小雪好。”鹿溪想要伸手摸一下她的脑袋,小姑娘戒备地退到仇立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抿着唇,眼睛里写着抱歉。 仇立说:“小姐很喜欢鹿溪小姐。” 叶沉跟着解释道:“自从子羡走了以后,小雪就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一见生人就怕,只会和仇立说话,后来偶尔会喊林姨,我经常来看她,她才会慢慢和我说话。” 叶沉看着宋雪,叹息一声,“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仇立把店开在这里,想的就是人少,清闲,来太多人会吓到她,偶尔有客人,也可以锻炼她。” 鹿溪听说过宋家的一些事,更知道宋子羡活得那么艰难,当宋子羡死的时候,她悄悄地哭了许久。 “小雪,你喜欢吃棒棒糖吗?姐姐给你糖吃。”鹿溪习惯性地伸手拿棒棒糖,却发现师兄给她的棒棒糖已经吃完了。 于是她把目光放在叶沉的衣服口袋里,直接伸手进去拿了一颗出来,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给,小雪。” 宋雪看着棒棒糖,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有伸手接,而是伸手攥紧仇立的衣角。 仇立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点头道:“小姐,收下吧。” 宋雪这才伸手去接。 仇立想着刚才两人的相处方式,目光渐深。 他一直记得老板的交代,要把鹿溪小姐留在叶沉少爷的身边。 不知道c发挥作用了没有。 待会先试一试。 若是药效发挥了,他的一项任务也算完成,就只剩下等宋雪小姐长大了。 第307章 你的私人订制 叶沉带着鹿溪到订好的位置上坐下,桌上粉色的玫瑰花散发着清香。 叶沉提到了最近的一些案件,鹿溪就打开了话匣子,两人聊得起劲。 仇立站得远,听不清楚他们聊什么,但是他看得清楚叶沉眉开眼笑里的温柔。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转身进了后厨。林姨正在里面忙碌,其余的菜已经做好,就差一碗长寿面。 “林姨,长寿面还需要多久?”仇立站在旁边,看着林姨的手在面团上揉和。 林姨抬手臂擦了一下汗,笑着说:“快好了,鹿溪小姐来了是吗?” “嗯,刚到。”仇立点头,看到了她额头的汗水,问她,“为什么不开风扇?” 厨房里有风扇,就在不远处立着。 林姨继续揉着面,“不能开,开了风扇会把这个面吹不好了。这个长寿面讲究着呢,得要连着一整根不能断,所以必须要有劲道才行,风一吹,这面的味道就不好了。” “小少爷那么爱叶乔小姐,叶沉少爷是叶乔小姐的家人,我们要好好照顾他。”林姨提到宋子羡,眼睛就容易进沙子,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这泪逼回去。 林姨笑了笑,要把仇立推出去,“大男人进什么厨房,你出去外面看着点宋雪小姐。” “没事。”仇立站在那不动,主动请缨说,“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不用。”林姨笑着摇头,“你放心,我都能搞定。” 仇立却说:“鹿溪小姐已经到了,我怕他们等得着急,今天是五月二十号,叶沉少爷和鹿溪小姐估计会出去散散步。” 林姨想着也是,“行吧,那你帮我把锅里的汤盛出来放另一口锅里,待会用来煮长寿面。” “嗯。”仇立在热那锅汤的时候,往里面放了些东西,用汤勺搅拌了好一会。 而这一幕,正好让来厨房找他的宋雪瞧见。 宋雪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棒棒糖到仇立的面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姐?”仇立出蹙眉,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厨房里油烟味重,还有很多的厨具。 仇立放下汤勺,把人领出去。 走出厨房,宋雪把棒棒糖剥下来,递给他,“仇立哥哥,给你棒棒糖。” 仇立看着圆润的棒棒糖,鼻尖窜了一股香甜,眼前的小姐正对他笑,又说了一遍,“给你的,棒棒糖。” “小姐……”仇立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晦涩不明地看着她。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拿自己喜欢的东西给他。 “这是你的棒棒糖,不用给我。”仇立再一次拒绝她,把她的手推回去。 宋雪摇头,直接把棒棒糖抵到他的唇边。 棒棒糖的清甜让仇立张了嘴,这是他第一次收下小姐送的东西。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宋雪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收礼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 餐桌上,两人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叶沉把一个礼物盒拿了出来,推到鹿溪的面前。 鹿溪打开一看,依旧是之前的那款棒棒糖,只不过包装与之前不同。 外面长方形的包装盒设计本来是叶沉的照片,采用的也是黑白线条设计,很简约,如今换成了鹿溪的侧脸。 和tipsy那款红酒的设计有异曲同工之妙。 更加特别的是,棒棒糖上的包装纸设计原本用的是“沉”这个字的艺术体,如今换成了“鹿”字。 “啊鹿,小姑姑说送女孩子礼物要学会投其所好,你喜欢吃棒棒糖,这款棒棒糖送给你了,以后只会为你一个人生产,你不需要找我拿,会有人定期给你送过去。”叶沉笑着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阿鹿不用提钱的事。” “我以前吃棒棒糖是为了戒烟,现在烟戒了,也就没什么必要再吃它,你不要觉得不合适,毕竟师兄也是半个哥哥,你哥哥都能为你了出了一款tipsy的红酒,那么这款棒棒糖只是你的私人订制,也没什么问题。” 叶沉的心思总是很细腻,让鹿溪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想着是生日礼物,鹿溪自然乐呵呵地接下。 过生日真好,可以收各种有趣实用的礼物。 昨天大梦她们送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拆,今晚回去她就要全部拆开来看。 就像揭开神秘大奖一样。 鹿溪正想着,叶沉又拿出另外一份礼物,是厚厚的一个笔记本。 “这个是我让你其他的师兄师姐们整理出来的一些特别案例,还有一些断案经验,对你提升专业技能会有用。” “有用!”鹿溪答得很快,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笔记本,直接伸手拿过来,“真的太有用了,我很喜欢这份礼物,特别喜欢,超级喜欢。” 鹿溪激动得无以言表。 这些可都是前人的智慧,偶像们的经验,对于她以后的职业规划太有用了。 她以后要开一家侦探社。 “谢谢师兄,你真是太懂我了。”鹿溪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放在旁边,放之前特意擦了下桌子,像呵护宝贝一样。 这时候晚餐陆续上桌。 叶沉点了满满的一桌中餐,算不得什么奢华的大菜,却都是很经典的家常菜。 “这么多?”鹿溪有些惊讶,过生日不代表她会多出一个胃啊。 不过这些菜,她还真的没尝过。 在临城这两年,她念家,就没怎么尝过当地的美食,就算要吃,也是去一些高档餐厅。 在北院,时择北更是吩咐了李嫂,一日三餐都按照她在沧溟岛的习惯来。 “每样菜的量都很少,你可以都尝一尝,这些都是临城很地道的小菜,也是林姨的拿手好菜。”叶沉开始一一向她介绍。 鹿溪每吃一样,都会赞不绝口。 她觉得自己又多了些喜好。 在沧溟岛,她吃什么从来不由她决定,就算有喜欢吃的,有量控制,她也吃不到满足。 久而久之,鹿溪能够辨别是否美味,却不知道自己最爱吃什么。 来了临城以后,她知道自己喜欢吃棒棒糖,现在也知道,自己挺喜欢这种地道小菜。 而这些,好像都是师兄在渐渐开导她。 鹿溪觉得自己到了临城以后,才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遇到的每个人,都在教会她一些东西。 “师兄,谢谢你。”鹿溪感激地看着他。 叶沉笑了一下,不经意瞥到林姨端着一碗面过来,就对她说,“感谢我,就把长寿面吃了,小寿星。” 第308章 鹿溪喊了别人老公 “鹿溪小姐,慢用。”林姨把长寿面放在她面前,特意指着上面心形的煎鸡蛋说,“鹿溪小姐,这是我们宋雪小姐让我特意弄的形状,她说祝你生日快乐。” “小雪?”鹿溪转头,就看到宋雪站在前台那看着她,在看到她望过去以后,立马别开视线,紧张到小手指打转。 鹿溪心一软,又是对着宋雪莞尔一笑,“小雪,谢谢你。” 宋雪听到声音抬眸,看到鹿溪温柔的目光,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轻轻地动了一下唇瓣,根本听不到她说什么。 但是鹿溪根据口型瞧出来了,宋雪在说“不客气”三个字。 鹿溪觉得她真的很可爱,不知道是不是大脑短路,她居然有想生个女儿的想法。 “小寿星,长寿面要趁热吃。”叶沉的话打断了鹿溪的幻想。 她回过神,看着面前的长寿面又有了食欲,拿着筷子就开始吃了。 当她发现整完面都是连着的时候,惊讶到一口气把面条全吃完了。 “面条好吃,汤也好喝。”鹿溪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汤。 仇立在收银台的地方,余光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看到鹿溪吃完面,甚至喝了两口汤以后,仇立才没有继续关注。 当初温迪博士怕这个c的药效不能很快呈现,多留了个心眼,准备了一支催化剂。 催化剂只有小小的一瓶,仇立不敢太冒险,只是往里面滴了两滴,只要待会能够看出有记忆交错的迹象即可。 其他的,则等着慢慢发酵。 除非哪一天迫不得已,他才会把催化剂全部用上。 用过餐后,天还没有完全黑。 鹿溪和宋雪道别才离开。 两人前脚出门,仇立后脚跟上去,悄悄地在暗中观察。 叶沉想着她一个女孩子,回去太晚了不安全,准备开车把人送回北院。 而且今天日子特殊,估计北院里还有惊喜在等她。 叶沉侧眸看了眼鹿溪,心中闪过一丝酸楚,是转瞬即逝。 以前叶沉难以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对这种感觉格外敏感。 更加敏感的是心跳,只要多看鹿溪几秒,他的心跳偶尔会加速。 “啊鹿,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开车来的,可以自己回去,你不用担心我。”鹿溪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路边的车灯闪了一下。 叶沉点头,“也好。” 叶沉送她过去,不远处的仇立等得有些焦急,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不知道是c研发失败了,还是两滴催化剂太少,鹿溪没有一丁点反应。 仇立看着鹿溪绕过车头,往驾驶座去,他心想只怕是要失败了。 恰巧这个时候,有个小偷跋扈,抢了人的包往这边跑,后面的失主穷追不舍。 小偷也是运气好,撞到了叶沉和鹿溪,注定自己要人财两空。 鹿溪眼疾手快地伸脚绊人,小偷踉跄了一下,正好往叶沉那里冲过去,叶沉三两下就收拾了小偷,直接用小偷的外套作绳子,把小偷的双手反在身后绑了起来。 小偷在那声嘶力竭,“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知道我大哥是谁吗?我大哥是……” 叶沉拿出证件往人面前一摆,小偷立马噤声,怂了。 失主是个微胖的女孩,跑得气喘吁吁,嘴里一直喊着站住,看到有人制服小偷,一下子高兴过了头,忘记按暂停键,整个人往鹿溪那冲过去。 “啊鹿,小心……” 鹿溪听到提醒,立马转身,还没看清楚冲过来的是什么东西,自己就让她给撞了。 微胖女孩想及时刹车,物理惯性还是让她把鹿溪给往地上推。 叶沉立马过去接人,一只手臂抓住一个人,两个人都没有摔下去。 但是他松手的那一刻,小偷就跑了。 “师兄,人跑了!”鹿溪赶紧提醒。 这个时候有几个好心人把小偷拦下,又押了回来,鹿溪才松了一口气。 小偷没跑掉就好。 叶沉用力拉了一下鹿溪,她才站稳。 “啊鹿,你没事吧?”叶沉稳住了另一个,立马关心着鹿溪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鹿溪摇头,正是她这么轻轻地晃了下脑袋,她突然觉得脑袋里“轰”了一下,就像有个烟雾弹在脑海里来回转了一次,开始冒出烟雾。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强烈。 直到小偷瞧见鹿溪这边是个缺口,横冲直撞地往鹿溪这边逃。 他一用力,直接把有些晕乎的鹿溪撞得往旁边踉跄,她脑袋里的烟雾弹似乎一下子全炸开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景象在脑海中若隐若现。 那个微胖的女孩把人扶住,叶沉才有多余的心思去把小偷逮回来,直接报警,把人送上警车。 微胖女孩一个劲地朝他们两道歉才离开。 鹿溪只是轻轻地点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的,只是半垂着脑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叶沉发现了她神色不对。 鹿溪皱着眉说:“好奇怪,感觉有点晕,又觉得不晕,脑海里有些奇怪的画面,不过也不是很奇怪,都是我经过的事。” 叶沉一听她有些胡言乱语,心下便急了。 “是不是刚刚撞到脑袋了?”叶沉抬手去给她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说你吹风受凉,脑袋疼?是不是太阳穴这里疼?” “不是,是。”鹿溪蹙着眉,心里无缘无故的难过,胸口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 她这一会不是,一会又是,叶沉实在担心,拉着人往她的车子那边去,“我们去医院。” 刚才为了抓小偷,她们距离停车的地方差不多有两百米,叶沉担心她脑袋疼走不稳,只能伸手拉她。 叶沉一直对鹿溪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哪怕是拉她走,也都是拉的袖子。 鹿溪一直低垂着脑袋,正好盯着叶沉的这双手,盯着盯着就有片刻的恍神。 她直接牵上叶沉的大手,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晃了下脑袋,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模糊。 好像是她老公,又好像不是。 不过好像是。 鹿溪有些恍惚地说:“走吧,老公,头有些疼。” 叶沉的身子一怔。 手心里握着的温软,像电流一样,从手心慢慢地传遍全身,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浑身的力气却抽去不少。 尤其是她脱口而出的那句“老公”,比她的小手还要温软,甚至带了点撒娇式的委屈。 这样的鹿溪,他只在时择北的面前看到过。 而她刚刚喊他……老公。 第309章 买支花回家送给他 叶沉整个人已经怔在原地,旁边有人提醒他,“先生,你还是尽快带你妻子去医院看一下,她看起来很不舒服。” 叶沉确实瞧见鹿溪脑袋沉得厉害,弯腰就把人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处过去。 鹿溪只觉得脑袋昏沉得有些厉害,微眯着眼睛,眼前的视线有些晃,以至于她看不太清楚面前的人影。 只觉得时择北的脸和叶沉的脸在来回交错,随后渐渐地重合。 “不对。”鹿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抱人的姿势不对。 时择北从来不会用公主抱,不是用扛,就是把她挂在身上。 鹿溪晃了一下脑袋,渐渐地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师兄?” “啊鹿,先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叶沉将人放进车上,开车往最近的医院去。 鹿溪觉得脑袋晕,耷拉着眼皮,靠在车子后面昏睡过去。 车子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仇立慢慢走到叶沉抱起鹿溪的位置,平静的眼神变得深邃,似乎能穿透街道,尾随两人而去。 催化剂起了作用,说明c没有问题,只是一直没有发挥药效而已。 看来c要发生药效,需要一些外界刺激。 如果成功,他的任务便算完成。 鹿溪小姐会把对北爷的情感和记忆通通转移到叶沉少爷身上,并将爱上他,而不会再记得北爷。 只是c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自己也只是用了两滴催化剂,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叶沉还没有把人送到医院,鹿溪头昏脑涨的感觉逐渐退散,就像潮汐退去,沙滩归为平静,甚至抹平了原来的痕迹。 鹿溪只记得她和师兄抓了个小偷,接着觉得脑袋有些晕而已,至于自己怎么上了车,这一切她都记不起来了。 就像一个短暂的记忆空白。 而这样的记忆空白,鹿溪曾经有过一次,就在宋子羡的地下实验室里。 她当时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让人暗算晕过去,醒过来就在时择北的怀里。 鹿溪觉得奇怪,微闭着眼睛开始理思绪,无论是按照时间线,还是利用意识去寻找,她就是找到那几分钟的记忆。 就像她喝酒后会断片。 尽管鹿溪说自己没事了,叶沉还是担心她,带她去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什么也没有检查出来。 只是女医生做了个奇怪的举动。 她把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出来,走到鹿溪的面前,亲自给她围在腰上,在她耳边小声地提醒:“小姑娘,以后来月经的时候不要去喝酒,这对女孩子的身体不好。” “啊?”鹿溪微愣,这才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黏糊糊的。 她面色一囧,脸就红了。 鹿溪一旦想一件事或者做一件事的时候,都会投十二分的精神,无暇顾及其他。 就没顾及到大姨妈来了。 “谢谢。”鹿溪伸手把衣服系紧一点,挡住自己可能弄脏裤子的地方,尴尬抿了一下唇。 叶沉并没有注意这些,只是询问医生,“她刚刚觉得头很晕,过了一会就好了,怎么解释?” “从检查结果来看,她身体各方面机能没有问题,只是有一点点低热,37.4度,头晕可能和这个有关,也有可能和她喝酒有关。”女医生看向鹿溪,“你是不是酒量不好?” 鹿溪坦言,“非常不好。” “嗯,女孩子这个时候少喝酒。”女医生又叮嘱了一句,“没什么问题,回去多喝点热水就好。” 叶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没事就好。” 鹿溪却说:“不对啊,我今天没有喝酒。” 医生:“我们在你体内测到了酒精浓度。” 叶沉瞬间反应过来,“体内含有酒精浓度,不一定是喝了酒,我们今晚吃的菜里,有几道是用酒作的调料。” 事情有了解释,鹿溪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两人就出了医院。 鹿溪没有再多想,叶沉也没有提起她误把自己当成北爷的事。 只当做是她那会头晕,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北爷罢了。 毕竟他们是夫妻。 想到这,叶沉的心里又有一点酸楚,不过很快又被他遮盖过去。 “啊鹿,我们停车的地方有点远,我们要走路过去,你现在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只是我没想到自己的酒量差到多吃几口菜就会晕。”鹿溪有些哭笑不得,“也幸好只是晕。” 要是醉了…… 而且大街上这么多人。 鹿溪实在不敢想。 “我听说了。”叶沉低声笑了两下。 鹿溪轻咳。 这种事大家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检查身体耽误了好一会功夫,现在天已黑,到处都是明亮的路灯,人来人往的行人,还有许多卖玫瑰花的人。 有个小姑娘提着花篮,篮子里放着玫瑰花,上面还洒了一些水,晶莹的水珠散着光。 “哥哥,给姐姐买一束玫瑰花吧,我们家的玫瑰花不贵,只要十五块钱一支。” 鹿溪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出来卖玫瑰花?” 叶沉比她还疑惑的是,“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五月二十号啊。”五月二十号有什么奇怪的吗?也就是平平常常的一个日子而已。 当然对一些人而言是个特殊的纪念日,比如时承景和林静姝,这两人今天就出去过节了。 小姑娘睁得乌溜溜的大眼睛,把一朵玫瑰花递在鹿溪的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今天是520情人节,哥哥可以给你买玫瑰花。” “情人节?”鹿溪根本没听过今天是这个节日,扭头看向叶沉,叶沉点头说是。 “今天是情人节,那七夕呢?”鹿溪眨了两下眼睛,显然有些吃惊。 叶沉点头:“也是。七夕,五月二十号,二月十四号,都是情人节。” 鹿溪嘴角抽了一下:“……” 情人节真多。 怪不得这个世道情人也多。 鹿溪看着来往的行人里,三人行总有一绿,忍不住轻轻咳了一下。 “我和她不是情侣,是兄妹,玫瑰花就不用,小妹妹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叶沉打发走卖花的小姑娘。 鹿溪看着大街上都是男孩送女孩花,有些好奇地问:“师兄,女孩也可以送花给男孩的吧?” 叶沉揣测道:“想送给北爷?” “对啊,今天不是情人节吗?”鹿溪笑着喊住那个小姑娘,从她那里挑了一支玫瑰花。 她准备回去就送给时择北。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鹿溪护着手上的花,笑着往前走,叶沉就站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越看,越移不开眼。 今天过节的情侣何其多,其中就有时承景和林静姝,正好撞见了鹿溪和叶沉。 关键是鹿溪手里拿着一支玫瑰花。 时承景慌慌张张地打电话给时择北,又不敢直接说小四婶在和其他男人过情人节,只能旁敲侧击。 “四叔,你今天没陪小四婶过节吗?” 第310章 我不喜欢玫瑰花 接到电话的时择北并没有说话,手机开了扩音放在桌上,自己正拿着钢笔签下最后一份文件。 对于自己四叔不回话这种事,时承景早就免疫,反问他说:“四叔,你该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吧?” 电话里只能听到钢笔落在纸上的刷刷声,时承景有些跳脚,“我靠……四叔,今天是情人节啊,情人节啊,小四婶在和叶沉和情人节啊,人家还送玫瑰花了。” 签字的声音戛然而止,终于抬头看向手机,眯了下眼眸。 “今天不是七夕。” “谁说只有七夕一个情人节了?今天是五月二十号,520啊,你还记得上次小四婶转五千二给你表白那事吗?520就是我爱你的意思,所以今天就是情人节。” 时择北伸手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拢紧了手指,问他:“地址。” “我马上发你。”时承景挂了电话,立马把地址发过去,然后又给自己那群哥们发了条信息。 小爷我带着女朋友马上到了,你们赶紧就位,别出岔子了。 贺学彬回复:就等你两了。 “得嘞。”时承景回复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去,朝林静姝挑眉,“女朋友,你不是觉得逛街无聊吗?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时承景个子很高,抬手就搭在林静姝的肩膀上,搂着人的肩膀往前走。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林静姝的脊背微僵,有些不适应,耳朵情不自禁地爬上红晕。 时承景感受到她身体一瞬的僵硬,侧头在她耳边说:“女朋友,你放心,没有得到你的同意之前,我保证不牵你的手,也不再强吻你。”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蜗,林静姝缩了下脖子,这会连脸蛋都有些红了。 “咳……”林静姝清了下嗓子,小声说,“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牵个手其实……” “什么?”他们走在大街上,周围人声嘈杂,林静姝声音又小,时承景没有听清楚。 林静姝一想到自己刚刚居然想让他牵自己的手,怦怦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连忙摇头说,“没,没什么。” 她看着地上的人影,时承景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就像大哥罩着小弟一样,林静姝看着看着就笑了一下。 现在想来,自从遇到时承景以后,他确实像个大男孩一样处处罩着她。 带资进组解决她遇到的困难,在所有人指责她是小三的时候,只有时承景站在她身边,甚至力挽狂澜。 还有……明明知道那个对戒是她上一段感情,却还是跳进瑶湖,把它捞上来。 因为担心她,可以在楼下蹲一整夜。 为了她,可以放下面子穿女装。 林静姝到现在都还记得早上的那一幕,还有他当时铁骨铮铮的警告,“女朋友,这件事不许让其他人知道,不然我没经过你同意也要把你亲到说不出话来。” 这声音盘旋在耳边,令她心底一热。 “男朋友,希望我们下一个情节还在一起过。”林静姝侧头,凝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缓缓地笑了。 人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时承景就是她的机会。 “说什么呢?这话不对啊。”时承景又把人往自己身上拉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强调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个情人节都会在一起。” 像这种许诺的事,有了贺学礼的前车之鉴,林静姝只是当做听一听。 “那如果……” “没有如果,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小爷就喜欢你。”时承景打断她的话。 林静姝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另一边,鹿溪和叶沉正有说有笑地往前走,刚到车子边上,时择北就来电话。 鹿溪刚接听电话,还没有开口,对面就传来冷不丁的一声命令。 “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 “?”鹿溪懵了一下,转头往四周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时择北或者是时择北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原地等我。”时择北重复了一遍,顿了一下又说,“不许挂电话。” “哦。”鹿溪应了一声,转头对叶沉说,“师兄,你不用送我回去了,他来接我了。” 叶沉意料之中,却还是担心她,“我陪你到北爷过来,再回去。” “好,谢谢师兄。” 两个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时择北耳中,他对着正在开车的叶恒说:“开快点。” 叶恒汗颜,“再快点就要见交警了。” 时择北一个冷冽的眼神过去,“我缺那点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叶恒心里苦涩,却还是加快了一些车速,又保证不会触犯交通规则。 他觉得自己阳奉阴违的本事越来越大,还是在北爷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做。 突然有点自豪是怎么回事? 车子正在慢慢地靠近鹿溪,时择北隔着窗户看到马路上站着的人,眼睛正在四处张望。 知道她是在等自己,时择北一直冷着的脸稍稍染上了一点笑,可是一看到她手里的玫瑰花,还有旁边站着的叶沉,他的脸色又沉下去。 “就在这里停车。” 车子停下,叶恒按响喇叭,吸引了鹿溪的视线。 鹿溪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车子,转身和叶沉说了两句话,拿着玫瑰花往他那走。 时择北伸手打开车门,等着她上车。 鹿溪坐进去,想着今天是情人节,就对着时择北说:“老公,情人节快乐。” 时择北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知道今天是情人节,还跟其他男人出来吃饭。 时择北冷冷地说:“开车。” “是,北爷。”叶恒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鹿溪也意识到了他在生气,却不知道他无缘无故生什么气,自己好像没出事,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玫瑰花上的水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了,清香依然萦绕在鼻尖。 鹿溪把玫瑰花递给他,“给你。” “我不喜欢玫瑰花。”时择北一想到这是叶沉送给他老婆的花,心里就不舒坦。 关键是他老婆还收了? 收了还转赠给他? 不要。 时择北伸手松了松领带,看都没看那朵玫瑰花一眼。 第311章 求你了,老婆 “好吧。”鹿溪把玫瑰花收回来。 既然时择北不喜欢,那这朵玫瑰花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鹿溪把花往旁边一放,什么都没说。 这两个人有时候都不太爱去解释一件事,叶恒在前面看得着急。 北爷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是不可能直言自己吃醋的事,叶恒只好替他问:“夫人你这玫瑰花哪来的?” 时择北眸光动了一下,虽然他侧头看向窗外的车流,却竖着耳朵在那等回答。 “买的啊,今天不是情人节吗?听说情人节都会送玫瑰花,我就买了一朵。”鹿溪又伸手摸了一下玫瑰花,她还没有送过谁玫瑰花呢。 听闻玫瑰花代表爱情。 叶恒终于喘了一口大气,“自己买的啊,买来送给北爷的吧?” “嗯。”鹿溪点头,“不过买错了,他不喜欢。” 时择北依旧侧头对着窗外,抬起左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还算有良心。 “拿来。”时择北转头看着她,伸手要那支玫瑰,脸色平静,却遮不住他眼底雀跃的光。 鹿溪端详着时择北的表情,再根据叶恒刚才问的话来判断,约摸猜出来了。 敢情这个人刚才生气是以为这朵玫瑰花是别人送的? 鹿溪心里一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玫瑰花吗?” 光听这略微调侃的语气,时择北就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被看透了。 但是他坚决不会承认自己吃醋。 时择北一本正经地理了下衣襟,用眼神示意她把玫瑰花给他。 鹿溪真的很想笑出来,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哦,我不知道放哪了。” 鹿溪悄悄地把花往自己身旁挪了一下,正好完完全全地挡住那朵花,睁着无辜的眼睛说:“刚刚给你你不要,这会你自己找吧。” 时择北锐利的目光在她身旁扫了一下,刚刚那支玫瑰还放在那,肯定是被这个小骗子藏起来了。 他大手一伸,就把鹿溪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好,艳丽的红玫瑰躺在那,不小心落了两片花瓣,相互依偎在那。 就像此时的他们两一样。 时择北准备伸手去拿,鹿溪抢先一步,拿在自己手里说:“哎呀,玫瑰花都掉了,不要了,我扔了吧。” “不行。”时择北冷声要夺回玫瑰花,那可是他老婆亲自给他买的花。 丢什么丢? 怎么能丢? 情人节送玫瑰花意义非凡,丢个屁。 “你不是不喜欢吗?不喜欢留着干嘛?”鹿溪故意把玫瑰花拿得老远,就是不让时择北伸手勾得到。 时择北沉默着不说话,眼睛一会盯着鹿溪狐狸般狡猾的眼睛,一会盯着那支玫瑰花。 鹿溪心里可劲地笑,面上装得一脸可惜,“老公,车里的垃圾桶呢?我把花扔了,反正你也不喜欢。” 说完还偷偷地侧头,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她就是要让他亲口承认自己喜欢玫瑰花,这件事李嫂和她说过。 所以北院的花圃里种得最多的就是玫瑰,各色各样的玫瑰。 不过更加重要的是,鹿溪想让他承认自己刚刚是在吃醋。 这个男人,总是喜欢一声不吭地吃醋和生气,万一有时候她猜不准怎么办? 二十年才遇上一个自己爱的人,要是因为一点小误会就争争吵吵,多浪费光阴。 所以一定要让他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才行。 鹿溪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伸手打开了车窗,这会车子正行驶在城郊,路边没什么人,只有浮光掠影的树木。 她把玫瑰花朝车窗那去,故意说:“我这就丢了,你不喜欢留着它干嘛。” “我喜欢。”时择北捉住鹿溪的手腕,将她的手缩回来,开口承认,“你送的玫瑰花,我很喜欢。” “刚刚不是口口声声不喜欢吗?”鹿溪依旧没把玫瑰花给他,“你要是告诉我你为什么说不喜欢,我就把它给你,毕竟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今天可是情人节,我们两的第一个情人节。” 时择北微微舔了一下唇瓣,无奈地勾唇笑了笑。 她就是在逼他承认自己吃醋。 罢了,怕了她了。 “我以为是叶沉买给你的花。”时择北就算承认自己吃醋,也是一脸冷傲,愣是让人看不出来他的半点情绪。 鹿溪又是一声笑,故意打趣得更加直白一点,“哦,所以你在吃醋哦?” 时择北抿紧唇瓣,顿了一下才点头,“嗯。可以把玫瑰花给我了吗?” 男人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如葱根,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牵,或者咬一口。 鹿溪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抬手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翻转着打量。 “老公,你这手真好看。” 时择北握紧她的手,放在鹿溪的身上,圈着她的腰,伸出另外一只手去要那朵玫瑰花。 “玫瑰花,给我。”时择北的语气不像之前那样冷而硬,反而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在她的耳畔软语相求,“老婆,我很喜欢玫瑰花,尤其是你送给我的玫瑰花,你把花给我好不好?嗯?” 这声音听起来,好软。 就像昨天夜里,他吐在耳边缠绵的呼吸。 鹿溪红着脸说:“时择北,你能不能硬气一点?别这么没骨气行不行?” 明明知道她最受不了这样的哀求。 时择北是出了名的爱面子,在鹿溪的身边也是出了名的不要脸。 他才不管什么硬气和骨气。 “老婆,给我吧,我真的很喜欢。”时择北的脑袋贴在鹿溪耳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鹿溪另一只手上的玫瑰花。 百花中,他就喜欢玫瑰花。 现在老婆又送玫瑰花,他就更加喜欢了。 “求你了,老婆。”时择北加强攻势,低沉磁性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鹿溪有些把持不住了,把玫瑰花递给他,“给你,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老婆。”时择北双手把人提起来坐到旁边,才把花接下,同时吻了下鹿溪的嘴角。 时择北小心翼翼地把玫瑰花放在副驾驶座上,叮嘱叶恒说:“看好它。” “是。”叶恒放缓车速。 他发现自己又多了个身份,护花使者。 鹿溪坐在旁边笑了笑,微风拂起几丝墨发,掠过鼻尖,贴在唇角。 “头发。”时择北伸手替她捋了捋发丝,手指碰到它耳后,顺势翻身,双腿跪在车座边沿上,两只手撑在鹿溪脑袋两侧,俊脸逼近她。 车子后面的空间本来就不大,鹿溪整个人让时择北圈在怀里,能动的空间更是狭小,静等能够听见双方的心跳声。 “你要干嘛?”鹿溪有些惊慌。 这车里也太具有挑战性了。 而且她今天还来大姨妈。 不行。 鹿溪抬起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把脑袋转过去,“时择北,你不要乱来。” 时择北肆无忌惮地挑眉邪笑,坚决道:“不行。” 接着又把脑袋凑上去,在她耳边说:“这是骨气,接下来是硬气。” “你……唔……”鹿溪一转头,时择北二话不说就把她的嘴堵住。 唔唔哼哼了一会,半句话都没吱出来。 第312章 半夜扎小雨伞 鹿溪索性不再反抗,她相信用不了多久时择北会自己停下来。 她从医院出来就没有空闲时间去买东西,没有时间去厕所,这会估计泛滥了。 浴血奋战这事,时择北做不出来。 没过三分钟,时择北真的停了下来。 因为他在车座上摸到了一手的血。 时择北怔怔地问她:“老婆,你流产了?” 前面的叶恒本想闭上耳朵,但这个东西也没办法受他控制,前面那些事就当没听到,可是这句话他想听不到都难。 流产? 北爷凶猛到这个地步? “北爷,要不要去医院?”叶恒也很担心这件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时择北面色凝重,“废话!去!” 他慌忙起身,把鹿溪的衣服拢好,心疼地捧着鹿溪的小脸亲了一下,“对不起。” 鹿溪一巴掌糊在他脑门上,笑到险些岔气,“蠢东西。回家给我泡杯红糖水就好了。” 一听到红糖水,两个大男人这才反应过来。 叶恒又调转车头,沉着地驶向北院。 时择北松了一口气,翻身坐回旁边,面色仍旧很凝重,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睛。 她没怀孕? 那他奋力耕耘的种子去哪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 “别以为约法三章的时期一过,我就不知道你半夜里偷偷起来干嘛了。”鹿溪理好衣服,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甚是得意。 时择北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侧眸望了眼鹿溪,继续正视前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鹿溪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不信他能够抵得住无声的询问。 若是其他人,时择北绝对心安理得地做自己的事,对别人的视线不予理会。 可这个人是鹿溪,是他的小朋友,是他老婆,自己亲自扛回家的老婆。 还是个聪明的小侦探。 时择坐手心冒汗,如坐针毡,缓缓地开口道:“检查质量。” “哦,是吗?”鹿溪摆明了不信,“检查质量要用针去戳几个洞?” “咳……”时择北轻咳,抬手摸了下鼻尖,在唇边摩挲两下,泰然处之的神情下掩藏着心虚。 他平静地和鹿溪对视,“说明质量不好。” 狡辩。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时择北这么能狡辩。 “质量不好应该扔掉。”鹿溪继续说下去,倒要看他还能怎么狡辩。 “忘了。”时择北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语气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鹿溪:“……” 这都能忘,谁信。 鹿溪往他身旁坐过去,自己把他的大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然后笑得一脸狡黠。 “没关系,我都替你换了。” 时择北:“……” 我知道了! 他憋了一口气,伸手搂紧怀里的人,目光触及座位上的暗红,剑眉微蹙。 “你今天有没有吃冰的东西?” 时择北记得上一次她喝了杯冰饮,回去肚子疼了很久。 疼得他都觉得疼。 “没有。”鹿溪摇头,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抽出纸巾替他把手擦干净,一边说,“师兄带我去一家中餐厅吃的饭,那家菜还挺好吃的。” “那家中餐厅叫意外,是仇立和林姨带着宋雪开的,宋雪是轩少的妹妹,你知道吗?” “嗯。”时择北简单地应了一声。 鹿溪想到宋雪,就有些心疼,“你让轩少多关心关心她,她很需要家人的陪伴,小雪她很可怜。” 见到小雪的时候,鹿溪就看出来了,她有自闭症。 时择北应了一声,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也可怜。”时择北把人抱在自己怀里坐着,开始卖惨,“我也需要家人的陪伴,年纪小小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不太踏实。 对于c的事情他一直在调查,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既查不出当时的研发人员,张婷婷也咬死不说。 时择北害怕鹿溪有天会忘记他。 于是变着法的想要鹿溪替他生下孩子,以后孤儿寡夫的出现,鹿溪总不好赖账。 可是鹿溪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她不敢轻易地生下一个孩子。 时择北把脑袋埋在鹿溪的脖子上,时不时还会轻轻地咬一下,享受着这样的温存。 鹿溪痒得直缩脖子,不小心吃了口头发。 “别闹。”鹿溪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伸手捏起他的一缕墨发,“我觉得你头发有点长。” 时择北是二八分短发,刘海往两边微卷,露出光洁的额头,偏韩范,他会定期打理头发,头发根本不长。 只是鹿溪随意岔开话题而已。 时择北微微蹙眉,将人抱得更紧,贴着她的耳边说:“什么样的头发不长?像叶沉那样?” “噗……”鹿溪终于是笑出来了。 这话听着好酸。 “不许笑。”时择北一脸严肃,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腰。 鹿溪立马闭嘴,紧紧地抿着唇,也阻止不了她的笑声,从鼻子里哼哼出来,眼睛弯弯的如同月牙一样。 “时择北,你这醋吃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了。” “老实说,是不是想要我头发再短一点?” “不是,你这样特别帅,这个发型显得你特别年轻。”鹿溪就一直觉得他根本没有三十岁,肯定是上户口的时候年龄报错了。 老爷子连结婚证上的照片都能挑时择北最丑的那张,报错年龄也很有可能。 “叶沉呢?”时择北尚在醋坛中。 鹿溪低低地笑着,“没你帅。” 时择北唇角上扬,倏地又严肃起来,“我问头发。” 他这是要和头发杠上了? 鹿溪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如实说:“师兄的寸头确实不错,看起来特别刚毅俊朗,多更好的凸显了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她描述得很认真,怕时择北觉得她在敷衍回答,到时候又捉住她不放。 时择北的脸色渐黑,冷漠地说:“刚毅、俊朗、清爽。” “对啊。”鹿溪不解,他为什么要重复一遍? 时择北凝着她的脸看了两秒,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没有说话。 回到北院以后,时择北就进了浴室。 鹿溪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又看着自己手里换下来的脏裤子,咬了下唇瓣。 这人还不死心? 鹿溪正准备转身,浴室里的水声停止,时择北下半身裹着浴巾,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水珠还在他的身上滚落,尤其是滑到他腹部的时候,鹿溪盯着他的腹肌,馋到咽口水。 自己的东西肯定要多用一用,免得生锈。 鹿溪伸手就要去摸,时择北伸手捉住她的小手,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你说过我是火柴,一点就着。” 鹿溪噘嘴,真的很垂涎他的腹肌。 贪恋他的美色。 “所以,别闹。”时择北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出了人命,我可不负责。” 鹿溪吓得后退一步。 还是命要紧。 第313章 来吃饭吗?大梦亲自下毒 周一。 鹿溪回学校上课,中午没有就在自己原先的公寓里,何梦在厨房里做午饭。 鹿溪刚走进厨房,何梦就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人推出去。 “鹿鹿,你不用帮忙,你先出去等吃的吧,或者你问问我表姐到哪里了,你下楼接一下她。” “我不帮忙,就是拍个照片。”鹿溪知道自己在厨房里不会弄坏这就会弄坏那,所以不轻易进厨房。 只是时择北那男人,让她拍今天中午的饭菜给他看。 何梦吁了一口气,收回自己的手,还特意往旁边站过去,“那你拍吧,拍完就出去哦。” 自从有了鹿溪一刀切断砧板的事,还有鹿隐把碗洗碎的事,何梦就特别害怕他们兄妹两进厨房,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 鹿溪看她巴不得自己出去,哑然失笑。 “好好好,我立马出去。”鹿溪已经拍好了,一边走出去,一边给她的大朋友发图片。 小朋友:满意否? 大朋友:嗯。忌冷、忌辛辣。 小朋友:知道了。 大朋友:嗯。 时择北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又发了条消息过去,询问她:心情好吗? 鹿溪愣了一下,没想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有此一问,侧头看了眼厨房,里面正飘来饭菜香,同时林静姝发来消息说自己快到了。 她回复说:挺好的。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择北呼出一口浊气,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不至于像刚才那样紧绷。 女生在生理期的时候,脾气不好。 尤其是他老婆。 上一次他差点被砸出内伤。 大朋友:记得保持心情愉悦。 小朋友:你像是个唠唠叨叨的老公公。 大朋友:请去掉一个字。 小朋友:好的。你是个唠唠叨叨的老公公。 时择北握着手机:“……” 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回了。 他就是喜欢听她喊“老公”而已。 鹿溪其实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是故意不如他的意,看到对面没有回消息,她就知道时择北肯定满脸黑线。 叮咚…… 鹿溪听到门铃响,快速地回复时择北说:我们要吃饭了,老公公记得吃饭。 “来了。”鹿溪走过去开门,林静姝正笑着和她打招呼,臂弯里抱着一大瓶可乐。 “这是大梦要的可乐。”林静姝换了双拖鞋,往里面走。 鹿溪带上门,“大梦今天想喝可乐?” “不是,她要做可乐鸡翅。”林静姝转头看了眼鹿溪,“你没吃过可乐鸡翅吧?” 鹿溪摇头。 她还真的没有吃过。 “待会你可以多吃一点,大梦做的可乐鸡翅很不错。”林静姝笑着往厨房里喊一声,“大梦,可乐需要帮你送到厨房吗?” “好。”厨房里传来大梦甜嫩的声音,“表姐,我需要你帮我一点忙哦。” “好的,我马上来。”林静姝果然走进厨房去帮忙。 鹿溪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两在那忙,一个正在盛已经做好的红烧鱼,一个在给鸡翅按摩。 林静姝不知道鹿溪是个厨房杀手,见她看得认真,侧头问她:“要不要来试一试?” 何梦正忙着做另一道菜,就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鹿溪也趁着她没看见,走了过去。 “为什么要给鸡翅按摩?”鹿溪跃跃欲试地戴上手套。 林静姝指着里面的调料汁说:“这样鸡翅会更好吸收这些调料。” “懂了,那我试试。”鹿溪伸手进去,开始给鸡翅按摩。 她的手刚碰上鸡翅不到三秒钟,就把一块还是生的鸡翅给…… 掰成了两半。 鹿溪有些茫然:“……” 林静姝原地石化:“……” “它坏了。”鹿溪把分成两半的鸡翅递到林静姝的面前,清楚地看到了鸡骨头。 林静姝不敢置信地望着鹿溪,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生的鸡翅。 不是肯德基里那种熟的鸡翅,轻轻一撕就能撕下来的鸡翅。 这是生的! “我只是轻轻地扯了一下。”鹿溪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瓣。 她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林静姝:“……” 轻轻扯一下能把生的鸡翅掰成两半,那下手重点是不是能徒手撕人? 不,撕人有点残忍。 换个别的东西试试。 林静姝虽然有被吓到,却也没有一惊一乍,而是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鹿溪。 “能掰开吗?” 鹿溪伸手接过苹果,端详了两秒钟,只听见“咔”的一声脆响。 苹果分成两半。 只是分开的地方不像用水果刀切开的切口那么整齐,看到的都是水灵灵的苹果肉。 一个女孩子徒手掰苹果? 林静姝真是大开眼界,有些瞠目结舌地拿过一半苹果,“你……鹿溪你真的是……怪力少女。” “我从小就知道了。”鹿溪挑眉,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挺甜的,你吃一下试试。” 林静姝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确实挺甜的,给很脆。” 两个人同时看了何梦一眼,目光相接的时候,忽然就笑了。 有种偷偷做了坏事的心虚。 更有一种朋友间惺惺相惜的感觉。 何梦那边终于空闲了一点,朝她们两走过来,疑惑地打量着她们两:“鸡翅呢?” 鹿溪咀嚼的动作停住,“大梦,我先去外面等你们。” 她偷偷地溜了。 还用透明的塑料手套顺走了被自己掰坏的鸡翅。 林静姝把鸡翅递给何梦的时候,她一脸迷惑地说:“咦,怎么只有五个鸡翅了,还有一个呢?” “可能,跑了。”林静姝随便找个理由糊弄了一下。 何梦有时候迷糊,但是她不蠢啊,“鸡翅又没有脚。奇怪,是不是掉了?” 林静姝笑了两声,“没关系,掉了就掉了,我可以少吃一个。” “哦,好吧。”何梦还是有些茫然,“我可以不吃,你和鹿鹿分着吃就好了,下次我多买一些。” 接着就开始做最后一道菜,可乐鸡翅,林静姝在旁边认真地请教和学习。 鹿溪见何梦没有发现,又回到厨房门口,倚靠着墙壁拍了张照片,然后在“丐帮”里艾特了时承景,发了条消息。 中午过来吃饭吗?大梦亲自下毒。 时承景在群里一万个拒绝,甚至哭诉:不,我不去,你们自己吃。小四婶你明明知道我和大梦的那个约定,你居然还让我过去,你好好当个长辈行不行?!你坑侄子算什么本事? 鹿溪笑了笑,直接把刚刚拍的照片发过去,里面只有何梦和林静姝。 关键是有林静姝。 时承景立马回复:好嘞,我马上到。 鹿溪盯着屏幕笑,然后对着何梦说:“大梦,时承景要过来。” “现在?”何梦立马转头,乌溜溜的眼睛里掠过精光,“那我再加道菜。” 鹿溪也是笑得一脸贼,“大梦,好好抓住机会,再过两天就失效了。” “我知道哦。”何梦笑盈盈地点头,两个人心照不宣。 林静姝听得一头雾水。 第314章 羡慕校园恋爱 林静姝的一头雾水持续到餐桌上。 何梦亲自端了半碗糊状的汤放在时承景面前,“时少,不对,未来姐夫,你的汤哦,记得喝完。” 时承景盯着碗里非正常颜色的汤,浓稠得像在和稀泥,这哪有一点汤的影子。 餐桌上的每盘菜色香味俱全,就他自己面前的汤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毒气。 时承景的表情有些扭曲,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浑身的细胞都在拒绝。 “大梦,这碗汤怎么有点不对劲?”林静姝看了一眼,都觉得没食欲。 时承景顺杆往上爬,“是啊,大梦我好歹是你姐夫,你就不能给我弄碗正常点的汤吗?起码颜色正常啊。” 这颜色他用五颜六色这种成语都形容不出来的惨烈。 林静姝听到那句“姐夫”,小脸“噔”的一下红了,伸手拽了下时承景的手臂,“胡说什么呢?什么姐夫?” “迟早的事。”时承景抬手搭在林静姝的肩膀上,不停地给大梦使眼色。 大家都是好朋友,就不能卖个面子,别让他在女朋友面前丢丑吗? 何梦别开脑袋。 我什么都不知道。 嘿……你…… 时承景瞪了下眼睛,大梦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贼了,居然转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行行行,喝吧喝吧。”时承景想着自己女朋友在旁边,肯定要爷们一点。 大手一捞,端起了那半碗乱七八糟的黑暗料理,豪爽地仰头喝下去。 碗碰到唇边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光闻着这股怪味,时承景都忍不住想吐。 鹿溪和何梦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充斥着同样的幸灾乐祸。 “你怎么不喝?大梦做的菜很不错,汤也不差。”林静姝有些疑惑,“难道是你喝不习惯吗?” 时承景立马想到当初林静姝拒绝表白的理由之一,就是两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生活上肯定会存在偏差,还特意举了个例子。 比如她习惯了粗茶淡饭,而他却喜欢山珍海味,对一些家常菜肯定不屑一顾,吃都吃不习惯。 时承景立马警觉,“没有啊,我又不是那种只吃山珍海味的少爷。” 林静姝眼底闪过诧异,这话他还记得。 “等着,喝就喝,小爷还怕了这碗汤不成。”时承景咬牙,倒进嘴里。 这刚进去一小口,他就受不了了。 口腔里充斥着一股焦味,还有七七八八说不清楚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 靠…… 大梦特么的就是黑暗料理之王。 前几次吃下去,拉了几天肚子。 这碗汤下肚,估计得上吐下泻。 拼了。 绝对不能在女朋友面前丢脸。 时承景一口闷,喝干净以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对面的两人,牙关咬得死劲。 啪,啪,啪啪…… 鹿溪她们两不约而同地抬手鼓掌。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时承景心里一阵恶寒,胃里翻腾得厉害,倏地起身去卫生间。 “怎么了?”林静姝关切地看着他。 时承景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摇晃着手臂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他那步子迈得真的大,三句并作两步,箭步如飞地冲进卫生间。 林静姝更加担心了,“他,这……怎么了?” “表姐,吃饭吃饭。”何梦笑嘻嘻地转移话题,夹了个可乐鸡翅放在她的碗里。 鹿溪在一旁打掩护,“他今早吃错东西了。” “可是……”今早吃坏东西也不会现在才反应吧? “静姝,可乐鸡翅。”鹿溪也给林静姝夹了一个鸡翅,又给自己碗里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立马心花怒放。 “大梦,这个可乐鸡翅真好吃,甜而不腻,还很酥软。” “嘻嘻,那你多吃点。”何梦又给鹿溪夹了一个,两个人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 林静姝心不在焉地吃着,时不时往洗手间的方向看,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持续了十多分钟都没有停下。 时承景自然就捧着马桶吐了十多分钟,把胃酸都快要吐出来了。 他一张英俊潇洒的脸多了几丝疲惫。 等他出来的时候,桌上的菜又让鹿溪和何梦席卷一空,只剩下残羹剩菜。 时承景:“……”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却有了惊人的改变,已经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苦涩,淡定地说:“女朋友,男朋友带你出去吃大餐,不要和这帮乞丐待在一起。” 鹿溪和何梦纷纷瞪了他一眼,掷地有声地齐出口:“副帮主!” “零花钱要不要了?”鹿溪拿出杀手锏,把手机拿出来,要给时择北发语音,“老公……” “小四婶,我错了。”时承景秒怂,哀怨地看着她,然后小声地说,“小四婶,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我女朋友在呢。” 鹿溪看了林静姝一眼,轻飘飘地说:“不用说这么小声,静姝都听到了。” 时承景:“……” 没法玩了。 这以后没法一起玩了。 林静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以前觉得他狂妄不羁又霸道,后来才知道,他在家里地位挺低的,动不动就被欺负,却又不会真的生气。 他的脾气很好,还挺可爱。 “坐下吧,我们还没吃。”林静姝拉着他的手臂坐下,把自己碗里的可乐鸡翅夹给他。 时承景半信半疑地坐下,吃着可乐鸡翅,一边说:“还是我女朋友好,不像你们两,简直就是……太好了!” 时承景突然改口,是因为鹿溪和何梦弯腰把菜端了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一眼,空气中都是佳肴的香味。 他刚刚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这会正饿得厉害,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着。 他要是不改口,估计这两人真的会不让他吃。 “这还差不多。”鹿溪才把菜端上桌,何梦也把手里的两盘放好。 “开饭吧,我好饿。”何梦拿起筷子,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开心。 下午两点,大家各自要去上课,林静姝大三实习期,最近剧组那边不忙,她也没课,时承景就带着去上课。 两道身影走在校园里,时承景把手搭在自己女朋友的脖子上,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林静姝时不时低笑,偶尔回应两句,都能让时承景笑得前俯后仰。 一个痞帅痞帅的男孩,一个优雅文静的女孩,正因为他们不同,才会有交集。 鹿溪以前见过不少同学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去上课,那会她没什么感觉。 这会她竟然有些羡慕这样的校园恋爱。 以至于她上课,都会不由自主地注意带对象来上课的人,有的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嬉笑,有的一起认真听课…… 距离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鹿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时择北发了微信:校门口见。 这句话乍一看,有种男朋友等你一起放学回家的感觉。 鹿溪顿时欢喜,觉得十分钟都有些难熬。 铃声一响,就往校门口跑。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放慢脚步,听到有群女生在那里尖叫八卦。 “哎哎哎,看到校门口那个寸头帅哥了没?” “看到了看到了!”有个女生心花怒放到直跺脚,“太a了,a爆了!” “啊……疯了,太n了,我的心到现在都在怦怦跳,我甚至想要摸一摸他的寸头,姐妹,你们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也想摸,我也想摸!让我摸一下,让我干啥我都愿意啊!”另一个女生也是几近癫狂,“要是我能找到这种男朋友,我绝对没脾气,吵架我都扇自己。” 鹿溪汗颜:“……” 这么狠? 只要吵架就扇自己? 鹿溪瞬间来了好奇心,倒是想要看一看这位a爆的寸头帅哥是谁。 第315章 时择北A爆了 鹿溪一路往校门口走,好奇心越来越重。 女生花痴议论倒是正常,居然还有几个男生在那里长吁短叹。 “校门口那哥们,该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 “应该不是吧,他要是我们学校的,那些女生早就疯了,男神排行榜第一的时少都得退居第二。估计是其他学校的同学。” “我去,其他学校的人来我们学校干嘛?撩妹就去师范类学校啊,我们这是理工科,男女比例已经严重失调了,我们找个对象都像大海捞针似的,这家伙是想让我们银河里捞针啊。” “就是啊,你们看看这些女的,一个个眼睛都直了,也不怕走路摔跟头。” “先是宋子羡,再到时少,当初可没少让我们学校的女生疯狂,有他们在就没我们什么事,好不容易等到这两人都名草有主了吧,结果又来这么个人?” “卧槽……没法活了,我明明长得也不错啊,怎么就没人看我两眼?” “哈哈哈哈……” 那几个男人说说笑笑,竟然不约而同地又往校门口瞅了眼,有人感叹,“还别说,真是帅到连亲妈都不敢认了。” “关键是他那个寸头,搞得我都想把头发剃干净,反正夏天到了。” “行吧,哥几个哪天约着搞一个。” “不行不行,我不搞,人家剪出来是帅,我怕我剪出来别人以为我刚从牢里出来。” “哈哈哈哈哈……” 几名男生渐行渐远。 鹿溪还特意停下脚步看了几眼那伙男生,确实长得不赖啊,不过比起她老公还是差了一大截。 旁边又有女生陆陆续续地在那窃窃私语,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帅啊”之类的话。 鹿溪的好奇心是蹭蹭蹭往上涨。 能够让男生都觉得帅的男生,那估计真的帅到人神共愤吧? 时择北不也是一直对自己的那张脸很满意吗? 不如待会刺激一下他。 鹿溪嘿嘿一笑,拿出手机给时择北发微信。 小朋友:老公,你已经在我们校门口了吧? 大朋友:嗯。 小朋友: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很帅的男生?刚刚我听很多人在说。 大朋友:我。 鹿溪“咦”了一声,“时择北你真是太自恋了,我待会就让你知道有人比你帅。” 小朋友:你在哪个位置?身边的人多吗? 一般到这个时间点,有课的放学了会去校外吃饭或者出去玩,没课的学生在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该出去玩了。 所以学校门口人来人往。 时择北站在宽敞的校门口靠左边,他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漠脸,许多人就不敢靠近他三米,只是很多人在偷偷地看他。 甚至有的女生为了多看几眼,来回地在进出校门。 有人准备举手机偷拍,都让时择北一个冷漠的眼神吓到把手机掉在地上摔碎了。 也就没人敢再拍。 而时择北的这种冷漠和浑身散发的贵气,反而更加迷人,令不少女生在那如痴如醉。 时择北回复:没人。 小朋友:那你稍微等我一下。 大朋友:嗯。 鹿溪打算先去偷偷拍那个帅哥的照片。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顺着众多男女的视线瞧过去,看到了一个修长的黑色背影。 身上所穿的黑色西服西裤都偏休闲风,内搭白t,脚踩白色鞋子,一只手踹在裤兜里。 确实是寸头,六毫米的圆寸。 光看背影就很精神,足够迷人。 要是那张脸再好看一点,估计能把人撩到神魂颠倒。 鹿溪微微点头,“这身高和时择北差不多。” 她低头给时择北发了个消息:老公,你再等我一分钟。 大朋友:好。走慢点,别跑。 小朋友:没事没事。 鹿溪回复得很快,她已经到校门口了,就是想悄悄拍下面前这个男人的照片而已。 应该用不了一分钟。 鹿溪若无其事地走在人群中,打开了手机的摄影头,余光往那人身上瞟。 渐渐地看到了他的侧脸。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清晰明显的下颌线,还有凸起的喉结,脖颈很白皙。 鼻梁如峰峦一样高挺,睫毛不长不短,抿着的唇带着薄红…… 鹿溪越看越觉得这张侧脸熟悉。 又觉得不可能。 她昨晚就是随便说了两句。 时择北疯了才会去剃成寸头。 而且他也说了自己身边没人,这个校门口可全是人,男女都有。 鹿溪正眯着眼睛琢磨,旁边就有个女孩小声提醒她,“同学,你别这么明目张胆,刚刚有人准备拍他,手机都碎了。” 这么凶? 鹿溪眼眸微瞪,又侧头看了眼屏幕里硬朗的侧脸,看起来挺冷漠的,确实有点凶。 “好,那我不拍了。”鹿溪正准备收手机,旁边的女孩警铃大作,身子站得僵直,不停地用手肘碰她,“遭了遭了,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女同学这么一碰她,鹿溪手滑,正好按下拍照,抓拍到了一张冷俊的脸庞。 “啊啊啊……好帅好帅啊,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那女同学不顾形象地抓着鹿溪的手臂,不停地在那摇晃。 鹿溪被她晃得有些头晕眼花,白嫩的手臂上都别抓到开始泛红。 这点痛并不算什么,鹿溪没在意。 她只是无奈地说:“同学,冷静。” “啊……我冷静不了啊,他走过来了,走过来了。”女同学又是一晃,鹿溪刚准备点开照片看,又没点上。 鹿溪这才漫不经心的抬头。 当她看清楚走过来的男人时,蓦地呼吸一止。 居然真的是时择北。 剪了寸头的时择北,她一时半会居然找到形容词来形容。 只能想到刚才那几个女生的说辞。 太a了。 a爆了。 鹿溪看得眼睛都直了,一直没有眨眼睛,瞳孔里都是他的缩影,冷俊且刚毅的脸,差点把她杀到体无完肤。 时择北看着自己老婆傻愣在原地,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凝着她,又垂眸落在她手里的手机,最后目光停在她泛红的手臂上。 女同学整个人呼吸都快停止了,一张脸越来越红,不敢相信这么帅的男人离她这么近。 “放开她。”时择北蹙眉,声音比平日里更加森冷骇人,像是有人触之逆鳞而发出的最后一次警告。 第316章 让我摸一下 呼吸静止了好一会。 女同学才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鹿溪的手臂,有些抱歉地看着她,“同学,对不起,捏痛你了。” 鹿溪缓缓地眨了下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半天也没说出来。 “拍下来了?”时择北看到她手机还是拍照状态。 鹿溪轻轻点头:“嗯。” 旁边的女同学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摔手机吗? 女同学立马伸手盖住鹿溪的手机,能保住一会是一会。 时择北根本不在意,挑眉道:“如何?” “嗯?”鹿溪知道他是在问发型怎么样,还是愣了一下。 “比他,如何?”时择北面不改色地问,非要得出一个答案才行。 鹿溪有些哭笑不得。 她就一句玩笑话,他竟当了真。 “还行。”鹿溪不想让他太骄傲。 时择北因为鹿溪那句还行,敛了微勾的唇角,闷闷地说,“还行?” 就只是还行? 周围的人有意无意地靠过来,捂着嘴继续嘀咕“好帅”,一双双发光的眼睛在时择北身上来回扫,恨不得把人看个透彻。 甚至有人顶风作案,悄悄地拿出手机。 鹿溪瞧着一个个人被他老公这张脸和这个身材吸引得神魂颠倒的模样,心里直泛酸。 “让我摸一下?”鹿溪想到之前有人说想摸时择北寸头的事。 时择北低头看了自己的腰,又侧头看了眼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学生,微微蹙眉。 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只能给她一个人看,这里这么多人,不好。 但是又想着她惦记自己腹肌的事,只能妥协,似笑非笑地说:“也行。” 时择北伸手准备撩开身上的白t。 手指刚刚碰上衣角,鹿溪疑惑了一声:“你要干嘛?” 你不是想摸腹肌吗? 时择北抬眸给了她一个眼神,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已经露出腹肌的冰山一角。 接收到他的眼神,鹿溪顿时了悟。 “卧槽……”鹿溪情急之下爆了粗口,她想一定是因为时承景天天在她耳边说类似的话,她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脏话。 但她现在哪还顾得了这些。 她老公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炫腹了! 鹿溪大步跨上去,伸手就扯住时择北的衣服,慌乱地抬头,“你疯了?!” 时择北立马松手,抬起自己的双手,像是举手投降的姿势,无视周围的镜头还有灼灼的目光,弯腰贴在鹿溪的耳边说:“你不是要摸吗?” 我是想摸你的寸头,不是想摸你的腹肌! 鹿溪瞪了时择北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地“哼”出声。 低低的笑声从男人的喉中溢出,他的笑向来浅,若不细看,很难察觉。 鹿溪挨得他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愉悦的笑,耳畔还有他的心跳。 “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伤风败俗的事。”鹿溪出口警告他,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有松懈。 白t都让她往下拉出褶皱来了,宽松的衣服都贴在时择北的身上,更加可以看出他身材的健硕。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 “那你到底还要不要摸?”时择北依旧保持着双手投降的姿势,弯腰的姿态却很是暧昧。 “不要了。”鹿溪又瞪了他一眼,确定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掀衣服,才慢慢地松手。 旁边的女同学一脸尴尬,“你们,认识?” 时择北没说话。 他不随意搭理其他女人。 鹿溪点头:“认识。” “那他是?”女同学两只眼睛放光,一脸讨好地看向鹿溪希望她能给个联系方式之类的。 鹿溪看着到处给招蜂引蝶的男人,嘴唇紧紧地抿着,抬手搂住时择北的后脑勺,稍稍用力把他的脑袋压下,自己仰头,两人的唇就碰在一块。 自从她学会化妆后,经常会化点淡妆出门,无论如何都要涂上口红。 鹿溪吻了时择北两秒钟不到,就离开他的唇瓣,故意在他的左脸上印了个口红印。 唇瓣上的柔软突然变成空气,时择北有些生气,哪有夫妻接吻两秒钟就完事的? 可是脸上多了个唇印,像是刻意给别人看的,时择北顿时就气消了。 “我一辈子不洗脸?”时择北微勾的唇角有些玩味,但又说得认真。 鹿溪反问:“我缺买口红的钱?” 也是。 我们有的是钱。 时择北站到她的身侧,习惯性地搂上她的细腰。 他真是爱极了自己老婆这腰。 两人亲昵的状态,令全场哗然。 “鹿校花和这个帅哥什么关系?” “都亲了,肯定是情侣啊。” “不对啊,鹿校花不是嫁进豪门了吗?听说是个中年大叔,这个帅哥……这么年轻。” “嗯,鹿校花确实英年早婚。” 当时鹿溪和时择北的结婚证放出来,确实轰动一时,但他们始终不是活跃在大众视线里的明星,没过多久热搜下去,也就没多少人再惦记这事。 无论是赫赫有名的北爷,还是远近闻名的校花鹿溪,都没有对外公布的社交账号,没有刻意炒作和营销,大家也就只知道一些零零散散的事。 但也有对这事稍微有些了解的人。 “鹿校花的老公是北爷,北爷可不是什么中年大叔,三十岁的年龄,二十多岁的脸,人家帅着呢。” 鹿溪听到这句话,还是从一个男生嘴里说出来的,偷偷地笑了一下。 是啊,人家帅着呢。 吃醋之后更帅呢。 时择北心中再得意也不会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出来,始终是张冷漠脸。 但是他在鹿溪面前就截然相反,“这人眼光不错。” 鹿溪正准备点头,那个男生发出一个疑惑,“我也没见过北爷真正的样子,只是见过他们结婚证上的照片,好像和这个有些差别。” “这位哥们好像更帅一点。”那位男同学说完还特意点了一下头,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时择北霎时面沉如水,用力搂紧鹿溪的腰,略略拔高声音,“老婆,回家。” 刻意要让所有人听个清楚。 “好的,老公。”鹿溪积极地配合他。 那位男同学顿时哑然,这个人居然是北爷,吓得赶紧低下脑袋。 刚刚那位女同学目瞪口呆地发愣,望着鹿溪和时择北渐行渐远。 战天还在医院,叶恒不仅当助理,还要当司机。 叶恒看着两人过来,轻轻地“啧”了一声。 北爷真不愧所有人的这声“爷”。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宋子轩发过去。 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的人终于在听到手机振动后抬头,看到来信息的人是叶恒,眉宇间的倦意散去不少。 宋子轩点开照片一看,吓得手机掉在地上。 手机掉了,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 北爷不是很讨厌剪寸头的人吗? 第317章 手感真好 这话时择北确实对宋子轩说过。 那个时候时择北和鹿溪夫妻的身份还没有挑明。 宋子轩就更加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他偶尔在北爷面前提前叶沉,说了叶沉两三句好,就接到了北爷的好几记冰刀目光。 宋子轩旁敲侧击地发现,北爷对叶沉有很大的意见。 “北爷,你和叶沉有过节?你对他好像意见很大。” “有吗?”时择北面色平静。 “有啊,而且意见非常大,我记得你们没什么交集啊,他哪招你惹你了?” 时择北那会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因为嫉妒和生气, 时择北不会承认自己因为鹿溪和叶沉走得近而生气,面不改色地说:“没有。” 这叫没有? 鬼才信。 宋子轩闲得无聊,就在那打破砂锅问到底,时择北只好说了两个字:“寸头。” 宋子轩嘴角抽了抽,北爷这是什么怪癖? 沉默了半晌,时择北补充了一句,“我讨厌剪寸头的人。” 这才彻底忽悠了宋子轩。 宋子轩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现在北爷突然剪了寸头,吓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撞了邪。 北爷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亲口承认讨厌寸头,那就是非常厌恶。 北爷居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宋子轩丢下手中的工作,他要去一探究竟。 “北爷,夫人,请上车。” 两人坐进车里,叶恒回到驾驶座上,车子平稳地向北院行驶。 鹿溪的目光一直在时择北的头上流连,她原本没想着要伸手摸,但是她真的让那个女生给说心动了。 “我能不能摸一下?”鹿溪再次提出请求。 时择北挑眉,“在车上?” “嗯,就在车上。”摸个头还要考虑地点吗? 难道是在有人的地方不能摸? 也是,他这个人好面子。 “你放心,叶助理忙着开车,看不到。”鹿溪觉得自己想的很周到,准备伸手过去。 时择北一把捉住她的手,哑然失笑,“他听得到,而且……”你现在身体不适。 北爷英明啊! 情人节那天是北爷猴急,今天换成夫人猴急。 这两人能不能给他留条活路? 他开着车,总不能关闭五识。 干脆这车他们两自己开得了。 叶恒心里汗颜。 鹿溪愣了一下,“我就摸一下,又不会张嘴咬你。” “你要是想咬,我也没意见。”时择北的黑眸波光潋滟,动了下身子。 我有意见啊! 叶恒在前面急了,这两人还真打算车上加车? “我为什么要咬你的头?”又不是卤鸡蛋,能吃。 她是想摸头? 时择北:“……” 叶恒:“……” 为什么他会想歪? 叶恒透过后视镜瞟了眼北爷,发现他面色微尬,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原来北爷一开始就歪了。 他都是让北爷带歪的。 叶恒心安理得地继续开车。 “你想摸的是……我的头?”时择北闷闷出声,好像有点不甘心。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鹿溪打量着时择北,他正襟危坐地回答,“没有。” “你摸吧。”时择北转移话题,拿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头上摸。 六毫米的短发还是有些扎手,鹿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过寸头里最短的应该是三毫米,那个更加扎手,时择北的头发一直很柔顺,这会摸起来,有种拂在柔软的草坪上的感觉,酥酥麻麻像在按摩。 手感真好。 这是鹿溪心里的想法。 她慢慢地摸着,变得有些爱不释手,微微起身就在他的头上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短很轻柔,只是一瞬的事。 时择北的身子明显一怔,像是触及到了敏感地带,瞬间起了小小的反应。 “好了。”时择北念着她身体不行,将她的手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压下突如其来的一点反应。 “扎手,以后别碰。” “不扎。”鹿溪想要再摸一次,时择北握得紧,没让鹿溪抽出来。 鹿溪只好妥协,“好吧。” 那她只能晚上偷偷地再摸一次。 回到北院后,时承奇带着小六出来接人。 结果小六远远地看见牵着手过来的两个人,立马冲过去,对时择北一顿狂吠。 像是警惕敌人。 “小六,怎么了?”鹿溪弯下腰,抱着它的脖子,给他顺毛。 时择北眸光一射,小六立马闭嘴,顿了一下才继续吠,不过这一次它摇了尾巴,在两个人周围一直转,表示热烈欢迎。 “小六,告诉姐姐,你是不是没认出你爸?”鹿溪一边走一边和小六玩。 小六的欢迎让时择北目光微敛,但是鹿溪的称呼又让他沉声道:“不是姐姐。” 时择北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提醒小六,“她是你妈妈。” 鹿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一个称呼吗?都计较好长时间了。 “不行,我是姐姐。”鹿溪轻轻地朝着时择北“哼”一声,带着小六往里走。 经过时承奇身边的时候,她牵起时承奇往里走,“没有和我一起去上课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时承奇觉得她的手好暖,和妈妈的手一样,反手握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嗖嗖的冷意。 “四叔?”时承奇疑惑地侧头看着他小四婶。 鹿溪笑了,“你是不是也没认出来?” “嗯。”时承奇点头。 鹿溪继续笑着,“没关系,我一开始也没有认出来,谁知道他会剪寸头,不过挺帅的。” 听到鹿溪说帅,时择北身上的冷意渐渐褪去。 口是心非的小朋友。 之前居然只是说“还行”。 时择北看着一个大人牵着和小孩,旁边还有一条雪白的藏獒,令他想到了以后自己有孩子的场景。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多让承奇和她接触以后,说不定相处久了,她会想要个孩子。 时择北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这会时间还早,时择北自己在办公室里剃了头发,就迫不及待地去临大接鹿溪。 他还有不少工作没有处理,就转身去了书房。 鹿溪就带着时承奇去“森林岛屿”里玩,那是时择北命人推了北院的一栋楼,让人造出来的人工森林,里面还有一个人工湖。 刚刚竣工不久,里面野花飘香,小路幽静,湖水更是清澈。 还有一个秋千架,藤蔓缠绕,花儿盛开。 就是缺少那头麋鹿。 不过鹿溪银铃般的笑声在里面回荡,她就是北院里的鹿,时择北养的鹿。 第318章 轩少特意来访 正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的时择北忽然抬头,问同样跟着他在书房里办公的叶恒,“她们去哪了?” “夫人和承奇少爷在森林岛屿。”叶恒推了下眼镜,“需要我把夫人叫回来吗?” “不用。”时择北起身,“我过去。你继续工作。” 叶恒:“……” 北爷不用特意提醒。 我知道! 你个昏君,就知道早退,堆了工作就知道推给我。 时择北出了书房,李嫂问:“北爷去哪?” “森林岛屿。”时择北从沙发上顺走外套,以备不时之需。 李嫂立马喊住他:“北爷,夫人和承奇少爷在湖边上。” 时择北停下脚步,握着外套的手紧了紧。 顿了片刻,他又转身回书房,“该吃晚饭了。” “是。我这就去叫他们。”李嫂看着北爷的背影,微微叹息一声。 北爷怕水,他原本不想设计那个人工湖,后来想到夫人以前住在海岛上,才命人打造一个人工湖出来,湖里的水都是辛辛苦苦运来的海水。 设计了这个海水湖后,北爷就再没往森林岛屿那靠近。 李嫂看得出,北爷也很想陪着夫人去里面玩,所以旁敲侧击地让北爷把这件事向夫人坦白,夫人学的心理学,或许可以帮助到他。 时择北拒绝了,就像当初拒绝家里给他安排心理医生一样。 他向来骄傲,不会轻易低头。 李嫂亲自去森林岛屿喊人回来,这时候宋子轩也赶过来了。 他一踏进北院主楼的大门,就在那四处找人,“北爷?北爷,你在哪呢?” 宋子轩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北爷的新发型,他后来在车上细看那张照片,发现北爷真的攻气十足。 书房里听到声音,叶恒眸光微动,“北爷,轩少找你。” 时择北不动声色地说:“你先出去,我待会出来。” “是。”叶恒答得小心,起身的动作更加小心。 他知道北爷已经知道了一些事。 叶恒从书房里出去,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轩少。” “你也在这。”宋子轩眼里有光,笑盈盈地上前,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北爷在书房?” 宋子轩搭得自然,叶恒身子微僵,声音也有些生涩,“北爷待会就出来。” “行吧。”宋子轩好奇地往门里探一眼,门缝太小,什么都没看清楚,只能回到沙发上坐下。 叶恒给他泡了一杯茶,递给他,却没有坐下,在旁边站着,像对上司一样恭敬。 曾经他去给宋子轩当过助理,那宋子轩不就是他的上司吗? 虽然他们发生了…… 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微秒。 宋子轩从来没把他当过下属,心里顿时有些慌乱,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烫得他一口喷出来。 “你没事吧?”叶恒情急之下没有叫他轩少,立马蹲下身子,一只腿的膝盖贴近地面,像单膝下跪。 他给宋子轩递了纸巾。 “没事没事。”宋子轩愣愣地接过纸巾,他注意到了他的紧张。 当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叶恒立马意识到自己逾矩,倏然起身。 宋子轩垂眸叹了一声,站起身时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伸手直接搭在他的肩膀上,打趣他说:“不是吧?你现在这么怕我的吗?我又没有再逼你给我天天处理文件了,再说了……” 他稍微顿了一下,嘴角闪过苦涩,很快又转换成不羁的笑容,“那天晚上真的是我喝醉了,然后认错了人,不小心……那个了你,我都给你道歉了,你别总是这么怕我啊,我真的是喝醉了。” 叶恒呼吸一紧,很快又浅笑着:“我知道。” 知道他只是喝醉了而已。 “那就好,你别总是这么怕我嘛,你看我们两之前关系多好,咱两回到以前就好了。”宋子轩拍了下他的胸膛,刚碰上就如触电一样迅速弹回来。 “我去,你身上有静电啊,我还是离你远点好。”宋子轩松开他,正好看到鹿溪回来。 他赶紧走过去,殷勤地打探消息,“嫂子,嫂子,我问你个事?北爷真剪寸头了?” “剪了。”鹿溪瞥了眼宋子轩,发现他面色挺红润,再加上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整个人像撞了桃花运。 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花名在外的轩少,而是宋氏总裁,不少女的前仆后继,撞桃花也正常。 鹿溪问他:“你专门来看他的寸头?” “当然了,这可是百年难遇。”宋子轩一脸神秘地说,“嫂子我跟你讲,北爷他最讨厌……” “咳!”一声咳嗽响起。 叶恒冒死提醒他别作死。 北爷出来了。 宋子轩循声望去,正好对上北爷冷冽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讪讪地笑着闭嘴。 “他最讨厌什么?”鹿溪特别不喜欢别人说话只说一半,把她的好奇心勾起来就不负责。 时择北又冷冷地睨了宋子轩一眼。 鹿溪看了眼时择北,“不用管他。” 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北爷的话不可违,鹿溪的话更不可违。 宁愿得罪北爷,不得罪鹿溪。 宋子轩就像得了特赦令,张口就说,“北爷他讨厌……” “叶恒该结婚了。”时择北不声不响就捏人命门。 宋子轩听到“叶恒”两个字就顿了下来,听完整句话他赶紧把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去。 他又惊又慌地看着北爷。 北爷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宋子轩见北爷又要开口,立马改口说:“北爷讨厌有人靠近嫂子男的女的都不行我过去那边坐。”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都不带喘一下,身子也自动远离,站在三米开外。 “这个我知道。”鹿溪没有起怀疑。 不过她倒是记住了时择北的那句话,点头赞同,“我也觉得叶恒可以找女朋友了。” 叶恒略显尴尬,“我……” “他有喜欢的女人。”宋子轩抢先回话,拿着手机走过去,积极地介绍,“这就是他喜欢的女人。” 宋子轩把自己存下的照片给他们看,语气有些不自然,“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叶恒蹙眉,瞥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整个人的呼吸都静止了。 “模糊。”时择北评价了一句,有意无意地扫了眼明明浑身不自在却又装得洒脱的宋子轩。 鹿溪看着模糊的照片,突然抬眸看了眼宋子轩,有些意味不明。 她也很快接受了照片上传递的信息,平静地说:“不是女人,这是假发,还有这双桃花眼很具有标志性,轩少,你不觉得这个人和你很像?” “我?”宋子轩面色微僵,立马转过照片一看,那双眼睛还真像是他。 第319章 都要 宋子轩脑海中猛地闪过他某次醉酒后的疯狂。 他居然拿了头假发戴上,然后抓着叶恒的衣领问他自己美不美。 宋子轩懵了:“……” 他不敢看旁边的叶恒。 直到一双大手抓住他的手腕,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跟我走。” 叶恒强硬地拽着人离开。 他把失神的宋子轩丢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把车窗全部摇上来。 车里一片漆黑。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叶恒喉咙发紧。 听到他的声音,宋子轩终于缓过神来,侧身问他:“照片上的人是我?” 叶恒顿了片刻,“是。” “那你是不是……”宋子轩呼吸一促,耳边都是心律不齐的战鼓。 叶恒打断他:“你只能问一个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宋子轩不敢看叶恒的眼睛,躲闪着目光说:“其实这件事吧,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估计就是……” 他顿了一下,抬起坚定的目光说:“假醉。” 叶恒又是呼吸一促。 两个人的目光穿透黑暗,交织在空气中,窄小的车里安静到只能听到双方急促不稳的呼吸声。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鹿溪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后,侧头看了眼往餐桌那走去的男人。 “嗯。”时择北拉开一把椅子,“过来。” 鹿溪坐在时择北拉开的椅子上,三个人一块用晚餐。 时承奇向来守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他在专心的用餐,鹿溪时不时看他一眼,突然说了一句:“你十岁的时候,是不是和承奇一样不爱说话?” 提到十岁,时择北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鱼肉放在鹿溪的碗里,“差不多。” “那我们真是同病相怜。”鹿溪以前也是如此,需要乖乖地守规矩。 “在这你不用守规矩。”时择北道,“这是我们家,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鹿溪笑了笑,“我知道。” 她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加爱笑了。 不过时择北还是很少笑。 鹿溪又看了眼时承奇,总能从他的身上看到时择北小时候的影子。 不过她更加好奇十岁以前,时择北很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小孩子应该都很可爱吧。 “那你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有照片吗?”鹿溪想什么就会说出来。 时择北轻轻摇头,“没有照片。我不喜欢。” “好吧。”鹿溪有些失落,还想着有没有照片可以看一看呢。 她的照片特别多,家里的相册堆满了整整一个柜子。 时择北见不得她有半分失落,第一次后悔自己小时候没有留下照片。 不过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生个孩子。” 鹿溪:“……” 他对于孩子好执着。 为什么这和卫凝她们拿给自己看的那些书不一样,人家都是不想让妻子生个孩子来跟自己抢人。 他偏偏相反。 “你是不是只想要孩子?不想要我。”鹿溪放下筷子,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 时择北有些哭笑不得。 他老婆都哪来的歪理。 “都要。”时择北认真地看着鹿溪,又重复了一遍,“无论是孩子还是你,我都要。” 鹿溪本来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因为她确实还没做好要孩子的打算。 而时择北想要她生孩子,是担心她有一天把所有人都忘了。 凭着她这清傲的性子,不可能让人轻易靠近她,只能凭着血缘关系靠近。 时择北有时候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因为鹿溪每次去医院定时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平日里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自然希望鹿溪不会有事,但他也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你好贪心。”鹿溪微微埋怨,可她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心里的愉悦。 其实听到时择北说都要的时候,她心里特别开心,因为时择北把她看得很重要。 鹿溪很在乎自己在时择北心里的地位。 有的东西,一旦沾上,终将成瘾。 “四叔,四婶,我吃饱了。”时承奇放下碗筷。 鹿溪看他只吃了小半碗饭,贴心地说:“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小孩子不用保持身材。” 时承奇:“……” 我不是想保持身材。 我是真的吃饱了。 “四叔,四婶,我去和小六待一会。”时承奇起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四叔和四婶应该懂。 鹿溪并没有揣测到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看着时承奇轻松的背影,叹道:“你有没有发现承奇比以前活泼了一些?” “发现了。”时择北是发现他言外之意了,“你的功劳。” “是吗?”鹿溪绽放笑颜,“那我特别荣幸,我就觉得他一个小孩子太成熟了不好,得多缺少童年的快乐。” “我们的孩子不会这样。”时择北又说到了这件事,鹿溪微微一愣。 立马转移话题。 “现在五月底了,再过一个月期末考试,放暑假我要去泉市待一个月,你去不去?” 时择北知道她有套海景别墅,就坐落在大海边上,从那里可以看到湛蓝的大海,水天一色。 只是想到水,他犹豫了一下,“再说。” “好。”鹿溪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他知道时择北比较忙,时光集团里很多事都要等着他做决策。 尤其是最近,时择北特别忙。 尽管时择北什么都不说,鹿溪也知道时光集团最近在拓展市场,进军不同领域。 时择北像是有意垄断国内经济,想要做到一家独大。 而这些,都是在她身份公开之后才有的趋势。 鹿溪怀疑哥哥和他说了什么。 很有可能是沧溟岛的择胥条件。 鹿溪想问,倒也没问出口。 用过晚餐后,时择北又进了书房,直到十一点才回卧室。 洗完澡以后,钻进被窝里,把鹿溪搂在自己的怀里,柔声道:“晚安。” 鹿溪吻了下时择北的唇角,没一会,耳边就传来男人均匀绵长的呼吸。 时择北一定是累极了。 她反手摸出手机,给哥哥发了消息。 鹿隐很快回复鹿溪,他确实把沧溟岛择胥的条件告诉了时择北。 “晚安,老公。”鹿溪伸手扶上他的眉眼,有些心疼。 心里又闪过慌乱,她最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夜里,鹿溪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把时择北弄丢了。 第320章 一个梦而已 鹿溪让这梦吓醒了。 整个上半身从床上弹坐起来,满头大汗地喘着气,些许头发贴在额间。 梦里那种失去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令她心尖尖微颤。 鹿溪侧头看了眼身旁,已经没有时择北的影子,被窝里残留着男人的体温。 熹微的晨光照进来,仍旧无法驱散梦里的阴霾,鹿溪掀开被子下床,慌乱的在屋里找人。 “时择北,时择北……” 鹿溪在屋里遍寻不见,赤着脚下楼,依旧没有在大厅里瞧着他。 只是看到墙上的时钟指在七点半的位置。 若是往常这个时间点,时择北应该坐在餐桌上用早餐才对。 可是餐桌上也没有人影。 鹿溪的心更慌了。 “夫人,怎么了?”李嫂听到声音,立马跑过来,就看到鹿溪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一双脚在那四处张望,“夫人啊,你怎么不穿鞋下来啊?你这两天正是生理期,受不得凉。” 李嫂立马去给她拿拖鞋。 “时择北呢?”鹿溪小跑到李嫂面前,着急地询问她,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梦里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像是一条小溪正在渐渐地干涸,而站在小溪边上的人越来越模糊。 模糊到最后,她竟然不知道溪边的人是谁。 鹿溪感觉有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夺去她的生命,扼住了她的喉咙,令人喘息不过来。 “时择北去哪了?他为什么不在家里?”鹿溪力气很大,捏着李嫂的肩膀直痛。 可是鹿溪惊魂未定的样子吓到了李嫂,也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忧心道:“北爷他刚刚出发去公司了,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都白了,我现在去叫医生过来。” 鹿溪松开李嫂,转身就往门外跑。 无论小六在后面怎么追,她都不管不顾,赤着脚一路奔向停车场,开着车往时光集团去。 鹿溪开的是那辆劳斯莱斯,车牌号独一无二,一路上畅通无阻,她就拿着当赛车使,大大地缩短了时间。 她到时光集团门口时,正是上班打卡的时间,每个人都穿着整齐,只有鹿溪一个人披散着头发,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衣,赤脚匆匆而行。 总部的职员几乎都认识鹿溪那张脸,一个个惊诧地看着她。 “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总裁夫人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是不是来找北爷的?” “不来找北爷,来找你啊。”有个女职员好心地提醒说,“总裁夫人,北爷这会应该在会议室开早会,十六楼的会议室。” 鹿溪稍微停下脚步,道了声,“谢谢。” “没事没事,不用谢不用谢。”女职员感觉自己中奖了,笑着杵在那,直到鹿溪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口,她才感叹了句,“总裁夫人也太美了吧,素颜都这么美。” “怪不得北爷宠啊。”有人酸了。 鹿溪站在电梯里,紧紧地盯着楼层数字,每上升一层,她的心又紧一分。 没有见到时择北,她的心里就不踏实。 只要稍不留神,心悸和慌乱就会趁虚而入。 鹿溪的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 “叮”的一声,终于到了顶楼。 鹿溪直接拐进会议室去,远远地就听到里面传来时择北低沉的嗓音。 “只要有市场前景的行业,我们集团都要涉及,最迟明晚交出……” 嘭…… 鹿溪直接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引来所有高管纷纷侧目,想要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敢打断北爷说话。 然而她们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头发凌乱的挡住了面容,只有起伏的喘气声。 看来她跑得很急。 时择北同时侧眸看过去,在看到推门而入的人是谁后,他眼底的寒意骤散,在瞧见她白嫩的双脚沾着泥土时,心里蓦地一疼。 “你……”时择北准备开口斥责。 话到嘴边,鹿溪立马委屈地扁着嘴,眼眶红红地蠕动着嘴唇唤他:“老公……” 鹿溪扑进时择北的怀里,眼泪不争气掉下来。 双手将他的腰抱得死紧。 终于见到了,终于抱到了。 那种失去生命的流逝感渐渐变得缓慢,却没有停止,鹿溪还是很害怕。 “老公,我好想你,好想你,真的好想你。”鹿溪第一次直白地说想他,“我早上醒来看到你不在,我害怕死了,真的害怕死了,你为什么起了不告诉我?为什么来上班也不和我说?” 鹿溪突如其来的一扑,再加上她连珠炮似的问题,时择北有些发懵。 但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怀里的人儿在颤抖,环在他腰上的力道很重,紧紧地贴着他,尽管两个人已经贴得密不透风,她还在往自己身上贴。 时择北眼底满是担忧,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我在。” 会议室里的人听到鹿溪那声“老公”时,就知道对方的身份,识趣地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择北轻轻地一提,把鹿溪抱在怀里,往办公室去。 鹿溪紧紧环着时择北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颈里,眼泪已经止住,只是小声地啜泣。 “老公,我梦到我把你丢了。”鹿溪闷闷地出声,嘴唇还在微微的颤抖,“梦到我看不清楚你的脸了,你就消失不见了。” 时择北脚步微顿,深邃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又做那个奇怪的梦了吗? 梦里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吗? 关于c的猜测,终究还是来了。 时择北托着鹿溪身体的手跟着颤了一下,他掩去心底的一丝害怕,轻轻地安慰说:“一个梦而已。” “不只是一个梦,不会只是一个梦这么简单,梦里的画面是储存在脑海里的潜意识。”鹿溪自己心里有谱,所以她才会紧张成这样。 “时择北,我怀疑和c有关。”鹿溪说出心里的想法,将时择北的脖子环得更紧了,滚烫的眼泪又坠在时择北的皮肤上。 时择北紧抿着唇,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 “我带你去医院。” 他们两坐在布莱恩的办公室里,鹿溪窝在时择北的怀里,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他。 布莱恩看着检查结果说:“依旧是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不能代表夫人的记忆就没有问题,毕竟记忆只有个体自己能够感知,仪器设备无法代替。” “夫人,除了噩梦以外,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忘记过什么?” 第321章 外人看来就是两傻子 鹿溪摇了摇头,“没有。除了这个奇怪的梦以外,我经历的事差不多都记得,并没有忘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布莱恩笑了笑,“夫人,你和北爷可能是太担心那件事发生,给了自己太多心理暗示,才会做噩梦。” 布莱恩其实是不太相信有任何药物可以篡改人类的记忆,只有可能是出事撞了神经导致记忆有损,或者是让人植入记忆芯片,再者就是催眠…… “我不知道。”鹿溪很茫然,窝在时择北的怀里没有再说话。 又一次因为检查不出任何问题而结束。 检查报告没有变化,两个人的心镜却有所不同。 鹿溪跟着时择北去了公司,途中安排丽莎带了条合身的裙子过来,还有一双平底鞋。 即使回到办公室,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鹿溪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牵着时择北的手。 如蝶翼般颤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眶和鼻子红红的,低垂着脑袋像个小可怜。 她吸了两下鼻子,眼泪又掉下来。 时择北心疼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抬手替她擦眼泪,谁知道眼泪越擦越多,索性轻轻地吻上去。 那眼泪,太咸,太涩。 时择北一颗心揪着,他心里的害怕和慌乱不比鹿溪少,只是他必须要表现得冷静一些,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一个梦而已。”时择北想了想又说,“就算哪天你把我忘了,也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鹿溪终于开口说话,细细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愿意开口说话,时择北的心才稍稍安稳,略微勾着唇角,淡笑道:“我再引诱你一次。” 时择北想到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忽地语气轻快不少,“只裹着浴巾在你面前,然后很凶地问你看够了没有。” 低沉的嗓音很悦耳,轻轻柔柔地就像天边的云朵,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冷硬恰恰相反。 时择北把鹿溪搂在怀里,下颚抵着她的头顶,缓缓地说:“如果你生气要打人,我就站在那让你揍。别揍脸。” “噗……”鹿溪被他最后这句话逗到破涕为笑。 一不小心吹出个鼻涕泡。 鹿溪一脸窘迫:“……” 顿时就觉得不好笑了。 时择北憋着笑,不动声色地抬手用袖口替她擦去鼻涕。 他每擦一下,鹿溪的脸就红一下。 时择北越不嫌弃,鹿溪就越嫌弃自己。 难道她不要面子的吗? “你……想笑就笑吧。”鹿溪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反而抬着时择北的袖口狠狠地擤鼻涕。 擤鼻涕发出呼呼的声音,令时择北身子微怔。 他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鹿溪的脑袋,“先坐着,我去给你把鞋子和裙子拿过来。” 丽莎送来的裙子和鞋子摆在办公室休闲区的沙发上,而现在鹿溪和时择北站在办公桌旁边。 二者之间的直线距离都有十米。 鹿溪不想松开时择北,只要松开胸口就会闷得慌,她拽着时择北的手臂说:“我也去。” 小人儿眨巴着眼睛,眼里还泛着水光,让人不忍拒绝。 时择北伸手要把人抱起来,鹿溪却快一步站在他的鞋子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说:“就这样过去。” “嗯。”时择北搂着她的腰,这样的走路方式其实不方便,他没办法曲膝,若是曲膝就会把她的腿顶出去。 时择北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地往前走,行动缓慢而笨拙。 在外人看来,就像两个让雷劈了的傻子。 起码在外面瞥见这一幕的宋子轩和叶恒都这么觉得。 宋子轩:“这是两傻子吗?聪明人在一起正正得负?” 叶恒猜测道:“有可能是……角色扮演。” “角色扮演?”宋子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我们也试试?” 叶恒推了下眼镜,斜睨着他,“我给你换个新的假发?” 宋子轩微微一笑:“……我什么都没说。” 他打死都不会再戴那个假发。 而且那个假发不是他的,是他喝醉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位兄弟还是哪位美女头上扒下来的。 叶恒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去了别处等着。 虽然外人觉得他两像傻子,但鹿溪却笑了,问他:“这样是不是夫妻一体?” “是。”时择北缓慢地移动到沙发边上,双手穿过鹿溪的腋下,把人提到自己身上挂着,自己旋转过身子,坐在沙发上。 时择北拆开裙子,亲自给鹿溪套上去,正好把睡裙盖住,宽松的裙子遮住她姣好的身姿。 “我们换个姿势。”因为这样面对面坐着,时择北不好给他穿鞋子。 而外面的两人听到这句话,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是不是应该晚点上来? “等等,疼,有点疼。”鹿溪的语气再平静,都让外面的两人浮想联翩,双双屏住呼吸。 叶恒忽然想起一件事,“夫人还在生理期。” “我去……”宋子轩倏地站起来,焦急地说,“我必须去阻止,北爷对女人的这些事都是一知半解,这样会伤了嫂子,事后他肯定自责。” 叶恒觉得他说的有理,也就没阻止。 嘭…… 推门的声音响起,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纷纷抬头看着破门而入的人。 鹿溪背对着时择北坐在他的腿上,而时择北歪着身子,大手正握着鹿溪的脚,用湿纸巾轻轻地替她擦拭脚底沾上的泥土。 鹿溪的皮肤很嫩,稍微碰一下就会伤到,脚底破了点皮,倒也没见血。 “出去!”时择北眼底微微愠怒。 除了鹿溪以外,没有人敢进他办公室不敲门。 宋子轩抬手蒙着眼睛,根本没看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在听到北爷生气的声音时身子颤了一下。 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生气才正常。 生气就生气吧,总比到时候悔恨要好。 “北爷,嫂子现在生理期,你别乱来,不然到时候你会后悔的,你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 时择北满脸黑线。 这都是哪跟哪? 鹿溪狐疑道:“生理期不能洗脚穿鞋?” “啊?”这下轮到宋子轩疑惑了,他微微地露出一点指缝,看到两人衣衫整齐地坐在那,视线渐渐下移,看到鹿溪的脚上有泥,才反应过来。 “不是,不是不能洗脚穿鞋,是这个湿纸巾是冷的东西,女孩子生理期不能碰冷的。”宋子轩凭借自己的机智在那化解尴尬,“你们难道没有听过寒从脚入吗?所以不能用这个湿纸巾,让人端盆热水来。” “那个我去让叶恒给你们弄热水来。”宋子轩说着就走出去,顺道把门带上。 叶恒听得清楚,也明白了里面怎么回事,就站在那看着宋子轩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发笑。 笑得差不多了才说:“我去弄点热水来。” “不用不用。”宋子轩开口阻止他,拍着胸脯说,“我去,你告诉我哪可以接热水,我去接。” 叶恒微敛眼眸,“你去?” “说了我去就我去。”宋子轩走到他身边,又悄悄地说了句,“但是你别说是我接的,就说是你接的。” 叶恒身子微怔,眼底的波光流转,“就像我每个月的工资一样?” 宋子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问他:“北爷告诉你的?” “北爷公私分明,说一不二。”北爷说了扣工资就会扣工资,怎么可能后面又悉数发给他。 所以一开始,叶恒就知道了。 他想过拒绝,最终还是无法拒绝和宋子轩有关的任何东西。 第322章 喜欢一个人才会欺负她 宋子轩很快端了盆热水来,递给叶恒,自己用纸巾擦干手,两人一块进去。 “北爷,热水。”叶恒把热水放在他们面前,往旁边站去,宋子轩立马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身形相似,杵在那像两个门神。 时择北没空搭理他们两,用毛巾沾了热水,轻轻地替鹿溪擦去脚上的泥土,一边轻轻地呼着气,希望能减轻她的一些疼痛。 其实鹿溪没觉得多疼,只是她习惯了在时择北面前展露自己的想法,哪怕是只有一点疼,她也会说。 这样就总能看到他的温柔。 而不是像对外那样冷冰冰的样子。 鹿溪喜欢他的温柔,还有他的淡笑,也只是喜欢他的而已。 时择北一只手握着她的脚,指腹轻轻地放在脚心,伴随着擦拭的动作,手指偶尔移动,就像一枚小小的石子丢在大海里,会激起看似不起眼的涟漪。 脚心传来的痒让鹿溪缩了一下脚。 “疼?”时择北停下动作,抬眸望着她。 漆黑的眼眸里写着心疼和歉意。 “不是。”鹿溪道,“有点痒。” 时择北淡笑道:“怕痒?” “有点。”正好时择北擦拭得差不多了,鹿溪收回脚,坐在沙发上。 时择北从盒子里拿出白色绒毛的拖鞋,鞋头上有只白色的麋鹿。 “好软。”鹿溪把脚放进去,晃动了两下脚,“还很好看,用它来当家居鞋,可惜了。” 时择北笑了笑,没有说话。 “北爷,我们先出去了。”叶恒不仅是总裁助理,还是北爷的生活助理,端水倒这种事不用北爷提醒,他都知道该自己做。 叶恒弯腰准备端水盆时,宋子轩挥手拍在他的手背上,“你干嘛?这种事是你做的吗?” 叶恒:“……” 难道不是吗? “不是,以后不许做这种事。”宋子轩自问自答,昂首挺胸地对着时择北说,“北爷,我今天来有事和你商量下,叶恒以后给我当助理。” 宋子轩成竹在胸,北爷肯定会卖他这个面子,当初他就把叶恒弄过去当助理了。 今时不同往日,时择北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宋子轩顿时跨了半张脸。 叶恒的实力很强,当总裁助理算是屈才了,但是这段时间他准备投资不同行业市场,凡是有前景的产业他都要涉及。 叶恒必不可少。 “我需要他。”时择北坦言。 宋子轩立马变得暴躁,“那我也需要他啊!” “咳咳……”叶恒推了下眼镜。 “你别咳,我说真的。”宋子轩今天就是过来要人的,“北爷,我真的需要他。” “我也是真的。”时择北丝毫不让。 宋子轩亦是如此,“你再重新招个助理就是了,我又不可能换个人。” 时择北不动声色地说:“凡事皆有可能。” “凡事皆有可能,唯独换个人不可能,我就只要他。”宋子轩非常坚决。 叶恒心头一热,脸有些泛红。 两个大男人争同一个男人,鹿溪越看越觉得这画面诡异,“你们干嘛不问当事人的意见?” 宋子轩一拍手,“对啊!嫂子说的对,问问叶恒不就行了,这件事得他说了算。叶恒,你要就在这,还是跟我去宋氏。” 叶恒犹豫了一下,“我……” “我说了算。”时择北出声打断,即使他抱着鹿溪坐在那,身上也透出一股威慑。 宋子轩这下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你说了算?” 要换做以前,他绝对不敢用这种语气和北爷说话,但现在涉及到他的终身幸福,不得不硬气一点。 要是再不硬气点,自己想在夜里翻身就是难上加难。 “我是他上司。”时择北倒是没想到宋子轩为了叶恒,还能这么有胆量。 临城人人皆知轩少胆小,从不得罪人。 现在倒好,为了喜欢的人都敢和大名鼎鼎的北爷叫板。 “上司怎么了?他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我发的。”宋子轩很不服气,略略拔高声音,却又不敢直视北爷的眼睛。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工资由我发,钱都是经过我的手才给他。”时择北说得云淡风轻,却又让人找不出纰漏。 宋子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无耻! 太无耻了! “我记得有人迟到了。”时择北话一出口,叶恒就知道说的是他。 “请北爷责罚。” “不行。”宋子轩立马拦住,“这件事不怪他,是我的错。” 时择北轻轻“嗯”了一声,“加班一个月。” “是。”叶恒反正无所谓,他每天都在加班,北爷说不说这句话有区别吗? 宋子轩想要多说这两句,结果北爷一个眼神杀过来,他只能闭嘴。 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他多讲两句,倒霉的就会是叶恒。 宋子轩心里愤愤不平,气走了。 “叶助理,你不追?”鹿溪很贴心地给他一个台阶下。 叶恒有些脸红,道了声谢就追出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鹿溪好奇地戳了下时择北的手臂。 时择北捉住她的手指,说:“宋子轩总是给叶恒找茬的时候。” “嗯?”鹿溪有些不解。 时择北缓缓开口,“就像我欺负你。” 男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去欺负一个人。 喜欢一个人,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她。 “哦~”鹿溪抿着唇笑,“你果然是一开始就喜欢我了。” 一定又是被她的美色所迷。 时择北挂着官方的淡笑,“是你先向我表白。” “是我先向你表白,又不能说明我先喜欢你。”鹿溪翻了个白眼。 “也不能说明我先喜欢你。”时择北一直觉得是鹿溪先被他这张脸所惑。 鹿溪轻“哼”一声,才不管他说什么,就是固执地认为是他先喜欢的自己。 两人斗了会嘴,鹿溪渐渐放松身体,笑得开怀,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是形影不离。 无论时择北要做什么,鹿溪都要陪在他的身边,不打扰,静静地陪着就好。 鹿溪去学校就会开视频,哪怕不说话也开着,只要保证自己能看到他,就好。 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这两个人过于腻歪,时承景和林静姝酸得牙齿都掉了。 只有何梦每天在疯狂地补课,还有研究她的那些美食,偶尔也会提起那位给她买草莓味蛋糕的哥哥。 他们两并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第323章 我钱多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眼过去半月。 鹿溪渐渐地认识到自己过于粘人,导致时择北有时候没办法集中精神工作,往往事倍功半。 所以周末的时候她约了何梦和林静姝一起去逛街,路过一家文具铺的时候,林静姝停了下来。 “我想买个日记本,正好我的那本快写完了。”林静姝带着她们走进去,伸手拿了一本暖黄色牛皮纸活页本。 鹿溪看着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线条,也没有任何点缀的图案,觉得有些单调。 “你写完一本全都是字,看着不累吗?” 林静姝笑着解释说:“可以自己diy,就像别人做手帐一样,自己画图,或者是贴上照片。” “表姐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她的日记本都很好看。”何梦在一边搭话,“鹿鹿,你要不要也买一本回去diy?” “我从不写日记。”鹿溪没什么想法。 林静姝倒没说什么,反而是何梦在旁边力荐,“鹿鹿你可以写你和四叔之间的故事啊,你还会画画,你可以用文字加画画的方式,记录下你们生活的点滴嘛,这样就算你以后老了记忆力衰退了,翻出来一看就能想起来,而且历历在目。” 翻出来一看就能想起来吗? 记忆力衰退了也能想起来吗? 鹿溪目光深远地看着何梦递过来的厚本子,黛眉微微蹙着,似在思索。 …… 三个女孩就在豪达,从一楼逛到十楼,鹿溪看见喜欢地就买,拿出黑卡给收银台,一直只会说一个字,“刷。” 何梦和林静姝若是多看了什么一眼,目光只要稍微暂停一秒,鹿溪就会拍着她们的肩说,“买!” 然后又对着收银台说,“刷。” 这才逛到三楼,何梦和林静姝已经提不动自己手里的大包小包了,只有鹿溪戴着墨镜,神采奕奕地走在前面。 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比何梦和林静姝加起来的都要重。 林静姝不禁感叹,“鹿溪真的是个怪力少女。” “表姐,鹿鹿又拐进一家店了。”一向蹦蹦跳跳的元气少女梦,现在也是生无可恋。 鹿溪又从店里后退两步,后仰着身子,摘下墨镜朝她两说:“快点。” 两个人慢慢吞吞地走过去,一进去店里就心有灵犀地坐下来,闭着眼睛相互靠着,哪也不敢看。 她们两已经深有体会,只有她们多看什么两眼,鹿溪二话不说就会给她们买下来,不给她们两半点回绝的余地。 “大梦,静姝,你们看看这家店里的包喜不喜欢?还有鞋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鹿溪现在是心情舒畅。 听闻购物能解压,果然不错。 “没有。”姐妹两异口同声,回答得铿锵有力。 鹿溪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眸看了眼两个闭着眼睛在那养神的人,一本正经地说:“那就都买回去,你们慢慢挑,或者每天换着穿。” 姐妹两一听这还得了,吓得立马睁开眼睛。 何梦随手指了几双鞋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这个包,我喜欢这个包。”林静姝也是迅速地找了个目标。 这店里都是奢侈品,无论指哪一款都很有设计感。 鹿溪这才稍稍满意,又拿出时择北给她的黑卡,只有一个字,“刷。” 店员颤抖着拿下黑卡,心里乐开了花,都是业绩,全是业绩提成啊。 很多店员从来没见过哪家小姐出门买东西如此阔绰,还替自己的朋友买,都在想是不是人傻钱多。 鹿溪若是知道,只会平静地说,“我钱多。” 逛到五楼的时候,何梦和林静姝心里直发慌,林静姝只好想了个法子阻止今日的购物狂鹿溪。 “鹿溪,我们提不动了,要不下次再来买?” “很重吗?”鹿溪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我觉得还好。” 林静姝哭笑不得,“鹿溪,你力气大。” “鹿鹿,我真的提不动了。”何梦确实是提不动了,小脸热得像红彤彤的晚霞。 鹿溪停了下来,和她们找了个地方坐下。 姐妹两长舒一口气。 不到半个小时,卫凝卫雪出现在她们面前。 鹿溪又开始新的一轮购物,何梦和林静姝看着自己两手空空,这回是真的没有理由阻止了。 三个多小时,鹿溪从一楼买到十楼,而在途径fg的时候,鹿溪却没进去。 她说:“自己家的店要赚别人的钱。” 林静姝点头,有道理。 何梦逛街逛到犯困,任由林静姝牵着,迷迷糊糊地跟上去。 直到鹿溪说要去喝下午茶,息鼓偃旗的何梦立马精神抖擞,“下午茶?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餐厅,他家的茶点特别好吃。” 能让何梦夸奖,那自是不错。 姐妹三人坐在阳台的位置上,放眼望去就是繁华的城市街道,人来人往。 桌上摆了茶点,微风徐徐。 正举杯时,忽然有人唤她们,“小四婶?嫂子?” 三人回头。 正是思思,旁边还有小君。 她们两是时承景的好朋友。 小君笑着打招呼:“小四婶,嫂子,下午好。” “下午好。”林静姝已经习惯她们开口闭口地喊嫂子,“你们也是来这喝下午茶吗?” “这是小君开的店,刚刚她说好像看见你们了,我还不信,没想到真是你们。”思思一脸雀跃,甚至有些自来熟,“我可以坐吗?” 林静姝看了眼鹿溪,思思立马跟着看过去,“小四婶,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喝下午茶吗?” “坐。”鹿溪没有拒绝,因为她见过思思和小君,就是她喝醉了放火那次。 思思立马开心地坐下来。 鹿溪抬头看向目光平和的小君,朝她微微一笑,“你家的茶点很不错。” 小君眼睛一亮,“谢谢小四婶。你们坐,我让人再给你们送些茶点来。” “谢谢你哟。”何梦也朝她一笑。 小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没事。” 人走以后,思思又开始说话:“嫂子,上次时少让我们给你弄惊喜,我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徐田思,这是我的大名,你也可以跟时少一样喊我思思就行,除了我爸妈,时少是第一个喊我小名的人,后来我们这群人都这么喊了。” 林静姝听到她说时承景是除了她爸妈以外,第一个喊她小名思思的人,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又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我叫林静姝。” “我知道呀,时少还没追到你的时候,就天天在我们面前说你名字,后来你们在一起了,他微博和朋友圈都是你。”思思笑得意味深长,“我们都快酸死了。” 林静姝的脸微微泛红。 思思又继续说:“嫂子姓林,你是林家二小姐吗?我以前只见过林家大小姐,但是听说林家二小姐才艺卓绝,没想到传闻都是真的,嫂子你和时少真般配。” “不是。我父母在大学城附近开了家书店而已。”林静姝有些尴尬,却在提到她父母时充满了温柔和骄傲。 思思立一脸抱歉地说:“嫂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林家二小姐才会这么说的,当然我也不是说你不是林家小姐就配不上时少,啊……对不起,我嘴笨,又说错话了。” 思思垂下脑袋,一脸自责,“嫂子,都是我嘴笨不会说话,你不介意吧?” 林静姝脸色不太好,若不是思思说出来,她都没有多想。 原来时承景的朋友们都觉得她身份配不上他? 他们要是这么想也没错,反正都是实话。 顿了一会,她温柔地笑着,“不介意。” “我介意。”鹿溪冷冷地出声,她在旁边观察好一会了,这个徐田思话里有话。 思思心里咯噔一下。 第324章 没办法,就是这么厉害 “小四婶,嫂子,你真的误会了,我就是嘴笨,才会说错话。”思思慌乱地开口解释,都有些手足无措了,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候有人侧目过来,林静姝伸手拉了一下鹿溪的手臂,笑着对思思说:“没关系。” 反正她说的也是事实。 林静姝不怎么在意。 鹿溪不一样,她可以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她自己,因为她鹿溪做事从不需要解释。 但她不接受让人膈应,更加不接受有人膈应她的朋友。 “口误从来都不是偶然。”鹿溪与生俱来的贵气带着棱角和锋芒,她悠悠道,“而是人的潜意识,是你内心的表达。” “所以说……”何梦恍然大悟,出言拆穿了思思,“你刚刚是故意说给我表姐听的吗?” 何梦习惯性地歪着小脑袋,总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睁着无辜的杏眼瞧她。 思思脸色微白,让人戳穿后神色难堪,她又不得不强制自己冷静一点。 鹿溪可是北爷的妻子,时少的四婶。 她不能得罪鹿溪。 “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思思说话间,眼泪吧嗒往下掉,小模样特别委屈,“你们真的误会我了。” 思思唰的一下站起来,弯腰成九十度,摸着眼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这就离开。” 话音方落,思思就抹着泪跑了。 “鹿溪,你是不是误会了?”林静姝看着思思的背影,微微皱眉。 鹿溪自始至终都没瞧思思一眼,“安静了,我们继续用下午茶。” “好啊好啊。”何梦又开始吃东西,时不时瞥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林静姝,“表姐,鹿鹿说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我们鹿鹿学的心理学,专业课特别厉害,还会破案呢。” 何梦只要一夸鹿溪,就停不下来。 虽然鹿溪也想有人多夸自己,但是转来转去都是何梦一个人,关键是来来回回那几句,她都已经能够模仿大梦的语气说出来。 “大梦,多吃点。”鹿溪笑着给她塞了块糕点在她嘴里,这才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何梦先是瞪了一下眼睛表示不服,伸手从嘴里拿出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糕点,开心地称赞,“这个糕点好好吃。” 接着又咬下一口。 林静姝在旁边看着笑了,将思思那件事暂时搁在一边。 有说有笑的下午茶时光总是很快,转眼就是太阳西沉,时择北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鹿溪,让她去时光集团。 电话打得勤,林静姝笑着说:“我和大梦也该回学校了,鹿溪你去找北爷吧,你要是再不回去,估计他就要来找你了。” “是呀,鹿鹿,快回去吧,别让四叔等急了,到时候又欺负你哦。”何梦的小脑袋瓜里装了不少颜料,却又笑得一脸单纯。 她也就是个深知理论,毫无实践经验的小白兔。 鹿溪微微扶额。 为什么现在连大梦都要调侃她? 难道是她这段时间太听话,让某个男人得寸进尺了吗? 姐妹三人刚出店门,路边上就停着一辆法拉利,时承景斜靠在车上,食指上挂着墨镜在那甩着圈,双腿交叉,闲来无事地左顾右盼。 时承景十分钟前到的,想着就不上去打扰她们三个女人聊天,就在这等。 “表姐,时少来接你了。”何梦突然松开她的手臂,改为双手抱着鹿溪的手臂。 她才不要和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的挽手。 林静姝被何梦松手的动作弄得有些尴尬,脸上又夹杂了一点女儿家的羞涩。 “我没告诉她自己在这。”林静姝自顾自地解释一句,眸光看向那个帅气狷狂的男孩。 时承景也看了过来,笑着打招呼,“hi,女朋友。” 三人一起走了过去。 林静姝稍微走得近些,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思思和我说的,她说下午在这遇到你们了,我想着你们差不多结束下午茶,就过来接你。”时承景习惯性地上前搂着她的肩,有时候看着像搂兄弟一样,但是他看林静姝的眼睛,总会带着柔光和笑意。 “思思?”鹿溪问,“她说了什么?” “就是一直不停地道歉,说今下午说错话冲撞了你们,让我替她向你们道个歉。”时承景从来不懂女生那些弯弯绕绕,也不怎么在意什么道歉不道歉,只要不触及他底线就行。 “我就告诉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错了下次改就行。”时承景稍微用力搂了一下林静姝的肩,靠着她的耳边说,“女朋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没用错吧?” 自从他们两在一起以后,时承景每次说些文绉绉的话,都会问林静姝自己有没有用对。 林静姝起先有些发愣,告诉他不用刻意在乎这些,说话只要能听明白就行。 谁知道时承景立马反驳说,“我女朋友那可是才女,我总不能给我女朋友拖后腿啊,起码说话也要有点水平吧,不然到时候人家说我配不上你怎么办?” 林静姝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就红了。 应该是她配不上,配不上心思这么纯净的男孩,配不上这个懂得尊重自己的男孩,因为自己几句话就真的没再对她用过强。 家世,同样配不上。 每每思及时承景的一言一行,林静姝的心海就会漾起潋滟的波光。 “很好。”这是林静姝最常给的评价,但是她今天想多说两句,“男朋友,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时承景这人不经夸,尤其是他女朋友非常认真地夸他。 “小爷不愧是小爷。”时承景得意地仰着下巴,“没办法,你男朋友就是这么厉害,天生睿智。” 林静姝见他开心,自己也笑了。 “行了,我们走了,小四婶再见,大梦拜拜。”时承景打开车门,让林静姝坐在副驾驶上,朝路边的两人挥挥手就走了。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鹿溪想到思思的事,不免有些担忧。 难怪时择北说这小子蠢,连思思对他的那点心思都没看出来。 “鹿鹿,我们也走吧。”何梦挽着鹿溪的手臂,刚迈脚,一辆黑色的林肯在她们旁边停下。 时择北沉着脸下车,二话不说就把鹿溪扛进车里,无论是鹿溪还是何梦都没有反应过来,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何梦目瞪口呆:“……” 都走了,她怎么办? 何梦忽然不想单身了。 第325章 小朋友,社会险恶 车上。 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 时择北把人塞进车里以后,就一言不发,脸色格外阴沉。 鹿溪不用猜都知道他在因为什么事情生闷气,时择北给她打了十几次电话,她每次都说差不多要回去了,一个多小时过去后,她还坐在那喝下午茶。 “生气别憋着,会憋出病来。”鹿溪好言相劝。 时择北继续沉默。 只是用余光瞟了她一眼,鹿溪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差点把时择北气到七窍生烟,呼吸都顿了好几次才顺畅。 公司里的事已经让他抽不开身,这个小朋友还一个劲地在外面和其他人转悠。 都不让他省心。 鹿溪稍稍侧身,一只手搭在车座靠背上,脑袋轻轻贴着手臂,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侧颜。 时择北的脸本就棱角分明,自从剪了寸头以后,他刀削般的脸庞变得更加挺立,处处透着攻击性。 此时已是傍晚,天边的晚霞成线,橙红色的夕阳余晖映在男人另一侧脸庞,车座里光线偏暗,加深了男人的轮廓。 宛若一幅剪影。 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瓣,分明的下颚线更加清晰地看到纤长的脖颈轮廓,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 这幅画面,深深地刻在鹿溪的心里。 这个男人,是她的时择北。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时择北。 鹿溪稍微动了下脑袋,换成更加舒服又闲适的姿势瞧着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晚风拂来,鹿溪的鼻尖不仅萦绕着男人清冽的淡香,更是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 嗯……他又抽烟了。 还不止一支。 时择北喜怒不形于色,即使心情烦躁,也是一脸淡漠的神情,让人无法察觉。 唯有一点,他若点了烟,定是五味杂陈。 鹿溪不觉得是因为自己,或许是和近日来繁重的工作有关。 她迟迟没有回去,这个男人顶多气到跳脚,然后跑过来扛人,甚至不理人。 这不,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看什么?”时择北终于是忍不了她灼灼的目光,波澜不惊地出声。 她要是再看下去,他就要心律不齐了。 “明知故问。”鹿溪的声音就像傍晚的晚霞一样,轻而柔,甚至带了点浪漫的调调,“当然是在看我老公了,我老公真帅。” 每次自己夸他,他就会笑。 就不信这一次他还能够继续冷着脸。 果不其然,时择北微微勾了下唇角。 不过很快又消散在晚风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是无尽的沉默。 鹿溪狐疑着眼睛,他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沉默了片刻,时择北缓缓开口:“现在什么时候?” “傍晚。”他愿意开口,鹿溪就放心了,拿起手机一看,“六点半。” “傍晚。”时择北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鹿溪道:“傍晚怎么了?” 怎么了? 她也好意思问。 时择北微微磨牙,“谁说的下午就回来?” 鹿溪眨了两下眼睛。 好像是她说的。 为了让时择北同意她和朋友出去逛街,她当时信誓旦旦地保证,下午就回去。 鹿溪垂着眼眸,小声说:“这会也是下午啊。” “傍晚。”时择北侧脸凝着她,咬牙切齿地纠正她。 傍晚可是她自己说的。 “那……”鹿溪自知理亏,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她思来想去只能说,“你不是说我从来不花你的钱吗?我今天拿着你的卡去刷,从豪达一楼买到十楼,不知道刷去你多少钱。” 鹿溪自己就有个小金库,时择北送给她的那张黑卡,她都没怎么动过。 以至于时择北有些不满。 “我的卡?”时择北神色有所松动,在鹿溪点头后,他的眼里透过一丝满足。 他赚钱不就是给她挥霍的吗? 时择北勾着唇,大手一伸,揽在鹿溪的腰上,直接把人带到自己旁边,侧头就往鹿溪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回家吃饭。”时择北心情愉悦。 这件事就不再追究。 不过夜里,他又追究起了另外一件事。 时择北突然发现鹿溪把自己的微信头像,换成了她和鹿隐的照片。 就是当初何梦拍的那一张。 紧接着他看到鹿隐也把微信头像换成了同一张照片。 要不是他把鹿溪置顶,鹿隐又在聊天列表下面,这要是放在一起,就像一对情侣头像。 “换回来。”时择北看到鹿溪洗澡出来,就把手机递给她,用命令的口吻又重复一次,“换回来。” 鹿溪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看了眼微信头像,坚定地说:“不换。哥哥又不是别人,连哥哥的醋都吃,时择北,你几岁呀?” 鹿溪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时择北满脸黑线,上前就把人抱起来丢在床上,欺身而上地压着她。 “时择北,你太重了!”鹿溪伸手想要推开他,却发现推不开了。 这个男人现在怎么力气变大了? 鹿溪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时择北轻“嗤”一声,为了制服这个小朋友,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不换,不起来。”时择北铿锵有力地说着,一只手把鹿溪的双手按在头顶,逼她就范,“换回来。” “偏不!”鹿溪才不怕他,把脑袋歪到一边去,就这样睡觉也可以,又不是没有被压着睡一夜的经历。 时择北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鹿溪的侧脸,沉默半晌,鹿溪转头正视她,俏皮地挑眉,“我老公从来都舍不得欺负我。” 这得意的小模样,古灵精怪得很。 时择北居然有些束手无策的挫败感。 小朋友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可不是个好预兆。 “哦?是吗?”时择北邪魅一笑,凑在鹿溪的耳边吐气如兰,“小朋友,社会险恶。” 灼热的呼吸让鹿溪浑身一酥,微睁大眼睛,“你要干嘛?” “你说呢?”时择北意味深长地一笑,忽然从她的翻起来,坐在她脚边的位置,大手握住她的脚踝,“我记得上次给你擦脚,你说痒?” 鹿溪的瞳孔又是一缩,试图缩脚,想要挣脱那只大手的桎梏。 可是为时已晚。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指腹轻轻点点地落在她的脚心,就像她弹钢琴时的缓慢旋律,不仅缓慢,还轻得像羽毛拂过。 那种痒痒的感觉让鹿溪浑身发软,没有力气把脚抽回来,整个人笑得好不容易撑起的身子又往后面倒去,平躺在那直笑。 时择北还在变本加厉。 “换?”时择北停了一下,又轻轻地挠她的脚心,“还是不换?” “我……哈哈哈哈哈……我不……”鹿溪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换?”时择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继续挠她。 第326章 太快了 鹿溪当然不会换。 若是再退一步,时择北岂不得寸进尺? 到时候只怕大梦不止会说她被时择北欺负,还有可能说她是个夫奴。 她要振妻纲,决不妥协。 可时择北现在越来越硬气,力气都稍盛她一筹,根本没办法挣脱。 鹿溪笑得小腹都快痉挛了,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落得个笑死的下场。 “我……哈哈哈哈……我……”我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我错了,老公,我错了。”鹿溪颤抖着睫羽,眼角挂着晶莹的星子,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小模样特可怜。 时择北对上她的眼睛,心顿时一软,手上的动作有所迟疑。 湿漉漉的眸光快速闪烁精光,鹿溪准备抽回手脚,翻身下床后逃之夭夭。 若换作以前,鹿溪一定会成功。 但今时不同往日,时择北在她身不知道栽了多少个跟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防备。 时时择迅速捕捉到她眼睛转瞬即逝的精明,大手握住她的脚踝,并未让她得逞。 男人的大手就像一个带着温度的手铐,将鹿溪的双脚钉在床上,她翻了个身,也只能翻个上半身,从原先的面对天花板,到面对被子。 鹿溪:“……”这日子没法过了。 “换,还是不换?”时择北幽幽的声音响起。 鹿溪闷闷不乐地趴在床上,随手拿起个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片刻之后依旧不见时择北有松口的迹象,才不情不愿地出声。 “换。” 听到满意的答案,时择北微微勾唇,松开了她白嫩的脚踝,亲自把手机递到鹿溪面前。 他要她当着自己的面换下来。 鹿溪掀开枕头,生气地夺过手机,在时择北虎视眈眈的监视下,点开了微信头像。 重新换回以前的头像。 “满意了?”鹿溪噘着嘴,“时择北,你几岁呀?” 就是换个头像,他也醋,还不依不饶地逼她换回来。 时择北已经达到目的,才不管她说什么,径直揭开被子躺进去,又伸手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睡觉。” 鹿溪望了他一眼,忽地就笑了。 次日醒来,时择北发现鹿溪又把微信头像换了回去,他瞧着鹿溪睡颜的目光逐渐加深。 许是灼灼的目光能穿进鹿溪的梦里,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怎么了?” 时择北拿着又一次拿着手机点开她的头像,无声地质问她。 “这个?”鹿溪睡眼惺忪地凝着他,“你只让我换,又没让我换多久。” 时择北顿时语塞:“……” 他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看到他有些吃瘪的表情,鹿溪彻底清醒过来,侧身枕着自己的手臂,粉嫩地唇瓣一张一合。 “大朋友,社会险恶。” 调笑的语气跟他昨晚说这话的语气如出一辙。 时择北放下手机,径直去浴室里冲了个凉水澡,才稳住自己满心的不悦。 说到底,自己还是不如鹿隐重要。 没良心的小朋友。 鹿溪听着哗哗的水声起床,正好看到“丐帮”里有了新的消息。 林静姝:鹿鹿生日那晚的照片我已经处理好了,发到你们的邮箱还是直接发在群里?不过发在群里照片会被压缩。 鹿溪:发一份在我邮箱,挑几张发群里。 何梦:我也要发邮箱。 鹿溪惊了一下:大梦,你醒了?还是我在做梦? 何梦:醒了啦,梦到草莓蛋糕就醒了。 鹿溪笑了,果然只有吃的能够唤醒这只梦。 林静姝又说:鹿鹿,这里面还有一些是承奇和朵朵一家的照片,麻烦你发一份给他们。 时承景突然跳出来说:为什么要麻烦小四婶?你自己发给他们就行。 林静姝:也行,你把邮箱给我。 时承景:要什么邮箱?直接发在群里就行。 林静姝对着电脑屏幕愣了一下:“……??” 接着就莫名其妙地进了一个微信群,里面加上她有十三个人。 鹿溪是第一个出来说话的人,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静姝来了。 时承景骄傲地一句“我女朋友”,群里顿时炸开锅,把林静姝轰得云里雾里。 徐雅:儿媳妇来啦! 时择东光明正大地艾特自己儿子,夸他:厉害。 时朵朵更是欢乐,在那不停地撒花欢迎。时承奇比较淡定,说了句“欢迎”。 时择南夫妇:我们家大少爷带女朋友回家了? 一向潜水的老爷子也是突然上线:安静。 群里顿时安静,以为老爷子要生气,屏幕外的林静姝一颗心提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时承景突然把她拉进家族群,这猝不及防的操作让她微微蹙眉。 太快了。 快得她接受不了。 老爷子又在群里说:你们吓到人家小姑娘了,让人家先说两句话。 众人松了一口气。 时承景专说实话:爷爷,是你把我们吓到了,我都快被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准我找女朋友,打算让我孤家寡人一辈子。 老爷子:你这孩子,爷爷是这种人吗?难得有人不嫌弃你,爷爷高兴都来不及。 时承景:…… “哈哈哈哈哈……”鹿溪隔着屏幕在那笑。 自从有了昨晚的一通大笑,鹿溪现在的笑声更像银铃般悦耳。 她还不忘在群里连续发了好几个“哈哈哈哈哈”,弄得时承景直接发出死亡微笑。 他真的不想理这群人。 索性他也不装了,直接在群里说:请你们给我留点面子,谢谢。 氛围活跃了不少,林静姝才出现在群里,浑身的细胞都在小心翼翼地打字。 大家好,我是林静姝,承景的女朋友。我这里有一些照片,可以发给你们。 徐雅:这小子该不会背着你…… 时承景:妈!!!! 徐雅立马改口:我儿子不是这种人,他从小就特别听话,而且洁身自好,这点我可以保证。 林静姝是哭笑不得:这是鹿溪生日那晚的照片,我发给你们一下。 徐雅:这样啊! 时承景:妈,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有点失望? 徐雅:没有没有。 林静姝挑了二十张精修的照片发群里,还有他们的那张大合照。 时择南夫妇说:我们家承奇都会笑了?真的假的?是不是拍错了。 时承奇:当时,开心。 群里的人惊了。 时择南夫妇感动到老泪纵横:我儿子终于不是面瘫了,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鹿溪:承奇不仅聪明,还很可爱。 时择南夫妇:鹿溪,谢谢你,我们家承奇都会笑了,这都是你和四弟的功劳。这样吧,承奇多在你们那里住一个月,希望你们多多照顾。 时承奇拆穿他们二人:下个月你们去哪? 时择南夫妇:谁知道计划有变,还没定。儿子乖乖听你四婶的话,多跟你四婶一起玩……学习,一起学习。 时承奇:“……” 四婶真的只会让他玩。 第327章 新的契机 群里很热闹,却有三个人一直没有出声。时择北在洗澡,自然没办法回复,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主动加入聊天。 傅竟竹和时择西离婚后,就以去西北实地考察比较忙碌为由,几乎没有参与过时家的事。 当然他也会主动关心老爷子,时承景也会时不时去找他唠嗑,一口一个小姑父地喊着,都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 时择西还在闭门思过,没有老爷子的同意,至今没有出过石柒路。 她看着群里的热络,顿感凄凉。 似乎家里的人都不待见她,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战蓉,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是让我向鹿溪示好?”时择西不愿意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这是时家,我是时家三小姐,她只是个外人。” 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焰,反而很是委屈。 战蓉道:“鹿溪小姐每周都会去康乐医院体检,三小姐可以用这个作为突破口,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 “误会?”时择西垂眸,有些冷嘲,“是啊,误会大了,谁知道她居然是沧溟岛的公主。没事这么低调干嘛?就等着我出丑吗?” “小姐,或许是你想太多了。”战蓉还是硬着头皮把心里话说出来,甚至表达得委婉一下。 小姐心地不坏,只是过于骄傲。 如果小姐能够和鹿溪和谐相处,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或许有一天……傅先生会回来。 这段时间小姐虽然从未提及傅先生,却总是看着一些东西发呆。 战蓉知她有错,却不能说。 “好了,我知道了。”闭关的这个月里,她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如果自己稍微示好就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也没什么大不了。 “体检的时间呢?” “每周四下午,那天鹿溪小姐没课。” “周四下午?”时择西看了眼日期,“也就是明天下午,那明天下午走一趟。对了,柳莉还在医院吧?你给我准备份礼物,我明天去看看她。” “是。”战蓉领命退下。 时择西揉了揉额间的穴位,似乎有些神思倦怠,脖子上的项链日光下泛着光。 刚才她们二人的对话,纷纷落入叶婉星的耳中。 这也是叶婉星监听一个月以来,听到最有用的一条信息。 鹿溪每周四下午都会去医院。 难道鹿溪有什么不治之症? 叶婉星细细地琢磨,得找个时间调查清楚才行。 说不定这又是她的一个新契机。 叶婉星就在康乐医院的vip病房里,坐在窗边的桌前,耳朵上戴着耳机,连接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柳莉靠坐在床上,肚子微微隆起,手里拿着育儿书,看得认真。 这个孩子将会彻底奠定她在叶家的地位,她怎么能够不认真。 叶婉星看着母亲对肚子里孩子的重视,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危机重重。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父亲不仅责骂她,甚至罢免了她的职位,父亲自己重掌叶氏。 美其名曰让她避避风头,但是叶婉星知道,只要母亲生下儿子,她就再也坐不上叶氏总裁的位置。 父亲身体硬朗,完全可以等到母亲肚子里的孩子长大成人,再把叶氏交给他打理。 而她终将不再受重视,在叶家也不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叶婉星盯着母亲的肚子,目光越来越深。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出生。 但又不能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她必须比以往更加小心才行,绝对不能操之过急。当初捉奸这事就是操之过急,才会适得其反。 当然也有时择西的原因,那就是个没有脑子的棋子,唯一有用的就是她身上的资源。 叶婉星暂时不打算放弃这颗棋子。 吱呀…… 有位护士推门进来,对叶婉星说:“叶小姐,周医生找你。” “好的,我这就来。”叶婉星敛去眼底的算计,起身往门口去,“妈妈,我先去出去了。” “去吧。”柳莉没有抬头看女儿一眼,语气都有些敷衍。 叶婉星习惯了。 周医生是柳莉的主治医生,四十多岁的妇产科女医生,在医院里备受尊崇。 背地里,她又对有权有势的人阿谀奉承。 周医生看见叶婉星来了以后,笑得谄媚,虽然她现在不是叶氏的总裁,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还是叶家大小姐,身份地位依旧高不可攀。 “叶小姐,请坐,需要喝水吗?我给你倒。” “谢谢周医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叶婉星在外面保持着自己端庄优雅的形象,说话尽显温柔和善。 周医生还是殷勤地倒了杯热水,坐在她的对面说:“叶小姐,我是想和你说一说你母亲的情况,现在孩子已经四个月,胎儿已经稳定,但你母亲是高龄孕妇,可能会……” 周医生欲言又止,有意观察叶婉星的神色变化。 她经常接待豪门孕妇,豪门是非多,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早就摸得门清。 帮了不少人的忙,才会拥有现在的地位。 凭着这段时间对叶婉星的观察,她敢保证叶婉星对这个孩子有想法。 没有人愿意多个人来争夺家产。 叶婉星是何等聪明的人,最会看人眼色。其实她早就调查过这位周医生,对她心里那点事了如指掌。 “周医生的意思我大概明白,希望你能够对我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多多上心,我父母很期待他的到来。”叶婉星温柔地笑着,看着周医生的眼神意味深长。 她相信周医生能懂。 而周医生确实懂了。 叶婉星只说了父母期待孩子的到来,却没有表示自己的期待。 两人的眼神交汇时,心照不宣地达成合作。 凡是合作,总要给点甜头。 叶婉星开口道:“周医生好好照顾我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我会重金酬谢。” “好好照顾”是别有深意,“重金酬谢”是真的承诺。 这话连起来,绝不会叫人起疑。 周医生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叶小姐不用客气。你母亲的胎像已经稳定,但她是高龄产妇,可以稍微下地走走,但不能走太久,一般的孕妇需要适当的运动,这是常识,生过孩子的孕妇都知道。” “我知道了,谢谢周医生。”叶婉星起身离开,回到病房时把这个消息带给母亲,“妈,周医生说你的胎像稳了。” “真的吗?”柳莉放下手中的育儿书,激动地看着女人,“那我可以下床走走吗?为了这孩子,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敢动了。” 叶婉星看了眼她床上的育儿书,“今天你先继续看育儿书,明天下午我再扶你出去走走。” “为什么是明天下午?我今天就想走走。”柳莉掀开被子,朝她招手,示意让她过去扶她。 叶婉星过去替她盖好被子,又把育儿书放回她的手里,“妈,不要急,慢慢来对弟弟比较好,明天下午我再扶你出去走一走。” 她的这声“弟弟”彻底取悦了柳莉,拍着女儿的手说:“星儿你放心,你弟弟以后会好好对你的,你该有的妈妈都会给你。” 叶婉星轻轻点头。 柳莉伸手抚着隆起的腹部,露出慈母般的笑容。 叶婉星也温柔地瞧着她们。 多相处一会吧。 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也不用以后,说不定明天下午就没机会了。 第328章 我老公,比你帅 周四下午。 鹿溪一如往常地去康乐医院体检,时择北无论如何都会停下手中忙碌的工作,陪她去医院。 时择北因为她把微信头像换回去的事耿耿于怀,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大手却紧紧搂着鹿溪的腰不肯松手。 “老公?”鹿溪试探性地喊他一声,时择北仍旧是象征性地一句,“嗯。” 又是“嗯”。 鹿溪撇了撇嘴,“你只会说一个字?” 时择北:“嗯。” 鹿溪微微扶额,这醋……吃了快一天了,怎么一点淡去的迹象都没有? “老公,我给你看个照片。”鹿溪把手机拿出来,找到林静姝今早发来的照片,是他们两的第一张合照。 她站在时择北的左边,脑袋只到肩膀的位置,明眸皓齿的笑着。 时择北只能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因为他的视线都在鹿溪身上,黑眸中的温柔像细细碎碎的星光,几乎要穿透屏幕。 他们两的头上还沾了些白色的蛋糕奶油,像是青丝染成了白发,恍惚看到了两人年老依旧相依的模样。 鹿溪看得入迷了,没再出声。 时择北微微蹙眉,说了一路的话,怎么停了? 他迟疑了片刻,侧头看去,发现她正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出神,唇角勾着若隐若现的淡笑。 这张照片他今早看到的时候就存了下来,贴身放在西服口袋的夹层里,紧靠着时择北心口的位置。 那里不止有这张照片,还有他们的结婚证。 其实他想过把结婚证锁进保险柜,却还是想带在身上,更恨不得天天把鹿溪挂自己身上。 时择北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腰,唤回鹿溪的思绪,继续目视前方。 “嗯?”鹿溪抬眸,凝着时择北的侧脸笑了下,把手机屏幕拿他面前,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照片换成自己的手机壁纸,微信聊天壁纸。 “够不够?”鹿溪打趣一声,“如果不够,我再换成朋友圈背景图怎么样?要不再发个朋友圈?重申一遍你的身份?” “嗯。”时择北的唇角有了一点笑意。 还算有良心。 鹿溪想让他多说两句话,故意问他,“你说清楚一点啊,是要换成朋友圈背景图,还是发朋友圈?发了朋友圈要不要重申一遍你是我老公?” 时择北丝毫没有迟疑,“都要。” “都要什么?”鹿溪就不信他要一直惜字如金,以前不熟的时候惜字如金是情有可原,现在老夫老妻吃个醋,还能到生不熟? 时择北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就是不愿意让她如愿以偿。 他要振夫纲。 “都要。”时择北又重复一遍。 鹿溪勉强一笑,“不说就算了。” 她作势要把手机收回去,时择北抬手就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息屏的动作。 “朋友圈背景图,发朋友圈,都要。”时择北心中微叹,算是妥协,松开她的手腕。 鹿溪得逞一笑,迅速地换了朋友圈背景图,又发了条朋友圈,本来想着配文就打“我老公”三个字。 为了讨好时择北,鹿溪又加了三个字,整句话就是:我老公,比你帅。 要是换做以前,鹿溪肯定说不出这话,可能是彩虹屁听多了,现在自己也能够运用自如。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三秒钟,下面就堆起了高高的楼层,一个个都怀疑鹿溪被盗号了,怀疑对象纷纷指向同一个人。 何梦:鹿鹿,四叔盗你号了吗?还是你主动把手机给四叔的? 林静姝:应该是后者。 时承景:这话一听就不是小四婶能说出来的话,肯定是我四叔。我四叔这占有欲,不得了不得了。 宋子轩:哟,北爷现在都在从闷骚变成明骚了? 鹿溪在宋子轩的评论中听到了一丝要和恶势力斗争的精神。 她瞬间想到了此时在时光集团里埋头苦干的叶恒,难怪他心里有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朋友圈评论变成了群聊,鹿溪看得想笑,原来每个人都知道时择北自恋成性。 她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时择北这事,结果就看到当事人在这条朋友圈评论里出没。 时择北只评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微笑”表情,不到半秒钟,他们能够共同看到的评论纷纷消失,半点痕迹都没有。 “老公,你把人吓跑了。”鹿溪笑着说了一句,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时择北淡淡地说:“没用。” “是啊,别人都没用,就你最有用。”鹿溪就在那笑,时择北瞥了她一眼,用力把人带往自己怀里。 鹿溪一个没坐稳,扑在他腿上。 她索性转了个身,就枕着时择北的腿,把时择北的大手拉过来环着自己,悠悠的目光看着空中的掠过的树影。 “老公,你不生气了吧?” 时择北伸手捏住她的嘴角,俯身在鹿溪的唇角吻了一下,“不生气了。” 鹿溪笑了,“老公,我爱你。” “我知道。”时择北浅浅地笑着。 鹿溪:“我也知道。” 时择北:“知道什么?” 当然是知道你也爱我啊。 不过鹿溪并不打算说出来,而是卖着关子说:“不告诉你。” 时择北低笑一声,伸手捏了下鹿溪白嫩的脸蛋,真的是太嫩了,轻轻一捏就泛出浅粉色,像喝了点小酒。 没多久就到了康乐医院。 在这之前的五分钟,叶婉星就已经收到了两人快到医院的消息,同时摸清了两人去找布莱恩医生的路线。 “妈,是不是该回去了?”叶婉星计算着时间,这会鹿溪她们该到医院了。 她话里说着要回去,却扶着母亲往鹿溪她们的必经之路过去。 “这才出来三分钟,我还想再多走走,活动活动身子,为了你弟弟顺利出生,我这些日子可没少遭罪,现在是膀大腰圆。”柳莉一只手撑着腰,慢慢悠悠地走着,“周医生都说胎像稳了,多走走比较好。” 叶婉星担忧道:“可是周医生说让你还是要多注意一点。” “那再走十分钟就回去。”柳莉特别重视肚子里的孩子。 十分钟,对于叶婉星而言,时间充足,正好可以实施她的计划。 第329章 流产 柳莉是在住院部的vip病房,楼下就是脑科,也是鹿溪要去检查大脑情况的地方。 从楼上坐电梯下来,用不到一分钟。 但是柳莉不想坐电梯,她让叶婉星扶着自己走楼梯,叶婉星看着一道道阶梯,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若是走楼梯不小心出了事,她只怕难辞其咎。 但要是不下去,她的计划又要推迟。 可能又要等下个周四。 叶婉星铤而走险,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下楼。柳莉重视肚子里的孩子,走得比较慢,本来两分钟的路程,走了将近五分钟。 也就是这么一走,她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柳莉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为了孩子她是脚不沾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就憋不住了。 她笑着说,“要不我们再下一层?” “不行。”叶婉星立马阻止,“你现在要以弟弟为重,今天就走一层楼,往后要是没事再多走走,我们坐电梯上去。” 柳莉觉得她所言有理,事情得一步步来,听话地由叶婉星扶着往脑科层的楼道走去。 电梯所在的地方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叶婉星看不到电梯升降情况,随后听到“叮”的一声。 有几道脚步声从电梯里出来。 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其实每次检查都没有问题,是不是我们两太敏感了?”偶尔做噩梦其实也正常,何况她只做过两次这样的梦。 鹿溪在想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因为每周来医院检查,都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 康乐医院医疗水平高,仪器设备比起其他医院已经算是先进,不可能会出错才是。 时择北牵着鹿溪的手,目光坚毅地说:“以防万一。” 在商场上,若是一件事久久不能带来利益,时择北会直接选择放弃,而事关鹿溪,他无法权衡利弊,只会小心翼翼。 鹿溪往他身上靠了靠,笑着说:“也是,以防万一,每次看到检查结果说没事,还能安一份心。” “不会有事。”他堂堂北爷也不怕事。 “嗯。”鹿溪笑着点头,两人往前走,未曾注意到有位中年妇女,穿着朴素,余光时不时瞟上鹿溪,又往前面探。 似乎在等什么人的指令。 叶婉星精光一闪,扶着母亲的手问:“妈,你待会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我让人给你送来。”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你爸每天都让人送来不少补品,我都吃不完。”柳莉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根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星儿是个懂事的,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亲弟弟心存恨意。 这些日子以来都对她照顾有加,处处为她和肚子里的弟弟着想。 柳莉很开心自己的女儿如此懂事,更加下定决心要让她嫁得富贵。 现在宋家那位轩少就很不错,比北爷确实差了点,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不少人巴巴地盯着这块肉。 她要早些为女儿谋划才行。 柳莉心中打着小算盘,叶婉星也有自己的盘算,扶着母亲转个弯,正好遇上鹿溪和时择北。 她看到时择北的寸头,微愣片刻,脸颊便泛了红。 北哥哥这样帅气的人,只怕世间难寻一二。 可惜……这样的人现在还不属于她。 叶婉星看着鹿溪的眼神带了点恨,只起了一瞬又消散下去。 四个人面对面,静默了片刻。 “北爷?你这是来做什么?”柳莉出言打破静默,笑盈盈地看着他。 却没有看鹿溪一眼。 因为她抢走了自己女儿的幸福。 柳莉当初一想到自己会是赫赫有名的北爷的丈母娘,在众多贵妇面前是优越感倍增,可鹿溪勾搭上北爷以后,她就再也没有那种优越感了。 还得怪鹿溪。 沧溟岛的公主又怎样,这儿又不是沧溟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因为出生好而已。 柳莉的心里是嫉妒的,尤其是她问一句话,北爷都得看鹿溪一眼,像是在请示。 “你看我干嘛?人家问你话呢。”鹿溪白了时择北一眼,这家伙就知道把麻烦抛过来。 时择北淡声道:“别人问,我就得回?” 柳莉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想理就走。”鹿溪又瞪了他一眼,没看到柳莉怀着孕吗? 非得这个时候气人家,要是气出个三长两短,跳进长江都洗不清。 两个人视若无睹地往前走。 柳莉和叶婉星正好站在路道中间,鹿溪她们想要过去就得经过两个人的身旁。 叶婉星抓住这个时机,朝一位中年妇女使了个眼色。 中年妇女微微点头,默不作声地靠近鹿溪的身边。这里是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鹿溪没有一个个去注意。 莉让别人忽视,愤意难平,谁还会去注意其他人。中年妇女回头看了眼后面,没人,这也是个监控死角,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手心中藏着东西。 她稍稍用力,捏破掌心之物,空气中飘了淡淡的肥皂味,肥皂水从指缝中流出,滴在地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鹿溪抬脚,踩了上去。 她穿了双平底鞋,刚触及地面,就是一滑,整个人的重心摇摆不定。 电光火石间,叶婉星有意地把母亲往旁边推了一下,同时松开母亲的手。 鹿溪来不及反应,往旁边摔过去,不小心碰到柳莉的手臂,只是轻轻一拉,柳莉身子就重心不稳,重心往后摔去。 鹿溪脚步只是滑了一下,离开那片沾了肥皂水的地,就稳住了身形。 时择北顺势扶住鹿溪,却没来得及顾上柳莉。 “啊……”柳莉瞳孔骤散紧缩,下意识地护住怀中的孩子,却还是狠狠地摔坐在地上。 顷刻间,鲜血从柳莉的双腿间流出,浸染着她宽松的裙摆,红得刺眼。 鹿溪和时择北皆是一愣。 “孩子,孩子,孩子……”柳莉顿时脸色发白,看着鲜红的血瞪大了眼睛。 叶婉星急急忙忙地蹲下去,手足无措地说:“妈,妈,怎么办,怎么办?医生,医生,快来人啊,快叫医生啊!” 叶婉星喊得声嘶力竭,眼泪在眶中打转,垂眸的那一刻却露出得逞的笑容。 血流这么多,这孩子注定活不下来。 鹿溪就算是不小心,也脱不了干系,以父亲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来看,他不会放过轻易放火鹿溪。 鹿溪见状,蹙着的眉宇是震惊又疑惑,可面前的情况容不得她想这么多。 她上前就把一百多斤的孕妇抱了起来,正巧医生匆匆忙忙赶来,鹿溪就把人放到手术推车上。 她的双手沾了鲜血,身上也是。 鹿溪怔怔地看着远去的人,愧疚感油然而生。 是她,是她推了人。 这时旁边有人怯怯弱弱地说:“我刚刚看到了,你自己摔就摔了,为什么要去拉一个孕妇的手?害得她摔倒。” 说话的人就是刚刚那名中年妇女。 是叶婉星花钱请来的演员。 妇女见鹿溪没有说话,声音就大了两分,“你现在害得人家流这么多血,孩子要是没了……你,你真是作孽啊。” 经妇女这么指责,掀起了舆论的浪尖。 第330章 她害了一个小生命 “哎……流这么多血,我看这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 “我看也是。” “都是这两个人,走路不好好走,在那拉拉扯扯的,这下撞到人了吧,还是个孕妇。” “这事也不能全怪人家,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又不是故意的。” “不怪她怪谁,那可是一条小生命,要不是她摔的时候推了人家一下,人家能直接摔到流产吗?” “要是我怀孕不小心被人推到流产了,我肯定哭死,才不管她是不是故意推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她。” 楼道里聚集了许多人,有的人在病房里都会站在门口看看情况,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时择北和鹿溪,连连叹息摇头,甚至埋怨。 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嘀咕,纷纷落入两人的耳中。 刚才的中年女人夹在人群中,满脸晦气地看着鹿溪,“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真的是作孽啊。” 鹿溪木讷地杵在那,沾了血的手在空中微微发抖,时择北伸手顺着鹿溪的手指滑去,十指交叉,将人拉入自己的怀中。 时择北望着叶婉星焦急不安的背影,目光深不见底,森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向她侵袭而去。 叶婉星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她微微侧眸,想要回头看一眼让她脊背发凉的源头,却不敢回头。 此时母亲躺在手术推车上,她要是回头看一眼别处,会引起别人的察觉。 北哥哥的那双眼睛能洞悉人心,鹿溪也善于观察人的微表情,她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叶婉星自认为自己的戏做得很好,让人看不出破绽,只希望自己请来的两个人能够按照她的指示行事,不会露出马脚。 其中一个人是医院病人的家属,正在吸引众人的注意力。那名中年女人反问:“小姑娘,你认识刚刚那对母女吧?我刚刚在你们旁边就听到你们在说话,你们肯定认识,又装作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有仇啊?” 中年女人穿着朴素无华,脸上有着不同大小的雀斑,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就像一只没安好心的黄鼠狼。 许多人虽然没开口,一双双眼睛再次齐刷刷地看着鹿溪,俨然是在等答案。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医院里的一名小护士拿着打湿的拖把过来,拖把覆盖在浸了肥皂水的地上,不出片刻就销毁证据。 地面变得干净,只剩下一些残留的水痕。 拖地的小护士是叶婉星买通的第二个人,她把地拖好后就进了洗手间,没有任何人注意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勤劳护士。 鹿溪和时择北没有回答中年女人的话,中年妇女坚定地说:“你们肯定是关系不好,小姑娘,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装滑倒的?我也从那走的,怎么就没摔?” 有个旁观者点了点头,“很多人都从那走了,其他人都没摔,就她摔了。” 此话一出,有人唏嘘,“看来真是故意的,这得多大仇啊。” 中年女人适可而止,没有说话。 指责鹿溪的声音由小变大,时择北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准备叫人把这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赶出康乐医院。 鹿溪抬手阻止,“只会越描越黑,不用理会。” 鹿溪遭受过不少舆论风波,早就免疫。不小心滑倒间推了孕妇,她真的很愧疚。 但她不会任人拿捏。 枪打出头鸟,鹿溪的目光落在引起话题的中年女人身上,在她的身上闻到了肥皂水的味道。 和刚才摔跤之前闻到的气味一样。 中年妇女被鹿溪盯得心里七上八下,她略略拔高声音虚张声势。 “你看我干嘛?我都是实话实说而已,还不让人说实话啦?” 中年女人的语气听起来很不礼貌,时择北眼底愠怒,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老婆说话。 时择北面色冷凝,狠厉的目光如白刃劈空,射在中年女人的身上,吓得那人身子一颤。 吓得人身子发颤还不够,时择北抬脚上前一步,利落的寸头显得他的脸十分刚毅,身上有股子狠劲,有种要把人大卸八块的感觉。 鹿溪握紧时择北的手,不想让他过于冲动,而是浅浅一笑,问她,“阿姨,我好像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肥皂水的味道,而这个味道我刚刚脚滑的时候也闻到了,有点奇怪。” “奇怪?奇怪什么?”中年女人心中忐忑。 “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位旁观者出声,浑身上下的打扮也很朴素,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两一看就是锦衣玉食的富二代,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这种穷苦百姓的生活,我们家里洗衣服都会用到肥皂,身上有肥皂水的味道有什么奇怪的?” 中年女人恍然大悟。 她居然差点让一个小姑娘给吓到把自己的本行给忘了。 她家里开了个洗衣店子,大多时候都用手洗,用得最多的不是洗衣液,而是肥皂。 中年女人立马变得底气十足,“我一个专门给别人洗衣服的阿姨,身上没有肥皂水的味道才不正常,我的手天天都在用肥皂给人洗衣服,自从我老公生病以后,我就是用这双手撑起我们家的,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死撑,你们根本不懂。” 说到后面,中年女人的眼眶已经红了。 时择北促起狭长的眼眸,“既然如此,就不要造谣是非,我们,你惹不起。” 霎时,空气突然安静,个个抿紧嘴,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敢轻易招惹有钱人。 有钱就会有势。 他们哪敢造次,谁也不愿意吃个瓜就给自己带来麻烦,本来家里有人生病就已经是生活困难,要是招惹麻烦,就是雪上加霜。 大家伙散去,中年女人也悻悻然地回了病房。 转身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鹿溪看着中年女人的背影,刚才还在紧绷的身子突然变得松弛,定有古怪。 可让她起疑心的点,已经被驳回。 她确实不知道常年用肥皂洗衣服的人,身上会沾着肥皂水的味道。 这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这种生活琐事有人替她做,她生下来就不需要关注这些。 鹿溪目光变得黯然。 看来真是她不小心才滑倒。 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给自己找了借口。 鹿溪垂着眼眸,颤动的睫毛说明她现在很愧疚,自责和无力感接踵而来。 她可能害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第331章 这个罪我赎不了 时择北察觉她指尖在微微颤抖,更加用力握紧她的手心,牵着鹿溪往布莱恩的办公室去。 鹿溪认定是自己害了人,如同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时择北牵着她走,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时择北看着她自责的模样,心里蓦地一紧,默不作声地用毛巾替她擦着手上的血迹。 直到清理完双手血污,时择北才开口道:“不是你的错。” 鹿溪的眸光动了一下,凝着时择北平静的黑眸,反而更是自责。 “你永远只会站在我这边,你说的话我不信。”鹿溪仿佛听到自己的声音带了点颤抖,如同她不受控的指尖。 时择北哑然。 这种时候她倒是知道他的真心。 不过这件,确实不是她的错。 “是我的错。”时择北单膝蹲在鹿溪的面前,握着她的双手,认真地道歉,“我看到她们出现的时候,就应该防着。” 这段时间的叶婉星很低调,几乎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他们每周来医院检查,都没有碰上叶婉星。 时择北对除了鹿溪以外的女人,从不多加留意,自然而然就忽视了一件事。 叶鸿飞重新掌权叶氏,没给叶婉星半点见缝插针的机会,她是大势已去。 叶婉星怎会轻易放弃,必定会另寻他法逼走自己的竞争对手,叶沉的威胁最大,权力也最大,叶婉星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想要对付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是轻而易举。 “我应该提防的。”时择北看着鹿溪如此自责,他才是懊悔不已。 他知道叶婉星会借刀杀人,却没想到她胆敢以鹿溪为刀。 “你又不能未卜先知。”男人的声音低沉压抑,拉回鹿溪的思绪,她的眼睛里带着雾气,“我是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这个孩子生不下来。”时择北问叶恒回不回叶家的时候,就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是为了让叶恒认祖归宗,现在是为了减轻鹿溪的罪恶感。 “什么?”鹿溪愣在原地,眼睛里挂着两个小问号,不明白他为什么有此结论。 鹿溪是沧溟岛高高在上的公主,就像一只养在金笼里的金丝雀,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却也保持了最单纯的心。 在笼子里,她看不到外面世界的黑暗,只有对世界美好的向往。 时择北不希望她知道豪门中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肮脏事,有人可以为了家产而杀害至亲之人。 “高龄妇女怀孕有危险。”时择北从牙关中吐出一个鹿溪可以接受的理由。 “要不是我不小心撞了她,也不会现在就……”鹿溪依旧垂着脑袋自责。 “月份大一点,不仅孩子危险,母亲也会危险。”时择北希望她不要再自责下去,起身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老婆,这事怨不得你。”时择北声音温柔,目光却逐渐变得阴险。 敢利用他老婆,他会拿走她最想要的东西。 鹿溪紧紧地抱着他,“怎么办?这个罪我赎不了。” 时择北微叹一声,“先去做检查,我去看看情况。” “嗯嗯。”鹿溪点着头,却把人搂得更紧了。 时择北轻言轻语地哄了好一会,才把人哄去好好做检查。 至于去看看情况,他只是想给点心里安慰而已。 不管这一摔孩子有没有事,最后从手术台上下来,都会是已经流产的结果。 时择北心里门清。 他给叶恒打了电话,两个人聊了许久,起码将近半个小时。 鹿溪做完检查出来,时择北睨了她一眼,对着电话里说,“我说的这些事情,你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 接着挂了电话,就朝鹿溪走去,“怎么样?” “和之前一样,什么事都没有。”鹿溪心不在焉地把检查结果递给他。 时择北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放在布莱恩的办公桌上,浅笑着伸手捏了一下鹿溪的小脸,“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开心点。” “可是……”鹿溪抬眸对上时择北澄澈的眸子,顿时没了把话说下去的勇气。 “没事。”鹿溪摇头,同样回了个浅笑,未达心底的笑有些难堪,“手术室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时择北唇瓣微微动了一下,办公室门口传来两道熟悉的对话声。 “布莱恩,择北和鹿溪在你这吗?” “三小姐?”布莱恩惊诧地看着时择西,“你来这是找北爷和夫人吗?” 时择西点头,“我听说鹿……择北来了医院,想问问他是不是病了?” “不是北爷,是夫人过来体检而已。”布莱恩停下脚步,并没有把人往办公室里带的打算。 三小姐不喜欢夫人的事传得人尽皆知,这会北爷和夫人都在办公室里,他可不敢让他们撞上。 他的老板是北爷,不是三小姐。 凡事要以北爷为先。 布莱恩又道:“北爷和夫人都没事,三小姐不用担心。” “那他们还在这里吗?”时择西是想和鹿溪讲和,她现在已经没了丈夫,不能没有家人的庇护。 稍微忍一忍,先缓和家庭矛盾再说。 布莱恩以为她来找茬,只能一本正经地撒谎,“北爷和夫人已经离开。” “走了吗?”时择西有些失落,还有点愤怒。 她辛辛苦苦跑过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时择西转身要走,布莱恩松了半口气,时择西又转过身来,他剩下那半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三小姐,还有什么事?”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楼上vip病房里的一名孕妇流产了,我想问问是不是叶家?” 看来不是问北爷和夫人的事。 布莱恩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他并不清楚柳莉的流产和鹿溪有些关系,又想着她是三小姐,问的事无关紧要,就直接回答。 “三小姐猜得不错,是叶太太流产了,孩子没有保住。”布莱恩觉得惋惜,“听说叶先生很在意这个孩子。” 时择西目瞪口呆了一下,才彻底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这段时间不是好好地没有问题吗?怎么就突然流产了?” “不小心和人撞了。”布莱恩刚好听说了这件事。 “撞了?”时择西气不打一处来,“那个人眼瞎吗?这么大一个孕妇看不到,哼……等着吧,叶鸿飞那老家伙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第332章 鹿溪推的我 布莱恩没有应声,只是浅浅地一笑,目送时择西离开。 当他推门入办公室时,就看到心事重重的两人,“北爷?” 布莱恩以为是检查出了什么问题,自个儿从桌上拿起检查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夫人?你是感觉到什么变化了吗?”布莱恩望着垂眸坐着的鹿溪。 鹿溪抬眸问他,“真的,流产了吗?” “嗯?”布莱恩迟疑片刻,想来夫人是听到他和三小姐在门外的对话了,如实答道,“孩子没有保住。” 鹿溪眼眶湿润,轻轻点了下头,“哦。现在什么情况?” “叶太太情绪不太稳定,叶先生在赶来的路上。”布莱恩知道的也就这些。 “我知道了。”鹿溪缓缓地起身,挺直了脊背是要去对这件事负责。 她拉着时择北的手说,“老公,你陪我一起。”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时择北抬手拢了下鹿溪的一缕头发,别在她的耳后,平静地说,“我会处理好。” 鹿溪知道他有的是手段,但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她再也不敢说自己做事问心无愧了,终究是害了一个小生命。 “不……” “听话。”鹿溪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时择北便打断她的声音,牵着她的手离开了康乐医院。 车子出停车场之时,正好和叶鸿飞的车子擦身而过。 vip病房里。 柳莉面如死灰地坐在床上,红肿的眼睛还不停地往外冒出水珠,苍白的嘴唇不停地蠕动着。 “儿子,儿子,我的儿子……还我的儿子……” 她魂不附体的样子吓了叶婉星一跳,她没想到母亲能够哭这么久。 难道有她这个女儿不够吗?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忤逆过母亲,没有违背过母亲的心愿,辛辛苦苦地在临城站稳脚跟,为了她们母女二人的地位付出了多少代价。 这些,她都看不到吗? 居然为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可这也是她的母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叶婉星喜忧参半地上前安抚。 “妈,没事的,没事的。” 叶婉星作势要抱她,却被柳莉一把推开。她的这句“没事的”就像是打开了母亲崩溃的开关,柳莉对着她怒号。 “没事?这怎么能算没事?那可是我的孩子,我辛辛苦苦怀了四个月的孩子,没有他,我们一切都完了,都完了你知道吗?”柳莉的双手紧紧拽着叶婉星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叶婉星疼得眉头紧蹙。 尽管如此,她仍旧安慰着情绪激动的母亲,“妈,妈,你冷静一点,你只要养好身体,就可以再怀一次。” 周医生尽职尽责地提醒:“叶小姐,叶太太已至中年,又流产了,再怀孕的话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叶婉星回头看了周医生一眼,没有说话。 柳莉把女儿的双臂抓起了一道道红痕,摇晃着她的身体说:“不行了,医生都说不行了,呜呜呜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既然孩子没了,我也不活了,我不活了。”柳莉翻身爬起来,随手抓起一把剪刀就往自己脖子上送。 “妈!”叶婉星大惊,伸手就要去夺她手上的医用剪刀,旁边的医生护士也是个个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帮忙。 有的人负责抢剪刀,有的人负责抱住她,生怕柳莉真的选择自杀。 叶太太要是在医院里出了什么事,她们这群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叶鸿飞赶来的时候就看到病房里一片混乱,妻子疯了一样拿着剪刀挥舞,医护人员正在努力控制场面。 “你们在干什么!”叶鸿飞听到妻子进手术室的消息就匆匆而来,一想到孩子没了,他就心里一阵烦躁。 看到这个场面更是气到脑仁疼,面色铁青地扫射众人。 他这么一呵斥,里面的动静停了下来。也只是片刻的安静,处于丧子之痛的柳莉丝毫没有理智可言,再一次挥起了剪刀。 距离她最近的叶婉星下意识要保护母亲,直接伸出自己的手臂,这宛如螳臂当车。 “啊!”叶婉星本就被抓红的雪臂上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口子,鲜血不停地往外冒,蜿蜒在手臂上,滴在洁净的地面。 “星儿!”叶鸿飞疾步上前,担忧的神色燃在眉间,直接用一双大手盖了上去,“止血啊!” 康乐医院的医护人员训练有素,迅速反应过来,拉着叶婉星去一旁止血。 柳莉下手没有轻重,这一剪刀划得有些深,医生护士用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血。 哐当…… 柳莉手一抖,剪刀落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被自己伤到的女儿脸色苍白,额头正冒着密密麻麻的汗水,隐忍到了极致。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妈妈不是故意的,星儿……”柳莉紧张不已地走过去,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叶鸿飞气极,却又心疼妻子,把人搂在怀里呵斥,“好了,你别上去瞎掺和,医生会给星儿处理好。” “好,好……”柳莉的声音都在颤抖,她往丈夫怀里靠了靠,才感觉到一丝温暖。 叶鸿飞话锋一转,“你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会流产?” 面对丈夫的质问,柳莉心里更加委屈,抽抽搭搭地哭着,“孩子没了,我们的儿子没了,就这么没了,都怪那个杀千刀的鹿溪,都是她推的我,如果不是她推了我,我怎么会流产!” 听到鹿溪的名字,最先愣住的人是周医生,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会是北爷夫人? 叶婉星居然敢利用北爷夫人? 周医生停了手中的动作,眼里一闪而过的惶恐,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她要倒大霉了。 “周医生。”叶婉星小声提醒她一句,苍白的脸色也遮不住她眼底的警告。 “马上,马上。”周医生心里一团乱麻。 叶鸿飞本想大发雷霆,却在听到鹿溪的名字后将火气压制下去。 他就算不怕时家,也畏沧溟岛。 鹿溪可是沧溟岛的公主,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人,他得问清楚来龙去脉。 “你好好地在床上躺着,怎么会遇上她?”叶鸿飞高声道,“不许撒谎!” “我没有骗你,我怎么会拿自己儿子来开玩笑?”柳莉气到几乎晕厥,整个人都快喘不上气来了,“到这种时候你都不向着我!” 叶婉星在一旁解释说:“周医生说妈妈的胎像已经稳了,可以适当地锻炼一下身体,我就扶着妈妈走一走,正好遇上北爷和鹿溪,也不知道鹿溪是怎么回事,好像没走稳,自己摔了一跤,还拉上妈妈,结果就……” 第333章 为我们母子报仇 “没走稳?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走个路都走不稳吗?”柳莉身子一软,瘫倒在丈夫怀里,泪眼婆娑地控诉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柳莉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件事是鹿溪故意而为,当叶鸿飞问她理由的时候,她半天也吱不出声。 只能在那里哭哭啼啼地咒骂鹿溪。 叶鸿飞知道她心里难受,也就由着她骂,只是反过去问女儿,“星儿,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如果真像你妈说的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会替你妈讨回公道,就算鹿溪是沧溟岛公主,也不能够无法无天。” “爸爸,这件事有错的是我。”叶婉星看着护士用绷带缠上她的伤口,目光越发阴暗,唇角若有若无地微微勾起,正好被她的一头长发挡住。 “如果我保护好妈妈,弟弟就不会出事,也不至于弄成这样,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叶婉星无比自责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小声的哽咽。 她不能一口咬定就是鹿溪故意所为,否则会让一向精明的父亲觉得是她们母女串了口供在做戏。 “爸爸,我当时也没怎么看清楚,反应过来的时候妈妈已经摔在地上了,鹿溪差点也摔了,是她自己稳住了身子才没有摔下去。”叶婉星替鹿溪辩解,“鹿溪也不是故意的,妈妈摔在地上以后,鹿溪还亲自把妈妈抱去找医生。” “叶婉星!”柳莉气到跺脚,“你为什么要帮着一个外人说话?鹿溪她抢了你男人还不够,现在她都害了你亲妈和亲弟弟,你还要帮着她。” “妈,我……”叶婉星抬眸时眼眶含泪,显然是被戳了痛处。 她话未说完又被打断。 “你什么你!”柳莉虚弱地瞪着她,“你就是没用,难道我们还怕他们时家吗?” “妈,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嘶……”叶婉星自己缩了一下手臂,转头对着那护士说,“麻烦你轻一点好吗?很疼。” 护士一脸懵圈,自己刚刚碰都没碰她一下。 叶婉星显然是故意的,周医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连忙跟着一起演戏,“你这个护士怎么回事?到一边去。” 护士委屈地抿唇,往旁边站过去。 周医生对着叶婉星谄媚一笑,希望她能够在关键时刻给自己留条活路,毕竟现在得罪的人是北爷。 “谢谢周医生,我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吧。”叶婉星打发走了欲言又止的周医生和护士。 当人都走了以后,叶婉星垂着眼眸说:“爸爸,妈妈,对不起。” 柳莉虚弱得不成样子,懒得搭话。 叶鸿飞示意她先离开,尔后自己扶着妻子回到病床上躺着。 柳莉躺进被窝里,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说:“不管鹿溪是不是故意的,我们的孩子确实没了,你一定要替我和孩子报仇。” 叶鸿飞点头,柳莉没有看到他眼里的坚定,顿时给他下了一剂猛料。 “老公!我们的儿子没有了,你说以后培养来继承家族企业的儿子没有了,我们两共同的儿子没有了。”柳莉痛心疾首地说,“叶沉无心打理生意,星儿始终是个女孩,能力不足,我们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可是现在没有了。” “你就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吗?”柳莉质问他,“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叶鸿飞想一想确实如此,给妻子掩被子的手一顿,语气坚定地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真的吗?”柳莉眼睛一亮,激动着看着他,“你一定要帮我们母子报仇,一定不能放过他们,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你放心好了。”叶鸿飞拍了拍妻子的手,扶她赶紧躺下。 叶婉星站在门外,把他们刚才说的话都听进耳朵里。 北哥哥的势力就算再强大,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鹿溪这次算是栽了。 更加值得庆幸的是,往后再也没有人要和她争夺家产了。 只要是阻碍她的人,她都要一个个铲除。 叶婉星转身离开,隐隐作痛的手臂都阻挡不住她上扬的唇角。 叶鸿飞处理事情也是干脆利落,第一时间就用公关手段把这件事抛到网上,时光集团总裁夫人推倒叶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以致流产的事迅速在网上发酵。 因为叶家的势力不容小觑,又是叶鸿飞亲自出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直接影响了时光集团的正面形象。 时择北带领出来的集团高管也不是吃素的,得到北爷的授命后,开始在网络上进行暗箱操作,控制舆论的疯长,却还是抵不住网民们不知原委地谩骂。 且不说他们不知道,连鹿溪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若是其他事,她或许还有挽救的方法,但是一条生命,她挽救不了。 时择北站在门外也只能干着急,于是联系了时承景他们,让他们告诉鹿溪暂时别去看网络上的那些言论。 越是不让她去看,鹿溪就越想去看一眼。 她打开手机,自己的事已经在热搜榜首,下面的评论大体分为三派。 成为了母亲的人自成一派,辱骂鹿溪不得好死,而另外一派则脑补了一出大戏,认为鹿溪小肚鸡肠,蓄意报复北爷的青梅。 剩下的一派保持中立,认为鹿溪也不是故意的,估计这会心里正在难受,却也不可否认她害了一条生命。 下面的言论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鹿溪不用猜都知道是叶氏的公关团队在背后操作。 她完全可以黑掉这些数据,可她怎么都下不去这个手,始终是她有错在先。 叶氏的公关团队在背后操作,叶鸿飞则让助理联系了叶恒,要见北爷。 时择北怕鹿溪出事,他不能离开北院,于是吩咐叶恒,“让他来北院。” “是。”电话里的叶恒没有及时挂断电话,沉默了片刻,“北爷,我还没有想好。” “嗯。”时择北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让其他人带他来。” “是。”叶恒挂了电话,旁边的宋子轩便开口说,“我送他过去。” “你?”叶恒看在一脸慵懒的男人,不禁蹙眉,“你怎么这么闲?” “闲吗?”宋子轩摊开双手,“我明明很忙,忙着陪……你。” 叶恒脸色微红,却还是冷静地警告他,“请你注意形象。” 宋子轩笑了笑没说话,手指转着车钥匙就往外走。 他亲自把叶鸿飞送去北院,途中的时候叶鸿飞冷哼道,“轩少现在是宋氏的总裁,怎么这么闲,自降身份地给北爷当跑腿。” 宋子轩假装听不明白他话里的嘲讽,半笑着说:“你和我的……一个朋友说了同样的话。” 他特意看了叶鸿飞一眼,“我突然发现你和他长得还挺像。” 第334章 分尸案 宋子轩曾经放浪形骸的样子深入人心,即使是他成为宋氏的总裁后开始约束自我,大多人仍觉得他是本性难移,这一切都是假象罢了。 叶鸿飞有个成熟稳重的儿子叶沉,自然对宋子轩这种花花公子嗤之以鼻。 “我不是你,不可能会有私生子。” 私生子是没有,只是有私生女而已。 叶婉星不就是私生女摇身一变千金大小姐吗? 宋子轩只是在心中冷哼两声,没有表现出来。只要没踩到底线,他就会选择息事宁人。 乌云蔽日,起初阴雨连绵。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光线昏暗,鹿溪抬头就能看到雨水划过玻璃窗,留下一道道如流星划过的痕迹。 外面雾蒙蒙的一片。 突然下起的大雨,让鹿溪更加心绪不宁。 她接到了叶沉的电话。 “啊鹿,西渠路144号。” 鹿溪在听到叶沉凝重的语气后,神情立马变得严肃,倏地站起身来,“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匆匆拿下一件外套罩在身上,打开门下楼。 时择北坐在沙发上,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头看着她。 “去哪?” “办案。”鹿溪丢下两个字,站在门口换鞋。 时择北拨通了卫凝的电话,“陪夫人出去一趟,保护好夫人。” 挂了电话以后,鹿溪已不见人影。 卫凝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在等鹿溪,两个人一同前往案发地点。 西渠路144号。 整条街道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都是一些偏古旧的建筑,青瓦灰墙,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滴在伞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两侧的房屋都是一些小铺子,中间的路道仅有一米宽,路面积水严重,偶尔还会有小水洼。 鹿溪和卫凝的脚上沾满了雨水和泥土,风雨前后夹击,身上的衣服湿了一些。 这雨来得猛烈,如珠帘瀑布,并不能清楚地看见前方情况。 耳边全是雨水穿檐打地的声音。 快要靠近144号时,有人站在那家店子门口朝鹿溪招手呼唤,“鹿小姐,鹿小姐,在这。” 招手的人是小黑。 他撑着一把格子伞,跑到鹿溪的面前停下来,腿上的裤子已经湿了大半截。 阴雨天气衬得小黑的皮肤更加黝黑,说话的时候一口大白牙格外显眼。 “鹿小姐,叶队正在里面等你。”小黑站在鹿溪旁边,与她并排前行。 “里面什么情况?”为了让小黑听清楚,鹿溪稍微提高了一下音量。 小黑凝着眉说:“报案人王婶,开了家洗衣店,一个小时前洗衣服的时候,发现顾客衣服里的三根断指,就报了警,我们赶过来以后又在她家店子里发现了一只残腿,只有小腿以下的部位。” “杀人分尸?”鹿溪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暗,她们三人正好走到王婶洗衣店门口。 叶沉他们已经封闭现场,卫凝被小黑拦在外面,“你不能进去。” “我要保护夫人。”卫凝无视小黑,刚迈了一下腿,小黑直接把人挡住,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一遍,“你不能进去。” 卫凝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半点表情。 她只听从北爷和夫人的命令。 鹿溪转身说:“卫凝,你留在外面,我不会有事。” “是,夫人。” 小黑:“……我说的你为什么不听?” 他这心里有些不平衡。 卫凝置之不理。 小黑就没见过这么冷漠的女人,撇了撇嘴往里面去。 鹿溪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肥皂味,还有浓烈的洗衣粉味道。 小高正在询问王婶具体的情况,他身形高瘦,正好挡住王婶的样貌。 叶沉从洗衣店的后边出来,正好瞧见鹿溪,她的发尾已经被雨水打湿,浅色的外套袖子沾在手臂上。 “啊鹿。”叶沉唤了她一声,径直把自己干爽的工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换上,免得感冒。” 鹿溪利落地换上他的外套,宽宽松松地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整个上半身暖和了不少。 “小黑和我说了,三根断指和一条断腿。”只听见唰的一声,鹿溪把拉链拉了上去,扫了眼四周,不解道,“谁会选择一家洗衣店抛尸?” “你先过来看一看。” 两人正在讨论案情,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怎么是你?”王婶认出了鹿溪。 鹿溪循声望去,同样出了她。就是那个在医院里和她坐同一个电梯,又说她作孽的中年妇女。 怪不得她刚刚进来的时候觉得这家店的肥皂味有些熟悉。 两个人四目相对。 王婶抬手指着鹿溪,声音比原先还要颤抖,“你,你,你居然,居然是……警……” 最后一个字王婶没有说出来,她的一双眼睛里透着惊恐,俨然一副见鬼的模样。 鹿溪看到她,就想起自己罪孽深重,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一幕落在王婶的眼里,就成了默认。 王婶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真是作孽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王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在那一个劲地嚎。 鹿溪和叶沉忙着其他事,自会有其他人去安慰她。 叶沉带着鹿溪端详着面前的断指和断腿,“上面尸斑明显,已经在逐渐腐烂,分尸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近一个月没有人报案人口失踪,其他地方爷没有发现其他身体部位。”小高若有所思,“当然也有可能是还没有被发现。 奇怪的是,为什么是衣服店的衣服里?只要老板洗衣服,就一定会被发现。” 这个问题,也困扰着叶沉和鹿溪。 当然也会是个突破点。 “从哪件衣服里搜出来的?”鹿溪问完话,小高就把一件外套和一个盒子拿了过来。 “断指是王婶在这叫外套的口袋里发现的,断腿是头儿在这个盒子里发现的,这个盒子里原本装的是一件脏衣服。” 鹿溪接过外套看了一眼,还看了眼盒子上的logo,是个比较高调的奢侈品牌。 能够穿得起这个品牌衣服的人,家里应该有专门洗衣服的佣人才是,怎么会把衣服送到一家规格环境都不怎么样的洗衣店来? “问过这件衣服和这个盒子是谁的了吗?” “问过了。”叶沉点头,“已经派人过去调查,过一会就会有结果。” 鹿溪把衣服放下,朝着王婶走过去,问她:“你认识这件衣服和这个盒子的主人吗?” “认识。”王婶不敢说谎,“这两个人和我丈夫都在同个建筑工地做水泥工,关系还不错,一个星期前他们托人把脏衣服送过来洗,照顾照顾我们家的生意。这几天我丈夫生病住院,我就没来得及给他们洗,正好今天下午有点空闲时间,谁知道……谁知道……” “水泥工?”水泥工怎么可能穿得起高奢品牌的衣服? 这其中必有蹊跷之处。 第335章 流产真相 叶沉眉头紧锁,“她丈夫一个星期前在建筑工地上被重物砸伤了腿,正在康乐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 两人对视一眼,找到了其中蹊跷。 叶沉给了小高一个眼神,小高会意,对着王婶说,“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啊?要去,要去警察局啊?”王婶抬眸看了鹿溪一眼,又很快垂下头,心虚不已 她浑身的细胞都在排斥去警察局,“我可以不去吗?你们想问什么就在这里问好了。” 王婶一不小心又嘀咕出了心里话,“我怕去那个地方。” “王婶,你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用怕。”小高本意是要安慰王婶,偏偏适得其反,王婶所有的面部表情都在惶恐。 “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又不是我杀人分尸,我不去,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王婶心惊胆战的反应让众人疑惑。 叶沉说道:“只是去做个笔录而已,不是说这件事就和你有关系。” “我不去。”王婶依旧一口回绝,一颗心在不停地打鼓,胸口闷得慌。 无奈之下,叶沉直接问她,“你和你丈夫每个月能赚多少钱?” 王婶心不在焉地回答:“七八千吧。” 叶沉又问:“康乐医院的治疗费用呢?” “才住院一个多星期,就花了几十万,要不是建筑公司赔了一笔钱,我们自己也有一点钱,只怕我们家早就垮了。”提到钱的事,王婶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浮躁。 要不是因为手头紧,她也不会答应那个叶小姐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这下好了,遭报应了。 居然有人把人指和人腿放在她店里来,还招惹来了警察,偏偏这里面还有……自己陷害的人。 王婶又心虚地看了鹿溪一眼,对上她眼睛的时候又得赶紧弹开目光。 鹿溪思索片刻,指出一个疑点,“王婶,就算你们有赔偿金,加上你们死撑的存款,应该也不够在康乐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吧?那治疗的钱……” 王婶心里咯噔一下,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该不会发现了吧? 鹿溪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发现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于是旁敲侧击地说:“康乐医院是家私人医院,医疗水平市内数一数二,能够接受最好的治疗,说明你们很有钱。 还有你丈夫的那两个同事,这衣服可都是一些高奢品牌,他们都是建筑工地的水泥工,然后同时发了财?” “我,我们……” 王婶看到鹿溪就紧张,一时忘记了她丈夫前段时间突发财的事,心里全想着叶婉星给她的那一百万。 所以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叶沉和鹿溪交换了一个眼神,叶沉同时指出了第二个疑点,“送衣服来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前,你丈夫受伤的时间也是一个星期前,而且是腿伤。” “这之间肯定有必然联系,如果你知道什么,希望你不要试图隐瞒。”叶沉的声音粗哑,听起来有点像在审问犯人。 王婶神经紧绷,挥手摇头地说:“没有,没有,我没有。” 她言辞闪烁得很明显,其他人都看得出来王婶有事隐瞒。 鹿溪正在细细琢磨,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丈夫伤的是腿?” “是,是啊。”王婶不解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到王婶点头,鹿溪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冷声质问她,“你丈夫的腿受伤,应该是在普外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脑科?” 糟糕,真的被发现了。 怎么办? 怎么办啊? 王婶现下就慌了神,“因为……因为那边没有床位了,把就把我们调到那里去了。” “不可能,你在撒谎。”鹿溪的目光冷得骇人,今天下午的那件事很有可能不是意外。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啊,难道医院你家开的?”王婶拔高音调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还真是。”恰巧小黑走了过来,“王婶啊,我劝你不要在这撒谎,好好配合下我们的工作。你面前站着的这位不只是康乐医院的老板娘,还是时光集团的总裁夫人。” 小黑的声音刚落,外面就是一道响雷砸来,闪电划破苍穹,站在屋里都能感受到那抹白光的凌厉。 像王婶这样生活在底层的人,比较相信这些鬼神论,头上三尺有神明,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会遭到天谴。 尤其是知道鹿溪的身份以后,她更是懊悔,就算这个雷劈不到她,有一天事情败露,她们一家人就会被人整死。 有权有势的人想要整她们这些贫穷老百姓,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本来以为只是个富二代,绝对整不过叶家小姐的富二代,却没想到是临城最有权有势的人。 王婶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鹿溪的面前,“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叶家小姐逼我这么做的。 她给了我一百万,让我用肥皂水让你滑倒,陷害你去推那个孕妇的,真的不能怪我啊。 我也是没办法了,家里实在是没多少钱了,你饶过我吧,绕过我们这种穷苦百姓吧,我可以把那一百万给你,都给你。” 周围的人听得云里雾里,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听到王婶哭哭啼啼地央求。 鹿溪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为了区区一百万,你就陷害我去残害一条无辜的生命?” “区区一百万?”王婶挂着眼泪在那里冷嘲热讽,“你们有钱人懂什么?我们就算累死累活半辈子都赚不到一百万。要不是为了我丈夫,我才不会去做这种事,而且,而且那位叶小姐说只是摔一下,不至于会流产,谁知道最后孩子没了。” “你……”鹿溪气有人为了一百万残害生命,更气有人拿一百万去买自己亲弟弟的命。 叶婉星为了陷害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小高忽然问:“哪位叶小姐?” 小黑接着问:“什么流产啊?” “叶婉星。”鹿溪从牙关里挤出这三个字都觉得恶心至极,“叶太太流产了。” 小黑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叶队的妹妹和……” “闭嘴。”小高呵斥了一句,小黑立马抿着嘴巴,转身去办正事。 经小黑这么一提醒,鹿溪才看向叶沉,发现他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害怕。 “师兄……” “没事,你走司法程序吧。”叶沉一颗心沉到海底,捉摸不透所谓的亲情。 第336章 叶沉总是孑然一身 关于柳莉流产这件事谁也没有再提,眼下最重要的是这起分尸案。 小黑折身回来,“叶队,鹿小姐,那边来消息了,这两件衣服的主人都不在家,询问了周边的邻居,说是一个星期前就出远门了。” “又是一个星期前。”鹿溪沉言断定,“死了,他们已经死了,三个断指和一条腿。” 洗衣店里一片寂静。 相比于抓到凶手,他们更加希望能够保护好市民,再将凶手绳之以法。 结果还是晚了。 叶沉常遇上这样的事,却还是攥紧了手指,沉身道:“小高,你顺着三人同时发财这条线查下去,小黑去搜查可能藏尸的地方,我和阿鹿去另外两个受害者家里。” “是。”小高转身呼了一下,“收队。” 临走前,鹿溪又回头看了眼站在灯光下颤抖的王婶。 王婶特别怕事,如今就像只惊弓之鸟,让鹿溪轻飘飘地一个眼神又吓得差点跪下,颤颤巍巍地说:“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吧,我们家现在已经很惨了,那一百万我不要了,都给你,求你不要让叶小姐知道我什么都说了,不然的话她真的会整死我们一家人的。” “她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敢害,那我们这种贫民老百姓会更惨,求求你了。”王婶双手合十,不停地对着鹿溪弯腰曲膝的央求。 鹿溪看着她一双手在日积月累中粗糙不已,浑浊的眼睛中良知尚存,再想想这样一家稍微有些破旧的洗衣店,终究是狠不下心。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 下雨的缘故,天色黑得早,路边的灯已经洒下淡黄色的暖光,照着空中飘飘洒洒的雨丝。 执行任务的一行人穿着雨伞,埋头穿梭在窄小的巷子里,像极了守护这座城市的夜行者。 而为首之人,执着一把黑伞,修长的双腿在雨里迈行,踩在水洼上会溅起泥水花。 叶沉一边因分尸案而面色沉重,又一边因为家事而心绪复杂,二者交织在他的脑中,整个身影藏在夜色里,黑伞遮住他的脸颊,看起来压抑至极。 鹿溪正是感受到这种压抑,停下脚步。 “夫人?”卫凝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鹿溪的视线瞧过去。 仿佛看到了……孤独。 自从小姑姑走后,鹿溪鲜少看到叶沉笑过,他总是孑然一身,行走在正义和黑暗之间,没有人陪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她知道孑然一身的孤独有多可怕,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就会吞噬人的快乐和平静。 但是她要比师兄幸运得多。 父母健在,哥哥疼爱有加,如今还有时择北陪在身边,还有一只梦在耳边唠叨,闲来无事还能拿时承景他们两打趣。 而师兄,除了公务,偶尔会去“意外”那里看看小雪吧。 鹿溪心里蓦地一疼。 不该是这样的,师兄不该这样的……孑然一身。 他没有家人了,还有我。 我就是他的家人。 鹿溪忽然冲出雨中,朝着叶沉的伞下跑过去,雨水哗哗地落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以前,她是冷的。 后来让大梦和时择北温暖了,如今她希望自己身上的这点温暖,能够分一些给师兄。 师兄,算半个哥哥不是? 卫凝看着鹿溪冲出伞外,大惊失色道:“夫人!” 她这么一喊,叶沉便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来,鹿溪那张和叶乔有几分相似的侧脸,让叶沉恍惚。 “小姑姑……”叶沉真的太想叶乔了,那是唯一了他温暖的家人。 小姑姑走了以后,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家了。 无数个夜里,他都不免有一丝责怪,为什么小姑姑说走就走,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界上。 叶家他不愿意回去,那里不属于他。 不属于他的地方,他不会强行去挤,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也不会去要。 可是小姑姑是他的家人,从小相依为命般长大,说好看着各自成家,最后还是让他孑然一身。 叶婉星连亲弟弟都不会放过,真的寒了叶沉的心,他想着一个女孩能够坏到哪里去。 没想到能够做到人命如草芥。 叶沉的心里沉甸甸的,看到鹿溪朝自己跑过来,他愣在了原地。 “师兄,师兄,快让我躲躲。”鹿溪冲进他的伞下,双手撑住他的臂膀才刹住车,头发湿哒哒地往下滴水。 身上的外套又湿了大半,风吹进巷子里,鹿溪浑身哆嗦了一下,“阿嚏……” 鹿溪打了个喷嚏,拉回叶沉的思绪。 “啊鹿……”叶沉皱着眉,责骂出声,“你好端端地跑过来干嘛?” “过都过来了,你凶我干嘛。”鹿溪瞪了他一眼,“我想和你讨论下案情。” “待会讨论也可以,你真的是……”叶沉忍不下心责骂,低头看了眼自己干净的黑色短袖,只能脱下这件给她穿了。 “我没事我没事,衣服没有湿透,你别脱了,你这里面都没有衣服了,裸奔影响市容。”鹿溪动了动身子,其实也没那么冷。 叶沉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果真和她讨论起案情,时不时又会伸手抵一下她的额头,怕她感冒。 鹿溪有个厉害的技能,她能够一秒投入进一件事里,沉浸其中而屏蔽掉外界所有的干扰。 两人分析了一路,去到死者家里,果然搜出了一部分尸块,送往法医鉴定中心。 尸块没有找齐,具体死者也还没确定,但是小黑和小高那边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大抵确定这是一起仇杀,凶手不会持续升级杀害其他人,也就不及在这一时半会。 鹿溪准备持续跟进这起案件,让叶沉拦了下来。 “啊鹿,你需要洗个热水澡,喝点预防感冒的药,法医鉴定中心那边明天才能给结果,我们再急也没用。” “好吧。” “现在你们回北院需要点时间,暂时去我那里一趟。”叶沉开车带着鹿溪和卫凝去了自己附近的一处公寓。 卫凝秉承着上到九九下到刚会走的男性不能靠近夫人的原则,一直夹在两个人的中间,做个半隐形人。 叶沉和鹿溪确实也没怎么当她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阿鹿,这是干净的衣服,你先去洗个澡。”叶沉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套全新的衣服裤子递给她。 鹿溪接过就去了洗澡。 待她出来的时候,只看见卫凝在沙发上坐着,而叶沉站在阳台上,眺望着雨夜,背影一如既往地孤寂。 鹿溪走过去说:“以前你说师兄是半个哥哥,我想问是哪一半?横切还是竖切?” 第337章 打她主意我就打断你的腿 叶沉看她一本正经地问这个问题,忽地笑了,侧身等着她的下半段。 “我觉得无论是横切还是竖切,都有些恐怖,要不你给我个完整的吧。”鹿溪侧身与之对视,琥珀色的眼睛闪着温柔的星光,“给我个完整的哥哥,不是半个。” 叶沉嘴角的笑容略微僵硬,他透过这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到了鹿溪的想法。 她知道他孑然一身没有家。 她想要成为他的家人。 “啊鹿,谢谢你。”叶沉嘴角的笑容逐渐柔和,他找不出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动。 “谢谢是什么意思?”鹿溪明知故问,就是希望他能够讲出来,以后就真的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叶家那些人,顶多算是亲人罢了。 “啊鹿,你一直都是我妹妹,从你喊小姑姑作小姑姑的时候开始,你就是我的家人。”叶沉伸手拿过鹿溪手里的干毛巾,上前一步替她擦头发。 鹿溪任由他给自己擦头发,笑着唤了声:“哥。” 叶沉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指尖流走了,这声称呼喊下来,有的东西就注定要藏在心里。 这样也好。 都是家人,什么样的身份形态都可以。 只要在身边就行。 “啊鹿,你喊我哥,你哥哥会不会生气?”叶沉笑着打趣,手上擦头发的动作没有停,温柔如风。 鹿溪笑着说:“不会,他就巴不得有很多人对我好,不过他对时择北的敌意天天都是只增不减。” “怕北爷把你抢了。”叶沉收下毛巾,“走,我去给你吹头发。” “不用吹,让它自己干,头发吹多了有损发质。”鹿溪把头发理了理别在耳后,任由它有些凌乱的披散着。 卫凝坐在沙发上,余光一直盯着阳台上的两个人,在他们聊得尽兴的时候,拿出手机给北爷禀报夫人的行程。 卫凝:北爷,夫人和叶沉少爷在阳台聊天。 北爷:回。 卫凝收到命令,立马起身对着鹿溪说:“夫人,北爷让你回家。” “还早,别急,晚饭让他自己和承奇吃。”鹿溪头都没往卫凝那转一下,继续看着叶沉,“继续继续,原来小姑姑小时候这么厉害的吗?” “换个词,嚣张跋扈。小姑姑从小就把千金大小姐的嚣张跋扈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是没有人讨厌她,反而个个都很喜欢她,还特别喜欢恶作剧……” “那你呢?”鹿溪对叶沉小时候的样子也很感兴趣,肯定不会像她这样从小受到万种束缚。 叶沉陷入回忆中,“小跟屁虫,我就是他的小跟屁虫,但是每次要动手的时候,小姑姑就会躲到我后面,在那加油打气地让我揍人,揍得人家亲妈找过来都不认识了……” “哈哈哈哈……”鹿溪笑得前俯后仰,“原来你小时候也打架啊!” 叶沉点头,“不止如此,我还是个问题儿童。” “啊?”鹿溪震惊不已,“我一开始竟然没有看出来。不过也是,要是你轻易就让我看了个清楚,那顾老师肯定要哭死,这都教的什么学生,有损他的一世英名。” 叶沉看着鹿溪神采奕奕的笑容,想起了两个人刚认识那会。 啊鹿变了,变得更加爱笑,爱说话,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这是个好事。 啊鹿,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开心地活着。 他们两在阳台那吹着雨后晚风倒是舒坦,卫凝坐在沙发上是如坐针毡。 卫凝战战兢兢地转述鹿溪原话。 北爷,夫人说还早,别急,晚饭让你自己和承奇少爷吃。 下一秒,鹿溪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嗡嗡嗡…… 来电显示为“大朋友”。 卫凝一猜就知道是北爷,连忙对着阳台的方向呼唤一声,“夫人,你有电话。” “谁打来的?”鹿溪问。 “北爷。” “哦,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是,夫人。”卫凝拿着手机过去,中途已经挂了一次,下一秒又重新打过来。 鹿溪接了电话,“老公,怎么了?” “回家吃饭。”时择北顿了一下又说,“你不回来,承奇不吃饭。” 刚刚咬了一口面包填肚子的时承奇抬头。 一时忘记了咀嚼。 他低头看了眼面包,这个面包还能吃吗? 下一秒,他手里的面包就凭空消失,时择北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面。 时承奇简直无语:“……” 他赶紧把嘴里的这口面包嚼了两下吞进肚子里。 他怕四叔为了骗四婶回来,连他嘴里的这口面包都要逼他吐出来。 鹿溪根本就不相信时择北,她和承奇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还不了解他吗? “承奇才不会撒娇,也不会这么幼稚。”鹿溪叹了一声,憋着笑问,“时择北,你到底几岁?” 时择北闷闷出声,“一岁。不回来不开餐,你自己看着办。” “幼稚鬼。”鹿溪嫌弃一声,听着耳边哗哗的雨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目光变得严肃,“今天下雨了,你是不是怕打雷下雨?” 她记得上一次打雷下雨,时择北就做了噩梦。 时择北身子微愣,他不怕打雷下雨,只是怕水。这件事他还没有做好让鹿溪知道的准备。 “嗯。确实怕打雷下雨。”时择北承认得干脆,这样以后就多了个缠她的理由。 “……”时承奇再一次抬头盯着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四叔。 四叔好不要脸! 时择北无视来自侄子的嫌弃和一丝鄙视,听着鹿溪在电话里说,“我现在回来。” “我去接你。”时择北没给鹿溪留下一点拒绝的余地,径直挂了电话。 时承奇跟着鹿溪久了,胆子也大了不少,正儿八经地提醒他:“四叔,你怕打雷下雨,这个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时择北:“……” 我骗你四婶的,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 那你还说什么? 四叔,骗人是不行的,骗四婶是万万不行的。 叔侄二人用眼神交流了片刻,时择北伸手薅了下他的头发,略微勾着唇角说:“多学着点。” “我才十岁。”学这个会不会有点太早了?现在不允许早恋。 时择北瞥了他一眼,“没让你现在找。” “哦。”时承奇低头嘀咕了一句,“那我也等到三十岁再找个像小四婶那样的人做媳妇。” “别想了,你四婶只有一个。”时择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她是我的。” 时择北拿着外套出门,临走前还叮嘱了一句,“别打她主意,打她主意我就打断你的腿。” 时承奇冷汗直冒。 四叔,我才十岁! 不是三十岁。 第338章 下雨天都要陪他 鹿溪挂了电话以后,摇头叹息,“一岁,太不要脸了,三十岁的人说自己一岁。” 叶沉也只是笑了一下,他想到刚刚两人的对话,不经意地问她,“北爷怕打雷和下雨?” “嗯。”鹿溪很认真地说,“师兄,以后下雨天,我可能就没法跟着你出现场了,我想陪着他。” “我会整理资料发你邮箱,你多做些分析,提高你的侧写能力。”叶沉道,“阳台有些冷,去里面坐着,北爷待会过来接你?” “咦,你听到了?”鹿溪有些惊讶。 叶沉摇头,“猜的。” 因为北爷根本不怕打雷和下雨,他怕的是水。只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他本以为北爷会告诉啊鹿,看来并没有。 或许是不想她担心吧。 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与他无关。 他关心的只有啊鹿是否过得快乐。 时择北从北院赶过来需要点时间,叶沉担心鹿溪饿肚子,问她,“我给你们做晚饭还是点餐让人送过来?虽然我不常在这里住,但是每隔三天韩黎就会过来往冰箱里放上新鲜的食材。” 鹿溪看那个冰箱确实一直都运行,还是摇头说,“你做你的那份就好,他刚刚在电话里特意说了,晚饭要回自己家吃。” 鹿溪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三十岁的男人,吃起醋来不分大小。 “那等你们走以后我再做,不然我一个人吃独食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叶沉道。 鹿溪笑着点头赞同,“言之有理。” 快七点的时候,时择北按响了叶沉公寓的门铃,刚进门就把人抱走。 叶沉也没有挽留的想法,只是站在门口和时择北对视,意味深长地说:“刚才不小心听到了北爷和啊鹿的电话,才知道原来北爷怕打雷和下雨。” 时择北托着鹿溪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紧,看着叶沉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而不可测,甚至冷得有些骇人。 似在提醒,更像警告。 为了不让鹿溪起疑心,叶沉又补充了一句,“啊鹿还特意和我说,往后下雨天她都要陪着你,让我不要……” “哥!”鹿溪已经改口,转过脑袋瞪了叶沉一眼。 这种事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时择北又要飘了。 “是吗?”时择北轻笑。 时择北轻轻地拍了下鹿溪的细腰,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说,“我有点喜欢下雨天了。” 鹿溪翻了个白眼:“……” 他已经飘了。 “喜欢归喜欢,怕归怕,不能混为一谈。”时择北在鹿溪的耳畔说,“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凡是下雨天,都要陪着我。” “陪陪陪,寸步不离,行了吧?”鹿溪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得赶紧回去,承奇还没吃晚饭,我也饿了。” “叶沉没给你做晚饭?”时择北得了便宜还卖乖,“连晚饭都不给,以后别来了。” 鹿溪:“……” 叶沉:“……” 什么都是北爷自己说的。 “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我现在给你们做。”叶沉微微挑眉,说是要做晚饭也没有转身过去,显然要看戏。 时择北深知是套也要跳,“晚了。” 叶沉笑了笑没说话,看着时择北抱着鹿溪离开,人影消失在楼道的那一刻,心头一阵酸涩,仿佛是冬日里湖面上薄薄那层冰,薄到能看清湖面,却无论如何都化不开。 北院。 餐桌上飘香四溢,鹿溪微微咂嘴,“我好饿,承奇,你是不是也饿了?” “嗯。”时承奇咽了口唾沫,大人还没有动筷,他是不能先动筷的。 “来,先喝点汤。”鹿溪贴心地盛了一碗热汤给他,摸了摸他的头说,“辛苦你了,让你四叔逼着你等我回来再吃饭。” 时承奇看了他四叔一眼,摇头说:“没有。” “有没有我不知道吗?”你四叔什么德性我清楚得很。 鹿溪顾及他的面子,后半句就没有直接说出来。 然而在场的人均心知肚明。 时择北不动声色地用餐,左右他老婆已经回来了,就坐在他对面,其他事不用顾及。 谅谁也没有胆子在背后言他的是非。 窗外的雨声渐小,淅淅沥沥地下着,鹿溪真的是寸步不离地陪着时择北在书房里办公。 鹿溪把今天傍晚去办案遇到王婶的事讲述了一遍,薄凉的语气里仍旧不平,“我不会放过叶婉星。” “嗯。”时择北表现得很平静。 他已经出手了。 鹿溪觉得他过于平静,狐疑道:“我要欺负你的小青梅,你没点想法?” “嗯?”时择北促起狭长的眼眸,“小青梅?” 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她还记着。 “没有小青梅,只有小朋友。”时择北大手一揽,手臂环着鹿溪的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坐着。 自己则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我在吃醋,你没感觉到吗?”鹿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女孩子吃醋了要哄。” “嗯?”时择北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又继续敲打着键盘,他有些忙。 忙完这阵子,好陪她去泉市小住。 “好吧。”鹿溪能够理解他工作繁忙,扑腾着要从他怀里起来,“我自己已经安慰好我自己了。” “那真是谢谢老婆了。”时择北笑了笑,松开手让她起来,“叶婉星的事交给我处理。” “你怎么处理?”鹿溪心里好奇。 他知道时择北手段凌厉,可那人是叶婉星,和其他女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同。 起码在他们还没有相遇之前,时择北只让叶婉星一个女人靠近过自己半米内,临城也流传着他们的佳话。 即使她清楚地知道时择北对叶婉星没有任何心思,可她还是会有些发酸。 因为时择北以前的人生,她都没有半点参与,甚至有些事情不如叶婉星了解他。 “两天。”时择北道,“两天后,你就会知道。” 他只给了叶恒两天的时间考虑。 “哦。”鹿溪没想到他还会卖关子。 于是这两天她一边在等消息,一边和叶沉调查分尸案。 不出两日,叶沉和鹿溪联手破获此案,各大媒体上又将鹿溪和叶沉的事迹大肆渲染一番。 不过很快,热度就被另一件豪门秘辛取而代之,成为热议话题。 青蛙变王子,北爷助理竟然是叶氏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 第339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鹿溪不关注各类娱乐新闻,她上网只有两件事,为自己查学习资料和窃取别人的资料。 叶恒是叶家流落在外的二少爷这件事,还是时承景在“丐帮”里转发了相关新闻。 此时他们都在时光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时择北正在办公,鹿溪和时承景坐在沙发上四目相对,看着这条新闻生生地愣住。 过了好一会,时承景从沙发上弹起来,瞪大了眼睛说:“四叔,四叔,助理叶他居然是叶家二少爷!” 时择北恍若未闻,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四叔,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时承景知道他四叔也不常上网,对这件事肯定还不知道,赶紧把手机拿了过去,“四叔,你看看,你看啊,助理叶他……” 时承景把手机放到时择北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时择北抬头睨了时承景一眼,淡淡的眼神吓得时承景立马闭嘴,弱弱地把手收回来。 “不看就算了,四叔你真没人性,一点都不关心助理的事。”时承景转身的时候忍不住埋怨一句。 忽地感觉脊背阵阵发凉,又立马闭嘴,束手束脚地走回沙发去。 一坐在沙发上,又恢复本性,慵懒地靠着沙发,两条腿悠闲地交叉搭在茶几上。 “啧啧……助理叶居然是叶家二少爷。”时承景依旧很惊讶,他侧头看着鹿溪,发现她还在发愣,抬手挥了挥,“小四婶,小四婶?” 鹿溪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看着正在认真工作的男人,“你做的?” 时择北说过会处理叶婉星这件事,让她过两天等结果。 没想到等来的结果是叶恒回到叶家认祖归。 “嗯。”时择北侧头看了鹿溪一眼,淡淡地说,“她利用你的时候,就该做好求而不得的准备。” 是啊,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求而不得。 叶婉星当初设计母亲流产,为的就是叶家的财产和叶家的权利,现在叶恒认祖归宗,必定会接手叶氏集团。 叶婉星只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真的是求而不得。 时择北真是够狠,怪不得人人称之一声“北爷”,而在临城,也就只有这么一位让人又敬又畏的“爷”。 “你厉害。”鹿溪点头夸赞。 时择北每次听到自己老婆的夸奖,就忍不住沾沾自喜道,“老婆眼光好。” 鹿溪假意地咧嘴一笑。 这个人还真是厉害,无时无刻不在夸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时承景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还是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我们说的是同一回事吗?我说的是助理叶,哦不对,现在不能叫助理叶了,要叫叶家二少爷才行。” 时承景说着又往外面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我今天没有看到助理叶,呸,不对,他是不是回叶家了?” “应该是。”鹿溪忽然想起一件事,“沉哥今早和我说,家里让他今晚回叶宅吃饭。” “那铁定是回叶家了,今晚可能还会宣布更多事情。”时承景眼里露出惋惜,“哎……以后都见不到助理叶了。” “你可以去叶宅或者叶氏去找他,他应该很乐意。”鹿溪也觉得有些可惜,看着时择北说,“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功能性助理了,又是工作助理,又是生活助理。” 老婆这么关心自己,时择北倍感欣慰,却还是惜字如金地说:“战天。” “四叔,你压榨啊!”时承景道,“战天要当你的保镖,现在还要当你的助理?还是生活助理加工作助理,他不得像陀螺一样不停地转。” “有意见?”时择北放下手中的钢笔,转了下椅子,修长的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正对着他们。 “没。”时承景秒怂,“没意见,我怎么敢有意见,战天都没说什么。” 站在旁边的战天收到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说,“谢时少关心。” “不用不用。”时承景深表同情,叹了一声,“祝你好运。” 他可是亲眼看到助理叶当初是日夜操劳,眼底发青,尤其是四叔要陪小四婶的时候,完全可以抛下工作。 啧啧……真是可怜 “我觉得……”鹿溪开口道,“叶恒和沉哥长得并不像啊。” 沉哥? 什么时候改了称呼? 时择北脸色微变。 “我也觉得不像。”时承景表示赞同,“两个人要是站在一起,我都不会觉得他们是亲兄弟,但是新闻上连亲子鉴定都曝出来了,叶家也让助理叶回去了,那肯定就是真的。” 叶沉和叶恒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个人从小生活的环境以及职业的就不同,造成了气质和外形上的差异。 叶沉有着沉稳的气质,刚毅的外形,尤其是他干净利落的寸头和警察的形象深入人心。 而叶恒留着头发,戴着斯文的眼镜,遮住自己的脸型,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上班工作,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 这二者截然不同,也就难以联系在一起。 外界都传叶鸿飞专情,一生只爱过自己的妻子,二婚妻子柳莉也不过是不想自己孤独终老而已,找个伴过日子。 谁能想到他还有个私生子流落在外。 传言向来都是真真假假,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 “沉哥和叶恒……会好好相处的吧?”鹿溪有些担心叶沉,突然之间冒出一个弟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肯定会啊。叶沉对家产根本没有兴趣,要是要兴趣的话早就回去继承家业了,而且他现在可不缺钱,前不久出了个富豪榜,叶沉居榜首,连我四叔都只能暂居第二。” “你每天可真闲,居然还去扒这种榜单来看。”鹿溪道,“希望他们能成为好兄弟。” 没有利益冲突的话,应该就不会有摩擦吧? 希望沉哥能够多一个真心待他的家人。 时择北目光炯炯地盯着鹿溪,发现自家老婆又开始关心别的男人,心有不悦。 “林静姝去哪了?”时择北想要支开时承景,“你不约会?还是没钱约会,想要多少,给。” “啊?”时承景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择北已经把空白的支票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拿了支票赶紧走。 他还有事要质问他老婆。 这种情形外人不可观。 第340章 她老公,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时承景看着可以任他填的支票,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跑过去抓起来填数字,悠哉悠哉地说:“不用,她跟着剧组去取景地拍摄了,那没有我的戏。” “没有就不去?”时择北蹙眉。 “不是啊。”时承景收回腿,有些郁闷地说,“我要是过去了,看着其他人指使她做事我就受不了,我肯定不会让她去做那些事,但是她说这样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我就忍住不过去了。” “还别说,我太想我女朋友。”时承景拿出手机,点开了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 背景图是他在剧组的时候,趁女朋友累趴在桌上上睡着照片,头发还有些脏乱,脸上沾了些泥土,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灰头土脸的。 可他就是觉得好看,无论他女朋友什么样他都觉得好看。 时承景看着背景图,越看越想林静姝,精神气一下就没了,“我好想我女朋友。” 鹿溪不经意瞥到了两人的聊天记录,林静姝给她发了两张图片,一张是路边的风景,一张是晚霞。 然而时承景只能憋出两个字,“好看”。 “去找她吧。”鹿溪指着那两张照片说,“静姝很想你,你知道她在哪就去找她吧。” “哈?”时承景转头看着鹿溪,眼睛忽地就亮了,“小四婶,我女朋友和你说她想我了?” “她和你说的。”鹿溪道。 时承景顿时又蔫了,“她才不会,我女朋友容易害羞,她从来不会主动说想我。” “照片。”鹿溪伸手戳了下时承景的脑袋,“看照片啊,明代唐寅写了一首诗叫《一剪梅》,尾联是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思,思,思……思君?”时承景瞳孔微缩,唇角带着惊喜的笑意,反手指着自己说,“思,我?” 鹿溪冷笑一声,“思我。” 这个白痴。 “小四婶!”时承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欣喜若狂地一把搂住鹿溪,“小四婶,谢谢你,我马上就过去找她,我现在就去。” “去吧去吧。”鹿溪任由他抱着,倒也没有回抱他,只是点头笑得欣慰。 白痴就喜欢直接行动,在爱情里行动才是真谛。 时承景一时激动,忘记了他四叔还在旁边,此时整张脸已经阴沉到了极致,一片阴森朝着时承景笼罩而来。 “抱谁呢?”时择北悄然而至,伸手揪住时承景的衣领,就像拎小鸡一样把人给提溜离开。 “啊,四叔四叔,我错了,我错了。”时承景让衣领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停地在那里扑腾。 时择北松开他的衣领,改成拽着他的手臂,拉着人往门口的方向去。 时承景颠颠撞撞地后面跟着,走路都走不稳,还惦记着那张支票,“四叔,四叔,支票,支票,支票我还没填。” “想得美。”时择北把人丢出办公室,“嘭”的一声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时承景敲了两下门,没有任何反应,他只能妥协,“算了,我还有小金库,先去找女朋友比较重要。” 门外的人走了,门内的人也在朝着鹿溪走过去。 鹿溪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笑。 “笑够了?”时择北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没有。”鹿溪憋着笑,“你以后能不能给承景留点面子,他都有女朋友了。” “无关紧要。”时择北沉着脸在生气。 鹿溪穿的裤子,习惯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口就是无情地拆穿他,“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你当初调查静姝?” “无关紧要你派人封杀贺学礼?” “无关紧要你特意给承景开了家娱乐公司?” 鹿溪一连三个反问,堵得时择北哑口无言,他确实为了时承景特意调查了林静姝的品性如何。 还在时承景当着很多人的面扬言封杀贺学礼后,第二天贺学礼出轨事件登上热搜,遭遇全网封杀。 时承景并没有这样的能力,他当时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回到家里肯定是要苦苦哀求时择北才能如愿。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苦苦哀求,时择北已经下令封杀贺学礼。 从此以后人人对时家这位玩玩世不恭的太子爷存了不少敬意。 时择北顺道进军娱乐圈,为时承景开了一家娱乐公司。 “明明很关心人家,还说什么无关紧要。”鹿溪看着时择北的眼神含笑,甚是温柔。 她的老公啊,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因为从小没有得到过正确被爱的方式,在爱别人的时候才会不善于表达。 他只会默默地去爱身边的人。 时择北静静地凝着满眼温柔的女孩,人人都说他这双眼睛能够洞悉别人的一切,掩藏自己的喜怒哀乐,世人均不能看透。 可明明对面的这双眼睛最能洞悉人,能够把他心里所想看得请清楚楚,一双眸子透着琥珀色的光,像极了光源,正在源源不断地吸引着他。 时择北走到鹿溪的面前,弯下腰,身子渐渐凑近鹿溪,直到鼻尖触着鼻尖,呼吸相互交错,他才停止靠近。 “干嘛?”鹿溪的身子微微向后倒。 她向后倒一分,时择北就往前靠近一分,耳边都是两个人的呼吸声,隐隐还能听到心跳声。 时择北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幽黑的眸子忽明忽暗,好像在……生气? “先不说承景是我好朋友,就说他是我们两的大侄子,抱一下没有问题吧?”鹿溪确实是怕他因醋生气,迅速地在他唇瓣上吻了一下。 鹿溪软软地哄着他,“别生气了,以后他要靠近我一点,我就一脚把人踹开。” 时择北依旧不为所动。 我都说要踹承景了,他还不满意? 鹿溪开口问他,“你到底……” “沉哥?”时择北终于开口说话,伴随着这两个字的出现,鹿溪还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哈?”鹿溪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时择北动了下身子,错过鹿溪的脸,停在她的耳畔又重复了一遍,“沉哥?我记得你以前叫他师兄,什么时候变成,沉哥了?” 后面三个字,时择北咬得特别重,仿佛能够透过称呼直接能咬到人一样。 这次鹿溪要是再反应不过来,她能一口唾沫淹了自己的脑子。 “不是,老公,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啊?”鹿溪笑得眼睛眯成月牙,“你就不怕自己哪天酸死吗?” “我喜欢吃酸,不要转移话题!”时择北伸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凑近亲了一口,“老实交代,为什么改叫他沉哥?” 师兄、沉哥…… 按照这个称呼的变化,以后是不是会更加亲密? 想得美! 痴心妄想! 第341章 叶恒的秘密 “老公,待会去给你买点醋回去扮饭?”鹿溪得眼珠子转了两下,从时择北的腋下钻出去,远离了沙发。 “为什么改口叫沉哥,是因为我……”鹿溪作势要解释,男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把她推倒在沙发上。 噙住她的唇瓣重重一咬。 “嘶……”鹿溪舔了下唇瓣,并未有血腥味弥漫,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瞪了近在咫尺的人一眼,“时择北,你是狗吗?” “我是小六他爸,你是小六他妈。”时择北说着又俯身吻了上去,有些粗暴和无礼,像是有意在惩罚她。 “唔……”鹿溪皱着小脸。 他到底发什么疯? 她已经在解释这件事了,怎么还要扑上来就咬? 办公室里充斥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女人挣扎的嘤咛。 只是这样的挣扎并没有持续很久,就渐渐地变了味。 时择北和鹿溪已经有好一段时日没有好好地亲热了,两具敏感的身子碰上,便一发不可收拾。 情到深处时竟忘了办公室里没有准备小雨伞。 鹿溪有些慌乱地拍着时择北的后背,嘴里含糊不清地提醒他:“老公,那个……” “唔……”她想说的话都被时择北吞了进去。 下午五点,宋子轩早早地翘班,一路赶往叶恒所住的公寓。 门关着,但他知道叶恒就在里面。 这一次他没有按响门铃,而是直接输入密码。这密码是叶恒亲口告诉他的,但他以前从来没用过,他怕自己突然出现会打扰到他工作或者思考。 叶恒独处的时候,就会静坐思考,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宋子轩深知这一点。 可是他现在一刻也等不了,因为叶恒是叶家二少爷,叶沉不接手家族企业,那么就会落到叶恒身上。 叶恒将会成为新任的叶氏总裁,也会成为傅家二小姐傅雯雯的未婚夫。 傅家和叶家早些年订了一门奇怪的婚事,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这门婚事订的不是人,而是叶氏集团总裁这个位置。 谁是叶氏集团总裁,谁就要迎娶傅家二小姐傅雯雯。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傅、叶两家,偏偏他和傅家一位少爷有些交情,知道了这件事。 他原先一直以为娶傅雯雯的人会是叶沉,没想到最后变成了他的人。 宋子轩把不爽写在脸上,直接推门而入,横扫了一遍大厅却不见人,索性扯开了嗓子喊,“叶恒,你在哪?给我出来!” 他喊得像个讨债的,叶恒随便裹条浴巾就出来,头发还没来记得吹干。 叶恒大概猜到他杀过来的原因,却还是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宋子轩伸手推了他一把,想要揪他的衣领却发现他没穿衣服,就改成单手臂抵住他的脖子,把人推到墙上。 冰凉的墙面和脖子上传来一阵窒息感,让叶恒皱起眉头,有些吃力地说:“先松手,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宋子轩这才发现他的脸憋得通红,立马松了一下手臂,让他喘了两口气。 “不许回叶家。”宋子轩恶狠狠地说,“你要是缺钱,你和我说,我赚的钱都给你,你要是缺地位,我让你到宋氏当副总,就算北爷不放你,我也会北爷争到底,大不了让他压榨一辈子。” “但是你,”宋子轩加重语气,“就是不能回叶家,听到没有?”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四目正好相对,叶恒看到了宋子轩的眼里的红血丝,一部分是因为他,一部分是因为工作。 叶恒叹声道:“你以后多注意休息,别总拼了命的工作,就算拿到你妹妹的授权,也不一定有命享,我不想我五十多岁的时候,就没人吵架了。” “谁他妈想跟你吵架?我说的是正事,你别在这里打岔,总之,你就是不能回叶家。”宋子轩咬了咬牙,把和傅家订婚的事告诉了他,“你知不知道你回去就是叶氏总裁,你就要迎娶傅家二小姐。” 叶恒微微惊诧,不是因为他要娶傅雯雯这件事,而是宋子轩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不是傅、叶两家才清楚的事吗? 叶恒蓦然想到宋子轩以前的风流韵事,抬手抓住他的手臂,反守为攻,把宋子轩抵在了墙上,用着同样的姿势钳制他。 “谁告诉你这件事的?叶婉星?还是傅家那几个小姐其中一个,还是都有?” 宋子轩:“??” 怎么突然反过来了? 不是,他这意思是他知道这件事? “原来你知道这件事啊?”宋子轩顿时来气,一手肘把人盯出去。 继而步步紧逼。 “你知道回去就要和傅雯雯订婚,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宋子轩眼里闪过一丝害怕,这段时间里,每次都是他在主动,叶恒根本没有表示过什么。 这让他心里总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我必须回去。”北爷说的对,想要保护好自己的人,就要有足够大的权利,当一些风波渐起的时候,能够用权势去镇压。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耐心地去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解释和证明,他们只会言语中伤,用来当做生活中的一个消遣。 一句两句话对于他们而言什么都不是,但是对于当事人而言,就是最锋利的刀,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他和宋子轩这样的关系不被世人看好,甚至会被世人看作不耻,他想要保护好宋子轩,只能坐上叶氏总裁的高位,用这样的遁甲护得更久一些。 如果……他有傅雯雯这个未婚妻作为挡箭牌,想来他们两平常关系再密切,别人也只认为那是兄弟情。 叶恒打定了主意要回去。 他松开手,拍了拍宋子轩的肩膀说,“想不想知道我真实的样子?” “你这样还不真实吗?”宋子轩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除了某个地方挡住了,哪都很真实。 叶恒笑了笑,“替我把眼镜摘下来。” “真是难伺候。”宋子轩吐槽一句,听话地替他摘下眼镜,随意地往自己眼睛上戴。 刚戴上去,他就发现了一个秘密。 “你的眼镜没度数?”宋子轩敢保证他没有近视眼,他不可置信地又摘下来重新戴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你没有近视干嘛天天带个眼镜?装斯文啊?”宋子轩学着他的模样推了一下眼镜,叶恒正背对着他在弄头发。 叶恒的头发也比较偏韩范,刘海挡住了他的额头,他把头发撩了上去,弄成二八分背头,露出轮廓分明的脸庞,眉宇间透着刚毅。 转身的那一刹那,宋子轩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你和叶沉,还真是,亲兄弟啊。” 这眉眼相似,把头发弄上去,连着气质都有几分相像。 第342章 藏得够深啊 “我知道你会惊讶,只是你的嘴巴不酸吗?”叶恒朝他走过去,伸手把他张大的嘴巴合上。 再这样下去只怕下巴都要脱臼。 宋子轩回过神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身份?” “你不是知道了吗?”叶恒看了眼他拿在手里的眼镜,又抬眸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他有意隐藏,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让别人发现,虽然有几次他的眼镜都让宋子轩摘了下来,不过那会宋子轩醉了,估计什么也没看清。 “你藏得够深啊,演技可以啊。”宋子轩掂着眼镜,像在夸他,又像在讽刺。 叶恒拿出今晚要穿的衣服穿上,开始一颗颗地系纽扣,向他解释说,“我妈知道我要在临城工作以后,就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别人看到我这张脸,所以做了些简单的伪装。” “咱妈这意思就是不愿意让你回叶家,你怎么能这么不孝顺?”宋子轩就是不想让他回去。 “那是我妈。”叶恒特意看着他纠正一下。 宋子轩根本不买账,“有区别吗?那就是咱妈。你不要想着岔开话题。既然咱妈不让你回叶家,你回叶家到底要干嘛?是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想要报复你爸?” “都不是。”叶恒看着他,眼神有些晦涩不明。 我只是希望自己厉害到可以保护你。 “那是什么?先不说你回去了要娶傅雯雯,就说叶婉星,她肯定会给你使绊子。凭我阅女无数的经验来看,越是这种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大家闺秀,越会使诈,阴险程度不一般啊。” “凭你的经验?阅女无数?”叶恒穿好西服裤子,朝着宋子轩走过去,黑压压的表情说明他有些生气。 宋子轩立马就怂了,“不是不是,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而应该是叶婉星,它肯定……” 宋子轩突然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 “叶婉星?”宋子轩恍然大悟,“对啊,叶婉星!肯定是因为叶婉星她妈流产这件事,导致叶家没了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北爷就把你推出去是不是?” 宋子轩看着叶恒一言不发,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测,“叶婉星和柳莉污蔑嫂子,北爷就逼你回叶家,好让叶鸿飞那老家伙消气是不是?” 叶恒沉默片刻,“是,也不是。” 北爷确实是想把他推出去,但也没逼他一定要回叶家。 “回叶家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深思熟虑?”宋子轩终于可以揪住他的衣领,怒气填胸地说,“你他妈是不是看中傅雯雯了?” “没有。”叶恒把他的手拿下来,手指在他的手心打了个圈,“别多想。”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叶宅了。”叶恒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收拾着准备出门。 宋子轩静静地看着他把沙发上丢的换洗衣服放进桶里,进了卫生间又出来。 他那句“别多想”,让宋子轩更加确定是叶婉星的缘故,他知道柳莉流产的真实原因。 刹那间,宋子轩恨极了叶婉星,一股无名火在脑海中蹭蹭蹭往上冒。 “送我过去?”叶恒温柔的语气瞬间浇灭他的怒火,宋子轩答了声,“好。” 今天的叶宅格外热闹。 叶鸿飞为了欢迎叶恒回家,亲自忙前忙后的指挥和吩咐,一张老脸笑得褶子堆了起来。 他早就把柳莉流产的事抛之脑后。 都已经有继承人了,还关心其他事情干什么?叶恒能在北爷身边当助理,打理集团业务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他还听说北爷比较忙的时候,都是叶恒替北爷处理集团事务,而且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简直就是现成的叶氏总裁。 叶宅里洋溢着喜悦的氛围,唯有叶婉星住的那栋楼阴阴沉沉。 嘭…… 这是叶婉星摔碎的不知道第几个花瓶,地上还散落着名画的纸屑,屋里能摔的能撕的,叶婉星都已经糟蹋得差不多了。 他趴在梳妆镜前哭了。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浓浓的鼻音带着倔强,“为什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叶恒?我好不容易解决了大哥,又解决了还没出生的弟弟,为什么又多了个二哥?”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叶婉星哭到哽咽,整个人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不甘心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柳莉托着虚弱的身子赶到女儿的房门口,让佣人拿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打开,满地狼藉。 “妈妈?”叶婉星听到声响后回头,就看着母亲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还有人扶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妈妈,你怎么来了?”叶婉星擦干眼泪,起身过去扶她。 柳莉直接倒进叶婉星的怀里,母女二人瘫坐在羊毛地毯上。 “星儿,是妈妈对不起你啊!”柳莉紧紧地抱着女儿,“都是妈妈的错,我不应该相信你爸的话,说我流产有可能是你故意的,我就不该信那个没良心的。” 叶婉星脊背一僵。 所以爸爸这两天给她脸色看,还下令不可以出房间门半步,就是因为他怀疑了? 不,怎么会呢? 叶婉星努力地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惹人起了疑心。 “星儿?星儿?你说话啊。”柳莉以为她吓傻了,“妈妈对不起你,你放心,妈妈没有相信你爸,他就是找到了自己的私生子,根本不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 柳莉开始掩面哭泣。 母女两人操作一团,脸上都挂着眼泪。 叶婉星眼底闪过冷芒,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流下来,看起来令人心疼。 “妈妈,你不觉得这件事太过于巧合了吗?”叶婉星道,“先是鹿溪不小心推妈妈流产,不出两天叶恒是爸爸私生子的事就传了出来,甚至做了亲子鉴定。” 叶婉星语重心长地说:“妈妈,我怀疑这是一场阴谋,鹿溪推你绝对不是意外,爸爸说好了要去找鹿溪算账,却心平气和地回来,说明他们做了万全之策啊。” 叶婉星还在努力地往鹿溪身上泼脏水,“妈妈,肯定是鹿溪,她报复我,报复我和北哥哥走得近,才会害了妈妈和弟弟。” “对不起。”叶婉星抱着母亲在那哭,一滴眼泪都没有,还是哭得栩栩如生。 “鹿溪,又是鹿溪!”柳莉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放过鹿溪的,在之前,我也不会放过叶恒。虽然我现在没了男孩,但我还有你,星儿,你完全可以和叶恒竞争叶氏总裁的位置,反正你也当过一段时间,业务能力肯定比他熟练。” “妈妈……”叶婉星热泪盈眶,她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重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我们的东西拱手让人。” “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儿。”柳莉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着起来,她拍着女儿的手说,“走,我带你出去,我们还真是要好好迎接一下你这个……二哥。” 第343章 亲兄弟的默契 一辆兰博基尼猛地甩尾,稳稳地停在叶宅门口。 宋子轩和叶恒从车上下来,叶宅门口铺了红色的毯子,一直往里延伸,两旁站着恭恭敬敬的佣人。 “欢迎二少爷回家。” 欢迎仪式非常的隆重,每个人微笑时上扬的嘴角弧度都一致,像极了复制粘贴。 宋子轩用手肘碰了下叶恒的胳膊,调笑道:“你爹对你不是一般的看重啊。” “可能想着弥补。”叶恒道,“我不需要。” 宋子轩单手踹在裤兜里,改成用身体撞了一下他,“进去吧,叶家二少爷。” “一起?”叶恒是真心想邀他一起,就当见个家长。 宋子轩拒绝得果断,“别,我不去,你们叶家的事我不掺和,再说了,你亲爹肯定不乐意见到我。” 上次叶鸿飞还当他的面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会有私生子。 现在他要是和叶恒一块进去,叶鸿飞乐意才怪,肯定黑着一张脸尴尬到找不到地缝钻。 “我走了,你们这饭吃得差不多了和我说一声,我来接你。”宋子轩拍了下叶恒的肩膀,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叶恒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往里走。 他刚走几步,身后传来车子呼啸而来的声音,叶恒停下脚步回头。 是叶沉。 今天的叶沉有些不同,换了身黑色的西服,打着整洁的领带,一双腿修长,皮鞋蹭亮。 兄弟而人隔着十米远的距离对视,眉眼相似,身形相似,唯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截然不同。 叶沉气宇轩昂,一身浩然正气萦绕,皮肤没有叶恒的白皙,偏向日晒雨淋后形成的麦色。 虽然瘦,却给人一种伟岸雄壮的感觉。 叶恒依旧是一身儒雅之气,眉眼间透着随和,又不缺乏凌厉。 他朝着叶沉微笑点头,“大哥。” 叶沉脚步微愣,随后笑着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一起往前走。 “见过你好几次了,没想到我们是亲兄弟。” “这么说来有些抱歉,我知道你是我大哥,只是不想相认而已。”叶恒说得很实诚,他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骗不过叶沉。 与其说谎给他留下芥蒂,不如一开始就坦诚。 他不想和叶沉有任何冲突。 叶沉有些意料之外,狐疑道,“你不想回来?” 他的话里还藏了话,既然一开始不想相认,为什么又回来? 叶恒听懂了。 “回来固然有回来的理由,只是不方便透露,大哥不要介怀。” 我只是有了想保护的人而已。 “回来也好。”叶沉顿了一下,问他,“你今年多大?” “26岁。”叶恒看了叶沉一眼,猜到他为什么有此一问,也没有多说。 “以后确实要叫你一声二弟,我今年27岁。”叶沉面容微苦。 只说了这么一句,也没有再说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叶沉心里有怨,不过怨的不是叶恒,而是自己的父亲,背弃了和母亲的誓言,在外面先后有了两个女人。 叶恒26岁,也就是说父亲是在母亲怀孕的时候不甘寂寞,出去找了别的女人。 后来母亲病重的日子里,他又在外面找了柳莉,生了个女儿,把她们母女养在外面。 母亲过世没多久,父亲就把她们母女光明正大地接近叶家。 叶沉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替他母亲感到不值,曾经广为流传的金童玉女佳话,就像船过无痕。 或许是亲兄弟间心有灵犀,叶恒开口解释说:“我妈当初是被迫的,而我是个意外,她为了我一直没有嫁人,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她告诉我身世的时候特意叮嘱我不要和叶家有瓜葛,她说她有空就给我去物色一个爹。” 本来前面说着挺严肃的,说到后面一句,叶恒“噗”的一声就笑了,“结果她真的在国外给我找了个爹,前两天还和我视频炫耀她老公对她有多好。” “呵呵呵……”叶沉也跟着笑了,“之前听啊鹿说你是个有趣的人,原来是继承了阿姨幽默有趣的基因。” “夫人是这么说的吗?”叶恒没有半点惊讶。 “啊鹿她还说你待在北爷身边就是受苦受难,猜你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对不起北爷的事,才会心甘情愿地让北爷压榨。”叶沉提起鹿溪总会格外的温柔,眼里都带着笑。 “夫人真是太懂我的感受了,北爷大多时候就是个昏君。”叶恒浑身轻松,这些话他终于不用憋在心里了。 叶沉笑道,“你是指他就知道陪啊鹿玩了是吗?” “是的。”叶恒吐槽得更加用力了,“一天天不务正业,夫人有次偷偷和我说如果北爷破产了就悄悄告诉她,然后她好包养北爷,不停地使唤他。” “呵呵呵呵……”叶沉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啊鹿还真是调皮。 不知道是不是兄弟间的默契,两个人不仅没有生疏,反而连走路的步伐都在趋渐一致。 走在一起就像相处了多年的兄弟。 叶鸿飞站在二楼看着并肩而来的两个儿子,在那有说有笑的聊着,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还担心叶沉会不喜欢叶恒。 看来这兄弟两相处得很融洽。 “吩咐下去,准备开餐了。”叶鸿飞转身对着管家吩咐了一句,慢悠悠地下楼。 这时叶沉和叶恒两兄弟已经坐在沙发上,佣人端来两杯茶。 两人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同时站了起来。 叶沉:“爸。” 叶恒:“父亲。” 叶恒这声“父亲”喊得有些疏离,叶鸿飞没有责怪,毕竟是他亏欠了孩子。 “去餐桌吧,准备吃晚饭。”叶鸿飞看着叶恒,眼里有些激动,他也知道孩子还没有接受自己,就没有冲动地上去抱他。 父子三人在餐桌落座,佣人陆陆续续地把晚餐端上桌。 管家在一旁询问,“需要喊夫人和小姐吗?” “不用。”叶鸿飞蹙着眉有些不耐烦,转念又想着今晚有事宣布,还是需要她们两在场才行,他喊住了管家,“等等,去把小姐叫来,夫人身体不适让她好好休息。” 最后一道菜上桌的时候,叶婉星款款而来,对着桌上的三个男人唤着,“爸爸,大哥,二哥,晚上好。” “坐。”叶鸿飞示意她坐下。 叶婉星感受到了父亲的冷落,心中惶惶不安,猜想父亲八成是相信了别人的谗言,认为母亲流产的事和她有关。 她要想个办法洗清嫌疑才行。 “二哥和爸爸明明长得很像,我们以前见了那么多次,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叶婉星自责道,“要是早点发现,二哥就能和爸爸早一些相认了。” “是吗?”叶恒浅笑,声音却有些冷。 要是早点发现,只怕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能够心狠手辣到杀害亲弟弟的人,怎么会对同父异母的哥哥手下留情。 第344章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叶恒一个反问,让原本还有些和谐的氛围变得有些冷。 叶鸿飞和叶沉都把目光放在叶婉星的身上,她被看得坐立不安。 “不知道是我哪里做错了,二哥好像不喜欢我。”叶婉星抿着唇,水汪汪的眼睛里写着欲言又止的委屈。 “好像?”叶恒挑眉,“你不够自信。” 你应该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他一点都不喜欢叶婉星,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四不像。 一没有北爷夫人的颜值才气,二没有何小姐的纯净可爱,三没有林小姐的娴静优雅,四没有当初助理小姐的现细腻心思。 他左右不过认识这几个女性,叶婉星一个名门淑女愣是没比得一个。 叶恒心中微叹。 叶婉星面露尴尬,她本想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为什么突然回到叶家的原因,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你们兄妹三个以后要好好相处。”叶鸿飞说了句客套话,重点在后面。 “在吃饭之前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叶鸿飞说是要商量,用的却是吩咐的语气,“叶沉不想回来接手叶氏,星儿能力有限,既然叶恒回来了,往后就去叶氏上班吧。” 叶婉星咬紧后槽牙,什么她能力有限,都是鬼话,当初叶氏在她手里也不差,只不过是被鹿溪用权势欺压了而已,叶氏才遇到困难。 现在叶氏好端端地运转,她回去肯定能让叶氏更上一层楼。 父亲就是偏心,想让叶恒成为叶氏的总裁,这样以后整个叶氏岂不是叶恒说了算? 那把她置于何地? 不行。她不能让他们如愿。 “我觉得爸爸这个提议不错,以前二哥就在北哥哥身边工作,各方面能力都比我好,他去叶氏最合适不过了。”叶婉星笑得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星儿能够这么认为很不错。”叶鸿飞神色有了松动,多看了叶婉星一眼。 “叶沉,你觉得呢?”叶鸿飞询问大儿子的想法,是有意在商量。 “没意见。”叶沉本就无心从商,自然没有意见,甚至表示了支持,“二弟会把叶氏带领得更好。” 叶鸿飞满意地笑了,眼角处都是皱纹。 有人欢喜有人愁,叶婉星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原本大哥是支持她的,是她亲手把大哥推开了。 现在大哥竟然跑去支持二哥? 难道大哥真的这么无欲无求吗? 叶婉星根本就不信,她只是有点后悔自己亲手推开了大哥,以至于她现在只能孤军作战。 “二哥什么时候去上任?”叶婉星问。 叶鸿飞:“明天。” “这么快吗?”叶婉星脱口而出,立马意识到自己过于急躁,补充道,“怎么说也要给二哥一些准备的时间才是。” “不需要准备什么,你明天就去叶氏上班,爸爸相信你。”叶鸿飞对叶恒是委以重任,很看好他。 叶婉星心中愤愤不平,只能敢怒不敢言。 “爸爸,你刚刚也说了我能力不足,我想跟在二哥身边学点东西可以吗?”她刚才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进叶氏。 只要她能进叶氏,相信有一天叶氏又会回到她的手上。 叶鸿飞蹙眉,像是在考虑。 犹豫片刻后,点了一下头,“无论如何你都是叶家大小姐,副总的位置空缺,你过去吧。” 叶鸿飞本不愿意让叶婉星去公司,但是他刚刚又有了新的打算。 他也不清楚叶恒会不会一心为了叶家好,而星儿对叶氏总裁的位置虎视眈眈,野心不小。 这两个人同在叶氏工作,一个总裁一个副总,权力大小几乎等同,正好相互只制衡。 这才是对叶家最有利的事。 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顾全大局,从大局去做考虑,星儿害柳莉流产这事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而且别人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副总?”叶婉星愣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这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以退为进,“有二哥在,还需要副总做什么?再说了,我是要去跟着二哥学东西,怎么能去当副总做决策,我去给二哥当助理怎么样?” “助理?”叶沉看了叶婉星一眼,目光忽明忽暗,不知道她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怎么会甘心只当一个助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只要不是对叶氏有害的事,他都可以坐视不理。 “助理也好,多跟你二哥学学。”叶沉道。 叶恒说:“你们决定。” “既然如此,那星儿就去给叶恒当助理吧。”此事一锤定音。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用晚饭,叶鸿飞总会无微不至地关心叶恒,偶尔也问问他的一些喜好,叶婉星这餐饭是吃得味同嚼蜡。 都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父亲就是偏心,就是重男轻女。 “二哥什么时候搬回来住?”叶婉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叶鸿飞笑着附和,“是啊,你搬回来住,大家相互有个照应,你大哥常年住在外面,半年不见得回来一次,你搬回来住家里就不这么冷清了。” 叶沉夹菜的动作一顿,觉得有些对不起父亲,他其实很疼爱自己,只是父子间交流太少了。 “往后我有空就回来吃个饭。”叶沉想着父亲逐渐年迈,能多陪就多陪,免得日后自己后悔。 “好,好,你回来之前和我说一声,我让厨房做你喜欢吃的菜。”叶鸿飞眼眶微红,言语间有些激动。 这人上了年纪,有时候盼着的不就是孩子常回家看看吗? 叶鸿飞正开心,叶恒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委婉地说:“我平常在这住,周末出去住。” “也行也行。”能够答应搬回来住,叶鸿飞已经很高兴,一张老脸笑起了褶子。 叶婉星见他们聊得开心,自己就像被当成空气了一样,她努力地想要找存在感。 “二哥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女朋友。”男朋友倒是有一个。 叶鸿飞立马想起来一件事,叶恒现在和傅家二小姐有婚约,但他也不能直接说,怕会引起儿子的反感。 “没有女朋友好啊,我瞧着傅家二小姐不错,改日给你引见一下。”叶鸿飞含糊道,“傅雯雯和你年纪相仿,你们应该聊得来。” “过段时间再说,最近应该很忙。”叶恒委婉地回绝。 叶鸿飞想一想觉得也是,他刚上任肯定事情不少,也就没再提这事。 又关心起了大儿子的婚姻大事,“叶沉,爸爸一直没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女朋友都没有,结什么婚? 叶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还小。” 叶恒:“……” 你认真的吗? 这绝对是他见过最不像理由的理由。 而且这话,他怎么觉得不太像是叶沉会说出来的话? 第345章 一听就是北爷和夫人的风格 叶鸿飞冷脸道:“都二十七了,小什么小。” “北爷三十岁才结婚,我还有三年,怕什么。”叶沉不紧不慢地说着,他不是顶嘴,只是陈述事实。 “你……”叶鸿飞一时语塞,“你和北爷能一样吗?” “哪不一样?”叶沉挑眉,扫了一眼众人,整个人平静得不像话。 叶婉星小声说:“你能比得上北哥哥吗?” “能。”叶沉面不改色地说,“我钱比他多。” 叶恒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转过脑袋,看着叶沉的侧脸发呆。 他怎么都觉得这话不是叶沉的风格,反而有点像是…… 叶恒只觉得熟悉,一时半会还有点想不起来。 用过晚餐后,叶恒和叶沉一同离开,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今天有点反常。” “哪里反常了?”他这么一说,叶沉也觉得确实有点反常,“你是指我还小和我比北爷有钱?” “嗯嗯。”叶恒猛地点头。 这么简单直接和不要脸,简直不符合叶沉沉稳的性格,反而像北爷那小两口。 哦,对! 这就是北爷和夫人说话的风格。 叶恒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这两句话夫人对你说的吧?”北爷因为夫人的缘故对叶沉有敌意,那么就不可能是北爷说的,自然而然就是夫人说的了。 叶沉笑了,“你怎么这么了解他们?” “没办法,天天跟在他两身边,关闭五识都能感觉到他们的不要脸。”自从离了北爷,叶恒发现自己越来越飘了,什么都敢说。 可他说的也是事实。 北爷和夫人自恋的程度就是不要脸。 叶沉忽然有些羡慕叶恒,能够经常见到鹿溪,而他工作繁忙,偶尔才能见一面,每次见面不到十分钟,北爷就开始打电话催。 生怕谁拐走他老婆一样。 他有时候只觉得好笑,却也能够理解,如果阿鹿是他老婆,跟别的男人出去,他肯定也会像防贼一样防着。 “六一那天我收到了阿鹿的一盒零食,她说要给我过六一儿童节,我就说这不是小孩过的节日吗?啊鹿就说我还小,三十岁都没到,过儿童节怎么了。 我说我一些同学二十七岁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啊鹿又说不用慌,北爷三十岁了才结婚,说我还有三年,不用慌,都是小事。” 叶恒想到那天突然收到儿童节礼物,警局里的同事还在旁边膈应了好一会,一群人酸得不像话的场景,就想笑。 然而就是这样一份小礼物,让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海又掀了几个浪花,心里感动不已。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过礼物了。 叶恒一听,这确实是夫人的语气。 “夫人是不是还说你比北爷有钱,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个更年轻的?” 叶沉吃惊地看着叶恒,“这你都猜到?” “小问题小问题。”叶恒莫名其妙来了点成就感,“夫人肯定是去扒那个榜单了,只要和北爷有关的事,她都会多关注一点。” “所以我真的比北爷有钱?”叶沉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一点,他一度怀疑那个榜单有问题。 “有形资产比北爷多。” 你一个人握着三个人的资产,北爷的资产要分一大家子,肯定没你富。 叶恒怕提起叶乔和宋子羡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也就没说得具体。 两人刚出叶宅大门,宋子轩就已经站在路边等叶恒,看到人以后立马招手。 “大哥,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叶恒朝宋子轩走去,坐上他的副驾。 宋子轩打转方向盘的时候问他,“我看你和叶沉一起出来的,你们两没干一架吧?” “他不打好人。”叶恒透过车窗看了眼准备去开车的叶沉,隐隐约约在他身上看到了一抹化不开的孤独。 宋子轩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在叶沉身上,很不爽地说:“喂,那是你亲哥,别乱打主意。” “……”一天天脑子里尽想些有的没的。 叶恒往后靠了一下,慵懒地闭上眼睛告诉他,“过几天我要搬到叶宅来住,以后只有周末在外面住。” “什么?!”宋子轩一个猛刹车,侧身看着叶恒,他又是轻轻地“嗯”一声。 这毫不在乎的态度差点把宋子轩气到奈何桥去,他双手拍在方向盘上,踩了油门往前冲,以此平复自己暴躁的情绪。 “所以白天要在叶氏工作,晚上要回叶宅,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一天就完了?”宋子轩打开了车窗,呼呼的暖风伴随着他的声音灌入叶恒的耳朵里。 叶恒睁开了眼睛,“还有早饭、午饭和晚饭的时间。” “吃饭时间可以是可以,就是时间太少了,而且早饭不行,我起不来。”宋子轩一脸不悦。 叶恒盯着他的侧脸说,“我回去住了,早上你起得来。” 这话里有话,宋子轩身为当事人是秒懂,他歪了下脑袋,忍不住笑了,“我他妈……服了你了。” 叶恒还没回叶宅的时候,宋子轩并不觉得什么,当叶恒搬回去住以后,宋子轩整个人是空落落的,每天就只有早中晚饭三个时间段能说上几句话,差点没把他憋坏。 这样憋了两三天,宋子轩把自己憋到酒吧里借酒消愁去了。 这天他喝了酒,晃晃悠悠地出了酒吧,正好撞上送时择西离开的叶婉星。 宋子轩一想到叶恒回叶家和叶婉星陷害鹿溪那事有很大关系,就恨上了叶婉星。 “就是这娘们害得我现在孤苦伶仃。”醉醺醺的宋子轩伸手指着叶婉星,招手喊来自己人,“去,把那个女人拖过来。” 这会叶婉星正好挥手目送时择西离开,一转身就被几个陌生的男人拖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叶家大小姐,你们要是敢欺负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叶婉星嘴里喊得厉害,却挣不开他们的手。 “好了好了,别吵了,知道你是叶家大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的。”宋子轩喝醉了酒,脚步虚浮地靠近叶婉星,一把捏住她下巴,同时挥手示意其他人靠边站。 他们以为轩少是要找女人,个个转身背对着他们,宋子轩不悦地说:“你们这是干嘛?我能看得上叶婉星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连自己亲弟弟都下得去手。” 叶婉星猛地瞪他一眼,“轩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宋子轩松开她的下巴,手掌拍在叶婉星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你坏事做尽,他们至于要把叶恒送回叶家吗?这就是你活该,你自己活该就算了,还他妈拉上我的幸福。” 宋子轩打的巴掌不轻不重,正好发出响声,叶婉星脸上刺痛,觉得更是一种羞辱。 “轩少,你这话什么意思?”叶婉星目光阴鸷,瞪着宋子轩的眼神就不像个弱女子,还带着一点精明,“他们?哪个他们?” 第346章 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 巷子里灯光昏暗,只能看到几个人围成人墙,而人墙后发出巴掌拍打脸颊的声音。 宋子轩拍她脸颊的动作加重了一些,磨着牙说:“你妈为什么流产你比谁都清楚,你陷害谁不好,要去陷害嫂子?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现在叶恒回了叶家,叶氏你他妈沾都别想沾一下,你少蹦跶一下会死吗?乖乖地做你的千金大小姐不好吗?叶恒回了叶家,害得我幸福都没了。” 叶婉星忍着脸颊上的疼痛,冷眼瞪着宋子轩,把他的话都记在心里。 知晓他这会有些醉意,趁机询问,“叶恒回来是鹿溪要报复我?” “报复?”宋子轩松开了她的脸,右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来回擦了两下,满脸嫌弃,“你会不会用词?这是你罪有应得。” 叶婉星双拳紧握,她不能和宋子轩起正面冲突,她不能再连宋家也得罪了。 她只能忍气吞声道:“轩少醉得连话都不会说了,既然轩少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滚!”宋子轩呵斥一声,放她离开了。 叶婉星踩着高跟鞋,在幽暗的巷子里发出噔噔的脆响,一张脸拉得八尺长。 鹿溪,宋子轩,叶恒……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婉星回到房间,准备自己动手处理脸上的红肿时,柳莉推开房门。 “星儿,星儿,你这是怎么了?”柳莉吓了一跳,立马扑过去检查她的脸。 柳莉所有的指望都在女儿身上,星儿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妈妈,我没事。”叶婉星把她的手拉下来,“你弄疼我了。” 柳莉立马缩回手,紧张兮兮地问:“这是巴掌印吗?谁打你了吗?谁敢打你,妈妈替你去出气!” “妈妈,不用了。”叶婉星拉住她,叹声道,“是轩少,轩少打的。” “宋子轩?”柳莉面露震惊之色,“他不是一向胆小不惹事吗?怎么敢打你?” 宋子轩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但狗急了还跳墙呢。 叶婉星想到了宋子轩的醉言醉语,细细地揣度了一会,心里有了大体的猜测,“妈妈,你说轩少有没有可能知道了二哥当上叶氏总裁,就要和傅雯雯订婚的事?” “怎么突然这么问?”柳莉拉了张椅子坐下。 叶婉星拉着母亲地手说:“妈妈,轩少和爸爸一样误会是我害得你流了产,还说我们陷害鹿溪,所以鹿溪故意撺掇叶恒回叶家,想让我们母女永远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叶婉星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轩少一边打我一边骂我,说我们为什么要陷害鹿溪,害得叶恒回了叶家,他的幸福就没了。轩少肯定是喜欢傅雯雯,现在傅雯雯要和二哥订婚,鹿溪有北哥哥罩着,他不敢教训,所以就来教训我。” “呜呜呜呜……肯定是这样的,不然轩少这么胆小怕事的人怎么敢打我。”叶婉星哭得伤心,垂眸时微微勾起小人得志的嘴脸。 下一秒又变回委委屈屈的样子,“当时轩少喝醉了,酒后吐真言,他说的肯定都是真的,二哥回来就是要报复我们。” “妈妈……”叶婉星抬头,眼里挂着晶莹的泪珠,看着母亲气到面容扭曲,正好借此事给自己洗清嫌疑,“我怀疑妈妈流产就是一个阴谋,是二哥想回叶家争夺家产,和鹿溪一起设计的阴谋。” “好啊!好啊!”柳莉听得浑身发抖,面容狰狞地说,“怀疑什么怀疑,事情肯定就是这个样子,你说叶恒待在临城这么久,肯定就是在找准时机回来。” 柳莉捏着女儿的手越发用力,叶婉星忍着痛,只要能够洗清嫌疑,只要能够刺激母亲,这点痛算什么。 “妈妈,真,真的吗?”叶婉星一脸吃惊样。 柳莉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什么真的假的,你妈我什么时候错过,叶恒一直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和鹿溪联合设计让我流产,他好光明正大的回来。你看看他现在在叶氏风生水起的样子,哪里像个没有准备的人。” 柳莉气自己大意了,没想到自己丈夫在外面还有别的私生子。 如果早知道,她在叶恒小的时候就把人解决了。 现在长大了,手段了得,她还不好下手。 “星儿你要记住,表面上你要讨好叶恒,知道吗?坏事就让妈妈来做,这件事我要回去好好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才行。”柳莉语重心长地拍着女儿的手背。 叶婉星感激地看着母亲,“妈妈,我有个好的想法。第一步就是不能让二哥和傅雯雯订婚,到时候二哥有了傅家的支持,只怕地位更加难以撼动。” “你说得对,但要怎么做?”柳莉非常地信任女儿,母女同心,其利断金。 现在她没了别的指望,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能相信谁? 叶婉星诡笑道,“轩少不是喜欢傅雯雯吗?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不就好了,反正轩少本风流。” “这个办法好,你放心交给妈妈去做。”柳莉眼里闪过狠辣,“还有那个鹿溪,害我流产也有她的一份,坚决不能放过她,你爸爸现在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只能够靠自己。” “我当然不会放过鹿溪。”叶婉星眼睛里掠过诡异的光,冷笑一声,“我今天去见了时择西,知道了一些事情,我自会安排妥当。她既然是沧溟岛的公主,就回沧溟岛去好好做她的公主,在临城这个地方掺和什么。” “妈妈相信你。”柳莉道,“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北爷?北爷固然好,但是他只喜欢鹿溪那个狐狸精,只怕你真心是错付了。” 叶婉星脸色微变,“我爱了北哥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真心错付又怎样,得不到他的心,我也要得到他的人。” “那你就要好好地谋划一下。没有哪个男人不偷腥,你看看你爸,在妻子怀孕的时候还不是忍不住出来偷腥。你脑袋瓜放聪明点,别一直守着自己的身子,该利用的时候就要好好利用,我就不信北爷一个大男人对其他女人就没半点冲动。” 叶婉星被她说得脸色发红,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如今让母亲这么说,她的心就怦怦跳了几下,有了跃跃欲试的想法。 第347章 人少的地方背,人少的地方抱 六月底到七月初,正是临大的考试周。 鹿溪和大梦一头扎在图书馆里专心复习,准备迎接一年两度的期末考试,常常沉迷书海不能自拔。 时择北在办公室也总是一坐就是一天,时常忘记时间,但每到下午五点,他都会抬起头问战天,“我老婆呢?” 战天常常不知所措。 “……”夫人好像不是他老婆吧。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战天这一次终于能够给出一个答案,“夫人在临大图书馆。” “又在学习?”难道学习比陪他吃晚饭还重要吗? 这都第几次了,总不按时过来。 “去临大。”时择北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前往临大图书馆。 然而想要进出临大图书馆,得需要临大的学生卡才行,时择北没有。 图书馆的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非常地敬职敬业,出言拦下他,“没有学生卡不能进,不是本校人不能进。” 自从有了鹿溪以后,他的脾气和耐心好了许多,不温不火地说:“我来找我老婆。” “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你可以打电话让你女朋友下来。”保安刚正不阿,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去。 他堂堂北爷,让一张学生卡拦住了。 让时择北真正生气地是,保安居然说鹿溪只是他女朋友。 他从来不需要什么女朋友,只需要老婆。 时择北神情淡漠地伸手摸进西服内口袋,战天只是轻轻地瞟了一眼,就知道北爷要拿结婚证。 这个世界上也就北爷时时刻刻把结婚证放在身上,就算忘记戴了十多年的手表,都不会忘记带结婚证。 果不其然,一个红色的结婚证在保安的视线前停下,时择北冷不丁地说:“看清楚,是老婆,不是女朋友。” 鹿溪是学校的名人,几乎人人都认识她,保安在图书馆工作有小半年了,很快认出了校花鹿溪。 “这孩子真的结婚啦?我以前还以为是大家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保安看了时择北一眼,摇头低声叹息,“可惜了,孩子还这么小就结婚,也不知道她爸妈怎么舍得,要是我肯定舍不得我女儿这么小就嫁人。” 时择北气得脸都绿了,猛地收回结婚证,从牙关里挤出一行字,“我可以进去了。” “不行。”保安坚守岗位,“长成这样上去肯定打扰其他孩子学,你给那孩子打电话,让她下来,正好这个点你们可以吃晚饭了。” 长成这样?是哪样? 时择北伸手摸了下下巴,大抵是太帅。 他阴沉的脸色好了一些,给鹿溪打完电话以后,多看了这名保安一眼。 等鹿溪下来的时间里,时择北忽然问:“刚才你说的话真的?” “都是真的,但是你指哪一句?”保安也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小伙子长得真挺帅。 时择北沉默了一下,“舍不得女儿这么小就嫁人。” “当然啊,还在读书就嫁人,年纪这么小,哪个父母舍得,你岳父岳母肯定没少刁难你吧。”保安很肯定地说。 “没有。”时择北心虚地看向别处。 他到现在都没见过岳父岳母,估计人家还不知道他把她们的女儿拐了。 只见过大舅子。 大舅子还给他出了不少难题。 “不可能。”保安一脸不信,“他们早晚会刁难你。” 时择北也有同感,岳父岳母肯定会刁难他。 “你,”时择北把踹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朝着保安勾了下手,靠近他说,“有没有什么高招?” “你是说避免你岳父岳母刁难你的高招?”保安弯腰低头,和他小声地在那说悄悄话。 时择北只是偏了下身子,依旧一副贵公子的模样,有人陆陆续续出了图水管,那眼睛忍不住往他这边看。 战天的目光也落在自家北爷身上。 谁能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北爷,惧内不说,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小保安讨论怎么样避免岳父岳母刁难的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 战天微微咂舌。 时择北无视众人的目光,对着保安点了一下头。 保安忽然站直身子,敛去嘴角和善的笑意,一板一眼地说:“没有。你以后自己有女儿了你就会明白这种心情,小伙子不要总是想着避免,你就只能受着,等你岳父岳母松口吧。” 时择北还是生平第一次让人毫不留情地甩了面子,他老婆都不敢这么做。 可他又发不起火,甚至觉得保安说的是人间真理。 “北爷,夫人出来了。”战天率先看到的是何梦,她们两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何梦出现,夫人也会出现。 时择北一听到鹿溪出来了,立马站直身子,伸手理了下领带。 “在这。”时择北朝着那抹倩影勾了勾手,还是熟悉的手势,唇角有意无意地上扬,等着他的小朋友入怀。 鹿溪看到时择北,眼睛顿时熠熠生辉。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跑过去,而是和何梦慢慢悠悠地走着,右手牵着好朋友,左手牵着老公,出了图书馆。 图书馆门口就是楼梯,鹿溪走着走着就松开两个人的手,来到时择北的身后轻轻一跃,跳到了时择北的背上。 时择北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腿,背着她下楼梯,嘴角的弧度已经上扬到不知何处。 这还是他第一次背她。 小朋友身子又软又轻,一点重量都没有。 可是背着他的小朋友,心里沉甸甸的都是她。 “老公,图书馆人太多了,不能抱。”鹿溪搂着时择北的脖子,脑袋贴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着。 “人多的地方背,人少的地方抱?”时择北微微侧头,就能蹭到鹿溪白皙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鹿溪笑着说:“恭喜我们,达成共识。” 男人宽厚的肩膀让鹿溪觉得踏实,笑着在他耳边问,“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怕有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忘记了家里还有个老公。”时择北假装生气地哼一声。 “哈哈哈哈……”鹿溪在他背上笑得没心没肺。 最近这几天她好像真的经常忘记回去陪他吃晚饭,每次都是他打电话来催。 她今天下午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他的电话。 “我今天看到一个小故事,我讲给你听听?”鹿溪根本不是真的询问他要不要听,直接把那个故事说了出来。 “有群鸭子要排队出去玩,有一只小鸭子却怎么都对不齐,然后小鸭子就在那里嘀咕着,对不齐鸭,对不齐鸭。”鹿溪的声音多变,平日里都是比较偏御姐范的音,这会她故意捏了下嗓子,有些细又有点小鸭子蠢蠢的可爱。 “噗……”时择北笑出声来。 他老婆还真是个小朋友,小得可爱。 第348章 开始备孕 何梦抱着一本书在怀里,走在战天的旁边,小声嘀咕说,“鹿鹿怀孕了吗?” 战天不是叶恒,他比较沉默寡言,一般不轻易回了话。 何梦以为是他没听清楚,又问了一次,“鹿鹿怀孕了吗?以前四叔要么就扛她,要么就抱她,现在都换成背了。” 战天见她小嘴嘀咕不停,才回了句,“不知道。” “哦。好吧。”何梦在心里确定,鹿鹿真的怀孕了。 她得回去查一查孕妇的禁忌。 等过一两年,就会有个小团子跟在她后面要抱抱了。 何梦光想一想,都能开心到流哈喇子。 他们在外面吃的晚餐,四人同桌。 何梦一直盯着鹿溪平坦的小腹看,歪着脑袋在那里琢磨着现在小团子是不是只有一粒米这么大。 或许是她盯得太久了,时择北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不冷不热地呵了声,“何梦。” 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何梦浑身打了个冷颤……咦,好冷的眼神。 那她不看四叔就好了。 何梦转过脑袋。 “大梦,你想吃什么?”鹿溪已经点完自己想吃的东西,把单子递到何梦面前。 何梦接过单子瞥了一眼,又拿出手机快速地寻找度娘,查询了孕妇禁忌食物。 多多少少查了一些,她把手机踹进兜里,指着鹿溪点的几道菜说,“鹿鹿,你点的有些菜不能吃哦,这个太辣,这个太油腻,还有这个偏寒冷,都不能吃,我们换别的菜吧。” 何梦划掉刚刚指的几道菜,重新选择了更加孕妇所食得温和菜系。 “你不能吃吗?”不对啊,大梦不挑食啊,酸甜苦辣除了苦,什么都能吃。 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大梦,你是不是生病了没和我说?医生和你说要忌口吗?”鹿溪准备起身坐到她旁边去,时择北却伸手把人拉坐下。 每次何梦在,他老婆的心思就不在他身上。 真是碍事。 鹿溪有些焦急地瞪着时择北,“我是担心大梦……” “没事,我没事。”何梦晃着手说,“不是我啦,是鹿鹿你呀,你肚子里有了小宝宝,所以不能够吃辛辣刺激、油腻还有寒性食物,所以鹿鹿以后少吃海鲜哦,就当为了小团子嘛。” “宝宝?小团子?”鹿溪的表情由焦急转为惊讶,愣在原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谁说我怀孕了? 鹿溪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怀孕。我怎么可能怀孕,我和他每次都……” 声音戛然而止。 鹿溪看了时择北一眼,时择北也想起来了。 办公室那次,他们没有…… “谢谢。”时择北看何梦又顺眼了。 何梦笑嘻嘻地说:“看,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你们两个人都没有生过孩子,肯定不知道啦。” “你生过?”说这话的人是战天。 顿时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似看到什么稀罕事一样。 战天还会主动接话? 这确实是件稀罕事。 战天一一和他们的目光交汇,平静中略带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吗? 何梦摇头说:“没有啊,我没有生过孩子,但是我刚刚去百度了一下,鹿鹿你现在怀孕了就不要吃那些生冷的东西。” “不是。”鹿溪疑惑道,“你怎么就确定我怀孕了?先不说我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和他那也只是几天前的事,怎么可能这么快。” “嫌慢?”时择北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男人宽厚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女孩的手背。 有意无意的触碰让鹿溪脑子短路,突然接向一条带颜色的电路。 “你说话说清楚点,这话有歧义。”鹿溪抽回自己的手。 时择北轻笑了两声,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微信。 大嫂,怎么知道一个人有没有怀孕? 徐雅激动地抖出一些列表情:鹿溪怀孕了?! 时择北:不清楚。怎么判断? 徐雅:看她生理期,如果生理期推迟一周,有可能是怀孕了,去买验孕棒或者验孕纸来测试,显示两条杠就去医院做个彩超。 时择北:前提是生理期推迟一周? 徐雅:嗯嗯。因为女人怀孕了就不会来大姨妈。 时择北抬头看了眼鹿溪,距离她生理期还有大半个月,现在判断为时尚早。 他又问:怎样能怀孕? 徐雅:???这不得看你的努力吗? 时择北:我在努力。 徐雅老脸一红:这天都还没黑!终究是年轻好啊。 时择北:。 原来是她误会了,徐雅面露尴尬:那你让鹿溪平常时在饮食方面多注意一下,我发现她很喜欢吃海鲜,海鲜性凉,对女孩子不太好。 时择北看到这,收起了手机。 在她们点完餐之际,又拿菜单过来确认一遍,没有偏凉性的食物才让服务员上菜。 “我才想起来你常吃海鲜,很少吃临城的地道菜,从今天开始带你多尝尝。”时择北道。 “好啊。”鹿溪笑了笑,“我上次在意外尝一次,很好吃。不过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现在的酒量好像又下降了,之前是三杯倒,现在好像是……一杯倒。” 鹿溪伸出食指比了个一。 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也没想过自己酒量越来越差,别人都是越来越好。 但是她也没见过谁喝醉了会像她一样打人放火,所以鹿溪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个谜,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而亲近鹿溪的人也这么觉得。 时择北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鹿溪墨发头顶,衬得手指更加白皙,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手一样。 他薅了下鹿溪的头发,“也就你这样。” 也就她这样的独一无二。 是他的独一无二。 用过晚餐后,他们先把何梦送到宿舍楼下,才转回北院。 然而北院里还有两个盼父母归的娃,一人一狗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地等着人回家。 鹿溪和时择北刚经过花园,小六立马爬起来,兴冲冲地朝她们跑过去。 时承奇也站了起来,第一次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主动扑进鹿溪的怀里,“四婶,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话听着可怜得让人心疼。 小人儿撞进自己的怀里,鹿溪的心尖一颤,她才发现自己疏忽大意,忘了家里有个等他们回家吃饭的孩子。 鹿溪蹲了下来,很抱歉地抱着时承奇,“对不起,四婶错了。” 她看到时承奇,总会想到童年的时择北,那时候他没有一个可以充当母亲角色的长辈,那么他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是不是也会想要等一个人陪他吃饭? 鹿溪心疼时承奇,更加心疼时择北。 她又说了声,“对不起。” 时择北第一次没有生气鹿溪抱了时承奇,因为他也在时承奇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过他没有时承奇勇敢和幸运。 他没有遇到像他老婆这样的人,也没有把那句“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亲口对父亲说出来。 “我们还没吃,饿了,去吃饭吧。”时择北撒了谎。 鹿溪没有拆穿他,笑着牵起时承奇的手说,“我们去吃饭吧。” “好,吃饭。”时承奇没有拆穿他们两,开心地牵着鹿溪的手,也悄悄地伸手拉了下时择北的衣袖。 时择北假装不知道,却特意地放慢脚步。 他们就像一家三口,后面还跟着一只欢快的雪獒。 四叔,四婶,我以后不仅会孝敬爸妈,也会孝敬你们。 夜里,鹿溪在时择北洗澡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 时择北想要个孩子,是希望我们的家更完整吧。 “我也希望我们的家更完整。”鹿溪温柔一笑,悄悄去找李嫂拿了一根针,翻开家里无处不藏的小雨伞,一个个在那扎。 第349章 你不行了 时择北洗完澡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鹿溪偷偷摸摸地往枕头底下塞东西。 鹿溪听到了时择北的脚步声,慌忙之下把手里那根针一起埋进枕头底下,迅速翻身坐好,端端正正地朝时择北抿唇微笑。 “洗好了?” “嗯。”时择北身子微倚在墙上,环着双手站在那凝着她。 她往枕头底下放了什么? 下面只有…… 时择北微眯眼眸,这个小朋友该不会又以为他拿针去扎小雨伞了吧? 他之所以想让小朋友生孩子,是想多个牵挂绑住她,可不是把她当生育工具。 小朋友曾经说过不想这么早生孩子。 他不会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鹿溪见他有所探究,又微微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心虚。 以前拆穿他扎小雨伞的人是自己,悄悄把小雨伞换回来的是自己。 现在扎小雨伞的还是自己。 这前后不一的态度说出去,岂不让时择北得意? 夫妻之间偶尔也是需要形象管理的。 鹿溪说服了自己,刚才鬼鬼祟祟的形态渐渐平复,揭开被子躺进去。 “睡觉了,老公。”鹿溪微微挑眉,有意无意地眼神勾一下男人。 真是难得他看到他老婆主动一次。 可他怎么就觉得有些想笑? 可能是鹿溪勾引的意图过于明显,还有她不停闪烁的眼睛,像抽筋了一样。 他第一次觉得他聪明睿智的老婆,有些二。 时择北靠着墙发笑,笑声低低地,一只手握拳抵在唇边,才抵住笑意。 若是以往,她只要稍微主动一点,男人就会扑过来,可今天他就站在那笑? 鹿溪停止高频率的眨眼模式,敛去了勾人的眼神和笑意,沉着脸说,“你笑什么?难道你就没点想法?” “没有。”时择北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宠溺的淡笑。 “没有?!”鹿溪美眸微瞪,唰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把自己的睡裙往上面稍微撩了一下,露出洁白的大腿侧面,“我都这样了,你还没点想法?” 鹿溪觉得这不科学! 以前她就算稍微伸下脖子,时择北都会趁机在她脖子上轻咬一口。 现在她腿都露出一半了,结果他说没有? “没有。”时择北又重复了一下,笑容渐深。 真是有些时日没看到小朋友如此生气勃勃的一面了。 倒是有些怀念。 还有些可爱。 鹿溪不知道时择北此时的想法,她只觉得自己好似受到了挑衅。 “我都……我都”鹿溪伸手顺着自己小腿、大腿到细腰呈s形比划了一下,“这样了……” 你都没点想法? 时择北,我不要面子的吗? 鹿溪微张着嘴,似乎更加生气了。 “我去给你泡杯牛奶。”时择北忽然往门口走,“睡前喝牛奶有助于睡眠。” “……”鹿溪站在床上,看着时择北就这么若无其事地从床前走过,再走出卧室。 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到底是她魅力有所下降,还是说时择北天天升旗,已然不行了? 或者说……对她失去兴趣了? 如是鹿溪细细观察,她就发现时择北走出去的时候身子有些僵硬,眼睛里流转着火光。 时择北一出卧室门,就低头看向某处。 还好忍住了。 不知道小朋友对枕头底下的东西做了什么手脚,她还不想怀孕,怎么会突然热情? 这里面肯定有鬼。 要是他刚才急切的扑上去,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出的东西把自己吓出个好歹。 得不偿失。 还是慎重起见,待会先试探试探。 时择北亲自去厨房里热了一杯牛奶,端进卧室里,就看到鹿溪闷闷不乐地盘腿坐在被子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嗯?”时择北坐在床沿,把温热地牛奶递给她,“我试过了,不烫。” 鹿溪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小嘴里吐出一口闷气,吹动了一缕头发丝,飘到时择北的脸上,有些漾。 时择北伸手提她拢了下头发。 瞧着鹿溪气鼓鼓的模样,俨然是要兴师问罪。 “怎么了?”时择北明明知道她为何这么生气,却还是想逗一逗她。 果不其然,鹿溪开口兴师问罪。 “你是外面有人了?” 时择北:“……” 小朋友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外面有人?我眼光这么差?”时择北脸色一沉,抬手就朝鹿溪的脑门上一弹。 鹿溪的身子往后仰了一下又很快稳住,她的脸色突然大变,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那就是你不行了?” 时择北顿时黑了脸。 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喝下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左手扶上鹿溪的耳后,大拇指在她的脸颊上来回摩挲。 俯身低头便吻了下去。 他将口中的牛奶渡入鹿溪口中,两人便纠缠在一起。 空气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身,鹿溪身子往后倒去,双手正好推开枕头。 “唔……啊……”鹿溪觉得指尖一痛,猛地睁开眼睛理。 是她放在枕头下的那根针。 扎进她的手指里了。 鹿溪第一次尝试到自己种下的果,体会到了古时拿针扎手的酷刑。 要是平时让针扎一下,她喊都不会喊一声。 可是现在那根针从手指甲附近直接扎进了肉里,她疼得惊呼一声,抬腿就给了时择北一脚。 “嘶……老婆……”时择北腿间一疼,条件反射地弹起来,护住某处。 “老公,痛!”鹿溪眯上眼睛,“我被针扎了。” “我都还没……”时择北咬了下唇瓣,小朋友这次下脚有点重了。 还有,他是……针? 时择北阴沉着脸看过去,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寒光,就在鹿溪的手指上。 他老婆真的让针扎了! “怎么回事?”老婆受了伤,他哪还顾得了自己,立马拉过她的手,看着针立在上面,还有细细的血渗出来,“去医院。” 时择北随手抓起睡袍穿上,用被子把鹿溪裹起来,抱着人就往外面走。 “不用不用,你帮我拔出来,然后再给我止个血就行,现在不痛了,就是刚刚被扎那一下比较痛而已。”鹿溪晃动着腿不愿去医院。 先不说让针扎一下流点血而已,就说她现在衣不蔽体的样子,出去肯定遭人误会。 什么情况下男女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医院? 第350章 老婆,晨运吗 “去医院。”时择北坚持要把人送去医院。 鹿溪急了,“然后明天出现头条新闻,赫赫有名的北爷半夜携妻子出现在医院,北爷威武,把老婆给弄进医院了?” “咳……”时择北放缓脚步,看了她一眼。 鹿溪手环在他的脖子上,侧着头和他对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怕以后有人拿这件事调侃你,你就带我去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时择北把人抱回卧室,把地上的睡裙捡起来,替她把裙子从下面往上套,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她的手指。 给鹿溪穿完睡裙,迅速起身去拿了医药箱回来。 鹿溪坐在窗边的桌子那,她已经自己把针拔出来了,还用纸巾裹着手指在那止血。 “我已经搞定了。”鹿溪扬起自己的手指,白色的纸巾上沾了点鲜红的血。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 时择北冷着的脸下饱含心疼,拉过她的手轻轻地呼气,用酒精给她消毒,又往上面贴了创可贴。 鹿溪盯着裹在自己手指上却没有裹住伤口的创可贴,有些……一言难尽。 “就细小的伤口,你确定要贴创可贴?”鹿溪小声问了句。 “给我贴着。”时择北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命令口吻格外霸道。 那要贴,你也给我贴在伤口上啊。 鹿溪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乖乖地听话,“好的,贴上,就这么贴上。” “我们继续。”鹿溪站起来,跳到时择北的身上,修长雪白的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凑上唇要吻他。 时择北托着鹿溪的身子,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仿佛什么伤都没受的小朋友,脸色阴沉得有些怕人。 就算鹿溪的唇再软,这一次也没让他心软。 “哪来的针?”时择北猜到她偷偷摸摸地在枕头底下藏了什么了。 一根针。 专门用来缝衣服的针。 北院里也就只有李嫂才会有这个东西。 “罚。”时择北道。 “罚罚罚,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鹿溪点头如捣蒜,只要不过问她为什么藏针就行。 时择北幽幽地说:“罚李嫂一个月工资。” “嗯。啊?”鹿溪反应过来后一脸震惊,“你罚李嫂干嘛?是我自己不小心戳到的。” “她不该给你这么危险的东西。”时择北只要想到鹿溪受伤,他就忍不了。 他可以受伤,但是他老婆不行。 “是我找她要的。”鹿溪知道时择北从来都舍不得责罚她,只会去责罚照顾她的人。 要是她真的连累李嫂罚了一个月工资,真的是罪过大了。 “李嫂本来不想给我,也怕我不小心伤到自己,是我坚持要,求了她好一会,她才给我。”鹿溪把脸凑上去,两个人的鼻尖触着鼻尖,鹿溪用鼻尖蹭蹭,换了个声音的形态,开始撒娇。 “我错了,老公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接触这种危险的东西,你别怪李嫂。” 这个小朋友,每次要为别人求情的时候就撒娇。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时择北有些气结,最后还是在她的撒娇攻势之下同意不责怪李嫂。 不过他想问清楚,“你为什么要把针藏在枕头下面?” “嗯,这个嘛……”鹿溪半天憋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时择北见她这样,也就没有追根究底,只是叹声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伤到自己。” “这次是意外。”鹿溪当时急着掩饰,哪里想得到把针放在枕头下可能被针扎,“不过就扎在手指,又死不了。” “收回去。”时择北声音忽然变得冷冽。 他不允许以后这句话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鹿溪愣了一下,“这不是你以前常说的话吗?我要是有点事,你都说死不了。” 鹿溪学着时择北的语气又讲了一遍那句话,时择北捏着鹿溪的下巴就把她的小嘴堵住。 以前是的错。 片刻之后,时择北抱着鹿溪坐在床边上,问她,“你把针藏在下面,准备扎我?” “没有,怎么可能。”鹿溪立马反驳,她怎么可能会扎自己老公。 “那为什么?”时择北问。 “就是,用来扎东西。”鹿溪支吾其词,欲盖弥彰地说,“你不是东西,所以不是用来扎你的。” 原来在他老婆眼里,他不是东西。 时择北有些哭笑不得,这次非要追问到底,“扎什么东西?” “嗯……”鹿溪想了想,指着枕头下冒出来的一个小东西说,“那个。” 时择北转头看清楚那东西后,身子微怔,眼神复杂地凝着鹿溪。 鹿溪让他看得脸色微红,“我是觉得承奇一个人有些无聊,没有小朋友可以陪他玩,所以我……” “唔……”时择北以吻封缄。 鹿溪正要闭上眼睛,时择北却松开她的唇,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男人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也有些发抖。 “老婆,谢谢你。” 如果家里有了小孩,这个家就完整了。 他知道鹿溪肯定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才会主动去扎小雨伞。 还因为扎小雨伞把手给扎了。 时择北是又心疼,又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好笑。他的小朋友有时候真是别扭得可爱。 想好了要孩子,只要告诉他一声就行,以后只要省掉拿那玩意的步骤就行。 她居然别扭到自己去扎那玩意。 真是个蠢东西。 “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承奇。”鹿溪白了他一眼,“自作多情。” 时择北笑了,“嗯,我自作多情。” “时间差不多了,这会真的要睡了。”鹿溪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时择北的身上起来。 时择北拉住她的手臂,“继续?” “不,我有伤在身。”鹿溪特意把自己的手指举起来让他看清楚,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时择北笑了笑,又去了趟浴室。 他在鹿溪跳上来的那一刻,就有了反应。 两个人相拥而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鹿溪侧着身子,背靠着时择北的胸膛,呈汤勺式。 她伸个手,手肘砸在时择北的鼻梁上。 “老婆叫人起床的方式真特别。”时择北早上醒来的声音带着点睡意的暗哑,睡眼惺忪的眼睛有些迷离。 细长的手指滑过鹿溪的手心,与她十指相扣。 “老婆,晨运吗?” 第351章 地震了 “老公,”鹿溪转过身,面对面地说,“我们不晨运。” 时择北笑着把人往怀里搂紧,“那再睡会。” “好的,老公。”鹿溪捏着嗓子回应得一本正经,惹得时择北笑出声来,在她额头落下早安吻。 昨夜他们没有折腾,醒来的时间尚早,两个人又眯了一会,才起床下楼吃早餐。 “我马上期末考了,学校和家里两边跑会有些麻烦,我暂时回学校住几天,等考完试再回来,可以吗?”鹿溪撕了小块面包放进嘴里,望着时择北。 “几天?” “六天。”鹿溪道,“三天后考试,考三天。” 六天太长了。 他忍不了。 “我搬过去和你住。”这是时择北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噗……”鹿溪喝的牛奶差点没喷出来,“就六天,连一个星期都没有,你都要搬过去陪我?” “有问题?”时择北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一点牛奶。 “有。”鹿溪重重地点头,“很大的问题。你要是在我旁边,我肯定没办法好好复习,晚上我们要是再点个火柴,第二天我可能没办法考试。” 鹿溪说的都是真心话。 虽然她能够快速地投入一件事情中,不受外界任何因素的干扰,但唯独时择北是他的例外。 时择北这张俊脸,真的天生克她。 只要时择北坐她旁边,她永远没办法很专心地去做一件事,只会想看着他,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碰你。”时择北道。 鹿溪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这话就像男人在说我就蹭蹭不进去,什么也不干。 谁信。 “我怕我对你把持不住。”鹿溪轻轻地眨着眼睛,“你不知道你的脸和你的身材多让人着迷,我真的怕我把持不住。” 时择北没有看鹿溪的眼睛,垂着眸在那嘴角绷着笑。 他知道自己很帅。 这话确实取悦了时择北,明明知道她是在刻意吹捧,还是妥协地应下来,“好好考试,考完我去接你。” “遵命,老公大人。”鹿溪一脸严肃,说完话才笑了笑。 时择北不紧不慢地说:“去掉两个字。” “遵命,大人。”鹿溪果真去了两个字。 时择北摇头浅笑,给她剥了个水煮鸡蛋塞进她嘴里,“吃早餐,老婆大人。” 两个人嬉嬉笑笑地吃着早餐,差不多七点半的时候时承奇才过来。 “四叔,四婶,早上好。”时承奇收拾得整整齐齐,坐在鹿溪旁边。 李嫂端上他的专属早餐。 “承奇,我要去临大那边住六天,你吃完早餐以后收拾东西,跟我一起住过去。”鹿溪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时择北愣住了。 他老婆要带承奇走,不带他? “知道了,四婶,我待会就去收拾东西。”时承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感受到了一阵冷气流。 鹿溪的声音又起,“不过我白天要复习和考试,没多少时间陪你,你就带着小六一起玩。” 时择北:“……” 他老婆不仅要带承奇过去,还带小六过去。 唯独不带他? 蹲在沙发面前的小六也感受到了一道寒冷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恶意。 小六转头看向目光来源处,吓得又转过头,爪子不小心摁在遥控器上,打开了早间新闻。 “昨晚八点四十五分,c市遭遇五级地震……” 听到“地震”这两个字,餐桌上三个人纷纷侧目,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废墟残垣,瞬间皱紧了眉头。 “c市地震了。”时承奇瞬间没了吃早餐的心思,走到沙发上坐着,静静地关注着新闻报道。 小小的年纪透着忧国忧民的稳重。 鹿溪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恰巧在这时,鹿溪接到了时承景的视频电话。 “小四婶。”屏幕里的时承景神色疲惫,好像没怎么休息好。 “不是去找静姝了吗?”鹿溪问,“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遇到打劫了?” “不是,不是,我没找到她。”时承景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胡子,今早忘记刮了,有点扎手。 鹿溪一脸嫌弃,“你没有事先问她在哪?” “问了。”时承景叹了一声气,“我前天刚下飞机的时候问她还在不在那,她说她们又换了个地方取景,去别处了。我就想着那我先在这边好好修整一下,帅帅气气地出现在她面前,但是昨晚我想问她在哪的时候,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了?”鹿溪隐隐觉得不安,“怎么联系不上了?” “不知道啊,微信和电话都打不过去,我想着是不是没电了或者没信号,等醒来再联系,结果还是联系不上,我实在太担心了。”时承景焦急道,“小四婶你能不能帮我查下定位,看她在哪里。” “好,你等等。”鹿溪刚说完话,时择北已经起身去给她拿电脑。 不出一分钟,鹿溪找到了林静姝手机所在的位置。 “c市天府区鼎语国际大厦附近的三元街……”鹿溪瞳孔骤然一缩,“c市!” 昨晚c市地震了。 那么静姝她很有可能…… 鹿溪抬头看向时择北,唇瓣咬得紧紧的,她在害怕。 时择北把人抱在怀里,无声地安慰他。 “c市?!”手机屏幕那头的时承景听到了,而他今早醒来也看到了c市地震的消息。 时承景顿时急了,“我要去找她,我先挂了,我要去c市找她,c市天府区鼎语国际大厦附近,三元街对吧?” 其实他的记忆力很好,只要别人说一遍他就能记住。 只是看他愿不愿意记住而已。 鹿溪下意识地喊住了他,“承景,你别一个人去。” “我必须去,小爷女朋友还在那!”时承景语气坚定,“小四婶我挂了,拜拜。” 对面已经摁断电话。 “我去一趟c市,静姝在c市的事别让大梦知道。”鹿溪站了起来,目光同样变得坚定。 时择北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我去。我带着战天一起过去。” “那你能不能顺带一些物资和医疗资源过去?”鹿溪从小就被教育心系沧溟岛子民,刚刚看到新闻中的废墟残垣,以及忙碌的背影,挣扎的哭声,听得她心揪着疼。 时择北不做慈善,也不关心别人的生死,他只关心身边的人。 他亲自过去,只是因为时承景在那里。 但是他的老婆心善。 他的小朋友希望他帮助别人。 “嗯。”时择北点头应了下来。 而时承景正在从b市赶往c市,一路上风驰电掣,速度快得惊人。 林静姝他们剧组确实遭遇了地震,只不过他们在距离广场不远的地方取景拍摄,也就躲得及时,目前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昨天夜里情况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直到早上大家陆陆续续安顿好的时候,辛导才发现这件事。 “林静姝呢?有谁看到林静姝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没有。” 而这里面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话,就是这部电影的女三号,一个十八线小演员。 女三号捧着一杯热水,垂着眼睛不敢看辛导,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昨晚她指使林静姝去给她买奶茶,之后就碰上了地震,林静姝一直没有回来。 第352章 本色出演 旁边有人发现了女三号的不对劲,关切地问她,“依依,你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有。”依依捧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可我看你好像真的很不舒服,脸色都白了,还是要去看看医生才行,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是拍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不要烦我?”依依不耐烦地看着她,一想到林静姝可能出事了,就心慌得要命,直接吼出声来,“我都说了我没病。” 这里的人每个神情都很凝重,自己的命是保住了,可是这场天灾还是夺走了一些人的生命。 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很多人阴阳相隔时的崩溃和撕心裂肺。 大家都在默默地祈祷。 依依的声音打破了大家的沉默。 辛导转身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依依笑得谄媚,“多谢辛导关心,我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好。”辛导满目愁云,“你们昨晚谁是最后一个见到林静姝的人?” 他必须要找到林静姝才行。 林静姝现在可是时少的女朋友,还是时少朋友圈和微博统统公开的唯一一个女朋友,说不定以后还是时家少奶奶。 如今这部电影的大半投资都来自时少,林静姝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都得玩完。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林静姝是个谦虚又努力的孩子,还特别能吃苦,专业知识很扎实,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带过不少实习生,却没见过像林静姝这么有天赋的人。 还是个女孩。 要是这孩子真出点什么事,他自己心里也不好过。 依依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有人说:“我昨晚好像看见依依叫她去买东西了,往三元街那个方向去的。” 说话的人很小声,却也能够让大家听到。 “你不要胡说。”依依开口反驳,有些慌乱地说,“我怎么可能叫她去买东西,她,她又不是我的助理。” 依依一个十八线演员,排不上号的那种,哪里来的助理。 正因为没有助理,她才会指使林静姝去帮她买奶茶。 依依心里想着自己这部电影火了,她不仅要让林静姝去给她买奶茶,还要让林静姝伺候她。 长得漂亮有人夸又怎么样,有才华受辛导重视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得伺候她。 辛导纵横片场这么多年,一个人什么样的心性他透过言行就能看出来。 他一听就知道依依在撒谎。 “你昨晚叫她去买什么东西了?”辛导时常板着严肃脸,不爱开玩笑,大家都有些怕他,却又格外的尊敬。 辛导这话摆明了是相信别人的说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依依的身上,一个个等着她回答。 这里面也有些知情人,知晓林静姝是时少的女朋友,时少是个娱乐圈新人,没有粉丝也没有名气,但他家庭背景强大。 没有人敢去招惹,也尽量和林静姝和谐相处。 依依面对大家审视的目光,终于是扛不住压力,说了实话,“我昨晚想喝奶茶,就让她去三元街那边给我买一杯。” “你让她去给你买奶茶?”辛导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还不算演员的演员都敢对他的实习生摆谱了。 这会又有人出来说:“依依不是不喝奶茶吗?说喝奶茶会胖。” “而且,这附近好多家奶茶店,为什么偏偏要去三元街那边?那地方晚上还挺黑的。” “哎……” 有人叹气,有人无语,还有人冷笑。 依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你大晚上让她去给你买奶茶?还跑到其他地方去买?”辛导气到脸色铁青。 这部电影的选角他只参与了男女主和男二女二的人选,其余的选角他没怎么参与。 本以为其他演员他们也会好好挑选,怎么会选出来这么一个坏东西。 这部电影里的女三号就是个虚荣心作祟,爱指使别人做事,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人物。 他还夸过依依演技还行,没想到是本色出演。 “辛导,我,我就是随口说一句,她就去了。”依依双手搅着,还在那里狡辩。 辛导摘下帽子,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凶光,“林静姝要是出了事,你就等着坐牢吧。” “坐牢?”依依抬眸惊讶了一下,咧嘴笑着,“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我就是让她去买杯奶茶,正好遇上地震,出事了和我没什么关系吧,这地震,也不是我指使的呀。” 依依这个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生得一副娇娇小小的柔弱,说话也是轻言轻语,听起来并没有那么掷地有声,就是理所当然地气人不轻。 辛导冷哼一声,“得罪时家的人,没一个好下场,你自己等着吧。” “时家?”依依也不是全然没有见过世面,能够让辛导挂在嘴里的时家大概也就只有临城三大巨头之首的时家了。 只是…… “这和临城的时家有什么关系?林静姝她不是工薪家庭吗?” “你调查得真是清楚。”辛导冷嘲热讽地睨着他,仿佛看到了她前途尽毁的样子。 依依尴尬一笑。 依依当然要查清楚了,这段时间里总有人在她耳边嘀咕林静姝多美多像个明星,还说辛导多器重她,更加重要的是片场里不少男人的目光总在她身上瞄,还没开口就会有人帮她。 这里面的人还包括她看中的一个男人。 依依早就看林静姝不顺眼了。 她也只是指使林静姝跑个腿,谁让她自己运气不好遇上地震。 “来几个人,去三元街那边找人,这会应该没事了。”辛导觉得自己一下子愁白了头发,叹声道,“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震,得尽快找到人,希望没事。” 这次地震虽然来得迅速,但震源不在市里,所以只是受到波及,坍塌了几栋楼,也有些许人受伤,从整体上来看,伤亡在少。 无论怎么说都还是有伤亡。 辛导望着三元街的方向,地面上已经裂开好大的一条缝,路边的建筑也是歪歪扭扭地杵在那。 他只能祈祷尽快找回林静姝,要是时少找过来,事情就要雪上加霜。 “林静姝,林静姝!”时承景风尘仆仆地赶来,看到他们剧组就在广场中央时一脸兴奋,随便抓住一个人就问,“林静姝呢?有没有看到林静姝?她在哪?” 不巧的是,她抓住询问的人正是步步往后退,这会儿想要减少存在感的依依。 “林静姝?”依依吓了一跳,她现在是听到这个名字就紧张得脸色发白,“你,你是谁?” 第353章 奋不顾身地去找她 时承景四处寻找仍不见林静姝的影子,如狼的双眼赤红着,“你管我是谁,我就问你有没有看到林静姝?” 依依还没遇到过又帅又凶狠的男生,尽管看起来有些狼狈,浑身透着一点痞气,也挡不住他散发出来的男性荷尔蒙。 “没,没有。”依依犯了花痴,原本惨白的脸渐渐变红,“你,你是林静姝的朋友吗?” 后面这句话他听到没,只是一把将人推开,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你们不是一起的吗?怎么就没看到,眼瞎啊。” 依依让她推得一个趔趄,崴了一下脚必差点摔倒,辛亏有人好心扶她一把。 就是之前好心问她是不是生病的工作人员。 依依还想着借故摔倒搭讪,谁知道又让人给扶稳了,她回头一看是那名工作人员,气愤道,“怎么又是你?你能不能不要坏我好事?” 工作人员已经松开她,没有说话。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依依瞪了他一眼,盯着时承景的背影发笑,就这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她跑几年龙套都摸不到一片衣角。 不止帅,又多金。 “他是谁?和林静姝什么关系?”依依小声地琢磨着。 刚刚扶她的那个工作人员一盆冷水给她泼下来,“别想着打时少的主意,时少的女朋友就是林静姝,时少已经公开关系见过家长仍然在一起的女朋友。” 林静姝一个工薪家庭出身,时少是豪门少爷,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一起已经让人惊讶。 更让人惊讶和嫉妒的是,他们两居然见过家长了都没有分开? 时家这样的豪门,怎么会要林静姝这种儿媳妇? 依依脸色果然越来越阴沉,狠狠地跺脚,这一次真把自己跺摔倒了。 工作人员没有再扶她。 天推人推都可扶,自摔不能扶,这种人再扶也是扶不起的阿斗。 “辛导,我女朋友呢?”时承景挤过人群,找到了辛导,他对辛导还是存着后辈对前辈该有的敬意。 辛导没想到时少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找了过来,心中有愧,“时少,是我们没照顾好静姝那孩子。” “没照顾好?”时承景听到自己的声音跟着心跳声都颤抖了两下,“没照顾好是什么意思?你别骗我啊,你要是骗我,我肯定……” 肯定什么他也没说出来,声音就卡在那里,心里的那种慌乱就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啃食着他。 “时少,你别担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已经派人去三元街那边找了,你在这里坐等等一下消息。”辛导是个经历大风大浪的人,遇事向来沉着,他挥手让人搬了椅子过来让他坐。 时承景抬头看向三元街的方向,即使阳光照着,整条路也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楚里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她大概在哪个位置?”时承景目光死死地盯着三元街的方向,仿佛能把那里看穿一个洞。 他女朋友不会有事。 时承景坚信。 “依依。”辛导冷着脸转身,“你来告诉时少,静姝她大概在哪个位置?” 突然被点名的依依脊背阵阵发凉,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在三元街那条街。” “具体。”时承景声音一沉,有些不耐烦了,“我说具体点,聋了吗?” 依依心一抖,这个男人好可怕。 “她,她昨晚去买奶茶了,那边有家奶茶店,不是,不是很远,三元街也只有那一家奶茶店,就在那条街的中间位置。”依依歪歪扭扭地站着,她崴了脚也没人给她拿个椅子,心里委屈得要命。 “买奶茶?”时承景讥笑一声,“我女朋友从来不喝这玩意,谁他妈让她去买的奶茶?” 这一下又没人吱声了。 依依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林静姝还真是山鸡攀上凤凰了。 “辛导,谁让我女朋友去买奶茶的,好好给小爷看着她,等我把女朋友找回来,再来算账。”时承景阴鸷的眼神扫过众人,迈开腿就往三元街那跑去。 “时少!”辛导试图拦下他,伸手连衣角都没摸到,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辛导急了,甚至急红了眼。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像极了这部电影里的男二号。 不,他就是。 这部电影的剧本是他耗费了半身心血才编写出来的,相比于男主,他更喜欢男二号,喜欢他的勇敢和奋不顾身。 曾经他就是因为不够勇敢,没有拿出像男主一样奋不顾身的勇气,他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 如今那个心爱的女人家庭幸福,而自己却终身未婚。 有人说他痴情,他只是眼里再也没有放下过心爱的女人而已,终身未婚也算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倘若他当初只要像时少一样,奋不顾身一次,现在幸福美满的人就是他。 辛导苍老的眼睛里布满泪水,抬起的手渐渐垂了下来,他相信时少会找到林静姝,安然无恙地回来。 “依依,你要去哪?”辛导的余光瞥见试图离开的依依,随后让工作人员把她围在原地。 依依终于感到了害怕,身子在风中微微发抖,阳光照在身上都感受不到暖意,只是吃了一口又一口微风残卷而来的灰。 …… 三元街里唯一的那家奶茶店已经半塌陷进去,门口的标牌落在地上,折成了两半,周围都是大块的水泥和一些尘土。 林静姝和奶茶店里的一个男生蹲在桌子底下,成功地躲过一劫。 掉下来的重物将他们团团堵住,桌子上面压着一个水泥块,将桌子砸得凹陷进去。 他们两只能缩着脖子躲在里面,靠着缝隙里的空气呼吸,还有男生慌乱中抓在手里的一杯红豆奶茶和两杯柠檬存活。 “八点了,早上八点,我们两在这里面待了十二个小时了,怎么救援还没来?”男生脸上沾着灰尘,他把围裙摘下来递给林静姝,“擦下脸。” “谢谢。”林静姝接了过来,“估计还要再等等,他们得一家店一家店的排查,我们在这条街的正中间,需要点时间。” “也是,估计大多数人都跑出去了,就我们中间这一坨没跑出去,无论跑前跑后距离都一样远。”男生看了林静姝一眼,“你是演员吧?我还没见过哪个明星演员自己跑来买奶茶的。” “你们拍摄的地方距离这也有段距离,你怎么就来这买?要是你不过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蹲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男生很善于和人打交道,笑起来牙齿很白,还有两个酒窝,“我叫程森,c大的学生。” 林静姝突然明白为什么这家店开在三元街里,都会客源不断了。 她一路找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一群女生,拿着这家店的奶茶,笑得痴迷又娇羞。 她忽地笑了一下。 她男朋友也是这么招人喜欢。 走到哪都有一众追捧者,可是每次,他都会自己主动揽上她的肩膀,向其他女生宣告。 他名草有主。 第354章 时承景,我想你了 “我不是演员,林静姝,戏剧影视导演专业的学生,在实习。”林静姝笑着回了一句,目光却看向别处,等待着救援。 她的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任何人。 不知男朋友联系不上她,会不会生气。 应该会生气的,而且是生气到想扇他自己的那种。 只要联系不到她,时承景都会气到想打自己。 林静姝问过他,“生气骂我,你打自己干嘛?” 时承景总会瞪着她说,“打你和打我自己有什么区别?不,有区别,打我自己顶多痛几天,骂你我能痛半辈子。” 每次他这么说,林静姝都只是笑一笑。 她就没见过把肉麻的话说得这么平平淡淡的人,可就是这些平平淡淡地话,正在她的脑海中来回翻滚得热烈。 时承景,我想你了。 “林静姝,林静姝,你在哪?”林静姝正想着时承景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声的呼唤,还有救援队的劝阻。 时承景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劝阻,在那里一声声地喊着,“林静姝,你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你别怕,我马上来救你,你等我!” 耳边越来越近的呼喊声,甚至带着一点嘶哑和颤抖,像火一样撞进她的心里。 在别人眼里,林静姝是个娴静如柳扶风的人,温柔如水的人。 也就只有时承景知道,她的温柔如水,是还未成水的冰雪,带了点清冷。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林静姝冰雪一样的温柔早已经让他慢慢捂化。 现在听着他大声呼喊,林静姝的眼里融了整季的冰雪,泪水夺眶而出。 林静姝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沾在她的手指是热的,沾在唇角是甜的。 时承景来找她了。 时承景就在外面,在找她。 她不知道时承景是怎么知道她在c市的消息,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在这条街的,总之他就是知道了,而且快找到了。 贺森在她眼睛里看到了除泪光以外的亮光,是见到欢喜之人的激动和喜悦。 “你,男朋友?”贺森看着林静姝的侧颜,发现她长得真的是很好看。 一头栗色的羊毛卷披散着,细黑的柳叶眉,杏眼又黑又亮,嘴唇带着薄红,身上散着淡淡的香味,穿着偏职业风的衣服裤子,真的像生在七八十年代的港星,处处透着女性的魅力。 程森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嗯,男朋友。”林静姝笑了,笑得像雨后的彩虹,能瞬间让人忘却身处困境之中。 程森笑了笑,“那他一定是个成熟稳重,特别优秀的男人。” “不是。”林静姝坐在地上,撑着脑袋说,“他比我小,幼稚,还坏,冲动,脾气暴躁,又有点黏人,在家里被欺负,然后就来欺负我。” 幼稚黏人年纪小,冲动暴躁…… “还欺负你?”程森皱着眉看她。 林静姝点头道,“大概是我好欺负吧。” “是吗?现在不都是女朋友欺负男朋友吗?”程森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可能我们不一样吧。”林静姝转头对上他的视线,“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程森顿了一下,移开自己的目光,不再与她对视,“有,有了。” “那你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就喜欢被他欺负。”林静姝一直都在温柔的笑着。 我喜欢被他欺负。 不是有受虐倾向,就是喜欢让他欺负。 但是好像大多时候,时承景都没有成功地欺负过她。 有一次时承景喝了点小酒,抱着林静姝就想干点什么,她就稍微努努嘴,模样看着委屈一点,时承景就麻利地从她身上爬起来,气愤地说,“靠,老子错了。” 接着就在那哄她,说的满口酒话,那味差点没把她熏死。 “林静姝,女朋友,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如果你听到了你就想办法回应我一声。”时承景看着四处一片尘土飞扬,人来人往,从废墟里抬出来的人里根本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有人断了腿,有人断了手,衣衫褴褛的身上都是血迹。 时承景更慌了,不断地加快步伐,不断地四处寻人,声音和手脚都在颤抖。 要是真的手脚伤了,声音应该不会受伤吧? 昨晚的地震,到现在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也没有水,也还有力气才是。 时承景灵光一闪,对着周围高呼出声,“林静姝,你能不能给我唱一首歌,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他的身子转了一个圈,对着不同的方向说着同样的话,只希望林静姝能够听到,能够给她一个回应。 “我的眼睛望着窗外,幻想着如何对你表白,心事写满脸庞,已经不用去猜……” 林静姝清透的嗓音从废墟之中传来,穿过层层障碍物之后,声音变得微小。 落在时承景的耳朵里是那么的清脆和美妙。 他听到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就在他身后的那堆废墟。 “女朋友……”时承景猛地转身,听着萦绕在耳边的歌声,还带着一点点哭音,他的心在那揪着疼,疼得眼睛都红了。 “女朋友,你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你别怕。”时承景激动得声音也在颤抖,徒手就去搬起一块又一块的重物。 不小心划伤了手也无所谓。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喜欢的人在里面,还活着,还能唱歌,还在等他。 那边救援队也赶了过来,一群人在那拼命使劲地清除障碍物。 林静姝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这首歌,听着外面挖掘的声音,心里很踏实。 嘭…… 堵在她们面前的石块让人搬走了,一缕阳光直直地照进来,就照在林静姝和程森的脸上。 两个人一直处于昏暗之中,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们抬手挡住阳光的同时闭上了眼睛。 “女朋友,来,出来,我抱你出来。”时承景逆着光,看不清模样。 林静姝只看到一个度了光的高大影子,伸出一双强劲的手,朝她拥来。 “男朋友。”林静姝呢喃一声,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抓住了。 林静姝抓住了此生最大的依靠。 时承景抓住了人生最大的快乐。 第355章 让自己女朋友亲脸红了 林静姝和程森获救,两个人除了灰头土脸一点,身上没什么伤痕。 救援队还是让程森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程森向众人弯腰感谢,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旁边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有的人真的是生命中的过客,偶然相遇,眨眼共经生死,转眼又要各奔东西。 他们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就像船过无痕。 程森去了医院。 时承景弯腰把林静姝横抱离开。 “你怎么过来了?”林静姝环着他的脖子,窝在他的怀里觉得温暖又舒心,像极了一个家。 “你想我了,我就过来了。”时承景放慢脚步,尽量走得平稳一点,免得颠着她。 他怎么知道我想他了? 还会读心术吗? 千里读心术? “你不是给我发了两张图吗?一张路边风景,一张夕阳晚霞。”时承景得意地扬着下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想我,你想我,我肯定要过来找你,谁知道发生了地……” “过去了过去了,没事了,这事以后别想了,我找到你了,你也没事,咱们以后都不来c市了。” 时承景在那安慰她,抱着人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直到现在他都心有余悸。 林静姝感受到了他的担心和害怕,主动地把脑袋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 似乎渐渐地,心跳没有原先那么平稳。 “我就发了两张图,你怎么知道我想你?”其实那会,她真的在想他。 所以在去工作的路上,她拍下了路边的风景,想要和他一起欣赏。 傍晚闲下来的时候,拍下夕阳晚霞,想要和他一起看。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你男朋友跟着你久了,耳濡目染了一些东西,比如唐寅的一剪梅。”时承景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你思的就是我。” 林静姝目光微怔,有惊又有意。 她是从熟悉的诗句里去寻找对应点,那是以一对一,但是他要仅凭着两张图在浩瀚的诗海中寻找到对应诗句,就是一对多。 很难,特别难。 “男朋友,厉害。”林静姝夸了他一句,时承景顿时乐开花,“也不看看小爷是谁的男朋友。” 林静我低声笑了。 是她的男朋友。 “不过女朋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麻烦?”刚才的紧张和害怕逐渐让说笑驱散,时承景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不少,“你以后要是想我了,直接说,你在哪,我都过去找你。” 林静姝借着时承景的力,忽然起身把脸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快速地离开。 “男朋友。”林静姝脸上带着红晕,浅浅地笑着,“我想你了,此时,此刻,很想你。” 时承景停下脚步,生生愣在原地。 女朋友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女孩的声音轻轻软软地,像极了天边挂着的那团云,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让他意犹未尽,这会微风吹来了好几次,都吹不散。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外涌。 靠…… 他居然脸红了! 还是让自己女朋友给亲脸红的! “那个,你从我衣服口袋里拿手机给四叔小四婶报个平安,视频。”时承景别扭地抱着人往前走。 “哦。”林静姝被他呆愣脸红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去摸他的手机,她本来想问密码,手指正好触到指纹解锁的位置,手机解锁了。 “你……我的指纹?”林静姝愣了一下。 时承景老实回答,“你陪我去上课的时候睡着了,我悄悄给你录了指纹。” 那段时间林静姝休息得不是很好,因为贺学礼的回头,还有朱颜单方面的纠缠。 总是扰得她不安宁。 她又不想告诉时承景,免得惹他心烦。 奇怪的是,她只要靠近时承景,就会睡得很安慰,哪怕是趴在教室里的课桌上。 “所以你顺便拍了我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照片?”林静姝点开了他的微信,发现背景图居然是她睡得乱七八糟的侧脸照。 看起来,和她的形象严重不符。 可这个人真的是她。 “糟糕,被发现了。”时承景象征性地惊讶一下,实际上却在那笑,“你别换,我就喜欢你这张照片。” “没换。”林静姝给鹿溪发了视频电话,这刚拨出去,对面就结了。 “承景,你那边怎么……静姝?”鹿溪一直都在等他们的消息,手机就没离过手。 鹿溪看着视频里有些灰头土脸的林静姝,惊喜燃上眉梢,“承景找到你了?你还好吗?” “鹿溪,我没事,你们放心。”林静姝看着鹿溪身后的景象,像是一个舱房,“鹿溪,你在哪?” “飞机上。”鹿溪把手机放得远一些,时择北也出现在画面中,“我们来接你们了。” “飞机?”时承景惊讶一声,“靠……四叔把私人直升机派出来了?” 听到他生龙活虎的声音,时择北一直拧着的眉毛终于舒缓了一些,“接你们回去。” “呜,四叔,小四婶,我要感动哭了。”时承景眼眶真的有些红了,“四叔,小四婶,我爱你们。” “广场等我们。”时择北懒得听他废话,说完就挂断。 时承景抱着林静姝往广场那去,整个剧组的人都在那里,辛导看到他们两出现,眼里又泛起泪花。 “静姝,你有事没事?”辛导关切地迎上去。 “辛导,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时承景把林静姝放下来,却还是搂着她的腰,怕她体力不支倒下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辛导一颗心终于落地。 后边的依依坐在椅子上,视线让一群上去问候的人挡住,她愤愤不平地说:“这个时少真的是时家那位太子爷?他怎么会看上林静姝?” “林静姝是传媒大学的美女学霸,她大二的时候就拍了一部公益短片,几乎红透半边天,现在才能在辛导身边实习。”说话的男人跟了辛导很多年,对于圈内的大小事都知道不少。 他看着依依的眼神有些冷嘲,“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她好朋友是鹿溪,你可能也不知道鹿溪是谁。” “谁?”依依确实一无所知。 轰轰轰…… 广场的上空突然压来一片阴云,周围呼呼地刮起大风,一架直升机在上空盘旋,引来所有人的驻足凝望。 这里没有可以停直升机的地方,他们需要尽快把时承景他们两弄上去,于是降下绳梯。 时择北准备自己下去,他一个不留神,鹿溪已经栓上安全绳,顺着绳梯跃下去。 “鹿溪!”时择北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她总是不听话! 第356章 小四婶,惹不起 时择北的生气都写在脸上,直升机舱里迅速裹上一层寒冰,顺着绳梯往下蔓延。 鹿溪打了个寒颤,仰着头笑道:“老公,等我把人带上来。” 底下的人只看到一个敏捷的身影往下降,如同从天而降的侠女,扎起的头发在风中摇曳,偶尔会有几缕不受束缚的发丝掠过脸颊。 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时候,鹿溪轻轻一跃,双脚落地。 清傲的眼神扫过众人,停在时承景他们的身上,迈开步伐走过去。 经过依依旁边的时候,听到有个男人小声地说,“她就是鹿溪,北爷的老婆,沧溟岛的公主,临大校花,还是知名画家,随随便便一幅画都能卖出上百万的高价。” “而她,就是林静姝的好朋友。”男人叹声道,“你就祈祷吧,祈祷林静姝没有主动提起你,否则……” 男人轻啧一声,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鹿溪放缓了一下脚步,听男人嘀咕完,凌厉的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依依。 依依听着别人的介绍,太阳穴突突地直跳,抬头间正好对上鹿溪的视线,那冰冷的眼神吓得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好可怕。 依依。 我记住了。 鹿溪心里想着,转过头往他两那走去。 “有没有受伤?”鹿溪站在两人面前,眼神褪去刚才的清傲和冰冷,声音温和不少,“不管有没有受伤,都要去下医院。” “小四婶说的对,我们回去就去医院检查一下。”时承景很焦急,再一次弯腰把林静姝抱起来。 “其实我没什么事。”林静姝还没有习惯他的公主抱,身子腾空的时候吓了一跳,立马把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 时承景笑了笑。 瞧,他女朋友现在多黏他。 “其他人都没事,你怎么回事?”鹿溪的声音冷了两分,“依依是谁?” 林静姝准备开口解释,却在听到依依的名字以后,闭上了嘴巴。 “什么依依?”时承景疑惑,“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林静姝摇头,没打算说这件事。 她越是这样,时承景越觉得有事。 “等等,”时承景想起来了,“叫你去买奶茶的人就是那个什么依依?” 时承景满脸气愤,“依依是谁?在哪?给小爷我出来!” 依依在人群中发抖,没有站出来的勇气。 时承景又继续说:“小四婶,你不知道那个依依多厉害,她自己不喝奶茶,还叫我女朋友去买,而且这附近就有好多奶茶店,她偏偏要让我女朋友去三元街那边买。” “哦?”鹿溪微微挑眉,“那看来是故意的了。” 鹿溪转身,清冷的目光透过人群,直勾勾地盯着依依,扭了下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响,吓坏众人。 一个个纷纷往旁边站过去,让依依暴露在鹿溪他们的视线中。 依依双手紧紧地抓着椅把,紧张到咽口水,惨白的小脸布满惊恐,身子不断往后缩。 那种密密麻麻的恐惧占据心头。 “我,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鹿溪已经朝着她走过去,每走一步依依的惊恐就加深一分。 鹿溪来到她的面前,停下。 “你不知道为什么叫她去买奶茶,还是不知道会发生地震?”鹿溪没等她开口,又继续说,“地震是天灾,先不论这个问题,你告诉我为什么叫她去买奶茶?” “我,我……”依依害怕到结巴,“我,我想喝,不,我以前不喝,但我突然想喝……” “你缺助理?”鹿溪话锋一转,“我送一个助理给你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瞠目结舌。 连林静姝都有些意外。 只有时承景在那有了点报复的快感,“小四婶都被四叔带坏了,以前小四婶只会揍人,现在小四婶都会……啧啧……” “鹿溪要做什么?”听到他这么说,林静姝更加疑惑了。 “慢慢看。”他们两果真在那看着。 鹿溪拿出手机给时择北打了电话,“我想送个助理给个小演员,我看她挺可怜的,没有助理使唤,就使唤静姝,我们给她送个助理吧。” “名字。”时择北沉声道,压抑着鹿溪不听话的气,却还是积极地配合她。 鹿溪心里松一口气,听起来好像不怎么生她气了。 “依依。”鹿溪特意强调说,“她很喜欢喝奶茶,以后我们早中晚各给她提供三杯奶茶,怎么样?” 时择北:“嗯。” “好的。”鹿溪笑着点头,掐断电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冰冷异常。 “助理很快到位,希望你生活愉快。”鹿溪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啊……”鹿溪这么一拍,依依痛到嚎叫出声,整个人从椅子上面滑下来,跌在地面上,左肩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酸痛感。 “真弱。”鹿溪站直身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花容失色的依依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蔫在原地。 早中晚各三杯就是九杯奶茶,她一定会胖到没有人再愿意找她拍戏。 那个助理,肯定是用来监视她的。 怎么办? 怎么办…… 依依脑子里一团浆糊。 林静姝在时承景的怀里憋笑,“鹿溪就是个怪力少女,谁能受得住她这么拍啊,上次她把生鸡翅都给掰开了。” “啧……经过四叔加持的小四婶,惹不起。”时承景摇头叹声,抱着人跟过去。 林静姝手脚均没什么事,攀着绳梯往上爬,时承景紧跟其后,在后面护着她。 他们两爬了一半,鹿溪才攀上去。 “时少,林小姐。”战天伸手把他们两拉进来,再次伸手要去拉鹿溪的时候,让时择北一眼瞪得缩回手。 鹿溪伸上来的手抓了个空。 与此同时,直升飞机缓缓地在往上升。 “知错吗?”时择北蹲在边沿,看着还站在绳梯上的鹿溪。 她不认错,就不拉她上来。 鹿溪瞪着时择北,不情不愿地说,“错了。” “错哪了?”时择北板着一张脸。 她不知道刚刚她在跳下去的那一刻,他有多害怕。 即使知道她栓了安全绳,知道她不害怕。 但是他怕。 怕她有个千万分之一。 “……”你不要得寸进尺! 直升机已经上升到一定高度,正在平缓地前行,耳边风声呼呼,鹿溪张嘴就会有风灌进嘴里。 刚张嘴就呛了一口风。 下一秒时择北就伸手把她拉了上来,抱在自己怀里,“以后做什么先告诉我。” 鹿溪过了几秒才缓过来,“抱歉。以后不会了。” “嗯。”时择北拍了拍她的腰,才把人松开。 s-76型直升机是全天候民用运输直升机,机舱内宽敞舒适,可坐12人。 林静姝换上鹿溪给她准备的裙子,拿湿毛巾洗了一把脸,整个人的精神气好了许多,却还是遮不住眉眼间的倦怠之意。 她一夜没睡,确实困了。 林静姝看到时择北他们两走过来,弯腰点头表示谢意,鬼使神差地喊了声,“四叔……” 这是她第一次喊时择北叫四叔。 时择北平静地应了了声,“嗯。” “女朋友,你刚刚喊什么?”时承景激动得手足无措,甚至脑袋短路地向她介绍鹿溪,“这是小四……” 啪,鹿溪一巴掌拍在时承景的脑袋上。 你们疯了?! 让我好朋友喊我四婶?! 第357章 占着茅坑不拉屎 时承景让鹿溪瞪得闭上嘴巴,转身坐过去对林静晓嘘寒问暖一番。 直升机飞回临城,落在北院顶楼。 家庭医生已经久候多时,对林静姝里里外外进行了一番检查,除了轻微的擦伤外,没有其他损伤之处。 时承奇拉上鹿溪的手,仰着头问,“四婶,c市那边的人还好吗?” “具体灾情我也不是很清楚,”鹿溪弯腰摸着小孩的脑袋,微笑着说,“不过你四叔已经能做的都做了。” 她一直以为老爷子是为了时家的未来发展才想着九月份送他去帝都上大学。 原来不是。 是他自己就想走这条路。 时承奇看着他四叔,说了声,“谢谢四叔。” “嗯。勿忘初心。”这是他对承奇唯一的期望。 临城这个地方盘根错杂,他见过不少身居高位却只做面子功夫的人,只希望承奇不会与之同流合污。 林静姝没有大碍,没多远就离开了北院。 鹿溪稍微收拾了一箱子的换洗衣服,带着承奇和小六一块去了临大的公寓小住。 北院只留下时择北一人。 他站在北院门口看着愈行愈远的车子,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支烟,点了火,一脸惆怅。 像个孤寡老人一样。 北院里的人忙着自己的工作,又忍不住多瞧两眼,卫雪第一个忍不住出声叹息。 “北爷真可怜。” “小心北爷听到。”卫凝出声制止她。 卫雪悻悻然地闭嘴。 时择北弹了下烟灰,黑着脸说,“我已经听到了。” “北爷!”卫凝卫雪浑身一怔,站得笔直。 时择北冷冷地睨了两人一眼,从她们两旁边走过去,并没有出言责骂。 现在整个北院的人,都让他老婆带坏了。 时择北只能醉心于工作,偶尔乔装打扮一番,拿着自己从时承景那里摸来的校园卡,光明正大地去临大图书馆。 为了不让鹿溪起疑,他不能询问她平常在哪层楼哪一间自习室,就只能一间一间地找。 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休闲西服阔腿裤,脚上踩的是匡威布鞋。 怕轻易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惊扰他聪明睿智的老婆,时择北把冒沿压得很低。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第三天下午终于在图书馆最顶层的一间自习室里,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鹿溪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发全部扎了起来,长长的马尾垂在后背中央,小手握着笔在哗哗地勾画重点,小嘴一张一合地动着。 从时择北所在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鹿溪的背影和半个侧脸,却能请清楚楚地看到坐在她对面的时承奇。 鹿溪和时承奇全程没有对话,甚至连对视都没有,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这让时择北想起前段时间里,时承景总是对他噼里啪啦地炫耀自己和女朋友一起上课一起学习的幸福感。 那会时择北只是不屑。 现在……他想打人。 “同学,这本书你借还是不借?不借的话可以先给我吗?”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时择北的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鹿溪。 这儿毕竟是图书馆,大家都在认真复习,男生讲话的声音很小,“你在这站了十来分钟,就为了看鹿校花?” 时择北收回思绪,侧眸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她? 男生用目光带着他环视了一圈,轻笑道,“你没发现这儿男生很多吗?虽然我们是偏理工的学校,但也不至于只有两个女同学来这复习吧?” 经他这么一说,时择北才发现坐在正中央的另外一名女生,其他地方大多都是男生。 还有他这排书架边上,都站了几个男生,好像从他进来开始就拿着手上那本书,姿势都没变过。 “什么意思?”时择北蹙眉,他猜了个大概。 所以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都是冲着他老婆来的? “都是为鹿校花来的呗。”男生见他拿着书的手松动,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来。 时择北才没闲心管什么书,鸭舌帽沿的黑影投在他满脸黑线的脸上,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压城。 “她结婚了。” “是啊,大家都知道鹿校花结婚了,这又不妨碍他们喜欢鹿校花,再说了,他们也没有去打扰啊,只要坐在同个自习室里,呼吸同一片空气就行了。” 男同学准备伸手拍一下时择北的肩膀,被他认森冷的眼神瞪得不敢真的拍下去,好心地提醒他。 “你看看就行了,别想着去搭讪,鹿校花不会正眼看其他男生的。她老公可是时光集团的北爷,先不说北爷的威名,就看北爷的脸,啧,鹿校花怎么可能看得上其他男生。” “是吗?”有人夸他,时择北脸上的阴云散了一些,但还是心有不爽。 “当然了。”男生拿着那本和经济学有关的书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书我就拿走了啊,我得借一个暑假。”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那么夸自己,还有他对自己老婆没有那种心思,时择北多看了他一眼,还有他手里的书。 “你的?” “我不是这个专业的,是我一哥们暑假要过来,他让我给他借这本书,他马上就大四了,正好过来找个地方实习和搞毕业设计。”男生转了下手里的书,狐疑道,“不过也是奇怪,这本书他都看好几遍了,还看。” 时择北又盯着他手里的书看了一眼,这本书他十四岁就倒背如流,他也看了很多遍。 “笔,纸。”时择北问他要来一支笔,迅速在白纸上写下一串数字,“让他联系我助理面试。” 时择北很注重人才选拔。 男生一脸懵。 下一秒时择北却朝着鹿溪所在的位置走过去,时承奇抬头正好看见他。 “四……” “嘘……”时择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时承奇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 鹿溪确实沉浸其中,旁边突然多了个人也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把自己桌上的书往自己这边揽过来,腾出空位。 时择北愣了一下。 所以其他同学坐过来复习,她也会让出空位? 于是第二天鹿溪再来这复习的时候,看到桌上突然多了一堆管理类的专业书籍,只占位,整天不见人。 鹿溪和时承奇回去的时候,正好借此事言传身教,“承奇,以后不要像那个人一样,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会遭雷劈。” “……”四婶,你说的人是四叔。 第358章 辈分太老 出了图书馆,何梦已经站在门口朝她们两招手。 “鹿鹿,这里。” “走,承奇,我们两的晚饭来了。”鹿溪带着承奇和何梦会合,打算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何梦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方形袋子,在看到承奇过来以后,把袋子递给他,“小承奇,给你。” 时承奇看着面前的袋子,没有伸手去接,感谢地眼神里略带疑惑。 “无功不受禄。” “噗……”何梦笑着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承奇,梦姨给你的礼物可以收下。”鹿溪出声后,时承奇才伸手接下,绅士地弯腰致谢,“谢谢梦姨。” 尽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小孩子收到礼物的兴奋,可他这个绅士乖巧的模样让何梦是心花怒放, “小承奇,你真的太可爱了,梦姨好喜欢你呀,哎呀,不对,你要喊我姐姐,我表姐和你哥哥是男女朋友哦。”何梦伸手要去捏他的脸蛋,时承奇不喜欢他人触碰。 可想着她是小四婶的好朋友,还是他未来嫂子的表妹,也就条件反射地闪了一下,站在那任由她捏。 何梦的手一触到时承奇牛奶般丝滑的肌肤,就爱不释手地在那揉圆搓扁,嘴里还念着,“小承奇也太可爱了,鹿鹿你快些把小包子生出来吧,这样我就可以捏你的宝宝了,你的宝宝一定和小承奇一样可爱。” “……大梦,我没怀孕。”鹿溪已经不知道解释多少遍了,可何梦就像有自动屏蔽功能一样,只听她想听到的。 为了照顾好她这个“孕妇”,早中晚餐都让何梦承包了。 鹿溪看着承奇的脸都被她捏变形了,立马把孩子往自己身边一拉,“我才不要生个孩子让你这么揉,我们家承奇的脸都被你捏疼了。” “没有呀,我不用力的,就是轻轻地捏一把。”何梦说着又伸手去捏了一下。 时承奇淡定地说:“不疼。” 看在小四婶的面子上,不疼。 “看吧,小承奇都说了不疼。”何梦开心地站到承奇旁边,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这一左一右地牵着,像牵才刚开始走路的孩子一样。 可是他已经十岁了。 时承奇有些郁闷,怎么跟着小四婶在一起,个个都把他当小孩子。 “大梦,那里面什么东西?”鹿溪开口找了个话题,避免大梦待会又在那传输孕妇知识。 明明她自己都没有怀过孕,偏偏讲相关知识的时候讲得头头是道。 这两个人,一个敢讲,一个敢听。 “我比赛赢的奖品,星球大战的乐高。”何梦笑着看向承奇,“之前听鹿鹿说你喜欢看星球大战,我就拿了这个奖品,送给你呀。” 四婶怎么知道我喜欢星球大战? 时承奇诧异地抬头。 “承奇,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和爱好的事物,这是我们的权力。”鹿溪一直很关注承奇的身心发展,发现他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喜欢的事物,因为老爷子不允许他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学习以外的地方。 这让鹿溪想到时择北幼时,只怕也是如此,永远和学习为伴,没有同龄的伙伴,没办法去喜欢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这不是在培养一个优秀的孩子,相反的,这会毁了一个孩子的快乐。 “你现在比很多同龄人都优秀,九月份你还会去帝都大学,和一群大你七八岁的哥哥姐姐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对承奇,鹿溪总像个温柔的母亲。 “谢谢四婶。”时承奇唇角带了点孩童的笑意,“谢谢梦姐姐。” 有个帅气可爱的小孩喊自己姐姐,何梦乐不可支地说:“小承奇真可爱。” “明明我们一样大,为什么我总是老一辈。”鹿溪最近这心里越来越不平。 林静姝要是和承景结了婚,要喊她小四婶。 大梦作为她的好朋友,承奇不喊她梦姨,喊她姐姐?! “你嫁给了四叔。”大梦和承奇异口同声道。 鹿溪:“……” 她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的来到附近的大超市,逛了半圈就遇见了熟人。 “嫂子?”宋子轩也看到了她们,笑着朝她们走过去打招呼。 叶恒推着购物车一同过来。 “嫂子,承奇,何梦,你们怎么在这?真是好巧啊。”宋子轩笑盈盈地寒暄两句。 “来买菜。”鹿溪扫了一眼叶恒推着的购物车里装得满满当当,“你们也来买菜?” “对啊。我们两今晚打算吃火锅。”宋子轩转身把手搭在叶恒的肩膀上。 在外人看来就是对好兄弟。 起码何梦和时承奇都这么认为。 鹿溪微微挑眉,“要不我们凑一桌?我也想吃火锅。” “我们两当然没问题。”宋子轩拍着胸脯欢迎,人多热闹。 叶恒微笑着说,“那夫人你们别买菜了,我们已经买得差不多了,量很多,足够。” “喊什么夫人?”宋子轩瞪了他一眼,“喊嫂子。” 叶恒瞥了宋子轩一眼。 这人又开始占他便宜。 何梦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对哦,叶恒现在是叶家二少爷,还和四叔关系很不错,又比四叔小,确实应该喊鹿鹿嫂子。” 有人这么说了,叶恒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嫂子。” “这就对了嘛,嫂子,你说对吧?”宋子轩又一次把手搭在叶恒的肩膀上,他喜欢在外面这么搭着叶恒,有安全感。 鹿溪和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叶恒的这声“嫂子”不是因为时择北,而是因为宋子轩这么喊她,叶恒随着宋子轩一块喊的。 “是,是啊。”鹿溪脸上挂着假笑,心有不满地嘀咕一句,“同龄人喊我小四婶,比我大的人喊我嫂子,这世道……” 都怪时择北,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辈分老成这样。 她还只是二十来岁的一朵花。 时承奇环顾了四周,指着放满方便面的那排货架说,“四婶,我想尝那个,我从来没尝过。” 鹿溪开口,“我去……” “我去拿我去拿。”何梦转身去拿方便面。 他们一群人就在那等着,鹿溪看到她们班上的一个女孩,气冲冲地来买东西。 “美女,方便面在哪?”女生微笑着说,“我要那种很脆,一跪就碎的方便面。” “一跪就碎的,方便面?”导购员听得满脸问号。 女生磨着牙说,“是的,给我男朋友跪着用,你放心,我不会浪费粮食的,他跪碎了会自己吃,所以他不会弄碎的,不碎就不用吃。” “哦,这样啊,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导购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女生看见鹿溪的时候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提着整整一袋方便面就走了。 鹿溪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跪碎了得自己吃掉,要想跪不碎就只能保持着跪的形式,让膝盖和方便面之间保持距离,会很累。”鹿溪面色一喜,“聪明啊。” 众人:“……” 他们好像看到了北爷未来的下场。 第359章 打劫,劫色 叶恒和宋子轩在大学城有一套豪华公寓。 位置僻静,没有人会想到堂堂宋氏集团总裁和叶氏集团总裁会在这样一个地方有个住处。 每至周末两人就会来这里小住,同时关掉工作的手机,避免外界打扰。 一行人来到公寓里,开始准备火锅。 时承奇去拿饮料,何梦处理食材,鹿溪在洗水果,叶恒找了锅出来,往上面倒入火锅底料。 大家也算是各司其职,只有宋子轩无所事事,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瞧瞧那,随手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鹿溪正好在他旁边洗葡萄,宋子轩就顺手拿一颗丢进自己嘴里。 “谢谢嫂子,辛苦你们啦。”宋子轩觉得自己还是要找点事情做才行,“我去放点音乐。” 宋子轩放了一首蹦迪时dj常放的音乐,平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重物砸地的节奏声,有些震耳欲聋。 宋子轩一个人在客厅里摇头晃脑,步伐一下比一下有灵魂。 众人纷纷被这格格不入的音乐逼得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眼神如冷箭出弦,盯着宋子轩。 时承奇:“吵。” 何梦直接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噘着嘴表达自己的抗议。 叶恒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可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他抱歉地看了眼鹿溪她们,起身去拉住宋子轩。 “别闹了,换一首,这首不符合我们现在的情景。” 宋子轩笑着搭上他的肩,“哪里不符合了?我觉得挺……”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鹿溪右手中握着一个苹果,五指不断收拢,左手覆上苹果的另一面,用力一压,圆润的苹果当着宋子轩的面四分五裂。 “换!立马换!”宋子轩屏着一口气,微缩的瞳孔里似乎还映着刚才鹿溪徒手碎苹果的一幕,他手忙脚乱地拍着叶恒的肩膀,“叶恒,快,我手机,我手机……” 要是再不换,他估计和苹果一样的下场。 “别乱摸,”叶恒捉住他慌忙到处乱摸的右手,叹声道,“手机就在你手上。” “啊?”宋子轩一看,手机还真就在他的左手上。 他刚刚还拿着手机在那摇,走了两太空步。 “啊什么啊?赶紧换!”眼下叶恒都急了。 这北爷是昏君,嫂子就是个暴君。 “啊,换了换了。”宋子轩慌不迭地点了暂停。 客厅里恢复平静,鹿溪放下手中的另一个苹果,继续去洗其他水果。 “嫂子,我来,我来!”宋子轩额头上的汗还没抹完,就赶紧跑过去抢了鹿溪的活,在那勤快得像按了两倍速的个机器人。 洗完水果又去厨房里给何梦打下手。 鹿溪看了叶恒一眼,不禁摇头叹息,“你居然还让他去夜店?” “他喜欢,就随他。”叶恒看着宋子轩的背影温柔一笑,旋即转头看着鹿溪,“我们是不是应该叫上北爷?” “四叔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他点赞了轩少的朋友圈。”时承奇拿着自己的手机晃了一下,指着那张全是食材,底下却突兀而出的那只鞋尖说,“这是四婶的鞋子。” “嗯?”鹿溪疑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很大众的一款白鞋。 时承奇很快解答了疑惑,“四婶穿的东西都是四叔亲自置办的,凭着四叔敏锐的观察力,他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就从公司过来了,根据路程判断,四叔最迟会在三十分钟后赶到。” 叮咚…… 有人按了门铃。 “承奇,这一次你失误了,他来了。”宋子轩洗了手出来,先是听到他的判断而微微惊讶,在门铃后挑眉一笑。 都说这小子随了北爷,他就不信了。 现在小孩都这么厉害的话,那他多活的这十多年,白活了? “不是四叔。”时承奇坚定地说。 “不信啊?那我去开门。”宋子轩拿纸巾擦干手,亲自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时承景一手牵着林静姝,一手拿着红酒在宋子轩面前晃了下,“轩少,火锅配红酒,怎么样?” “为什么是你?”宋子轩脸色一冷,也就是说时承奇的判断有可能是对的。 “不然还有谁?知道你们住在这的能有几个人?”时承景挤了一下他,带着林静姝直接走进去,热情地和每个人打招呼。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聚众吃火锅为什么不喊上我们两?” 宋子轩关上门,往沙发上一坐,懒得理他们,只是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他就不信时承奇能判断这么准。 过二十多分钟后,门铃又一次响了。 “我去开!”宋子轩从沙发上站起来,积极地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还真是北爷。 “北爷?怎么来了?”宋子轩挡在门口,“嫂子又不在这,你来干嘛?我和叶恒要烛光晚餐。” 时择北冷声道:“下次别让我老婆入镜。” 冷声之中夹杂着一丝被侵犯发出的警告。 “我去……”宋子轩惊了,转头看了眼时承奇,还真和他猜的一模一样。 “不是,北爷,嫂子就入了半只脚,半只脚。”宋子轩往旁边站了一下,让人进来。 “那也是我的。”时择北一记冷眼过去,宋子轩闭上嘴,不敢继续说下去。 躲在别处的鹿溪悄悄靠近时择北,特意放轻了步伐,猫着腰过去。 其他人演了一出视而不见,和时择北打招呼。 时承奇:“四叔。” 叶恒:“北爷。” 何梦:“四叔下午好呀,你来啦,我们就人齐,可以开吃咯。” 餐桌上的鸳鸯锅正在沸腾,白色的雾气往上升,香味扑鼻而来。 时择北眸光微动,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用猜都知道是他老婆。 一个有时候挺幼稚的小朋友。 时择北没有转身,放慢了脚步往前走。 鹿溪看准时机,悄然贴近他的身体,手中握着一把带了壳的水果刀,抵在时择北的腰上。 “别动,把手举起来。”鹿溪声音变得清冷,眼里燃着兴奋的小火花,“打劫。” 时择北唇角微勾,配合地举起双手,“劫财?还是劫色?” 鹿溪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劫色。” “确定?”时择北脚尖微动,还没等鹿溪开口,转身、弯腰、扛人,动作一气呵成。 “时择北!”鹿溪惊呼一声,拍打着时择北的后背,“我还没确定,放我下来,这儿好多人呢!” 她就想开个玩笑。 怎么他还当真了? 第360章 隔音效果很好 一脸看戏的何梦立马捂住时承奇的眼睛。 孩子还小,不能看这些,也不能听这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隔音效果怎么样?”何梦问了一句。 所有人看着鹿溪让时择北扛着往房间里去。 宋子轩笑得一脸邪气,“非常好,特别好。” “那就没什么事了。”何梦松了一口气,把挡在时承奇眼睛上的手拿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自己在那涮火锅,确实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时承景不由得疑惑了,“轩少,你把房间的隔音效果搞这么好干嘛?” “咳……”叶恒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宋子轩,让他别乱说话。 除了时择北和鹿溪,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宋子轩心领会神地说,“怕扰民。” “嗯?!”叶恒双眼微瞪。 “这就更奇怪了,”时承景道,“你做什么能到扰民的地步?” “时少,多关注你女朋友。”叶恒试图转移转注意力。 “我没事。”林静姝笑了笑,“你们继续说,我们三个继续吃。” “对对对,你们多说会话。”何梦筷子不停地在涮肉,涮好了就放时承奇碗里,“小承奇,多吃点,你太瘦了,你要长得白白胖胖一点。” 时承奇看着碟子里堆积成山的肉和蔬菜,有点不知所措。 按照这个吃法,不止是白白胖胖,还会圆圆滚滚。 时承奇内心是拒绝的。 四叔说过,身体不好媳妇会跑。 肥胖其实是一种病。 他不想以后找了媳妇因为身体不好,弄丢了媳妇。 “谢谢梦姐姐,你需要多吃一点,这些都给你,好吃的都给你。”时承奇没动过碟子里的食物,把它们推到了何梦的面前。 “小承奇真是太可爱了。”何梦没有拒绝,开始埋头开吃。 林静姝只觉得时承奇聪明中透着可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别打承奇的主意。”时承景移了下凳子,挡住林静姝的视线,醋意横生地说。 “胡说什么呢?”林静姝让他看得脸一红,情不自禁地想起这几日无数次的擦枪走火。 脸更红了。 林静姝不敢看他的眼睛。 无缘无故躺枪的时承奇:“……” 为什么四叔和哥哥一样喜欢胡说八道。 四叔让他别打四婶的主意,大哥让未来嫂子不要打他的主意。 时承奇微微扶额,哎……为什么我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 房间里。 鹿溪让时择北抵在墙上许久,已是大汗淋漓。 “我错了。”鹿溪伸手推了下他的肩膀,手心全是湿汗。 “嗯。”时择北声音暗哑,抱着人去洗澡,又把人放在床上,自己躺进去,搂着她的腰。 鹿溪累得不想睁开眼睛,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虽然肚子饿,可她更想睡一觉。 当她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鹿溪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伸手摸到开关,开灯一看,她已经换了个地方。 这是临大公寓的卧室。 而时择北已经不在这里。 鹿溪打开房门,何梦和时承奇正在拼乐高,已经有了雏形。 “四婶,你看我们快拼好了。”时承奇开心地抬头,脸上洋溢着孩童的欢喜。 “承奇真棒。”鹿溪夸奖着孩子,走过去蹲下来要和他们一起拼。 “鹿鹿,饿不饿?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哦。”何梦笑着起身要去厨房。 “大梦,你真是太好了。”鹿溪伸手抱着大梦的腰,脑袋在上面蹭了又蹭。 何梦笑得更开心了,“嘻嘻,没事,我刚刚研究出来的新菜品,你替我尝尝。” “新菜品?”鹿溪吓得松开手,她想到了时承景躲在厕所里呕吐的场景。 大梦的这个新菜品,她有些慌。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鹿溪转头开始找救星,“我老公呢?” “四叔呀,四叔他说你马上考试了,他怕只要看见你就会忍不住打扰你。”何梦说着就往厨房里去,端出了一碗西红柿蛋炒饭。 鹿溪光看着就流口水了。 果然大梦不会像对时承景那样对她。 吃饭的时候,何梦想起来有件事还没说,“对了,鹿鹿,你和四叔在睡觉的时候,时少向我表姐求婚了。” “求婚?”鹿溪放下勺子,喝了一口水才稳住自己的情绪,“吃火锅的时候求婚?” “嗯呐。”何梦开心地笑着,“好浪漫。” “浪漫?”浪的是火锅味四处弥漫吗? 鹿溪怎么都没有把这个和浪漫结合起来,甚至想到了有人用易拉罐环求婚。 “承景用易拉罐环求的婚吗?” “不是,当然不是了。”何梦摇了一下头,“是钻戒哦,时少把戒指藏在橘子里,表姐一打开就看到了,更加重要的是,那个戒指是时少用自己存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 时承景向来花钱如流水,他是时家太子爷,就算被时择北克扣生活费,也不会让他真正的饿着。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想着存钱? 鹿溪忽然想到有段时间里,时承景开始变得克制而节约,原来他从喜欢上林静姝的那一刻,就开始在为求婚戒指做打算。 “确实很浪漫。”鹿溪缓缓地笑了,“说了什么时候订婚吗?” “说了,七月六号,那天正好是表姐的生日,而且我们刚好前一天考完试,正好可以心无旁骛的参加表姐和姐夫的订婚宴啦。”何梦坐在鹿溪的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鹿鹿,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你和表姐都过得幸福,你们要一直幸福。”何梦往鹿溪的肩膀上靠过去。 鹿溪笑着说,“大梦,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哥哥那样的。” “哥哥他是哪样?” “不知道,反正就是像哥哥那样的。”何梦也不清楚哥哥具体是什么样,只是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应该像他那样。 鹿溪斜睨了她一眼,“长得好看的对吧?” 时家太子爷订婚的消息轰动全城,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却也抵不住一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想去扒林静姝的黑料,结果她从小到大都是学霸,人缘不算太好,却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以至于大家只能抓住她的家庭背景来说事。 时承景看着相关报道,雷霆大怒,“谁敢再说我未婚妻一个不是,小爷我踏平你家。” 就连准婆婆徐雅都出面发声,“等你们把我拉下位,成了我儿子的继母,再来说我儿媳妇配不配嫁给我儿子的话,不然,都给我闭嘴。” 林静姝一下子成了名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送上祝福的话,让她有些晕头转向。 幸福得晕了。 叶家在收到请柬的时候,柳莉就急匆匆地去找了女儿,“星儿,你的机会来了。这段时间你一直没办法靠近北爷,可是现在机会来了,时少的订婚宴,你一定能靠近北爷,到时候我们就按计划行事,明白了吗?” “妈妈,我明白。”叶婉星眉目含羞,“最近我已经按照妈妈的要求,学了不少和那方面有关的事,我不会让妈妈失望的。” “傻孩子,不是不让妈妈失望,而是不能让北爷失望,知道吗?”柳莉拍着女儿的手背,笑得意味深长。 第361章 吾爱 七月五号下午,鹿溪考完最后一门课,刚走出教学楼,就有位女同学递给她一支玫瑰花,指着一个方向说:“时太太,你先生在那等你。” 玫瑰花瓣上挂着几滴水珠,在斜阳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 “我……先生?”鹿溪伸手接过玫瑰花,丝丝缕缕的香气沁入鼻中,她仿佛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鹿溪顺着同学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没瞧见时择北的人影。 “谢谢。”她道了谢,朝那方向走过去。 刚走几步,又有一位同学递给她一支玫瑰花,依旧是指着某个方向,说着相同的话。 “时太太,你先生在那等你。” 鹿溪微微一愣,伸手接下第二支玫瑰花。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走了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鹿溪已经不知道面前这是第几支玫瑰花了,一捧玫瑰花躺在她的臂弯里。 时择北这是要做什么? 庆祝我考完试?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玫瑰花,不能把它们弄坏了,这可是时择北送给她的花。 “时太太,你的花。” 一朵红色的玫瑰花伴随着男人低沉熟悉的声音递到她面前。 鹿溪停下脚步,视线缓缓地顺着玫瑰花瓣到玫瑰花梗,再到男人犹如漫画般细长的手指。 她看着这双手笑了笑,接过玫瑰花。 这双手给过她无数的安全感。 时择北搂着她睡觉的同时,还要与她十指相扣,走路的时候把她的小手圈在掌心里,像襁褓裹着婴儿。 “时先生?”鹿溪抬眸,斜阳草树的光影正好打在男人的脸上,轮廓变得更加立体,却也更加梦幻。 这还是她第一次让人称时太太。 也是时择北第一次自称时先生。 虽说只是个简单又平常的称呼,可就是这样的简单平常显得格外温柔。 琐碎,才是生活的根本。 把琐碎过得不琐碎,两个人的日子才会长久。 “时太太,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总共接了几支玫瑰?”时择北侧身到她旁边,牵着她的手往校门口走。 鹿溪诧异道,“我还真的没数。” 时择北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带了点无奈的样子。 “那你让我数数。”鹿溪正要抽开手,时择北反而牵着更紧了,不急不缓地说,“五十二支。” “五十二支?”有了五月二十号情人节的基础后,鹿溪很快反应了过来,“五二零?那剩下的468支呢?” 鹿溪挑眉向他要剩下的468朵玫瑰。 “太多了,挡路。”时择北侧头望着鹿溪的侧脸,唇角微微勾了勾。 五二零只是我爱你。 五二是吾爱,吾生挚爱。 小朋友,你是吾生挚爱。 “所以你就偷懒?去了一个零?”鹿溪说得嫌弃,眉眼带笑,比还未全然盛开的玫瑰花都要灿烂。 时择北今天没有开车过来,他偶尔会听到鹿溪在他耳边说承景和林静姝手牵手逛街的事。 他知道他的小朋友也想一起牵手逛街吃饭。 时择北牵着她的手拐进了大学城附近的一条美食街,都是地道的小吃,还上过新闻。 有装修精美的小店铺,还有陈旧古香的小摊贩,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小孩子的嘴上沾着食物的碎屑,手里拿着糖葫芦在来回奔跑…… “这儿居然有条美食街。”鹿溪惊讶地顿住脚步,还没遇到时择北和大梦之前,她几乎不和同学交流,也不会在大学城附近转悠。 那会和张婷婷是好朋友,出入的也是一些高级场所,比不上她在沧溟岛的生活,却还是那样枯燥乏味且无聊。 自从认识时择北和大梦他们以后,自己好像发现了很多新鲜的事情,打破了她以前的陈规生活。 惊讶之余,鹿溪的脸上溢着兴奋。 “老公,那个那个,我要吃那个!”鹿溪拉着时择北买了份简单的馅饼,一口咬下去,唇齿中都是豆沙味。 鹿溪饭量小,豆沙馅饼比较大,她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觉得有些饱了。 这么好吃的馅饼又不能浪费,鹿溪塞进了时择北的嘴里。 “老公,你吃。” 时择北无奈,咬了一口,“还不错。” “嗯嗯,我也觉得还不错。”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鹿溪的眼里闪过一抹精明。 她待会每样都尝一点,吃不下的就让时择北吃。 鹿溪果然贯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尝了许多的美食,大多咬两口尝到味就递给时择北,美其名曰,“老公,你太瘦了。” 时择北照单全收。 如果他瘦,会有腹肌让他老婆的手每晚流连忘返吗? 只因为是她送的,他才舍不得丢弃。 吃饱喝足之余,两人途径一家精品店,橱窗里摆着两小只麋鹿玩偶。 “老公,买这个,你给我买。”鹿溪盯着那两个小玩偶琢磨,“就买来当手机挂饰。” “嗯。”时择北牵着她进去,亲自把那两个小玩偶拿出来去结账。 收银员看到时择北,忍不住多瞟了两眼,又看到抱着一捧花的鹿溪,嫉妒里更多的是羡慕。 “先生是买来和女朋友一起用吗?”收银员只是找个理由搭话,她想着这个男人这么高冷,肯定不会回答,就拿着两个小玩偶进行扫描。 “老婆。”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扫描商品成功的“滴”声响起。 收银员愣了愣,不解地抬头。 时择北不介意重新纠正一遍,“老婆。” “我们两年前就结婚了。”鹿溪笑着在旁边解释,眼睛一直没离开时择北那张对谁都冰冷异常的脸。 收银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们已经结婚了啊?现在结了婚还在平常日子里送花的真不多见。” “是啊,也不知道他脑子抽什么风。”鹿溪又是轻轻一笑,特意晃了晃手里的花,还动了动他们紧紧牵着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让所有人看见。 以前觉得别人秀恩爱是件幼稚的事,可是当你们相爱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有秀恩爱的想法。 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人是我的。 收银员笑着说,“微信还是支付宝?请出示付款码,我扫你。” “刷卡。”时择北拿出黑卡,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觉得这张黑卡有点烫手,也意识到了面前的两个人就是富家少爷太太出来体验一把生活,小心翼翼地去刷卡。 刷了两次之后,收银员眼神复杂地说,“先生,你的卡被冻结了。” 鹿溪愣了愣,“谁敢冻结你的卡?” “你。”时择北平静地接过那张卡,侧头问她,“什么时候冻结的?” “我?我冻结的是副……”鹿溪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嘴还在微微张着,眨巴着眼睛,一脸地不可置信。 “主卡?” “嗯。” 鹿溪惊了一下。 这人当初给的居然是主卡,而他自己拿副卡? 第362章 你不进,我就退 时择北不用微信和支付宝,也不带现金在身,最后还是鹿溪拿出手机准备微信支付。 “明天。”时择北拦住她。 本来是他给老婆买东西,怎么能反过来让老婆付钱。 这关乎他的面子。 “装好,不许别人碰,我明天亲自来取。”时择北与生俱来的贵气带着凌人的口吻,收银员怔怔地点头,不敢有任何反驳。 “行吧。”鹿溪收回手机,两个人牵着手离开。 回去的路上,鹿溪问他,“为什么把主卡给我?” “喜欢。”时择北反问她,“为什么冻结?” 鹿溪直言道,“怕你哪天破产,给你留笔资金。” 时择北:“……” 她还天天想着他破产的事。 “真的,我之前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迟到早退的老板。”鹿溪叹声摇头。 曾经往日的种种又在脑中扑腾个不停。 早上的男人本就会有自然反应,其他男人都是自己降旗,就他不同,需要别人帮他降旗。 时择北由牵手改为搂着她的腰,把人又往自己身上靠紧,似笑非笑地勾着唇,“怪我?” “难不成怪我?”鹿溪白了他一眼。 “是谁让我不要走?”时择北在她耳边吐气如兰,轻轻地拍了下鹿溪的腰。 鹿溪:“……” 这男人好不要脸。 明明是他起的头,明明知道她对他没什么抵抗力。 “那早退呢?我让你早退了?”鹿溪一手肘往他的腰上砸过去。 “没有。”时择北道,“那还是因为你。” 鹿溪就笑笑,不说话。 走着走着,回到了鹿溪的公寓,时承奇和大梦坐在地上拼乐高,小六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还给他们两扒拉一下东西。 时承奇就起身去了厕所。 小六听到开门声立马站起来,朝着门口跑过来,往鹿溪身上跳。 “小六,有没有很想姐姐?”鹿溪弯腰摸着小六的脑袋。 小六开心地又往时择北身上窜,时择北学着鹿溪的样子弯下腰摸着小六的脑袋,平静地说,“看来更想哥哥。” 鹿溪:“……” 以前都是把“姐姐”纠正成“妈妈”,今天怎么反而自己后退一步了? 鹿溪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我老公被掉包了?” 这次换时择北无语了。 他老婆不进,他就退,有问题吗? “如假包换。”时择北对上鹿溪怀疑的眼神,气到心肝脾肺肾打颤,弯腰就把人扛进屋里。 鹿溪不挣扎,只是平静地说,“哦,真是我老公。” 时择北脚步一顿,气到想笑。 又不能笑,只能憋着,抬手打了鹿溪一下。 把人扛进去以后,时择北用脚勾了一下门。 何梦歪着小脑袋站着那里,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难道我隐形了吗?” “梦姐姐,怎么了?”时承奇从卫生间出来,扫了眼四周,“我刚刚听到四叔四婶的声音了,人呢?” 何梦笑着说,“我没隐形啊。” 时承奇一脑袋问号。 是他太久没看书,大脑生锈了吗? 他怎么越来越琢磨不透大人的心思?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只是鹿溪把人抵在墙上,让时择北感受一下每一次她背靠着墙传来的冰凉感,体会一下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是不是觉得后背挺凉的?”鹿溪生气地瞪着他。 “有点。”时择北赤着上半身点头,“这一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鹿溪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下,“知错能改,善莫大……” “回去让人在墙上挂地毯。”时择北打断了鹿溪说的话。 “什么?”鹿溪怀疑自己幻听了。 可时择北的眼神又平静地向她重复了一遍。 鹿溪大跌眼镜,撑在墙上的手一个没撑稳,身子趔趄一下倒在时择北怀里。 时择北顺势把人搂上,笑着说,“开心到投怀送抱?” “……”开心个屁! 鹿溪推开他,愤愤不平地说:“时先生,麻烦你收收心,不要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谢时太太关心。”时择北捉住鹿溪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鹿溪抽回手,拉开门出去。 时择北靠着墙在那笑了一会,拿起手机拨通卫凝的电话,“泉市那边布置好了吗?”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北爷和夫人过来。” “夫人后天早上的飞机,下午到,别被她发现,我晚上到,到时听命行事。” “是。” 时择北准备在泉市求婚。 以前他没想过这件事,直到承景求婚、订婚,时择北才知道还有这些步骤。 别人有的,他老婆不能没有。 从时承景求婚成功那天起,时择北就派卫凝和卫雪去泉市,为他的求婚计划做好准备。 “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时择北很重视这次求婚。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求婚而紧张,因为求婚的对象是鹿溪而兴奋又紧张。 挂了电话后,时择北走出去,他们三个人一条狗都在那玩乐高,而且特别认真。 认真地闲聊。 鹿溪:“承奇,我后天要去泉市,你跟我过去度假吗?” “谢谢四婶,不用了。”时承奇很认真地说,“我想看书。” 因为我现在连梦姐姐的话都不听懂了。 这是个可怕的警示。 “小承奇,你看这么多书干嘛?看这么多书不如跟着鹿鹿出去走一走,会遇见更多新鲜又有趣的事,比书上有趣多了。”何梦很鼓励小孩子多跟大人出去走一走。 时承奇还是摇头。 时择北走过来说,“国内他走得差不多了,等他稍微大点,再出国。” “小承奇去过这么多地方了吗?真棒呢。”何梦笑嘻嘻地说着,“对了,四叔你要跟鹿鹿去泉市吗?我暑假有训练,没法陪鹿鹿了。” 鹿溪抬头看着他,之前说没关系,但她还是想他和自己一起去。 “忙。”时择北道。 鹿溪点了下头,也没事。 她早点回来好了。 “我暂时不回北院了,后天从这去机场比较方便,你跟我留在这还是……” “留在这。”时择北就知道她会选择不回去,所以他早就让人把一些生活必需品送过来了。 不过这样的话,时承奇被送回了石柒路,大梦也回了自己家,她爸妈正好休假回来参加林静姝的订婚宴。 第二天,订婚宴如期举行,场面盛大各路世家,各路名流新贵都在受邀之列,甚至有指定的媒体在场。 又是一个觥筹交错的夜晚,也是一个暗波浮动的夜晚,不少人踹着心思来到这里。 第363章 时承景和林静姝的订婚宴 订婚宴大厅中言笑晏晏,两位主角还未出现,身为准公婆的时择东夫妇在宴会厅中欢迎各方朋友,直到林爸林妈现身,才坐下交谈,远远看着十分融洽。 叶婉星穿着优雅的曳地长裙,微笑着走过人群,向其中一位侍应生询问卫生间的位置,一路向那去,期间遇上相识之人微笑点头打招呼。 此处共有两个卫生间,一个供宾客使用,另一个供工作人员使用。 叶婉星先到宾客使用的卫生间,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往工作人员使用的卫生间去。 那儿的卫生间距离宴会厅有一定距离,需绕过一个小花园,里面摆着一盆盆惹人喜欢的玫瑰花。 叶婉星站在洗手台前,将手包放在一旁,打开水龙头清洗着白净的双手。 这会工作人员正忙,卫生间十分冷清。 哗哗的水声在耳边流淌了将近两分钟,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叶婉星眸光微动,关上水龙头,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往唇上涂抹。 “叶小姐。”一名男侍应生的声音响起,另一个洗手池响起水流声。 叶婉星轻轻地点头,“嗯,进展如何?” 男侍应生从容不迫地挤出洗手液,认真地搓洗着双手,期间没有看叶婉星一眼。 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眼神交流,各自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北爷的红酒确实由专人负责,我用了点小方法,他请了病假,已经替换成我。”男侍应生微皱眉,“红酒在送给北爷之前都会进行精准检测,想在这里面下药不可能。” 叶婉星涂口红的动作顿了一下,面带微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做得很好。待会你把红酒送给北爷之前,先经过时择西面前,我会和她在一起。” 话音落下,叶婉星将口红放进包里,若无其事地出了卫生间。 她走后三分钟,侍应生才出去。 叶婉星途径小花园时,又从包里拿出一支护手霜,往手上抹两下。 她凑近一闻,上面飘着淡淡的清香,时择西最喜欢的茉莉花香。 叶婉星回到宴会厅,四目寻找时择西的身影,瞧见她正和时家人坐在一块,鹿溪和时择北也在那。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背着他们所有人,起码保证自己能听到一些东西。 时老爷子双手撑在拐杖之上,脸上洋溢着笑容,可明显还是有些中气不足。 “老公,爸的身体还好吗?”鹿溪轻轻地拉了下时择北的手指,担忧地望着时老爷子。 “上了年纪就是这样,医生说只要不受刺激就不会有事。”时择北面色虽平静,眼底早已布满难受。 鹿溪紧紧地回握着时择北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林爸和时择东在别处接待宾客,林妈和徐雅坐在那闲聊着孩子的事。 “亲家母,我们家静姝从小让我们惯大的,也不太会做家务,也不怎么会照顾人,往后还希望你们多多体谅。”林妈的心里始终有些忐忑,还没接受自己女嫁进豪门的事。 豪门太太不好当,更何况他们还不是门当户对,说到底他们家是配不上时家的。 当初他们作为父母,就不太同意女儿嫁进豪门,要不是时承景向他们再三保证,在他们家门口站了好几天,要不是女儿望穿秋水的眼神,他们二老怎么会点这个头。 本来已经接受,可看这订婚宴名流云集,她这心啊,又不踏实了。 徐雅将她眼里的那种不踏实感看在眼里,伸手搭在林妈的手背上,笑着说,“亲家母说的这是什么话?静姝又不是给我们家当保姆,她是给我儿子当老婆,不需要会做家务,照顾人是男人的事,我只是怕我那个儿子照顾不好静姝,让你们做父母的伤心。” 林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口。 她们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儿女幸福吗? 徐雅又拍了拍她的手,“如果我儿子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们就往死里骂。” 林妈抬眸:“……” 不可思议写在眼里,愣了两下。 鹿溪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时朵朵也跟着在那笑,“这下哥哥不得不对嫂子好了。” “承景对静姝一直很好。”鹿溪眼里闪过一丝羡慕的光。 时择北捏着她的手指说,“我对你不好?” “没,怎么会。”鹿溪抿唇低笑,时择北也跟着微微勾唇。 徐雅见亲家母又要说些客气话,连忙转移话题道:“亲家母,承景他急着把静姝娶回家,求了婚就直接安排订婚,我们两家都没好好见过,我也就不讲究了,给你介绍下我女儿朵朵,小承景两岁的妹妹。” 时朵朵乖巧地笑着,“啊姨好。” “诶,”林妈妈笑着应了一声,朵朵不是那种瘦瘦的女孩,脸上有些婴儿肥,笑起来是满满的胶原蛋白,林妈妈一直觉得女儿有些瘦,她就希望女儿脸上多点肉,看着更可爱。 她这下看到时朵朵,有种看女儿的错觉,笑着夸她,“朵朵真可爱。” “嫂子也这么说,嫂子可喜欢我了,她还说我人见人爱呢。”时朵朵笑得更开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暖暖的像个小太阳。 林妈妈见他们一家人是真的喜欢自己女儿,心里的不踏实感少了许多。 只要公婆和小姑子不刁难,女儿的日子就不会太难。 徐雅又指着不远处的时择南一家三口介绍,接着到时择西,再到时择北和鹿溪,最后还和老爷子寒暄了几句。 老爷子夸道,“静姝这孩子不错,我女婿小傅是临大文学院的教授,前不久我跟他说起静姝,他还夸过静姝的一篇论文,静姝嫁过来,以后就可以当承景的家教老师了,看他还认不认真学习。” 老爷子说到后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逗得大家发笑。 只有时择西在听到傅竟竹的消息时,觉得有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喉咙,差点喘不过气来。 “爸,你和我……”时择西顿了一下,准备说我老公,可现在他们离婚了,傅竟竹不是她老公了,时择西眼眶微润地改口,“你和他常联系吗?” “当然了。”老爷子提到傅竟竹总是一脸欢喜和骄傲,“他每隔一个星期就给我打电话,问我身体怎么样,还和我一起在网上下棋。” “这,这样啊。”时择西眼神有些慌乱,“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时择西转身走了。 叶婉星不再竖耳听他们之间的谈话,抬脚跟上时择西。 第364章 精密布局 时择西一路低着头来到小花园的角落里,背对着灯光,对着墙面而小声抽泣。 傅竟竹每周都会和父亲联系,却从未回过她的消息,那片只言片语都没有。 他不会回来了。 时择西抽泣的声音逐渐哽咽,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才慌乱地抬手抹掉眼泪。 “姐姐?” 时择西一转身,就看到了叶婉星,她勉强地扯着笑问,“星儿,你怎么过来了?” “我刚才看见姐姐一个出来,担心姐姐会遇到危险,今晚鱼龙混杂的人很多,什么样的人都有,姐姐一个女人出来,多危险。”叶婉星说着上去拉起时择西的手,瞧见了她微红的眼眶,却又立马离开,笑着转移话题,“姐姐,我们进去吧。” 时择西抬眸看了眼叶婉星,很感激她没有询问她为什么红着眼睛,只怕问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所以她一直很喜欢叶婉星的善解人意。 “嗯,走吧。”时择西会心一笑。 叶婉星亦是如此,心照不宣地往宴会厅里去,刚迈出两步,叶婉星有意无意地抬手在她面前晃一下。 “好香啊,星儿是用了什么香水吗?”时择西果然闻到了她手上的香味,“是茉莉花。” “不是香水,就是一款茉莉花味的护手霜而已。”叶婉星从包里拿出那支护手霜,“姐姐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试用一次,如果觉得好用,我待会让人拿几支过来送给你。” “我先试一试。”时择西伸出手,叶婉星亲自给她抹上护手霜,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来。 时择西脑海中浮现出傅竟竹送她茉莉花的场景,忽而道,“我看着挺不错的,你先送我一支吧。” “好。”叶婉星眸光一闪,果然上钩了,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继续为时择西涂抹着另一只手,“不过这支我用过了,待会我让人送几支给你,有好几种香味,香味很淡又好闻。” “我只要茉莉花。” “好,那我把茉莉花香的都给姐姐。”叶婉星语气轻快地说,“好了,姐姐,你闻闻。” 时择西抬起手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头,“香味的浓郁程度刚好,谢谢星儿。” “姐姐,我们之间客气什么?虽然我和北哥哥……”叶婉星提到时择北总会黯然伤神,旋即又在时择西面前恢复正常,“我一直都把你当姐姐。” “哎……”时择西总是一脸惋惜,拍了拍叶婉星挽在她手臂上的手说,“星儿你会遇上更好的男人。” “更好吗?”叶婉星面容苦涩,轻声道,“谁又能有北哥哥好呢?” 时择西看向弟弟的背影,旁边站着鹿溪,她以前确实带了有色眼镜看人,现在看来,她举手投足间的高贵,无不彰显着他们时家高攀。 终究还是星儿更得她心。 但是感情的事情也勉强不了,她现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要鹿溪规规矩矩做时家的媳妇,她就睁只眼闭只眼接受她。 “星儿,你在叶家还好吗?我都听说了,没想到叶恒是你二哥。”时择西转移了话题。 “是啊,我也没想到。”叶婉星敷衍了两句,目光投向侍应生。 侍应生心领会神,朝着她们走过去。 时择北身份尊贵,无论在外还是在时家,他用的所有东西都是专属,会和他人区分开来。 哪怕只是一个红酒杯。 “奇怪,为什么这个红酒杯不一样?”叶婉星瞥了一眼侍应生端着的红酒杯,出声将时择西的视线拉过去。 其他人很少会去关注这件事,但时择西一直疼爱弟弟,对弟弟的许多事情都很关心,轻轻地瞟了一眼,她就知道那杯红酒是给谁的。 “那是择北的红酒,他用的东西都会和别人区别开来,确保不会出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叶婉星松了一口气,“今天来的人有些杂,北哥哥最近在不断的扩展产业链,难免会遇到些不配合的人,我还担心这样的晚宴会不会混进对他不利的人,既然北哥哥所有的东西都有专人供应,那应该不会出问题。” 类似的话是叶婉星第二次在时择西故意提及,为的就是不断给时择西进行心理暗示。 暗示她参加订婚宴的人杂乱,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时择北不利。 以时择西关心弟弟的程度,她一定会顺势检查一下和弟弟有关的东西。 果不其然,时择西叫住了那名侍应生,“你等一下。” “时三小姐。”侍应生停了下来,对她微微弯腰。 时择西望着杯中的红酒问,“给择北送去的红酒?” “是。” “让我看一眼。”时择西是北爷的姐姐,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的传言人人皆知,侍应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 时择西从另一名侍应生手中端了杯红酒,一口抿尽后,端起时择北的专属红酒杯,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点。 叶婉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她涂抹了茉莉花护手霜的手抚上红酒杯,眼里闪烁着得逞的笑,目光有意无意地和侍应生对视。 侍应生回了叶婉星一个眼神。 “你先稍等一下。”时择西并未发现身旁的两人有着短暂的眼神交流,拿起酒杯往自己唇边送。 “姐姐,我来。”叶婉星毫不犹豫地接过酒杯,在时择西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倒入自己的口中。 过了一会,时择西问她,“怎么样?” “没什么事。”叶婉星摇头。 “嗯,你送过去吧。”时择西挥手让侍应生离开,叶婉星找了个理由带着时择西离开。 侍应生端着那杯时择西碰过的红酒,找了个背对摄像头的地方,借助着他人挡住自己手中的红酒杯,快速地用食指顺着杯口抹了一圈。 他的食指上也涂了茉莉花香的护手霜。 那不仅仅是个护手霜。 处理完毕后,侍应生从容不迫地来到时择北身旁,“北爷。” 时择北拿过红酒,侍应生退至一旁。 “我也想喝红酒。”鹿溪准备拿起红酒,却让时择北拦住她,对着其他的侍应生吩咐,“橙汁。” 侍应生很快给鹿溪端了一杯橙汁。 夫妻两碰了杯。 退在旁边不远处的侍应生抬眸看着北爷的唇沾上杯口,喝下一口红酒时,才转身离开。 侍应生和叶婉星在小花园中擦肩而过。 短短两秒钟,两人通过眼神完成交易。 侍应生在洗手台下面拿到了自己的报酬,同时洗去食指上的茉莉花香。 第365章 精密布局(二) 叶婉星回到宴会厅中,并没有把视线聚集在时择北和鹿溪的身上,而是落在了不远处身形相似的两个男人身上。 宋子轩和叶恒。 不过很快,她又移开了视线,目光转移到傅家二小姐傅雯雯的身上。 “雯雯。”叶婉星端着红酒走过去。 傅雯雯瞧见叶婉星,立马和身旁的母亲讲了两句话,便走过去。 “婉星姐,我刚刚还在找你呢,你去哪了?”傅雯雯很少参加宴会,她又刚回国不久,基本不认识临城的各家小姐。 她认识叶婉星也是偶然,不小心占了叶婉星的车位,两个人才有所交集。 只是傅雯雯不知道,她所谓的偶然,也只是叶婉星的一场精心设计。 “我刚才送时三小姐去楼上休息了。”叶婉星和傅雯雯碰了杯,“你见到我二哥了吗?” “没有。”傅雯雯抿了口红酒,轻轻摇头,“我一直没看见他,不过我真的很好奇我未婚夫长什么样。” “他在那。”叶婉星转身,用眼睛看向宋子轩的背影,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宋子轩正好挡住了叶恒。 也难怪傅雯雯瞧不见人。 说来也奇怪,轩少不是喜欢傅雯雯吗?明明知道叶恒是傅雯雯的未婚夫,两个人还经常称兄道弟地黏在一起。 不止如此,连北哥哥都和他们两人私交甚好,以前人人揣测时家将一家独大,三足鼎立的局面再难出现。 自从叶恒当了叶氏的总裁,又回到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这让她想找个缝都找不到。 叶婉星心中冷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叶恒和宋子轩反目成仇,破坏这种稳定性。 “雯雯,我带你过去见见我二哥。”叶婉星嘴角带笑,银制的耳坏在灯光下泛着的冷光,如同她的眼神一样。 “谢谢婉星姐。”傅雯雯确实对自己这个未婚夫充满了好奇,“走吧,我们过去。” 傅雯雯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就是一切要以家族利益为先,所以她对家族联姻并不排斥,而且她订婚的对象一定会是叶氏集团总裁。 能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定然差不到哪去。 再者,傅雯雯在国外这些年,也没遇到让自己喜欢很久的男生,她刚回来就听了不少和叶恒有关的优秀事迹,对于优秀又帅气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能抵抗得住。 “二哥,轩少。”叶婉星拉着傅雯雯上前。 宋子轩转头就看到了娇小可爱的傅雯雯,习惯性地眯着桃花眼,用略微轻佻的语气说,“这是哪来的美女?” “轩少好,未婚夫好,我叫傅雯雯。”傅雯雯笑着朝两个人打招呼。 宋子轩嘴角的笑立马僵住。 傅雯雯? 叶恒那个未婚妻? 这他妈也长得太丑了,还不懂礼貌,都还没订婚就喊未婚夫! woc! “傅小姐,未婚夫是不是喊得太早了!”宋子轩脸色冷了下去,几乎是磨着牙说,“你们还没订婚吧。” 傅雯雯愣了一下,他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订婚的。”傅雯雯看向叶恒,甜甜的笑着。 她对这个未婚夫很满意,感情慢慢地培养就会出来的。 叶恒的目光一直在快要炸毛的宋子轩身上,礼貌又疏离地说,“傅小姐可以喊我名字,未婚夫这三个字,还是不要叫的好。” “行,你说我就听。”傅雯雯对叶恒的印象特别好,一口就答应下来,喊了声,“叶恒。” 宋子轩当即怒了,猛地灌了一口酒,“我出去透透气。” 瞪了叶恒一眼,转身走了。 叶恒想追上去,可这里人目众多,还有媒体在,怕一不小心就让人捕风捉影,最后停下了脚步。 叶婉星见他们两已经分开,正是实施她计划的时候,拉着傅雯雯走了。 “婉星姐,你拉我走干嘛?我想和叶恒说会话,好好地相互了解一下。” “我二哥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孩。”叶婉星根本不知道叶恒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这是她骗走傅雯雯的理由而已。 “这样啊。”傅雯雯点头,看着自己被带出宴会厅,疑惑地问,“我们去哪?” “去找轩少。”叶婉星道,“二哥和轩少是情同手足的好朋友,但是轩少喜欢你,刚才你叫二哥未婚夫的时候,轩少明显生气了。” 傅雯雯大惊,“啊?可是我和轩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 “你和我二哥也是第一次见,你不也挺喜欢他的吗?”叶婉星戳穿傅雯雯的心思,弄得她脸红了好一会。 “二哥他很在意朋友,你得去和轩少解释清楚,不然我担心他们两会因此反目,到时候痛苦的就是我二哥,你总不能看着我二哥痛苦吧?”叶婉星停了下来,看着宋子轩上了电梯。 今天时家包下叶氏旗下的整栋酒店,楼下开宴会,楼上给宾客留宿。 宋子轩这是要回房间,而他的房间就在北哥哥的房间旁边。 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叶婉星把傅雯雯带上楼,她所有的计划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中。 乐声起,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站在两侧,看着身着白色礼服的林静姝和西装革履的时承景出现。 掌声起,祝福声声入耳。 “表姐今天好美,表姐夫好帅呀,才子配佳人。”何梦就站在鹿溪的旁边鼓掌。 “才子?”鹿溪面露怀疑,“表述能不能严谨一点?” 何梦也发现了自己的表述不够严谨,“那美女配野兽?” 鹿溪:“……” 时择北:“……” “哥哥她也不至于是……野兽吧?”时朵朵站出来为哥哥说话,“我哥哥长得挺好看的,对嫂子也挺温柔的,就是知识水平比不上嫂子。” “那我想不出了。”何梦歪了下脑袋,“我的知识水平也比不上表姐,我脑子里都用来装吃的和玩的。” 她有事就在玩游戏练技能,没事就在琢磨菜品和甜点,怎么装得下其他东西。 “哈哈哈哈……”时朵朵笑了,其他人也跟着在那笑。 时择北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应该是最近过于劳累所致,也就没多想。 他拍了拍鹿溪的腰,“老婆……” “嘘,要开始了,看看承景能说出什么文绉绉的话来。”鹿溪好奇又兴奋地注视着聚光灯下的两人。 时择北哑然失笑,无奈地自己离开,回了酒店房间。 第366章 时择北和别的女人睡了 时择北等电梯时,正好遇到从楼上下来的叶婉星。 “北爷?”叶婉星微微诧异,“你是要上去吗?” “嗯。”时择北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关上电梯门都没有正视叶婉星。 叶婉星也不介意,反而在电梯门完全合上的时候,露出诡异的笑容。 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北哥哥回到房间里,就会好好地睡一觉,接下来发生什么,他不会有半点察觉。 叶婉星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电梯不再上行的同时,从包里拿出手机,滑动了一下手机,贴在耳边。 实际上,她的手机屏幕是黑的。 并没有人给她打电话。 这一切都是她在做给监控看,做给以后会调查监控的人看。 “好,我我在等电梯。”叶婉星自言自语地说完这句话,把手机放进包里,按下电梯。 她又折回去找时择西。 咚咚…… 叶婉星抬手敲门。 “星儿?”时择西打开门,看到叶婉星时疑惑了一下,“怎么又回来了?” “姐姐,我刚刚看到北哥哥了,他好像脸色不太好,像是生病了。”叶婉星担忧的拉着她,“我们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时择西听到弟弟可能生病了,立马紧张起来,拉着叶婉星就要上去看看情况。 叶婉星跟着她一起露出紧张的神情,在电梯里又拿出手机,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送短信。 只有简短的五个字:第二步计划。 “星儿,你确定没看错吗?择北真的病了?”时择西很着急地握上叶婉星的手。 叶婉星已经把手机息屏,安慰她,“别急,先去看看才知道,或许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我知道择北最近很忙。”时择西叹声道,“他肯定是为了鹿溪,因为鹿溪是公主,怕我们时家现在这样配不上沧溟岛的公主,当初就不该娶鹿溪,娶了她一大堆麻烦事。” 时择西嘴快的责怪了鹿溪,但已经没有了当初真正意义的责怪,只是图一时嘴快。 叶婉星没有说话。 两个人出了电梯,快靠近时择北住的套房时,时择西的手机响了。 时择西看是个陌生号码,无心理会,直接挂断。 陌生人又打了第二个电话。 “姐姐,你还是接一下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也不差这一分钟。”叶婉星出言相劝。 时择西这才接了电话,“哪位?” “时三小姐,真是不好意这么晚打扰你,我这里有一份和你有关的资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电话里的声音是道模拟的机器音,不仅听不出真实的声音,甚至难辨雌雄。 时择西知道这人想敲诈她,果断地说:“没兴趣。” “离婚。”对方抛下一枚炸弹,让时择西浑身紧绷,这件事她做得滴水不漏,连父亲现在都以为她和傅竟竹没有离婚,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对方又说,“时三小姐不用紧张,你和傅先生离婚的事只有我知道,只要你现在过来,我们谈一谈,这件事就算过去。” 时择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捏着电话的手指尖发白,“马上。” 她挂了电话,转身对叶婉星说,“星儿,我有急事出去一趟,你替我去看看择北的情况,实在不方便的话,你让鹿溪来看。” “好。”叶婉星应下,“姐姐有事就先去忙。” “麻烦你了。”时择西甩下一句话,匆匆忙忙地离开。 叶婉星看着时择西远去的背影,眼里又是一闪而过的得逞。 这就是她的第二步计划。 让时择西亲自送她到北哥哥的房间门口,再突然离开,这一幕落在监控里,无论后面是北哥哥还是鹿溪调查监控,都只会怀疑到时择西的身上。 叶婉星转身走了两步,听到时择北的房间门口,用早已准备好的房卡刷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都拉着,只有时择北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叶婉星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男人,脸色还泛着点潮红。 “北哥哥,你终于不再推开我了。”叶婉星伸手抚着男人的眉眼,满目柔情的痴迷着。 痴迷了一会,叶婉星开始褪去身上的礼服,包括贴身的衣物,随意地丢弃在地上,造成一种假象。 她揭开被子躺进去之前,又拿出手机给另一个陌生号码发了短信。 依旧是短短地五个字:第三步计划。 第一步计划是红酒,第二步计划是支开时择西,第三步计划自然是让人发现她和北哥哥躺在一张床上。 当然,隔壁套房的情况也是她的计划。 两个套房的房门都敞开了一半,里面安安静静地只有不同男女的呼吸。 相比楼上的安静,楼下宴会厅中安静等待主角发言都显得热闹。 林静姝站在最瞩目的地方,旁边站着她未婚夫,下面是她的家人和朋友,所有人都用祝福的目光看着她。 她紧张到手心冒汗,又开心到不知所措。 林静姝抿着唇,扫了一眼众人,看到了人群中的贺学礼和朱颜。 朱颜紧紧挽着贺学礼的手臂,还在趾高气扬地向她挑衅。 以前她只觉得心里痛得像万千蚂蚁啃食,可现在她觉得朱颜这样的行为幼稚得可悲。 贺学礼的眼睛里根本就装不下朱颜。 他的眼睛里只有他自己。 林静姝多庆幸,自己遇上了时承景。有的人并不需要长久相处才敢考虑婚姻的事,只需要几个对视,只需要几次接触,就可以确定未来。 “时承景,”林静姝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余生请多指教。” “指教个屁,小爷我全听你的。”时承景上前一步,弯腰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下去。 “哇哦~”贺学彬高呼出声,接着一片笑意和掌声。 徐田思脸上挂着笑,眼睛里的阴鸷却是一点没少,转身就走了。 贺学礼亦是如此,拉开朱颜的手,转身离开。 转身那一刻,他红了眼睛。 终究是他把人弄丢了。 鹿溪开心地问,“老公,我发现承景这小子挺会说话啊,你怎么就没学着点?” 鹿溪没有发现时择北已经离开,准备往他身上靠过去,一不小心靠在空气里,身子往下倒去。 这会大家都沉浸在欢悦中,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连何梦都忙着在那鼓掌。 只有叶沉时时刻刻关注着鹿溪的情况,见她往空气里靠时,眼疾手快地跑过去,接住鹿溪。 “啊鹿,没事吧?” “沉哥。”鹿溪半个身子靠在叶沉怀里,虚惊一场地站起来,环视不见时择北,“时择北什么时候走了?” 叶沉收回空落落的手臂,“没看到。” “我给他打个电话。”鹿溪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坐上电梯准备回房间看看。 她刚下电梯,就有酒店服务员跌坐在她和时择北的房间门,惊叫了一声。 “啊!” 这一声惊呼,吓得鹿溪立马冲过去,结果却看到一地凌乱的衣服,床上躺着时择北和别的女人。 哐当…… 鹿溪的手机掉在地上,也没有惊起床上的人。 第367章 有蹊跷 鹿溪愣愣地站在门口,床上男女共眠的画面刺得她眼睛酸涩,喉咙发紧到喘不过气来。 他们的房间,她的老公,却躺着别的女人。 鹿溪想冲进去揍人一顿,可她常年的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这么做,不该如同泼妇一样去撒泼。 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鹿溪心里安慰着自己,手指慢慢收紧握成拳头,她瞪着画面许久没有说话 “北爷夫人,你,你没事吧?”刚才惊叫的人是酒店服务员,一个年级轻轻地小姑娘,脱了高跟鞋才从地上站起来。 “没事。”鹿溪咽了一口气,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鹿溪咬着牙转身离开。 每走一步,犹如刀绞。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脚步,拳头已经握得死紧,转头看着房门口的位置,眸光黑深如漩涡,源源不断地怒火吸入腹中。 她为什么要走? 凭什么她走? 鹿溪又折身回来,来势汹汹,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吓得服务员身体不断贴着墙站,生怕殃及她这个无辜。 “啊鹿?”叶沉有着职业敏感,听到一点惊呼就直接从安全通道冲了上来。 他担心是鹿溪出事。 现在看到鹿溪站在走廊上,才稍微松口气,一口气还没喘完,他就发现了鹿溪的不对劲,整个人阴森森的有些吓人。 鹿溪听到有人叫她,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叶沉跑到她旁边停下,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瞧见了她眼里隐忍的怒火,还有微红的眼眶。 鹿溪紧紧地咬着牙关,她怕自己一开口,不是说话而是动手。 叶沉焦急地问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服务员指着敞开的房门口说,“北爷,和一个女人在……” 话不用说完,叶沉已经明了。 “不可能。”叶沉反驳出声,他安慰着鹿溪,“北爷是个冷静又克制的人,他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是他人算计。” “冷静?克制?”鹿溪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和时择北的第一次见面,如果时择北真的足够冷静和克制,她们也不会发生关系。 等等…… “算计?”她们第一次也是遭人算计。 鹿溪犹豫了一下,情绪已经不如刚才激动。 “啊鹿,”叶沉顿了一下,真挚地说,“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北爷很爱你,除了你,他没有正眼看过别的女人,其他女人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所以……” “我们先保持冷静,保持大脑的清醒,让我们去现场看一看里面的情形,作出正确的判断,不要被情绪所控制。”叶沉向来稳重,遇事沉着冷静应对,他希望阿鹿也是如此,不要轻易被表象所迷惑。 鹿溪神色缓和了不少,隐忍着咬了一下唇瓣才点头,“好。” “我们先去现场看一看。”叶沉松开她的肩膀,两人一同走过去。 鹿溪的脚步在房门口停顿了一下,在叶沉鼓励的眼神下深呼吸,让自己仅有的一丝理智占据上风,才迈开步子进去。 他们两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按道理听到推门声和脚步声就该惊醒才对,可是没有。 时择北依旧睡得沉,叶婉星听到有人进来以后,睫毛微动,继续装作没有听到动静。 叶婉星只是觉得有道吃人的目光正盯着她,让她的脊背阵阵发凉,差点顶不住想要睁开眼睛。 如果她现在睁开眼睛,会引起怀疑。 所以北哥哥不醒,她也不能醒。 这道吃人的目光来自鹿溪,她直直地站在床边,盯着时择北和叶婉星的脸。 “沉哥,是叶婉星。”鹿溪对于躺在床上的女人是叶婉星没有很意外。 能够靠近时择北的女人不就只有她一个吗? “醒醒!”鹿溪伸手拍在叶婉星的脸上,力道是十足十的重,房间里都是啪啪的巴掌声。 叶婉星藏在被子里的手逐渐收紧,忍着痛也不敢表现出半点醒来的迹象。 “这件事有蹊跷。”叶沉走过去,即使两个人让被子盖得掩饰,他都没眼看。 “房间里没有发生关系后的味道和痕迹。”叶沉闭着眼睛吸了一口气,“只有很淡的茉莉花味。” 鹿溪闻到了,也发现了蹊跷之处。 地上凌乱的衣服只有叶婉星的,而且整整齐齐地没有半点破损,这不是时择北的作风。 虽然知道他们两可能都是遭人算计,甚至没有发生关系,但只要看到时择北旁边躺着别的女人,鹿溪的脸色只会青白交错,眼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转身看见桌上的鱼缸,走过去端起来,站在床边往两个人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泼下去。 “啊……”叶婉星惊叫一声,捂着被子挡住自己的身子坐起来,张着嘴巴喘气,水流不断地从头顶流下来,一只金鱼在她的头顶扑腾两下,掉在地上继续扑腾。 叶婉星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鹿溪会用这种方法让她醒过来,她愣了一下,立马惊慌失措地叫起来。 “啊!” 叶婉星立马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低着脑袋不敢看他们,只有余光瞟向时择北。 他怎么还没醒? 眨眼间,时择北终于从沉睡中醒来过,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蹙着眉伸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水渍,坐起来。 “老婆?”时择北疑惑地看着鹿溪手里的鱼缸,只有缸在,鱼和水都在床上和他身上。 他又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的叶沉,疑惑的目光更是阴沉。 鹿溪冷哼一声,“先看看床上的人是谁。” 时择北蹙眉望去,瞧见了裹着被子在床头瑟瑟发抖的叶婉星。 时择北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声音已经不淡定了,“她为什么在这?” “我怎么知道?”鹿溪往旁边站了半步,远离时择北。 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她讨厌。 非常讨厌。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也不知道……”叶婉星把头埋进膝盖里开始哭,委屈得像让人玷污了的良家妇女。 “滚!”时择北朝着叶婉星低声怒吼。 他只是上来休息片刻,叶婉星怎么爬上他的床? 第368章 忙着滚床单 “滚什么滚?”鹿溪劈头盖脸地一顿冷斥,“你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两这幅样子出去,说你们两什么事都没发生,谁信?” 连她自己都不一定信。 她信时择北不会乱来,但她不信叶婉星不对时择北下手。 要不是沉哥让她冷静判断,要不是他们没有发生关系的事实摆在眼前,要不是他们两都有可能被设计,她扇都能扇死叶婉星。 时择北面对她的一通骂不敢吱声,他下意识地地伸出手想去拉鹿溪,却被她退一步甩开。 谁知道他的手有没有蹭到叶婉星的身体。 沉默了片刻,时择北微微张嘴,“我会查清楚。” “不用。”她会自己调查清楚。 叶沉和鹿溪先后出了房间,时择北身上的衬衣湿了半透,寸短的头发上还挂着根水草,狼狈的样子让他无法追出去。 只要他以这副模样下楼,就会轻易让媒体捕风捉影,届时麻烦更甚。 房间里只有叶婉星低沉的啜泣,听得时择北一阵烦躁,“闭嘴。穿好衣服滚出去。” 叶婉星抿紧唇瓣,不敢抬头看他,怯声道:“北哥哥,我……” “我说过不许这么叫我。”时择北背对着叶婉星,都能感受到他眼里的杀意。 叶婉星委屈地红了眼眶,“北爷,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时择北不予理睬,转身看着叶婉星我见犹怜的模样,也没有露出半点疼惜,睫毛之下只掩着一股子厌恶。 刚刚小朋友不让他碰,一定是嫌他脏。 他自己也嫌。 要是让他查出谁设计了他,他会让幕后之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叶婉星,你最好祈祷这件事和你毫无关系。”时择北平静的声音犹如寒冰席卷,一步步冻住叶婉星。 她咽了口唾沫,无辜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恐惧。 不可能查出来。 她的设计环环相扣,不可能查出来。 这件事只会查到时择西的头上。 叶婉星堵的就是北爷不会动自己的姐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动自己的姐姐一根汗毛。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婉星嘴一扁,哭出声来。 “穿好衣服赶紧滚。”时择北冷睨她一眼,径直走进浴室,将身上的衣服裤子扔掉,放着热水往自己身上冲。 热水比冷水更能洗去衣服上的污渍,那么洗澡也是。 时择北将大半瓶的沐浴露倒在身上,热水逐渐变烫,背上淋出大片的红。 腾腾的雾气充斥着偌大的浴室。 叶婉星听着哗哗的水声,抬手擦去眼泪,得逞的笑就挂在唇边。 她若无其事地从床上下来,拿出手机又发出去一条短信,随手将所有的短信记录删掉,穿好礼服,又在外面套上时择北的西服外套。 只要有人一扒,就会知道这件衣服是北爷的私人订制。 叶婉星刚走出房门,就有两个衣着火辣的女人交头接耳地走来。 “你刚刚得到的消息准确吗?” “准确,有人给我发了图的,说是他们两先后进了房间,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这还真是个劲爆的消息啊,我连标题都想好了,到时候肯定上热搜,这可比什么时家太子爷和灰姑娘订婚有……” “嘘!别说话,有人,待会放机灵点。”说这话的女人看见了叶婉星,对视一眼后移开视线。 叶婉星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藏在袖口之中,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 “嘶……”叶婉星吃痛地埋怨一句,“下次走路看着点。” “叶小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人满脸抱歉地弯腰低头。 “没事。”叶婉星转身走了。 女人也转过身往前走,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叶婉星花钱雇来的媒体记者,刚刚两人肩膀相撞的时候,女记者已经迅速地从她手中卷走那张银行卡。 一切看起来都是天衣无缝。 旁边的小记者嘀咕一句,“姐,你确定刚刚那个是叶小姐吗?” “怎么了?” “她身上的那件外套,是北爷的私人订制。” “真的吗?”女记者假装一脸惊诧,赶紧示意她拿出摄像头,“赶紧拍啊。” “对对对。”小记者摸出相机拍下叶婉星的背影,还特意拍了那件西服外套的标志。 拍完以后,她们两又鬼鬼祟祟地往宋子轩的套房去,蹑手蹑脚地推开虚掩的房门。 “姐,我们今天真是走大运了,他们居然没关门,这也太顺利了。” “忙着滚床单,谁还来得及关门。” 两人对着床上睡着的人一顿拍,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女记者在临走前刻意弄出声响,惊醒了床上的人。 小记者惊慌失措地拉着人就往外跑,套房里传来男女混合的惊叫声。 “啊!” “啊……”宋子轩吓得赤裸着身子就跳下床,指着床上的傅雯雯说,“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 “啊……”傅雯雯一个劲地在那里尖叫,胡乱地穿上裙子就往外面跑。 她刚跑出去就撞到了叶恒,仿若见到救星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哭声说,“呜呜呜……叶恒哥哥,我被欺负,有人欺负我。” 叶恒僵着身子,目光深邃地站在那里。 傅雯雯是从宋子轩的房里跑出来的。 “欺负?”什么欺负? 叶恒不禁蹙眉。 “就是轩少,轩少他想轻薄我。”傅雯雯抱着他的腰在那里哭。 “宋子轩?”叶恒声音冷了下去,“他轻薄你?” “嗯嗯。”傅雯雯重重地点头,“我就是来找他说清楚一些事,结果他就对我……” 傅雯雯话没说完,屈辱得哭了。 她就算和谁发生关系,也不能是轩少啊,那个花花公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染病呢。 叶恒推开怀中的人,大步朝着大开的套房走去,气冲冲地样子是要去算账。 傅雯雯站在原地感动不已。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怎么醒过来就他妈睡到一张床上了?还什么都没穿?”宋子轩裹了条浴巾来回踱步。 他很确定他和傅雯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对女人……根本就不可能。 “该不会是傅雯雯发现了我和叶恒的关系,所以故意陷害我,想让我和叶恒决裂,她好嫁给叶恒吧?”宋子轩停止来回踱步,这个想法吓了他一大跳。 凭着自己的脑回路,他确定了一定是这样。 “不好,她肯定去找叶恒去了。”宋子轩抓着衣服裤子往身上套,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两步,直接撞在叶恒的身上。 “谁啊?”宋子轩抬头,看见叶恒的脸黑得吓人,立马结巴了,“叶恒?你,你怎么,怎么来了?” 第369章 证据都指向时择西 叶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道:“你对傅雯雯做了什么?” 宋子轩就知道傅雯雯去贼喊抓贼了。 他连忙解释,“你不要听她胡说,这件事……” 嘭…… 叶恒关上门的同时一拳打在宋子轩的脸上,揪着他的衣领步步逼到墙上,“你以前风流我可以不介,但是有我在以后,不行,别整天管不住那玩意,什么人都想上。” 宋子轩还是第一次看见叶恒生这么大的气,整张脸黑如锅底,说话夹枪带棒,根本不是平常里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人。 这话也惹恼了宋子轩,挥手一拳揍过去,把人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是,我就是管不住那玩意。”宋子轩故意说话气他,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已经红肿了一块。 下手可真重。 不知道毁容没有? 宋子轩打了他一拳,被冤枉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在那对着镜子检查脸上的伤势。 镜子里折出叶恒红肿的嘴角,以及他眼里散发的点点怒意。 宋子轩瞥了他一眼,放低了声音埋怨,“我他妈能不能管住那玩意你不清楚吗?” 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他。 宋子轩这心里憋屈,转身要出去,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就被叶恒握住,反手擒拿他在墙上。 宋子轩侧脸怼着冰凉的墙面,艰难地挣扎了一下,“叶恒,你干嘛?” 回答宋子轩的却是一片沉默,还有突然欺压上来的胸膛,耳边熟悉的呼吸已然混乱。 叶沉担心鹿溪出事,一路护送她回了临大的公寓。 刚进家里,鹿溪就打开电脑,当着叶沉的面就黑了酒店的安全系统,调取了所有的监控视频。 叶沉微微眯了下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鹿溪认真的侧脸,顿了一会视线才移到电脑屏幕上,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装不下不同视角的画面,故而整个画面看起来异常拥挤。 “还有电脑吗?”叶沉拉开凳子坐到她旁边。 鹿溪眨了下眼睛,她忘了沉哥还在,那她刚刚所有的动作是不是都让沉哥看得一清二楚? “沉哥……”鹿溪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叶沉仿佛能一眼看透她的想法,微微笑了一下,“别多想,还有多余的电脑吗?切一部分画面给我。” 鹿溪见他没有在意,感激地朝他一笑,“有,你用这个。” 她把面前的电脑推到叶沉面前,取下脖子上的项链,还有手上的手链,组装成一块手表,按下按钮,面前呈现出一块虚拟的大屏幕。 叶沉心里吃了一惊,旋即又笑了。 “原来啊鹿这么厉害。” “沉哥过奖了。”鹿溪笑了笑,将三分之二的画面切换至虚拟屏幕之上。 鹿溪负责宴会厅里所有的监控画面,叶沉负责了其他地方的监控画面。 两人认真地盯着屏幕,从宴会开始看起,没有放过画面里任何怪异的举止。 鹿溪在屏幕上看到时择西叫停了一名侍应生,而她对这名侍应生有印象,侍应生手里端着的那杯红酒,最后是时择北喝了。 “我好像找到了。”鹿溪蹙了下眉。 而叶沉也找到了,他点开叶婉星站在电梯门口的画面,放大在鹿溪眼前。 两个人同时看着叶婉星又乘坐电梯上去找了时择西,随后时择西拉着她到时择北套房的门口,自己又转身离开。 “时择西”叶沉率先出声,露出晦涩不明的神色。 鹿溪静静地凝着画面,脸上看不出生气还是不生气,“时择北喝的红酒是专人负责,酒源不会有问题,也不敢有问题,中途只有时择西碰过时择北的红酒杯。” 她又把监控画面重复看了几遍,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时择西。 “时择西很喜欢你妹妹,一直想让她嫁给我老公。”鹿溪心里像是梗了一根刺。 她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喜欢她并接受她,问题得是别人,但时择西不是。 时择西是时择北的姐姐,意义上也是她的姐姐,她们应该是一家人。 时择西对弟弟有多好,他们两打小关系有多好,鹿溪从时承景那听到不少。 鹿溪甚至在心里想过,要不要稍稍讨好时择西,让她接受自己。 而现在,她不愿意了。 时择西居然亲自把其他女人送到她老公的床上。 “啊鹿……”叶沉想要安慰她。 “好了,沉哥。”鹿溪出声打断他,一边关上电脑,熄掉虚拟屏幕,朝着叶沉勉强地笑了一下,“沉哥,我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叶沉读懂她的言中之意,出了门。 但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鹿溪的门口站了好一会,即使他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动静。 叶沉知道鹿溪此时复杂的心情,时择西是她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直接对付的人,她需要考虑时择北的感受。 半个小时后,叶沉没听见屋里有什么大的动作,才下楼。 来到楼下,他驻足抬头,看见鹿溪的公寓里黑漆漆的一片。 鹿溪熄灯睡了。 她用被子盖着自己的脸,闭着眼睛也睡不着,脑海中全是时择北和叶婉星同床共枕的画面。 明明知道这不是时择北的错,明明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可她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鹿溪翻了个身,手机响了。 时择北打来的电话。 漆黑的房间里照出微弱的光亮,时择北的电话响了两次,鹿溪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又侧过脑袋,过一会又看一眼。 她觉得应该给时择北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 鹿溪拿起手机准备接听,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屏幕上只有一串号码。 “挂了?”鹿溪掀开被子坐起来,等着下一个电话,第三个电话迟迟没有打来。 鹿溪握紧了手机。 只打了两个就不打了吗? 不会再打第三个? 第三个她就接了。 鹿溪闷闷地又等了一会,依旧没接到时择北的第三个电话。 她把手机一丢,又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笔直地躺在那一动不动。 莫名的委屈燃上心头,就像原本握在手上的东西突然变得若有若无一样。 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躺在一起,是个女人都会生气,生气就会撒气离开,这不是人人熟知的场面吗? 熟知的还有丈夫会追出来解释。 时择北不仅没有追出来,连电话都只打两个,就不会多打一个。 鹿溪抿着唇在那委屈,眼眶不知不觉润了都不知道,只是闷头睡觉。 她亦不知时择北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370章 小偷是北爷 临城市警察局。 “头儿,都11点了,你记得早点回去休息。”小高从椅子上起身。 “弄完这点我就回去,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叶沉应了一声,仍旧专注地工作。 小高笑了笑,“头儿,我就回家睡个觉,又不是出警,安全得很,我走了。” 小高刚走两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点儿激动地在向警察讲述什么事。 正巧小黑扭着脖子进来,他拉住小黑询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小黑停下脚步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男人在临大公寓抓了个小偷,正在那里讲述自己抓小偷的心路历程。” “临大公寓?小偷?”小高有些怀疑,“那片地方治安一向很好,哪来的小偷?” 小黑摇头,“不知道,估计是个新手,没找准地方也没看准时间,让那个男人逮了个正着,直接把小偷拽到这了。” 小高和小黑在那笑了笑。 叶沉忽然转身问,“临大前街的那栋公寓?” “是啊。”小黑点头道,“临大公寓怎么了?” 叶沉不禁蹙眉。 啊鹿就住在那栋公寓。 “我过去看看。”叶沉起身离开,小高和小黑好奇地跟了过去。 头儿什么时候还管小偷这事了? 他们三个人走过去,就听到见义勇为的男人在那里滔滔不绝。 “你们一定要严惩这个小偷,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地不去找工作养家糊口,偏偏要去偷东西,要不是我正好路过,他都要爬到人家阳台上去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置,非常感谢你。”一名女警察在那和男人交谈一会,就把人送走了。 女警察看到了叶沉,恭敬地唤了声,“叶队,你还没回去呢?” “临大公寓那遭了小偷?”叶沉开门见山地问她。 女警察皱了一下眉才说,“那个人抓过来的时候说是小偷,但我怎么看都不像。” “怎么说?”叶沉看了女警察一眼。 “叶队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女警察的神色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所谓的小偷这会正在审讯室做笔录。 小高和小黑快叶沉一步,两个人已经看到了小偷的模样,利落的寸短,黑色的西装,冷漠的眼神和天生的贵气凌人,反而像是他在审讯别人。 小偷一言不发的样子弄得对面的警察束手无策,只能坐在那和他耗着。 “这,这,这算哪门子小偷啊?”小黑简直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盯着里面的人,“小偷长这样穿成这样去偷东西?我看偷人还差不多。” “别在这胡说八道,小心有你的好果子吃。”小高伸手拍了下小黑的头,里面衣冠整齐的男人让他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小高认出这个小偷是谁了。 “头儿,是北爷。”小高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审讯室里坐着的“小偷”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北爷? 这说出去谁信。 北爷有钱有势,需要去偷东西吗? “北爷?”这话问出来叶沉自己都不信,狐疑的眼神向小高求证。 小高非常肯定地点头。 “北爷?什么北爷?”小黑疑惑了一下,立马恍然大悟,惊得眼睛瞪如铜铃,“该不会是……时光集团的那位爷吧?” 小高点头,小黑咽了口唾沫,张开的嘴巴好一会都没合上。 北爷不就是鹿溪小姐的丈夫? 不是,北爷居然去做了小偷? 小黑差点没惊出心脏病来,他回过神想找叶沉讲两句的时候,回头却发现叶队和小高都不见了。 叶沉在他恍神的功夫已经推开审讯室的门。 “叶队?”负责审讯的警察看见叶沉进来,立马起身。 时择北听到这声称呼,淡漠的脸色终于有了点色彩,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让人当成小偷一路囔囔着拽到警察局,已经把他攒了三十年的面子丢个精光。 现在叶沉又突然出现,这不是脱光了衣服让不相干的人看个精光吗? 时择北僵着脊背,左手撑在桌上,微微扶着自己的额头,后槽牙咬得死紧。 战天是死了吗? 怎么还不过来?! 叶沉走过去,看时择北低着头不敢正眼相见,忽然想笑,却又不敢笑。 “叶队,这人一直闭口不谈,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嘴硬得很。” “没事,交给我吧,你先出去。”叶沉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他别再说下去了。 如果不是北爷好面子,不愿意这件事让人知道,他怎么可能会坐在这里。 即使坐在这,也是在等人来处理。 负责审讯的警察出去之后,叶沉给了小高一个眼神,关掉了审讯室里的监控。 叶沉也把和笔录相关的东西收下去,“放心吧,现在别人都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的话。” 时择北缓缓闭上眼睛,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鼻中窜出两股咬牙切齿般的怨气。 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就像避坑落井似的。 比避坑落井还倒霉,这坑压根就没避上,要是避上了坑,也不至于联系不上鹿溪只能去爬墙,最后还让人按上“小偷”的帽子。 关键还是在叶沉的面前。 叶沉知道,他家小朋友多半就会知道,到时候让他这张脸往哪搁? 结婚证照片的事已经让小朋友压他一头,这件事要再让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这件事不要让她知道。”时择北睁开了眼睛,和叶沉对视。 叶沉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谁,点头应了下来,情不自禁地问:“啊鹿不见你还是不接你电话?” “……”这都能让他猜着? 时择北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转移话题,“我可以走了吗?” “我送你。”叶沉起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不见你,你就爬阳台吗?有点危险。” 时择北脚步一顿,剜人眼的目光直逼叶沉,眼底藏着被说中后的恼羞成怒。 叶沉常年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他们的目光可比北爷的目光可怕多了。 犯罪分子的目光黑暗不见光明,阴鸷得让人发怵,里面藏着罪与恶。 而北爷的目光,纯粹是生气而已。 以前和北爷没有任何的交集,只是听过不少骇人的传闻,后来因为啊鹿的原因和北爷有了接触,渐渐地不再像以前一样存着畏惧。 叶沉亲自送他出去,战天正好赶过来,车子还没停下就感受到了自家北爷杀人的目光。 战天双手抖了抖。 时择北坐在副驾驶上,又侧头看了叶沉一眼,无声地叮嘱他不许把今晚的事说出。 叶沉笑着点头,挥手告别之际叮嘱道:“北爷,路上注意安全。还有,下次爬阳台注意观察周围环境,还有时间的选择也很重要,十点那会对于现代青年人来说,还早,那附近都是人。” 时择北:“……” 到底有完没完? 第371章 他不会动自己的姐姐 时择北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战天则误以为他们还需要交谈,迟迟没有开车,直到北爷转头看向他,吹进来的风都不变成了隐形的刀子。 反应过来的战天脚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叶沉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开,这才拿起手机给鹿溪拨了电话。 “啊鹿,北爷在找你。” “他没有。” 电话里传来闷声,叶沉就知道她躲在被子里,劝道,“别把自己闷坏了。北爷他已经在去找你的路上了,你……” “你要给他当说客吗?沉哥。”鹿溪揭开被子坐起来,不满道,“电话只打了两个,我没接就不打了。” 叶沉:“打了两个你没接,他就直接去找你了。” “直接找我为什么现在还不到?”鹿溪起身到阳台上去,往下面扫视一圈,“现在楼下连个人影都没有。” “咳……”叶沉很想告诉她北爷爬阳台让别人当成小偷送进警察局的事,不过他答应了北爷不能说。 这件事要说也得北爷自己说。 “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鹿溪黑着脸说,“沉哥,你连撒谎都不会。总之你别给他找借口了,我要睡觉。” 挂断电话,鹿溪又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想着明早还要赶飞机去泉市,才逼着自己闭眼睛睡觉。 时择北一言不发,狭小的车里充斥着低气压,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北爷,你怎么会在警察局?”战天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张出汗了,他实在没办法对北爷臭着脸坐视不理,才会出口一问。 战天不提这事忍一忍就风平浪静,现在他提起这事,时择北阴沉着脸质问,“你去哪了?你是我的助理和保镖,不知道不能离我太远吗?” 这几句话他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如果当时战天在下面放哨,他就不至于随随便便让一个男人拽到警察局去。 他一心想从阳台翻进去找人,去哄老婆,哪还顾得及有没有把他当做小偷。 再说了,有像他这么又帅又有钱的小偷吗? 现在的人普遍眼瞎。 时择北的心里还在意难平。 “北爷,不是你让我走得越远越好吗?”战天硬着头皮说,“我第一次退到百米外,你说太近,我退了起码四百米,你给我打个电话说还能看见我,让我再远点,我就又走了四百米。” 时择北:“……” 他好像……他确实说过这话。 “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时择北尴尬地理了下衣襟,身子坐得笔直,厉声道,“我让你退你就退?” “是。”战天两眼茫然。 不然呢? 北爷是他老板,北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不听北爷的话,他还能坐在这里开车? 时择北一时语塞:“……” 索性不再说话,淡漠的神情中夹杂着怒意,“开快点。” 顿了一下,时择北又叮嘱说,“我从警察局出来的事别让夫人知道。” “是。”提到夫人,战天才想起来正事,腾出一只手把电脑拿出来递给他,“北爷,你让我调的监控已经导在电脑里。” 时择北接过电脑,打开监控画面,专心地寻找着蛛丝马迹。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吃的东西或者喝的东西让人动了手脚。 头稍微有点晕的时候,他以为是最近一边忙着集团事务,一边关注泉市那边的求婚仪式而过于忙碌导致身体不适,现在仔细想来却不是如此。 为了勾引鹿溪,他经常锻炼身体,保持自己的腹肌线条,为了能与鹿溪匹敌,他去习了格斗。 他不可能因为最近工作量加大而身体不适。 时择北关注着监控里和自己有关的一举一动,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喝下的那杯红酒上。 他点了暂停,随后跟着那杯红酒一路倒放,直到红酒到了时择西的手中,才点第二次暂停。 监控视频的画面定格在时择西拿起红酒的那一幕足足一分钟,时择北才继续倒放。 整个过程都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可疑之处就是时择西碰了那杯红酒,除了倒酒的侍应生以外,只有她碰过。 时择北询问战天:“我喝的红酒调查过了吗?” “调查过了,酒没有问题。” “酒没有问题。”时择北促起狭长的眼眸,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今晚他除了喝过那杯红酒,就只吃过一口鹿溪递给他的糕点,而糕点的另一半都让鹿溪自己吃了。 鹿溪没有发生任何事,说明糕点没有问题。 酒也没有问题。 那么就是……酒杯有问题。 时择北的眸光越来越深,他顺着出现过时择西身影的画面一路看下去,证实了心中所想。 还真是有人在背后作祟。 而这个人还是他亲姐,那个一直针对鹿溪,希望他娶叶婉星的人。 现在这个世界上他有三个人不能动,一个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一个是吾生挚爱的妻子,另一个就是在他身边扮演母亲角色的姐姐。 一种无力感燃上心头。 时择北合上电脑,往座椅上靠了一下,瞌着眼睛捏了捏鼻梁。 “北爷,找到算计的人了吗?”战天出声打破了沉默。 “嗯。”时择北轻轻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疲惫。 战天道:“北爷不用担心,只要严惩算计的人,夫人不会生气。” 时择北没有说话。 他不可能严惩时择西,所以……他老婆有可能会一直心存闷气。 根据他对自己老婆的了解,只怕这件事她自己调查清楚了。 这让时择北面露为难之色,陷入沉默中,直到战天出言提醒,“北爷,到了。” “嗯。”时择北回过神来,起身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着爬阳台,而是直接到家门口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时择北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有反应。 过去两三分钟后,时择北联系了何梦,电话刚刚接通,就遭到何梦气呼呼的一顿控诉。 “四叔,你太过分了,哼,拜拜。” 时择北刚张嘴,耳边就只有“嘟嘟”的声音在响,何梦把他电话挂了。 何梦都这么生气,那他老婆只会更生气。 时择北心下就急了,不得不去打扰刚刚订婚而如胶似漆的时承景。 谁知道电话刚通,又是一阵愤愤不平的控诉。 “四叔,你不忙着去哄小四婶,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是哄好了小四婶准备一起来嘲笑我吗?明明今晚是我的订婚宴,结果让你和轩少他们抢了风头,这会热搜全是你们,哪哪都是你们,我们两一点曝光率都没有,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和林静姝订婚了都不行,你们就不能够挑点别的时间搞事情吗?啊?不行吗?”时承景越说到后面越激动。 时择北啪的一下直接摁断电话,免得听他在电话里像猪一样嚎。 同样都是控诉,时择北却嗅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热搜?”时择北疑惑了一声。 战天十分称职地打开热搜,看到热搜标题是自己都目露惊诧。 “北爷。”战天递手机的手都有点把持不住的抖。 第372章 翻阳台寻妻 轩少睡了叶氏总裁未婚妻,昔日兄弟成情敌 北爷和青梅叶婉星疑似旧情复燃,总裁夫人地位岌岌可危 两个热搜事件瞬间占据时择北的眼球,眼下他是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思关注宋子轩他们三人的事,而是点开涉及自己的热搜。 时择北粗略的扫一眼图片,看到了叶婉星穿着自己的外套,顿时蹙眉。 “撤下与事实严重不符的热搜,让法务给造谣生事的媒体发律师函。”时择北把手机还给战天,他处事向来干净利落。 他顿了一下又道:“还有,叶婉星穿了这件衣服,就让她把整个品牌买下来。” 战天对前面两件事是了然于心,可这第三件事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北爷所穿的服装品牌都是私人订制,只为他一人服务,若想买下整个品牌,少说也是上亿的资金。 北爷这是要坑人? 时光集团的公关部门办事强硬,北爷的命令刚下达,官方微博就单方面喊话叶婉星:恭喜叶婉星小姐于昨天下午以一亿三千万的价格买下北爷的私人订制品牌,今晚货已交,望叶婉星小姐尽快交钱。 此话一出,就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前面的热搜还没来得及撤下,这条微博就被顶上了热搜。 吃瓜群众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哪里是宣布好消息,这是在全网要债啊。 坐在屏幕前的网民乐此不疲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时光集团的一纸律师函告了发布相关报道的源头。 算是给了纷纷转发这则消息的媒体一个警告,原本坐在屏幕前吃瓜的媒体人接到领导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连夜上工,删除相关内容并向北爷致歉。 时择北任由事情在网上自己发酵,他相信自己手下的人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见到鹿溪。 敲门不行,若是踹门肯定会惹鹿溪生气,时择北又把注意打到阳台的身上。 时择北站在鹿溪公寓的阳台楼下,仰头看着自己攀爬过的路线。 这一次他没有如此急躁,而是想起了叶沉的提醒,时择北问战天,“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四分。”战天看了眼时间,把准确的时间报出来。 按照时择北的作息规律,这会他不是抱着鹿溪睡觉,就该在造人。 对于他而言,这个点不早了。 可是对于那些夜生活丰富的年轻人而言,这个点正是好时候。 “几点才不会有人经过这里?”时择北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躁。 战天思索了片刻,“要到深夜两三点。” “两个小时。”时择北沉声道。 战天不解地瞥了眼北爷,“北爷,这是?” “等。”时择北只丢下一个字,两人就站在楼下盛着夜风等了两个小时。 偶尔有人经过,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两个人,有人甚至偷偷摸摸地准备报警。 这样的事情时择北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时择北只用一个眼神,就把掏手机的人吓得落荒而逃,还有的人远远地看着他们两就绕道而行。 “我们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个人站在这,怎么回来了他们还在这里?”两个女生挽着手臂,有些害怕地议论着。 “是,是啊。”另一名女生看着两个黑色的背影,又看不清楚人家的长相,这大晚上的就更加害怕了,颤着音猜测,“会不会是神经病啊?” “神经病?我们快走快走。”两个女生吓得一个劲地往前跑,喝了点酒跑起来是跌跌撞撞,相互搀扶着才坚强地走下去。 时择北满脸黑线:“神经病?我们?” “这里没有其他人,说的就是我们。”战天向来耿直,有一说一。 时择北黑着脸转身,严肃地又问一遍,“我们?” 他会看起来像神经病? 别人还差不多。 若是叶恒还在,肯定能领会北爷的言下之意,可这个人是战天,只有一根筋的人。 “北爷,我听得很清楚,刚刚她们说的是我们两个人。” 时择北:“……” “扣一个月工资。”时择北的脸黑得融进夜色里,转身留了个冷冽的背影给战天。 战天察觉到北爷的生气,望着他背影的眼珠子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埋怨地说:“是。” 时择北微微扶额:“……” 眼看着夜越来越深,周围一片寂静,已经没有车辆和行人经过,时择北解开袖扣,把领带从脖子上扯下来丢给战天。 “转过身去守着,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许回头,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战天对北爷的吩咐都是言听计从,不该过问的从不多问。 战天尽忠职守地背对着时择北眼观前、左、右三方,给他放风。 时择北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现在爬起阳台来是轻车熟路,借着墙上的凸出物体往上攀,身手敏捷地像只猴。 十分钟后,时择北的额头已经冒了热汗,翻身进阳台里去,没控制住落地的脚步声,弄出了声响。 鹿溪睡得不是很安稳,她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额头已经是满头大汗。 在听到阳台传来声响后,猛地从梦中惊醒。 “又做这个梦了。”鹿溪坐在床头,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阳台上的风吹来,为她驱去一点梦中的阴霾。 而这阵风送来了男人的脚步。 “谁?”鹿溪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警惕地看向阳台,从床上下来。 鹿溪怕开灯惊扰对方,摸索着拿起拖鞋在手中充当武器,放轻脚步声往阳台那去,躲在门背后。 她看到了黑夜中一个挺拔的影子。 时择北在听到鹿溪警戒的声音时,原地顿住脚步。 既然已经被察觉,何不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时择北不再掩饰,步履如常地往前走,他正要出声,躲在门背后的鹿溪伺机而动,手中的拖鞋朝着男人的脑袋挥去。 啪…… 空气中响起拖鞋拍向物体的声音。 时择北抬起手臂稳稳地挡住攻击,结实的手臂让他毫发无伤。 “老婆,是我。”出声的同时,时择北反手握住鹿溪手腕,用力把人带入怀中,搂着她的腰旋进屋里,嘭的把门带上。 男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373章 罚跪他也认了 时择北把人抵在门后,低头弯腰欲吻上鹿溪的唇,却被鹿溪灵巧地顺着墙面滑下去,躲开了他的亲吻。 时择北终于来找她了,鹿溪心里是喜悦的,但她也没办法将时择北和叶婉星躺在一张床上的事抛之脑后。 鹿溪心里芥蒂。 “你怎么来了?”鹿溪转身打开房间的灯,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她穿着吊带睡衣站在灯光下,时择北身上的衬衫因为个中曲折而变得有些褶皱,眉眼微微蹙着,望着鹿溪平静的样子而变得有些黯然。 时择北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不怪她,黯然的神色渐渐变亮。 小朋友吃醋了,而且醋得很厉害。 “笑什么?”鹿溪实在不解他的情绪变化,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时择北不予回答,而是抬手解开衣服的纽扣,第一颗,第二颗…… 他坚实的胸膛逐渐暴露在空气中,鹿溪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扭头不去看他,轻哼了一声。 不要以为自己身材好,就能够色诱她,把这件事揭过去。 这件事揭不过去。 时择北已经脱下整件衬衫,身体上布满了他用力搓洗身体留下的红痕。 他朝着鹿溪走过去,伸手捏住鹿溪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洗干净了。” 鹿溪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直到转头那刹那,才看见身上凸起的红痕,只有用力抓挠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怎么回事?”鹿溪终究是担心他,双手搭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遍,还发现了他脖子后面的一片红,不是抓挠所致,像是热水烫出的痕迹。 鹿溪目光微顿,抬眸对上时择北的眼睛。 时择北把人拥在怀里,一只手掌着鹿溪的后脑勺,贴在她的耳边说:“如果你觉得还嫌脏,我可以继续洗。” “没有。”鹿溪毫不犹豫地出声。 她没有嫌他脏的意思,只是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躺在一起心怀芥蒂而已。 鹿溪声音软了下来,“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用洗了。” 时择北拥着她的力道又紧了两分,结实的身体贴在鹿溪的身上,薄薄的裙子透过两人的体温,相互温暖着对方。 “疼不疼?”鹿溪仰头看着他,心底的那股怨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散下去。 “不疼。”时择北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鹿溪听不得时择北的道歉。 鹿溪转身去客厅里给他倒了杯温水,关心道:“爬阳台有没有受伤?” “没有。”时择北接过温水,目光一直都在鹿溪身上,他知道她心里始终不舒服。 鹿溪扯着唇笑了一下,“身手不错。” “老婆调教有方。”时择北试图讨好鹿溪,却也只是得到鹿溪的一个浅笑,明显是有心事。 偏偏时择北知道她的心事,抿了一口温水以后说:“今晚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鹿溪微微挑眉,却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室内的气温一会升一会降。 时择北继续道:“是姐姐她在我的红酒里放了东西,又把叶婉星送到我床上。” “嗯。然后呢?”鹿溪在等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时择西这样一次两次地挑她错,撮合她老公和叶婉星,她可以不介意,因为这是她老公的姐姐,长姐如母。 可是三次、四次,她心里介意死了。 “时择西可以不喜欢我,但我忍受不了她想方设法地让叶婉星靠近你,我没有这么大度,我看到你和叶婉星躺在一起,我很难受。”鹿溪唇角的笑淡去,出言表达自己的感受和需求。 “我那会,扇死叶婉星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沉哥拦着我让我冷静,我……”鹿溪也不知道她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可能不止扇死叶婉星这么简单。 “老婆……” “你先听我说完。”鹿溪打断时择北的话,“后来我也调查清楚了,你的红酒杯只有时择西碰过,叶婉星是让她亲自送过去的,我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是你知道,我不可能会这么做,那个人是你姐姐,在你的生命里充当了母亲这个角色的姐姐。” 鹿溪无力地垂下眼眸。 时择北蓦地心一痛,上前把人拥进怀里,蹭着她的耳畔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鹿溪又是一声无力的叹息。 不是她希望怎么做,而是她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连鹿溪都有些为难的不知道怎么做,身为亲弟弟的时择北比她更加为难。 那个人是他的亲姐姐,从小到大最疼他的亲姐姐,以前撮合他和叶婉星是觉得只有叶婉星才能配得上他,现在撮合他和叶婉星是因为姐姐担心他配不上沧溟岛的皇室,那样会很辛苦。 无论如何,姐姐的出发点都是在为他着想。 世界上很多人都可以责怪她,唯独他不能。 时择北处理工作的手段层出不穷,但是这种涉及到婆媳关系的问题,他真的一窍不通。 “对不起。”时择北的无奈最后还是化成了这三个字。 “你在替时择西和我道歉吗?”鹿溪听出了他这句对不起的沉重。 时择北点头:“嗯。你罚我吧。” 鹿溪心里很不是滋味,思来想去还是点个头,“明早你去超市里买袋方便回来。” “嗯?”时择北微微蹙眉,他知道这个东西,可他不认为这个东西有营养。 鹿溪叹息一声,“明早去买袋方便面回来,我就不生气了,不过你要记得告诉导购员,要那种一跪就碎的方便面。” “一跪就碎?”时择北还没听过这种面,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跪?” “嗯,就是一跪就碎的方便面。”鹿溪见他有些傻眼,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时择北瞧见她的笑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答得很脆,“没问题。” 只要能让他老婆笑,罚跪他也认了。 时择北让战天回去休息,自己则抱着鹿溪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次日一早起床,简单梳洗一番就去了超市。 时择北在导购员地带领下来到方便面的专区,他环视了一眼四周,没什么人,这才询问道:“哪一种方便面易碎?” “那个,问一下,你们这的方便面哪一种比较容易碎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时择北和宋子轩同时诧异地抬眸,两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第374章 北爷把罚跪的面全吃了 “方便面没泡的时候都容易碎,主要是口味不同选择不同,大概都在这一块了,你们根据自己的喜好挑就好了。”导购员热情地讲了几句,就被其他人喊过去了。 时择北望着宋子轩,宋子轩也望着他,两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北爷,好巧啊,你也来买面?”宋子轩笑着掩饰自己的心虚,在那自言自语地解释说,“叶恒他突然想吃面了,所以我来给他买去做早餐。” “嗯,我老婆也想吃面。”时择北也有点心虚,如果让人知道他买方便面回去是要罚跪还得了。 “呵呵,那真是好巧啊。”宋子轩随手拿了一大袋方便面丢进购物车里。 时择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手,刚刚他听到宋子轩说想要易碎的方便面,难道这种易碎? “为什么挑这个?”时择北询问道。 宋子轩心里咯噔一下,他就是随便选的,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北爷聪明绝顶,多讲几句话估计得暴露自己的地位,是罚跪的那位。 “就是这个比较容易碎,就容易咬,叶恒他喜欢这个。”宋子轩在那打着哑谜。 时择北在听到“容易碎”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看来不用他多加询问了,只需要拿和宋子轩一样的就行。 他伸手也拿了一大袋。 宋子轩狐疑地指了指两人拿的同一款面,“北爷也买这个?” “嗯。”时择北应了一声又觉得不太妥当,接着补充一句,“她最近牙齿不好。” 宋子轩半信半疑地点头,“哦,这样啊。” 年纪轻轻就牙不好?他怎么不太信呢。 宋子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早时择北有些神经敏感,注意到了他的探究,主动搭话转移话题:“傅雯雯怎么回事?” “嗐,别提了。”宋子轩怒色满满,果然被带偏了话题,他有些担忧地说,“我怀疑傅雯雯知道我和叶恒的事了,故意这么做,让我和叶恒分开。” 时择北眉梢也跟着燃上了一点忧虑。 “我和叶恒分开是不可能分开的,打死都不会分开的,随便她怎么折腾吧,反正叶恒了解我就行。”宋子轩又来了底气,笑着看了眼购物车的整袋方便面。 反正只要跪到不会把方便面跪碎,这件事叶恒就不追究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他和傅雯雯有一腿,那傅雯雯绝对没办法嫁给叶恒,而他自己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会对女人负责。 宋子轩高兴都来不及,要不是担心会影响宋氏声誉,那热搜一直挂下去他都没意见。 这人一高兴,就容易抖出点事情。 “北爷,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块吃火锅的事吧?我和叶恒来这买食材,正好遇见了嫂子、何梦还有承奇,才约着一块吃火锅。” 宋子轩推着购物车,时择北提着一袋方便面,两个人并排走着,步伐沉稳且慢,清冷的超市仿佛成了秀场,引来人驻足观望。 这种事情他们都屡见不鲜,时择北对宋子轩随意找来聊天的话题不感兴趣,宋子轩还在那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重点不是火锅,是嫂子遇到了她同学,一个女同学,好像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就跑超市来买方便面,还是那种一跪就碎的方便面,说是回去给男朋友罚跪用的,嫂子还夸那人聪明啊,我们当时所有人都听到了,还想着嫂子会不会……” 宋子轩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两同时停止了前进的脚步,站在原地。 糟糕,说漏嘴了。 “会什么?”时择北声音降了起码八个调,低得不像人话,就像月黑风高的晚上,安静的棺材板里突然有了声音。 宋子轩觉得四周凉嗖嗖的,十分瘆人。 他不敢扭头去看北爷的表情,只是盯着购物车里的方便面,咽了口唾沫。 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北爷和他一样买方便回去罚跪的? 威风凛凛的北爷要回去跪老婆? 宋子轩想都不敢想,但是他已经知道了,北爷会不会杀人灭口? “北爷,我记得我还有点东西没买,我回去买,可能需要点时间,北爷你忙你先回去。”宋子轩找个借口就想溜。 时择北是什么人,知道了他秘密的人就没一个能从他手掌心里逃出去。 “回来。”时择北冷声命令。 宋子轩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动,只能够僵着身子在那等宣判。 “叶恒只让你这个吧。”时择北嘴角勾起一丝讥诮,他已经猜到宋子轩这是在为昨晚的意外买单。 和他一个样,都要回去跪。 宋子轩赧然一笑,时择北轻哼一声,心照不宣地去买单,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冤家。 时择北回到公寓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了人影,只有桌上的一张字条。 十点的飞机,我先走了,我会在泉市小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可能不常上网,你好好工作,注意休息,不要抽烟。小朋友留。 他刚把字条收起来,手机震动了一下,鹿溪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 小朋友:让你买的方便买你买了吗? 大朋友:买了。 小朋友:那你把它放在干燥的地方贮存,等我回来再用。 大朋友:我吃了。 “吃了?”鹿溪听到这条语音的时候惊了一下,这不是买来给他吃的,是买来跪的! “大朋友”又发来消息解释:饿了。 鹿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两下,回复他说:好吧。 吃了就吃了,下次再买。 时择北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目光落在桌上的方便面,他果然拆开给自己泡了面。 泡完以后他并没有动,而是拍了张照片发给宋子轩,只有图片没有文字解释,他相信宋子轩能懂。 时择北是在报复。 果不其然,宋子轩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好不容易才保持跪不碎方便面的姿势,还不到三秒钟,就让北爷气到一声脆响。 方便面碎了。 宋子轩瞪大了眼睛:“!!!” 鹿溪检票上飞机以后,机场的一名工作人员悄悄地打了一通电话。 “叶小姐,人已经上飞机了。” 第375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叶婉星刚挂了电话,柳莉握着手机就匆匆推门而入,手机上的页面停留在“叶婉星一亿三千万”的热搜上。 “星儿,这是怎么回事?”柳莉指着手机上的热搜事件,不满道,“我让你去勾引北爷生米煮成熟饭,不是让你去挥霍一个亿。” 一个亿对于叶婉星而言不是个小数目,尽管她在叶家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也不可能有一个亿的存款资金,最后她还是当卖了自己不少首饰才添补了这笔钱。 叶婉星没想到北爷能做到这么绝情的地步,硬生生害得她吐了好大一口血,不过她也因祸得福,起码在别人眼里她是个痴情至性的女子。 只要这次在泉市的动作顺利,把鹿溪送回沧溟岛,她想上位就会轻而易举。 “妈,这件事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担心。”叶婉星敛去眼底的锋芒,瞥了一眼母亲手机上的热搜话题,并不在意。 “我怎么能够不担心?”柳莉生气地坐在叶婉星旁边,呵斥了她一顿,“明明说好的是让媒体抓到你和北爷上了床,结果却只是什么疑似旧情复燃,最后又到什么一亿三千万的事,你做这些弯弯绕绕做什么?只要所有人知道你和北爷发生了关系,你就可以顺利上位了,你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妈!”叶婉星冷了脸色,转身看着母亲说,“我这么做有我自己的打算,我不想让别人背后骂我勾引北爷,我要光明正大地嫁给他。” “光明正大?”柳莉气极反笑,“你现在这些小动作是光明正大吗?现在是光明正大的时候吗?如果你听我的,怀上北爷的孩子,你还怕你没地位吗?” “什么地位?情妇还是小三?”叶婉星愤然起身,当真是怒了,“妈你别忘了,爸的妻子没死,你就只能够带着我躲躲藏藏,爸的妻子死了你才能进叶家,但是又怎么样?有几个人瞧得起我们?我不想以后我的孩子出生得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让人瞧不起。” 叶婉星在母亲的面前一向乖巧,从来不会和母亲起正面的冲突,这让向来喜欢掌控别人的柳莉气到脸色铁青,尤其是女儿当面指责她的过往。 啪…… 柳莉一巴掌挥了过去,打得叶婉星踉跄了好几步。 “情妇?小三?有你这么说你妈的吗?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你现在的荣华富贵,你别忘了我们母女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柳莉打完巴掌的手都还在微微颤抖,怒不可遏的瞪着自己的女人。 叶婉星让她一巴掌打懵了,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而母亲的话也让她变得警醒。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母亲说的对,她们现在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起内讧。 她还有一个任务需要交给母亲来完成,其他人她都放心不过,只有母亲不会出卖她。 叶婉星愤怒的眼神渐渐平息,忍着红肿的脸道歉,“妈妈,对不起。” 女儿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前一秒生气得打了她,可听到她道歉,柳莉的心就软了。 有哪个母亲不心疼儿女的? 柳莉看着女儿微微红肿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了。 她上前捧着女儿的脸,手还在微微颤抖。柳莉叹息了一声,“疼不疼?妈妈不是故意打你的,只是……哎……” “没事,不疼。”叶婉星眼底含着泪,柔声道,“我知道妈妈都是为了我好,我不怪妈妈。只是妈妈能不能听我把计划说一下?” “计划?”柳莉抬眸看着女儿委屈的模样,更加心疼了。 叶婉星点头,凑到母亲的耳边把自己的整个计划告诉她,计划说完的时候,柳莉的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 “星儿,妈妈果然没看错你。”柳莉欣慰地看着女儿,“你需要妈妈做什么?” 叶婉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到母亲的手上,郑重其事地说:“妈妈,u盘里是傅竟竹和时择西离婚的证据,我待会就去泉市,你只需要等我的信号,我告诉你可以行动以后,你要想个办法让时老爷子收到这份证据,但是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什么?时择西和傅竟竹离婚了?”柳莉被这个消息震了一惊,根本没有人知道时择西离婚的事,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夫妻恩爱和睦,怎么会离婚了?什么时候离婚的? 柳莉惊疑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份证据的重要性,握着u盘的手紧了紧,“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妥。不过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时老爷子?他都上了年纪,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了。” “所以说你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叶婉星的眼底划过狠厉,身心都变得有些阴鸷,“老爷子要是出了事,他们肯定手忙脚乱地处理事情,哪能腾出时间去调查来龙去脉?等他们调查的时候,你已经把该抹的痕迹都抹去了。 再者,时择西和傅竟竹很早就离婚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只是告诉老爷子真相而已,我怀疑整个时家也就老爷子不知道这事了。” “那你怎么知道的?”柳莉知道她和时择西私交不错,但她不认为时择西会把这种大事告诉星儿。 叶婉星微微勾唇,当然是那条项链里的监听器,只要涉及到时择西的事,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叶婉星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母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暴露。 “时择西不小心说漏嘴了,我又正好录了下来,想着总有一天会有用,就一直留着。” 柳莉相信了女儿的话,只不过她突然觉得手里的u盘有些烫手。 “星儿,刺激时老爷子这事,会不会太过了?”柳莉很有手段,胆子也很小,那毕竟是时家,时老爷子可是德高望重的一位人物,这要是真查到她们头上,就是大祸临头。 叶婉星劝导着母亲,“妈妈,不狠一点,我们就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北爷可是打算今晚在泉市向鹿溪求婚,如果他们两因此和好了,那我的这一亿三千万不是打水漂了吗?老爷子一出事,北爷肯定会回来,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鹿溪死心的。” 柳莉想起女儿天衣无缝的计划,不由自主地点头赞同,但她又想起一件事,连忙叮嘱她,“星儿,你别忘了一件事,鹿溪是沧溟岛的公主,我们千万不能得罪。” “我没打算得罪她,只是想送她回沧溟岛而已,在那里好好过自己的公主生活,嫁给有权有势的人,干嘛要来临城横插一脚。”叶婉星心里早就有了打算,而且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376章 接鹿溪回沧溟岛 鹿溪抵达泉市已经是下午六点,炎炎夏日的阳光斜挂在天边,透过玻璃窗洒了一地的金黄。 她背着个小包,空着双手就回到自己的海景别墅,第一件事就是投进大床的怀抱,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海风轻轻的吹动纱幔,薄薄的月光透进来,洒在鹿溪柔软的床上,她睡得正沉。 海面波光粼粼地流淌着月光,一艘有着沧溟岛王室标志的游轮缓缓朝着泉市驶来。 游轮甲板上站着一个金发女人,身材高挑,琥珀色的眸子透着比月光还要清冷的光,深邃的五官中最显眼的是那抹红唇。 她是曾经的国际影后安娜,熄影多年,如今是沧溟岛的王后,也是鹿溪的母亲。 四十五岁的安娜王后保养得极好,咋一看还是个二十岁的窈窕少女。 安娜吹着海风,看着蓝色的夜幕出神,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拉回思绪。 “王后,是在想小公主吗?”说话的人是安娜的私人助理丽贝卡,她站到安娜的身旁,一同看着水天一线的地方,“王后放心,过一会你就能见到小公主了。” 鹿溪清冷的性子随了母亲,大多人尊敬并爱护她们,却不敢过多的靠近,以至于安娜和鹿溪母女其实没有太多的交流。 其实安娜很疼爱自己的一双儿女,只是她平日里过于忙碌而没空陪伴孩子的成长,导致母女关系有些疏远。 “我的小公主已经跑出去两年了,我很想她。”安娜的眼中流露去思念,唇角又有些无奈,“丽贝卡,鹿隐说她在那边交了朋友,还结了婚。” 当初女儿离家出走的原因她心知肚明,想着睁只眼闭只眼让她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过段时间她就会自己回来,听从安排嫁人。 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所想的发展,她的小公主在外面过得很好,甚至没有回沧溟岛的打算。 沧溟岛的公主怎么能流落在外? 鹿溪的父母一周前从得知了这件事,安娜王后勃然大怒,已经下令派人把鹿溪绑回沧溟岛,同时布告天下这段婚姻不作数。 直到鹿隐跪在父母的面前央求半日,讲述了许多鹿溪在临城活得自由快乐的事,才平息了他们的怒火,收回绑人的命令,安娜决定亲自到临城接女儿回家。 这件事捅出来以后,安娜王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调查不到女儿的行踪,原来是鹿隐这个作哥哥的在暗中帮助妹妹隐藏踪迹。 安娜王后一怒之下,将鹿隐和洛明笙派去他国交流学习,不允许他再联系鹿溪,还截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所以鹿隐离开沧溟岛的时候,都没办法联系上妹妹,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如今身在国外的鹿隐只能干着急,希望他的妹妹能够在母亲的魔爪之下安然无恙。 “她有朋友了,我很替她开心,但我不希望她随随便便就找个人结婚。”安娜属于控制型的教养方式,她对自己孩子的言行都有严格的要求。 她调查过临城时家,也调查了时择北,有权有势,是个出色的男人,但是比起沧溟岛南宫家族的新任伯爵南宫崎,还是有些差距。 更加重要的是临城距离沧溟岛实在太远,谁舍得把女儿嫁这么远?要是在那边受了点委屈,他们赶过去女儿就已经受罪了。 无论是大义还是私心来看,安娜都觉得时择北非良人,女儿还是应该嫁给声名显赫的南宫崎,而且这桩婚事整个沧溟岛人尽皆知。 鹿溪逃出去的这两年,南宫崎给足了王室的面子,对外宣称小公主年龄尚小,理应等到小公主二十岁后讨论婚事。 已经过去两年,鹿溪也该回去履行公主的责任,商量和南宫崎的婚事。 沉默片刻,安娜王后叹息道:“现在南宫家族在等个交代,南宫崎等鹿溪等了两年。” “王后不用担心,小公主会体谅你们的难处,跟我们回沧溟岛的。”丽贝卡恭敬道。 安娜微微摇头,“她性子倔,现在又在临城有朋友有丈夫,她不太可能跟我们回去。” “友情和距离无关,小公主回了沧溟岛一样可以和自己的朋友联系,至于小公主现在的丈夫,根据调查得知,小公主用的是泉市居民鹿溪的身份嫁的人,不是沧溟岛小公主鹿溪的身份,到时对外宣称泉市的鹿溪溺水身亡即可。”丽贝卡在一旁出谋划策。 安娜一瞬间醍醐灌顶,把儿子那些苦口婆心的话抛之脑后,更加坚定了要带鹿溪回沧溟岛谈婚论嫁的决心。 “当初联系我们的人还是联系不上吗?”安娜提及这个人就微微蹙眉。 当初正是因为有人透露了消息,他们才会知道自己女儿在临城结婚嫁人的事,安娜让人查过这个人,最后没查出来,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对方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他们把人带回去。 “联系不上。”丽贝卡揣测道,“那个人避开了鹿隐王子的耳目把消息送到往后耳边,身份自然不简单,我们在他国是没办法准确调取他人的资料,我想是小公主挡了对方的路,而对方知道小公主的身份,不敢得罪小公主,才会想办法联系王后。” 联系他们的人正是隐藏了身份的叶婉星,而丽贝卡一语中的。 安娜等人不知道叶婉星的行踪,但叶婉星却掌握着她们的路线,毕竟这不是沧溟岛的海域。 叶婉星和时择北乘坐了同一班飞机,她知道这样会存在事情败露的风险,可能会成为某个破绽,但是当她在机场看到时择北的背影时,她真的忍不住想要追随他,才临时改了机票,不过她还是克制着选择了不同等级的舱事,避免正面相遇。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只要和他坐同一架飞机,都会觉得幸福。 这样的幸福太浅,叶婉星希望更深一些,越深越好,她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生儿育女,一辈子在一起。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只能不择手段了。 叶婉星站在可以看见鹿溪那栋海景别墅的地方,目光逐渐变得阴鸷起来,又凝着看似平静的海面,阴测测的笑了。 “鹿溪,今晚你就回去吧,她们来接你了,那儿才会是你的家。” 叶婉星笑里藏刀的声音消散在海风里,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第377章 放弃前的挣扎 桌上的手机嗡嗡响。 鹿溪睡眼惺忪地伸手摸到手机,没看清楚手机上显示的网络虚拟号码,贴到耳边接听。 “喂?” “鹿溪,晚上好啊。”叶婉星温柔的声音中透着轻快的喜悦,像是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好友一般。 “叶婉星?”鹿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微睁的瞳眸里折出诧异。 她的电话号码只有她存了号码的人才能打进来,叶婉星怎么可能打通她电话? 鹿溪心中的疑惑尚未问出口,叶婉星已经在那边做了解答。 “很奇怪我为什么能打通你的电话吗?”叶婉星轻轻地笑着,没有小人得志的嘴脸,一副和朋友正常聊天的友好模样,“鹿溪,你隐藏得可真好,前面成名的画家麋鹿是你,顶级黑客麋鹿也是你。原来你这么喜欢麋鹿,怪不得北哥哥的手机扣挂着一只可爱的麋鹿。” 鹿溪愣了一下,叶婉星居然查到了她的这层身份。当初她用麋鹿这个名字,纯粹是因为懒罢了,不同的身份改不同的名多麻烦,世界上重名的这么多,反而增添了不少防护。 这些年来,从没有人把画家麋鹿和黑客麋鹿联系到一块,这一次却让叶婉星查到了。 看来叶婉星一直深藏不露。 叶婉星吹着海风,目光平和地望着泛着月光的海面,顿了一下感慨道:“我真羡慕你。鹿溪,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拥有北哥哥的爱,羡慕北哥哥能够为了你去做很多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鹿溪听着她的感慨而黛眉微蹙,凭着她对叶婉星的观察与了解,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打这么一个电话。 “什么事?”鹿溪说话直来直去,不想在那绕弯子,麻烦。 叶婉星又是轻轻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猜我在哪?” 叶婉星把手机对着海风,任由海风吹来翻飞了裙角和头发丝。 “有事说事。”鹿溪听到了呼呼的海风声,皱着眉下床拉开窗帘,看着杳无人烟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天气有些阴沉,似乎快要下雨了。 鹿溪打开窗户,海风鱼贯而入,吹得她的头发一阵凌乱,海风呼呼地刮着。 这风声和她在电话里听到的差不多大小,鹿溪蹙眉道:“你在泉市?” “对啊,恭喜你猜对了。”叶婉星笑着给她透了个底,“不止我呢,北哥哥也在泉市。” “想告诉我她在你旁边?”鹿溪冷笑一声,又忆起前一天晚上的事,讥诮之意更加明显,“这招在我这里不管用,昨晚你们两躺在床上一小会,时择北在酒店里差点洗掉自己半层皮,他不可能和你同时出现。” 叶婉星脸色蓦地一白,北哥哥这是嫌她脏吗?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靠得很近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而且她至今都是清白的身子,这样北哥哥都嫌弃她吗? 叶婉星咬了咬牙,脸色已是青白交错,瞬间变得不如之前的淡定,真想直接砸了手机。 微凉的海风阻止了叶婉星砸手机的冲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风轻云淡地嘲讽了一句,“鹿溪,你在生气,你相信他就相信他,何必要来刺我的心,你明明知道我很爱北哥哥,只是可惜……他只爱你。” 说到后面,叶婉星的声音低落不少,原本是想嘲讽一向冷静的鹿溪变得不再淡定,没想到自己嘲讽的却是自己。 “鹿溪,北哥哥没有和我一起,他也不知道我来了,只是我找你有事,你不在临城而是来就泉市,我才跟过来,恰好和北哥哥乘了同一辆飞机,我很幸运。”叶婉星并不觉得真的是上天眷顾,在别人看来的幸运,其实是自己的努力。 她想和北哥哥同乘一辆飞机,就能同乘一辆,所以当别人信命的时候,叶婉星只相信她自己。 鹿溪惊讶了一下,时择北来泉市了? 他为什么来泉市? 而且也不和我知会一声? 鹿溪将疑惑放在心里,才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不温不火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北哥哥要给你惊喜。”叶婉星偏偏不愿意让鹿溪感到惊喜,故意把这个惊喜说出来,“他要在泉市向你求婚,北哥哥准备了很久。他平日里要上班,空一点时间就吩咐泉市这边的人,给你偷偷地准备惊喜,你应该能够感受到北哥哥最近很辛苦吧?” “嗯。”鹿溪不情愿地从鼻尖哼出一声回应,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如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听到有惊喜时她期待着这样的惊喜,当叶婉星把惊喜讲了个具体的时候,鹿溪恨不得时间倒退一分钟。 只要叶婉星提到惊喜,她就果断挂电话。 她总觉得这人是在蓄意报复。 “你下次说话做事别铺垫这么多,直接进入主题,你找我什么事?”鹿溪清冷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的不耐烦。 她急着等惊喜呢。 虽然知道了时择北要求婚,但是不知道他会如何求婚,这一点也是值得期待的惊喜。 叶婉星并不理会她的迫切,凡事有了铺垫才会更加顺理成章,更容易引起蝴蝶效应,世界上就没有一蹴而就的事。 她井然有序地按照计划进行,满脸失落地说:“我放弃了,我看到他愿意为你做这么多的改变,所以我放弃了,我放弃想要霸占他的心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该去勉强一些不可能的事。” “放弃?”这着实让鹿溪吃了一惊。 吃惊的不是叶婉星说要放弃,而是当着她的面说要放弃,如果一个人真的想要放弃一件事,那么一定是悄无声息的渐行渐远。 鹿溪促起狭长的目光,叶婉星应该还有后招。 “是的,我放弃了。”叶婉星怅然不到三秒,认认真真地说,“但是在放弃之前,我还想要挣扎一下。” “嗯,你说。”鹿溪显然已经猜到了,微微挑眉并没有放在心上。 叶婉星终于来到了主题,“北哥哥像你求婚了以后,你到海边来,我在有块巨大礁石的地方等你。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不放心,就带上北哥哥一起过来。” 鹿溪狐疑道:“你让我带他一起?” 这可不像叶婉星的作风,难道她是真的打算放弃,所以才敢如此坦然吗? “是。我有一个前提,你暂时不要让北哥哥知道我在这里,你就说你要到海边坐一会,让他陪你一块过来。”叶婉星目光奸诈,声音却伪装得极其平静。 “不过你只能让北哥哥陪你一起过来,如果他拒绝了陪你到海边坐一会,那你就只能一个人过来了。” 鹿溪倒想知道叶婉星又要耍什么幺蛾子,应了声,“知道了。” “那再见咯,希望待会北哥哥陪你一起过来,不过我想他一定不会陪你过来。”叶婉星讲完这句话就挂了。 鹿溪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怎么知道时择北不会陪她过去? 第378章 我要亲你好多下 电话刚挂断不到一分钟,时择北的电话打了进来。 鹿溪眉开眼笑地接了电话,“老公,晚上好呀。” 听到自家小朋友轻快愉悦的声音,时择北的嘴角又往上扬了几分,“晚上好,老婆。” “老公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鹿溪笑吟吟地问着,为了不让时择北失落,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时择北忽然觉得他老婆有些反常,明明昨晚还在闹别扭,今晚就变得乖巧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来了泉市以后,她的心情就好了吗? 就像二哥二嫂说的那样,心情不好的时候换个地方就会换种心情。 旅行会让人忘却烦恼,所以二哥二嫂至今还在全世界旅行,连孩子都丢给他们了。 “去了泉市以后很开心?”时择北试探性问就一句。 鹿溪每年的假期都在泉市,因为这里可以看到沧溟岛的方向,开心是会有一些,不过思亲的惆怅更多一些。 她之所以这么开心,是好奇时择北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求婚。 “对啊,换了个地方心情自然就好了。”鹿溪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时择北把她的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知道你下飞机后会先睡一觉,一睡就忘了吃晚饭,我给你订了一份晚餐,这会已经到你门外了,出去取一下。” “真的吗?”鹿溪表现得惊喜,穿着拖鞋就往外面走,“谢谢老公,我真的饿了。” “我不需要口头上的感谢,看见我的时候,亲我一下。”时择北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听得鹿溪小脸微红。 时择北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这种话都能够云淡风轻地说出口。 电话里没了回答,只有海风的声音,时择北莞尔轻笑,“脸红了?” 时择北很了解自己的小朋友,最受不了他直白的撩拨,就算两个人早就赤诚相见无数次,却还是容易被他三言两语逗出小女生的娇羞。 “没,没有。”鹿溪心虚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地反攻,“我见到你的时候不止亲你一下,我要亲了好多下。” 时择北光想一想,这心头就蹿火。 “快去取餐吃晚饭,挂了。”时择北匆匆挂了电话,伸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怦怦跳个不停。 尤其是摸到他放在西服内口袋里的戒指盒时,心跳得更加快了。 时择北竟然有些紧张。 再大的场面他都没紧张过,没想到要向自己老婆求婚的时候,反而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时择北反复呼吸了几次,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浑身更加紧绷起来。 他们两从认识到纠缠,知道他们是夫妻关系以后,就顺理成章地住在一起,履行夫妻关系,直接跳过了恋爱、求婚和订婚的环节。 原本觉得没什么,可是看着林静姝因为时承景的求婚而开心到掉眼泪,听着别人说求婚的场景是一辈子的刻骨铭心,时择北才知道这个环节如此重要。 每个人每一天都会经历不同的场景,能够让人刻骨铭心的场景却少之又少。 时择北希望他和鹿溪,有着许多的刻骨铭心,以至于下辈子都不会忘,最好下辈通过这些刻骨铭心找到对方。 所以他很用心地准备了这次求婚。 “呼~”时择北又呼了一口水,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张望着远处。 战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北爷紧张成这样,弄得他都有些紧张了,虽然他也不知道紧张什么。 “北爷,你刚挂电话,距离夫人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要慌。” 要是以往,时择北肯定一个冷眼射过去,今时不同往日,时择北转身在战天的面前,扯了下领带,又转了个圈。 “你觉得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战天愣了一下立马回答:“帅。” “我知道我帅。”时择北终于不再吝啬自己的心里话,舍得把说出来了。 “那北爷的意思是?” “我这身够不够正式?适不适合这样的场合?”时择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战天也跟着他从小到上扫了一遍。 擦得噌亮的皮鞋,黑色的西裤笔直的长腿,剪裁得体的西装下一件白色的衬衫,藏青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处处透着矜贵。 如刀削般的脸庞棱角分明,微微侧头时下颌线意外的勾人,微微滚动的喉结更是散发着男人的魅力,神色虽然一如既往地淡漠,却遮掩不住他眼底的柔情和唇角的浅笑。 因为紧张的缘故,时择北时不时用舌尖微舔唇瓣,让他的唇染上了一点薄红。 时择北站在略显昏暗的地方,都不会遮住他身上的光芒,他从来都是让万物黯然失色的存在。 “为什么还没到?”时择北又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北爷稍等,我问一下。”战天拿起手机联系了那个负责送晚餐的临时演员,“夫人过来了吗?” “没有,夫人她在认真的吃……晚餐。”临时演员躲在暗处看着鹿溪在那细嚼慢咽,大概估了个时间,“夫人吃完晚餐,可能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战天眉心抽了抽,悄悄地瞄了北爷一眼,北爷已经望眼欲穿。 这要再等下去,北爷估计自己拔腿就跑过去,那这么多努力就白费了。 “你想个办法,让夫人快些过来。”战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临时演员身上了,因为他想不到具体的办法。 临时演员看着挂断的手机,在黑夜中懵圈,他就是演了个送饭的。 他正准备冲出去提醒的时候,他看到鹿溪咀嚼的动作停止了,似乎嚼到了什么东西。 临时演员心里有了期待,吃了这么久终于吃到了,那他就不用跑出去了。 鹿溪将嘴里的异物吐出来,却是一团纸条,她顿时蹙眉,“不是戒指?不应该吃出个戒指来吗?” 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时择北打算写张纸条求婚? 鹿溪瞪了那张纸条一眼,简直没眼看,把手里的晚餐往地上一放,指着临时演员蹲点的暗处喊道:“那个谁,时择北在哪?” “……”夫人火眼金睛吗?看到我了? 鹿溪知道时择北求婚的惊喜,自然多留了心眼,她虽然吃着饭,余光却也追随着那个人,自然知道他藏在哪里。 “出来,看到你了。”鹿溪无奈道,“不出来也行,指一指路线。” 昏暗的地方伸出一只手,别墅的灯光只能照亮他伸出的手掌。 那人指了个方向,鹿溪一路直奔目的地,却忽略了静静矗立在黑暗中的漫画人物指示牌。 第379章 热了,捂热了 鹿溪顺着那人指的方向一直走,走到距离海边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路边两侧多了齐人高的小树,暖黄色的小彩灯交替闪烁,前面已经是一片亮堂。 走了几分钟后,鹿溪已经感受不到强烈的海风,只剩下微风,她回头一看,已经看不到海面。 巨大的礁石挡了部分的海,其余的地方一片黑。 叶婉星就坐在那块礁石之上,借着黑夜隐藏了身身影,鹿溪看不见她,她却能凭借着闪烁的彩灯看见鹿溪小小的倩影。 鹿溪也只是随意地扫了眼四周,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十米开外看见了站得笔直的时择北,紧张得双腿并拢,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 时择北也瞧见了缓缓而来的妻子,他立马正了正衣襟,抱着花束走过去。 “老婆,给你。”时择北把那束玫瑰花递到鹿溪的面前。 扑鼻的花香加上帅气的男人,让鹿溪顿时心花怒放,满怀期待地接过玫瑰花,目光不停地往花瓣上瞟,瞟了两眼也没看到戒指,直接伸手去摸。 结果除了玫瑰花就是玫瑰花。 “你,在找什么?”时择北疑惑了一句,他觉得老婆这神色不对劲。 难道是这一路上的惊喜都没有俘获她的心?还是写在上面的话出了问题,她没看懂? “没什么。”鹿溪应了一句,小手又在玫瑰花里扫了一轮,还是没摸到戒指。 鹿溪的脸色变了变,她确定自己没有在晚餐里吃到戒指,也没在玫瑰花里摸到戒指。 “老公,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鹿溪索性不再找了,抿着唇一脸受伤,“我的心啊,凉透了。没有吃出求婚戒指,心凉了半截,没有在玫瑰花里找出戒指,剩下的那半截也凉了,这下全部凉透了,你捂都捂不热。” 鹿溪气呼呼地把玫瑰花往时择北手里回塞,转个身侧对着他。 时择北满脑子问号,不知道这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明明没有提及任何和求婚有关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心真的凉了,你捂都捂不热。”鹿溪又用余光轻轻瞟了眼时择北,只见他微微蹙眉,眨眼间又舒展了眉宇,似乎想到了什么方法能让她开心。 时择北将花放在脚边,抬手示意战天他们所有人离开,人影退离后,他脱掉自己的外套,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就在玫瑰花的旁边,平添了一分香艳。 鹿溪北他这阵势弄得眼睛发直,转过身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露出结实的腹肌。 “好了,我原谅你了。”鹿溪咽着口水,“热了,捂热了。” “不凉了?”时择北邪魅地勾了下唇,眼神也稍显迷离,手上脱衣的动作仍在继续,直到上身一丝不挂暴露在空气中。 鹿溪隔着半米的距离都感受到微风中的一点燥热。 服了。 她真的服了这个男人了,把她吃得死死的。 知道她对他的腹肌毫无抵抗力,每次都用这招,而且屡试不爽。 “不凉,焐热了。”鹿溪俏皮地眨了下左眼,白嫩嫩的手就要伸过去,却让时择北一手捉住。 时择北捉住她手腕的同时,用力把人拉近自己的怀里,搂着她的腰轻轻把人往上一提,鹿溪垫着脚尖和他正面相对,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绯红的脸上。 “用手怎么能焐热,得用身体才行。” 鹿溪:“……” 刚才心凉是假的,这会心热了倒是真的。 不止心热,这身体都跟着热了。 夏日里的衣裙本就单薄,时择北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鹿溪的身上,四下无人,入目都是对方,耳边除了对方的呼吸,还有不规律的怦怦心跳。 无论何时,只要和时择北靠近都会让平稳的心跳变得雀跃。 时择北亦是如此。 “老婆,听到了吗?每次它碰见你都会很开心。”时择北拉着鹿溪的手心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脸上只有淡淡的笑,眉眼间的温柔是如此的深情,仿佛一眼能望尽余生。 鹿溪手心触及的跳动,令她缓缓地笑了,主动将唇瓣送上去,贴着他的唇摩挲:“我要亲你好,唔……” 她这话未说完,时择北就已经堵上她的唇,温柔缱绻的吻了一下又一下,时而轻时而重。 鹿溪笑着闭上眼睛,仰头承着他的亲吻。 时择北抬起左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右手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手指灵活地打开盒子,将准备已久的戒指捻在指间,装戒指的盒子轻轻落在地上,往旁边滚了两下,似要给他们腾出足够的空间。 虽然鹿溪没有发现一路上的惊喜,但也不会影响他在接吻中求婚的想法。 所以他之前特意说过,“我不需要什么口头感谢,看见我的时候,亲我一下。” 时择北的手指渐渐靠近鹿溪的左手,这只手他牵了无数次,走路时牵着,坐车时牵着,睡觉时握着,只要轻轻靠近,他就能准确地找到无名指。 据说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根血管直接与心脏连接,希望这枚戒指能永远把他们两的心连接在一起。 戒指冰冰凉凉的触感让鹿溪误以为是什么不明之物,条件反射般地缩了一点手指,时择北不会给她一点点退缩的机会,迅速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手指上冰凉的戒指逐渐被她的手指和时择北拢上的大手温暖,刹那间,鹿溪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择北离开她的唇瓣,浅笑着摸着她的脑袋。 “老公,我爱你。”鹿溪眼眶微红,扑进男人的怀抱里,紧紧地环着他的腰。 时择北拍着她的背轻笑着:“我准备了很久,还是被你打乱了,不管我做任何事,你都是个意料之外。” “所以还有其他的惊喜?”鹿溪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就在你走过来的一路上。”时择北捏了下鹿溪的脸,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去吧,重新走一遍。” 鹿溪看着黑漆漆的路道,想着还要重新跑回去再慢慢地走过来,多麻烦,于是噘着嘴说:“我要从这边看过去。” 时择北宠溺地笑着:“那就变成了倒放。” “倒放就倒放了,说不定倒放就是另外一个故事呢。”鹿溪怀着激动和好奇走了过去。 时择北重拾衣衫,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第380章 画了一册他们的故事 鹿溪走到灯光微弱之地,望着面前的木质栈道,往两侧仔细瞧了两眼,才发现两侧立着半米高的指示牌。 她伸手触了一下指示牌,眼前的昏暗瞬间变得亮堂,栈道两侧的指示牌井然有序地亮起来,就像夜里点燃了一盏又一盏的灯,照亮了整条弯曲的路道。 这个指示牌和一般的指示牌有所不同,都是漫画人物,还是她和时择北的模样。 第一张指示牌上的两个漫画人物正以树袋熊抱的方式接吻,旁边写着苍劲有力的一行字:老婆,见到我时记得亲我。 鹿溪一看就知道时择北亲笔,她噗的一声笑出来,望着两侧姿态不一的漫画形象,全是她和时择北的过往。 善于观察的鹿溪还在漫画人物线条上看到了一点时择北写字的风格,她转头问身后的男人,“你画的?” “嗯。不错吧?”时择北挑眉,看着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我用钢笔画的,画了整整一册。” “你画了一整册吗?”鹿溪惊讶了,转身又扑进男人的怀里,仰着脑袋在那笑,“那你可不可以把手稿给我?” 时择北低头看着怀里有撒娇嫌疑的小朋友,眸光掠过狡黠,“想要手稿?” “嗯嗯。”鹿溪重重地点头。 时择北笑意淡去,“不给。” “为什么?”鹿溪不悦地噘嘴,这下不是有撒娇的嫌疑,而是真真实实地摇晃着身子在那里撒娇,“老公,你就把手稿给我嘛,我想要你的手稿嘛,你给我好不好?求你了,老公。” 鹿溪说完又踮起脚在时择北的唇角亲了又亲,湿漉漉的眸子闪烁着可怜巴巴的渴望。 “不行。”无论她如何撒娇装可怜,时择北依旧摇头拒绝。 时择北已经把手稿装订成册,他留着有用。 鹿溪见他不为所动,脸上殷勤的笑转眼消失,不满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满,“不行就不行,我不要了。” 鹿溪松开他的脖子,瞪了他一眼。 时择北心里哭笑不得,想要东西的时候就撒娇求他,不给了就在那冷哼哼。 他家小朋友啊,真是可爱得紧。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才不要你画的,我可以自己画。”鹿溪背对着时择北,摸摸地拿出手机把每个生动形象的画面拍进手机里。 时择北让她心口不一的行径逗出低低地笑声,抬手抵了下唇瓣,没有出言拆台,就看着她拿着手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拍,横拍侧拍仰拍俯拍,远景近景是一个都没落下。 鹿溪顺着栈道一直往回走,时择北并没有跟上去,因为越往那边走越靠海。 来泉市,来到距离海边不远的地方,对于时择北而言已经需要极大的勇气。 曾经遭受的伤害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由于没有及时治疗,让种子持续发芽成了一颗大树,想要拔掉根深蒂固的大树,非一日之功。 鹿溪看着两侧的指示牌,说是指示牌,不如说是一本漫画,连起来就是她和时择北相识相爱的故事。 她是从后面往前看,一路走到尽头时,那张指示牌上面赫然呈现出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时择北的脸阴沉得吓人,鹿溪盯着他的腹肌而脸色绯红。 鹿溪拍下最后一张照片,这一路走过来,确实像在倒放,他们从熟悉渐渐变得陌生。 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啊……”鹿溪忽地觉得脑袋一疼,闭着眼睛轻呼出声,脑海中又一次浮现了那个奇怪的梦境。 即使转瞬即逝,鹿溪还是感受到了。 这一次她不是在睡觉时做梦,而是一晃而过真切地感受到了。 “奇怪。”鹿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手机响了。 又是一个新的虚拟号码。 只响了三秒钟就挂了。 鹿溪知道是叶婉星有意提醒她别忘了她们之间的约定。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再一次往回走去找时择北,又将所有的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糊里糊涂地错过了第一次看正序的机会,只能倒过来看一次,于是有了熟悉到陌生,而这一次走过去,是从陌生到熟悉。 熟悉的尽头,是时择北。 他已经重新穿戴整齐,捧着那束玫瑰花在等鹿溪,地上残落了一些花瓣。 鹿溪恍惚间以外他是在这里等了她一次又一次,等着她从陌生重新变得熟悉。 “欢迎回来,老婆。”时择北抱着花上前,站在鹿溪的面前先是弯腰亲了她一下,才把花递给她。 鹿溪接过花以后,又递给了时择北,“这一次是我让你帮我拿着,我抱着它多累,我要空出手来牵你。” 话音未落,鹿溪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地握着。 “好。”时择北左手抱着花,右手牵着她,准备往自己停车的地方去。 鹿溪却突然拉住他,“我们去看海吧,看看夜里的海是什么样的。” “看海?”时择北有片刻的心悸,很好的隐藏在眼底,他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只是轻笑,“你别和我说你没看过夜里的海。” “看过。”鹿溪察觉到他心底的拒绝,神色变了变,继续笑着晃他的手,“我没有和你一起看过。” 时择北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他也想和她一起看海。 但是他还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 沉默片刻,时择北向她承诺,“明年暑假,陪你看多久都可以。” 距离明年暑假还有一年的时间,他会尽快去找心理医生,积极地配合治疗。 以前他甚至不愿意踏出这一步。 可是看着小朋友期待的眼神,他愿意,愿意踏出这一步。 哪怕将会直面心底深处的恐惧。 “明年?”鹿溪眸光微动,叶婉星为什么会断定时择北不愿意陪她去海边? 是有什么秘密她不知道吗? “明年。”时择北揉了揉鹿溪的脑袋,眸光忽明忽暗,似乎在琢磨什么大事。 鹿溪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点头说:“好呀,那明年暑假你要陪我看海。但是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去办件事很快回来。” “什么事?”时择北拉着她的手,不放心她一个人。 然而战天他们早就被他吩咐离得越远越好,起码方圆一公里内都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鹿溪略微俏皮地含糊不清,“就是有事咯,你等一等我就好了。” 说罢,鹿溪转身就去寻了叶婉星。 第381章 我要和你打个赌 叶婉星坐在礁石上,平静地吹着海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这才勾唇阴鸷一笑。 “鹿溪,你想家吗?”叶婉星柔声细语地问,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如果你的家人来接你了,你会回去吗?” 鹿溪觉得叶婉星的举动很反常,说话的语气就像朋友间的交流,没有矫揉造作,似乎真的在关心她。 “不会。”鹿溪目光坚定地说,“他在哪,我在哪。” “是啊,北哥哥在哪你在哪,可是你在这,北哥哥并没有跟着你一块过来。”叶婉星温柔一笑,起身看着鹿溪。 在黑夜里待久了,就会渐渐地适应黑暗,双方都能依稀看清对方的轮廓和面容。 即使身处黑夜中,鹿溪身上的气质总会泛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光,叶婉星心中的嫉妒更甚。 她只怪自己没有鹿溪这样的命,投不了一个好胎,没有倾城之貌,没有漫天富贵。 她已经缺了这么多东西,不能再缺喜欢的人了。 叶婉星的目光深不可测,看了鹿溪一会才道:“鹿溪,难道你不好奇北哥哥为什么没有陪你一起过来吗?” 说实话,鹿溪心里好奇。 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希望从时择北的口中听到,而不是从别人那里。 “他不需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鹿溪沉静地凝着叶婉星,只是见她略带讥诮地笑了一下。 鹿溪无视她的笑,直言道:“说,你找我什么事。” 叶婉星摇头可怜鹿溪,“原来北哥哥什么都没有告诉你,我还以为他对你无话不说,从不会对你藏着掖着,看来是我高估了北哥哥对你的喜欢,那么我今夜的挣扎很有可能会是新生呢。” 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让鹿溪甚是疑惑,“每个人都有秘密,很奇怪吗?” 叶婉星嘴角的笑僵住:“……” 她是真的不在乎? 还是装的不在乎? “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叶婉星心中冷笑,怎么可能有人不在乎丈夫有秘密,鹿溪肯定是故意在她面前装大方。 鹿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叶婉星,你结过婚吗?” 叶婉星不解地对上鹿溪似笑非笑的眼神,“什么意思?” “你都没有结婚,你懂个屁的夫妻之间啊。”鹿溪已经不耐烦了,她肯定是哪根筋短路了才会答应叶婉星的要求,在这里听她膈应自己。 “叶婉星,你先结了婚,再来和我说这个问题,不然别在这不懂装懂。” “你……”叶婉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让鹿溪堵得说不出话来。 叶婉星本想好好地和鹿溪交涉一番,让她自己心生醋意离开,谁知道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鹿溪,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无情。 “我要和你打个赌。”叶婉星喊住准备离开的鹿溪。 “打赌?”鹿溪不以为意,“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我吃饱了撑的吗?无聊。” 鹿溪根本不买账。 “鹿溪,你真的以为你在北哥哥的眼里很重要吗?”叶婉星有些急了,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海风的声音很大,没一会就吹散了。 不知道何时起,海边的风比之前稍稍大了许多,似乎暴风雨就要来了。 “要下雨了,我没空和你在这闲扯,我要走了。”鹿溪想到时择北每逢下雨就会噩梦的事,她答应过时择北只要下雨就陪在他身边。 鹿溪急匆匆地转身要走,却被叶婉星一把拽住,蓝色的天幕逐渐变黑,有乌云涌动,几滴雨落在两人的手臂上。 天空开始飘起细细的雨丝,海边刮起了大风,呼呼的吹乱了她们两的头发。 “叶婉星,你别逼我,松手!”鹿溪瞪了她一眼,焦急地看了一眼时择北所在的方向,仍旧能看到时择北站在光亮之处等她。 “鹿溪,就是打个赌而已。”叶婉星拽住鹿溪的手腕不肯松手,“如果我们两同时掉进海里,你说北哥哥会救谁?” “叶婉星,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鹿溪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你又不是时择北的妈,他不会救你。” “是,我承认北哥哥不管我的生死,但是你觉得北哥哥就会管你的生死吗?”叶婉星在赌北哥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克服怕水的恐惧,跑过来救人。 而且她还安排了另外一出好戏。 这个时候,想必老爷子已经知道时择西和傅竟竹离婚的事了,只怕会气到两腿一蹬。 “他不会不管我的生死。”鹿溪很相信时择北,当初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是他千里迢迢赶来救人,那会,他们的感情还不及现在深厚。 鹿溪一字一顿地说:“以前他会救我,现在更是如此。”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鹿溪,男人会变的你知道吗?一旦得到了就不会去珍惜,以前他会救你,不代表他现在还会救你。”叶婉星见鹿溪有了探究的神色,继续在那里蛊惑人心。 “我和你打这个赌,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让你看清楚男人是不是真的会变。你是沧溟岛的公主,游泳技术自然不是问题,就算跌进海里,也能游回岸上,你怕什么呢? 如果北哥哥来救你,那么我就真的心灰意冷了,如果北哥哥不来救你,那只能说明你和我一样,在他心里没什么地位,到时我们就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鹿溪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她的心里已经有所动摇。 两个人就这样心思各异地看着对方。 雨渐渐变大,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雨落在肌肤上的冰凉。 嗡,嗡,嗡…… 时择北打来了电话。 正是这个电话,让鹿溪的那点动摇烟消云散,她怎么可以怀疑时择北? 鹿溪狠狠地甩开叶婉星的手,接了电话。 “老婆,下雨了。”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时择北正在急切地寻她。 “你先找个地方躲雨,别怕,我马上来陪你。”鹿溪也跟着紧张了,她怕时择北一个人会害怕。 叶婉星眼见计划就要落空,她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抱住鹿溪一块往后倒进海里。 “啊……”猝不及防地后仰让鹿溪惊呼出声,声音穿过手机传到了时择北的耳中。 “怎么了?”时择北紧张地抬眸望去,四下却是漆黑一片。 紧接着就在电话里听到“扑通”的落水声。 穿过电话的声音就像一条时空隧道,把时择北带回了十岁生日那天,恐惧顿时在时择北的四肢百骸蔓延,他的身子逐渐僵硬,微白的唇张了张却没把堵在喉咙里的话喊出来。 时择北的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第382章 他没有救她,他骗了她 叶婉星和鹿溪一起坠入海中。 叶婉星有了心理准备,很顺利地浮出海面,鹿溪却生生地被灌了两口海水,才冒出个脑袋,在海面上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雨水哗哗地打在她们的脸上,有些生疼,风吹来更是一阵冷。 越下越大的雨打在海面上,掀起一圈又一圈地浪涌,按照这么个下法,待会就要起大的风浪了。 得尽快游回岸上才是。 鹿溪看都没看叶婉星一眼,径直朝着岸边游过去,刚游了两下就被叶婉星挡住去路。 “鹿溪,都已经下来了,你不试一试吗?我保证,北哥哥一定不会来救你。” 雨声很大,鹿溪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见她转身对着岸边大呼救命。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海了,有人落海了!” 叶婉星的声音偏细柔,根本没有这么强的穿透力去和倾盆大雨的声音对抗,然后传到时择北的耳中。 她一个人的声音确实不可以,三人的声音一定可以。 叶婉星早有准备,刚才那声呼救并不是为了让时择北听见,而是为了让自己安排的人听见。 果不其然,海岸上传来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声音并不整齐,唯一整齐的就是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在喊。 “你安排了人?”鹿溪眯起危险的眼眸。 “是,我只是让你清楚,你在北哥哥心里的地位和我差不多,只是可有可无的人而已。”叶婉星冷得牙齿打架,依旧强硬地说,“不信,你就等着瞧,他到底会不会来救你。” “我不会试探他。”这是鹿溪的底线,她从来不会轻易地去试探一段感情。 因为她的心底也怕,怕经不起试探。 鹿溪卖力地往海岸游过去。 这一次叶婉星并没有阻止,还和她一同往岸上游。 她们从礁石上掉进海里,想要上岸就必须绕过这块巨大的礁石。 只要绕开这块巨大的礁石,她们就可以清楚地看见彩灯闪烁的地方,以及站在雨中等待一人归的时择北,浑身已然湿透。 鹿溪身处暗处,自然能够看到亮光的地方,但是亮光的地方看她们这里,只是一片漆黑。 “鹿溪,别慌,有人会去告诉北哥哥你掉海里了,你看着他会不会来救你。”叶婉星幸灾乐祸地望着远处一动不动的人影。 时择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可他的双手又在微微的颤抖。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他看不见漆黑的海面,却能想到海面涌动的景象,这一次又一次地掀起了时择北内心的恐惧,可是他还没有等到鹿溪回来,他不能逃开。 他答应了要在这儿等他的小朋友回来。 有个头上顶着一件半湿衣服挡雨的女游客朝着时择北冲过去,慌张地指着海面在那里比划了好一会。 具体她和时择北说了什么,隔着这么远的鹿溪根本听不清楚。 大雨如同帘瀑一样,挡住了鹿溪的视线,她甚至看不清时择的轮廓了。 “鹿溪,我保证我的人一定会描述你的身形和样子,北哥哥肯定知道是你落水了。我也敢保证,他不会来救你。”叶婉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鹿溪烦躁地说了一句,“给我闭嘴。” 她一直盯着时择北模糊的影子看,却没有看见那个影子往这边移动。 鹿溪的心开始变得忐忑,忍不住开始相信叶婉星信誓旦旦的保证。 “你知道什么?”鹿溪质问道。 “我确实知道点什么,但是北哥哥既然不愿意告诉你,那么我也不能告诉你,不然北哥哥会恨我的。”叶婉星突然就笑了。 因为她看到时择已经走了。 “鹿溪,你看,北哥哥真的不会来救你。”叶婉星指着已经空荡荡的地方开始嘲笑,“你和我一样,在北哥哥的心里一样的不重要,他走了。” 叶婉星不再掩饰心中的喜悦,她的计划成功了,忍不住又对着鹿溪重复一遍,“北哥哥走了,他走了,他不会来救你。” 鹿溪转头一看,时择北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大雨的帘瀑之后甚至没有一点黑影。 时择北确实走了。 鹿溪的心仿佛缺了一块,她慌了。 “时择北怕下雨,我让他先去避雨。”鹿溪解释的声音低了许多,明显的底气不足。 “北哥哥怕下雨?”叶婉星笑得更加肆意了,“鹿溪,北哥哥根本就不怕下雨,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是说你让北哥哥骗了?” “你说他不怕下雨他就不怕下雨吗?”鹿溪倔强地保护着他们之间的信任。 叶婉星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时择北把自己怕水的事编成了怕下雨。 比起什么都没说,欺骗更能让人寒心。 叶婉星抓住这一点,给了鹿溪致命一击,“鹿溪,你要是觉得我骗你,就去问问时少,他总不会骗你。” 说罢,叶婉星朝着岸边游去。 鹿溪也跟着一块上了岸。 岸边有个女人撑着伞在等叶婉星,见她上岸后立马迎了上去,将干净的浴巾披在她身边,凑在耳边低语。 “北爷收到医院那边的消息后赶回去了,但是他留了个女保镖在等鹿溪。” “想办法把人支开。”叶婉星轻声命令,示意她尽快下去办这件事。 那人立马退下了。 叶婉星撑着伞追上鹿溪,让了一半的伞给她挡雨,雨声嗒嗒地落在伞上,仿佛落在鹿溪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地要把整颗心沉下去。 她走在木质栈道上,灯光还在雨中亮着,灯牌还在风中立着,唯独站在那的人不见了。 玫瑰花丢弃在地上,沙粒溅在包装花束的纸上,像是荒废已久的墙面长了霉点,蔫蔫的花瓣散落了周围一片,任由雨水击打飘零。 上面还有男人离开的脚印。 时择北走了,一声不吭就走了。 鹿溪只觉得今夜的风格外冷,雨水更是刺骨,她拿出手机,可是手机已经让海水浸泡得无法开机。 “用我的吧。”叶婉星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甚至找到了时承景的电话号码,“我知道你不信,那你自己求证,是不是北哥哥在骗你。” 鹿溪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拿过她的手机。 “谁啊?大晚上的打电话干嘛?扰人好事!”时承景生气地怒吼一声。 鹿溪不动声色地说:“我。” “小四婶?”时承景立马变得乖巧,“小四婶,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鹿溪的声音顿了一下,“时择北怕下雨吗?” “不怕啊,四叔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下雨。”时承景拍着胸脯保证,“四叔他不怕下雨。啊,小四婶,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啊,我爸给我打电话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肯定有急事,小四婶拜拜。” 时承景点急急忙忙挂了电话。 鹿溪耳边的嘟声都没能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她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着时承景的话。 时择北不怕下雨。 他骗了我。 第383章 鹿溪怀孕了 雨水和海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凉,一阵风吹来更是冷得牙齿发颤。 “鹿溪,你没事吧?”叶婉星漠不关心地随口一问。 鹿溪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沉沉的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叶婉星往旁边退了半步,鹿溪错过她的身体直直倒在地上,雨水无情地拍打着她发白的脸颊和早已湿透的身子。 “这就晕了?真没用。”叶婉星嫌弃地瞥了一眼鹿溪,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你好,你们快到泉市码头了吧?有人看到鹿溪晕在那附近了,你们尽快来救人吧。”叶婉星用了变声器,那边根本听不出她的声音是男是女。 话音刚落,叶婉星便将手机抛进大海之中,得意地转身离去。 她也要连夜赶回临城,送走鹿溪只算是完成了计划的一半,还有一半等着她去处理。 “安娜王后,那人又联系我们了,说是小公主晕倒在了泉市码头附近。”接到电话的丽贝卡立马将这个消息转述给了安娜。 安娜听到女儿晕倒后,急得亲自乘坐快艇上岸,在海边大力搜索了十分钟,才看到躺在雨中奄奄一息的鹿溪。 所谓母女连心,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安娜也能确定那是她消失了两年的女儿。 “溪溪,溪溪!”安娜瞳孔一缩,不顾丽贝卡的劝阻冲入雨中,扑向地上的人儿。 鹿溪让风雨吹了许久,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冰冷得骇人,安娜刚触上她的身体,就心疼得眼泪在眶里打转。 “溪溪,醒醒,溪溪,妈妈来了,妈妈来了。”安娜紧张地把女儿抱起来,这会其他人也冲了上来,有人接过鹿溪,抱上了刚靠岸的游轮。 “医生,快叫医生。”丽贝卡转身吩咐人去把一路随行的医生叫了过来。 鹿溪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安娜亲自给女儿换了干净的衣裳,给她掩好被子,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 “溪溪,你千万不要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妈妈在呢。”安娜红着眼眶,不停地搓着女儿冰凉的手,仍不见医生过来,不耐烦地斥了一句,“医生怎么还不过来?属乌龟的吗?” “来了来了,医生来了。”丽贝卡带着医生出现在房间门口。 “还不快点!”安娜动了怒,冷眼瞪得女医生冷汗直冒,立马躬着腰坐了过去给小公主检查身体。 安娜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担忧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床上虚弱的人儿半分,顾不得自己浑身湿哒哒的难受。 “安娜王后,小公主从小身体就好,不会有事的,反而是你,需要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才是,免得到时候小公主没事,反而是你生病了,小公主会醒来知道了会担心的。”丽贝卡将手上干净的毛巾披在安娜身上,从旁提醒着她。 安娜看着女儿还在昏迷不醒,满目愁容地说:“我没事。” “我知道你是担心小公主,可要是你感冒了,只怕会传给小公主。”丽贝卡跟着往后多年,知道如何能够拿捏她的心思。 安娜果然有了神色的松动,点头道:“也是,我先去换身衣服,你在这看着。” “王后请放心,小公主这有我在。” 安娜转身去了另一间房,丽贝卡又吩咐了人泡好预防感冒的药,送到安娜王后的房间里。 游轮转了方向,往沧溟岛驶去。 这是一艘私人游轮,低调又奢华,生活中的基础设施都已备齐,包括一些医疗设备。 医生给鹿溪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又挂了生理盐水,这才瞧见鹿溪苍白的脸恢复了一点血色。 只是鹿溪淋了雨昏迷不醒,嘴里一直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声音很轻,丽贝卡也只能瞧见她微动的嘴唇,轻晃着脑袋似乎很难受。 丽贝卡凑了过去,小声地唤着:“小公主?小公主,你想要说什么?” “时择北,时择北……” 丽贝卡听清楚了小公主嘴里喊着的人名,微微愣了一下,她对时择北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是小公主在临城的丈夫。 “小公主怎么了?”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回来了。 “没什么,可能是做噩梦了。”丽贝卡掩饰着摇头,用毛巾替她擦拭着额头的细汗。 王后吩咐过,小公主已婚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如果不小心透露了风声,会招来麻烦。 而且小公主结的这个婚也不作数。 泉市的鹿溪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他们沧溟岛的小公主鹿溪。 “王后呢?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盯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皱了眉头。 “怎么了?”丽贝卡起身过去,往检查报告上看了一眼,待看清楚后,神色陡然一变。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安娜没吹头发就赶了过来,径直往女儿的床边那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还烫着。 又摸了摸女儿的手,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安娜吻了下女儿的额头,又替她把被子掩实,才转身询问,“溪溪怎么样?” 医生恭敬地说:“小公主身体没什么大事,淋雨发了高烧,只要高烧退了就行。” “没什么大事就好。”安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浅笑,不过女儿的烧还没退,她的心就一直提着。 “既然没什么事你们就下去休息,我亲自在这里陪着溪溪。” “王后,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小公主。” “不用,我自己来照顾放心些。”安娜挥手拒绝,示意他们先退出房间。 “安娜王后,”医生犹豫了片刻,才将手中的检查报告递给她。 “怎么了?”安娜不解地接过来,翻开一看,愣是让报告上面的内容吓到静止了。 医生垂着眼眸说:“小公主怀孕了。” 安娜王后的手一抖,检查报告掉在了地上,眼里闪过惊愕,还有不知明的复杂。 “溪溪怀孕了?” “是的,小公主已经怀孕整整六周了。” “六周……”安娜的声音也跟着颤了一下,“一个多月了,溪溪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 医生和丽贝卡都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沉默着,安娜也跟着沉默了。 过了一会,安娜从震惊中缓过来,冷声吩咐道:“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不许任何知道,包括小公主,听到了吗?” “是。”两人异口同声。 第384章 老爷子病危 临城。 康乐医院里的手术灯还亮着。 目前在临城的时家人只有时择东夫妇、时择西还有两个小辈时朵朵和时承奇。 时择东搂着徐雅站在手术室门口,目光一直盯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 时择西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懊悔自责地垂着脑袋,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无声地在那里抽泣。 距离手术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老爷子还没有安然地从手术室里出来。 “朵朵姐,爷爷会没事吧?”时承奇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不安地摸着膝盖。 时朵朵就坐在她的旁边,软乎乎的手覆在承奇微凉的手背上,安慰着说:“爷爷待会就出来了,没事。” 朵朵自己两只眼睛都红得像兔子一样,安慰着弟弟却把自己安慰哭了,“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有事,医生都说爷爷上了年纪受不了刺激,呜呜呜呜……都怪姑姑,害得爷爷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朵朵姐……”承奇始终还是个孩子,见姐姐哭成了泪人儿,自己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不停地打着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爷爷说过男子汉不能哭。 时择西因为朵朵的一句话,将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徐雅瞧见她的自责后,转身来到女儿的面前,替朵朵擦掉眼泪,轻声说:“朵朵,你不能去责怪姑姑,这也不是姑姑的错,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可是,”时朵朵抽抽搭搭地说着,话说到一半又被母亲的眼神把到喉咙里的话逼回去了,她只好去向时择西道歉,“姑姑,对不起,我,我不应该责怪你。” 徐雅这才温柔地笑了笑。 时择西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无声地哭着,徐雅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爸爸不会有事的,不用太担心。” 没人安慰倒还好,有人安慰以后时择西就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子哭出声来,“大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了爸爸。” “哎……”徐雅低声叹息,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时择西,她连自己都安慰不好。 在这个家里,老公疼她,孩子爱她,老爷子也是把她当女儿一样,不仅没有区别对待,甚至比对自己的儿子还好。 她心里的难受不比他们任何人少。 徐雅瞧见自己的丈夫一直愁眉不展,眉毛越拧越紧,问了句,“怎么了吗?” “我担心待会要输血怎么办,承景和静姝出去游玩了,就算派了直升机过去,两三个小时内也赶不回来。”时择北的脸上浮现出焦灼和不安。 “输血?”时择西抬头,泪眼婆娑地伸出自己的手臂,“用我的,抽我的血,抽都少都可以。” “我们这里所有人的血都不行,只有承景的血可以,他和爸的血型都是rh阴性型血,这种血型不能输其他血型的血。”时择东急到转头看了眼走廊,还是空荡荡地只有他们几个人。 时承景这会还在直升机上,可能还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赶到。 “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是爸爸的女儿,我的血应该是可以的啊。”时择西慌了。 时择东坐立难安,不想和她过多解释。 反而是承奇开了口,“姑姑,rh阴性型血又叫熊猫血,是隐性遗传,不是说爷爷是熊猫血,我们所有人都会是熊猫血。” “那,那,那怎么办啊?”时择西又跌回座位上,咬着唇哭得更厉害了。 她好像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她的哭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时择东厉声道:“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如果真的需要输血,只能看医院里的血库有没有,我也派人去调查了。” 有时候真的是说什么来什么,一名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焦急地问:“病人家属谁是熊猫血?现在需要紧急输血。” 霎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的脸色面如死灰。 “没有。”时择东眼眶真的红了,“我儿子是熊猫血,他正在来的路上。” “多久?还有多久才能到?” 时择东哽咽了一句,“一个小时。” “来不及了,你们想想还有没有谁是熊猫血?或者你们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谁是熊猫血的?” “没有,没有了。”时择东一滴眼泪滚了下来,徐雅转过头,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朵朵看见这个情况,转身抱着承奇小小的身子就在那里哭了,承奇只能够强忍着眼泪,抬着小手拍拍姐姐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她。 时承奇的脑海中浮现出爷爷一板一眼的教导,爷爷严肃的声音,还有爷爷偶尔的偷笑…… 一幕幕都在他的脑海中播放。 承奇紧咬着的唇瓣终于松了,眼泪像晶莹的露珠一样划过脸蛋。 当所有人都以为没救了,都以为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时候,时择西突然停止了哭泣,她抓着徐雅的手说,“有,有,有熊猫血!” 时择西的话给他们所有人带来了希望。 “我想起来了,星儿前两天还和我说过,她妈妈是熊猫血,柳莉是熊猫血,她是熊猫血。”时择西擦掉眼泪,激动不已地说,“有救了,有救了,我立马打电话让她们过来。医生你等等,很快,熊猫血很快就来。” 时择西连忙掏出手机给叶婉星打电话,却发现被占线了。 叶婉星正在给柳莉打电话,“妈妈,我这边已经搞定了,关键是你那边,时择西正在给我打电话,应该是老爷子急需输血了,你赶紧过去,记得,一定要谈条件,我能不能嫁给北哥哥,就靠你了妈妈。” “你放心,妈妈心里有数。”柳莉早就准备就绪,挂了电话以后赶往康乐医院。 叶婉星给时择西回了电话,并一口答应了她。 不出十分钟,柳莉就赶到了医院。 时择西抓着她的手说:“叶太太,你一定要救我爸爸,现在只有你能救我爸爸了。” 柳莉不紧不慢地抬手拢了下耳边的头发,现在有事相求就喊她叶太太,平日里也没见她给自己好脸色。 “时老爷子出了这事我也很难过,凭着你对星儿的好,救肯定是会救的,只是……”柳莉眼底闪过精明,“我有个条件,你们要是答应了,我就进去给老爷子输血。” “只要你肯救我爸爸,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时择西现在心急如焚,推着人往手术室那走。 柳莉磨磨蹭蹭地说:“你还没听我说条件呢。” “你说。”时择东是这里最能做主的人。 柳莉从容不迫地说:“让我女儿嫁给北爷。” 第385章 答应娶叶婉星 时择东和徐雅的身子均是一怔,显然没想到柳莉会提这样的条件。 这不是在趁火打劫吗? 时择西有了犹豫,她也不想再和弟弟关系僵持下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弟弟都把她的电话和微信通通拉黑了。 她还没来及问清楚怎么回事,就发生了这事。 柳莉将他们的犹豫都看在眼里,还在两个小孩的眼里看到了鄙夷,可她不在意。 为了女儿的幸福,为了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她不在乎别人一时的目光。 “你们说我卑鄙也好,说我趁人之危也好,我就是要我女儿嫁给北爷。”柳莉一副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去救人的样子,态度有些强硬,“我女儿从小就爱慕北爷,我一个做母亲的,看不得她整日以泪洗面,只能够用这种办法帮助她,只要你们答应让我女儿嫁给北爷,我就输血,不然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救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 时间已经过去两三分钟了,医生焦急地提醒,“你们尽快吧,病人撑不住多久了。” 正是医生的这句话挥掉了时择西的犹豫,她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只要你救我爸,我就让择北娶星儿。” “真的假的?”柳莉难掩喜色,又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时择东夫妇,拉着脸问,“你能做得了主吗?” “能。”时择西一口答应。 朵朵生气地说:“你要问问四叔和小四婶才行。” “小孩子不要插嘴,你懂什么?现在人命关天。”时择西斥责了朵朵一句,吓得朵朵缩起脖子,抱紧了弟弟。 时择东心里不是滋味,一边是父亲的生死,一边是弟弟的婚姻大事,他左右为难了一会,最终叹息了一声:“问问择北吧。” “大哥?”时择西痛心疾首道,“现在爸爸都生命垂危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择北会同意的,你相信我,择北会同意的,鹿溪那么懂事,爸对鹿溪那么好,她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从时择西的口中听到夸鹿溪的话。 可是这样的好话何尝不是一种负担。 徐雅和时择东 柳莉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要是她还没输血救人老爷子直接一命呜呼,星儿嫁给北爷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于是好心提醒,“你们再争下去,老爷子可就活不了了。” “叶太太,你先进去,你跟医生先进去,我一定会让择北娶星儿的,你相信我。”时择西又推搡着柳莉要进手术室。 柳莉半推半就,“既然你们已经答应了,那我就进去了。” “等等。”徐雅喊住了她。 时择西顿时就炸了,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刻意针对她,所有人都在隐隐责怪她害得父亲中风摔倒。 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 这个家根本容不下她。 时择西所有的委屈一时迸发,如狮子般张口怒吼,“闭嘴!大嫂你到底还是不是人?爸现在需要输血,输血知道吗?” 徐雅眼底微微愠怒,念在她因为手术室里的父亲而神经紧绷,不和她计较。 “我只是想说择北来了,这件事他最有决定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风尘仆仆而来的男人身上。 短发已经让风吹干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却还是湿漉漉地粘在他身上。 时择北的眼睛如幽潭般深不见底,还隐隐透着红血丝,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时朵朵:“四叔,呜呜呜呜……” 时承奇:“四叔。” “嗯。”时择北点了一下头,看向手术室亮着的红灯,“情况怎么样?” 时择东摇头道:“需要输血,我们这里只有承景是熊猫血,但是来不及了。” 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 时择北的眉毛越蹙越紧,垂着的手臂微微发抖,心底漫无边际地害怕让他攥紧拳头。 “战天在找了。”时择北的喉咙发紧。 “不,不用找了,我们有,我们有熊猫血。”一旁的时择西上前抓住时择北的手臂,指着柳莉说,“她就是熊猫血,她就是。” “我就是熊猫血,只要你答应娶我女儿,我立马进去输血,输多少都可以。”柳莉扬了扬下巴,却也不敢直视北爷的眼睛。 时择北蹙着眉扫了柳莉一眼。 时择西生怕他开口拒绝,哭囔着央求他,“择北,我知道是姐姐的错,都是我的错,但是姐姐求你了,求你救救爸爸,我求你了,你只要答应娶星儿,爸爸就有救了。” 时择北拉开了时择西的手,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放弃父亲选择鹿溪的时候,他的的眼底闪过所有人都看不透的复杂。 “一分钟。”时择北望着手术室的红灯,仿佛看到了生命尽头的一片歃红,“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时择西松了一口气,有希望了。 在柳莉的眼里何止是有希望,而是她女儿嫁给北爷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北爷只怕是在搜查临城带有熊猫血的人吧,星儿早就想到这一点,提前就安排好了。 目前她就是临城唯一一个是熊猫血的人。 只有她才能救时老爷子。 半分钟后,时择北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有吗?” “北爷,临城一共有三个人是rh阴性型血,有一个外地出差,有一个前两天刚搬离临城,现在只有叶小姐的母亲柳莉还在临城。北爷,我现在去把柳莉带到医院。” 时择北听到临城有三个熊猫血的人时,眼底好不容易燃起一丝希望,到最后那丝希望都破灭了。 “不用了。”时择北声音低沉,挂了电话。 且不说时择西正苦苦地哀求着他,就说手术室里躺着的人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不仅不会坐视不理,就算付出任何代价,他都会去救父亲。 可是……关系到鹿溪,他犹豫了。 恰巧手术室的医生又跑了出来,“不好了不好了,快不行了,你赶紧跟我进来。” 柳莉回头看了一眼北爷,等着他的回答。 只要北爷点头,她立马进去。 时择北的手指已经发白,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的头却怎么也动不了这一下。 最终,时择北点了头。 第386章 打算离婚 夜里十二点,手术室的红灯熄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这几个小时里煎熬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老爷子抢救成功。 只是他的一双腿废了,往后只能依附在轮椅上生活。 这样的结果对于时家人而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总比没了性命要强。 老爷子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柳莉也虚弱地从手术室里出来,脸上的血色明显退了不少。 “叶太太,你还好吗?”时择西立马上前去扶住柳莉,“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柳莉摇了摇头说:“不用谢我,只要北爷不要忘记答应我的条件就行,希望北爷能够今早履行承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时择北的身上,他们都知道他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没有做不到的道理。 但是了解他的人也知道,鹿溪打破了他不少原有的禁锢,涉及到鹿溪,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尔反尔。 即使他出尔反尔,临城也没人敢多言一句。 “这件事别让老头知道。我不想他有心理负担,”时择北看似平静的叮嘱了两句,实际上的声音却压抑得低沉。 后面那句话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来。 总之不能让老头有心理压力,这样的压力还是比较适合放在他这里。 柳莉心中一喜,北爷是同意了。 “你放心,这事我谁也不会说的。”柳莉第一个出声,就自个儿回叶家了。 时择东看着弟弟有些木讷的样子,长吁短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多时候,他真的既佩服这个弟弟,又心疼这个弟弟,从小就承受了比他们更大的压力。 “鹿溪那怎么办?”徐雅担忧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你是打算离婚吗?” 离婚? 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 可是不离婚,又能怎么办? 时择北心里很清楚这个婚肯定要离,正是因为清楚,他连纠结和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嗯。”时择北艰难地发出一声鼻音,淡淡的鼻音是如此的不甘,不甘到鼻子一直泛酸。 男人的眼眶中已经起了红,他知道自己要失去最爱的女人了。 时承奇不忍心他四叔如此难受,贴心地用一双手裹着四叔微微颤抖的手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两只小手像棉袄一样温暖地包裹着时择北发凉的手掌。 “承奇,我没事。”时择北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他老婆最喜欢摸承奇的脑袋了。 “四叔……”时朵朵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只眼睛都哭肿了,这会还是一片汪洋。 女孩子真是水做的。 小朋友要是知道他要离婚,是不是也会哭得这么可怜? 怎么办? 小朋友,怎么办? 时择北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个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开这个口。 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去伤害他的小朋友,那个一看到他的腹肌就神魂颠倒的小朋友。 那个总会轻轻吻他唇角的小朋友。 “择北,”时择北的思绪被时择西出声打断,时择西咬着唇不敢直视弟弟的眼睛,朝着他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弯下了自己宁死不屈的腰,略带哭嗓地说,“对不起。” 时择北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家小朋友最讨厌“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全天下最没用的一句话,也是最痴人说梦的一句话,妄想通过短短的三个字而去揭过给对方带来的痛苦。 有的痛苦甚至能够折磨一个人的一生。 “满意了吗?”时择北抬眸看着面前弯腰致歉的人,她只需要弯个腰道个歉,他就要失去他爱的人。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时择西的头埋得更低了,她似乎除了说对不起以外,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时择北一脸冷漠,“我讨厌对不起这三个字。” 说罢,他牵着承奇去了重症监护室。 时朵朵拉着妈妈一块追了过去,时择东走到妹妹的面前,将她一直弯着的身子扶了起来,温柔地对她笑了一下。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对不起也没什么用,最近你就好好照顾爸爸,别再惹他老人家生气了。” “大哥,”这种及时来的善意让时择西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你该说对不起和谢谢的不是我。”时择东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提醒她一句,“希望经过这件事,你能够好好地反思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快点长大吧择西。” 时择西脊背一僵,本就难堪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原来在家人的眼里,她也是个幼稚不讲理的人,是个三十多岁了还没有长大的人。 “大哥,我知道了。”时择西第一次虚心地接受了家人的教导。 重症监护室里不允许太多家属探视,只好先让两个小辈回石柒路休息,时择东夫妇没有回去,就在康乐医院住了下来。 时择西和时择北姐弟两留下来关注情况,从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半夜里时承景和林静姝赶回来了,却也只能够隔着icu的玻璃看到老爷子昏睡的样子。 他们两当即也在医院住了下来。 直到第二天中午,老爷子渡过危险期,从icu转到了宽敞的vip病房,大家才能近距离看到老爷子。 在外旅行的时择南夫妇也赶回来了。 老爷子醒来的时候,时择西激动地上前握住他的手,“爸,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爸,你差点吓死我了。” 听着女儿哭泣的声音,老爷子的心软了一下,可是一想到她好好地把小傅这么爱她的丈夫给作没了,那股子气就下不去。 “是你吓死我了。”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倒也没甩开女儿的手。 时择西自知理亏,松开了手不说话。 “爷爷,你没事了,太好了。”时朵朵扁着嘴过去抱着老爷子,那眼泪嗒嗒的又掉。 “朵朵,爷爷没事啊,不用担心。”老爷子笑了,抬头看着几个孙子,都说没事,让他们不要担心。 其他人见老爷子在笑,这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地舒了一口气。 老爷子看着一家人都在,连自己未来的孙媳妇都在这里,心里舒坦了许多。 人老了,不就求个子孙满堂吗? 只是少了一个小傅。 他扫了一圈,又发现少了个人,他的小儿媳妇鹿溪不在这里。 但是他小儿子又在这里,这小兔崽子不是去泉市弄什么浪漫的求婚去了吗? 怎么回来就他一个。 “小兔崽子,昨晚的求婚怎么样了?”老爷子对自己身体倒没多少关注,反正人老总会病痛缠身。 只是这孩子的情感生活,趁着自己还在人世就多关心一点。 第387章 无颜面对鹿溪 其他人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只有对昨晚发生了什么而毫不知情的时承景兴奋地跳出来说,“哟,四叔,你现在都会玩浪漫了?怎么样,说说呗,昨晚小四婶是不是感动得稀里哗啦了?” 时承景扫了一眼这里的人,却没见鹿溪。 “怎么不见小四婶?”时承景刚把话问出口,就察觉到空气逐渐在冷却,他亲娘瞪了他一眼后,不断地给他使眼色。 时承景似懂非懂地问:“这,四叔没告诉小四婶爷爷出事了?” “嗯。”时择北终于出声,神色异常道:“没来……怕她担心。” 他本想说没来得及,最后还是改了口。 时择北心中有愧,当有人和他说小朋友掉海之后的一瞬间,他心中想要拔腿救人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过往的阴影就像巨大的铁链,将他栓在原地。 他拼了命地想挣脱,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这根深蒂固的铁链。 然而临城这边又传来噩耗,战天将他拽上了飞机,只留下卫凝在那寻人。 时择北那会慌了神,又被往事困扰,才没有仔细去想当事的情况。 现在想来,小朋友水性很好,就算失足掉下去也会性命无忧,何况还有卫凝在那。 这么想着,时择北心里悬着的另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了,猛地一落,又砸得他眉头紧拧。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个紧箍咒一样,在他耳边念得太阳穴一阵暴跳。 “幸好,幸好。”时承景缓了一口气才说,“幸好我爸打电话是在小四婶给我打电话之后,不然我肯定会说漏嘴,到时候四叔不得弄死我,对吧,媳妇。” 时承景对林静姝已经改口叫媳妇了。 从他们两订婚以后,这个称呼在常常在她耳边出现,林静姝已经习以为常。 “嗯。爷爷没事就好了。” “爷爷能有什么事,爷爷还得抱曾孙呢。”时承景贼兮兮地看了眼林静姝平坦的小腹。 林静姝立马推了他一下,脸都红了。 他们昨晚还没来得及发生点什么,就被一连串的电话喊回来了。 “我哪生去?生一堆空气?”林静姝伸手扯了扯他的手腕,让他别在这乱说话。 老爷子瞧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想着八成离自己抱曾孙不远了。 时择北在意的却是小朋友给他打了电话,询问道:“我老婆什么给你打的电话?” “忘记具体时间了,反正我爸打电话过来了我才挂的小四婶电话。” 时择北蹙了一下眉,继续追问:“你爸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这……”时承景挠了挠头,“你得问我亲爹了。” 他忙着做别的事呢,谁还注意时间。 时择东出声道:“我通知了你以后才通知的承景。” 按照这个时间来推算,小朋友就是在他上了直升机以后联系不上他才给承景打的电话。 也就是说,她没什么事。 “她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时择北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时承景挥手回道,“嗐,能有什么异常,反正小四婶主动找我不是问四叔你的事,就是找我媳妇,我都习惯了,一点都不异常,非常正常。” “问了什么?”时择北隐隐不安。 “问我说你怕不怕下雨。”时承景如实回答,却没发现时择北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继续说道,“我就说你不怕了,四叔你个大男人怕什么下雨。” 时承奇已经瞧见四叔对大哥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忽然开口道:“不,四叔他怕下雨。四叔在四婶的面前怕下雨,四婶也答应四叔每逢下雨就陪在他身边。” 他在北院住了一段时间,和四叔四婶朝夕相处,所以他们的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时承景愣一下:“……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说呢!”时择北听到了自己牙齿相互切磋的声音。 “……”时承景立马闭嘴,用眼神哀求了一下。 “四叔,我错了。”他真的没想到四叔在小四婶面前可以不要脸到说自己怕下雨这种子虚乌有的事啊。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时承景立马怂恿道:“四叔,你赶紧去泉市和小四婶解释清楚,不然小四婶会以为你骗了她,生气了怎么办?四叔你赶紧去解释,就说是我胡诌的,锅让我来背,你别担心,侄子我背得动,爷爷这你也不用担心,我来照顾,有我们照顾。” 时承景拍了拍胸脯,把人往外推。 时择北眼底掠过慌乱,顺势出了病房。刚走到病房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他又有什么颜面可以面对她。 他也不敢去找她。 怕见到她了,没有勇气提及离婚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她解释。 只要她没事就好。 “四叔?”时承景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停下来了?不去找小四婶吗?” 时择北退了回来。 在场的人除了老爷子和时承景林静姝三个人以外,所有人都知道他踌躇的原因。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徐雅喊住儿子。 时承景瞪大了眼睛,“妈,我订婚的时候你还说我是个大人了,你翻脸怎么翻得这么快?” “要你管。”徐雅瞪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照顾好我儿媳妇就行了。” “哦。”时承景翻了个白眼,真是亲娘。 老爷子看着一家人和和美美,咧着嘴笑了一下,提醒时承景说:“承景啊,昨晚辛苦你了,这两天让厨房那边多给你炖点补气血的补品。” 老爷子血型特殊,他知道自己进手术室要输血的话,也就只有承景这孩子的血能输给他。 这一大家子,就他们两遗传了熊猫血。 “补气血?”时承景眼里又挂了问号,“我不需要补,唔……”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亲娘从后面把嘴巴给捂住了,捂嘴就算了,还捂住鼻子是怎么回事? 他想张嘴求救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放在自己媳妇身上。 林静姝心疼地说:“那个,阿姨,承景喘不过气来了。” “啊?”徐雅转过来看了一眼,见儿子憋得脸通红,这才松开手,“意外意外。” 时承景喘了一口气,真是亲娘啊,一句意外就打发了。 “爸,你不用担心,男孩子身体硬朗,不需要大补,不过我还是会让厨房准备些补气血的补品给他吃。”徐雅立马向老爷子解释,怕老爷子知道了昨晚的事有心理负担,只能大家一起瞒着。 他这把老骨头,身体已经不太好了,要是再有心结,不得郁郁寡欢。 “嗯,多补补,该补还是要补。”老爷子笑了笑,气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对了爷爷,我和小姑父说了你动手术的事,他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今天下午就到。”时承景突然想起这么一件事,就随口提了。 时择西的脸色陡然一变。 傅竟竹要回来了? 第388章 日复一日 下午三点,傅竟竹果然回来了。 他不再如同以前那般西装革履,浅黄色的小雏菊在黑t短袖上静然绽放,让衣服看起来不那么单调,浅灰色的休闲裤笔直,显得腿很长。 时择西从未见过这样随性的傅竟竹,随性中散发着中年男子的独特魅力,尤其是他嘴角上浅浅的笑,自信又迷人。 “爸,刚刚在门口就听到你和承景说笑的声音来,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傅竟竹提着给老人家的补品,走了进来。 时择西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手机当镜子照了照自己脸上的妆容。 得知傅竟竹会回来,她就补了个妆。 时择西在心里期待着他像以前一样上来搂着她的腰,夸她好看。 然而期待落空了。 傅竟竹只是对她礼貌地笑了笑。 “小傅,都是承景这孩子不懂事,瞎说我出了事,才让你千里迢迢赶回来,一路上辛苦了吧?”不管傅竟竹是不是老爷子的女婿,老爷子一直都把他当亲儿子对待,实打实地喜欢这孩子。 比起他那个小兔崽子懂得陪他。 “不辛苦,就是我可能待不了多久,今晚就得回去,没办法留下来照顾你了。”傅竟竹看着老爷子苍老的模样,目光又落在他的双腿上,心里蓦然一紧。 老爷子瞧出他的忧心,笑着说:“没事,人老了就不喜欢走路,坐轮椅挺好的。” 老爷子这豁达的样子反而让时家人心里不是滋味,谁会喜欢去坐什么都不方便的轮椅? 自从老爷子醒了以后,就一直在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老爷子要强,更不想给他们这些子女增添心理负担。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小傅啊,临走前再跟我下盘棋?”老爷子总是惦念着要下棋,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时择北和傅竟竹的棋艺可以和老爷子一较高下。 不过时择北一直心不在焉,老爷子也没了和他下棋的兴趣,反而是傅竟竹来了以后,让他乐不可支。 傅竟竹点头道:“好。” 时择北命人下去准备棋盘棋子,又亲自把轮椅推了过来。 老爷子认为下棋是件庄重严肃的事,就应该面对面地坐在棋桌上认真对待。 在这期间时承景喜滋滋地拉着林静姝去介绍,“小姑父,我媳妇,林静姝,就是你以前夸过的林静姝,我追到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又蹭了蹭林静姝的胳膊,“媳妇,叫小姑父,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傅教授。” 林静姝当然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学术界鼎鼎有名的傅竟竹教授,这可是她的偶像。 不过看着时承景这么卖力的介绍,她不由得笑了笑,“傅教授?傅教授你好,我是林静姝。” 林静姝正准备伸手,却被时承景快一步牵了回来,埋怨了一句,“叫小姑父。” 林静姝有些无语,却还是发自真心地笑了,时承景总是这样,占有欲已经强到连家里的男性都防备,还好意思在背后说四叔占有欲太强,喜欢小题大做。 “小姑父。”林静姝果然叫了一声。 傅竟竹微微挑眉,“有你在承景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终于不用他苦口婆心地劝他多读书了。 时承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小姑父,你今晚就走吗?你和姑姑这么久才见一次,为什么不多待一会?一个晚上也行啊。” 傅竟竹面露尴尬。 他想说他和时择西已经离婚了。 可又怕刺激到老爷子,只好浅笑着说:“我也想留下来照顾你爷爷,但我那边实在不能耽误。” 时择西本还抱着一丝幻想,当他只说想留下来照顾老爷子而不是陪她的时候,心里顿时就空了。 “要走就快点走。”时择西怒声而出,眼眶隐隐泛红,牙齿咬了咬下唇瓣。 她总是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巴不得人留下,出口却成了伤人的话。 傅竟竹顿了一下,应道:“下完棋就走。” 听他顺着自己的话应下来,时择西说不尽地委屈一股脑地冲出来,指着大门口就吼道:“现在就滚,滚得越远越好。” 在场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时承景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道:“姑姑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发火了?难道是怪小姑父没有留下来多陪陪她吗?” 林静姝看着大家的神色,揣测道:“可能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两这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时择北出声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权对他指手画脚。” 时择北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愠怒,没有人敢大声地喘气,只有他才敢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来提。 这话就像个深水炸弹,炸得时承景的心里天崩地裂。 我靠……姑姑他们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看大家这个样子好像都知道,所以只有他不知道吗? 林静姝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我……”时择西恼羞成怒,跺脚离开。 她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外面站着个年轻的女孩,模样长得还算清秀。 “你是什么人?站在这里偷听什么?”时择西身上带着浓烈的压迫感,震得女孩有些害怕。 “我没有偷听,我只是在等傅老师。”女孩名叫薇薇,是大四的学生,也是傅竟竹研究课题组的成员。 “傅竟竹?”时择西将薇薇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旋即拽着人又回了病房,直接把人推到傅竟竹那边去。 薇薇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亏傅竟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薇薇,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傅老师。”薇薇立马站稳,恭敬对着傅竟竹弯腰致谢。 “没事就好。”傅竟竹松了一口气,薇薇身体不好,治她这病的药,目前只能在临城买到,所以他把薇薇带了过来。 却没想到让时择西误会。 他们两本没有任何情况,落在时择西的眼里却有了别的意味,她冷笑道:“傅竟竹,这么快就找到小女朋友了?但是你有没有告诉人家你结过婚?” 傅竟竹身子怔了一下,看着时择西嘲讽的眼神而心中一痛,薇薇准备开口解释,却让他拦住了。 薇薇看到时择西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谁了,傅老师总是随身带着她的照片,每晚都会盯着临城的方向看,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 原来傅老师不是想家,而是想他的妻子。 傅老师除了做研究的时间,就是想念他妻子的时间,日复一日,从未觉得乏味。 “结过婚,也离婚了。”傅竟竹保持着绅士该有的样子,拍了拍薇薇的肩膀,“你先去拿药,再回住的地方等我。” “好。”薇薇听话地走了。 见薇薇要走,时择西高声呵住:“不准走。” 第389章 死亡证明书 薇薇果然停下脚步,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时择西,她分明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嫉愤。 “我……”薇薇转而看着傅竟竹,求救似地喊道,“傅老师……” “薇薇,没事,你出去吧。”傅竟竹温和一笑,给了她足够的勇气,才敢推开门。 推门正好遇上搬来棋盘的战天,她往旁边让开道。 时择西趁机拽住薇薇的手腕,用力地往下压去,疼得薇薇脸色一阵白,“我找你有事,跟我出来。” “啊?”薇薇惶恐地看着她。 时择北却道,“战天,送三小姐回石柒路。” 他的语气低沉而强硬,甚至带着不明的压抑,让人不敢提出任何的反驳。 时择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被战天亲自护送回石柒路。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和傅竟竹下棋,而傅竟竹明显心不在焉,以致于平白无故地输了一局。 “小傅,你在想什么?”老爷子心里有数,却还是问出口。 傅竟竹回神道:“没什么。老爷子你的棋艺精进不少。” 刚才择北把他们离婚的事说出来,老爷子并没有惊讶,看来时家的人都已经知道他们离婚的事了,自然不用再管老爷子叫爸,就改回了口。 老爷子也没有强人所难,只是当着他的面重置了白棋,似乎意有所指。 第二局后,傅竟竹轻笑道:“我又输了。” 第一次他输给了自己的天真。明明知道时择西对自己的感情掺杂了别的东西,还是毅然决然地娶了她,无论婚后如何地去影响她的价值观,最后还是走向离婚。 第二次他输给了自己的心。回来的时候他想过他们见面后该如何得体地寒暄,让自己看起来不像身在西北时那样憔悴和心伤,可是见到她以后,所有的言辞都卡在喉咙,不敢对视。 只要对视,他就会忍不住想回到她的身边。 傅竟竹从小就喜欢时择西,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努力才能配得上众星捧月的她。 现在他如此放不下并不是因为时间成本,在她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和时间,而是因为从始至终,他只爱过时择西一个人。 所谓初恋,是这辈子都会刻在心底的人,是终其一生也无法将之忘怀的存在。 “没有谁会一直输。”老爷子意味深长地说,“换棋子吗?这次换我用白子,你用黑子。” 老爷子没等傅竟竹回答就亲自给他换成了黑子,自己拿过白子重置棋盘。 第三局,傅竟竹赢了。 老爷子笑了,傅竟竹却捻着黑子皱眉,不解地望着老爷子。 “好了,这盘棋就下到这里,你手上的棋子,当我送你的礼物。”老爷子抬手示意,管家亲自过去把老爷子推回了床上。 老爷子要休息,病房里只留下时择南一家三口照顾,其他人都回各自家里休息,再来换班。 时择北和傅竟竹就算做不成一家人,他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两人刚准备找个地方叙叙旧,卫雪突然找了过来,急色道:“北爷,卫凝找你有急事。” 卫凝身在泉市,有急事找他必定是和鹿溪有关,时择北伸手接过电话。 “说。” “北爷,夫人不见了,麻烦速来泉市。” “不见了?”时择北面露紧张,厉声道,“什么叫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卫凝战战兢兢地回道:“昨晚我就没找到夫人,今早也……” “昨晚?”时择北打断了卫凝的话,微微拔高的尾音显然生气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指责的肯定。 “北爷,我昨天联系不上所有人。”卫凝抹了一把冷汗,无论是谁都联系不上,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打出去的电话一次次提示正忙稍后再拨。 昨晚老爷子在手术室,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守在医院,没谁关注这事。 时择北摸了摸身上,才想起来手机掉在泉市的沙滩上了,这会估计已经让雨水冲刷到不知何处。 “我马上过来。”时择北匆匆挂断电话离开,都没来得及和傅竟竹打声招呼。 他现在全是卫凝的那句“夫人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失踪了?还是出事了? 不,不会的。 承景那小子还接到过小朋友的电话,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他骗她的事,故意躲起来不让卫凝找到。 时择北乘了私人飞机前往泉市,一路上他的右眼皮一直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民间有个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 时择北对这些说法一直持怀疑的态度,直到他在泉市遍寻不见鹿溪的身影,居然开始半信半疑。 右眼越跳,他的心越慌。 直到他动用权力后,有人递来了一袋封存的资料,卫凝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份证明书,在看清楚上面的字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嘭…… 文件袋直接掉在地上。 里面所有的文件资料通通滑落出来,有一份直接滑到时择北的脚边。 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 “死亡证明”四个字像把透明的利刃,直逼男人的眼球,刺伤了男人的瞳仁。 时择北脊背僵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空气突然不再流动,死一般的沉寂。 “北,北爷……”卫凝颤抖着声音,准备弯腰去捡起地上的资料。 当她的手快碰到证明书时,时择北突然抬手制止,自己弯腰捡起来拿在手中。 时择北将地上所有的资料一一捡起拿在手中,目光扫过死亡证明、火化证明……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目光深不见底,透着冷冷地幽光。 小朋友现在厉害了,连这种玩笑都敢开。 时择北不说话,卫凝深怕北爷大受打击,强忍着心中对夫人离世的心痛,含着泪安慰他。 “北爷,节哀。” “她不会死。”时择北眼底平静,唰的一声撕掉了所有的资料,丢进垃圾桶中。 他的小朋友怎么可能轻易的溺死? 只有一种可能性是她离开了,至于去向何处,他没办法判断。 不管她去了哪里,他就算翻遍全世界,也会找到她。 时择北亲自调查了一遍,得到的结果就是鹿溪注销了户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调查得知,昨晚泉市的海上出现了一艘豪华游轮,刚靠岸没多久又离开了。 离开的方向是沧溟岛,游轮的标志是沧溟岛王室。 时择北舒了一口气,小朋友没有出事,只是让家里人带走了。 只是…… 隔着茫茫的海域,他怎么才能去找她? 第390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时择北这边正在发愁如何横跨海岸去寻人,网上就掀起了海啸般的风波。 鹿溪已亡的消息登上了热搜。 天妒红颜,北爷夫人鹿溪溺水身亡。 发布这条微博消息的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妆博主,定位就在泉市。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有媒体深挖了这件事,很快曝光并证实了这件事。 时择北看着热搜蹙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卫凝连忙说:“我立马联系战天,撤掉热搜。” 当她把电话打通的时候,时择北眸光闪烁了一下,出言阻止。 “不用。” “?”卫凝怀着疑惑,还是挂了电话,任由着这件事在网上随意发酵。 时择北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打着,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过于紧密,他需要好好地整理思绪。 订婚宴上的红酒事件、父亲突然知道姐姐和傅竟竹离婚的消息、小朋友溺水身亡的消息登上热搜…… 一桩桩一件件,看起来没有必然的联系,却都和他有关,他就是那个中心点。 “事情没这么简单。”时择北嘴里念了一句,转身吩咐卫凝,“你留在泉市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北爷。”卫凝留在了泉市。 临城那边却炸开了锅,时家人难得松口气上个网,就看到了鹿溪在泉市溺水身亡的消息,深扒这件事的媒体将鹿溪户口注销的信息都扒出来了,让时家人不得不相信这件事的准确性。 他们刚刚经历了老爷子的手术风波,现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弄得整个时家死气沉沉。 时承景特意打电话向时择北确认这件事,时择北只是叮嘱他说:“别让你爷爷知道。” “所以,”时承景面如死灰,“小四婶真的……”最后他没有说出来,声音已经哽咽了。 “嗯。”时择北摁断电话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鹿隐。 此时的鹿隐正和洛明笙两个人在其他国家游学,又正值深夜,突然接到时择北的越洋电话,他看着号码一脸疑惑。 “什么事?睡觉呢。” “哥,”时择北顺其自然地开了口,喊得鹿隐从床上直接蹦起来。 “停停停!”鹿隐略略拔高声音,“哥什么哥?别以为你娶了我妹妹就能喊我哥,你也不看看你比我大了多少岁,喊我哥你要脸吗?” 要是以往,时择北肯定会傲娇地反驳回去,可是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确定鹿溪是否安全的事上,并没有多计较他话里的埋汰。 “我老婆让沧溟岛的人带走了,我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什么?啊鹿让人带回沧溟岛了?”鹿隐暗叫不妙,“糟了糟了,肯定是我母亲亲自去接啊鹿了,她被接回去,肯定是要……” 鹿隐想到妹妹倔强的性子,要是回去让母亲逼她嫁给南宫崎,妹妹肯定会以死相逼。 “完了完了,我先挂了,等我打探完消息再联系你。”鹿隐挂了电话以后,立马去打探这件事。 时择北焦急等待的同时,让战天和手下的人暗中调查最近发生的事情,只有将这些零散的碎片重新拼凑,就能拼出完整的图。 拼图需要时间,等待鹿隐的消息也需要时间。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两天后的中午,他终于等到了鹿隐的电话。 “你可以放心了,啊鹿安全抵达沧溟岛,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她被困在家里不让出门不许联系任何人,我希望你尽快赶去沧溟岛。”鹿隐特意重复叮嘱,“一定要快,越快越好。” 时择北听到鹿溪安然无恙的消息,两日未合眼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不过他在听到鹿隐的催促时,心底又燃起了不好的预感,他紧抿着唇。 “我会,尽快。”他会尽快克服心里的恐惧,去到鹿溪的身边守护她。 时择北在他和鹿溪的卧室里待了两天,就坐在鹿溪常坐的梳妆镜前,桌上还摆着她常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鹿溪有时候会在自己脸上涂了护肤品以后,把脸凑在时择北的脸上蹭,相当于两个人一起用了护肤品。 护肤品用来蹭,口红大多时候都被时择北吃了,甚至还会吃上瘾。 时择北对着桌上的口红笑了一下,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刮掉胡渣,睡了一觉。 醒来之时,眉眼间的倦意全无。 他起身下楼,就看到大厅的沙发上横着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在那睡觉。 时承奇的脑袋就倒在时承景的腿肚上,睡得不舒服了就动一动。 “北爷?”李嫂从厨房里出来,正好遇到站在楼梯口往下看的北爷,再一次红了眼眶,“北爷,你终于肯下楼了!” 两天了,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见过北爷了。 夫人出了事,北爷就把自己关在楼上的卧室里,她一日三餐按时送去的饭菜,北爷都没有动过。 送上去是什么样,去收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李嫂抹了一把泪,“北爷,你一定饿了,我去厨房给你做饭。” “他们两?”时择北往楼下走来。 “承景少爷和承奇少爷担心你,知道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后,两位少爷就来这等你了,怕你出什么事。”李嫂看着沙发上的两人也是心疼,特意放低了声音。 她让两位少爷去房间里休息,他们两坚持要守在这里,怕北爷有个万一到时候来不及。 “北爷,叶恒少爷和宋子轩少爷也来过了,没见到你只好走了,还有,”李嫂犹豫了一下,“何梦小姐也来过了,她……” “怎么了?”时择北蹙眉。 “何梦小姐砸坏了家里的瓷器,还骂了北爷,让你,让你把夫人还给她。”李嫂说着就低下了头。 何梦小姐平时看着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摔起东西来毫不手软,骂人更是毫不留情。 关键是还一边哭一边骂,把小六都吓得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承景少爷和承奇少爷都不敢沾边。 幸好楼上隔音效果好,要是让北爷听到何梦小姐的那些骂词,北爷估计想毒哑何梦小姐。 这兔子急起来比狗咬人还狠。 李嫂担心北爷真的想毒哑何梦小姐,特意向他求情,“何梦小姐只是没办法接受夫人的事,才会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希望北爷不要责罚。” “无事。”时择北不会拿何梦怎么样。 那是他老婆最好的朋友。 用过午饭后,时择北已经离开北院,沙发上的两个人还在酣睡。 时择北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一家心理咨询室。 第391章 等北爷主动 叶家。 柳莉坐在阳台上喝下午茶,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停留在热搜界面。 鹿溪溺水身亡的热搜从第一退居第三,也依旧醒目地挂在那里。 柳莉不关心热搜下面的评论,只关心北爷什么时候能够履行承诺娶她的女儿。 所以她给叶婉星打了电话,让她早点从叶氏集团回来,有要事相商。 叶婉星在叶氏集团里虚心学习,对待身边的人都礼遇有加,搏得了一众好名声,连叶恒都在宋子轩面前夸过叶婉星不少次。 “总裁,我想请假回家一趟。”叶婉星现在是叶恒的助理,她从不搞特殊,每件事都会经过上司的审批才行。 叶恒对她没有这么高的要求,点头让她回去了。 刚出办公室就遇上宋子轩。 “轩少,又来等总裁下班?”叶婉星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宋子轩来等叶恒下班了,几乎是风雨无阻。 这可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轩少要是个女的,她还能理解。 可他是个男的…… “你不是知道吗?知道还问什么。”宋子轩不待见叶婉星,尤其是在叶恒当着他的面夸别人以后,宋子轩对叶婉星的敌意更甚。 叶婉星礼貌一笑,“轩少和总裁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好,我明明记得轩少先认识的北爷,你和北爷的关系应该最好才是。” “哦。”宋子轩敷衍一句,从她身边绕开。 叶婉星盯着宋子轩潇洒的背影,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她总觉得轩少和叶恒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太正常。 具体哪里不正常,她又说不上来。 柳莉的电话又催了过来,叶婉星连忙赶回去,她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想到是母亲的责备。 “叶婉星,你是怎么回事?你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都不着急吗?那可是你妈我用血换来的。”柳莉伸手戳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责怪道,“鹿溪都已经死了三天了,北爷还不找我们谈娶你的事,你也不主动去找北爷,你是想气死我吗?” “妈!”叶婉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不清楚情况就不要在这里乱说话,我自己有打算。” 她不耐烦,柳莉更加不耐烦,“你能有什么打算?你这都什么打算,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却迟迟没有收网。 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直接和北爷发生关系,一不做二不休地赖上他,让鹿溪心里膈应自己离开,你就上位。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非得要搞这么复杂。” 每次听到母亲出的这个馊主意,叶婉星总会心里一阵恶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才不会用,免得到时候让人抓住了把柄,不停在在背后戳她脊梁骨。 然而这件事能够靠近成功,有母亲的一份功劳,她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能相互嫌弃和算计。 “妈妈,你先听我给你解释。”叶婉星站在母亲的身后,抬手轻轻地替她捏肩。 这人的身体一舒服,心情自然跟着舒畅。 柳莉软了语气,“那你说说。” “妈妈,这鹿溪溺水身亡的消息刚出来,都还挂着热搜上,要是这个时候传出我和北哥哥再婚的消息,我们肯定会被指责趁人之危,北哥哥也会怀疑我们,所以我们不能主动,只能等北哥哥主动。”叶婉星捏了一会肩觉得手指发酸,改成握拳替她捶肩。 “等北爷主动?他要是不主动呢?”柳莉也是为女儿着想,才会心急这件事,偏偏又觉得女儿刚才那番话在理。 叶婉星笑得坚定,“北哥哥既然答应了你的条件,就不会食言,只是履行承诺的早晚而已,这么多年我都等了,还怕等一年半载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就是担心有什么变故。”柳莉拍了拍女儿的手,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语重心长地说,“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早办早好,不然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不止柳莉有这种感觉,叶婉星也有。 “妈妈,是不是有人在调查时老爷子为什么会收到录音了?”叶婉星蹙着眉问,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柳莉摇头道,“不是。我知道的不是这件事,我怀疑有人在调查那两个和我一样是熊猫血的人为什么突然都不在临城,我担心会查到你头上。” 叶婉星的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北爷真的有所动作。 “妈妈,这就是我不主动提起嫁给北哥哥的原因。”叶婉星脸上的担忧不比柳莉的少,“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北哥哥身边的卫凝卫雪突然不见了,只有战天一个人还在北哥哥的身边。” “什么意思?”柳莉的一颗心提了起来,怀疑道,“该不会是北爷派她们去暗中调查这些事了吧?”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以后,只要对方有一点小动作,她们就变得惶惶不安,深怕真的调查出什么来。 “有很大的可能。”叶婉星拉着母亲的手嘱咐,“所以我们不能再轻举妄动,不然容易让他们逮住机会顺藤摸瓜。” “对对对,你说的对。”柳莉连连点头,“北爷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他疑心重,必须要彻彻底底调查一遍才会放下戒心。” 得到母亲的认同,叶婉星才露出笑容,安慰她说:“妈妈你不用太担心,他会那么轻易地调查出来。再过三个月,北哥哥要是再不提这事,你就去敲打敲打。” “我看行。”柳莉被叶婉星说服了,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 母女两在阳台上看着绚丽的晚霞,夕阳的余晖拉长了经过院子里的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的主人,又是她们母女两的另一个心腹大患。 “叶沉怎么回来了?”柳莉站到边上,看见叶沉往叶鸿飞书房的方向去了,她赶紧拍了拍叶婉星,“你赶紧去打探一下情况,他这半年不见回来一次的人,一回来肯定要出事。” 叶婉星打探出来的结果确实是出事了。 叶沉再一次申请调离临城,回了泉市。 这个消息对于柳莉母女二人而言,喜忧参半。因为叶沉去了泉市,他还是叶氏最大的股东。 只是人走以后,她们背地里做什么我小动作,叶沉都将鞭长莫及。 从这个角度来看,叶沉的离开是件天大的好事。 目前最应该担心的是北爷手下的人到底会不会查出实情。 柳莉和叶婉星确实猜中了卫凝卫雪在暗中调查,却没有猜中暗中调查的人不止她们两个,还有不少善于侦查的手下。 为首的战天留在北爷身边,除了协助北爷处理公司事务,还负责训练他的格斗技术。 时择北同样耐着性子要下一盘棋。 第392章 沧海歇尔山的城堡 沧溟岛的海水深而呈苍青色,仅有十六万平方公里的岛屿屹立在一望无际的海域中,摇看皆是水天一色。 鹿溪在泉市淋雨昏迷,期间迷迷糊糊地醒来多次,只是看见人影晃动,又陷入昏迷之中。 当她彻底清醒时,已身在沧海歇尔山的卧房中,巨大的水晶灯亮着薄光,阳台吹来的微风带着沧溟岛独特的海的味道。 鹿溪扫了一圈房间,卧室里的陈设给两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动。 “怎么回事?”鹿溪张了张嘴,只是发出轻声的呢喃,“我怎么回家了?” 鹿溪怀疑自己在做梦,翻身跑到阳台边上,眺望着沧溟岛陆地的方向,一栋栋别具风味的建筑映在瞳孔之中。 垂眸往下一看,苍青色的海面上折射出一栋海市蜃楼——沧海歇尔山。 此时她就在沧溟岛王室居住的沧海歇尔山的城堡之中,这里是她的家。 沧海歇尔山坐落在沧溟岛海湾的一片月白色滩涂上,城堡高高耸立,庄严又神秘。 每当傍晚涨潮之时,大海的潮水有如万马奔腾而至,淹没整片滩涂,将沧海歇尔山包围,让其成为一座孤岛,四周寂静无声,茕茕独立于天地之间。 日出退潮之时,雾气未散一片朦胧恍若宇宙混沌初开,在山下可以看到一片青色的草场,与之相衔的是一望无垠的月白色流沙。 正是这片月白的滩涂与沧溟岛陆地相连。 沧海歇尔山下只有两条路,一条木质的栈道通往蔚蓝色的大海,潮涨时被淹没,潮退时才会出现。 这是鹿溪和哥哥鹿隐最喜欢的地方,每当涨潮的时候,就会赤着脚在上面行走,感受着徐徐的晚风和冰冰凉凉的海水。 另一条柏油路通往沧溟岛陆地,建在高架桥上,两侧站着不少守卫的人,经过的行人和车辆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核查才能放行。 鹿溪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还是看到海面上倒映的城堡,手中的触感又是如此的真实。 她真的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 鹿溪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会,记忆都停留在大雨中昏迷的那一刻,睁开眼睛她就回到出生的地方了? “小公主?”丽贝卡推门进来却不见床上有人,开始紧张地在偌大的房间里搜索,最后发现了阳台上有动静。 她走进一看,果然是小公主。 “小公主,你还好吗?”丽贝卡松了一口气,这会正值傍晚,晚风吹来有些凉,她转身找了件披肩搭在鹿溪的身上。 鹿溪转身看到熟悉的面容,皱了一下眉后拢起披肩,“丽贝卡,谢谢,我很好。” “阳台风大,小公主大病初愈,还是到房间里坐着比较好。”丽贝卡恭敬地侧身给鹿溪让路。 鹿溪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丽贝卡贴心地给她倒了杯热水。 “丽贝卡,我怎么回来的?”鹿溪喝了热水以后觉得浑身暖了不少,脸色清冷地抬头凝着她,“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谁告诉了你们我的位置?” 丽贝卡顿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鹿溪压根不信她。 丽贝卡是母亲的私人助理,母亲的许多事都是经由她的手去做,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丽贝卡,你在撒谎。”鹿溪直言拆穿她,丽贝卡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不动声色地垂着眸。 鹿溪知道她只会按照母亲的吩咐行事,索性不再为难她,话锋一转,“母亲呢?” “王后正在忙,忙完以后就会过来看望小公主。”丽贝卡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在忙啊。”鹿溪的目光掠过一丝复杂,她的母亲就没有不忙的时候。 不是正在忙,就是在忙的路上。 忙得抽不出一点时间陪伴自己的孩子。 “没事。”鹿溪已经习惯了,只是轻飘飘地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想再睡会。” 她睡了两三天,刚醒来没多久又犯困了。 丽贝卡点头道:“是。小公主以后的生活起居都由我亲自照顾,我会在门外,小公主有事就喊我。” “嗯?”鹿溪目露惊诧,“你不是母亲的私人助理吗?为什么要负责我的生活起居?以后照顾我的人呢?” “我已经不再是王后的私人助理,现在是小公主的生活助理。”丽贝卡眸光微动。 小公主已有身孕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只有她来亲自照顾,王后才会放心。 现在王后对小公主腹中的孩子态度不停变化,还在纠结该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还是替小公主隐瞒怀孕的事悄悄生下来。 所以她现在对待小公主和小公主腹中的孩子得万分谨慎小心,坚决不能出半点差错。 “哦。”鹿溪应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她真的好困。 明明睡了这么久,怎么还会容易犯困呢? 鹿溪打哈欠时抬的左手捂住嘴巴,突然觉得手上缺了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一看,戒指没了。 时择北求婚时给她带上的戒指不见了。 “我的戒指呢?”鹿溪脑海中的那点困意全无,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才发现身上已经换了睡衣。 “戒指呢?我的戒指呢?”鹿溪慌乱地四处张望,在沙发上寻了一圈,又跑去掀开被子和床单,都没有看到戒指。 丽贝卡瞧着小公主紧张的神态,眼底快速划过一抹黯然。 小公主戴在手上的戒指、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挂饰、手表……只要和那边有关的东西,通通都让安娜王后没收了。 “丽贝卡,你有看见我的戒指吗?”鹿溪对着丽贝卡指了指无名指的位置,“就是戴在这里的婚戒,是我老公向我求婚的戒指。” 鹿溪虽然生气时择北骗了她,可戒指是她们两的信物,这个无论如何都不能丢。 时择北给她的东西一样都不能丢。 “小公主,”丽贝卡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还没有结婚,哪里来求婚戒指和丈夫?小公主身为沧溟岛的公主,更应该明白谨言慎行的道理。” 鹿溪脸上的慌张逐渐变得凝重,她停下翻找的动作,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什么意思?”鹿溪的声音堪比冬日的寒冰。 丽贝卡不卑不亢地对上鹿溪冰冷的目光,再次强调,“小公主,你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婚戒和丈夫,请小公主慎言。” 第393章 监视 鹿溪悄悄离开沧溟岛的那一天时就清楚地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让母亲捉回来,所以当她醒来发现自己身在沧海歇尔山不是一个梦时,她表现得很平静。 鹿溪也知道母亲见到她的那一刻就会调查清楚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和时择北结婚的事肯定瞒不住母亲。 所以她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已婚的事,提及时择北也是像往常一样称呼“老公”。 但是她没想到丽贝卡会直接说她没有结婚。 丽贝卡这么说一定是得了母亲的授意,也就是说,母亲不承认时择北的身份。 “我结婚了,不仅有婚戒,还有丈夫。”鹿溪掷地有声,“时择北就是我的丈夫,我此生唯一的丈夫。” 丽贝卡也算是看着鹿溪从小长大,知道她性子和安娜王后一样清冷,凡事从不作多余的解释。 现在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倒是让她感到意外,小公主的性子变了不少。 意外之余就是担忧,能让小公主说出这样坚定的言语,看来临城的北爷在小公主心中的地位不可小觑。 这对王室可不是件有益的事。 丽贝卡保持着恭敬,不得不出言提醒她,“小公主,你嫁人时用的是泉市户口,小公主你是沧溟岛的人,这一点你需要分清楚。” 鹿溪浑身一怔,丽贝卡又给了鹿溪当头一棒,“还有,小公主在泉市的身份已经注销。现在无论是泉市还是临城都已经没有鹿溪这个人,只有沧溟岛的公主鹿溪。” “注销?”鹿溪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想要注销户口需要死亡证明…… 也就说母亲派人伪造死亡证明,制造了她身死的消息? 是不是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时择北是不是也认为她死了? 鹿溪的眼底闪过惊慌和不安,看向丽贝卡的目光突然变得森冷骇人。 “拿来。” 既然丽贝卡对这些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自己的戒指和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应该被她们拿走了。 鹿溪目光犀利地逼近她,“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小公主要什么?我不明白。”丽贝卡不动声色地说着,眼底光速闪过一丝慌乱。 鹿溪善察人的微表情,即使只有四分之一秒闪过的东西,她也能捕捉得一清二楚。 “我再说最后一遍,拿来,把我身上所有的东西还给我。”鹿溪靠近丽贝卡,丽贝卡垂着眸往后面退一步,尽量不和小公主对视。 这两年,小公主确实变得精明不少。 尤其是她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其他东西我可以无所谓,但是戒指,手机,手表这三样东西立马送到我面前,一样都不许少。”鹿溪的声音冷得骇人,“立刻,马上。” 戒指是时择北亲自戴在她手上的,手机上面的挂饰和时择北手机上的是一对,就算手机浸了水不能用都要留下来。 手表更是重要,里面存放着她和时择北的结婚证照片。 丽贝卡差点被鹿溪的威慑震得点头答应,最后还是她过硬的心理素质让她能够得以镇静地回复,“这件事需要经过安娜王后的同意。” “你到底是我的生活助理还是我母亲的私人助理?” “我是安娜王后派来照顾小公主的私人助理。” “哼……”鹿溪冷哼一声。 不用怀疑,丽贝卡就是母亲派来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 什么生活助理,都是幌子。 “母亲在哪?我去找她。”鹿溪急着要去找母亲拿回自己的东西,只有拿回手表,她才能够联系上临城的人。 如果她身死的消息真的放了出去,时择北肯定会去调查,凭着他的能力肯定知道她是被带回了沧溟岛。 尽管如此,时择北还是会担心。 她一定要给他报个平安。 不仅时择北会担心,只怕那只梦又会把眼睛哭肿,她可调查不出她真死还是假死,以母亲遮盖事实的能力来看,那只梦铁定以为她死了。 还有静姝和承景,这两人还不知道每天给她打多少电话,发多少微信消息…… 沉哥,一定急死了。 鹿溪身在沧海歇尔山,一颗心早就飞到临城的那些人身上。 “安娜王后在忙。”丽贝卡还是这个说辞。 鹿溪一不做二不休,绕开丽贝卡往外走。 她自己去找。 “小公主,小公主……”丽贝卡立马跟了上去,试图阻止她。 鹿溪稍微用点力,就能把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丽贝卡推开,她刚打开门,就被两名保镖拦住去路。 “小公主。” “让开。” 两名保镖安然不动。 “小公主,没有王后的命令,你不能离开房间半步。”丽贝卡追上来解释。 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鹿溪一看有人拦住自己的去路就知道自己接下来寸步难行。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鹿溪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更不知道这几天的日子里时择北过得如何。 “我说了让开,你们是耳朵聋了吗?”鹿溪抬手拢了下耳边细碎的头发,右手握拳的手指关节咯咯直响。 沧海歇尔山里的人都知道小公主鹿溪会武。 两名保镖均是一愣,安娜王后吩咐过,谁也不能伤着小公主,又不能放小公主出去,这下怎么办? 两人面露难色。 眨眼间鹿溪抬腿对着两人的胸膛就是一人一脚,踹得身强体壮的两人脚步往后趔趄半步。 不过也只是半步。 他们很快稳住身形,又成了一道人墙拦住刚迈开脚的鹿溪,“小公主请不要为难我们。” 鹿溪阴沉着脸不说话,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扫了一遍,黛眉微蹙。 母亲真是费尽心思,专门挑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人来监视她。 丽贝卡难缠,这两个保镖又打不赢。 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安娜王后一如既往地赶过来,就看到女儿已经醒来站在门口那。 “溪溪,”安娜面露喜色,加快了脚步,上前抱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儿,红着眼眶说,“你终于醒了,我的小公主终于醒了,你让我担心死了。” 鹿溪和父母的交流甚少,突然被母亲拥在怀里,她还有些不适应,身子微微僵住,可是又觉得温暖。 这是她幼时的贪念,没想到现在才实现。 “母亲,”鹿溪逐渐放松浑身紧绷的细胞,“我醒了,母亲不用担心。”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安娜拉着女儿进去,坐在沙发上询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面对母亲的问东问西,鹿溪起先也是认真地回答,到了后面就变得应付一下。 安娜注意到她神情不对劲,“溪溪,有心事?” “嗯。”鹿溪坦言,“母亲,我想拿回我的戒指手机和手表,我想联系我老公和我的朋友。” 安娜松开女儿的手,变了脸色。 第394章 宁愿舍弃公主的身份 母女二人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房间里安静得耳边都是细碎的海风,安娜看起来一脸严肃,鹿溪神情冷漠,在那僵持了片刻。 “溪溪,那边的事情我都替你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安娜一直都是严母的形象,即使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得比较生硬。 偏偏鹿溪吃软不吃硬。 “就是宣称我死了?你处理的方式就是伪造死亡证明,注销户口信息,说我死了。”鹿溪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带了点恨。 从小没有母亲的陪伴,从小就要被各种规矩约束,学习不同的技能,那时候她只是心里有所埋怨,渐渐地也就麻木了。 这些她可以不计较,但时择北他们不行。 在临城遇到的每个人,都带给了她不同的情感经历,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朋友,她变得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闹会撒娇…… “溪溪,我都是为了你好。”安娜看到女儿眼中的一点恨,心里蓦然抽痛,声音软了下来。 女儿离家出走的时候,她愤怒,派人暗地搜寻没有结果,心慌代替了愤怒。 过了一年,变成了后悔。 安娜很想念女儿,只要有空闲就会来到鹿溪的房间里坐着,每次她抚过房间里的陈设,都能感觉到上面的冰凉。 整个房间都没有了温度。 而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温度。 “每个母亲都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做着伤害自己孩子的事,通病。”鹿溪直言不讳。 在其他人看来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因为以前的她从来不会顶撞自己的母亲。 而以前的安娜也会勃然大怒,鹿溪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谁知道迎来的反而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哥哥说对了,我这么做你一定会恨我。” 经母亲这么一提,鹿溪才想起来自己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哥哥,如果哥哥知道她回来了,一定会寸步不离地来守着她。 “哥哥去哪了?” “他让我安排去其他国家游学了。” “你安排去的?”鹿溪的脸上浮出担忧之色,自从发生过子衿姐姐的事后,哥哥就喜欢四处游学,不过都是他自己晃悠着去。 而母亲总觉得哥哥这样有些不务正业,现在突然安排哥哥去游学? 事出反常必有妖。 “哥哥做错了什么事?”鹿溪总觉得这次游学肯定很辛苦。 事情正如她所想的差不多,鹿隐和洛明笙在异国他乡身无分文,生活过得异常艰辛。 安娜提起儿子就来气,“作为哥哥,她不该任由妹妹流落在外。” 什么叫任由她流落在外,母亲这是在责怪哥哥替她打掩护,现在责罚他去游学,估计就是让他体验什么叫真正地流落在外。 可是对于鹿溪而言,这两年不是流落在外,而是新生。 “这件事和哥哥没有关系,是我求哥哥帮我的,母亲你放过哥哥,让他回来吧。”鹿溪稍稍向母亲低了头。 这会她总算是明白母亲为什么能找到她,一定是对哥哥严刑逼供了。 可怜的哥哥……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安娜没有松口,她是铁了心要教训儿子。 鹿溪灵光一现,“母亲,我想联系哥哥。” 母亲不给她通讯工具,是怕她联系时择北他们,现在要联系哥哥,总可以吧? “想联系他,还是想联系临城的朋友?”安娜一秒看穿女儿的心思。 鹿溪一时语塞。 “溪溪,你是沧溟岛的小公主,做事不能任性妄为,该舍弃的东西必须舍弃。”安娜苦口婆心地说,“临城那边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就要回到现实,他们只是……” “是,该舍弃的东西要舍弃。”鹿溪出声打断母亲的话,不卑不亢地扬了扬下巴,“我舍弃沧溟岛公主的身份。” 一语落地,空气突然安静得令人窒息。 安娜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凝着大逆不道的女儿,咬着牙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鹿溪抬眸对上她严肃的神情,缓缓地站起身来,没有半点畏惧,“我的丈夫我的朋友都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存在,他们是我一辈子的财富,我舍弃不了。所以……” 安娜的嘴唇微微颤抖,瞳孔骤然往里缩去,垂在身子两侧的手动了动。 鹿溪对她眼底马上喷薄欲出的愤怒置之不理,继续讲完未说完的话,“我宁愿舍弃沧溟岛公主的……” 啪…… 安娜毫不留情地挥手打在鹿溪的脸上,双眼赤红地瞪着她。 这一打,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鹿溪大病初愈,又身怀有孕,被母亲打得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双手扫掉了桌上所有的金器,哐当哐当地散在地上。 “王后,小公主,发生了什么事?”守在门口的丽贝卡在听到声响后,带着两名保镖冲了进来。 只见小公主狼狼狈地摔倒在地,安娜王后怒不可遏地指着地上的小公主,张着嘴想要骂人却吐不出半个字,只有手指停在空气中颤抖。 “王后,小公主她有……”丽贝卡准备提到鹿溪怀孕的事,想到这件事是个秘密后立马改口,“小公主现在身体不好……” 鹿溪只觉得肚子疼了一下,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在蔓延,她没有多想,在丽贝卡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没事。”鹿溪摆了摆手,依旧坚定说,“已经说过一遍了,不说第二遍也没事。” 安娜想要伸手去扶她,手脚像是定在原地,没办法移动半点,只能泄了气一样垂下来。 她看着女儿就算挨打也要坚持刚才的话,痛心疾首地转身离开,同时加派人手看守。 鹿溪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在房间里过了几天,大多时候都站在阳台那里看潮起潮落。 直到她的父亲鹿天岳回来,鹿溪才看到一点转机。 两年没有见到女儿的鹿天岳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女儿,都还没来得及换洗衣服,就匆匆赶来。 若说安娜在家里扮演着严母的角色,那鹿天岳就是慈父。 四十七岁的鹿天岳长相英俊,体魄威武,除了身材稍微有点发福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连笑起来都没什么皱纹。 “溪溪,我的宝贝女儿呀,你终于回来了,这两年在外面玩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鹿天岳并不知道鹿溪在外已婚的事,也不清楚女儿怎么回来的,只当女儿玩腻就自己回来了。 当初他听到鹿溪离家出走的消息,就在那念着孺子可教,有他年轻时的风范,背地里没少挨妻子的责骂。 不过看着女儿脸色比两年前多了不少表情,鹿天岳心中甚是安慰。 这才像个正常的小姑娘。 只是这笑就像吃了黄连后的强颜欢笑。 “开心,在外面的这两年,我很开心。” “那你怎么看起来一脸不开心?”鹿天岳和女儿交流比妻子和女儿的交流多,两个人的亲子关系还算亲密。 鹿溪睁着无辜的眼睛垂丧着脸,“我联系不上我的朋友。” 第395章 得到父亲的支持 “朋友?我女儿有朋友了?”鹿天岳眉开眼笑道。 父亲的笑容让鹿溪的心情平缓了许多,点头道:“她叫何梦,就像我小时候哥哥送给我的那只小兔子,还有沉哥,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承景和静姝刚刚订婚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玩呢,还有……” 鹿溪声音顿了一下,她决定向父亲坦白,“我结婚了。” “……”鹿天岳愣了好一会,他生平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过,唯独这事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自己养大的女儿嫁人了? 还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哪来的猪,这么嚣张?”鹿天岳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撸起了袖子。 “父亲,冷静,注意形象管理。”鹿溪赶紧伸手拽住自己马上暴跳的父亲,这状态和这话她听着过于熟悉,哥哥就说过类似的话。 鹿天岳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母亲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了?你刚刚说联系不上朋友,是不是你母亲不让你联系他?” “嗯嗯。”鹿溪扁着嘴点了头,这正是她不开心的原因,“父亲,你帮帮我好吗?母亲突然把我带回来,我的丈夫和我的朋友都不知道我去哪了,他们一定很焦急。” “急什么急,急什么急,急就过来找你。”鹿天岳还沉浸在自家种的白菜被猪拱的不平中。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见不得自己女儿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从小到大就没见她开心过,难得从她口中说自己出去的这两年过得很开心。 鹿天岳摸了下自己的衣服口袋和裤兜,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带手机了,他赶紧安慰女儿,“你放心,我明天去找你母亲聊一聊。” 鹿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谢谢父亲。”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你母亲这么做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鹿天岳看着女儿刚才还璨若星河的眼睛渐渐暗淡下去,虽是心疼却有不得不告诉她残酷的现实,“你还记得南宫崎吗?” 鹿溪摇了摇头,“不记得。” “……你这记性,到底随了谁?记东西过目不忘,记人是见过就忘。”鹿天岳无奈地摇头。 “哦。”鹿溪从来不记和自己无关的东西,“可能因为人不是东西吧。” 鹿天岳:“……” “南宫崎可是南宫家族最年轻的伯爵,在我们沧溟岛威望很高,而且他是你母亲……” “威望很高,有父亲你高吗?”鹿溪打断父亲要说下去的话,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当然没有了。”鹿天岳扬了扬下巴,成功被自己女儿带偏了话题,“你父亲我深受子民爱戴,威望可不是一般的高。” “对啊,他威望都没你高,我记得他干嘛。”鹿溪在临城的这两年可没有白待,尤其是认识时择北之后的这半年里,她学会撒娇。 赶紧把这招用在了父亲的身上。 鹿溪身子往父亲身边靠过去,抬手挽着父亲的胳膊,因为经常这么去挽时择北的手臂,她挽得顺其自然。 有的人选择自己人生的伴侣就会在其中寻找从小缺失的东西,鹿溪是缺少父爱的,所以她一直觉得时择北大自己十岁并没有什么所谓,反而有种前所未来的安全感,就像父亲一样。 所以鹿溪对父亲的这种亲近也有可能源于时择北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无形之中增添了她和父亲之间的亲密互动。 “父亲,我的戒指手表和手机都被母亲藏起来了,你想办法从母亲那里拿过来好不好?”鹿溪轻轻地晃着父亲的手臂,“戒指是我老公给我买的,手表是哥哥给我的礼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不能没有这两样东西。 母亲不愿意让我联系临城的人,手机可以不用给我,但是手机上的挂饰要给我。父亲,你就帮帮忙好不好?母亲就只给你面子,你帮帮我好不好嘛?” 自己想来清傲的女儿撒娇还是生平第一次,鹿天岳有种见了鬼的错觉,偏偏又很享受这种感觉。 以前看着别人家女儿撒娇卖萌就眼馋,自己女儿就跟她母亲一样整天挂着张冷若冰霜的脸,让人亲近都亲近不起来。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受虐,就喜欢别人冷若冰霜爱答不理的样子,虽然他眼馋别人家可爱的女儿,但是他更喜欢自己家姑娘。 直到现在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受虐,只是因为她们母女两就是她们自己。 女儿撒娇的样子,差点让要他老命了。 鹿天岳原本没什么把握能讲通自己妻子,现在他的信心瞬间膨胀,拍了拍女儿的手臂答应得异常坚定,“女儿,你放心,我就算豁了这条老命也给你把东西拿来。” “我要是拿不回这些东西,我就搬过来住你隔壁,就住你哥的房间,咱们都不要理你母亲了,看她还敢不敢欺负你。”鹿天岳说得信誓旦旦。 鹿溪重燃了希望。 父女两琥珀色的眼睛是熠熠生辉,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鹿溪以前不怎么敢直接去看父母的眼睛,生怕在里面看到任何的不满。 她是公主,她必须要优秀。 直到她此刻正视父亲的眼睛,才看到他在眼底藏了这么多年的疼爱。 “爸爸,”鹿溪的声音很轻,喊出来却没有半分的犹豫,鹿溪倾身上去拥抱了父亲,在他耳边轻声地说,“谢谢。” 鹿天岳让女儿一句“爸爸”而生生地愣在原地,直到女儿的身子倾过来,他才反应过来。 “你叫我什么?”鹿天岳颤抖着声线,慢慢地抬手抚上女儿的背,单薄得让他心疼。 喊了第一声,鹿溪的身体才算是真正的放松,她拥着父亲又喊了一声,“爸爸,谢谢你。谢谢你在听到我结婚的消息时,没有像母亲那样训斥我,也否认我自己选择的婚姻。” 鹿天岳眼眶已经红了。 女儿长大了,知道老父亲需要关爱了。 二十多年了,听到女儿喊声爸爸可真不容易。 “你母亲那说什么都什么不用理会,你想选择什么样的婚姻是你的自由,爸爸一定会支持你。”鹿天岳的心完全被自己女儿这一撒娇一声爸给俘获了。 有了父亲的支持,鹿溪终于不再觉得自己是孤立无援。 “爸爸,你不会让我嫁给南宫崎的对吗?”其实鹿溪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只是她不想提罢了。 如今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她必须尽快解决这桩政治联姻。 第396章 夫妻争执 次日。 沧海歇尔山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规模大到整个城堡的人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每个人说话做事都提起了十二分的心。 鹿天岳和安娜起了争执。 “总之,不能逼女儿嫁到南宫家去,她又不喜欢南宫崎。”鹿天岳铿锵有力地说着,转身背对着妻子。 面对妻子他就没法大声说话。 安娜嗤笑一声,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端起了一杯咖啡在唇边轻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是谁亲自订的这门婚事?南宫崎这个女婿是谁挑的?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 鹿天岳被妻子说得老脸通红,“那我现在后悔了,我不想女儿嫁给南宫崎,我把之前的话收回。” “后悔?”安娜抬头看着依旧背对自己的丈夫,摇头道,“其他人说出去的话还可能收回,只有你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你当初和南宫崎订下这个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女儿喜不喜欢?” “我……”鹿天岳被堵得哑口无言,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悠哉喝咖啡的人,没好气地走过去一把夺到嘴边抿了一口。 安娜无奈,挥手让佣人又送一杯来。 喝了一口咖啡的鹿天岳冷静了不少,“我当初也是为了稳定南宫家族的势力,才和南宫崎做了交易,没办法才拿女儿的婚姻大事做了赌注。”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你想让南宫崎替你做事,就必须让他在南宫家族的地位牢固,除了溪溪嫁给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佣人重煮的咖啡还没到,安娜没好气地夺过丈夫手中的咖啡,往旁边坐过去。 安娜继续说道:“要不是为了你,为了整个沧溟岛,我才不会去惹溪溪心烦,她现在理都不理我一下,丽贝卡想替我说两句好话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安娜为人父母,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可是她的身份地位又让她不得不去舍弃一些东西。 鹿天岳自知理亏,坐在那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他才开口,“能不能让南宫崎主动提出取消婚约这件事?” “不能。”安娜无情地斜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南宫崎在家族里有些举步维艰,如果他没有迎娶溪溪,接下来南宫家族易主,他们家的势力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们和南宫崎许多年,都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在鹿溪身上。 “可是女儿不喜欢南宫崎。”鹿天岳直发愁。 安娜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可他们不是掌控万物的主,很多东西不是他们不喜欢不愿意就可以置之不理。 “我都调查清楚了,溪溪和时择北两个月认识才半年的时间,感情能深到哪里去?”安娜不紧不慢地给丈夫分析道,“你说溪溪不喜欢南宫崎,那只是他们还没见面而已,我和你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也不喜欢你吗?相处相处感情就出来了。 南宫崎声名卓越你又不是不知道,长相更是万里挑一,年纪轻轻就能坐在伯爵位置的人有几个?方眼沧溟岛就找不出比他优秀的青年才俊。” “咱们儿子也很优秀啊。”鹿天岳一直对自己的儿子很满意。 安娜冷笑一声,“是因为那小子随你吧。” 这话鹿天岳就不爱听了,他转身和妻子对峙,“像我不好吗?人长得帅脑子又聪明,高傲又不失王室风范,还懂事不让我们操心。” “当初子衿那件事我差点操碎了心。”安娜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确实也是,他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懂感情这事,当然也是他当初出的馊主意,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就把那个人留在身边,却忘记告诉他正确的留人方式,导致后面酿成悲剧。 鹿天岳讪讪地摸了下鼻子,讨好似地笑着,“你放心,咱们的儿子肯定会像我一样娶到一个好妻子。” 安娜轻哼了一声,情不自禁地笑了下。 “好了,别打岔。”安娜又恢复了清冷的眼神,“我觉得南宫崎很不错,配得上我们女儿,也能照顾溪溪,他都等溪溪这么久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让他们两多多见面培养感情就是了。” 鹿天岳觉得妻子说的话在理,可他现在的心就已经偏向自己女儿了,皱着眉说,“女儿都已经结婚了,再嫁给南宫崎就是重婚罪,我们不能知法犯法。” “这一点你放心,溪溪当初为了躲我们的追查,自己造了个假的户口,她用假户口结的婚,和沧溟岛的公主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接溪溪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这些事办妥了。”安娜向来心思缜密,她每做一件事定然早就清理了阻碍。 这下鹿天岳是找不到任何借口驳回了。 他深深地觉得是自己害了女儿,自责油然而生,“我对不起咱们女儿。”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安娜其实也不想逼迫女儿,都怪当初某个人把话放了出去。 “有用。”忽地,他抬眸说道:“你没收女儿的那些东西在哪里?我拿去给她,让她心里好受点。” 他这么一提,安娜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坚决地说:“不行。既然已经打算让她和南宫崎培养感情,她就应该把那段过去抹掉。” “这过去是说能抹掉就抹掉的吗?南宫崎要真心喜欢我儿女,就应该接受她的过去。”鹿天岳丝毫没有退让,“你把她的戒指那些东西拿来。” “我没说不让溪溪告诉南宫崎她这两年的经历,我只是不想溪溪被这两年的经历困扰,她和时择北的婚事已经作废,戒指留着也没什么意义。”安娜还是坚持着自己心里的想法,没有打算把那些东西还给鹿溪。 鹿天岳想到自己已经答应了女儿,无论如何他都要带点收获回去,不然女儿觉得他这个当爸爸的说话不算话。 他退一步说,“戒指可以不给,把手表给她,那是鹿隐给她的礼物,他们兄妹两打小关系就好,你总不能剥夺他们的兄妹情意吧?还有那个手机的……” “手机不行。”安娜忧心道,“她不能再联系临城那边的人,我怕到时候时择北过来捣乱。” 鹿天岳无奈,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女儿只要手机挂饰,不要手机。” “不要手机?”安娜持怀疑态度,直勾勾地盯着丈夫,“你是不是打算偷偷帮她联系时择北?” 鹿天岳心里咯噔一下,这就被发现了? “没有。”鹿天岳摇头否认。 安娜继续盯着他,“最好是没有。时择北配不上我们女儿,你别在那里乱搭桥,不然就分开住。” “别别别,”提到分房睡鹿天岳就认怂,“我保证不乱搭桥,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安娜终于满意地勾了一下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溪溪把手表和手机挂饰送过去。” “谢谢老婆给面子。”鹿天岳笑眯眯地亲自去给女儿送东西。 在人走后,安娜下令不允许任何姓“时”和时家有关系的人出入沧溟岛。 这道命令一出,无疑是给了临城海鲜食府致命的一击。 第397章 你把鹿鹿还给我 临城。 整座城的人都知道北爷刚刚丧妻,时光集团的职员更是战战兢兢,生怕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这件事,他们只知道看见北爷要绕道走,工作一定要认真,提交的项目书要保证没有任何瑕疵。 自从北爷夫人溺水身亡后,北爷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一举一动更是难以捉摸。 北爷再也没有笑过,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疯狂地工作,不断地带领着时光集团拓宽领域,向各行各业进军,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要说北爷想要通过工作麻痹自己吧,可是北爷下午四点以后总联系不上。 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不是北爷的工作时间,他还有另外两件重要的事要做。 心理咨询,格斗训练。 时择北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机器,可他不觉得累,一味地觉得自己太弱,偏偏又欲速则不达。 他每天都在煎熬地等待。 等待自己强大到踏上沧溟岛就能把鹿溪从岳父岳母手带回来的那天。 所以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快。 时光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墙面上挂了一个时钟,当时钟指在三,分钟指在五十五的位置时,铃声就会响起。 时择北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拿上西服外套就要离开。 这时战天推门进来。 “工作时间结束。”时择北淡漠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冷硬。 战天当然知道北爷的这个规矩,其他事倒是无所谓,但事关沧溟岛的事必须在第一时间告知北爷。 “沧溟岛拒绝向海鲜食府提供货源,目前海鲜食府面临危机,处理方法有二,重新选择海鲜供应商进行转型升级,关闭海鲜食府转让店面。” 听到“沧溟岛”三个字,时择北果然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听战天讲完。 沧溟岛拒绝提供货源,一定和小朋友有关。 岳父岳母果然不太看好他。 “关闭海鲜食府,”时择北平静地说,“不转让。” 战天狐疑道:“只关闭,不转让?” 这样做就是在赔钱,北爷现在不是不赚钱的买卖都不做吗? 如果进行转型升级,凭着海鲜食府的地段和时光集团的影响力,稳赚不赔。 北爷今天怎么了? 战天并不知道海鲜食府对于时择北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沧溟岛是鹿溪的家,既然海鲜食府打的就是沧溟岛海鲜的招牌,他要么只做这个,要么就直接关闭。 至于不转让,是因为鹿溪喜欢那里。 再者,时择北坚信自己有一天能重开海鲜食府,专门为他的小朋友提供沧溟岛的海鲜。 “嗯。就这么做。”时择北答得果决。 时光集团目前的办公效率极高,时择北刚坐上电梯下行的这会功夫,海鲜食府宣布关闭的消息已经传出,有营销号抓住机会就开始大作文章。 北爷关闭妻子最喜欢吃的海鲜食府,是悼念亡妻?还是新的开始? 消息刚一出去,坐在屏幕前的那些不明是非经过就大放厥词的人开始出来敲着键盘。 【啊?海鲜食府关闭了?那以后没得吃咯?】 【北爷肯定是怕睹物思人,所以才关闭海鲜食府的,天啊,什么神仙爱情,慕了慕了】 【只有我觉得奇怪吗?悼念亡妻不应该更加努力地去经验海鲜食府吗?这也算是感情的一种延续,北爷突然关了海鲜食府,只怕是打算重新开始娶妻生子吧?】 【重新开始有错吗?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谁规定另一半死了就必须要为对方守?】 【我也觉得北爷得重新开始,不过不是现在啦,以后遇到合适的人再重新开始呗】 【新的开始?小编该不是话里有话,指的是叶家大小姐叶婉星吧?前不久不是才有热搜说北爷和叶小姐旧情复燃之类的吗?】 这个楼层到这里就歪了,歪成了一场三角恋苦情大戏,大家以一言我一语的评论,都可以写剧本了。 该楼层有了一条引发大家热议的评论。 【按照你们猜测的这个剧情,我怀疑北爷夫人的死有蹊跷,会不会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你们好好想想,北爷夫人死了对谁最有利???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叶婉星是人在家中坐,真相的锅从群众中来,她看到的时候吓得手机都摔了。 可是人家又没有指名道姓,她不能够直接跳出来澄清,否则会让人更加怀疑。 后来,这个话题突然被控评。 在被控评之前,何梦已经拿着手机把这些评论刷得差不多了。 何梦气得在时光集团的门口来回踱步,磨着牙想要吃人一样。 前台小姐和旁边的人小声嘀咕,“那个小姑娘都在我们公司门口蹲了好几天了,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谁知道,指不定是哪个爱慕北爷的小姑娘,知道总裁夫人过世以后,专门来等北爷的。” “那她怎么没打探清楚就过来啊?北爷每天下午四点就不见了,谁也联系不上,她这不是白等吗?” “喜欢等就让她等吧,如果她问什么,我们不说就是了。” 两人这话音刚落,何梦就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仰着脑袋问前台,“漂亮的姐姐,我想找个人。” “你要找谁?” “时择北。”何梦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经过这么多天对着空气的怒骂,她已经能够不颤不抖地说出这三个字了。 何梦的眼睛有些红肿,小脸上还挂着点泪痕,“我有事情找他。” “请问你有预约吗?”前台小姐保持着该有的礼貌。 何梦摇头,“没有。” “那非常抱歉,要有预约才能见北爷,何况北爷已经不在公司了。” “不在了吗?”何梦四处张望了一下,正好看到时择北往另一个门走出去,她不满地看着前台,“你骗我,骗人的姐姐不漂亮。” 说完话何梦就撒腿往里跑,追着时择北离开的那扇门去。 “时择北,你给我站住!”何梦怒声一吼,惊住了来往的人,一个个惊恐地看着这个小不点。 这个时间段敢叫板北爷,哪来的黄毛丫头不要命了? 前台立马上来阻止,拽着何梦要往外走。 别看何梦身板小,爆发力却很大,一脚踩了那人的脚就往里冲。 时择北闻声望去。 见来人是何梦,他停下了脚步,他知道何梦最近一直在找他。 何梦见到时择北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酸涩和痛苦倾巢出动,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时择北,”何梦不再笑眯眯地喊他四叔,眼泪哗哗地掉下来,对着时择北就是一顿乱踢,“你还我鹿鹿,你把我鹿鹿还给我,你不是说过你会保护好鹿鹿的吗?” 时择北站在原地,任由何梦用尽全力却还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踢打。 比起他家小朋友,何梦这就是挠痒。 何梦不管不顾地踢着,低垂着脑袋又哭又嚎,“你说过会保护鹿鹿的,你却没有保护好她,你保护不好她还保护不好她喜欢的海鲜食府。 你把海鲜食府关掉,是不是想要忘记鹿鹿,然后重新开始?去娶叶婉星当你的后老婆?” 第398章 瘦了 最后一句话让时择北惊疑,她怎么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你知道什么?”时择北眯起鹰一般锐利的眼睛。 时择北冷冽的语气让何梦停下了踢打,她怯弱又勇敢地对上时择北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一股杀气。 鹿鹿说过,当你说对了一个人不堪的心思,他就会生气。 何梦气得脸都白了,痛心疾首地指着时择北骂,“你真的和网上的人说的一样,鹿鹿死了以后就要娶你那个青梅竹马,鹿鹿一定是你们害死的!” “坏人,渣男,负心汉,破玩意!”自从鹿溪溺水身亡的消息得到证实以后,何梦就像发了疯的野狗,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这些标签一个个地砸过去,时择北安如山,神情一直非常的冷漠,只是眼眸有着深不见底的痛苦。 除了鹿溪以外,没有人敢在时择北的面前大逆不道。 何梦的声声责骂吓得途经这里的人一个个低头猫腰远离。 “就是她就是她,快点把她赶出去。”前台小姐喊来了保安。 两名保安赶紧冲上去要赶人,却被时择北抬手拦住。 有人认出了何梦是总裁夫人的好朋友,还是时少的小姨子,北爷这边既不生气也不赶人,弄得大家不知所措,那人立马联系了时少。 恰巧时承景就在附近,接到消息就匆忙忙赶来,远远地就看见四叔在那挨踢。 而且他才几天没见的四叔,瘦了。 尤其是脸,肉眼可见的瘦。 还有他的身板,以前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他能替别人遮风挡雨,现在看着他的正面,都能感觉到摇摇欲坠的飘零。 像是整个灵魂被抽空了一样。 何梦可是一点没有手下留情,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四叔一点闪开的迹象都没有。 小四婶去世,四叔比任何人都要难受,现在大梦一口一个“都怪你没有保护好鹿鹿”就是拿刀子在他四叔的心口上捅啊。 “大梦,大梦,”时承景冲了过来,从后面架住何梦的双臂,把人往旁边拖,“大梦,你冷静点,这件事也不是四叔的错,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何梦身子后移都不忘挣扎着踢腿,“就是他的错,就是他害了鹿鹿。 肯定是你和表姐订婚那天晚上他和叶婉星搞暧昧,鹿鹿心里难受,才会失足溺水的。 鹿鹿游泳技术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溺水?要不是有人陷害她,就是她伤心难过到不想活了。” 何梦在那据理力争,瞪着时择北的眼神一点不在怕的,那股子恨像洪水猛兽一样侵蚀着时择北。 “你放开我,时少你放开我!”何梦不停地挣扎着,身子一直往时择北那里奔,像只蛮牛一样,时承景费好大力气才能拦住她。 “大梦,大梦,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我说的每一句话有错吗?你问问他我有错吗?” 时择北像块千年寒冰杵在那一动不动,暗淡无光的眼睛连着声音都黯然没有神采,“没错。” 何梦说的话没有错。 是他没有保护好鹿溪。 是他的错。 “哼……”何梦听到他这么说,终于不再挣扎乱动,时承景也松开了她。 刚刚那翻挣扎,何梦半扎的丸子头都散了,身上的衣服也起了褶皱,小模样看起来很狼狈。 她没好气地抓着头发,抓顺了以后才说,“时择北,我恨死你了。 如果有一天你和别人说的那样要娶叶婉星,我就亲自去炸掉你的婚礼现场,我要把你们两炸得稀巴烂!” 有时候时择北不得不惊叹于女生的第六感。 他要娶叶婉星的事没有透露出去,就让别人嗅到了苗头。 不过他觉得何梦炸人的这个计策不错。 “大梦,你在胡说什么?”时承景有时候真的不了解女人的脑回路,明明没有的事情总能凭空捏造出来。 “小四婶死了我四叔也不会娶别人的。”时承景一直坚信。 “鹿鹿没死!”何梦转身咆哮了一句,磨着牙在那瞪人,她眼睛本来就大,再这么一瞪就更大了,时承景看得毛骨悚然。 他以前觉得何梦是个温顺的兔子,现在看来她就是只凶狠的兔子,锐利的那两瓣门牙不止用来啃胡萝卜,还可以用来咬人喉管。 “你以后要是再说鹿鹿死了,我连你一起讨厌。”何梦一脚踩在时承景的脚背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何梦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时择北也走了,留下时承景一个人抱着脚在那里跳。 小四婶真的是有魔力,只要跟她相处久了就会变得喜欢动手揍人,动脚踹人。 大梦这一脚他都疼成这样,那四叔刚刚被踢了这么多脚,岂不是更疼? 时承景一想到鹿溪不在了,突然就觉得脚不疼了,因为更疼的地方是心。 他放下脚趾还在发热的右脚,一直叹息着追到时择北的车上。 “四叔,你没事吧?”时承景转身往后备箱去拿医药箱,“你先把裤腿卷起来,我帮你看看,大梦踢得可不轻。” “没事。”时择北往座椅后靠,瞌上略显疲惫的眼眸,车子往目的地驶去,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 时承景自己掀开他的裤腿,只见他的小腿上青了好几块。 “四叔,你忍着点。”时承景蹲在窄小的车里给时择北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说,“李嫂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北院休息了,你住在哪?” “办公室。”时择北在那闭目养神,尽管时承景下手不知轻重,他也感受不到一点痛。 时承景在给他擦最后一处淤青的时候,突然眼眶就红了,“四叔,你知不知道你瘦了?你这么瘦,小四婶肯定会嫌弃抱你都硌手。” 时择北对前面半句没有反应,时承景说到后面半句的时候他的睫毛颤了两下。 沧海歇尔山。 鹿天岳带着手表和挂饰去找了女儿,他愧疚难当,“只拿回了这两样,戒指还在你母亲那里。” “谢谢爸爸。”鹿溪将手表和挂饰捏在自己的手心里,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能够拿回手表和挂饰对于鹿溪而言已经算是最大的进步了。 至于戒指,可以慢慢想办法拿回来。 眼下最很开心的莫过于拿到了手表,只要等到晚上大家都睡着以后,就可以偷偷地联系上时择北。 第399章 给时择北“托梦” 入夜。 鹿溪坐在梳妆镜前认真地涂抹着护肤品,丽贝卡就站在旁边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丽贝卡,我想睡了。”鹿溪起身往床榻走去,一边伸手打着哈欠,确实困极了的样子。 丽贝卡知道怀孕的人容易犯困,也就没多想小公主为什么今晚睡得这么早。 她挥手屏退其他人,待鹿溪躺进被子里以后,亲自为她放下纱幔,“晚安,小公主。” “晚安,丽贝卡。”鹿溪缓缓地闭上眼睛,均匀地呼吸着。 丽贝卡走到门口时熄了灯,带上门离开。 一轮明月斜挂在海天相接的地方,蓝色的天幕布满了闪亮的星星,不停地对着海面眨眼睛。 波光粼粼的海面轻轻地漾着一座城堡,城堡里的有些房间里还亮着淡黄色的灯光。 当所有房间的灯都熄灭,夜深了。 原本黑漆漆的一个房间里忽然透出浅色的蓝光,像烟雾一样缥缈而捕捉不得。 浅蓝色的光是从鹿溪的床幔里跑出来的。 鹿溪将整个被子掀在一旁,盘腿坐在床上,将手表放置在床单中间,距离床面半米高的空中赫然呈现出虚拟界面。 她登录了自己的微信,一进去就看到聊天列表一片红,消息早已99+。 排在最前面的是何梦。 “鹿鹿,你去哪了?你不要我了嘛” “鹿鹿,她们说你溺水死了,我才不信,呜呜呜呜……” “鹿鹿你在哪里,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你在哪里我都去找你” “你能不能回我消息,我联系不上你了,鹿鹿我想你了,想死你了,爸爸妈妈都哭了,他们也很想你” “鹿鹿,呜呜呜呜……我的鹿鹿……” “你是不是想气四叔所以假死的?那你整他就好了,你干嘛连我一起整,我又不会说出去哒” “鹿鹿,你不会死的” “鹿鹿你看到我的消息一定要回我,让我知道你没事,好不好?” “我求你了,鹿鹿……” 那句“我求你了”,彻底击中鹿溪的泪腺,她整个人眼眶都红了,眼泪吧嗒掉在床上。 鹿溪快速地敲打着铺在床面上的虚拟键盘,回复何梦说:“大梦,我没事,乖啊,别哭别哭,我只是被母亲带回家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给你发张照片,我现在好着呢。” “我母亲暂时不让我联系你们,这次我是悄悄联系你的,你只要知道我没事我很好就可以了,还有照顾好自己。” 鹿溪拍了张照片咧嘴笑的照片过去给何梦。 沧溟岛和临城存在时差,现在是沧溟岛的夜里十二点,临城应该是夜里四点,这个时间何梦正在酣睡,并没有看到鹿溪的回复。 接着鹿溪走点开了消息排在第二多的叶沉,她没时间再往上翻看消息,只一眼看到了最近的几天。 “啊鹿,你突然失踪令我们很焦急” “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出事的。” “能够联系上我以后,记得给我回一个信息,让我知道你安好。” “还有,我申请调回了泉市。” “啊鹿,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你现在的境况,如果需要帮助,我会竭尽所能。” 鹿溪微微勾了一下唇,回复他道:“沉哥不愧是沉哥,没信别人的鬼话。你放心我没事我很好,我母亲把我带回了沧溟岛,不允许我联系你们任何人。”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来沧溟岛,想办法联系上我。”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后,她点开了时承景的微信聊天界面,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小四婶,我发消息你在冥界能收到吗?要不我改成写信烧给你?” “我和静姝好想你,承奇也想你,朵朵也想你,爷爷他们都很想你,小四婶,我们真的好想你啊。” “我今天悄悄地去给你烧纸了,没让四叔知道,如果让四叔知道了,他肯定更难受,我还烧了特别豪华的房子,希望你在下面照顾好自己” “还有,四叔都瘦了,还有空就给四叔托梦,让他好好吃饭,不要拼命工作了,还要按时吃饭,我现在看到四叔就想哭” “小四婶,我们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你们。”鹿溪轻喃出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句“四叔都瘦了”。 时择北没有好好吃饭,没有按时休息,整天就知道拼命工作吗? 真是个蠢东西。 还真的相信我死了吗? 鹿溪摇头浅笑,不会的,时择北不会相信的。 “承景,谢谢你的纸钱和房子,我已经收到了,我在下面就是最有钱的人,很多鬼都羡慕我,我还有了不少小弟,丐帮如今是日益壮大了。”鹿溪打完这串文字忍不住想笑,可她又不能笑出来,免得把丽贝卡引来。 鹿溪差点憋出内伤,手指快速地又打出一条消息,“我现在就去给你四叔托梦。” 回车键发送后,鹿溪果真要去给时择北“托梦”。 时择北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 刚响第一声,时择北猛地睁开眼睛,乌黑发亮的眸子折射出一阵冷芒。 他的眉头紧锁,额间还有密密麻麻的细汗。 自从鹿溪失踪以后,时择北就常常做噩梦,总是睡得不安稳,稍微有点声响就会惊醒。 黑色的手机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时择北转头看过去。 小朋友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 这下当真是刺红了时择北的眼睛,他伸手抓起手机就接了视频电话。 “嘘!”鹿溪微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手指轻轻地放着唇边,接通视频电话的第一时间鹿溪就示意她不要出声。 鹿没有开灯,只能借着投屏散发出的浅蓝色光芒照清楚自己的轮廓,她把脸往前面凑了凑。 空中的屏幕黑漆漆的一片,连个人影轮廓都看不清楚。 鹿溪用唇语说:“看手机。” 她给时择北发了消息,“老公开灯我看不见你。” 时择北一直盯着屏幕里的小脸,拿着手机的手指颤抖得不像话,他张了张微干的唇,就算没有鹿溪的那个噤声动作,他张唇也说不出话来。 千言万语都被跳到喉咙的心给堵住了,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他按照鹿溪的指示点开聊天界面,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 时择北翻身去打开灯,鹿溪立马看清楚了他现在的模样。 紧锁的眉宇间满是疲惫,俊脸消瘦得更加棱角分明,连着肩颈处的锁骨都更明显了。 一周而已,他怎么会瘦得这么厉害? 还有他身上穿的衬衫,身后的墙面…… “你不在北院?你在哪?”鹿溪快速地给他发了消息,“为什么不回家休息?为什么不好好吃饭睡觉?为什么瘦成这样?” 画面里的时择北就像让人点了穴,只有深沉如夜的黑眸在一点一点变得湿润起来。 “我想你。”时择北张着唇,没有发出声音。 小朋友,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 第400章 母亲,我求你了 鹿溪读懂了他的唇语。 她张了张唇,也说不出任何话来,滚烫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扑簌簌地往下掉。 浅蓝色的光照着女孩未语泪先流的脸庞,刺痛了男人的心。 那种几日不见的担忧、联系不上的焦虑,那种藏在心底的惦记一股脑地在男人的泪眶中打转。 时择北轻轻地说:“别哭。” 鹿溪死咬着唇瓣,松开的时候红透了,晶莹地泪水沾在上面,可怜巴巴的样子让时择北恨不立马飞过去。 时择北低头发消息给她,“别哭,你哭了我心慌。” 鹿溪盯着充斥着思念和紧张的字里行间,她憋好几日的委屈终于咬不住了。 “呜呜呜……”鹿溪小嘴一扁,不小心哭出了声,她紧张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抽抽搭搭地哽咽着,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湖水,不停地往外翻涌。 时择北心慌不已,伸手却抱不到她。 手指触及的也只是冰凉的屏幕。 “别哭,别哭。”时择北只能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压抑得低沉又微弱,“你等我。” 你等我,我一定来接你回家。 “嗯嗯。”鹿溪抽抽搭搭地点头,她正准备多说两句话时,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娜的声音响起,“小公主睡了吗?” “睡了。”丽贝卡连忙穿上外套,如实地回答道,“小公主早早就睡下了。” “早睡就是个幌子,把门打开。”安娜抬手一挥,丽贝卡立马去开门。 门锁扭动的声音如警钟一般传来,鹿溪急忙压低了声音说:“老公,我等你,你一定要来接我。” 话音刚落,鹿溪动作敏捷地熄掉虚拟屏幕,把手表拿起来塞到枕头底下,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丽贝卡打开门的那一刻,鹿溪正好侧身闭上眼睛,只听“嗒”的一声,房间里一片亮堂。 鹿溪的眼珠子动了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努力地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小公主睡着呢。”丽贝卡看着鹿溪的背影,放低了声音。 安娜却不以为意,径直走到床边,“起来。我知道你没有睡。” 鹿溪假装没听到,继续瞌着眼皮睡觉,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 母亲怎么会知道的? 下一秒,安娜就给了她答案,“溪溪,你从小就在沧海歇尔山长大,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家里的网络是有专人监控,只有实名登记做过调查的人才能用这里的网络。” 鹿溪心里一咯噔,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刚才就应该小心谨慎一点,窃用别人的网络,而不是直接登录,又没做保护。 正因为如此才露出了马脚。 鹿溪咬了一下牙,假装着动了下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眨了两下又抬手揉了揉。 “哈……”鹿溪打着哈欠,慵懒地动了动身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母亲,丽贝卡,你们怎么来了?” 装,继续装! 你娘我演技炉火纯青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安娜不悦地拆穿她,“别装了,把你用来联系其他人的设备拿出来。” “母亲,你在说什么?”鹿溪慢慢地坐起来,睁着无辜的眼睛,“我没有联系别人呀。” 安娜也是个能动手绝不动口的人,她吩咐丽贝卡,“搜,把小公主的房间都搜一遍。” “是。”丽贝卡带着人开始在鹿溪的房间里搜查。 鹿溪并不在意,“哦,你们搜吧。” 丽贝卡搜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物品,来到安娜的面前摇头,“没有。” “我说了没有,你还不信。”鹿溪不紧不慢地说,“搜完了就走吧,我好困。” 说着她又打了一个哈欠。 安娜环视了一圈偌大的房间,丽贝卡带人都搜遍了,怎么会没有任何发现? 等等,有一个地方还没有搜。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睡的这张床上,“溪溪,起来。” 鹿溪愣了一下,“什么?” “听话,从床上下来。”安娜耐着性子哄她。 鹿溪现在已经不吃这一套了,整个人的神经紧绷起来,对上母亲精明的目光。 如果不下床,只会增加嫌疑。 如果下床,手表就一定会被搜到。 鹿溪快速地在心中做了个利弊权衡,还是妥协地从床上下来。 即使手表被发现,虚拟电脑也不一定会被发现。 安娜上下打量了一遍鹿溪,她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衣,身上藏不了东西。 那就只能是在床上。 安娜弯下腰,亲自在鹿溪的床上翻找东西,拿开枕头的时候发现了安静躺在上面的手表。 “母亲,那是你答应还给我的手表,哥哥送给我的。”鹿溪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安娜将手表拿在手里,仔细地检查一翻,手指不知道触碰到了哪里,摸到一股类似于散热器的温热感。 接着又摸到了手表侧面的按钮,手指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鹿溪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不要被发现,一定不要被发现…… 鹿溪站在那里祷告了许多遍,两个手指紧张地来回摩挲。 “这个按钮是什么?”安娜按了一下,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突然闪烁了一次红灯。 像是密码错误发出的提示。 鹿溪还来不及张口解释,母亲已经转身来到她的面前,把手表递给她,“你按一下。” 这块手表的按钮有指纹识别功能,她只录入过自己和时择北的指纹,所以刚刚母亲按下去并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母亲让她按,定然是发现了蹊跷的地方。 鹿溪迟迟没有按下按钮,安娜就更加证实了心中的想法,“你刚刚用这个联系了时择北?” 事情败露,鹿溪咬牙闭了下眼睛,“嗯。母亲,你已经把她还给我了,你不能再收回去。” 安娜不予理睬,将手表拿在手里,风轻云淡地说:“手表我没收了,这一次我原谅你的不话,别再有下次。” 眼看着唯一能联系上外界的设备要被带走,鹿溪骨子里的野性迸发出来,一字一顿地说,“还给我!” 鹿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眼神比安娜的还要清冷和不可侵犯。 安娜当即怔住。 手表就被鹿溪一抢而过,“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利没收。” “鹿溪,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反应过来的安娜勃然大怒,朝她伸出手,“交出来。” “凭什么?”鹿溪把手表藏到身后,往后面退就好几步,远离她们。 安娜一怒之下吩咐门外的保镖进来,“去把小公主手里的手表抢过来。” 两名保镖逼近鹿溪,礼貌地说:“小公主,请把手表交出来。” “不可能。”鹿溪扬着下巴,丝毫不畏惧他们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对不起,小公主。”保镖先礼后兵,说完就直接动手去抢。 鹿溪身手敏捷,连续躲开了好几次。还有因为她是公主,两名保镖也不敢真格,怕伤着小公主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安娜见保镖占了下风,冷不丁地说:“抢,出了事我担着。” 有了王后的这句话,其中一名保镖迅速靠近鹿溪,迅速钳住鹿溪的手臂往后一压,鹿溪弓着身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小公主,请原谅。”另一名保镖伸手去拿鹿溪紧握在手心的手表。 鹿溪捏得极其用力,整个手心都出汗了。 保镖只能一根一根地去掰她的手指,眼看着手表就要被人夺走,鹿溪选择低头哀求。 “不要,母亲,不要,我求你了,不要拿走它,我求你了。” 第401章 时承景被鬼吓到了 如果手表被拿走了,她真的再也联系不上时择北了。 联系不上时择北,她真的害怕自己坚持不到等他来接她。 安娜面对女儿的央求不为所动,保镖用力掰开了鹿溪的最后一根手指,这最后一道防线破了,自己守护的东西也就没了。 手表被送到了安娜的手中。 保镖也松开了鹿溪的手。 松开的一瞬间,鹿溪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她才一周没见时择北就已经受不了,接下来都没办法联系他,她怎么受得了? “母亲,我求求你,把手表还给我好不好?”鹿溪的眼眶倏地又红了,她来到安娜的面前,伸手搭上她的手臂,“母亲,我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他,联系不上他我会疯的。” 安娜对鹿溪的了解还停留在两年前,她这番话说出来对安娜没有半点威胁。 在安娜的记忆里,她女儿不是这样感性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发疯。 “溪溪,你还小,你不懂什么是爱。”安娜推开女儿的手臂,又伸手摸着她的脑袋说,“不要说这些胡话,你好好地睡觉,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让南宫崎来陪你散散心。” 不,不是的。 我懂,我懂什么是爱。 时择北教会了我什么是爱。 鹿溪挂着泪水摇头,“母亲,我不喜欢南宫崎,我喜欢的人叫时择北,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安娜一听到时择北这个名字就来气,她好好地女儿怎么让他教得只会哭哭啼啼了? 以前坚强勇敢的溪溪去哪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安娜冷哼道,“不要整天在这里说喜欢时择北喜欢时择北,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挂念?你就图她对你好吗?对你好这一点是很容易被代替的,如果哪天她不对你好了怎么办?” “不会的。”鹿溪坚定地摇头,“他不会的。”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他不会。如果你把后半生的幸福都赌在一个男人对你好不好这件事上,你就输了。只要他对你不好,你就一无所有。”安娜生气地训斥着女儿。 “还有,我不会让你远嫁的。”安娜丢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鹿溪一个人趴在床边哭泣。 无声的眼泪如雨下,鹿溪抬手挥抹,越挥越多,索性就不挥了。 安娜一直站在门外,等到里面没了动静,才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 鹿溪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一条又一条的泪痕。 “哎……”安娜低声叹息,弯腰把女儿抱上床,轻手轻脚地替她盖好被子,又用热毛巾替她擦着脸上的泪痕。 温热的毛巾令鹿溪轻轻咂嘴,唤了声:“老公……” 安娜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眼里闪过疼惜。 女儿真的长大了。 已经不再是对感情一无所知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临城。 时承景早上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机,点开微信置顶“我媳妇”,发句语音。 “媳妇,早安。” “早安,记得吃早餐。”林静姝又随剧组出去开工了,这次仍旧没有时承景这个男二的戏份,他们两暂时分居两地。 时承景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手机上的很多消息,就往下翻。 刚翻过群聊,就翻到了“小四婶”的消息,他以为是自己没清醒看错了备注,迷迷糊糊地点进去,把最后一句话念了出来。 “我现在就去给你四叔托梦,托梦?什么托梦?”时承景喃了一句,忽然,他的身子僵住了。 “托梦?!”时承景脑海中闪过一倒白刃,表情突然皲裂,他颤抖着手点进去一看。 纸钱、房子、下面最有钱的人、很多鬼都羡慕我…… 鬼?? 下面的鬼?阴曹地府的鬼吗? 时承景突然觉得手机上阴风阵阵,晨间有些昏暗的房间凉嗖嗖地吹着冷风,脊背不停地发凉。 “啊!!!”时承景一把丢开手机,跳下床就往外面跑,颠颠撞撞地像有鬼在追他一样。 “有鬼啊!有鬼啊,救命,救命,爹啊娘啊,妹妹啊,救救我,有鬼,有鬼……”时承景一路大喊大叫,从二楼一路嚎到花园,惊醒了家里所有的人。 徐雅从楼上探出脑袋,“大早上的叫什么?” 时承景一抬头,又让自己亲娘有些头发凌乱的样子吓得一顿心悸。 他的的脸色惨白。 “妈,有鬼啊!”时承景缩着脖子在那四处张望。 徐雅没好气地关上窗户,和丈夫穿着家居服往花园那去瞧瞧自己的傻儿子。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别怕,妈在这。”徐雅上去拉着受惊吓的傻儿子往屋里走。 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四叔和一些鬼怪神谈。 时承景好一会才缓过来,这时候他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朵朵贴心地给他倒了热水压惊。 “哥哥你别怕,大白天都没有鬼。” 喝了一杯热水后,时承景冷静了不少,小声地向他们解释说:“我真的见鬼了,小四婶回我消息了,她说她要去给四叔托梦。” “?”一家人的眼睛里挂满了问号。 时承景就知道他们不信,然后怂恿朵朵去楼上拿了自己的手机下来,他点开聊天界面就把手机丢给他们。 “不信你们看,小四婶是不是在半夜回我消息了,她说她都收到我烧的纸钱了,那里的鬼都羡慕她,她还找了一帮小弟。”时承景又好奇又害怕,伸着脖子想要再看一次,快看到的时候又缩回脖子。 时择东狐疑道:“真见鬼了?” 徐雅白了他一眼,“别瞎说,你给择北打个电话。” “好。”时择东直接用儿子的微信拨通了弟弟的电话,很快那边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什么事?”这道嗓音听起来多了些情绪,没有前几天的那种冷漠。 时承景抢在他们的话前哆哆嗦嗦地问:“四叔,昨天晚上小四婶,小四婶有没有给你,托梦?”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钟。 时承景抓着机会解释说,“就是人死以后鬼魂会给身边的人托梦,进入到别人的梦里。”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四婶给你托梦了吗?” 时择北光听这声音就知道他在害怕,想着肯定是自家小朋友不知道时承景怕鬼这事,把孩子给吓惨了。 “我昨晚见到她了。”时择北如实回答。 一句话惊得时承景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你们听你们听,小四婶都给四叔托梦了,真的有鬼,天灵灵地灵灵……” 第402章 何梦的恋爱大事 时择东和徐雅对视一眼,徐雅出声询问:“你昨晚真的见到鹿溪了?” 时择北:“嗯。见到了。” 夫妻两再次交换眼神,人死了怎么可能会见到? 能见到只能说明鹿溪根本没死。 从一开始他们夫妻两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怎么老爷子这刚出事,鹿溪紧跟着也出了事,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时择东:“见到了就好。要告诉爸爸吗?” 时择北:“不用。知道了以后叶婉星那件事不好处理。”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徐雅指的是迎娶叶婉星这件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时择北声音清冷:“我会处理好。” 说罢,就挂了电话。 他们之所以没在时承景的面前挑明,就是希望有个不知情的人更容易瞒住老爷子。 时承景还在心有余悸,徐雅拍着儿子的肩膀说,“好了,别想了,你四婶对你这么好,就算是鬼也不会害你。” “啊?”时承景觉得这话是没错,可他一想到对方不是人就头皮发麻。 “小四婶小四婶,我多给你烧点纸钱,你要是来找我,你就用你最美的样子,千万不要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来了。”时承景双手合十地阿弥陀佛了好一会,喝去大半杯热水才压住惊。 这边的时承景吓了个半死,那边的何梦差点兴奋到把家里的床板蹦坏。 何爸何妈的假期正好到今天截止,一大早起来就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大老远就听见女儿开心的大叫。 “梦梦怎么了?”何妈担忧地探向女儿紧闭的房间,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 何爸紧随其后,“鹿溪死了以后,梦梦的情绪就不对劲。” “她都是在哭,什么时候笑了?” “奇怪,赶紧去看看,千万不要是又受了什么刺激。” 何妈加快脚步,紧张地敲门,“梦梦,梦梦,你怎么了?” “梦梦,给爸妈开个门。”何爸拧了一下门把锁,已经被反锁了拧不开。 何梦手舞足蹈地抛着枕头,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后抱着枕头就跑下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爸爸妈妈就扑过去,一只手抱着一个,小脑袋在他们身上蹭了又蹭。 “妈妈,我太开心了,鹿鹿没有死,鹿鹿还活着,她只是被家里人带回去了,一时半会联系不上我们而已,鹿鹿没有死。” 何爸何妈见女儿没事,又听闻了鹿溪没有溺水身亡的好消息,两人松了一口气就跟着女儿一块变得兴奋起来。 何妈拉着女儿问:“鹿鹿真的没事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真的真的真的没事,我们家鹿鹿可厉害了,它怎么可能出事嘛!”何梦拿出手机指给他们看。 “喏,鹿鹿回我消息了,她说她没事让我不要担心呢,这还有照片呢。” 何爸何妈认真看了一眼照片,顿时喜上眉梢,“真是太好了,鹿鹿这孩子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啊,吉人自有天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何爸爸搂着妻子的肩膀揉了揉。 何梦拿着手机的消息看了又看,在那笑得合不拢嘴,“鹿鹿没事,太好了,鹿鹿没事,太好了,开心开心,嘻嘻……” 何妈偷笑道:“是啊是啊,鹿鹿没事,你现在不会哭了吧?” “不哭了不哭了,鹿鹿没事就不哭了。”何梦仰头笑着,露出两瓣可爱的小虎牙。 何爸宠溺地摸着女儿的脑袋,“我和你妈妈还在担心我们要是回去工作了,你一个人在家里怎么办,你表姐又不在临城,现在看你这么开心,我和你妈妈就放心了。” “嘻嘻,”何梦就会在那傻笑,伸手去抱住爸爸妈妈,承诺道,“你们放心去做你们喜欢做的事,我能够照顾好自己的,我现在是个大人呢,而且我暑假已经有安排了,你们不用担心没有鹿鹿在我一个人会无聊哦。” 何爸何妈相视一笑。 “爸爸妈妈,你们收拾行李,我去给你们做早饭,我现在厨艺可好了,鹿鹿每次都夸我。” “行,去吧。”何爸关心道,“小心点,别弄伤自己。” “没事没事,我不会的。”何梦挥挥小手,回房间里穿上自己的兔子拖鞋,嗒嗒地进了厨房。 何妈忽然有些醋意,“你没发现女儿开口闭口就是鹿鹿那孩子吗?前两天还在又哭又闹,今天知道鹿鹿没事了,开心地跟个猴一样,上蹿下跳的。” “这也不能怪女儿,咱两总是忙得不归家,都是鹿溪那孩子替我们照顾女儿,梦梦和她亲近也没什么不对。” “也是。”何妈笑了一下,“咱们女儿年纪也不小了,鹿鹿都结婚了,静姝也订婚了,怎么梦梦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能缘分还没到,也有可能缘分早就到了,她还没发现。”何爸笑了笑。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房间收拾行李。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厨房里已经瞟来饭菜的香味。 又过了半个小时,何梦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饭,一家三口在那吃。 何妈忽然开口:“梦梦,妈妈问你件事,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男孩子?” “有啊。”何梦一边吃一边点头。 何妈笑吟吟地追问:“那个男孩子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啊,而且你们也觉得挺好的。”何梦根本没注意到她父母这是在关心她的恋爱大事。 何爸何妈:“我们?” 何梦:“嗯,时少啊,表姐的未婚夫。” 何爸何妈:“……” “就没有别的了?”何爸狐疑道,“学校里有没有谁给你写情书?” 何妈有些哭笑不得,“这年头谁还写情书,你个老古董。梦梦,告诉妈妈,有没有男孩子给你表白?” “有啊,我都拒绝了,我又不喜欢他们这样的。”何梦认真地吃着早饭。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何妈似乎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何梦忽然停下吃东西,想了一下之后,她很认真地说:“鹿鹿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说我喜欢哥哥那样的,鹿鹿就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我也觉得我喜欢长得好看的,还会给我买草莓蛋糕的。” 何爸何妈眉眼抽了抽。 我们家女儿是不是有点太好骗了? 事实胜于雄辩,后来何梦真的找了个长得好看又喜欢给她买草莓蛋糕的男朋友。 第403章 母女间的交易 沧海歇尔山。 自从昨晚手表被没收以后,鹿溪就开始不吃不喝,也不再说话。 无论丽贝卡说什么,她都当做没有听见,只会站在阳台上发呆。 一发呆就是一天。 “小公主,晚饭时间到了。”丽贝卡走到阳台上去唤鹿溪,依旧向中午一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鹿溪就像一座雕塑,目光始终盯着一望无垠的海面。 她知道时择北就在海的那边,正在想办法过来接她回家。 她在等他。 “小公主,你今天中午就没有吃饭喝水,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垮的。”丽贝卡忧心地劝道。 鹿溪依旧充耳不闻,手里拿着麋鹿的手机挂饰,大拇指轻轻地抚摸。 这下丽贝卡真的急了,她匆匆去向安娜往后禀报,“王后,小公主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连一口水都没有沾过,再这样下去,小公主会体力不支病倒的。” “晚饭也不吃?”安娜露出担忧的声色。 “是的,刚刚送去的晚饭小公主一口没动,而且现在无论我说什么,小公主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我实在是担心小公主憋出病来。” 安娜捏了下隐隐作痛的眉心,“她这是故意在和我作对,想通过绝食来威胁我。溪溪真是长大了,什么事都敢做,一点也不考虑我们父母的感受。” “小公主就算长再大,在父母的眼里都是孩子,王后不要生小公主的气。”丽贝卡从旁调和着她们母女间的关系。 “我都快被她气死了。”安娜扶着额头,她说的也是气话,顿了一会又道,“我能和她生什么气,就算有气想生也生不起来。我也不是说非要拆散她们两个,我就是……” 安娜欲言又止。 “就是南宫家族那边很麻烦,我们不可能说出去的话却做不到,当初打算在溪溪成年的时候就让她和南宫崎订婚,谁知道她悄悄跑了,还一跑就是两年,也不给家里回个消息。”安娜出声埋怨,她最生气的就是不知道女儿身在何处,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这两年里她每天都睡不好,担心女儿在外面会不会被人欺负。 “其实王后是怕小公主远嫁,能和小公主见面的次数就少了,要是小公主在婆家受了委屈,我们也赶不过去替小公主出气,所以王后才使命的撮合小公主和南宫伯爵吧?”丽贝卡跟着安娜久了,向来是有话直说。 安娜的心思被拆穿,没好气地责怪一句,“就你知道的多。不过南宫崎那边确实有点难办,他已经知道溪溪回来了,我还得尽快安排他和溪溪见面才是,可是现在溪溪是不会听我话的。” 她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或许王后可以和小公主做个交易。”丽贝卡提议道,“王后就用小公主的戒指和她做交易,只要小公主同意和南宫伯爵见面,就把戒指给她。” 安娜思虑片刻,点头道:“你这个主意不错,你回去告诉溪溪,只要她答应每周和南宫崎见三次面,每次见面必须超过三个小时,一个月后我就把戒指还给她。” 一周见三次,不多也不算,正好能让南宫崎在溪溪面前刷点存在感。 说不定溪溪和他相处一段时间,感情就慢慢培养出来了。 “你赶紧去办吧,她要是答应了和我说一声。”安娜挥手让丽贝卡退下。 丽贝卡领命回去,鹿溪还站在阳台上吹风。 “小公主,你想拿回戒指吗?”丽贝卡走了过去,一句话瞬间吸引了鹿溪的注意力。 鹿溪侧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样的反应对丽贝卡来说已经成功了第一步,她侧身道:“小公主吃下晚饭,我就告诉你怎么样可以拿回戒指。” 鹿溪二话没说就坐到餐桌前。 只有把戒指戴在手上,她才能感受到时择北每分每秒都在她的身边。 对于别人而言只是一个戒指,对于她而言就是在等时择北过程中的一个支柱。 鹿溪拿起筷子吃了晚饭。 用过晚饭后,鹿溪的脸色好了许多,她转身看着丽贝卡,只有简单的一个字,“说。” 丽贝卡见她没有敷衍,确实很认真地吃了不少饭菜,这才满意地让佣人来收拾。 她则转述了安娜王后的话,“小公主想要拿到戒指,必须要做到一件事。每周和南宫伯爵见三次面,每次见面必须超过三个小时,一个月为期。” “好。”鹿溪答得没有任何的犹豫。 “既然小公主已经答应了,我这就去告诉王后。”丽贝卡又去传了话。 安娜终于绽开了笑颜,命人着手去安排这件事。 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就定在第二天下午,南宫崎会亲自到沧海歇尔山来见鹿溪。 见面定在下午三点,从一点钟开始,鹿溪就被丽贝卡拉着开始盛装打扮。 鹿溪像个木偶人一样任由她们折腾,即使镜中的自己美若倾城,她也提不起兴趣。 待她们折腾完以后,已经快到下午三点,有人进来说:“小公主,南宫伯爵到了。” “已经到了吗?”丽贝卡看起来很兴奋,“小公主也快好了,三点就下去。” 丽贝卡看着没有一丝笑容的小公主,柔声道:“小公主,可以稍微笑一下吗?你笑起来会很好看。” “我知道我笑起来很好看,可是我不愿意笑给他看。”鹿溪淡淡地说着,起身又站在阳台边上。 丽贝卡有些无奈。 更令她无奈的是,三点到了小公主还站在阳台那,不愿意下去。 “小公主,该下去了。” “时间还早。”鹿溪静静地吹着海风,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十分钟,其他人都急了,鹿溪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丽贝卡提醒道:“小公主还想拿回戒指吗?” “想啊。”鹿溪斜看了她一眼,“我说了时间还早,二十分钟后再下去。” 二十分钟后,不用丽贝卡提醒,鹿溪自己转身下去,在丽贝卡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小花园里。 南宫崎已经坐在石凳那,一只手臂搭在石桌上,另一只手端着咖啡细品。 即使等待了半个小时,也没有露出任何的不耐烦,反而悠哉地看着海面徐徐升起的船帆。 单从背影来看,鹿溪并不能看出什么,只是身材稍微偏瘦,腰背挺得笔直,看起来有些紧张。 有人准备提醒南宫崎,却被鹿溪抬手阻止,她盯着南宫崎手中的那杯咖啡露出狡黠的目光。 鹿溪提着裙摆,深呼吸一口气,甩掉脚上碍事的高跟鞋就往那边冲过去。 “小公主,别跑,慢点,慢点!”丽贝卡吓了一跳,在后面追着喊。 南宫崎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刚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鹿溪就直接撞上他的手臂。 南宫崎端在手中的咖啡一荡,整个洒在他的脸上和西服上。 “噗……”鹿溪偷笑出声。 南宫崎本能地闭着眼睛,皱起的眉头有些不悦,“鹿溪公主,你这份见面礼真是让人惊喜。” 第404章 我必须娶你 鹿溪心中得意,一脸无辜地说:“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太着急了。” “着急?”南宫崎用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调笑道,“看来鹿溪公主很喜欢我,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跑过来。” 鹿溪:“额……” 不是说南宫崎稳重又绅士,怎么会这么不要脸?还当众调戏她。 她可不是随随便便让人调戏的。 鹿溪脸色微冷,“看来南宫伯爵没少调戏女生,张口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南宫崎微微挑眉,并没有在意。 这事丽贝卡追了上来,看到南宫崎被小公主整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妙。 “南宫伯爵,非常抱歉,麻烦你跟我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南宫崎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鹿溪,轻轻地笑了一下,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调皮。 不,不一样。 小时候调皮都是偷偷摸摸的调皮,长大以后就不一样了,这会是光明正大的调皮。 鹿溪对上南宫崎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特别像她小时候无意间撞到的一个小伙伴,不过她是女的,南宫崎是男的。 “看什么?不换衣服?”鹿溪微微挑眉。 “换。”南宫崎看着丽贝卡,“麻烦你带我去换身衣服。” “请跟我来。”丽贝卡带着南宫崎去了接待客人用的客房,又让佣人拿来了合身的西服,任他挑选。 鹿溪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南宫崎在那里选西服,最后拿走了一款偏休闲的白色西服。 大概过了十分钟,南宫崎才换好衣服出来。 鹿溪这才看清楚南宫崎真正的样子。 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身材偏瘦,皮肤白皙,最有特点的是男生女相。 他的长相没有男人的刚毅,更偏向女人的阴柔,浓密的剑眉下一双杏眼,眸光清澈而没有任何攻击力。 白色的西服很适合他,处处透着一种圣洁,举手投足脸的贵气也是无人可挡。 年纪轻轻就能坐上伯爵的位置,想必没有面上看起来这么无害,接下来的相处要好好提防才是。 “鹿溪公主?”南宫崎来到鹿溪的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他抬手在鹿溪眼前挥了挥。 “昂?”鹿溪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们两靠得有些近,鼻尖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自带的体香。 “你靠这么近干嘛?”鹿溪往后退了一大步,瞪了南宫崎一眼。 南宫崎摊开双手道,“这不是看你刚刚在发呆吗?你在想什么?” “不关你的事。”鹿溪有些无语,这个人怎么弄得她们很熟的样子? 她们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 该不会像父亲说的那样,南宫崎一直在暗恋她吧? “南宫崎,我想和你谈谈。”鹿溪一脸严肃。 南宫崎想都没想就点头,“好,你想谈什么?” 鹿溪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南宫崎立马读懂她眼里的意思,“想出去兜兜风吗?我喜欢开着快艇在海上飞驰的感觉。” “好。”鹿溪点头应了下来。 南宫崎果然带着鹿溪坐上快艇,将丽贝卡她们所有人留在码头。 白色的快艇迎着风在海上飞驰,海面上卷起一朵又一朵的浪花,南宫崎看着海面眉开眼笑,想到身后还有人,又将这样的兴奋稍稍压住。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坐快艇出来玩了。 这一次还得感谢鹿溪才是。 南宫崎把快艇开到一片宁静的海域,才停了下来,甩了甩头发丝上的海水,随手脱掉身上的外套。 鹿溪一直都在观察着南宫崎。 当他朝着自己走过来以后,鹿溪忽然道:“南宫崎,你看起来很压抑。” 南宫崎身子蓦地一怔,脚步没有再迈开,他看着鹿溪的目光忽然变得忽明忽暗。 “为什么这么说?”南宫崎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地看着蔚蓝色的大海。 鹿溪同样看向海面,海风吹来拂起了她的发丝,眉眼间多了些许活力。 “我看到了。” “看到了?”南宫崎不解地侧头看着她。 鹿溪同样侧头对视,“看到了。我在你开着游艇在海上飞驰时看到了你对自由的渴望,看到了你明明想大笑,却又碍着有人在不得不束缚自己。” 南宫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有种被人冒犯的感觉,下一秒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鹿溪公主真会开玩笑。”南宫崎重新打开一瓶可乐,仰头喝去大半罐。 “如果冒犯了你,抱歉。”鹿溪真心地道歉,她喝下一口可乐,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我一点都不想当公主,我不喜欢这个身份给我带来的束缚。” 适当的自我暴露有利于拉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鹿溪之前错误地认为南宫崎暗恋她,当她们对视的时候,鹿溪觉得是她过于自恋了。 南宫崎对她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反而像对待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 可是鹿溪并不记得他们有过交集。 “你不想当公主?”南宫崎觉得不可思议。 “不想。”鹿溪风轻云淡地笑着。 她只想做时择北的小朋友。 她只想在临城开一家侦探社,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你呢?你喜欢现在这个位置吗?”鹿溪看着远方反问他,不看他是不想让他再次感觉到被冒犯。 南宫崎沉默了。 他捏着可乐罐的手紧了一下,可乐罐微微变形,他才松开手。 这个问题南宫崎一直没有回答。 鹿溪的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海,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南宫崎话锋一转,“鹿溪公主不是说有事和我谈谈吗?什么事?” 他不提,鹿溪差点把正事忘了。 主要是海风吹得很舒服,让她没有深陷城堡的压抑,整个人轻松自由了许多。 “你为什么要娶我?”鹿溪问道。 南宫崎对上鹿溪湿漉漉的眸光,忽地笑了,“因为喜欢你,非你不娶。” “你在胡说。”鹿溪觉得他有时候不正经地和时承景有几分相似,“喜不喜欢一个人,看眼睛就知道。” “是我的眼睛里没有你吗?”南宫崎又开始调笑,“你仔细看看,你的瞳孔里是不是有你的影子。” “这不一样,我有喜欢的人,所以我很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眼神。”鹿溪向他坦白,“南宫崎,我和他都已经结婚了。” 南宫崎一点都不意外,“安娜王后和我说了,不过你和他的婚姻不作数。” “我母亲都和你说了?”鹿溪颇为惊讶,“那你为什么还想着要娶我?” “我不在意你是不是结过婚。”南宫崎波澜不惊地说着,“我只知道我必须娶你,也只能娶你。” 第405章 跳海自杀 南宫崎和鹿溪的第一次见面不欢而散。 当南宫崎愿意和她谈一谈的时候,鹿溪仿佛看到了希望,只要不是她一个人反对这桩婚姻,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南宫崎早已认命。 他不在乎自己的妻子是否忠于并爱着自己,他在乎的是妻子是谁。 而南宫崎的妻子只能是鹿溪。 这就像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压倒了鹿溪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夜里她辗转反侧,再也没办法好好地入睡,她想再逃出去一次是不可能了。 而且这件事迟早都要解决,如果只是一味地去逃避,这辈子都会过得忐忑不安。 鹿溪失眠到了凌晨。 她索性不睡了,拖了一把椅子在阳台上坐着,看着天边翻起鱼肚白,看着太阳缓缓地从海面升起,挂在天上照得整片海面金光闪闪。 太阳每天早晨都会升起,每天傍晚就会落下,太阳每天都一样,但是每天都会因为人的书写而变得不一样。 鹿溪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消沉下去,如果什么都做不了,那就等待吧。 等着某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时择北来接她回家。 鹿溪深深地呼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整个人似乎又充满了能量。 她起身站在阳台边上,拿出麋鹿挂饰,把它假象成时择北,就对着他说话,“时择北,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期待你尽快来找我,这一次就当我们谈了一场异地恋,听说熬过了异地恋就是一辈子。” 影响一个人情绪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一个人对这个事件的看法,鹿溪改变了对这件事的认知,心情舒畅了许多。 鹿溪的小脸又焕发光彩,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着薄薄的一层金。 一阵风吹来,鹿溪不小心让拿在手里的小麋鹿掉下去了。 “我的小麋鹿!”鹿溪伸手去抓,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麋鹿往下坠。 庆幸的是,它并没有掉进城堡下的海湾里,而是掉在了阳台下的一个小平地上。 那块小平地很窄,只能够容得下她一只脚站立,鹿溪想都没想,直接翻过阳台,双手扒在阳台的栏杆上,小心翼翼地往小麋鹿那边挪。 挪得差不多以后,她松开一只手,慢慢地弯腰去捡脚边的小麋鹿,细长的手指轻轻扒拉,就把小东西捡回来了。 鹿溪呼了一口气,把小麋鹿丢在阳台的桌子上,双手撑着栏杆,准备跃回去,忽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啊……”丽贝卡一如既往地敲门进来,见床上没有人就径直往阳台那里去,结果就看到鹿溪站在阳台外面,她立马大呼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小公主要跳海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小公主要跳海了!” 鹿溪被她喊得差点松手。 这要是一松手肯定就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丽贝卡,你能不能不要大呼小叫?”鹿溪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丽贝卡吓得六神无主,根本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刚刚她那么一吆喝,把整个沧海歇尔山的人都吵醒了。 安娜和鹿天岳听到惊呼以后,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就看到女儿站在阳台外围,只要一松手就会摔下去。 丽贝卡急得手足无措,“我说小公主怎么每天都去阳台那里站着,原来小公主打的是这个主意,都怪我,都怪我没有趁早察觉。” “溪溪,溪溪,你别激动,你先别激动,不要放手,一定不要放手好吗?”安娜吓得花容失色。 鹿溪嘴角抽了一下,“母亲,我……” “宝贝女儿,你想要什么你和我爸爸说,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你千万别跳,千万不能跳啊。”鹿天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这刚刚听到女儿喊声爸爸,怎么就要失去女儿了呢? 鹿溪:“我不是……” “是爸爸的不是,都是爸爸的不是,你千万不要松手,一定不要松手知道吗?” “溪溪,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 鹿溪:“……” 你们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我没想跳海。”鹿溪终于找到机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了,结果父母两个人却在那里交头接耳地商量着怎么救人。 根本没听到她这句话。 丽贝卡也在那里连连点头,听完吩咐以后转身就出去了。 所有人在那里忙成一锅粥,就没人真正注意鹿溪此时无语的表情。 她很快就听到海面上传来快艇的声音,鹿溪转过头看了一眼,海面上一艘艘快艇驰骋而来,迅速在海湾处吹了一个巨大的救生气垫,漂浮在海上。 鹿溪看了一会,才转过头来。 刚一转头,就看到阳台上突然多了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那两个保镖本想趁着鹿溪看向别处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把她拉回来。 谁知道鹿溪突然转头,两个保镖当场愣住,鹿溪是被他们两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手突然就松开了。 “啊……”鹿溪重心后仰,身子摇摇欲坠地往后面倒下。 那一瞬间,鹿溪的大脑一片空白,错失了抓住栏杆的最佳时机。 “小公主!” “宝贝女儿!” “溪溪!” 鹿溪耳边只有这样的撕心裂肺的呐喊,还有怦怦狂跳的心,当她以为自己就要坠海的时候,有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臂。 正是突然吓到鹿溪的两名保镖,一人抓住了一直胳膊,她才没有掉下去。 “好险好险。”鹿溪一颗心狂跳不止,仰头看着他们两,真不知道该谢谢他们还是该骂他们。 本来她就不想跳海,结果被他们两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才松了手。 看在他们两及时拉住自己的份上,将功折罪了。 鹿溪低头看了一眼下面,这要是掉下来,砸进海里可能会淹死,要是砸在旁边的礁石,那死状……咦,好惨烈。 这个画面让鹿溪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公主,我们拉你上来。” 鹿溪像电梯一样缓缓地往上升,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果然人只有快要接近死亡的时候,才明白活着是多么的珍贵和难得。 安娜和鹿天岳被吓得半死,赶紧跑过去一块拉人,安娜的手碰上鹿溪手臂的那一刻差点哭了。 她差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安娜眼眶通红地责骂说:“你好的不学学别人跳海自杀,我真的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真的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你就算不为父母着想,也应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你不是很喜欢时择北吗?你就舍得带着他的孩子去死吗?气死我了。” 安娜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情急之下说漏了嘴,让在场的人听得明明白白。 鹿溪已经被拉了上来。 她的双脚刚一沾地,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母亲,“你刚刚说什么?我怀孕了?” 第406章 鹿溪知道自己怀孕了 安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下意识地侧开脑袋,避而不谈。 母亲躲闪的眼神说明是真的。 她真的怀孕了。 “我怀孕了,我怀了时择北的孩子。”鹿溪笑着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却有不敢直接碰上去,生怕不小心把孩子碰没了。 “爸爸,我当妈妈了。”鹿溪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着星星一样的光,她激动地拉住了父亲的手臂。 鹿天岳都还没有从女儿跳海自杀的事情里彻底反应过来,女儿身怀有孕的事情又砸过来,弄得他晕头转向。 看着女儿这么开心地和他分享,他也跟着笑了,“你怀孕?” “对啊对啊,爸爸,我怀孕了。”鹿溪兴奋地拥抱着父亲,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不已的心情,拍着父亲的背说,“爸爸,你要当外公了。” “外公?我要当外公了?”鹿天岳终于反应过来了,瞬间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是啊,你要当外公了,我要当妈妈了,我怀孕了,爸爸。”鹿溪从父亲的怀里离开,两个人拉着手开心得像个小孩。 只有丽贝卡满面忧愁,其他人的神色更是精彩,惊讶得都合不拢嘴了。 小公主居然怀孕了? “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要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安娜冷眼警告在场的人,“都下去吧。” “是。”众人离去。 安娜看着他们父女还在那里乐呵,顿时心里不是滋味,刚刚她亲耳听到女儿喊了爸爸,而不是父亲。 可是女儿只会恭敬地喊她母亲。 以前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听到她亲昵地喊爸爸,安娜才感觉到深深的疏远。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别激动了,刚刚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身体,看看对孩子有没有影响。”安娜伸手拉着女儿回房间里去坐着。 医生很快就来了,给鹿溪做了些简单的检查,并没有什么大事,安娜才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挺坚强,这样都没事。”鹿天岳沉浸在当外公的喜悦之中,压根没看到妻子的脸黑成什么样。 “跟我出来。”安娜一把将鹿天岳拉了出去。 鹿天岳还不忘回头叮嘱女儿,“你赶紧把早餐吃了,对你和对孩子都好。” “知道了,谢谢爸爸。”鹿溪笑了一下,又低头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怀孕一个月,孩子还没有在肚子里成形,可是鹿溪就这样轻轻地摸着,仿佛能够感受他们的存在一般。 这是她和时择北的孩子。 他们有孩子了。 “时择北,我们有孩子了,你知道吗?”鹿溪的声音轻柔了许多,眉目间神采奕奕。 肚子里的孩子,让鹿溪觉得等待更有意义。 安娜把丈夫带到了走廊的尽头处,冷不丁地说:“现在怎么办?女儿知道自己怀孕了,更加不会愿意嫁给南宫崎。” “不嫁就不嫁呗,我还能养不起她们母子或者母女吗?”鹿天岳一想到没多久就有孩子喊自己外公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用手肘碰了一下妻子,安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一巴掌拍掉丈夫的手,怒不可遏地指责道:“鹿天岳,你不要因为溪溪一句爸爸就完完全全地变成女儿奴,完全不用脑子思考我们现在的处境。 你别忘了是你自己答应要把溪溪嫁给南宫崎,现在倒好,你自己开开心心地站在女儿那边,弄得是我要和你们作对。 鹿天岳,你能不能理智一点,你想想你的身份,你是沧溟岛的王,你负责任一点,不要什么事情都抛到我的身上,让我去做这个恶人。” 安娜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愤怒,先是丈夫的不负责任,再是女儿无形中的疏离,让安娜觉得心累又心痛。 前所未有的憋屈突然涌出来,安娜霎时红了眼眶,眼泪在眶里来回的打转。 既委屈又可怜。 妻子的这番指责让鹿天岳幡然醒悟,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负责任的态度给妻子带来了伤害,他伸手想要去拉她,“老婆……” “别碰我。”安娜甩开他的手,“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想不清楚就别见我。” 安娜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而刚刚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让悄悄跟来的鹿溪听了个清楚。 她走出来推了父亲一把,“爸爸,还不追过去?” “她让我想清楚才能去找她。”鹿天岳看着妻子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心疼。 他也想追上去,可是妻子的话不能不听。 鹿溪微微扶额:“……” “你以前怎么把人追到手的?” 鹿天岳突然就不好意思了,“就死缠烂打做个跟屁虫呗。” “那你还不去?”鹿溪推了父亲一把,他就疾步追了上去,隔着老远就开始喊人等等。 鹿溪唇角的笑意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想起母亲刚刚对父亲的那番指责,才知道母亲的难处。 母亲深深地爱着父亲,不辞辛苦地为他奔劳,踢他守护属于他的东西,父亲却又不如母亲稳重,才会让母亲觉得憋屈。 还有母亲对她是心存愧疚的,只是相比于孩子,母亲更爱自己的丈夫。 这样的母亲,让鹿溪深感敬佩。 “南宫崎这件事,就让我自己去解决吧。”鹿溪抿着唇笑了一下,她决定亲自去找南宫崎。 快到约定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鹿溪主动提出要亲自去南宫家。 安娜派了一众保镖跟随,车子浩浩荡荡地驶向南宫崎居住的城堡。 车队并没有开到南宫城堡,而是停留在了和南宫城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带了两个保镖就去找南宫崎。 没有从正门入,而是从小门进。 她来找南宫崎是商量退婚的事,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她来了南宫城堡,只怕没一会的功夫,沧溟岛的人都要为她和南宫崎送上祝福了。 鹿溪戴着巨大的编织草帽挡住自己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长相,谎称自己是南宫崎的好朋友,大大方方地接受检查,在女佣的引路下来到南宫崎住的地方。 “时小姐,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南宫伯爵忙完就下来。” “好的,谢谢。”鹿溪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南宫崎下楼。 南宫崎刚刚洗完澡,听到有位姓时的小姐找他,穿着浴袍就出去了。 “我记得我好像不认识姓时的小姐。”南宫崎从楼梯上一步步地走下来,似笑非笑地说,“我只知道鹿溪公主的前夫姓时。” 鹿溪抬眸,他认出自己了。 “你可真聪明。”鹿溪摘下帽子,声音平静地听不出是褒是贬。 南宫崎挑眉,“谢谢鹿溪公主的夸奖,不知道鹿溪公主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还是那件事。”鹿溪开门见山地进入主题。 南宫崎同样直言,“我也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我都会娶你。” “无论如何?”鹿溪靠近他,在他耳边细声道,“如果我的肚子里怀了别人的孩子呢?” 第407章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 南宫崎的目光明显一滞,忽而在她耳畔轻笑,“娶一送一,有什么不好?” 鹿溪侧头对上南宫崎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眼睛,有一刹那的疑惑,“连这个也不在意?” “无关紧要。”南宫崎往沙发上坐去,示意她到对面坐下,鹿溪慢条斯理地坐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 南宫崎身子往后靠,一副慵懒的样子,“不仅不在意,我还会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 鹿溪的心中更是不解,面上保持着该有的平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你嫁过来不就知道了?”南宫崎的一双杏眼生得极好看,若只看那双眼睛,只怕别人都会以为他是名女子。 说出来的话虽然听着有些轻佻,可是他眼底唇角的笑却又不似邪魅,反而像人间三月的细柳扶风。 鹿溪眯了眯眼睛,除了那点压抑在躯壳之下向往自由的本性以外,她再也深挖不出任何东西。 南宫崎的堡垒建得比任何城堡都坚固,没有一二十年的时间沉淀,做不到这样的掩藏。 可他今年也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 “不是如果,我真的怀孕了。”鹿溪坦言道,“我不会让我和他的孩子喊别人爸爸。” “可是孩子的爸爸不在这里,而你也离不开沧溟岛。”南宫崎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稀松如常的事,“不仅你离不开沧溟岛,只要和临城时家有点关系的人现在都无法靠近沧溟岛。” 南宫崎的话令鹿溪脊背挺直,面色有一刻的凝固,“什么意思?” “鹿溪公主,你等不到他的。”南宫崎垂眸轻轻地叹了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他对鹿溪多了一丝心疼,因为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很多事身不由己。 “王后早就全国下令了,就算你老公再有本事,没个一年半载的时间,也钻不了空子来找你。”南宫崎忽然起身。 他虽没有一米八的身高,但始终比鹿溪高不少,身材比较挺拔,此时此刻站在那里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鹿溪无法忽视。 “公主肚子里的孩子不用一年半载的时间,再过三四个月就会显怀,到时候这件事让外界的人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未婚先孕会给王室带来什么麻烦?” “鹿溪公主未婚先孕,传出去是多大的笑话?你不在意名声无所谓,可整个王室呢?” “还有,孩子呱呱坠地以后,却不见自己的父亲,没有父亲的宠爱和陪伴,对孩子有多大的影响,我想公主心里清楚。” 南宫崎瞧见鹿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用谴责的语气说,“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要学会站在父母的角度去看问题。” 鹿溪沉默了。 她微垂着眼眸,睫毛如蝶翼般扑闪,认真地想着南宫崎字里行间的意思。 她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可又不全对。 站在对方的角度看问题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这应该是相互的。 自从鹿溪让母亲强带回来之后,她就发现了父母对她的变化,其实她们已经有站在她的角度想过了。 母亲在知道她怀孕后并没有悄悄地打掉孩子,也没有雷厉风行地逼她嫁人,而是让她试着去和南宫崎相处。 鹿溪伸手抚了抚肚子里的小生命,情不自禁地露出慈爱的笑容。 “南宫崎,你能向我保证什么?” 南宫崎心里松了一口气,表情不如刚才的严肃,语气轻松不少,“我不会碰你,还会照顾你和孩子,孩子出生以后视如己出,做个好父亲。” “他一定会来接我的。”鹿溪始终坚信这一点,没有动摇过分毫。 南宫崎:“我们可以离婚,不过我有个条件,三年内,我们不能离婚。” 鹿溪轻点了一下头。 “你答应了?”南宫崎喜上眉梢。 “没有。”鹿溪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我考虑考虑。” 南宫崎的笑容凝固,“那你点什么头。” “哦,意外。”鹿溪的语气也轻松不少,起码她证明了一点,南宫崎只想和她形婚。 至于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或许有他自己的苦衷,她也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鹿溪起身道,“我回去想想,想清楚了给你答案。” “给个时间。”南宫崎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等了。 再不迎娶鹿溪进门,他和母亲在南宫家会更加艰难,而且母亲她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鹿溪看到了他藏在迫切下的忧虑和担心。 果然很多人看起来风光无限,背地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没有人能够体会和诉说的痛苦,就像以前的她。 人总会不经意地和与自己相似的人靠近,鹿溪也不例外,她望进南宫崎的眼里,“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后她才能拿到戒指。 凭鹿溪对母亲的了解,现在答应嫁给南宫崎,戒指就拿不回来了。 南宫崎以为她会说三天,顶多一个星期,万万没想到她说一个月。 “公主,你还有什么疑虑可以和我说,我会非常真诚地向你解答。”南宫崎只希望越快越好,婚礼该准备的东西他两年前就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鹿溪点头答应,他立马挑选最近的好日子结婚。 “我的疑虑你解答不了。”说罢,鹿溪转身离开。 南宫崎张了张嘴,说的却是,“等等,我换身衣服送你出去。” 鹿溪转头道,“我有脚自己走。” “我不仅知道你有脚,我还知道你有手。”南宫崎没好气地说着,“等着,我送你。” 沧溟岛这个地方给鹿溪的感觉一直都是陌生又拘谨,除了哥哥以外她没有任何的玩伴,其他差不多年纪的人见到她都是恭恭敬敬的说话,给人一种疏离感。 和南宫崎相处的这两次,却意外地感觉到了平等,南宫崎没有把她当公主敬着,而是像……朋友? “嗯。”鹿溪鬼使神差的点头,忽然问他,“南宫崎,你有没有妹妹?” 鹿溪想起了幼时遇到的一个小女孩。 南宫崎脚步微顿,“没有。” 第408章 疯癫的南宫夫人 南宫崎抬脚上楼梯,往楼上去。 鹿溪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脚步有些急促,似在掩饰什么。 而鹿溪口中的那个小女孩,应该算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却也只是见过一面后就杳无音信的朋友。 八岁那年的生日宴,沧海歇尔山来了很多达官显贵还有他们家里的孩子,他们欢快地给鹿溪唱生日歌,给她送礼。 鹿溪不爱笑,也不说话,这让小朋友们都不太愿意靠近她。 趁着大家自己玩闹的时候,她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正好撞到拿着鸡腿在啃的小女孩。 鹿溪希望有人陪她玩,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交流,正巧看到宴会上一个男孩抢了一个女孩手里的东西,两个人就欢快地转着圈跑。 小小的她灵光一现,伸手抢了小女孩的鸡腿,准备侧身跑了让她追着一起玩,结果那个小女孩愣愣地没追上去。 鹿溪眼底雀跃的光渐渐散去,握着鸡腿的手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还给人家。 小女孩却笑着说不用还了,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个鸡腿递给她,让她吃干净的这个。 两个小女孩就蹲在那啃鸡腿。 其实那个鸡腿油腻腻的,还冷了,一点都不好吃,鹿溪吃完以后当晚就拉肚子。 那是鹿溪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日,哥哥重新给她补过生日的时候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鹿溪说想要朋友。 她让哥哥去找给她鸡腿的小女孩,鹿隐询问了个遍,所有的宾客记录上都没有她画的那个小女孩。 这件事一直是鹿溪心中的遗憾。 “夫人,夫人,你慢点,慢点哎!”一道突兀的呼声闯进大厅。 被称为夫人的女人披头散发地四处乱跑,张开两只手臂像鸟儿的羽翼在空中翱翔,嘴里一直说着,“飞呀,飞呀,飞走咯……” 后面的女佣已经追得气喘吁吁,“夫人,你小心点,你要是摔了,少爷会担心的,夫人呐……” 女佣都快急坏了,抹着汗水在那追逐,夫人体态丰腴,却有如孩童的灵活,躲过女佣一次又一次的拦阻。 鹿溪在她奔跑头发掀开的时候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和南宫崎有八分像。 那人是南宫崎的亲生母亲南宫夫人。 南宫夫人跑了几圈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鹿溪,她“咦”了一声,停在鹿溪面前。 “小妹?”南宫夫人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露出痴笑,“小妹,你回来啦?” 鹿溪还没反应过来,南宫夫人就抓住她的手腕在原地蹦蹦跳跳,“小妹回来啦,我们家小妹回来啦,小妹,妈妈带你去玩哦。” 鹿溪望着面前言行有些疯癫的南宫夫人,大概猜测南宫夫人口中的小妹就是她的女儿。 也就是南宫崎的妹妹? 可是为什么刚才南宫崎说没有? “小妹,我们去玩,去找哥哥玩。”南宫夫人牵着鹿溪的手就要往楼上去。 看着她渴望的目光,鹿溪不忍心拒绝,任由她错把自己当女儿牵着走。 这时女佣赶过来,一眼认出了鹿溪。 “公主?”女佣诧异道,“鹿溪公主?” 鹿溪浅笑点头,“嗯。” 女佣连忙恭敬地低下头,“请公主原谅。” “嗯。”鹿溪又是浅浅一句,话音未落就让南宫夫人拉着上楼。 “她是我家小妹,才不是什么公主,才不是呢,哼……”南宫夫人有些生气了,上楼的脚步发出重重的声音。 “夫人,公主不是小姐,小姐她已经……”女佣看到鹿溪疑惑的回头,立马闭了嘴,有些慌乱地把头低下。 这一次女佣没有追上去。 城堡里有明文规定,少爷的二楼居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连楼梯都不能踩上去。 南宫夫人停在二楼的楼梯口,面前是一扇铁门,只见南宫夫人俏皮地眨了两下眼睛,铁门才缓缓地拉开。 鹿溪眼底又是一惊。 南宫夫人牵着鹿溪的手径直往一间卧房走去,嘴里念叨着,“小妹,你的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妈妈给你准备了超级多超级多的芭比娃娃,你一定会喜欢的。” 南宫夫人有些痴傻,说话的时候还会伸出手来作比划,然后在那咧着嘴笑。 鹿溪心中越发疑惑起来。 先是南宫崎不承认他有个妹妹,接着南宫夫人错把她认成自己女儿,还有女佣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小妹已经怎么了? 吱呀…… 南宫夫人推开了一扇门,开门声拉回鹿溪的思绪。 “嘘……妈妈给你准备了惊喜哦。”南宫夫人把手指放在自己唇边,猫着腰走进去。 鹿溪也学着她猫腰往里走,两个人就像做贼一样,房间里是粉白灰的高级色调搭配,一看就知道这里面住的是个有品味又有少女心的女孩子。 或许正是南宫夫人口中的小妹。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这里面还有不少男人的衣物,细细地环视一遍,更像个男人的卧室。 鹿溪站在原地打量,南宫夫人去打开了一个柜子,只听见哗啦一声,一堆芭比娃娃从里面倾泻而出,淹没了南宫夫人的两只脚。 “……”这么多芭比娃娃? 鹿溪美眸微瞪。 “小妹,快来呀?快来看看,妈妈给你买了好多呢,只要出新款就给你买了哦,你千万不要怪妈妈狠心,妈妈知道妈妈对不起你。”南宫夫人说着说着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是妈妈对不起你,你不要生妈妈的气。” 南宫夫人弯腰捧起一堆芭比娃娃娃娃,跑过去塞进鹿溪的怀里,“都给你,都给你,你喜欢的妈妈都给你,你千万不要怪妈妈,好不好?好不好?” 鹿溪刚接住芭比娃娃,有些没接稳掉在了地上,南宫夫人又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摇晃,央求着说,“原谅妈妈好不好?好不好?” 鹿溪见她情绪激动,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你别激动,你先别激动。” “呜呜呜呜……你终于肯原谅妈妈了。”南宫夫人抱着鹿溪哭了起来。 鹿溪只能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南宫夫人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妹的事,才能愧疚成这样?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妈妈,你是不是又躲到我房间来啦?”鹿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是一道很有灵性的女音,如黄鹂鸟般婉转动人。 听到这道声音的南宫夫人突然一把推开鹿溪,温柔的目光突然变得阴狠起来,伸手指着鹿溪骂,“你不是小妹,你不是我女儿,你是谁?” 而这时,黄鹂鸟般婉转动人的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了门口,疑惑地喊了一句,“妈妈,你在说什么呢?” 鹿溪疑惑地抬眸望过去,那人同样看过来。 “鹿溪,公主?” “南宫崎?” 第409章 女扮男装 南宫崎换了身中性的衣服,干净利落的偏分短发,乍一看确实是男人。 可是刚刚那道黄鹂鸟般的声线确实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啊? 明明就是个女生的声音。 女扮男装? 突然有了这个认识,鹿溪再乍地一看,无论横看侧看从哪看南宫崎都是个女的。 什么男生女相都是荒谬。 “你还真不是个男人。”鹿溪八风不动地……把手里所有的芭比娃娃掉到了地上。 南宫崎促着狭长的眼眸,厉声道:“谁允许你上来的!” 他又变回了青年男子的声音。 鹿溪第一次在南宫崎的眼里看到了冷冽的寒光,里面还燃起了一簇火苗,持续了几秒钟。 “……”你妈带我上来的。 鹿溪看了一眼躲在南宫崎身后的南宫夫人,南宫崎望了眼自己怯懦的母亲,眼底的怒意渐渐熄灭。 “我母亲精神失常,误把你认成了小妹,请公主见谅。” 鹿溪从他的话里一点都没有听出谦意,只是满腹疑云地盯着他们不知道是母子还是母女两人看了一阵,耳畔还回荡着灵气十足的女音。 沉默了片刻,鹿溪问,“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妹妹吗?” “死了。”南宫崎没有感情地丢出两个字,熟练得像是演习了无数遍。 房间里的空气陡然成了静止。 鹿溪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他,南宫崎别过脑袋,两个人错开视线的时候,鹿溪的余光正好瞥见了他眼里那种我心如死灰的平静。 就像他现在坚持无论如何都要娶鹿溪一样,已经认了命,不会做多余的挣扎与反抗。 短短几秒钟,两人像演了一部漫长的哑剧,谁也没有再说话。 “小妹,你没有死,你不要说你死了,都是妈妈逼你的,都怪妈妈……”南宫夫人激动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吓了鹿溪一跳。 “妈!”南宫崎情急之下又恢复了女音,捧着母亲的脸轻轻地吹了两下,把激动的人抱在怀里,南宫夫人不停地挣扎着。 “妈妈,别这样,别这样。”南宫崎红了眼眶,“我没死我没死,小妹在这呢,小妹没有死,没有死,小妹我不怪你,从来没怪过你。” 其实他以前曾埋怨过,渐渐地他就不怨了。 有的命,得认。 南宫夫人的情绪就像过山车一样,刚才还发疯得不停挣扎,这会又像个慈爱的母亲拍着南宫崎的后背安慰她,“小妹乖,小妹最乖了,最听妈妈的话了。” 鹿溪惊于南宫崎变音的能力,刚才确定的事情又有了新的疑惑。 南宫崎会不会是为了南宫夫人才变音成自己妹妹的声音? 看着眼前这情况,似乎更偏向这个可能性。 待会得想办法试一试。 “妈妈,你先去楼下玩,我和朋友有事情要忙,忙完了再陪你玩好吗?”南宫崎笑得像个贴心的小棉袄。 南宫夫人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往落了一地的芭比娃娃上面瞟,南宫崎心领会神道,“妈妈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待会我亲自把它们放回自己的家里去,不用担心哦。” “那我下去玩啦?”南宫夫人说着就出去了。 南宫崎微笑着目送母亲离开,看着她像个小孩一样蹦跶,忍不住操心道,“慢点,小心摔了。” 直到南宫夫人的背影消失以后,南宫崎脸上稍显甜美的微笑才止住,他转身看着鹿溪,又恢复了男人的声线。 “鹿溪公主,我不是让你在下面等我吗?”南宫崎似乎在责怪她。 “是你母亲带我上来的,说要给我芭比娃娃。”鹿溪弯腰捡起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芭比娃娃,递给南宫崎。 她微微挑眉,“你到底是男是女?” “男。”南宫崎答得干脆利落。 鹿溪似笑非笑地说,“哦,那我验一下?” “你想干嘛?”南宫崎防备地看着鹿溪,抬起手准备挡住鹿溪的进攻。 他哪是鹿溪的对手,手都还没挥起来就让鹿溪用手掌推到了墙面上。 鹿溪伸手要去解他的衣服。 “鹿溪公主,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只喜欢时择北吗?现在到处解男人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南宫崎语气强硬却目光躲闪,双手抱着自己,活脱脱像个要被流氓玷污又反抗不了的良家妇女。 鹿溪见他这可怜样有些于心不忍,可这并不阻碍她的动作,一只手按住南宫崎的肩膀,就像一根钉子把人钉在墙上。 “你到底男的女的,力气这么大?”南宫崎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有种大白天见鬼的感觉。 这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公主,怎么这么彪悍? “我女的。”鹿溪趁他恍惚这会,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哗啦”一声从中间撕开。 “……”南宫崎表情皲裂,裂开的程度一点不比裂开的衣服差。 两人的呼吸再次凝固。 鹿溪看到了她缠在胸口的白布,处变不惊地说,“你也是女的。” 南宫崎恼羞成怒,用尽全力推开了不再钳制她的鹿溪,“你这女的怎么这么厉害?我这衣服你都能撕烂,你跟谁学的啊你??” 南宫崎的男音又拔高了几个度,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下自己。 “跟我老公学的。”鹿溪往后面退了小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南宫崎看,打底衣已经让她撕了,只剩下一件休闲西服外套,裹在身上的布就像女孩子喜欢穿的抹胸。 就是平了点,整体搭配还不错。 “还别说,这样挺酷的。”鹿溪一本正经地在那评论,南宫崎的肺都气炸了好几个。 “你给我闭嘴。”既然鹿溪已经知道她是女生,南宫崎就变回了原音,还瞪了鹿溪一眼,重新去找了件打底衣换上。 鹿溪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知道南宫崎是女的以后,鹿溪心里踏实多了。 她轻笑着保证,“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鹿溪的笑落在南宫崎的眼里就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她用鼻子哼了一声,“不保密就把你怀孕的事抖出去,看你们到时候如何处理这场危机。” “威胁我啊?”鹿溪半笑着说。 南宫崎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海马体拍出问题,把刚刚这件事给忘个彻底。 自己女扮男装这件事的知情人只有她和母亲,母亲精神不正常,就算她嘴里吐露出真相,其他人也只当是她太想自己“死去的女儿”罢了。 “威胁的就是你。”南宫崎没好气地说,“别给我在那笑,笑得我头皮都麻了。” 鹿溪还是抿着唇在那笑,引来南宫崎吹胡子瞪眼,才道,“你是生我知道了你性别的气,还是生我当初抢你鸡腿的气?” 第410章 喜欢死你了 鹿溪很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小时候抢了鸡腿的女孩,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难怪她见到南宫崎的时候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聊天也不需要太刻意。 “鬼知道你抢了谁的鸡腿,我就不爱吃鸡腿。”南宫崎嘴上这么说着,心底闪过一阵暖流,看来没把她忘了。 鹿溪可是她第一个用真实身份认识的朋友。 “嘴硬。”鹿溪撇嘴道。 “切……”南宫崎理了理头发,问她,“都知道我是女的了,什么时候嫁过来?不把你放在身边监视,我怕你给我闯祸。” 知道了南宫崎最大的秘密,鹿溪心里一点都不忐忑,反而无比地安心,“现在我知道了你女扮男装的事,你也知道我怀孕的事,扯平了。” “没法扯平。”南宫崎生气地说,“你怀孕的事又不是我逼你告诉我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鹿溪:“……” 到底谁传南宫崎成熟稳重温和有礼有绅士风度?这不是讹传吗? 这群众的眼睛也太不雪亮了。 “哦。”鹿溪以不变应万变。 南宫崎果然懵了一下,“就哦一下就完了?” “不然?”鹿溪沉着冷静地对上他疑惑又复杂的视线。 “……”这下轮到南宫崎无语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都使不上。 南宫崎想到自己身份敏感,蹙着眉警告她,“鹿溪公主,你要是不想惹麻烦上身,就记住一点,无论人前人后我都是南宫崎,南宫小妹三岁就死了。” 原来她叫南宫小妹。 生日那天抢了她的鸡腿,和她一起坐了那么久都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就消失了。 后来遍寻不得,原来她做了南宫崎的替身。 真正的南宫崎又去哪了? 鹿溪在心里思索着。 “还有我的声音,”南宫崎又从清灵女音变换成稍粗的男嗓,“我只有进了二楼才会用女音,这里只有录入虹膜识别的人才能进,你嫁进来你也可以自由出入二楼。” 鹿溪的思绪被拉回,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我们,是朋友吗?” “谁愿意跟你做朋友,我们只做夫妻。”南宫崎突然靠近鹿溪,伸手就要往她的腰上揽去,微挑的眉毛还带了股调戏的邪气。 现在身份已经挑明,南宫崎也就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了,胆子一下子大了不少。 “我去,你这腰未免也太细了!”南宫崎刚碰上她的腰,就震惊了。 “……”鹿溪突觉腰上多了一双手,第一反应就是伸手钳住那人的手,右脚稍微移动进南宫崎的双腿间,用力一拌,直接把南宫崎撂地上。 鹿溪这撂人的动作,跟撂白菜似的。 “啊……”被鹿溪撂倒在地的南宫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震得五脏六腑摇摇欲坠。 南宫崎咬着牙瞪向鹿溪,“我就感叹一下你腰细,夸你你还把我撂地上?” “我的腰就我老公摸过。”鹿溪平静地看着还躺在地上吃痛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往后面退了两步,远离南宫崎。 南宫崎这刚把手伸出来想让她拉一把,就看到她往后面退,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么无情?拉都不拉我一把?” “南宫崎,”鹿溪目光微促,“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有了宋子轩和叶恒这个例子,鹿溪不得不小心警惕,万一她在女扮男装的这些年里改变了取向,自己岂不是要进狼窝? 鹿溪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你一心想让我嫁给你,是不是喜欢我?就是,就是那种喜欢。”鹿溪支吾了一下。 南宫崎又不傻,光看她奇异的眼神就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喜欢,喜欢死你了。”南宫崎自己从地上怕起来,腰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这酸楚让她的表情瞬间裂开,变本加厉地冷哼,“我对你一见钟情,小时候就喜欢你了,一喜欢就喜欢了十几年,就算知道你离家出走还是要等你,知道你结过婚身怀有孕还是要娶你。” 南宫崎这语气像极了冷嘲热讽,单手扶着腰往沙发上走过去,还不忘加重了语气说,“我这么喜欢你,你就偷着乐吧。” 正是这冷嘲热讽的语气让鹿溪松了一口气,看来南宫崎一切正常,没弯,没弯就好。 “你的腰怎么样?”鹿溪看她走路确实有些困难,也清楚自己下手的力道,忽然有点担心她,“我扶你。” 鹿溪准备上前扶她一下,南宫崎立马伸手打住,“别,别,千万别,你是公主,我可享受不起这个待遇。” “……”鹿溪白了她一眼,“刚才说我的时候怎么没记起来这件事?还对我挺凶,是不是叫以下犯上?” 南宫崎竟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那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刚才真的那么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鹿溪轻轻地点头,扶着她往沙发上去,南宫崎只能坐得笔直,这腰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叫医生过来看看。”鹿溪蹙着眉说。 南宫崎摆手道,“看什么医生,就摔疼了一下,我自己慢慢揉一下就好了。” “不行。”鹿溪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忽然想到了时择北救她时摔出来的腰伤,“我老公就摔过腰,在医院足足躺了半个月。” “躺了半个月?”南宫崎惊得腾一下站起来,在看到鹿溪真诚的点头后,立马紧张起来,“叫医生,赶紧叫医生。” 她自己摸出电话喊了家庭医生。 趁着家庭医生还没赶来,南宫崎八卦地问了一句,“你老公的腰怎么伤的?” 鹿溪的眸光微微暗淡,布满了自责,“因为我。” “……我现在也是因为你。”南宫崎生无可恋地指着自己的腰,想起刚刚那幕都心有余悸。 鹿溪苦涩一笑,眼底复杂的神色让南宫崎捉摸不透,她立马笑着打趣,“也就只有我和你老公心地善良,还天不怕地不怕,才敢娶你。” 她见鹿溪又没说话,继续追问先前的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嫁过来?娶你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你也知道我是女的,我这也占不了你的便宜,还给你个正经怀孕生子名分,以后还能把你孩子当自己亲生孩子养,你考虑什么需要考虑一个月?” “戒指。”自从知道南宫崎是女儿身,又认出南宫崎是曾经的小女孩后,鹿溪对她多少没了戒心,坦白道,“我老公向我求婚的戒指,被我母亲没收了,我只有和你约会一个月,她才会给我。” “就为了这件事?”南宫崎道,“是不是我帮你拿回戒指,你就立马嫁过来?” 第411章 鹿溪,嫁给我吧 南宫崎不止一次提及让鹿溪尽快嫁过来的话,起先不知底还有所保留,如今鹿溪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她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我说真的,是不是只要我帮你拿到你老公的戒指,你就嫁过来?” “你这么急,我真的怀疑你喜欢我。”鹿溪的眼神较为清冷,语气也颇为正经,谁瞧着都觉得她是在讲一个事实,而不是开玩笑。 南宫崎被她这副神色弄得“呵呵”两声,“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会开玩笑的人。” “你等着,我很快给你把戒指弄回来。”南宫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向鹿溪保证,“下次我们两约会的时候,就是你拿到戒指的时候。” “约会?”鹿溪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你也真是敢说,一个亦男亦女和一个女的约会,光想想都诡异。” “别人又不知道我是女的。”南宫崎又一次叮嘱鹿溪,“这件事你千万别说漏嘴了,不然没谁给你正儿八经的名义怀孕生孩子,还乐意给你照顾孩子。” “真是关心我,不是担心你自己出事?”鹿溪直言拆下她这点小面具。 南宫崎面挂职业微笑:“……知道不要说出来,这很伤感情的,鹿溪公主。” 她特意咬重了后面的称呼,破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鹿溪情不自禁地低笑出声,她在没有哥哥的沧溟岛里终于不再感到孤独,有南宫崎这个口是心非的朋友在,等待的日子不会难熬。 “我们之间有感情吗?”鹿溪敛去笑容,湿漉漉的眼睛何其无辜。 南宫崎险些被她的神情气到颤抖,“走走走,回去回去,赶紧回你沧海歇尔山去。” 她扶着腰起身,伸手推着鹿溪离开。 鹿溪这次见她的目的早就达到了,还有了意外收获,差不多是该回去了。 “你腰上有伤,不用送我,我自己能回去。”鹿溪确实担心她这腰,毕竟有时择北这个前车之鉴,她看着都觉得疼。 “嗯嗯嗯嗯,”南宫崎点头如捣蒜,“我就送你到楼下,然后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这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说让我等着你亲自送我出去。”鹿溪错愕之余没好气地笑了。 南宫崎恍若未闻,扶着腰一脸痛苦地说:“公主啊,你能不能放过我,我都成伤患了,你还想压榨我?” 鹿溪笑了笑,不予置否。 南宫崎一只手推搡着鹿溪下楼。 只要离开了二楼的范围,南宫崎就会换回男音,变成外人所评价的绅士风度。 “鹿溪公主,走楼梯小心。”南宫崎忍着痛伸直腰,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笑。 鹿溪一走三回头,用眼神对他角色转变之快表示一丝佩服,南宫崎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作为回礼。 鹿溪愣住,悄声在他耳边说,“你这样出去得祸害多少女的?” “所以得谢谢你,要替别人收了我这个祸害。”南宫崎脑袋往她耳边倾斜,同样说着悄悄话。 两人交谈的声音都不如走楼梯发出的脚步声,在楼下的佣人们看来,像极了打情骂俏的两口子。 有人偷偷地多瞄了两眼,私语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鹿溪公主的真容,她长得可真美。” “少爷长得帅,公主长得美,他们可真般配。” “金童玉女嘛,我看公主和少爷感情这么好,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嫁过来了。” “嫁来也好,少爷都等公主好多年了。” 鹿溪经过三名女佣的旁边,她们立马低着脑袋闭了嘴,鹿溪已经把她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鹿溪再次轻声问南宫崎,“等了我很多年,是你对外塑造的痴情人设?” “差不多吧。”南宫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执意娶鹿溪一是为了她的身份,二是因为鹿溪绝对不会喜欢他,否则当初逃个什么劲。 得亏鹿溪和其他人不一样,不喜欢他,不然到时候都不知如何收场。 其他家族的小姐屡次向他抛来橄榄枝,他都声称自己只喜欢公主鹿溪,此生也只会迎娶她,本意是为有礼貌地拒绝他人,结果出了个痴情的人设,许多人开始盼着他和鹿溪喜结连理。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有cp粉。” 南宫崎再次语惊鹿溪,她生生地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宫崎。 “都是我的功劳。”南宫崎又对着她眨起左眼,瞬间闪住了鹿溪的眼睛,眼皮在那里直抽抽。 这都什么事儿? 鹿溪有种遭人算计的错觉,赶紧回家里冷静冷静。 七月正值炎炎夏日,沧溟岛四面环海,夏日里吹来的风最为凉爽,总能让人心驰神往。 鹿溪一般都在阳台上看看海吹吹风,自从上次的那出跳海自杀事件出现,鹿溪房间里的露天大阳台就被封了。 她只能去小时候喜欢的栈桥尽头坐着,赤着脚在海面像鱼儿般肆意的戏水,愉悦都写在脸上。 海风轻轻地吹来,总能拂起她别在耳后的几缕发丝,海面也会漾出发丝般细小的波纹,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碎金般的流光。 安娜和鹿天岳担心她这样顶着太阳晒容易中暑,就命人在栈桥尽头撑起巨大的遮阳伞,摆上桌子和椅子,让她玩得舒服些。 丽贝卡就在一旁候着。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三天,到了她和南宫崎约定的见面时间,南宫崎如约而至。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步步地走在木质的栈桥上,右手里握着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鹿溪背对着栈桥,只听到有脚步声接近,就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你来了?” “这么快就猜到是我,看来你很想我。”南宫崎不再放轻脚步,正常地走到她身旁坐下来。 站在旁边的丽贝卡微微愣住,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不欢而散,怎么第二次见面关系缓和了这么多? 难不成南宫伯爵已经俘获了小公主的芳心? 小公主猜到来人是南宫伯爵,真是因为想他吗? “是啊,想死你了。”鹿溪特意用他当初说“喜欢死你了”的语气回他,轻飘飘地斜睨他一眼,又看向海鸥翔集的海面。 白色的海鸥在蓝色的海面上漂浮,时而掠过海面激起涟漪,时而拍打翅膀和同伴嬉闹。 鹿溪盯着翱翔的海鸥说,“我们两应该是这里面的一员。” 海鸥是一群勇搏浪尖的精灵,象征着自由、纯洁,不屈不挠和勇于搏斗的精神。 这就是鹿溪内心深处不屈的灵魂,是南宫崎内心深处的渴望。 “是。”南宫崎的眼底露出一丝光来,他没有察觉到,却让鹿溪捕捉到了。 这是前两次见面时都没有看到的光,就像黑沉沉的幕布后有人不小心划了道口子,透出的微弱的光芒。 南宫崎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地打开。 “我们两做海鸥,顺便做对鸳鸯。”南宫崎说着摊开手里的盒子,一枚戒指闪着光。 南宫崎站起来,笑着单膝下跪,“鹿溪,嫁给我吧。” 第412章 戒指回来了 七月中旬正值酷暑,当空的太阳照尽连着海面的栈桥,鹿溪坐在巨大的遮阳伞下,扭头时微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 她惊讶了片刻,目光落在南宫崎手中的戒指时倏地变得满脸错愕,眼里又惊又喜。 鹿溪激动地看向了南宫崎。 南宫崎笑着对她眨了一下眼睛,鹿溪觉得他眨眼那瞬间的光和他手中拿着的戒指一样亮。 “嫁给我?”南宫崎故意晃了晃戒指盒,丝毫不掩饰他眼底狡黠的目光。 鹿溪一直盯着那枚戒指。 是时择北向她求婚时亲自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记得戒指的内侧刻了字:bx。 北鹿。 这还是她当晚去见叶婉星的途中也难掩兴奋,拿在手里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才发现的刻字。 只是可惜,这戒指在她手上都没戴热,自己就晕了过去,再醒来戒指早就不见踪影。 现在戒指再次出现在她面前,鹿溪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喜悦,只是盯着戒指都有些热泪盈眶。 南宫崎温柔地笑着等她。 城堡高处的拱形露台上有两个人正拿着望远镜打探情况。 鹿天岳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南宫崎单膝下跪的求婚,他女儿鹿溪正起身站在他的面前,只不过还没有伸出手去接下。 他刚皱了下眉头,安娜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怎么了?溪溪拒绝了?” “没有。”鹿天岳摇头,只看见那两人一仰一俯地对视。 安娜略微探究的脸色一喜,“答应了?” “也没有。”鹿天岳继续摇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栈桥尽头的画面。 若不是海风吹起鹿溪的头发和裙角,鹿天岳还以为那两人被施了定身术。 “奇怪。”鹿天岳刚喃一句,他手里的望远镜就让安娜一手抢过去,“看半天什么也没看明白,我自己来。” 安娜将望远镜放在眼前,远处渺小又看不真切的画面忽然在眼里放大了无数倍,清楚地看到鹿溪伸手去拿盒子里的戒指。 “什么叫也没有答应,溪溪这明明就是答应了。”安娜顿时喜上眉梢,随手把望远镜丢给一脸错愣的丈夫,匆匆转身走了。 “你去哪?”鹿天岳见状跟了上去,嘴里一直怀疑着,“你是不是看错了?女儿真答应了?” “我骗谁都不会骗你,真答应了。”安娜停了下脚步等鹿天岳,夫妻两激动得像刚刚经历求婚的事是他们两一样。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鹿溪在手指碰上戒指的那一刻表现得出奇的平静。 平静地把戒指捻在手指上,自己给自己戴进无名指的位置,脑海如荧幕般播放着时择北求婚那晚是如何将戒指戴入她的无名指中。 戒指套在手指上的那一刻,鹿溪莞尔一笑时掉了眼泪,伴随着海风阳光,咸咸地抿在唇角。 “回来了。”鹿溪轻轻地念着三个字,抬头看着已经起身的南宫崎,“谢谢。” “不用谢。”南宫崎见她这么开心,心情自然而然舒畅了许多,而且他终于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收下了我的求婚戒指,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像谢谢这两个字以后能免就免。”南宫崎走过去揽上鹿溪的肩膀,微叹一声。 知道南宫崎是女儿身,又是她失而复得的朋友,鹿溪对南宫崎自然而然的身体接触并没有上次那样反应迅速地把人撂倒在地。 不过对于南宫崎这借花献佛的本事倒存了点嫌弃,鹿溪侧头白了他一眼,“用我的戒指来向我求婚,亏你想得出来。” 说罢,鹿溪动了下肩膀,把南宫崎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甩下去。 南宫崎不要脸地又搭上来,反正这里没别的人,丽贝卡早在南宫崎拿出戒指求婚的时候就回去报信了。 整条栈桥上就他们两人,就算说话再大声都会被吹来的海风吹散。 南宫崎自然就肆无忌惮了,甚至变回了女生的声音,她说,“我要不这么做,你能接下戒指答应我的求婚?” 耳畔的声音突然变了,鹿溪浑身变得更加放松,“戒指我接下了,求婚我没答应。” 鹿溪不知怎的就想不认账地耍赖一次,想看看南宫崎会不会原地暴跳如雷。 南宫崎眸光一闪,“你想得倒是挺美,不管戒指是谁的,我刚刚就是用它求的婚,你接了就是答应,而且……” 他往后面瞟了一眼,扬着下巴说,“后面有人拍着呢,刚刚你接下戒指的画面肯定已经占据各大新闻头条。” “什么?”鹿溪猛地回头一看,眉毛紧锁,瞟向南宫崎的余光带了点怒意,“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发布出去,其他国家的人也会看到。” 鹿溪回头并没有看见有人,也不能保证某些地方没有藏匿摄像机,距离这么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能拍得清他们在做什么。 她担心时择北看到这则国外新闻,会引出她背叛他的天大误会,像叶婉星这样的有心人稍加利用就会让她和时择北之间出现问题。 现在他们没法联系没法交流,也就没法去解释事情的真相,误会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鹿溪越想越生气,再次甩开南宫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南宫崎再一次把手搭上去,又被鹿溪甩掉,她只能无奈地收回手,解释说,“我向你保证这件事只有沧溟岛的人知道,绝对不会传出去。” “你拿什么保证?”鹿溪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南宫崎拍着胸膛保证,“我拿我的人品保证。” “人品?那你还是别保证了。”话是这么说,鹿溪在心里已经相信了南宫崎,可她担心是,“我母亲那边你能保证吗?她巴不得人尽皆知,这样彻底把我和时择北拉开。” 鹿溪说话间的目光闪过一丝黯然,南宫崎就见不到她一副愁眉善感的样子,“我保证的又不只是我,我都说服王后把你的戒指给我,肯定也说服她不把这件事弄得太大,你信我。” 南宫崎说得信誓旦旦,就差没举手用自己的性命去发誓。 “你真的说服了我母亲?”鹿溪细想了一下,根据她对南宫崎的了解来判断,她确实是个做事面面俱到的人。 南宫崎微微扶额,“我们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慢慢建立。”鹿溪重重地拍了下南宫崎的肩膀,拍得他肩膀一痛,差点腿软倒下去。 南宫崎吃痛地后退半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这撂人跟撂白菜似的,拍人跟拍苍蝇一样用力,你老公都没被你拍死?” “是你弱。”鹿溪平心而论。 南宫崎气得差点跳脚,“我不要面子的?” “他很爱面子。”鹿溪右手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眺望着临城所在的方向,绵绵的思绪乘风而去。 时择北,我想你了。 好想好想…… 第413章 七夕CP 南宫崎向鹿溪求婚成功的消息在网上不胫而走,以光速向整个沧溟岛的大街小巷覆盖,人人都知道沧溟岛美丽的小公主要嫁进显赫的南宫家族,嫁给声誉卓著又手握重权的年轻伯爵南宫崎。 南宫崎是众多女生的白马王子,鹿溪是众多男生的梦中情人,现在南宫崎让众多男生的梦醒了,他们的心碎了一地。 女生则相反,她们反而津津有味地谈论鹿溪和南宫崎之间的爱情故事。 与其说是谈论,不如说是杜撰。 网民们杜撰了“相互暗恋多年的青梅竹马”、“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恋爱多年的欢喜冤家”……这一类的故事,最终还是“苍天不负痴情人,南宫伯爵终于等到心上人”的单恋故事拔得头筹。 网民们纷纷感慨南宫崎守得云开见月明。 除此之外,话题#七夕cp#屡屡登上热搜,鹿溪终于见识到了南宫崎提过的cp粉,还刷到了粉丝提议他们七夕当天举行婚礼。 关键是南宫崎和鹿溪的父母都采纳了这个提议,将婚礼订在七夕佳节。 他们敲定婚礼的时候,鹿溪在一旁瞠目结舌,她居然没有一点发言权。 “……你们不问问我的意见?” “溪溪你只需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有照顾我的小外孙。”鹿天岳笑嘻嘻地看了鹿溪的肚子一眼,充满了期待。 眼下知道鹿溪身怀有孕的人都在客厅里,除了丽贝卡以外的佣人都被屏退在外,他们自然没有避讳这个话题。 不过鹿天岳还是板着脸警告南宫崎,“小子,当初是你自己保证会把我女儿的孩子视如己出我才勉为其难地让你们两这么快结婚,如果你以后敢做出对不起我女儿的事,你知道后果多严重。” “是。”南宫崎彬彬有礼地笑着,语气诚恳地向他们保证,“我是真心喜欢鹿溪公主,而鹿溪公主也答应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照顾好她和孩子。” 安娜心中忧虑,表现在脸上就是一脸的清冷和绝对的霸气,“我不相信你会真正接受溪溪和别人生的孩子,我只相信你凭着对溪溪的感情而接受孩子的存在,我需要你一个保证。” “请说。”南宫崎保持着该有的镇定。 安娜一直凝着南宫崎的眼睛,肃声道:“我要你保证把溪溪的孩子当自己亲生的孩子教导,在没有经过溪溪这个孩子的同意,你和溪溪不能生二胎。” “……”我就算生也生不出来。 两个女的怎么生? 南宫崎心中汗颜。 而鹿溪在旁边小声地问父亲,“爸爸,为什么要经过孩子同意再生二胎?” 她心里想着时择北当初迫切生娃的事,肯定不止想生一个,就有此一问。 鹿岳天凑在女儿的身旁低语,“避免兄弟姐妹间的关系不和谐。你知道你哥哥为什么这么爱你吗?” 鹿溪摇头,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你妈妈在备孕前征询了你哥哥的意见,也告诉了他有了弟弟或者妹妹就不会孤单了,在征得你哥哥的同意以后,我们才生的你,所以你哥哥看到你生下来皱巴巴的一团都没有嫌弃你,一直看着你笑。 后来你妈妈还告诉你哥哥,要照顾好妹妹,你们两彼此在世界上最亲的人,所以你哥哥是不是像个大家长一样护着你长大?你哥哥是个好哥哥是不是?” “嗯。”鹿溪毫不犹豫的点头,甜笑道,“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可是你也要记住,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是妈妈教的,是妈妈给你的。”鹿天岳微微凹陷的眼窝里满是慈爱,当他的目光往妻子那瞥去,又满是深情。 鹿溪跟着父亲的视线一同看过去,母亲还在为她和肚子里孩子的事情与南宫崎认真的交谈,没有一点松懈。 “不同意?”安娜反问。 “没有。”南宫崎迅速回过神来,他刚刚只是在心中感慨两个女人根本生不出孩子来而已,他们实在是多虑,而且想得过于久远。 他估计鹿溪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还不会和大人对答如流,孩子的父亲就不远万里杀过来了。 “你们放心,我并不打算生二胎,你们的顾虑也就不存在。”南宫崎目光坚定地对上再场每一个人的视线。 安娜和鹿天岳均是一诧。 鹿溪平静和南宫崎对视了一会,两个人心照不宣。 “你……”鹿天岳看南宫崎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审视一番后说,“我看你精神气挺好的。” 这下轮到南宫崎诧异,“?” 这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鹿溪无情地点明父亲话里的意思,“你是不是不能生?” 南宫崎:“……” “咳……”鹿天岳抬手抵了下唇边,清嗓子示意女儿不要这么直接,这很伤男人的心。 安娜也在一旁给鹿溪使眼色,鹿溪低低地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呵呵……”要是没有其他人在,南宫崎一定能被鹿溪气到青筋暴起,可是有两位长辈在此,他只能努力地平复暴躁的心情,温和有礼地笑着解释,“鹿溪公主误会了,不能生和不打算生是两码事,公主不要把二者混为一谈。” “这样啊。”鹿溪没心没肺地憋笑。 有了南宫崎的解释,鹿天岳那怪异的目光才消失不见。 安娜的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走,发现了猫腻,明明一开始不对付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感情突飞猛进? 回去的路上,安娜把这个疑惑提了出来,鹿天岳也有些疑惑,不过他拿着网上的那套“欢喜冤家”的说辞,又结合他们两的情感经验来回答。 “我们两一开始也不对付,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人说这是欢喜冤家,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是迟早要把头聚在一个枕头的事。” “这……”安娜刚张开嘴,鹿天岳就一口咬定,“一定是这样,我猜的肯定没错。” 鹿天岳成功地把自己和妻子一起说服了。 没多久就到了七夕佳节,也就是鹿溪和南宫崎结婚的日子。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件事还是不远万里地传到了时择北的耳中。 第414章 看错你了 “时择北,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尽快去沧溟岛找我妹妹?你为什么没去?” 正在开会的时择北接到了鹿隐的电话,丢下一众员工出了会议室。 这样的情况只有总裁夫人尚在人世的时候才会出现,如今总裁夫人已不在,谁还能有这样的殊荣? 会议室里的人不停地交换眼神,纷纷猜测北爷是不是有新情况? “咳……”战天轻咳一声,全场端坐,变得鸦雀无声。 战天助理可不是曾经的叶助理,他只要手指微动就咯咯作响,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散架的声音。 北爷自身已经够吓人,再来个如虎添翼的战天,他们从不敢轻举妄动。 会议室里恢复安静,战天侧头透过玻璃看向北爷清冷的背影。 他知道这电话一定和夫人有关,不然北爷不会在开高层会议的时候突然离开。 难道夫人在沧溟岛出事了吗? 时择北怀有同样的疑惑,“发生了什么?” “你好意思问我发生了什么?”时择北听到了电话里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妹妹?距离我上次给你打电话已经两个月了,你为什么还在临城?你要是不想要她了你告诉我,我立马就让她死心。” “没有。我没有不要她。”时择北声音低沉得略显压抑,“时机还不成熟。” “呵……”鹿隐冷笑,“等你所谓的时机成熟,我妹妹和南宫崎只怕孩子都生下来了。” “什么孩子?”时择北的目光变得凌厉,“和谁?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鹿隐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啊鹿被逼嫁给南宫崎了,我都不知道现在啊鹿有多痛苦,她试图跳海自杀,却没有成功,也幸亏没有成功。” 鹿隐想起这事都还一阵后怕,深怕妹妹现在是假意投诚,又用别的极端方式捍卫自己的感情。 他懊恼自己没法和母亲抗衡,根本回不去沧溟岛保护妹妹。 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时择北的身上,可现在时择北还安然地待在临城,鹿隐气不打一处来,拔高了声音。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逼啊鹿嫁给南宫崎,我们沧溟岛最年轻有为的伯爵,除了没你一米九的身高,没你帅到人神共愤,他哪都比你好,他还很爱我妹妹,等了我妹妹很多年。” 说罢,鹿隐的声音忽然低了许多,“要不是因为啊鹿很喜欢你,我也希望她给南宫崎。” 时择北的目光早已暗沉,如乌云蔽日透不出半点光亮,不断地深陷。 整个人像是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唯有用力握紧手机的手指泛白得吓人。 时择北张了张嘴,好一会才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只是知道了?”鹿隐隔着手机,根本看不到时择北压抑在眼底泛红的痛,还有一闪而过的果决。 “我妹妹看错你了。”鹿隐挂了电话。 时择北依旧保持着握手机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暗沉的眸光正跟随着大脑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战天出来唤道:“北爷?” 时择北黑曜石般的眸子焕发生机,吩咐道:“计划提前。” 时间一晃,距离鹿溪和南宫崎结婚已经一月有余,沧溟岛的人还在津津乐道七夕当天的盛大婚礼。 而南宫家族的某些人感到了危机,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正巧有些疯癫的南宫夫人成了别人的契机。 “南宫崎在哪?”一名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从外面闯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那两名保镖正架着头发凌乱的南宫夫人。 “放开我,放开我!”南宫夫人的两只手臂分别让人架住,她只能用腿不停地挣扎,“放开我,不然我就咬你,咬你,咬你……” 南宫夫人张牙舞爪地要咬人,她根本伤不到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也只能在那里磨牙咬空气。 两名保镖只要稍微用力,就架着南宫夫人的手臂将整个人提起来,双脚离地凌空,像荡秋千一样前后摇晃。 “啊,好玩好玩,真好玩,赶紧推呀,荡秋千咯,荡秋千咯。” 南宫夫人开心的样子让为首的年轻男人轻蔑一笑,谩骂道,“疯子。” 外面的喧闹让鹿溪放下手中的育儿书,从书房里走出来,就看见南宫夫人的手被两名保镖松开,让人直接摔倒在地上。 “哎哟……好痛,好痛。”南宫夫人差点摔到屁股开花,在那里疼得龇牙咧嘴。 “妈,”鹿溪惊了一下,连忙上前去把人扶起来,“妈,怎么样?痛不痛?” “妈妈好痛,小妹,妈妈好痛,痛死了。”南宫夫人一直把鹿溪当作自己的女儿南宫小妹,赶紧躲到女儿身后,伸出手去指人,却不敢指为首的人,只能去指着保镖向鹿溪告状,“他们欺负我,他们欺负我,小妹。” 南宫夫人害怕而不敢指的年轻男人叫南宫寻,和南宫崎同龄,今年二十六岁。 他比南宫崎早出生几个月,是南宫崎的堂哥,他的父亲和南宫崎早亡的父亲是亲兄弟。 鹿溪在婚礼上见过南宫寻,两人还碰过杯,简单地聊过几句话。 不熟,却也不陌生。 “南宫寻,麻烦你尊重长辈。”鹿溪拍了拍南宫夫人的手,目光看向不远出的女佣,“带夫人去检查下身体。” “是。”女佣上前来扶住南宫夫人,“夫人,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好吗?” “不好不好,”南宫夫人不停地摇头,双手紧紧抱着鹿溪的手臂,“我要和小妹在一起,我要和小妹玩,我才不要和你们玩,哼……” 自从鹿溪嫁进来,南宫夫人就很黏她。 无奈之下,鹿溪只能摇头让女佣退下,就让南宫夫人一直抱着她的手臂。 南宫寻冷嗤了一声,“小妹?鹿溪公主,她这是没把你当儿媳妇,把你当自己死去的女儿,这你都能忍?” “女儿和儿媳妇有区别吗?”鹿溪对上南宫寻挑衅的眼神,“哦,有,女儿更亲一点。” “鹿溪公主还真是,贴心啊。”南宫寻笑着嘲讽一句。 鹿溪结婚那天就知道他和南宫崎不对付,自然也就不愿理会他,不冷不热地说:“有屁快放。” 南宫寻笑了笑,“我不是来找茬的,我只是来要个交代。” 找茬就找茬,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鹿溪在心中腹诽着,抬眸望他,“什么交代?” “她抓得我妻子满脸是血,你说我该不该来要个交代?”南宫寻的目光变得阴鸷起来,抬手指着躲在鹿溪身后的南宫夫人。 第415章 拿身份压人 南宫夫人缩了下脖子,不敢直视南宫寻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与此同时,后面的一名保镖拿出手机,当着鹿溪的面播放了一段视频。 南宫夫人张牙舞爪地抓着南宫寻妻子的头发撕扯,对着她的脸一段乱挠,到处都是女人抓狂的嘶吼,佣人上来将两人拉开,南宫夫人就像一头蛮牛拉都拉不住。 女人的脸确实让南宫夫人抓去了血痕。 “证据确凿。”南宫寻挥手让保镖把证据收好,眼里已是怒火中烧,“你们给我妻子一个交代吧。” 鹿溪黛眉微蹙,看来今天不给个交代他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南宫寻敛去一点眼底的怒火,目光从鹿溪的身上转移到了怯弱的南宫夫人身上,“把她交给我处置。” “不可能。”鹿溪果断地回绝,伸手将南宫夫人护在自己身后。 南宫寻料想到她会如此回答,便说,“那就让南宫崎谈一谈。” “他还没回来。”鹿溪警惕地看着南宫寻,所谓的谈一谈可能不止谈一谈。 结婚那天她从南宫家族长辈的态度就看出了南宫崎在家族里不受待见,南宫崎从嘴里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无可挑剔,可见他在南宫家族里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反观家族长辈对南宫寻的态度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容慈祥言语随和,和南宫崎一比就是天囊之别。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鹿溪虽然心中有疑,却也没去询问南宫崎,他愿说就会说,不愿提及总不能逼迫。 “他回来以后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现在先请你离开。” “也行。”南宫寻点了两下头,就命令保镖上去绑人。 鹿溪就知道他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伸手拦住气势汹汹而来的保镖。 “你们要做什么?” 两名保镖只听从南宫寻的命令,执意上前去要人,鹿溪冷眼握拳,本想动手解决这两人,可一想到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才停下揍人的心思。 医生说过前三个月胎儿还不稳定,要多加小心。 “我是公主,你们谁敢在我面前放肆!” 两名保镖果不其然地停了脚步,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侧头看向南宫寻,等待他的进一步命令。 鹿溪的身份摆在这里,谁也不敢轻易去得身份尊贵的公主。 这也是鹿溪第一次觉得自己公主的身份并不是只有坏处,起码还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南宫寻流露去片刻的不悦,忽地就笑了,“鹿溪公主,不不不,我应该叫你伯爵夫人,或者叫你弟妹,你已经嫁进南宫家,就是南宫家的人,我们现在是家事,处理家事就应该有处理家事的样子。 她抓伤我妻子的脸,就应该随我处置,不然就得等南宫崎亲自过来换人,这是我们南宫家做事的规矩,你刚嫁进来不懂规矩也没关系,我现在正好告诉你。” 他一番话说得热心,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在好心地在教人规矩。 鹿溪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进行敲打,她现在已经是南宫家族的一员,就应该守南宫家族的规矩,而不是拿自己的身份压人。 眼下鹿溪又不得不拿身份压人。 “是,我已经嫁到南宫家,可我是伯爵夫人,除了南宫崎,我最大。”鹿溪身上浑然天成的贵气带着凌人的气势,薄红的唇一动,就让人恍惚想要臣服,“我说不能带走我婆婆,你们就不能把人带走。” 南宫崎没料到一个二十岁的黄毛丫头能这么强硬,完全不按照他事先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听闻鹿溪公主性子孤僻从不惹事,才想趁着南宫崎不在的时候过来找茬,恐吓恐吓鹿溪,再光明正大地把南宫夫人带回去,到时候等着南宫崎哭着来求他。 谁知道这个鹿溪竟然不怕事。 “弟妹,她做错了事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这么袒护,不太好吧?”南宫寻耐心地和周旋。 鹿溪就不是个喜欢慢慢周旋的人,她勾唇一笑,“我就是袒护,你能拿我怎么样?” 南宫寻刚张嘴,鹿溪抢先一步说,“你不能。你不能得罪我,也不敢得罪我。” “弟妹,”南宫寻眼底的火被他极力地压住,“你好歹是个公主,是伯爵夫人,讲点道理。” “好啊,讲道理,那我们就来讲讲道理。”鹿溪的声音略略拔高,转身拉着南宫夫人的手,温柔地笑着,“我不能光听你一面之词,这件事还得问问我婆婆。” 南宫夫人水汪汪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扁着嘴看着鹿溪不说话。 一旁的南宫寻蹙眉,不满地吼道:“你这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故意陷害吗?手机里可都清清楚楚地拍了。” “你给我小声点,没看到吓到我婆婆了吗?”既然他喜欢高声说话,鹿溪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高声地喝住他。 南宫夫人只要看到南宫寻听到南宫寻说话,整个人都会发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就算她整日疯癫神志不清,生理上的反应不会骗人。 看来南宫寻没少欺负南宫崎一家人。 “妈,你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吗?”鹿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不至于吓到她。 南宫夫人反手握住鹿溪的手,好一会才慢慢吞吞地地描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坏女人,坏女人打我,她打我我就抓她的头发,使劲扯,她还骂你,她说我的小妹死了,我生气,然后我就用力地抓她的脸,抓她的嘴巴,让她乱说话,让她诅咒你,哼,坏女人,该打!” 说罢,鹿溪让佣人扶着南宫夫人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南宫寻的脸色微变,抢在鹿溪说话之前嘲讽,“一个疯子说的话你也信。” “我婆婆有没有说谎,你心知肚明。”鹿溪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微微扬了扬下巴,“讲道理就应该先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你只拿了一段代表结果的视频给我看就想要交代,这未免太没道理了。” 南宫寻咬牙不说话。 “我记得这座城堡里按了不少监控,我们应该去调监控。”鹿溪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刚刚说这么多话,都有些渴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不少,静得南宫寻听到了自己咬牙的声音,眼神复杂地盯着鹿溪。 她怎么这么难缠? 第416章 手指一个个都给掰折了 两人互不退让的对视良久,鹿溪勾唇讥笑一声,“怎么?不敢调监控对峙?” 南宫寻确实不敢。 他妻子打心底里嫌弃那个疯子,平日里对她恶语相向也不是一次两次,自从妻子知道南宫小妹的死因后就处处拿这件事踩人痛处,接着两人就会扭打在一起。 南宫崎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敢怒不敢言,每次都只是愤恨地带着那个疯子离开。 而鹿溪刚嫁过来,不知道家族里的事情,自然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她确实有反抗的资本。 “监控就不用调了,她们两这样说笑打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南宫寻压着怒气出声,“就算是说笑打闹,她也不能直接抓伤我妻子的脸,这件事本就错在她。” “如果不是你妻子说了难听的话,我婆婆也不至于把她的脸抓伤。”鹿溪本以为南宫寻是要妥协,谁知道他要以退为进,最后还是把锅甩过来。 真是好不要脸。 鹿溪心中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看南宫寻一眼,这张脸都比不上她老公的十分之一。 “难道我妻子说错了吗?”南宫寻反问道,“难道南宫小妹还活着?” 不远处的南宫夫人一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飘忽的思绪立马回来,恶狠狠地瞪上南宫寻,“我女儿没死,不许你胡说,不许你胡说!” “啊……”南宫夫人起身,一溜烟朝着南宫寻扑过去,鹿溪眼疾手快地把人拦住。 这要是再当面抓伤南宫寻,到时候她们有理也说不清,南宫寻肯定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这将对南宫崎没有一点好处。 她嫁给了南宫崎,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鹿溪必须要为南宫崎的未来发展着想。 “妈,他胡说的,你不要相信他。”鹿溪双手抱住冲动的南宫夫人,朝旁边的佣人使眼色,“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夫人拉走。” “是。”佣人这才上前把人拉走。 没了南宫夫人的吵嚷,大厅总算安静下来,鹿溪一口气刚松到半,南宫崎缓缓地说,“我们可没有胡说,难道你现在都不知道南宫小妹死了?” “不知道。”鹿溪的声音略略拔高,“有意见吗?” 南宫寻让她如虹的气势怔了片刻,不情不愿地说,“没意见,当然没意见。” 听她这语气分明就是知道,然后故意针对他。 鹿溪这么维护南宫崎对他而言可不是件有利的事,他心里清楚南宫崎为什么迎娶鹿溪。 都是为了自己在南宫家族地位稳固。 像南宫崎这种清心寡欲一心只想手握权势的人,怎么可能会去爱上一个女人,让自己多一个软肋。 比如他,从来就没爱过家里那女人,迁就她都是因为她娘家的背景殷实。 南宫寻一脸若有所思。 瞧这鹿溪一脸维护丈夫的样子,肯定对南宫崎用情至深,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南宫崎娶她的真正原因。 “鹿溪公主,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南宫崎。”南宫寻一脸肯定地说着。 “……”他哪来的自信肯定? 还有他哪只眼睛看出她爱南宫崎? 她爱的人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时择北。 鹿溪想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去看他,但这样会有暴露的风险,只好点头说,“还行。” “还行?”南宫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什么答案? 这次鹿溪真的用嫌弃智障儿童的眼神嫌弃南宫寻,不禁摇头讥笑,“连这两个字的意思都听不懂,真是够弱智。” “你什么意思!”南宫寻脸色一囧,怒言瞪向鹿溪,这人居然骂他弱智? 当初家族里测试智商,明明他的智商要比南宫崎高,伯爵的位置应该是他。 如果二十多年前没有南宫小妹出来横插一脚,误食了用来毒害南宫崎的药汤,现在坐在伯爵位置上的人就是他。 他是南宫家族这一辈人里,最有能力的人,最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南宫寻每每想到这件事,心中怒意不减反增,伸手指着鹿溪的鼻子说,“别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当面侮辱人。” 鹿溪盯着眼前的手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抬眸间从眼里迸射出寒意,看着南宫崎不说话。 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从不当面侮辱人,我侮辱的都不是人。” 鹿溪的眼神让南宫寻脚底生寒,骂人的话冻在喉咙里出来,而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指闯了祸,赶紧往回缩。 电光火石之间,鹿溪伸手扼住他的手指,用力往后折去,只听见男人面目狰狞地发出惨叫,“啊……” 南宫寻右手的食指让鹿溪掰折了,整个手指上半节往后弯曲,只要稍稍一动就是锥心刺骨的痛。 “不要用手指我。”鹿溪一字一顿地警告他,“以后你的手指指我一次,我把你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折断。” 手指上的疼痛和对鹿溪的恐惧瞬间侵占南宫寻的大脑,让他痛不敢嚎,怨不敢怼,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小半步。 鹿溪注意到他脚上的行为动作,轻嘲道,“怕了?刚刚不是挺横吗?” 野蛮,太野蛮了! 他南宫寻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女人,一言不合就掰断他的手指。 “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南宫寻嚣张的气焰并没有因为手指被折断而消减。 既然鹿溪折断他的手指让他痛,那么他也要让鹿溪尝尝真正的痛苦。 心痛。 他要让鹿溪尝尝心痛的滋味。 心灵上的痛苦远比身体的伤害更折磨人。 那滋味可不好受。 南宫寻眼底划过狠厉,“鹿溪公主,你以为南宫崎真的喜欢你吗?他娶你只是因为你是公主,如果你不是,他根本不会娶你。” 这件事南宫崎一开始就和鹿溪挑明了。 所以鹿溪纹丝不动地站在那,“让你失望了,我生下来就是公主。” 南宫寻一脸错愕,他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愚蠢的女人,“南宫崎因为你是公主才娶你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不在意。”鹿溪平静地摇头。 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南宫崎不仅不是时择北,还是个女的。 “疯了,你真是疯了,为了一个南宫崎这么卑微。”南宫寻冷嘲热讽地摇头叹息,像是很惋惜。 鹿溪懒得理会,往外面探了一眼,还不见南宫崎回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就是去拿个孕检报告吗?怎么这么久还不见回来。” 南宫崎距离鹿溪不远,将她轻声的嘀咕听了进去,嘲讽的笑容逐渐僵硬,最后消失在脸上。 黑色的瞳孔不断地往里缩,就像遇到了天大的危难而惊恐地想要往后逃。 “孕检?什么孕检?你怀孕了?”南宫寻盯上鹿溪的肚子,她穿了件稍稍宽松的上衣,根本看不出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怎么可能会怀孕? 她怎么会怀上南宫崎的孩子? 第417章 双胞胎 “是啊,怀孕了。”鹿溪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刚刚冷凝如雪的脸像遇暖阳融化的春水,从头到脚都泛着母爱的光辉。 南宫寻掩藏着不可思议看向鹿溪的肚子,经过她伸手抚摸时将宽松的衣服往身上贴去,南宫寻看到肚子微微凸起,确实怀孕了。 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他很早之前就在南宫崎的饮食里加了点东西,南宫崎不应该还有生育能力才是。 南宫寻拧了下眉头。 “你真的怀孕了?不是让南宫崎养胖的?” 蓦地,一记冰冷的目光朝他射去,鹿溪垮了脸色,看向南宫寻时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试探道,“我怀孕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南宫寻摇头否认。 他回答的速度太快,鹿溪不得不起疑心,她并不了解南宫崎他们两之间的具体恩怨,怀疑也不知道往哪里怀疑,只是促着狭长的目光凝着他。 鹿溪琥珀色的眸子就像一面能照进人心的镜子,南宫寻害怕被她看出端倪,立马别过视线。 “我妻子被抓伤的事我们大人有大量,就放过那个疯婆子,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件事还是要让南宫崎给个交代,不然我把这件事报给爷爷,这个疯婆子就等着被送去精神病院吧。” 说罢,南宫寻匆匆走了。 他忙着去查证鹿溪怀孕这事。 难道是他安排在南宫崎厨房里的人被发现,让人悄悄斩草除根了? 南宫寻前脚离开,南宫崎后脚归来。 “少爷。”路过的佣人让出道路,低头弯腰地唤他。 “嗯,下午好。”南宫崎一路眉开眼笑。 佣人生生愣住,那眼神比见了鬼还惊恐。 少爷对待佣人严苛,最温柔的事莫过于轻轻点头,依旧是一脸严肃,什么时候见过他笑着回应他们这些佣人。 城堡里的佣人纷纷愣住,一道道目光注视着少爷看起来心情不错的背影。 南宫崎踩着轻快的步伐,右手里握着孕检报告单,走一下又拿起来看一眼,快进门的时候突然加快步伐小跑进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鹿溪这个好消息。 “鹿溪,上楼,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南宫崎看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鹿溪,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要上楼。 “怎么了?”鹿溪疑惑地跟上去,耳边都是上楼的嗒嗒声。 南宫崎朝她眨了下眼睛,一脸神秘,“好事,不过不能在下面和你说,我怕太激动了露馅。” “嗯?”鹿溪疑惑又好奇。 她也没忘记南宫寻来找茬的事,连忙说,“对了,我也有件事告诉你,就是……” “其他事都放一边去,”南宫崎打断她的话,“现在我要和你说的这件事最重要。” “叮……”虹膜识别通过。 南宫崎拉着鹿溪进去,门又合上。 只要到了隔音效果很好的二楼,南宫崎就会恢复自己女声,婉转的声音里充斥着兴奋。 “鹿溪,你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会兴奋死的,真的,我当时差点开心到飚出原来的声音,这样的话我是女人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到底是什么好消息?你兴奋成这样?”鹿溪盯着她如星辰璀璨的目光,也跟着笑逐颜开,期待她带来的消息。 “噔噔噔~”南宫崎神秘兮兮地把报告单亮在她面前,“就是这个,你的孕检报告单,赶紧看看,我保证你比我还兴奋。” 鹿溪伸手把报告单拿过来,柔声说,“孕检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嘛你看嘛!”南宫崎伸手指着上面的一行字给她看,难掩自己的兴奋,“这里,看这里。” 鹿溪果然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从容不迫地念着那那行字,“宫内见两个胎儿,一头一臀位……” 后面的内容鹿溪没再念下去,她愣住了,嘴唇微张着没来得及合上,怔怔地抬眸看向南宫崎。 既然她没说,南宫崎也知道鹿溪想问是不是真的是双胞胎,她连连点头,“嗯嗯嗯,真的真的,真的是双胞胎,我没拿错,我确定过了,就是你的孕检报告,就是双胞胎。” “鹿溪,”南宫崎激动地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你怀的是双胞胎,你的肚子里有两个孩子,不是一个,是两个,你看到了吗?上面写着两个胎儿,是双胞胎啊!” “双,双胞胎?”鹿溪微滞的眼神终于点上光亮。 “是啊是啊。”南宫崎激动地抱紧鹿溪,“我打心底里替你高兴。” “两个宝宝,”鹿溪喃了一句,终于过神来,顿时心花怒放地抱上南宫崎,“两个宝宝,我肚子里有两个宝宝,真的有两个宝宝啊。” “是啊是啊,两个宝宝。”南宫崎拉开鹿溪,两个人四目相对地笑着。 鹿溪笑着笑着,眼眶红了,眨眼睛的时候睫毛沾上了一点晶莹的泪珠。 “我和时择北有两个孩子,以后北院可热闹了。”鹿溪喜极而泣,垂眸望着手里的报告单,薄薄的一页纸都有些拿不稳。 这两个孩子是她和时择北爱情的结晶,一页纸盛放不下的重。 “我太开心了,南宫崎,我真的太开心了。”鹿溪再次拥上她,“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 “不用谢不用谢,我应该的。”南宫崎摆了摆手,在鹿溪松开自己后,贼兮兮地笑着搂上她的腰,手指挑上她的下巴,“我们两是夫妻嘛,夫妻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这句话又变成了男人的声音,俨然一副放荡公子的模样。 “去,一边去。”鹿溪拍掉她的手指,提醒她说,“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这个样子,以后孩子学坏了我把你按地上揍。” “这才三个多月,你慌什么。”南宫崎变回了女音,“这两个小家这么小能知道什么呀。” “孩子在肚子里也能感知到外面的世界,所以才有那么多父母去做胎教。”鹿溪很关心肚子里的宝宝,现在伸手摸上去,好像都能感受到有两个宝宝的存在。 “也是,那我还是正经点好。”南宫崎正色道,“不过你刚刚当着孩子的面说你要把我按在地上揍,是不是太暴力了?这样也会教坏孩子的吧?” 鹿溪愣了一下,“……好像有点影响。” “你看你看,你自己都没做好榜样吧,还好意思说我。”南宫崎斜了她一眼。 鹿溪心虚地笑了笑。 “对了,你怀孕这事要不要告诉你哥?我能想办法联系上。”南宫崎忽然问她。 第418章 南宫崎的麻木 鹿溪想了一下,“暂时不用,哥哥他最关心我,如果他知道我怀孕的事,想方设法都要回来,要是让母亲抓个正着,只怕会去更远的地方游学。” “游学有什么不好吗?” “你还真以为是我们想的游学?” “不是?”南宫崎疑惑道。 鹿溪摇头说,“不是。我还是听我爸说的,母亲没有让他带一分一文出去,还不允许他表明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现在身无分文?”南宫崎眼底闪过惊讶,不过想到安娜王后的性子,倒也不足为奇,“你不用担心,就凭你哥的脑子,赚钱养活自己不是问题。” “你能想到的我母亲也想到了。”鹿溪对哥哥是心疼又自责,“都是因为帮我离家出走,他才会被母亲处处限制,死是不会死,就是生活质量不太好。” “啧……”南宫崎都莫名心疼,“这哪是游学,这就是被流放还被打压,啧,好惨。” “没事,等我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向他们求求情,估计哥哥就能回来了,他们两现在巴巴地等着当外公外婆。”鹿溪笑着扶上自己的肚子。 “这两孩子任务艰巨啊。”南宫崎弯腰把脑袋贴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我怎么听不到胎动?我看别人都是把脑袋贴过去,就能听到胎动了。” “四个月都还不到,胎儿才成形,你从哪听胎动去?”鹿溪有些哭笑不得,“起码要五六个月才行。” “啊?这样吗?”南宫崎不好意思地挠了脖子,“我没生过孩子,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以后想不想生?”鹿溪话里有话。 两道视线交汇在空气中,突然凝固。 如果她一直用南宫崎的身份活下去,想要自己生孩子就永远不可能,甚至连爱情都不敢拥有。 很早之前,她就做好了这辈子独来独往的准备。 连交心的朋友都不敢有,生怕自己身份暴露给他们孤儿寡母引来麻烦。 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带着鹿溪识破了她女扮男装的事,她估计也不会和鹿溪交心。 南宫崎收回视线,半笑着说,“你不是给我生了吗?还一次生两,生那么多干嘛。” 她没有正面回答鹿溪的问题。 鹿溪一直打量着她,“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啊。”南宫崎抬眸对上鹿溪的视线,很快又心虚地移开,“再过半年你就生了,到时候你总不能不让孩子叫我吧?” “叫你什么?”鹿溪反问,“叫你爸爸还是叫你妈妈?” “叫什么妈妈,你才是孩子的妈妈,喊我爸爸就行,我保证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南宫崎一脸真挚地抬手保证。 他有意岔开话题鹿溪不是不知道,他们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南宫崎是真心地对她好,所以她希望南宫崎有一天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频繁地切换角色。 她好几次看到南宫崎一个人疲惫不堪的蹲在角落里,尤其是生理期。 南宫崎生理期的时候肚子疼得厉害,有时候唇色都白了,她只能涂上淡淡的口红来凸显气色。 鹿溪心疼她,叹道,“孩子也有爸爸。” “多个爸爸多个人疼,我看挺好的。”南宫崎没心没肺地笑着,“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还有很多不婚主义者和不生孩子的丁克呢。” 鹿溪想说她和不婚主义者和丁克不一样,这些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而南宫崎是没得选择,不得不走这条路。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南宫崎已经被禁锢在南宫家族的城堡里了,这种禁锢成为了常态。 想要打破这种禁锢,谈何容易。 就算旁人真的费尽千辛苦替她打破了,她要是不主动走出来,一切都是徒劳。 “在想什么?”南宫崎见她不说就随口问了句,见鹿溪真要张嘴回答,抢先一步开口,“好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件事先别说了,你现在主要是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南宫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鹿溪也不好再说什么,转移了话题。 “我也有件事告诉你。”提到这事鹿溪就皱了下眉头,“南宫寻刚刚来过,他说妈把他妻子的脸抓毁容了,还拿了视频作为证据,我在视频里看到她确实一脸血,挺严重的。” 南宫崎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愠怒道:“我妈虽然脑子有问题,但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她一定是说了什么话刺激我妈,她才会这样。” “嗯,妈说是南宫寻的妻子打她,还说南宫小妹都死了,她才打人的。” “我就知道是这样。他们一定把我妈带走了,让你给我传话吧,他们让你带什么话给我?”南宫崎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鹿溪不知道他是故作镇定,还是经历过太多同样的事而变得麻木。 只是觉得怪异,又难过。 “南宫寻让你给他一个交代,不然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你爷爷,让爷爷把妈送到精神病院。” 鹿溪说话的同时关注着南宫崎微小的表情变化,当她听到要把南宫夫人送去精神病院的时候,南宫崎平静的眼神明显有了波澜,而且越来越动荡。 南宫崎眼底的恨意再也这挡不住,骂出声来,“每次都拿我妈威胁我给他们好处,真是贪得无厌! 只要我不在我妈的身边,他们就刺激我妈做出出格的事,然后利用这件事来威胁我,自从我爸过世以后,我爷爷就对我妈怀恨在心,后来我妈疯了,他连着我们母子两一起厌恶,处处维护南宫寻一家!” 他越说越气愤,却也只能在这里干生气,他根本反抗不了家里的长辈。 鹿溪的眸光暗了一下。 以前她觉得自己不幸,原来比她更加不幸的大有人在,甚至是她没办法想象的痛苦。 “为什么疯了?”鹿溪知道自己问这个不合适,关心之下还是问了出来。 南宫崎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鹿溪,接着就是沉默。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南宫崎郁沉着脸,声音也变得压抑,“我哥三岁的时候食物中毒死了,向我交代完一些事后,就被爷爷带走,再回来就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第419章 禁锢的枷锁 南宫崎回想起三岁那年的事情,都觉得恍如昨日,如同梦魇一样缠着她,她都不记得自己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你知道那天我妈向我交代了什么吗?” 鹿溪摇头,坐到南宫崎的旁边,刚一靠近,就能感受到萦绕在他身边的痛苦,压抑到令人窒息。 她将自己的手搭在南宫崎微凉的手背上,静静地凝着她的侧脸,可以看到她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我和哥哥是同卵双胞胎,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我又喜欢黏着哥哥,他剪短发我也剪短发,他穿什么样的衣服我就穿什么样的衣服,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人能分清我们两谁是哥哥谁是妹妹。 哥哥食物中毒当场死亡,根本来不及抢救,我妈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告诉我死去的人是我,是妹妹不是哥哥,以后我就是哥哥,我就是南宫崎,死的人是南宫小妹。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呆呆地说我是小妹,不是哥哥,妈妈一直哭,摇着我的肩膀让我一定要记住,我是南宫崎,死的是南宫小妹,她说如果不这么做,我们两就会被赶出家门,没有地方睡觉,没有地方吃饭,只能像乞丐一样捡东西吃,还有可能会被别人害死。 我怕死,我看到哥哥死的时候很痛苦,我就点头答应了,妈妈还不让我开口说话,是怕我说话就露馅吧,那会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惊吓过度变成了哑巴,后来妈妈也疯了,就没人管我们。” 南宫崎抹掉冰凉的眼泪,哽着喉咙说,“那时候我妈的疯病没有这么严重,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就亲自教导我发音,直到我十三岁的时候能够熟练使用男孩的声线发音,我才敢在他们面前开口说话。 也正是那一年,我和母亲从城堡里最破的小阁楼搬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阁楼,不过还是连城堡里佣人住的地方都不如。那时候我终于明白我妈的苦心,也终于明白,我只有站在权利的顶端,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妈。” 这一刻鹿溪才明白,把南宫崎禁锢在这个地方的人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他的母亲。 比起前者,后者才是最重的那层枷锁。 如果她不顶替哥哥的身份,努力地往上爬,最后继承伯爵的位置,那么现在她们就不会坐在一起说着过往的事。 鹿溪心疼地抱紧她。 拥抱总能给人温暖,南宫崎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脑袋枕在鹿溪的肩膀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鹿溪,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做回真正的自己,遇到爱的人结婚生子幸福一生,我不敢想,我怕我只要一想就停不下来,只要一想就会变得贪婪,可是我现在的境况让我没法去贪婪那些东西。” 南宫崎又用力抱紧鹿溪几分,“我真的不敢想,不能想,没法想。” “对不起。”鹿溪拍了拍她的背。 南宫崎在她的肩上摇头蹭着,“不,没有,没有,我不是怪你,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是有时候我们得认命。” “认命吗?”鹿溪低喃一句,眼底似乎闪过一丝黯然的光。 当她抬眸看向窗外一片灿烂时,想起了时择北的那句胡,“等我,我会去找你。” 鹿溪眼底的光芒驱退了黯然。 经此一事后,鹿溪再没提过相关的话题,只是专心的养胎,两耳不闻窗外事。 后来南宫崎去找南宫寻,至于给了一个什么交代,鹿溪并不知晓,只是那段时间里南宫崎早出晚归,忙得焦头烂额。 南宫崎不愿意说出来扰鹿溪心烦,鹿溪也不多问,两个人保持着该有的默契,各自过着节奏不同的生活。 当一个人有事可做的时候,时间总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就没了。 鹿溪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再过两个月就到预产期了,身边的人每天围着她转,生怕她磕着碰着,比她这个当事人都要紧张。 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 鹿溪坐在拱形露台的沙发上晒太阳,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沧溟岛的冬天并不怎么寒冷,气候稍显温和,没有漫天大雪,处处都是暖阳相伴。 只有吹来的海风刺骨,才有冬天的感觉。 临城则恰恰相反。 一片银装素裹,路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袄,呼气搓手往前走。 马路上不见车辆行驶,只有铲雪车和扫雪的工人在忙忙碌碌。 这是临城五年来下的第一次大雪,元旦前夕飘下雪花,仅仅一个晚上就大雪铺路。 时家有规定,逢年过节必须聚在一起用餐。 今天是元旦,在外的时家人陆陆续续回去。一大早石柒路的佣人就忙前忙后地准备晚宴。 时老爷子腿脚不方便,就让管家推着自己出去看雪,顺道指挥佣人们做事。 他的脸始终洋溢着笑容。 “爷爷,我们回来了。”时承景牵着林静姝的手往里走,朝着老人家弯腰行了个大礼。 “孙媳妇你来啦,外面冷,赶紧进去坐吧。”老爷子笑吟吟地喊着林静姝,直接忽略了旁边的时承景。 “爷爷,你就只欢迎她不欢迎我啊?”时承景这话听着不满,可他心底里开心着呢。 爷爷很喜欢静姝,还亲自给他们挑了开春后的好日子结婚。 想到没多久就能迎娶自己喜欢的人,时承景乐呵呵地说,“没关系,反正欢迎静姝就是欢迎我,夫妻本一体嘛。” 林静姝垂眸笑了笑,对着老爷子说,“爷爷,外面冷,我推你一块进去吧。” “行。”老爷子点头,林静姝推着轮椅往里去。 时承景不甘落后,连忙上去一块推,“静姝力气小,我和她一起推。” “谢谢。”林静姝笑着侧头看他。 时承景挑眉一笑,“真想谢谢我就用点实际行动,我可不接受口头感谢。” “你想要什么?”时老爷子忽然出口,时承景差点条件反射地接下去。 亏他反应机灵,没在老人家面前说点没脸没皮的话出来。时承景愣一下,“爷爷?你这什么意思?” “我动手术那次,你给我输了不少血吧?虽然这是你作为晚辈该做的事,但我还是想谢谢你,你说你要什么,只要爷爷能给的,就给你。”老爷子语气真挚。 时承景又是一愣,“爷爷,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有给你输过血,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脱离危险了。” “不是你给我输的血?”老爷子转身看向后边的人。 时承景坚定地摇头,“没有啊。” 老爷子眯了下眼睛,耳边只有轮椅在地上摩擦发出的轱辘声。 不是承景,那是谁? 他们为什么瞒着他? 第420章 我要娶叶婉星 元旦晚宴上,时择北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人。 他和时择西的旁边都多了一个空位,这是老爷子特意吩咐给鹿溪和傅竟竹留的位置。 时择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时不时往时择北的侧脸瞟去,一如既往地冷硬,不给她半分好脸色。 自从老爷子出事后,时择西求他答应娶叶婉星开始,他们姐弟二人已有大半年没说话了。 时择西自知理亏,又心里有愧,曾试图去缓和姐弟二人僵硬的关系,却连弟弟的人影都看不到一个,战天声称他在忙,每次都是如此。 弟弟不见她,却常常把承景带在身边。 时择西知道弟弟不愿见她,就不再去做打扰人的事。 这是半年来的第一次见面,时择西发现他瘦了许多。冬天的衣服穿得比较厚实,身材倒是没怎么看出来,只是脸部的线条更具轮廓,剪的还是寸头。 临城的寒冬酷冷,不知道他在外面会不会冷到。 时择西的眼底隐隐透着担忧和心疼。 “承景,你最近跟着你四叔在忙什么?”时择西不敢直接询问弟弟的近况,只能从承景那边去获取一点信息量。 时承景撇嘴道:“还能忙什么,就每天跟在四叔身边打杂呗。我一个当红影星不去好好拍戏,反而每天剧组公司两头跑,四叔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了让我在娱乐圈闯荡两年,我好不容易因为辛导的电影红了,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你这是打算让我息影啊,过分。” “嘿,你这孩子怎么和你四叔说话呢?”时择东抬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时承景吃痛倒吸一口气,对上他亲爹严厉的眼神缩了缩脖子,是敢怒不敢言。 徐雅又在旁边说,“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去你四叔身边打杂吗?多跟着你四叔好好学习,不然你以后拿什么养静姝养你们的家。” 忽然被提名的林静姝垂眸低笑,其实她并不用承景来养她,她自己能养自己,未来婆婆这话是想激励承景要上进,她也就顺着话接下去,“嗯,以后得养家呢。” “我现在也能养家啊,我的片酬又不低。”时承景一心想混娱乐圈,怎么一家人都觉得这像不务正业似的。 时朵朵小声说,“那你现在是风华正茂嘛,以后要是颜值下滑没人看了呢?” “嘿,你……”时承景转身瞪了妹妹一眼,掷地有声地强调,“我是演技派,实力派,才不是那些光凭颜值就拿天价片酬的明星。”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辛导都夸你哥演技不错,不是一般新生代演员能比的。”林静姝站出来为他说话,时承景差点泪目。 当他准备感激涕零的时候,林静姝又说,“不过他现在的很多粉丝都是吃他的颜,自动忽略了他凭实力走红的事。” “那以后颜值下滑,还不是要掉粉。”时朵朵无情地补刀,林静姝微微点头表示有可能。 时承景看着这两人,感觉心口上插了一把刀子,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时朵朵突然凑近他耳边,笑嘻嘻地说,“哥,你就好好地跟在四叔身边学习,嫂子去外地出差,我就代替嫂子去看你,顺道给你帮点小忙什么的。” “你能帮什么忙?好好读你的书去。”时承景嫌弃地歪了下身子,却被时朵朵一把伸手拽过来,悄声地在他耳边说,“我能给帮你找个妹夫。” “啊?唔……”时承景惊吓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下一秒嘴巴就被妹妹伸手捂住。 时朵朵又惊又慌地说,“嘘,嘘……” “怎么了?”时择西诧异道。 “没有没有。”时朵朵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这么快就否定肯定是有事瞒着他们,一家人不相信的眼神在她身上审视,时朵朵心虚地收回手,垂眸低头地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求哥哥不要把这事抖出去。 时朵朵就没差头埋到地上给他磕头了。 这让时承景有种终于在时家有地位的错觉,他暂且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怪不得最近这段时间前台总和他说朵朵去找他了,结果就来他面前晃一圈就走,合着是拿他做借口,去时光集团那边找自己喜欢的人啊。 会不会是项目投资部新来的实习生? “四叔,去年九月份到项目投资部的实习生叫什么?”时承景话刚问出口,时朵朵的瞳孔就缩了好几下,整个身子紧绷起来。 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时承景听说妹妹特地来找自己,结果却只是见一面说两句,一次两次还好,久了他肯定会怀疑,就悄悄打探过。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的傻妹妹开窍了。 “程森。”这个人时择北记得很清楚,是他在临大图书馆亲自递名片招来的实习生。 “哦,原来叫程森啊。”时承景故意拖着声音,对着妹妹笑得意味深长。 时朵朵情窦初开地红了脸,哥哥太过分了! 距离时朵朵最近的林静姝并没有察觉到她这娇羞的模样,微微惊诧,“程森?是c大的程森吗?” “嗯。”时择北点头。 时承景顿时不乐意了,他见过程森两次,虽然没他长得帅,但听说他很得投资部经理的赏识。 而且他还听说程森是他四叔亲自招来的。 能让他四叔亲自出马的人,岂不是很优秀? “你怎么认识的?” “你还记得c市地震那次我被埋在一家奶茶店里吗?”林静姝浅笑着说,“他当时在奶茶店兼职,很不幸地和我一起被困,他还挺细心地和我说话缓解恐惧。” 时朵朵愣了一下,没想到程森和嫂子还有这样的缘分。 “哦。”时承景皮笑肉不笑地说,“细心也和你没关系,妹妹喜欢程森。” 他特意加重了“妹妹”两个字,意思是不要和程森有什么瓜葛,那是妹妹的人。 这股子醋味林静姝想听不出来都不行,低声笑着,“嗷。” “啊!”时朵朵倏地站起来,小脸爆红地指责他,“哥哥你怎么出尔反尔,你答应了不说的!” “啊?我说了吗?”时承景讪讪一笑,“意外意外。” “哼!”时朵朵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徐雅看了丈夫一眼,“咱们女儿有喜欢的人了。” 时择东点头,“能让择北记住的人应该不差。” “爸爸,妈妈!”时朵朵都脸红到耳后根了,结果没人理她。 “择北啊,我和你大哥有空了去那边转转?”徐雅询问道。 时择北点头,“嗯。” 坐着的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这真是个好消息啊,我们朵朵长大咯,我这个老头子有福气了。” 时朵朵看大家的反应没有多激烈,脸上的红云才渐渐散去。 “我正好有件事和你们说。”时择北低沉的声音让桌上洋溢的笑逐渐削薄,他平静地说,“我要娶叶婉星。” 第421章 婚期定在除夕前夕 一言激起千层浪。 知道这件事原委的人眼神飘忽,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欲言又止,餐桌上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肃静。 “四叔,你是不是因为朵朵开心到说错话了?”时承景象征性地扯着笑。 “是啊,四叔。”林静姝在旁附和,她和承静都不知道当初的事,只不过她没有假笑,而是把目光放在四叔身上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朵朵怯声唤道:“四叔……” 时择北抬眸扫了眼众人,还是那句话,“我要娶叶婉星。” 同样的错,时择北不会犯两次,当他犯第二次错的时候,那已经不是错,而是他的选择。 老爷子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我不同意。” “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不需要你们的同意。婚礼日期订在1月23号,除夕的前一天。”时择北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正是这潭死水,搅浑了大家愉悦的心。 时承景唰地站起来指责道,“四叔,小四婶才去世半年,你就要娶别人?” “她没死。”时择北的眼里终于有了波澜,抬眸间凌厉乍现,肃声纠正时承景的用词。 时承景的火焰让他凌厉的眼神吓得往回缩了两下,风中残烛般地颤了两下。 林静姝拉着他的手掌提醒,“大梦也说了鹿溪没死,只是被带回家了而已。” “我知道,我就是太急了才顺口说出来。”时承景脸色越来越黑,“既然四叔都知道小四婶根本没去世,他为什么还要背叛小四婶?” 林静姝点头赞同,放低了语气询问,“四叔,你明明知道鹿溪没事,为什么要娶别人?” 因为……不得不履行承诺。 时择北垂着眸在心里回答,明面不动声色。 “大人做事有大人的道理,你们晚辈就不要管了。”时择西终于插上话,她不忍心看到弟弟为难。 “姑姑这事你别管,我们不作为晚辈来看,就以小四婶好朋友的身份来看这事,也有权利过问。”时承景根本不卖姑姑的帐,这让时择西一脸尴尬。 她在这个家越来越没地位了。 徐雅不想他们把气氛搞得太僵,出声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元旦节,承奇好不容易从帝都回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这吃饭。” 她之所以把承奇搬出来,因为承奇也是知情人之一,他虽然年纪小,在这个家说话还是挺有分量的。 时承奇心领会神地劝道:“大哥,四叔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或许有什么苦衷也不一定,我们作为家人,不要给四叔平添烦恼才是。” 苦衷? 林静姝若有所思地对上承奇的目光,承奇和鹿溪相处的时间最多,他也最喜欢鹿溪这个四婶,这种时候没有站出来说话,反而提什么苦衷,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又扫了其他人,发现除了老爷子和他们莫名生气以外,其他人看四叔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愧疚。 “承景,先吃饭吧。”林静姝拉着他坐下,目光又在大家眼里扫了一轮,更加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定有问题。 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爷爷应该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老爷子的脾性早就收敛了许多,他把承奇口中的“苦衷”两个字记在心底,联想到之前承景否认没有输血的事,于是多了两分考量。 “婚礼你想办就办,你想娶叶婉星就娶叶婉星,我不拦你,但我不会出席你们的婚礼,也不允许她出现在石柒路。”老爷子拿起筷子,严肃地说,“吃饭。” 老爷子已经发话,大家陆陆续续地拿起筷子,时承景生性叛逆,在那小声嘀咕说,“反正我也不参加,我也不会喊她四婶。” “我也不去。”时朵朵愤愤不平地咬了一口青菜。 徐雅无奈地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地给丈夫夹了菜。 “事情已经这样了,顺其自然吧。”时择东看到妻子愁容满面,伸手握紧了她桌下的左手。 “嗯。”徐雅叹声点头。 对面的时择西见不得大家一副天快塌了的样子,结婚明明是件喜事,弄得这么低沉干嘛。 “其实择北娶星儿也没什么不好。”时择西是最从容淡定的那个,拿着刀叉切着牛排,沾了酱才放进嘴里咀嚼。 众人抬眸看着她,老爷子厉声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时择西不仅没有闭嘴,反而认真地分析起来,“鹿溪是沧溟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我们时家根本高攀不上,而且鹿溪和择北结婚用的户口也是泉市的吧?现在都销户了,只能说明他们有缘无份,没有做一辈子夫妻的份。” 时承景一听到她提起家世背景就心里来气,当初还提醒他说静姝的家世配不上他,带出去会丢了脸面,让他好好想想再订婚。 当时的他就反讥回去,现在他也不例外,冷不丁地嘲弄说,“活该你和小姑父,不对,是傅教授有缘无份。” “你……”时择西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指着他就差没破口大骂。 时承景不以为意,笑嘻嘻地把自己碟里切好的牛排和林静姝面前的整块牛排换过来,贴心地说,“吃这个,我切好了。” 林静姝笑着接过来,把第一块牛排递到时承景的唇边,“先吃。” 两人在那里互相喂食,把时择西晾在一边。 没有人替时择西说话,大家自顾自地用餐,最后还是老爷子心疼女儿,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不过语气也不怎么和蔼。 “好好吃饭,话多。” “爸,我……知道了。”时择西蔫了脸色,稍稍倾身往前去夹自己喜欢的菜,脖子上的项链微微晃动了一下,闪过一丝红光,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坐在对面的时承奇注意到了这条项链,微眯了下眼睛。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不一样的老成。 “姑姑,你很喜欢这条项链?没见你换过。” 家里很少有人愿意主动和她说话了,听到小侄子喊自己,时择西脸上的阴霾散去,温柔地说,“是挺喜欢的,全世界就这一条。” 时择西伸手摸了摸项链,每次她戴着出去,总让不少贵妇眼红,毕竟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有钱也不一定能定制。 星儿也是厉害,居然能托关系找到设计师为她亲自设计和定制。 “谁送你的?”时承奇兀然一问。 第422章 怀疑了 众人好奇他为什么会突然关注时择西脖子上戴的项链,女人戴名贵的项链并不稀奇。 尤其是时择西向来爱炫耀,常戴也不奇怪。 只要得到别人的关注,时择西的心情就不错,她的手指轻捻着项链,越发觉得这条项链能给自己带来好运,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她张口欲答这是星儿赠她的礼物,却让时朵朵抢先说,“姑姑的项链为什么要人送?她又不是买不起。” 以时择西的身份地位确实可以买得起各式各样名贵的项链,但是她买不起独一无二的设计,这样的设计要么天价,要么有心人为其专门定制。 时择西从小就养尊处优,不需要和任何人攀交情就能富足自由地过一生,她的交友圈子并不大,大多都是临城的千金小姐和贵妇而已。 像她脖子上戴的这种由享誉国际的设计师亲自设计的独一无二的项链,没点人脉根本买不到。 时朵朵还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自然以为钱就可以买到,但其他人都懂。 尤其是经历了因为欺负沧溟岛公主一事遭受网友责骂和朋友远离后,她更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 因为她没有这样的人脉和能力而买不到这条项链,所以承奇会问是谁送的。 时择西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虚荣心作祟之下说,“当然是我自己买的,没人送。” 说话间,她有意避开承奇的目光。 这小子的眼睛和择北一样尖,好像能看透别人说谎似的。 “真的是你自己买的吗?”承奇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条项链,已然察觉有问题。 他只是想知道送项链的人是不是居心叵测,换在时择西的眼里就成了看不起她。 “怎么?我还买不起一条项链吗?”时择西端着架子,生气地放下筷子。 这语气要是再听不出她在恼怒,时承奇就觉得自己这十来年白活了。 “没有。”时承奇摇头,不再看她。 孩子还小,时择西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又解释了一句,“我去年托朋友买的。”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一家人还算和睦地用完晚餐。 时择北就要离开的时候,时承奇追了上去,顺其自然地拉上他的手,仰头看着他,明亮黝黑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俗话说男孩身上三把火,时承奇穿着厚棉袄,手掌暖烘烘地跟个暖炉一样,渐渐融化了时择北手上的冰冷。 时择北侧头看着旁边的孩子,眸光微动。 以前鹿溪在的时候,他们一人牵着承景的一只手,有时他左手牵着鹿溪,右手牵着承奇。 有时是鹿溪左手牵着承奇,右手牵着他,走在一起别人都会说是一家三口。 时择北裹紧孩子的手,仰头望向远方,冷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刮进微红的眼里。 小朋友,等我。 我很快就会来找你。 一定要等我。 凛冽的寒风刺骨,却也卷走了时择北的思念,飘飘荡荡地不知何处去。 “四叔,我们元旦节放三天假,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吗?”时承奇并不是个黏人的孩子,但他不放心四叔一个人。 四叔说要娶叶婉星时的平静让他害怕,没来由地觉得四叔会出事。 或许是他多想了。 他也宁愿是自己多想。 “走吧。”时择北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离开,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咔咔”的声音,清脆悠扬。 “四叔,姑姑的项链有问题。” “嗯?我没注意看。” 整个家宴的过程中,时择北都没有正眼看时择西,不至于恨,却也不愿意见。 即使知道她被人所利用,也还是不愿意轻易地去原谅。 “姑姑的那条项链有拆装过的痕迹,我当时看得很清楚。” “你怀疑什么?” “不知道。”时承奇丧气地低下脑袋,“姑姑没说是谁送她的项链,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时择北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不知道从哪里查起,就从事件本身去查。” “四叔是说那条项链吗?姑姑她不会让我碰的。”时承奇的眼睛刚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 姑姑从来不允许别人碰她的东西,尤其是这么名贵的项链,还天天戴在脖子上。 “做事不要那么中规中矩,你还小,小孩子调皮捣蛋很正常。” “四叔,你的意思是……” “嗯。” “我知道了,谢谢四叔。” “嗯。” 老爷子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看着他们两越走越远,出了大门口后进了车里,黑色的迈巴赫穿梭在雪白的大道中间。 车影消失后,管家推着他的轮椅离开窗边。 老爷子吩咐道:“你去查查我手术那天是谁献的血,是不是和叶家有关。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要娶叶婉星。还有,民政局那边打好招呼了吗?”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打过招呼了,就算叶小姐和少爷举办婚礼,也没办法领结婚证,领不到结婚证就不是合法夫妻,老爷不用太担心。” “现在这个年代和我们以前那个年代不一样了,我们那时候领证了才算夫妻,现在只要两个人高调宣布一下,别人才不管领没领证。”老爷子心底惆怅。 管家宽慰道:“媒体那边也打好招呼了,只要少爷不点头,就不会有媒体敢报道。” “嗯。”老爷子这才稍稍放心,他的眼睛变得浑浊起来,“我担心他是因为我才娶叶婉星,我是熊猫血,整个时家只有承景的血型和我一样,既然不是承景献的血,那么就是别人。” “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这个半截埋在黄土里的老头子,我这后半辈子不安生啊,我怎么对不起他和鹿溪。”老爷子已然开始自责。 其实不用去求证调查,他也知道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眼下惆怅的人何止老爷子一个,还有一直通过项链窃听时家人一举一动的叶婉星。 因为有人开始怀疑那条项链。 更因为她和北爷婚礼那天老爷子不愿意出席,时家的其他人也不知道会有几人出席。 要是婚礼那天时家没有一个人露面,当着媒体记者的面她得多难堪? 第423章 我终于可以嫁给北哥哥了 “星儿,星儿……” 叶婉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到母亲欢快的呼声,她立马合上电脑,摘下耳机。 吱呀一声,柳莉推开房门进来,环视了屋里一圈,笑盈盈地朝女儿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坐下。 “刚刚北爷的助理来传话了,说是婚礼定在1月23号,就在除夕的前一天下午,我找人看过了,那天的日子宜嫁娶,是个好日子。” “我的乖女儿啊,你终于梦想成真了。”柳莉伸手将她拥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妈妈的那些血总算没有白流,你要是嫁给了北爷,我在叶家的地位就更高了,我们母女两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是啊,我马上就要嫁给北哥哥了。 就算时家人不待见我,我以后也是北哥哥的妻子,跟着北哥哥住在北院,又不住石柒路。 我在这里瞎担忧什么呢。 叶婉星舒展了眉眼,笑着说,“是啊,我终于要嫁给北哥哥了,妈妈,我终于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这么多年了,喜欢了这么多年,守了这么多年,北哥哥终于是她的了。 想想这些年埋在心底的喜欢和克制,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叶婉星用力抱紧自己的母亲,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在她微笑的嘴角,淡淡的咸味正是梦想成真的味道。 “妈妈,我终于能嫁给北哥哥了。” “是是是,我们星儿终于能嫁给北爷了。”柳莉拉开女儿的身子,看她激动得泪流满面,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你要做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 “嗯嗯。”叶婉星也抬手去擦眼泪,“我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你爸现在特别高兴,说是要给你准备嫁妆,你爸爱面子,一定会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时家。”柳莉越想越兴奋,她和女儿是荣辱与共,女儿受到的待遇越好,别人就会越看得起她。 叶婉星沾沾自喜道,“那是当然,我就是风风光光,光明正大地嫁过去。” “还是你的手段好,不管鹿溪是不是在沧溟岛好好的活着,现在北爷户口上的妻子都是已亡,虽然你嫁过去就是北爷的第二任妻子,也比妈妈当初让人说是小三好。”柳莉不是没有羞耻心,她也不想让人说是小三,可她确确实实做了小三。 就算是小三,也没见过哪个小三能走到她这个位置,现在谁出去都是一声叶太太。 连时择西那个目无一切的女人现在都得尊称她叶太太,叶家也几乎是她说了算。 “星儿,现在北爷亲自说要娶你,你爸高兴得合不拢嘴,你赶紧趁这个时候把叶氏的实权拿回来,能拿一点是一点。”柳莉一脸老谋深算。 “叶沉现在在泉市,这天高皇帝远的,他又天天忙着和罪犯周旋,哪有空伸手管这边的事。至于叶恒那小子,现在都和傅家退婚了,没有傅家的支持,简直不堪一击,迟早把他拉下来。” 柳莉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有一件事顺利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够随随便便就捏死挡她路的人,总是说得很容易。 说得起劲的时候就会忽略周围的环境。 正因如此,叶婉星才不敢让母亲知道自己在时择西身上安装监听器的事,生怕她哪天一不小心说漏嘴惹来麻烦。 “妈,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叶婉星伸手捂住母亲的嘴,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二哥回来以后,家里有不少二哥的眼线,今天二哥也在家里,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嗯嗯嗯……”柳莉点头发出闷哼,用眼神保证自己会小声,叶婉星才松手。 柳莉不满道,“叶恒这个野种,还敢在家里安排眼线。” “他又不傻,我们防着他,他当然也防着我们。”叶婉星倒没什么大的反应,她从小在叶家就是步步谨慎,有没有眼线对于她而言都没什么影响。 只要她把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一点,少发泄一点心中的不满,多做点讨好人的事,就不会有人轻易地抓到把柄。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柳莉一跳,魂差点都没了,情不自禁地朝外吼去,“大晚上的,谁啊?” “阿姨,婉星,是我。” 说曹操曹操到,叶恒礼貌地站在门外出声。 两人顿时警惕起来。 “叶恒?”柳莉惊讶地捂了下嘴巴,该不会是她这个乌鸦嘴把人招来了吧? “是。” 叶恒回答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叶婉星还是紧绷了身子。 该不会刚刚有人在外面听墙角,把她们刚刚说的话告诉叶恒了吧? 叶婉星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赶紧问问怎么回事。 “哦,叶恒啊,你,你怎么来了?”柳莉紧张地探过脑袋,只能透过一点门缝看见叶恒的侧身。 “婉星在吗?我找婉星有点事。”叶恒说完,里面是一片寂静,他又补充了一句,“关于婉星和北爷的婚事,父亲让我全权主持,所以有些事想和婉星商议。” 房间里的两人同时诧异,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叶恒来办? 柳莉正准备生气,却被叶婉星拽住手腕,朝她摇了摇头,轻声说,“这是爸爸的意思,不要惹怒爸爸。” “你爸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可以把女儿的婚姻大事随随便交在别人手上?”柳莉气不打一处来。 “嘘,”叶婉星越过母亲的肩头看着门缝里倒映进来影子,提醒她说,“这话当着我的面说就行,不要让爸爸和叶恒听到,叶恒现在可是我二哥,是叶家二少爷,不是别人。” “行了行了,我知道。”柳莉摆了摆手,为了自己和女儿的未来只能妥协,“我们先出去吧。” 母女两走出卧室,外面就是一个小客厅,叶婉星亲自去开门,“二哥,请进。” “谢谢。”叶恒的身上还穿着西服没来得及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却又感觉不到亲切在哪里。 他们三人各自坐在沙发上,叶恒直奔主题,“北爷和我联系了,说是婚礼地点定在雾水公园,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雾水公园?”叶婉星目光错愕。 柳莉瞧女儿这神色,疑惑道,“雾水公园怎么了吗?我觉得雾水公园挺好的啊,那儿的雾水河夏凉冬暖,这个季节河面上冒着热气,像雾一样美。” “可是……”叶婉星欲言又止。 可是北哥哥怕水。 第424章 夜长梦多 “可是什么?雾水公园有问题吗?”叶恒眼角快速闪过一抹精光,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叶婉星微微抿唇,犹豫着该不该把北哥哥怕水的事说出来。 可是一想到当初在泉市她是如何诓骗鹿溪跳海再到心灰意冷,她就不敢把北爷怕水的事抬到明面,生怕哪天会露馅。 “没有,没什么问题,既然是北哥哥选的地方,那就在雾水公园举办好了。”叶婉星笑得体贴又温柔。 叶恒习惯性地想去抬一下镜框,才发现眼镜落在宋子轩那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想到宋子轩每次给他摘眼镜的画面,抿着唇笑了。 “二哥?”叶婉星皱眉,唤了一声才把他的魂喊回来。 “嗯?好,那就雾水公园。接下来你确定一下宾客名单,北爷会亲自派人去送请柬,还有选择一家你信任的媒体到场,以及……” “等等。”柳莉打断他说话,“现在就要确定宾客名单吗?而且这应该让北爷和星儿一起讨论才是,又不是只请我们这边的人。” “是。”叶恒干脆利落地点头。 叶婉星愣住了,“是什么?” 是什么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为了你们这场闹剧,我事情做到一半就匆匆回来,他连眼镜都没来得重新给我戴上。 叶恒在心里腹诽片刻,面上不动声色地微笑着。 “是现在就要确定宾客名单?还是,”叶婉星的声音顿了一下,“宾客只有我们这边的人?” “都是。”叶恒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叶婉星瞳孔骤然紧缩,一颗心像是被人丢弃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通体冰凉。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北哥哥决定的事没有人改变。 不,有一个,鹿溪。 叶婉星一脸苦涩,心上覆盖的冰霜无论如何都化不开。 “北爷这是什么意思?”柳莉不满出声,搂着女儿的肩膀为她出气,“只请我们这边的宾客,我女儿就见不得人吗?当初可是北爷亲口答应风风光光地娶星儿过门,现在这是出尔反尔,不打算公开吗?” 叶婉星的眼眶都红了,委屈巴巴地说,“二哥,北哥哥是真的觉得我丢人所以不打算公开吗?” “当然不是。”叶恒心中汗颜,这母女两真是一个能横一个能装。 要不是北爷答应许他一个承诺,他才不会花时间来和这对母女周旋。 “不是婉星见不得人,是北爷是他自己觉得他丢人。”其实北爷没说过这话,都是叶恒为了稳住她们母女两的同时又要完成北爷交代的任务才想出这么忽悠人的一招。 “北爷爱面子你们不是不知道,鹿溪刚过世不到半年他就要娶婉星,传出去会对他的名声有损,到时候对婉星也不利。 但是总不能真的悄悄摸摸把这件事办了,对婉星多少有点都不公平,所以我们这边的宾客该请的要请,北爷会亲自设计请柬派战天一个个亲自去送,战天就是代表北爷,我们这边的面子肯定是不会丢的。” 柳莉不满地情绪舒展了许多,“你这话也在理,但总不能北爷那边的宾客一个没有,这太说不过去了。” “也不是一个没有。”叶恒道,“宋子轩傅竟竹他们都会过去。” “就这两个?”柳莉始终不满意。 有就不错了! 叶恒真是佩服这两人,用不正当手段换来的婚姻还敢在这里抱怨排场不够大,要不是北爷另有安排,你们连个屁都没有。 “时家的人也会到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有的人也会不请自来。”叶恒摸了摸鼻子,他不用想都知道由三个人一定会不请自来,把整个婚礼闹得乌烟瘴气。 关键是北爷已经吩咐过当天的安保人员,看到他们三个都当什么没看见。 叶恒继续说,“嗯,不过没关系,不用管那些不请自来的人,北爷会处理的,主要是当天时家人在,比什么宾客都强。” “时家人真的会到场吗?老爷子会来吗?”一直沉思的叶婉星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她亲耳听到老爷子说不会参加婚礼。 时承景他们这些晚辈也说不参加,晚辈倒没什么事,反而是老爷子事关重大。 如果老爷子不出席,就说明老爷子不承认她这个孙媳妇,媒体要是报道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时家人肯定会到场的。”至于是不是全部都在场他就不清楚了,时择西肯定会在,其他人不会不识大体地不去,到时候难堪的也是北爷。 叶婉星悬着的心稍稍往下降了一点,“那就好。” “要是时家人都不在场,这婚干脆别结了,你们摆明了欺负我女儿。”柳莉冷哼一声,表达着她对这场婚礼置办的不满。 她嫁女儿怎么着都要风光,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含辛茹苦地教养女儿长大,怎么对得起她放出去的那么多血? “妈!”叶婉星用手肘撞了她一下,这些事放在心里就行了,不要什么都说出来。 只要说出来就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不说出来只要你不承认谁都不可能给你扣个帽子。 怎么老是讲不听,动不动就嘴快。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柳莉根本不听女儿的提醒,自顾自地说,“当初可是他们答应的婚事,结婚就要有结婚的样子,哪能这么简单应付,结婚可是女人一生中的大事。” “好了,妈,先听二哥说完。”叶婉星扯着母亲坐下。 叶恒看了她们一眼,“如果你们觉得北爷的安排不合理不能接受,也可以选择三年后再结婚。三年过后北爷再和婉星结婚,一定不会惹来众议,到时候婚礼举办得多隆重都可以。 但是我有一句话想提醒你们,夜长梦多。” 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嘶吼着,一绺一绺地从窗缝里挤进来,和叶恒的那句“夜长梦多”一起灌进叶婉星的脑海中。 “夜长梦多……”叶婉星低喃一句,灵台瞬间清明了,孰轻孰重她心里已经有数。 她浅笑着说,“婚礼就是一个形式,人多人少倒无所谓,我是真心喜欢北哥哥,想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照顾他一辈子。 既然北哥哥那边不适合请宾客,那我们这边也少请一些人,晚点我把名单和要请的那家媒体给你。” 只要是她信任的媒体在,无论是不是婚礼热不热闹,只要按照她的要求去写,就不怕没人知道她嫁给北哥哥的婚礼有多盛大。 “好,那下个周末……” 叶恒话未说完,某人专属的手机铃声响了。 “稍等,我接个电话。”叶恒拿出手机起身接电话。 叶婉星不经意间地一撇,看到了来电备注是……全世界? 二哥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第425章 发现了叶恒的秘密 叶恒站在窗边,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改的备注?” “你睡着的时候拿你手机偷偷改的。”这会宋子轩正倚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把玩着叶恒没有一点度数的眼镜,“你忙完了没?眼镜还要不要了?” “要,半小时后回去。” “行,我戴着你的眼镜去接你,今晚让你感受一下摘眼镜的快乐。”宋子轩戴上眼镜,跃身从沙发上起来,随手抓了件黑色的大衣就往外走。 叶恒隔着手机都能想到他不羁的坏笑,他抬着微微握拳的手抵在唇边,压低了声音斥责,“正经点。” “我非常的正经,明明是你想歪。” “挂了。” 叶恒摁断电话,微信对话框就弹出一句“走咯,接男朋友回家去咯”,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目光被电话备注上的“全世界”三个字吸引住,盯着屏幕无声地笑了好几秒,才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一回头,就对上叶婉星打量的目光。 叶恒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女人在情感这一块是天生的侦探,即使叶婉星什么都没听到,单凭着刚刚叶恒接电话时的背影神态,她也能断定电话对面的人是叶恒的心上人。 这喜欢一个人不仅是眼睛藏不住,身体也会出卖你。 “二哥,给你打电话的人是你女朋友吗?”叶婉星的眼睛像探测器一样盯着他。 叶恒咽了口唾沫,走过去,“不是。” “不是?”叶婉星半信半疑,退一步想,“是你喜欢的人吗?”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沉默了一会,叶恒点头道,“嗯。” “这样啊,那二哥喜欢的人真幸运。”叶婉星很聪明地点到为止,没有追问他对象是谁,朝他友好一笑,收回视线,“二哥继续说吧,我下个周末需要做什么?” 叶恒勉强笑了一下,“周六下午两点,到fg总店去挑选婚纱,北爷也会抽空过去。” “真的吗?”叶婉星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双美眸闪着晶莹剔透的泪光。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不可置信地说,“北哥哥要亲自陪我去挑选婚纱吗?” “是的,记得不要迟到。”叶恒交代完这最后一件事就出门了。 叶婉星怔在原地好一会,才从激动得情绪中缓过来,她转身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妈妈,北哥哥要亲自陪我去挑婚纱,他亲自陪我去啊。” 她高兴得像个得了奖励的孩子。 “是是是,北爷亲自陪你去挑婚纱。”柳莉叶也跟着激动不少,作为旁观者,她还是保持着一点理智为女儿出谋划策。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想要隆重的婚礼是不太可能了,但是一定要有曝光度,要通过媒体让所有人知道北爷要娶你。 这件事就要从挑婚纱开始铺垫,让你信得过的媒体去偷拍,先预热一番。” “嗯嗯嗯,谢谢妈妈。”叶婉星兴奋得直点头。 两人在那里商量了一会宾客名单,柳莉一如往常地接到叶恒离开叶家的消息。 “太太,二少爷在离开的路上了。” “知道了,他每到周末就出去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时,以后他周末晚上离开就不用和我报告了。” “是,太太。” “等等。”叶婉星突然抬头,侧身问母亲,“二哥出去了?” “路上了,怎么了?”柳莉狐疑片刻,“有问题?” 叶婉星放下手中的事,穿上衣服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她要跟出去看看叶恒每到周末就去哪,又和谁在一起? 当初他主动和傅雯雯退婚,就相当于损失了一个坚实的后盾。 虽然这是她的计划,而且成功了,可这心里一直不怎么踏实。 因为叶恒当初的果决就像丝毫不在意傅家的势力,那么他一定是有更强劲的靠山。 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自己又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要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还好,要是一个比傅雯雯家境好的千金大小姐,想把叶恒拉下来可就难了。 叶婉星加快了脚步,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刮过,她拢拢衣服,踩在薄薄的雪水往前走。 两侧的绿植上布满了厚重的雪,像开了一一条条纯白色的路。 她远远地看见了叶恒背影,让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避免被叶恒察觉,叶婉星和他保持得很长的一段距离,偶尔会拐进其他小路上暂避一会,再尾随上去。 冷风总会把树上和绿植上的雪块吹下来,发出唰唰的声音,一定程度上给叶婉星的跟踪打了掩护。 一路上叶恒都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叶恒率先出了叶宅大门,他并没有在路边停留,而是左转往前走。 这让叶婉星更是疑惑,路边没有停着他的车,说明有人来接他。 有人来接就接,为什么不把车停在门口的路边,而是要让叶恒走一段路呢? 叶婉星怀着好奇跟出去,借着夜色隐藏自己,贴着墙面往前走。 再拐个角就要下坡,这条路上光秃秃地没有了可以隐蔽的地方,叶婉星停在了拐角的地方,目光一直尾随着往前走的叶恒。 黑夜中一辆车行驶过来,停在叶恒的身侧,黄色的车灯照在叶恒的身上,也让叶婉星看清楚了车牌号。 刚觉得车牌号有些熟悉,车上下来一个她更加熟悉的人。 “宋子轩?”叶婉星讶然出声。 他们隔的距离很远,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响着,叶恒和宋子轩更加听不到叶婉星的声音。 宋子轩脚上还穿着一双家居拖鞋,他搂住叶恒的肩膀,“你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他用手掌来回搓着叶恒的肩膀,想要帮他暖和一点。 “走在外面有点冷,上车就不冷了。”叶恒发现了他脚上的鞋,“你怎么穿拖鞋出来?” “暖和啊,而且我也怕你等太久。”宋子轩替他打开车门,自己又绕过车头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这一系列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异常,让叶婉星奇怪的是这两个人的关系怎么会好到这个地步? 宋子轩居然穿着拖鞋就出来接人? 正当叶婉星惊讶于这种深厚的感情时,她竟然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想象的一幕。 叶恒吻了宋子轩的…… 第426章 选婚纱,北爷不来了 夜幕中素雪飘零。 大雪如鹅毛般轻轻柔柔地落在车顶,飘过车窗,在淡黄色的灯光下飘舞。 雪愈下愈大,如瀑幕般遮了车窗,叶婉星只能瞧见交错的人影,引擎声响后车子离开。 独留大路一片漆黑。 叶婉星良久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直到落在肩头的雪花融化,雪水不小心流到她裸露在外的脖子,才惊醒回神。 恰巧柳莉撑着一把伞找来了,“星儿,星儿?” “妈?”叶婉星回头瞧见母亲,朝着她走过去,躲入伞中。 她的双手和脸颊已经冻红,说话间喷着热气,“你怎么过来了?” “你匆匆忙忙跑出来也不说干什么,我这不是担心你就跟出来了吗?你看又下雪了,我要是没带伞来找你,你淋着雪走回去,肯定冻出病来。” 柳莉将伞往女儿那边稍稍倾斜,继续张着嘴絮絮叨叨,“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的话,这个婚还要不要结了?有什么事能比你嫁给北爷重要啊?” “妈,我没事。”叶婉星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句,她根本没认真听母亲在那里念叨什么,脑海中都是叶恒在车上亲吻宋子轩手背的画面。 就算常居国外见惯了亲吻礼,也没见过哪个男人亲吻另一个男人的手背。 而且她后面还看到宋子轩搂上叶恒的脖子,亲吻了他的嘴角。 哪怕这个亲吻只维持了一秒钟,她也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他们两这种关系。 大脑就像坏了的录像带,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当时的画面。 叶婉星胃里有些翻腾,皱着眉往前走忘了看路。 “小心,右转。”柳莉伸手拉了女儿一把,侧头看着她,“你在发什么呆?走路也不看路,摔了怎么办?” “嗯?”叶婉星抬头,眼前就是一堵墙,再往前走两步就撞上去了。 她连忙右转,在母亲的审视下往里走,“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入迷?”柳莉忽然打趣她说,“该不会是太想北爷了吧?” 若是往常,叶婉星铁定会被母亲说得面红耳赤,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令她不适的画面。 “妈,二哥有喜欢的人你知道吗?”叶婉星特意停下脚步询问。 柳莉也跟着停下脚步,“怎么了?刚刚他不是在我们面前承认了吗?他有喜欢的人了,不过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最好是个普通人,这样也算帮我们大忙了,省得我们去对付。”叶恒就是柳莉心口的一根刺,同样都是见不得人的小三,凭什么那个女人生个儿子就可以当上叶氏的总裁,而她生个女儿却什么权力都没有。 如果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叶婉星的心绪十分复杂,拧着眉在那里摇头,“不是。不是什么普通人,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听你这意思,你刚刚看到了?”柳莉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是谁?你看清楚了吗?” “我……”叶婉星欲言又止,她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去判断。 她在想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或者下雪太大没有看清楚,毕竟隔着车窗,车灯亮着又有些晃眼。 不能确定的事她不敢轻易下结论,免得到时候传出去被倒打一耙。 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叶婉星小心谨慎惯了,只好把这件事藏在心底,呼了一口冷气平缓心情,“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啊?”她这态度转变让柳莉琢磨不透,“你到底是看到还是没看到?还有什么叫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千金大小姐?难不成是临城哪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儿?” “都不是,是我看错了而已。”叶婉星找了个借口把这事遮掩过去。 她不想让母亲知道,否则她大嘴巴子一说出去,就像当初时择西还没搞清楚具体情况就去捉奸,最后祸水东引,把她害惨了。 “二哥喜欢谁这事你就别管了,也别到处说,到时候把二哥惹急了,有我们两的好果子吃。”叶婉星警告母亲,“大哥不在,我爸现在特别看重二哥,我们就不要去招惹。” “行行行,都听你的。”柳莉现在全靠着女儿给自己带来好处,自然肯听她的话,“不过妈妈有件事还是要提醒你,就算你嫁给北爷成了时家四少夫人,成了时光集团的总裁夫人,荣华富贵享不尽,也别忘了自己手头要有权有钱,这样才有说话的底气。” “你看看你妈我,全靠着你爸拿钱养我,自己没点赚钱的能力,在这个家里说说话是可以,要是遇上大事就没我做主的份。”柳莉想到这就叹一口气。 她要是有底气,大事能做主,叶恒这个私生子休想踏进叶家的门。 可事实就是她做不了主,拦不住私生子回来认祖归宗、回来跟她女儿抢家产。 柳莉一番话说到了叶婉星的心底,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阴鸷起来,“有一天我会把二哥拉下来,重新坐回叶氏总裁的位置上。” “这就对了。”柳莉拉着儿女的手挽上自己的手臂,在风雪里并肩回去。 她们母女两的关系就像此刻一样,母亲撑着伞挡住风雪,女儿搭着母亲的手臂出谋划策,相互扶持才能走得远。 …… 一晃眼就过了一周。 依旧是个寒冷的冬日,太阳闭门不出,瑞雪也没有再来光临,只有嗖嗖的冷风拍打着行人。 临城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叶婉星按照约定在周六下午两点去fg的总店挑选婚纱。 她提前了十分钟到达。 “叶小姐,你来了。”负责接待叶婉星的人是丽莎,她保持着对待顾客该有的礼貌,把人请到店中入座,并给她泡了杯咖啡。 店里开着暖气,叶婉星坐下后脱掉了身上驼色的大衣,里面是一条收腰修身的乳白色毛衣裙,长至膝盖的位置。 里面穿了保暖的裤袜,贴近肤色,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靴子,擦得噌亮。 叶婉星将手中的大衣递给丽莎,微笑着说,“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叶小姐稍等片刻,我让人把婚纱从二楼拿下来。” “稍微等一等,”叶婉星端着杯子的手有些颤抖,看出来她是有些紧张的,紧张到声音不如之前的利落,多了些娇羞,“等北哥哥来了再把婚纱拿出来也不迟。” 刚走到楼梯口的丽莎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说,“叶小姐,北爷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第427章 星河闪亮不过如此 叶婉星一直期待着今天,期待着婚礼,期待着和北哥哥站在一起,商量着未来的生活。 然而第一个期待就落空了。 她已经整整半年没见过北哥哥了。 怎么突然有事就来不了了呢? 叶婉星的手本就因为紧张而有些抖,这下期望落空让她备受打击,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杯子。 哐当一声,叶婉星躲闪不及,褐色的咖啡泼洒在她的裙摆和鞋背上,弄脏了好大一片。 “啊!”叶婉星惊呼一声,惊慌失措地站起来。 丽莎眼疾手快地扯了纸过去,弯下腰亲自给她擦拭裙摆,“叶小姐,你没受伤吧?” 白色的毛衣裙沾了褐色的咖啡,根本擦不掉,就像多了一大片污点,叶婉星看着碍眼极了。 先是北哥哥突然有事不来了,再是自己的裙子遭罪,一股无名火从叶婉星的脚底蹿到头顶。 怎么什么事都要和她作对? 叶婉星粉拳紧握,咬着牙不去发怒。看着丽莎用纸巾给她擦拭污渍,越擦越多,整个已经晕染开来,她再也忍不住了。 “我没事,不用擦了。”叶婉星弯腰推开丽莎,她的力气小,也只是把人推往后了一点而已。 丽莎顺势起身,微笑着问:“叶小姐是想先换一套衣服,还是先试婚纱?” 叶婉星对上丽莎的视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粗鲁,立马说道,“抱歉。” “叶小姐多虑了。”丽莎并没有在意。 当北爷亲自点名让她负责伺候叶小姐试婚纱,又告诉她该如何“伺候”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今天要面对一个截然不同的名媛淑女叶婉星。 “先试婚纱吧。”叶婉星重新坐回去,随手拿了件衣服盖在膝盖上,眼不见心为静。 “好的,叶小姐稍等。”丽莎往楼上去。 fg的门店设计偏简约,所有的商品摆放在靠近墙面和玻璃橱窗的地方,按照不同色系来摆放,看起来井井有条又宽敞明亮。 中间摆放了沙发和桌子,供顾客休息,店里还有不少的绿植和鲜花点缀。 叶婉星落座的地方往前看就是店门入口,侧面是一面玻璃橱窗,从外面可以把里面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她侧头往外面寻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一个体型偏瘦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抬手摸了摸墨镜的边缘,正好拍下叶婉星看过来的照片。 那个女人是叶婉星特意请来偷拍的媒体记者。 叶婉星挂上愁容,北哥哥没有来,偷拍预热的计划只怕是没办法进行。 如果让人拍到她独自选婚纱的照片发布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人会说出多少难听的话。 叶婉星正犹豫要不要说计划取消,丽莎在二楼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们小心点,这可是北爷给夫人亲自设计的婚纱,耗费了大半年的心血呢,弄脏了弄坏了我们打工一辈子都赔不起。” 丽莎立马上前去帮忙收了一下裙摆,两个人提着婚纱下楼。 婚纱外面罩了一层不透明的布,除了一些不听话的轻纱跑出来一角外,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 只能看清旁边的男店员扛了个塑胶模特下来,放在了距离叶婉星不远的地方,丽莎和另一名女店员踮着脚把婚纱套进去。 女店员兴奋地说,“好了好了,你去把窗帘拉上,我去把灯关了。” 男店员将窗帘全部放下来,店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不少,随着“叭”的一声熄灯后,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黑夜中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是丽莎在揭开罩在婚纱外面的那层布。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后,漆黑如夜的店里突然闪现星光,白色婚纱的轮廓清晰出现在眼前。 闪烁的星光就在婚纱上面,星星点点地流动成一片星河,没有静止,而是在不停地流动。 星河闪亮也不过如此。 穿上这件婚纱就是穿上整片星河。 “好美!”叶婉星发出一声感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婚纱。” 叶婉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加不敢相信有一天她会穿着这么美的婚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她摸着黑朝有光的地方走去,伸手快要触及整片星河的时候,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的手迟迟没有碰上。 “好美,真的好美。”叶婉星已然找不出任何词藻来形容这件婚纱的美丽。 她的手再一次摸上去。 “不对啊,店长,这条婚纱不对啊。”女员工悄声说,“这是星河,这是北爷亲自给夫人设计的星河,我们是不是拿错了?” “天啊!”丽莎惊呼一声,“真的拿错了,赶紧开灯赶紧开灯。” 叶婉星的手还没碰上婚纱,店里的灯光“噔”的一声亮了,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人不适应,叶婉星缩回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线。 她还没缓过来,耳边又传来丽莎她们紧张的声音。 “店长,这是星河,我们真的拿错了。”男店员的语气惊讶极了,目光却时不时往叶婉星身上瞟。 丽莎立马给了女店员一个眼神,女店员接收到信息后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店长对不起,叶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拿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叶婉星始终光线的时间不过几秒钟,他们三人已经演了出大戏。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拿错了?”叶婉星还有些后知后觉,垂下手的那瞬间又被眼前的婚纱而震撼,上面依旧闪烁着点点星光,只是没有黑暗中那么明显而已。 这样,已经足够美了。 婚纱用的布料和轻纱一看就价值不菲,尤其是外面层层叠叠的纱,却格外的轻盈。 只要有人经过,裙摆就会轻轻摇晃,如果仔细瞧,就会发现裙摆里藏着用银线刺绣而成的萤火虫,若隐若现。 叶婉星准备伸手去摸,丽莎伸手把女员工朝她弯的腰旋转九十度到叶婉星面前,自己也跟着弯下腰,“叶小姐,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拿错了婚纱。” “什么?”叶婉星的手僵硬在空中,只觉得一道晴空霹雳朝她的脑门砸来。 “叶小姐,真的对不起,我们拿错婚纱了,这条婚纱不是您的。”丽莎低着头,别人看不清的神情。 丽莎只是觉得有些心累,也就北爷能想出这么损的招了。 “婚纱,不是我的?”叶婉星整个人都傻眼了。 第428章 北爷思念成衣 丽莎始终弯着腰,“叶小姐,真的非常抱歉,是我们的失误,才拿错了婚纱,您的婚纱还在上面,我立马让人给您拿下来。” 说罢,她用手肘碰了碰同样弯着腰的女店员,让她赶紧上去把婚纱拿下来。 女店员连忙拉扯着男店员上楼。 丽莎缓缓地站直身子,发现叶婉星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后的婚纱“星河”,眼底写着强烈的痴迷,恨不得立马占为己有。 “这是谁的婚纱?”刚才叶婉星一直专注于眼前闪亮的一片星河,并未听清女店员压低声音时说的话。 即使开了灯,叶婉星还是被眼前的婚纱吸引,一步步地朝着它走去,“这条婚纱是谁设计的?有名片吗?我想请他为我设计一条婚纱还来得及吗?” “叶小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设计这条婚纱的设计师说他这辈子只会设计这一条婚纱。”丽莎挡在星河面前,又一次挡住了叶婉星伸出去的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丽莎对叶婉星始终保持着尊重和微笑的态度,让她不好推人。 叶婉星不情愿地收回手,扬着下巴说,“你只管把名片给我。” “叶小姐,并非不是我不给你,而是这条婚纱的设计师叶小姐你也认识。”丽莎在叶婉星的疑惑下说,“正是北爷。” “北哥哥?”叶婉星诧异之下还有些激动,“是北哥哥特意为我设计的吗?” “是北爷为夫人设计的婚纱,名叫星河。”丽莎并没有正面回答叶婉星的问题,只是如实道来,“这条婚纱从设计到成品都是北爷一手操办,剪裁缝制还有星河裙摆上的萤火虫,都是北爷用银线一针针刺绣而成,耗时五个月零二十天。” 伴随着丽莎的讲述,店里的暖风温柔地拂在“星河”上,漾起层层的思念。 “星河”不仅倾注了时择北的心血,这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他对鹿溪的思念。 时择北的脑海中有鹿溪的一颦一笑,知道她喜欢星星,就设计了一片流动的星河,知道她喜欢萤火虫,就亲手绣了一只只灵动的萤火虫…… 还有鹿溪曼妙的身姿和所有的尺寸,尤其是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所以“星河”的腰部设计很细。 除了鹿溪以外,没有人能穿下“星河”,也没有人能承载他绵绵的思念。 有人思念成疾,而时择北思念成衣。 丽莎凝着耀眼且温柔的“星河”,仿佛看到了明艳动人的夫人。 她想,北爷在设计这条婚纱的时候,也曾无数次幻想过夫人穿上婚纱时明艳动人的样子吧? “这是北爷送给夫人的星河。”丽莎眼底有泪,她都一把年纪了,已经过了对这些情情爱爱无动于衷的年纪,每每想到北爷一个大男人笨拙地拿着绣花针,她想笑,更想哭。 北爷得多爱夫人,才把自己爱了三十年的面子抛之脑后,不惜向人请教穿针引线的活。 “真的是,送给我的吗?”叶婉星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脸微红地嗔怪一声,“所以你们刚刚是故意说拿错婚纱,想给我惊喜吗?” “……”丽莎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可今天叶小姐就是她们的顾客,顾客就是上帝。 “叶小姐,你的惊喜正在下楼。”丽莎保持着微笑,伸出右手指向纯白色的扶手楼梯。 楼梯上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高举着落地衣架,数着上面的钩子就知道挂了四条婚纱,不过都被黑色的防尘袋罩得严严实实。 那两个人正好被挡住,看不到面容。 “这?”叶婉星皱眉,侧头看了看穿在人形模特上的婚纱星河,又看了眼让人抬着的落地衣架,有些摸不着头脑。 “已经有了星河,为什么还拿其他的婚纱下来?”叶婉星以为是想让她挑选更加喜欢的婚纱,她温柔一笑,“我很喜欢星河,不用再选了。” 丽莎她们就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自顾自地把婚纱落地摆好。 负责抬落地衣架的两个男人终于露出了半个身子,只是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依旧看不清面容。 叶婉星忽然觉得氛围有些奇怪。 她就没见过哪家店的店员全身黑,还把自己的脸挡住不让人看,也不说话,像两个木偶人一样杵在落地衣架的两边。 这和fg的时尚风格还有服务理念相背驰。 “不用挑了,就要星河。”叶婉星轻轻地挥手,示意他们搬走。 两个人无动于衷。 丽莎上前道:“叶小姐,星河不是您的婚纱,您的婚纱要从面前的四条婚纱里挑。” “不是我的?”叶婉星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嗤笑道,“这条婚纱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你自己刚才都说是北哥哥亲自为我设计的。” “叶小姐,”丽莎出言纠正她,“我刚才说的是北爷为夫人设计的婚纱,不是您。” “什么不是我,我就是北哥哥的夫人。”叶婉星不悦地怒视她,“我不是北哥哥的夫人,难道你是北哥哥的夫人吗?” 真是笑话,区区一个店长,居然敢对她出言不逊。 丽莎想到北爷的吩咐,硬着头皮说,“叶小姐如今还没有嫁给北爷,就不是北爷的夫人。” “你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真是有趣,除了我还有别的夫人吗?”叶婉星漫不经意地冷笑一声,视线触及丽莎意味不明的目光时,她蓦地一愣,“鹿溪?” “你是说鹿溪?”叶婉星看到星河就被迷了心智,直接忽略了鹿溪这个对于别人而言已经不存在的人,现在想起来,令她陡然一颤。 丽莎微笑着没有回答,相当于默认。 叶婉星刚才那不屑的冷笑瞬间僵在嘴角,她伸手指着星河说,“鹿溪的婚纱?鹿溪她都……” “叶小姐,您的婚纱在这,请过目。”丽莎略略拔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往前一步站在落地衣架中间。 “把这个摘了,好让叶小姐挑选。” 随着丽莎的一声令下,两个男人熟练地站在防尘罩面前,一人一只手放在放尘罩的拉链上,同时往下拉。 整齐划一的动作像是演练了无数遍才有的默契,拉链拉下,防尘罩整个落在地上,四条婚纱参差不齐地挂在那。 叶婉星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那两个男人是黑的,婚纱也是黑的。 第429章 黑色婚纱 “叶小姐,这是您的婚纱,请挑选。”丽莎站到比她高的落地衣架旁边,保持着微笑服务。 这样的微笑在叶婉星看来就是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黑色的婚纱?”叶婉星生气地指着面前的一排黑。 同时发现丽莎身上的职业装也是黑色的,除了里面的衬衣是白色,从头到尾都是黑色。 旁边的两个男人也是黑色。 整个画面像在参加谁的葬礼似的。 她是结婚,不是丧偶。 先是“星河”不是为她设计,再到丽莎尊称鹿溪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夫人,最后还要拿黑色的婚纱给她? 叶婉星终于忍无可忍,怒目圆瞪地一一扫过三人,“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见过谁穿黑色的婚纱结婚?” 语气里的愤怒和指责交织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他们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二楼的一男一女,一个穿着黑色西服,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就坐在靠进楼梯口的桌子那,低头玩手机。 其中一个人的手机正和战天连着麦。 丽莎面对她的指责不为所动,“叶小姐,有不少人穿黑色的婚纱结婚,在他们看来黑色象征着忠诚,比白色的神圣多了至死不渝的狠劲。” 忠诚和至死不渝叶婉星可以接受,但是黑色和狠劲她不能接受。 叶婉星不喜欢黑色,除了鞋子以外就没有任何黑色的衣物,几乎偏近白色。 在她眼里,黑色就是邪恶的象征,白色是纯洁的象征,她怎么可能会去穿黑色? 还有什么狠劲? 人人都说她温柔大方,哪里狠? 叶婉星断然不会承认这些,这也让她意识到刚刚的反应过激,会在她们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为了维护自己在她人面前塑造的形象,叶婉星不得不努力地平复内心的暴躁,她紧抿着唇缓了两口气,目光瞥向外面。 刚刚垂下窗帘还没拉上,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外面自然也看不清里面,这让叶婉星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她请来的人应该没办法拍照。 要是拍了她指人的照片,不小心流出去会对她的名声有损。 反正北哥哥今天没有,拍不到正好。 叶婉星转过头来时,又恢复了她名媛淑女的气质,面带亲和的笑容,“我不太喜欢黑色的婚纱,可以换成白色吗?” “而且我看这婚纱的设计,似乎不太好。”叶婉星走过去打量了一遍,设计平平也就罢了,光看这材质就不怎么样,她摸都不想摸一下,生怕割伤自己的手。 设计就是些大众款,上面还有不少褶皱,靠近还能闻到一点霉灰味,或许是因为黑色所以瞧不出来。 其实这四条黑色婚从设计到制作也是耗费了不少精力和财力,放在市场上可以到瞬间售空的地步。 只是和星河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看起来和粗制滥造没什么两样。 何况叶婉星不喜欢黑色,故而让她格外反感。 “这设计师的水平有些业余,我们换其他的婚纱吧。”叶婉星的嫌弃溢于言表。 丽莎:“确实是业余的。叶小姐你也知道我们fg的设计师没有涉及婚纱涉及这一块。” “既然不是专业的,为什么要让他们设计?”叶婉星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努力地扯着笑。 “这是北爷的吩咐。” “北哥哥吩咐的?” “是。” 叶婉星扫了黑色的婚纱一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咬了一下唇问,“北哥哥让我必须从这里面挑选一条是吗?必须是吗?” “是的,叶小姐。” 叶婉星的表情微微裂开,北哥哥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鹿溪都已经不在了,他为什么还要亲自给鹿溪设计了“星河”? 他已经知道鹿溪只是回沧溟岛了是吗?所以他还想着有朝一日重新把鹿溪娶回来吗? 不,不可能。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它,我选它。”叶婉星一咬牙,胡乱指了其中一条,“就这条吧,就不用试了,我直接拿回去。” 丽莎上前取下婚纱的同时,抬眸看了一眼二楼的两人。 这时候女员工站起来说,“店长,叶小姐,战天助理说北爷已经忙完,正在看来看叶小姐试婚纱的路上。” 一听到北爷的名号,叶婉星就如鱼得水,眼底跳着雀跃的光,“北哥哥过来了吗?” “是的,北爷说要过来看叶小姐试婚纱。”女店员微笑地肯定。 丽莎给就女店员一个做得好的眼神,自己把婚纱递过去,“叶小姐,你是要带回去试,还是在这里试?” “这里。”叶婉星想也没想就回答,却没有接过丽莎手里的婚纱,而是说,“剩下的三条我也都试一下吧。” “好的叶小姐,这边请。”丽莎带着叶婉星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合上后,丽莎脸上的微笑敛去,对着一直低着头的两个男人说,“待会北爷就来了,交代你们的事别忘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 叶婉星不喜欢黑色的婚纱,在里面磨磨蹭蹭十分钟,才穿着出来。 婚纱是吊带和镂空蕾丝的设计,蓬松的裙摆长至脚踝,黑色显瘦,穿在叶婉星的身上更显瘦。 叶婉星打心底排斥黑色的婚纱,以她柔弱的外表更是撑不起黑色的神秘和优雅,反而显得她脸色煞白,有些许诡异。 她朝着巨大的落地镜走去,刚入镜前,她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似乎有人在对她露出诡异的笑容。 “啊。”叶婉星轻呼一声,往后面退了半步。 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后退了半步,她有种镜子里的那个人想要冲破禁锢把她取而代之的感觉。 叶婉星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她害怕看到真正的自己,连忙离开那面镜子,神色慌乱地说:“我试试别的吧。” “叶小姐,你是要先试这条?” “还是先试我手里这条?” 一直压低帽檐的两个男人终于说话了,一左一右地站着叶婉星两侧。 两个男人的声音很不一样,第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而且语气轻快,是个家庭幸福的中年男人。 第二个男人的声音略显疲惫,是个常年加班熬夜出差的年轻白领。 叶婉星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习惯性地先伸右手,转身过去的时候,年轻男人伸手把压低的帽檐抬起,让人能看清他的面容。 “你……”叶婉星瞪大了眼睛,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手指尖忽地颤了一下。 她惊慌失措地收回手,别开视线掩饰自己的慌乱,转身往另一边去,“我,我先试这个。” 中年男人也抬高了帽檐,笑着说,“给,叶小姐。” 叶婉星抬眸间看清楚男人的脸,仿佛见鬼惊了魂般地撒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们? 第430章 真的是巧合吗? 丽莎仿佛早已料到事情会发生,在叶婉星惊慌后退的时候上前稳住她的身子。 “叶小姐,你没事吧?” 一靠近叶婉星,她就听到了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口说明她此时此刻有多害怕。 至于害怕什么,丽莎并不是很清楚,她只是按照北爷的指示一步步照做。 “没,我没事。”叶婉星在丽莎的搀扶下重新站稳,脚踝处传来阵阵疼痛,她忍着疼说,“丽莎,我的脚好像崴到了,先扶我过去坐。” 丽莎小心地扶着她过去坐下。 两个男人有些疑惑,怎么叶小姐见到他们两跟见了鬼一样? “我们长得很吓人吗?”年轻男人转头问了下中年男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中年男人笑得亲切,“你这小伙子俊着呢,哪能吓人,要吓人也是我发福的脸吓人。”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却离其他人不远,叶婉星心不在焉地揉着脚踝,目光时不时往站着的两个男人身上飘。 丽莎一边往她的脚踝上抹药,一边问,“叶小姐,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叶婉星撒了谎。 她对这两个人的情况知晓得一清二楚。 另外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摇头,“不认识。” 叶婉星刚放松一点,年轻的男人又补了一句,“其实我半年前有幸见过叶小姐一面,那次我被领导叫去办公室让我出差,远远地见过叶小姐,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了,刚刚看到叶小姐才突然想起来。” 叶婉星刚松懈一点的心又提上了,她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微微一笑,“是吗?真有缘分。” “嘿嘿。”年轻的男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婉星的眼珠子转了两下,试探性地问:“从你刚刚说的话来看,你应该在公司上班才是,怎么会到fg这边来打工?”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丽莎,才回答,“这个周末不用出差也不用加班,正好听说这家店招兼职,我就想着来赚点外快。” “是吗?”叶婉星皮笑肉不笑地说着,“那真是挺巧的,又遇上了。” “你呢?也是兼职吗?”叶婉星转向中年男人。 丽莎已经起身,背对着叶婉星给了他一个眼神,中年男人立马按照已经准备好地说辞去回答。 “我老婆是fg的员工,她今天有事,我过来给她代一天班。” “是吗?”叶婉星勉强扯出嘴角一笑。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一个公司的白领周末跑来兼职,一个半年前就在其他城市买房的人跑来给老婆代班。 更巧的是都在她挑婚纱的这一天。 眼前的这两个人不认识她,可她却对他们很熟悉,因为这两个人都是rh阴性血。 为了能够让母亲献血谈条件,她提前找到这两人的资料,想办法让其中一个频繁出差,让另一个人天降横财去其他城市买了房。 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他们两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叶婉星陷入沉思,这真的是巧合吗? 世间上的事情真的有那么巧吗? “叶小姐,叶小姐……” 叶婉星想得出神,丽莎喊了她好几次都没有听到,丽莎只好大声地喊,“叶小姐。” “啊?”叶婉星晃了一下脑袋,看向丽莎,“怎么了?” 丽莎看着她微肿的脚踝,“叶小姐,如果你的脚疼得厉害我让人先送你去医院,待会北爷到了我会告诉他你崴了脚,婚纱下次再试也行。” 叶婉星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心上人一次,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崴了脚就不见人。 “没关系,我等北哥哥来试了婚纱再去。”叶婉星端坐在那,脑袋往门外探,突然发现拉上的窗帘有些碍事,“我觉得有些闷,可以把窗帘拉上去吗?” “当然可以。”丽莎转身去按下开关,帘子缓缓地拉开,又可以透出玻璃橱窗看到外边来来往往地行人。 还有她请来的媒体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婉星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如坐针毡,她忍着痛站起来走到门口,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地等着时择北。 没多久,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撞入她的眼帘。 时择北穿着半年不变的黑色西服,自从鹿溪去世的消息传开以后,他就再也没穿过黑白以外的颜色,不知真相的人说他是在为亡妻守丧。 真正的原因只有时择北自己知道,不过是爱的人不在身边,其他的色彩和黑白没什么差别。 战天穿的也是一身黑色西服,他跟在北爷的身后说,“和北爷想的一样,叶小姐果然问了那两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估计叶小姐已经怀疑了。” “嗯。”时择北已经看到站在门口的叶婉星,穿着黑色的婚纱,忍不住蹙眉。 真丑。 要是小朋友穿黑色的婚纱,一定又美又飒。 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新娘。 要不再给小朋友设计一条黑色的婚纱? 时择北只有遇到鹿溪的事才会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战天,我要世界上最好的黑纱。” “做婚纱?”战天条件反射下一猜即中。 时择北意外地侧了一下头,现在倒是很懂他的心思了。 “找到了先存放起来,等我先把眼下的事情忙完再做。”时择北眼里有光。 事情顺利的话,再过半月他就能去接他心心念念的小朋友回家了。 “是。”战天是唯一知道北爷计划的人。 两人来到店门口,叶婉星站直了身子,莞尔一笑如春风拂面,“北哥哥。” “嗯。”时择北从她身边漠然走过。 叶婉星并不计较他对自己的冷漠,反而开心地提着裙摆跟上去,眉眼弯弯地像吃了蜜一样甜。 因为北哥哥刚刚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之前鹿溪在的时候她只能喊北爷,现在她终于又可以当着他的面喊他北哥哥了。 就像回到从前,人人都说他们青梅竹马,喊他北哥哥也是令人羡慕的殊荣。 她叶婉星终于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北哥哥,你觉得我身上这套婚纱怎么样?”叶婉星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时择北也不吝啬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足足一秒钟,“冷吗?” 叶婉星愣了一下,北哥哥这是在关心她吗? “不,不冷。”她一脸受宠若惊。 “店里开了暖气所以不冷。”丽莎道,“但是雾水公园是个露天的地方,这条婚纱最薄,穿着会很冷。” “怕冷吗?”时择北垂着眸在那喝咖啡,没再抬眼看她。 “怕。”叶婉星羞声垂眸,北哥哥真的是在关心我! “23号就穿这套。”时择北波澜不惊地一锤定音,定下了最薄的这条黑色婚纱。 叶婉星嘴巴微张:“……会冷。” “嗯。”时择北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冷。” 第431章 爱到极致就是罪 叶婉星一时语塞,委屈极了。 “我挑的婚纱不好?”时择北对她的委屈置若罔闻。 “没,”叶婉星怎么敢说不好,“挺好的,很好看,那我们结婚那天就穿你喜欢的这条婚纱。” 主要是他喜欢,她才勉强应下。 “婚纱挑好了,我们聊得别的。”时择北的下巴往对面的位置抬了一下,示意她坐过去。 北哥哥鲜少有和她面对面坐着平心气和的时候,哪怕是没有鹿溪之前,他也只是偶尔应一两个字。 这样坐着好好聊天,是叶婉星不太敢想却又想了无数遍的快乐。 虽然北哥哥这样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真的让她觉得受宠若惊。 这还只是结婚前,婚后是不是会对她更好? 叶婉星心中雀跃,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结婚了,期盼着23号快点到来。 “好。”叶婉星落落大方地坐在对面,目光柔和地凝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北哥哥是要商量婚礼的一些细节吗?” 时择北盯着她看了有一会,才道,“婚礼的细节我都安排好了,我和你聊点别的事。” “别的事?”叶婉星实在想不出来除了婚礼以外他们还能有别的事,除了…… 不,不会。 她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扑回去,笑着说,“好,北哥哥想聊什么都可以。不过也不用太急于现在,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 叶婉星抬手拢了下头发,眉梢眼角展露去娇羞。 在眼前的人,是她喜欢的人。 马上要结婚的人,是她喜欢的人。 只是稍微想一下,嘴角的笑都会像花儿一样绽放,处处透着一股甜劲。 花儿绽放时总能吸引人的注意,一个人的情绪无论是否外露,都会在无形中影响周围的人。 这或许正是人类独特的地方,情绪感应。 叶婉星溢出来的幸福感让时择北侧目,如果现在和他挑选婚纱的人是鹿溪,只怕他心里的感受和眼前的人一样。 小朋友曾和他说过,爱一个人没有罪。 “你认识他们两吗?”时择北的目光扫向站在两侧的男人,最后落在叶婉星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叶婉星措手不及,她还没从幸福的云朵上下来,那片云就让人吹散了。 叶婉星的心整个儿往下坠,坐在椅子上都有种突然踩空的失重感,抬眸正对上男人审视的目光。 这双深沉如夜的眼睛将她罩住,动弹不得。 如果她别开视线,会让人觉得心虚,如果她不别开视线,就会让人看穿她眼底的慌乱。 叶婉星的手心冒出细汗,用尽了自己半辈子的演技才勉强和他对视。 “认识。”叶婉星抿唇一笑,“刚刚聊了一会。” 之前她也只是知道这两人的资料,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说话。 她这么回答并没有撒谎,北哥哥应该察觉不出什么。 这么想着,叶婉星的底气明显足了一些。 然而这只是叶婉星在自欺欺人,时择北要是没有查清楚当初的事,他怎么会特意把这两个人找来。 “认识,”时择北的眼神又深了几分,叶婉星看不出他复杂的神色,只是浅浅地笑着。 “这两个人我也认识。”时择北打量着叶婉星,“这婚,还结吗?” “什么?”叶婉星条件反射地轻喃一声,只觉得喉咙发紧,她仿佛看懂了时择北眼里的那抹复杂。 他应该是知道了。 所以在纠结要不要给她一个机会? 叶婉星坐直了身子,双脚像被水泥灌在地上,睫毛颤了两下不敢直视男人洞悉一切的眼睛,只好放空眼神去琢磨这件事。 今天的北哥哥很奇怪,他是个出手绝不手软的人,怎么可能会想着给别人机会? 这太不像他了。 会不会只是试探? 我当初算计了这么久,把事情做得极其隐晦,任谁再去调查也不可能调查全面,缺了的拼图找不到就只能靠想象去填补。 想象而来的东西,只要咬死不承认就行。 北哥哥就算剖析了她的脑袋,也不可能看到真实的计划场景。 “北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叶婉星咬着唇委屈,“我知道是我妈逼你娶我的,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还是要结婚?”时择北再问了她一次,叶婉星没回答算是默认。 时择北稍微缓和的目光又变得冷漠,“记住,这是你的选择。” 小朋友说的对,爱一个人确实没有罪,爱到极致用尽手段就是罪。 他刚刚给过叶婉星机会了。 他不该仁慈。 时择北漠然起身,给了战天一个眼神。 战天从兜里掏出两叠人民币,分别交到两个男人的手上,“这是北爷答应给你们的报酬,今天的戏演得不错。” “谢谢谢谢。” “谢北爷,谢北爷。” 中年男人拿到钱就揣进自己的都兜里,还不忘还拍拍鼓鼓的衣服口袋,笑得合不拢嘴。 年轻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指量了一下钱的厚度,少说也得有十万,快赶上他一年工资了。 “演戏?”叶婉星坐在椅子上不敢动,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向四肢百骸,冻得牙齿打颤,“你们……” “我不是兼职赚外快。” “我也不是替老婆代班,我家就不在临城,是这位战天先生把我请来的,说是我有演戏的天赋。” 那人在开玩笑,叶婉星却一点笑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将要大祸临头,心里的慌乱已经无处可逃,让在场的人捉个正着。 “叶婉星,期待吧,永生难忘的婚礼。”时择北一只手踹进裤兜里,转身离去。 丽莎也把那两人送走,其他的店员各自忙碌,独留叶婉星一个人僵硬在原地。 期待? 她不敢期待了。 整个身子已经在发抖,盘踞在她心底的恐惧终于推开了那扇门,一股脑地冲出来,占据了她整个身体。 叶婉星回到叶家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黑色的婚纱,整个人冻得像冰棍一样,都冻麻了。 具体是怎么回去的她忘了,只记得有只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送进车里,又把她从车里拉出来,换了一个人拉她回去。 “星儿?你怎么穿着婚纱就回来了?你的外套呢?”柳莉刚碰到女儿裸露在外的手臂,就冻得把手缩回去,赶紧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你怎么冻成这样?” 叶婉星如行尸走肉般木讷,脑海中环绕的全是时择北临走前那句话,“期待吧,永生难忘的婚礼。” 就像一个诅咒,死死缠着她,挥之不去。 第432章 叶婉星,你发什么疯 女儿不说话,柳莉只好转身去问送她回来的人,“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女儿怎么去试个婚纱回来就这样了?” “这……”丽莎回头,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出合适的说辞。 柳莉怒目而视,“我女儿要是出了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再过几天她就要和北爷结婚了,新娘子要是出事,北爷非得宰了你们。” 让她这么一通乱骂,丽莎只能想到一个有些蹩脚却又合情合理的说辞,“叶小姐估计是高兴坏了,北爷亲自给叶小姐挑的婚纱,还许诺当天会给叶小姐一个永生难忘的婚礼,所以叶小姐一时激动,穿着婚纱就回来了。” “真的吗?”这个说辞果然赢得柳莉的欢心,趾高气扬地说,“这还差不多,你们可以走了。” “好的。”丽莎巴不得赶紧走。 刚刚那一路上,她都怀疑叶小姐三魂七魄让北爷一出戏给吓得魂归地府了。 柳莉一路牵着女儿回到她的闺房,里面开了暖气,绿植和花儿开得正好,暖烘烘地像入春一样。 “星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一路都不说话,真是高兴坏了?”柳莉一想到刚才丽莎说的那番话,就情不自禁地边走边哼着小调,贴身的旗袍随着腰肢扭动。 永生难忘的婚礼,那得多盛大啊? 以北爷的财力势力,一定盛大到无人可比。 北爷现在已经让星儿给拿住,往后她娘俩就是别人攀不起的高枝了。 关键还是她的宝贝女儿是只凤凰。 柳莉美滋滋地去给女儿倒杯热水,现在可真要把这只凤凰伺候好了才行。 “来,星儿,喝杯热水暖暖身子。”柳莉亲自试了下水温,不烫手也不烫嘴才把杯子送到女儿手上。 手里突来的暖意,还有暖和的屋子,终于给叶婉星解了冻,失神的眼睛渐渐恢复。 抬手把杯子往唇边送,喝了好大一口的热水才算真正地回神。 “妈,我怎么回来了?”叶婉星的声音还有些抖。 柳莉只以为她是激动的,因为她现在也无比的激动,以后她可就是北爷的丈母娘了。 “你这孩子,都给激动傻了。”柳莉用手指戳了下女儿的脑袋,宠溺地说,“你可别真傻了,北爷不喜欢傻子。” 叶婉星咽了口唾沫,失魂落魄地说,“知道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这说话又说不明白,柳莉这会的脑子哪够去思考这些问题,坐下就把手机拿出来,翻开热搜页面给她看,“宝贝女儿,看这看着这,你和北爷的婚事真的上热搜了。” 叶婉星没怎么听,柳莉拍了她一下,“你倒是看看啊,你这个媒体朋友挺靠谱的,抓拍的照片也不错,像拍那种很有生活气息感的婚纱照一样。” 这回叶婉星终于侧头看了过去。 照片是透过橱窗拍的,她穿着黑色的婚纱坐在桌前,对面坐着时择北,穿着相搭的黑色西服。 桌上有一束香槟色的玫瑰,还有两杯浓郁的咖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垂眸未语含羞,一个侧脸冷峻迷人。 经过处理后的照片无论从色调还是构图来看,都像一张充满诗情画意的婚纱照。 换做以前,叶婉星会欢天喜地保存下来,可现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深。 柳莉没有发现女儿的变化,滑动着手指翻评论,看到像“妻子刚死半年就再婚,未免也太饥渴了”这样的评论就直接略过,看到像“黑色婚纱也太酷了吧”的评论就停下。 “星儿,她们都说你的婚纱有个性又好看,还说你和北爷配一脸,好多人都在祝福你们。”柳莉笑着和女儿分享。 叶婉星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吗?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看,星河才好看。” “真的,好多人祝福你们,希望你和北爷长长久久呢,还有人在等婚礼当天直播。”柳莉越翻越起劲,也去评论一些两个人郎才女貌的话。 叶婉星越想越害怕,烦躁地一把抢过手机,“好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炸药啦?”柳莉今天心情好,不和她计较,伸手要去拿手机,“手机给我,我正要告诉她们23号那天可以开直播呢。” 看着母亲放松的笑容,叶婉星觉得自己就是在孤军奋战,没有人能体会她的感受,顿时恼怒,“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嘭的一声,叶婉星把手机摔在地上,手机顺势滑出去好远。 柳莉从没见女儿发过这么大的火,她眼里的女儿温顺优雅,从来不会做出格的事,就算生气也不会大声说话,这样很不淑女。 确实,叶婉星一直扮演着名媛淑女的角色,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大声说话,不会发火摔别人的东西,没有人事事顺心,她也会遇到恼火的事。 因为她是叶家大小姐,想要在叶家站稳脚跟就要在别人面前树立一个好的形象,遇到恼火的事她只能憋着。 憋着的怒气没有合理的宣泄,就会慢慢地囤积起来,你看着她是一座生机盎然的青山,实际上是一座岩浆沸腾的休眠火山。 突然有一天火山喷发了,势不可挡。 “你一天天就知道去炫耀去炫耀,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北哥哥什么都知道了,他会整死我的,会整死我的你知不知道?” 叶婉星的声音如冷风狂啸,一双手紧紧地掐着柳莉的肩膀摇晃,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你为什么要笑?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你是不是也想看我笑话?就像北哥哥今天下午那样,在旁边看我笑话!” “我,我……”柳莉第一次被女儿的样子吓到结巴,仿佛面前这个不是她温柔可人的女儿,而是来向她讨债的恶鬼。 柳莉一颗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力道终于把她疼清醒了,一把推开女儿,“叶婉星,你发什么疯?” 柳莉站了起来,肩膀一动就痛。 “我没疯,不,我快要疯了,北哥哥要报复我了。”叶婉星惊恐万分地伸手抓住母亲的手,“妈,北哥哥一定会报复我的,他都知道了,他肯定都知道了。” “到底知道什么?”身为母亲的柳莉还是坐下来安慰女儿,“你别慌,你先告诉我知道了什么,谁知道了什么。” 叶婉星战战兢兢地说:“北哥哥已经知道我们做的事了。今天我去试婚纱遇到了两个人,是北哥哥亲自找来的人,那两个人和妈妈一样是熊猫血,北哥哥专门找他们过来试探我了。” 一瞬间,柳莉如遭五雷轰顶。 第433章 惊弓之鸟 柳莉自己也愣了好一会,她紧张到不停地拍着女儿的手背,也不知道是要安慰女儿,还是在劝自己先冷静下来。 柳莉始终比女儿多活了二十多年,吃过的盐比女儿走过的路还多。 理智很快就占了上风。 “别慌,别慌,你先把今天下午的情况从头到尾和我讲一遍,北爷和你说的话也要一字不漏地告诉我。”柳莉冷静了下来。 叶婉星紧紧抓着母亲的手,把自己记得的情况仔仔细细地和她描述一遍。 “……北哥哥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好好期待一个永生难忘的婚礼,妈,北哥哥话里有话,这个婚礼肯定不会顺利的。”叶婉星的语气很激动。 “星儿,你先冷静。”柳莉听完她的一番话,情绪反而没有之前紧张,她给女儿拢了下头发,“你相信我,其实北爷什么都没查到。” “怎么,怎么会呢?”叶婉星质疑道,“他都已经把那两个人找来了,还故意让他们在我面前演戏,这就说明北哥哥知道了啊,他在警告我。” “这也只能证明他知道,不对,是他猜到我们支走了其他是熊猫血的人,然后趁机和他谈条件,这不能证明是我们告诉了时老爷子时择西离婚的事导致他摔成瘸子。”柳莉细心地拍着女儿的手,让她渐渐放松身体。 “还有这也不能证明鹿溪回沧溟岛和我们有关,尤其是鹿溪这事,怎么可能联系得起来,明明是沧溟岛那边找了两年的人终于找到了,然后就带回去了呗,有什么奇怪的。”柳莉安慰着女儿,柔声道,“你尽管放心。” 这一番条条是道的分析让叶婉星不再像之前那么激动,抓着母亲的手也渐渐松开。 “你就是太紧张了,想得太多了。”柳莉空出手去拿桌上剩下的半杯温水,“先喝点水,冷静冷静。” 叶婉星双手握着水杯,杯口抵在唇边迟迟没有动,凝着地毯的眼神忽明忽暗。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旦做了亏心事,只要门外有点响动就如惊弓之鸟。 叶婉星现在就是这样的惊弓之鸟,越接近婚期她就越不安,夜里还会做噩梦。 她的神经就一直绷着,即使今天因为时择北的一些言行而兴奋到不行,她绷着的神经也没有松懈过。 她怕一松懈就会露出破绽。 不止时择北关注着半年前的事,叶婉星也时时刻刻注意着动静,生怕哪天东窗事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木已成舟,就算东窗事发,也有了牵绊,比如孩子,比如他们已经培养出了感情。 如果这些都还没有,那么还有鹿溪。 她知道鹿溪在沧溟岛有桩婚事,只是不知道他们结婚了没有,这半年来沧溟岛的消息一点打探不到。 北哥哥喜欢干净的女人,鹿溪一旦结了婚,既玷污了自己的身子,也玷污了他们的感情,北哥哥是不会再要她的。 无论如何,最后的赢家都是她叶婉星。 “呼……”叶婉星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终于冷静了,“没关系,只要结了婚就没事了。” “这就对了嘛。” “可我还是不太放心。”叶婉星看着母亲,“北哥哥能查到这两个人,肯定也能顺着查到谁给老爷子通的风报的信,只是时间问题。” 柳莉点了一下头,“这确实是个问题,你也说过时间越长,越不容易查,当初我可是随便捡的一张电话卡,用了变声器把那事告诉老爷子的,事后我就把手机丢了,我换了身打扮,去的也是无监控死角,查不到的。” “但是,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柳莉眼底划过一丝担忧。 “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时择西身上或者家里按了监控或者监听器?”柳莉这人有时候也聪明,或者说她太了解自己亲自教出来的女儿。 “你要想不让人察觉,就不能直接去查,时择西肯定也压得死死的,要么就是她亲自告诉你,这种事她肯定守口如瓶谁也不告诉,你更加不会察觉到蛛丝马迹就去问,问就容易惹祸上身。” 她分析得认真,而且全中。 叶婉星虽然觉得吃惊,还是不得不承认知女莫若母这句话。 她只好承认,“是微型监听器,嵌在我送她的项链里,所以只要她戴着那条项链,和谁说过什么我都可以听到。” “那你拿回来了吗?”柳莉问。 “没有。”叶婉星摇头。 “你傻啊!”柳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当初你就应该想办法把那条项链拿回来,项链多在时择西脖子上待一天,我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叶婉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没拿回来是想知道更多和时家有关的事,嫁过去以后能更好地笼络人心。 “我没想这么多。”叶婉星也有些悔了,“我改天约她出来,想办法把项链拿回来。” “嗯,你想要把项链拿回来就要重新送一条给她,你现在还有钱给她定制这么名贵的项链吗?”柳莉有些生气女儿瞒着她这事,如果早点告诉她就不会有现在的担心了。 那一条项链价值一千多万,当初她也是下了好久的决心才这么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先是送礼物去了几千万,后来又让北哥哥敲诈去了一笔钱,她现在的流动资金少得可怜,也就只有那些首饰值钱了。 “我去把首饰卖了。”叶婉星脸色黑沉,她一个叶家大小姐都已经沦落到卖首饰的地步了,传出去不知道多丢人。 柳莉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卖什么卖,你的那些首饰挂出去,有眼力见的人都知道是你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去丢人,到时候不仅给叶家丢脸,还给北爷丢脸。” “你等等。”柳莉转身出去一趟,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张卡,她把卡塞到女儿手里,“你妈我所有的钱都在这了,买条项链还是能买得起的。” 不知道是不是银行卡让母亲的手给握热了,叶婉星拿在手里只觉得一阵暖,她感激地看着母亲,“妈妈,谢谢。” “不用谢,你嫁给了北爷,我也算荣耀了,到时候指不定多少人想走我这跟线搭上北爷,钱就来了。”柳莉挥了挥手,没怎么在意。 星儿搭上了北爷,还能缺钱吗? 第434章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叶婉星接了母亲的卡,第一时间就托朋友找那名设计师。 好巧不巧正赶上设计师刚设计的新款,还未发售,叶婉星眼睛不眨一下就以售价的两倍价格买回来。 拿到项链的第二天就约了时择西喝下午茶。 时择西一身贵妇打扮出现在叶婉星面前,不过脸色没有以前那么和悦,毕竟柳莉非得逼她弟弟娶叶婉星才肯救人,她感激的同时也生气。 “是有什么事吗?这大冬天出来也怪冷的。” 她这个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叶婉星心底不舒服,但还是笑脸相迎。 “姐姐,你喜欢的那个设计师又出了新品,还没发售呢。”叶婉星从包里拿出方形的盒子,推到她面前,“不过我已经提前买下来了,送给你。” “真的假的?”时择西说着就伸手去打开盒子,一眼就看出这是正品,捧着项链就爱不释手,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真是他的设计,星儿,你也太体贴了。” “我只是觉得这项链很配姐姐罢了,姐姐,我给你戴上吧。”叶婉星起身过去,想着给她戴的时候正好把之前的项链拿回来。 时择西笑着把项链递到她手上,“真是麻烦你了星儿。” “没事。”叶婉星走到她背后,伸手去拢她披散的头发。 “正好你先前送我的那条项链让承奇不小心把后面的链扣给拽松了,说是找专业的师傅修好再给我,都好几天了也没送回来。”时择西抬手去帮她一起弄头发。 雪白的脖子上空空如也,哪还有半点项链的影子。 叶婉星当即愣住,“你是说项链让人拿走了?” “拿去修了。”时择西将自己的头发捻成一股,圈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往上面提去,方便叶婉星给他戴上项链。 “不过现在修不修都一样,有了一条新的,旧的那条修不好放着就行,毕竟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叶婉星拿着项链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项链让时承奇拿走了? 是不是让他发现了? 时承奇不是一般的小孩,那是人人称赞的天才儿童,都说他是下一个北爷,甚至很有可能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孩子少年老成,平常做事比大人还稳重,怎么会去拽时择西的项链? 他和时择西的关系,也没好到打闹的地步吧? 叶婉星隐隐开始担忧。 “星儿,你在发什么呆?”时择西转身看着她。 “啊?没事。”叶婉星立马给她把项链戴上,“姐姐你觉得这个大小可以吗?” “刚好,不短不长,刚好落在我的锁骨上,好看。”时择西反手拉过叶婉星的手,笑着说,“谢谢你,星儿。” “不用谢,美物配佳人嘛。”叶婉星又回到她的对面坐下。 时择西在那摆弄着项链,衬得她肌肤雪白,锁骨线更加迷人。 叶婉星只觉得刺眼又肉疼,花了一笔钱反而没有达到目的,白白让她又捡了个便宜。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找到那条项链。 “姐姐,之前那条项链是拿去哪修了?”叶婉星不着痕迹地说,“其他地方能修好吗?应该拿回去给设计师看看才是,他是设计者,肯定知道怎么弄才能复原还不破坏美感。” “承奇说他能搞定,我就随他了。”时择西的东西从不让人碰,不然跟谁急。 可现在她提到这事并不生气,还有点纵容孩子的意思。 叶婉星也能理解,时择西到了这个年纪,肯定希望有个孩子。 她和傅竟竹离了婚,外界也不知道,自然就没法怀孕生孩子。 时家里的三个小辈都不怎么和她亲,难得时承奇回学校之前来找她,只是不小心弄坏一条项链而已。 何况项链不是她自己买的,坏了就坏了,随孩子怎么折腾。 “承奇这么稳重的孩子,还能扯坏姐姐的项链,想必是玩得很开心咯。”叶婉星旁敲侧击地试探着。 时择西根本听不出她的用意,只是笑着说,“也不是,他就是觉得项链的设计不错,想要看看,结果不小心给拽松了,我以前都不知道小孩子力气这么大。” 不小心? 她看不太像。 叶婉星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形成小小的漩涡,认真盯着就会让人头晕,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承奇是把项链带回去研究了吗?研究它的设计之类的。” “这个不清楚,他总能做出一些让人惊讶的事出来。”时择西想了一下说,“他昨天还给我发了微信,说是回来告诉我一个秘密,还是和项链有关的秘密。” “秘密?”叶婉星拿着勺子的手指一顿,没了搅拌的咖啡还是荡着一圈圈的波纹,像她此时的心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她和母亲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时择西尚未察觉她的不对劲,半笑着说,“多半是他自己把项链修好了,承奇的动手能力很强。” “是,是吗?”叶婉星心不在焉地开口。 这次时择西倒是看出来了,关心了一句,“你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穿太少感冒了?” “有吗?”叶婉星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可能是粉底打得太多了,口红又是奶茶色,看着不怎么显气色而已。”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再过几天你和择北就要举办婚礼了,可别病倒了。”时择西还是关心她的,怎么说也算是一个聊得来的朋友,而且她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马上就要嫁给择北了,开心吗?” “嗯?”叶婉星望着时择西,分不清楚她平静的眼神是真的关心她还是在嘲讽她。 不管是哪种,叶婉星都不会让自己失去时择西这个能够支持她的棋子,“说不开心是假的,姐姐你也知道我一直喜欢北哥哥。” “你妈当事那么做你事先知道吗?”时择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叶婉星无辜地叹道,“我事后才知道的。其他人都可以说我妈卑鄙,只有我不可以,她都是为了我,现在木已成舟,我……” “我也想过把这事作废,可一边是我妈在闹,一边是我自己的心在闹,我喜欢北哥哥,从小就喜欢,”叶婉星的眼里有委屈,又满含期待。 “我确实想嫁给他,哪怕我知道他的心里只有鹿溪,我也愿意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好好地照顾他一辈子。” 时择西一直都知道她有多爱择北,听着这么感人肺腑的话,她的心软成一团。 “面对感情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私心。你要记住今天的话,好好照顾择北,他这半年瘦了好多。” 叶婉星眉眼间染上心疼,“前两天去试婚纱我也发现了,我最近在跟着家里的厨师学做菜,想着给北哥哥好好补一补。” “你下厨了?”时择西很是诧异,又是感动,“你这双手可是用来弹钢琴的,怎么能下厨。” “没事,我会戴手套,而且为自己喜欢的人洗手做汤羹是件很快乐的事。”叶婉星满心欢喜地说着。 “嗯,这倒是,那还是多注意点。” “好。”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时择西有事走了。 叶婉星笑着目送她离开,当人踏出店门的那一刻,叶婉星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逐渐阴沉。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老规矩,帮我查一下时承奇从帝都回临城的航班。” 第435章 这妹妹不要了 婚礼前夕。 临城又迎来第二场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的街道和屋檐。 这场雪比先前更大,天气预报都出了大雪预警,受冷空气影响,临城气温自今夜起不断下降,预计明日会迎来这个冬天最寒冷的一天。 零下的气温让人门都不想出,而明天下午赫赫有名的北爷将和叶家大小姐在雾水河的露天草坪上二婚。 只能说天公不作美。 叶婉星担心婚礼会延期,让媒体那边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得到的回答是如期举行,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婉星在房间里坐着,时而羞笑,时而泪目,期盼着明天的到来。 这一次,时择北也期盼着明天的到来。 半年来冷漠没有表情的人,终于露出了一个平和的浅笑,很浅很浅,但还是让一直关心他的时家人看出来了。 时承景生气地把碗筷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质问道:“四叔,娶叶婉星你很开心吗?你把小四婶置于何地?你明明知道小四婶活生生地待在沧溟岛,你不去找她你还要娶别的女人。” 时择北敛了笑,并没有生气他公然对长辈叫板,语气温和地说,“半年了,我教你的东西一点没学到,还是这么冲动。” “我在说小四婶的事,你不要岔开话题。”时承景确实没有学到他四叔的半点稳重,反而学到了较劲。 “承景,吃饭。”老爷子并没有凶他,只是像平常爷爷喊孙子该吃饭了的慈祥,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还夹杂着一点无力感。 时承景有时真的很固执,他愤愤不平地看着四叔,“你为什么不去找小四婶?”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时择北对上他为鹿溪打抱不平的眼神。 “那你还在这,明天还要娶别人。”时承景害怕他四叔,也崇拜他四叔,可他崇拜的人现在却这么没有责任感,轻易就把小四婶丢了。 时择北没什么好解释的,用命令地口吻说:“吃饭。” “懦夫。”时承景骂了一句,离席走了。 自从时择北在时家宣布要和叶婉星结婚以后,这两个人见面就容易不欢而散。 今天林静姝不在,安慰时承景的任务就落到了妹妹的身上。 “哥,哥,你等等我。”时朵朵追了过去,顺势挽上的手臂。 时承景没好气地说,“你跟上来干嘛?还有你这手,放哪呢,女孩子家家随便拉男人的手,成什么样子。” “我拉的手臂,不是手。”时朵朵笑嘻嘻地扬着下巴,“再说了,我又不随便拉别人的手臂,你是我哥哥我当然可以拉了,我还特意和嫂子申请过的呢,嫂子说挽手臂可以。” “你怎么不去拉程森去?”时承景象征性地甩了一下手臂,也没真的想说甩掉妹妹的手。 时朵朵的扁了一下小嘴,其实到现在她和程森都还没有正儿八经地说过话,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有个女孩撞过他呢。 哎……不想这些。 “我才不拉他呢,他又没有哥哥帅,哥哥现在可是当红演员,除了帅还很有能力,他比不了。”时朵朵可劲地在那拍马屁。 这可算拍到点子上了,时承景立马得意地扬起下巴,脊背都挺直不少,“就是,我哪都比他好。” “嘻嘻……”朵朵反手到背后朝其他人比了个ok的手势,坐在餐桌上的一众人轻声笑了。 两人迈步出了门,一阵冷风袭来,时朵朵机智地躲到哥哥后面去,借他身子挡风。 “呵呵,你还真是聪明啊。”时承景冷笑,抬手就搭在妹妹的脑袋上,替他挡下飘来的雪,忽然惆怅道,“四叔真的移情别恋了吗?” “怎么可能!”时朵朵是知道真相的,她非常想告诉哥哥四叔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可是爸爸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哥哥知道,不然很多戏就没法演了。 虽然它也不明白要演什么戏,但是听爸爸妈妈的应该不会错。 “四叔才不会呢,四叔特别爱小四婶,真的特别特别爱小四婶。”时朵朵从他身后跳出来,认真地维护她的偶像四叔。 天空的雪花飘在空中时多美,晶莹剔透的让人欢喜,可一碰到人和落在地上,就容易化掉,像烟花一样易逝。 会不会也像感情一样? 时承景生出些许惆怅,“那他为什么去把小四婶找回来?大梦和我说小四婶是被困在家里了,出不来。” “哥,你一激动就容易大脑短路。”时朵朵刚讲完这句,就被哥哥白了一眼,可她还是要说下去,“难道你忘了四叔对水有阴影吗?想去沧溟岛,需要经过一片很大很大的海域。” 时承景停下脚步,愧疚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好像真的冲动没有脑子。” 我最近一直这样说四叔,他是不是心里很难受? 因为连和他最亲近的我都没有理解他。 时朵朵双手挽上哥哥的手臂,“哥哥,四叔真的很厉害,可是他也是人哦,人都有缺点有自己害怕的东西。 之前我还听小四婶说过,一个人想要克服心里的阴影并没有那么简单,根本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突然一下子就克服了,心底的恐惧有时候就像耀眼的太阳,我们猛地一下去直视会伤了眼睛,得慢慢来。”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时承景侧头看着刚成年的妹妹,忽然笑了,抬手去薅她的头发,“哟,没看出来你还会说这些大道理啊,长大了啊。” “哎呀,别弄乱我头发,女孩子很爱美的,而且摸头杀的都是男朋友,你一个哥哥掺和什么嘛。”时朵朵把哥哥的手扒下来,又笑吟吟地说,“我们两去找嫂子吃晚饭吧?” “啊?可这后天就除夕了,现在去,我是不是要准备礼物啊?”时承景愣了一下。 “你紧张什么呀?你们早见过家长了,明年开春就要结婚了。”时朵朵拉着人就走。 时承景叹息道,“都怪我太有钱了,别人有钱是底气十足,他有钱是底气不足,二老总担心我在外面养人辜负他们女儿。” “可能现在有钱不坏的男人太少了吧。” “我能是那样的人吗?我要是那种有钱就坏的男人,那我小的时候早就学坏了。”时承景在那为自己打抱不平。 时朵朵弱弱地说:“其实你也是红了才有钱的,没红之前爸妈四叔都扣你钱,你穷死了。” 时承景:“……” 他妈尽说实话,这妹妹不要了! 时承景甩开妹妹的手,气冲冲地阔步往前走,时朵朵在大雪里笑弯了腰,笑够了才追上去。 时承景走了十米不到,就停下在那等她。 兄妹两一块离开石柒路。 时家人用过晚餐后,老爷子把时择北叫去了书房。 望着身材挺拔的儿子说,“我都知道了。” “嗯。”时择北也不意外。 “你想好了吗?”老爷子的目光逐渐浑浊,有了泪光。 第436章 你背着我们搞什么 时择北的目光很是坚定,“想好了。” “既然这样,你就按照你的做吧,明天我会去雾水公园的,场面混乱的时候还能主持个大局。”老爷子微叹一声,脸上的皱纹又加深了。 他转过轮椅背对着儿子,看向窗外飘零的大雪,“明天会很冷,你千万要注意身体。” “这半年一直在锻炼,身体很好。”时择北之所以看起来清瘦了一些,是因为他的肉都结实了。 让战天他们训练半年,不结实都对不起他们。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去看了心理医生,但我还是觉得走水路太危险。”老爷子向来精明,自己儿子那些动作瞒瞒其他人还行,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时择北浅笑了一下,“这样能少些破绽,要是用最开始的爆炸,还得找具尸体。” “好了。”老爷子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挥挥手说,“滚吧滚吧。” “嗯。”时择北应了一声,“找到她就回来。” “快滚吧小兔崽子。”以前老爷子说这话都是用的咆哮,现在的声音总是透着一股忧虑过度的沧桑感。 时择北应了一声,走了。 他回到了北院。 时隔半年,第二次回北院。 第一次还是元旦节的时候,承奇说陪他,总不能带着孩子住办公室,就回来了一趟。 李嫂坐在沙发上织围巾,听到外面传来几道脚步声,疑惑地探了下脑袋。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呀呀,小六啊小六,你爸他回来了你还不出来迎接一下?趴在这无精打采的像谁把你打趴下了一样。”宋子轩刚走进花园就往小六那走过去。 李嫂和卫凝她们专门给小六造了一个还算宽敞的小家,自带院子,有围栏还有门,上面挂着淡黄色的小灯,照得它的家特别温馨。 小六听到声音后抬了下脑袋,果然看见时择北回来了,唰唰地就站起来,抖了一下身子。 “汪……”小六朝时择北摇了摇尾巴。 宋子轩瞧着它的个头停下了脚步,“我去,你现在这么壮?抬起脚来起码到我肩膀了,你是一匹雪狼吧你?” “狼没它这么多毛。”叶恒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你爸回来了。” “对啊对啊,你爸回来了,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兴奋啊?”宋子轩一脸奇怪地蹲过去,给他顺毛,“这让北爷训得也太温顺了,都不像藏獒了。” “是哥哥。”时择北纠正一遍,对着小六打了个响指,小六立马朝他走过去。 它一身雪白,慢悠悠地走在雪地里,步伐优雅得不像话。 宋子轩惊讶得嘴巴差点没合上,还是叶恒伸手给他下巴抬上去的。 “哦哟,小六现在很高冷啊,都不带理我们的。”宋子轩好整以暇地看着往前走的一人一狗,用手肘碰了碰叶恒,“刚刚我听北爷说自己是哥?” “不奇怪,嫂子说自己是小六的姐姐。”叶恒伸手拽了下他的胳膊,两人跟上去。 宋子轩默默送上大拇指:“……北爷这有点不要脸啊。” “小声点。”叶恒拽了他一下。 “北爷没听到。” 时择北刚踏进大厅,就迎来李嫂热泪盈眶,“北爷,真是你啊?你回来啦?” “嗯,拿点东西。”时择北坐过去,小六就乖乖地坐在他脚边。 “轩少,叶恒少爷,你们也来啦,我去给你们沏壶茶。”李嫂很久没见这里来人热闹了。 自从夫人不见以后,北爷就不回来了,北院空空荡荡地就剩下他们这些佣人和小六。 “谢了,李嫂。”宋子轩挑眉,拉着叶恒一块坐下来,找了个舒适地姿势靠在沙发上,“说吧北爷,明天是让我们当伴郎呢,还是有别的吩咐?” 时择北沉声道,“当伴郎还早。” “那就是有事吩咐咯。”宋子轩翘起腿,一只脚在那抖着,时择北斜了他一眼,他立马识趣地收回腿,坐直了。 时择北这才放缓目光,“明天去机场接两个人。” “谁啊?谁这么大面子让我们两亲自迎接?”宋子轩抬手搭在叶恒的肩上。 叶恒也没有推开,早就习惯了。 “鹿隐和洛明笙?”叶恒问。 “嗯。”时择北应了一声,“他们两下午两点到。” “好。”叶恒点头答应下来。 宋子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北爷,你脑袋没让风吹坏吧?你大舅子过来肯定是要宰了你,你还让我们去接人?” “哦,我知道了。”时择北这还什么都没说,宋子轩就一脸恍然大悟,“你肯定是抢在他前头截胡,让他不要过去打乱你的计划对吧?连航班都查得这么清楚。” “……机票我买的。”时择北波澜不惊地说着。 宋子轩:“……” 叶恒:“……” “鹿隐好歹沧溟岛的王子,机票都买不起?”宋子轩有些怀疑人生,“还有你特意接他过来给自己找虐?” “他当初帮着鹿溪出逃,现在被罚了,没钱没卡,没办法网络支付,总不能带着一打现金在身上。”时择北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在这里听宋子轩废话连篇,还认真地去回答他。 可能是感激这半年来叶氏和宋氏的帮助,让时光集团短短半年有了飞速的发展。 更有可能是明天过后他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听不到宋子轩在旁边叨叨了。 “这么惨啊。”宋子轩都开始同情鹿隐了,“要不他来了我偷偷给他支点钱?” “想法不错。”叶恒抬手拍了下他的大腿,“先听北爷说事。” “对对对,还有什么事尽管说。”宋子轩顺其自然地把手搭在叶恒的手背上。 时择北认真地看着他们两,“还有承奇,你们接完鹿隐他们以后,去城西的一家酒店接承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承奇已经回来了。” “承奇什么时候回来了?我还听承景说他明天要亲自去机场接承奇呢,怎么提前回来了还不让人知道?”宋子轩突然意识到明天的婚礼没他想的那么简单,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背着我们搞什么?” “没什么。”时择北不打算让他知道,知道的人多了明天的戏就没那么逼真了,“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你们都要保护好承奇,接下来他知道怎么做。” “好。”叶恒一般都不会去过问,可宋子轩不一样,他越听这话越不对劲,“承奇一个十岁的小孩,你这……” 叶恒:“别小看承奇,他比你厉害。” “你……”宋子轩居然没法反驳,“好吧。”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片刻,宋子轩试探性地问:“你明天,到底要干嘛?” 第437章 比他命还重要的东西 “你们两什么打算?”时择北话锋一转就到了他们两的身上,回避刚才的问题。 这么明显的事,宋子轩只要不傻就看得出来,也顺着转移了话题,“我们两就这样挺好的,对吧?” 他用手肘碰了下叶恒的手臂,侧头看向他。 “嗯,就这样挺好的。”叶恒道,“不过我妈已经知道了。” “什么?”宋子轩瞬间坐直了身子,“咱妈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什么时候说的?” “你都喊妈了,她当然要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多个儿子。”叶恒看着他这紧张的样就想笑,“有次视频电话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就坦白了。不是,至于这么激动吗?” “至于啊!”宋子轩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双手搓了搓大腿,都出汗了。 他缓了一下说,“你妈没从屏幕里窜出来打你一顿?指着你鼻子骂你不孝子之类的?” 如果是他爸妈知道了,估计宋家要翻天。 “又变成我妈了?”叶恒的眼里闪过一丝危险,宋子轩咧着嘴嘿嘿笑了两下,“咱妈咱妈。不过咱妈真的没对你使用暴力?” “有。冷暴力,她得有一个月没理我,我找他老公都无济于事。”叶恒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隐瞒这些事。 听到他这么说,宋子轩心里蓦地一疼,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叶恒让母亲给冷暴力长达一个月。 心中有愧,更有忧。 “我们这样确实让人没法接受。”宋子轩无力地垂下脑袋,一下子迷茫了。 他们这样能走多久? 家里逼婚怎么办? 之前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还早不用考虑,可是现在叶恒已经告诉家里人了,那么他们就要面临世俗的眼光。 时择北在旁边微微摇头,“听叶恒说完一个月后的事再惆怅也不迟。” “嗯?”宋子轩猛地抬起脑袋。 叶恒冲他一笑,“一个月后我妈给了我两条路。” “哪两条?”宋子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害怕听到一些威胁的话,母亲总会动不动就威胁他,总是让他觉得很无力。 “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她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让我们两当自己孩子养。” “什么意思?”宋子轩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这话什么意思?” 叶恒伸手搭在他的手掌上,轻轻地摩挲,脸上洋溢着笑容。 时择北微微扶额:“……” 跟这么蠢的人走在一起真的很丢面子,连坐在一起都觉得没面子。 “同意了。”时择北实在不想看着宋子轩继续蠢下去,会污染他北院的空气。 “同,同意了?”宋子轩拔高了声音,眼底充满了震惊,他急忙握住叶恒的肩膀,“真的假的?咱妈真没意见啊?真同意了啊?” 他激动得说话都带了点口水。 “嗯,冷静点,口水到我脸上了。”叶恒伸手去拿纸巾,指尖还没碰上纸,宋子轩就已经抬着袖口在他脸上胡乱一顿抹,跟擦桌子似的。 叶恒想揍人,又下不了手。 这擦口水的手法让时择北觉得熟悉,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鼻涕泡小朋友。 有次自己把小朋友逗笑到吹出一个鼻涕泡。 他也是用袖口去擦的,他越擦,小朋友的脸就越红。 不过小朋友的脸红是尴尬得无地自容,现在叶恒脸红,多办是用力太狠。 “你们两楼下等我,我去楼上拿点东西。”时择北起身上楼。 叶恒转身看着男人的背影,“你今晚不住北院?” “不住。”时择北的身影在楼梯口。 吱呀,时择北推门近了卧室。 里面的陈设一直没变,床头挂着结婚证上的那张照片,梳妆台上都是鹿溪的护肤品,靠窗的桌上放着一支玫瑰花,插在瓷白色的花瓶里。 这花瓶里原本是鹿溪五二零那天送给他的那支玫瑰花,花儿总会谢,只要谢了,鹿溪就会换一支新的插上。 也只有一支,不是在外面买的,就是从北院的花圃里摘下来的,开得最好的那支。 他记得承奇有问过她,“小四婶,为什么要摘开得最好的那朵?” 她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摘就要摘开得最美的那支,它需要有人欣赏,我们要尊重这朵花。” 时择北忽然轻笑一声,也不知道当时鹿溪是不是在胡诌逗小孩,但这花听起来又好有道理。 小朋友有时候歪理挺多。 时择北坐在鹿溪经常坐的梳妆镜前,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看到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拿出来一看,扉页上写了一段话。 他静默着翻阅,才看了几页眼眶就有些红。 不能再看下去了。 这个笔记本他要带走。 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画册,又在衣帽间找到当初他亲手做的旗袍,找来盒子把这三样东西一起放了进去。 还有他一直贴身放着的结婚证,也放进了盒子里。 这些东西对于他而言很重要,里面承载着他和鹿溪全部的回忆。 时择北拿着盒子下楼,交到叶恒的手里,“这里面的东西比我的命都重要,明天替我交给鹿隐。” “你放心,我会把它完完整整地交给鹿隐。”叶恒接过来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这可是比北爷的命还重要的东西。 “爷,你别吓我,命你都要交给别人了,你明天是要干嘛,搞得我心慌得不得了。”宋子轩真有不好的预感,脸色都不好了。 “只是明天不方便带身上。”时择北道。 宋子轩松了一口气,“你说你结个婚搞得像赴死一样,说的话也跟讲遗言似的。” “有吗?”时择北轻声反问。 两人同时点头。 宋子轩啧了一声,“还真有点。” “走了。”时择北朝小六吹了个口哨,小六立马跟着他出门。 “你要把小六带去结婚?”宋子轩看着温顺乖巧的藏獒,忍不住就要去和它玩。 时择北目光深邃,“小六水性好。” “水?”宋子轩脊背一僵,他是知道时择北有多怕水的,“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明天是在雾水公园吧?你怎么挑了雾水河那地方?” “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你学嫂子溺水身亡啊。” “嗯。”时择北眸光微动。 宋子轩只当他是个玩笑话,“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幽默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大概是跟他家小朋友吧。 第438章 大梦,酷毙了 1月23日。 时择北和叶婉星结婚的日子。 昨天夜里下了一夜的雪,整座临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皑皑的白雪铺满屋顶和街道。 理应是个宁静安详的上午,却因为今天是赫赫有名的北爷二婚的日子,不少吃瓜群众都在等着瞧一瞧别人吹嘘的世纪婚礼。 也不知道是谁透露出去,说是今天的婚礼十分盛大,让闲来无事的人们在那期待。 而那些和时家有商业往来的人,没有收到时家的请柬也没有愤怒,而是在隔岸观火。 外面炒得这么热度这么高,里面却一点大动静都没有,肯定有问题。 一时间这场婚礼备受瞩目。 叶婉星也觉得不太对劲,刷网上漫天飞舞的祝福和期待,那种不安感卷土重来。 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妆,上完妆给她换上婚纱,整个过程叶婉星都没怎么回应,像个洋娃娃一样任由他们摆布。 柳莉看这婚纱实在有些薄,关切道:“星儿,你这样穿会不会太冷?这个裙摆挺长的,你要在里面穿上保暖的裤子吗?还有这露出来的肩膀,得给你搭个保暖又好看的披肩才是,你觉得怎么样?” 叶婉星没出声回她。 “星儿?”柳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也没什么反应,只好去摇晃她,“星儿!你在发什么呆啊你?” “啊?”叶婉星终于被她摇回神了。 柳莉一张脸也跟着垮了下来,“你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去参加葬礼呢,今天你结婚,要笑。” 叶婉星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实在太僵硬了,柳莉就知道她有心事,于是屏退了在场的人。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以后,柳莉拉着她坐下,“告诉妈妈,你在担心什么?是不是担心时承奇揭发项链的事?你放心,他今天绝对不会出现在婚礼现场的。” “你把他怎么了?”叶婉星的眼里都写着焦虑,“把项链拿回来就行,没有物证我只要不承认他一个小孩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要是他出了事,时家才不会放过我。” “妈知道妈知道,我做事有分寸。”柳莉安慰着她,可女儿的焦虑不安仍不见好转。 叶婉星愁苦着脸,“妈,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总觉得这个婚结不成,还会出事。” “呸呸呸……不许说这么晦气的话。”柳莉瞪了她一眼,“你就是紧张,自己心里那关又过不去,才会这样疑神疑鬼的。 你看时承奇都消失一个多小时了,时家也没什么动静,说明就没人知道,等今天下午过了,时承奇再出现,也没有谁觉得奇怪。” “嗯,那就好。”母亲的安慰还是起了一点作用,叶婉星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至于时家为什么没有动静,是因为时承景在机场的时候接到了时承奇的电话,说是有点急事,先回去了。 今天时家也挺忙碌的,毕竟今天有媒体,一个个还是很认真地在打扮,没怎么关注。 而且时承奇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 时承景没有去雾水公园,而是去了何梦家,因为他媳妇在那。 明天就是除夕,何爸何妈自然也回来了,这会都坐在客厅里看新闻的看新闻,看报纸的看报纸。 林静姝吃着苹果,眼睛一直往何梦的房间瞟。 “大梦没事吧?里面折腾多久了?”时承景就坐在林静姝旁边,时不时把林静姝拿着苹果的手挪到自己嘴边咬一口。 林静姝伸出食指,“一个小时了,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她在里面折腾什么?能折腾一个小时?”时承景知道她在生四叔的气,可生气干嘛把自己关屋子里,生气就应该去大闹婚礼。 林静姝摇头,“你问问小姨。” “小姨,大梦在里面折腾什么?”时承景扭头去问何妈。 何妈担忧道:“她啊,昨天上街去买了一堆东西回来,说是今天参加婚礼要用,但她又没收到请柬,就算想替鹿溪讨个公道都进不去。” “这样啊,这个不用担心,待会我亲自把大梦送进去。”时承景一脸坏笑,“我突然好期待齐天大梦怎么大闹我四叔的婚礼。” 林静姝露出一个宠溺又温柔地笑,“那待会就去看看。” “你们这些孩子……”何妈喃了一句,也不知道该阻止还是该支持。 他们都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不能随意评价。 只是女儿要这么一闹,她们想拦也拦不住。 “哈哈哈哈哈……”何梦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笑声,令大家侧目望去。 何梦从房间里走出来,黑色马丁靴,全黑的高腰束脚裤,还有两条绑带,裤子两侧是两个大口袋,有些鼓,不知道装了什么。 内搭黑色高腰毛衣,外套浅灰色短外套,腰线这么一拉,一米五五的身高硬生生给拉成一米六。 还有两厘米应该是她半扎起来的短发,远远地看着应该有一米六二了。 她还画了个妆,上挑又有气势的眉毛,偏暗调的口红,生气地站在那,又酷又拽。 “我去!”时承景震惊到想站起来肃然起敬,“大梦,你酷毙了,跟着小四婶久了,她冷酷的风格你学到不少啊。” 林静姝都没想到软萌的小兔子还会变身,错愕了好一会才说,“大梦,你要替鹿溪去抢亲吗?” “当然不是了。”何梦气呼呼的声音出来,和她这身装扮有些不搭,刚刚高大的形象瞬间缩矮了大半截。 她弯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玩具手枪,唰唰两声给玩具手枪上膛,动作十分熟练。 “我要去把她们结婚的地方炸了,给鹿鹿出气。” “这熟悉程度,你平常没少玩玩具枪啊?” “我平常去打气球特别准,一打一个准,气球全让我打爆了,拿了不少奖品回来呢。”何梦的姿势确实很标准,在那四处瞄。 “别对准我,这玩意打脸上也是能毁容的。”时承景嘴角抽了几下,“你这样就想去炸婚礼现场啊?你还是做梦吧。” 林静姝在旁边笑了笑,“大梦,你肯定还有别的招吧?” 第439章 同归于尽的架势 “还是表姐懂我,姐夫这个朋友真是白交了,气。”何梦恶狠狠地瞪了时承景一眼。 她就算化了妆,瞪人还是一样没有杀伤力。 时承景就在一旁乐,“你不说话没有表情真的有一点小四婶的风范,你一说话就破功了大梦。” “要你管。”何梦改成了翻白眼,弯腰从裤子的另一个大口袋里抓出一把炮仗,向他们所有人展示,“我就用这个去炸,保证能炸个稀巴烂。” “这是鞭炮吗?”时承景走过去拿了一个在那观察,“鞭炮怎么没引线?没引线你怎么点?” “不懂就不要说话。”何梦一把抢过来,生气地转一边去,“这是王中王擦炮,要用涂了磷的纸才能摩擦点燃,而且我手里的全部都是王中王,威力最大的那种。” 时承景一脸新奇地说,“你从哪找来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我们小时候过年去乡下外婆家就爱买这个玩,村里一个小孩玩这个都把手指炸肿了。”林静姝手里拿着一个擦炮,眼里都是孩童时期的回忆。 “这么厉害?”时承景就没见过,顿时来了兴趣,“大梦,咱两一块去炸呗?” “那是你四叔的婚礼,你敢吗?”何梦慢慢地转身看着他。 时承景拍着胸脯说,“今非昔比,我敢。” “那,”何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把手里的擦炮放到桌上,突然对着他们敞开外套,“你要用擦炮还是用鞭炮?” 何梦在她的外套里绑了两板鞭炮,就像电视剧里同归于尽的人总在自己身上绑满炸弹一样。 这个代入感实在太强烈,时承景吓得往后面跳了一步。 后退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吓傻了的媳妇拽到自己怀里保护起来。 他忍不住震惊了,“卧槽……” 这架势真跟要同归于尽似的。 “媳妇,咱们离远点,大梦这阵势有点吓人啊,要是不小心擦枪走火就完了。”时承景抱着林静姝又往后面退了两步。 他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完全把人护在后面。 就算大梦的鞭炮炸了,也不会伤到怀里的人。 “你们怕什么呀?我又没点。”何梦又朝着他两走了一步,时承景立马搂着人又退一步。 何梦噘着嘴说,“胆小鬼。” “就是胆小鬼,你要炸着我没事,炸我媳妇了怎么办?你又赔不起。”时承景大大方方地承认,抱着人的手又紧了两分。 林静姝都快让她勒得快喘不过气了,自己一张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眼前黑漆漆的,耳边全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虽然闷得脸都红了,可她觉得很幸福。 刚刚时承景下意识把她拽到怀里护起来的动作,现在想想心都会扑通扑通的跳。 他总是这样,无声无息地就把她保护起来。 “好啦,没事的,大梦又没有带打火机。”林静姝拍了拍时承景的腰,时承景才松开她。 好不容易刚喘上半口气,空气又稀薄了。 “卧槽……打火机收回去!”时承景一只手掌着林静姝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他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何梦。 “嗒”,大梦恶作剧地按下打火机,她看到时承景的背都僵了。 “大梦你祸害自己就算了,别连累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小姨和姨父都在呢。” “哈哈哈哈……”大梦看到他这么怕,笑得眼泪差点出来,“这样你还说要陪我去炸呀。” “梦梦,”何妈妈过来吹掉打火机上的火苗,眼里有了愠色,“你身上都是易燃易爆品,要是不小心点着了怎么办?” “嗷。”何梦不甘心地看着熄了火的打火机,还有点烫手。 何妈妈拿过她的打火机,伸手要去解她藏在外套里的鞭炮,“这些易燃易爆品不能带出去伤害人,把它们解下来。” “解不下来的。”何梦才不要解下来,这可是她用来替鹿鹿讨回公道的武器。 何妈妈好言劝着,“听话,解不下来就把衣服脱了。” “不要不要。”何梦把衣服一锅,撒开腿就往外跑,就一溜烟的功夫人影就没了。 “梦梦!你这孩子,回来!”何妈妈要追出去,何爸爸起来拉住她,“让静姝她们去追,你怎么追得上。” “静姝,承景,麻烦你们赶紧把梦梦追回来,别让她真拿鞭炮去伤人了。” “小姨,我们马上去。”时承景松开人,穿了鞋牵着人就追上去。 刚跑出这小区,何梦就在外面等她们两,招招手说,“这里这里。” 林静姝无奈地摇头,“我们可是来抓你的。” “你才不会呢。”何梦挽上她的手臂,“我们去买个打火机,那个让妈妈拿走了。” “来真的?”林静姝被她拉着往一个小超市去。 何梦频频点头,“嗯嗯嗯,当然真的。” “我看也不像假的。”时承景开始撺掇林静姝,“我们两要不也装备一下?跟着齐天大梦闹婚礼去?” “真的,也就你们能想出这种损招。”林静姝笑了一下,眼里掠过一抹光,“那走?” “走走走!”何梦眼睛唰亮。 时承景搂上林静姝的肩,得意地笑着,“我发现我们两越来越像了,夫妻相。” “越来越像和夫妻相的相就不是一个字。” “像的多了就成了夫妻相,这是量变到质变。” “学弟,有长进了。”林静姝侧头夸了他一句,带了点调侃的味道。 只要有人夸他,时承景的尾巴能翘天上去,还不忘拍个马屁,“学姐教导有方呗。” “油嘴滑舌。”林静姝笑着回应。 时承景立马得意忘形,“没办法,帅哥总得有点缺点,不然别人没法活。” 何梦吐槽道:“不要脸。” 林静姝就在那笑。 她现在比以前活泼多了。 而时承景在一些方面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但他的身上依旧保持着大男孩的赤诚。 他们两一直在相互影响,也在相互成就。 三个人找了个地方全面武装,差不多的造型打扮,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路上,朝着雾水公园进军。 当他们仨人来到雾水公园,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 第440章 黑色婚礼 他们被雾水公园里一片黑沉沉的景象所惊讶,脚步也没怎么迈出去。 “这真的是结婚吗?”林静姝有些瞠目结舌,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两个人,也没比自己好哪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议论声,时承景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林静姝的手,林静姝立马拉上何梦的手,三个人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躲到其他地方去。 这会已是下午两点半,参加婚礼的人陆陆续续赶来,几乎都是叶家那边的亲朋好友,也没什么商业伙伴。 时承景只认识叶鸿飞和柳莉,叶婉星八成在后面的婚车里坐着。 “我觉得今天婚礼怪怪的,四叔都不去叶家接人,叶婉星是自己坐车过来的。”时承景探着脑袋说了一句。 他们三个人本着就近原则,猫着腰藏在公共厕所的一面墙后面,同时捏着鼻子。 其实味道也没那么重,只是他们一想到这是公共厕所,脑子里就有味。 何梦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不管她是不是自己来的,只要她下车到草坪那边去,我就点了炮火往她身上丢。” “大梦,丢身上炸伤了抓到我们就不好了。”林静姝一脸机智,“就丢旁边吓吓她,吓到没法表情管理,今天有媒体在呢。” “表姐,你变坏了哦。”何梦坏笑地看着她。 林静姝无辜地说,“有吗?” “没有。”时承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三个人的目光跟随着一群人的脚步往婚礼场地走,何梦歪了下脑袋说,“他们要是看到婚礼现场的布置,会怎么样呀?” “看看就知道了。”时承景也挺好奇的,他从来没见过谁办婚礼办得这么吓人。 雾水河冒着点点热气,风一吹来热气就歪歪斜斜地飘着,走在路上的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这天气真的太冷了。 可他们又要强撑着不冷。 叶鸿飞和柳莉眉飞色舞地说这话,宾客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不知道是谁突然变了脸色。 “你们这……”那人指着眼前的场地说,“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什么?”柳莉忙着和人说话,就没注意前面是个什么情况。 叶鸿飞顺着那人的手看过去,雾水公园原先的这块草地铺了白色的地毯,整体的设计就是个露天水晶花园。 白水晶正和白雪相衬,正是冬天的颜色。 冬天的花园也该长了绿植,开着鲜花才是,可这里布置的草木均是枯枝,装扮的花也只有一种颜色。 黑,是黑玫瑰。 所有的花都染成了黑色。 整个婚礼场地除了压抑的黑,就是一望无际的白,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出现。 叶鸿飞垮了脸色,刚才的喜悦不见半点残留,只有比锅底还要暗沉的黑。 柳莉见状不对也看了过去,她的脸一下子煞白,披在肩上保暖的披肩滑在地上,沾了大雪融化后的冰水,弄脏了好大一块。 “怎么会是黑色的?不是黑色就是白色,谁结婚用这些颜色啊?” “真的太不吉利了,一点都不喜庆。” “我怎么感觉我们是来参加葬礼的。” “别说了别说了。” 有人推了推在那边交头接耳的人,叶鸿飞和柳莉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了。 像是被人耍了一样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有人偷偷拿手机拍下现场的照片,让柳莉一个眼神瞪得收回手。 可是照片已经拍好了,还以最快的速度发了朋友圈。 来的人都是走得比较近的亲朋好友,走得近并不代表关系就真的亲近,第一次遇到这种奇葩的事当然发朋友圈让别人开开眼界。 配文:这到底是办婚礼还是办葬礼啊? 坐在车里的叶婉星正好刷到这条朋友圈,点开照片的那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 叶婉星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没来得及披上保暖的外套,刚打开车门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浑身哆嗦。 “小姐,你怎么下车了?”司机惊讶地转过头。 寒风吹得再冷,也比不过那张照片带来的巨大冲击。 她幻想的婚礼现场星光璀璨,梦幻仙美,怎么可能会是照片里拍的那样黑白诡异? 叶婉星提着裙摆就往公园草坪里跑去,她倒要去看看是个怎么回事? 穿着黑色婚纱的新娘跑在雪白的冬日里,格外突出,所有人都看见了她。 又有人在那里私语,“怎么婚纱也是黑色的?” “真的越看越不吉利,有点吓人啊。” “也有可能是他们的个人喜好吧。” 柳莉听着自己朋友在那里嚼舌根,气得火冒三丈,想要让她们闭嘴,在看到女儿跑过来以后又抽不开身理会她们。 “星儿,你好端端地跑来干嘛?”柳莉赶紧上去拉着女儿的手。 “妈,爸,我来看看……”叶婉星还没说完话,眼睛已经瞟到婚礼现场了。 和照片一模一样,除了白就是黑。 她的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最后连呼吸都困难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妈,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设计的?谁把现场设计成这样啊?” 穿黑色的婚纱也就罢了,还要在这样一个黑白的地方举行婚礼? 叶婉星的不安和愤怒如同海啸一样席卷而来,她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发了火,“到底是谁设计的?让他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星儿,星儿,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柳莉努力控制着女儿,明显看见其他人看她女儿的目光都变了。 像看见了泼妇一般。 “滚出来!让那个人给我滚出来!”叶婉星骂红了眼,她从来没觉得这么憋屈。 叶鸿飞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脸色铁青,“别吵了,不嫌丢人吗?” 一家之主的威慑力非同小可,叶婉星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其他人缩着脖子不说话,识趣地散了。 人走以后,叶鸿飞黑着脸问,“你和北爷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把婚礼现场布置成这样?”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没有过问现场布置的问题,都是北哥哥在准备。这肯定不是北哥哥的意思,肯定是有人阳奉阴违,想让我出丑。”叶婉星红着眼眶,心里憋屈得紧还不忘给时择北说情。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事北爷也要给个交代。”叶鸿飞在临城也是个有威望的人,他丢不起这个老脸。 有了叶鸿飞撑腰,柳莉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必须要给个交代,这些都是他们时家派人手布置的,出了问题就应该找他们。老公,不能让我们星儿受委屈,这可是在打我们叶家的脸。” 她转头安慰着女儿,“你放心,你爸爸会给你讨回公道的,怎么能把婚礼现场布置成这样,这存心就是想让我们叶家难堪。” 把叶家的脸面拿来说事,算是把叶鸿飞的火煽得更旺了,“时家的人怎么还没来?” 他这声吼得高,藏起来的时承景都听到了,他挽了下袖子想出去,却被林静姝拽住衣角。 “主事的人来了。” 来的人是时承奇,一张脸冷酷得跟他四叔没什么两样。 “承奇一个小孩能干嘛,待会被欺负了怎么办?”时承景还是要出去。 林静姝改为拉着他的手,“承奇旁边还有战天呢,战天从来都是代表四叔的,别担心,四叔肯定安排了不少事,我们没机会大闹婚礼了。” “大梦,我们走了。”林静姝伸另一只手去拉人,却抓了个空。 何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第441章 还好,接到了 何梦无意间瞥见了一个人。 站在雾水河边上。 “哥哥?”何梦疑惑着往那靠近,渐渐看清了鹿隐的侧脸,杏眼明灿灿地沾了笑意。 她小跑着过去,嘴里喊了声,“哥哥!” 鹿隐闻声侧头,就看见一个灵敏的小丫头穿过公园的草坪,跃过台阶一路跑来。 “喊我?”鹿隐第一眼没认出换了身风格又化了妆的何梦。 何梦在他眼里一直都是只喜欢草莓蛋糕的兔子,软糯糯的一个小丫头。 “好像是何梦。”洛明笙转身之际就认出来了,毕竟和她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 何梦越来越近,鹿隐也瞧出来了,“妹妹?” “哥哥,哥哥……”何梦大半年没见着他了,两个人又没有联系方式,怪想他的。 跑起来的步子忍不住加快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鹿隐隔着一点距离就看到她可爱的小虎牙,转身也朝着她走过去,“跑慢点。” 何梦跑得太快,路面上有积雪,想要停下来的时候一个脚底打滑,整个身子往前扑去。 “呀……”她就要摔了吗? 何梦惊呼一声,连忙闭上眼睛。 不看就好了不看就好了。 不看就不知道摔得有多惨了。 “小心。”鹿隐的瞳孔缩了一下,双手伸向何梦快要摔倒的身子。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鼻尖有些痒痒的,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有点像草莓蛋糕的甜味。 “呼,还好,还好接到了。”鹿隐舒了一口气,看着怀里软软的一团身子,轻笑了一声。 这丫头还真是迷糊,连路都走不好。 何梦在听到鹿隐的声音后抬头,“呀,哥哥!” 小丫头的眉眼一弯,跟天边的月牙儿似的,甜美的脸蛋笑起来像极了他在车上吃的那块草莓蛋糕。 “呀,妹妹。”鹿隐学着她的语气喊了一声。 何梦笑得更开心了,小手拍了拍让风吹乱的刘海,从他怀里出来,“哥哥,真的是你哦,我真的没看错。” “是啊,你的视力真好。”鹿隐微微弯着腰,让她不用一直仰着头和自己说话。 两个人脸的距离忽然近了许多,鹿隐眼前都是小丫头跑得太急喘的热气,还有她红扑扑的脸蛋。 还真像草莓蛋糕里的草莓呢。 “嘻嘻,”何梦咧着嘴朝她笑,“我不仅视力好,我的鼻子也很好,闻到哥哥有吃草莓蛋糕。” “哟,这么厉害?”他刚刚为了垫肚子又不知道吃什么,就随口点了份草莓蛋糕。 不过他也就吃了一口而已,心里想着时择北奇怪的举动有些不安,胃口就没了。 “哥哥没有吃完,放在车里的,妹妹要不要去吃?”鹿隐问她。 何梦摇着脑袋说,“不吃,现在不吃,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什么事比吃东西还重要?” 这个小丫头平日里最惦记着吃了,这会却说不吃,看来要做的事情真的很重要。 何梦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气呼呼地看向婚礼场地,即使他们站在的这个位置只能看见一个小角落,一个角落她也生气。 “我要去把婚礼场地炸了,让她们结不成婚。” “嗯?”鹿隐愣了一下,旋即笑了,“你用什么炸?能炸掉吗?” “用这个炸。”何梦又掏出她的王中王擦炮,又打开自己的衣裳,让面前的看清楚里面的鞭炮,“这个不行还有这个。” 鹿隐:“……” 洛明笙:“……” “鞭炮?何小姐,你是要给他们庆祝吗?”洛明笙的嘴抽了一下,“这放鞭炮都是用来庆祝的。” “我这不是找不到东西当炸药嘛,就只能拿鞭炮了呀。”何梦很认真地说,“你们别小看它,鞭炮能炸伤人的,尤其是这个王中王,我以前看人家被炸得手指头都肿了。” 鹿隐现在旁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怎么说呢,啊鹿交到这么好的朋友真的让他很欣慰,可是这丫头总是蠢中透着一股聪明劲,让他想笑。 “妹妹,你也知道这东西能炸伤手指,你还小,别玩了。”鹿隐拿过她手里的擦炮,想要去把那些鞭炮拽下来,又觉得伸手去碰女孩子的衣服不合礼。 “我看你外套挺薄的,脱下来给我,你穿我的吧。”鹿隐外面穿的是焦糖色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很软很暖和。 最里面还有保暖的贴身衣服,脱下外套也不觉得冷。 “不用,我不冷。”何梦盯着他的外套看了一会,再抬眸看着哥哥温柔的脸,突然往后面退了一步,“哥哥不是怕我冷,要是怕我冷直接给我穿上就好,干嘛要让我脱外套,你肯定是想抢我鞭炮。” “嘿,”这丫头还真是够聪明的。 “噗……”洛明笙笑了一下,默默地给何梦竖了个大拇指。 何梦得意地朝他笑了一下,转过头就防备地看着鹿隐,“哥哥不可以阻止我,四叔他就是别人口中的渣男,我要去找他麻烦,还要找那个女人麻烦,需要武器。” “你这是哪门子武器?”鹿隐哭笑不得地把外套给它披上。 这毕竟是大衣,鹿隐一米八的身高穿着到大腿那,何梦穿在身上就到小腿根了,站在他面前就是个小矮人。 不仅长,还很大。 鹿隐只要用力给她一裹,就像棉被裹婴儿一样,连手脚一块密不透风地包起来。 “吃完草莓蛋糕再炸吧。”鹿隐只是轻轻地把衣服拢了一下,何梦的手伸进衣袖里,就没伸出来了。 “哥哥,衣服太大了。”何梦抬起手,袖子有三分之一是空的。 “不碍事。”鹿隐牵着袖口,要把人带走。 何梦站在原地不动,“哥哥,我真的要去做大事。” 话未说完,她缩掉一只手,转个身就从大衣里脱身,拔腿又跑了,“哥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办完事回来找你。” 焦糖色的大衣掉在地上,只有一只袖口还在鹿隐的手上。 鹿隐石化了片刻,微微摇头叹息,“小丫头真固执,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等她忙完回来。” 他把外套收回来,丢到洛明笙手上,发现地上遗落了一个手机。 正是何梦刚刚掉的。 鹿隐把它捡起来,点亮屏幕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何梦在游乐园给他拍的那张。 她用来做了锁屏壁纸。 鹿隐盯着手机看一会,忽地勾唇笑了笑。 第442章 北爷出车祸了 何梦去找人,却发现婚礼现场空空荡荡只有吹来的西北风。 不过她刚转个身,就看到了目标人物之一。 叶婉星正在低着头抹眼泪。 听妈妈说每个女孩出嫁那天都会哭,因为舍不得自己的娘家。 舍不得得话就别嫁呀。 何梦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却看到了朝着她们走去的时承奇。 这让她停下动作。 万一伤到承奇怎么办? “叶先生,叶太太,叶小姐。”战天和时承奇朝着他们走去。 叶鸿飞正对着他们,而柳莉和叶婉星则背对着他们,只有战天出了声音,她们母女二人没有发现时承奇一块过来了。 “承奇?”叶鸿飞蹙眉道,“就你一个人过来了?” 谁? 时承奇? 柳莉和叶婉星的脊背同时一僵,母女两相握的手也同时加大了力度,惊诧地对视一眼。 两人没敢回头去确认真假。 “没有,他们已经在婚礼场地了。”时承奇从容不迫地回答。 声音一出来,柳莉母女两就咽了口唾沫,更加不敢轻易地去回头。 时承奇瞥了一眼她们两,又对着叶鸿飞说,“爷爷说公园里的温度太低,不适合举行婚礼,换了个地方。” “这样,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叶鸿飞还是有些不悦,整个婚礼弄得他们叶家十分被动。 时承奇没有说话,只是浅笑了一下,领着她们往雾水河边上的一栋酒店走去。 叶婉星和柳莉走在后面,使劲地压低了声音在那交头接耳。 “妈,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告诉我已经把人打晕接走了,等我命令再放人的。” “那他怎么突然出现了?”叶婉星咬着牙,有了想扑上去杀人灭口的冲动。 “我不知道啊!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一问。”柳莉焦急万分地拨了号码。 结果一直显示无法接通。 这让她们母女有了强烈的危机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没有跟上去。 叶鸿飞回头看着她两,“怎么了?” “没,没怎么,没怎么。”柳莉慌忙抬头,手机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上面还显示着正在拨号中。 叶婉星小脸煞白,多亏了脸上的腮红和唇上的口红,让她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区别。 只是穿得过于单薄的她,实在太冷了,冷得牙齿不停地打颤抖,又要优雅地跟上去。 进了酒店的大门,一股暖意迎面扑来,叶婉星还是觉得刺骨的冷。 这绝对不是她胡思乱想,今天的安排确实处处透着一丝诡异。 走进这家酒店,有种进了圈套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令她神经紧绷。 当她走进一个三米高的高级宴会厅时,媒体闪烁的灯光差点闪了她的眼睛。 叶婉星连忙抬手挡住视线。 “新娘来了,新娘来了。”不知道是谁欢呼一声,叶婉星缓缓地垂下手。 眼前的景象和公园里的布置截然相反。 浅蓝色的水晶吊灯闪着星光,面前是一条略微蜿蜒的高台,两侧盛开米白色的花儿,下边摆着桌椅,已经坐了宾客。 现场设计得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甚至有点简陋,总比公园里的黑白设计要好,好了不止一倍。 刚才还在议论婚礼布置不吉利的亲朋好友正用祝福的目光看着她。 叶婉星忽地笑了,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 “星儿,刚才北爷一定是和你闹着玩的,这才是真正的婚礼现场。”柳莉反应过来,拉着女儿的手一阵乐。 她环视了一遍现场,在女儿耳边说,“还有好多媒体在呢,这下你满意了吗?” “嗯。”叶婉星点头,也顺着母亲的话看到了工作人员和媒体人员。 可是……这里面的媒体人员根本就没有她特意邀请的那家。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多想。 朝着每个镜头露出幸福又甜美的微笑。 “新娘出来了,怎么不见新郎?”有人嘀咕一句,“北爷呢?” 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不疾不徐地开口:“差不多该到了,管家,你在窗户那看看,车子来了没。” “是。”管家侧身看向窗户。 这个高级宴会厅的两侧都是巨大的落地窗,从里面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情况。 看到雾水公园,雾水河,还有河边上那辆越来越近的劳斯莱斯。 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是北爷的车。 媒体的镜头对准了那辆车。 叶婉星也移步到窗边,手指绞着婚纱,紧张又激动地期盼着。 顶多再过十分钟,他的北哥哥就会牵着她的手,在众人的见证下给她戴上戒指,还会……亲吻她。 亲吻吗? 叶婉星抿了一下唇,小脸羞红,真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叶恒和宋子轩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转个身就能看见马路上的车。 “谁开的车?”宋子轩看向站在承奇身边的战天,“你刚刚没回去找北爷吗?” 他和叶恒先去接了鹿隐和洛明笙,又去接了时承奇,那时候战天就已经在承奇的身边,他们一起到雾水公园来了以后,暂时分开了。 他以为他们两是要去找北爷。 结果不是。 战天对上宋子轩的眼睛,“北爷自己。” “他自己开车?”宋子轩一下子坐不住了,“这可是在雾水河边上,你让他自己开车?” 突然起身的宋子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叶恒伸手拉了下他的手臂,“车子不是开得好好的吗?坐下。” 叶婉星也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盯着叶恒搭在宋子轩手臂上的手看了一会。 叶恒察觉到一道怪异的目光,侧头看过去正是叶婉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叶婉星可能知道了什么。 “坐下。”叶恒收回手。 大家的视线又回到窗外的路上,劳斯莱斯已经快要驶到这个酒店楼下。 正在这个时候,那辆劳斯莱斯并没有减速,像是刹车失灵般快速地冲向防护栏。 嘭…… 咚…… 车子撞过防护栏,冲向了雾水河里。 不断地往下沉去。 猝不及防的一幕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一个个声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不好不好,出车祸了!”反应迅速的媒体人员扛着相机冲出去,“快,救人,救人啊!” 这下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北爷出车祸了。 第443章 婚礼取消 “天啊!” “北爷……” “择北,择北……” “四叔!” “我的妈呀,怎么会这样啊!” “救人,救人啊!” …… 宴会厅里乱成一锅粥,宋子轩拔腿就往下面跑,叶恒紧随其后。 时家只有老爷子一个人淡定地留在上面,让管家把轮椅推到窗户边上。 冬日里出门在外的人本就少,雾水河这边位置僻静,更是没有行人路过。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在河里没了顶。 千钧一发之际,时承景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边脱衣服边往河边跑,纵身一跃跳进河里救人。 “四叔,四叔!”冰冷的河水冻得时承景差点抽筋,可他想不了这么多。 就在刚刚,他们亲眼看到四叔的车子冲进河里,就在他眼前冲进了河里。 四叔怕水,连看见河水都会头晕眼花喘不过气,现在直接坠河里,肯定,肯定…… 时承景急得眼睛通红,奋力地往前游。 “四叔……”跑到河边的林静姝惊恐地瞪大眼睛,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河里都是承景拍打水面的声音,她终于回过神来了,“承景,你千万要小心。” 她站在河边干着急。 这时候宋子轩他们也冲下来,不管三七二十就跳进河里去寻人。 叶恒忧心匆匆地站在河边,侧头往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惊恐过度一直张着嘴的何梦,洛明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何梦身旁,把手机放进何梦兜里。 转身的时候,洛明笙忽然看向叶恒。 两人对视几秒钟后,洛明笙走了。 雾水河深不见底,水流平缓地往城外走,叶恒的目光顺着河流的方向看,河流拐角的波纹似乎要比其他地方的大。 “北哥哥,北哥哥……”叶婉星也赶了过来,站在河边里哭喊,“北哥哥,北哥哥你在哪?” 河里的人扩大搜寻范围,都没有找到时择北的半个影子,许多人浮出水面。 “我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时承景看向了宋子轩,“你那怎么样?” 宋子轩抬手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撩上去,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喘着气说,“河水太深了,根本浮不到底。” “我摸到底了,在里面看到了车子,车窗玻璃都碎了,四叔肯定砸车窗出来了,但是四叔怕水啊。”时承景一手拍在水面上,懊悔道,“我刚才要是反应得快,第一时间冲下来就好了,卧槽……怎么办啊?” “这一圈我们都找了,没有只能说明被水冲往下流去了,他妈的,战天为什么要自己开车啊!”宋子轩气红了眼。 “上岸,赶紧派人顺着雾水河搜,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再下去雾水河就和另外一条河交汇了。” “对,先上岸。”时承景立马往岸上游。 河里的一群人游回岸上。 林静姝冲过去抱着他。 “承景,承景,你四叔呢?四叔呢?”时择西第一个冲过来询问,眼眶鼻子都红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车祸呢? “没找到,赶紧派人顺着河边去找。”时承景拍了拍林静姝的背,“我没事,你先陪着爸妈和爷爷,别让他们担心,我和轩少他们去找人。” 说罢,时承景把人从怀里拉开,和宋子轩他们一起坐了船,在雾水河里一路寻找。 冷风呼呼的雾水河边站着一众宾客和媒体,摄像机对着周围的情况一阵拍。 叶婉星整个人摊坐在地上,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滚落。 身穿黑色婚纱,身后是黑白的婚礼场地,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人觉得像在哭丧一般。 “哎,都说了穿黑不吉利不吉利,你看,真的出事了吧。” “找这么久都没找到,不知道被水冲到哪去了,这么冷的天,找到的时候只怕气都没了。” “别说了,现在大家都要急死了,只能祈祷赶紧找到人吧。” “是啊是啊,希望北爷不要出事。” “结婚的时候新郎出车祸,叶婉星会不会……”有个女人看叶婉星的眼神突然变得嫌弃起来,拉着旁边的人说,“她会不会是克夫的命啊?” “别胡说八道,小心让人听到。” “我哪里是胡说八道,我这个人有时候第六感真的准,刚刚我才发朋友圈说这到底是办婚礼还是葬礼,你看,快成真了吧。”女人一脸地迷信,“我看这叶婉星八成就克夫。” “嘘,好了别说了。” 那个女人悻悻然地闭上嘴。 不过刚刚这番话,让一名媒体工作人员记了下来,他想热点标题已经有了。 时光集团的北爷出了车祸,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利益牵扯的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焦急万分地等待。 时老爷子让管家推了下来,承奇就站在他的旁边,两个人的神色相比其他人而言,极其淡定。 “出了这事,婚礼暂时取消,大家都回吧。”老爷子摆了摆手,“管家,把宾客们都送走吧。” “是。”管家把所有的宾客都送走了。 现场只剩下叶婉星一家三口,还有徐雅母女,还有承奇和她妈妈秦诗佳,以及老爷子和时择西。 其他人都一块顺着雾水河去找人了。 老爷子开口道:“外面冷,我们回去等消息。” 他们又回到了高级宴会厅里坐着,等待着他们带回来好的消息。 不过老爷子知道,他们不可能带回来好消息,这个小兔崽子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让别人轻易察觉,何况还有战天在旁边搅浑水。 只怕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只有战天。 而他自己也只是猜测而已。 “鸿飞,这两孩子的婚礼你看怎么处理?”老爷子看向愁眉不展的叶鸿飞。 叶鸿飞担心的是叶氏和时光集团的合作项目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北爷出了事,会直接影响时光集团接下来的运营发展,又是在时叶两家婚礼上出事,对他叶氏的影响非同小可。 只怕又要动荡两天了。 至于婚礼这事,北爷要是安然无恙就继续,北爷要是一直下落不明,这婚结了对叶家也没多大好处。 叶鸿飞想了想说,“现在婚礼什么的都是小事,北爷的安危最重要,等找到北爷再说。” “嗯。”老爷子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转身去问叶婉星,“孩子,你怎么想的?哎,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都知道择北怕水的事吧,现在他连人带车一起翻进河里……” 老爷子眼底有了泪花,他是真的担心儿子有个三长两短。 这个小兔崽子怎么就挑了最危险的一条路呢? “哎……”老爷子叹息一声比一声重。 叶婉星抬起红肿的眼眸,正准备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母亲扯了扯,她推掉母亲的手。 “我会一直等,等找到北哥哥为止,我这辈子非他不嫁。”叶婉星坚定的声音还带着哭泣过度的鼻音。 柳莉的脸色一青,瞪了女儿一眼。 听老爷子的意思,北爷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好端端地搭上自己一辈子干嘛? 第444章 监听器暴露 柳莉给丈夫使了个眼色,叶鸿飞在心中思虑一二,还是那句话,“等找到北爷再说。” “嗯。”老爷子微微点头,“那就暂且等等吧。” 他本想借此机会把婚事驳掉,柳莉刚才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却没想到叶婉星这么坚持。 看来这孩子是真心喜欢择北。 只是可惜,择北不喜欢她。 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有时候甚至培养不出来,他们两从小就认识,叶婉星对于择北而言也算是个例外,例外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半点喜欢。 有时候例外是例外,意外是意外。 只有一字之差,却是两种结果。 时择北喜欢的是那个意外,后来宠成了唯一的例外。 “北哥哥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叶婉星握紧母亲的手,在内心祈祷着。 一定要平安回来。 北哥哥,我会一直等你,无论多久。 叶婉星的真情流露打动了时择西,她上前搭着叶婉星的手安慰,“择北不会有事的。” “嗯,一定不会有事。”叶婉星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相互安慰着对方。 宴会厅里很暖和,今天又是时择北举办婚礼的日子,时择西盛装打扮,穿的是一条浅色系高定礼服,和她脖子上的项链正好相衬。 恰巧让时朵朵瞧见,她对服装首饰这一块相对敏感,随口夸了一句,“姑姑的项链好看。” 其他人并没怎么在意,心思全在人命关天的事上。 时承奇一早就注意到了,他很想尽快揭穿叶婉星的真面目,但四叔交代过,必须等他出事以后没有任何媒体在场的情况下才能揭发。 现在时叶两家有着密切的利益关系,不能把这些肮脏的事抬到明面上,两家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叶家当家做主的人是叶鸿飞,掌管叶氏的人是叶沉和叶恒,不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叶婉星把关系闹僵。 现在时朵朵把项链的事随口一提,时承奇就顺势而为,“姑姑,你换新的项链了吗?” “项链?”出声的不是时择西,而是有些沉不住气的柳莉。 之前时承奇突然出现就已经让她们警铃大作,现在时承奇又问起项链的时,她们两提着的心一下子到了嗓子眼。 叶婉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太太,你这是怎么了?”时择西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 叶婉星瞥了母亲一眼,柳莉立马变得警觉,扯着略微僵硬的笑,“没,只是觉得你项链很好看。” “嗯,是不错。”时择西心不在焉地应一声,目光一直焦急地盯着窗外的雾水河。 吊车正在打捞沉在河底的车子。 时承奇伸手进自己的衣服口袋,一直关注他一举一动的柳莉和叶婉星呼吸变得紧促起来。 “星儿,你穿这么少,刚刚有没有冻着?”柳莉再一次沉不住气,试图转移话题,背对着其他人朝女儿挤眉弄眼。 叶婉星心领会神地抬手抚了下额头,“妈妈,我的头有些晕。” “头晕吗?是不是病了?”柳莉紧张地抬手去碰她的额头,一惊一乍道,“天啊,你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烫吗?我一直没怎么注意,只是觉得有些晕而已。”叶婉星拧着眉给自己揉了揉太阳穴,半依靠在母亲的身上。 “妈妈,我可能真的让冷风吹感冒了。”叶婉星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听着确实像这么一回事。 “怎么了?”叶鸿飞侧身看着女儿,关心道,“头疼吗?” “嗯,疼。”叶婉星扶着额头说。 柳莉连忙道,“老公,我们先送女儿去医院吧。” “也好,不要北爷还没找到,你自己先病了。”叶鸿飞从椅子上起来。 时择西在旁边关心一句,“你爸说的对,赶紧去医院看看,大冬天穿这么薄的婚纱,年轻人真是为了美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谢谢姐姐关心。”叶婉星感激地看着她。 叶鸿飞和老爷子说了一声,就要送女儿去医院,柳莉扶着叶婉星往前走。 她们不知道时承奇接下来要做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去另想策略。 时承奇可不管她有病没病,把原先的那条项链拿了出来,“姑姑,你的项链我帮你修好了,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的项链里装了微型监听器。” 轰…… 柳莉和叶婉星如遭雷劈,身子整个僵硬在原地,双脚像灌了水泥一样沉重,步子怎么着都迈不出去。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时承奇会没有一丝铺垫就把这件事当面戳穿。 打得她们两一个措手不及。 时承奇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老爷子转过身去看着他,叶鸿飞也停下了脚步。 时择西愣愣地盯着他递来的项链,半信不信地问:“什么微型监听器?” 秦诗佳去到儿子身边,弯着腰和他说,“承奇,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话。” “有证据。”时承奇认真地点头。 秦诗佳信了,她儿子不会撒谎,“那你可以把证据拿出来。” “嗯。”时承奇在大家的身上扫了一眼,对着徐雅说,“大伯母,你的胸针能借我一下吗?” “给。”徐雅把胸针摘下来给他。 时朵朵走了过去,“真的有监听器吗?会是谁放的呀?” 柳莉和叶婉星冷汗一直冒。 她们两不敢回头去看情况,但叶婉星知道胸针是用来破开项链上的那条缝的。 当初她就是让人在项链上破了一条小缝,将微小的监听器装了上去。 叶婉星一不做二不休,假装晕倒在母亲的怀里。 “星儿,星儿!”柳莉也是个聪敏人,反应迅速地搂着女儿,“老公,快,快送女儿去医院,她已经晕过去了。” 叶鸿飞顿时急了,直接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抱歉地说,“我先送我女儿去医院。” 而这个时候,时承奇正好破开项链的缝,挑出一个细小的监听器,在他们人还没踏出去的时候就说,“姑姑,我查过了,不是设计师装的监听器,而是那个送你项链的人。” “星儿?”时择西错愕一声,抬头看向门口的人,声音略拔高,“是星儿送我的项链。” 大家距离并不远,她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叶鸿飞夫妇同时停下脚步。 第445章 矢口否认 闭着眼睛的叶婉星呼吸顿住,这种时候她绝对不能突然醒来解释,必须要装晕到底。 有父亲在,应该不会有事。 纵然安慰了自己一番,叶婉星的心里还是不停地打鼓。 当时承奇突然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会败露。 今天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发生,她还没来得及想对策,对方就来个措手不及。 叶婉星紧张得额头出了点细汗。 柳莉立马借题发挥,抬手去给女儿轻轻擦拭着细汗,“老公,我们快点去医院吧,女儿一定很疼,都冒冷汗了,这额头都烫了。” 叶鸿飞侧头审视了柳莉一眼,柳莉不敢直接对视,一直低着头在那关心女儿。 这明显是在躲避什么。 他没有仔细琢磨,只是点了一下头。 “等等。”时择西喊住他们一家三口。 柳莉喉咙有些发紧,转身对着她们笑了笑,“三小姐,怎么了吗?星儿这还病着呢,我们得要赶去医院。” 时择西已经有所怀疑了,承奇的性子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会去撒这种弥天大谎。 “项链里的监听器怎么回事?”时择西把项链挂在手中亮给她们看,“这是星儿送我的项链,项链里面有监听器,你们怎么解释?” “啊?项链里有监听器吗?”柳莉一脸震惊,“怎么可能会有监听器呢?不可能的。” “那这个是什么?”叶婉星挑出微型监听器给她们看,脸色冷得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柳莉顿时紧张了,硬着头皮在那说,“这个,我们不知道啊。三小姐,你该不会是怀疑这监听器是星儿装的吧?” “你说呢?”时择西这话就是怀疑了。 柳莉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呢?星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三小姐,你不能把屎盆子扣在星儿头上啊,星儿对你多好你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 是啊,星儿一直对我掏心掏肺的好。 这会不会是误会了 时择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所动容。 “三小姐,你也了解星儿,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柳莉见她慢慢地收回手,心里总算是松了半口气,“会不会是有人趁星儿不注意在项链上动了手脚?” “真的不是星儿吗?”时择西将信将疑,设计师肯定不会这么做,项链从设计师到星儿的手中不知道会辗转多少人。 会不会真的是其他人动的手脚? 要是让她查到是谁,她一定会让那个人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报应。 居然敢在她时择西的头上动土。 “我要听星儿亲口和我说。”时择西保持着一点理智,把项链和监听器收好。 始终闭着眼的叶婉星浑身一下子就松了。 太好了,争取到想对策的时间了。 叶鸿飞突然感觉到女儿身体比之前松弛,他就知道了,这母女两当真在时择西身上安装了监听器。 他本该勃然大怒,可现在发作的话就会让时家人抓住把柄。 作为一家人,有些事知道了也只能兜着。 毕竟这关系到时叶两家的利益。 “那就等星儿病好以后再谈论这件事。” 父亲这么一说,叶婉星的心就踏实了,也更加不踏实了。 这是在护着她们,也说父亲都知道了。 回去以后肯定要挨骂受罚。 挨骂受罚就挨骂受罚,总比让时择西他们知道真相来得好。 他们三人再次准备出门的时候,有人快他们一步进来了,是布莱恩,身穿白大褂,身后的护士提着一个医药箱。 “各位,下午好。”布莱恩个头很高,直接从叶鸿飞的身边经过,“老爷子,我按时来给你检查身体了。” 老爷子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叶家人的神情,心里猜了八九不离十,监听器就是叶婉星装的,这会子晕倒估计也是装的。 他一脸老谋深算地看着布莱恩,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真来得是时候。 “我今天倒没什么事,只是叶家那孩子病着呢,都晕了,你在这就给她看看,免得到时候送到医院去就晚了。”老爷子一本正经地说着。 一句“到医院就晚了”差点没把人给吓着,这样的情况得多严重。 布莱恩秉持着救死扶伤的信念,立马转身去看叶婉星,“叶小姐吗?已经晕了是吗?麻烦叶先生先把叶小姐放下来坐着,我检查一下情况。” 叶婉星的身子瞬间紧绷。 如果让医生检查不就要露馅了吗? 她微微睁了下眼睛,给母亲时使眼色,我这种时候发什么愣,赶紧想办法啊! “不用了。”柳莉立马反应过来,说完以后又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连忙笑着掩饰,“没关系没关系,星儿就是让风吹感冒有点发热而已,没这么严重,不用麻烦医生了。” 叶鸿飞也不想让女儿装病这事露出马脚,“我现在送她去医院就行,医生你给老爷子检查身体最重要。” 说罢,就抬脚离开。 时承奇准备开口阻止,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他在叶鸿飞面前就是个人微言轻的小孩,说的话根本起不了作用。 这里的所有人只有爷爷可以阻止他。 老爷子早就明了,他出声喊住,“鸿飞,孩子生病了就要让医生看,布莱恩在这里就让她给孩子看看,感冒发热不是什么小事,因为发烧烧坏脑子的大有人在。” 场上辈分最高的人已经发话,叶鸿飞只好停下脚步,柳莉背对着他们不停地给丈夫使眼色。 千万不要,一定不要。 叶婉星也急了,伸手拽住了父亲的衣服,在他怀里睁开眼睛。 她用口型和父亲道歉:爸爸,对不起。 又用哀求地目光看着他。 父亲一直对她不错,不可能不帮她。 但是这一次,叶婉星想多了。 叶鸿飞是个懂得取舍的人,不可能在老爷子已经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再去包庇女儿。 “辛苦了。”叶鸿飞把女儿放在椅子上。 叶婉星顿时心如死灰,咬紧了后槽牙,在身子沾上椅子的时候,假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爸,”叶婉星难受地唤了一声,对让父亲让她好自为之的眼神,惊得立马转向了母亲,“妈妈,怎么了吗?头好疼。” “没事没事,妈妈在啊。”柳莉立马过去抱着女儿摇摇欲坠的身子,出声安慰女儿,自己却紧张到不知道怎么办。 布莱恩医生就在眼前,丈夫又放任她们娘俩不管,这下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柳莉心急如焚,身体有些抖。 叶婉星又何尝不是,内心煎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眼睁睁看着布莱恩朝自己走来。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第446章 咬死不承认 布莱恩给她检查了一下,有些惊讶,“叶小姐没有发热,体温是正常的。” 柳莉心想就要完了,叶鸿飞突然说,“那她为什么会觉得头疼,还晕了过去?不是生理上的问题,会不会是心理问题?” 最后这句话就像是拨开云雾见天日,指明了往前的路。 柳莉没明白丈夫的意思,只是在那反驳说,“星儿怎么可能会有心理问题,别……” 叶婉星用力按住母亲的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柳莉果然话说到一半就闭了嘴。 “医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头很晕,浑身不舒服,就晕过去了。”叶婉星半眯着眼眸,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眶里掉下两滴眼泪,滑过冰凉的鼻尖。 “我是在看到北哥哥……北哥哥他,看到北哥哥他,”叶婉星想到车子冲进河里的那一幕,声音立马哽咽了,“北哥哥他出了事,我就,我就……” 后面的话不用说相信布莱恩医生也能明白。 布莱恩诧异道,“北爷发生了什么事?” “车祸了。”叶鸿飞声音有些悲凉,他瞥了一眼哭得伤心的女儿,露出一点赞赏。 不愧是他叶鸿飞的女儿,思维反应敏捷,这么快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旁边推波助澜,“星儿她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受了打击才会觉得不舒服?” “可能是应激反应。”布莱恩道。 叶家三人松了一口气,时承奇拧着眉毛,不知道叶婉星到底是不是装病。 不管她是不是装病,既然能说话了就要把这件事继续交代清楚。 “姑姑,叶小姐醒了。”时承奇提醒了时择西。 “星儿,你感觉怎么样?”时择西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没等对方回答就逼问她,“项链里的监听器是不是你装的?” “什么?”叶婉星惊讶一声,不可置信地把项链拿在手里反复检查,“怎么会有监听器呢?哪里来的监听器?我没有往里面装过监听器。” 她无辜又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时择西,“姐姐,不是我,我没有装这个监听器,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 “真的不是你吗?”时择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都说人的眼睛不会撒谎,只要撒谎就能从眼睛里露出破绽。 时择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都没有看到叶婉星心虚或者紧张,反而越来越委屈。眼眶里的泪水像蓄满水的水池,快要溢出来了。 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心疼。 眼睛确实不会撒谎,可是眼睛也会伪装,叶婉星从进叶家那一刻起就在锻炼演技,现在的演技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要她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这件事她什么都不知情,时间长了能从眼睛里看出是否撒谎才是有鬼。 时择西相信了她,“不是你,那是谁?” “我不知道。”叶婉星掩面委屈,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笑。 偏巧让时承奇捉了个正着。 小四婶曾和他说过,当一个人在收到信息时会在四分之一秒内在自身的面部不经意泄露出当时真实的感受,比如愤怒、快乐、厌恶、仇恨……这就叫做微表情。 而人的眼球很难捕捉到这四分之一秒的微表情,只有经过刻意训练才会敏捷地捕捉到。 在北院的那段时间里,小四婶总让他去进行刻意练习观察别人的微表情,久而久之在其他人眼里的四分之一秒在他眼里和平常差不多。 时承奇在叶婉星的脸上看到了得意。 看来猜得没错,监听器就是叶婉星装的,只是苦于没有直接的证据。 但是他有别的证据。 “你不知道是谁,为什么你的电脑里会有这个监听器所有的录音?”时承奇站出来说话,举着手里的u盘说,“这是从你电脑里拷贝来的录音。” 叶婉星脸色陡然一变,看着那个u盘的目光越来越暗,恨不得抢过来碾碎。 时承奇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真是让人厌恶,她就不应该相信母亲,应该自己动手,直接把时承奇这个臭小子弄死。 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证据! 滔天的恨意就像一团火,差点烧掉蒙蔽世人眼睛的那层窗户纸。 叶鸿飞抬手拍在女儿的肩膀上,瞬间压制了那股怒火,没有烧坏窗户纸。 叶婉星抬头看了眼父亲,有种被拆穿的心虚,还有几分感激。 其他人都没发现叶婉星的异样,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着时承奇手里的证据。 时择西怒视了叶婉星一眼,“最好不是你。” 叶婉星委屈巴巴地说,“姐姐,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电脑里怎么会有这么东西呢。” 老爷子不想再听下去,黑着脸吩咐,“管家,把录音放出来。” “是。”管家拿过u盘,借着婚礼现场的设备,打开了录音。 现场都是时择西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不知道吐露了多少心事。 尤其是她和战蓉说到自己离婚的事,那个录音特意在这件事上播了好几次。 其他人不解为什么要重播离婚那段,可是柳莉和叶婉星清楚。 猜想老爷子受伤的事他们也知道了。 母女两的脸色惨白,一个紧张到不敢吱声,一个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力挽狂澜。 流动的暖气突然变得凝固。 “还有什么说的吗?”时承奇平静地扫了一眼心虚到不敢直视他的两人。 柳莉侧头看了别处,叶婉星虚弱地倚靠在母亲身上,红着眼眶不承认,“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可是从你电脑里拷贝的东西,你还敢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时择西勃然大怒,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朝她走过去。 气势汹汹得像要打人。 叶婉星知道时择西撒泼起来不比那些街头泼妇差,有些害怕地动了动脚。 关键时刻她拉住了父亲的衣角。 叶鸿飞挡在女儿的面前义正言辞地说,“这里只有录音,并不能证明这是从我女儿的电脑里面拷贝出来的,我们叶家人不能平白无故受委屈。” “爸,”叶婉星眼泪一掉,哭了。 有了丈夫撑腰,柳莉的腰杆突然也直了,“就是,你们不能冤枉我们,不要以为我们叶家好欺负。” 时择西停下脚步,又有所犹豫,可眼底的愤怒却丝毫未消。 时承奇忽然叹息一声,“管家爷爷,点开视频吧。” “视频?”柳莉愣住了,“什么视频?” 叶婉星诧异之至,怎么还会有视频? 哪来的视频? 什么样的视频? 第447章 时择西一巴掌下去 管家返回上一级目录,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画面投到了现场的led屏上,正是叶婉星的电脑桌面。 桌面照片是叶婉星自己。 这是个录屏视频。 叶婉星瞳孔猛地缩紧,“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有人控制了她的电脑,甚至解开了她加密的电脑文件夹,里面全是监听器的录音,点开就是时择西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叶婉星的耳边嗡嗡地回荡着。 “这,这,怎么会,星儿你的电脑……”柳莉震惊到结结巴巴讲不出完整的话。 叶鸿飞的脸色越来越黑。 电脑里放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没给电脑设防护,就这么让人给破了。 真是个废物。 “很惊讶?”时承奇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态,一点小孩的样子都没有,“是四叔入侵了你的电脑,录下这个视频,还拷贝了录音资料。” 北……北哥哥? 叶婉星唇角颤抖。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北哥哥亲自动的手,也就是说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选婚纱那天他不是在试探,而是真的在给她一个机会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四叔好厉害啊。”时朵朵一直抓不住重点,时择西恨得都要抓狂了,她还在那里一脸地崇拜。 时承奇也有些崇拜,“小四婶是名国际黑客,四叔为了追上小四婶,自学了黑客技术。” “我就说四叔最爱的人是小四婶嘛,他怎么会娶……”时朵朵话没说完,就被母亲伸手拉到旁边,“要礼貌,等他们把正事处理完。” “是,我们确实要处理一下正事!”时择西再次走向叶婉星,“还真的是你,你还要狡辩吗?” “我,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叶婉星下意识地退到父亲身边,使劲地摇头落泪,“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相信我,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电脑里,你们相信我。” “呸……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承认。”时择西差点没一口唾沫真的吐到叶婉星脸上,指着她的鼻子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一直想要撮合你和择北,害得我和择北差点反目成仇,结果你呢,你居然给我安装监听器,你到底按的什么心?” 时择西的手指到她的鼻尖,恨不得戳个窟窿,“叶婉星,你到底按的什么心。” 她气势汹汹像只母老虎,叶婉星向来娇弱,被她吓得眼泪像洒黄豆一样,退在父亲的身后寻求庇护。 “时三小姐!”叶鸿飞不可能让别人当众欺负他的妻女,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伸手拦住比自己矮小许的时择西,像棵大树一样立在那里,“就算我女儿做错了事,那也是该我们为人父母的来教训,时三小姐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时择西生起气来谁的面子都不给,“你女儿在我身上安装监听器我还不能教训了?人人都说叶家大小姐叶婉星是名媛淑女中的翘楚,有千金大小姐的端庄优雅,有才华长得又漂亮,她就是把才华用在监听别人生活生的?她就是漂亮得这么蛇蝎心肠吗?” 时择西一段话下来都不带停顿的,轻喘了一口气对着她又是一通质问,“叶婉星,你真够厉害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到底安的什么坏心!” 叶婉星怯弱地垂下眸,在她人眼里看来就是受害者,是时择西在盛气凌人。 可惜在场的只有他们两家的人。 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不仅没有引来同情,还惹来了时朵朵的唾弃,“有本事做还没本事承认,妈妈,她真的好不要脸,咦……” 时朵朵嫌弃得小脸都皱起来了。 正是这样的嫌弃伤了叶婉星的自尊心,她抬起头说,“我说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是有人要陷害我,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姐姐你要相信我。” “呵……”时择西已经不听她的狡辩。 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右手刚刚挥到空中,叶婉星吓得缩着脖子闭上眼睛,叫了一声,“啊……” 时择西根本没打下去,叶鸿飞扼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根本挣不开。 “我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叶鸿飞向他们保证。 眼前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临城说话也有分量的叶氏集团董事长,时择西就算再嘚瑟,也不能在他面前太放肆。 “哼!”时择西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不疾不徐地说,“鸿飞,这是孩子们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就不要插手了。” 老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叶鸿飞,“不然你插手了,我不插手显得我不够爱孩子。其实你们也知道,我四个孩子,就择西一个女儿,我对她一直比较溺爱。” “我的意思你明白吧?”老爷子的语气加重了两分,“孩子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如果真要插手,叶氏最近是捞不到一点好处。” 这话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叶氏最近确实依仗着时光集团的资源,不能得罪透了。 “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叶婉星流着泪摇头,双手拽着父亲的手臂。 父亲就是她的靠山,如果父亲让出这条路,时择西肯定会欺负她的。 “自己做错事就要自己承担。”叶鸿飞往旁边移动一步,扒开女儿的手。 他也不舍,可女儿和叶氏孰轻孰重他知道。 当手被父亲甩开的那一刻,叶婉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寒。 为什么要抛弃她? 作为父亲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女儿? 刚出生就得不到完整的父爱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回到属于自己的家,父爱却要靠手段去抢,好不容易抢到手了,因为一点利益又要丢下? 叶婉星心如死灰地垂下手。 与此同时,时择西怒不可遏地挥下巴掌。 叶婉星知道自己逃不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啪…… 巴掌声响起落下。 叶婉星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微微睁开眼睛时看到一个单瘦的背,红色金线刺绣的旗袍。 她母亲最喜欢穿旗袍。 “妈?”叶婉星含泪出声。 第448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柳莉替女儿挡下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柳莉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红得像滚烫的烙铁,火辣辣地灼伤皮肤。 “妈,妈,你怎么样?疼不疼,疼不疼啊?”叶婉星站在母亲的面前,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颤抖着手要去碰又怕碰疼她,“一定疼死了,肯定疼死了,妈,你干嘛要替我挡啊。” “难道要让我女儿挨打吗?”柳莉忍着痛把女儿扯到身后保护起来,抬头看向时择西,“这事和星儿没关系,是我做的。” “妈?”叶婉星声音一颤。 时择西讥笑一声,“你?” “对,是我。”柳莉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女儿。 叶鸿飞这个男人是靠不住了,她们娘俩必须牺牲一个人,否则时择西会没完没了地闹下去。 星儿已经一只脚踏进时家,绝不能在这种时候绊倒。 “星儿从小就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窥听别人私生活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偷偷拿走了项链装上监听器,又放回原来的地方,星儿并不知道这件事。”柳莉肿了半边脸,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一脸坦诚地看着时择西。 叶婉星低头咬着牙,既感动又自责的眼泪掉在地上。 她没想到关键时刻出来替她挡刀的人会是母亲,而那个向来疼爱她的父亲竟然退了步。 一股莫名的恨意从她的余光朝着父亲席卷而去,手中的拳头微握。 今后她一定不会辜负母亲,至于父亲…… 叶婉星在心中冷哼一声。 “柳莉,你居然敢在我身上安装监听器,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时择西的两个鼻孔吭哧吭哧地吐着气,已经火冒三丈。 话音刚落,又是一耳光打过去。 柳莉被扇倒在地,口腔中满是腥味,刚一张嘴就有献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妈,妈妈,妈妈!”叶婉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过去扶起地上的母亲,“妈,你怎么样?流血了,你流血了,我们去医院。” 柳莉这会耳朵里还是嗡嗡嗡地一阵响,没听到女儿说了什么,只是借着她的身子站起来。 “不准走。”时择西环着双臂,没有放她们走的打算。 气都还没消,凭什么放她们走。 “姐姐,你放过我妈妈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叶婉星泪眼朦胧地朝她弯腰,“我替我妈妈和你道歉,对不起,姐姐你原谅我妈妈吧,她知道错了。” “我不原谅。”时择西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得罪自己的人,“想去医院,门都没有。” “姐姐,我妈妈流了好多血,不去医院不行的。”叶婉星急得直跺脚,苦苦地央求她,“姐姐,两巴掌你已经打了,这事就算完了可以吗?” “凭什么?”时择西这会看叶婉星的眼神也多了点疏离,“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谁知道她有没有拿着那些录音在背后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时择西一句话让母女两的心又提了提,更加小心翼翼地应付她,“姐姐,不会的,妈妈不会背后做什么事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吗?”时择西正眼看着她,“叶婉星,我就问你这件事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她指着叶婉星的鼻子说,“你最好别撒谎,要是让我知道你撒谎,我让你身败名裂你信不信?” 叶婉星心里咯噔一下。 她信,她当然信时择西能让她身败名裂。 所以她不敢撒谎。 可不撒谎的话,可能要比身败名裂更加惨烈。 这样的话母亲站出来揽下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叶言星不得不撒了谎。 半倚靠在她身上的柳莉松了一口气,这才是她聪明睿智的女儿。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时择西咄咄逼近她。 叶婉星眼睛一闭,再次睁开的时候又是可怜巴巴的样子,“姐姐,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拦下妈妈,不然有一天被发现了,我们两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时择西打量了她一会,看起来不像撒谎。 “那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妈这是侵犯了我的隐私权,我可以到法院那告她。” “什么?法院?”柳莉可丢不起这个人,眼前一黑就晕在了叶婉星的怀里。 “妈妈,妈妈……”叶婉星晃着母亲的身子,却没有半点反应,她只好向父亲求救,“爸爸,你先送妈妈去医院好不好?姐姐,先让我妈妈去医院好不好?” 人都已经晕了,就在这里骂也没用。 时择西一脸嫌弃地转过脑袋。 “我先送你妈去医院。”叶鸿飞抱着妻子走了。 叶婉星留了下来。 她站直身子,朝时择西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姐姐,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对不起。” “这件事我决定追究到底了。”时择西半点面子都不给她,转身坐在椅子上,冷言冷语道,“你爱道歉就道歉吧,我是不会不追这件事的,还有,以后别再喊我姐姐了,你这还没过门呢。” 叶婉星的心瞬间凉了。 即使母亲揽下这件事,时择西还是会怪罪到她的头上吗? 什么叫还没过门? 她今天要嫁给北哥哥的事人尽皆知,就算婚礼没来得及办,她也是北哥哥的妻子了。 “姐姐,对不起。”叶婉星并没有改口。 这下彻底把时择西惹怒了,“让你不要喊我姐姐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弟弟还在生死不明,你就在这里姐姐长姐姐短,是在提醒我我弟弟今天出事了吗?扫把星,叶婉星你就是个扫把星,他要是不和你结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时择西一直担心弟弟的安危,又让监听器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整个人跟吃了炸弹似的,不小心磕着哪了就爆炸。 她指着叶婉星发白的脸说,“要是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让我查出你妈那些录音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我更加不会放过你妈。” 叶婉星强忍着心中的屈辱,忍着想要上去把时择西这张嘴巴打烂的冲动,垂着眸在那不说话。 她只能忍,必须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沉默之时,承奇微微勾了一下唇,透出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姑姑,她们两真的拿你的录音去害人了,害的人是爷爷。” 第449章 中计了 监听器的风波还没过去,另一个风波又起,叶婉星整张脸煞白,脚步微微往后挪,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脚刚挪半步就挪不动了。 不能走,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逃走,不然就是畏罪潜逃。 她就不信时承奇能拿出证据来证明他接下来说的这件事和她有关联。 叶婉星努力地平复紧张到咚咚狂跳的心,抢在其他人出声之前先发制人。 她惊讶道:“承奇,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妈妈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吗?” 时承奇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会看着叶婉星逼真的演技,不由自主地讥讽出声,“你又是不知道吗?” 叶婉星瞳孔一缩,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我不知道啊。”她咬口不认。 时承奇瞥过视线,对上其他人疑惑的目光,时择西已经站起来了,面色凝重地问:“承奇,什么意思?” “姑姑你离婚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吧?”时承奇转过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爷爷那天中风摔倒是因为受了很大的刺激,有人告诉爷爷说你和姑父早就离婚了。” “嗯。”老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闷声,锐利的目光如利刃出鞘,看向了叶婉星。 叶婉星被老爷子看得头皮发麻,故作镇定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打电话的人不是我,不要慌。 不要自乱阵脚。 就算她让自己身边放松,可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不自在和害怕事情暴露的不安。 徐雅凝着叶婉星的脸,声音出奇的凉,“择西离婚的事确实没人知道,她也没有对谁说过,只有她在自己家里的时候提起,而这些早就被监听了。” “原来,给我爸打那通电话的是你啊叶婉星。”徐雅故意指出是她,想要观察她的反应。 “不是我。”叶婉星反应迅速,确实没有撒谎。 “不是你,那是谁?”徐雅一直盯着叶婉星的眼睛,趁其不备快速追问,没给她留下一点思考的时间。 “是……”叶婉星差点中了圈套,刚吐出一个字就反应迅速地改口,“不是我。” “你刚刚想说是,是谁?”徐雅步步逼近叶婉星,带着一股压迫感,“是不是柳莉?是不是你妈?这件事是你和你妈的阴谋是不是?” “不,不是。”叶婉星往后面退了半步,一脸委屈又害怕的样子,“你们为什么要冤枉我们?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监听器是假的吗?柳莉都承认了,你还要在这里狡辩。”时择西怒不可遏地指责她,“叶婉星,你说的话真是太不可信了。” 叶婉星稳住脚步,声泪俱下地说,“安装监听器确实是我妈妈的不对,可是打电话害得老爷子中风这件事我们真的不知道,再说了我们也没有理由这么做,请你们相信我。” “相信你?”时择西走到她面前,猝不及防就给了一巴掌,“想都别想。” 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把叶婉星打蒙了。 为什么打我? 凭什么打我? 原本盘好的新娘头发散乱下来,遮住她的半边脸颊和视线。 叶婉星的目光顿时如挡住她视线的头发一样黑,她捂着脸抬头,黑漆漆的眼睛凝视着时择西,如一道深渊。 “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为什么还要打我?”叶婉星的眼泪没再掉下来,一直都在眼角泪眶打转,她也不再可怜兮兮地说话,声音里的咬牙切齿任谁都能听出来。 时择西连续打了三个巴掌,右手有些发抖,在看到叶婉星愤恨的眼神后,手抖得更厉害了。 手抖归手抖,说话的气势却没下去,依旧是趾高气扬地说,“别这么看我,看着我也没用,监听器的事情不可能是你妈一个人做的,还有那个电话,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说了不是我们,我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叶婉星理直气壮地回答。 这样子差点就让人信了。 “有理由。”时承奇再次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冷漠的脸上。 “你监听姑姑是为了知道更多和四叔有关的消息,却没想听到了姑姑离婚的事,你也知道爷爷上了年纪受不了刺激,你们就打电话给爷爷告诉爷爷这件事,目的就是为了刺激爷爷病倒。 爷爷病倒手术急需用血,你早早地就把临城里另外两名是熊猫血的人给弄出临城了,也向姑姑透露过你妈妈是熊猫血,为的就是能够给爷爷输血,和我四叔谈条件。” 时承奇每多说一句话,叶婉星的眸光就加深一份,那种不好的预感已经浮出水面。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能做的就是镇定地听下去,时承奇一个十岁孩子的话可信度能有多少? 只要待会抓住话里的漏洞进行反击,就有希望。 怕什么? 叶婉星咽了口唾沫,不卑不亢地站在那。 “条件是什么?我们那天都听到了吧,让我四叔娶你,你妈妈才愿意输血。”时承奇生气道,“在那种时候我四叔只能同意,四叔不可能看着爷爷去死不救他,你们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很早就做了打算。” 叶婉星的呼吸逐渐变慢,震惊和焦虑在她的眼里交织糅合,身体似乎怔在原地,看起来像是很冷静的样子。 “承奇,你说的是真的吗?”时择西一脸错愕,再次伸手指向叶婉星,“这些都是她们两的手段,她们两利用我?” “叶婉星,你利用我?”时择西转头看着叶婉星,那股子恨意已经攀援到顶峰,“你居然敢利用我!” 时择西作势就要上去撕人,徐雅伸手拦住了她,“先听听她怎么说。” “哼!”时择西又是一个冷眼。 让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叶婉星终于回过神来说,“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 她好心地劝诫道:“承奇,小孩子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时承奇想起了四叔的交代,按照他所说的回答,“有人证,就是爷爷,爷爷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小孩子说话真是不过脑子,通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怎么可能听得出是谁,说了小孩子不要张口就骗人。”叶婉星得意一笑,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落了套。 坐在轮椅上八风不动的老爷子终于露出一抹嘲笑,“你怎么知道经过变声处理了?” 叶婉星的笑容僵住。 身子不自觉地站直,脊背吹来一阵凉嗖嗖的冷风。 完了,中计了。 第450章 待宰的小鸡 叶婉星的反应已经证明时承奇所言非虚。 顿时,时择西甩开了徐雅的手,朝着叶婉星冲过去,“真的是你,你个贱女人,真的是你!” 她抓住叶婉星的头发,用力一扯,疼得叶婉星张嘴大喊,“啊……疼疼疼,你放开我!” “疼?你还知道疼?”时择西加大力道,叶婉星双手护着头发不端往后弯腰,整张脸揪成一团,这并不能让时择西解气,她一脚踩在叶婉星的脚背上。 细细的鞋跟就像个锥子,一脚下去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叶婉星发出杀猪般的喊叫,疼到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眼泪哗哗直流。 时择西享受到了报复的快感,恶狠狠地说,“疼吧?这一招是我老公教我的,让你利用我,让你去害我爸,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时!” 她轻轻抬起鞋跟,又是重重的一脚下去。 同时加重拉扯她的头发的力道,恨不得把她的头发通通拔下来。 叶婉星的头皮是一阵刺痛,脚背上又是钻骨的撕裂感,疼痛使得她面目狰狞,瞬间失去了理智,“时择西,我杀了你!” 叶婉星猩红着眼睛转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时择西推出去老远,“哐当”一声撞倒了桌椅,桌上的酒瓶碎了一地,红酒缓缓地淌出来。 “嘶,啊,你个贱女人!”时择西疼到面部扭曲。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去扶,叶婉星就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扭打在一起。 “时择西,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叶婉星骑在她的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时择西一张脸憋得通红,双脚不停地瞪着,摸着双手也掐上对方的脖子。 “贱,咳,咳咳,贱人……” 两个人打得不相上去。 “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秦诗佳上去要把叶婉星拉开,却被叶婉星一把推开。 叶婉星刚空出一只手,时择西终于大喘了一口气,趁机把人推开,占着优势把叶婉星掐在地上。 另一边,娇小玲珑的秦诗佳被这么一推,往后面连续踉跄了两步跌倒在地。 “妈,你怎么样?”时承奇过去扶人,看到母亲的膝盖和手心蹭破了皮,生气地起身就要去揍人。 秦诗佳拉住儿子,“别去,妈妈没事,她们两现在像疯子一样,逮着谁就打谁。别去,把妈妈扶起来就好。” 时承奇默默把母亲扶起来。 这会时择西占了上风,一只手掐着叶婉星的脖子,另一只手不停地往她脸上打。 “叶婉星,我让你利用我,我今天扇死你,我让你害得我爸爸中风摔倒,害得我爸爸残疾,让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嫁进我们时家,我今天非得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每说一句话就往叶婉星的脸上扇一巴掌,每次都扇在左脸上,脸已经变得又青又肿。 “你,给我,松,松开!”叶婉星还在奋力地挣扎着,双手试图把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推开,不仅没有推开,反而越推对方就越用力掐。 叶婉星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两个穿着华丽的女人,披头散发地扭打在一起,场面实在有些不堪。 时朵朵从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她差点想鼓掌叫好,想着妈妈和爷爷都还在,也就没敢太明显,只是一双眼睛冒着光。 她真的没想到叶婉星这么狠,居然一步步地算计了她们家的人,害得四叔要娶她。 刚开始看着挺有劲,现在看着叶婉星毫无还手之力,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她晃了晃母亲的手,“妈妈,我们要不要去拉架?我怕叶婉星被姑姑掐死了,到时候会坐牢的。” 徐雅刚刚就想上去拉了,可她看着老爷子仿佛没看见的态度,就没上去。 这就摆明了老爷子在放任时择西揍人,就算出了事也有老爷子兜着,自然就不用去拉人。 只是眼看着叶婉星真的要喘不过气来,她上前询问一句,“爸,择西再打下去真出人命了,我去把她们拉开?” 老爷子扫了一眼战况才点头,“去吧。” 徐雅走过去拉开时择西掐住叶婉星脖子的手,“差不多可以了,再掐出人命了。” “掐死了才好呢!”时择西又是一巴掌打过去,打得叶婉星一口血吐出来,才松开手,慢慢地站起来,还不忘拍拍裙子上的灰。 除了有点凌乱,什么灰尘都没有,可她就是嫌叶婉星脏。 心都是脏的,穿上再干净的衣服也是脏的。 “呼,呼……”叶婉星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袋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凌乱的头发挡住了挨打的半边脸。 贴着地面的脸阵阵冰凉,挨了巴掌的脸火辣辣的疼,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叶婉星的脸被打得太严重,都有些渗血,一些发丝贴在脸上和嘴角,都沾血迹。 黑色的婚纱褶皱得不成样,脚上的鞋子在挣扎之中不知道踢到了哪里,整个人狼狈得像被人糟蹋的良家妇女。 叶婉星愤恨地握紧拳头,仿佛将全身的力气都注入手中,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看着前方的眼神有些空洞,扫到时择西的时候露出杀人般的凶光。 她伸手摸到一个碎了的酒瓶子,撑着身子起来,朝她冲过去。 “你去死吧!啊……” 碎了的酒瓶确实是一把利器,被叶婉星双手握住,直直地朝着时择的身体捅去。 时择西顿时傻在原地。 “姑姑小心。”时朵朵高声提醒。 “小心……”其他的人异口同声。 只有老爷子的目光瞥向某个人。 千钧一发之际,时择西的贴身保镖战蓉闪身过来,一脚踢在叶婉星的手腕上。 突然起来的疼痛让叶婉星撒了手,酒瓶落在地上,碎成了更小的碎片。 叶婉星面露惊讶和不甘,还没来得及躲闪,战蓉腾空跃起的另一脚踢在她的腹上,像踢毽子一样把人抛出去老远。 她砸在了时择西刚开始被她推到的地方,地上还有酒瓶的残渣碎片,每一片都像利刃一样插进她的身体里。 “啊!”叶婉星疼到蜷缩了身子。 时朵朵怔怔眨巴着眼睛,“战蓉从哪出来的?也太……帅了吧。” “我一直在。”战蓉应了一声,转身去询问时择西的情况,“小姐,没事吧?” 时择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没事没事,幸好你来了。” 她指着蜷缩在地的叶婉星吩咐,“把她带回去,我要和她好好算算账。” 战蓉走过去拎人,像拎小鸡一样简单。 老爷子只说,“别弄出人命不好交代。” 有了这句话,叶婉星就是待宰的小鸡。 第451章 没有找到 时家的人找了一天一夜,把整座临城的河流打捞个遍,连附近的人家都逐一询问,然而未果。 现已至除夕,本该是个合家团聚的日子,石柒路却笼罩在寒冬腊月的风雪里,没有一丝过新年的喜庆。 尽管如此,老爷子还是要求他们一块吃年夜饭和除夕守岁。 时承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哥哥,找到了吗?”时朵朵哑声问,看来是悄悄哭过了。 “没有。”时承景摇着头,随手丢下外套就往沙发上躺去。 一家人的脸色更加悲痛了。 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只怕是九死一生。 林静姝也被老爷子邀请过来吃年夜饭,她听到时承景回来的声音后,体贴地倒了杯温水给他。 时承景喝下一口热水,顺手把林静姝拉着坐在沙发上,脑袋枕着她的双腿。 他一天一夜没有停下来歇息片刻,胡渣都长出来了,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一股味道。 看起来有些邋遢。 “朵朵,你能去你哥哥房间拿下剃须刀和剃须泡吗?”林静姝本想自己去拿,可她的手被紧紧地握着不放手,用力抽都抽不开,只好求助时朵朵。 时朵朵乖巧地应下,“好的,我现在就去拿。” 没到两分钟,时朵朵就把东西递到林静姝的手里,还体贴地抱了床毯子给她哥哥盖上。 时承景半瞌着眼皮说,“妹妹现在越来越懂得体贴哥哥了,你再多体贴一点,和我说说网上和集团的有关新闻。” “哦,好。”时朵朵掏出了手机。 林静姝小心翼翼地给他刮着胡子,看着他这么疲惫还要关心时光集团的事,心里蓦地一疼。 心疼死了。 北爷和临城的经济利益息息相关,不少人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外面的媒体报道四处翻飞。 时朵朵滑动着手机页面,挑了最热的说,“有媒体艾特了时光的官微,说四叔现在生死未卜,会不会对时光未来的发展有影响。” “有人出来处理了吗?”时承景张口说话,林静姝就会停止动作,免得伤到他。 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时承景心里一暖,总算填补了一些他这一天一夜的害怕,脑袋轻轻地在林静姝大腿上蹭了蹭。 也只是很轻的动作,像只温顺的猫一样回应着林静姝,让她不用太担心。 林静姝也察觉到了,微微一笑,算是有了些许的心安。 “有了,公关部经理录了个视频作正面回应,视频背景还是她家卧室呢,挂着结婚照。”时朵朵点开了那个视频,“我放给你听听。” 时朵朵的手机里传来时光集团公关部经理铿锵有力又不失温柔的声音。 “谢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心,我们的回答是不会。两个月前时承景少爷已经参与集团内部所有事务的决策。”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听到这个回应,时承景疑惑了一下。 正好时择东也听到了,他疑惑道:“你已经参与时光集团所有事务的决策了?” “好像是的吧。”时承景的思绪还有些游离,蹙着眉说,“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两个月前四叔就拉着我和他同时出席各种会议还有活动,还让我用自己的名字签署文件,参加高层会议。 有时候还把我推到会议上去主持会议,就算我做得不好,四叔也不怕耽误时间,非得逼我讲好了才散会,我就觉得有点烦人。” 听他说完,时择东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奇怪。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吗?”时承景不以为意道,“可能那会四叔是受了小四婶的刺激,才这么整我的吧,我也就让他整了。” “你确定这是在整你?”时择东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儿子,提醒道,“不觉得像是在有意培养你接管集团?” 时承景愣了一下,耷拉着的眼皮一下子掀开,“卧槽……” 他猛地坐起身来,好似想到了什么。 “别当着你老子的面说脏话。”时择北讲了他一句。 时承景是恍若未闻,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睛,震惊道,“四叔该不会……未卜先知吧?他早就猜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了?” “……”时择东以为这个孩子终于聪明了一会,终究是错付了信任,摇头叹息,“你四叔已经聪明到未卜先知了。” “是啊,不应该啊。”时承景拍了一下大腿,纠结道,“如果不是这样又说不通啊。” “别想了,你好好睡一觉,晚上还要一起吃饭。”时择东心事重重地出了门。 时朵朵出声问,“爸爸,你去哪?” “找你爷爷。” “找爷爷做什么啊?” “有点急事。” “哦。”时朵朵没再问下去了。 手里拿着剃须刀的林静姝也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会后问他,“承景,当初鹿溪回我们消息说没事的时候肯定也找过四叔了吧?那四叔肯定知道鹿溪只是回了沧溟岛的事,鹿溪没出事他为什么会受刺激整你?” “这……”时承景摆了一下手,“谁知道四叔怎么想的,我只知道现在要赶快找到四叔,四叔这种让人听到名声就害怕的人,阎王爷肯定不敢收。” “嗯。”林静姝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什么事情快要在她的脑海里呼之欲出,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现在找不到人就是最好的消息。” “是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时朵朵又惆怅了,“希望四叔平安无事。” “一定平安无事。”时朵朵忽然又换坚信的语气,眼睛里似乎也燃满了希望。 她的四叔是英雄,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化险为夷。 她要相信四叔,坚定不移地相信四叔。 “我也觉得四叔不会出事,虽然我挺担心的,但是我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心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时承景伸手薅了下头发,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似的。 林静姝垂眸在那笑了一下,“或许四叔和鹿溪一样,大家只是虚惊一场,根本没出事。”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时承景握紧了她的手,十指交叉,这样他好像更能安心。 其实事情并没有像外界报道的那么糟糕,但也没有林静姝她们想的这么好。 时择北按照原本的计划上岸和鹿隐接头,随后就晕了过去,一直未醒。 第452章 叶沉到了沧溟岛 除夕这天下午,沧溟岛的风很大,呼呼刮来的风里夹杂着冰凉的雨丝。 毕竟是冬日,还是很冷。 路上的行人撑开伞不到一秒钟,伞就被吹变形了,无奈只能裹紧身上的衣服,尽快赶回家中或是寻个避雨的地方。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走在风雨里,双手插进衣服兜。 身形高大偏瘦,理应会被这样的大风吹得步行困难才是,他却挺着脊背,步伐沉稳地走进沧溟岛最贵的酒店。 男人前脚刚进去,后脚南宫崎也进了这家酒店,这里是他不在南宫城堡时唯一下榻的地方。 刚走两步,手机就响了。 南宫崎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鹿溪小公主”。 “哟,难得我们家小公主打个电话,是不是期待我回家陪你和孩子们过除夕?”南宫崎笑着往里走,时不时用空出的手拍拍身上的水珠,刚刚还是让雨淋到了。 鹿溪在电话那头说,“是啊,都出去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有点无聊。” “无聊了才想我回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南宫崎生气得想骂人,“每次都这样。”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每次都这样,你这适应能力很差啊。”鹿溪笑着调侃了一句。 “切,”南宫崎说,“那我不回去了,这年你们自己过吧。” “也行,那我带着妈一块回沧海歇尔山了。”鹿溪平静地说,“到时候你自己孤零零地过年吧。” “别,千万别。”南宫崎和母亲冷冷清清地过了很多年,好不容易家里多了个人热闹,怎么能又回到以前的冷清日子? 南宫崎赶紧道歉,“我错了,我错了,等我回酒店里拿点行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嗯,在家等你,别忘了礼物。” “还要礼物?” “哦?”鹿溪拉了下尾音,反问说,“没礼物?” 话音刚落,南宫崎仿佛看到了鹿溪站在他面前摩拳擦掌逼问礼物的样子。 他吓得赶紧说,“有!保证有,我怎么可能会不给你们带礼物呢。” “嗯,挂了。”鹿溪摁断了电话。 对面没了声响,南宫崎吁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己的私人助理,“过年该准备什么礼物?” “新年礼物?送给伯爵夫人的吗?”私人助理黛米是个混血美女,波浪卷黑发,有一米七二左右,和南宫崎站在一块感觉差不多高。 “还有我们未出生的孩子。”南宫崎看着黛米,“不过重点还是鹿溪,你们都是女孩子,你觉得送什么她最开心?” 其实他也是女孩子,只是这么多年他都在当男孩子,要不是鹿溪出现,他都快把自己的性别给忘了。 “嗯,”黛米想了一下,“只要是南宫伯爵花心思准备的礼物,伯爵夫人都会喜欢。” “重点是花心思对吧?”南宫崎拍了下脑门,“我现在就是想花心思也来不及了。” 黛米微笑道,“伯爵夫人最想要什么,你就送什么。” “好办法。”南宫崎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眸光又暗了下去,“她想要的,离这里太远了。” 鹿溪想要的是时择北。 时择北远在临城,从临城到这里最快都要一两天,这还是从天上飞,要是走海路得要四五天。 何况有了安娜王后的命令,时择北根本靠近不了沧溟岛。 除非……偷渡还有点可能。 南宫崎摆了摆手,“你先替我想想,还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准备。” “好的,我再想想。”黛米应了一句,抬眸正好看到前台里穿着黑色风衣男人的侧脸。 从轮廓和眉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沧溟岛的人, 黛米唤了一声,“南宫伯爵,看看那个人有点奇怪。” 南宫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酒店前台询问,“你好,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男人平静地看着她,“没有预订不可以住吗?” 这家酒店的客人都是提前预订,男人的回答让前台有些惊讶,却还是礼貌地说,“抱歉,请问你几位?” “一位。给我一个套房。” “好的,麻烦你出示证件。” “谢谢。”男人把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接过来看了一眼,微微诧异道,“叶先生,你是临城人?” “嗯。”叶沉对上前台诧异的目光,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没什么。”前台目光闪烁了一下,“叶先生你稍微等一下,我们需要核实下你的身份信息。” 为了防止临城时家的人来沧溟岛找鹿溪,安娜王后早就在这方面下了严令,凡是和临城时家沾上关系的人均不允许出现在沧溟岛。 叶家和时家关系密切,也都在名单里,可叶沉的职业特殊,做了相关保密,而沧溟岛又不可能对临城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前台并没有查出他和临城三大巨头之一的叶家有什么关系。 前台微笑着给他开了房间,“叶先生,你的房间在二十二楼,这是你的房卡,祝你过得愉快。” “谢谢。”叶沉接过房卡,顺道问了一句,“我想问问关于鹿溪公主的事。” 当初他收到信息时,啊鹿只让他想办法来沧溟岛一趟,却没有告诉他怎么才能联系上。 他只好出此下策。 “鹿溪公主?”前台愣了一下,“你找鹿溪公主?” 站在不远处的南宫崎也好奇,这个男人找鹿溪做什么? 他看过时择北的画像,鹿溪没事的时候就会待在花房的画室里作画,那里面画着不少她和时择北的故事,都可以出本漫画集了。 虽然没看见这个男人的正脸,可瞅着背影和侧脸他就觉得不是。 即使他也是寸头,身高也很高,却也没到一米九的高度,总不能半年不见就缩水了吧? “应该不是他。”南宫崎低语一句。 “谁?”黛米疑惑出声。 “没谁。”南宫崎摆头,竖耳听下去。 叶沉的头发淋了雨,寸短的头发就像松针上面沾了露水,微微点下头就有一点点露水流下来。 “我是鹿溪公主的朋友。” “嗯?你确定你和鹿溪公主是朋友吗?”前台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叶先生,既然是朋友你应该联系得上鹿溪公主才是。” 叶沉微微蹙眉,“我联系不上。” “那先生你应该去找南宫伯爵。” “谁?” 前台正准备回答时,看见南宫崎走了过来,恭敬地弯了下腰,“南宫伯爵。” 叶沉转头看过去,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朝他走过来,身高不极他,倒是有点装腔作势。 南宫崎瞅见叶沉刚毅英俊的脸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和一点点花痴,这种男人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 就是淋了雨以后看起来有点狼狈和可怜。 “你找鹿溪?”南宫崎在他还没准备回答的时候又问,“你是临城人?鹿溪的朋友?” 叶沉的眼睛逐渐深邃,端详着面前的人,“看来你和啊鹿的关系不错。” “是很不错。”南宫崎微勾了一下唇,“我是鹿溪的丈夫。” “丈夫?”叶沉惊诧出声。 面对这样的惊讶,南宫崎似乎知道他是谁了,“临城人,姓叶,自称鹿溪的朋友,你是叶沉?” 如果他真是叶沉的话,给鹿溪的礼物就有了。 第453章 当面脱衣服 叶沉明他眼里闪过的雀跃,蹙眉反问,“南宫伯爵,啊鹿的……丈夫?”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觉得前台那位小姐和面前的人在开玩笑,啊鹿的丈夫该是北爷,怎么变成了眼前的人? “是啊,不像吗?”南宫崎稍稍抬头才能和他对视。 怎么他这么高? 弄得我挺没面子的。 南宫崎往后面挪了下步子,隔了点距离身高的差距就不明显了,看着也像平视。 “不像,啊鹿的丈夫一米九。”叶沉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才会故意这么说。 南宫崎一时语塞,“……” “你到底是不是叶沉?怎么和鹿溪说的不太一样?”在南宫崎的印象里,叶沉是个成熟稳重又绅士的人才对,怎么能拿人短板说事。 他深深地怀疑着眼前的人。 黛米忽然在他耳边悄声说,“南宫伯爵,你和外界的传言也不太一样。” “嗯?”南宫崎用着杀人的目光侧头。 黛米不畏强权地说道,“面试之前我觉得你是彬彬有礼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绅士,当了你助理以后……” “我不彬彬有礼?” “我不温柔体贴?” “我不善解人意?不是个绅士?” 南宫崎稍稍压低了一点声音,一连四个反问让黛米干巴巴地眨了两下眼睛,摇头说,“不是。” “那是什么?”南宫崎非得要她说出个所以然。 黛米为难地说,“就是,总之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 “南宫伯爵,叶先生要走了。”黛米出言提醒。 南宫崎眼见叶沉转身要走,没空再和黛米打破砂锅问到底,大步流星地上前拽住叶沉的手臂。 “等等。” 叶沉转头看着他,“什么事?” “你不是来找鹿溪吗?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她。”南宫崎不顾他是否同意就拉着人往酒店外走,“今天是除夕,你跟我回去的话她一定很开心。” 听到是要去找鹿溪,叶沉第一时间没有甩开他的手。 他说要找鹿溪,前台让他去找南宫伯爵,眼前的人就是南宫伯爵,还自称是鹿溪的丈夫,起码有八分可信度。 再者,他一个大男人总不会让人拐卖,就跟着他出去了。 南宫崎叮嘱助理,“黛米,你收拾行李送到城堡就回家过年吧。” “好的。”黛米回酒店套房里收拾行李。 南宫崎拉着人到自己停车的地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抬头问他,“你会开车吧?你肯定会开车,你去开车。” 说着他就进了副驾驶上,关上车门开始寄安全带。 车子暂时停在路边,吹来的风里还是夹杂着冷雨,叶沉身上的衣服更湿了。 南宫崎摇下车窗,“愣着干嘛?开车。” 叶沉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如此不客气,为了能见到鹿溪,他只好去开车。 “目的地在哪?”叶沉握紧了方向盘,车里的暖气让他感觉到温暖,手指比之前灵活了许多。 “跟着导航走就行。”南宫崎打开车里的导航,不经意间瞥见他脸色略白的样子,唇色也有些发紫,估计是淋雨冻着了。 都这样了还一脸泰然处之? “先往前开,前面右转有家商场,在那里停一下。”南宫崎看着他,“你这样不难受吗?” “还好。”叶沉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他上了警校以后,风吹雨打都是常事,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清醒是基本的素质。 南宫崎撇嘴道,“行吧。” 随后摸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对,给我拿身衣服,身高的话……目测一米八,一米八二,偏瘦,鞋子多大码你等一下。” “叶沉,你穿多大的鞋?”南宫崎转头问他。 “四十四。”叶沉侧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停了一秒又继续目视前方,耳边又传来南宫崎的声音,“拿个礼物盒,最大号,能装下一个人,蹲下一个人也可以,记得多戳记个气孔,透气,不然到时候把人憋死在里面。” “憋死?”叶沉转头看了他一眼。 南宫崎正好挂断电话,“让人戳了气孔,憋不死。前面右转,你看着点路,看我干嘛?喜欢男人?” “没有。”叶沉让他的语出惊人给吓到了,差点没握稳方向盘,“我的性取向没有问题,不喜欢男人。”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南宫崎忽地笑了,“噗……我就随便说说,没说你真的喜欢男人。” 南宫崎打量了一下叶沉,手腕上的表是低奢国际品牌,手上也没有结婚戒指,开口打趣道,“你今年也有二十七八了吧?还不结婚?” 关于结婚这件事,他刚毕业的时候就常常有人问他,小姑姑还不断给他推荐女孩子,刚开始还是让他谈恋爱,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后就问什么时候结婚或者怎么还不结婚。 似乎大家都很喜欢问这种事,有的人是真的关心他的婚姻大事,比如小姑姑,有的人就是找个聊天话题而已。 “正在打算。”叶沉回了一句。 南宫崎眼睛亮了一下,“打算什么时候?我和鹿溪去给你贺喜,漂洋过海也去。” “有女朋友以后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再告诉你们。”叶沉笑了一下,正好看到了一个大型商的标志。 “所以你还没对象。”南宫崎感觉刚刚白问了,指着前面的商场说,“就停那,会有人把东西送来。” 叶沉刚把车子停稳,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从商场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店员,一个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走来,一个抱着有半个人高的圆形盒子。 “南宫伯爵,你要的衣服鞋子已经打包好了。” “放车后座。” “好的。你们两把东西放进去,放好了。”女人指挥着店员打开车门放东西,关上车门后目送他们的车子离开。 “你现在跟着导航走,前面找个人少的地方停车,换身干净的衣服。”南宫崎说,“你要这样去见鹿溪肯定不行。” 叶沉没有客气,靠边停了车,反手把后座上的衣服拿过来,动手脱了风衣,还要继续脱。 “等等!”南宫崎见状连忙阻止,他一脸惊恐地说,“你要在这直接脱?到后面去换。” “有点麻烦,就在这换吧,我不喜欢男人。”叶沉说着就脱了上衣,光了整个膀子! 南宫崎瞪大了眼睛:“!!!” 男女有别,他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南宫崎不经意间瞥到了他结实的腹部,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鼻间一股热流淌了出来。 她没骨气地流鼻血了。 第454章 我当然喜欢男的 这是南宫崎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所以仅仅只是个上半身,她就流了鼻血。 虽然在别人眼里她也是个男人,可她在城堡里有二楼的私人空间,在外独住会圈出私人空间,连身为私人助理的黛米都不能靠近半步。 城堡里只有南宫夫人和鹿溪能够自由出入二楼,整个沧溟岛也只有她们二人知晓她女扮男装的事。 常和男人打交道的她,却从没和哪个男人赤身相待啊。 南宫崎迅速抓起车上的纸巾捂住口鼻,仰着头转身,背对着叶沉。 叶沉是个真正的男人,在警校的时候和室友同住,大家进宿舍就是上衣一脱,光着膀子到处走,这并不稀罕。 稀罕的是这个南宫伯爵,不敢看他也就罢了,还上火流鼻血。 叶沉穿衣的东西顿了一下,把毛衣套进去以后才说,“所以喜欢男人的是你?” “不是!”南宫崎高声反驳,脸上已经开始泛了红晕,目光躲闪地看着车顶。 “我去后面换。”叶沉打开车门下去,需要绕过车头经过南宫崎那边的车窗。 不管他衣服穿没穿好,南宫崎都脸皮薄得不敢看见他,连忙转过脑袋目视前方。 她胡乱地扯了纸巾塞进鼻孔里,又羞又怒的气只能从嘴巴里呼出来,吹得前面纸巾的一角在那飞舞。 怎么可以这么出糗? 怎么可以这么没面子? 啊!!! 南宫崎在心中抓狂,真的是丢人丢到自己车里了。 后座传来拉链拉上的声音,接着就是拆鞋盒穿鞋的声音,明明动作很轻,南宫崎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就像放大了无数倍。 好歹她也是个女人,这些声音真的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南宫崎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就喝下去,咕咚咕咚地喝完整瓶,喝完后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散去不少。 抬眸间,穿戴整齐的叶沉下车经过车头。 侧脸轮廓分明,利落的寸短显得整个人精神抖擞,黑色的中性大衣随性地系了腰带,里面是件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偏冷白,唇色带着淡淡的粉。 身姿挺拔的他每走一步,都像t台上走秀的模特,刚毅的五官处处透着荷尔蒙的味道。 南宫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到驾驶座上,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一种不明的情绪在他心底蠢蠢欲动。 “嘭”,车门关上的声音吓得心底的那点蠢蠢欲动缩了回去,南宫崎也回过神来。 “快点开车,鹿溪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过年,她见到你会很开心。”他浑身不自在地动了下身子。 叶沉开车跟着导航的指示走,平静地问,“你喜欢男人为什么要娶啊鹿?” “啊?”南宫崎愣了一下,旋即镇定下来,“谁说我喜欢男人。” 叶沉并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临城的夏天比较热,轩少热得当场脱了短袖,我弟弟就流了鼻血。” “……”南宫崎转头望着他,“你也不能因为流鼻血就断定别人喜欢男人吧,也许是上火。” “当时轩少就被我弟弟拽走了。”叶沉继续道,“他是我弟弟的男朋友。” 南宫崎的眼睛微微瞪大,“男朋友?” “嗯,男朋友。”叶沉是知道这件事的,叶恒很早就向他坦白了,甚至坦白了为什么回叶家,也保证以后叶氏的继承人一定是他的孩子。 其实叶沉并不在乎这些,觉得感动的是除了小姑姑以外,叶家还有人把他当家人。 哪怕叶恒是父亲的私生子,他也真心把叶恒当弟弟,长辈的错误不能延续到晚辈的身上。 “你们那,这么开放?”南宫崎惊讶之至,又有点羡慕,“我们这对同性这种事包容度不高,而且很低。” “我们那也是。”叶沉眼底闪过担忧。 南宫崎忽然叹气,“西方国家包容度还不错,他们可以考虑去西方国家。” “你就是打算的?”叶沉余光瞄了他一眼,在南宫崎刚张嘴的时候抢先道,“别说你不喜欢男的。” 废话! 我又不弯,当然喜欢男的。 南宫崎冲他礼貌一笑,“喜不喜欢男的无所谓,主要是我和鹿溪已经有孩子了,我不会再看别人……我去,你会不会好好开车!” 南宫崎惊呼一声,身子惯性往前冲。 叶沉踩了急刹车。 “你刹车干嘛?”南宫崎没好气地指责一句,要不是没安全带她能撞破玻璃飞出去。 “你刚刚说什么?”叶沉错愕地转头,“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就为这件事你急刹车?不要命了。”南宫崎见他急着要答案,便如实说,“不用这么惊讶,再过三个月就该生了。” “这么快?”叶沉还没从鹿溪已经怀孕的事里回过神,结果就要生了? 即使南宫崎讲得坦诚,他还是不太相信,用质疑的目光凝着他,“啊鹿七月初回的沧溟岛,现在才过去六个月。” 叶沉有些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南宫崎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弦外音,关于孩子亲生父亲这件事绝不能再让其他人知晓。 连鹿隐王子都瞒着,叶沉也不会例外。 “她一回来我们就结婚,婚后没多久就怀孕了。”南宫崎半笑着挑眉,“怎么样?我厉害吧?” 她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不用出力就可以有孩子,而且还是两个。 以后的日子就不会无聊了。 叶沉没有看出什么破绽,转头目视前方的那一瞬间,心里蔓延着一股酸楚。 不知道是为了他自己,还是因为北爷。 啊鹿已经再婚而且有了孩子,北爷和婉星的婚礼在昨天应该顺利举行了吧。 北爷和婉星的事他不过问,但是啊鹿的事情他必须过问。 “啊鹿是心甘情愿嫁给你的?”叶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自觉地加大了油门。 南宫崎感觉到车在提速,默默地坐正了身子,“当然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对她和孩子都特别好,我们夫妻恩爱,关系和睦,就刚刚她还打电话问我要礼物,我正好遇上你了。 你是她在临城的好朋友,这份礼物她肯定能开心好久,这样子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开心,顺顺利利地长大啦,等孩子出生以后我要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 叶沉听着她的话而有些愠怒,“你到底是真心喜欢她还是只喜欢孩子?” 第455章 为你跋山涉水而来的人 “我都喜欢啊。”其实南宫崎心底更期盼孩子,因为她又不喜欢女人,而且鹿溪每次晚上就逮着她和孩子一起听她和时择北的故事。 时择北这个名字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等时择北来了,鹿溪肯定跟着丈夫走啊,对她肯定是没什么可留恋的,估计也就只有孩子能够留恋留恋她。 这么想着,南宫崎突然觉得心有点凉。 为了不让这份透心凉持续下去,她拿出手机给鹿溪打了电话,笑着说,“我的小公主呀,给你透个底,过年礼物很特别,是从特别远的地方为你跋山涉水而来。” 接到电话的鹿溪愣住,“特别远的地方?”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指尖连着心微微颤抖一下,“为我跋山涉水而来吗?” “嗯嗯。”南宫崎侧头看着叶沉,在酒店门口看到的叶沉确实浑身带水,风尘仆仆而来,“挂了,说多了就没惊喜了。” “好。”鹿溪听到的是自己颤抖的声音。 电话挂断以后,叶沉微微摇头道,“惊喜被你都说完了。” “我又没点名是你。”南宫崎惊诧道,“难道鹿溪猜出来了?” 叶沉眸光微动,“应该没有。” “那就还是惊喜,不用担心。”南宫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情忽地就好了。 她看着窗外,却没注意到叶沉闪烁的目光微沉,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只怕啊鹿会失望吧。” 我不是啊鹿心中期待地那个为她跋山涉水而来的人。 啊鹿心中期待的人是北爷。 我该不该把北爷和婉星昨天结婚的事告诉她? 叶沉开车途中一直纠结着这件事。 城堡里的鹿溪在挂了电话后忽然红了眼眶,她想那个人一定是从临城而来。 “小月,跟我去衣帽间。”鹿溪顶着七个月大的孕肚,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小月扶着,往衣帽间去。 “伯爵夫人,慢点。”小月是南宫崎为鹿溪专门找来的女佣,以前是名妇产科护士。 鹿溪对佣人从不摆架子,除非佣人做了令她生气的事才会重惩,所以城堡里的佣人都对鹿溪亲近,又保持着该有的尊敬。 小月照顾她有三个月了,打趣道,“夫人这么开心,是因为南宫伯爵回来了吧?” “嗯,他给我带了礼物。”鹿溪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轻柔的声音带着为人母的慈祥,“应该是我这半年里收到最好的礼物。” “不过夫人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不能穿很高的鞋子,还有化妆。”小月称职地提醒她。 鹿溪一直带着笑意,“换身好看的裙子就好了。” 她把衣帽间里所有适合孕妇穿的裙子都挂出来,连续试了好几条都不满意。 试到第九条的时候,忽然就不试了,她自己调侃道,“小月,我是不是有些神经?” “怎么会呢?夫人和南宫伯爵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女为悦己者容嘛。”小月拿着她手里的裙子在鹿溪面前比划,“夫人你穿哪条裙子都好看。” “确实女为悦己者容。”鹿溪笑了一下,“我想穿旗袍。” “旗袍?”小月扫了一眼所有挂起来的裙子,并没有旗袍。 “嗯,想穿旗袍。”鹿溪目光含情,想到了时择北亲自为他做的旗袍。 她很喜欢,特别喜欢。 “夫人,旗袍需要定制,现在可能来不及了。”小月有些发愁,“不过夫人可以让人现在开始做,以后可以穿。” “没事,不用了。”鹿溪看着小月,“我只穿一个人做的旗袍。” “是哪个设计师吗?无论是多出名的设计师,南宫伯爵可以为夫人你安排。”小月高兴道,“南宫伯爵最宠夫人了,你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你。” 七夕cp早就成了佳话,南宫崎也是出了名地宠鹿溪,令人艳羡不已。 不过只有鹿溪自己知道,南宫崎真正宠的是她肚子里这俩孩子。 南宫崎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说,“你有的是人宠,我肯定是抢不过,既然这样我就宠孩子。当然了,在他还没来找你之前,我就勉为其难地对你好一点。” 那副大言不惭要包养她的样子真是有点欠揍。 也不知道他们到哪了? 鹿溪迫不及待地往窗外探了下目光,还是不见人影,心想自己真的是太急了。 “夫人,快要望穿秋水了。”小月偷笑道。 鹿溪承认道,“是真的望穿秋水了。” “那夫人赶紧挑一条让南宫伯爵眼前一亮的裙子吧。”小月拿了一条雾霾蓝的裙子出来。 “就她吧。”鹿溪觉得自己挑得眼花缭乱,索性不挑了。 “好,夫人小心点,我给你换上。”小月给鹿溪换上了蓝色的裙子,丝滑的绸缎穿在身上很舒服。 她刚换好裙子出去,南宫夫人就起来鼓掌叫好,“漂亮,好漂亮,小妹好漂亮。” “谢谢妈妈夸奖。”鹿溪走过去拉上她一直拍个不停地手。 南宫夫人笑起来会露出洁白的牙齿,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拍手掌以后就想伸手去摸鹿溪的肚子。 “老夫人,动作要轻一点哦。”小月弯着腰握住南宫夫人的手腕,慢慢地带着她去摸鹿溪圆鼓鼓的肚子。 小孩子忽然踢了一下肚子,南宫夫人吓得缩回手,却越发开心了,“宝宝,宝宝踢妈妈了。” “是呀,宝宝踢妈妈了。”鹿溪抚着肚子,小孩又踢了肚皮一下,她宠溺地笑着,“有个小宝宝最喜欢踢肚子了,以后肯定是个小捣蛋。” “听说南宫伯爵三四岁的时候最调皮了。”小月笑着说,正巧看见了大门有人影,“伯爵夫人,来了来了。” 鹿溪紧张又激动地顺着小月的手指看去。 “小心点,这可是我给我们家小公主准备的礼物,别碰坏了。”南宫崎指挥着人抬上来一个圆形的盒子。 摆在大厅中间。 “好了,下去吧。”南宫崎挥手让人退下,笑着转身朝鹿溪走去,“喏,你的礼物到了。” 鹿溪盯着盒子愣了一下,“在盒子里面?” “对啊。”南宫崎扶着她的手过去,在她耳边悄悄说,“这是我让人从临城给你买来的东西,去看看。” “买来的……东西?”鹿溪半信半疑,“不是人?” “买人是犯法的,我可不是人贩子。”南宫崎立马摇头,一脸认真地说着。 鹿溪开始怀疑了,难道是她猜错了吗? 第456章 这女人居然出卖队友 南宫崎扶着鹿溪站在一米高的盒子面前,吩咐其他人说,“你们所有人都出去吧,小月你扶老夫人出去玩一会,晚饭时间再回来。” “是。”城堡里的佣人悉数退下。 鹿溪疑惑地看着她,“这么神秘?” “非常非常神秘。”南宫崎眉眼稍挑,“神秘的礼物需要你亲自打开,快打开看看吧。” “嗯。”鹿溪盯着盒子上的蝴蝶结,只要她轻轻扯开这个结,就能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为她跋山涉水而来的人是不是时择北? 这些问题在她的脑海里转着,手指触到丝带上,忽然不敢真的拉开。 半年了,她和临城的人已经有大半年没有任何联系,每天过着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活,唯一改变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在一天天地长大。 前面的十八年,她都觉得一晃眼过了,现在的半年,总是觉得度日如年。 如果没有南宫崎的陪伴和肚子里的孩子作为寄托,鹿溪真的不知道这半年该如何熬过来。 现在盒子里的礼物,若不是临城的人,就是临城的物,不管过了多久,临城的事如何瞬息万变,在鹿溪的眼里都不会觉得物是人非。 毕竟那座临城里有真心待她的好朋友,有爱她护她的丈夫。 鹿溪指尖微微抖着,迟迟没有拉开蝴蝶结。 “怎么了?不想要礼物?”南宫崎抬起手搭她肩膀上,才发现她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了,于是站到她后面轻轻地给她捏肩放松,“不用这么紧张,拆吧。” 鹿溪眼底隐隐泛着泪光,屏气凝神地扯开蝴蝶结,又深深地呼一口气才打开盒子。 “除夕快乐,啊鹿。”蹲在盒子里的叶沉站了起来,如同一颗飞速生长地树在鹿溪面前挺拔地站着。 鹿溪的视线一直顺着往上,看到面前的人并非时择北时眸光有瞬间的黯然,在看清叶沉的脸后,错愕地抬手捂住了嘴巴。 “沉哥……”蓦然间,鹿溪红了眼眶。 沉哥,居然是沉哥。 鹿溪哑了声的一句“沉哥”,像片羽毛在叶沉的心尖擦过,听得他鼻子发酸。 “啊鹿,你过得还好吗?”叶沉伸手替她拢了下头发别到耳后,更清楚地看到了她因为怀孕而微微圆润的脸,依旧如婴儿般白嫩。 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很招人心疼。 叶沉的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腹部,温柔地笑着,“我们啊鹿,都已经是妈妈了。” “沉哥,真的是你。”鹿溪的眼泪哗啦一下就出来了。 真的是沉哥。 像哥哥一样关心她照顾她的沉哥。 像前辈一样教导她专业知识的沉哥。 会送棒棒糖给她的沉哥。 听着他与常人不同的嗓音,是多么的亲切和怀念,鹿溪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湖水,一个劲地往外冲。 瞧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叶沉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哭呢?” “嗯嗯。”鹿溪点头答应,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往下流。 叶沉从盒子里出来,伸手把鹿溪揽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说,“别哭了,再哭我也跟着你哭了。” 因着肚子的缘故,鹿溪只是脑袋贴在叶沉的胸膛,耳边都是自己抽抽搭搭哭泣声,也能听到沉哥的心跳声,和她抽泣的声音一样没规律。 “沉哥,我很想你们。”鹿溪说话已经带上一股鼻音,有点奶声奶气的可爱,“想时择北,想你,想大梦,想承景,想静姝,想念承奇他们,真的好想好想。” 叶沉轻轻摸着她的脑袋,柔声说,“我们也很想你。” 啊鹿,我也很想你。 特别想。 还特别担心,担心你在沧溟岛会不会过着你以前最讨厌的生活,你的父母会不会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最后你还是嫁人了。 啊鹿,你刚刚说很想北爷,那么你这次婚姻不是自愿的吧? 叶沉抬眸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南宫崎,浅浅地皱了一下眉头。 “啊鹿,你现在真的是伯爵夫人?”叶沉拉开怀里的人,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希望她能如实回答自己。 随意坐在沙发上的南宫崎眼神微变,看向他们两个人。 鹿溪啊,你可千万别高兴过度把真相说出来,多一个人知道我可就多一分危险了。 你看在我对你和孩子尽心尽力的份上,请保持一下理智。 南宫崎在心里默默祈祷。 “嗯,我已经嫁给南宫崎了。”鹿溪诚实地点头,叶沉的瞳孔缩了一下,显然还存着质疑。 南宫崎心里长舒一口气,心里想着:幸好幸好,理智还在。 “啊鹿?”叶沉质疑出声。 “沉哥,我不会骗你。”鹿溪话音刚落,南宫崎欣慰地笑了笑。 谁知道下一秒鹿溪又说,“我和南宫崎只是表面夫妻,有名无分。” “那就好。”叶沉的心里终于踏实了。 “!!!”南宫崎唰地一下站起来。 好什么好? 这女人居然出卖队友! 她的反应动作过大,鹿溪转头看着她,平静地眼神下还是含着一点抱歉,“沉哥是自己人,自己人。” “你你你你!”南宫崎气冲冲地走过去,瞪了鹿溪一眼,随后扬着下巴看向叶沉,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股杀意。 叶沉对着他礼貌一笑,“我不会说出去。”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鹿溪给我过来,不要一天天地就胳膊肘往外拐。”南宫崎生气地拉过鹿溪,动作却还是很温柔。 鹿溪站在她旁边保证,“沉哥真的不会说出去。” “鹿溪你别和我说话,我在生你气你没考出来了吗?”南宫崎侧头瞪着鹿溪。 “好吧。”其实鹿溪真没看出来她生气。 南宫崎对鹿溪向来没脾气,就算瞪她一眼两眼也不是真的生气。 只是对叶沉,南宫崎是真的警惕。 可鹿溪不像是不考虑大局的人,她敢向叶沉坦白一定是相信他的人品。 南宫崎的警惕稍微降了点,还是没好气地瞪着鹿溪,“让我相信他也可以,他在沧溟岛的这段时间,他必须时时刻刻在我的视线范围,不然出了什么差错,我跟你讲你也白嫁给我了。” 鹿溪看了眼叶沉,叶沉给了个眼神示意让她拿主意。 “嗯,沉哥没什么事倒是没问题。”鹿溪拉着南宫崎的胳膊转身,小声说,“白天是没问题,晚上你也要监视他?你别忘了你是……” 鹿溪给了个眼神。 南宫崎看了眼自己的身体,愣住了。 “……”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是个女人。 第457章 因为孩子争风吃醋 可是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要保证叶沉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必须时时刻刻在我的视线里,晚上也不例外。”南宫崎没有压低声音,就是故意让叶沉听到。 “但是,”南宫崎突然又为难了,“这样的话你就只能自己睡了。” 对于她们两个女人而言是句正常的话,对于知道他们并非真实夫妻的叶沉而言就是个危险的事。 “我同意和他睡一个房间。”叶沉连忙说道,想到南宫崎喜欢男人后,他又补充一句,“放两张床。” “不然你以为一张床?”南宫崎顿时就气了,她都没嫌弃他,他反而嫌弃上了。 冷笑一声,“我还看不上你。” “我知道。”叶沉表现得很平静。 “嗤,”南宫崎不以为意,“知道什么知道,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个女的。 这两人先前聊天那会关系还挺和谐的,自从叶沉知道南宫崎和鹿溪的一个小秘密以后,南宫崎就有意无意地针对叶沉。 两个人每讲两句话就像要打起来一样。 打不起来的原因就是叶沉比较沉稳,面对南宫崎的挑衅也不生气。 叶沉来了以后,鹿溪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开心了,两个人坐在沙发那能聊到喝去好几杯水。 在餐桌上也聊天,还互相给对方夹菜。 南宫崎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关键是他们两聊天还聊到孩子,抢人她暂且能忍忍,想抢娃她就受不了了。 她可是孩子的干爹兼干妈,比叶沉这个干爹不知道重要多少,而且她和鹿溪没离婚前,就是孩子的亲爹。 叶沉什么也不是。 终于,南宫崎忍无可忍了。 “叶沉,你什么时候离开沧溟岛?我给你订机票。” 叶沉和鹿溪停下交流,纷纷看着坐在对面的南宫崎,满脸黑线像谁欠了她几个亿一样。 “怎么了?”鹿溪询问道。 “没怎么,我就是问叶沉什么时候走,我好给他订机票。”南宫崎神情不悦,巴不得他赶紧走,最好今晚走。 只要叶沉今晚走,她可以连夜派直升机送他回去。 叶沉看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关系,我自己买。” 南宫崎面带微笑:“你具体什么时候走?” 叶沉忽地笑了一下,“元宵节。” 元宵节走,也就是待半个月。 半个月还行,反正这半个月孩子也不可能出生。 南宫崎琢磨着只要自己爹妈的位置能稳住,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就确定元宵节那天走。”南宫崎的语气突然变得友好了一点。 鹿溪猜想她是怕叶沉泄露秘密,才巴不得他赶紧走,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用过年夜饭以后,三人坐在沙发上,叶沉看着鹿溪的肚子问,“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一听到叶沉提孩子,南宫崎一秒变脸,警告他说,“你干嘛?不要打我们孩子的主意,取名字这种事情我们会自己考虑,你想要孩子自己生去。” 叶沉终于明白他对自己不善不只是因为那个秘密,还是因为孩子。 光从家里的这个布置就知道南宫崎很喜欢孩子,对鹿溪更是体贴入微。 “啊鹿说我是孩子的干爹。”叶沉哑然失笑。 “屁,不是。”南宫崎冷声道,“孩子早就有干爹了,不需要你。” 她坐在鹿溪旁边,趴在鹿溪的肚子上听胎动,用温柔似水的声音说,“宝贝们,咱们已经有亲爹有干爹还有干妈了,不需要其他干爹,咱们不需要,哪能什么人都当宝贝们的干爹呢。” 鹿溪也跟着笑了,敢情这人在吃孩子的醋。 “多个人对他们好不好吗?”鹿溪笑问。 南宫崎抬眸看她,“不好,难道我对孩子不够好吗?我给他两都准备两屋子东西了。” “好好好,你对孩子当然好。”鹿溪有时候真拿南宫崎没办法,她比自己这个亲妈都还要激动。 弄得跟孩子是她亲生的一样。 对于南宫崎而言,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鹿溪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亲生的孩子。 “沉哥就问问孩子的名字而已,我们现在也没想好,或许可以让沉哥给我们提供一些灵感。”鹿溪看向叶沉。 叶沉这还没开口,南宫崎就拒绝了,“不行,这孩子的名字我早替你想好了,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想好了?”鹿溪眼睛亮了一下,“想好了为什么不能说。” 南宫崎的视线瞟向叶沉,“有外人在。” “看来我是提供不了什么灵感了。”叶沉面对南宫崎的敌意已经轻而易举地接受,“没关系,以后告诉我就好。” 南宫崎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叶沉和鹿溪讲这半年里临城发生的事。 “时承景因为一部电影火了,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影星,他和林静姝的婚礼在开春举行,具体时间还没有对外公布,我这半年在泉市所以知道的不清楚。何梦也因为一场职业联赛出名,不过大家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让她真正出名的是,你出事以后她去时光集团……” 说到这,叶沉看了一眼南宫崎,有些欲言又止。 南宫崎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继续说啊,我又没拦着你,鹿溪什么事我都清楚,你尽管说就是了。” 叶沉放了心地说:“何梦去时光集团打了北爷。” “她打了时择北?”鹿溪有些吃惊,听到时择北这个名字的时候,眸光闪烁的思念更甚,“然后呢?他怎么做的?大梦有没有受伤?” “没有。”叶沉继续说,“何梦没有受伤,受伤的人是北爷。不管何梦一边踢一边骂,骂北爷没有保护好你,还直呼北爷的名讳,北爷不仅没有生气,就站在那任她踢,我听叶恒说,腿都被踢青了。” 鹿溪的心一阵抽痛,又红了眼眶。 面对大梦的举动她真的觉得心里一暖,感动的同时又心疼,心疼时择北为了她甘愿放弃脸面,甚至承受大梦的踢打和责备。 他一定也很自责和难受。 “这件事和时择北没关系,我是被强行带回来的,死亡证明那些都是我母亲吩咐人做的。”鹿溪往了一下脑袋,逼回了眼眶里的泪水。 “沉哥,我好想他,就这会,好想他。”鹿溪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即使仰着头也没能阻止眼泪流下来。 两行眼泪从眼角的位置滑落,顺着脸颊流到白皙的脖子,在锁骨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泪水泛出的光泽微弱,却刺得叶沉的眼睛生疼。 时择北也看到鹿溪流了眼泪。 他心疼地伸手去抱她,却扑了个空。 第458章 她只能是我的小朋友 时择北心心念念的人消失了,就消失在他怀里。 “小朋友!”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始终不见鹿溪的人影,只有重重的迷雾,“小朋友,你在哪?” 时择北四处呼唤,在迷雾中来回奔波。 “小朋友,小朋友……”时择北皱着眉张着嘴呢喃,密密麻麻的汗水直冒。 洛明笙听到声音打开门,进去就发现时择北正处于梦魇中,就伸手去晃了晃他的肩膀,“北爷,北爷,醒醒,醒醒……” 许是听到有人喊他,时择北猛地睁开眼睛,反手握住洛明笙的手腕,“谁!” 男人森冷锐利的眼睛像被人侵占了领地的狼,泛着骇人的幽光。 洛明笙惊了一跳,吓得魂都没了。 “卧槽……”他低声咒骂一句,旋即提醒说,“是我是我,洛明笙。” “洛明笙,”时择北喃了一句,目光逐渐放缓,松开他的手腕,坐了起来。 洛明笙缩回手一看,手腕红了一圈,忍不住低语埋怨,“你这力气比小公主的都大。” 时择北伸手擦了一把汗,想到梦里遍寻不见鹿溪的场景,心里忐忑不安。 他侧头看向窗外,只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浅白,依稀能看清荡着波浪的海面。 “几点了?” “凌晨四点过。”洛明笙也看向窗外,“我们在去沧溟岛的轮船上。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可能要五六天才到沧溟岛。” “五六天。”时择北收回视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靠在床上。 洛明笙给他递了一杯水,“你昏迷两天了,先喝点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垫垫肚子,顺便和少爷说一声,你一直昏迷,他担心你都没怎么睡。” 时择北接过热水,洛明笙走了出去。 没一会,鹿隐进来了。 时择北已经下床坐在窗边,给窗户开了一条缝,耳边都是海水拍浪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鹿隐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坐到他的对面。 时择北看见了他的眼袋,确实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谢谢。”时择北感激地看着他。 “是我该感谢你,谢天谢地你没有昏睡个一年半载。”鹿隐凝着他的脸,一下子就泄气了,“你当时把我真的吓懵了。” 时择北对上他的眼睛,想到了自己从水里死里逃生的画面。 那会他真的没有很大的把握能够游回岸上,对水的恐惧仍在支配他,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心理咨询师那边的治疗还没有结束,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只能自己搏一把。 事实证明搏对了,他游回了岸上,现在看到海面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有点点不适。 只不过他刚游回岸上的那一瞬间,回头看见湖面后脑袋一沉,晕了过去。 当时鹿隐就看见他直直栽进河里,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去把人捞上来已经不省人事。 为了不打乱计划,鹿隐没法带他去看医生,只能背着人上车,上船。 不想引起沧溟岛的注意,他们选择了最普通的游轮,这里面没有专业医生,时择北一直高烧反复,弄得鹿隐整日提着心。 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把命烧没了。 到时候他怎么和妹妹交代? 妹妹要是知道了,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为了不嫁给南宫崎,妹妹连跳海自杀都做了,要是时择北命没了,她肯定要殉情。 “你是水里待太久了脑袋缺氧?刚爬上岸又倒进河里,我要是离得远,你命就没了。”每每想到当时的情况,鹿隐都心惊肉跳。 “可能吧。”时择北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怕水这件事,何况他现在已经克服了对水的恐惧。 鹿隐信以为真,“现在没事就好了。临城那边的消息我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你们家的人还在坚持不懈的找你。” 这些都在时择北的意料之中,“再过几天他们就不会找了。” “不找?真当你死了?” “不是。”时择北目光深邃地说,“他们会当我是失踪。” 鹿隐从他的眼神和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你是假装车祸逃婚?” 时择北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逃婚就光明正大的逃,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鹿隐不知道具体情况,自然说得轻松。 时择北蹙眉道,“娶叶婉星是因为她母亲救我爸的条件,不光明正大逃婚是为了集团利益,上升期不能出问题。” “我在那待了半天不到,就听说这事了,这半年来你废寝忘食就是为了时光集团拼命,我在其他国家都看到你们集团的标志了。”鹿隐拿着水杯,细长的手指来回捻着杯身,“这么拼命,为了什么?” 洛明笙端着食物进来,放在桌上,不过都是零食和面包,还是冷的。 “这个时间只能找到这些。”洛明笙放下吃的,拉了张椅子去旁边坐下。 时择北咬了一口面包,细嚼慢咽地吃着。 沉默了一会,他说,“手握重权、家族显赫、声誉卓著。” 洛明笙惊诧地侧头看了过去。 他说的是迎娶小公主的三大条件。 原来是为了小公主。 “原来是为了我妹妹。”鹿隐放下水杯,“我还是有一点想说,符合这个条件的是贵族,你们时家是豪门,当然在临城你们也算得上豪门贵族,可意义不一样。” 现实的话总能让人瞬间清醒。 时择北一直清醒地知道差距,也清醒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只能是我的。”时择北顿了一下又说,“我的小朋友。” 她是我一个人的小朋友。 “她是我妹妹,不是你一个人的。”鹿隐又和他杠上了,“你要再想霸占她,我把你从船上丢到海里去,有本事自己游到沧溟岛,有本事去到沧溟岛不被拦下。” 时择北不想和他多费唇舌。 小朋友是他的,就是他一个人的。 谁也不能抢。 谁抢剁谁。 当然剁人之前要先让鹿隐发挥自身的价值。 时择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怎么样才不会被拦下?” “到了沧溟岛才知道,我也有半年没回去了,消息有点滞后。”鹿隐摸了下鼻子。 时择北:“……” “别这么看着我,我肯定比你有办法,那儿毕竟是我家。”鹿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时择北暂且信他试试,主要是也只能信他。 “除了隐藏身份,还有什么?” “冲动。”鹿隐一字一顿地重复,“避免冲动。你看到南宫崎和我妹妹在一块,千万不要冲动。” 听到南宫崎的名字,时择北的眼底已经愠怒,握了下拳头,房间里都是指关节咔咔的声音。 这要是一拳下去,谁的关节都得跟着咔咔响。 第459章 以暴制暴 鹿隐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我妹妹谁比较厉害?揍人的本事。” “我。”时择北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鹿隐半信半疑,“我妹妹打不过你?” “打不过。”时择北道,“她也不会打我。” 至于刚认识那会发生的事……先自动屏蔽。 鹿隐还是一脸怀疑,探究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这人明显看着比半年前结实了不少,要说现在啊鹿打不过他还有点可信度,要说以前那身板……不太可能。 炯炯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得时择北有瞬间的心虚,旋即用犀利又带了点挑衅的眼神看向他。 “我老婆喝醉了谁都打,听说也打过你,可她从没打过我,你亲眼见过。” 鹿隐闪过一丝惊诧,忽而又平静了,“原来你知道那次是我们故意的。” 时择北的嘴角微微上扬。 面子还是很重要的。 “好吧,我相信我妹妹打不过你。”鹿隐叹道,“果然对付我妹妹这种暴力少女,还是得以暴制暴。” “是,确实要以暴制暴。”时择北眼里的光有些意味深长,拿起温水抿了一口。 确实要以暴制暴,只是他暴的方式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专门用来对付他家小朋友。 而且次次管用,小朋友都向他求饶认错了。 想到这,时择北忽然有些膨胀了,“我的家庭地位很高。” “呵,这炫耀的语气以为我听不出来?”鹿隐轻拍了下桌,轻笑道,“你说说你有多高,你家庭地位能有多高?” “和我老婆差不多。”时择北眉梢微挑,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样子让旁边的洛明笙噗嗤一声笑出来。 时择北微冷的目光朝他射过去。 “没什么,继续继续,你们继续。”洛明笙拍了下自己的嘴巴,乖乖闭上不说话。 可他还是忍不住偷笑,结果又让时择北给了记冰冷的目光。 洛明笙心里咯噔一下,只好转身背对着他们两……继续偷笑。 “别理他。”鹿隐出声道,“不管你地位是不是和我妹妹一样高,我得先跟你透个底,免得你到了沧溟岛给我惹出岔子,连累了我不要紧,怕你连累我妹妹。” 他顿了一下又说,“当然最好也不要连累我。” “嗯。”时择北虽然嚼着面包,却还是竖着耳朵听鹿隐说下去。 鹿隐清了下嗓子,面色严肃地说:“啊鹿和南宫崎结婚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他们两现在是合法夫妻,你和啊鹿之前的婚姻并不作数,你连前夫都算不上。” 时择北眸光有些黯然。 当初这场婚姻的开始就有些戏剧化,本来也不是他所愿,即使后来相识相爱,也少了些东西。 现在相当于重新开始,该补的都应该补上。 “我对前夫没兴趣。”时择北抬眸,眼底散着自信的光芒,“我会让南宫崎变成她的前夫。” “所以你不在意我妹妹和别的男人结过一次婚?”鹿隐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往身后的椅子慵懒靠去,“不在意就好,我还怕你太在意了会和我妹妹之间有隔阂。” “我在意。”时择北薄唇紧抿,身上透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怎么可能不在意? 那是他的小朋友,谁都别想染指。 “如果南宫崎敢碰小朋友一下,我不会放过他。”时择北的眼底划过狠厉。 这个眼神让鹿隐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南宫崎和妹妹都已经结婚大半年,说不定已经……有感情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鹿隐试探性地问,“如果我妹妹是自愿的呢?” 话音刚落,他也收到了一个警告,来自时择北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她不会。”时择北反驳道。 “这么自信吗?”鹿隐只看到了他眼里的自信和话里的坚定,却没有看到他隐藏在心底的一丝慌乱。 不是时择北不相信鹿溪,而是他在恍惚间对自己没了自信。 所有人都说他出类拔萃,站在人生的顶端高不可攀,知道他骄傲自信,却不知道他在面对鹿溪时心底有多胆怯。 他的小朋友同样自信骄傲,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华都优秀得让人无可挑剔,这些东西在她身上闪闪发光,甚至能盖过沧溟岛公主这个身份带来的光芒。 时择北一直觉得任何人喜欢他都是高攀,从没想过自己会配不上的问题。 和鹿溪渐渐相处下来,他有时都没自信了。 为了能和她的家世相匹配,所以废寝忘食地工作。 为了能和她的战斗力相匹敌也为了能保护好她,所以不畏艰辛地练习格斗。 为了能和她并肩,自学黑客技术…… 时择北每每想到这些,都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他想问问有经验的人,是不是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没自信? 生怕她会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 “你发什么呆?”鹿隐伸手在他面前的桌上敲了敲,“刚刚还觉得你有自信,这会怎么就没自信了?” 时择北回过神凝着他,“我们之间有信任。” “那自信呢?”鹿隐察觉到了他的一点胆怯,这让他为之震惊。 这可不是坐拥临城半壁江山的北爷该有的表现。 他看着些许沉默的时择北,身子微微往前倾,“我说你和啊鹿怎么都一个样?她有段时间老给我发信息夸你,还疑神疑鬼地说你会不会哪天就看不上她,把她甩了。” “嗯?”时择北愣了一下。 鹿隐以为他不信,特意举了例子,“就说你的黑客技术,我妹妹用了两三年的时间才有的成就,你两三个月就追上她了。 还有你在商界的传奇,我妹妹总和我炫耀,还特别崇拜你。” 听到最后这句,时择北富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学东西快这事他不可否认,炫耀他商界传奇这件事也不可否认,至于崇拜……就是瞎编。 小朋友的志向在别处,崇拜的人是顾教授和顾教授座下的一众弟子,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叶沉。 这事可没少让他困扰。 想要留住小朋友的爱慕,他可没少撩衣服,没少好好地利用这身皮。 主要是他家小朋友真的很吃这一套,关键是别人用这招通通没用,就他的有用。 想到这,时择北自信忽然猛增,“知道了。” 第460章 惩治叶婉星(一) 鹿隐见他自信来了,莫名多了种老父亲般的安慰。 “知道了就继续刚刚的话题。”鹿隐肃声道,“啊鹿和南宫崎已经是夫妻是个铁铮铮的事实,而且这和我们沧溟岛的政治经济发展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父母,你也是个掌权者,应该明白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我父母也是为沧溟岛的发展着想,而啊鹿身为公主,就必须要为沧溟岛出一份力,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事。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够随心所欲地做事,我们总会让一些事情羁绊住。” 时择北明白他的苦口婆心,自己迎娶叶婉星和不能动叶家人也是这个道理。 总是要有所牺牲。 可他也坚信凡事都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去打破僵局,劈出另一条路。 “会有办法的。”时择北低沉的声音如同大提琴发出的声响,有些许压抑。 会有办法的,可现在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两全。 鹿隐深深地知道个中无奈,“啊鹿和南宫崎结婚半年,沧溟岛暗中动荡的时局稍稍稳定,如果这个时候你暴露了身份或者冲动之中和啊鹿相认,这一切就白费了。 这样会惹怒我父母,也会惹怒南宫崎,惹怒了他们,你想带走啊鹿就是难上加难。南宫崎要是不愿意放啊鹿离开,我父母要是不同意你们两再婚,你们几乎没有胜算。” 鹿隐身子微微往后靠,一只手搭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只是和你分析一下沧溟岛现在的局势给你做个参考,具体怎么做也是你的自由。 我确实会站在我妹妹这边,但是我也会考虑沧溟岛的利益,孰轻孰重我也会有判断,能帮你们的我会帮,如果太过分的话,我不会袖手旁观。” 这一番话,让时择北看到了沧溟岛王子该有的魄力,和他所听所闻的那位有勇有谋的鹿隐王子渐渐重合。 可是这样的鹿隐,对他而言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时择北稍显沉默,仿佛有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低,沉重得令人无法喘息。 良久之后,他看向窗外,“没有两全之策的时候,我不会损害沧溟岛的利益,但是我需要陪在她身边,不管用什么样的身份。” 海浪和海风的声音从窗缝里灌进来,有些凉,却也吹散了一些令人窒息的压抑。 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海天相接的地方翻起鱼肚白,像一抹光悬挂在苍穹之上。 无论夜有多黑,总会天亮。 走过无尽的未知,黎明总会到来。 …… 临城。 新年初二,大雪融化使得路面更滑,气温变得更冷,冻得人手脚僵冷。 叶婉星从梦里冻醒,睁开眼睛就是一个简陋的四壁,没有暖气,冷风不断地从窗户里灌进来,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她的身上还穿着黑色的婚纱,不过早已经不成样子,破破烂烂地像乞丐。 头发凌乱地散乱在肩上和脸上,沾在脸上的几根发丝像是被胶水黏住,任风吹不开。 其实那是干涸后的血迹粘住了头发。 叶婉星的脸还肿着,手臂上满是擦伤和碎玻璃扎进去的口子,密密麻麻地爬在雪白的手臂上,看着触目惊心。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左边的眼睛被打肿了,看不太清楚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一片混沌的模糊。 估计是冻得麻木了,她没觉得身上有多痛,只是双手抱紧自己的身子。 肚子也在咕咕抗议。 叶婉星知道这是时家的一个杂物间,距离婚礼那天大概过去了一周的样子,中途她迷迷糊糊地醒来过。 刚一醒来就被人带走了,没过多久又会回到这个冷如冰窖的杂物间。 中途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脑海中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时择西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用恶毒的眼光瞪着她,嘴里振振有词地骂什么,她也不记得了。 这会她就像具行尸走肉。 “应该快来了吧。”叶婉星抬头看向那扇门。 下一秒,有人推门进来。 “醒了就跟我走。”战蓉逆光站在门口,叶婉星看不清她的面容,光听声音就知道是时择西那个贱人的一条狗。 时择西真是命好,时家给她养了这么厉害的一条忠狗,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命,哪轮得到时择西在我面前叫嚣。 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命。 叶婉星自嘲一笑,走了过去,有气无力地说:“每次我醒来,你们都会知道,是不是在我身上也按了监听器?” 战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不回答我也知道。”叶婉星自言自语地说着,刚出大门,就感到寒冷刺骨的冷,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这么冷也有个好处,起码感受不到痛。 脚上的高跟鞋早就不在了,叶婉星一步一步地走在化雪的地上,冻得十个脚指头蜷缩起来。 叶婉星死死地咬着唇瓣,脸色越发苍白,一瘸一拐地走着。 只要熬过时择西气消大半,她就有办法脱离控制。 时择西那个没脑的女人,也就叫得凶。 每次这么想着,叶婉星都能忍辱负重地咬牙坚持。 只是让她心寒的是,自己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叶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生死。 “到了。”战蓉停下脚步。 叶婉星收回思绪,定睛看清面前是时择西住宅的大门,有片刻的惊讶。 前几次都是被带到黑暗的地下室,这一次怎么会来这里? 时择西又想做什么? “愣着干嘛?”战蓉来到她身旁,一把将她推进去。 “啊……”叶婉星直接扑进大厅里。 坐在沙发上品茶的时择西皱眉,“吵死了,咋咋呼呼地还有什么名媛淑女的样子。” 时择西把手中的茶杯一放,走到则叶婉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站着的人穿着奢侈华贵的服饰,躺在地上的人狼狈得像乞丐,搁在一块真是天差地别。 叶婉星的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恶臭味,时择西厌恶地抬手抵着鼻孔,抬脚踢了踢她的手臂。 “战蓉,带她下去洗洗,给她换身衣服,不然有人说我们虐待她。” 难道你们不是在虐待我吗? 叶婉星愤恨地抬起头,撑在地面上的手掌渐渐收紧,一段时间没剪的指甲长了,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时择西不悦地拧紧眉头,“赶紧拖下去洗干净,把她的指甲也给我剪了。” 战蓉走过去,把人拖走了。 叶婉星被丢进浴缸里,热水让她僵冷的身体回温,有了知觉。 热水灌进她的伤口,疼得面容扭曲。 “嘶……”叶婉星倒抽着冷气,准备从浴缸里站起来,战蓉伸手摁住她的脑袋,把整个人按在水里。 “唔,唔……”叶婉星双手拍水挣扎。 水面咕咚咕咚地翻涌。 第461章 惩治叶婉星(二) 窒息的感觉令叶婉星恍惚间看到正在向她伸手的死神。 她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停地拍打着水面,嘴里发出呜咽的求救信号。 叶婉星怎么也没想到时择西会想淹死她,毕竟时择西没有这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法治社会里淹死一个人是会受到法律制裁的,大哥就算再不待见她,也会追查死因。 父亲就算考虑叶氏的利益,也不可能对她放任不管,淹死她就是在挑衅父亲的权威。 她要是死了,对两家都没好处。 叶婉星在呼吸困难的时候保持着惊人的理智,索性赌一把不再挣扎。 她就不信时择西敢淹死她。 果不其然,战蓉瞳孔一缩,将人从水里提起来。 “呼……”叶婉星站在浴缸里大喘气,努力地呼吸着空气,整个身子无力地瘫软下去。 叶婉星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我赌对了。 她不敢要我的命。 叶婉星唇角的笑容令战蓉心头一颤,已经看出她刚才是故意为之。 某个瞬间,她感到了无尽的潜在危险。 一个人在垂死挣扎的时候仍然保持着理智,甚至反过来将她一军,而且这段时间叶婉星一直不吵不闹,只有折磨她的时候才会露出痛苦,这得多有忍耐力和定性。 这样的人要是脱离了控制,报复起来将会不择手段。 正是如此,战蓉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叶婉星之前能在叶家如鱼得水,为什么她能成为名媛淑女中的翘楚,把三小姐耍得团团转。 只怕她在无形中没少利用三小姐。 战蓉用犀利的眼神打量着坐在浴缸里的人,正咬牙忍着痛给自己清洗身子,她的心底陡然升起一阵怵。 “洗浴用品都在这,衣服在这,洗干净就出来,不要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幺蛾子。”战蓉丢下一句话,转身到浴室外。 人走后,叶婉星泄愤地拍打着水面,想要嘶吼出声又怕外面的战蓉进来再把她按进水里。 这种屈辱和窒息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垂在水中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留下一个个红痕。 叶婉星恨极了。 自己青肿的脸,身上的鞭痕都是拜她所赐。 不知道时择西又要换什么法子来折磨她。 她已经忍无可忍,不想再忍了。 可是不忍又该怎么办?破罐子破摔地和她争执反而会惹怒她,倒霉的还是自己。 现在向她求饶也不会换来一点优待,只会让助长时择西的那点虚荣心。 忍吧。 再忍忍,总会有脱身的办法。 叶婉星识趣地开始给自己洗澡,好歹也要洗去她这一身的臭味。 她正在收拾的时候,石柒路来了位不速之客。 柳莉不顾门卫的阻拦,吵吵囔囔地冲进了时家的大门。 门卫立马跟上去把人往外拖,柳莉也不是吃素的,从包里摸出水果刀,挥着刀和一个大男人周旋。 没过几秒钟,水果刀就让人踢掉进旁边的花坛里,自己也让人擒住。 老爷子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吩咐身后的管家说,“你把她带到择西那,警告她们几句就把人放回去,不要闹得满城风雨。” “是。” 管家走出去,让门卫放了人。 柳莉脱身后又跑到花坛里捡起水果刀,把刀尖对准管家,恶狠狠地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女儿藏起来了?是不是?” 管家看着锋利的刀尖,没有任何惧意,转身道:“想见人就跟我走。” 柳莉将刀尖对准他的后背,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跟上去。 婚礼当天她晕倒再醒来的时候,就挨了丈夫一顿斥责,说是她们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都知道了,还把她关在房间里反省。 她苦苦哀求了三天才被放出来,而这个时候叶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和星儿身边可信的佣人全部被辞退了,所有人对着叶恒恭恭敬敬地喊二少爷,没有人再恭敬地称她一声“太太”。 连坐在餐桌上吃饭,她都多余得像个外人。 明明叶恒那个杂种才是外人。 现在叶家里里外外都是叶恒说了算,自己没有半点地位可言。 外界并没有流传出任何对叶家有损的负面消息,可是星儿不见了。 柳莉问遍佣人一无所知,去问了丈夫却被说罪有应得,最宽慰的一句话只是星儿被惩罚够了就会回来。 够了? 什么才叫够了? 那要等多久?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荣辱和女儿绑在一起,现在女儿不见了,她在叶家活得像条狗。 柳莉在街上买了把水果刀,独自一个人闯到石柒路来。 她必须要把女儿救出来,这也是在救她自己。 “时管家,你们是不是囚禁了我女儿?”柳莉握着水果刀的手一直在出汗,说话的声音很没有底气,“你们知不知道囚禁是犯法的。” “犯法?”管家叹息摇头,“我们没有囚禁你女儿,只是让你女儿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而已。” “我们什么事都没做过!”柳莉咬口不认。 管家只是笑了笑,“在小姐的项链里装窃听器的是你们,打电话给老爷子害得他中风的是你们,把临城里其他熊猫血的人调走的是你们,用你的血逼迫小少爷娶叶婉星的是你们。” 柳莉瞳孔一缩,怎么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了? 那天不是只知道监听器的事吗? 怎么老爷子的这件事也知道了? 柳莉的手一抖,水果刀掉在地上,她忐忑地想要弯腰捡起来,却让管家一脚踢远了。 “没有把这些事公之于众看的是叶鸿飞的面子,你们要是不服现在的惩罚,身败名裂就是你们的下场。”管家转身警告她。 他虽然上了年纪,眼底还是透着年轻时不好惹的那股狠戾。 柳莉惊恐得差点忘了呼吸,在管家转身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才颤颤巍巍地说,“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 “想身败名裂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们就试试。” 管家顿了下脚步,柳莉便吓得不敢动,更是不敢再顶嘴。 现在没了丈夫的庇护,她们娘俩像海上飘荡的孤舟,谁要是想砸一下船是易如反掌,何况是时家。 她只好唯唯诺诺地跟过去。 还没跨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责骂。 “叶婉星,端杯茶都能端洒,你怎么这么没用!” 第462章 惩治叶婉星(三) 杯子的碎片散落在叶婉星的脚边,茶水溅脏了她脚上廉价的拖鞋,露出的脚背上烫起了水泡。 叶婉星双手停在空中颤抖着,身上唯一没有受伤的手指头现在也被烫到发红。 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来回打转,屈辱感油然而生,心底的恨意疯狂生长。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丑陋廉价的鞋子,也从来没有人敢让她端茶倒水,还是滚烫的茶水。 时择西果然变了一个套路来折磨她,把她当女佣一样使唤。 可她不是女佣,她是叶家大小姐! 她是叶家大小姐叶婉星! “怎么?不服气?”时择西瞧她一副咬着牙敢怒不敢言,恨不得吃人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还当自己是那个千金大小姐呢?”时择西不屑一笑,“你做的这些事你爸和你哥都知道了,他们很生气,没想到叶家出了个这么蛇蝎心肠的人,你现在要是敢在这里动我,你很快就会被逐出叶家,你信不信?” 信,她当然信。 当父亲让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也知道父亲抛弃了她。 父亲多么聪明的的一个人,现在有了叶恒这个儿子,当然要舍车保帅。 叶婉星咬紧后槽牙,勉强挂着笑说,“我怎么敢动时三小姐呢。” 时择西抬眸看着她,没想到她这么沉得住气,折磨了她这么久都没有求饶。 当然,求饶也不会放过她。 时择西眼珠子转了一下,忽然亲切地朝她笑了笑,“叫什么三小姐,显得多生疏,你应该继续叫我姐姐才是。”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叶婉星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警惕地防着她,没有回答。 时择西的情绪比天气还变化无常,一下子就变成了哀伤,叹息一声道:“哎,不叫姐姐了也好,择北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免得耽误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择西到底想说什么? 叶婉星一脸捉摸不透,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柳莉从外面走了进来。 “星儿,星儿……” 她看到女儿的背影,好生生地站在大厅里,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让她女儿端茶伺候,并没有把她折磨得不成样。 柳莉的突然出现让时择西一愣,皱着眉说,“她怎么进来的?” 随后她又看到了管家,顿时惊讶。 怎么还是管家亲自送过来的? 时择西怀着疑问看过去。 “妈妈?”叶婉星听到了自己嘴唇打颤的声音,转头看到母亲的那一刻,早就被她逼回去的眼泪又回来打转。 在许多人的眼里,父母都是避风的港湾,在外面不管多坚强,见到父母总会像个孩子一样想要安慰和庇护。 最终还是只有妈妈在乎她。 只有妈妈一个人在乎她。 滚烫的眼泪从叶婉星的眼里滑出来,碰到脸上微肿的地方有些痛。 可她很高兴有人在乎她,没有抛弃她。 “星儿!你的脸……”柳莉在叶婉星转头的那一刻看到了她青肿的眼角,其他地方让厚实的衣服挡住,看不清楚还有没有地方受了伤。 柳莉来到女儿的面前,“你的脸,你的脸怎么这样了?” 叶婉星流着眼泪不说话,伸手抱着母亲,“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只有抱着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被抛弃,闻着熟悉的香水味和洗发露的味道,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可是妈妈的女儿啊。”柳莉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背安慰。 每拍一下,叶婉星就疼得吸气。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叶婉星强忍着没说出来,母亲拍着拍着,她心里有了不少安慰,也就觉得没这么痛了。 看着她们母女两抱作一团,时择西朝着管家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小姐,老爷子说差不多就可以放她回去。” “这怎么行?”时择西声音拔高,生气地指着叶婉星,“她害得我爸现在只能坐轮椅,现在连择北也下落不明,怎么能轻易地放过她?” 时择西移动着手指,怒道:“还有柳莉,她今天过来了也别想走!” 柳莉怯弱地僵了身子,不敢直视她们。 叶婉星却抓住了对她有利的重点,老爷子这是要放她回去? 她不可置信地关注着动静。 只见管家突然附耳过去说了几句悄悄话,就把时择西的情绪给抚平了。 到底说了什么呢? 难道放她回去是个阴谋? 叶婉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心里开始惴惴不安。 她握紧了母亲的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时择西突然朝她们看过来,眼底充斥着恨意,这种恨早就将叶婉星吞噬了,早就不存在任何的惧意。 管家说完以后就走了,时择西朝着她们走来。 “我爸让我放了你,我不愿意。”时择西扬着下巴,用一种轻蔑不屑的眼神看着她,“但是把你留在这里就是脏了我的地,放你走之前我问你几句话你要老实告诉我。” 叶婉星有片刻犹豫,她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多言必失。 可是柳莉不一样,她一听到女儿可以回去,立马抢着说,“你尽管问。” 时择西讥笑一声,“择北现在生死未卜你知不知道?” 叶婉星眨了下眼睛,不解她问这个做什么,想着能够离开她的魔爪,便点头回答,“知道。” “这样你还要嫁给他吗?” 叶婉星瞳孔微缩,“我……” 其实她想说要嫁,又有一瞬的犹豫,恰巧母亲拉住她的手,她就没有答下去。 时择西也没有追问下去,继续说:“你那件婚纱还要吗?” “不要。”叶婉星答得坚决。 那该死的黑色婚纱差点没害惨她! 她讨厌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要? “既然这样,你走吧。”时择西转身,让她们走了。 叶婉星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母亲已经拉着她的手走了,刚出时家大门,就听到母亲在耳边喋喋不休。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要嫁?星儿,你真是傻啊,北爷现在下落不明,谁知道是不是死了?估计等他们找到就是一具尸体了,你还嫁什么嫁? 而且现在时光集团是时承景在打理,只要北爷死的消息传出来,他就是时光集团的总裁,你就算嫁到时家,什么也不是。 真是的,我们赶紧走,别在这待着了,我看这石柒路怪吓人的。” 叶婉星一直琢磨着管家到底和时择西说了什么,时择西才会轻易地放过她,所以她根本没听母亲在耳边叨叨了什么。 可是这些话全让时择西听到了。 坐在沙发上的时择西勾唇一笑,吩咐道:“把这段话也剪进去,衔接自然点,找家信得过的媒体发出去。” “是,我马上吩咐人去做。”战蓉拿着所有的录音走了。 叶婉星刚回到叶宅,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到自己被骂上热搜的消息。 第463章 身败名裂 叶婉星拿起手机一看,网上到处都是她的名字,其中一篇的标题是: 北爷婚礼当天落水失踪,叶婉星立马退婚,曾经口口声声的爱都是谎言吗? “怎么会这样?”叶婉星瞪大眼睛,连忙点进去看,里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堆文字。 她没心情一字一句地看下去,目光紧盯着那段音频,点了下去。 里面传来时择西的声音。 “叫什么三小姐,显得多生疏,你应该继续叫我姐姐才是。” “哎,不叫姐姐了也好,择北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免得耽误你。” “星儿,星儿……” “妈妈?” “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可是妈妈的女儿啊。” “等等,你走之前我问你几句话你要老实告诉我。” “你尽管问。” “择北现在生死未卜你知不知道?” “知道。” “这样你还要嫁给他吗?” “我……不要。” “既然这样,你走吧。” “北爷现在下落不明,谁知道是不是死了?估计等他们找到就是一具尸体了,你还嫁什么嫁? 而且现在时光集团是时承景在打理,只要北爷死的消息传出来,他就是时光集团的总裁,你就算嫁到时家,什么也不是。 真是的,我们赶紧走,别在这待着了,我看这石柒路怪吓人的。” …… 听到这里,叶婉星整个人已经懵了,手机不听话地从手里掉下去。 这段音频不是真的,分明是后期剪辑的,有些话她根本没有说过。 事情根本不是这个样子,时择西在陷害她! “监听器,我身上有监听器!”叶婉星伸手在自己身上搜索,可是她从时家穿回来的那套衣服已经丢了。 叶婉星停下动作,喃道:“衣服丢了,证据没了。” 她不知道的是,监听器根本不在那套衣服里,而是在她的身上。 时择西趁她昏迷的时候,让人把监听器植入了叶婉星的身体里。 她要让叶婉星也尝尝让人监听的滋味,那种说什么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随时有可能被曝光的滋味。 嗡嗡嗡…… 手机响了。 时择西给她打来了电话,她拿起手机准备挂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叶婉星,看热搜了吗?这是你回归自由的礼物。”时择西不疾不徐地说,“别只看标题,多看看评论,特别精彩。” 叶婉星一股怒火蹿上头顶,“时择西,你掐头去尾的剪辑这个音频去欺骗大众是不道德的。” “你和我谈道德?”时择西讥笑,“录音太长了,只好剪去一些废话,只留下精髓。还有,提醒你一句,以后要谨言慎行。” “你!”叶婉星话未说完,电话里只听到嘟声了。 时择西挂了电话,叶婉星还是气愤地对着手机屏幕乱吼一通,“时择西,你个贱人,你给我滚!” 她在原地发泄一通,刚刚的这句话又蹿到了网上。 时择西亲自发了微博:弟弟没出事那会,你总是温柔体贴地喊我姐姐,弟弟出了事,你不愿意再嫁到时家就算了,不再喊我姐姐就算了,你居然喊我……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当初口口声声地说爱我弟弟,却只是为了时光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根本就不是真的爱我弟弟。我错了,是我看错人。 微博下面是个通话记录截图,叶婉星的电话号码因此公之于众。 嗡嗡嗡…… 叶婉星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叶婉星正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也充满着不耐烦。 电话那头陌生的女人更是不耐烦,“呸……叶婉星你真是不要脸,令人恶心!” “你是……”叶婉星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接着又打来第二个第三个,她都接了,自己还没出声对面就是铺天盖地的唾骂。 叶婉星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网上的事情发酵,有人带头人肉她。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只好关机。 接着用电脑上网,点开了评论。 “这个叶婉星到底是谁啊?怎么一天的热搜都是她?这个人想红想疯了吗到处买热搜。” “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叶婉星已经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了,还惦记时光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这么虚荣的吗?” “结婚丈夫就出事,这人克夫吧。” “出事就退婚,还真是怕耽误自己,有钱人的爱情实在无法理解。” “这种女人还配说爱?真的恶心到极致了,不要玷污爱情好吗?” “其实北爷是二婚,北爷的第一任妻子死了,有人说是叶婉星害死的,她好嫁给北爷,谁知道结婚那天北爷出事了,一直找不到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啧,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如果真是这样,叶婉星迟早遭报应。” “哟,这不是我们临城高不可攀的叶大小姐吗?一直说喜欢北爷,为了北爷什么都愿意做,当时把我们都感动坏了,搞半天就是为了那点虚荣心啊。” “我早就说她虚荣心强吧你们非不信,你看看她在外人面前多么端庄优雅说话多么温柔,背地里呢,连时家三小姐都敢骂贱人,这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真是婊啊。” “婊里婊气叶婉星,真的恶心。” …… 网上的言论一字一句地戳着脊梁骨骂,叶婉星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便砸了电脑。 家里的佣人听到声音赶来,被叶婉星狰狞的面容吓到不敢上前,她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形象,只在一夕之间就全数崩塌。 她不敢打开手机,微信朋友圈到处都是和她有关的文章,网上都是她的热议,辱骂一波接着一波地来。 网友在她的社交账号上留言,甚至去她私交不错的朋友下面留言,把其他人的生活也搅得一团乱。 带节奏的人就是时择西,可是知道是谁又能怎么样? 她根本动不了时择西。 满天飞的舆论间接影响到了叶氏,叶鸿飞无奈之下只得站出来和叶婉星撇清关系,事情才稍有平息。 叶鸿飞回到家中,对女儿无声地抗议视若无睹,叹息道:“星儿,你先到外面住一段时间,好好养身体,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接你回来。” 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叶婉星心中冷笑,自己明面上是被送出叶宅休养身体,实际上就是被逐出叶家。 果然她在父亲的眼里就是枚棋子,没有利用价值就一脚踢开。 第464章 时择北来了 短短一周的时间,叶婉星身败名裂。 她住进了一个老城区,一栋破破烂烂的楼,好似只要风一吹就会坍塌。 这里的人穿着廉价,说话夹枪带棒,浑身脏兮兮地散发着汗臭味,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这是什么破地方!”叶婉星手里拖着行李箱,穿着高跟鞋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一不小就被跑过去的小朋友溅了一身水渍。 这彻底点燃了她心里的愤怒,指着小孩骂道:“啊!小孩,你给我站住!” 那小孩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跑。 叶婉星气得直跺脚,想要追上去把小孩打一顿,刚疾速追了两步,便让不平的路面绊倒。 “啊……”她惊呼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又引来路人的注意。 叶婉星抬着脏兮兮的脸扫了眼周围的人,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就像网上的那些人一样都在辱骂她。 “姑娘哎,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哈。” “不用!”叶婉星含泪吼了一声。 比起身上的痛,这种戳脊梁骨的指点才让她又痛又恨。 凭什么?凭什么! 叶婉星愤恨地双手拍在地上,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路低着头往前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沦落到贫民窟? 冷到发青的唇瓣都快要被她咬渗血了。 …… 沧溟岛。 元宵节的前一天,叶沉被南宫崎逼着一块出去买东西,走在热闹繁华的街市上,叶沉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黑色的口罩。 那抹熟悉的身影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汇,正因如此,叶沉更加确定那人是谁。 他们的目光里均露出诧异,未曾想到会在沧溟岛遇上。 “我去那边买点东西。”叶沉和南宫崎说了一声,转身朝那人走去。 南宫崎正在专心挑选适合小孩玩的物品,一时没注意就让人溜了。 等他缓过神,哪还有叶沉的影子。 想到他身上还背着自己的秘密,丢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去找。 叶沉跟着戴口罩的男人左拐右绕,经过一家小电影院后,到了一个巷子里的小茶馆,偏僻安静几乎没什么人。 两个人先后坐到同个桌前,点了一壶热茶。 “北爷?”叶沉率先出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时择北抬头,深邃如夜的眼睛对上他的疑问,“刚到三天。你怎么在这?” “我除夕那天到的沧溟岛,半年前啊鹿给我回了消息,让我想办法来找她。”叶沉道,“泉市的事情处理完后,我就赶了过来,正准备回去以后联系你,没想到你已经来了。” “嗯。”时择北望着他,“你见到我老婆了?” “刚到沧溟岛那天就见到了,在酒店遇上了南……”叶沉顿了一下,他不知道北爷是否已经知道这件事,疑问道,“你知道啊鹿她……” “知道。”这件事在时择北的心里就是一根刺,每次提到都会令他身心不适,于是饮了口热茶。 “你刚来就遇到了南宫崎?”时择北恢复了冷静。 叶沉点头道,“在酒店遇上,他直接把我带回了南宫家族的城堡,我当天就见到了啊鹿。” “她还好吗?”这是时择北最关心的问题。 一直开来联系不上她,打探不到和她有关的消息,连鹿隐这个当哥的人都消息滞后,这半年里他一直忐忑不安。 “她很好,南宫崎待她不错,日子过得很舒适,还有啊鹿她有……”叶沉想说鹿溪有身孕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北爷知道啊鹿怀了别人的孩子……会很难过吧? 那种自己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的难过,那种得到过后失去的痛苦,难以想象。 啊鹿心里爱的是北爷,肚子里的孩子或许只是个意外。 而且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南宫崎最在意的其实是孩子。 两人之间还藏着不可说的秘密。 这事暂且不让北爷知道的好。 万一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叶沉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开口才能减少他们两之间的误会和伤害,只是浅抿了一口茶,改口道:“啊鹿她很想你。” 从别人的口中听到鹿溪说想他,时择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他有能力,就不会让她只能对着别人去说这句话,只要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她也不会说出这句话。 小朋友的心里一定难过极了。 因为他想小朋友的时候,也很难过,难过到轻轻眨一下眼睛,眼泪都会掉下来。 时择北的眼眶红了,转头看着窗外的小巷,仿佛能通过同在一座城市下的空气传达心中绵长的想念。 隔着宽阔的海域时,他想着只要能够待在同一座城市里也足够幸福了。 可现在待在同一座城市里,他却变得贪婪。 贪婪得想要和她见面,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和她拥抱,和她亲吻…… 他也只是个俗人,满是贪婪的俗人。 越靠近她,想要的越多。 “鹿隐说我暂时不能见她,可我很想见她。”时择北一直看着窗外,声音有些哑,“我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转了三天,都没有遇到她。” “叶沉,我能见到她吗?”时择北第一次体会到求助无门,在一个陌生又必须隐姓埋名的地方,他真的没辙了。 鹿隐让他等,可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于他而言,半年已经够煎熬了。 那种同在一座城市却见不到的痛苦,堪比溺水时的窒息。 叶沉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忽然问他,“你有时承景出演的那部电影正片资源吗?” 时择北回头望着他,眸光忽明忽暗,“有。” 当初那小子为了在他面前嘚瑟,成片出来的时候立马发给他看。 他看过后存了起来。 这时叶沉的手机响了,南宫崎在找他。 “你待会发给我,我先走了。”叶沉没有接电话,把手机放兜里就出了茶馆。 刚走到电影院门口,就看到南宫崎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质问道:“叶沉,你去哪了?” “找电影院。” “找电影院干嘛?”南宫崎把他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你明天就要走了,别给我使什么心眼。” “正因为明天要走了,所以想请啊鹿出来看场电影。”叶沉转身对着影院的大门,迈步往里走去。 “什么电影?”南宫崎跟着他一块进去。 “你们这里还没上映的电影,啊鹿一定会喜欢的电影。”叶沉拿出手机,正好时择北把影片发了过来。 南宫崎比他矮,走在后面什么异常也没察觉,只是追问:“到底什么电影?” “时承景出演的电影。” 第465章 看电影 时承景这个名字南宫崎听过。 “就是鹿溪口中那个又拽又憨的时承景?” “又拽又憨?”叶沉笑了一下,“你们两谁给出的结论?” “综合出来的。”南宫崎总听鹿溪提到临城那边的人和事,他也听得津津有味。 很有趣,比他的生活有趣。 “就他那个憨样演出来的电影,有人看吗?”南宫崎实在是有些怀疑。 “票房大卖,时承景一跃当红影星。”叶沉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外人看来他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这样的人一旦沉下心搞事业,前途不可限量。” 南宫崎微微震惊,随之而来的是好奇,“那就很值得一看,我也一起看。” “你要一起?”叶沉停下脚步。 他是想借看电影的幌子让鹿溪和北爷见一面。 南宫崎要是在,就有点麻烦了。 “你想单独和鹿溪看电影?”南宫崎朝他微笑了一下,肃声道,“想都别想,那是我老婆。” 他抢在叶沉的面前找到这家影院的经理。 女经理一见是南宫崎,立马恭敬地说:“南宫伯爵,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想明天包下你们电影院,不过要播我指定的电影,我会带我妻子过来。” “七夕夫妇的浪漫元宵节吗?”女经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停地冒着粉色泡泡。 南宫崎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个cp粉。 这样就更好办了。 “是的,她怀孕期间,我想让她开心点。”南宫崎伸手把叶沉过来,“影片告诉她。” “这是影片,不能外泄,也只能在我们那场里播。”叶沉把影片递给她。 女经理笑着说,“是刚拍还没上映的影片吧?七夕夫妇真是太甜了。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外泄的,你们告诉我一个时间,我把2号厅腾出来给你们。还有,要全部清场吗?” “不用。”叶沉立马回答。 女经理不认识他是谁,视线礼貌地越过他,看向南宫崎。 “2号厅清场就可以了,其他不用。”南宫崎回以绅士的微笑。 “好的。”女经理正经地应下,旋即转换了一个身份,兴奋不已地说,“天啊,我是不是要亲眼见到七夕夫妇同框了?” 南宫崎温柔一笑,“是的。” “天啊,太棒了太棒了,好期待好期待,我真的好期待明天的到来。”女经理也就二十多岁,这会激动得像追星成功似的。 南宫崎见怪不怪,保持着温柔的笑容,“那麻烦你了,再见。” “不麻烦不麻烦。”女经理笑着挥手,“明天见。” 电影院的事安排妥当,两人又去买了点小东西,就回了城堡。 南宫崎每次回到城堡都要去摸摸鹿溪的肚子,把耳朵贴在上面听动静,和宝宝交流。 “宝宝,你们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折腾你们的妈妈?一定要乖乖听话,我今天给你们买了好玩的东西,等你们出生以后就可以玩了。” “你又买玩具?”鹿溪低头看着肚子上毛茸茸的脑袋,“专门用来给孩子装玩具的房间都满了两个了,你买这么多孩子玩得过来吗?” “挑着玩,喜欢哪个就玩哪个,不喜欢就重新买。”南宫崎满脸慈爱。 鹿溪有些哭笑不得,“那你不如等孩子生下来问问他们想玩什么,再买什么。” “那到时候再买。” “……”鹿溪竟然无言以对。 叶沉看着他们两真的特别像一家三口,可他也确实没在两个人的眼里看到半点特殊的情愫,完完全全就如好友一般相处。 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帮北爷的原因,啊鹿心底爱的始终只有北爷。 “啊鹿,我打算明天走之前带你去看场电影。”叶沉出声道。 “嗯?”鹿溪愣了一下。 南宫崎站直了身子说,“什么叫你带她去看电影,是我们两一起带她去看电影。” “嗯,对,我们两带你去看电影。”叶沉看了眼南宫崎,有时候他觉得这人斤斤计较得像个女人。 南宫崎略微得意地看了叶沉一眼,转而对着鹿溪满脸笑,“带你去看时承景演的那部电影,他就是因为这部电影的男二号火了,这个必须得去瞻仰瞻仰他的演技。” “承景的电影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哪找来的电影?”鹿溪的喜悦瞬间挂上眼角眉梢,她真的很久没见着他们了。 也不知道承景和静姝现在怎么样,两个人结婚了吗? “这些都是他跟我说的,电影也是他找的。”南宫崎看向叶沉。 不是他做的他从不抢功。 叶沉会心一笑,南宫崎虽然有点斤斤计较,却也实事求是。 “明天看完电影,我正好飞回泉市。”叶沉起身,“我去楼上收拾下行李,还得麻烦南宫先生一起。” 二楼有瞳孔识别,他一个人根本进不去。 “确实是麻烦。”南宫崎说着就起身,两人一块上楼。 解锁开门后,南宫崎却说,“你自己去收拾行李吧,我还有事要做。” 叶沉看着他下楼,又看了眼二楼的走廊,不免疑惑,“现在对我这么放心了吗?” 之前除了厕所和洗澡,几乎是走到哪跟到哪。 估计是明天就走了,才放心吧。 叶沉到房间里,第一时间不是收拾行李,而是给时择北发了微信。 “今天见面的茶馆附近有家电影院,明天下午2点我们会在2号厅看电影,南宫崎也在,注意不要被发现。” 与此同时,南宫崎下楼的时候给私人助理打了电话,“黛米,电影院那边的事你负责协调好,尤其是安保,一定不能出岔子。” 自从鹿溪怀孕以后,走到哪都是保镖成群。 “看个电影而已,还能出什么事吗?”鹿溪不以为意。 南宫崎正色道:“以防万一,南宫寻那边一直盯着你的肚子,我怕他会对你和孩子不利,到时候我的罪过就大了。” “行吧。”鹿溪笑了笑,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说,“明天妈妈带你们去看承景哥哥演的电影咯,承景哥哥是个很帅又很上进的人。” “大了二十岁的哥哥,以后他的孩子得喊你的孩子小叔叔或者小姑姑,这画面……” “期待?”鹿溪在那忽然笑出声来。 “不,是清奇。” …… 南宫寻接到了一通电话,听完对方的禀报以后,脸上渐渐浮现出阴险的笑容。 “他们终于出门了。记住,不要伤及大人,只要孩子掉了就行。” 第466章 老婆,我在这 翌日下午两点。 鹿溪三人来到电影院,黛米和经理早就等候多时,影院里也多了些保镖。 女经理看到鹿溪和南宫崎站在一块时,差点兴奋地叫出声来,怕惊扰正常秩序,她只能憋在心里,悄悄拿出手机偷拍。 把人送到2号厅后,立马发到网上:七夕夫妇携手看电影,酸死我了! 很快这条消息就被转发评论。 南宫崎扶着鹿溪坐好,自己在她的左手边坐下,叶沉则坐在鹿溪右手边。 偌大的影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荧屏上面播放着广告,跟其他影厅是同步的,只是这里的影片被切换了而已。 叶沉坐在位置上说:“我刚刚看到有人偷拍了你们。” “那个女经理吗?我看到了。”鹿溪向来观察力惊人,“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我和南宫崎的cp粉,估计都发到网上了。” “你们两的cp粉?”叶沉疑惑一句。 鹿溪点头,“嗯,你拿手机看看。” “他手机上看不到。”南宫崎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点开看到热度的时候惊了一下,“这经理不仅是铁粉,还是铁粉头头。” 他把手机传过来,鹿溪瞥了一眼,“这照片看起来我只像长胖了点,都看不出怀孕。” 南宫崎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还真是。今天的衣服比较宽松,又是冬天,谁能看出来你怀孕。” 两人在那讨论着照片,叶沉时不时往影厅入口处看。 他昨天的消息已经交代清楚了,凭北爷的本事应该能在影院里和啊鹿见上一面。 可刚刚进影院的时候,他并没有见到北爷的半点影子,难道是没来? 而这个时候,电影开始了。 鹿溪和南宫崎都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电影院里又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人注意到叶沉何时起身出去。 他在外面转了一圈,仍不见时择北,只好去了趟卫生巾,再回去。 坐回位置上,鹿溪才知道他出去过,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电影。 正巧看到时承景的戏份。 “这电影是不是滤镜问题?我发现承景帅得有点过分了。”鹿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叶沉只是笑了笑,“他一直很帅,时家的基因很好。” “你们叶家的基因也没差到哪去,沉哥你也长得帅,叶恒也帅。”鹿溪称赞完又把话题转到时承景身上,“不过承景真的有这么帅吗?我以前都没发现。” 南宫崎插嘴道:“不仅帅,他演技很有爆发力,特别能带动情绪,刚刚那段差点把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哭了。” “你哭吧。”鹿溪平静地说。 南宫崎:“……当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以前北爷在你身边。”叶沉的声音本就有些粗哑,伴随着电影里稍稍感人的背景音乐,莫名多点悲伤。 鹿溪眸光微动,转头看着他,“沉哥……” 叶沉同样侧头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因为北爷在你身边,所以你以前没发现时承景其实很帅。” “你的眼里,只有北爷一个人。”叶沉透过荧屏的光看到了鹿溪眼里的泪光,温柔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啊鹿,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很快。”叶沉宠溺一笑,“相信沉哥。” “沉哥……”鹿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光是看着他的眼睛,她就信了。 她真的相信她和时择北很快就能见面。 “哎哎哎,你们两注意点,不要在那里眉来眼去,我还在呢。”南宫崎阴阳怪气地说,“隔壁老**嚣张啊。” 他这语气把鹿溪逗笑了,“噗……南宫崎你好好看电影吧你,自从沉哥来了以后你就乱吃飞醋,你到底是吃我的醋还是沉哥的醋?” “切,懒得理你们。”南宫崎往后一靠,还是继续看电影比较实在。 不知不觉间,电影已经过半。 鹿溪因为叶沉的那番话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了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感应到时择北就在附近一样。 她的余光时不时往四周瞟,可影厅里确实除了他们三个人再也没有别人了。 再者就是守在影厅入口的两名保镖。 两名保镖站得笔直,看到穿着影院工作服的服务员过来后,伸手拦住:“什么事?” 服务员戴着口罩,端着爆米花和一杯可乐。 “2号厅里有人点了东西,我给他们送过来。”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眸光澄澈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说,“你进去问问。你出示一下证件。” 男人把工作证拿出来递给他,保镖仔细地看了一眼,“陆北?” “嗯。”男人点头。 保镖看着面前的人也没什么异常,可他们保护的人是伯爵和伯爵夫人,自然不能大意。 “身份证也出示一下,口罩也摘下来。” 男人毫不犹豫地拿出身份证递给他,保镖尽职尽责地查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抬头发现他还没有摘口罩,“口罩摘一下。” 男人眯了下眼睛,慢慢悠悠地抬手要去摘口罩,似乎有些不情愿。 这张身份证上的照片和他本身的模样还是有所差别,他今天一时激动忘了化妆,摘下口罩就会被查出来。 恰巧另一名保镖回来了,“是那位叶先生点的东西,让他进去吧。” “那你进去吧。”保镖打开门放他进去。 时择北总算松了一口气,刚进去就看到荧幕上的时承景,不由得扬了下眉梢。 再往前走,转个身就看到影院正中央坐着三个人,荧幕的光打在他们的身上,让男人看清楚了坐在中间的鹿溪。 长发别在耳后,露出整张小脸,素面朝天如出水芙蓉。小脸圆润了一些,这样也好,看起来更加想让人咬一口。 这张水嫩嫩的脸蛋不知道出现在他梦里多少次,如今真真切切地就在他眼前了。 不是梦。 叶沉朝他点了点头,旋即对鹿溪说:“啊鹿,给你点的爆米花来了。” “好呀。”鹿溪正看得入迷,没怎么在意。 时择北迈着步子走过去,每抬起脚都有种会踩空的感觉,就像害怕这只是他做得最长又最真实的一场梦。 生怕他走到鹿溪的面前,人又消失了。 时择北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长眠的心跳动一下。 脚下没有踩空,心脏是苏醒过来的跳动,这种感觉很真实,就像眼前的人一样真实。 她没有消失。 时择北站在叶沉脚边,目光一直盯着鹿溪的侧脸看,都忘记了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叶沉见他怔在原地,出声提醒:“啊鹿,爆米花。” 鹿溪头也不转地伸手摸了一下,摸空了,“爆米花呢?” 她转头,就有一桶爆米花递到手边,同时耳边响起一道在她脑海里翻滚过无数次的声音。 “在这。”时择北凝着鹿溪的脸。 老婆,我在这。 第467章 太急 鹿溪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怎么会? 鹿溪渐渐坐直了身子,她怀疑自己是因为刚刚沉哥的那几句话有了心理暗示,从而产生错觉。 “爆米花在哪?”鹿溪试探性地询问,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复杂的光,忽明忽暗。 时择北正欲开口,却被南宫崎抢了先,“爆米花不就在这吗?” “你闭嘴。”鹿溪出声打断,吓得南宫崎伸出去拿爆米花的手抖了一下,默默地缩回来。 鹿溪吃火药了? 怎么突然变这么凶? 南宫崎忽然觉得有人正用一种敌意的目光打量他,令他深感不适,于是顺着看过去。 竟然是个端爆米花的服务员。 “爆米花放下就出去。”南宫崎生气地下了逐客令,仿佛要把刚刚自己挨的那句骂找个人发泄。 时择北不予计较,将爆米花放到鹿溪一直顿在空中的手里,喉咙有些发紧。 “在这,拿好了。” “真的是!”鹿溪确定以及肯定,眼前人就是时择北,她倏地扶着腰站起来。 仓促间打翻了爆米花。 时择北勾着唇角笑了,他老婆听出来是他了。 为了不让南宫崎怀疑,他只好把话接下去,“真的是爆米花,很甜的爆米花。” “爆米花都洒了,你是怎么回事?”南宫崎指责了一句。 鹿溪湿漉漉的眼眸闪着星芒,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说:“是啊,你是怎么回事?爆米花都洒了。” 时择北,你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来了呢? 鹿溪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即使他背着光,戴了口罩看不清面容,可她就是感觉到了时择北眼里泛着的泪光。 和她一样经久未见突然重逢的潸然。 鹿溪动了动身子,想立马扑进他的怀里。 只要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时择北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也很想抱她。 可是这里还有南宫崎在,鹿隐再三提醒他不要向任何人暴露身份,更不要惹怒南宫崎。 所以他不能这么冲动。 “爆米花洒了,我带你重新买一份好吗?”时择北的喉咙都快发不出声了,外加上电影里传来的声音,他说了什么仿佛也就只有他能听到。 鹿溪确定是他的那一刻,早就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干扰,眼里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也只有他。 不仅如此,她还听懂了时择北话中的深意。 “我带你重新买一份好吗”其实就是在问她“我带你走好吗”。 这种小心翼翼地询问方式,令鹿溪的心蓦然一疼。 “好。”鹿溪点头的一瞬间,一行眼泪滑过眼角。 话音方落,时择北伸手去拉她,指尖刚触上的时候就像冬日里哈出的腾腾热气,扫弦似的轻轻掠过心田。 暖风起,万物生。 那些被鹿溪掩埋在心底大半年的情愫破土而出,手指交握的那一瞬间开始疯狂滋长。 时择北牵着鹿溪的手离开。 “哎,你们……” 南宫崎刚起身,就被叶沉伸长手臂搭在他的肩上,轻而易举地把他按回去坐好。 “买个爆米花而已,继续看电影。” “不是,买个爆米花服务员自己去买就行了,把鹿溪拉走干嘛?”南宫崎作势又要站起来。 叶沉转头看过去,给了他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南宫崎瞬间了误,结巴了。“他他他他……” “我知道你想说他来了,坐下吧,好好看电影。”叶沉替他把话说完,继续盯着荧屏。 知道那人是时择北,南宫崎立马安分了。 人家小两口大半年没见,肯定要拐到哪个角落里诉说衷肠。 “哎,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看电影吧。”南宫崎往椅子上一靠,翘着腿在那抖脚,双手慵懒地搭在椅子上。 叶沉端详了一眼他的形态,“我看你在外人面前挺注意形象的。” “形象管理必须有,但那不是真的我。”南宫崎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你呢确实是个外人,不过是马上就要飞走的外人,我就不用那么注意形象了。哦,对了,你几点的飞机?” “不是你给我订的机票吗?”叶沉不禁摇头,这人其实挺没正形的。 但是他的没正形既不是时承景那种放荡不羁的痞,也不是宋子轩那种玩世不恭的坏,就只是在信得过的人面前比较随性。 南宫崎惊讶一声,“啊?是吗?我给你看看。下午六点的飞机,还有两三个小时,看完电影开车过去也差不多了。” “哎呀,叶沉你真幸运,我第一次跟别人看电影,还是单独的,还是男的。”南宫崎又靠在椅子上磨蹭一下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叶沉同样往后靠,拿起刚刚时择北端来的可乐,单手打开,倒进嘴里,咕嘟咕嘟喝去三分之二。 “我也是第一次跟一个男的去看电影。” “那你跟女的看过?” “没有。” “切……没有还这么理直气壮。”南宫崎伸手也想摸杯可乐喝一口,谁知道他没有。 他微微起身,把叶沉手里的可乐夺过来。 “你……” “你什么你,我渴了。”南宫崎仰头就把剩下的可乐倒进嘴里,不过也只有一口。 叶沉想到他喜欢男人的事,就觉得同喝一瓶可乐的事有点诡异。 不过也没对嘴喝,就算了。 “别小气,我待会还你一整箱。”南宫崎喝完想把瓶子丢了,发现没垃圾桶就只能握在手里。 这两人继续看完下半场电影。 时择北牵着鹿溪的手一路往走廊里走,这个点正是电影放映时间,除了影院的工作人员就没什么人在外面。 他带着人拐进男卫生间,在外面立上正在维修的提示牌。 鹿溪还愣了一下,这道具准备得挺齐全。 “为什么是卫生间?”鹿溪跟着他进去的时候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太急,找不到更好的地方。”时择北握紧她的手,把人拉到一面墙上靠着,自己倾身而上。 他很高大,四肢修长,身形挺拔,这是鹿溪原本就知道的,可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阴影投下来,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着。 身后的墙隔着厚实的衣服都觉得有些凉,身前的这面墙,却是暖乎乎的。 鹿溪扑闪扑闪的眼睛像是在特意邀请他要做点什么一样。 “晤……”时择北摘下口罩,弯腰吻了下去。 第468章 终于回到我怀里了 男人的吻强势又温柔,似乎要将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绵长的吻上。 鹿溪闻到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感受到了他灼热的呼吸,听到低沉的喘声…… 而自己从头到脚的细胞都在回应着他。 回应着这个只属于她的人啊。 男人温柔的脸近在咫尺,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闭上眼睛后格外细长的睫毛,一根一根地轻微颤动。 连吻她的动作都微微颤抖。 鹿溪缓缓地闭上眼睛,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下来,落在两人的唇瓣间,带了淡淡的咸味。 这股咸味含在嘴里,就像汇集了大半年的思念和煎熬,时择北只觉得是又苦又涩。 他停下亲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捧着鹿溪的小脸,轻轻地吻过娇俏的鼻尖,吻过紧闭的眼睛和沾了泪珠的睫羽,最终抵上她的额头。 时择北一句话没说,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流下就两行眼泪。 终于,回到我怀里了。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鹿溪动了动唇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半年了,这半年里,我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脸,闻不到只属于你的味道,没办法牵手,没办法拥抱,没办法……”鹿溪有些说不下去了,可她还是有好多好多的心里话想说。 “我就很想你,可我又怕太想你了,就尽量不去想你,我越不去想你,我就越想你。”鹿溪哽咽道,“刚开始我每天晚上都失眠,整晚整晚的失眠,想你想得睡不着,不想你我更睡不着。” “时择北,都怪你,都怪你。”鹿溪扁了一下嘴,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翻涌了。 她一下子将脑袋抵在时择北的胸膛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哭了。 “呜呜呜呜……” 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白净的地板上,漾出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怪我,都怪我。”时择北轻轻抚着她的背,听着她的哭声,整颗心像是让人打成碎片一样疼。 他任由她哭了一会,这才发现她这个姿势像头小牛顶着他似的,于是把人拉开。 他舒不舒服无所谓,主要是担心她这样抵着额头不舒服。 “乖,不哭了。”时择北替她擦拭着眼泪,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鹿溪自己也抬手去胡乱抹一通,连连点头:“嗯嗯嗯。” “哎,声音都变了。”时择北心疼地看着她,“见到我不应该开心吗?” “开心,所以才哭的。”鹿溪抬眸望着他。 时择北温柔一笑,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柔声道:“笑。” “哪有说笑就能笑的?”鹿溪噘了下嘴。 “那要怎么样才会笑?”时择北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鹿溪抬手想去扒开,他便顺势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一吻。 鹿溪都让她吻得不好意思了,脸上布满红晕,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怀孕了的缘故,身子敏感得很,这双都不例外。 “你讲件好笑的事我就笑了。” “嗯,”时择北想了一下,“倒是真的有件事。” 其实鹿溪也没觉得他能讲出什么笑话,顶多是冷场的笑话。 他突然这么说,鹿溪就来了兴趣。 “什么?” “你在半夜给承景发消息,他第二天早上醒来吓得四处逃窜,还和我说你在下面收了一堆小弟。” “呵呵呵呵呵……”鹿溪紧抿着唇发出一串无情的笑声,“他真的信了?” “信了。”时择北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能够再见到你笑,真好。 时择北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蹭了蹭,“我很想你。” “我也是。”鹿溪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你是怎么来沧溟岛的?” “你哥带我回来的。” “咦,哥哥回来了?”鹿溪惊诧一下,“可是我没有听说啊,哥哥回来也不联系我吗?” “他回家以后,就联系不上了。”时择北还有些担忧这事,如果鹿隐联系不上,他后面的事情有些难做。 “那我估计,”鹿溪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可能接下来一周都联系不上,应该是母亲他们罚了。” 时择北好奇道:“罚什么?” “这个看运气。哎,真同情哥哥。” “同情他还笑得这么开心?” “我有笑吗?”鹿溪敛去笑容,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 时择北笑了一下,“没有。” “对嘛。”鹿溪很满意他的识趣,“我根本就没笑,我就是同情哥哥。” “你呀!”时择北捏了下她的脸。 鹿溪又一次笑嘻嘻地蹭在他怀里。 外面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经过卫生间,声音有些嘈杂。 “嘘……”鹿溪抬手捂住时择北的嘴巴,偷偷摸摸地探了下脑袋,小声说,“我们别说话,免得有人发现我们。” “嗯嗯。”时择北点头。 这会有男生看见了正在维修的提示牌,满脸问号,“我们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需要维修了?” “谁知道呢。算了算了,你憋一会。” “这特么能憋吗?有本事你憋一下试试?” “我又不想上厕所。” “滚。” “滚了滚了,你滚不滚?” “滚。” 两男生说说笑笑地走了,鹿溪噗呲一声笑出来,小声说,“他们两好有趣。” “嗯。”时择北把她的手拿下来,“你捂住我的嘴,自己却在这笑?” “嘿嘿……”鹿溪又是一阵笑。 她发现只要时择北在她身边,生活中再小的事都会变得有趣。 “咳咳……”叶沉站在维修指示牌那里咳了两声。 他也不是很想打扰他们两,但是他要回泉市了,还想和鹿溪好好道别。 “是沉哥。”鹿溪听出了声音,“他们电影看完了,我们出去吧。” “等等。”时择北又把人揽回来,“等外面人少点再出去,不然会有人看到你出入男厕。” “你想得倒是周到,那刚刚是谁把我拉进来的?”鹿溪瞪了他一眼。 时择北选择沉默。 待下一场电影开始,外面没了什么人,两人先后从里面出来。 叶沉站在走廊上等他们。 “沉哥,南宫崎呢?”鹿溪扫了一眼走廊,没看到人影。 “外面等你,他说想看看你买的什么爆米花,买这么久。”叶沉扫了眼戴着口罩的北爷,那双眼睛比先前看到的少了黯然,多了生气。 时择北眉宇微蹙,看来南宫崎这是有意要针对他家小朋友了。 第469章 有人正在监视他们 鹿溪伸手拉了拉时择北的手臂,“服务员,给我拿一盒很甜的爆米花。” “嗯,你等我一下。”时择北应了一声,迈着步子往盛爆米花的地方去。 鹿溪就这样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都觉得心满意足。 见她这么开心,叶沉觉得自己总算在临走前做就件不错的事。 “啊鹿,我待会就要去机场了。”叶沉叮嘱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都差点忘了,沉哥你今天要走了。”鹿溪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旋即伸手进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递给他,“给你的礼物。” “给我的礼物?”叶沉心底一阵欣喜,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块手表,“手表?” “不是一块普通的手表。”鹿溪道,“专门给你改装过的手表,可以当电脑用,可以当相机用,还可以当u盘存放资料等等,说明书在盒子最下面,你拿回去慢慢研究。 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技能,如果你有权利的话可以录入国内每个人信息,这样你在侦查的过程中只要给对方进行面部扫描就能知道他的基础信息了。” 鹿溪有些沾沾自喜,这可是她改装得最满意的一块手表,比她原先的那块手表厉害多了。 “是不只是很有用?” “特别有用,谢谢。”叶沉把手表带上,从外观看来和普通的手表没什么区别,若不是啊鹿告诉了他,他可能很难察觉到手表的异样。 “沉哥,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看你还送了我估计一辈子都吃不完的棒棒糖呢。”鹿溪朝他温柔一笑。 自从鹿溪怀孕以后,她的笑容总是又甜又温柔。 叶沉想到他们刚认识那会,鹿溪还是个神情清冷又不爱笑的女孩。 “我这次只带了一些过来,你快吃完的时候告诉我,我会给你寄过来。”叶沉把盒子揣进大衣的兜里。 “好。”鹿溪的目光又回到时择北的身上。 她不经意瞥过去,门口负责剪票的服务员慌忙低下头,仓促地拿起桌面上剪过的票,攥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 鹿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沉哥,你看一下那个男剪票员。” “怎么了?”叶沉顺着视线看过去,那名剪票员一直低着头在玩手里的电影票,另一名剪票员时不时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 叶沉也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有问题。 “啊鹿,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鹿溪心中警觉,环顾了一下影院的大厅,又瞧见了两个可疑人员。 戴着帽子的两个男人坐在按摩椅上聊天。 当她的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时,两个男人也是下意识地拉了下帽子。 “沉哥,还有那两个人。”鹿溪示意他看过去,“我对这两个人有印象,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他们两就坐在那聊天了,如果是和我们看的同一时间放映的电影,现在早就可以走了,但是他们两还坐在那聊天,位置也没变过。” 叶沉进影院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这两人,经过鹿溪的提醒后他将两个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最后盯在两人一开一合的嘴上。 “怎么办,我怀疑我们暴露了,别看过去,继续说话,不要让他们看出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等命令,这里人太多……”叶沉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鹿溪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两个人的交谈内容,眼神微冷,“看来真的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你知道是谁吗?”叶沉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个人,两人刚想抬头观察下情况,就对上他警告的眼睛。 两人心里一惊,压低了帽檐就走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南宫寻的人。”鹿溪看着那两人离开,又环顾了一遍周围的人,“除了那两个和剪票员,我怀疑还有其他人。” 说罢,她又叮嘱道:“我们待会说话做事得小心点,别让南宫寻抓到把柄。” “确实得谨慎一点。”叶沉道,“我们过去吧,北爷那弄好了。” “走。”鹿溪走过去。 时择北正好盛了超大的一桶爆米花,旁边的一名女服务员惊讶地张着嘴巴,“陆北,谁的爆米花啊这么多?” “她。”时择北在别人面前说话都是惜字如金。 女服务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瞧见鹿溪和叶沉走过来,更是惊讶地捂了下嘴巴,“你是说伯爵夫人吗?” “伯爵夫人?”时择北不悦地拧眉,在他眼里只有北爷夫人,时光集团总裁夫人,没有什么伯爵夫人。 “对啊,怎,怎么了吗?”女服务看着他阴沉的脸有种暖气没开的感觉。 时择北黑着脸纠正,“她叫鹿溪,她是公主。” “是啊,鹿溪公主就是伯爵夫人啊。”女服务员实在不解他是什么意思。 这话刚出口,又看见一个冷嗖嗖的眼神,她默默地退后一步,“你,是不是认识伯爵夫人?就是鹿溪公主。” “很熟。” “真的吗?”女服务员忽然一脸羡慕,“没想到你和伯爵夫人,不对,鹿溪公主,你和鹿溪公主是朋友呀。” 时择北没说话,见鹿溪过来后一秒变脸,眉目柔和地看着她,“你的爆米花。” “这么多吗?”这爆米花是最大桶装,她只能用双手接过来。 时择北冷冷地说:“撑死他。” “噗哈哈哈哈哈……”鹿溪不顾形象地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状。 刚刚的女服务员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叶沉立马注意到了她,两人对视的时候,女服务员落落大方地朝他礼貌一笑。 这副坦荡让叶沉已经不再起疑,女服务抬手拢头发的时候,似乎想到什么手顿了一下,没再往耳后拢。 眼尖的叶沉在她的左耳上看到了白色的耳机,而在场的服务员里没有任何人配有耳机。 但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个人习惯。 叶沉上前去打探虚实,“给我一份爆米花。” “好的,稍等一下。”女服务员微笑着给他盛爆米花,没看出什么反常。 影院的大厅里偶尔会播一些音乐,叶沉故意降低了音量问:“这首音乐是什么?挺好听的。” “啊?我不清楚哎。” 其实影院里放的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音乐,叶沉又问,“你不听歌吗?” “没有听歌的习惯。”女服务过来把爆米花递给他,“这是你的爆米花。” “好,谢谢。” 没有听歌的习惯却戴了个耳机,大厅里这么热闹还能听清楚他降低音量问的话,耳机里应该什么都没有。 叶沉已经基本能判定这个人有问题。 “这个爆米花好甜,我觉得大梦应该喜欢。”鹿溪说着又伸手拿一粒放进嘴里。 时择北为了方便她吃,又从她手里把爆米花桶拿过来,看着她咀嚼,还能听到脆响。 “伯爵夫人,”女服务员忽然朝鹿溪走过去,刚喊了个称呼她又让自己同事给瞪了,赶紧改口说,“鹿溪公主,你还是少吃些爆米花比较好。” “嗯?”鹿溪又拿了一粒塞进嘴里,“为什么?” 女服务员关切道:“就是爆米花中含有过多的饱和脂肪酸、反式脂肪酸,还有香精和甜味剂这些物质,不利于胎儿的生长发育。” 她这话音刚落,鹿溪立马把嘴里嚼了一半的爆米花吐在纸上,包裹着丢进了垃圾桶。 时择北瞧她这一系列反应,又看了眼她的身形以及比先前圆润的脸,脸色陡然一白。 “你怀孕了?” 第470章 你怀了南宫崎的孩子 鹿溪浑身一怔。 先前忙着亲亲抱抱,都忘了把自己怀孕这件事告诉他了。 不过电影院的厕所也不是个可以告诉他真相的地方,万一有人正巧听到,她可就把南宫崎害了。 鹿溪还想着和南宫崎商量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他坦白,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让一个路人给说出来了。 叶沉在一旁暗叫不妙,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调和这件事。 鹿溪张了张嘴,叶沉忽然给了他一个眼神,余光瞟在女服务员的身上,说明这个人有问题。 “我……”鹿溪想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闷闷地点头,“嗯。” “是呀,鹿溪公主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女服务员笑着在旁边解释。 鹿溪咬了下牙,“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而且很了解我的事。” “啊?”女服务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故作镇定地说,“这件事南宫伯爵不是宣布过吗?而且,我还是你们的cp粉,所以知道的比较清楚。” 鹿溪面无表情地说,“你去忙吧。” “好。”女服务员回到自己岗位上,离他们也不远,竖着耳朵听他们会说什么,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 时择北整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反问道:“六个月?” 不,是七个月。 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 这是我们两的孩子。 鹿溪很想这么告诉他,可是影院里有人在监视她的一言一行。 她咬了一下唇瓣,“嗯。” “你和南宫崎的孩子?”时择北呼吸一紧,深邃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脸。 “嗯。”鹿溪看了眼那个女服务员,这才转头看着时择北。 她很想时择北能够读懂自己眼里的意思,有人在监视她,所以她没法说真话。 时择北,请你相信我。 琥珀色的眼睛里散着真切的恳求。 “你嗯?”时择北忽略了她眼里的恳求,黑色的瞳仁一下子深陷进去,受了很大的打击。 他的小朋友,和别的男人结了婚,甚至怀上了孩子? 为什么不等他? 只是半年,也等不了吗? 时择北瞬间猩红了眼眶,浑身散着比冬日还凛冽的气息,带着一股杀戮。 他握着拳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 “陆北,还没下班呢,你去哪啊?”女服务员朝他喊了一声,余光有意无意地看向鹿溪。 鹿溪心下一慌,连忙追了上去。 她怀着孕,走路不太方便,只好委托叶沉,“沉哥,不用管我,快去拦住他,我怀疑他要去找南宫崎。” 鹿溪太了解时择北了,自从曾经把她关在房间里最后闹得吃泻药上医院以后,就算她有错,时择北也没再惩罚过她。 他要么惩罚自己,要么就去惩罚别人。 刚刚她看到时择北杀她的心都有了,最后还是吞忍回去,转身往外走肯定是要去找南宫崎。 南宫崎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扛得住时择北一个大男人的拳头。 “快,快去。” 叶沉看了眼四周,影院大厅人来人往,总不能全是歹人,有这么多双眼睛在,歹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你小心点,先找个人多的地方坐会。”叶沉交代完就追了出去。 时择北果然去找了南宫崎。 一出影院就看到路边停着限量版的豪华suv,车型如同钻石切割一般棱角分明,两侧犀利的三角眼獠牙般的日间行车灯,极具攻击性。 还有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和獠牙般的日间行车灯一样带着攻击性。 这在时择北看来就是挑衅。 他朝着这辆车走过去,瞬间被保镖组成人墙拦了下来,为首的人问:“干什么?” 他们虽然人高马大,却没有时择北一米九的身高,在时择北眼里就构不成任何威胁。 就算有威胁,他今天也要把南宫崎逮出来揍一顿。 “让开。”时择北身上的帝王之气浑然天成,铿锵有力的两个字,还有睥睨一切的眼神,让面前的保镖心底发怵。 南宫崎就坐在车里,听到声响后打开车窗,瞧见了戴着口罩的时择北,有些许惊讶。 “什么事?”南宫崎长相阴柔,声音也是那种清而脆的男音,处处透着儒雅矜贵。 在时择北看来就是个小白脸。 该死的小白脸居然敢染指他老婆! 时择北挥手一拳抽在保镖的下巴,另一拳打在另一个保镖的下颌骨,伴随着保镖的吃痛声,两人华丽丽地倒地。 仅仅两拳,放倒了两个彪形大汉。 南宫崎身子猛地一震,我去,时择北接下来是要打我? 就他这一拳的力量,自己不残也得痛上几个月缓不过来。 妈呀,关窗关窗! 南宫崎差点吓到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要按上车窗,却发现怎么也按不到。 手指刚碰到按钮,自己的衣领已经被时择北揪住,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别别别!”南宫崎慌忙地抬手挡住脸,心跳漏跳了一拍又一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纷纷驻足观望。 那可是南宫伯爵,谁不要命了敢在大街上袭击他? 眼见着时择北就要挥下拳头的时候,其他的保镖终于冲了过来,用力地把人拽回去。 时择北一拳落空,打在其他保镖身上。 “南宫崎,你给我出来!”愤怒让时择北丧气了理智,早就把鹿隐叮嘱的话抛之脑后,而自己在意的些脸面也不要了。 他一张脸阴森得骇人,猩红的眼睛更像是发了狂的魔,想要吃人血肉。 南宫崎心惊肉跳地关上车窗,侧头看了眼外面混乱的情况,自己那些保镖都差不多让时择北给撂干净了。 “他怎么这么能打?”南宫崎拍着起伏的胸口,脸都白了,“怎么突然发疯了?鹿溪呢?叶沉呢?” 说曹操曹操到,叶沉连忙赶了过来。 他按住时择北的肩膀,厉声道,“这是在沧溟岛!你惹出乱子让啊鹿怎么办?” 鹿溪就是他的死穴。 时择北握得青筋暴现的拳头终于有所松动。 有人当街闹事,还是闹的南宫伯爵,很快就有民警赶了过来,将时择北和叶沉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为首的警察赶来,指着时择北说,“是不是你当街挑事?” 叶沉立马挡在时择北身前,挡住那根不要命的手指,免得北爷当场剁了。 这事在临城不是没发生过。 “不好意思,都是误会。”大家都是同行,叶沉对那人稍微客气一下。 “是不是误会我们自有定论。”警察转身去敲了南宫崎的车窗。 南宫崎缓缓开了车窗,看了眼叶沉,又想到了鹿溪,看在他两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没什么事,朋友间闹着玩。” 当事人已经这么说了,民警便走了,还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叶沉感激地朝他点头。 南宫崎扫了一眼却不见鹿溪,只好硬着头皮下车问,“鹿溪呢?” “啊鹿在里面坐着。”叶沉看向影院。 “那我去接她。”即使发了狂的时择北让叶沉挡住了,南宫崎还是打心底里怵,绕着路去了影院。 他到影院里,却遍寻不见鹿溪。 第471章 又车祸 南宫崎立马去问人,正好是那名有问题的女服务员。 “你看到鹿溪公主了吗?” “南宫伯爵,鹿溪公主她走了。”女服务员一脸平静。 “走了?”南宫崎的眼皮跳了一下,急声问,“去哪了?和谁走了?” 女服务员抬头想了一下,“是个混血美女,她们两应该是认识的。” “混血美女?”南宫崎想到了他的私人助理,“黛米?” “对,就是这个名字。”女服务员一脸肯定,“我亲耳听到鹿溪公主叫她黛米。” “好,我打电话问问。”知道是黛米接走鹿溪以后,南宫崎松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黛米的电话,“黛米,你把鹿溪公主接走了吗?” 电话里传来黛米的声音,“是的。” “你让她接下电话。”南宫崎说着就往外面走。 女服务员见南宫崎离开后,她抬手摸了下耳机,低着头说:“南宫崎很放心地走了,按照原计划进行。” 那边很快就换了鹿溪接电话,“我在黛米的车上,没有什么事你别担心,我就是肚子觉得有些不舒服,让她送我去趟医院。” “肚子不舒服吗?怎么回事?”南宫崎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 “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不适而已,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鹿溪担忧道,“你怎么样了?我刚刚看到他出去揍你了。” “我的小公主,你也知道他是来揍我的啊?你是说什么惹怒他了,他刚刚差点没一拳头把我抡死。”南宫崎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走出影院又看到路边的时择北时,南宫崎吓得脚步一顿,赶紧绕到对面那条路。 “你能吐槽得这么有力,看来他的拳头还没抡到你。”南宫崎没事,鹿溪也放心了。 “就差一点了,就一点点!”南宫崎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距离还没指甲盖那么大,真的我魂都吓到九霄云外了。你不是说他连你都打不过吗?他刚刚那战斗力叫连你都打不过吗?就我那四个保镖,他三两下全放倒了。” “啊?”鹿溪震惊了,“他放倒了你的那四个保镖?” “是啊!” 那四个保镖的战斗力可不低。 鹿溪惊喜道:“呀,他现在这么厉害了。” 南宫崎磨牙:“……” “你能不能不要公平点,好歹站一站我这边,别整天就被他那张脸蛊惑得不分黑白。”南宫崎咬牙切齿地回她。 “呵呵呵呵……”鹿溪坐在车上一阵笑。 要不是肚子不方便,她能笑到前俯后仰。 笑得差不多后,鹿溪一本正经地补充,“蛊惑我的不止脸,还有腹肌。” “……”南宫崎无言以对。 正在开车的黛米简直没耳听,尴尬地说:“你们能考虑一下单身的我吗?我觉得这个车应该让南宫伯爵来开。” 鹿溪愣了一下,看来黛米是误会了。 不过这样的误会正好,说明她们刚刚没有说漏什么。 “我现在去医院,就不和你说了,你替我把沉哥送去机场。” “好,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两边一起挂了电话,南宫崎已经绕回了自己的车旁。 时择北的气已经让叶沉劝得差不多了,没消,只是咽在肚子里而已。 “叶沉,上车,送你去机场。”南宫崎朝他喊了一句。 “马上。”叶沉应了一声,又叮嘱时择北说,“北爷,暂时不要冲动,啊鹿和孩子是无辜的。” 时择北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阴冷的目光射向正弯腰进车的人,“所以有罪的是南宫崎。” 南宫崎觉得脊背一阵凉嗖嗖,不用猜都知道是那个嫉妒他的时择北。 不管了,不转头不对视就当什么事也没有。 南宫崎坐进车里,随后叶沉走了过来。 时择北冷哼一声,转身回去。 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了工作服,工作不做了,工资也不要了。 他来这当临时工只是为了鹿溪,现在人也见着了,还知道一件令他痛心疾首的事,已经没有任何留下来的意义。 时择北换好便服出来,发现那个和他一起做临时工的女服务员也换了便服,正往影院的侧门出去。 之前他一直没注意这个人,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些蹊跷。 一起工作的时候就听这个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自己缺钱才来做临时工。 下班时间还没到就离开,根本拿不到工资。 还走得这么潇洒。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择北一向不关己事则视若无睹,这一次不知道怎的鬼使神差就跟了上去。 当他看见那个女人进地下车库,再开着一辆蓝色宝马车出来的时候,剑眉微蹙。 时择北打了辆车尾随而去,发现她一直在走小路,仿佛忙着抄近道去办什么事。 他打的车一直远远地跟着,也就没引起任何的注意。 跟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后,蓝色的宝马车靠在路边停了下来,一只胳膊搭在窗外,依稀能看见她手里拿了个望远镜。 时择北更是疑惑,猜想着她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正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出租车师傅接到了一通电话,声音接到了车上。 对方说什么都能听得清楚。 “清河路和白塘路交叉口出了一起车祸,堵上了,你们尽量不要往那边走了。” 司机师傅高声道,“车祸啦?我就在清河路这,距离车祸地点不远嘞。” “那你绕个路吧。” 司机师傅转头问时择北,“你想好你要去哪了吗?前面发生车祸了,一时半会过不了。” “等。”时择北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问,“车祸怎么回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司机师傅挺热心一个人,去问了自己的同事。 那边的人说:“听说被撞的人有个孕妇,这会救护车还没到,都要把人急死了。” 时择北一听到孕妇就格外敏感,恰好绿灯亮了,“过去看看。” “行吧。”师傅把车子开了过去,耳边已经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时择北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清现场,医护人员从里面先后抬了两个人上担架。 其中一个腹部隆起,额头满是淤血,嘴里不停地念着:“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女人侧过脑袋的时候,时择北看清了她的侧脸。 鹿溪! 是鹿溪! 第472章 生了,双胞胎男孩 即使那张脸上沾了血迹,时择北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 是鹿溪,是他的小朋友鹿溪。 扑入眼帘的淋漓鲜血和熟悉的脸,刺痛了他的眼球,心脏更是猛地缩紧。 “停车!”时择北拍着车门,车子刚停稳就推门而出,慌不择路地朝着救护车奔过去。 怎么会这样?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车了车祸? 耳边刮着呼呼的风声,那些嘈杂的议论都被掩去,他拼了命地往前跑,大口大口地冷风灌进嗓子里,刮得生疼。 鹿溪躺在担架上,余光仿佛看见了时择北,正朝她奔来。 “时择北……”鹿溪奄奄一息,双手抚着自己的肚子,颤抖着嘴唇说,“孩子,孩子……” “让开!”时择北推开人群冲了进去,不顾阻拦地跑到鹿溪边上,握紧了她的手。 那一刻,鹿溪不再如刚才那样恐惧,也不再感到生命的流逝。 时择北抓住了她。 “我是她丈夫,请让我上救护车。” “老公……” “那就快上救护车,快上去。”护士连忙把担架抬上去,顺势推了时择北一把,然后把车门关上。 时择北蹲在鹿溪身旁,握着她的手一直抖,车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没事,没事,你不会有事的。”时择北双手把她冰冷的手送到唇边,细心地哈着热气。 鹿溪虚弱不堪地说:“救孩子,救救孩子,我们的……” 话还没说完,鹿溪就晕了过去。 意识渐没之前,鹿溪只听到有人在一声声地呼唤她的名字。 是这么地熟悉。 就像她常常被困的那个梦魇,她一次次地在迷雾中呼唤着真正的时择北。 鹿溪再一次进入了梦魇之中。 …… 医院里。 时择北坐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看着亮起的红灯,恍惚回到了父亲的那次手术。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等待,承受能力应该有所增强才是,可是为什么他现在感觉到了前所未见的害怕? 整个人像坠入无底洞中,一直往下掉,找不到一点支持和一个可以着陆的地方。 时择北垂着的双手不停地颤抖,即使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还是在颤抖。 他害怕鹿溪不要他了。 再也不要他了。 会把他一个人丢下。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他的害怕就在不断地累积,一层一层地在心底累积。 南宫崎和叶沉接到消息的时候调转车头回来,手术灯还在亮着。 “怎么回事?”南宫崎气喘吁吁盯着手术室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怎么会车祸?” 南宫崎瞪着时择北,那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愤怒,“是不是你!” 时择北面对南宫崎的质问不予理睬,他整个人空得只剩下一副躯壳站在那了。 “不会是他,谁都有可能伤害啊鹿,只有他不会。”叶沉是最快冷静下来的人,他挡在两人中间,免得手术室的人还没出来,外面又进去一个。 “哼!”南宫崎把脑袋转过去不说话。 叶沉看了一眼手术室亮着的红灯,焦躁不安堵在心口的位置,像巨石一样。 约莫又过了漫长的十分钟,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三个男人一拥而上。 医生看了他们仨一眼,“孩子父亲是谁?” 这个时候,叶沉和时择北沉默了,南宫崎当仁不让地说:“我。” 他紧张到结巴了,“医生你是,是不是要问我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时择北毫不犹豫地出声。 “年轻人不用这么紧张。”医生慈眉善目地说,“不用什么保大保小,大人和小孩都没事,大人就是摔到了脑袋,小孩因为是早产,已经送到保温箱去了。” “所以……是什么事都没有对吗?”南宫崎脸上滑过兴奋,“大人没事,孩子也没事对吗?” “都没事,恭喜你当父亲了,两个男孩。”医生笑着说完就走了。 直到医生不见了影,叶沉才缓过来,“刚刚医生说大人小孩都没事,啊鹿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是吗?” “是啊,鹿溪没事,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南宫崎兴奋地抱了下叶沉,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啊,去看看鹿溪。” 南宫崎不等他们,疾步去了病房。 叶沉在原地看了眼时择北,见他空洞的眼神终于恢复有了魂,只是好像被困住了还没活过来,愣生生地站在那。 “北爷,啊鹿没事了。”叶沉轻声唤他,终是把魂唤活了。 时择北眨了眨眼睛,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翻涌的眼泪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害怕到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办法催毁它们。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天都塌了。 叶沉也是第一次见到让真实的情绪凌驾于意志之上的北爷。 越是无声的哭泣,心中越是悲痛。 良久后,叶沉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去看看啊鹿吧。” “嗯。”时择北发出浓厚的鼻音,抹掉眼泪站了起来。 他一直背对着叶沉,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不堪的模样。 叶沉正是明白这一点,放慢了脚步跟在后面。 他们来到了病房,鹿溪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额头上裹着纱布,左上角那红了一点。 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里的药水正源源不断地往鹿溪的血管里送。 南宫崎正把鹿溪冰凉的手放进被子里,听到他们进来的脚步声也没看过去。 “医生说她晚点才会醒。”南宫崎开口解释,想让他们两安心。 说罢,他转身往门外走,经过他两的身边时顺手拉走了叶沉,“这里有他在,我们去看孩子。” 叶沉就这么被拉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时择北和鹿溪两个人。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又是一阵心疼,便俯身在她的唇角吻了吻。 冰凉的唇瓣碰到一起,渐渐取暖,鹿溪的唇有了一点起色,只是脸还是如纸苍白。 “小朋友,你真的,吓死我了。”时择北坐下来,握上没有扎针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 她的手总像婴孩的一样香软,握着就不想松手。 时择北回想起她晕前说的话,“小朋友,快些醒,你还有一半的话没有说完,我们的什么?” “我们的孩子吗?”时择北轻轻吻着她的指尖,“你是想让我把他们当成我们的孩子吗?” 第473章 怀疑孩子的生父是北爷 南宫琦和叶沉一块去看两个孩子,早产儿在医院的保温箱里养着,只能透过玻璃远远地看一会儿。 小孩的眼睛还没睁开,皱巴巴的模样也难遮粉雕玉琢的可爱,南宫琦真想抱抱他们。 “瞧见没?我儿子。”南宫琦抬起手肘碰了一下他,时不时噘嘴逗小孩,开心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了。 叶沉温和的目光在两个长相一般无二的孩子身上来回转,看到孩子动了动小手,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贴在玻璃上,想要牵一牵孩子的小手。 刚生来的小孩是如此的纯净和可爱。 不过细细瞧了一会,叶沉似乎察觉了什么,余光斜了一眼南宫崎,“孩子是六个多月大吗?” “是呀。”南宫琦沉浸在微笑噘嘴眨眼的逗小孩中,并没有细想他这么问,于是一路顺着回答下来,“真是小可怜,还没在妈妈的肚子里待够就不得不出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也只能住在保温箱里,没法到妈妈身边躺着呢。” 叶沉眸光有些闪烁,“六个多月,他们看着不像六个多月的早产儿,而且六个多月的早产儿存活率很低。” 南宫崎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目光躲闪地没再看孩子,也没有和叶沉对上。 “差不多了,我去看下黛米那边情况怎么样,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崎转移了话题。 正是如此,叶沉越发怀疑这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北爷,而不是南宫崎。 凭着鹿溪对北爷的情深,怎么可能会让除了北爷以外的男人碰到自己分毫? 就算她不幸中了招,醒来该恨死南宫崎,两人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般亲密。 比起夫妻,他们两的相处模式和眼里透出的情感,更像亲密无间的闺中密友。 何况南宫崎喜欢的是男人。 叶沉看着南宫崎离开的背影,有点儿落荒而逃的味道。 他随后跟了过去。 两人先后去了黛米的病房。 黛米受的伤比想象中严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跟个木乃伊一样,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左腿更是高高地挂起来。 鹿溪只伤了额头还在昏迷,而黛米伤成这样,已经醒了。 “南宫伯爵……”黛米听到推门声时艰难地瞟了一眼,见来人是南宫崎,有些激动地想要坐起来。 南宫崎立马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躺好。” 黛米听话地躺回去,关切地询问:“伯爵夫人怎么样了?还好吗?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和伯爵夫人聊天太专注一时大意没看到红灯,所以……就撞了。对不起,南宫伯爵,你责罚我吧。” 她这一口气也算是把所有的起因经过交代了一遍,在叶沉看来却有些过于刻意。 叶沉端量了黛米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影院里监视鹿溪的人过多而导致他神经有些紧绷,只要是能靠近鹿溪身边的很,叶沉都忍不住去怀疑。 “是你开车没留意出的车祸?”南宫崎的声音多了分凛冽,俨然生气了。 黛米愧疚地低下头,自责道:“嗯,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的信任,对不起伯爵夫人,也对不起伯爵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说着,她的眼泪淌了出来,“南宫伯爵,你惩罚我吧,只要你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做助理,无论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南宫崎站在病床边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换过不少助理,只有黛米做事最稳最让他放心,怎么会粗心大意地发生这种事? 黛米的理由并不能说服他,“这件事我会再查清楚,你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在医院里好好养伤。” “嗯,好。”黛米有些失落。 她又问起了鹿溪,“伯爵夫人还好吗?孩子呢?还在吗?” “鹿溪还在昏迷,孩子保住了。” 黛米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是吗?真是太好了,母亲和孩子都没事。” “嗯,你好好休息。”南宫崎叮嘱了两句,出了病房。 叶沉出去前,特意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黛米。 而黛米似乎也注意到病房门口的视线,旋即朝着叶沉动了下脑袋以示礼貌。 黛米和鹿溪的病房不在同一栋,南宫崎和叶沉要回鹿溪的病房得经过医院里的花园。 他们两的脚刚踏进花园,就被一堆穿着便衣的记者围住了。 “南宫伯爵你好,听闻伯爵夫人出了车祸,是真的吗?” “请问伯爵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伯爵夫人是否早产?” “请问南宫伯爵,孩子是否平安?” …… 记者们蜂拥而至,把他整个堵在中间,一个个话筒都快怼到他嘴边了。 叶沉早被这帮记者挤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南宫崎,正琢磨要不要先走,南宫崎却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以南宫崎的身份应该没少应对媒体,只需平静回答几个问题,或者闭嘴不谈地走掉就行,为什么要找他帮忙? 南宫崎也很想闭嘴不谈地走掉,可是眼前这群记者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团结就是力量,一个个站在那像堵墙,进不是,退也不是。 关键是他们举起的镜头和话筒让南宫崎觉得窒息般的头疼。 南宫崎又朝外看了一眼。 叶沉,你不要袖手旁观啊! “麻烦让一下。”叶沉没有选择视而不见,而是跻身过去。 叶沉身形挺拔,常年追凶断案锻炼身体,看着瘦却很有力量,这些个只会举话筒论是非的记者哪是他的对手,稍稍用点力就挤进去了。 他像个守卫者一样把南宫崎带出记者堆。 可记者们还是穷追不舍,拿着话筒在旁边追问,“南宫伯爵,你现在拒不回答是因为伯爵夫人和孩子都出事了对吗?” 没有谁愿意听到别人说自己的朋友出事,南宫崎有些忍不下去了,可他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大度,朝记者们温和一笑。 “这里是医院,很多病人在修养医生在手术,你们乔装打扮进来拿着麦和相机大肆说话可能会影响到病人和医生,万一出了事,我相信你们良心上也会过不去。” 霎时,记者们带着些许羞愧收敛了许多。 可还是有人为了新闻而不顾一切,“如果南宫伯爵一开始就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喧闹,归根结底也是南宫伯爵你有错在先。” “呵,”南宫崎冷笑一声,“你哪家的记者?” 不用对方回答,南宫崎也瞥见了她的工作牌,面带微笑地说,“恭喜你被打压了。不用说话,我就是威胁。” 第474章 时择北酸了 女记者面露难堪,握着话筒的手有些紧张,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南宫崎转头朝向另一家媒体的镜头微笑,“母子平安,两个男孩,因为是早产儿所以还在保温箱里,知道这些就差不多了,其余的就不要去探索了比如我的孩子长什么样,不然……” “报道好好写。”南宫崎又是一个礼貌的微笑,警告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有人主动让了道,南宫崎扬着下巴走了,他一进电梯,就靠着墙面,一只手捏拳抵在唇边轻轻发笑。 叶沉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南宫崎一下子直接笑出来了,“鹿溪说得对,做人一定要硬气点,多为自己考虑,少迁就点别人。” “你指打压那名女记者?”叶沉的脑子有些懵,“所以你以前不是这样?” 南宫崎有些无奈地点头,“嗯。” 叶沉有些许错愕,“我以为你一直这样。” 南宫崎:“……” 电梯上了十多层,南宫崎都没理叶沉。直到电梯门开以后,他才解释说,“因为想要坐稳这个位置,所以需要在众人面前塑造一个几近完美的形象,以此来获得支持。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精分一样。” 每人都有难言的苦衷,叶沉在这半月里也察觉到了他的压抑,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尤其是晚上,只要他稍微弄出点动作,南宫崎都能惊醒。 不过明里暗里怼他的时候,倒是很有活力。 “对了,天快黑了,你已经赶不上飞机了,这事怎么办?”南宫崎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琢磨道,“要不给你买明天的机票?” 叶沉从他身边走过,“等啊鹿醒了再说。” “也行。”南宫崎转身跟过去,和叶沉踩着一致的步伐。 两人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到时择北握着鹿溪的手忧心忡忡地凝望,便停留了片刻。 这时南宫崎的私人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安娜王后,立马接听。 “安娜王后……” “南宫崎,我女儿早产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南宫崎一急就把这事忘了,心虚地说:“刚做完手术,正准备联系你们。” “早的时候干嘛去了?你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安娜王后很生气,急切地问,“她现在怎么样?真的像报道上面说的母子平安?还有孩子怎么样?” 南宫崎谨小慎微地回答:“医生说鹿溪要晚一些才醒。” “也就是说还在昏迷?”安娜王后清冷的声音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我们到医院了,挂了。” 下一秒电话里就传来嘟声。 南宫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正好看到今日热搜新闻:七夕夫妇喜提双宝,母子平安。 这家媒体还算听话,写得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叶沉也瞥见了这个新闻,随后问他,“啊鹿的父母要过来了是吗?” “刚刚到医院门口,这会估计已经上电梯了。”南宫崎点开了相册,刚刚去看小孩的时候他趁人不注意隔着玻璃拍了张照片。 放大拍得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只能看见个大小轮廓。 叶沉问:“我是不是要回避?” “你没什么关系,你来这大半个月他们早知道了,你和鹿溪是好朋友,他们没理由阻拦,除非是……”南宫崎猛地抬眸,看着这会坐在病床边的男人,惊了一声,“时择北!” “嘭”一声,南宫崎大力地把门推开。 “时择北,鹿溪的父母来了,你赶紧离开这,快!”南宫崎急忙着要去拉人。 时择北知晓轻重,恋恋不舍地松开鹿溪的手,放进暖和的被子里,又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从兜里拿出黑色的口罩戴上,刚走两步就被叶沉出言打断,“来不及了。” 鹿天岳和安娜已经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身形修长的鹿隐。 “怎么这么快?”南宫崎有些慌,直接把时择北推到旁边站着,叮嘱道:“待会别出声别乱动,尽量降低存在感。” 时择北剑眉微蹙,南宫崎到底是敌是友? “宝贝女儿,我宝贝女儿怎么样了?”鹿天岳的声音第一个传来,随后人就到了。 夫妻两第一时间就朝着病床边走去,并没有发现站在一侧的时择北。 原本鹿隐也不甚在意,只是时择北在好奇心驱使下侧头看了眼自己的岳父岳母,恰好让鹿隐捕捉个正着。 “你……”鹿隐惊诧一声,立马打住了。 时择北转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鹿隐睁大眼睛质问他,不是说不让你擅自行动吗? 时择北回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 道歉能有什么用? 鹿隐差点没把牙齿咬碎,他就在沧海歇尔山受罚几天,没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这人很多证件手续没处理完就出来游荡,真的是不怕前功尽弃吗? 时择北前功尽弃不要紧,万一查到他,父亲母亲不得弄死他! 鹿隐抬手抚自己脑门上,安慰着自己走开。 “妹妹怎么样?还没醒吗?”鹿隐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妹妹有些苍白的脸。 鹿天岳更是一脸焦急,“对啊,怎么还没醒?” “除了额头以外,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安娜相比之下可他们父子两冷静多了。 南宫崎上前解释,“医生说只伤了额头,没伤到其他地方,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得要晚一点才能醒来。” “没什么大碍就好。”安娜心中的石头总算有了个落脚地,她拉着椅子坐下来。 刚坐下椅子,就看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她先留意到自己已经知道的叶沉。 “叶沉?我们家小公主的朋友。” “下午好。”叶沉礼貌地打招呼。 鹿天岳也侧身望去,带着点欣赏,年轻人模样长得好,还挺结实。 有钱又低调,女儿还提过他不少破案事迹。 “你就是我宝贝女儿特别崇拜的师兄叶沉啊,听南宫崎说你是今天回去的机票,因为鹿溪的事耽误了吧?要不要紧?” “不要紧,我等啊鹿醒来安然无恙再走。”叶沉不知道哪来的见家长的错觉,莫名有些紧张,脸上的笑都不太自在。 时择北光听着岳父岳母对叶沉这和善的语气,心里直发酸,又在心里狠狠地记了叶沉一笔。 他站得笔直,微垂眼眸,尽量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还是让一道清冷的目光盯上。 这目光简直和他家小朋友心有防备时如出一辙。 不用猜都知道是他丈母娘。 “他是?”安娜看了南宫崎一眼,又继续凝着这道矜贵的身影。 横看竖看都不简单。 第475章 小名团团和嘟嘟 在场的知情人均愣住,谁也没想到安娜王后会突然注意到站边上的人。 鹿隐紧张地看向别处,眼下他最不能发声,不然就是重大嫌疑。 叶沉亦是如此,他动了下唇却没声。 “保镖。”南宫崎迅速反应过来,眼下只有他站出来说话才有几分可信度,“他是我给孩子请来的保镖和老师,可以教孩子格斗术的老师。” “叫什么名字?”安娜继续问道。 南宫崎咽了口唾沫,“今天下午在街上遇到的,见他身手不错就带回来了,后来鹿溪出事,一直没来得及问他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南宫崎看向时择北,从鹿溪的口中听闻他是个做事面面俱到的掌权者,不可能没有准备就来沧溟岛。 眼下只能把问题抛给他,看他自己准备是否充分,能不能瞒天过海了。 时择北处变不惊地回答:“陆北。” “嗯。”安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早产儿体质偏弱,需要从小锻炼,你以后就负责照顾好两个孩子。” 时择北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一点都不乐意去照顾别人的孩子,可眼下这是个能和鹿溪靠近的机会。 也免得鹿隐再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嗯。”时择北心甘情愿地应了下来。 鹿隐和叶沉还有些没缓过来,这么轻松就搞定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南宫崎也看不透安娜王后的心思,她到底是毫无察觉,还是有所察觉却有意隐瞒? 不管是哪种,只要时择北能留下来就好。 终于算是处理好了一件麻烦事。 “南宫崎,孩子呢?”鹿天岳脸上堆着笑,迫切地想要见到自己的两个小外孙,“我想抱抱他们。” “早产儿,肯定在保温箱。”安娜白了眼丈夫,“现在谁都抱不了,我们大人身上到处都是细菌,会影响孩子身体健康。” 鹿天岳没生过孩子自然不知道这些事,而且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是足月生产,就更加不清楚了。 听到会影响孩子健康,他立马紧张了,“那不看了不看了,等医生说能抱了再说。” “我刚刚隔着玻璃拍了张照片,我给你们看看。”南宫崎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图片,递到他们仨面前。 鹿隐一看就皱眉,“怎么有点丑。” “你生下来也就这样。”安娜斜了他一眼,鹿隐乖乖闭上嘴,给他两腾出空来。 默默后退的时候忍不住多瞅两眼。 这是他妹妹的孩子,再丑他也喜欢。 只要想想以后有两个孩子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舅舅,他都能笑出声来,轻喃了一声,“舅舅,妹妹的孩子得喊我舅舅。” 鹿天岳夫妻两没空理会那个沉浸在幻想中的儿子,两双眼睛都注视着照片里的小孩。 “个头太小了,体重肯定也轻,两个孩子加起来都没他们的妈妈生下来的时候大,这以后得好好养着,一定要好好养着。”鹿天岳的心底有不少忧虑。 安娜忧心道:“我待会联系一下之前照顾鹿隐的保姆,鹿隐刚生下来身子也不太好,是她调理好的,我再重金请回来。” “我也记得她,无论花多少钱都请回来。”鹿天岳很赞同妻子的做法。 两人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哪怕是看不太清楚都欢喜得很。 “南宫崎,你们给孩子取好名字没?”鹿天岳一脸雀跃,“要不我来取怎么样?” 南宫崎也不想让孩子的外公失落,但这件事他和鹿溪早就商定好了。 “嗯,我已经取好了。”南宫崎用余光斜了时择北一眼,才说道,“南宫承舟,南宫承越,秉承的承,乘舟欲行的舟,天资卓越的越。” “原来已经取好了。”鹿天岳确实有一秒钟的失落,很快又弯了眉梢,“承舟承越,不错。” “承舟,承越,”安娜也复述了一遍,抬头问他,“你取的还是鹿溪取的?” “我取的,鹿溪没意见。”南宫崎果断干脆的回答。 实际上他只提供了几个字,还有加上“承”的想法,因为他知道时家的下一辈就是“承”字辈。 当时鹿溪差点哭着对他感恩戴德,连续几天里都在说谢谢,弄得他现在听到“谢谢”两个字就有点头晕。 鹿溪最后挑了“舟”和“越”,寓意很简单。 乘舟越海,即是团聚。 大家听到这两个名字时,神态各异。叶沉已然恍悟,原来真是北爷的孩子。 只是南宫崎为什么能如此坦然地接受?除涉及到家族利益外,是不是也想通过形婚来隐藏自己喜欢男人的事? 鹿隐面上若无其事,心底又是诧异又是不解。 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鹿怎么就心甘情愿地怀上南宫崎的孩子,而南宫崎怎么又心甘情愿地给孩子取名带“承”? 时择北心中的诧异要比鹿隐少得多,他一开始也觉得“承”字有所深意,后一想又觉得实在是多虑。 很有可能南宫崎的下一辈就是“承”字。 “南宫承舟,南宫承越,这是大名,有小名了吗?”鹿隐看了眼大家,“我想……” “小名我们两来取。”鹿天岳旋即抢了儿子的话,端着长辈的架子说,“我们两是孩子的外公外婆,我们两取。” “我还是舅舅呢。”鹿隐不满出声。 谁管他有多少不满,反正他父母不太在意,安娜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时择北,琢磨了一下说,“团团,今天正是元宵节,团圆的日子,大的就叫团团。” “团团圆圆的意思,那小的就叫圆圆。”鹿天岳脱口而出。 安娜从鼻子里哼出一气,“幸亏我当初生完孩子没昏睡,才没让你有机可乘地祸害我们两的孩子。取名废,重取。” “嘿,旧事不许重提啊。”鹿天岳这面子有些挂不住,老脸红了一下,立马正色道:“孩子看起来这么瘦瘦小小的,希望大一点能长成胖嘟嘟的,小孩胖点可爱,就叫……” 鹿天岳:“胖胖。” 鹿隐:“嘟嘟?” 父子两同时出声,结果大相径庭。 鹿隐微微扶额,“真亏有母亲在,不然我和妹妹的名字是不是就是英俊和如花?” 鹿天岳突然大吃一惊。 他这个表情让鹿隐大吃两惊,不,不会吧? “我们父子两想一块了。”鹿天岳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鹿隐原地石化:“……” 他现在对母亲的敬意和感谢直接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这个名字不错,就叫这个吧。”安娜点了点头。 鹿天岳一脸兴奋:“胖胖?” “嘟嘟!”鹿隐和南宫崎异口同声地抗议。 鹿天岳看向妻子,安娜的视线已经回到昏迷未醒的女儿身上,红唇微启,“嘟嘟。” 第476章 鹿溪一直未醒 日暮时,南宫家族派了人过来探望鹿溪和孩子,其中就有南宫寻,他们见不到孩子不免失落,碍于鹿天岳和安娜的面子,只好象征性地关心鹿溪一番,而后离开。 鹿天岳和安娜事务繁重,没多久也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四个大男人。 “都几个小时了,鹿溪还没醒来的迹象吗?”南宫崎朝病床边走去,准备坐下。 时择北伸手拉开椅子。 “小心……”叶沉出言提醒。 可惜为时已晚。 南宫崎一屁股摔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啊”地惊呼一声。 “嘶……”鹿隐面部扭曲了一下,替他吸了一口凉气。 “时择北,你有病得治!”南宫崎愤恨地抬头,看着抢了他椅子还若无其事的男人,抬腿就是一脚踢在椅子腿上。 奈何时择北身高体重,练习格斗以后下盘稳扎稳打,南宫崎这花拳绣腿的一脚根本没把椅子踢动,反而在力的反作用下把自己往后推移了一点。 摔得疼的屁股在地面又磨一下,感觉要开花了。 “我靠!”南宫崎生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了脏话。 鹿隐愣了一下,旋即发出低低地窃笑。 不是他偏向时择北,而事实是南宫崎可能斗不过损招百出的时择北。 如果时择北能不在乎团团和嘟嘟,说不定两人最后还是能修成正果。 “鹿隐王子!”南宫崎转头瞪上他。 “唔。”鹿隐闭上嘴巴,敛去脸上的笑意。 南宫崎慢慢吞吞地起来,叶沉走过去让南宫崎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隔着厚厚的衣服,南宫崎还是感觉到了叶沉手臂上结实的肌肉,还有皮肤上传来的温热。 南宫崎的脑海中浮现出他当着自己面换衣服那一幕,耳尖瞬红,抬手就松开他的手臂。 “谢谢。”南宫崎鼻子又是一热,快速地转过身子,正好对上鹿隐。 “你,流鼻血了?”鹿隐惊讶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人摔倒能把血从鼻子里摔出来。 叶沉转头看着他,澄澈如水的目光轻轻漾了一下。 “你……” “没事,我去处理一下。”南宫崎落荒而逃。 真是太丢脸了! 叶沉肯定是猜到了。 完了完了,以后一定要离叶沉远点,越远越好。 南宫崎一去就是两小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想着大家都还没吃晚饭,顺道让人送了晚餐过来。 佣人推来餐车,把晚餐整齐地摆在桌上。 不过上面只有三副碗筷。 南宫崎故意没准备时择北的那份,时择北不在意,也没心情,一直坐在床边等鹿溪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用完了晚餐,又在宽敞的病房里添置了床位,拉上帘子隔开。 等这些都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鹿溪还不见醒,他们渐渐从平心静气地等待变得浮躁起来。 “怎么还不醒?”鹿隐安耐不住站了起来,“我去叫医生。” “我和你一起去。”南宫崎一块跟了出去。 没多久医生就来了。 女医生初步检查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奇怪。” “怎么了?”三人紧张出声。 时择北握着鹿溪的手松开,起身看着医生,深邃的眸子让医生打了个冷颤。 “没什么事。”医生连忙回答,“体温正常,心率正常,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睡着了。” 四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鹿隐还是有些不安,“你刚刚说奇怪什么?” “各项指标都正常,却一直没醒,又不是处于深度睡眠,而是快波睡眠期……”医生说到这就停了,转身叮嘱他们,“别打扰到她睡觉,如果明早她还没醒,或者中间身体出现异常反应,及时告诉我们。” 医生离开的时候步子有些急,却没有注意到。 时择北又坐回去,避免打扰到鹿溪睡觉,他没有再紧握她的手。 就只是这样守着,观察有没有异常反应。 “快波睡眠期?”鹿隐疑惑道。 叶沉蹙眉道:“快波睡眠期,啊鹿可能在做梦。她有过梦魇吗?” “没有。”南宫崎摇了摇头,“起码这半年里没有,以前的话……” 所有人看向了时择北。 “有。”时择北的身子微微往前倾,手肘分别抵在膝盖上,交握的手掌轻轻摩挲,他垂下眼眸,“宋子羡把我们扣押在地下实验室那次,逃出来以后她常常做噩梦,梦到她找不到我了,甚至……认不出我是谁。” 越说到后面,时择北的声音越低,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留下一片暗沉的阴影。 鹿溪的梦里也是一片阴影笼罩着她。 两棵茂盛挺拔的榕树隔着一条河相望,阴云密布的天空像士兵一样黑压压地袭来,鹿溪站在其中一棵榕树下,身后满是浓浓的迷雾。 唯独河流上一片清明,依稀能看见对面的榕树下站着一个人影轮廓。 鹿溪知道对面那个人是谁,她一遍遍地张嘴喊着“时择北”的名字,喉咙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地嘶吼得一脸通红,也只能发出细小的声响,瞬间就被河流潺潺的声音掩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起了风,吹散了一点迷雾,鹿溪终于看清了对面的人影,一米九的身高,干净利落的寸头,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只是脸部轮廓还是有些模糊。 可她就是知道他是自己的丈夫。 鹿溪兴奋地抬脚过去,扑通一声跳入河中,明明已经浸湿了身子,站起来时才发现河水只到膝盖的位置。 她一路淌过河流。 靠近岸边的时候忽然发现榕树下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她不知道是谁,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紧接着河边出现了很多人。 鹿溪的脚不听话地停了下来。 宋子羡撑着黑色的雨伞,搂着叶乔的腰,张嘴似乎要和她说什么。 可鹿溪只听到时承景那句“指教个屁,小爷我全听你的”。时承景正在给林静姝戴上订婚戒指。 何梦傻傻地站在原地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时不时舀一口草莓蛋糕放进嘴里。 叶恒和宋子轩站在一块,目光看着别处,两人的手却偷偷摸摸地勾着手指玩…… 还有时家的每个人,鹿溪在临城遇到的每个人都出现在对面。 她站在河流中间瞧着这些人,一阵风吹来,所有的人都如灰般消失了。 鹿溪惊恐地张了张嘴,仍旧发不出声响。 她终于迈开步子跑上去,踏上河边那一刻,脑海中仿佛有个黑板擦,瞬间擦掉了所有的痕迹。 大脑一片空白,双目变得无神。 有个男人从旁边走来,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 鹿溪终于缓过神来,感到了一丝温暖,眼泪哗哗地浸湿了男人的衣襟,喃道:“沉哥……” 第477章 醒来时已不记得他 凌晨五点。 叶沉辗转反侧地睁开眼睛,他闭了一晚上的眼睛,却没有半点困意。 冬日的昼短夜长,这个点窗外还是深沉的夜色,病房里早就关了灯,也是一片漆黑。 叶沉拉开帘子,模糊瞧见坐在病床边的北爷,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就这么守了一夜吗? 听到声响的时择北也没有动过身子,依旧专注地守着鹿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盼她能醒来。 叶沉朝他走去,轻声问:“还没醒吗?啊鹿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天亮后还没醒就叫医生。” 时择北没有吭声。 过了一会,叶沉再次开口,“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我们出去。” 时择北不为所动。 “和啊鹿有关的事,对你而言挺重要的。” 叶沉说完,时择北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鹿溪,才起身出去。 叶沉跟在他后面,带上了门。 关门声响后,鹿隐一下子惊醒,满头大汗地粗喘了几口气。 他竟然梦到妹妹变成了植物人。 鹿隐坐了起来,抬手擦去额头和脸上的汗,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清醒一点,清醒一点。 妹妹不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就是睡一觉的事而已,医生也说只是睡着了没醒。 鹿隐掀开被子下床,适应了黑暗后坐到病床边去,刚坐下就感觉到凳子是热的。 估计时择北刚刚起开。 人去哪了? 鹿隐环顾一圈,没见什么人影。 就在这时,鹿溪终于有了动静,嘴里一直喃着:“孩子,孩子……” “啊鹿?”鹿隐一下子站起来,弯腰俯身过去听她想说什么,听清楚后立马说,“孩子,孩子没事,在保温箱里养着,有专门的护士照顾。” 鹿溪动了动脑袋,终于不再呢喃了。 “啊鹿,醒醒。”鹿隐试图叫醒她。 十多个小时过去了,终于听到点动静,鹿隐激动地心想只要妹妹醒来,就没事了。 果不其然,在他一番轻声细语地呼唤下,鹿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艰难地喊了声:“哥哥?” “是,是哥哥。”鹿隐的眼泪差点没掉出来,他赶紧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漆黑的病房一下子亮堂起来,还不适应光线的兄妹两同时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还觉得稍稍晃眼,缓了一下才适应。 “啊鹿,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哥哥都要被你吓死了。”鹿隐凑身上去抱了抱妹妹。 温暖的怀抱和略微激动的呼吸心跳,让鹿溪缓缓地露出笑容,抬手拍了拍哥哥的后背。 “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脑袋有些疼。”鹿溪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孩子呢?我模模糊糊听到你说孩子没事对吗?” “没事,孩子没事。”鹿隐起身,抬手给理了理她些许凌乱的额发,“因为是早产儿,所以要在保温箱里养一段时间,看着又瘦又小的两个男孩,父亲母亲给他们取了小名,哥哥叫团团,弟弟叫嘟嘟。” “团团,嘟嘟,真好。”鹿溪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唇瓣似乎也变得红润起来。 果然做了母亲的人就是不一样,笑起来这么温柔可亲,这和他以前的妹妹真是天差地别。 “哥哥,我睡了多久?”鹿溪慢慢地坐起来,鹿隐拿枕头给她垫在后背靠着。 “从你出事到现在,昏迷了大概十三个小时。”鹿隐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你一天没吃东西,饿不饿?” 鹿溪摇头表示不饿,捧着热水杯喝去大半杯的水,觉得浑身的细胞又慢慢地活了。 “只有十三个小时呀,我还以为很久很久呢,我做了一个梦,不过我想不起来梦见什么了。” “一个梦而已,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鹿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鹿溪默默地喝完整杯水,又让哥哥添了一杯,她喝完第二杯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杯里的水一样在逐渐流逝。 可她仔细想想,就觉得脑袋疼。 “哥哥。”鹿溪抬眸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我好像……” 鹿隐正拿手机给父母发消息说妹妹醒了,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到妹妹犹豫的声音,连忙问:“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去叫医生。” “不用。”鹿溪伸手拉住哥哥的手腕,不知道回事就流下了两滴眼泪。 鹿隐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疼?肚子疼还是头疼?” “我没想哭。”鹿溪不解地伸手摸了下眼泪,看着指尖的晶莹愣了一会,“哥哥,我脑海里好多空白。” “什么?”鹿隐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追问道,“什么空白?” “我不知道。”鹿溪摇头,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呼吸都有些发闷。 鹿隐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脸颊,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明明没事啊,怎么说起胡话了。” “我也不知道。”鹿溪又是闷声摇头。 “好了好了,别想了,哥哥在呢,我们都在呢。”鹿隐又给了妹妹一个拥抱。 可鹿溪的心还是空落落的感觉。 “哥哥,我老公呢?”鹿溪忽然问他。 鹿隐愣了一下,“你指哪个?南宫崎还是……” “我在这,我醒了我醒了。”南宫崎从床上翻下来,掀开帘子就跑过来。 他瞧见坐在床头的鹿溪,一下子热泪盈眶地站在床尾那说,“看到你完整无缺地醒了,我好激动。” “完整无缺?”鹿隐转头看着他,“你用词的水平能不能高一点?我妹妹是缺胳膊少腿了吗?” 南宫崎也不生气,笑着解释,“我就是个意思,表达鹿溪醒了我很激动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鹿隐又侧过头看着有些茫然的妹妹,像一直没回过神似的。 南宫崎径直走过去,关切地说:“鹿溪,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南宫崎,我没什么事,谢谢你。”鹿溪莞尔一笑。 她这一笑满是礼貌,以他们两大半年的相处来看,很是疏离。 南宫崎满腹疑云,又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 “南宫崎,我找叶沉,他在哪?”鹿溪环顾了一下四周,三个帘子都拉开了,上面没人。 她的脑袋往门外探去。 “你不是找你老公吗?”南宫崎有些摸不着头脑。 鹿溪浅笑道:“叶沉不就是我老公吗?我记得我之前和你坦白过。” 前半句话音刚落,南宫崎就面色一怔。 鹿隐整个身子僵在那。 两个人不可置信地凝着一脸平静的鹿溪。 第478章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南宫崎和鹿隐同时机械地转头,用眼神进行交流。 她刚刚说什么? 好像叶沉是她老公。 那时择北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 鹿溪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 鹿隐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怎么生完孩子睡一觉醒来,记忆就混乱了? 这要是让时择北听见,这不是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鹿隐当即怔住,很多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鹿溪,你刚刚说叶沉是你的谁?”倒是南宫崎经受住了这道惊雷,试探性地询问她。 鹿溪察觉到两人的异样,眼底浮出疑云,“我老公。你们不是知道吗?” 这下,鹿隐和南宫崎站不住了。 两人的眼神闪过惊讶闪过惊慌,一时半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谁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明明还记得他们,唯独把时择北和叶沉搞混了,情感记忆说混乱就混乱,谁能招架得住这样的惊变。 鹿隐狠狠地喘了两口气,来回徘徊了好几次才算是勉强反应过来。 南宫崎连连咽唾沫,幸好那两个当事人不在。 不然那两人能吓得打起来。 “怎么了?”鹿溪又问了一句。 “没,没有。”南宫崎快速地回答,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他必须要确认一些事。 “鹿溪,他是谁?”南宫崎拿着时择北的照片放到他眼前,小心谨慎地问,“时择北是谁?” 鹿隐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替时择北紧张到手心一直冒汗。 男人冷俊的面容扑入眼帘,刀削般立体的轮廓好似上天鬼斧神工的作品,漆黑如墨的眼睛比微凉的夜还要淡漠。 正是这样一个人,正是这样一个名字,让鹿溪神色陡然转变,胸口好像压了快巨石,小脸唰地苍白。 更是头疼欲裂。 “啊,疼,好疼!”鹿溪大叫出声,脑中的每根神经逐渐清晰,不停地跳动,甚至拧作一团,剧烈的疼痛席卷了脑袋。 像是一把刀试图割裂她的大脑神经,整个太阳穴在额角突突跳动。 “疼,疼,好疼,哥哥,好疼,哥哥……”鹿溪口中发出支离破碎的惨叫,额头迅速渗出大滴大滴地汗…… 她一手拍掉南宫崎的手机,双手抱紧了脑袋。 突发的状况让两人措手不及,鹿隐被妹妹喊得心里一阵阵抽痛,立马上去抱住了妹妹的脑袋。 “哥哥在,哥哥在,啊鹿,哥哥在这。”鹿隐紧张地转向南宫崎,“快去叫医生,快去!” 南宫崎拔腿就往外跑。 刚到门口就撞上听到声响急忙转回来的时择北和叶沉,鹿溪的叫喊声还在继续。 幸亏这层楼没有其他病人,不然得惊醒所有人。 “怎么了?啊鹿怎么了?” “怎么回事?” 叶沉和时择北作势要冲进去,只听见鹿隐朝外面吼了一句,“别让他进来!” 只是看了张照片就成这样,如果见到真人不得疼死吗? 鹿隐把妹妹抱在自己怀里,压住她的脑袋不让她乱动,鹿溪的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腰,手指甲像利刃一样往肉里钻。 鹿隐疼得咬紧牙关。 “时择北,你不能进去!”南宫崎伸手拦住了一米九的男人,用尽所有力气把人推出去,“你跟我去找医生。” 时择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鹿溪的惊叫一声声划过耳边,疼得他几近抓狂。 他一用力,南宫崎几乎是螳臂当车。 “我靠,都说了你不能进去!叶沉,你赶紧帮忙,别让他进去,他进去鹿溪会出问题!”南宫崎赶紧向旁边的人求助。 叶沉见势不对,一块把人拽了出去,把门带上。 “叶沉,你快去把值班医生叫起来,鹿溪现在头疼得厉害。” “我这就去。”叶沉松手去叫医生。 时择北猩红了眼睛,透过玻璃看到病床人的人儿终于不再折腾,像是受了极度惊吓一般缩在哥哥的怀里。 “怎么回事?”时择北终于不再像头倔驴一样往里冲。 南宫崎拦他拦得冒汗,累得双手叉腰,“具体什么情况我现在也没弄明白,就是……” 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着脸上写满紧张和不安的男人,突然不知道如何向他开口。 时择北一直注视着里面的情况,只看见鹿隐张着嘴在说话,躲在他怀里的人儿小嘴一张一合。 可惜这扇门有隔音,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又没听见南宫崎继续说下去,不耐烦道:“说。” “你确定要我说?”南宫崎只是担心他能不能接受这个打击。 “说。”时择北的声音逐渐变冷。 他家小朋友都这样了还卖什么关子。 南宫崎一咬牙,“鹿溪不记得你了。” 轰…… 这话就像一个炸弹,猛地朝他投掷而来,几乎是躲无可躲。 时择北瞳孔微张,终于转头看向南宫崎,他试图从南宫崎的脸上察觉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开这种玩笑的人都该死! 时择北握紧双拳,手背已是青筋暴起。 可他没有看到一丝虚假,动了动眼珠子问他什么意思。 “鹿溪醒过来说要找丈夫,我和鹿隐都以为他是要找你,然后她说她找的人是……”南宫崎顿了一下,“是叶沉。” 时择北的黑眸已经深不见底,动了动拳头就会发出咔咔的响声。 示意南宫崎继续说下去,只要他敢胡说,就一拳抡死他。 这一次南宫崎没在怕的,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我想确定鹿溪是不是记忆出了问题,是失忆了还是记忆出现错乱,就把你的照片拿给她看,问时择北是谁,她一看到你的照片就变成了刚刚那样,头疼欲裂,所以鹿隐才说不能让你进去。” 时择北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脸上的肌肉都没有动一下。 只有他的拳头越握越紧。 刚大的影子倒映在白色的墙面上,是死一般的沉寂。 “时择北,你没事吧?”南宫崎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还是忍不住关心一句。 谁遇上这种事不是剜心的痛。 咚…… 时择北二话没说说,一拳打在白色的墙面上,鲜红的血顺着墙面流下来,阴影打在上面衬得献血越发暗沉。 寂静的走廊似乎还回荡着那一声闷响。 “还是,发生了。”时择北眼眶润红,紧抿地唇微微发抖,似在极力掩饰着哽咽。 他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479章 记忆混淆 叶沉叫了医生过来,他们推门进去,时择北抬了下脚后跟,想到刚才的景象又不得不踩回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后再次把门合上。 南宫崎陪他一起站在外面,好歹这也是他干儿子的亲爸,不能让他落单。 医生要带鹿溪去全身检查,鹿隐弯腰把妹妹抱起来,一块出去。 南宫崎刚张嘴准备提醒时择北,他已经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他们。 修长的背影不似先前挺拔,凄凉得让人眼睛发酸。 时择北多想看他的小朋友一眼,多想小朋友能够继续依偎在他怀里,哪怕是哭了,也只能在他怀里哭。 眼下这成了一种奢望,他甚至不知道要奢望多久,一个月,半年,一年,还是整个下半生? 走廊外连着漆黑的天,让人看不到尽头在哪。 时择北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多,站到背后的消失的脚步声再起,关门声再起。 天,雾蒙蒙地亮了。 时择北看到了走廊的尽头,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他们回来了,检查结果肯定还没出来,你要不要暂时回去休息?有情况了我们会联系你。”南宫崎一直都陪他站在那。 时择北转过身,依旧只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 “她睡着了。我戴了口罩。”时择北的声音很低很沉,透着一丝丝的苍凉。 南宫崎旋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是吗?我先进去看看,可以的话你再进来。” “嗯。” “那你稍微等等。” 南宫崎推开门进去,鹿隐朝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他连忙点头,并没有走过去,而是在一旁的家属休息区坐了下来。 叶沉和鹿隐也走过去坐下。 “北爷在外面?” “啊鹿睡了,让他进来吧,我有事情想问他。”鹿隐抬了下下巴,南宫崎起身去开门让人进来。 时择北的目光一直在病床上,想要上前去看看她怎么样。 “先坐,让她再好好休息会。”鹿隐给他让了个位置,待人坐下以后立马询问,“你之前说的那个噩梦是怎么回事?我妹妹说她一直在做梦,具体梦见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她的大脑里有很多空白。” “你在外面的时候我趁机多问了点情况,她连何梦都没什么印象,记得临城,记得叶沉,其他人都说记不清了,可能见过,只是她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不想记别人的名字和长什么样子。 医生也没检查出什么异样,唯一的合法解释就是撞伤了额头,导致记忆有损。” 鹿隐停下来扫了眼大家的神色,叹息一声,“就算是记忆有损,失去记忆,也不可能会把叶沉和时择北有关的记忆混淆吧?” 他的疑惑也是大家的疑惑。 “rychar”时择北手背的血已经凝结,血痕一条条地蜿蜒在手上,他敛着眼眸说,“宋子羡曾经把她当做实验品注射了一种名为c的新型药物,具体有什么药效和副作用我们都不清楚,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种药可以用来修改一个人的记忆。” “修改一个人的记忆?”南宫崎惊讶了,“还能有这样的药吗?” “嘘,小声点。”鹿隐从旁提醒,特意回头看了眼病床的人,还好没吵醒。 南宫崎自责地降低了音量,“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把要拿鹿溪做实验品?这个宋什么来着真是丧心病狂,他哪位啊?” “我小姑父。”叶沉闷声道。 他也没想到宋子羡把自己研发没成功的东西注射到了鹿溪身上。 “?”南宫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鹿隐只道:“怪不得我妹妹说叶沉才是她丈夫,看到时择北就头痛得像裂开一样。” “啊鹿以为我是她丈夫?”叶沉刚才不在,其他人刚刚因为鹿溪的事心慌意乱,也没人和他说。 鹿隐和南宫崎同时点头。 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就在去年的五月二十号那天,鹿溪有些神志不清地喊过他老公。 当时只觉得是个意外,原来是个预兆。 南宫崎若有所思道:“那也应该只是把两个人的情感记忆进行了一种类似于交换,怎么会把很多人都忘了?失忆也是其中一个作用?” “实验品,还没研发成功。”时择北压低了嗓音,像含了沙子一样暗哑。 南宫崎低吼一声,“丧心病狂。既然知道是他研发的,去找他拿药。” “他死了。”叶沉的眉宇染上哀伤,宋子羡和叶乔是叶沉这辈子都抹不掉的痛,“他和我小姑姑就埋在城北的碧落湖边上。” 南宫崎很想骂句报应,可看着叶沉黯然伤神,只好硬生生地憋回去,无奈道:“那怎么办?” “参与研发的人总还在吧?”鹿隐的眼睛里闪了一点希望。 “研发人员消失得没有痕迹,查不到,知情人抓了一个,逼问后也没说出任何有利信息。”时择北适时出声,一下就掐灭了那点渺茫的希望。 四人又陷入了沉默。 正当大家觉得快没辙的时候,叶沉忽然想到一个人,“仇立,他是小姑父的助理兼保镖,应该知道些什么,我打电话问问。” “可以开扩音吗?”鹿隐看着他。 叶沉没有拒绝这个要求,“好,不过要把声音开小点,怕吵到啊鹿。” 他拨通了仇立的电话,四人满眼期待地围着这部手机,这通电话是他们眼下最大的希望。 “叶沉少爷?”电话里传来仇立的声音。 “仇立,你忙吗?” “叶沉少爷请说。” “小姑父曾经在鹿溪身上注射了一种新型药,你知道吗?”叶沉急切地等着他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声音,“知道。” 四人隐隐有些窃喜,看来有希望。 “叶沉少爷,是药效在鹿溪小姐身上发作了吧?”仇立的话让众人一愣,却也让大家感觉离希望更近一步。 叶沉点头:“是,既然你这么清楚,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记忆吧?” “叶沉少爷,鹿溪小姐认定你为她的丈夫不好吗?”仇立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老板当初这么做就是因为夫人和你都喜欢鹿溪小姐,他希望鹿溪小姐能陪在你身边。” 原来他喜欢鹿溪。 南宫崎看了叶沉一眼,很快便转了视线,眼里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心虚。 第480章 身体的本能还是会记住他 叶沉有一种埋藏许久的心事被拆穿的尴尬,有一道杀人般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脊背有些发凉。 时择北促着狭长的眼眸,他就知道叶沉一直觊觎他家小朋友,也就小朋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连这都看不出来。 空气中指关节咯咯作响。 鹿隐和南宫崎默默地坐正身子往前倾,强行挡在两人中间。 一个人是担心他们两打起来吵醒妹妹,一个是已经领教过他的厉害而忐忑殃及池鱼。 “仇立,我需要知道让她重新记起来的方法。”叶沉说完这句话,咯咯声才消散。 算他有良心,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时择北心中冷哼。 “没有。我没有涉及c的研发,只知道注射到鹿溪小姐身上的药有可能是成品,也有可能是次品,我这里也没有和c相关的资料,老板都带走了。”仇立听到了电话里有其他声响,便刻意隐瞒了自己手里有一份c的详细资料。 这是老板曾经说过要给叶沉少爷。 或许老板是想多给叶沉少爷一个选择,让他自己决定是否把鹿溪小姐留在身边。 这都要根据叶沉少爷的意愿决定,谁知道叶沉少爷有没有被人威胁。 仇立决定暂时隐瞒,像是彻底击溃了他们心中的期待和希望。 “知道了,谢谢。”叶沉挂了电话。 四下又是沉默。 半晌后,时择北打破这样压抑的沉默,“我会戴上口罩,守在他们母子身边。” 事情好似尘埃落定,像是已经解决,实际上却是没有解决办法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 这件事有且仅有他们四个人知道。 时择北住进了南宫家族的城堡,成了团团和嘟嘟的保镖陆北,终日带着口罩,说是脸上有疤不能示人,还有口不能言。 可他挺拔的英姿还是吸引了城堡里不少女孩的青睐,其中就包括鹿溪的贴身女佣小月。 “伯爵夫人,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保镖吗?待会他也会来医院接两位小少爷。”小月正在给鹿溪收拾行李。 鹿溪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终于可以回去,不用再吸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团团和嘟嘟也在昨天离开了保温箱,健康回到妈妈的身边,鹿溪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在那逗着玩,还有模有样地轻轻晃着襁褓。 “你是说陆北?我听你提过不少次。”鹿溪一边逗着小孩一边笑,“团团和嘟嘟真乖,妈妈好喜欢你们。” “嗯,就是,”小月犹豫了一下,含羞问,“伯爵夫人可不可以帮我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 “嗯?”鹿溪有些意外地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月,“怎么不自己要?” “要不到。”小月有些难过,“主要是他不会说话,我才想要个联系方式好沟通。” 小月从没求过她什么事,这还是第一次说要她帮忙,鹿溪想了想就应下来,“我试试。” “多谢伯爵夫人!”小月激动得给她九十度鞠躬。 鹿溪笑了笑,“没事。” 小月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后,鹿隐和叶沉一块来接她回去,南宫崎因为今天设孩子满月宴的事没法脱身。 “妹妹,我们来接你出院了。”鹿隐寒暄一声,就伸手去抱小孩,“小团团,小嘟嘟,谁让舅舅抱一下?” 长了一个月,团团和嘟嘟的小脸不再皱巴巴的,出落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很招人喜欢,就是还有些瘦小,不过比起刚出生那会已经好很多了。 鹿溪把嘟嘟递给他,笑着埋怨,“你们都喜欢孩子,好像都没人喜欢我了。” “有一个人只喜欢你。”鹿隐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这句话也说得有些小心和深长。 他指的人是时择北。 而鹿溪以为他指的人是叶沉,于是笑着唤了一声,“沉哥。” 叶沉温柔地笑了笑,心中却甚是苦涩,听懂了也装作没听懂。 啊鹿这个月里确实有些黏他,不过却始终和那种感情不一样,不止他,连别人都都不会多想。 起先还想着要不要防着点小月,免得被她看出什么而对南宫崎不利,结果小月从未怀疑过他们之间的相处有问题。 他自己也发现了,就只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而已。 只有鹿溪自己没有察觉这一点,在知道自己因为撞伤脑袋而导致部分记忆空白后,她越发察觉不出来。 不过她始终保持着距离,像是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 叶沉抱过团团,“下床我们回去了,今晚还有满月宴,来了不少客人。” “好。”鹿溪从床上下来,简单地收拾一下,重新焕发光彩。 红润光泽的脸和曼妙的身姿一点都看不出是生了两个孩子的母亲,越看越像个小女孩。 怪不得北爷总是喜欢叫他小朋友。 这会小月提着行李先出去了,鹿溪在叶沉的面前转了个圈,笑吟吟地说:“沉哥,你看我都好了,虽然记忆里有很多空白,不过没关系,我们重新造一些属于我的记忆就好了。” 女孩绽放的笑颜让叶沉恍了下心神,险些迷失了自己,真当自己是她丈夫。 他也是个男人,心中喜欢的女孩对着自己说这样的话,他真的定力有些不足,只好别开视线,没有说话。 “沉哥,你是不是又难过了?”鹿溪嘴角的消息逐渐消失,“我知道你每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都在偷偷地难过。” “嗯?”叶沉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最近的睡眠有些浅,有人靠近会有感觉,可是靠近的人让我很安心,就懒得睁眼睛看是谁。”鹿溪抿了一下唇。 “还有,你哭了。眼泪正好落在我的脸上,几乎每天晚上都是,我怕突然睁开眼睛会吓到你让你觉得没面子,毕竟你是很爱面子的,当然我现在说出来也不是不给你面子,哥哥也不是外人。”鹿溪弯了弯眉眼,脸上绽了笑。 笑了一下,她忽然又不笑了,“只是,你的那滴眼泪又咸又苦。” 就在昨天夜里,她又尝了那滴眼泪,那种苦就像一根浸了黄连汁的针扎在心上。 她的话让叶沉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让你安心的人是北爷。 爱面子的人是北爷。 趁你睡着后在你床边流泪的人,也是北爷。 那滴又苦又咸的眼泪,是北爷的。 即使记忆里模糊了这个人的模样,身体的本能还是会让你记住他。 第481章 一个眼神都不行 叶沉的大手轻轻地拍在襁褓上,眸光渐深,没一会又变回往日的澄澈。 “沉哥?怎么了吗?”鹿溪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的时候露出一个诧异的神情,下意识地抬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这个身高差怎么和她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差了十厘米的感觉。 自己现在抬头的角度和印象里也不太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鹿隐见她一脸纠结样,“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鹿溪只是下意识地这么回答,尔后看着他们两问,“我除了失去一部分记忆外,有没有出现过记忆混乱这种情况?” 两个男人的瞳孔同时紧缩。 “妹妹,你是不是想起什么?”鹿隐着急的走过去。 鹿溪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想起来,我用力去想也只是一片空白。” “那你刚才的话?” “就是我觉得沉哥的身高和我印象里不一样,好像矮了点。”鹿隐的眼睛很是迷惑,转头看着叶沉,“你是缩水了吗?” “咳……”叶沉差点让空气给呛背过气去,“人至年迈才会缩水,我今年二十八。” “二十八?”鹿溪的眼底又惊现诧异,怎么感觉年龄和印象中也有差距? 她若有所思地说:“沉哥,你改年龄了?我觉得你应该三十岁了才是。” “……”我这么显老吗? 叶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鹿隐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把人拉到墙角背着鹿溪讲悄悄话。 “你发现了吗?”鹿隐压低声音。 “发现了。”叶沉回眸扫了眼一脸茫然的鹿溪,转过头来继续说,“她虽然把我当成了丈夫,但是她记忆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北爷的,只有这张脸不是。” “所以,我妹妹只是让时择北丢了脸而已,其他的记忆还是刻在骨子里,虽然记得不明不白,但还在啊。”鹿隐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糟糕了。 这个好消息应该告诉时择北。 说不定让两个人相处一段时间,所有的记忆都会归位,丢失的那张脸也会回来。 叶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可是她现在只要看到北爷的脸就会疼晕过去。” “时择北戴口罩了。”鹿隐灵光一现,“我知道了,待会让他们两就这样对视一会,如果戴着口罩没事,就让时择北到我妹妹身边当保镖。” 叶沉点了下头,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一试,反正待会北爷得过来。 “背着我说什么?”鹿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飘进耳朵里,两人浑身一怔,机械地回头。 鹿溪就站在他们两身后,那眼神嗖嗖地像在放冷箭。 “没有。”鹿隐第一反应就是否定,但是这太假了。 鹿溪失去的是情感记忆,不是刻在脑海里的知识和经验,是不是说谎她一眼就能看穿。 叶沉深知这一点,选择说出部分真话,“我们想给你找个保镖。” “保镖?”鹿溪成竹在胸地说,“我有我自己,不需要保镖。” “嗯,这话没毛病。”鹿隐点一下头,那个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掐断了。 吱呀一声,小月推门进来,脸还有些微红,走路的步子小了不少。 这一看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遇到心上人的桥段。 “那个陆北来了?”鹿溪开门见山地打说。 小月含羞带怯地点头,“嗯,就在外面,他亲自来护送两位小少爷回家。” “走吧。”鹿溪迈步要离开。 叶沉喊住她,“等等。小月,你把陆北叫进来,不用在外面等,让陆北自己来抱孩子,他还没见过孩子,也没抱过。” “嗯?”鹿溪听着这话有些诡异,跟昨天护士把孩子抱过来时和她说的话很像。 护士和她说的是:“伯爵夫人,你还没见过两个宝宝呢,也没抱过他们,赶紧抱抱。” 这些话听着就像是跟孩子父母讲的。 陆北就是保镖而已。 “他以后不仅要保护团团和嘟嘟,还要负责教孩子强身健体和防身的武术,需要培养一些感情。” 叶沉解释了一下,鹿溪想了一下算是信了。 小月便把陆北叫进来。 时择北的神色陡然一变,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 他的心里紧张,又害怕。 这个月里他不敢出现在鹿溪面前,只能趁她睡着后悄悄地看她一会。 他害怕自己的出现让鹿溪受了刺激而遭受痛苦,他宁愿痛苦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叶沉有意让他进去,是想看一下鹿溪的反应,如果没有出现上一次那样的不适情况,那么他以后就可以时常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对于时择北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恩赐。 “陆,陆北先生,请。”小月兴奋得都结巴了。 城堡里的很多佣人都叫他陆北先生,有的人是爱慕,有的人是因为害怕。 时择北戴着黑色的口罩一言不发,行走如风随,尤其是他的眼神比冬天还冷,比黑夜还要黑,让人不得不变成惧意。 听到脚步声,鹿溪空落落了一个多月的心没来由地多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这脚步声像极了每晚停留在她床前的声音。 鹿溪好奇地抬眸望过去,一道黑色的身影走来,修长的身形竟然和她印象中的那么相似。 “沉哥,我觉得你们有点像。”鹿溪盯着他的寸头看了一眼,“你们发型很像,怪不得让我有错觉。” “伯爵夫人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发型好像。”小月出生附和,“不过陆北先生和叶先生其实不像啦,看眼睛就知道了。” 时择北从进来的时候就垂着眼眸,不敢轻易地和她对视,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抱她。 “眼睛吗?”鹿溪不知怎么就来了好奇心,保持着对外人一如既往地清贵,“陆北,抬头我看看。” 这样生疏的语气令时择北浑身僵硬,心底有着化不开的酸涩。 他还是听命地抬起眼眸。 两道视线在空中撞上,男人深邃又悲伤的目光刺痛了鹿溪的眼睛。 这双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怎么想起不来了? 鹿溪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熟悉的目光就像两根细针,正往她空白如纸的脑海中扎,试图扎破这层纸。 “疼。”鹿溪晃了脑袋,抬手扶上太阳穴的地方,轻轻地给自己揉按。 时择北见状,垂下眼眸。 连一个眼神都不行吗? 第482章 有被冒犯到 “啊鹿,你没事吧?” “妹妹,你怎么样?” “伯爵夫人,你怎么了?” 三人同时出声,往她身边靠过去。 鹿溪缓了一下,拧紧的眉才渐渐地舒展,“没什么事,就是脑袋忽然有些疼。” 小月看到了开着的窗户,连忙给鹿溪拢了拢大衣,“可能是吹风吹到了,三月春寒料峭,你又是早产的身体。” “这样吗?”鹿溪斜了眼站得笔直的男人。 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然为什么看到他的眼睛会这么熟悉? “是的,所以伯爵夫人你回去以后还是要好好养身体,不然落下病根就不好了。”小月一脸真挚地叮嘱她。 “嗯。”鹿溪点了点头。 “妹妹,你和小月先去车里,我们随后就来。”鹿隐把她们两支开。 待人不见以后,鹿隐看着时择北叹息,“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给你庆贺,起码你这样可以靠近我妹妹,但是她看到你眼睛都会觉得头疼。” 时择北本就暗淡的目光更暗了。 “这是团团,你抱抱他,你可以把口罩摘下来。”叶沉把团团送到他怀里,瞬间转移了时择北的注意力。 时择北摘下口罩,看着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孩子,眼睛里又有了光,伸出去的手有些颤。 他没有抱一个月小孩的经验,只好去看鹿隐是怎么抱的。 左手在前还是右手在前? 他比划了好几个动作,都觉得不对。 只好认认真真地再观察一遍鹿隐抱娃的姿势,学着把手摆出来。 最后还是觉得不对,便把手收了回去。 “没想到你也有笨拙的时候?”鹿隐打趣了一句,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时择北。 “这个,怎么抱?”时择北无视他们两宛若看智障般的眼神,自发解释说,“我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叶沉愣了一下,“就像刚刚你摆的那样摆好,我再教你。” 时择北摆好姿势,郑重其事地说,“可以了。” 叶沉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送过去,“注意右手的手掌托着孩子的脖子和脑袋,孩子还小,身上哪里都软,不托好会受伤。” “好,我知道了。”时择北以正确地姿势把团团抱在怀里,一股奶香味扑鼻而来。 他又看了一眼鹿隐怀里的嘟嘟,兄弟两都长着和鹿溪一样颜色的眼睛。 琥珀色又明又亮。 时择北一下子就笑了,没有什么声音,可他的眉梢眼角,眼睛和嘴巴都带着春风扶柳一样的笑,温柔得不像话。 这让叶沉和鹿隐都呆住了。 刚才还是一匹冷漠的狼,这会笑起来跟条奶狗一样,和大变活人有什么区别。 “时择北,你笑得我都以为这孩子是你的。”鹿隐没忍住感叹一声,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闭上嘴。 时择北却像毫不在意一样,柔声道:“他们长得像小朋友。” “这才一个月,能看出什么?”鹿隐不屑一声,然后看着怀里的嘟嘟笑了,“我觉得他们长得像舅舅。” 时择北:“……” 叶沉:“……” “北爷说的对,确实更像妈妈。”叶沉逗了逗团团,又去逗了一下嘟嘟。 时择北和叶沉的眼神对上,有点打哑谜的意味。 “叶沉,不要以为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就会原谅你觊觎鹿溪和孩子的心思。”时择北转个身,背对着叶沉不让他逗孩子。 这动作跟小孩子护食一样幼稚得让叶沉哑然失笑。 叶沉没有反驳,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心。 他喜欢鹿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或许是第一眼就被她身上冷静自信的气质吸引。 或许是在破获连环杀人案的过程中,或许是从她喊师兄开始,又或者更晚一些……以至于真的太晚了,她已经是北爷的妻子。 所以他的喜欢却是成了觊觎。 仇立和他说鹿溪把他错认成自己的丈夫不好吗?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说好。 尤其是这个月相处下来,觉得很好。 鹿溪看他的眼神里多了点情爱,哪怕只有浅浅的一点,也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可这样的眼神并不属于他,正因为不属于他,所以只有那么一点点。 即使记忆出现问题,鹿溪各方面的可能都记得北爷,只是不记得这个名字,只是不记得北爷的这张脸。 不换汤不换药,只是换了盛汤药的碗。 “叶沉,你发什么呆,走了。”鹿隐走到房门口发现叶沉没有跟出来,回头就看见他在原地发呆。 “来了。”叶沉回过神应了一声。 出了病房的门,时择北又戴上口罩,避免和鹿溪正面相撞弄得她头疼,他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其他人都坐在后面。 车里温暖又舒适,一群人在后面逗着小孩玩。 时择北只能透过后视镜去看鹿溪,小脸又瘦了回去,嫩得白里透红,和孩子的肌肤差不多,都能掐出水来。 以前只是一个小朋友,现在是三个小朋友了。 鹿溪温柔地哼着摇篮曲,没一会就把怀里的嘟嘟给哄睡着了,就鹿隐怀里的团团还睁着眼睛,时不时拱一拱身子。 “我觉得团团以后肯定调皮得不行,最乖的就是嘟嘟。”鹿隐一边逗小孩一边笑。 小月说,“鹿隐王子,你要是让伯爵夫人抱一下,团团小少爷也能乖乖地睡着。” “真的假的?”鹿隐一脸不信地要和妹妹换孩子抱。 果不其然,鹿溪抱在怀里几秒钟,团团砸吧着小嘴也乖乖地睡了。 正当他一脸惊讶的时候,怀里的嘟嘟睁开了眼睛,下一秒钟就哭了。 “哇,哇,哇……”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鹿隐:“……” 他感觉自己有被两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冒犯到。 好端端地怎么到他怀里一个比一个调皮? “我什么都没做。”鹿隐解释了一句,却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鹿溪连忙把团团放到叶沉怀里,心疼地接过哇哇大哭的嘟嘟,“嘟嘟乖,妈妈抱,来,到妈妈怀里来。” 小孩子哭得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差点把鹿溪的心给哭碎了。 鹿溪抱着孩子哄了两句,嘟嘟的哭声停了,水汪汪地看着妈妈。 孩子不哭,鹿溪也就笑了。 时择北攥紧的手指渐渐松开。 鹿隐撇了下嘴,“这两小孩以后都不是省油的灯。” 谁知道他随口一句话,在后来却成了真。 这两个不省油的灯,还会自己找舅妈。 第483章 一孕傻三年 团团和嘟嘟睡着后,车里安静了下来,怕吵醒他们两。 小月的目光又开始往副驾驶上瞟,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是藏都藏不住,全都写在脑门上。 鹿溪见她这番模样,才想起先前答应的事,顺着小月的目光一块看过去,光是凝着他的背影脑袋就隐隐作痛。 真的很奇怪,每次看到他都会脑袋疼。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鹿溪的疑惑脱口而出。 时择北浑身一怔,慌乱地把视线从后视镜上离开。 他分明看到她刚才晃了下脑袋,应该是看到他又头疼了。 时择北垂着眸,忘记了回答她的问题,就算张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她的情况不乐观,要是贸然告知真相,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如果是他时择北他无所谓,可是鹿溪他赌不起。 见他迟迟没有给出答案,鹿溪才想起来,他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妹妹,你怎么会这么问?”鹿隐轻声询问。 “没,就是……”鹿溪说到一半就停了,她原本想说看到这个男人会有点头疼,可想着若是说了,以哥哥的紧张程度,只怕会把人调走。 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总之就是想着把这个人留下来。 起码听闻他武术厉害,能够保护好团团和嘟嘟兄弟两。 “我感觉我现在见谁都有有种熟悉感。”鹿溪朝他们笑了一下,从车里拿出纸笔,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陆北,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鹿溪让小月把纸条递给陆北,因为她距离陆北有点远,手不够长。 小月手里攥着纸条,对鹿溪满眼感激。 她含羞带怯地把纸条递过去,“陆北先生,伯爵夫人有话和你说。” 听到那声陆北先生他本无动于衷,却在听见是鹿溪的时候,反手就用食指和中指夹过纸条。 细长如葱白的手指落入鹿溪眼中,她的脑海中闪过有人坐在车里朝她招手画面,手势很特别,只用并拢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勾着。 鹿溪还没来得及捕捉,画面已经转瞬即逝。 唯一能记清的就是那两根手指,和陆北的一样骨节分明,指如葱白。 “谢谢陆北先生。”小月激动的声音唤回鹿溪的思绪。 抬眸就对上小月拿着纸条向她展示的喜悦,自己也跟着微微一笑。 时择北的脸色唰的黑透了。 这个小朋友居然买他? 孰不可忍的时择北不知道也从哪里也拿出纸笔,唰唰地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鹿溪公主未经本人同意就将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人,不太道德。】 写完后他将纸条折叠后,精准地抛到鹿溪身旁的空处。 鹿溪打开一看,愣住了。 刚刚的做法确实不太道德。 可现在纸条已经在小月手里,她怎么好收回来? 所谓一孕傻三年,该不是真的吧? 鹿溪心里有点小着急。 正当她犹豫着怎么去处理这事的时候,车子已经到城堡门口,两队佣人已经在排队等候。 她只好先把这事放一放。 大家陆陆续续地下车,小月是倒数第二个,时择北是倒数第一个。 小月依旧沉浸在终于搞到男神联系方式的喜悦之中,把纸条贴在胸口的位置往前走,埋着头也不看路。 一根枯木枝抵在她的腹部,迫使她停了下来。 小月吓了一跳,顺着黑色的马丁靴网上看,她看到了自己的男神就停在她面前,小脸瞬间就红了。 “陆北先生,有,有什么事吗?” 时择北伸出手,用眼神示意她把纸条交出来,抵在她腹部的树枝转了一个小圈,他在威胁她。 小月脸上的血色尽褪,陆北先生真的好可怕。 “给,给你。”小月颤抖着手把纸条递过去,又害怕又尴尬,立马九十度鞠躬道歉,“对不起。” 时择北伸手拿过纸条,小月如临大赦,一路埋着头跑了。 他把纸条揣进了兜里,才转身跟进去。 今天是团团嘟嘟的满月宴,城堡里早就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无论是前厅还是后厨,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忙碌。 满月宴来的都是沧溟岛皇室、贵族家庭和有权有势的人物,室内的一切更是奢华无比,殿堂辉煌,金樽玉酒。 孩子们被安放在离宴会厅有点距离的地方,安静又能让宾客远远地看一眼。 时择北就守在孩子们的身边,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人群。 而这时有个男人朝这边走来。 他试图靠近团团和嘟嘟,时择北快人一步直接挡在那人面前。 “这就是我堂弟和鹿溪公主的孩子啊,我是他们的伯父,能让我看看孩子吗?”南宫寻面带微笑的询问,促狭的余光总想越过保镖去看看孩子到底长什么样。 六个多月的早产儿竟然能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 奇迹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光顾了南宫崎,他就不信现在还来光顾他的孩子。 而且南宫崎被他下了药,应该很难生育才是,怎么可能刚结婚就有了孩子? 这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骗人的? 鹿溪根本就没有怀孕? 想要证实这一切,看来要想办法拿到孩子的血液进行dna检测才行。 南宫寻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时择北从小就能洞察人心,南宫寻眼里闪过的奸诈一点没瞒住他。 而且他早就调查过南宫寻,一直想要坐上伯爵的位置,可他不是嫡系。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干掉南宫崎一脉,让这个位置顺延到他的身上。 现在看来,他是想对孩子下手。 时择北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冷冽的目光盯上南宫寻,迈着步子朝他靠近。 一米九的身高就已经给人一种压迫感,再加上时择北浑然天成的帝王气势,每往前走一步,南宫寻就没来由地发怵,往后退一步。 “你要干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孩子。”南宫寻生气地拔高声音,脚步还在后退。 时择北一声不吭地就把人逼出十米开外,抬手指向他来时的路,凛冽的眼神仿佛在说快滚。 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你凭什么让我走?你只是个我们南宫家请来的一个保镖。”南宫寻已经怒气填胸,抬手指上时择北的鼻子骂。 时择北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碰上他的手指,往后一撅,疼得他发出杀猪般惨叫,抬脚踢向他的膝盖,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咳在地面的响声,像是骨头碎了。 第484章 满月宴 宾客就在不远处,听到声音后簇拥而来。 “老公!”南宫寻的妻子连忙跑过去扶人,“老公,你怎么了?” “嘶,慢点慢点。”南宫寻搭着妻子的手臂起来,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 真他娘的疼死了! “你个死保镖,我跟你没完。”南宫寻义愤填膺地瞪向时择北。 南宫寻的妻子也跟着咒骂,“你这个怎么回事?就是个保镖,凭什么打人?信不信我立马辞退你?” 夫妻两瞪了半天也没得到一点回应。 作为主人的南宫崎早就关注到这边的情况,一直抱着看戏的态度,瞧着热闹差不多了才走过去。 “怎么了?” “南宫崎,你看看你养的好狗,把你哥打成什么样了!”南宫寻的妻子逮住机会就开始数落,“这个手指要是断了怎么办?腿要是残了怎么办?他赔得起吗?” 南宫崎打量了一遍他的膝盖和手指,不痛不痒地说,“陆北行事有分寸,手指和腿肯定没什么事,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你……”南宫寻气到七窍生烟,这个人仗着自己娶了公主,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恨不得像小时候欺负南宫崎一样把他踩在脚底下侮辱。 众目睽睽之下,还是不要说出太难听的话,免得落人口实。 可南宫寻又咽不下这口气,便用手拽了拽妻子,凭夫妻两多年的默契,妻子很快就明白丈夫的意思。 “南宫崎,你难道不应该关心你哥受伤了吗?你怎么还去袒护一个保镖?”南宫寻的妻子哀怨道,“你以往在外人面前还会做做样子尊敬你哥,自从你娶了公主以后,就开始欺负我们,你这样做实在令人寒心。” 南宫崎:“……” 这两人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见长啊。 他还未开口,南宫寻的妻子又抢先一步道:“可是无论如何,鹿溪公主现在也是我们南宫家的人,人人都叫她一声伯爵夫,这身份和我们应该是平等的……” “等等。”南宫崎实在听不下去后出言打断,“你们避重就轻地把事情扯远了,陆北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揍人,他只会正当防卫。” “还有,”南宫崎转向众人宣告,“以后还请大家继续尊鹿溪为公主,不要叫什么伯爵夫人,拉低了她的身份地位。” 语惊四座,众人是一片哗然。 竟然有男人不在意自己的地位比妻子低? 这南宫伯爵对鹿溪公主未免太宠了一点。 南宫寻夫妻两愣生生地看着他,活像是见鬼了一样脸色难堪,这不是当面打脸吗? 八风不动的时择北满眼复杂地凝向南宫崎。 不用太感谢我。 南宫崎朝他挑了一下眉。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发现时择北只要听到有人叫鹿溪伯爵夫人,这人的眉毛拧起来能夹死苍蝇,冷冽的气息能冻死人。 现在家中有娃,一定要营造温暖美好的家庭氛围,不能让这种过度吃醋的行径导致氛围变质。 和谐要靠大家。 “所以以后大家还是继续称呼鹿溪公主比较好。”南宫崎彬彬有礼地朝宾客们一笑,转而对着南宫寻夫妻说,“你们为什么要来这?” 究其原因倒是让南宫寻心虚了,有意挺直了脊背说,“我来看看自己的两个侄子,你请的这个保镖二话不说就打我,南宫寻,你立马把陆北给我开除。” 这个陆北就算是个哑巴,也是个阴狠的哑巴。只要他守在两个孩子身边一天,自己就没办法靠近孩子半米,必须要把人弄走。 “开除陆北,这事我就不计较了。”南宫寻又补充一句。 “不行。”南宫崎拒绝,“陆北没有做错事,我不能将他开除,他只是在履行自己保镖的责任,我不仅不能开除他,我还会给他加薪。” “南宫崎,你疯了吗?”南宫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把自己的手指和腿伸给他看,“我的手和腿都成这样了,我动一动都会痛。” 活该,又死不了。 南宫崎把这话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可是我有言在先,孩子们是早产,身体不好,不能轻易和人接触,怕不小心把病菌带给孩子,这件事人人都知道,你还要继续靠近孩子,陆北只是正当防卫。”南宫崎有理有据地指着孩子的婴儿床,外面罩着一层层的纱,凑近一闻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当然这些都是事先伪装好的,毕竟所有人都以为孩子是六个多月的早产儿,其实孩子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南宫寻被堵得哑口无言,眼下这么多人在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我一时高兴把这事忘了,家族里难得添小孩。” “那以后就不要忘了。”南宫崎温和一笑,“晚宴继续吧,不要挤在这了,免得空气不流通。” 宾客们散去,又是一片够筹交错的光景。 南宫崎在时择北的旁边提醒,“多注意南宫寻。” 时择北点了一下头,顿了片刻后问,“她呢?” “嗯?”南宫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迟钝两三秒才知道“她”指的是谁,“估计还在化妆和挑裙子,她这么爱美吗?” 反正这大半年里,他就没见过鹿溪怎么打扮自己,最隆重的也就除夕夜那天,换了条好看的裙子迎接新年礼物。 “嗯。”时择北的黑眸一下子亮起来,想起了他带小朋友去首艺那天,她看到自己卷发后又美了一些,两眼放光地让桑迪给她化妆。 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地自己买化妆品琢磨化妆,只不过底子好,化个淡妆就很惊艳。 “呵呵……”轻轻地低笑声从时择北的喉咙里溢出来。 南宫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整天冷着脸的人也会笑,真是瘆得慌。 “我走了。”南宫崎大步流星地离开。 时择北叮嘱道:“别让她穿太,少,也别让她喝酒。” “你是说别让她穿太好看和穿太露对吧?对不起,她是我们家的小公主,我拦不住。”南宫崎挥挥手走了。 没多久,时择北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鹿溪,穿着米白色的裙子,脸上妆容精致,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幸好只是露了胳膊和腿。 就是这小腰,很想搂上去。 时择北盯着她的小腰看了一会,目光就随着她四处移动,发现她的目光无数次瞟往佣人端着的酒。 不过南宫崎一直在她身边,没能得逞。 直到晚宴结束,南宫崎送宾客离开,他看到小朋友把手撑在酒桌上,手指偷偷摸摸地爬上红酒杯。 鹿隐看见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慢了一步。 第485章 约架 翌日,熹微的晨光透过纯白色的纱帘,缓缓地爬上鹿溪红润的脸庞。 细翘的睫羽微微颤动,鹿溪抬手揉了揉眼睛才睁开,朝着天花发呆,几秒钟后才掀开被子下床。 白嫩的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窗帘自动拉开,清风趁机挤进来。 即使阳光洒地,也难掩三月春风微凉,鹿溪身体哆嗦了一下,连忙换了身居家的衣服,洗漱完毕踩着拖鞋下楼。 下楼的时候她发现佣人们都有些奇怪,戴着口罩埋着脑袋,一个个连脸都看不清楚。 鹿溪满腹疑云地往餐桌去,上面已经摆好早餐,南宫崎和叶沉正背对着她。 “早上好。”鹿溪笑着打招呼,顺便活动活动肩膀和脖子。 刚拉开椅子的两人浑身一怔,屏着呼吸抬眸看向对方,昨晚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 南宫崎:“早上好。” 叶沉:“早。” 两人没有回头打招呼,径直坐在椅子上。 鹿溪似乎没有发现两人的异常,一边扭着脖子一边说,“还是回来睡比较舒服,这一觉醒来我觉得自己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一样。” 说着,她在叶沉旁边坐下来。 对面的南宫崎嘴角抽了下嘴角,埋着头说,“你的任督二脉是打通了,不少人差点经脉尽断。” “嗯?”鹿溪没怎么听清。 叶沉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咳咳。” 刚咳完,叶沉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青肿的嘴角。 南宫崎闭了嘴,很是同情地摇了摇头。 这两人的神色明显不对劲,鹿溪才顺着南宫崎的视线转头,瞧见了叶沉脸上的伤。 “沉哥,你这是怎么了?”鹿溪满脸紧张地看着他,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叶沉抬手挡住。 “没事,昨晚不小心摔的。”叶沉努力地扯着笑,一笑就扯得嘴角疼。 鹿溪一眼就知道他在骗人,立马黑了脸,“到底怎么回事?” “没。”叶沉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尽显宠溺,“真是不小心摔的。” 南宫崎摆弄着面前的早餐问,“你这么容易断片吗?” “断片?”鹿溪很快意识到是自己喝醉酒的原因,她一脸惊讶,“沉哥,是我打的你吗?我明明记得我只喝了一杯,怎么会醉呢?” “是啊,我也很奇怪,当时你哥还拍着胸脯保证你是三杯才倒,一杯绝对没有问题,谁知道你一杯下去就栽了,啧……”南宫崎想着昨晚的盛景,又是惊讶又有点害怕,“大杀四方。” “啊?”鹿溪眨了下眼睛,一脸抱歉地看着叶沉,叶沉摇了摇头。 这样反而让鹿溪更加愧疚了,“沉哥,对不起。” 叶沉又冲她一笑,“真的没关系,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连我都打不过你。” “明明是你不敢还手。”南宫崎往后一靠,抬手指着屋里的佣人叹道,“没一个人敢还手,伤得轻的人在这,伤得重的嘛,在医院。” 鹿溪一脸窘迫:“……” 酒量怎么变差了? 好像身体素质也变差了,今早风一吹就觉得冷。 生娃后遗症吗? “我伤了多少人?”鹿溪心虚地看着南宫崎。 想着昨夜的混战,南宫崎忍俊不禁地笑了,“十多个重伤,二十多个轻伤,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什么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都给足了,你哥哥也出了一部分钱,说是弥补昨晚的错误估算。” “那就好。”鹿溪感激地看着南宫崎。 “我倒没事,只是很同情他们,你这揍人的本事真非同小可。”南宫崎汗颜。 鹿溪一脸尴尬,忽然发现南宫崎是这里唯一一个完好无伤的人,“你怎么没事?难道我没打你?” “嗯,对啊。”南宫崎一本正经地说,“你舍不得对我出手。” 鹿溪一脸不信地看着他,“我喝醉酒见谁打谁,你怎么可能会例外。” “我怎么就不可能例外?”南宫崎和她争辩。 “就是不来可能。”鹿溪的脑海中掠过一道稍纵即逝的人影,自己也没意识到。 叶沉柔声道:“他跑了。” 鹿溪:“?” 南宫崎:“!!!” 他瞪大眼睛,磨着牙小声说,“叶沉,给点面子行不行?” 叶沉并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如果他去参加百米赛跑,应该可以为国争光。” “南宫崎,你跑这么快?”鹿溪万万没想到,才一米七左右的南宫崎能跑这么快,以前是一点没看出来。 南宫崎眼看兜不住,索性承认了,“我不仅腿长,我还频率快,所以跑得快有什么好稀奇的。鹿溪,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腿在女生堆里算长的。” “行吧行吧。”鹿溪笑了笑。 南宫崎扬着下巴得意,“我要是不跑,今天就该出新闻说你家暴我,你的形象还是皇室的形象就得哗哗掉一地,还不感谢我。” “是是是,感谢你。”鹿溪敷衍了一句,吃了两口早餐后又问,“除了你还有其他幸存者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鹿溪愣了一下,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多此一举的一问。 “有呀。”站在旁边的小月回答了她的问题。 鹿溪这才发现站在对面的人是小月,戴着口罩她差点认不出来。 原来小月也遭了她的毒手。 “小月,你没事吧?”鹿溪望着她。 “鹿溪公主,我没事。”小月弯着眉眼在笑,“昨天晚上只有陆北先生一个人没事。” “陆北?”这是鹿溪不知道多少次从小月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以前没觉得有什么,自从昨天见过以后,她就对这个人存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对啊。”小月一脸崇拜地说,“陆北先生特别厉害,鹿溪公主你没有打赢他哦,不过他最厉害的是,保护自己的同时还没有伤到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小月,少犯点花痴。”南宫崎瞪了她一眼,那个人是你能花痴的吗? 小月被瞪得心里一咯噔,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鹿溪疑惑地问他们两,“这个陆北真的很厉害?” “嗯嗯。”南宫崎重重地点头,这个他真的很有发言权,“揍人跟踢皮球似的,而你揍人跟撂白菜似的,还真不愧是……嗯,反正特别厉害。” 南宫崎冲她竖拇指,心中长吁一口气,刚刚差点说漏嘴。 鹿溪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对这个陆北充满了好奇。 “吃早餐,吃完我去会一会他。” “约架?”南宫崎惊诧一声,便来了浓厚的兴趣,“那我要去观战。” 昔日夫妻约架,一定要去开开眼界。 第486章 偷袭 鹿溪没好气地说,“南宫崎,你能不能换个好点的词语?” “就是约架啊。”南宫崎一脸正经,直到鹿溪一个锐利的眼神劈过来,他才改口,“切磋。” “我就是要和他切磋一下。”鹿溪严肃地说,“我本来想自己教孩子,如果他真能赢我,我才同意他给孩子当老师,要是输了就重新给孩子换个保镖。” 这件事就让鹿溪单方面给定了。 择日不如撞日,用完早餐,鹿溪就要去找人切磋。 南宫崎寻了个机会溜去给时择北报信。 负责照顾团团和嘟嘟的保姆正推着两个孩子在花园散步,时择北作为两个孩子的保镖,如影随形地跟着。 初春的花园已有花儿绽放,晨间还有虫鸣鸟叫声,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鲜花的清香。 “陆北。”南宫崎唤了他一声,时择北和保姆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迎面走来的人。 南宫崎来到身旁先是弯腰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小孩,伸出手指在纱幔上戳弄,“团团,嘟嘟,早上好呀。” 团团和嘟嘟似乎感受到有人在和他们打招呼,转着琥珀色的眼睛,轻轻挥动着小手臂,不过衣服穿得厚,根本看不见他们的小手。 兄弟两咧嘴一笑,又没有牙齿,笑得满嘴的口水淌出来。 这模样把南宫崎整颗心都萌化了,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团团嘟嘟真可爱,来让我抱抱。” 南宫崎撂开纱幔钻进去要抱孩子,裤腰带突然让人一扯,整个人被提溜着往后退。 “哎哎哎,干嘛干嘛!”南宫崎转身瞪向时择北,“你这是要干嘛?孩子需要父亲的怀抱。” 时择北转移话题,“找我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南宫崎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时择北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无奈之下南宫崎只好自己走过去,踮着脚尖凑近他耳边,谁料到时择北往后退了一步。 除了三个小朋友,他不允许任何异性同性靠近自己。 “……”南宫崎怒了,“你几个意思?我好心好意来跟你报信,你还嫌弃我?” “说。”时择北说话总是言简意赅。 南宫崎从嘴里吹出一口气,把额尖的碎发吹得飘起来,他插着腰再次靠近,不过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鹿溪待会来找你约架,不对,是来找你切磋武术,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和她动手,但是你要清楚,你输了就没法继续待在这里,鹿溪要给孩子换保镖,到时候你想靠近她几乎不可能,你靠近不了这个城堡,就算她出行也是保镖一堆,你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这些都会给你想唤起她的记忆增添层层阻碍。” 时择北的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所以,待会别输了。”南宫崎叮嘱完,又回去逗孩子。 怕鹿溪知道他来见过时择北,逗孩子没到两分钟就从另一条路溜回去。 鹿溪和叶沉正往花园这边来。 南宫崎悄悄跟到后面,鹿溪就听出中途消失的脚步声又回来了,“你刚刚去哪了?” “啊?”南宫崎懵了一下,灵机一动地走到她身旁,“厕所。早上水喝多了。” “你餐桌上一杯水一杯牛奶,牛奶去了三分之一,水还是满的。”鹿溪语气比较平静,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南宫崎尴尬地笑了一下。 他怎么忘了叶沉说过,鹿溪观察力惊人,还心思敏觉,想在她面前撒谎几乎不可能。 既然不能撒谎,索性不再辩解。 “他在那。”叶沉抬着下巴示意过去,旋即凝着鹿溪的侧脸,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的雀跃,还是不禁担心,“啊鹿,你真要和他切磋?你刚出院,身体还不稳定,要不过段时间吧。”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鹿溪摩拳擦掌地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叶沉见她坚决,便不再阻止,“那你注意点。” “点到为止。”鹿溪觉得那个人对她好像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切磋一番。 南宫崎主动说:“我去叫他。” “等等。”鹿溪把人叫住,眼里倏地蹿出一缕精明的光,又笑着说,“去吧去吧。” 南宫崎不解地看了她两眼,才往前去。 人刚走,鹿溪就往另一条小道去。 “啊鹿……” “嘘。”鹿溪将手指放在唇间,叶沉止声后才放下来,“沉哥,你就在这里待着,免得待会伤到你,我记得你武功不怎么好,老被我揍。” 最后一句话未出口,叶沉只觉得心底一阵暖流经过,最后一句话出来,他嘴角的笑竟有些僵硬。 她的心里一直记得北爷,从未忘记过。 北爷以前名声在外,又有战天等武功高强的人在身旁保护,他不需要学习任何自保的武功,才会让鹿溪揍过。 “沉哥,我走了。”鹿溪笑了笑。 “去吧。”叶沉也朝她点头笑了笑,看着她弓身没进小道。 随着鹿溪不见人影,却又能依稀辨别她正逐渐靠近时择北,一直藏在叶沉心底的那层薄冰,似乎正在以微不可察的痕迹裂出缝隙。 他转眸之际,正好看到南宫崎朝这边看来,一张男生女相的脸阴柔,性子又刚硬,皮肤又白又嫩跟个女人一样。 南宫崎要是个女人,也是个能让众多优秀男子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人。 就是脾气不太好。 不知不觉间,南宫崎就像开春里的一丝暖风,趁着一点缝隙就钻了进来。 不过叶沉的心上所覆的那层薄冰面积不少,他感觉不到有暖风已经见缝而入。 南宫崎发现叶沉朝自己笑了一下,当即怔住,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叶沉是在朝我笑? 还是朝时择北笑? 朝情敌笑应该不大可能,那就是朝我笑,听说同性恋是会基因遗传的,他弟弟是同,难道他…… “嗝。”南宫崎吓到打嗝,赶紧捂住细节的嘴巴。 时择北不耐烦地蹙着剑眉,刹那间察觉到身后有危险逼近,眼眸寒光乍现。 鹿溪从背后偷袭而来,一拳朝着时择北的后脑勺袭去。 千钧一发之际,时择北伸手推开南宫崎,而自己稍微偏过头,躲过一击。 南宫崎正出神就被人推开,没稳住身子整个人踉跄进花丛中,“哎哟”一声砸出一块人形平地。 偏头躲开攻击的时择北三百六十度转身,退至一旁,黑眸对上鹿溪眼里的挑衅。 鹿溪勾唇一笑,眨眼间逼身上,两人一交手就打得不可开交。 第487章 撒谎 叶沉上前把南宫崎扶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南宫崎站稳后就把自己的手臂从叶沉手中抽出来。 这一动作也让叶沉意识到他在有意排斥自己,于是问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南宫崎对上他澄澈的眼睛,旋即躲闪开,“没怎么啊。他们两打到哪去了?怎么不见了,我们去找找,千万别让他们真打出事了。” 生硬的转话题方式让叶沉更是疑惑,跟着他一块去找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寻人,叶沉从后面看到南宫崎垂立在两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摩挲着像是在纠结什么事。 “南宫崎,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叶沉喊住他。 南宫崎脚步一顿,咬了咬牙笑着转身,“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是不是……” 不行,不能这么直接地问他是不是也喜欢男的,万一让他尴尬怎么办? 还是换个说法比较好。 “叶沉,是这样的,你知道我是喜欢,你明白我意思的,如果你靠我太近,我怕把你掰弯了。” “不会。”叶沉很肯定地说。 这下南宫崎真的笑了,“我觉得也是。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战况。” “嗯。”叶沉和从她身边擦过,走在前面。 南宫崎刚跟上两步,忽然回过神来,心里嘀咕道:啊,不对啊,我不是男的啊。 他们两很快找到了在花园角落里交战的人,时择北占上风,几乎是持续性地攻击,鹿溪只能步步防守,想要进攻都抓不到时机。 不过这样的攻击总是控制得恰到好处,绝对伤不了鹿溪一分一毫,只会消耗她的体力。 鹿溪汗水一滴滴地从她的脸颊滚落到脖颈,大口地喘着气,明显体力在下降。 时择北心疼地一个愣神,给了她反攻的机会。 粉嫩的拳头朝着时择北袭去,时择北脑袋往右一偏,暂时躲过一拳,鹿溪的拳头顺势横扫过去,带起一阵风。 两双凛冽的眼神有片刻交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时择北专注于躲避她的拳头,却忽略了鹿溪蓄势待发的腿,凌空跃起,一脚正中时择北的胸膛,将人踢得后退半米远。 两人距离拉开,各占一头。 “陆北,你走神了。”鹿溪挑衅一笑,“再走神你可就要失业了。” 是啊,再走神以后见小朋友一面就比登天难。 不能放水了。 时择北主动攻击,两人再次打得难舍难分。不过这次他是快准狠的压制性攻击,鹿溪再次沦为防守,甚至被步步紧逼后退。 无论她下一秒要做什么,时择北似乎都能预先猜到,火速躲开,再逮住她的漏洞进行有力反击。 时择北接住鹿溪的拳头,手掌滑至她纤细的手腕,顺势往自己面前一拉,反手一个擒拿,控住她。 鹿溪试图挣脱,丝毫撼动不了对方。 “我输了。”鹿溪垂丧着脸,侧头反问他,“你之前为什么让着我?” 时择北没说话,松开了她的手臂。 “嘶……”鹿溪轻轻地活动着手臂,小脸微微皱着。 时择北听到她这声冷气,就知道自己刚刚下手确实太重了,担忧地想要上前关心。 “鹿溪,你怎么样了?” 南宫崎跑了上来,时择北只好停下脚步,在一旁静静地看她伤势如何。 “没事,别碰别碰。”鹿溪出言阻止南宫崎靠近自己。 叶沉绕身过来,关切搭上她的手臂往上抬了抬,检查有没有脱臼,“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点疼。” “那应该没什么事,我待会给你揉揉就好。”叶沉长吁一口气。 “鹿溪,你这是区别对待啊,我刚刚想给你揉揉你怎么就不让?叶沉你就让了?”南宫崎是肉眼可见的生气。 鹿溪睁着无辜的眼睛说,“有吗?” “有啊,你看不见吗?”南宫崎指着叶沉的手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见色忘义。” 鹿溪和叶沉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啊鹿,你的手腕红了。”叶沉盯着她手腕的一圈红,顿时紧张起来,“你把衣袖撩开我看看,是不是都红了?” 时择北也紧张了。 小朋友皮肤嫩,稍微用点力就会泛红,刚刚下手那么重,手臂上肯定有红痕了。 鹿溪撩开衣袖,雪白的手臂上有两处手掌印红痕。 时择北满眼自责地看过去。 “没什么事,待会就消了。”鹿溪朝他们所有人笑了笑,斜眼正好瞧见时择北眼底的自责,特意朝他说,“我没关系,你合格了,可以继续留下来。” 两人的目光正要对上的时候,时择北想到她会头疼的事,火速垂下头,避开了视线。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自责。”鹿溪转过身正对着他,清楚地看见他的睫毛,似乎还在轻轻抖动,她鬼使神差地说,“抬头。” 时择北愣了一下才抬起头,不过他的眼眸一直垂着,不敢和她对视。 鹿溪黛眉微蹙,用命令地口吻说,“看着我。” 这下他连呼吸都止住了,依旧没抬眸。 南宫崎见势不对,询问鹿溪:“怎么了吗?” “不知道。”鹿溪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放缓语气说,“陆北,看着我。” 沉默良久,时择北慢慢地掀开眼皮,抬眸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是他的影子。 鹿溪瞳孔倏地缩紧,刚刚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悉数涌来,她的呼吸连续顿了三秒才喘气。 “没事了。”鹿溪眨了下略显疲惫的眼睛,两人依旧对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一点泪光和喜悦。 时择北心中喜悦,他们可以对视了。 鹿溪转过身,却发现叶沉不见了,便四处张望寻找,“沉哥呢?” “大概去拿药了。”南宫崎应了一句,关心道,“鹿溪,你头疼吗?我记得你看到陆北的眼睛会头疼。” 时择北再次屏主呼吸,迫切地等答案。 “不疼。”鹿溪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固执地想去看那双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撒了谎。 鹿溪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时择北觉得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活了。 只要慢慢地靠近她,总会让她记起往日种种。 “啊鹿,我回来了。”叶沉拿着医药箱走来,“你把袖子撩开或者剪了也行,我给你抹药。” “沉哥,其实没这么严重。” “啊鹿。” 叶沉加重了语气,鹿溪乖乖地把袖子撩开,“好了,你抹药吧。” 其实她手臂上的红痕已经淡化了许多。 叶沉不放心,还是伸手拉上她的手腕。男人宽厚的手掌在鹿溪雪白的肌肤下衬得偏向麦子色,乍一看特别显眼。 时择北觉得暧昧至极,他的小朋友任何男性生物不可碰。 朝着叶沉的手臂就是一脚。 任谁也没想到有此一出,叶沉没来记得躲闪,手腕处挨了重重一脚,惯性往后上方甩去,带着身子踉跄后退一步。 “沉哥?”鹿溪惊呼一声,敏捷地拉住叶沉的手臂帮他稳住身子,身子往右旋转,带起右腿踢向时择北。 “啊鹿,不要。”叶沉出声阻止已经晚了。 她一脚正中时择北的胸膛,就在心口的位置。 第488章 我真的忍不了 时择北纹丝不动,目光随着鹿溪收回脚落在地面,再缓缓地看向她,无味杂陈。 流动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鹿溪对上他的眼睛,沉寂得像一片死海,偶尔又能看见点点涟漪,似乎是生气而导致,又或是别的什么,复杂得鹿溪看不透。 眼下不只是隐隐跳动的神经传来疼痛,连心跳都不规律的令人胸口发闷。 她不敢再对视,转过头去关心叶沉,“沉哥,你的手有没有事?你的手不能受伤,不然你怎么拿武器和那些罪犯搏斗。” “我没事。”叶沉当着她的面转了转手腕,目光越过鹿溪的肩头看向时择北。 方才好不容易让鹿溪点起的光,正在时择北的眼里一点点消灭殆尽,徒留无尽的黯然。 时择北的轮廓逐渐削弱,像是被一层黑暗笼罩起来,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南宫崎也看见了时择北眼底的受伤,连忙对鹿溪说,“鹿溪,刚刚是陆北和叶沉在闹着玩,你却实打实地踢了一脚,要不你和陆北道个歉?” 说话时,南宫崎背着鹿溪不停地给叶沉使眼色,是心急如焚。 赶紧替时择北说说话啊,不然这两人就要闹不愉快了。 叶沉心领会神地点头,“南宫崎说的对。” “不用骗我。”鹿溪给叶沉揉了揉手腕,才抬头看着他,“陆北是故意的,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冤仇,他打你,我就会打回去。” 叶沉的心里也很复杂。 他一边觉得开心,又一边觉得愧疚。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缓解两人关系的时候,鹿溪冷漠地开口,“陆北,中午前收拾东西离开。” 三人的身子均是一怔。 时择北攥紧了拳头,眼眶红了一圈。他紧紧地咬着每颗牙齿,两排牙齿如两兵对阵般相抵,整张脸紧紧绷着。 叶沉朝时择北看过去。 如果刚刚啊鹿的那一脚踢伤了北爷的心,这一句话就是击碎了北爷的心。 “啊鹿,不要胡闹,陆北是两个孩子的保镖。”叶沉率先出言阻止。 南宫崎紧随其后,“是啊,你别忘了南宫寻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两个人,他要是没法对付我们两,肯定会拿孩子下手。” “孩子我自己来保护。”鹿溪没有听从劝阻。 皇帝不急太监急,南宫崎真的急坏了,第一次生气地指责鹿溪,“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要辞退陆北,他是我给孩子请来的保镖,鹿溪,你不能过度护短。” 鹿溪不疾不徐地说:“我就是护短。” 清冷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叶沉又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北爷的影子。 “我不同意辞退他。”叶沉柔声地劝道,“你辞退他,你会后悔的啊鹿。” “沉哥。”鹿溪打住他说下去,“他是有意踢伤你,不管什么原因,我就是不能留他,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沉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鹿溪有些生气地说,“谁伤了你或者谁伤了身边的人,你只会阴回去。” “我……”叶沉欲言又止,心中甚是苦涩。 啊鹿,你说的那个人是北爷,不是我。 我又该怎么去告诉你这些? 你不能听到北爷的名字,你不能看到北爷的脸,这让我怎么告诉你? “陆北,中午前离开。”鹿溪铁了心要让他走人。 时择北的脑袋一直嗡嗡响,除了鹿溪让他离开的那句话,后面的那些都没有听到。 他只知道自己的一颗心正在慢慢地往下沉,越沉越深,最后无声无息地不知道坠到哪里。 即使知道鹿溪是因为记忆有问题才会维护叶沉而伤自己,可自己不是圣人,就是凡夫俗子一个,做不到绝对的理智。 时择北转身走了。 “陆北,陆北!”南宫崎立马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提醒他们,“注意去照顾团团和嘟嘟。” “陆北,你走慢点,等等我。”南宫崎小跑两步,终于追上他,一块往前走。 这是在回城堡的方向。 “陆北,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很伤心,但是你不能真的就这么走了,如果你走了,鹿溪怎么办?” 时择北没有回答,只是加大步伐。 他一双腿笔直修长,南宫崎只有加快频率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我知道你会说有叶沉,可叶沉他……” “他什么都不是。”时择北终于应了一声。 “对,你说的没错,他什么都不是。”南宫点头赞同,继续说,“叶沉他终究不是当初那个和鹿溪相爱的人,就算现在鹿溪觉得自己爱的人是他,可是鹿溪记得的所有事情都是你,都和你有关,只是记不得你的名字,记不得你的脸,以至于你没办法正常地靠近她。” “可是你现在已经能够接近鹿溪了,你们慢慢接触她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一个人的记忆是靠情感在维持,这是很难被替代,更难被忘记的,鹿溪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这段感情,所以你不要……” “她忘记了这段感情的人。”时择北停下脚步,低沉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伤,随着他转身面对南宫崎时一块朝人笼罩过去。 他眸光暗淡地朝南宫崎吐露心声,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月,我看到她用以前看我的眼神去看叶沉,我听到她用以前喊我名字的语气去喊叶沉,我每时每刻都想把他打到面目全非,我每时每刻都想把鹿溪摇醒,想让她记起来我是谁。” “我忍不了。”时择北的拳头越攥越紧,挥起就砸在自己的心口上,上面还有鹿溪的脚印,颤抖着声音说,“我真的忍不了。” “我不恨她为叶沉踢我一脚,我恨自己想不到办法让她重新记起我这个人。”时择北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不是个急功近利的人,也不是不自信的人,遇到鹿溪以后,一切就变了。 “时择北……”南宫崎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多的话,这个月以来他都是一副冷漠平静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接受,原来一直没有。 甚至一直无法接受鹿溪忘了他的事。 不言不语的他,心里得有多痛苦。 南宫崎张唇,笼罩在周围的悲伤扼住了他的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眼睁睁地看着时择北迈步离开。 第489章 记忆有缺失 时择北果然在中午之前离开了城堡,回到刚至沧溟岛的落脚地方,闭门不出。 而鹿溪照顾两个孩子皆是亲力亲为,从未离孩子超过三米远,和孩子有不少的互动。 南宫崎和叶沉对她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劝她再把时择北招回来,鹿溪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好吧。”南宫崎撇嘴叹气,他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鹿溪还是不肯松口,该怎么办呢? 他左顾右盼一会,也找不出其他方法。 时间已经不早,该休息了。 鹿溪往团团嘟嘟的房间添了张大床,她就和孩子睡一块,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也因时择北的事,南宫崎好些天没能抱抱两孩子,他在鹿溪要把门合上的时候,跻身进去。 “你干嘛?”鹿溪转头看着南宫崎弯腰把孩子抱在怀里,“小声点,刚哄睡着。” “知道,你都一个星期没让我抱孩子了,我就抱抱。”南宫崎看着团团粉嘟嘟的脸蛋,就想伸手捏一把,又怕吵醒他。 两个小家伙要是被吵醒就会哇哇大哭,其中一个哭了,另一个也会哭。 南宫崎缩回手,小心翼翼地抱着像摇篮一样轻晃,没摇两下,孩子就动了动身子,小脸皱一块,感觉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大哭。 “我的乖乖,这是要醒了?”南宫崎连忙把孩子放回有围栏的小床里,瞧着孩子没有睁开眼睛,长吁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又往嘟嘟的身上瞄,还没抱够呢。 “差不多得了。”鹿溪把门开大,侧身示意他可以走了。 南宫崎恋恋不舍地看着两个孩子,“鹿溪,要不我今晚和你一块睡,明早醒来就能抱抱他们。” “想得美。”鹿溪朝他走过去,伸手拉上他的领带把人推门外,“不要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就可以为所欲为,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赶紧上楼回自己房间洗洗睡吧。” 说罢,鹿溪就把门关上了。 被拒之门外的南宫崎愣了愣,张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似乎想到什么后张得更大了。 他扯下领带,疾步去找叶沉。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叶沉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他见是南宫崎,还稍稍惊讶了一下。 南宫崎直接走进去,尔后转身对着叶沉说:“我怀疑鹿溪的记忆不止是混乱,她还有记忆缺失。” “她确实缺失了在临城那两年的一些记忆,有什么问题吗?”叶沉朝他走去,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南宫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摇着头说,“不是,不一样。临城里的人和事她确实记不太清,也只是记不清而已啊,你看看鹿隐和她说了何梦林静姝的事,她是有印象的。 但是她忘记了在这边发生的一些事,是完完全全忘记了,她自己却没有察觉,完完全全地缺失了这部分记忆,比如说她忘了我是……” 顿时没了后续。 南宫崎有惊无险地抿唇,刚上差点说漏嘴自己是女人的事。 “是什么?”叶沉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惊慌。 “没什么没什么。总之就是连这边的一些事也忘记了。”南宫崎岔开这个话题,“你小姑父研制的这个药有毒吧?他自己也有毒吧,药还没有研制成功就往鹿溪身上用,弄得她现在记忆东缺一点西缺一点,还拧成一团乱麻,连你和时择北都分不清。” 叶沉星目微黯,每次听到宋子羡他心里就犯难,想要维护他,不可置否的是他确实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每个人一生都会创造很多的记忆,大多都是零零碎碎的事,记不住也无可厚非。”叶沉慢条斯理地说着。 “也是,我以前做过的事也不是每件都记得。”南宫崎点了一下头,又立马摇头说,“不是啊,鸡毛蒜皮的小事记不住,可她忘记的都是天大事,这怎么办?” 叶沉询问:“她忘记的大事和你有关?” “对啊。”南宫崎毫不夸张地说,“真是和天一样大的事。” 刚刚鹿溪说男女授受不亲,那肯定是忘记了他是女人的事。 怪不得这段时间鹿溪对她的态度和以往有些不一样,都不太乐意让她搂搂腰逗着玩了,敢情是真把他当男人。 不知道她是不是把两年约定的事也忘了。 这个万万不能忘啊! “怎么办?”南宫崎把希望的目光投向叶沉。 “忘记了重新告诉她一次就行。”叶沉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和小高的微信对话框,接收传来的文件。 南宫崎不小心瞄到文件的前四个字,念了出来,“公墓变态,变态杀人案?” 叶沉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机密不要随便窥视。 “我就随便说说,我对这个没兴趣,一听就觉得诡异又恐怖,我躲都来不及。” “啊鹿她很感兴趣。”叶沉提了一句,打开下载好的文件,认真地翻阅批注。 南宫崎盯着他的侧脸看得出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沉已经转阅其他相关资料。 南宫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醒神。 幸亏叶沉做事专注,不然让他发现我盯着他看,肯定要误会了。 “那个,我先出去了。”南宫崎说起身离开,右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低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告诉鹿溪,你不是她真正爱的那个人。” 叶沉专心致志地工作,仿佛没听到一般。 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第二天一早,南宫崎二话不说就把鹿溪拉进二楼的卧房,关起门来要把一些事告诉她。 叶沉来到餐桌,却不见两人,便问小月,“南宫伯爵和鹿溪公主呢?” “这……”小月闪烁着眼神,耳根子红成一团。 叶沉澄澈的眼里掠过疑惑,“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没出什么事。”小月想到自己早上看见南宫伯爵猴急把鹿溪公主拉上楼的那一幕,红着脸说,“鹿溪公主这段时间都和两位小少爷住一块,这会南宫伯爵和鹿溪公主正在叙旧。” 叶沉听这话并没有多想,可看到小月难为情的脸红,不想歪都有些难。 “他们在……叙旧?”叶沉身子微僵,目光闪烁地转头往楼梯口的玄幻处看去。 他只好独自用餐,快收尾之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南宫崎搂着鹿溪的小腰,交头接耳地笑着。 “你猜我这么搂着下去,叶沉会怎么样?”南宫崎在鹿溪耳畔用的女音。 第490章 叶沉选择了自私 鹿溪压低声音在笑:“以我对他的了解,你可能会被剁手。” “这也太狠了吧?” “他一直比较狠。” “要是他不敢剁我的手呢?”南宫崎心知肚明她口中的人不是叶沉,才敢这么说。 鹿溪想也没想就说,“那他一定会背后阴你一把,你最近小心点。” “真的假的?”南宫崎半信半疑,不过想到时择北那张煞神脸,立马就信了。搂腰这事绝不能让时择北知道。 两人快走到楼梯中间,鹿溪提醒他说,“赶紧把声音变回来,别露馅了,以后都用男音说话。” “遵命,我的小公主。”南宫崎带着浓浓的笑意,拔高音量,让下面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鹿溪白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南宫崎放肆地笑出声来。 两人的一言一行都令人瞎想,小月脸上的潮红褪去,“七夕真的好甜蜜,忽然想谈恋爱了。不明白鹿溪公主为什么要辞退陆北先生,哎……” 叶沉从她的叹息中捕捉到不得了的信息,“小月,你喜欢陆北?” “啊?”小月再次脸红了,摆手摇头地否定,“没有没有。叶先生你继续用早餐,我去给他们换份新的早餐。” 小月慌慌张张地一手端一份早餐走了。 “小月,怎么了?”鹿溪喊住她,小月也只是停一秒钟朝她们两点头弯腰,又匆匆走了。 南宫崎松开鹿溪的腰,两人坐到餐桌前。 “沉哥,早。”鹿溪每次都坐在叶沉的旁边,余光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瞟。 难道沉哥就没什么想说的? 坐在对面的南宫崎心中窃笑,感觉自己占了个上帝视角。鹿溪在等叶沉吃醋,可叶沉偏偏不会吃醋,虽然叶沉不知道他是女的,但叶沉知道他喜欢男的。 “那个,叶沉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南宫崎十分贴心地询问,期间还向鹿溪挑眉一笑。 叶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你们知道了?” “嗯?”南宫崎和鹿溪同时疑惑地看向他。 “我要回泉市处理案子,中午的机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叶沉温柔的笑如阳春三月,这是他昨晚想了半夜的决定。 “中午就走吗?”鹿溪很支持他回去处理案子,可是下午就走未免太快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鹿溪侧身正对着叶沉,眼里满是不舍。 面对她不舍的眼神,叶沉有些心软了。这份不舍是真的,是啊鹿对沉哥的那份真心,不是对北爷的那份挚爱。 叶沉伸手摸了摸鹿溪的脑袋,笑着说:“你想我了给我打电话发微信都可以。” “可是,好吧。”鹿溪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有些可怜,“要不,我跟你一块回去。” “不行。”南宫崎立马否定。 叶沉也说,“团团和嘟嘟怎么办?他们还小,不能跌宕,关键是他们需要人在身边保护,你把陆北辞退了,没人可以保护好他们。” “我把陆北叫回来。” 鹿溪话音刚落,叶沉怔住了。他看着鹿溪琥珀色的眼睛,又是一阵酸涩,明明瞳孔里的人是他,然后掩藏在里面的人却是北爷。 让鹿溪生气辞退保镖的人,让鹿溪掀翻自己坚决的人,让她愿意跟随的人,都是北爷,不是他。 叶沉心知肚明。 有时候人就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叶沉闪烁着泪光,俯身把人拥在怀里,在她耳畔轻轻地说:“傻丫头,又不是联系不上,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和孩子还在这,我就会回来。” “至于陆北,他也要回来,这次是我聘请他来保护你和孩子。”叶沉把手搭在鹿溪的肩膀上,认真地问她,“可以吗?让陆北留下来保护你和孩子。” 鹿溪抿了下唇瓣才开口,“这是你让他回来的,反正不是我让他回来。还有,他保护团团嘟嘟就可以了,我不用。” 她这倔强又傲娇地保护自己自尊心的模样,令叶沉粲然一笑,“好,就这么说定了。” “那你不忙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再给你打视频电话,不然我怕打扰你办案。” “只要我不忙,就联系你。” “嗯嗯。”鹿溪点头,脸上还是有些不开心,“还有,我就不去机场送你了,接你我才去。” “这样也好,免得我误机。”叶沉把小月刚端来的早餐放她面前。 鹿溪坐好,有一口没一口地嚼。 一直旁观的南宫崎眼神越发复杂,倒也没说什么。 南宫崎亲自开车送叶沉去机场,途中拿出一瓶可乐递给他,“电影院欠你的可乐,本来想给你买一箱,但是你带不上飞机,就只买了一瓶。” 叶沉侧头盯着他手里的可乐,半天没有接过去。 “拿着呀,单手开车很危险。” “谢谢。”叶沉这才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都是同一种可乐,味道没什么差别。 “不用谢。”南宫崎打转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路。 窗外的绿树一棵棵如浮光掠影,左面是山,右面是海,吹来的风都带着淡淡的咸味。 沧溟岛的三月比临城和泉市都要暖一些,春天似乎短短半月就过了,而初夏已至,阳光斜照进车里。 叶沉关上车窗,隔绝了风声和海声。 “南宫崎,你是个很细心的人。”叶沉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蜿蜒的柏油路,还有前行的车尾,“细心的记得说过还我可乐,担心北爷听到伯爵夫人这个称呼心里不舒服,就让所有人改口叫鹿溪公主。” 南宫崎斜了他一眼,竖着耳朵听下去。 “你不仅细心,还挺无私。就算孩子不是你的,你也当亲生孩子来照顾。”叶沉忽然挑明这一点,让南宫崎猝不及防地踩了下油门。 待收回脚速度平稳后,南宫崎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注视着前方,“孩子刚上下来的时候你不是怀疑,而是确定了?” “我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一向如此。”叶沉倒也不谦虚,笑了笑提醒他,“认真开车,我不会害你们。” “麻烦你多把这些聪明用来对付罪犯,别老拿来对付身边人啊。”南宫崎心中汗颜。 叶沉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你真的无私,而我,恰好和你相反。” “你自私吗?”南宫崎疑惑道。 叶沉笑而不语,片刻后说,“这就是你昨晚问我话的答案,这是我的选择。” 选择了自私,选择了不告诉鹿溪自己不是她心里真正爱的那个人。 第491章 他把深情藏起来 时择北又回来和鹿溪同住一个屋檐下。 这一次他调整了心态。 他的房间就在团团嘟嘟的隔壁,为了更好地保护孩子,南宫崎在这两个房间相邻的墙面做了机关设计,那面墙其实就是一扇门,还是一扇没有隔音的门。 只要房间里有任何声响,时择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摘下口罩的同时,耳边传来鹿溪哄孩子睡觉的声音。 “团团嘟嘟乖,妈妈给你们唱歌,你们就乖乖地陪妈妈一起午休好不好呀?”鹿溪侧身躺着,左手撑着脑袋,目光柔和地看着面前的孩子。 团团嘟嘟都随鹿溪长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大大的眼睛里同样闪着湿漉漉的光,很是招人怜爱。 鹿溪看到孩子就仿佛看到幼时的自己,脸上洋溢的笑容越发灿烂柔和,轻轻地唱着:“哒啦哒啦哒,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整个世界……” 清甜软糯的嗓音在空气中弥漫。 自从鹿溪生完孩子后,她的眉目更加柔和,清冷的声音也逐渐偏甜,每个音符里都透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团团和嘟嘟咧嘴笑出来,婴儿欢快的笑声更是悦耳,仿佛给妈妈的歌声增添了优美的旋律。 时择北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他转身靠在墙面上,侧头贴着耳朵聆听鹿溪的歌声,温柔得像一根筷子轻轻的夹起了一块白白嫩嫩的豆腐。 他听着歌声渐渐变成哼唱,再逐渐消没。 十多分钟后,时择北轻轻地推开墙门进来,目光落在宽大的床上,周围都按了护栏。 这里面躺的就是三个小朋友。 放轻了脚步走进一看,团团和嘟嘟睁着眼睛,一个偶尔挥挥小手,一个偶尔动动小脚,一点睡意都没有。 时择北不禁哑然失笑,“自己把自己唱睡着,你也是天下第一人。” 嘟嘟和团团朝他咧嘴一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嘘,”时择北把手指放在唇上,“乖,别吵醒妈妈。” 一个多月的小孩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两人只要见到时择北比见到谁都要笑得欢。 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果然扰到鹿溪做梦,她小脸微皱,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时择北做贼似的往地下一趴,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大喘气,竖着耳朵偷听上面的动静。 “乖一点。”鹿溪嘤咛出声,闭着眼睛在床上一通乱摸,摸到孩子还在才放心地继续睡。 均匀的呼吸声让时择北放松警惕,慢慢地爬起来,站在床边凝了一会鹿溪的睡颜,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才转身回去。 鹿溪午休醒来,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她蹑手蹑脚地揭开被子下床,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高大人影,朝她唤了一声:“鹿溪公主。” 尽管低沉的声音很有磁性,还是把人吓了一跳。 鹿溪的三魂七魄起码去了一半,转头对上那双让自己有些头疼的眼睛,就认出了他。 “呼……”鹿溪长舒一口气,把门带上以后侧身对着他,“原来你会说话?” “会。”时择北应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甚是柔和,为了不让她感到不适,他把深情藏起来。 鹿溪意外地没有再感到头疼,反而觉得他这双眼睛生得迷人,藏了星星似的。 她忍不住多看几眼,才往别处去。 注视着逐渐远去的窈窕背影,时择北微眯的眼睛含了三分笑。 鹿溪进了书房,桌上摆着很多育儿书,还有儿童发展心理学一类的书籍。 她上过发展心理学这门课,而且修得很不错,可能是因为她的童年不够美好,所以才会听得那么认真。不过也没有深究和拓展。 个体心理学的创始人阿德勒说过: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鹿溪希望她的孩子是用童年治愈一生。 她需要从现在开始,根据儿童心理发展的不同阶段特点对孩子给予所需的关爱,进行有利的品质培养 鹿溪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很充实,早起来晨跑,然后带孩子,下午用来学习,晚上陪孩子,哄完孩子睡着一般才八点过,之后的时间她用来做自己的事。 她和时择北很少说话,相处得勉强算是融洽。 只是鹿溪每天都能遇见时择北好几次,她去晨跑的时候,时择北正好晨跑完,唤她一声就离开。她早上学习完,时择北唤她一声然后进书房。 她午休完打开门,总能听到一声“鹿溪公主”,下午陪孩子的时候他本来就在旁边,晚上忙完自己的事出去喝杯水,碰上他也拿着一个水杯。 起先时择北都只是淡淡地唤一声“鹿溪公主”,这样的相遇超过两次后,鹿溪听到的就是,“鹿溪公主,好巧。” 鹿溪也没怎么把这当一回事,偶尔也会回应一句,“好巧。” 又是一天早晨,鹿溪生理期醒得早,收拾一番后准备去自己常常跑步的湖边跑道散步,看到了偷偷摸摸的小月。 湖边跑道旁就是花坛,里面种的是冬青,修剪后也有半米高,小月就蹲在冬青下,眼睛不停地往别处瞟。 鹿溪悄摸摸地蹲过去,跟着她的视线一块四处张望,愣是什么也没看到。 “小月,你在看什么?” “啊!”鹿溪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忽然飘来,吓得小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在看到来人是鹿溪后,冷静下来说,“嘘,鹿溪公主别出声。” 鹿溪好奇地张嘴轻声问:“你在干什么?” “嘘!”小月又嘘一声,凑到鹿溪的耳边说起悄悄话,“我在等人。” 鹿溪也学起她说悄悄话,“等谁?” “嗯……”小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等陆北先生。” “陆北?”鹿溪这次没有说悄悄话,声音一出来小月惊慌地睁大眼睛,抬手捂住她的嘴巴,又意识到自己这是大逆不道,连忙把手收回来,双手合十地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鹿溪公主,我这有干净的纸,你擦擦。” 鹿溪闻到了一点青叶汁的味道,又看到小月面前的冬青叶被捏碎了好几片,便接过来擦了擦嘴巴。 “你和陆北有约会?”鹿溪疑惑道,“约会就光明正大的约会,蹲草丛里做什么?” “嘘,嘘!”小月一脸焦急地压低声音,双手合十地说,“鹿溪公主你小声一点好不好?我是偷偷来看陆北先生的。” “偷偷的?”鹿溪总算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你们不是约会吗?” 小月拨浪鼓似的直摇头。 “不是。”男人的声音在两个人的头顶响起。 第492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小月抬头就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她们面前,顿时吓得结巴了,“陆陆陆,陆北先生,早,早上好,啊!!” 偷窥被发现,小月羞愧难当地拔腿就跑。 “小月!”鹿溪喊了一声她也没停下,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男人,连忙追上去,“小月,等等,你跑什么?站住。” 小月终于被喝住,停下脚步的同时抬起双手把自己的脸蒙住。 鹿溪走过去只看见小月耳朵通红,还别扭地不愿和她正面相对。 “小月,你怎么了?” “啊!!”小月又是一声惊叫,蒙着脸低下头说,“陆北先生肯定都听到了,我们说什么他都听到了,也知道我在这里偷看他了,好丢脸啊。” “看来我们小月是真的很喜欢陆北。”鹿溪笑了笑,把她蒙着脸的双手扒拉下来,凝着她红得跟桃子一样的脸说,“喜欢他,就和他表白,不用偷偷摸摸的。” “表白?不不不,我不敢。”小月摆着手摇头,“陆北先生不会喜欢我的。” “好吧。可能我的想法和你的不一样。”鹿溪抿唇笑着,“我觉得向一个人表白只是让他知道我喜欢他,并不是要让他立马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在不给对方造成困扰的前提下,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人真心喜欢他。” “可,可是我不敢。”小月怯声道,“我第一次见到陆北先生就他了,虽然别人都说他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很害怕,可我知道他内心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公主你住院的第一天,我回来给你收拾东西,下楼的时候险些绊倒,是陆北先生救了我。” 原来是英雄救美啊。 果然女孩子都逃不过英雄关。 鹿溪心里想着。 “陆北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武功了得,连南宫伯爵和鹿隐王子都对他和其他佣人保镖不同,这样的人很优秀,这样优秀的人我怎么配得上呢。”小月自卑地垂下眼眸。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才会每天观察陆北先生在哪里做什么,按照他的习惯偶然出现在他会出现的地方,简单地偶遇,能和他打声招呼也是好的。” “小月……”鹿溪心底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像是能够感同身受,她上前抱了抱小月,“我应该也有过这种感觉,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怎么会呢?”小月诧异道,“鹿溪公主你是沧溟岛最尊贵的金枝玉叶,你长得美,还很有才,你的诸多事迹都让很多女孩望尘莫及,你还是许多人的偶像,你是天上的月亮,怎么会配不上南宫伯爵呢?你们两是天底下最相配的人。” 鹿溪笑了笑,“马屁精。” “我说真的。”小月一脸真诚。 “好,真的。别难过了,今天早上是我不好,打破了你的偶遇计划。” “不是不是。”小月有些颓败地说,“今天也是我第一天装偶遇,就算没有鹿溪公主,我也会搞砸,我只要一紧张就容易搞砸事情。” “那希望你明天一切顺利。”鹿溪笑了一下,又问她,“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鹿溪公主你尽管问。” “如果经常遇见一个人,是为什么?会不会也是那个人故意制造的偶遇?”鹿溪有点怀疑陆北和自己的频繁相遇不太对劲。 小月想了想说,“经常遇见一个人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天注定,第二种是人为。有可能是天注定这两个人就会遇到,这是缘分,也有可能是那个人喜欢这个人,才故意去制造相遇的机会,就像我这样,试图制造和陆北先生的相遇机会,不过我第一次失败了。” “应该不是缘分吧?”鹿溪小声嘀咕,上天给她的姻缘已经给了,哪有一只送姻缘的道理。 和陆北相遇多半是人为,看来陆北有问题。 她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 “什么应该不是缘分?”小月不解地问她,“鹿溪公主,你说谁呀?” “没什么。”鹿溪抬头看着她,“小月,我去跑步了,祝你明早顺利。” “好的,鹿溪公主注意安全,别跑太厉害了伤到膝盖。”小月挥挥手,转身离开。 鹿溪绕湖快要跑完一圈的时候,看到前面的陆北已经停下来,拿着毛巾擦汗,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视若无睹地跑过去,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听到一句,“鹿溪公主早。” 时择北虽然和她打了招呼,却也没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 这让鹿溪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鹿溪有意试探他,第二天按时去晨跑,果然遇上跑步完毕的陆北朝她说,“鹿溪公主,好巧。” 夜里忙完出去倒杯热水,又遇上拿着水杯出来的陆北朝她说,“鹿溪公主,真巧。”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终于在有天夜里,鹿溪刚写完侦探社的策划书,提醒她该睡觉的闹钟响起,按下闹钟的时候特意看了眼自己的水杯。 她有睡前喝一杯温水助眠的习惯。 鹿溪拿着杯子起身,刚出门走遇上同样拿着水杯出来的陆北。 “真巧啊。”这一次鹿溪主动开口。 时择北回了一句,“是挺巧的。” 两人一块去接热水,哗哗的热水流进鹿溪的杯中,热气腾腾。 鹿溪微微起唇,“陆北,你说我们为什么总能巧遇?” “鹿溪公主觉得呢?”时择北眉目柔和地看着鹿溪,越看越想一直看下去,可又怕这样过于冒犯,令她反感,不得不收回视线。 “陆北,你是有意为之。”鹿溪接好水后转身仰头,凝着这双迷人的眼睛时满是清冷。 时择北不可否认,“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但我不会害你。”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故意还是为什么不会害你?”时择北走到他面前,接着热水。 “都有。”鹿溪询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时择北身子微怔,眸光闪烁,侧对着鹿溪不说话。 “如果是,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南宫崎?”时择北迅速接话,尔后低笑一声,“鹿溪公主想多了,我不喜欢你。” 鹿溪:“……” 好吧,是她自恋了。 “无论是我哥哥,南宫崎,还是叶沉,他们和你相处的模式更像朋友,甚至有点怵你,你的身份不简单吧?”鹿溪端量着他,“既然身份不简单,为什么要来当保镖?” 时择北眸光微动,不疾不徐地回答:“受人所托。” “谁?” 时择北在心里回答,“我啊。” 实际上他的回答却是,“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第493章 请自重 时择北希望自己能保持一点神秘感,他家小朋友就喜欢去探索未知的事,这样他会慢慢掌握主动权。 接完水后,时择北和她擦身而过,波澜不惊地说:“鹿溪公主,好梦。” 鹿溪知道这不是幻听,上一次也不是。 “还有,”时择北停下脚步,用着几近妖孽般魅惑的声音说,“如果鹿溪公主希望我喜欢你,也不是不可以。” 鹿溪:“……” 这人是不是在调戏她? 太嚣张了,她可是有夫之妇!即使南宫崎是个女人,在外人面前她就是有夫之妇。 就算对内不是,她早就心有所属。 “陆北,请自重。”鹿溪面有愠色。 时择北没有回话,默声走了。 睡了一夜,鹿溪还是抵不住好奇心在餐桌上问南宫崎,“你们和陆北什么关系?” “怎么了?”南宫崎比她还好奇,“你怎么会这么问,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我应该记起什么?”鹿溪捕捉到一丝信息,“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就认识陆北?我不是失忆,只是记不太清一些事,但是我对许多东西是有印象的,比如哥哥和我说了大梦以后,我就一直有印象,我甚至能记起她的脸,知道这个人对我挺重要。但是陆北这个名字,我没有半点印象。” 都改名换姓了,你能有什么印象。 就算没改名换姓,你的印象估计也只有阵阵的脑袋痛。 南宫崎怕说漏什么,反问她,“陆北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受人所托才留在这里保护团团和嘟嘟。”鹿溪黛眉微蹙,“但是我觉得他可能在撒谎,我也不太确定。” “他确实撒了一点慌。”南宫崎回答她,“陆北要保护的人不止团团和嘟嘟,还有你。其他的,并没有说谎。” 鹿溪沉默好一会,“是谁让他来保护我们母子?” “不清楚。”南宫崎若无其事地吃着早餐,他扮演男人这么多年都没让人发现,演技自然登峰造极,就算鹿溪也很难察觉。 “你们不调查清楚就敢把人留下来?”鹿溪美眸微睁,“南宫崎你和哥哥可都是谨慎的人。” “调查过了,陆北曾是称霸一方的人物,名号说出来都令人闻风丧胆,名誉口碑都不错,他不是花钱就能请得动的人,有人能请得动他来保护你和孩子,肯定不是用来害你。”南宫崎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给时择北脸了,把他捧得这么厉害。 “陆北哪里人?” “我的小公主呀,夫妻间能不能有点信任?”南宫崎一脸幽怨,活脱脱像个怨夫。 鹿溪被他的模样逗笑,“小心谨慎点总没错。” “是,我总不会害你,夫妻本一体,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南宫崎相信她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故而向她保证,“总之你相信我,陆北不是有害物体。” “那多有益?” “能打能用。” “我知道他武功厉害,不过你指的这个用是什么?他除了当保镖,还能用来干嘛?洗衣拖地当保姆?这些家里都有人做了,轮不到他。” 鹿溪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南宫崎微微扶额,“他能用的地方很多,比如陪聊陪撩陪………” “停停停!你给我打住,南宫崎你脑袋瓜里装的什么颜料?”鹿溪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心痒难耐你自己上。” “不不不,那是你的专属,我没兴趣,不过我真的很建议你试试。”南宫崎嘿嘿一声坏笑,他真的用是用自己的人品在撮合这两个人。 “少猥琐!”鹿溪叮嘱他,“这话你在我面前开开玩笑无所谓,千万不能让沉哥听到,不然我们两一块揍你,你小心面目全非。” 南宫崎被她最后这句话给吓了一跳,“面目全非”这个词他可是听时择北讲过。 他立马就怂了,讨好似地笑,“吃煎蛋吃煎蛋,多吃点补充蛋白质。” 用完早餐后,南宫崎和她说,“对了,我这周工作比较忙,可能要住外面,没法回来陪你吃饭,我待会告诉陆北,就让他陪你,还有……” “不是,你陪不陪我吃饭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你为什么非得找个人陪我吃饭?” 南宫崎立马垮了脸:“鹿溪,你就算不在意我,麻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多少留点面子,大白天的佣人们都在。” 鹿溪立马反应过来他在意的点,无情地低笑出声,“都在外面,听不到。” 吃饭的地方也是个私人空间,佣人们在端餐上桌后就会退出去,除非是主人命谁留下。 没有外人在场,他们两自然一开始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南宫崎,我不同意陆北陪我吃饭。”鹿溪正色道,现在看到陆北就没来由地尴尬,居然自恋地以为他喜欢自己,然后还被调戏。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陆北,她一定分分钟撂倒他,让他嚣张。 “还有小月,我也会让小月上桌陪你吃饭。”南宫崎好言好语地哄着,“你之前不是说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不热闹,还没胃口吗?现在妈妈在医院接受治疗,我又忙于工作,没法陪你,我只能找个人暂时代替我一下,小月和陆北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就这么定了。”南宫崎起身,“你慢慢吃,我出门了。” 他一锤定音,愣是没给鹿溪一点喘息反驳的机会。 鹿溪起身送他到门口,“你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招蜂引蝶。”南宫崎临走前将她拥在怀里,在耳畔细声叮嘱,“我一走,南宫寻肯定会来找茬,你能应付就应付,不能应付直接让陆北把人丢出去,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处理。 还有,除了陆北和小月,任何人都不要相信,我这次出去办的事很棘手,可能是南宫寻故意调开我,所以你一定要千万小心,不要让小月陆北以外的人靠近团团和嘟嘟。” 鹿溪听得面色凝重。 起初她以为只是和往常一样工作繁忙没法归家,没想到还有内幕。 自从生完孩子,她觉得自己因为初为人母的喜悦而忘记了他们一直危机四伏,还有南宫寻这个毒瘤存在。 鹿溪悄声应下,“你放心。” “嗯,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南宫寻这么多年都没把我怎么样,现在也是,往后也是。”南宫崎拍了拍她的背才松开。 “南宫伯爵一走就是一个星期,鹿溪公主一定很舍不得他,好难过。”小月看着他们夫妻两恋恋不舍地相拥画面,有种妻子送夫出征的感觉,竟有些想哭。 时择北就站在离小月不远的身后,原本看到两人拥抱就已经气到脸色阴沉,再听到小月火上浇油,怒火中烧地转身进去。 他找到一瓶酒精,在鹿溪回来的时候朝她身上喷过去,冷冷地说:“消毒。” 第494章 好奇口罩下的那张脸 鹿溪无缘无故被喷一身酒精,鼻尖充斥的酒精味让她微微磨牙,逐渐攥紧的粉拳咯咯作响。 “陆北!” “我在。”时择北佯装什么都没看见,淡声应下她,侧身给她让了个道。 “陆北,我和你没完。”鹿溪斜了他一眼,要不是现在情况复杂不得不将他留下,她一定秒秒钟把人丢出去。 时择北温声道:“好。” “……”鹿溪讶异地看着他,这算是哪门子的回答? 难道他没听出来是威胁吗?还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简简单单一个字就四两拨千斤,这是挑衅她? 鹿溪觉得一定要好好治治他,不然这人就要在城堡里唯吾独尊,不把她放眼里。 “陆北,我们重新比试一下。” “不用。”时择北直言,“你赢不了我。” “我!”鹿溪咬牙,似笑非笑地说,“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上次切磋你输。” “……”这人还真是有气死人的本事啊! 鹿溪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勉强朝他挤出一个笑容,“你真厉害。我想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时择北顿了一下,“没有。” “我觉得也是,毕竟眼瞎的人少。”鹿溪单纯地冲他一笑,侧头时笑容瞬间消失,满脸嫌弃。 就他这张嘴能找到女朋友才有鬼。 “……”时择北一时语塞。 小朋友这么诅咒自己,会不会不太好? 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步伐,鹿溪有种扳回一局的成就感,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月和时择北果然和鹿溪坐在同张桌前吃饭,两人就坐在鹿溪对面。 小月凝着桌上的菜品,她攒大半年的钱都不够吃一口,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和公主同桌吃饭,心中是忐忑不已。 旁边坐的又是自己暗恋的人,小月的耳根子倏地红彤彤。 “鹿溪公主,我,要不我还是在旁边伺候你和陆北先生用餐吧。”小月忐忑着站起来。 “没关系。”鹿溪莞尔一笑。 她笑起来不仅温柔,还高贵优雅,这让小月更加觉得自己实在配不上和公主同桌吃饭,更加坚决地说:“我还是伺候鹿溪公主用餐比较好。” 鹿溪见她已经把椅子推到桌下,旋即变了脸色,命令道:“给我坐下。” 小月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屈服在她的命令之下,拉开椅子再到坐好,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端端正正的坐姿和小学生上课一样,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鹿溪心中无奈叹息,果然还是要用强。 “吃饭。”她再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吩咐。 小月乖乖地拿起筷子,手却在不停地抖,另一只手赶紧按住发抖的手,如果这些餐具不小心磕着碰着,把所有的工资拿出来都赔不起。 她咽了口唾沫,余光瞥见陆北先生还没有动筷,她立马把筷子放下来,侧头问:“陆北先生,你怎么不动筷?是不方便吗?” 鹿溪抬眸看过去,他一直戴着口罩确实不方便进食,“口罩摘了就行,不管口罩下面是什么,我们都不会怀有其他看法。” “嗯嗯。陆北先生,你把口罩摘了吧。”小月痴痴地看着他,之前有人说陆北先生是个哑巴,事实上他并不是,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还有人说他脸上受伤留下了恐怖的疤痕,才会时时刻刻戴着口罩,也许这也是种误解呢?说不定口罩下面是一张俊美的脸。 就算不是也没关系,陆北先生无论如何都让人喜欢。 当时择北抬手碰上口罩时,鹿溪也好奇地抬起眸子。 南宫崎说他是称霸一方的人物,又生了双迷人的眼睛,不知道真正长什么样子? 她们两都迫不及待地想见他的真容,时择北知道,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时择北把手垂下,“我不饿。” 小月眼底闪过肉眼可见的失落,而鹿溪则巧妙地隐藏起来,她自认为无迹可寻,时择北却捕捉到了她转瞬即逝的失落。 时择北眉目稍弯,想来是在口罩之下的唇角勾起了笑容。 “那你就看着吧。”鹿溪幸灾乐祸地说,“就算你没法吃,我也不会让厨房撤下你的这份饭。” “谢谢。”时择北假装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全程看着她们两吃饭。 早上他吃东西垫了肚子,倒也不是很饿,只是看着小朋友微动的粉唇,有些馋。 团团嘟嘟和鹿溪在房间里午休的时候,时择北终于抵不住肚子咕咕的抗议,去了厨房觅食,端了一份刚热好的饭菜。 回房间的时候在大厅好巧不巧地和鹿溪打了个照面。 “好巧。”鹿溪戏谑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托盘上,食物让圆形的银色盖子盖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不过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鱼香味。 时择北的目光掠过一丝窘迫,像是做了坏事被老婆当场抓包一样。 “巧。”时择北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错身而过。 鹿溪见他离开,背影像是落荒而逃,关上门的声音闷哼得跟个生闷气的孩子一样。 鹿溪站在原地低低笑了好一会。 晚餐时,他还是没有摘下口罩用餐,不过也没有再去厨房觅食。 第二天中午仍是如此,时择北就坐在餐桌上看她们两吃得津津有味,鹿溪的余光时不时扫向他,含笑的眼角是和昨日一样的戏谑。 时择北冷漠着脸,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可他昨晚没有吃饭,今天中午又没有吃饭,实在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趁她们午休的时间,又打算悄悄觅食。 不过这次他翻遍厨房,一无所获,冰箱里更是空空如也。 合上冰箱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被小朋友给耍了,这些肯定都是她吩咐的。 时择北无奈地回去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鹿溪仿佛早就知道会如此,自己带着团团和嘟嘟在书房里玩了一下午。 最后时择北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陆北先生,该吃晚饭了。” 时择北饥肠辘辘地起身,才知道自己躺了一个下午,往餐桌去的时候瞧见团团和嘟嘟躺在可以活动的小床上,鹿溪正逗着他们两玩。 “来了,上菜吧。”鹿溪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谁,于是吩咐佣人上菜。 晚餐异常丰盛,时择北的口腔中不知分泌了多少唾液,他知道小朋友这是故意逼他就范。 “陆北,你今晚还不吃吗?”鹿溪眨了下眼睛,一脸好心,“会饿的吧?” “是呀,陆北先生你摘口罩吃一点吧,我低着头保证什么也不看。”小月知道鹿溪公主这两日都在整蛊陆北先生,心下当真是急死了。 时择北对上鹿溪等着看好戏的眼睛,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吃。” “终于愿意摘口罩了?”鹿溪没有意外,仿佛都在预测之中。 “嗯。”时择北抬手要去摘口罩。 小月低着头不去看,又忍不住悄悄用余光生瞟,鹿溪则光明正大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她真的好奇口罩下的这张脸是何模样。 第495章 她被壁咚了 鹿溪不知不觉间有些激动,甚至有点小期待。 她也不知道激动什么,好像陆口罩下的这张脸她在哪里见过。可是陆北从未在她面前露过脸,又从哪里见过? 还有那点小小的期待,她总觉得陆北戴着的口罩和她脑海中的一些空白有关联,他摘下口罩就相当于撕破那层空白,从而得以见天日。 陆北给她的感觉一直很熟悉,那种看不见又摸不着的熟悉,尤其是他的脚步声,好像在梦里听到过无数次。 尽管她好几次扬言排斥陆北,只要他一靠近就觉得他的身上有种磁场,正在慢慢地把她吸过去。 时择北被鹿溪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花怒放,谁说他的小朋友把他忘了?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盯着他看。 他将口罩摘了下来。 “……你戴两个口罩?”鹿溪看着他面前的黑色口罩,再看看他嘴上还戴着的一个黑色口罩,嘴角抽了抽,“现在口罩都会生娃了。” 小月疑惑地抬头,“咦?陆北先生,你怎么,你只摘一个口罩,怎么吃饭呀?” 时择北不予理睬。 小月悻悻然地垂下眼眸,抿着唇委屈极了。 陆北先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连一个“嗯”都没有给过。真的好羡慕鹿溪公主可以和陆北先生说话斗嘴。 “小月,别管他,他爱吃不吃。”鹿溪生气地开始动筷。 小月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余光瞥见时择北拿起了手中的筷子,她眼睛一亮,“陆北先生?” 鹿溪也抬头看过去,伸手端起一杯果汁,静静地看他在那演。 她就不相信陆北还会变魔术,夹了菜往口罩上怼就能怼到嘴巴里去。 时择北夹了一块鱼肉,往口罩上送,小月蹙着眉担心他是不是被鹿溪公主刺激得脑子出了问题。 鹿溪看戏似的抿了一口果汁。 就在她要将果汁咽到喉咙的时候,她看到时择北忽然张了嘴巴,口罩中间的那条折痕变成一条缝,渐渐变大。 偏偏又看不见唇瓣,只能看到两排洁白的牙齿,在黑色口罩的衬托下闪着光。 真像变魔术似的成了青蛙大张口,莫名的喜感。 “噗,咳咳,咳,咳咳咳……”鹿溪只喷出一点果汁,其余的果汁咽在喉咙里呛到了,好似有什么东西钻进肺里,咳得她无法呼吸,一张脸通红如天边的晚霞。 小月作为佣人,就算瞧见天大的事也养成了不能轻易声张的性子,在看到突然张口的口罩,愣生生地瞪大眼睛。 直到剧烈的咳嗽刺进耳膜,小月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过去扶着鹿溪,给她拍着后背。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小月看着公主咳得面色通红,赶紧唤了其他佣人去叫医生。 “我,我,我没,咳咳咳……”鹿溪差点把命都给咳出来了。 时择北心下一慌,急忙起身过去,张嘴道:“我送你去医院。” 只要他一张嘴,鹿溪就想笑又想哭,咳嗽得更厉害了,“咳咳,你,你,你……” “先别说话。”时择北伸手要去抱她。 鹿溪挥手拍掉他的手,哭笑不得地说:“你,你给我闭嘴!” 时择北愣了一下,微微张了下嘴,口罩中间又起一个缝,鹿溪又只看到他洁白的牙齿。 张嘴的青蛙也不敢像他这么搞笑。 “闭嘴,你不许再说话!”鹿溪立马喝住他,能说出完整的话后,鹿溪就慢慢不咳了,只是脸上还是红彤彤的一片烧云。 “鹿溪公主,你感觉怎么样?”小月见她不咳,松开她去倒了杯清水,“喝口水,润润嗓子。” 鹿溪接过来喝一口,总算是压住自己浑身想笑的细胞。 谁能想到这男人在口罩上剪个口子? “你的脸太金贵,我们看不起。”鹿溪喘着气说,“小月,让厨房重新做份晚餐送陆北房间里去。” “是。”小月看了看陆北,转身吩咐其他人去厨房。 时择北自己也没想到就剪条口子吃饭,能把他家小朋友吓成这样,他重新戴上完好的口罩,自责道:“抱歉。” 他自责的语气有些低沉,鹿溪心里蓦然一疼,半笑着说,“没,是我觉得太好玩了,你这个很有创意。” “你们慢用。”时择北转身离开。 鹿溪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神,“小月,你觉不觉得陆北应该去当个喜剧演员?” “然后把每个人笑死吗?” “不是。”鹿溪顿了一下笑了,“差不多吧,我刚刚真的是想笑,那口果汁绊住了我。” 小月微微扶额,“其实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当真笑作一团。 当天夜里,鹿溪哄完孩子睡觉,又回到书房,拿起铅笔在画设计图。 书房里安静得只听见笔尖落在宣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鹿溪正沉浸其中,没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鹿溪手中的动作顿了不到一秒钟,又继续作画。而她的目光一直斜向地面逐渐靠近的人影。 推测人影距离自己不远时,鹿溪握紧铅笔,转身就挥笔袭去,将人逼靠在最近的书架上。 “陆北,你来干什么?” 时择北见她没有半点惊讶,微微诧异,“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鹿溪肃声道。 蓦然间,时择北深邃的眼睛里亮起一丝星光,往日她曾说过的话连着刚说的这句话一块回荡在耳畔。 “你一靠近我就知道是你。” “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 这两句话一直萦绕在耳边,时择北的眸光越来越亮,鹿溪在他眼里看到了藏起来的星星。 她忽地觉得脑袋有些疼,连忙垂下脑袋,不去注视他的眼睛,嗅觉变得敏感不少。 鹿溪轻轻嗅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开口:“你身上的味道很独特。” 怦怦跳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时择北的眼底泛起了泪光。 这话她也曾说过,就在她去年生日那天。 “怎么?很惊讶吗?” “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一靠近我就知道是你。你身上有很独特的味道。” “汗臭味?”时择北记得当时自己就是这么反问的,于是他也反问了此时的鹿溪,“是汗臭味?” “不是。”鹿溪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却又分辨不出来具体是什么香味,淡得很,要细闻才知道。 鹿溪情不自禁地嗅了嗅,全然没注意到她们此时挨得有多近。 时择北的身体已然紧绷,喉结滚动一下后,他双手捏上鹿溪的肩膀,转个身两人交换了姿势。 鹿溪背靠书架,面对结实的胸膛,两只宽大的手臂将她圈在一方角落里。 她被壁咚了。 “陆北,你要干嘛?”鹿溪警惕地看着他,根据自己偶尔网上冲浪的经验,壁咚就是轻薄。 鹿溪冷静地说:“陆北,你可要想清楚,轻薄沧溟岛的公主,我能让你坐一辈子的牢。” “这个牢,你早就让我坐了。”时择北细长的手指滑上她的脸颊,在她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的脸上捏了一把。 小朋友的脸还是这么好捏。 第496章 你亲我一下 男人的手就贴在她的脸上,有些凉。被他捏住的地方并没有传来痛楚,反而渐渐变得滚烫起来。 鹿溪的脑海中恍惚窜过一些零散的画面,有个人酷爱捏她的脸。 时择北又捏了两下,才爱不释手地松开。 当他宽厚的的手掌垂下之际,鹿溪抬手捉住他的手掌,鬼使神差地说:“等等,你可不可以捏我一次?” 时择北当即愣住,凝了她的眼睛几秒钟,旋即发出低低地笑声,如酒般醉人。他反手握住鹿溪的手,将其抬至她的头顶,凑身上前在她耳边吐着如兰的气息。 “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热气喷洒至耳蜗,痒痒的。鹿溪缩了缩脖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提了个不害臊的要求,反观陆北比她还不要脸。 “流氓!”鹿溪抽回被他钳制的手,用力把人推开,迈步就要离开。 时择北再次抓住她的手臂,用着极尽邪肆的语气说,“我流氓,你脸红什么?” “你才脸红。”鹿溪再次挣脱他的手,疾步离开书房,徒留他空手留在原地。 刚刚抓住的小朋友又跑了。 不过没事,起码有了一点点反应。 小朋友还是要靠毫无痕迹的撩才行。 时择北心情舒畅不少,侧身往鹿溪的书桌走去,坐在她坐过的椅子上。 这时的鹿溪低垂着脑袋一路逃窜回房,关上门的时候紧靠在门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很烫。 刚刚不是陆北的手发烫,而是她自己脸红了吗? 她在沉哥面前都没有脸红,怎么会被一个保镖给弄脸红了? 不可能不可能。 鹿溪怀疑地去照了镜子,自己的脸红得跟苹果一样,这令她瞠目结舌。 “天啊,怎么能脸红呢?”鹿溪拍了拍自己的脸,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被其他男人调戏到脸红。 这比见鬼还吓人。 当天夜里鹿溪做了一个她觉得更加吓人的梦,原本将她抵在墙壁要吻她的沉哥,眨眼间变成了戴着口罩的陆北。 鹿溪当即吓醒。 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蒙蒙亮,她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刚触上脸颊就发现自己的脸发烫。 她又脸红了。 鹿溪看了眼睡得酣甜的孩子,起身去洗了把冷水脸。早上天凉,鹿溪正是生理期,肚子有些疼,拿了杯子要去倒点热水喝。 刚走到茶水间,就听见勺子搅拌时碰到杯壁的声音,抬眸就看到陆北没穿上衣站在那,正对着她,腰上的腹肌在柔和的晨光下轮廓分明。 鹿溪美眸微睁,立马转过身去,刚用冷水退去的脸红又重新烧起来。 “卧槽……”鹿溪又低低地爆了粗口,这话吐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是从自己口里出来的。 但陆北委实不要脸,居然赤身出入公共场合。 “流氓,还不快把衣服穿上!”鹿溪低着头,半天才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 时择北眉梢微挑,也不知道是听没听进她的话,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走到鹿溪身边,“给你泡了红糖水。” 男人一靠近她,鹿溪就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又不敢去看他赤着的上半身。 “知道了,快走。” “嗯。”时择北闷出一声,似乎不太乐意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曾经这是她最馋的东西。 脚步声远去,鹿溪才慢慢地抬头,脑袋往时择北消失的方向一探,确认没人才将请屏住的那口浊气吐出来。 鹿溪转身进茶水间,看到桌上的杯子里冒着白色的热气,里面是一杯已经搅匀的红糖水。 “他怎么知道我生理期?”鹿溪不解地拿过杯子,抿了一口,还很烫。 陆北应该没比她早醒。 她把红糖水端回房里,刚喝完放下杯子,嘟嘟就嗷嗷两声就醒了。 鹿溪听到动静赶紧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嘟嘟早上好呀,是不是饿了?妈妈这就喂你吃,不过你要乖乖听话不要吵醒哥哥,不然妈妈忙不过来哦。” 嘟嘟果真收起要哭的样子,乖乖听话。 “你和哥哥怎么这么省心呢,妈妈的小宝贝。”鹿溪将手指伸进嘟嘟的小手里,立马被他握住,柔若无骨的小手力气还挺大,抓着就不松手。 时择北背靠着墙面,细细听着隔壁的动静,唇角的笑愈发温柔。 当天下午,鹿溪抱着团团,小月抱着嘟嘟在湖边的跑道上散步,时择北就跟在两人身后。 刚走不到半圈,南宫寻的妻子林潇潇来了。 鹿溪看着笑面而来的女人,不禁黛眉微蹙,南宫崎说的果然没错,南宫寻那边肯定会抓住机会来试探。 “鹿溪公主,下午好呀。”杨潇潇自来熟的打着招呼,“我听说南宫崎工作太忙,把你和孩子留在家里,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就来和你聊聊天,或者一块出去逛逛街也好。” 她朝着鹿溪走去,距离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忽然被喷挡住去路。 林潇潇身材娇小,身形修长的时择北就像一堵墙,完完全全挡住她的视线。 “怎么又是你?”林潇潇不悦地仰头,这个陆北每次都要坏人好事,“麻烦你让让。” 时择北一脸冷漠。 有了满月宴那天的教训,林潇潇不敢在时择北面前过于放肆,只好看向鹿溪,“鹿溪公主,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来替我丈夫向你们道歉。满月宴那天确实是我丈夫不对,擅自靠近孩子,他也是想看看自己的侄子,又喝了点酒才会犯错,鹿溪公主你大人有大量,希望你原谅他。” “要道歉你们当天或者第二天就道歉了,事情过了大半个月才来道歉,谁信。”小月不满出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林潇潇听个清楚。 林潇潇当即脸色发青,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月,“你一个佣人,有你说话的份吗?” 小月扬着下巴瞪回去,“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不是心虚的话你骂我干嘛?” “你!没教养。”林潇潇气极,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鹿溪公主,佣人就要好好管教,不然哪天爬到你的头上成了半个女主人,你可怎么办?” “你……”小月气得想骂人,却被鹿溪拉住,清冷的声音从鹿溪喉中传来,“不用你费心。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不原谅,你走吧。” 林潇潇一来就吃了闭门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谁想给她道歉?不过随口一说还真敢当真。 不原谅?谁要你原谅。 林潇潇心里生气,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虚与委蛇地笑笑,“鹿溪公主,我丈夫真的知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们,如果你不原谅我们的话,我会每天都来求你原谅的。” 鹿溪轻嗤一声,上前和她面对面,“真想求得原谅?” “希望你能原谅我们。”林潇潇假装一脸真挚。 鹿溪忽而一笑,“那就跪下。” 第497章 跪下吧 林潇潇脸上的笑容逐渐裂开,“什么?鹿溪公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呢?” “那你来道歉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鹿溪脸上保持着如春风般温柔的笑,让人看不出她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林潇潇咬紧后槽牙,努力地挤出友善的笑,“当然不是开玩笑了,我是真心实意地来向你道歉。” “我也不是开玩笑。”鹿溪敛眸逗着怀里的团团,脸上浮着一个母亲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轻飘飘地如冬日夜雨般凛冽,“跪下吧。” 林潇潇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鹿溪公主,你未免太过分了一些。” “比不上你们夫妻。”鹿溪冷眼看着她,“你以为你和南宫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不知道?我们就是在处处提防你们,最好别再来碰壁。以后别再来打扰我和孩子,下次你再靠近我们这栋城堡,靠近一次,打一次。” 鹿溪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人高马大的时择北又站在旁边,完全碾压只知穿衣打扮勾心斗角的林潇潇。 “鹿溪公主,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林潇潇的声音不似刚才那样有底气,强撑着笑说,“鹿溪公主不原谅我们也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把没有的事扣在我们头上,而且这整座城堡属于南宫家族,你们这一栋也是,我身为南宫家的媳妇,想去哪里都可以。” “也对。”鹿溪点头说,“那我稍微改改,以后你只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 林潇潇气得脸色铁青,索性不再忍了,“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打我?” “打人需要理由吗?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理由,那就是太碍眼了。”鹿溪把团团递到时择北的怀里,一步步地逼近林潇潇。 靠近她的时候,鹿溪被林潇潇脖子上显眼的蓝宝石项链晃了下眼睛。 “我这个人一直不好相处,谁要是起了伤害我和我身边人的心思,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可从来没想过害你们,你不要有什么被害妄想症。”林潇潇害怕地一步步往后退。 鹿溪抬手搭在她的肩上,按住她不动,凑近警告说,“南宫寻一直惦记着伯爵的位置,一心想要除掉南宫崎,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我们的孩子身上,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否则我就把南宫小妹怎么死的事翻出来,按照沧溟岛的法律,你猜你丈夫会不会被判死刑?” “你到底在说什么?”林潇潇慌慌张张地推开她,“什么南宫小妹,我根本不知道。” “你丈夫心里清楚。你回去把我的原话告诉他就行。”鹿溪意味深长地一笑。 林潇潇回去后,果然把原话转述给了南宫寻。她看见丈夫的目光越来越阴鸷。 “老公,鹿溪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宫小妹不是意外死的吗?” “这件事你别管了。”南宫寻生气地说,“让你去办件事都办不好,反而被人家吓得落荒而逃,你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你凶什么?难道我不是去做贼吗?”林潇潇原本就让鹿溪气结于胸,回来又遭训斥,顿时勃然大怒,“有本事你自己去做这件事别让我去做,你自己没办法靠近那两个孩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没用。”南宫寻冷哼一声,“给我滚出去。” “滚就滚!”林潇潇似乎一下子爆发了,“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就外面那个小狐狸精最顺你的眼。”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砸在南宫寻身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送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给那个小狐狸精,让我知道是谁我不会放过她的。” “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南宫寻并没有因为被妻子拆穿自己养情人的事而有一丝愧疚,反而恼怒地想要挥手打人。 林潇潇直接把脸送过去,“打啊,有本事你打啊,你要是敢打我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没有我林家的支持,你休想扳倒娶了公主的南宫崎!” 她丢下一句话,愤愤不平地走了。 南宫寻阴鸷的眼闪过杀意,过于许久才平静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人的电话,“上次的事南宫崎有没有怀疑你?嗯,没有就好。南宫崎信任你鹿溪应该也不会怀疑你,找个机会拿到孩子头发或者血液。尽快,免得日常梦多。” “我当然想你了,不想你能给你打电话吗?”南宫寻的语气逐渐变得温柔,脸上堆着笑说,“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那个泼妇哪能和你比,不管哪方面都没你厉害。是是是,只要你能帮我办成这件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知道你讨厌那个泼妇,讨厌归讨厌,你别去动她,不然到时候林家找你麻烦,我可救不了你。” “行了,我今晚去找你,先挂了。”南宫寻挂断电话,脸上的阴霾已经散去。 他相信自己培养出来的人。 要不是因为鹿溪模棱两可地提到南宫小妹,他也不会这么急着要去做这件事。 好不容易安插了一个人在南宫崎的眼皮子底下工作,甚至获得南宫崎的信任,这次事情不管成功与否,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 鹿溪在二楼的卧室里拨通了南宫崎的电话,“刚才林潇潇过来了,说是来道歉,实际上打的是孩子的主意,我怀疑南宫寻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你没让林潇潇靠近孩子吧?” “没有。” “那就好。南宫寻八成是想让林潇潇去拿孩子的dna,我昨天刚查到我从小到大的御用厨师是南宫寻的人,那个厨师在我的饭菜里加了不孕的东西,所以他才确定孩子不是我的。” “南宫寻连这种招都能想出来?”鹿溪震惊完,又一脸担心,“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现在不愿意生不代表以后你不可以偷偷生。” “南宫寻这个人特别阴险,真的防不胜防。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在一家私人医院,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告诉你。” “你一定要好好检查,真有事就配合医生吃药,我还是希望你有个自己的孩子陪你。” “我知道,先挂了,我要去检查了。”南宫崎准备要挂电话的时候又说,“记得多拍点孩子的视频给我,告诉孩子我很想他们,回去给他们带礼物。” 鹿溪听他语气这么轻松,目光逐渐放缓,“好,我知道了。” 电话刚挂,叶沉就给她发了微信。 沉哥:一直忙着案子没空联系你,这会刚好有时间,你忙吗? 鹿溪:不忙。视频? 沉哥:好。 鹿溪:我下去带孩子一起。 第498章 我撬定你了 “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轻快,鹿溪一脸雀跃地抱起就近的团团,又吩咐说:“小月,你帮我把嘟嘟抱上楼。” “二楼吗?”小月摇头道,“不行,二楼是所有佣人的禁地,不得靠近半步,否则南宫伯爵会严惩我们所有人。一人靠近,全体遭殃,我们一直在相互监督来着。” 鹿溪侧身瞧她,“好吧,那我待会再下来抱嘟嘟。” “好的。那鹿溪公主你记得先把团团小少爷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免得翻滚下来。” “嗯,我知道了。”鹿溪抱着团团上楼。 时择北一直注视着鹿溪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玄幻关,方才敛回目光,弯腰把嘟嘟竖抱在怀里,转身往楼梯口去。 “陆北先生,你这是?”小月连忙喊住他,“二楼是禁地,你不能上去。” 时择北没有一刻顿下脚步,径直上楼。嘟嘟在他怀里“咿呀咿呀”的笑,两只小爪子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上一通乱摸。 小月见他不理,也就识趣地闭了嘴。陆北先生和他们不同,或许已经得到南宫伯爵的允许,不需要她在这里操心。 两位小少爷也很喜欢陆北先生,要是哭闹只要陆北先生一抱就乖了,比南宫伯爵这个亲爹都要好使。 有时候她总觉得陆北先生和鹿溪公主才是一对,而且陆北先生看鹿溪公主的眼神……怎么说呢,很深情,又很痛苦,时常处于挣扎之中。 难道陆北先生一直都爱慕鹿溪公主吗? 可能是的吧,爱慕鹿溪公主的人比比皆是,陆北先生在其中也不奇怪。 只是……唉…… 小月叹了一口气,垂着眼眸有些丧气,两个手指轻轻绞着。 …… 鹿溪把团团放在大床中间,用被子和枕头围出一个区域,才放心地出去。 刚走出卧室门口,就看到时择北抱着嘟嘟朝她走来,高大冷漠的男人怀里抱着个软团子,这个反差真是酷中带萌,鹿溪微微瞠目。 更让她为之惊讶的是,陆北是怎么进入二楼的? “我忘记关门了吗?你怎么能上来?”鹿溪不解地朝他走去,把嘟嘟接到自己怀里。 “刷脸。”时择北道。 鹿溪愣了一下,“南宫崎居然允许你上二楼,你们两什么关系?” “半个朋友。” “那剩下的半个呢?”鹿溪端量着他,南宫崎能让他进二楼,肯定关系匪浅。 时择北凝了她一眼,没回答。 霸占他老婆孩子大半年,能成半个朋友也是看在他没打算和自己争还一路撮合的份上,否则南宫崎什么也不是。 鹿溪也不再自讨没趣,抱着嘟嘟进卧室,准备关上门的时候一只大手伸进来卡住。 “陆北,你要干嘛?” “门开着。” “不行。”她可是要和沉哥通话,有些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鹿溪坚持把门关上,时择北只好妥协。 门关上后,他看了眼门上的指纹密码锁,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地摩挲着大拇指,眼底快速掠过一抹狡黠。 三五分钟后,时择北将大拇指按在指纹锁上,不到一秒钟就解了门锁。 时择北承认南宫崎是半个朋友,这些锁功不可没。 他刚推出个门缝,鹿溪愤愤不平的声音就飘进他的耳朵里。 “沉哥,我悄悄和你说件事你别生气,我怀疑陆北想撬你的墙角,但是我打不过他,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揍……” 鹿溪最后一个“他”字还没吐出来,就听到推门声,抬眸正对上时择北冷冽的目光,似是很生气。 鹿溪比他更生气,“你怎么进来的?” “刷手。”时择北危险的眼眸一眯,扫到鹿溪手里正对她面部的手机,冷声道,“撬墙角的人,确实该揍。” 鹿溪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到了? “你给我出去。”鹿溪只是想把手机暂时扑盖在床上,手指一滑点了挂断,她赶紧发了一句语音过去解释,“沉哥,我不小心按错了。” “没事,我这边正好又要忙了,晚些联系你。”叶沉发来语音,接着又发了第二条。 “我给你和孩子寄了礼物,大概明天到。你要记得按时吃饭睡觉,照顾好自己。” 叶沉只字未提和时择北有关的事。 鹿溪听到有礼物,刚刚被时择北扫掉的兴又回来了,给叶沉回了个表情包放下,冷脸看着门口的男人,忽视他如口罩一样碳黑的眉眼。 “我不知道你和南宫崎什么关系,他能让你自由出入二楼,但是你没有敲门就擅自闯入我的房间,很没礼貌,你现在立马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你就按南宫家的规矩接受处罚。” 鹿溪从床上下来,亲自替他把门开大,侧身示意他立马出去。 时择北转身盯着她的脸,抬手把门关上的同时趁其不备把她按在门背后,高大的身体将鹿溪整个圈起来。 “你又来!”鹿溪生气地抡拳想揍人,拳头还没伸出去就被男人压上来。 整个身体贴得密不透风,双腿都被他紧紧压制而不能动弹。 “你说我撬墙角?”男人清冽的气息像冰箱里的冰雾,喷在耳边令鹿溪打了个寒颤,“真正撬墙角的人不是我,而是叶沉。” “你什么意思?”鹿溪瞳孔微缩,握拳的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你怎么知道我和沉哥的事。” “都说了撬墙角的人是叶沉,你听不懂吗?”时择北微微离开她的身子,手掌大力的捏住她的下颚。 “你发什么疯?”鹿溪吃痛一声,仇视地看着他,“松手!” 她的眼神像把利刃一样插在时择北的心上,鹿溪下巴的一片红更是刺痛他的眼睛,心里更是疼,忙不迭地松手。 “对不起。”他暗哑着声音道歉。 是他刚刚太冲动了,听到她和叶沉说是他在撬墙角,还准备联手揍他,这话简直就是颠倒是非黑白。 小朋友一直都是他的。 没有宋子羡那害人的实验,小朋友所有的笑都属于他,而不是叶沉,更不会用刚才那样的眼神看他。 时择北心底一阵暴躁,他半辈子都没有像就近两个月这么冲动、暴躁、甚至抓狂。 放在以前,这些词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边。 太磨人了,这个小朋友太磨人了。 “我不……” “不接受也要接受。”时择北把她的话堵回去,再次壁咚她在门后,颇为生气地承认,“我就是在撬墙角,叶沉能撬,我也能撬。” “你……” “你什么你,我撬定你了。” 第499章 又受刺激了 时择北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着鹿溪有些呆愣的模样,那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又爬上鹿溪的心头,一颗心没来由地怦怦跳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可就是什么都呼不出来。 倒是可以一巴掌往他的脸上呼过去。 不知怎的手脚却不肯听从她的命令,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自己在跟自己作对。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推开他,也不要欺负他。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出现一次两次,她自认为自己不是轻易能让其他男人调戏和近身的人,然而面前的人都做了,自己却没有和想象中的一样直接揍回去,反而一次次和他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行事风格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偏差有点大。 鹿溪琥珀色的眼睛漾起水光,语气软了不少,“我们以前是不是关系很好?” “嗯。”时择北的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强硬,多了几分柔情。 “那为什么我对你的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你说你是被人派来专门保护我们的,那个人又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 “你多亲我几下,我就告诉你。”时择北逮着机会就出口撩人,眉毛肆意地上挑。 鹿溪倏地冷脸,“得寸进尺。” “你只亲我一下也可以,我随机挑个问题回答。”时择北有意逗她。 “流氓。”鹿溪丢下两个字,蹲身从他腋下钻出去,“我去问哥哥,他一定知道。” “我就在这,你何必大费周章地去问别人。”时择北慵懒在往墙上一靠,温柔的目光紧随着鹿溪。 鹿溪懒得搭理他,拖鞋爬到床上和两个小家伙在用被子枕头围起来的一方小天地里玩得不亦乐乎。 小家伙的笑声似银铃般纯粹,鹿溪的声音如山泉水般清甜。 时择北也不打扰,就伫立在旁守着他们母子三人。 有时两人的视线无意撞上,鹿溪就会匆匆别开视线,不敢和他直视。 说是心虚,她也不知道心虚什么。如说不心虚,偏偏又有些害怕他看出连鹿溪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情绪。 当天夜里鹿溪就给鹿隐打了电话。 “哥哥,你方便吗?我有件事想问你。” “方便呀,妹妹你找我,就算我不方便也会方便。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就想问陆北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怎么了?” “他很奇怪,说要撬墙角把我撬走,我比他还奇怪,我居然没揍他,也没反驳他要把我撬走这事,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沉哥,我没有很明白的拒绝这朵桃花。”鹿溪越想越无力,“我是不是渣女?” “呀,你喜欢上陆北了?”鹿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不是。”鹿溪一会摇头一会又点头,“也不是,就是说不清楚,正常分析来看,我和他短短半月相处时间不可能生出这种喜欢,而且我心里有人,怎么可能?” “那不正常的呢?” “不正常的是他靠近我我会脸红,还会心跳加快,起先我觉得是他撬我撬得太生猛把我吓得心律不齐,但是我在打电话给你之前仔细想了想,我就是在他面前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在沉哥面前没有。” “啊鹿,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我的感觉不应该是沉哥吗?”鹿溪蹙着眉,“难道我变心了?” “傻丫头,你不是说你对叶沉并没有脸红心跳这些感觉吗?一开始你对叶沉就没有这种感觉,又怎么会有变心的说法。”鹿隐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淌进鹿溪的心里,轻轻地抚平她的一丝焦躁。 “有时候记忆能骗人,但是植入骨髓的情感会支配一个人的行为,渐渐成为一种本能,你对陆北只需要顺从自己的本能就行。至于叶沉,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记忆里的人不是他。” “记忆里的人不是他。”鹿溪跟着呢喃了一句,脑袋的神经像是被人扯了好几下。 她想弄清楚怎么回事,便忽略了这点痛,敛着眸子细细思索。 她知道自己撞到头而导致记忆出了问题,可是她清清楚楚记得记忆里的脸,记忆中的名字,都是沉哥。 怎么会不是他呢? 哥哥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说,这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曲折。 鹿溪忍着痛大胆地揣测道:“哥哥你的意思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应该是陆北对吗?但是我记不起这个人的名字,记不起这个人的脸,对吗?” 电话那头的鹿隐沉默了一会,忽然轻轻地笑出声来,“是我话里的意思太明显吗?” “是。”鹿溪皱着眉,一只手揉着太阳穴问,“你是说我把沉哥陆北记混了吗?认错人了是吗?” 鹿隐没听出她有什么不对劲,便坦言,“可以这么说。” “怎么会呢?”鹿溪觉得不可思议地轻喃一声,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从脚底一路蹿腾到心口的位置,突然就被什么挡住,怎么蹿也蹿不上来。 “不是沉哥,是陆北,不是沉哥是陆北。”鹿溪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脑袋里的神经越拧越紧,疼得她冒了冷汗。 “不是沉哥,不是沉哥,是陆北,北,陆北,北,什么北……”鹿溪只觉得脑袋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手机不知道摔到了哪里,垂着脑袋一直在哪念叨,“北,什么北,他叫什么北,陆北,不是陆北,北是他的北,鹿是我的鹿……北,北……” 鹿隐立马意识到不对劲,紧张地朝着电话里喊,“妹妹,妹妹,你怎么了?怎么了?遭了,又出事了。” 他立马挂断电话,转拨时择北。 “快,快去我妹妹的房间,出事了!” 时择北刚接到电话,就听到隔壁传来团团和嘟嘟的哭声,便知道鹿溪真的出事了,他来不及多想,直接从机关墙门进去。 一眼瞥见瘫坐在窗边地上的鹿溪,如瀑的墨发将她整张脸盖住,双手抱着脑袋,身体不停地颤抖,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全被两个孩子洪亮的哭声遮盖。 听见小孩子哭成这样,鹿隐知道闯大祸了,心急如焚道:“怎么样了?孩子怎么哭成这样?完了完了,我不应该说的。” 时择北没空回答他,把手机随手揣进兜里,跑到鹿溪的面前蹲下,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使劲晃着。 “小朋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鹿隐跟你说什么了?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小朋友,什么小朋友,谁叫我小朋友,你为什么叫我小朋友?” 时择北正伸手要去抱她,鹿溪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抬眸看向他。 时择北匆忙赶来时忘了戴口罩。 第500章 信口胡诌成了真 鹿溪散乱的发丝挡住她的脸,却没能挡住她所有的视线,男人清俊的面容像枚炸弹撞进她的眼里。 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骨碌碌地地转了一回,炸弹“嘭”的一声彻底炸了。 “你到底是谁?”鹿溪的手在时择北的手背上抓出血痕,质问完这句话眼前一黑,倒头栽进时择北的怀里。 时择北直接把人横抱起来,开门走出去,正好遇到听到动静匆匆而来的小月。 “你你你,你是谁?”小月惊愕失色地看着面前这张冷漠帅气的脸,最终通过眼睛认出了他,“陆北先生,你是陆北先生?你怎么摘口罩了?你不是脸上有疤吗?怎么,怎么……” “闭嘴。叫救护车。”时择北不怒自威,强大的气场将小月怔住,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鹿溪公主出事了,“救护车救护车,我立马叫救护车。” 时择北抱着人迈步出去,小月转身跟上去却被出声阻止。 “你留下照顾孩子,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们。” 时择北天生就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无论身在何时何地,他说出来的话都会让人毕恭毕敬地成臣服。 “是。”小月听话地停下脚步,转身进去哄着摇篮床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两个小家伙。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不见陆北先生的一片衣角,回想起来只剩下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刚刚那个人真是陆北先生吗?原来陆北先生长这个样子,好帅。”小月愣愣地自言自语,反应过来后继续哄着哭哭啼啼的小家伙,“团团少爷乖,嘟嘟少爷乖,不哭不哭,妈妈没事,不哭哦。” …… 鹿溪被送进医院,医生检查过后只说:“鹿溪公主是受刺激晕倒,最迟明早会醒,醒来以后不要再让她受刺激,否则下一次晕过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了。” 时择北松了一口气,“嗯。” 他又踏进了前一阵子鹿溪住过的病房,鹿溪又躺在病床上昏迷未醒。 护士过来打了点滴,时择北才坐过去。 这事很快传到鹿溪父母的耳朵里,鹿天岳和安娜连夜从沧海歇尔山赶来。 由于路程较远,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妹妹,妹妹。”鹿隐紧张不已地推开病房门,“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身为父亲的鹿天岳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的宝贝女儿呢?怎么样了?有事没事啊?” “这是医院,你们父子两安静点。”安娜永远是最冷静的那个人,作为母亲的她也很关心女儿的情况,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说废话更无益。 她来到病床边看到鹿溪的脸色没有想象中的苍白,旋即询问:“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 “明早。”时择北应了一声。 “医生说明早醒,看来没什么大事。”鹿天岳悬着的心总算落下,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略白的脸很是心疼。 安娜向时择北丢出两个字,“解释。” “是我。”鹿隐懊悔不已,“是我告诉妹妹她错把叶沉当时择北的事,让她受了刺激。” “你说了?”时择北诧异回头。 “嗯嗯,说了。”鹿隐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打电话来问我,我听她语气平静,就稍微透露了一点信息,她自己猜出来了,我以为她能接受了。” “你以为?”安娜瞪了他一眼,抬手戳在他脑门上,“你妹妹怀孕生孩子都没傻,你怎么自己变傻了?你以前的聪明劲呢?” “你呀!”鹿天岳低沉叹息,“这种事要让她自己慢慢想起来,得要时择北一点点地影响她想起来,你这是一记闷拳打过去,不出事才怪。” “是我对不起妹妹,我错了。”鹿隐低着头,自责到了极点,“对不起。”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事。”鹿天岳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他,“你妹妹明早就醒了,没大事就好。” 然而事与愿违,第二天早上,鹿溪都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医生检查过后,又出现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情况,身体机能没有问题,也不是所谓的植物人,真的只是睡着了。 鹿溪又坠进了梦里。 她一梦就是三天,除了曾经呓语过两句话,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鹿隐召集了国内外著名的医生进行研讨,时择北寸步不离地守着鹿溪。 南宫崎忙完事情赶回来,看到的也只是个病床上的睡美人。 “一直没醒?”南宫崎忧心忡忡地问。 时择北点头说,“没醒。” “和上次一样又是睡着了?” “嗯。” “真是奇了怪了,肯定是那个c搞的鬼,只是可惜我们没有关于c的资料,不知道它的成分,这怎么对症下药?”南宫崎来回踱步,“这次要是睡一辈子怎么办?” 时择北杀人的目光射过去,南宫崎脊背一阵发凉,改口道:“肯定不会的,上次都能醒,这次也能。” 他扫了眼时择北,发现这人没戴口罩,“你的口罩是来医院才摘的还是?” “她晕倒前看到了。”时择北也因此陷入自责,没日没夜守着鹿溪,没有好好地进食,连胡子也没刮,青色的胡渣显得整个人有些潦倒。 南宫崎知道心里最不好受的就是他,没有责怪,反而安慰说:“其实这次昏睡说不定不是件坏事,上次鹿溪昏睡醒来把你忘了,说不定这次昏睡醒来就记起来了。” “真的,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南宫崎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看他坐在那跟尊煞神一样,想想还是算了,默默地收回手。 时择北一直暗淡的黑眸有了一点光,即使知道南宫崎是在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信口胡诌,他还是在心里自欺欺人地当了真。 他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有些病态白的脸。 “不用你亲我了,我答应你的要求。”时择北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 不知是不是他这么一捏,扯动了一直静静守护眼睛的睫毛。 鹿溪呓语出声:“时择北……” 病房里出奇的安静,除了三人的呼吸声就剩鹿溪呓语的那声“时择北”。 两人当场怔住。 南宫崎的信口胡诌似乎成了真。 第501章 天无绝人之路 鹿溪的唇还在微微蠕动,时择北把耳朵凑过去,细听到她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即使鹿溪仍旧闭着眼睛,时择北下垂好几日的嘴角终于往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小朋友,快些醒吧。”时择北温柔缱绻地亲了亲她的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左眼滑至鼻尖,滴在鹿溪病白的脸上。 滚烫的泪水似乎能融入梦境,鹿溪的手指动了动。 “有反应,真的有反应了。”南宫崎惊讶之余,大喜过望地往外去,“我去叫医生。” 他刚转身,鹿隐和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鹿隐,刚刚鹿溪的手指动了!她还叫了时,那个谁的名字。”南宫崎看了护士一眼,立马改了口。 时择北在听到推门声时,已经起身退至一旁。 “手指动了?”鹿隐惊喜道,“还喊出了那个名字?” 南宫崎重重的点头,“嗯嗯,千真万确。” 旁边的护士适时出声,“医生说过鹿溪公主不是植物人,只是受到不明物质影响陷入睡梦中无法苏醒,但她是能感知到外界的,能够感知就能做出适当的反应。 就和我们平常做梦是一道理,如果外界温度过低,我们在梦里也会觉得冷,就会做出找被子一系列的动作。” “所以我们空欢喜一场吗?”南宫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有些垂丧。 “当然不是了。”护士柔声说,“鹿溪公主昏睡与常人做梦又有所不同,能做出一点反应说明她距离苏醒不远了,你们想想她在意什么,多用来刺激一下她的神经。” “她最在意的,”南宫崎看向时择北,“可能记不太清了。” “你们的孩子呀,母子连心,你们可以把两位小少爷接到母亲身边来。”护士已经走当床边,从被子里将鹿溪的手拿出来。 南宫崎走过去,“这是要做什么?” “抽血去化验。”护士准备就绪,拿着针筒往鹿溪的手上扎。 “你轻点,她只是睡着,还是能感到痛的。”南宫崎看着针头一点点把鲜红的血吸进管子里,直到装满针筒。 “南宫伯爵,麻烦你帮个忙,用力地按住这个棉签,我得尽快拿血液去化验,辛苦你啦。” “没事,你去吧。”南宫崎左手握上鹿溪微凉的手,右手大拇指紧紧按住上面的棉签,还是有一点点血溢了出来。 鹿隐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护士,即使负责照顾妹妹的每个医生到护士都做过知根知底的调查,也马虎不得。 “有空就把团团嘟嘟接过来,对啊鹿醒来有帮助。”鹿隐提了一句,亲自监督着护士离开。 病房里暂时恢复安静,不过很快就被一道电话铃声打破。 南宫崎拿出手机,“叶沉?估计是联系不上鹿溪,急了。” 听到叶沉的名字,时择北眼里多了丝冷意,撬他墙角的男人真是阴魂不散。 南宫崎转身接电话时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南宫崎,我联系不上啊鹿,出什么事了吗?” “你不用太担心,鹿溪就是受了点刺激,又躺医院里昏迷不醒了。” “昏迷不醒?这次是不是比先前昏迷的时间要长?” “你怎么知道?”南宫崎满脸诧异,回头瞥了眼病床人的人,“三四天了。” “仇立给了一份当初研发c的资料,还有一些实验数据,我买了机票正要去沧溟岛。” “真的吗?当初的实验真的留下了资料?!”南宫崎蓦然拔高了声音,震惊地转身往病床那看去。 时择北也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个神经紧绷起来,“什么资料?” “叶沉说仇立给了他一份c的资料,还有实验数据。”南宫崎怔怔地说着,在看到时择北眉宇略微舒展的同时跟着笑了,“天无绝人之路啊。” “叶沉,那你拿好资料尽快过来,鹿隐这边已经召集了一批专家。”南宫崎差点喜极而泣,又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你真的有资料吗?” “有,具体地等我过去再说,我要上飞机了。”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那份资料也要保护好了别丢了,我挂了,路上注意安全啊。” 挂断了电话,南宫崎握着手机满脸兴奋,“太棒了,实在太棒了。时择北,我刚刚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嗯。”时择北已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继而坐下,吻了吻鹿溪的手背,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小朋友,天无绝人之路。” 被他吻过的手指又是轻微一动,睫毛也跟着抖了两下。就算没有睁开眼睛,时择北心底期盼也在一点点地扩大。 咚咚咚…… “南宫伯爵,我是黛米。” 门外传来黛米的声音,南宫崎语气轻快地说,“进来。” 黛米穿着收腰款小黑裙,手上提着一款低奢的限量款包包,上面露出一部分白色的纸页。 上次车祸让黛米受伤惨重,一周前才出院。其他地方已经痊愈,只有脖子上留下了玻璃划伤的疤痕,她只能用丝巾系上蝴蝶结挡住。 “南宫伯爵,这是项目的最终方案,需要你的签字。”黛米把包里的方案拿出来,连同钢笔一块递过去。 南宫崎接下方案,坐在沙发上翻阅,“黛米,你先坐会。” “好的。”黛米放下手提包,优雅地坐在一旁。 这个项目对南宫崎而言至关重要,他看到一丝不苟,时间也在一点点的流逝。 翻阅两页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黛米,要不趁这个时间,你去城堡把小月和孩子一块接过来,就开我的车去。你别开,让我的司机开,多带几个保镖,别再出差错了。” “好的,我马上去办。”黛米起身离开,因为走得急而把包落在了沙发上的桌上。 黛米坐进南宫崎的车里,一路往南宫城堡驶去,途中黛米一言不发,一直低着头玩手机。 车子在城堡外停下,黛米下车前对司机说:“老徐,南宫伯爵说为了确保孩子的安全,待会兵分两路,你开空车回去,保镖们的车就在后面跟着,我和小月会带着孩子坐另一辆车过去。” “近期想暗算南宫伯爵的人不少,我们必须小心行事。”黛米一脸严肃地说着,解开安全带下车。 司机老徐点头道:“好的。” “分头行事。”黛米转身,正午的阳光正好照在她左嘴角肆意上扬的笑。 第502章 你不是他 温暖的阳光给大地铺上一层金光,碧空如洗,偶尔雁过留痕。 鹿溪迷迷糊糊地往前走,却是一片寂静,不知道走了多久,实在走不动后便席地而坐。 这时周围的环境正在一点点地变化,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热闹起来,车水马龙,人声交错,她坐在一栋大厦门口的台阶上。 鹿溪缓缓起身,转过头正对着大厦,瞧见了“时光集团”四个大字。 有个模糊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人影靠近后鹿溪才看清他的脸。 “啊鹿,等久了吧?我们这就去逛街。”叶沉笑吟吟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当他垂下手的时候,鹿溪捉住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双眼迷糊地问:“我的脸不好捏吗?” “没捏过,不知道呢。”叶沉笑起来就像三月的太阳,温度刚刚好,手指也带着暖意捏了捏她的脸,最后还是转为摸她的头。 鹿溪眯了眯眼睛,手已经被牵住,眨眼间到了一家旗袍店。 “啊鹿,你喜欢哪条?还是全要?”叶沉拿了一条浅绿色的旗袍贴在她身上。 鹿溪垂眸看着旗袍,黛眉微蹙,“你给我做了一条旗袍,我不需要了。” “啊鹿,你说什么胡话呢?”叶沉温声道,“我没有给你做过旗袍。” 鹿溪的眉毛越蹙越紧,看着叶沉转身对店员说,“你好,这条旗袍包起来。我用手机付。” “好的,先生这边买单。” 店员领人过去,叶沉拿出手机买单。 鹿溪盯着他的手机看了许久,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壳上寄着一个小小的麋鹿玩偶。 “明明一人一个,他为什么不用?”鹿溪低喃一句,目光逐渐深邃。 提着袋子转身的叶沉撞上鹿溪直勾勾地审视,略微不解道:“啊鹿,怎么了?” “你是谁?”鹿溪警惕地后退一步。 “我是沉哥呀,啊鹿,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叶沉微微弯腰,手往鹿溪的额头伸过去。 “别碰我。”鹿溪拍掉他的手,冷冷地说,“你不是他,你根本不是他。” “他?你说的是谁?”叶沉一脸担忧地拉上她的手,“啊鹿,你可能生病了,我们去医院。” “你松手。”鹿溪挣开他的手,摇着头步步往后退,“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面对她的排斥,叶沉始终温柔如初,“他是谁?啊鹿,告诉我,你说的他是谁?” “他是,他是,”鹿溪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名字,焦急道:“我忘了,我忘了他是谁,怎么办,我忘了。” “忘了吗?你再好好想一想,他是谁,他叫什么名,他长什么样,我们慢慢想。”叶沉温柔地冲她笑,渐渐熨平鹿溪的焦虑。 霎时,晴空平白无故地响起闷雷,说是雷声,又不似雷声,更像是有人砸碎了东西。 鹿溪仰头望去,天空之前飘来一道空灵的声音,很是熟悉。 “时择北……” …… 南宫崎痛心疾首地盯着地上的碎片,“时择北,你知道你不小心碰碎的是什么吗?鹿溪亲自给我设计的杯子。” “嗯。”本来时择北还心存一丝愧疚,在听到是他家小朋友亲自给其他男人的设计,那丝愧疚已然烟消云散。 “你就嗯?”南宫崎心疼地蹲下,一点点把碎片拾起来,“鹿溪是我长这么大唯一深交的好朋友,这个杯子也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你一个不小心就给碰碎了,真的碎了。” “不管,我要拼起来。”南宫崎捧着那堆碎片,跑到沙发那边去,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放下,左右环顾了一圈,又跑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瓶胶水。 南宫崎皱着眉想用胶水把它们粘起来,这是个细致的手工活,他做得有些吃力,只能勉强把大块的粘好,小块的捣鼓半天也没有进展。 “起开。”时择北忽然出现在南宫崎面前。 南宫崎抬头看了他一眼,生气得不想搭理他,继续埋头苦干。 时择北也懒得废话,直接把人挤开,坐下来把那些碎片摆放整齐,拿起胶水一块一块地粘起来。 “你个大老爷们,能行吗?”南宫崎嘲讽一声,显然还在气头上。 约莫过了十分钟,时择北已经粘出三分之一的杯身,南宫崎不得不正色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这手还挺巧啊。”南宫崎丝毫不吝啬地夸赞,“不止手巧,心也挺细。” 又过十多分钟,杯子就要拼好了。 南宫崎温声道:“看在你亲自动手弥补错误的份上,我就不生气了,但是你想要我原谅你,除非鹿溪再给我设计一个。” 时择北默不作声,冰冷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南宫崎也不恼,只道:“我去给你倒杯水,冷的热的?” “冷。” “想喝水才出声,真是……”后半句南宫崎也不知道说什么,径直去给他接水。 接完水准备往回走,又听见了鹿溪呢喃出声,没听清楚是什么,便凑过去。 弯腰俯身的时候忘了手里还端着一杯水,一不小心倾覆在鹿溪的嘴巴和脖子上。 南宫崎:“……” 完了,坏事了。 “意外,意外,纯属意外,鹿溪对不起,我立马给你擦。”南宫崎慌慌张张地转身要去抽纸,不经意间撞上杀人般的目光,身子不停使唤地僵住。 时择北还坐在那,阴沉的脸都快结冰了,病房里的温度陡然下降,周围全是嗖嗖的冷气。 “哐”的一声,时择北捏碎了刚拼好的玻璃水杯,有几块碎片扎进他的手心,流了血。 南宫崎咽了口唾沫,直觉告诉他自己的下场可能比那个杯子好不到哪里去。 “我……” “我碰碎你杯子,你拿水泼我老婆。”时择北的语气波澜不惊,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一步步朝南宫崎逼近。 本就不占身高优势的南宫崎在时择北凌人的气势下又矮一大截,不小心泼了鹿溪一杯水而心中愧疚,南宫崎感觉自己已经匍匐在地。 “冤枉。”南宫崎紧抿着唇,终于抽出纸巾去给鹿溪擦掉脖子上的水。 时择北夺过他手里的纸巾,厉声道:“不许碰她。” “那你来。”南宫崎识时务地把整包纸巾递过去。 时择北的手刚碰上鹿溪的脖子,就瞧见鹿溪微张着唇喃了一句两人都没听清的话。 纤长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几下,鹿溪缓缓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睛,虚弱地问:“下雨了吗?” 南宫崎怔在原地,“……是我把人泼醒了吗?” 时择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人醒了,眼睛睁开了,说话了。 第503章 时择北,抱抱我 鹿溪醒了,时择北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极而泣地拥抱她,而是立马转过身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 第一次昏迷了一天一夜,第二次昏迷了四天三夜,如果再刺激到她,下一次又该昏迷多久? 时择北真的怕了。 他宁愿自己戴上口罩继续隐姓埋名留在她身边,哪怕真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只要她陷入昏迷,自己的心就一直忐忑下去,从未有片刻的稳定。 “我的口罩呢?”时择北的嗓子没来由地哑了。 “口罩?”南宫崎反应过来,四处看了一眼,指向沙发那边,“在那里。” 时择北迈步要过去,手臂微微摆动时,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他。 “时择北。”即使鹿溪的声音虚弱无力,却是把每个字都说清楚了。 他的名字一字不差吐字清晰地从她的嘴里喊出来了。 不是沉哥,不是陆北,是时择北。 南宫崎瞠目结舌道:“鹿溪,你,你叫他什么?” 时择北眸光微动,被抓住的手背已经隐忍道青筋暴现,手指微微抖动。 他屏着一口气等她再一次唤起他的名字。 如果第二次也能准确无误地喊出来,那么就是真的想起来了。 “时择北。”鹿溪又唤了一声,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在颤抖,用尽余力晃着他的手臂,似在撒娇。 她的眼眶微红,带着点哭音,“时择北,抱抱我。” 时择北的胸膛上下起伏,屏着的那口气终于散出来,他转身,俯身抱着鹿溪,脑袋埋进她脖子的一侧。 “我爱你。”他不断地收紧双手,隔着被子也要用尽全力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鹿溪苍白的脸渐渐泛红,快要喘不过气了。脸上一点痛苦之色都没有,全是时隔九月未见的欢喜。 熟悉的声音和气息,温暖的怀抱。 是了,就是他了。 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拍着男人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你们两好好叙旧,我去外面把风。”南宫崎一时忘记眨眼,眼里不小心进了沙子,眼眶微润地提醒,“时择北,你小心别勒到鹿溪。” 时择北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最后还是鹿溪有些撑不住了才说,“时择北,我刚醒你不要又把我勒晕过去。” 她的声音本就虚弱,又被时择北勒得紧,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好像下一秒就要挂了。 时择北吓得连忙弹开,眼底泛着泪光地在她身上四处检查,“伤到哪了?” 鹿溪大喘了几口气,脑袋往左上方仰去,指着自己的脖子说,“喏,这里,是不是被你的肩膀硌红了?” 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白嫩,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白皙的脖子上确实勒出一条红痕。 时择北埋头上去,一口亲在她的脖子上。 “勒不死我你就要咬我吗?哎呀,痒,别亲了。”鹿溪笑着推搡他的肩膀,时择北纹丝不动,从她的脖子一路亲到唇角,轻轻啄了口她的唇瓣,才停下。 两个人的额头和额头抵在一块,鼻尖触上鼻尖,近在咫尺的距离可以感受到对方每一下的呼吸,甚至能听到每一下的心跳。 时择北的一只手捧着鹿溪的脸,大拇指轻轻地滑动,指腹的温暖和灼热的气息果然让鹿溪的气色好些。 两人就这么静默地没有说话。 持续了不知多久,时择北忽地抿着唇瓣笑了,鹿溪也跟着笑了,没一会她的眼泪滚出来,都被时择北一一吻去。 “蠢东西,眼泪很咸的。”鹿溪捧着他的脸,亲上去再离开,故作嫌弃地说:“真的很咸,怎么会有这么咸的眼泪呢超级咸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时择北轻声问。 鹿溪起身抱住他的脖子,闷声啜泣:“对不起,认错了你。” “乖,小朋友,不哭了。”只要她记起来,时择北已经心满意足了,在此之前的那些难过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不。”鹿溪抱得更紧了,“都说是小朋友了,怎么可能说不哭就不哭。” 时择北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那你哭吧。” “不哭了。”鹿溪松开他的脖子,两只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一样,扁着嘴可怜巴巴的。 时择北让她逗笑了,捏着她的脸说,“那到底是哭还是不哭?” “不哭了。”鹿溪狠狠地擦掉眼泪,“我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哭。” “没事,在我这你始终都是小朋友。”时择北捉住她动作粗鲁的手,自己替她擦,动作轻柔地如同呵护一件宝贝。 “他们又是我们两的小朋友。” “你怎么知道的?”鹿溪明明记得她车祸时没把话说完就晕了,后面记忆又出了问题,怎么可能告诉他。 南宫崎更加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 “父子间的心灵感应,我一抱他们就笑。”时择北满眼温柔,俨然是个慈父。 “小朋友,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你也给了我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鹿溪靠在床头,小手一直抓着时择北温暖的大手,把玩着如葱白的手指。 鹿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南宫崎站在门口傻乐,“你怎么站在外面?” “鹿溪醒了!”南宫崎向他分享这个好消息,“不仅醒了,还想起时择北了。” 鹿隐双目微微睁大,急切地要推门进去,“我去看看。” “等等,不要急。”南宫崎拦住他,“你别进去打扰他们两。” “他们两有的是时间。”鹿隐见妹心切,已经伸手去推门,南宫崎眼疾手快地再次拦住。 “你也有的是时间。鹿溪从来都没忘记你,唯独忘记了时择北,时择北这段时间过得多压抑,不要去扫兴了。” 鹿隐终是停下脚步,询问,“怎么醒的?怎么记起来的?” 南宫崎得意地笑笑,“我说我用水泼醒的你信不信?” “不信。”鹿隐斩根截铁地说完,南宫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就知道有人不会信,其实他自己都不太信。 “那就是差不多就醒,醒来记忆就归位了。”南宫崎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事情还是得等叶沉把那些资料拿过来专家分析,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什么资料?”鹿隐还没等人回答自己就想到了,“你是说叶沉拿到了有关资料?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具体什么时候到。一天不弄明白,一天就不踏实。” “泉市到我们这不远,他已经在飞机上了,再过三四个小时就到了。”南宫崎说完朝他赞叹一声,“你说出真相刺激鹿溪这事挺有前瞻性,有时候就得以毒攻毒。” 鹿隐无语:“……” “你也说了有时候,这次是因祸得福,你少打些没把握的仗。”鹿隐话里有话地提醒他。 南宫崎叹了一声,“无奈之举。鹿溪已经醒了,我打个电话让他们不用把团团嘟嘟送来了。” 他拿出手机要打电话,鹿隐在旁边说,“接来吧,三四天没见到妈妈了。” “也是。”南宫崎又收回手机。 第504章 上了贼车 黛米经过一系列安检后,两手空空地进入城堡中,小月正在给团团换纸尿裤,嘟嘟在小床上睡得香甜。 “小月,南宫伯爵让我来接小少爷去医院。” “黛米小姐下午好,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小月换好干净的纸尿裤,把团团横抱在怀里,看向黛米,“黛米小姐给南宫伯爵打个电话好吗?我的手空不出来。” “好的。”黛米没有在自己的身上摸到手机,才想起来她把包落在医院了,“抱歉小月,我没有带手机。” “用我的,在桌上。”小月看向自己的手机,“是面部解锁。” 黛米拿过她的手机,对着小月的脸解锁成功,当着她的面拨通南宫崎的电话,开了扩音。 “小月。” “南宫伯爵,我是黛米。” “黛米,你已经到城堡了是吗?” “是的南宫伯爵,小月想知道是不是你派我来接孩子去医院。”黛米恭敬地说。 “对,小月,你抱着孩子和黛米一块过来,记得给团团嘟嘟戴上小手镯。” 小月对着手机说:“知道了。” 随后黛米挂断电话,微笑着说:“这下相信了吗?” 小月以礼回之,“嗯嗯,希望黛米小姐不要介意。” “没关系,小少爷的安危很重要,你的做法很值得我学习。”黛米微笑谦逊,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小月抱着团团进房间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摆着一对纯金打造的小手镯,每只小手镯上面都有个纯净的小铃铛,上面的纹路雕刻十分精细。 团团嘟嘟戴在手上,轻轻晃动就会发出细微清脆的铃铛声。 黛米盯着小手镯问,“小月,南宫伯爵为什么要让小少爷戴上这个手镯?” “因为这个手镯里,”说到一半小月停了下来,避重就轻地说,“这是鹿溪公主和南宫伯爵联手设计的手镯,昨天刚送来,可能是他们想看看小少爷戴在手上是否合适好看。”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手镯这么精致。”黛米面上笑着回应,心里却有另一番计较。 南宫伯爵特意叮嘱要戴上手镯,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待会得小心对付才是。 小月把醒着的嘟嘟背到身后,弯腰准备去抱团团,黛米抢先一步说:“小月,团团少爷我来抱吧,你背一个再抱一个,很辛苦。” “也好,团团少爷还在睡觉,你小心点别弄醒他。”小月凑过去理了下襁褓,“轻轻折一下这个角,正好能给他挡点光,这样能睡得更好。” 阴影盖在团团的小脸上,小嘴巴吧唧两下,还能像小鱼一样吐出点泡泡。 “好可爱呀,他怎么会吐泡泡呢?”黛米的心都快被这个小家伙融化了。 小月笑着说:“小孩子没有长牙齿,口水很多,动动小嘴就容易吐泡泡。” “这也太可爱了。” “不哭的时候就很可爱,哭起来要人命,哄都哄不好。鹿溪公主不在这几晚,两个小少爷一到晚上就闹腾,哭得我好心疼。” “那你最近岂不是没怎么休息?” “差不多。” 黛米关切道:“那你待会在车上可以眯一个小时,到医院了我再叫你。” “没关系。” “还是要休息的,有我在你放心好了。” 小月笑了笑,两人肩并着肩走出城堡,路边停着南宫崎的专车,后面还有一队保镖。 “南宫伯爵派徐叔来接的呀?”这样小月就更加放心了。 她正要走去,黛米拉住她,“老徐是个幌子,我们坐最普通的车过去,掩人耳目。” 小月微微蹙眉,用得着这么小心谨慎吗? 不过小心谨慎一点也没什么不对。 “好吧。”小月跟着黛米坐上别的车,司机是个女人,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保镖,身上穿着有南宫家族标志的衣服。 小月坐进车里,怕碰到孩子就坐在车座边沿上,正好看清楚女司机的脸,这个人她没见过。 “黛米小姐,她好像不是南宫家的司机吧。” 女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黛米从容不迫地说:“她是南宫伯爵给我配的司机,因为上次我开车栽鹿溪公主出了事,南宫伯爵就让我不要再自己开车了。” “哦,这样。”小月应了一声。 黛米观察着她没多大变化的脸色,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南宫崎并没有给黛米配司机,这个女司机就是当初电影院里的女服务员。 她回头向小月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安安。” “我叫小月。”小月笑着握上她的手。 随后车子缓缓地往前行驶,小月一直盯着前方的路看,路线是对的。 黛米注意到小月的谨慎,伸手关上了车窗,里面又没有开空调,略微闷热。 小月这几日让孩子折腾得够呛,晚上没法好好睡,白天更是如此,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实在是有些犯困。 每当眼皮快要瞌上,她立马摆摆头,努力地睁着眼睛。 小月一边看着路线,一边和困意作斗争,从而忽视了黛米的小动作。 她悄悄摘下团团的小手镯,又小心翼翼地伸手要去摘嘟嘟的小手镯。嘟嘟在小月的背上,黛米试了好几次才摘下来。 手镯摘成功以后,黛米轻咳一声,安安开着车子拐进另外一条路。 小月的困意在车子转弯时惊了一下,她看路线不太对,疑惑道:“安安小姐,为什么走这条路?” “走这条路近一点。”安安答得平静,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小月在想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这条路确实是捷径,可是放着大路不走为什么要走小路?南宫伯爵并没有催他们快点过去。 她正沉思的时候,黛米忽然拉了拉她的手臂,在她耳边悄声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月点头,小声问:“你是不是也发现了?” “嗯嗯,我怀疑安安有问题,怎么办?”黛米有些焦急地看着她。 小月的神情立马变得警惕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我的手机呢?” “我放桌上忘拿给你了。”黛米一脸抱歉地看着她,“我自己也没带手机,怎么办?” 小月咬唇,心生一计,“我待会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黛米担忧地点头,眼底的光却闪着阴险。 “你们两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好玩的事情说出来一起听呀。”安安愉悦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就是我觉得肚子有些疼,这附近哪里有厕所吗?”小月很自然地揉了揉肚子,脸色也有些不好。 她伸手拽了一下黛米,“前面那有厕所,你陪我去,把干净的纸尿裤带上,团团的身上都闻到味了。” “好,前面路边就有厕所,安安你在那里停一下。”黛米吩咐道。 “好的。”安安把车子停在路边,拍了拍副驾驶上的保镖,故意拔高声音,“你跟着她们去,好好保护她们,寸步不离知道吗?就在卫生间外面守着。” 第505章 小月识破黛米是奸细 小月下了车后四处张望,慢慢吞吞地往卫生间走去,她想和黛米商量逃跑的办法,却碍于身后的保镖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一块进了卫生间,保镖果然在外面守住唯一的出口。 小月终于皱起眉头,“安安八成是寻先生的人,这个保镖也是,我们总不能一直在卫生间里待着,怎么办呢,我们两又没有手机可以联系南宫伯爵,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出去晚了肯定会引起怀疑,我们两个女人还抱着两个孩子怎么敌得过他们。” “而且他们肯定不止两个人,既然策划了这件事一路上都应该是他们的人。”黛米故作沉思状。 小月一直没有发现黛米的异常,附和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才行。卫生间里要是有人就好了,可以让人帮忙传个信或者借个手机也行啊。” 黛米站在她的身后笑得阴恻,这一路上都有他们的人,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易逃掉,她看了眼外面,保镖正凶神恶煞的拦住想进来的人,佯装一脸焦急的模样,“你看,他们就是有备而来。” “嗯嗯,我先上个厕所。”正在火烧眉毛的时候,小月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转身开门进去。 黛米一脸疑惑,“你真的想上厕所?” “嗯,我一紧张就想上厕所。”小月在门里应了一声,一边动手解开背带,把嘟嘟从背上放下来抱在怀里。 嘟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大大的眼睛就像黑葡萄浸在水里,亮晶晶地转动,他不吵不闹也算给了小月一点安慰。 小月对着嘟嘟“嘘”了一声,伸手去找他的小手。 小少爷们的手镯上有定位系统和警报系统,和鹿溪公主还有南宫伯爵的手机相连,只要找到上面的按钮的就可以了。 手镯呢? 手镯去哪了? 小月看到嘟嘟的手上空空如也,不见手镯的半点影子,顿时慌了。 她以为是自己太紧张记错了戴在哪只手,连忙看向另一只手,上面也没有。 小月的瞳孔陡然缩紧。 手镯真的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我亲自给小少爷戴在手上的怎么会不见呢? 从城堡出来到车上安安和保镖都没有碰过小少爷,这个手镯怎么会凭空消失? 后座只有我和黛米两个人,根本没有其他人,不然……黛米,是黛米! 只有黛米看见我给小少爷戴上镯子,只有黛米能悄无声息地取下镯子。 黛米竟然是寻先生的人! 小月睁大眼睛,差点惊讶出声,她空出一只手捂住自己已经张大的嘴巴。 这种时候决不能打草惊蛇,黛米和他们是一伙的,一对三没有任何胜算。 还有团团少爷还在黛米的手上,冷静冷静,小月你一定要冷静,冷静下来才能想到办法逃出他们的魔爪。 冷静下来,冷静…… 小月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怦怦乱跳的心打乱了呼吸,她深深地反复呼吸,冷静下来后把嘟嘟再背回自己的背上,将背带在自己的腰上系紧。 她打开门出去,正好瞥见黛米慌乱收回的手。 小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对她说,“我想到办法了。” 黛米的眼神有片刻躲闪,“什么办法?” 小月不着痕迹地骗她,“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回到车上,我记得给小少爷带了纸尿裤的那个包里有个旧手机,不过我也不记得后来有没有拿走,总之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希望,必须回去搏一搏。” 小月的眼睛一直在往外瞟,没有和黛米对视,说的话更是让人察觉不出漏洞,就这样骗过了黛米。 黛米也是轻敌,一个小护士出身的小保姆能有什么能耐在她眼皮子底下玩心眼,这不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她吗? “好的,那我们出去吧。”黛米抱着团团走在前面,小月跟上去。 前面是黛米,后面是保镖,他们都是寻先生的人,小月夹在中间就像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谨慎。 刚刚的话都是骗黛米的鬼话,如果回到车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团团小少爷又还黛米的手上,得尽快想办法把团团小少爷抱回来。 眼看着距离车子越来越近,小月快步走到黛米的身旁,低声说:“黛米,我们两走慢点,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黛米看了她一眼,左右她也没办法逃出生天,索性陪她演一会,脚步慢了下来。 “你想到其他办法了吗?可能这条路人少车子也少,他们盯得紧,我们没办法找到救援的。” “确实,但我还是想能拖一会是一会。”小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右前方就是一个农贸市场,只要一鼓作气跑进去,总会有生机。 小月的目光从农贸市场入口转移到黛米怀里的团团。 对不起了,小少爷。 小月心一横,悄悄伸手往团团的腿上掐了一把,下一秒孩子的啼哭声嚎啕而来。 “哇,哇……”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小月一脸担忧地伸手把团团抱到自己怀里。 “唉,你……”黛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怀抱已经落空,啼哭声在她耳边炸开。 “乖,小少爷乖,不哭不哭哦,小少爷不哭哦。”小月抱着孩子在原地来回踱步,手轻轻地拍在孩子背上。 双胞胎总是心有灵犀,团团一哭,小月背上的嘟嘟也跟着哭了,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吸引来路人的注意力。 黛米有些不知所措,“怎么突然哭了?” “不知道,估计是饿了。”小月编了个理由,忙着哄两个小孩。 必须哄不哭了才能逃,不然躲都哪里都容易被发现。 “要不先去车上吧?”黛米看着偶尔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怕出问题,又伸手过去,“团团小少爷我来抱吧。” “再等等,我哄好了就给你,这两个小家伙哭起来很难哄,哄不好会一直哭,平常也就我能哄好。”小月转了下身没让黛米抱回去。 黛米想着小孩子哭起来确实麻烦,到时候车里都是小孩的哭声,肯定会招来麻烦。 “行吧,那你先哄好。” “好。”小月焦急万分地哄着,“小少爷乖,不哭哦,不哭了我们才能去找妈妈知道吗?再哭我们就不去找妈妈咯。” 许是提到“找妈妈”终于让团团消停下来,红肿的眼睛不再往外面滚眼泪,后面的嘟嘟也跟着停止哭泣。 就是现在! 跑! 第506章 躲过追寻 小月拔腿就往农贸市场入口跑。 “别跑!”保镖反应过来,指着小月的背影追上去。 一瞬间,黛米顾不了自己会不会暴露身份的事,冷着脸大喊,“追,赶紧把人追回来,不要让她跑了!” 她想自己追上去,奈何穿了高跟鞋只能在原地跺脚,不远处的安安也看到人跑了,赶紧打电话叫人,自己则开车想去堵人。 呼呼的风吹进嘴里,小月的喉咙被刮得生疼,她拿出在学校参加接力赛跑的速度,拼了命往前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黛米她们太看不起小月,穿着西装皮鞋的保镖很是没用的被小月甩开十米远。 农贸市场的入口就在马路对面,小月不要命地直接冲过去,时刻记得护住怀里的孩子。有司机朝她破口大骂,小月不管不顾,团团和嘟嘟也没有哭闹。 小月不敢有片刻的停留,跑过马路,穷追不舍的保镖却被一辆快速开过的大车挡住视线和去路,他往后面退了半步,车子开过的时候人已经不见。 安安开过来的车遇到红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跑进农贸市场,气得一掌拍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叭叭”的鸣笛声。 小月冲进菜市场里,跑进货物最多的卖菜摊位,气喘吁吁地央求卖菜的老板娘,“阿姨,有人要抓我和孩子,求求你让我躲一躲,谢谢你。” 没等老板娘答应,她就直接钻进摊位下面躲起来,眼泪汪汪地无声求人。 卖菜的阿姨身形丰腴,生得一脸慈眉善目,她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狼狈不已,这时又来了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带头的是两个女人,凶神恶煞地找来。 “别让孩子出声。”慈眉善目的阿姨叮嘱一句,赶紧把身后的一箱青菜和一箱胡萝卜挪到自己脚下,把人挡起来。 摊位的外面本就堆了好几箱蔬菜,这样一来就四周封闭,除非他们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掀开,不然很难找到她们。 小月感动到泪目,蜷缩着身子在狭小的空间里,她尽量把身子往下趴才不不会让嘟嘟碰到上面,又不能太往下面趴,怀里还有团团。 膝盖跪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两个手肘也抵在地面上,这就是全身重量的支撑点。刚开始还能勉强撑住,后面膝盖和手肘疼得她直冒冷汗。 “我看到她进了这里,赶紧找,她抱着两个孩子我就不信她能跑多远,肯定还在里面。”安安指着整个菜市场发号施令。 一群人开始四处搜寻。 小月就在安安面前的摊位下面躲着,屏气凝神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让她担心的是两个孩子,如果这个时候孩子一出声,就完了。 幸运的是团团和嘟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就没有引起注意。 小月透过泡沫箱和泡沫箱之间的一点缝隙,就看到一双黑色的粗跟凉鞋和白皙的小腿。 “啊姨,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佣人的服装,带着两个孩子。”安安笑得礼貌又温柔,俨然一副邻家乖乖女的模样,“她偷走了我的两个弟弟,我们正在找她,你要是看见了就告诉我好吗?” 安安的声音也很好听,任谁听了都会不由自主的相信她。 小月心里不停地打鼓,屏着一口气没敢喘,紧张得豆大的汗水不停往下滚。 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祈求这位好心的阿姨不会轻易相信安安的鬼话。 “看见了。”卖菜阿姨的声音响起,小月只觉得被人扼住了喉咙,双目睁得老大,眶里蓄满了眼泪。 安安急忙道:“在哪?” “具体在哪我不知道,只知道往那个方向跑过去了,跑得那个急哟,差点没摔跟头。”阿姨随手指了个出口。 安安面色一喜,“谢谢了阿姨。别在这找了,去那边,有人看到往那边跑了,赶紧追。” 一群人赶紧追过去,安安也跟了过去。 阿姨若无其事地卖菜,给面前的客人称算完毕,才四处张望打探敌情。 菜市场里已经恢复正常的热闹,那群人不见了才放心地蹲下去拉箱子。 刚把箱子拉开,就看见小月泪流满面地说:“谢谢,阿姨,谢谢你。” “没事了,出来吧,小心点,别碰到头。” “谢谢。”小月爬出来后当即在跪在地上给她磕头,“阿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家小少爷的父母会来感谢你的。” “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别瞌了。”好心的阿姨连忙把人扶起来,体贴地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正你赶紧走吧,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碰上了。” “谢谢阿姨,我走了,谢谢你。”小月真的是感激不尽,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和孩子就要完了,没想到最后关头阿姨还是帮了她们。 小月急急忙忙地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刚走出去就看到安安和黛米在不远处的地方站着,连忙拐身躲进暗处。 “到底还是让她跑脱了,这下怎么办?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怎么向上头交代?”安安狠狠一跺脚。 黛米已经冷静下来,“小月跑不远的,这片地方就这么大。” “她要是跑出这片地方了呢?这样我们就更难抓到了。” “容我想想。”黛米思索片刻,“小月第一时间应该是去医院,医院那边有我们的人,这点倒不用担心。怕的是她聪明,不是去医院,而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好联系南宫崎。” “既然这样,你何不抢先一步联系南宫崎,就说小月抱着孩子跑了,让南宫崎派人去找。 反正南宫崎的手下也有我们的人,只要一找到小月就把她解决,再取到孩子的血,把孩子送回去,你不仅不会暴露,南宫崎还会更加信任你。”安安勾了勾唇。 黛米眼前一亮,“你说的没错,我立马去找打电话,你手机拿来。” “不能用我的手机,你去随便找个人的手机,这样才不会被怀疑。”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两人相视而笑,面露奸滑。 第507章 全城搜捕小月 嗡嗡嗡…… 南宫崎的电话响了。 “南宫伯爵,我是黛米。” “嗯,你们到医院了?”南宫崎和鹿隐正在等血检报告,本来他们可以在病房里等,可是里面有小两口你侬我侬,他们两就不去自讨狗粮吃了。 “团团和嘟嘟到了?”鹿隐在旁边说道,“我下去接吧,我有几天没抱他们两了,怪想这两个小家伙的。” 南宫崎正准备点头,对面就传来黛米自责的声音。 “南宫伯爵对不起,请你处罚我吧,小月抱着两位小少爷跑了,我们把人追丢了,请南宫伯爵立马派人搜捕小月,找回小少爷,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再说一遍?”南宫崎垮了脸色,厉声道,“你说谁把孩子抱走了?孩子被抱到哪去了?” “小月,是小月抱着孩子跑了。我们车子开到一半她说肚子疼去厕所,就背着嘟嘟小少爷下去,还说团团小少爷需要换纸尿裤让我抱着一块去,结果她一下车就把团团小少爷抢走了,我们追过去,有人帮她,我们没有追上。”黛米一口气把话说完,又重重地说,“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现在说失职有什么用?”南宫崎当即冲黛米发火,对外他一直是礼贤下士的典范,现在孩子都丢了,他哪有空在意这些,“黛米,找不到孩子拿你是问。” 他“啪”的一声按断电话,疑惑着出声,“怎么会是小月呢?小月,不可能啊。” “不管是谁,先找孩子才是重事,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南宫崎急忙打电话吩咐下面的人全面搜捕小月和孩子的下落。 旁侧的鹿隐在听到孩子被抱走后笑容就消失了,脸色越来越凝重,“团团和嘟嘟让小月抱走了?” “说是小月抱走的不知真是假,总之孩子被抱走了。”南宫崎一脸焦灼。 “我亲自带人出去找。”鹿隐转身就走。 “我也去。”南宫崎道,“不行,这事得告诉时择北,让他一块去找。” 南宫崎转身去了鹿溪的病房,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门进去,本以为会撞到什么大场面而先被揍一顿,谁知道里面清汤寡水,和时择北递进鹿溪嘴里的那勺白粥一样清淡。 “南宫崎,这么急出什么事了?”鹿溪的声音还有些虚弱,靠坐在病床上的身子像和纸条一样,风吹就能倒。 她刚刚苏醒,南宫崎不想一下子又把人刺激到昏睡过去,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僵硬着脸对时择北,几乎用着命令的口吻说,“你出来下,有个任务交代给你。” 时择北递粥的手顿了一下,鹿溪自己伸手拉过来喝下去,正好握着他的手腕说,“南宫崎,我想让他陪我。” “陪什么陪,不行。”南宫崎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看到鹿溪傻眼的表情是巴巴地可怜,便生硬地转换温柔的语气,“小公主呀,你们晚点行不行,我真的有急事找他。陆北,你赶紧出来!” 时择北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察觉到南宫崎所言之事和他有关,眼下沧溟岛里和他有关的事无非两件,一是鹿溪,二是孩子。 他把粥碗放在她的手心里,柔声哄着,“乖,自己把粥喝完,我出去一下。” “好吧。”鹿溪醒来后就很黏时择北,就像大梦初醒仍然害怕梦里的东西,所以急切地需要那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时刻陪伴在身边,才能稍微心安一点。 鹿溪捧着粥碗,目送他们两离开病房。 南宫崎一出去,先是环顾了一遍四周没人,才压低了声音对时择北说,“团团和嘟嘟让小月抱走了,我们兵分两路去找孩子,你别说什么孩子和你没关系的话,你也不想想他们多喜欢你。” “等我一下。”时择北推门朝鹿溪说,“我去办件事,你乖乖等我回来。” “好。”鹿溪莞尔一笑。 时择北同样回以温柔的浅笑,合上门的那一刻,方才还温柔似水的眼神已经如寒冰般凛冽。 孩子怎么可能和他没关系? 当初叶沉就和他分析过孩子可能是他的,他也觉得孩子是他的,尤其是今天鹿溪醒了以后,他就更加确定了。 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走他的孩子。 纵然这不是临城而是沧溟岛,谁敢动他家的三个小朋友都得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 小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打扮,依旧抱着一个背着一个,从老人装的试衣间里出来,从先前的衣服里掏出现金付给老板。 她刚迈出那家店,又差点和黛米的人迎面撞上,幸亏她反应快,拐到了别处。 黛米她们追得紧,就在这一块来回转悠,她一直不敢停留下来想办法联系南宫崎,就只能东躲西藏。 终于打到一辆出租车坐上,报了医院的地址。 出租车上正播放一则广播,大体意识是南宫伯爵的两个儿子让佣人小月抱走了,现在下落不明,只要热心市民看见举报,就重重有赏。 不大不小的声音对于小月而言就是振聋发聩,她不敢相信事情已经颠倒成这样。 小月小心翼翼地询问司机:“师傅,这广播里什么意思?” “南宫伯爵的两个儿子让佣人抱走了,正在大肆搜捕那个佣人,我也还没来得及上网看那个佣人长什么样,我要是看到了肯定把人绑到南宫伯爵的面前去。”师傅义愤填膺地说着,忽然叹了口气,“现在的人怎么还偷别人家的小孩啊,真是丧尽天良。” 小月只觉得危机四伏,这一切肯定是黛米在中间捣的鬼,让南宫伯爵以为她是奸细。 这可怎么办? 要不走出去让人举报,亲自把她和孩子送到南宫伯爵的面前?到时候再把事情经过解释清楚,南宫伯爵是个明理人,肯定能查清楚真假。 “师傅,怎么举报?”小月询问一句。 师傅说,“你在网上就能看到号码,联系南宫伯爵的助理黛米女士就行。” 一听到黛米的名字小月就警铃大作,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所有人看见她或者抓到她都是联系黛米,那她和孩子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南宫伯爵了。 眼下这个情况,只怕医院也不能去。 “师傅,我不去医院了,你就在前面停吧。” “啊?行。” 师傅果然在路边停车,小月付钱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生怕被认出来,然后被带到黛米面前羊入虎口。 她刚下车,就看见一群保镖正往这边找人,见到每个女人和带孩子的人都抓过去询问一番。 小月不知道这些人是敌是友,只能继续东躲西藏,步步紧逼之下,她到了码头,坐进一艘船里,往前面的小岛划去。 那座森林岛屿,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奈何她千防万防,还是躲不过一些人的眼睛,附近有船民打了电话。 “请问是黛米女士吗?我看见你们要找的人了,背上背着一个孩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准备跑了,你们快来。” 第508章 森林岛屿求生 接到电话的黛米和安安带着自己的人悄摸赶到码头,抬头就能瞧见不远的一座小岛,大片树林成山,斜阳高照,风吹林动。 安安拿出一张银行卡丢给举报的船民,“大哥,这是你的奖金,送我们过去另外给你加钱。” “不行不行,这座岛我不能去。”船民把卡揣进兜里,摇头拒绝他们。 安安在船民的脸上看到一丝神秘,好奇道:“为什么不能去?” “这座岛一旦进去想出来就难了,它是被我们沧溟岛的神物守护,听闻好几年前鹿溪小公主进去过,一直走不出来,最后还是一头麋鹿把小公主送出来,王子殿下他们才找到小公主。 有人好奇进去过,后来就没再出来,所以我们都不敢去,我劝你们也别去了,要去应该喊上小公主才行,不然你们出不来的。” “神神叨叨。”黛米不信船民所说,“就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胆小的人进去碰到点困难就被吓破胆而已。你们几个去弄两艘船,我们自己开过去。” “是。” 她们的手下直接去把别人停泊在案的船解开,大家陆陆续续地上去。 船民站在那摇头叹息,看着两艘船在海面上翻出浪花,距离那座无人岛越来越近。 他刚转身,就撞上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疑惑道:“你是谁?” “你好,我想跟你租艘船。”叶沉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同样递了张银行卡给他。 “你该不会也是要去岛上吧?”船民接过他手里的银行卡,大手一挥,“你自己开过去,反正我不去,还有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岛跟个迷宫一样,小心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谢谢。”叶沉上了船,在船民的指导下开着一艘小船往岛上去。 他刚下飞机就听到不少人怨声载道,上前打听才知道团团嘟嘟被人抱走,鹿隐已经下令封锁机场,航班停运。 叶沉一路上都在关注这件事,坐在车里四处观望来往行人车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看到了南宫崎的助理黛米带着一群人上车,这里面有个女人他见过。 就是曾经在电影院里被他怀疑过的女服务员,叶沉以为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到黛米身边做奸细,便跟了过来。 叶沉在船上拍了张小岛的照片,给南宫崎发了消息。 码头距离小岛不远,十多分钟就能到。 叶沉仰头望了眼参天的大树,枝繁叶茂地相互覆盖,走进去杂草丛生,虫鸣鸟叫。阳光很难照进这样的密林,里面确实阴冷得让人有些心悸。 这种静谧阴冷的环境对于叶沉而言不算什么,可对于小月这样的女孩子而言就头皮发麻。 她鼓足勇气一脚一脚踩进草丛里,甚至不知道下一脚会不会踩空或是踩到什么滑不溜秋的东西,只知道绷紧了神经往前走。 明明自己害怕得要死,即使颤抖着声音也要安慰团团和嘟嘟。 “小少爷,你们别怕啊,没关系的,坏人肯定找不到这里来的,也没什么人敢来这里的,别怕啊,乖啊。”小月的声音都在颤抖,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绷紧的神经让她对一草一木都开始警惕起来。 “鹿溪公主和我说过这座岛,她每年过生日都会跑来这里和麋鹿看星星,这里面一点都不害怕,还特别的有趣,晚上能有萤火虫,所以我们别怕别怕啊。”小月一路上都在努力回忆鹿溪给她讲过的和这座岛有关的故事。 她的脑袋一直往前探,“鹿溪公主说的草坪和湖到底在哪里呀?还有那棵百年老树又在哪里?我怎么一直找不到呢?” 小月急得眼泪往外冒,眼见着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再找不到鹿溪公主的秘密基地就要天黑了。 天一黑,她就更加找不出去了。 万一天黑有什么动物爬出来,怎么办? 小月越想心里越害怕,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又不敢哭出声来,只能努力地吸着鼻子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走过来,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月面色惨白,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座岛上了。她死了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团团和嘟嘟怎么办? 她很后悔自己跑上了这座岛,她应该找个其他地方躲起来的,可当时她脑子一片混乱,下车的地方离这里最近,又想起了鹿溪公主说过这个岛的事,才跑上来。 现在可怎么办?没有被黛米她们抓住,反而要被岛上的东西给吃了吗? 小月想挪动脚步往回跑,可就是挪不动腿,她几乎是认命地咬牙闭上眼睛。 “咿呀……”嘟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月猛地睁开眼睛,终于可以挪动脚步。 嘟嘟的小手却扯上她的头发,又是咿呀咿呀两声。 一头美丽的麋鹿出现在他们面前,就站在树下,扬着脖子往她们这边看。 沧溟岛将麋鹿视为祥瑞,小月看到它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 团团和嘟嘟挥动着小手,一个时不时扯到她的头发,一个时不时拍在她脸上。 小月立马被拍拍扯扯的弄清醒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当初给鹿溪公主指路的那头麋鹿,后来就被鹿溪公主养在这座岛上。 说是养,其实只是定期有人过来照看一下。 麋鹿看了她们一会,转身往回走,小月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麋鹿七拐八弯,停下来的时候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的感觉,斜阳洒在湖面上闪着粼粼的波光,湖边是并不怎么宽阔的草坪,最宽阔的那处草坪还是因为有些伸进湖里,一颗百年老树就屹立在那。 树下趴着一大一小的两只麋鹿,好像在打瞌睡一样。 将小月他们引过来的麋鹿朝着树下走去,用脑袋拱了拱,打瞌睡的麋鹿就醒了,一家三口站在那里和小月对望。 小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放松,小麋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又跑过去地在那撒欢。 小月忽地笑了,团团和嘟嘟也跟着咿呀咿呀笑了好几声。 “有救了,小少爷,我马上带你们去见你们的外公外婆。”小月抱着孩子走在湖边上,“鹿溪公主说过,大树正对面的湖边有出去的路,可以通到沧海歇尔山。” 说着,小月来到了路口,脚下就是长长的阶梯,阶梯的尽头就是一个小码头,码头上停着印着沧溟岛王室标志的游轮,甲板上站着一个笔直的士兵。 越过游轮还能眺望到沧海歇尔山。 这时士兵看到了她,上来就把人押下去。 小月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全身心放松下来,他们是守卫沧海歇尔山的兵,寻先生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人手插在这里面。 放松下来以后小月才感到精疲力尽,体力透支前她把孩子交给了他们,叮嘱道:“这是鹿溪公主的孩子,麻烦你们送到沧海歇尔山,不要送到南宫城堡。” 说罢,小月晕了过去。 第509章 配合着演戏 森林岛屿中,黛米和安安等人还在继续追寻小月的踪迹,却不见半点人影,好像在同个地方不停地转悠。 “真的邪门了,黛米,你说这里面是不是真的像那个人说的一样?”安安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总觉得刚刚已经走过这个地方,“我们转来转去好像还在这里,像迷宫一样。” 黛米也跟着停下脚步观察四周情况,她要比安安镇静得多,“你说的对,这座岛确实有问题。” “真的邪门啊?”安安忽地有些怯了,有的东西还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世间很多东西都是难以科学化解释的。 “不是。”黛米不耐烦道,“是迷宫。你之所以觉得我们转来转去都在原来的地方,是因为这岛上的树木排列几乎一样。你看看我们后面走过的痕迹和前面这些没有痕迹的草丛,我们一直都在前进。” 安安前后观察了一遍,后面确实都是她们走过的痕迹,草丛都往两边倒了,而前面却还是茂盛的草丛。 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没发现,一定是因为那个人的话起了心理暗示的作用,让她打心底里觉得这座岛诡异。 安安松了一口气,“那我们继续往前走,我们走进这里都有痕迹,小月肯定也留下了痕迹,我们到时候跟着那个找就能找到人了。” “问题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说明小月不是从我们刚刚进来的地方躲进来的。”黛米眼下直发愁。 如果没办法抢在小月见到南宫崎之前把她灭口,自己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这个该死的小月,到底哪来的脑子? “那现在怎么办?”安安往前方探了一眼,就像看不到尽头一样。 “不知道,继续往前走吧。”黛米现在也是毫无头绪。 她们进来都找不到路,小月拖着两个孩子又能够躲到哪里去,左右一定在岛上。 一行人又准备继续出发,安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异动,旋即抬手阻止大家,“等等,别动。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 “谁?”黛米似乎也听到了声响,迅速转身,警惕的目光四处扫射,“出来!” 安安跟着吼了一句:“是人是鬼给我滚出来!” “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她们循声而望,树后有个人影走出来。黛米一眼认出了他,“叶先生?” 看清叶沉后,黛米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刚刚跟了她们一路又听到了什么? 叶先生可是南宫崎的座上宾,要是真听到什么不利于她的事就完了。 安安眼底的震惊并不比黛米少,这个人她当初在电影院里见过,还和她搭了几句话,后来她回去想过那些看似平常的对话,好像是在试探她。 不过安安也没有多想,反正以后撞见的机会渺茫,谁知道这么快就遇见了。 那么这个叶先生是不是认出她了? 不行,她得试探试探。 “黛米,这位叶先生是?” “叶先生是南宫伯爵和鹿溪公主的好朋友。”黛米稍有疑惑地看向安安,她没事问这个人干嘛? 叶沉敏锐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我们见过,电影院,我记得那时候你只是个服务员。” 他果然记得! 安安心想大事不妙,只好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记起来了,当时叶先生还和我聊过天呢,我那会就记着伪装保护鹿溪公主安全,把你忘了非常抱歉。” “原来你是在保护啊鹿的安全。”叶沉微微笑了一下,平和的目光让人完全猜不到他的心思。 这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安安心里有些着急,便看了黛米一眼。黛米光是听他们两的对话就听出了猫腻,安安八成在电影院那次就让叶先生怀疑上了。 安安已经被怀疑了,但她绝对不能被怀疑。 “安安,我记得电影院那次我并没有安排你去暗中保护鹿溪公主。”黛米目光一凝,从她身边推开,肃声道,“安安,你到底是谁!” 伴随着黛米的动作,原先的一群人迅速分为两拨,形成对峙。 安安和黛米经常配合做事,不用黛米的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黛米想做什么。 她暴露不要紧,黛米绝不能暴露,否则寻先生的苦心经营就白费了。 “哎呀,看来你们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安安开始配合黛米演戏。 叶沉出声道:“所以是小月发现了你的身份才抱着孩子逃跑。” “啧,叶先生你好聪明,我也没想到小月她那么聪明,我在黛米身边待了这么久她都没发现,没想到让一个小小的佣人发现了,还真是有点意外。”安安笑了笑,抬手就让自己的手下包围住他们。 虽然刚才分为了两拨人,实际上却是黛米这边的人少,安安那边的人多。 “我们人多你们人少,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你们就乖乖地认栽吧。”说着安安就吩咐人要上前动手。 黛米立马高声道:“安安,你想动我可以,但是你不能动叶先生,叶先生不是沧溟岛的人,要是动了他,到时候就是国际纠纷,你负得起责任吗?” “住手!”安安立马喊停自己的人,她知道黛米是在有意提醒,只好改口,“把他们全部绑起来,一起跟我们进去找人。” 有人刚靠近叶沉,就被他当场放倒,毫不客气地放话,“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安安看着被放倒在地上哀嚎的两人,傻眼后就是一阵冷嗤,“别以为我真的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要客气,给我动手,只要不死人就行。” “是。”一群人直接攻向叶沉。 黛米一脸胆怯地在旁边看戏,那边刚动手,她就看见森林中又蹿出一个黑影,身手敏捷如猎豹。 “小心!”她高呼一声,为的是提醒安安,其他人只以为是提醒叶沉。 安安的脖子上已经多一抹冰凉,时择北将锋利的匕首架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已经印出一条血线。 “让他们住手。”时择北出声威胁。 安安屏住呼吸,不得不下令让人停手,“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停止战斗,往那边看过去。 “你来了。”叶沉笑了一下,时择北没有理他,鬼才会理这个一门心思想撬他墙角的男人。 “安安小姐!” 其他人想上前救安安,时择北的匕首就多往里刺一分,安安吓得花容失色。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 第510章 叶沉替他挡刀 脖子上的匕首就是安安的催命符,拿钱为寻先生卖命无可厚非,关键时刻她还是没办法真的把命拿出来玩。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我们有话好好说,你拿开匕首,我放你们一马。”安安龇牙咧嘴地笑得有些苍白无力。 时择北冷声道:“你不配和我谈条件。” “这声音,好熟悉。”安安瞳孔微睁,“陆北?你是陆北?” 时择北不出声算是默认了。 安安眼底写满了惊诧,她当时就知道陆北可能没那么简单,却没想到他是南宫崎的人,而他们互为两个阵营的人却在同一天在同一家影院兼职。 她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是缘分。 是不是缘分黛米不清楚,她只知道真的要被安安给搞死了。 先是见过叶先生,再到陆北,她在南宫崎信任的人面前一一都露过面,甚至是暴露了。 真是愚蠢至极! 黛米紧咬后槽牙,故作感激地说:“陆北,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被威胁的不是安安,就是我们了。” 这最后两句话她是看向安安说的,身子又故意往自己人这边靠了靠。 黛米的手下迅速反应过来,拔出匕首架在黛米的脖子上,往旁边一站,威胁道:“别动。” 黛米面色惨白,“李斯,你这是要干嘛!你是安安的人?” “黛米,恭喜你答对了。”安安轻声一笑,转而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匕首,“陆北,我们做个交易,同时放人如何?” “陆北,你救救我。”黛米泪眼汪汪地看向对面的男人,“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时择北有些无动于衷,黛米只好把求救的眼神投向叶沉,“叶先生,我,我不想死。” 叶沉对于无辜的人一向心软,“陆北,我们相互放人吧。” “嗯嗯嗯。”黛米连连点头同意。 时择北想着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得尽快找到孩子才是,于是点头应下,“三声,同时放人。” 安安应下,“好,李斯,三声放人。” “是。”李斯点头。 时择北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一,二,三。” 话音方落,两人同时收下匕首,把人往对方的阵营推过去。 黛米一个踉跄,让自己的手下接住,她趁机在手下的耳旁低声叮嘱,“张山,待会见机行事把陆北一刀解决掉。” 名叫张山的手下点头会意。 安安回到自己的阵营里,愤怒地压声道:“走!” 他们一行人转身就跑,一定要抢在他们之前找到孩子和小月才行。 想跑? 没那么容易! 时择北回头就追上去,有人掩护安安往前跑,留下来拦住时择北。 叶沉也跟着加入战斗,黛米则站在一旁说,“看什么,赶紧去帮忙啊!” 黛米的人也加入其中,刚进去就轻易被对方打趴下,正是因为太容易趴下,叶沉意识到了不对劲。 和人打斗的间隙,他往时择北那边瞥了一眼,这一瞥正巧看见张山握着匕首往时择北的后背靠近。 叶沉用力踢飞面前的人,转身朝时择北那边跑过去,“小心!” “噗”的一声,匕首捅进叶沉的腹部。 “啊!叶先生!”黛米惊叫一声,又朝着张山破口大骂,“张山,你居然也是叛徒!” 时择北只觉得一个结实的背靠过来,紧接着就慢慢地往下滑去,像树上的叶子正往下飘零。 “叶沉,你疯了!”时择北瞪大的眼睛染上猩红,一拳打退面前的人,立马转身接住叶沉摇摇欲坠的身体。 叶沉也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可他要不这么做,等啊鹿醒来看到受伤的北爷,啊鹿得多难过。 啊鹿和北爷遭遇的事情够多了。 黛米立马给张山他们使眼色,让他们赶紧逃,一行人拖着自己受伤的兄弟逃进密林深处。 她低头看着叶沉的伤口,尽管他用手捂住,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白色的衣服早就染成一片鲜红。 她刚刚下的死命令,这一刀本该捅在陆北的身上,没想到叶沉居然给陆北挡刀,真是麻烦大了。 “陆北,我们得立马送叶先生去医院。”黛米紧张地蹲下身子。 “不要管我,孩子。”叶沉的额头布满汗珠,唇色白得有些吓人,说话已经十分费力,“去找团团,嘟嘟,不用,管我。” 黛米怎么可能让他们继续去追人,赶紧说:“叶先生,你的命要紧。” “孩子……”叶沉抬手紧紧抓住时择北的手臂。 时择北在心底挣扎片刻,把人扶起来背到自己身上,按照原路返回。 叶沉趴在时择北的背上,心有不甘地又念了声“孩子”,整个人陷入昏迷。 黛米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勾唇一笑,吩咐剩下的手下说:“你们赶紧去和安安汇合。” “是。”剩下的人顺着安安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而黛米则跑向时择北,“我已经派剩下的人继续去追击,一有消息他们就会联系我,你不用太担心了,两位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不会有事的,叶先生也不会有事的。” 时择北一言不发地背着人往前走,出了小岛坐上船,拿出手机让南宫崎派救护车过来,发出这个消息以后他才看到鹿隐给他发了孩子平安的消息。 他心中的一颗巨石总算落下,垂眸看着面色惨白的叶沉,眼底浮现担忧。 这个人有病,他们关系好到替他挡刀的地步了吗? 他们两明明是情敌。 “救护车到了吗?”时择北心急如焚,这要是再晚点叶沉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黛米往码头那看去,“没有。到了到了,我听到声音了。” 南宫崎行事速度一向很快,最近的医院派了救护车来,他们一下船医生护士就把人抬走,送上救护车时就已经开始一些列止血抢救。 时择北不放心叶沉,打车跟了上去。 黛米站在路边,海风吹起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其实她并没有一无所获。 在小月进卫生间的时候,她已经从团团的头上扯了一小截的头发,就塞在她的胸前。 黛米特意拉开看了一眼,黑色的一小截,还完好地贴在她皮肤上。 “头发是拿到了,只希望安安找到小月灭口,我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了。”黛米眺望着小岛,“安安啊,你可千万不要给我拖后腿。” 第511章 好好使唤他 叶沉被送到就近医院的手术室,手术成功后被转移到鹿溪所在的医院,就躺在她隔壁的病房。 鹿隐从沧海歇尔山把昏迷状态的小月带到医院后,将自己知道的事和妹妹叙述一遍。 “……团团和嘟嘟在父亲母亲身边,平安无事你不用担心。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有等小月醒来以后盘问才清楚,那个安安被森林岛屿上的士兵抓到了,母亲以她带头猎杀麋鹿的罪名送进监狱,只不过她咬口不说背后主谋。”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是谁,南宫寻和南宫崎明争暗斗不是一朝一夕了,他在南宫崎身边安插的卧底数不胜数,南宫崎揪了这么多年都没揪干净。”鹿溪靠在床头,吁声道,“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凡事都讲证据,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拿南宫寻怎样。” “这段时间团团和嘟嘟先留在沧海歇尔山吧,那里相对而言比较安全,你若是想他们就回去,正好看看父亲母亲,他们挺想你的。”鹿隐给她拉好被子盖住小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兀地笑了。 “哥哥,你笑什么?”鹿溪抬眸望着他。 鹿隐说,“哥哥是在替你感到开心,开心你终于记起你所爱的人,更开心你爱的人同样爱着你,愿意为了你抛下临城的一切,只身来到你的身边,甚至放下骄傲守着你,他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啊鹿,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你就和南宫崎离婚吧,不要让他再等了,跟着他回临城,回到那里继续过你们自己的生活,父亲母亲这边有我在,你不用考虑太多,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了。” “哥哥,谢谢你。”鹿溪红了眼眶,扑进哥哥的怀里,抱着他的腰,眼泪哗哗往下流,“哥哥,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的人。” 鹿隐温柔地笑着,抬手摸她的脑袋像撸猫一样,“你也是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所以我们啊鹿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让自己受伤出事了,不然哥哥总是自责,都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嗯嗯嗯。”鹿溪闷闷出声,带了点鼻音。 “哭什么呀?不哭了不哭了,来哥哥给你擦擦眼泪。”鹿隐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眼睛肿得甚是可怜。 他心疼极了,“不哭不哭,你要是再哭下去,别人都该以为我欺负你,父亲母亲要是知道了又得把我流放,时择北要知道了肯定把我揍得亲妈都不认识我是谁,还有南宫崎和叶沉,这两人合起伙来我肯定大半截身子埋在黄土里,你可怜可怜哥哥,别哭了。” “噗……”鹿溪破涕为笑,自己拿着纸巾擦眼泪,总算是不哭了,“你怎么这么夸张,说得好像谁都可以欺负你一样。” “那当然不是谁都能欺负我,谁让他们都是对我妹妹很好很好的人呢。”鹿隐诚心道,“我很感谢他们改变了你,也温暖了你,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替我照顾你,所以我允许他们为了你欺负我。” “真的吗?”鹿溪的眼睛一亮,鹿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点了头。 接着鹿溪偏了下脑袋,瞧着站在病房门口有一会的男人,委屈地扁着小嘴,“时择北,哥哥刚刚欺负我,把我欺负哭了。” “……”鹿隐陡然一转头,不好的预感正朝自己逼近,他的表情逐渐皲裂。 时择北摩拳擦掌,跟个黑脸阎王一样。 “妹妹,你玩我了呢?”鹿隐再侧头看向妹妹幸灾乐祸的脸,真是要被玩死了。 他欲哭无泪,“还是以前的妹妹好,那么单纯那么善良。” “我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我妹妹,照顾不好拿你是问。”鹿隐凶狠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经过时择北身旁的时候,手臂被一股力量敷住。 “聊聊。”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鹿隐被拽走前回头一看,妹妹正一脸无辜地坐在床上笑,既然能让妹妹开心,他先认命地跟时择北走吧。 守在外面的洛明笙看见这一幕,“啧”了两声,一个身份尊贵无比的王子殿下,居然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真是悲哀。 “洛明笙!”鹿隐从牙关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是忘记自己的职责了吗?” 洛明笙敛去看戏的笑脸,赶紧走过去把人护在自己后面,鹿隐刚刚灭掉的威风又随着他的腰杆挺直了。 “北爷,手下留情。” “明笙,要不你和他打一架。”鹿隐从旁怂恿。 洛明笙目光略微躲闪,要放以前肯定和北爷较量一番,放现在他可不敢,他可是听南宫崎的手下说过这人现在有多猛,他媳妇都还没娶,还不想英勇就义。 “我说少爷,你以前是个斯文人,什么时候跟着小公主学了动不动就想动手打架的毛病?” “你说谁毛病呢!”鹿隐一巴掌把洛明笙的脑袋拍歪过去。 时择北没理会他两,心如止水地说:“叶沉受伤的事别和她说,免得她担心。” “你放心,我没说。”鹿隐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不是怕她担心,你是怕她过去照顾叶沉吧?我说叶沉都心甘情愿为你挡刀了,你怎么还防他跟防贼一样。” 时择北眸光微动,似是被说中了,“他的恩情我会还,这是两回事。” “好吧。”鹿隐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一块去了隔壁病房,叶沉刚醒,脸上还是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干得有些起皮。 叶沉想喝水,扫了眼病房里的人,好像能叫帮忙的只有一个人。 “明笙,能帮忙倒杯水吗?”叶沉的嗓子干哑得厉害,他本身的身心就偏哑,这么一来听着像嗓子里含了把沙子一样难受。 洛明笙连忙点头,“好。” 鹿隐喊住他,“等等,有人自己会伺候。” 话未说完,时择北已经动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叶沉的面前,“还需要什么就和我说。” 叶沉看着眼前的杯子,一时半会抬不起手去接,他知道北爷屈尊降贵是为尝还他的恩情,但是他没想过要什么尝还。 鹿隐看出叶沉的想法,出声道:“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使唤他,你要是不使唤他,他心里过意不去。” 时择北一个凛冽的眼神射过去,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闭上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鹿隐抿唇,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就带着洛明笙溜回鹿溪那边去。 “谢谢。”叶沉接过水喝下,温热的水慢慢滑进喉咙,像雨水滋润了干涸的田,再次出声时嗓子好了很多,“我想再要一杯。” “嗯。”时择北应下,又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兀自开口,“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叶沉喝水的动作顿了片刻,眸光有些黯然。 第512章 怕忍不住 叶沉喝下第二杯水,眉眼间逐现柔情,就像心底薄薄的那层冰正在化开。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勉强的就是感情,何况从一开始他也没打算勉强,倒是真的想过自欺欺人,想要满足自己心底的些许期盼。 在啊鹿错认他的这段时间里,他确实看到了啊鹿对他不一样的感情,可这些归根结底都只属于北爷一个人。 他想过把啊鹿占为己有,却没想过成为一个替代品,替代品就是替代品,永远成不了真。 倘若有一天啊鹿发现他只是个替代品,发现他处心积虑,以啊鹿的性子,他们的关系将是死生不复相见的破裂。 叶沉承认自己胆小又怯弱,他已经陆续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总是温柔唤他名字的母亲,展开翅膀保护他的小姑姑,伤害谁也从未伤害过他的宋子羡…… 这些人他都失去了,再也不能失去这个喊自己沉哥的女孩了。 不能失去那个在雨夜中奔向自己的女孩了。 他也很贪心,贪心到想要这个女孩一辈子开心地喊他沉哥。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这个女孩从开始都只是把他当做崇拜的师兄,知心的朋友,如同亲人一样存在的沉哥。 所以,就做她一辈子的沉哥吧。 想通这些的时候,仇立正好把资料寄到他手里,他不顾仇立的劝阻,毫不犹疑地带着资料飞回沧溟岛。 “比我想象中要快,我以为得等我把资料拿过来让专家研究很长一段时间,啊鹿想起你也会需要很长时间。”叶沉抬眸对上时择北暗中和他较量的眼神,过一会就移开了。 不是败阵,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叶沉继续道:“恭喜你们,北爷。” 时择北吐出两个字:“违心。”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叶沉稍微移动一下身子,不小心碰到伤口的位置,这会麻药刚散,疼得他往外吐了好几口浊气。 “你别动。”时择北冷声道,“想死别在我面前死。” “北爷,我说你这个人关心人的方式真是特别,啊鹿她受得了你吗?”叶沉想笑,一笑就容易扯到他腹部的伤,连忙闭了嘴。 时择北只道:“与你无关。” “也是,那就说点有关的事。能麻烦你把止痛药拿过来,再倒杯水吗?”叶沉果然开始使唤人了。 时择北欠他人情,自然允许他使唤,去拿止痛药和水。 “北爷,恭喜你们不是违心,是真心的。”叶沉看着他挤出两片止痛药,又看着他去倒水,当人朝自己走过来以后,再次启唇,“但是难受也是真的。” “北爷,好好照顾她和孩子,不要让我再有可趁之机。”叶沉再次对上时择北深沉如夜的眼睛,并没有移开。 叶沉的话好像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时择北的一双眼睛出奇的平静。 不过只是好像没有波澜,实际上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时择北把水杯放在一旁,空出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捏住叶沉的下巴,迫使他把嘴巴张开,放了咬的手往他的嘴一拍,直接把药送进嘴里。 叶沉瞳孔微睁,抬手想反击的时候时择北已经退离床边半米远,他嘴巴一闭上就把药干吞进去,连桌上的水都省了。 “你不会有可趁之机。”时择北冷漠地看着他。 叶沉气不打一处来,“不会有就不会有,你能不能对病患好一点。” “我没让你替我挡刀。” “……我还错了?” “嗯。我去陪老婆了。”时择北说完就往外走,叶沉无奈一笑,这个人又在他面前炫耀。 吃过药后,叶沉缓缓闭上眼睛睡觉。正想来看看他伤势的南宫崎见他睡得沉,只好悄然离开,推开了鹿溪的房门。 “都在呢?”南宫崎看着坐在病床两侧剑拔弩张的男人,鹿溪满面愁容,像是因为什么事而难以抉择,他不免调笑道:“你们两这是在争宠啊?我们小公主还没做好选择?” “南宫崎你给我闭嘴。”鹿隐侧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是我妹妹,永远都是我妹妹,不存在争宠一说。” “争宠?”时择北冷笑一声,“小朋友只是我的。” 鹿溪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看到南宫崎时眼前一亮,“今晚南宫崎留下陪我,你们两各自回去好好休息,我不需要照顾。” “不行。”时择北冷言抗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想得美。” “我……”鹿溪一时语塞。 “这个办法好,就让南宫崎留下。”鹿隐偏就要和时择北做对,“他们两现在是夫妻,南宫崎留下来照顾我妹妹最合适,你别忘了你现在是陆北。” “我说不行。”时择北坚持己见,听到鹿隐说他们两现在是夫妻,一张脸黑到滴水。 南宫崎嗅到了浓重的火药味,想要火上浇油吧又不厚道,中间调停就没好戏看了,实在无趣。 思来想去就只能顺着鹿溪的话妇唱夫随了。 “鹿隐是哥哥,留下来不太合乎礼法,陆北你现在的身份留下来不合乎情理,只有我留下来合理合法。”南宫崎对着他们保证,“你们放心,我绝对不做出格的事。” “嗯嗯,我可以作证。”鹿溪举了一下小手,“南宫崎对我做不了什么。” 南宫崎点头表示赞同,两个取向正常的女人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然而这话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别有一番风味,鹿隐和时择北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南宫崎竟然被他们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 鹿隐摇头叹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我妹妹,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啊?”南宫崎一脸不解,“保密什么?” 时择北似乎也放心了,“你今晚打地铺。” “哦。”南宫崎一直没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眼神,还有这突如其来的放松警惕又是怎么回事。 晚上睡觉的时候,鹿溪终于替他解答了疑惑,“你还想着呢?他们以为你那方面有问题,所以才放心的。” 南宫崎嘴角一抽:“……我没有问题。”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鹿溪憋着笑。 “你够了啊。”南宫崎仰躺看着天花板,“我肯定是没有问题,我觉得你倒是有问题。” 鹿溪侧过身子看向地铺上的人,“我有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把时择北留下?你不是一直盼着抱着他睡个好觉吗?”南宫崎道。 “确实盼着抱他睡,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 鹿溪咬了一下唇,脸上开始发热,“怕忍不住。” “什么?”南宫崎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坏笑道:“你让他憋一晚又憋不坏。” “不是他。”鹿溪抬头捧上自己发烫的脸,嘴唇都有些干了,“是我,是我怕我忍不住。” 南宫崎:“……” 他把被子往脑袋上一盖,他什么都没听到,睡觉睡觉。 第513章 换个姿势 南宫崎一早醒来就听到有人敲门,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猜想十之八九是时择北,故意慢慢吞吞地收拾好才去开门。 “你怎么这么早?” “早餐。”时择北把装着早餐的袋子提到南宫崎的眼前。 “我的?”南宫崎半信半疑的接下,早餐到自己手里没有再被拿回去才相信这是真的,“谢谢了。” 时择北经过他身侧时说:“去隔壁。” “……”南宫崎打开袋子的动作停下,无奈地合上,“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他提着早餐去了隔壁,叶沉已经醒了,正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你要拿什么?我帮你。”南宫崎把早餐放桌上,朝他走过去。 “厕所。”叶沉一只手扶着受伤的地方,略微弓着背下床。 南宫崎愣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扶着他,“我扶你到卫生间门口。” “也行。”叶沉任由他扶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时择北来了,我给他们两腾个地方,顺道给你把早餐带过来。”南宫崎扶他到卫生间门口就停了下来,“进去吧,你自己小心点。” “好,谢谢。”叶沉朝他微微一笑。 南宫崎被他如沐春风般的笑晃了眼睛,别开视线,转身往餐桌那走。 “大家都挺熟的了,你还总喜欢说谢谢,以后谢谢之类的话就别说了。” 叶沉看了一会他的背影,才进卫生间。 …… 隔壁的病房里,时择北来到床边,见她睡得香甜便没忍心打扰,只是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吻了一下。 轻柔的吻却把鹿溪唤醒了。 “早上好,时择北。”鹿溪睡眼惺忪地眯着眼睛,眼缝里是一张温柔俊俏的脸,她抬手就环上时择北的脖子,直接按到自己的肩上。 鹿溪没控制住力道,时择北一张脸几乎是砸上去的,鼻子磕在她的肩胛骨上,差点没磕出鼻血。 时择北:“……” 他闷了一口气在那,“小朋友,稍微松一点手,快喘不过气了。” “嗯?”鹿溪已经闭上眼睛,小脸在他的脑袋上蹭了蹭,嘴角一直抿着如棉花糖一样轻甜的笑。 “我说你稍微松点手,我快喘不过气了。”时择北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反手去扒她的手臂,鹿溪抱得紧,他又不敢太用力,只能勉强松了一下,让他能侧过头喘气。 大口喘气而喷洒出来的热气都洒在鹿溪白皙的脖颈处,鹿溪只觉得一阵酥痒,缩了缩脖子。 “好痒。”鹿溪终于松开手。 时择北双手撑在她身子的两侧,缓缓地抬起头来,对上鹿溪刚醒的迷离眼神,似雾里探花,实在勾人。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忍不住再次俯身上去,这次不是额头,而是别处。 俊脸逐渐放大,鹿溪瞳孔微睁,娇俏地笑了一声就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还没刷牙,不想让他亲。 时择北并没有因为她挡唇的动作而停下,径直亲在她的手背上,再慢慢地往下移,停在她的脖颈上。 舌尖如羽毛轻轻扫过,鹿溪浑身一个激灵双腿蹬得笔直,在第二下扫吻后,略僵的身子化为一滩春水,小脸蛋红扑扑的。 刚才微睁的眼睛再次陷入迷离之中,瞳仁里闪烁着湿漉漉的光,像是要被弄哭了。 “痒,别弄了,真的痒……”鹿溪推搡着身子的男人,偏偏身子软得不像话,声音更软得像只小奶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挠在人的心尖上,真是要了时择北的半条命。 时择北捉住她的一双手,温热的唇瓣渐渐离开她的脖颈,凝着她粉嘟嘟的脸颊。 小朋友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害羞。 算了,不闹她了,等她身子好全再说。 不过他看着鹿溪娇羞的模样,他一颗心就痒得受不了,权衡过后便吻上她的唇角。 鹿溪缓缓地闭上眼睛,以为这会是一个深入的吻,谁知道只是蜻蜓点水。 “起来吃早餐了。”时择北站起身,单手扯着领带呼气。 “……”鹿溪刚燃起的火就这么被一盆冷水泼没了。 她睁开眼睛,对上男人已经恢复如常的脸,不满道:“我刚刚闭眼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时择北弯腰去把人捞到自己身上抱着。 鹿溪双腿环着他的腰,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带着自己去沙发那边,看样子是真的要去吃早餐。 “看到了你还突然喊卡?!”鹿溪双手用力地捏上他的肩膀,狠狠地往里掐报复他。 时择北有些吃痛,反应过来后突然笑出声来,凑过唇在她的耳垂上又是一吻,故意把热气往她的耳朵里吐,“你不是说别弄了吗?” 鹿溪:“……” 口是心非不行吗? “下次我记住了。”时择北笑了笑,抱着人在沙发上坐下,早餐就摆在面前的桌上,桌子的右上角还放着一个无人问津的包。 鹿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移了话题,“你这样抱着我怎么吃?放我下来。” 说着就从时择北的身上起来,时择北也没有阻拦,只是在她站好准备坐下的时候,大手一揽又把人揽自己怀里坐着。 “换个姿势就好。”时择北看着窝在怀里的小人,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一口,才动手去打开袋子里的早餐。 鹿溪动了动身子,“你让我起来自己坐,坐你腿上不舒服。” “别动,乖乖坐着。”时择北收回手把她按在怀里。 鹿溪作势又要起身,“不行,不舒服。” “不舒服也坐着。”时择北就是不让她起来。 鹿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现在力气不比他大,动起手来也打不赢他,只好妥协,气呼呼地说:“那你别抵着我。” 时择北无辜道:“我有吗?” “你没有吗?”鹿溪轻咬着牙。 “哦,我有。”时择北笑了笑,看鹿溪的眼神逐见流光,“继续?” “不行。”鹿溪冷脸拒绝,“刚刚喊卡的人是你自己,今天我要卡一整天。” 时择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想把石头挪开,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有吗?”时择北开始一本正经的耍赖,“我明明没有,我们继续。” 时择北捏住她的下巴要亲人,鹿溪抬手拍在他的脸上,用力往推侧过头,“想得美,继续吃早餐吧你。” “行。”时择北嘴里说着同意,眼睛里的流光是一点没退,趁着鹿溪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把人扑在沙发上。 “我先吃我的早餐,我吃完了你再吃。” “时择北,你无赖唔……” 第514章 请具体到秒 陡然升温的空气令人觉得燥热难耐,鹿溪已然不再半推半就,张开唇瓣开始回应他。 一时间,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各自的手都开始变得不规矩,想要探入对方的地盘。 “吧嗒”一声,时择北带着白嫩的小手解开了腰上的束缚。 鹿溪除了脸,整个身子都变得滚烫,嘤咛一声,“时择北……” 每次她唤他的名字,时择北都觉得是小妖精来勾他的魂,心甘情愿地让她那双腿勾了去。 咚咚,咚咚…… 两人的情感交流战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在这个时候敲响了门。 黛米也不是缺心眼,她的眼睛确实是没看到里面有人。 “鹿溪公主,南宫伯爵,你们在吗?”黛米透过玻璃往里面扫了一眼,病床上并没有人。 然而她不知的是病床上的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靠近门的地方。 沙发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鹿溪紧张地屏住呼吸,在他耳边悄声说:“黛米,是黛米来了,快下来。” 时择北打心底里是拒绝的,他就是一根火柴,刚碰到小朋友的时候就着了火,而先前都在隐忍,好不容易等到不用克制一举进攻的时候,就有人出来打断。 他咬着牙,真恨不得直接把人拦腰折断! 让她出来坏人干事! 时择北整个身子趴到鹿溪身上,像只受伤的大狗往她身上蹭求安慰。 鹿溪抿着唇笑了笑,抱着他的头给予安慰。寸短还是有些扎手,手掌来回摸着又格外舒服。 “你的头挺好摸的嘛。”鹿溪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来回摸了好几次。 时择北:“……” 怎么感觉像是在给狗顺毛? 他顿时泄了气,在鹿溪耳边说:“让她先离开。” “我不敢出声。”鹿溪这样仰着头看向门上的方形玻璃口,这个设计本来是为了让医生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病人的情况,幸亏这间病房够大,而他们所躺的位置比较隐蔽,只要不起身就不会被看到。 “黛米等不到回应就会离开,她不会擅闯的。” “继续?”时择北眼前一亮。 鹿溪白了他一眼,“不要顶风作案。下次继续。” “下次是什么时候?”时择北哑声道,“请具体到秒。” 鹿溪:“……!!” 能不能不要直接表现得这么的……饥渴! “鹿溪公主,您不在里面吗?还是出了什么事?”黛米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扭动了没有反锁的门。 “咔”一声,门锁扭动的声音让鹿溪浑身紧绷起来,该不会是要被发现了吧? 时择北先是奇怪黛米明知道里面没人为什么还要坚持进来,又立马意识到事情火烧眉毛,他再不躲起来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惹出来的乱子指不定能捅破天。 伯爵夫人与男保镖有私情,或许媒体写得比这个还要难听。 他翻过身子,直接翻往沙发后面躲起来。 鹿溪急忙着要出声阻止,有人抢了先。 “黛米,你在做什么?”南宫崎略带斥责的声音响起,细细一听就能听出里面的一丝紧张。 他能不紧张吗?黛米要是推开这扇门,指不定看到什么十八禁,那他和鹿溪时择北三个人的事就会成为人们指指点点的伦理大戏。 “南宫伯爵。”黛米的心一跳,转身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门重新带上,解释道:“我的包还在里面,所以想进去拿一下,还有我想问问小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她。” 南宫崎走过去站在鹿溪的病房门口,直接把那个玻璃口挡住,鹿溪“唰”的一下起身,赶紧整理整理仪表。 沙发后的时择北也站了起来,他光着上半身,转头就看到鹿溪盯着他吞口水。 时择北笑了笑,伸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亲自把她早就躁动的小手贴到自己的腹肌上。 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下她的侧脸,低声道:“三秒钟后我就要穿衣服了。”所以想摸要趁早。 鹿溪毫不客气地上手。 “鹿溪公主身体不太舒服,你暂时不要打扰他,包暂且放在这,你晚些再来拿。”南宫崎正在打发她走,“小月没什么事,你不用太担心。” 黛米忧心忡忡地说:“包什么的都是小事,就是很担心小月。小月现在还没有醒吧?” 如果小月醒了的话,南宫伯爵怎么会没有行动? 所以她断定小月还没有醒,才会大摇大摆地来医院打探情况。 “还没有。”南宫崎皱了一下眉,看黛米的眼神多了两分探究,“我昨天没来得及问,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小月自己抱着孩子跑了,你却跟着安安那个奸细一起去追人。” “对不起,南宫伯爵,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没有意识到安安是寻先生的人。”黛米自责地垂下脑袋。 “小月比我聪明,她察觉到不对劲了就说要去厕所,我就和她一块去,但是有保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可能来不及和我说,只好自己抱着孩子逃了,安安又在旁边误导我,我实在怕小少爷出事,就一路追上去,然后就通知了南宫伯爵你去搜捕小月。” 南宫崎回想她昨日说的话,提问道:“我记得你和我说小月有人来接应?” “是,我昨天确实这么说的,但是我想是我猜错了。”黛米表现得很平静,骗人的说辞她能信口捏来。 “那些人确实是来接应的,但不是接应小月,而是接应安安。我昨天这么说是因为我看到小月跑过去的时候,那群人朝她正面过来,我情急之下就这么和你汇报了,现在想来,小月当时真的是前后夹击,而我还帮着其他人让她和小少爷陷入危险之中。我该死。” 她这番话真真假假地掺和在一起,倒看不出什破绽,南宫崎也就没有起疑心。 “他们处心积虑已久,你察觉不出来也正常,不用太自责了。” 黛米始终低着头,“南宫伯爵,我想去看看小月可以吗?” “也好,你去看看她,醒了就赶紧叫医生,再来通知我。”南宫崎点了点头,“她在806病房,你下去吧。” “是。”黛米转身离去。 南宫崎斜了后面的病房一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殊不知小月危险将近。 第515章 草莓整片整片地种 南宫崎转身敲门,往里高喊一声,“收拾好我就进来了啊。” “进来吧。” 得了鹿溪的特赦令,南宫崎推门进去,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吃早餐,鹿溪的嘴里含着吸管在喝豆浆,看到人进来后把另一杯豆浆拿起来,若无其事地邀请他,“喝豆浆吗?” 时择北坐在离鹿溪有半米远的位置,拿着一个白香馒头细嚼慢咽,吃得十分优雅。 “好了,别装了,就我一个人。”南宫崎把门关上,反锁,隔绝外面的声音。 他走过去拿过本该是时择北的豆浆,往嘴里吸了好大一口,坐到鹿溪旁边,“坐过去点。” 鹿溪往时择北那边挪,紧紧挨着他坐下,心虚地说:“我们就是在吃早餐呀,没装什么。” 时择北顺势搂上他惦念已久的小腰,一言不发。 “呵呵。”南宫崎皮笑肉不笑地侧头看着他两,“以为你们穿戴整齐就什么事都没发生了?” 他弯腰从沙发底下把领带拿出来,在两个人的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鹿溪身子微怔:“……” 这领带好像是她扯下来,就随手丢到沙发下了。 “呵呵。”鹿溪干笑两声,一把抓过来塞到她后面去。 “还有,你家草莓挺茂盛啊。”南宫崎斜看向鹿溪的脖子和露出来的锁骨,“这是承包下来整片整片地种?” 鹿溪垂眸一看,才发现露出的肌肤都留了印子,惊慌地抬手捂住,却也只能挡住冰山一角。 她是又羞又恼,瞪了南宫崎一眼。 “你瞪我干嘛?你瞪那个始作俑者去。”南宫崎一脸不满。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在一旁偷偷地笑。 这也不能怪他,小朋友的皮肤太嫩,稍微用力点就能吻出好几天才能消的痕迹。 时择北察觉到她家小朋友生气的视线,连忙敛去唇角的笑,转身安慰她:“没关系,这两天你可以穿旗袍。” “旗袍?”鹿溪疑惑道,“哪里来的旗袍?” 南宫崎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给鹿溪定制的旗袍昨晚刚到?” 时择北:“我不知道。” 鹿溪:“你给我定制了旗袍?” “是啊。”南宫崎点头,“你先前不是说过想穿旗袍吗?沧溟岛这边的手艺都不正宗,我特意派人去z国给你定制了好几套,昨晚刚刚到,还想着你今天出院回去,正好能穿上。” “南宫崎,你真的太好了。”鹿溪一脸感动,当初她说旗袍是因为惦念时择北,没想到他心细地记了下来,还派人去定制。 “以后谁要是娶,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鹿溪差点说漏嘴,幸亏她反应快即使改口。 鹿溪伸手就要去抱南宫崎,就像何梦一激动就忍不住往她怀里扑一样。 “咳咳。”时择北咳了两声,伸手就把鹿溪的手拽住,迅速起身坐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南宫崎:“……” 这个人占有欲真不是一般的强。 防着叶沉就罢了,怎么连他也防?他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努力撮合他们两,时择北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不仁,我不义。 “我可提醒你们两,现在你们这叫地下情。该憋住的就憋住,该忍住的要忍住。”南宫崎温声中还是带了点强硬,“尤其是你,时择北,不对,陆北,你要是没憋住暴露了你们两的关系,到时候人人喊打我可不会站出来说话。” “毕竟,你们两绿的我。”南宫崎扬了扬下巴。 鹿溪:“……”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谁被绿了还说话这么趾高气扬的? “南宫崎,这不叫绿。”鹿溪身子往前倾,侧过脑袋,小声说起悄悄话,“我们两就是契约婚姻,等你这边江山稳固,我就可以跟我时择北回临城了。” 南宫崎也跟着身子往前倾,用悄悄话的音量回答她,“我这不是还没江山稳固吗?所以才叮嘱你们两千万不要暴露,夫妻荣辱与共,你要是爆出点不好的料,我这边就要受到重创的。” “也是。” “所以你和陆北收敛点,地下工作要做得更加保密才行。” “好的,我知道了。”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在防止有人窃听。 夹在他们两中间的时择北并不想偷听,偏偏听了个清楚。 “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时择北眨了两下眼睛,竟有些迷惘。 南宫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放大声音,“对啊,我们两干嘛说悄悄话?” “……”鹿溪反应过来也有点懵,“我不知道啊。这不是不能让人听的秘密吗?” 南宫崎指了指时择北,“那他是什么?” 时择北:“……” 鹿溪眨着眼睛,“……夫妻本一体,我和他是一个人。” “哦!”南宫崎白了他一眼,又是一嘴的狗粮,“请不要欺负单身汪。” 鹿溪忽地笑了,“好的,多谢提醒,我们会再接再厉。” 说着鹿溪就在时择北的脸上“啵”了一口。 南宫崎抬手捂住眼睛,真是没眼看了。他在心底咆哮,救命啊,杀狗了! “我走了。”南宫崎起身,蒙着眼就往外走。 人一走,时择北又把人抱到自己怀里,手指在她的唇上来回摩挲,“偷亲我?” “没有。”鹿溪无辜地说,“我光明正大地亲。” 时择北轻轻地笑了,指着自己的脸说:“多亲几下。” “为什么?”鹿溪窝在他怀里,没有再去亲他的脸。 时择北捏了一把她的脸蛋,轻声威胁:“你还想不想穿旗袍了?” 鹿溪瞳孔微缩,想着自己脖子上一片片的草莓,起身跨坐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拉进,噘着嘴要亲上去。 “不好意思,我……”南宫崎走一半又折回来,想着这两个人应该有所收敛就直接推门进来,谁知道能到女上的场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鹿溪会说怕自己忍不住,而不是怕时择北忍不住。 原来她是担心时择北承受不住啊! 这也太野了! 南宫崎震惊到说话结巴了,“我,我回来,拿个东西。包,黛米的包,我去看小月正好给她带下去。” “我什么都没看到,鹿溪你继续,继续。”南宫崎眼底浮现出一抹惊叹,真想反手就给鹿溪一个赞。 “……”鹿溪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 面对两人唰唰而来的目光,南宫崎赶紧抬手挡住,胡乱地伸手去摸那个包,却不小心把包从桌上打翻到地面。 黛米昨天就没把这个包拉上,被打翻到地面后包里的一些东西滚落出来。 口红、镜子、丝巾、耳机和钢笔…… 还有一条夺目的蓝宝石项链。 这条项链鹿溪觉得很是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516章 时择北,快去救小月 南宫崎听到包摔下来的声音,就拿开了挡住眼睛的手,看着地上零乱的小东西,连忙收进包里。 “幸好都没坏,哎,坏了也没事,我再赔给黛米就行。” 鹿溪见她要把蓝宝石项链收进去,连忙喊住,“等等。” “怎么了?”南宫崎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 鹿溪从时择北的身上下来,走过去蹲下,“这条项链给我看看。” “你小心点看,女孩子都比较重视这些东西。”南宫崎把项链从包里拿出来,项链勾住了包里的香水,不小心被一块带出来。 就在香水快要从包里掉下来时,鹿溪眼疾手快地接住,空气中飘出一种罕见的香水味,很好闻,还能闻到一点香甜。 “香水好像是特调的,我还没在市面上见过这款香水。”鹿溪特意闻了闻。 “喜欢?”时择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行。”鹿溪又拿在鼻尖嗅了嗅,时择北见状,多看了一眼那瓶香水。 南宫崎说:“我听黛米说过,这是情人香水,kk的经典系列,香水味道由顾客自己调制,所以每个人手里的情人香水都不一样。这香水是黛米男朋友亲手替她调制的,黛米的每件衣服上都有这个香水味。” “调香是个很复杂的过程,需要时间和耐心。”鹿溪感叹道,“调出一瓶香水本就难,想要调出这么好闻又独一无二的香水更难,黛米的男朋友应该很爱她。” 南宫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好了,放进来吧,这个千万不能碎,碎了我多少钱都赔不起。” “嗯,也幸好刚刚没摔到。”鹿溪把香水放回包里,开始端详手中的蓝宝石项链。 时择北站到她旁边,刻意把南宫崎挤到一边来去,却一脸若无其事。 被无情挤开的南宫崎:“……” “项链有什么问题?”时择北问道。 “没什么问题,这是孔雀蓝,从这个色泽、净度、切割和重量来看,价格不菲堪比钻石。”鹿溪端量了好一会,在项链中瞧见著名珠宝设计师thera的独特标志时,眉头越发紧蹙,“我想起来我在哪见过这条项链了。” 时择北:“在哪?” 南宫崎:“你应该是之前看黛米戴过吧,不过她自从那次车祸让脖子留了疤以后,她就一直系丝巾,没见她再戴过。” “不是。”鹿溪摇头,若有所思地站起来,“我在林潇潇的脖子上见过这条宝石项链,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林潇潇?”南宫崎听到这个名字就心中不悦,倒也没多想,只道,“女人都喜欢珠宝,这么好看的宝石项链肯定惹不少女人趋之如骛。” “没错,可问题在于这条宝石项链的设计出自thera的手。”鹿溪道,“thera的设计都是独一无二,不会出现第二条,我仔细回忆了一遍,这确实和林潇潇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她们两其中一个是赝品。”南宫崎依旧平静,“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黛米这条八成是赝品,林潇潇自己不可能买到假的珠宝,南宫寻也不可能送假的珠宝给她吧。” 他最后这句话立马点醒了鹿溪,而身侧的时择北在和她视线相对时,也明白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黛米。” “嗯,黛米怎么了?”南宫崎诧异地看着两人。 鹿溪的神色立马变得迫切起来,“南宫崎,你之前说黛米去哪了?” “去看小月了。”南宫崎不解她怎么突然一脸着急的人,“怎么了?” “她去看小月了?”鹿溪瞳孔微缩,焦急道,“遭了。时择北,快,快去救小月,快。” “嗯。”时择北点头,疾步出去。 鹿溪也要跟着一块去,南宫崎拉着她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什么叫快去救小月?” “黛米有问题,黛米是南宫寻的人。”鹿溪异常肯定的说着,语速跟随着步伐加快,“小月当时一定是发现了黛米有问题才独自抱着团团嘟嘟跑,现在小月昏迷不醒,她刚刚坚持要去看小月,是为了灭口隐藏身份,如果你刚刚没打翻那个包,我们谁能想到她是南宫寻的人。” “什么?黛米居然是南宫寻的人?”南宫崎一脸震惊,步伐也跟着鹿溪小跑起来,途中还追问她为什么。 鹿溪哪有这么多时间去解释,赶紧往电梯那跑,心中祈祷时择北赶到的时候为时未晚。 小月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啊! 然而早在鹿溪察觉黛米有问题之前,黛米已经找到了昏迷中的小月。 黛米试图掐死她,仰头却看到了病房里的监控器,只好改为替她拉了拉被子,尔后就离开了。 不到十分钟,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端着治疗盘走进病房,盘中放着一根针管,旁边是一个小药瓶,瓶中是无色透明液体氯化钾。 黛米乔装成护士,为的是给小月静脉注射氯化钾,让她悄无声息的死去。 她拿起针管时斜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小月,细声道:“小月啊,这可真的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知道的太多,实在没办法留你。” 说完这话,透明的氯化钾已到针管中,黛米轻轻推动针管,氯化钾液体如同喷泉一样在空气中洒出一个弧形。 黛米靠近病床,目光落在输液瓶上,左手拿起瓶子,右手拿着针管插进瓶口,笑着将氯化钾注射进去。 她刚推动针管,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似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而入。 黛米眉头一皱,果然有人推开了门。 时择北推门就瞧见一名护士站在病床边,正在挂输液瓶,一切无恙。 这时小月却醒了,黛米心一惊,连忙将自己的头低下,挂好输液瓶后端起治疗盘转身。 小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一片白,侧头看到护士和输液的针管,就知道自己是在医院了。 除了护士,她还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朝自己走过来,眨了几次眼睛才看清楚人影的脸。 “陆北先生?”小月的嗓子很干,声音也细若蚊蝇。 时择北根本没有听到,他的目光落在护士身上,疑声道:“有人突然闯进病房,护士你很冷静,连头都不回一下。” 第517章 一针爆掉她的眼睛 黛米一只手藏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治疗盘,端着盘子的手指突然一紧,指尖微微泛白。 她无声地咽了口唾沫依旧不敢抬眸,压着嗓音说,“医院里突然冲进病房的人一般都是焦急的家属,我们已经习惯了。” 两人离得不远,时择北在空气中闻到除了消毒水以外的味道,淡淡的香气与他们刚才在黛米包中发现的香水味一般无二。 “哦?”时择北略拉长尾音,冰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才鹿溪公主还夸你的情人香水调配得很好闻,黛米。” 黛米的双眼霎时瞪圆:“!!” “黛米?!”躺在病床上的小月一听这个名字,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 眼见事情败露,黛米只能硬着头皮脱身:“先生,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既然病人已经醒了,你是病人的家属就留下来好好照顾她。” 她作势要走,时择北旋即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口袋中拿出来,质问道:“这是什么?” 黛米的手中握着针管,情急之下她只能藏进衣服口袋中,却没想到让人察出端倪。 针管暴露在空气中,小月吓得小脸更是惨白,指着她吼出来,“黛米,一定是黛米,她要杀我灭口,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她是寻先生的人!” 事情已然发展到这个地步,黛米索性不再装下去,抬头时露出诡异的笑容,反手将针头对准时择北,用力朝他扎去。 “陆北先生,小心!”小月高呼出声。 时择北压根没把黛米一个弱女子放在眼里,稍稍用力就抵住她的攻击,又巧妙夺过针管,右手将针管对准她的脸。 黛米只觉一阵冷风吹来,针头距离她的瞳仁还不到三厘米。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睛中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这针头要是再往前一点,她的眼睛就会被戳瞎。 短短一秒钟,时择北已经扭转局势。 近在咫尺的针头让她差点吞脱力,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给我松手!” 时择北勾唇冷笑,再次用力就把黛米逼得节节后退,要不是得留黛米一个活口问话,他能当场了结她的性命。 “陆北,陆北,我们聊聊。”黛米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有一点胜算,而且针头距离她的眼球很近,她不想成为瞎子。 被他擒住的手更是难以挣开。 黛米很是吃力地说:“陆北,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好处我都能给你,名利还是地位或者是金钱女人,我都能满足你的要求。” 她就不信有男人能对这些东西不动心,何况陆北只是一个小小的保镖,除了每个月的月薪还算可观,其他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这些都只是旁观者对时择北的错误判断,他名利地位金钱通通都有,赫赫有名,财大气粗。 至于所谓的美女,世间几人能敌他家小朋友的倾世之颜。 黛米口中的这些东西对于时择北而言,简直就是个笑话。 时择北确实也笑了,嘴角勾着浓郁的讥诮。 “你笑什么?”黛米不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笑,就像在嘲讽一个傻子,心中腾腾升起火气,偏偏受制于人而敢怒不敢言,咬着牙继续诱反他,“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只要你愿意放我离开,你要什么我都能给得了你,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当保镖让人呼来喝去了。” “陆北先生,你不要相信她的话!”小月气愤不已,“黛米你个叛徒!南宫伯爵不会放过你的。” “闭嘴!”黛米怒斥她,“我们在说话轮到你插什么嘴。” 小月以往见到的黛米都是个温柔可人的大姐姐,何曾想过她发起火来面目狰狞得可怕,下一秒就能将人撕碎。 病弱的小月缩了缩身子,却还是不满地瞪过去。 “时,陆北,情况怎,怎么样了?”鹿溪人还未到,气喘吁吁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黛米的余光往病房门口瞟去,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一颗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遭了,他们来人了,人一多想跑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人已经抓住了。”时择北开口道。 南宫崎和鹿溪一同走了进来,他们两等不及电梯只好一路跑了8楼,南宫崎倒没什么事,就是鹿溪在不停地喘气。 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又白了,而且比之前还要白。 时择北担心地拧紧眉宇,心想:看样子是跑楼梯下来的,8楼就让她累成这样,要放在她以前肯定大气都不带喘一下,小朋友的体质好像越来越差了。 这会不会和宋子羡研发的药有关?会不会就是副作用? 未知的事只要多加猜测,就容易引起一个人的恐慌,尤其是当这件未知的事发生在自己最重要的人身上。 时择北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可他看到鹿溪拍着胸口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白如纸,他的心就像被密密麻麻的东西在啃噬。 “咳咳……”鹿溪咳出声来。 时择北来不及多想,直接松开黛米,朝人跑过去。 刚走到他身旁的南宫崎愣住了:“……” 抓住的人怎么说放就放了? “……”黛米更是惊讶,不过她反应要比南宫崎快,面色一喜就要逃。 时择北虽然一心在鹿溪身上,却也能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将手中的针管化为破风般的利刃,直逼黛米的眼睛。 “啊!!!”黛米一声惨叫,鲜红的血从她的左眼如江水一样涌来。 时择北一针爆掉了黛米的左眼。 三人的目光纷纷往黛米身上看去,皆是大惊失色。 她捧着自己的脸瘫坐在地,鲜血已经从她的指缝流出来,口中不停地嘶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小月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当即吓晕过去。 南宫崎强装镇定,一双腿却忍不住打颤,瞠目结舌地说,“这,这也太,太……” 太可怕了! 放狠话说剜人眼的人倒是见过,但是真的没见过谁当面用一根针直接戳爆人眼睛的。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没想到时择北真的是个狠人,以后少惹为妙,不,直接不惹为妙。 鹿溪早就见识过他的狠辣,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宽厚的掌心扶上她的背和手臂,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 “怎么喘成这样?”男人关切的声音响起,温柔中夹杂着焦急。 时择北把人扶到旁边坐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累成这样了。”鹿溪朝他笑笑,“没什么事,可能是太久没运动了。” 时择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之后也没有回应一声。 第518章 小月想以身相许时择北 伤了眼睛的黛米被南宫崎的人带走了,南宫崎心善,命医生给她治眼睛,不过还是瞎了。 黛米眼下的状态也不适合审问,就被暂时关押在南宫城堡的一处昏暗的地下室里,专门派人看守。 这事给了南宫崎不小的打击,因为黛米是她亲自提拔上来的人,就算不是心腹,一定程度上不是他的左膀,也算是右臂。 “哎……”南宫崎哀叹一声,“我这看人的眼神确实不准,也应该治一治。” 他们还坐在小月的病房里,等着她醒来。鹿溪坐在椅子上,时择北像个守护神一样站在她旁边。 南宫崎站在病床尾,倚靠着墙面,倒是很担心小月,“要是我们发现再迟一步,小月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其实你看人也不是不准,比如小月,就是个衷心又勇敢的女孩。”鹿溪感激的目光落在小月惨白的脸上,还有她手背手臂上的一些划痕伤口,估计腿上也有。 森林岛屿一半是杂草丛生的丛林,有些杂草有半个人高,不小心就会把人的皮肤划出血,另一半是她命人改造过后的秘密基地,有重兵把守。 她当初也只是无意间和小月讲过那座岛,没想到小月竟然能想到从那里逃生,直接把团团嘟嘟护送到沧海歇尔山。 真是辛苦她了。 “小月是团团嘟嘟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两的恩人。”鹿溪往时择北的身上靠去,脑袋就靠在他的腰上。 时择北摸了摸她的脑袋,瞥见小月的脸皱了一下,“她醒了。” “醒了吗?”鹿溪起身到床头,果然看见小月睁开了眼睛。 “鹿溪公主。”小月的嗓子还是有些干哑,鹿溪转头看向饮水机,准备去给她倒杯水,时择北不想她受累,便抢她一步。 鹿溪看着男人的背影笑了笑,又转身去扶准备坐起来的小月。 “鹿溪公主,没关系,我自己来。”小月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不敢逾越规矩。 她就是个佣人,哪能让千金之躯的公主来扶她。 “别逞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南宫崎笑着走过去,拿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起来舒服点,“小月,谢谢你保护了团团和嘟嘟。” “这是我应该做的。”小月比较谦逊,并没有因此邀功,想到逃跑的情景又心惊胆战起来,“两位小少爷还好吗?他们安全了吗?” “安全了。”鹿溪拍了拍她的肩膀,“沧海歇尔山很安全,在没有清理完城堡里的奸细之前,他们都会待在那边。” “那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月的胆战心惊终于被熨平,长呼了一口气。她看向南宫崎,“南宫伯爵,黛米是寻先生的人,当时就是她摘了小少爷的手镯,我才没办法触动警报联系你们。” “我知道了。”南宫崎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叮嘱她说,“黛米已经暴露的事暂时不要透露出去,或许可以借她钓鱼上钩。” “是。”小月重重的点头,气呼呼地说,“一定要把她们这些白眼狼一个个的捉出来,都交给警察局。” “会的。”南宫崎莞尔一笑,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我十点钟有个新闻发布会,先过去了,小月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小月朝她挥了挥手,“南宫伯爵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鹿溪也道:“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南宫崎反手挥了挥就出门了。 时择北倒了一杯水过来,并没有直接递给小月,而是递到了鹿溪手上,还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让她自己给。 纸水杯上有余温,鹿溪握着只觉得十分暖,看了看杯中纯净的白开水,又抬眸看了看脸色淡漠如常的男人,忍俊不禁地抿唇笑了。 这个人还懂得避嫌,她刚刚都没想这么多。 许久不见,越发细心了。 “小月,喝点水润润嗓子。”鹿溪把水递过去。 “啊?”小月愣了一下,“这不是陆北先生给你倒的水吗?怎么……” “这是给你倒的。”鹿溪道。 小月犹豫地看向时择北,得到一个平和的眼神后才伸手去接过来喝下。 水温刚刚好,喝下去不仅润了喉咙,还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小月心里想着,这可是陆北先生亲自倒的水呢。 “谢,谢谢。”小月双手捧着纸杯,里面还剩下半杯温水,她有些舍不得喝完,也不敢抬头去看人。 时择北淡声道:“举手之劳。” “那也还是谢谢你。”小月又抿了一小口水。 陆北先生以前的目光带给人一种疏离感,身上也是冷得让人不敢接近的气息,可是刚刚他的眼神很平和,甚至答了她的话。 小月心中甚是欢喜。 哪怕只是“举手之劳”也觉得欢喜。 小月鼓着勇气看向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不只是谢谢你给我倒水,更是谢谢你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不然的话我就要被黛米害死了。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谢谢你。” 时择北看了她一会,只道:“奉命行事。” 倘若不是小月对他的孩子有恩,倘若不是鹿溪让他下来救人,他不会多管无关紧要的人。 “那你谢谢你,谢谢鹿溪公主。”小月的眼睛一片亮堂,就算只是“奉命行事”也开心。 陆北先生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一定会好好报答陆北先生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以身相许。 想着想着,小月偷偷地笑了。 “小月,你在笑什么?”鹿溪似乎没有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调侃道,“没见过躺医院还这么开心的。” 小月咧嘴一笑,“就是挺开心的。两位小少爷没有事,我也没出什么大事,大家都好好的,就有种劫后余生的开心。” “傻丫头,谢谢你保护了团团和嘟嘟,我和他们的父亲会报答你的。”鹿溪眉眼温柔地向她许诺,“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都会尽可能的帮你。” “谢谢鹿溪公主,其实我也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小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快速地瞥了一眼时择北,又改了口,“嗯,或许以后有吧。” “好。”鹿溪道,“你在这里好好养病,外面有保镖守着。我先回去了。” “嗯嗯,鹿溪公主再见,陆北先生再见,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小月有些不舍地看着两人出去。 要是陆北先生能留下来就好了。 第519章 宁愿被狗咬也不让你亲了 回南宫城堡之前,鹿溪还得回病房取一样东西。 黛米的包。 包里应该还会有更加重要的信息。 鹿溪拿着包坐下,时择北反锁上门后坐到她旁边,自然而然搂上她的小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了一把。 鹿溪也喜欢挨紧他坐,身体主动地往他那边坐过去,又专心致志地把黛米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桌上。 除了先前看到的口红香水蓝宝石项链这些东西,鹿溪还在夹层里翻到一张两寸照片,有些破旧了。 红色的底,上面是身着白色衬衫的一男一女,笑得十分灿烂,处处透着喜气。 上面还残留着民政局的钢印。 这是从结婚证上撕下来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是南宫寻,笑得阳光青涩,大概二十二岁的样子。 然而照片上的女人却不是南宫寻的妻子林潇潇,也不是把这张照片带在身边的黛米。 这就奇怪了。 照片上的女人是谁?为什么黛米会把和自己无关的照片带在身上? 南宫寻和林潇潇难道是二婚?不可能呀,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鹿溪把照片拿在手里端详,百思不得其解。 她端详得认真,旁侧的时择北也在认真的思索。只不过他思索的事情和鹿溪有所不同。 “小朋友,”时择北侧头唤了她一声,鹿溪只是轻轻地“嗯?”一声,她专心地盯着照片看,正要把照片反过来,却被时择北伸手夺去放在桌上,很严肃地说,“你有没有觉得小月看我的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鹿溪看了他一眼,又要伸手去拿照片,时择北的手掌直接覆上她的手,压在那不让动。 深沉如夜的眼神里似乎写着因为不被重视的生气。 鹿溪也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忽略他,调查黛米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便转过身面对他,一脸正式地问:“嗯,你说,小月的眼神哪里不对?” 时择北稍稍满意,略勾了下唇角,又严肃起来,“小月喜欢我。” 并非他自恋,而是他真的感受到小月看他的眼神有点像他刚喜欢上鹿溪时,看她的眼神。 眼睛里会闪着星星一样的光,忽明忽暗地不是很真切,却真的存在,就像是小心翼翼踮着脚要走进别人心里的样子。 鹿溪眨了两下眼睛,波澜不惊地说:“我知道。还没记起你的时候就知道了,而且城堡里喜欢你的小姑娘不止她一个。” “你知道?”时择北眸光一冷,楼着她腰的手加大力道,似乎更生气了。 鹿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这么生气,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又做了什么让他难受的事吗? 自从她恢复记忆以后,每每想起自己错把叶沉当成他,又在那段时间里真的把他当保镖使唤,甚至为了叶沉把他赶出去,就觉得自己是欠他的。 如果他们两身份互换一下,她的心一定会疼死,甚至都没有勇气重新回来。 而他后面又回来了,又开始守着他。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药物,鹿溪的心中还是有愧有痛,所以她不想再做任何让他生气的事,不想再伤害这个男人一分一毫。 “怎,怎么了?”鹿溪没来由地磕巴心虚,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完整,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时择北并不知道她在短短的两三秒钟里想了许多,只是一个劲地生气,磨了磨牙才说出来,“你不不吃醋吗?” 鹿溪:“……” 所以他是觉得我明明知道小月喜欢他却没有生气吃醋,才生气的吗? 时择北怎么能…… 这么可爱呢! 鹿溪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 她还能笑得出来? 时择北更气了,倏地就要起身,鹿溪敏捷地拉住他,又把人拽回来坐下,心中憋着笑哄他,“我当然吃醋了,只是没表现出来,我都快把自己醋死了,小月怎么能喜欢你?她不能喜欢你,我吃醋了。” “哼……”时择北冷冷地拆穿她,“太假。” 鹿溪又忍不住笑了,在他冰冷的眼神下不得不再次把笑吞回肚子里去,伸脖子就要去亲他。 时择北别过脑袋,心里窝的气还没有消下去。 “躲什么躲?”鹿溪板着脸,双手捧着他的脸回来,偏要亲上去。 “啵”的一声亲在唇角的位置。 亲完后她一脸严肃地反驳:“我不吃醋这能怪我吗?你连给小月递杯水都要保持距离让我来,以前甚至搭理都不搭理一下人家,连最简单的一个嗯都不给,你自己把这些桃花挡得死死的,让人这么放心,我这醋怎么吃?你让我怎么吃?” 时择北提了一口气:“……” 敢情这还是他的错? “再说了,你长成这样,哪个女孩看见你不喜欢你?当初你戴着口罩还不说话的时候,城堡里就有不少女孩倾心于你,现在你露脸了,回去指不定整个城堡的女孩都要对你神魂颠倒。”鹿溪说着说着就真的来气了,时择北只要往那里一站,不用招蜂引蝶就会有人自动靠上来。 她双手揪上时择北的衣领,把人拉进,两个人的鼻尖碰着鼻尖。 “时择北,别人喜欢你是因为你好你让你喜欢,但是你要敢给那些喜欢你的女孩一点幻想,我……”鹿溪松开他的衣领,抬起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威胁他,“我能揍到你满唔……” “满地找牙”四个字刚冒个头,就让时择北直接用嘴堵了回去。 一分钟后,时择北才松开她。 “时择北,咬我干嘛?”鹿溪用舌头舔了一下唇,那股血腥味被她卷进嘴里。 时择北嘴角噙着笑,只道:“无聊。” “无聊你咬我?”鹿溪忍不住想翻白眼,这是什么破理由。 “那就是开心。”时择北心里窝着的火已经被她威胁跑了,心里着实开心。 她刚苏醒恢复记忆,就遇上孩子的事,两个人确实亲亲抱抱一番,可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直到现在她真的会吃醋,会把拳头握响威胁他,他才感到真实。 他的小朋友真的回来了。 “开心你还咬我?”鹿溪随手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一下,偏唇角的位置真的破了皮。 先是草莓整片整片地种,现在又是不管无聊开心都咬她,鹿溪的气呼呼地从鼻孔里蹿出来。 时择北侧头凝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眉眼带笑地看出了神。 鹿溪转过头来,瞪着他,“就算你再深情地看我也没用,我宁愿被狗咬都不让你亲我了。” 时择北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叫了一声,“汪……” “……”鹿溪美眸圆瞪,似遭电击。 第520章 我现在可以咬了吗? 鹿溪愣着眨了好几次眼睛,还没彻底缓过来,勾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现在我可以咬了吗?” “啊?不可以。”鹿溪总算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 时择北笑了笑,“这次咬别的地方。”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从鹿溪的唇瓣开始往下移,灼灼的目光看得鹿溪浑身都要着火了。 “大白天你想干嘛!”鹿溪倏地起身就走。 时择北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道,“也是,那就就留到晚上。” 鹿溪的步子一个趔趄,差点没歪到脚,身后又传来低低的笑声,令她的脸真的烧起来了。 她出了病房门就低着头往右转,刚走两步她就在一个病房门口停下。 病房门半开,能清楚到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站在窗床眺望远方,只露出一点侧脸。 仅凭这个侧脸,鹿溪认出了叶沉。 “沉哥怎么在医院?出什么事了?”鹿溪轻声嘀咕,手搭在门把手上想推门进去,最后又停下了。 她其实有些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叶沉,在她记忆错乱的这段时间里,她错把叶沉当成时择北,甚至对他说了一些只会对时择北才说的话。 现在想起来了,总觉得有些尴尬。 鹿溪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吧嗒”一声,叶沉按响打火机,点燃了他叼在嘴里的烟。 “沉哥!”鹿溪来不及多想,直接推门而入。 听到声响的叶沉转身,看见鹿溪生气地朝他走来,有片刻的愣住。 他拿下烟,吐出一圈白色的烟雾,就像晨间缭绕在山腰的白雾那样,好像什么都看得不太真切。 “沉哥,医院里不可以抽烟。”鹿溪夺过他手里的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上面的火光。 “还有,你怎么回事?是哪里受伤了还是生病了?”鹿溪关切地看着他,“不管受伤和生病,都不能抽烟。” 叶沉保持着沉默,只是垂着眼睑看向地面没有火光的烟,刚刚那一脚,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一块给踩灭了。 时择北告诉他鹿溪已经想起来以后,他想了很多很多,决定把那些心思通通埋起来,甚至想给它们超度。 他不是神亦不是佛,终究还是超度不了它们,埋起来的东西又冒出尖来。 就像点燃的那支烟上面微弱的火光。 不过被人踩灭了。 “没什么事,一点小伤而已。”叶沉抬眸对他笑了笑,却未达心底,有些敷衍。 他别开视线,继续看向窗外。他们所在的楼层比较高,放眼就能看见蔚蓝的大海,白色的鸥鹭低空飞行,你追我赶的好不欢乐。 “沉哥,你有心事?”鹿溪站在他的身侧,一同眺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我记得你戒烟了的。” 是戒烟了,不过又犯上了。 不仅犯了,还比戒烟前更严重。以前就算抽烟也会分场合,不管生没生病,进入禁烟区就绝不会拿出来。 但是今天好像忍不住,一分一秒都忍不住。 叶沉把这些想法都压在心里,温声道:“可能戒烟也有反复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泉市的那起案子,我有点心神不宁,总想找点东西叼嘴里,又没带棒棒糖,就只好……对了,棒棒糖我给你寄过来了,应该早就到了,你拿到了吗?” “我昏睡的这几天都在医院,还没回去。”鹿溪道,“我回去就拿,给你拿一些过来,你还是叼棒棒糖的好,别想着抽烟了。” “没事,不用给你我拿来了。”叶沉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回泉市,那边的案子还有些棘手,他们在等我回去。” 鹿溪蹙眉,刚张开嘴,就有人抢了她的话。 “不行。” 时择北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两人中间,语气强硬的说,“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出院。” “其实我没什么事了。”叶沉努力地挤出笑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时择北加重了语气,“不行。” “沉哥,医生说不能出院就不能出院,你好好地在医院里待着。”鹿溪的脑袋从时择北身后探出来,眸光里闪烁着担心,“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时择北又道:“难道你们队里只有你一个人有能力破案?” “沉哥你确实很厉害,但是我们也要给别人提升和立功的机会。”鹿溪拉了拉时择北的手臂,“你说是不是?” 时择北顿了片刻,点头道:“是。” 两人一唱一和,叶沉忽地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过还是带了点无奈。 案子他们早破了。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回去而已。 没想到北爷为了弥补他,居然能违心地认同啊鹿这个小丫头哄人开心的话。 “我和小高说一声。”叶沉拿起手机,拨通了小高的电话,“我在沧溟岛修养半个月,你帮和我上头请个假。” “头儿?是出什么事了吗?”小高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叶沉:“我没什么事。” 小高:“没事就好。不过头儿,你现在想请假有点难办,你上次说去沧溟岛办点事你一去就是两三个月,领导差点没气死,说你消极怠工,不仅扣了工资,还提出批评,你要再来一次,领导该扒我的皮了。而且领导有意提拔你,你别把自己升职的希望给弄没了。” 叶沉停了一会才说,“休年假。我会尽快回去。” “病假。”那头还没出声,时择北又一次出声了,“你休病假,过年记得回临城,叶恒还在那。别让他觉得没家,也别让你自己觉得没家。” 叶沉浑身一怔。 时择北的话就像炎炎夏日里,你正汗流浃背地埋头做事,突然就吹来一阵凉爽的风,能够洗去一个人身上的疲惫,能吹到人的心里。 他怔怔的看着时择北,原本有些暗沉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澈,一如曾经的他。 “头儿,头儿,你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刚刚在你旁边说话的人是谁?我怎么听着这个声音这么熟悉,好像,好像是……” “没有谁,就是我的一个朋友。”电话里的声音拉回叶沉的思绪,他打断了小高的猜测。 北爷不惜利用自己最害怕的水脱身来到沧溟岛,肯定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你替我请个病假,医院的证明我会发到你手机上,不过这件事别让其他人知道。”叶沉叮嘱道。 小高在那头应下。 挂了电话以后,他又回头凝着时择北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只觉得有些想笑。 北爷这个人,说狠是真的狠,说好,也是真的好。 第521章 对不起,松开了你的手 时择北注意到他澄澈的笑意,冷声道:“笑什么?” 说话的语气确实不近人情,不过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越相处下来,叶沉越觉得北爷和传闻所言大不相同,就像南宫崎差不多。 也不太一样。 南宫崎是人前人后两个性子,时择北人前人后都是不近人情的模样,但是对待身边人和陌生人的心不一样。 对待身边的人,一直很好。 “不是笑,是意外,没想到北爷是个热心人。”叶沉确实被他刚刚的话触动了,他在叶家还有个弟弟。 都是没家的人,却也都是有家的人。 也难怪北爷能在商场如鱼得水,洞悉人心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一句话就能戳中一个人的心事。 时择北眸光微动,“不是为了你。” “知道,为了叶恒。”叶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 北爷这个人是真的有意思,说着把他当情敌,其实也把他当朋友,总之特别的刀子嘴豆腐心。 叶沉继续道,“我刚刚听到点动静,出去一看发现你们一个比一个没命地跑,发生了什么事?” “去捉真正的奸细。”鹿溪坦言道,“黛米是埋藏在南宫崎身边最深的一颗棋。” 叶沉回想起岛上发生的一些列事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安安的暴露其实是在给黛米打掩护,而当时刺向北爷的命令是黛米下的,为的就是不让他们继续追上去。 “黛米是南宫寻的人?”叶沉若有所思。 鹿溪摇头道:“还不太确定,等之后去审讯看能不能问出来。对了沉哥,我在黛米的包里发张了一张从结婚证上撕下来的照片,上面的人是南宫寻,但是女的不认识,既不是南宫寻现在的妻子,也不是黛米,这很奇怪。” “这张照片应该对黛米而言有特殊的意义。”叶沉提议道,“你先从南宫寻身上查起。” “我也这么想的,难道南宫寻以前结过一次婚?这件事根本没有听说过,只知道他娶了林潇潇。”鹿溪叹道,“像个谜一样,先顺着这条路查吧。” “隐婚。”时择北适时出声。 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鹿溪恍然大悟,“对啊,很有可能是隐婚。南宫寻曾和人隐婚,就像我曾经和时择北隐婚是一样的道理,有意隐瞒的话又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我知道了。”鹿溪的脸上洋溢着捕猎的兴奋,“沉哥,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病。” 她拉上时择北的手,匆匆离开。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时择北就把手松开了,鹿溪一颗心有瞬间的空落。 “怎么了?”她反应极快地又抓起他的手,不过只抓住无名指。 沧溟岛的三月末已经热了,而手指却冰冰凉凉的和冬末春初正融化的冰水一样。 鹿溪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手指冰凉,只是心里没来由地会慌。 “不要瞎想。”时择北见四下没人,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地摩挲,给她传递着暖意,“我只是怕有人看见,对你们不利。” 藏在鹿溪眼里的那点慌乱慢慢地如潮水退去。她把人再次拉进自己的病房里,把门合上就扑进他的怀抱,双手把他的腰勒得死紧。 “时择北,对不起。” 时择北顿了一下,拍着她的小腰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了?” “就是想和你说对不起。”鹿溪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近距离地听着他的心跳声,被他独特的气息环绕着才感觉到安心。 “对不起,曾经忘了你的名字和你的模样。” “对不起,曾经为了沉哥把你赶出城堡。” “对不起,一直趾高气扬的使唤你。” “对不起……” “好了。”时择北打断她一连串的对不起,把人抱在怀里,闻到她发间的清香,眉眼越发温柔起来,“没有那么多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成了试验品,是我没保护好你,让我们两地相隔,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才出这次的事。” “都是我不好。”时择北的下巴抵在鹿溪的头顶,呼出的气喷洒在她的头皮上,有点痒。 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脑袋,就像在安慰小孩子一样,“对不起,刚刚没提前告诉你,就松开你的手,以后不会了。” “嗯。”鹿溪在他胸膛里闷出声,尔后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他,“我们先回城堡吧。” “好。”时择北说到做到的询问她,“那我现在松开手了?” 鹿溪立马笑出声来,自己从他怀里出来。 两人一块回到城堡,时择北拿出口罩正要戴上,鹿溪抬手阻止他,“天太热,戴着不舒服。” “你不是让我不要用这张脸招蜂引蝶吗?”时择北坚持要戴什么,“热点没关系。” “有关系。”鹿溪直接给他摘下来,没收进自己口袋里,“听我的,就这样舒服,还方便吃饭。” “还记着吃饭的事?”时择北微微挑眉。 “你差点把我笑岔气。”只要想起他把口罩剪出一个洞的事,鹿溪就忍不住想笑。 事实上她也是真的笑了,根本憋不住。 她笑得时择北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好了,别笑了。” “嗯嗯嗯,不笑不笑。”鹿溪改成了憋笑。 时择北无奈地摇头,眼神甚是宠溺。 进了大厅,鹿溪打开墙上的电视,往沙发上一坐,闲适地说:“让我们看看南宫崎的新闻发布会。” 屏幕开机后就是南宫崎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打扮得一丝不苟地坐在话筒前,始终如一的微笑很具有亲和力。 “孩子们已经安全找到,在我还没有找到幕后人之前,他们暂居沧海歇尔山。此事与佣人小月并无关系,恰巧是她抱着两个孩子一路躲避危险,把孩子安全送到我身边……” 南宫崎在荧屏上说了很多,对于黛米和奸细的事只字未提,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提了一句,“正因为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我的身边有不少居心叵测的人。” 鹿溪知道他是在警告真正居心叵测的那个人。他筹划了抱走孩子的这件事,就一定会实时关注相关新闻。 坐在荧屏前的南宫寻露出了少有的紧张之色。安安被安娜王后送进监狱,不知道会不会屈打成招。黛米忽然联系不上,也不知是否暴露…… 第522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正式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就成了八卦新闻的天下,不少媒体记者凑上来采访,南宫崎彬彬有礼地对每位媒体朋友表示感谢,均没有正面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媒体记者撬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只好把主意打在外面的粉丝身上。 南宫崎在沧溟岛的粉丝堪比流量明星,尤其是和鹿溪结婚以后,两人的cp粉可以称霸沧溟岛娱乐圈了。 两个圈外人,粉丝比任何一个圈内人还多。 粉丝们簇拥在新闻发布会现场不远的地方,见人出来以后高举着牌子,拿着手机拍照拍视频,也有人要签名,有人要握手。 南宫崎很亲切,能照顾的都照顾到了。 有个别媒体记者混在粉丝群里,满脸好奇地问他,“南宫伯爵,前不久我看到你了,你好像参加一个应酬,然后身边带了个女伴,也有可能是助理,鹿溪公主知道了有没有生气呀?” “南宫伯爵和寻先生的关系好像不太好哎,是真的吗?” “南宫伯爵,你母亲的疯病好了吗?” 大家像商量好似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而诸如此类的问题南宫崎都充耳不闻,一听就知道不是单纯的粉丝,他彬彬有礼地和其他粉丝合影,签名。 他不回答问题,就有人坐不住了。 “南宫伯爵,我们可是你的粉丝,你怎么都不回答我们的问题?” “生气,我要脱粉了。” “就是,一点都不照顾我们粉丝的感受,除了简单回应一两个字就不会说话了。” 南宫崎很想说随意,也不缺混进来的一个假粉丝,但是为了营造人前的形象,他依旧忙着和其他粉丝打招呼,就假装没听见。 不知道是哪个勇气可嘉的女孩亮开嗓子反驳,“你要脱粉你就自己脱,不要带上我们好不好,你个假粉丝,肯定是假粉丝。反正我就是喜欢他。” “南宫伯爵,我喜欢你。”勇气可嘉的女孩看着小小的一个,爆发力却不容小觑。 她刚刚的反驳就吸引了南宫崎的注意,再这么一喊,正好给了南宫崎一个打脸的机会。 不是有人说他不会回应粉丝吗?那他现在就回应。 “小妹妹,谢谢你的喜欢。”南宫崎朝女孩灿烂一笑,出声打趣,“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女孩“唰”的一下脸就红了,一脸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其他人都很羡慕她居然能得到南宫伯爵的亲口回应。 她顶着众人艳羡的目光,激动到说话有点结巴,“我,我也喜欢鹿溪公主。” “真巧呀,我也是。”南宫崎声线不似大提琴的低沉慈祥,而是清泉咕咚的清脆悦耳,他的模样生得俊美,笑起来又温柔,倾倒了在场的众多粉丝。 “我酸了。” “我哭了。” “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不是我家的。” “七夕夫妇又撒狗粮,我不活了,让我淹死在醋缸里吧。” …… 这个现场有被其他媒体转播,鹿溪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笑,“看来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了。” 站在旁边的时择北却笑不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低气压中心,冷气像蒸汽火车一样吭哧吭哧的往外冒。 鹿溪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侧头看他直勾勾盯着屏幕,恨不得把屏幕里的南宫崎戳个窟窿,就知道他在生气。 她想向时择北好好解释一下,不过碍于还有其他佣人在,虽然隔得远,也还是要提防。 只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稍微放低一点声音哄他,“别当真。” 时择北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节,俨然是当真了。 “那我换一个。”鹿溪拿起遥控器准备换台,却听到里面传来刚刚那个小姑娘的又一声高呼。 “南宫伯爵,如果你和鹿溪公主有一天分开了,我就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小姑娘愁眉苦脸一下,又露出笑容,“所以你们一定要在一起一辈子,幸福一辈子。” 南宫崎微微愣了一秒,旋即给出一个没有任何含义的微笑,这一次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而鹿溪却愣了好一会,身子微微坐正。 南宫崎在保镖的维护下准备离开,刚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着女孩说,“相不相信爱情取决你自己,不应该寄托在别人的爱情上,希望你能收获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 他这么说完,鹿溪貌似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天就有人对南宫崎最后的那段话做了个分析贴,大抵是说南宫伯爵和鹿溪公主疑似貌合神离,他才不敢正面回答。 因此下面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有人赞同,有人反对,两方就掐起来了。 鹿溪看到这些只说了一句略微嘲讽的话,“又能养活不少媒体了。” 时择北拿手机扫了一眼网上的舆论,虽说热度不大,但也是个苗头。 这样的星星之火让他不安地促狭起目光。 南宫崎也有类似的感觉,他回来就上楼泡在浴缸里发呆,直到鹿溪敲响浴室的门。 “南宫崎,你没事吧?” “哦,没事。”南宫崎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浴室里很宽敞,他的声音偏小了一点,鹿溪没有听清楚,只好推开门,“我进来了。” 白色的泡沫覆盖着她的整个身子,只有脖子和脑袋靠在浴缸上,魂不守舍的样子。 “南宫崎,泡澡泡快一个小时了,你不怕泡到全身起皱?”鹿溪站在浴缸旁边打量她,“今天发布会遇到什么事了?” 只有她们两个人在这,南宫崎变回女音,她仰头看着鹿溪在担忧自己,心中升起愧疚,“鹿溪,我怕对不起你。” 鹿溪有些懵,“怎么这么说?” “今天有个粉丝说,如果我们两离婚了她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南宫崎惆怅道,“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我其实没在乎这句话,但就是她这句话让我想到我们两之后离婚,会很麻烦。” 鹿溪懒得站,索性坐在浴缸边上和她对视,“如果公关好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们两cp粉太多了,就算我们两和平离婚,那些媒体记者一定会去深挖,肯定不会让我们以和平离婚收场,不是我出轨就会是你出轨来收场,这些都是无良媒体的惯用伎俩。 大众的眼睛并不是雪亮的,而是从众的,很容易就被带节奏,就有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意思。从我以南宫崎的身份生活开始,我一直洁身自好,演了一个绅士,所以……” 南宫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下去。 第523章 你不够狠 鹿溪接着把她的话说完,“所以到时候媒体一定会认定是我出了轨,或者是我对不起你,我们才会离婚,你担心我到时候背负骂名?” “差不多。”南宫崎垂下眼眸,声音小了许多,“我更怕我自私,不会站出来替你说话。我宁愿戴起面具甚至牺牲重要的东西都要守着伯爵这个位置,是想守着我父亲母亲还有我哥,守着我们这个家。 “鹿溪,这是我的责任,是我的使命。”她重新抬起头,“你是我的好朋友,对于我而言也很重要,但是……我怕我哪天为了守好这个位置,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会对不起你。我这辈子,都在这了。” 鹿溪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南宫崎的好名声不是吹嘘出来的,而是他真的一点一滴累积出我来的,到时候她们两的离婚要是不顺,那么矛头就只会对准她。 何况现在时择北就在她的身边,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两个孩子现在确实长得想她,用不了多久再长开一点,时择北的影子估计就出来了。 团团和嘟嘟更像两个定时炸弹。 “你连这么心里的话都和我说?我真荣幸。”鹿溪笑了笑,似乎没有被她的这席话所影响。 南宫崎错愕,“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鹿溪想了想,“确实也有一点,我对你说的那句‘我这辈子就在这了’有点生气,我以前和你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不希望你一辈子都陷在这了。” “重点不是这个。”南宫崎瞪了她一眼,“重点是如果离婚的事真被媒体闹大,就算我站出来说话,她们也不会去相信的,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听到别人不好,有的人是为了消遣生活,喜欢嚼舌根,有的人纯粹就是心不正,喜欢泼人脏水。” “我知道。”鹿溪的心态很好,“而且你说的这些都是假设,少杞人忧天了。只要你能控制南宫寻,就不会再有人和你作对,只要你赶紧借着我的身份名义提高你的势力,到时候谁敢多说一句话,你就直接把人灭了,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鹿溪眼里的狠厉是一闪而过,南宫崎听她说得心一颤,“……鹿溪,你知不知道直接灭人和强势让人闭嘴不符合我对外的人设?我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我顶多以德服人。” “……”鹿溪有瞬间的无语,“所以你斗不过南宫寻。” 南宫崎面如土色:“……大家都是好姐妹,留点面子行不行?” “我认真的。”鹿溪直勾勾盯着她,“你不够狠,斗不过南宫寻,位置坐不稳,所以才借我的身份作为外力。人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因为好人不懂得想要真正做一个好人,要先斗得过坏人,只有比坏人更坏,才能对付坏人。其实好坏的定论不一,全看你用在什么地方。 比如说时择北,时光集团的产业链已经遍布全球,虽然说在其他国家还没有做得很大,在国内是首屈一指,他这个人对谁都特别狠,还特别喜欢背后阴别人,但他不会平白无故去阴人,只是变本加厉地还回去而已,所以阴险小人怵他,光明磊落的人敬他。” 鹿溪说得很认真,而且一说就停不下来,能滔滔不绝地一直讲下去。 “他这个人也很好,待人特别好。天天欺负他大侄子,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时承景,但是会悄悄地支持他做自己的事,支持他开娱乐公司。还有时承奇,因为时家不希望承奇从商,而是走另一条路,所以他早早地就给承奇铺路。包括他身边的助理,不管是叶恒还是战天,他对身边人的好,就像你对身边的人一样……” 南宫崎静静地听鹿溪讲了很多时择北的事,听着听着竟开始崇拜他。 “你不和我说这些,我都忘了他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真以为他是个保镖了。”南宫崎叹息一声,“我确实该向他好好请教请教,但是……” 南宫崎动了下身子,委屈地看着她,“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在我面前夸他,你这样弄得我快要自闭了。我没他高,没他有能力,也就颜值和财力相差不大,哎……失败啊。” 鹿溪汗颜:“……真打击你了?” “真的。”南宫崎委屈巴巴地点头,鹿溪正张嘴他又抢先道,“你不要用我年龄比他小还有我是个女人来安慰我,这些都不是理由。” 相处这么长时间,鹿溪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她软趴趴的样子,好像真的有被打击到。 但是眼底的光芒还在,抗打击的能力不差。 “我没想过用这个理由安慰,而且我没觉得女人哪里比男人差。”鹿溪笑着起身,“水凉了,你起来冲个热水,我和你说他哪里比不上你,让你不用受这么大的打击。” “太好了,我就知道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我终于等到你的赞赏了,我太不容易了。”南宫崎“哗啦”一声站起来,冲了热水才出去。 鹿溪正坐在沙发那边拆快递等她,快递盒里是叶沉给她寄来的棒棒糖。 “你吃棒棒糖吗?这个棒棒糖挺好吃的,有很多口味,你要喜欢你自己挑。”鹿溪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南宫崎扫了一眼包装精致的棒棒糖,“大男人谁还吃糖啊,不吃。” 她用的还是自己本来的女音,不过一开口就说自己是“大男人”,顺溜得不行。 鹿溪的胸口闷得像堵了一块巨石,她想到如果当初自己不逃,估计就是第二个南宫崎。 她不逃,世上就只有鹿溪公主,没有鹿溪了。 说起来她真的很幸运,有哥哥帮她砸碎枷锁让她逃,有哥哥站起来替她补捅出来的窟窿,而南宫崎什么都没有。 南宫崎双手双脚都被东西束缚,头顶的天塌下她要自己撑自己补。 鹿溪眼睛酸涩,挑了一颗偏甜的棒棒糖,剥好以后直接塞进南宫崎的嘴里,“让你吃你就吃。” 入口的味道特别甜,更特别的是,这是南宫崎二次吃棒棒糖。 上一次是在二十年前,她还是南宫小妹,有次上街看到其他小孩有糖吃,馋哭了,可是妈妈说吃糖果蛀牙,任她怎么哭都没买。 后来哥哥悄悄给她买了。 这也是她对哥哥最深的印象。 南宫崎嘴里含着棒棒糖,发呆良久后才卷了一下舌头,甜味延伸到心里,像勾子一样要把二十年前的小女孩勾出来。 南宫崎一惊,倏地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立马坚定地说:“我是南宫崎,南宫崎不吃甜食是众所周知的事。” 棒棒糖在桌上发出细微声响的那一瞬间,鹿溪知道失败了。 南宫崎真的把自己献出去了。 第524章 每个地方咬一次 南宫崎起身,他又变回了男音,就像在刻意地让自己认清自己现在是谁。 “我要去换衣服,你和我一起去,帮我挑一挑,还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时择北哪个地方不如我?” 问到最后这句话,他又眉飞色舞起来。 鹿溪有些哭笑不得,“时择北没你受欢迎,名声没有你的好。” 两人走进隔壁的衣帽间。 鹿溪的衣帽间本来和南宫崎是分开的,后来南宫崎让人把中间那堵墙打通了,因为鹿溪的衣服鞋子首饰这些东西一个衣帽间装不下。 但是那些首饰就像摆设,南宫崎就没见鹿溪动过几样,最频繁的就是每天换一套衣服,至今还没有重复过。 相反,南宫崎的衣帽间除了整齐划一的西装,就是中性一点的休闲装,换来换去也翻不出什么其他的花色。 除了手表占了整整一面墙。 两个衣帽间连在一起,至少有两百平,详细地分为好几个区域,南宫崎的东西只占了三分之一。 “继续继续说。”南宫崎一脸兴奋,停在职业装的区域,伸手拿了浅色系的西服。 而鹿溪看到他拿的西服后,停在领带那片区域,一边挑一边说:“时择北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但是名声在外,喜欢他的女孩很多,但是没有像你这样拥有粉丝群体,别人喜欢他更害怕他,他不亲民,而且还给人一种暴君的错觉。” “错觉?”南宫崎转身朝她看去,“这不是真的吗?你看他今天弄瞎黛米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平常得跟喝水一样。” 鹿溪想了想,“我见过他剁别人的手,真的剁下一只手。” “暴君他这么……血腥吗?”南宫崎的身子有点抖。 鹿溪云淡风轻地说:“还好吧,其实我觉得应该剁两只手。” 那个人想对她行不轨的事,如果时择北没有剁那个人的手,她可能会踢掉他的子孙袋。 南宫崎并不知道鹿溪的这个经历,心突突地说:“妖后,助纣为虐的妖后,一个杀人一个递刀。暴君和妖后要为祸人间了,我要不要一直拆散你们,好为民除害?” “你敢吗?”鹿溪吓唬他说,“你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时择北,我估计他能毒哑你,或者割掉你的喉咙?” 南宫崎浑身一个激灵,想到时择北能直接扎爆黛米的眼睛,毒哑他肯定不在话下,连连摇头道:“不了不了,我想了想觉得暴君和妖后在一起最好,说不定负负得正,相互制衡,造福人间。” 鹿溪直接笑出声来,“很有思想觉悟。” “哎……”南宫崎抹了一把冷汗,“算了,我的财力和颜值和他不相上下我已经很满意了,你别和我说他的事了,好的坏的都别说,我不想吃狗粮也不想被吓。” 鹿溪拿着挑好的领结走过去,替他亲自系上,南宫崎手臂微抬,还挺享受,“我们家小公主居然亲手给我系领带,就算让我现在去死我也甘,甘,甘……” 南宫崎突然结巴了,被吓的,吓得最后一个字生生卡在喉咙里。 “你结巴什么?”鹿溪系领带的动作还在继续,只是疑惑地抬了下脑袋,于是在南宫崎的瞳孔中看到一个小人像。 时择北面目表情地朝走过来,南宫崎一想到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脚步下意识后退,然而鹿溪还拉着领带,他没能全身而退,只是移动了一个小步。 鹿溪刚转头,男人结实的胸膛就贴上来,头顶上飘来淡淡的声音,“小朋友,会系领带吗?” 时择北第一时间不是生气,南宫崎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面前站着个一米九的暴君,他的压力真的好大。 “那个,鹿溪她是想拿我练练手,以后好给你系领带。”南宫崎咧嘴苦笑,伸手去拉自己的领带,想把领带从鹿溪手中抽出来好跑路。 下一秒就收到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他手一抖,就停了手中的动作。 鹿溪张口解释,“我……” “我知道。”时择北打断她的话,声音出奇的温柔,然而他盯着南宫崎的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 “我家小朋友哪会系什么领带,她只会扯领带,连我一块往她身上扯。”时择北有意无意地宣示主权。 鹿溪唰的脸红了。 她真的不是脸皮薄的人,但是每次时择北的嘴里吐出点浑话,她就受不了。 “小朋友,我现在我教你系领带,你学着点。”时择北贴着鹿溪的耳朵吐气如兰,不经意间勾起唇角。 他贴着鹿溪的手,真的在教她如何系领带,葱白的手指跟白骨骷髅一样,南宫崎整个头皮发麻。 “你,你该不会是想着毒哑我或者是……” “啊!” 时择北在领带系好的那一刻带着鹿溪的手一块勒紧领带,南宫崎发出惨叫声,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艰难地吐出未说完的两个字:“封,喉。” “时择北,别闹。”鹿溪反手握着时择北的手一块松开,又用力地把人往后推,两个人前胸贴着后背地往后面退了两小步。 南宫崎赶紧扯松领带,才喘上气,他愤愤不平地用手指指了指两个人。 时择北微微挑眉,他好半天才放出一句狠话,“要不是看在鹿溪的面子上,我一定把你逐出沧溟岛,你这辈子都别想带她回去。” “哼!”南宫崎理了理衣襟走过去,他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毕竟这是他的地盘,居然被别人强压一头,就算对方是个狠戾的暴君,他也要把气势找回来。 “让开!” 鹿溪眨了两下眼睛,拉着时择北给他让路,很给面子地微笑说,“请。” 南宫崎瞪了她一眼,埋怨道:“重色轻友。” 鹿溪抿着唇不敢反驳,微笑着目送南宫崎离开,还听到电子锁门声。 南宫崎气冲冲地走了,还不忘给鹿溪的手机发了条语音信息。 鹿溪点开语音,差点没被震碎耳膜,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妖后,暴君,你们两就关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 “时择北,你真把南宫崎惹生气了。”鹿溪把手机拍在他胸膛上,叹了一口气,“怪我,我以后绝对不给其他人系领带了。” “不用理他。”时择北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弯腰上去亲了一口,“你只管记住刚刚说的话。” 鹿溪有些哭笑不得,“需要我给你搬个奖吗?醋王。” “不用。”时择北扬着下巴颇有些得意。 “我们两被锁在里面了怎么办?”鹿溪道,“只能等他气消回来给我们开门,二楼其他人上不来。” 时择北环顾了一眼四周,缓缓勾唇道,“宽敞,明亮,桌子,椅子,沙发,镜子,不错,那儿还有地毯,在地上的时候不会凉。” “什么?”鹿溪疑惑道。 时择北一本正经地说:“咬人。” 鹿溪心里咯噔一下,机械地侧头看着旁边衣冠楚楚的男人,“咬,咬人?” “嗯。”时择北伸手把人搂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说,“刚刚我说过的地方,每个地方咬一次。” 鹿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第525章 黛米自杀未遂 两人就近在地毯上滚了十来分钟,正要步入主题的时候,电话响了。 第一次响时,谁也没管。 打电话的人就像被鬼追一样,一次接一次地打过来,都没给手机留半秒喘息的机会。 时择北忍无可忍地空出手去摸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南宫崎,更是后悔刚刚没用力把人勒死。 先是黛米,再是南宫崎,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货,每次都在他快要脱裤子的时候出来搅事。 咬个人就这么难吗?! 不满归不满,电话打这么勤肯定有急事。 时择北先是把软绵绵的人抱在怀里,两人坐在沙发上以后才接电话,开了外音。 电话里传来南宫崎焦急的声音,“鹿溪,黛米试图自杀,你赶紧去地下室看看情况,我这边脱不了身。” “自杀?”鹿溪在时择北的怀里坐直身子,声音还是有些软,像没吃饭一样。 南宫崎也听出来了,“鹿溪,你怎么了?你怎么有气无力的?出什么事了?” “你不懂。”时择北冷声道,“我们知道了,现在去,挂了。” 时择北做事雷厉风行,最后一个字落下,电话也就挂断了。 他把鹿溪放下,柔声道,“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旗袍。” “嗯嗯。”鹿溪两颊的红晕还在,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 时择北想亲自给她穿,鹿溪红着脸瞪他,拿着旗袍飞快地找了个可以挡住身体的地方,赶紧换上。 旗袍正好可以挡住她脖子上的吻痕,只露出雪白的手臂,侧面开的叉适中,隐隐露出笔直的双腿线条。 小腰还是很细,感觉不小心就会被折断。生完孩子以后有个地方发育了不少,将旗袍算是完完全全地撑起来了。 脚上穿着一双知性的猫跟鞋,每走一步都是优雅又高贵,还带了点风情。 时择北看得移不开眼。 鹿溪笑了笑,停在他面前,“好啦,我又不会跑,你以后想看天天都能看,现在我们要先解决黛米的事。” “嗯。”时择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地下室很暗,只有一点光是从侧面的玻璃小窗口透进去来的。废旧的风扇在头顶上吱呀吱呀地转动,黛米躺在冰凉的地上生无可恋。 鹿溪走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还挺凉快,天气太热就进来避避暑。” 时择北斜了她一眼。 他们往前再走两步,就到关黛米的地下室门口,看守的人把门打开。 两人进去后,门就被合上。 黛米的左眼被纱布盖着,右眼一直盯着吱呀吱呀转动的风扇,许久许久才会眨一下眼睛。 她的额头上也裹了纱布,鲜红的血迹从纱布里渗透出来,看来伤得不轻。 鹿溪看着她额头的伤口米了下眼睛,轻轻地勾了下唇角轻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听到那声轻笑,黛米的眸光动了一下,又继续盯着风扇。 “地上凉,起来。” 鹿溪伸手要去扶她,黛米冷笑一声,“鹿溪公主不用假好心,不管你和南宫崎哪个唱白脸哪个唱黑脸,我都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东西。” “我想你误会了。”鹿溪坚持把人拉起来,她却发现自己有些使不上力,然而黛米连一百斤都不到。 她愣了有一秒钟。 “不要脏了你的手。”时择北把鹿溪拉回来,单手把人拽起来坐到椅子上。 听到时择北的声音,黛米的脸色由生无可恋变得横眉怒目,恨恨地瞪着他。 就是这个不识好歹的陆北,害得她瞎了一只眼睛! “陆北,我要杀了你!”黛米气愤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张着獠牙一般的嘴就想去杀人。 时择北抬脚又把人踢回在椅子上坐好,皮鞋踩在她胸口上的位置,就像压了块巨石动弹不得。 黛米磨着牙,眼睛猩红得像个怪物,“陆北,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黛米,省省力气你或许还能找个机会逃出去。”鹿溪上前,让时择北收回脚。 “呵。”黛米又是一声冷笑,“逃出去?不,我不想逃出去,鹿溪,有本事你们杀了我,别在这里折磨我,就算你们不杀我,我也会想办法解决我自己,用不着你们操心。” “那我们真得谢谢你让我们这么省心。”鹿溪不咸不淡地试探她,“南宫寻就这么值得你付出所有吗?” “这和南宫寻又有什么关系?”黛米出言嘲讽,“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南宫寻的人吧?” “难道不是?”鹿溪盯着她的脸反问。 黛米漫不经心地说,“那你说是就是咯。我无所谓,反正我现在在你们手里,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她很聪明,懂得避重就轻地去周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鹿溪很难去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索性不再盘问也不再和她搭话,在室内漫步了两圈,忽然就出去了。 临走前刻意吩咐守门的人说,“她想死就让她死,不用理也不用管,每天给她一杯水一个面包就够了,吃不吃无所谓。” 黛米在里面听得清楚,心中更是疑惑她到底想耍什么阴招。 鹿溪每天都会过来一趟,像每天吃完饭散步消食一样,在里面漫步两圈又离开。 全程没有和黛米说话,只是偶尔会盯着她看一会,然后神秘莫测一笑。 黛米没有再闹自杀,只是绝食。就在她绝食的第二天,鹿溪就让人不再送面包,每天送两杯水。 黛米盯着两杯水发呆,琢磨不透对方到底几个意思。 同样琢磨不透鹿溪心思的人还有南宫崎。 他忙碌了一天,三个人在二楼坐着的时候,问:“你不怕黛米真的自杀吗?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她应该知道很多南宫寻的事,要是她死了,我想扳倒南宫寻就难了。” “她不会自杀。”鹿溪坚定地说。 “为什么?”南宫崎道,“她不会自杀,那她撞墙干什么?要是我的人进去晚一步,估计能把脑花都给撞出来,她这是铁了心要死,所以我一直让他们多注意情况,才没给她其他自杀的机会,也就只能把自己饿死。” 时择北淡声反问:“那你的人为什么没有进去晚一步?” “他们就在门口,听到声音就会冲进去。”南宫崎的脑子一时半会还没有转过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鹿溪朝着时择北笑了笑,“瞧,我孩子的爹多聪明。” 南宫崎垮着脸说,“我们在说正事。为什么你们就确定她不会自杀?” 时择北本不愿多费唇舌去解释,但是在听到鹿溪夸奖他以后,一阵心情舒畅。 “她不是自杀,她在故意引我们过去。”时择北扬起下巴,嫌弃地斜了南宫崎一眼。 第526章 鹿溪的身体有问题 南宫崎将他嫌弃的眼神看在眼里,还有些生气,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南宫崎恍然大悟,“自杀就悄悄地自杀好了,还弄出动静让我的人听到,好去救她,甚至陪她演了一场戏。” “聪明。”鹿溪毫不吝啬地夸他一句,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她头上的伤看起来不轻,也没严重到能死人的地步,连晕都没晕多久就醒了。 她早就算计好了引我们过去,至于为什么引我们过去,估计是为了探探虚实,想知道我们有没有把她和南宫寻联系起来。” 鹿溪揣测道:“她现在知道答案了,更加不会自杀,接下来应该是想办法逃或者等南宫寻派人来救她。” “南宫寻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会来救她吗?”南宫崎对此很是怀疑。 鹿溪坚定地说:“会。薄情寡义只是我们看到他对其他女人和林潇潇的态度得出的结论而已,还有一些是我们看不到的,比如黛米。 我昨天通过那条蓝宝石项链挖到了一些消息,当初南宫寻重金买下那条蓝宝石项链说是买给自己的爱人,然而他给正牌妻子的却是难辨真假的高仿,给黛米的才是真品。 还有特调的情人香水。时择北秘密去查了,南宫寻亲调过这款香水,同样说是给自己的爱人,但是林潇潇用的香水一直都是知名的国际品牌。” 鹿溪扫了一眼两人,“南宫崎,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黛米的香水是她男朋友送的?还每天都会喷在衣服上。一个男人愿意花时间亲自给一个女人调香,那黛米的男朋友也很爱她吧?” 南宫崎嘴巴微张,已然明白,“看来薄情寡义也是要分人的,照你这么说来,南宫寻和黛米是真心相爱,他不可能不来救黛米。” 鹿溪点了点头,“南宫寻知道黛米被我们抓住的事了吗?” “应该不知道。我对外说的是黛米被我安排出差了,不过他应该怀疑了,毕竟联系不上人。”南宫崎讥笑道,“他很沉得住气,没有一点动静。不过我派去跟踪的人发现他去了一家私人医院,不过什么也没查出来。” “医院?”鹿溪心一惊,抬眸看向时择北,“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南宫寻让人抱走团团嘟嘟是因为她怀疑孩子不是南宫崎的,他去医院只有可能去做亲子鉴定。黛米一定拿到孩子的dna交给南宫寻了,所以他才这么沉得住气。”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变,空气有些凝固。 “小月不是说没有让黛米得逞吗?”南宫崎倏地站起来,慌了。 时择北眯了眯眼睛,“只是小月说的而已,实际上的情况很难说。” 鹿溪咬了咬牙,咂嘴,“完了,如果他真的对黛米情深义重,估计会拿这件事作为交换,如果他舍美人要江山,我们就完了。” “怎么办?”南宫崎来回踱步。 时择北细想后,说:“他拿到亲子鉴定,第一时间会公布出去,或者第一时间来找我们,现在都没有动静,说明亲子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我们还有时间。” 鹿溪忽然起身,把一直放在黛米包里的那张结婚证照片拿了出来,“我总觉得照片里的这个人,是个关键,我们一定遗漏了什么。” “我已经查过了。”南宫崎停下来说,“沧溟岛没有这个人的任何信息档案,我们也从来没听说过南宫寻和谁有关一段感情,更别提隐婚。” 其实该调查的她们都调查了,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都像风一样,吹过后什么都没有,树叶都不见掉一片。 房间里又陷入寂静。 直到时择北的手机闹钟响起,才打破寂静。 “不用这么殚精竭虑,一切有我。”时择北蹲在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该睡了。” “十一点半了吗?”鹿溪依旧记得他十一点半按时睡觉的习惯,甚至也希望她能够和他一样按时睡觉。 不过那都是比较早之前的事了,她和时择北每晚躺一起以后,他就很少再按时睡觉,不把她折腾到两三点不会罢休。 现在时择北又把这个作息养回来了,鹿溪心里甚慰,毕竟是个有利于身体健康的好习惯。 时择北刚想点头,南宫崎突然拿手机对着他们两,“现在是晚上十点过三分。” “好像有点早。”鹿溪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时择北的眼睛,“你改作息了?” “嗯,你洗漱完差不多十点半,不要想太多,凡事有我在,你要相信我。”时择北轻轻地把人搂在怀里,柔声道:“我会通过手机检查你有没有乖乖睡觉,如果你不听话,我会生气。” 鹿溪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早睡,却还是乖乖地点头,“好。晚安。” 说罢,鹿溪亲了亲他的唇角。 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差点闪瞎南宫崎的眼睛,他默默地推到一边去,一个人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凄凉。 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你们两以后能不能不要在我的面前这么的肆无忌?” 时择北和鹿溪的目光朝他看去。 “算了,我不介意。”南宫崎摆了摆手,“我也睡觉去。时择北你不要想留宿二楼,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 时择北没理他,亲了亲鹿溪的额头才离开。 关上门一转身,南宫崎就在隔壁的房门口那等他,似乎有话要说。 时择北走了过去,“说。” “果然,你只有对鹿溪才会话多。”南宫崎随口感慨一句就回到正题,“你根本没有改作息,鹿溪的作息一直是随你。你为什么要让她在十点半睡觉?” “十点半睡觉很正常。”时择北喜怒不形于色,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南宫崎又不傻,他怎么会相信时择北的敷衍之词。于是大胆猜测,“是不是鹿溪的身体出问题了?” “没有。”时择北答得果断,眸光忽明忽暗,垂着的双手微微握拳。 南宫崎皱眉,“鹿溪真的出问题了。” “我说了没有。”时择北低沉的声音在克制,他盯着南宫崎看的眼睛就像头凶兽散着幽光。 他越这样否认,南宫崎就更加确定自己是对的,慌忙问,“专家们不是还没研究出答案吗?你又怎么知道她身体出了问题?你别再这里自己吓自己,还吓我们。我看她挺好的啊,以前的事都记起来了,平常她……” “她的免疫力在下降。”时择北垂下眼眸,细长的睫毛挡住了他湿润的眼睛,“不断地下降,每一天都在下降。” 第527章 如何打消小月的念头 两个人站在门边,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倒在走廊上,窗外的夜色很深,吹来的风带着凉意。 南宫崎靠着墙面,提了一口气问他,“怎么回事?” “可能是副作用吧。”时择北伸手去摸烟和打火机,才想起来放在下面的房间里。 他本来戒烟了,因为鹿溪闻到烟味会呛,但是和鹿溪分开的半年里,他又重新变成了老烟枪。 来到沧溟岛后一直在克制,只要在鹿溪的身边就不抽烟,但是这会他控制不住。 如果怀里不抱着鹿溪,嘴里就该叼着根烟,不然心里不踏实,容易慌。 “找烟?”南宫崎瞧见了他的动作。 时择北扭头看他,“你有?” 南宫崎耸了一下肩,“没有。” “没有你瞎问什么。”时择北没有摸到烟,心情莫名多了丝烦躁,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南宫崎吃瘪:“……” 但也能理解他,就没生气。 时择北也意识到自己把情绪带给了别人,但他是不可能向除了鹿溪以外的人低头道歉,那有损他的脸面。 “小朋友现在跑一千米就喘,跑五千米就脸色发白,这还是慢跑,如果加快速度,她可能会晕厥。换作以前,她能追着小偷跑几条街,把小偷跑死。” 时择北的声音比大提琴发出的声音还要低。 “不仅如此,她现在连一百斤不到的人都扶不起来,换作以前,她能单手把人提起来摔出老远。地下室其实没有那么凉快,她现在怕冷,还畏热……” 南宫崎一边听他说,一边回想着近日来的一些细枝末节,渐渐地垂下眼眸。 “免疫力下降,提高免疫力就好了,没有那么复杂吧,我相信没有那么复杂。”南宫崎低喃,“鹿溪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 两人各怀心思地回到自己房间,南宫崎辗转反侧了半晚上才睡着。 翌日醒来,天气依旧晴朗,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 南宫崎站在露台上眺望,瞧见了人工湖边跑道上的两道人影,脖子上都搭着毛巾,正在散步。 两人的表情有些严肃,像在商讨大事。 用早餐的时候,南宫崎特意问鹿溪,“你们今早在聊什么大事?” “想好好调查一遍黛米。”鹿溪觉得还是要从黛米身上入手。 南宫崎倒不惊讶,“我有她的资料。” “你的那些资料应该没用,有用的话你也不会不知道她是别人埋在你身边的卧底,你调查到的资料只是她想让你调查到的而已。”鹿溪用勺子舀了一勺紫薯泥,送进嘴里,又喝了一口牛奶。 “我饱了。”鹿溪起身,“你继续盯着南宫寻医院那边的情况,我待会和时择北去一趟黛米家,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南宫崎点了点头,又想起她现在身子不太好,连忙喊住她,“鹿溪,你让他去吧,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然去沧海歇尔山也行,这种辛苦的事你让他做好了。” 鹿溪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关系。” “难道你不想团团嘟嘟吗?你都三四天没抱他们了,就只是视频哄哄,孩子很需要母亲的。”南宫崎打心底里不想让她过度劳累。 秘密调查这些事费心费神费力,实在怕她的身体撑不住。 鹿溪的脚步顿住了,南宫崎乘胜追击,“就这么决定了。团团嘟嘟肯定想死你了。” “我好想团团和嘟嘟。”鹿溪的思念一下子就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南宫崎面色一喜,“待会小月回来了,让小月陪你回去,你哥给你安排了一队保镖,我这边的人还没有清干净。” “好。”鹿溪答应了。 上午十点左右,小月神采飞扬地从医院回来,谁知道叶沉也跟着一块出院了。 叶沉穿着整洁,气色看起来不错,阳光照在他的眼睛,浅浅的瞳色很漂亮。 尽管如此,鹿溪还是担心,“沉哥,你怎么也跟着出院了?” “不打紧,伤口在愈合了,不要不碰不撕裂就行,待在医院里就是每天给伤口上药而已,这种事我自己能做,就回来了。”叶沉语气轻快,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让人可担心的。 “待在医院里无所事事,倒不如离那些消毒水的味道远点。” “回来也无所事事。”时择北眉头一皱,肃声道,“回去。” 他一出声,把鹿溪正在嘘寒问暖的小月给吓了一跳,她小声说:“陆北先生有点吓人。” “还好。”鹿溪笑了笑,“他只是拉不下面子好言好语地关心其他人,才会这样。” “我也听出来了,他是在关心叶先生,叶先生肚子上的那刀是替陆北先生挨的,陆北先生应该很自责吧。”小月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时择北的身上离开,听着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她甚至羡慕叶沉。 如果挡刀的人是她,那她是不是也会得到这样的关心? 小月喃喃,“其实陆北先生是个很温暖的人吧,他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冷漠。” 一旁的鹿溪微微眯起眼眸,看了一眼小月的眼神,心里翻腾得不太好受。 “小月,你很喜欢他?” “嗯。”小月点了一下头,小脸唰地就红了,赶紧摇头说,“没,没有,我没有,就只是,只是……” 她害羞支吾的样子一看就是真的喜欢一个人,鹿溪的心里很为难。 不是为难要不要把人让出去,让老公这种事她鹿溪打死都做不来,她为难的是怎么去打消小月的这个念头。 换作以前她就大张旗鼓地宣示主权,让其他人心里想想嘴里说说喜欢就可以了,别真的巴巴凑上来。 可现在天不时地不利,这该怎么做? 再说了喜欢一个人也不犯法啊! 鹿溪心里有些抓狂,想了想才说,“嗯,小月,陆北和我们说过,他有爱的人了。” “这样呀。”小月刚才还熠熠生辉的眼睛一下就暗淡下去。 鹿溪觉得心里有点罪过,咬了咬牙还是点头,“嗯嗯,陆北先生的爱人也很爱他。” 小月沉默了一会,转而用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她,“陆北先生的爱人为什么不在他身边?我暗中观察了很久,我没看到陆北先生联系过其他人,也没见他和哪个女性走得近,他好像就只和鹿溪公主你一个女性走得近,不过这些都是他的工作而已。” 鹿溪眨了两下眼睛,她想说自己就是时择北的爱人,他们很相爱。 偏偏这些话不能说,这件事更不能公之于众。 她才沉默了片刻,小月暗淡下去的眸光又亮了。 第528章 如何讨好不近人情的岳母 叶沉不听时择北的劝阻,反过来宽慰他,“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把医生带过来了。” “我不担心你。”时择北话音方落,果然看到叶沉的主治医生跟来了,眸光才有所松动。 叶沉笑了笑,“钱你付。” 时择北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医生面前问,“他的伤怎么样?” “伤口在愈合,按时吃药上药,平常多注意就行,再过段时间拆线。” “嗯。”时择北淡淡出声,“可以运动吗?” “这……”医生的老脸有点红,用一种奇怪又了然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剧烈运动会撕裂伤口,不可以。” 叶沉竖着耳朵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中尚在琢磨,时择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跟我走。” “去哪?”叶沉的眼里突然多了点防备。 时择北惜字如金,一个字都没吐露,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叶沉硬着头皮跟上去,眼睛往鹿溪身上瞟了一眼,鹿溪连忙问道:“你们去哪?” “不知道,问他。”叶沉抬下巴看向前面的人。 而这时医生着急地喊了一声,“不行,不能剧烈运动。” 恰巧时择北听到鹿溪的声音而回头,直接给了医生一个剜人眼的目光,吓得医生差点想吃速效救心丸。 “叶沉和我去调查那件事。”时择北看向鹿溪的时候目光又变得温和起来。 鹿溪莞尔,“好,注意安全。沉哥你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在家好好休息。”叶沉微微一笑,随即跟上时择北的步伐,两人并肩而行。 他们到了黛米居住的地方,明月湾。 明月湾的安保意识非同一般,他们两进入这个地方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到了黛米的独栋小别墅门口,却无法越进。 路上时常有安保巡逻,他们想翻个墙都寻不到机会,围着别墅转了一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棵树下,等天黑再翻墙进去。 叶沉身上有伤,无法翻墙,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时择北的身上。 叶沉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时择北翻过墙再从阳台翻进去,让他想到在临城那会北爷翻阳台找媳妇被误当小偷的事,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 瞧瞧北爷敏捷的身手,这得是啊鹿多少次不让他进家门才练就的一身本事。 别墅里的灯亮了。 没一会时择北就打开大门,叶沉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门合上以后,有个人影从对面的小树林里走出来。 夜色替她打了掩护,只看见一双白皙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绑带凉鞋。 女人拿起手机给一个人通风报信,“姐夫,有人进了姐姐家。” “萱萱,别担心,我会解决的。”电话里是南宫寻的声音,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你先出来,我派人接你到酒店住一段时间。” 丁萱萱转身出去,担忧地说,“姐夫,姐姐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你一定要救救姐姐。” “快了,再过两天,你姐姐就回来了,别担心,最近待在酒店里哪里也别去,如果真的有人找到你,问你什么,你都老实说就行了。”南宫寻耐心地哄着她,“没关系的,你相信姐夫。” 萱萱点头道:“我相信姐夫,姐夫你也不用太担心,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 “乖孩子,就这样吧。”南宫寻那边挂了电话。 黛米的别墅有上下两层,并不是很大,布置得少女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叶沉进门时就看了鞋柜,里面摆放的鞋子都是女鞋,不过风格大相径庭,码数也有所不同。 “黛米不是一个人住,应该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一样的家人。” “应该是朋友。”时择北接了他的话,目光专注地打量一楼大厅,把手中的相框拿给叶沉看。 相框里放的是黛米和丁萱萱的旅游照。 叶沉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一个东方面孔,一个混血,确实不像亲姐妹。” 他们两在一楼大厅里观察了一会,就上了楼,叶沉去了丁萱萱的房间,时择北去了黛米的房间。 各自搜查了半个小时,两个人才离开。刚踏出明月湾,南宫崎开着车来把他们两接去了沧海歇尔山。 当时择北踏进沧海歇尔山的时候,他觉得鹿溪嫁给他,确实委屈。 无论是石柒路还是北院这样在临城数一数二的豪宅,在沧海歇尔山面前都不值一提。 豪宅里的陈设配置再好,也敌不过富庶的沧溟岛王室。 当他以宾客的身份坐在餐桌前,且不说桌上价值万金的餐具,也不说桌上的山珍海味,光说待遇,他都觉得那些日子苛待了鹿溪。 北院的佣人只有战天他们一众兄弟姐妹,厨房里只有李嫂一人,食材不过尔尔。 身上穿的戴的并不是什么享誉国际的品牌,从来都是定制专属,永远的独一无二。 他家小朋友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一直享受着世界上最好的待遇,跟了他就像风餐露宿似的。 时择北的心里多少有些挫败,倒不是觉得配不上,毕竟他也很优秀,只是怕委屈她。 于是心中暗暗发誓,要对她更好才是,要给她更好的才是。 他的岳父岳母没有出现在餐桌上,这让时择北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他真的怕搞不定背景这么强悍的岳父岳母。 岳父似乎还好,和蔼又偏心女儿,倒是岳母不好对付,清傲如雪岭之花,比他还不近人情。 时择北一直琢磨着如何讨好岳母,琢磨到晚餐过后散步回房间的路上都在神游。 南宫崎和鹿溪正抱着孩子在前面玩,逗得两个孩子频频欢笑,都快九点了还没有睡意。 以前这个时间,团团和嘟嘟都在梦里玩了。 “你在想什么?”鹿隐走到时择北的身旁,并肩一块往前走。 时择北还在琢磨,不假思索地就说,“如何讨好不近人情的岳母。”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抖出来了,于是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憋笑的某人,感觉一张脸差点被撵成渣。 他梗着脖子欲盖弥彰,“我随便想想。” 鹿隐倒也不拆穿他,只是觉得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为了自己爱的人差点变成愣头青,有点……可爱吧。 “我母亲并不是不近人情,只是分人。”鹿隐有意点拨他,“比起孩子,她更爱自己的丈夫。就像你一样,别人想搞定你,只需要搞定我妹妹,吹吹枕头风什么都能搞定。” 时择北看了他一眼,已然了悟。 第529章 更爱早晨了 时择北心里大概有了盘算,也就不再沉浸于这件事,免得让叶沉在前面有机可乘,逗孩子逗得那么勤快,像个强盗。 抢不赢女人就准备偷孩子! 叶沉察觉到不友善的目光,刚抬头身侧就挤进来一个人,悄无声息就把他挤后退一步。 时择北抱过孩子:“我抱。” 叶沉嘴角微抽:“……北爷真的好幼稚。” “八成是怕你转移视线,想偷孩子。”鹿隐在她旁边轻轻笑着。 叶沉眉毛一挑,“啊鹿,我记得你说过让我认团团和嘟嘟做干儿子,算数吧?” “算数呀。”鹿溪正在逗孩子,听他这么问头也不回就回答了。 时择北咬着牙关,微微闭了下眼睛,睁开目光犹如破风之刃。 这个强盗果然要偷孩子! 他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不算。” 叶沉和他相处久了,似乎摸透他的性子,不惧他的威严,半笑着挑衅回去,“现在你说的又不算。” 空气中似乎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像屠夫磨刀霍霍,准备宰了这偷孩子的强盗。 南宫崎大气不敢喘,默默退出他们的聊天范围,以免打起来殃及他这个池鱼。 鹿隐在叶沉的耳边笑了笑,“五十步笑百步,两个大男人还这么幼稚。” 叶沉跟着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他刚刚好像真的挺幼稚的。 “多个人宠孩子有什么不好?”叶沉稍微放低点身段,没了挑衅的意思。 “爷我……”时择北及时打住,目光扫到不远处守卫的士兵,磨着牙压低声音把话说完,“爷我自己宠,加倍宠,用得着你?” 叶沉故作沉思,“那啊鹿怎么办?你加倍宠孩子,就很难顾及啊鹿了吧?要不我……” 叶沉故意拖着后半句没讲出来,他相信北爷很快就会反驳。 果不其然,时择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行了,认。” 孩子也很重要,哪有老婆重要。 “哈哈哈哈哈……”南宫崎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让时择北一个眼神给吓住了,连忙闭上嘴左顾右看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 谁知道下一秒鹿隐接着笑出来了。 鹿隐可是鹿溪的哥哥,沧溟岛王室未来继承人,愣谁也不敢瞪他了吧。 时择北拂袖而去。 “来,孩子他干爹,好好哄孩子睡觉。”鹿溪把孩子放到叶沉的怀里,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不知道躲在哪里磨磨蹭蹭半小时,再出现在灯光下的时候,鹿溪的嘴又红又肿,羞得她一路低着头没敢乱瞟。 她走了十分钟,时择北才从黑暗中现身,慢慢悠悠地走回已经安排好的房间。 时择北和鹿溪已经好久没有同床而眠,他实在想她想得紧,就把电话打过去,哄她睡觉,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仿佛就睡在自己怀里一般。 电话连了一整夜,时择北睡得格外踏实。 鹿溪早上醒来的时候见电话没有挂,微微惊讶,旋即把耳朵凑过去,听着绵长的呼吸就一阵开心。 拿起手机凑到唇边,小声地找招呼,“早上好。” 电话里还是浅浅的呼吸声,看来并没有吵醒,鹿溪稍微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好,仍旧没有挂断电话。 鹿溪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透过白色的纱幔看见蓝天和白云,笑吟吟地说:“我发现我更爱早晨了。” 恰巧时择北醒来,听到了她这句话,情不自禁地弯了唇角,喃道,“我也是。” 他坐起来,嘴巴贴着手机说:“小朋友,十分钟后带你晨跑。” 鹿溪听到声音就欢快地拿起手机,一脸认真地说:“遵命!” 电话里传来时择北低低的笑声,一如既往地带着磁性,“乖,待会见。电话挂不挂?” 鹿溪满心欢喜地说,“见到你再挂。” “正有此意。” 两个人就把手机放在旁边,没有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洗漱,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动静,就像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有时候不一定要说什么,也不一定要一起做点什么,只要陪着就很心满意足了。 十分钟过后,两人楼下集合,开启了每日必备功课,今天早上时择北多带她跑了四百米,过程中一直注意她的身体状况,跑完后发现她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时择北拍了拍她的背,两人改成慢走。 “怎么样?” “还好。”鹿溪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中动容,莞尔一笑,“没关系,有着你每日陪我锻炼,又叮嘱我的作息,还有饮食,简直是面面俱到,哥哥说医院那边有专家在马不停蹄地研究,你不用担心。” 时择北瞳孔微缩,“你知道了?” “嗯。”鹿溪并没有难受。 时择北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微叹,也是,小朋友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察觉。 “我们要有信心,你看我每天不都在配合你吗?”鹿溪眼神坚定。 时择北淡淡地笑了一下,似乎有些勉强。“别怕,有我在。” “你不怕我就不怕。”鹿溪走到他旁边,借着毛巾遮挡,悄悄地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又在他手心里挠了挠,才抽回手。 其实她的心里是害怕的。 当她跑个楼都能喘到咳嗽,当她扶黛米都扶不起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她害怕极了。 时择北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也察觉了,肯定比她还要害怕,所以她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怕。”时择北的目光逐渐坚定,他一定会找到救她的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他付出所有的代价都没法让她好,最坏的打算就是病死。 她要是走了,他也跟着一块走,总之不能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会的,不会轻易就走到最坏的这一步。 时择北连忙晃去脑子里的想法,冷静下来说,“不能胡思乱想,事情不会这么糟糕。” “就是。”鹿溪扬着下巴,“我现在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感觉每天神清气爽,就是容易累点,力气小了不止一点半点,以后可能揍人的时候容易占下风而已,没啥,有你呢。” 刚才的那点乌云已然散去,时择北看向鹿溪手里拿着的一瓶水,问,“力气小了不止一点半点,瓶盖能拧开吗?” “笑话,我能拧不开瓶盖?”鹿溪立马拧开给他看,咕咚咕咚地喝去半瓶水,用鼻孔朝他哼了一声。 时择北彻底被她逗笑了,恨不得把她按在怀里亲个够。 第530章 秀恩爱,真的没眼看了 今天是周末,南宫崎正好有空,鹿隐如今也是个无所事事的,五个人便聚在一处,商讨黛米的事。 鹿隐把佣人全都打发走了。 时择北便肆无忌惮地把鹿溪抱在怀里坐下,剩下的四个个人活生生被塞了一把狗粮。 南宫崎很想让鹿隐赶紧把那些佣人叫回来,不要让这两个人太过招摇,免得待会安耐不住擦枪走火。 不过他看鹿溪一脸开心,把喉咙里的话又吞了回去。 四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时择北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没坐在耀眼的中心位,而是坐在最边上。 南宫崎坐在两人左手边,自己右手边紧挨着叶沉和最边上的鹿隐。 叶沉打开鹿溪送他的那块手表,将昨晚他在黛米家搜查时拍下的照片投到对面的墙上,将昨晚的事朝他们徐徐道来。 “昨晚我和北爷进了黛米家,发现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和黛米住在一起,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丁萱萱,女,今年二十二岁,视觉艺术学院毕业,目前是名在职摄影师,因为我在沧溟岛没法调取更多资料,只知道这些基础信息。” 鹿溪的目光逐渐深邃,时择北在旁边询问,“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嗯,这个丁萱萱和黛米照片上的女人很像,只不过那个女孩的眼睛要比丁萱萱的有灵气。” “是不是这个?”叶沉调出另外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面是一大一小的两姐妹,“小的是丁萱萱,大概十五岁,大的应该是丁萱萱的姐姐,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应该是二十四岁,照片的背后有一个萱还有一个晴字,她应该叫丁晴晴。” “丁晴晴。”鹿溪蹙着眉咬定,“就是她,丁晴晴就是和南宫寻隐婚的人。这两姐妹和黛米和南宫寻之间肯定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确实非比寻常。”叶沉又继续翻出下一张照片,又是一张半身合照。 不过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正是丁家姐妹和黛米,黛米的脸上架着墨镜。 鹿溪:“沉哥,你把墨镜放大,看看拍照的人是谁。” “好。”叶沉把墨镜放大后,里面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这张照片存放起码有七八年了,只能辨别出是个男的。” 南宫崎突然出声,“是南宫寻。他身上穿的那件灰色西装我见过,就在他二十五岁生日,我二十岁不到,年轻气盛,还出言嘲讽他的这件西装廉价,当然我肯定没说这么直接,而他不顾形象地打了我一顿,接着他的名声就不太好了,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有几句话我记得更清楚,他揪着我的衣领一拳打下来,说,这件衣服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像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有再多的人追捧你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你。”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把我气得想还手。”南宫崎撇了撇嘴,眼底的悲伤稍纵即逝。 现在想来,南宫寻说的那句话挺对的,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他。 或许还是南宫小妹的时候有,父母在意,哥哥在意,后来父亲亡故,哥哥也走了,母亲为了这个家逼他女扮男装替哥哥活下去,唉……确实没有人真正在意。 “你真的不应该说他那件衣服廉价。”叶沉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南宫崎身子微僵,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有身体接触……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不太对劲。 叶沉以为是自己这句话说的过分了,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责怪。你可能不知道,这件西服是南宫寻喜欢的人送的生日礼物,还有可能是亲自做的。” “我觉得也是。”鹿溪道,“我去年生日的时候也收到了时择北亲自做的旗袍,谁要是敢对我的旗袍指指点点,我能打到他一辈子趴不起床,抽到他的脸整容都救不回来。” 南宫崎后背发凉:“……” 看来他当初绵里藏针地嘲讽南宫寻,真的不太厚道,挨了一顿揍也是活该。 他转头看向鹿溪,“所以前两天你穿的那条旗袍,时择北给你设计的?” “不止是设计,还是他亲手裁剪缝制的。”鹿溪又想到他被针扎出血的手指,心疼地握紧他的大手,侧头亲在他的唇角,发出“啵”的一声。 “……”南宫崎喘出一口浊气,生无可恋地说,“我为什么要问?” 紧接着就愤怒地指责,“你们能不能动不动就杀狗!我活到今天容易吗?换位置换位置,鹿隐,我和你换个位置。” 南宫崎愤然起身。 鹿隐慵懒道:“你可以就近和叶沉换,怎么来找我这个远水?” 南宫崎面露尴尬:“……” 他也不知道。 叶沉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南宫崎心慌地别开视线,“一时没想起叶沉,第一个想到你不行吗?赶紧的,换位置。” 鹿隐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慌乱,眼里掠过一丝诧异,眨眼间又恢复春风和煦的笑容,忍不住打趣他。 “南宫伯爵,你的粉丝们知道你真正的样子吗?” “……”南宫崎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说,“鹿隐王子,我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吗?” 鹿隐挑眉,“换吧。” 两人交换了位置。鹿隐一坐下,就对着如胶似漆的两人说,“我好歹是个长辈,你们要有点正形,不要这么没脸没皮。” 没脸没皮地鹿溪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拉着时择北的大手把玩,时不时挠他手心,时择北忍不住痒就抓住她的手指不让动。 不过鹿溪还是能抽出来,继续挠他手心,时择北又会继续捉,有时候捉不住,逃脱的鹿溪就在那一个劲地乐。 真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 时择北看她的眼神越发宠溺。 这也只是他们两的小动作,并不影响继续做正事。 叶沉继续刚才的事做了总结,“所以南宫寻和丁晴晴在八年前是一对,甚至已经领证结婚。” “八年前的隐婚技术水平就这么高,愣是没有一点风声。”南宫崎感慨道,“鹿溪,我终于相信你说你和时择北隐婚你们两自己却不知道的事了,我之前觉得很扯。” “哈,是不是很有趣,我以后要讲给我们的孩子听。”鹿溪沾沾自喜,往时择北怀里靠了靠。 “我也想换个位置。”鹿隐抬手扶额,也刚好挡住自己的视线,叹息道,“啊鹿,我记得你以前少言寡语,你现在活泼了哥哥很开心,但是你能不秀吗?我觉得你现在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和时择北多恩爱,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时择北是你老公。” 南宫崎重重地点头表示赞同。 叶沉笑而不语。 时择北伸手从怀里,拿出红色的结婚证在他们眼前亮了一圈,“我老婆。” “你又随身带结婚证?”鹿溪险些笑喷,指着时择北说,“我老公。” 三人皆是无语:“……” 南宫崎学着鹿隐痛心疾首地抬手扶上额头,一秒钟后叶沉也跟着扶额。 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三个人垂头像在吊唁昔日的那个鹿溪,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第531章 只是猜测 南宫崎实在忍无可忍,抬头微笑:“抱歉,我也不想提醒你们,但是……你们的的结婚证不作数。” 所谓打蛇打七寸,时择北和鹿溪结婚证不作数这件事一直都是让时择北心肌梗塞般的存在。 南宫崎这个七寸打得不偏不倚,时择北的表情瞬间已然皲裂。 预想中的雷霆大怒或是毁天灭地的气息并没有出现,时择北只是沉着脸把结婚证放好,深邃的眸光忽明忽暗,让人琢磨不透。 他这么平静,让南宫崎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怕不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吧? 毒哑? 还是封喉? 南宫崎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平白无故出了层薄汗。 他想着及时挽回,“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重新领一个算数的证。” 时择北一言不发,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鹿溪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就被时择北抢了先,“我会光明正大把你娶回临城,风风光光带着你和孩子回家。” 他说得真挚,眼睛里只装着鹿溪的小人像。 “好啊。”鹿溪莞尔一笑。 南宫崎松了一口气,看来命保住了,他赶紧转移了这个话题,“我们继续吧,先解决完黛米和南宫寻的事,南宫寻一天不除,我心难安啊。” “嗯,我的就这么多。”叶沉顺势而为,侧头看向时择北清俊的侧脸,“接下来看北爷那边有什么收获。” 时择北又一次捉住鹿溪不听话的手指,“小朋友,到你了。” “哦,对,你拍的照片在我这里。”鹿溪抽出手指,同样通过腕上升级后的手表投在墙面。 她将时择北拍下来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展示给所有人看,这里面都是黛米摆在卧室里的照片,还有她的衣橱。 “我之前和时择北讨论过一点,黛米的卧室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唯一奇怪的就在这些照片上。”鹿溪不疾不徐地分析。 “黛米的这些照片风格统一,无论构图、光影,还是调色、创意都很相似,明显出自同一个摄影师之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丁萱萱的作品。” “黛米平常给我们的感觉就是温柔沉稳,从她衣橱里的穿衣风格来看,也是如此。丁萱萱刚好和她相反,这些照片的风格也很丁萱萱。” “从照片里也可以看出黛米在拍这些照片的时候别扭不自在,我想她是不喜欢这个风格的,但是她却把不喜欢的东西好好地摆在卧室里,黛米和丁萱萱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比起丁晴晴,我觉得她们两更像是亲姐妹,还有……” 鹿溪目光严肃地扫了他们一眼,叶沉立马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丁晴晴去哪了?” 南宫崎一脸疑惑,“是啊,丁晴晴去哪了?” “这是我们需要调查的事情。”鹿溪看向鹿隐,“哥哥,这件事估计只有你能调查,南宫寻防着我们,沉哥和时择北不是沧溟岛的人,不方便。” 鹿隐对自己的妹妹向来有求必应,“放心吧,交给哥哥,哥哥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还有黛米。”时择北适时出声,“深挖一下黛米的情况,调查六年前的黛米和现在的黛米,从各方面做个比较。” “六年前的黛米和现在的黛米?她们有什么区别吗?”鹿溪有些疑惑,其他人也是。 时择北的眸子渐深,“只是猜测。” 鹿溪盯着墙面上的一系列照片琢磨,顿时明白了时择北的猜测,“你怀疑黛米不是黛米?” 时择北挑眉,“知我者夫人也。”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次南宫崎没有唾弃他们随时随地秀恩爱的行为,而是迟疑,“什么叫黛米不是黛米?” “你仔细看这些照片。”鹿溪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你没发现黛米的照片里只有近五年的照片吗?我昨天也查了一点资料,黛米的生活痕迹都只有近五年,五年以前的痕迹寥寥无几,像个隐形人。” “按照南宫寻和丁晴晴隐婚的关系,而黛米和丁家姐妹私交甚好的关系来看,黛米又长得这么好看,待人和善,不可能隐形到这个地步吧?” 鹿溪惆怅道,“所以六年前发生了什么?尔后黛米消失了一年,又发生了什么?” “真是麻烦。”南宫崎脑袋一团乱,“南宫寻好像也没什么动静,黛米被我们扣住的事他心里清楚得很,偏偏没有动作,真打算弃子?” 叶沉眯了下眼睛,“也有可能黛米并不是南宫寻的人。” 南宫眉心一跳,“我还得罪了其他人?以至于他们策划这么久,把黛米安插在我身边当卧底?” “谁知道。”叶沉抿唇,“你没有得罪其他人,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想找你麻烦,越靠近塔尖的人就越引人忌惮猜忌,永远危机四伏。” “说得对。”南宫崎表示赞同,眼珠子转了一下,略带嬉笑的问,“所以你才不继承家业,宁愿去当警察?” “心不在那里而已,每个人追求不一样。” “好吧。”其实南宫崎还想多问一些,他想去了解叶沉这个人。 他长这么大只遇到两个人淡泊名利,一个是觉得做公主憋屈的鹿溪,一个就是不愿继承家业的叶沉。 不过眼下还是解决南宫寻这个麻烦要紧。 南宫崎道,“看来我们需要重新和黛米好好地聊一聊。” 两天后,鹿隐调查到了丁家姐妹和南宫寻的一些陈年往事,但是关于黛米的事还是很难挖到。 得知消息的鹿溪和南宫崎就去地下室找黛米聊天。还把小月和时择北一块带上了。 地下室里,黛米果然和鹿溪料想的一样,并没有再闹自杀,也没有闹绝食。 反正没什么食物可以绝,每天就三杯水过日子,整个人消瘦不少。 黛米连续三四天没进食,肚子饿得咕咕叫,躺在地上靠睡觉来抵御饥饿。 守门的保镖把门打开,听到动静的黛米微微睁开眼睛,饿得头昏眼花的只看到几个人影,但是她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黛米挣扎着坐起来,披头散发地看着眼前的人。 “小月。”鹿溪唤了一声,小月提着袋子走到黛米的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碗热粥,两个鸡蛋,还有一瓶热牛奶和小蛋糕。 “吃吧。”小月起身,用施舍的目光看着她,却没有半点怜悯。 黛米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顾不了什么礼仪,伸手就去抓了满手的蛋糕。 刚刚放到嘴边,就被人喊停。 “等等。”鹿溪站到她面前,“想吃的话就必须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 黛米抬眸瞪她,虚弱道,“我就知道你们没这么好心。” 第532章 黛米心理素质一流 鹿溪只是一笑,“那你也可以不吃。你要是吃的话我们就坐下来聊聊。” “聊聊?”黛米哂笑,“聊天这么多人?也是,人多热闹。” 黛米把手里的蛋糕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如果是复杂的问题,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 即使她现在头晕眼花,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却还是保持大脑的清新,和鹿溪他们谈条件。 这让鹿溪吃了一惊,黛米还真是不一般。 “黛米,你在南宫伯爵的身边做商业间谍,向你的老板泄露了不少机密,犯法了知道吗?”鹿溪的声音颇冷,“你带走我的孩子,拐带幼童,也犯法了知道吗?” 黛米没有正视鹿溪的眼睛,喝了两口热牛奶,才慢慢吞吞地说,“鹿溪公主,法律讲究证据,我没有泄露过机密。我也没打算拐带孩子,我只是想从孩子身上拿到dna,安全地把孩子送回去。” 黛米嗤笑一声,看向小月,“是小月自作聪明,带着孩子逃,我也只是想替你们追回孩子而已。” 突然被指向矛头的小月气到磨牙,“明明就是你要对小少爷不利,你还摘掉了小少爷的手镯,就是想带走小少爷。” “我承认,手镯是我摘的,但是我没想带走孩子,我只需要拿到dna就够了,我为什么要带走孩子?这不是给我自己添麻烦吗?”黛米轻蔑一笑,“我又不傻。” 黛米吃了东西,又喝了热牛奶,神采恢复了一点,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刚才那样有气无力。 但是她的目光依旧温和,看人的眼神也很坦然,鹿溪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点欺骗。 原来她们的打算也只是拿到孩子的dna而已。 “你说你从来没有泄露过任何机密?”南宫崎不信她所言,追问道,“那为什么每次我的行踪还有一些计划都会被南宫寻知道?” “那为什么南宫伯爵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黛米用残存的一只眼睛看着他,反驳得很有力,“因为南宫伯爵你调查过那些事和我没关系。” “所以,”黛米放轻声音,“我承认我是间谍,但我没有泄露过任何机密,麻烦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南宫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确实如黛米说的那样,他不怀疑是因为确实和她没关系。 这么说来他的身边还有藏得更深的人。 他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到底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他? 黛米见他沉默不语,缓缓地笑了,“一,我没有泄露机密,你们不能拿我怎么样。二,我没有拐带孩子,我只是想要dna,如果你们拿这件事来给我按罪名,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诡异的目光扫到鹿溪身上,“鹿溪公主,你不想身败名裂吧?孩子是不是南宫伯爵你我心知肚明,南宫伯爵真是个慈善家,明明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还养得心甘情愿。 “哦,说不定不是心甘情愿,只是看中了鹿溪公主的身份而已,自从娶了鹿溪公主以后,南宫伯爵的身价和手下的产业,蒸蒸日上呢,伯爵的位置越坐越稳呢。” 她明里暗里都在嘲讽。 “你……”南宫崎气到脸色铁青,恨不得一脚踢过去,却被鹿溪伸手拦住了。 旁边的小月似乎被黛米的言论吓得不轻,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真的像黛米说的那样,两位小少爷不是南宫伯爵的亲生儿子吗? 黛米看见小月呆愣的模样,轻笑出声,“小月,你知道了一个大秘密,你怕不怕被灭口?” 小月浑身一怔,缓过来后破口大骂,“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污蔑鹿溪公主的清白!” “他们刚刚都没有反驳,说明是默认了。”黛米挑衅地看着所有人,“难道我说错了吗?” “错了。”鹿溪瞪了她一眼。时择北看出她在生气,抬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提醒,“不要被带节奏。” 时择北走上前,冷声道:“你的心理素质很好。” “谢谢夸奖。”黛米的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的笑,不过她只看了时择北一眼,就迅速地移开了视线,浑身的细胞都在排斥面前的人。 医院里的一幕幕在黛米的脑海中掠过,那种疼痛和恐惧像条冰冷的大蛇盘踞在心口。 直教人头皮发麻,连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她四肢打颤。 下一秒,令她四肢打颤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刚才鹿溪公主少说了一条罪证,在医院里试图杀死小月,即使小月没有死,你也是杀人未遂,杀人未遂按故意杀人罪宣判,再加上鹿溪公主的身份,你会被判无期。” 时择北波澜不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响,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黛米的心一抖,有些怕了,不过她还是嘴硬。 “我没杀小月,她不是在这好好的吗?” “那是因为陆北先生救了我,不然我早死在你的手下。”小月指着她的鼻子骂,“黛米,连杀人你都敢,你会不得好死的。” 黛米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心里素质这么好,有人训练过吧?”时择北忽然靠近她,伟岸的身影就像一堵墙。 还是一堵能让她无所遁形的墙。 刚才还能保持平静的黛米已经慌了,她梗着脖子不敢转动眼珠子,双腿稍稍往后收,形成一种自我保护。 “六年前发生过一起煤气爆炸事故……”时择北刚说完这句话,黛米便瞪大了眼睛看向他,随后又慌乱地低下头。 于是他继续说下去,“这场事故里一死一伤,死的人叫丁晴晴,受伤的人是南宫寻,因为南宫寻的身份特殊,这场事故就没有记录在案,我们查起来确实费了一番功夫,而黛米你突然消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听到这,黛米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膝盖,手指白得已经不能再白了。 当时择北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黛米一咬牙便脱口而出,“不要说了!” 双目猩红,嘴唇发抖,俨然受到了不的刺激。 “不用你告诉我这些!”黛米怒吼一声,嗓子又哑又疼,“我和南宫寻就是情人的关系而已,你们在我这里套不到任何和南宫寻有关的事,我就是他的情人而已,我的老板不是他。” 第533章 半真半假的陈年往事 黛米看起来有些疯癫,还没等人问她的老板到底是谁,她就自己回答了。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老板是谁的,现在我瞎了一只眼睛,我老板不会再要我了,我现在是个没用的人,不管你们送我进监狱也好,怎么也好,我无所谓。” 南宫崎微张着嘴,既然她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只好改口问别的问题。 “你和南宫寻是情人,却对他暗地里做的事一无所知?他明明很宠你,亲自给你调香,把贵重的蓝宝石项链送给你。” “他只是在赎罪而已。”黛米闭上眼睛,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们调查到六年前的事,擅闯民宅了吧?你们想着拿法律约束我,结果你们自己却去犯法,真是有些好笑。” “你们不闯进我在明月湾的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查不到这些陈年往事的。”黛米自嘲一声,“我能做南宫寻的情人,他对我这么好,纯粹是为了赎罪。” 南宫崎蹙眉:“赎罪?” “对,就是赎罪。”黛米轻喃,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和晴晴萱萱都是没人要的孤儿,三个人一直相互扶持长大,我们虽然赚不了大钱却也生活得不错,后来晴晴认识了南宫寻,就悄悄地领证结婚,这件事连我和萱萱都不知道,直到有一天南宫寻的母亲找上门,逼晴晴和南宫寻离婚,因为南宫寻要娶林家大小姐。” “但是晴晴不肯,她要等南宫寻亲自告诉她,周末的时候,南宫寻到我们家里找她,他说不可能离婚,想都不要想,他妈妈那里他会解决,林家大小姐他不会娶,他爱的只有晴晴一个人。” 鹿溪听得认真,却还是蹙眉打断,“你就在她们旁边?” “没有,我和萱萱在厨房,他们两在房间里。” 黛米说完这句话,鹿溪看她的眼神就变了,可惜黛米没有察觉,而是继续回忆下去。 “萱萱年纪小,在厨房里帮不上什么忙,一般都是捣乱,结果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煤气弄漏了,紧接着就发生了爆炸。”黛米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敢再去想当时的情景。 她晃了晃脑袋,那一幕幕像扎根在脑袋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南宫寻就是个伪君子,快要爆炸的时候只想带着晴晴跑出去,但是晴晴甩开了他的手,非要来救我们,最后自己却葬身在那里,被炸得面目全非,而我和萱萱活了下来。” “那段时间我总是噩梦不断,南宫寻倒还有点良心,找到我们,给我和萱萱安排心理医生,治疗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等我和萱萱好的时候,他却娶了林潇潇,所以我恨他,就算他想尽办法弥补我们,我们也恨他。” 黛米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说,“我假装屈身于他,像是给他做事,但我其实是在帮我的老板做事而已。” 故事讲完了,黛米微张唇瓣,露出一个狭细的唇缝,一口浊气被小心翼翼地分成几次吐出来。 她偷瞄着面前的人,小月似乎信了,正用一种心疼又生气的眼神看她。 另外三个人却不知道信没信,他们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的复杂。 黛米心想,可能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样的反转吧。 见他们一言不发,黛米微笑着谈判,“我该说的都说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鹿溪回以微笑,“我说过放你走了吗?” 黛米面色凝固,“你想怎么样?” 鹿溪莞尔,“等南宫寻来和我们谈条件。” “你们想太多了,他就算赎罪,也不会为了我而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黛米喉咙发紧,眸光掠过一丝恨意,眨眼间又恢复如水的平静。 她在掩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那就等着吧。”鹿溪直勾勾地盯着她,“最近会好好招待你,不会让你这么狼狈的。” 说罢,他们便出去了。 刚走出地下室,小月就迫不及待地问,“听黛米这么说,寻先生真的会来谈条件吗?她又不是那个晴晴。” 南宫崎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小月,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鹿溪敲了下小月的脑袋,“没听见陆北先生说她心理素质很好,受过训练吗?” 听到那句“陆北先生”,时择北就顿了脚步,侧头瞥了一眼正在说话的女孩。 还是第一次听到小朋友这么称呼他,拘谨又温柔,倒别有一番味道。 不过还是喜欢听她叫名字。 “难道黛米说的那些都是编的?”小月一脸惊诧,“那她也太能编了,完全可以去当编剧。” 南宫崎琢磨了一下说,“真假各半吧。” “有真也有假吗?”小月像个好奇宝宝,“真的是哪些?假的又是哪些?” 南宫崎和小月在说话,鹿溪侧头却没看见时择北,心里慌了一下。 “后面。”时择北刚才停了下脚步,再跟上去就走在他们的后面,何况他现在是一名保镖,和他们并肩同行不太像话。 只是看着小朋友扭头不见他时的一抹慌乱,心里蓦地一疼,连忙用只有他们两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在这,别怕,我不在你旁边,就在你身后。” 鹿溪转过身,熟悉的人影扑入眼帘才觉心安。 时择北本就话少,现在这个身份更不允多言,在临城的时候鹿溪能光明正大靠着他牵着他,说不说话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不行,不能随意亲近,鹿溪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不知道他哪去了。 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办法。 “陆北先生,”鹿溪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地假公济私,“我希望你能多说话,请你发表你对黛米刚才讲的故事的看法分析。” 既然不能亲近,就多听听他的声音。 时择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是啊是啊,陆北先生,你是个很厉害的人,你和我们分析一下黛米说的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吧。”小月掉转头回来,笑靥如花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突然被冷落的南宫崎:“……” 他没好气地说,“我不是在和你分析吗?” 小月缩了下脖子,用一双眼睛在央求南宫伯爵行行好,她现在只想听陆北先生说话。 南宫崎似乎发现了什么,心里吃了好大一惊,结巴着轻喃,“不,不会吧?” 第534章 撩完就跑 小月往时择北身旁站,又不敢挨得太近,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点距离,影子投在地上却像一对情侣相互依偎。 小月瞥见地上的影子,眉眼弯弯地笑得很开心。 他们这样的距离在时择北看来也算是侵犯,再看见小月痴痴凝着地上的人影,立马拧眉。 “黛米恨南宫寻,为什么要替他开脱说自己另有老板?”时择北抛出第一个问题,自动绕到南宫崎的旁边,“南宫伯爵你怎么看?” 其实他想绕到鹿溪的另一侧就行,但是他身为一个保镖,挤到南宫崎和鹿溪的中间实在不合理,才不得不转到南宫崎旁边。 眼下小月便和鹿溪挨着,于是他们两个人中间就隔了两个人。 小月有些失落,又不好再厚脸皮过去。 时择北的这个行为并不刻意,可以说是合情合理,鹿溪和小月也没察觉出别的意思,但是南宫崎看出来了。 要放之前南宫崎可能就真的以为他是要询问自己想法才过来,就在刚刚他看出小月的心思后,旋即明白时择北这是避嫌的意思。 南宫崎心中感慨,他简直心细体贴到令人发指! “你先说下去。”南宫崎巧妙地配合他。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时择北抛出下一个问题,“什么样的老板会因为瞎了一只眼就不要她?” “黛米为什么恨南宫寻?” “还有……”时择北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沉声道,“暂时就这三个疑点,想通就好。” 小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能解释一下吗?” 时择北斜了一眼南宫崎。 “小月,我明白,我可以解释给你听。”南宫崎心领会神地一笑,自然而然走到鹿溪和小月中间,又让时择北和鹿溪挨在一起了。 “谢谢南宫伯爵。”小月笑起来干净得跟白开水一样,“其实我也觉得黛米怪怪的,她好像真的恨寻先生,又像在保护他。” 南宫崎眼睛亮了一下,毫不吝啬地夸她,“小月,你有时候真的挺聪明的。” “有时候而已,不过我这次凭的是直觉。”小月歪着脑袋琢磨,“我觉得黛米对寻先生的感情很复杂。” 南宫崎愣了一下,“直觉?” 小月点了点头,“别人都说女的直觉很准。” “直觉是熟能生巧,是日积月累到一定程度的境界。”鹿溪出声道,“男性和女性天生不同,从获取知识面来看,男性擅长汲取深度知识,而女性更偏向广度浏览,所以我们有接收过很多东西,藏在潜意识里,因为我们不知道潜意识里藏了什么,所以叫直觉。” “嗯,还有,陆北和我先过去了,有事找叶沉,你们慢慢来。”鹿溪寻了个理由把人带走。 走了没多远,鹿溪好奇地问时择北,“你刚刚的第四点是什么?” 时择北温声道:“一个人在讲述一件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一般会从哪个视角出发?” “第一人称视角我。”经他点拨,鹿溪豁然开朗,“我觉得你的那个猜测,可能是真的。黛米不是黛米,她很有可能是……” 琥珀色的瞳孔缩了一下,鹿溪又摇头否认,“这种可能性有点小,但是,又不是没有可能,或许我们只是在胡乱猜忌而已。” 尽管如此,鹿溪还是不免担忧。 南宫寻还没有动作,有可能是dna鉴定还没有完毕,也有可能是有别的打算没有立即曝光。 如果黛米不是个能牵制南宫寻的筹码,孩子的事曝光了怎么办? 她和南宫崎结婚一年未到,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不仅南宫崎受连累,父亲母亲的压力也会接踵而来,局面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放宽心,等哥哥和叶沉的调查结果。”时择北安慰着她。 “嗯嗯。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完全处于被动,就怕被南宫寻压着打。”鹿溪刚说完,就猛地转头看向他,“你刚刚喊什么?哥哥?” 叶沉挑了下眉梢,“有意见记得憋回去。” “没什么意见。”鹿溪调侃道,“你知道他年龄比你小吗?” 时择北不以为然,正色道,“我辈分比他小,叫他哥哥表示尊重。” “是,是。”鹿溪哑然失笑,“他知道了吗?” “他没有意见,而且很受用。”时择北撒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 凭着他们长时间的相处,鹿溪怎么会不了解时择北在唬她,不过她也乐意。 就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也觉得,毕竟你这么好。”鹿溪扬起灿烂的笑容,微风吹起发丝,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是时择北喜欢的玫瑰花清香。 “你用什么香味的洗发露?”时择北明知故问,眉目柔和地凝着她看。 鹿溪用手绞了一缕头发,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你猜。” “玫瑰花。”鹿溪自问自答,“不过我不喜欢味道太浓郁,特意吩咐他们把味道弄得淡一些,这样你都能闻到?” 时择北扬起唇角,“能。” 鹿溪左顾右盼地看了一眼城堡里的佣人,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侧身踮脚靠近他,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她话未说完,时择北下意识地就想转身伸手搂上她的腰,却被鹿溪出声制止。 “嘘,别转身别伸手,你就这样别人才不会怀疑,只会以为我在悄悄吩咐你做什么事。” “不过我没想吩咐你做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我的沐浴露也是这个味道,你要不要闻一闻……” 鹿溪稍稍拖了下尾音,喷出来的气息绵长又温热。 喉结滚动一下,时择北的眸子在阳光下跳着不同寻常的光。 鹿溪轻轻地笑了,落下脚后跟就往旁边挪了一大步,笑吟吟地走在前面。 这种撩完就跑的事鹿溪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时择北闭上眼睛磨了一下牙,再睁开时眼底流转的火光已经消散。 他温温和和地说:“多谢鹿溪公主,我不只想闻,还想吃。” 鹿溪:“……” 鹿溪踉跄了一下,耳朵倏地红了。 第535章 交易 翌日,叶沉和鹿隐还没有带来和黛米有关的消息,南宫寻就找来了。 他主动联系了鹿溪,约在一家茶楼见面。 鹿溪前去赴约,小月担心她一个人会有危险,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去。 以往生意最为兴隆的茶楼今日很是清静,不仅没有顾客,连员工都见不到几个。 南宫寻清了场,只招待鹿溪一个人,小月被拦在茶楼外,不许靠近半步。 “鹿溪公主,你不能一个人去,万一寻先生使坏怎么办?”小月拉着鹿溪不让进。 鹿溪把她的手拿开,安慰道:“这么多人看着我进了茶楼,你也知道我是被南宫寻请来的,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脱不了干系。” “你不用担心,他不仅不敢伤害我,还会保证我的安全。”鹿溪进去前,守在门口的人要没收她的手机,鹿溪不让,自己把手机交给了小月。 只身进去,被人带上了二楼。 小月看不到二楼什么情况,只好打电话给南宫崎,却一直显示对方在忙。 事关重大,她只好看了一眼鹿溪递给她的手机,还没有锁屏。 “鹿溪公主,我不是想要偷窥你的隐私,我只是想给鹿隐王子打个电话,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你一定要原谅我。”小月虔诚地对着手机道歉。 鹿溪的手机有两个界面,一个经过加密隐藏。小月看到的只是普通界面,软件都是手机自带,桌面干净得像从未被人宠幸。 点开通讯录,小月大跌眼镜。 一个人联系人都没有,通话记录倒是有几个,都是熟悉的数字组成的陌生号码,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小月手指灵活地滑动通话记录,机智地拨通了最频繁的号码。 “小朋友?” 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磁铁一样有吸引力,情不自禁就让人跌进别人温暖的怀里。 小月有刹那的沉迷,反应过来后满脸错愣。 她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 “陆北先生?” 下一秒那边的人就变了语气,冷漠中带着质问,“鹿溪公主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小月更加确定对面的人就是陆北先生,可为什么陆北先生要叫鹿溪公主小朋友? 为什么陆北先生对鹿溪公主说话那么温柔?而在听出她的声音后突然变脸? 小月满腹疑云。 “出了什么事?”时择北冰冷的声音拉回了小月的意识。 “寻先生约了鹿溪公主在茶楼,只让她一个人进去,我担心有危险所以……” “位置发过来。”一听到鹿溪有危险,时择北只好向鹿天岳匆匆告辞,根据小月发的地址赶来。 茶楼上的南宫寻亲自给鹿溪泡茶,手艺娴熟,彬彬有礼的样子看起来与世无争。 茶香袅袅,木楼古色。这是沧溟岛里最具有特色的建筑,源于一名崇拜中华文化的设计师之手。 “鹿溪公主,请。”南宫寻礼貌地把紫砂茶杯放在鹿溪面前。 鹿溪毫不客气地接过抿了一口,眼睛一亮,没有吝啬眼底的一抹赞赏。 南宫崎见她心情愉悦,开口进入主题,“鹿溪公主,我今日找你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鹿溪明知故问,把茶杯放在桌上,端量着收敛了脾性的南宫寻。 南宫寻抬手,私人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文件袋递给他。 “下去吧,不许人靠近。” “是。” 助理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南宫寻当着鹿溪的面拆开文件袋,里面放着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鹿溪公主,我想用这个换黛米。”他把报告推到鹿溪面前,“你放心,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负责鉴定的医生是谁和谁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后一直密封,我的私人助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亲子鉴定报告并没有让鹿溪自乱阵脚,心无波澜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凭什么相信你?” 南宫寻紧抿着唇,镇静的脸终于有了异色,强压心里的不悦。 顿了片刻后说,“鹿溪公主你现在除了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吧?如果孩子不是南宫崎亲生的事情流露出去,不用我说鹿溪公主也应该知道其中厉害。” “我用这件事换黛米一条生路,是你赚了。”南宫寻加重了语气,“你应该高高兴兴地和我达成这个协议。” 鹿溪知道自己应该高高兴兴地答应,南宫寻为人狡猾,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反咬一口? 现在她还不确定黛米在南宫寻心里的地位,不敢轻易去赌。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黛米只是你的情人,你居然为了一个情人放弃这么重要的筹码,说实话,我不相信。”鹿溪不咸不淡地抿唇微笑,眨眼就收了笑,变脸变得比京剧脸谱还快。 南宫寻磨了磨牙,面露愠色,“鹿溪公主,我是在给你们机会,你不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身败名裂不要紧,难道王室脸面也能丢?”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替你着想。”鹿溪悠悠地品茶,并没有被他威胁,“黛米只是一个情人,换她不太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和你无关。”南宫寻冷冷地瞪着他,彻底生气了。 鹿溪的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仿佛没有看到他生气一样,不慌不慌地补充道:“而且黛米不小心瞎了一只眼,以后只怕没办法给你做事了,更没办法好好伺候你,但是我留着她还有用。” “哐当”一声,南宫寻砸碎了上好的紫砂茶壶,碎了一地。 听到声响的助理焦急地敲门,还未开口就被南宫寻怒气冲冲地指责,“都给我下去,不许再上来打扰。” 接着就怒发冲冠地指着鹿溪,“你们居然弄瞎了她的眼睛,鹿溪,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给我等着,我立马把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公之于众。” 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两下,通过刚才南宫寻的一系列反应,她已经基本确定黛米和南宫寻的关系。 听到她说黛米是情人就开始生气,听到黛米瞎了一只眼睛就控不住不住自己的怒火。 黛米哪是什么情人,分明是南宫寻放在心尖上的人。 “等等。”鹿溪不急不躁地喊住他。 “哼,晚了。”南宫寻拿起手机。 鹿溪抬眸看着他,“南宫寻,你真的这么做了,黛米会瞎另外一只眼睛。” 果不其然,南宫寻把手机收了回去,面色铁青地瞪向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的把柄可在我的手上,你敢伤害黛米一分一毫,你试试看。” “别激动。”鹿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你很爱黛米,你很爱你的前妻。” 南宫寻脑子里轰的一下,绞作一团乱麻。 第536章 达成协议 鹿溪占了上风,拿到主动权。 她见南宫寻愤恨交加,又给他添了一把火,“黛米和我说她恨你,因为你娶了林潇潇。” 南宫寻的眼神从愤恨变成了愧疚。 “黛米准备杀了小月,杀人未遂按故意杀人罪判决。”鹿溪把茶杯端到空中敬了他一下,茶杯碰到唇边的时候又停下补充,“她说她不知道你都做过什么事,还说自己真正的老板不是你,说自己瞎了一只眼老板不会要她了,让我送去监狱也无所谓。” “她也是蠢,被自己的丈夫背叛,又被当做棋子,还要义无反顾地去保护这个人。”鹿溪的嘴角勾起一抹浓郁的嘲讽,喝完了杯里的茶。 鹿溪的话就像一只布满荆棘的手捏住了他的心脏,甚至反复地碾压。 南宫寻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脸上的血色像潮水涌退,苍白得像张纸。 他重新坐下来,几乎是低头妥协了,“亲子鉴定报告我当着你的面销毁,我保证这件事不会流传出去,你把她还给我。” 鹿溪拿起亲子鉴定报告,“销毁这张纸只能让我们不追究她杀人未遂的罪过,不把她送进监狱,你想要我放过她,我们需要重新谈条件。” “鹿溪,你不要太过分。”南宫寻双手拍在桌上,如鹰爪一样抓了桌面。 鹿溪平静地回望他,捏住黛米这个筹码不放,“你也可以不答应我的条件,但是黛米这辈子都会待在空荡黑暗的地下室。” “你们把她关在地下室?”南宫寻猛地缩了瞳孔,身子微微颤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你说,什么条件都可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鹿溪反而愣住了,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黛米真的是南宫寻的命门。 她正襟危坐,说出自己的条件,“只要你放弃那个项目,不再和南宫崎争斗,我就放了黛米。” “鹿溪公主真会为他考虑,不知道你们是形婚的人还真以为你们像网上说得天花乱坠那样相爱。”南宫寻冷嗤一声,“我可以放弃那个项目,想要我不再和他争斗,不可能。” 两人四目相对,各不退让。 对峙了半晌,鹿溪的眸光有所松动,只要南宫崎拿下这个项目,地位基本就稳了,再凭借他的努力,别人难再撼动他的地位。 南宫崎既然铁了心要守这个位置,就让他们斗吧,没有竞争对手不见得是件好事。 就让他们相互制衡吧。 鹿溪正在思索的时候,南宫寻又冷嘲热讽地开口了,“你这么着急地想要帮他稳住地位,是想快点跟他离婚好跟你真正的男人走吧?我就知道你和南宫崎之间肯定有约定。” “哼,我以为南宫崎有多大能耐,还不是一样要靠女人。” 鹿溪没有说话,因为南宫寻都说对了,她确实想提前结束和南宫崎的约定,早些带着孩子和时择北回家。 如果没有发生黛米这件事,以南宫崎的能力确实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他的目标。 不过现在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南宫寻,我们两就算达成协议了,如果你敢反悔或者透露什么,黛米会入狱,你和黛米的事也会呈现给世人,到时林家不会放过你,善妒的林潇潇更不会放过黛米,怎么都会是你吃亏。” 说罢,鹿溪起身就走。 临走前南宫寻还不忘给她添堵,“鹿溪,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你懂,就算我不说,你们的事也会被有心人查到,你和南宫崎的下场会比我们更惨。” “你和南宫崎现在多受人爱戴追捧,当他们知道你的孩子不是南宫崎所生,当他们知道你们结婚也只是为了权利,你们就会摔得有多惨。而你不止代表你一个人,你摔下来就会连累整个王室。” 南宫寻又是冷笑。 “与你无关。”鹿溪大步流星地走了,然而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南宫寻成功地给她添了堵。 茶楼外,时择北和小月正在焦急地等人。小月探头探脑地看见鹿溪出来后,连忙冲过去拉着她的手。 “鹿溪公主,你有事没事?寻先生有没有对你欺负你?” “没有,他不敢。”鹿溪扬起笑容安慰她,看到时择北后有些诧异,“你不是被哥哥叫去沧海歇尔山了吗?怎么过来了?” 时择北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遍,堪堪松气,“没事就好。” “鹿溪公主,对不起,是我把陆北先生叫来的,我怕你有危险。”小月低头认错,“我本来给南宫伯爵打电话,他没接,我又没有鹿隐王子的联系方式,情急之下只好拿你的手机随便点了一个号码,没想到……” 会是陆北先生。 鹿溪的眉心跳了一下,拍着她的肩膀说,“没关系。”又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从来不存号码,所以你只能随便点,我常常找陆北商量以后教孩子武术的事,你点到他的号码也不奇怪。” 可小月还是觉得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再多想,只是点个头。 坐车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氛围不太对劲。可能是南宫寻的那番话让鹿溪变得敏感了,她不敢太靠近时择北,怕被人发现端倪。 鹿溪一言不发,所有人只能跟着沉默,一直沉默到南宫城堡的门口。 鹿溪下了车就匆匆走了,不敢和时择北并肩而行。 结果就变成了小月和时择北一块走在路上,尽管他们全程无交流,却还是有很多双眼睛偷偷往他们身上瞟。 时择北意识到不对劲,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追问鹿溪,只好拐去其他地方,想通过手机联系鹿溪。 “陆北先生,你去哪?”小月看着他疾步的背影,有些遗憾,“要是能再多走一会就好了。” “这已经很好了,你还想走多久?”一名女佣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小月身后,差点把小月吓出心脏病。 小月转头看见是熟人,才喘了一口气,“芳芳,你走路没有声音吗?” 芳芳用一种暧昧不清的眼神看着她,“哪是我走路没有声音,明明是你看陆北先生看得太入迷了。” “我,哎呀,芳芳你别乱说话。”小月一脸娇羞。 “我乱说话你脸红什么呀?” “我,我没有。”小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烫。 她更加无地自容了,“反正你别乱说话,让陆北先生听到了会生气的。” “会吗?我觉得不会啊。”芳芳说,“陆北先生一直都是一个表情,生不生气根本看不出来。” 小月没有回答,芳芳就用身子撞了她一下,“你和陆北先生有情况吧?” 第537章 进男人的房间意味着什么 “我倒是想有。”小月无奈。 “明明就有。”芳芳一口咬定,“陆北先生一定是喜欢你的,只是你不知道。你看他从来不搭理其他人,唯独搭理过你,他也不和其他人走得近,你们刚刚都走好长一段路了。” “还有他当初救你,为了你都打人了,这还不是喜欢?你骗鬼呢你。”芳芳满脸不信。 小月咬着嘴唇,眼睛比夜里的星星还要亮,拉着芳芳的手问,“真的吗?” 芳芳拍着胸脯保证:“相信我,陆北先生肯定喜欢你。” 一时间,小月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紧握着芳芳的手就像握住了支持,兴奋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是不是要去表白?但是表白不应该让男生来吗?” “你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芳芳四处张望了一下,拉着手往隐蔽的地方去,“我们去那边说,要是被抓到偷懒我就完了。” 一到可以说话的地方,小月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根据实际情况来?” “陆北先生是不是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寡言少语,挺内向一个人,你想等他主动给你表白,你等到天荒地老吧你,所以你要自己主动。” 小月十分赞同她的说法,“你觉得我应该怎么主动?我当面表白吗?我要是当面表白,会不会吓到他?你也说他内向了。” “这个嘛……”芳芳也被难住了,“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其实我也喜欢陆北先生,但我纯粹是觉得他帅,比明星还要帅,纯粹是个颜粉,我不跟你抢。” 小月一时无语:“……你没谈过恋爱还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我觉得,陆北先生可能不喜欢我。” 她又垂头丧气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芳芳郑重其事地说,“你相信我,肯定不会判断错的,陆北先生要是不喜欢你能让你搞特殊?” 小月自卑得不敢信。 “我想到了。”芳芳眼前一亮,“你要是不信我你就去试一试他是不是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不一样就说明他喜欢你。” “什么?”小月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其实喜欢陆北先生的人好多,前段时间我还看到有人故意拧不开瓶盖去和他搭讪,结果陆北先生看都没看她一眼,你这次也去试试。” “可是我拧得开。”小月犹豫道,“这样骗人不好吧。” 芳芳垮着脸,“你还想不想知道你在陆北先生心里特不特殊了?” 尽管芳芳再三怂恿,小月还是犹豫。 傍晚,红霞漫天。 南宫崎踩着晚霞归来,神采奕奕,并没有工作一天的疲惫。 “鹿溪,鹿溪,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跨进家门却没有看到鹿溪,旁边的佣人朝他道:“鹿溪公主在玫瑰园。” “这么闲情雅致?”南宫崎笑着去玫瑰园找人,远远地就瞧见白色的倩影在弯腰剪玫瑰花。 用剪刀一朵一朵地剪下来,放在篮子里。 时择北和小月就站在围栏外,看着她摘玫瑰花,小月时不时还指一下哪朵玫瑰花比较好,鹿溪就去剪那一朵。 南宫崎的好心情被挥去大半,“小月,你怎么能对鹿溪公主指手画脚?还让她亲自去摘,扎到手了你们负责得起吗?” 小月慌忙回头解释,“对不起,南宫伯爵,鹿溪公主坚持要自己摘。” “不关小月的事。”鹿溪头也没抬一下,专心致志地剪花,“我快好了,正好你回来了可以用晚饭,我也有点饿了。” 南宫崎转头看向时择北,“你怎么也不拦着?” “我们拦了,拦不住。”小月替他把话给说了。 时择北面目表情地点了一下头,看鹿溪的眼神都也比较冷漠,像两个人不认识似的。 “行吧。”南宫崎无奈,又小声嘀咕,“连你都拦不住,也没谁能拦住了。” 他今天心情甚好,自己走进去替鹿溪提上花篮,询问出声,“玫瑰花杆上有刺,你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我想做一道糕点,原材料是玫瑰花瓣。”鹿溪在扫了一眼花丛,挑一朵开得最盛的摘下。 南宫崎凑过去,“佣人又不是摆设。” “我想要自己动手,无论哪一步我都要自己来。”鹿溪把摘下的玫瑰花放进花篮里,正好可以凑在他的耳边低语,“我是要给时择北做的,用来讨好他。” 南宫崎:“……” 我现在把耳朵堵上还来得及吗? “你自己慢慢剪,不陪你了。”南宫崎故作生气,手也没有放下篮子。 鹿溪低声解释,“我今天下午和他说我和你没有官宣离婚之前,要保持距离,他虽然答应了,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就想讨好讨好他。” “行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了。”南宫崎又笑了,“确实挺委屈他的,你多摘点,多给他做点,要是好吃的话,你给我留一份。” “好吃你才要?”鹿溪停下动作,凉凉地斜看他,“我没计划有你的份,只有他一个人的。” 南宫崎悻悻然地撇嘴。 大片的玫瑰花园里,两道倩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相靠,一个提篮,一个摘花,说两句话还凑在耳边悄悄地讲,俨然是一副油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画中之人都十分恩爱。 “好羡慕南宫伯爵和鹿溪公主的爱情。”小月感慨之余,偷偷瞄了旁边的人一眼,心就开始怦怦跳个不停。 听到她这句感慨的时择北整张脸都绿了,倏然转身就走。 “陆北先生,你去哪?”小月焦急喊出声,准备追上去。 她却被南宫崎喊住了,“小月,过来提下花篮。” 小月看着远去的背影担心了好一会,才走进花园里。 南宫崎在鹿溪耳畔小声提醒,“我猜他是吃醋了,你寻个机会先去哄哄,我和小月慢慢回去。” “好,保护好这些玫瑰花。”鹿溪叮嘱一句就走了。 她敲了时择北的房门,没一会门就开了。 “我就知道你在自己房间。”鹿溪讨好地朝他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别人生气都是摔门出去,就你只会往房间藏。” 明眸皓齿的小朋友总是让人生不气来,时择北在心中无奈叹息,面上波澜不惊。 “没生气。”时择北往门边一靠,深邃的眼睛看着她,“不是说保持距离吗?” 都这样了还不是生气? 鹿溪心中打鼓,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住的这边没佣人,但是你能让我先进去吗?” “你确定要进来?”时择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进男人的房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废话,她当然知道了。 “进去。”鹿溪伸手就把人推进去,再“嘭”的一声把门带上,右手扯上他的领带,踮起脚就把人吻了。 整个动作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两秒钟。 第538章 真正的黛米已经死了 唇瓣碰上的那一瞬间,鹿溪的脸又红了。 脸红的鹿溪青涩得像个没有经历过人事的女孩,然而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技巧早就被时择北教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鹿溪喜欢闭着眼睛,时择北正好相反,他喜欢微微睁开双眸,看着他的小朋友。 细长的睫毛像精灵的羽毛一样轻轻挥动,脸颊潮红,呼吸近得像刻在自己的骨血里,能让他的血液沸腾。 鼻尖萦绕着玫瑰茶的香味,那是傍晚在玫瑰花里沾上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是,好像连嘴里都是玫瑰花的香甜。 他的小朋友一定是玫瑰花化作的精灵,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精灵。 时择北扬起唇角,享受着她的主动。 鹿溪也跟着笑了,抵着他的唇瓣说:“唔,你太高了,踮脚好累。” “我帮你。”时择北伸手揽上她的腰,轻轻往上提的同时转了个身。 鹿溪的背抵在门上,双腿自然环住他结实的腰,双唇再次贴上。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起了,两人的身子均是一怔。 小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陆北先生,你在里面吗?” “……”鹿溪尴尬不已。 这个杀千刀的小月。 时择北整张脸黑得就算太阳光怼着他的脸,都一不定照得清楚他的表情。 “到底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他一拳打在门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低声咆哮,“这他妈都第几次了!” 时择北严重怀疑要是再来几次,他都要萎了。 鹿溪抱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地吻,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也真是难为他了。 门外的小月没听清说了什么,只听到一声闷响和有人说话。 小月还感觉到一股股阴森森的冷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冻得她浑身一个哆嗦。 “陆北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小月再次敲门,越敲越急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陆北先生你能出个声吗?” 时择北脸色铁青道:“滚!” “啊?”小月愣了一下。 “聋了吗?让你滚!”时择北再次出声已经是雷霆万钧的生气。 小月听清楚后委屈得眼泪在眶里直打转,颤抖着唇瓣没法出声。 里面细微的声响她也听不见。 时择北没心思理外面的人,只是把头蹭在鹿溪的肩膀上,喘着粗重的气息不说话。 直到呼吸慢慢恢复正常,他才把人放下来,拉着鹿溪到有机关的那面墙前,按下开关墙面变成门,自动打开了。 “从这出去,免得被发现。” 鹿溪美眸圆瞪:“……” 这面墙居然是个门? 还是通往婴儿房的门? 她竟然不知道? “傻了?”时择北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微张的嘴巴合上,又弯腰过去亲了一下,“知道这里有扇门,那你知道以后怎么做了吗?” 鹿溪:“……” 她不想知道。 人家凿壁偷光,他们这算什么? 开墙偷人? 鹿溪顿了顿,“我不知道。”说完就迈步过去,左顾右盼地想找机关。 “机关在我这边。”时择北笑了笑,身后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只好皱着眉按下机关,敞开的门渐渐合上,又成了一堵墙。 时择北走去打开门,就对上小月焦急又惊慌失措的眼神。 “陆北先生你没事吧?” 时择北很想说“不是让你滚了吗你怎么还在这”,但一想到小月是他孩子的救命恩人,就生生把这句话咽进去。 “没事。”时择北冷漠地从她身边经过。 小月跟在后面解释,“鹿隐王子和叶先生回来了,他们让我来找你。” 时择北淡淡地应声。 小月的眼里印着一丝欣喜,陆北先生不生气了就好。 “对了,陆北先生你看到鹿溪公主了吗?”小月四处张望,“我没有找到鹿溪公主。” 时择北提醒她说,“可能在婴儿房。” “我去婴儿房敲门。” 小月果然在婴儿房找到了鹿溪,惊诧道,“鹿溪公主,你真的在这里啊。陆北先生说你可能在婴儿房,我就来看看,你还真的在。” “哦,我有点想团团和嘟嘟了,就过来看看。”鹿溪立马转移话题,“你找我是要用晚饭了吗?” “是的,鹿隐王子和叶先生也回来了。” “那走吧。” 餐桌上已经摆好佳肴,大家也坐好了,鹿溪过去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南宫崎屏退了所有的佣人,连小月也没能靠近餐厅。 没了其他人,时择北肆无忌惮地把鹿溪从南宫崎的旁边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 连人和椅子一块提。 鹿溪第一次去石柒路用晚餐的时候就领教过这招了,她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比起上一次不知道淡定了多少倍。 南宫崎他们可没有她这么淡定。 三人一致愣住:“……” 距离最近的南宫崎吓傻了,侧着身子只有半个屁股还坐在椅子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被从后面封喉。 毕竟他傍晚和鹿溪交头接耳的行为,实在过于亲昵。 南宫崎弱弱地微笑:“爷,您下次要是有什么动作,能提前知会我一声吗?” “还能这么玩。”鹿隐的嘴角又抽了两下。 叶沉面对突发事件都会保持相对的冷静,不过这次他有点没保持住,表情有点裂开。 “你们开发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时择北面不改色地说,“常规操作。” 神他妈常规操作,鹿隐的嘴角差点抽筋,“你和南宫崎换个位置或者叫啊鹿坐过去不就可以了吗?” “不愿意。不想让她走路。”时择北神态自若地把两个问题一块回答了。 鹿隐看着泰然处之的妹妹,彻底服了他们两了。 “我们边吃边聊正事。”南宫崎出来转移话题,“叶沉,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了一点。”叶沉不疾不徐地说,“我们找到了一个黛米以前的朋友,从她对黛米性感火辣的描述来看,和我们现在见到的黛米反差很大,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转了性子。” “我们又查了那起煤气爆炸事故,一死一伤,死的是丁晴晴,受伤的是黛米。后来她消失了一年,是在看心理医生,我们往下调查,发现那个心理医生还是个整容医生。” 鹿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果然,黛米不是黛米。” “你的意思是……”南宫崎一脸震惊。 鹿隐接着把话说下去,“真正的黛米死了,现在的黛米其实是丁晴晴,南宫寻不为人知的前妻。” “所以我今天下午押对了。”鹿溪开心地说,“南宫崎,你今天是不是把那个项目拿下了?” “我今天下午就是想和你分享这件事。”南宫崎惊讶道,“今天下午南宫寻找你了?你拿黛米和他做了交易?” “对啊,恭喜你。”鹿溪举起红酒杯要庆祝,手突然被时择北握住,给她换成果汁。 鹿溪委屈地咬着唇,“一点点好不好?” “没用,喝果汁。”时择北坚持不让她碰酒,他还不知道酒对她的身体是否有危害。 要是以前她不喝,他都会哄她喝,喝醉了好乖乖地爬到他怀里,做做运动。 现在不行,她身体不好。 医院专家那边还没有给出结果,他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第539章 天下第一好 鹿溪最后只能乖乖地喝果汁。 身为哥哥的鹿隐特别欣慰,时择北对他妹妹的宠不是娇纵,而是真心地为他妹妹好。 鹿隐望着时择北,操心他现在搞定父亲没有? 算了不想了,他们两的事自己解决吧,他自己感情的事还一团糟。 前两天去了趟风家,听风鸣无意间说起子衿跟着那个男人在外面过得不好。 当初子衿执意弃他而去跟那个男人私逃,风家暗中助了一把,又畏忌他王子的身份,故而和子衿划清界限,私下也没再提供过帮助。 风鸣是子衿的堂哥,子衿在风家也就和这个堂哥关系最好,现在风鸣说她在外面过得不好,到底是怎么不好? 鹿隐打心底里担心风子衿,但也没有私下去打探她的消息。鹿隐也有自己的骄傲,当初可是风子衿舍弃的他。 可担心也是真的。 鹿隐心中五味杂陈,端起酒杯和南宫崎碰了一下,“希望你尽快达到目的,好让我妹妹跟时择北回家。” 南宫崎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承诺道:“今年年底我就会和鹿溪宣布离婚。” “年底?”鹿溪欣喜若狂,她伸手拍了拍时择北的手臂,“我们两赶紧敬南宫崎一杯,再过七八个月我就刑满释放了。” “好。”时择北举起酒杯。 南宫崎痛心疾首道,“我一天天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却告诉我这是监狱?我对你哪里不好?好好保护你和别人的孩子,还把时择北弄到你身边,眼睁睁看着你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给我戴绿帽子,结果我却得不到一句好?” 鹿溪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有,你特别好,你天下第三好。” “第三好?我这样才第三好?”南宫崎气到鼻孔吭哧吭哧地冒气,“第一好是谁?” 时择北下意识地挺直腰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谁知道鹿溪却说:“我哥和时择北。” 时择北:“……” 他一个脚滑,差点没坐稳。 为什么他要和鹿隐并排第一?并排就并排了,为什么要把他排在鹿隐后面? 他很不服气。 南宫崎瞧见了时择北有瞬间的黑脸,心情一下舒畅不少,“看来北爷并不是唯一,第二我就不问了,第二第三差不多,反正都不是第一,我不争了。” 叶沉轻轻地笑了,余光多瞟了南宫崎两眼。 南宫崎就坐在叶沉旁边,刚好听到他略粗哑的轻笑,顿时有些窘迫,赶紧端坐好。 “是唯一,只是不同的唯一而已。”鹿溪把手塞进时择北桌下的大手里,紧紧地牵着,“等哥哥有了喜欢的人,他就会变成别人的唯一,我就不占着了。” 鹿隐越过时择北的身体看向妹妹,“啊鹿,想的挺多。” “哥哥你会遇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鹿溪两眼放光,“我觉得嫂子已经在路上了,就等着哥哥去找她了。” “是吗?”鹿隐眸光微动,有什么念头正在他的心里破土发芽。 这个晚餐大家吃得很开心,虽然时择北因为并排第一好而有点不服气,但他是所有人里最开心的。 只需要再等七八个月,他的小朋友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以后做什么都光明正大,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次日清晨,鹿溪按照约定放了黛米。 黛米恍恍惚惚地问:“为什么?” “江山美人,南宫寻选择了你。”鹿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我只是他的一个情人而已,何必呢。” 直到这一刻,其实黛米还在维护南宫寻,可话里的酸楚也是真的。 鹿溪听得有些难受,本是原配,却沦落成人人谈之厌恶的第三者。 “丁晴晴,走吧。”鹿溪唤了她的本名,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黛米面如土色,缓缓地抬头看向鹿溪,眼中迸射出杀意。 “你什么意思?”死气沉沉的声音宛若厉鬼靠近,伺机夺命。 鹿溪平静如水地和她对视,“你的故事讲得不错,你把人物调换,但你没法调换两个人的视角,你说你和丁萱萱在厨房,都是一笔带过,但是丁晴晴和南宫寻之间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倒是一清二楚。” 黛米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当时就怀疑了?” “更早之前,不过一切都只是怀疑而已,直到我们查到当时的事故其实是一死一伤,查到你的心理医生又是一名整容医生,就确定了你是丁晴晴。”鹿溪的眼里闪过一抹精明。 她故意透漏这些事就是为了让黛米回去告诉南宫寻,她的把柄不是空穴来风,手中捏着实实在在的证据,最好别再轻举妄动。 黛米把她的精明看在眼里,嘲讽道,“鹿溪公主真是好手段,连我们埋得这么深的秘密都能挖出来。” “过奖,走吧。”鹿溪朝她微微一笑,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南宫寻在外面等你。” 黛米抿了一下唇,眼泪在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她随着鹿溪离开,城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窗户关得严实,什么都看不清。 车门缓缓地打开,黛米看到里面伸出一只麦色的手,无名指上带着银色的戒指,简单得就是一个圈。 六年多以前,就是这个圈把他们两个人圈在了结婚证上。 黛米的唇角划过温柔的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一如当初放下所有奔向他。 当她距离车身只有一米远的时候,车窗玻璃上映出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影,面容憔悴,还瞎了一只眼睛。 黛米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脚步也跟着停下,怔怔地看着车窗里的自己,抬手摸向贴着纱布的眼睛。 以前她奔向他时,面容姣好,站在一起别人会说郎才女貌。 可是现在奔向他的人,瞎了一只眼睛,枯瘦的身子像风中残烛。 不,他应该配上更好的人,而不是现在这个不堪的她。 黛米垂下眼眸,移了脚步要转身往别处走。 坐在车里的南宫寻似乎猜到她要做什么,来不及多想就下了车,一把抱住黛米的腰就把人拽进车里。 车门“嘭”的一声合上,南宫寻和她耳鬓厮磨地低吼,“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不该听你的让你和黛米换了身份,不该听你的去娶那个泼妇,不该把你送到南宫崎那个伪君子身边,不听你的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你知不知你害得我现在多惨?让南宫寻压着打你知不知道?” 黛米有气无力地窝在他的怀里,挣扎着要起来,“失败了,你让我走吧。” “害了我就想走,没门。”南宫寻紧紧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脑袋埋进她的肩颈里,闷声道:“我会给你治好眼睛,如果治不好也没关系,还有,我会和林潇潇离婚。” 黛米的眼泪已然决堤,扭身抱着他泣不成声。 第540章 鹿溪惊人的记忆力 不出半月,南宫寻和林潇潇离婚的消息在圈里传开了。 林潇潇觉得自己颜面尽失,为了报复南宫寻故意而抖出来不少龌龊事,最终南宫寻声名狼藉,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窝里斗,南宫崎坐收渔翁之利,又在时择北的指点下运筹帷幄,一时间权势鼎盛,成为沧溟岛唯一一个能与鹿隐王子比肩的人。 南宫崎履行承诺,处处以沧溟岛王室利益为重,沧溟岛的暗涌虽未平息,却似乎达到了一种稳定的衡态,不过是还是很微妙。 即使没有了南宫寻,也会有下一个南宫寻,每个人的追求不一,追名逐利的人处处皆是。 南宫崎不能掉以轻心,比以前忙碌了不止一倍两倍。 时常出现在各大媒体镜头和报刊封面上,频繁出现在觥筹交错的盛宴里,万众瞩目。 南宫夫人的病情也得到相应的控制,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候,于是医生随着南宫夫人住回城堡。 南宫崎应该睡着都会笑醒才是,应该看着南宫寻声名狼藉的报道开怀大笑才是,然而他没有。 他的心里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复杂到他剖析不出丁点半点,只是感慨向来争名夺利的南宫寻为什么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就像有时候他不太理解时择北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为什么屈尊降贵地守在鹿溪身边。 他知道那是一个“情”字,却始终不明白。 可能就像南宫寻曾经骂他的一样,他这种人永远不会懂。 南宫崎望着无尽的夜色,只觉得南宫崎这样的人真蠢,什么都没有了。 也幸好有他这样愚蠢的人,他才有今天。 相反的,时择北屈尊在沧溟岛并不是愚蠢,而是沉潜,待时机成熟,他携妻子儿子回临城,又是那片天的王。 南宫崎和南宫寻十几年的争斗已经落下帷幕,医院那边对c的研究也有了进展,几乎是技术性的突破。 五月烈日炎炎。 耀眼的太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鹿溪戴着黑色的墨镜走进医院,旁侧跟着身形修长的时择北,一个抱着一个小孩,远远看着就是一家四口。 医院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专家团队、鹿天岳安娜夫妇、鹿隐、南宫崎和叶沉,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台上的专家正在讲解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讲到一半鹿溪他们推门进来了。 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纷纷侧目看着迟到的两个人。 明明最迫切的该是他们两,结果他们两倒好,慢慢悠悠地来得最晚。 鹿天岳一看到自己的小外孙就很难再维持严肃的样子,立马眉开眼笑地起身。 “孩子给我抱吧。” “好。”时择北把怀里的团团小心翼翼交到鹿天岳手里。 鹿溪在身后笑道,“爸爸,要不嘟嘟也给你抱吧?” “我也想啊,但我没有四只手,我怕摔着我的小外孙,干脆我抱一会团团,再换过来抱一会嘟嘟,反正谁也不偏心。”鹿天岳笑盈盈地把手指伸过去,团团握着就不放手了。 “嘟嘟给我抱。”安娜脸上的表情一直像月亮般冷冷清清,不过她的眼神却像月亮散发出来的光晕一样温柔。 鹿溪把嘟嘟放到安娜怀里,“辛苦母亲了。” 安娜眼神微滞,每次听到自己女儿喊她父亲叫爸爸,却喊她这个母亲叫母亲,她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其实她也想听女儿亲昵地叫她妈妈,而不是一直尊敬地叫她母亲。 一直以来她都是严母,让人替她严格教导女儿,从而忽视了母女间的感情培养,现在想起来都晚了。 女儿不跟她亲近也正常。 她想过拉近母女间的关系,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团团和嘟嘟。 “没事。”安娜扯着唇角微笑,“嘟嘟粉雕玉琢的像个女娃娃,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鹿溪浅浅地笑了,拉开凳子坐到哥哥旁边。这里有外人在,时择北身为保镖只能站在她身后,然而一个保镖能站在这里面,在外人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殊荣。 鹿溪坐下后就看到自己面前摆放了一本东野圭吾的书——《谁杀了她》。 她粗略扫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抬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和身旁的青年医生,微笑道:“祝教授,请继续。” “好的,鹿溪公主。”祝教授今年三十七岁,在医学界享誉盛名,鹿隐费了很大的一番功夫才把人从其他国家请来。 经过两个月的研究,祝教授和他的团队果然不负众望。 “我们在鹿溪公主的血液里检查到一种病毒经过实验发现,它能够破坏人体内的免疫系统。还会刺激人大脑里的神经系统,从而导致鹿溪公主一旦受到高强度刺激就会陷入昏迷,甚至会出现记忆缺失、错乱等迹象。” “虽然是有危害的病毒,但我们也发现这种病毒在刺激人脑的神经系统后,会更大程度的开发一个人的大脑,至于开发到什么程度,我们尚未可测。” 祝教授忽然停下来,看着鹿溪和她面前的书,微笑道:“麻烦鹿溪公主拿起面前的书,这本书总共有250页,你从第三页看起,十分钟的时间,请你把这本书看完。” 鹿溪愣了一下,原来这本书给她准备的。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祝教授,又看了看鹿溪。 “好。”鹿溪拿起书,从第三页看起。 祝教授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后叫停,鹿溪刚好看完最后一页。 “好了,我们接下来就来看看鹿溪公主的记忆力如何。”祝教授微笑着走下去,把鹿溪手中的书拿过来,随意翻开一页,念道,“加贺提到一样东西,创可贴,加贺说,凶手把电线粘到园子身体上时使用了创可贴,而在发现尸体时……” “创可贴已经脱落。”鹿溪脱口而出地接上了。 祝教授自己都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接对了,一字不差。不过我想问的是这段话在第几页?” “一百零一页。”鹿溪又一次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愣住了。 祝教授大喜,迫不及待追问:“第几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鹿溪身上。 十分钟看完一本书,能准确接下书里的内容,还能说出哪一页已经记忆力惊人,怎么还能记得住第几行? 鹿溪并没有立即回答,她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缓缓道:“正数第九、十、十一行。” 答出来以后她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对。 齐聚在鹿溪身上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移到祝教授身上,这次的目光多了鹿溪自己。 祝教授把翻开的书当到鹿溪和鹿隐中间的桌上,开口道:“鹿溪公主,你全都说对了。” 刹那间,会议室里的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连专家团队里的人都没想到会如此。 鹿隐拿过书一看,果然如此,然而他并没有欣喜,眉宇间仍挂着担忧。 “我妹妹不需要这么惊人的记忆力,也不需要太聪明,我要她健康。” 第541章 你们没事我就没事 鹿隐的话说到所有人的心坎里。 南宫崎询问出声,“根据你的说法,鹿溪如果遇到刺激还是会昏迷记忆还是会出问题吗?” 叶沉立马接着询问,“现在她的身子骨弱,该怎么办?解决之法有吗?” “根治。”鹿隐直勾勾地看着祝教授,“有没有根治的办法?” 鹿天岳和安娜也看过去,严肃的脸带着无端的震慑,祝教授抱歉地摇头,“没有根治的办法。” 霎时,空气似乎凝固了。 时择北垂着的双手微微颤抖,一双眼睛像被无边无际的黑夜包裹一样。 一个个的表情都死气沉沉。 作为当事人的鹿溪很自责,因为她一个人而让这么多人难受。 “就是体质弱了点,容易生点小病而已,我每天都在锻炼身体,没什么大事。我现在也很难再受什么高强度刺激,昏不过去。”鹿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目光投向祝教授。 “没有根治的办法,总有抑制的办法吧?” “有。”祝教授将ppt切换至下一页。 鹿溪眼睛放光,“看,有办法的。” 凝固的空气又开始缓缓流动了,大家再次抬头往台上的屏幕看。 鹿溪往椅子后面靠,右手悄悄地往后伸,摸到时择北的一片衣角,又慢慢摸上他的手。 时择北的手比冬天的冰棍还要冰,冷得鹿溪的手指一哆嗦,赶紧张开手掌把他的大手裹起来。 可惜她的手太小了,没办法全部裹住他的手,又不能有很大的动作,她心急地在他手背上来回搓。 搓了好几下,终于不再那么冷了。 时择北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往前移一小步,双腿快贴在椅背上,反手握住鹿溪的小手。 那只小手就像簇小火苗,源源不断地给予他力量。 台上的祝教授继续讲,“病毒经和鹿溪公主的血液融合,想根治除非全身换血,这是异想天开。” “虽然融入血液,但不会传染,也不会遗传,这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我们目前研发出一种胶囊,可以抑制病毒扩散,也有起到净化血液的作用,但是作用微小。吃药抑制再加上自住锻炼提升免疫力,鹿溪公主的体质不会继续弱化,和正常人无异。” “药吃多了会产生抗体,还会产生依赖,所以用药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和我的团队继续钻研下去。” 祝教授的话给了他们希望,安娜目光坚定地说:“请你们继续钻研下去,资金不用担心,我们会全力支持。” 祝教授根本就不担心资金问题,沧溟岛王室十分富庶,世界富豪排行榜前三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他只是很感兴趣,想要继续研究下去,甚至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有一天他能把病毒成一种可以开发人类大脑的东西,又是一大贡献。 祝教授眼里闪着光,“好的,我们继续。” “处理了第一个问题,接下处理第二个问题。鹿溪公主受到刺激会陷入昏迷,再次醒来记忆出现问题和没有出现问题的概率对等,这个看运气。处理这个问题的办法是,鹿溪公主在意的人没事,她就没事。” 祝教授扫了一眼下面的人,并没有遗漏身为保镖的时择北。他站在高处,就像老师站在讲台上能把同学们的小动作一览无余,所以他看到了时择北和鹿溪紧握的手。 当他第一眼看到时择北就被他身上散发出的贵气和历尽千帆后的沉稳而惊讶,这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保镖? 这个保镖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种想俯首称臣的感觉。 这个人和鹿溪公主看起来更像夫妻。 不过这些王室秘辛他不感兴趣,简单地瞥了时择北一眼就别开视线。 “我想在座的各位对鹿溪公主而言都很重要,只要你们不出事,鹿溪公主就不会有事。当然受刺激的程度和鹿溪公主对事件的接受程度程反比,接受刺激的能力越高,受刺激的可能性就越小……” 后面祝教授说了什么鹿溪没怎么注意听,只是由衷地高兴,像堵在心头的淤血散去。 事情终于不再是未知,还有了解决的办法,她怎么能不高兴? 祝教授的团队不知何时离开会议室,紧接着其他人也出去了,只留下时择北和鹿溪两个人。 鹿溪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整个人似乎高兴傻了。 小手仍旧死死地牵着时择北,越来越用力地收紧,睫毛沾上晶莹的泪水。 “小朋友,没事了。”时择北屈膝蹲在她身侧,将她颤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柔软的唇瓣有些冰凉,鹿溪侧过身子看他,在他眼里看到了喜极而泣的自己。 鹿溪扯着嘴角笑了下,眼泪滚得更凶了,俯身就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肩颈里哭出声来。 “以后都不会有事了。”鹿溪轻声地哽咽着,“只要你们没事,我就不会把你忘了,所以你们一定要没事才行,为了我一定要没事才行,父亲母亲哥哥团团嘟嘟沉哥南宫崎还有大梦承景他们,尤其是你,求求你们为了我,一定要好好地。” 时择北眼眶湿润,扬起唇角说,“好。” 他将鹿溪抱得更紧了,“我答应你。” 其实这些日子,看似最无所谓的鹿溪其实心底最害怕,只是她不敢过多表现出来,这样只会让身边的人紧绷着一根神经。 然而这些时择北都知道,所以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他心里急得要死,恨不得闪现过来。为了让鹿溪心里不那么紧张,他从容不迫地陪她四处转悠。 但是那会一颗心还是提着的,虽然这会也没有完全落地,不过已经好很多了。 起码下面不是无望深渊,已经见底。 时择北轻轻地拍了拍的小腰,莞尔道,“你现在拥有超强的记忆力,对于你开侦探社真是如虎添翼了。” “你怎么知道的?”鹿溪在他的肩头蹭了一把眼泪鼻涕,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以前和你说过我想开侦探社吗?” “没有,你的规划好像只和叶沉说过。”时择北有些吃味。 “沉哥和你说的?”鹿溪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算作补偿。 她的讨好时择北很受用,满意地笑了,“我在书房里看到了你画的设计图,还有策划书。” “所以你是支持我的咯。”鹿溪跟着笑笑。 “我不支持有用吗?” “没有。”肯定的说完鹿溪就皱了一下眉,“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支持?” 时择北很想点头说不支持,甚至想把她的这个想法扼杀。 侦探也是个危险系数比较高的职业,不仅斗智,还要斗勇。 她现在体质弱,他放不下心。 不过眼下不适合扫兴,时择北只是捏了捏她的脸,没有正面回答。 第542章 时择北发现惊天秘密 离开医院以后,鹿溪一路都在穷追不舍地问,“你到底支不支持?” 时择北不想骗她,又怕她伤心,只好用缓兵之计。“你还没有毕业,等我们回临城,你先完成剩下两年的学业再说。” “这也不阻碍我开侦探社啊,我们学校很支持大学生自主创业。”鹿溪晃了晃他的手臂,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支持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呀?” 她每说一句“好不好”就晃一下他的手臂,像只可怜小猫在等主人摸摸头。 时择北差点就招架不住了,还是残存的一点理智拉住他,一脸置若罔闻。 “不支持算了,我不需要你的支持。”鹿溪生气地甩开他的手臂,扭头看向窗外。 时择北斜了她生气的小模样,正襟危坐道:“想开侦探社只能以商务调查、信息咨询这一类的形式进行注册,调查取证的权利受限,你想拿到更多权限,需要我的帮助。” 鹿溪斜了他一眼:“……”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鹿溪轻哼一声,置气地看着外面,一路上没再理过时择北。 眼看着前面就到城堡了,一旦下了车进了城堡,他们两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亲昵的相处。 南宫崎为了方便他们两相处,特意改造了接送鹿溪的专车,前座和后座间有隔板,甚至隔音,司机想和他们联系需要特殊的设备。 时择北正是知道这一点,趁车子停下前拉住她的手,妥协道:“我可以答应你。” 鹿溪立马扭回头,眼睛都亮了。 “有条件。” 时择北一句话敲醒鹿溪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鹿溪想了想,“什么条件?” “回临城再告诉你。”时择北打着哑谜。 “好吧。”鹿溪点了头,两个人算是各退一步。 车子停下,两个人正襟危坐,司机打开车门,鹿溪率先下去,时择北跟在后面,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当天医院那边就送了药过来,只需要在每日睡前以温水服用一粒即可。 深棕色的小胶囊,捏在手里有些软,壳里盛的应该是深棕色胶状体。 鹿溪拿在手里,时择北递过来一杯温水,南宫崎和叶沉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她,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频繁,像是多呼吸几下能把胶囊给吓跑路似的。 “你们这么紧张干嘛?”鹿溪好笑地看着他们。 她突然出声吓了南宫崎一跳,“我的小公主,你不要管我们,你先吃。” “她先吃?”叶沉转头看南宫崎,“啊鹿吃完了你再吃?” 南宫崎:“……” “不是,你这个人……”南宫崎磨了一下牙,反击道,“是,鹿溪吃完我再吃,我吃完就该轮到你吃了。” 叶沉自然而然地接话,“最后是北爷。” “……”时择北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轻飘飘扫了两个人一眼,满眼嫌弃地往旁边站了一下。 鹿溪低头轻笑,伸手拿过水杯,把胶囊放进嘴里,再喝一口水吞下去。 “感觉怎么样?”一见她咽下去,南宫崎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效果。 “什么药能立马起效?”叶沉也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比起时择北的眼神多了点关爱,“这才刚刚吃下,祝教授让睡前服,估计明天才能见点效果。” 南宫崎撇了撇嘴,“我也是关心鹿溪。” 鹿溪见他们两斗嘴,轻笑道,“没什么感觉,可能像沉哥说的那样明早起来再看看。” “十点了,该睡了。”时择出声提醒。 鹿溪看向他,“之前不是十点半吗?” “你刚吃了药,听话。”时择北温声道,“早点睡,好好休息,团团和嘟嘟比你听话,早早就睡了。” 提起孩子,鹿溪的眼里总会散发着母性的柔光,“我去楼下婴儿房和孩子们睡。” “不行。”时择北果断拒绝,“孩子容易睡,也容易醒,有时醒来会闹,会打扰你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不行就是不行。”时择北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像严厉的大人在训斥不听话的小孩。 南宫崎立马闭上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现在时择北可算他半个恩师,既严厉又有威望的恩师。 尽管鹿溪现在看着有些可怜,可他不敢以下犯上。 叶沉于心不忍,上前劝道,“好了,啊鹿就是想和孩子亲近而已,我们知道你为啊鹿好,也别这么严肃。啊鹿,北爷说的对,孩子睡觉不规矩会影响你。” “知道了。”鹿溪有点委屈,却也知道时择北是为她好。 时择北看她低头垂眸的委屈样,心立马就软了,上前把她拥在怀里,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 说话的语气也跟着软了,“乖,好好休息,下面有我,我就在孩子的隔壁,就算他们有什么动静,我在隔壁也能听到,还能迅速赶过去,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时择北指的是那面墙,鹿溪点了一下头,忽然惊讶道,“不隔音?” “不隔音。”时择北温柔道,“睡吧,我们出去了,晚安。” “晚安。”鹿溪目送他们出去。 南宫崎和叶沉住的房间就在二楼,所以不用下去,但是他们被时择北的一个眼神逼着一块下去了,住在简陋的一楼客房。 其实也没有很简陋,只是比不上二楼而已。 次日一早,鹿溪没有按时起床去晨跑,而是睡得很沉。 时择北在楼下等不到人,很是担心,他想自己上二楼,但一楼大厅里有好几个佣人,他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上去,会惹人起疑。 无奈之下只好去敲南宫崎的门。 现在是早上六点过十分,南宫崎就算工作忙碌到早出晚归也不是这么个早法。 好梦突然被扰,谁的心情也不会好,南宫崎半睁着眼睛掀开被子,拧紧眉头去开门。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到面前的人是时择北,不耐烦道:“大清早干什么扰人清梦?” “鹿溪她……”时择北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南宫崎穿着男士的真丝睡袍,黑色衬得他的肌肤雪白,除了那头短发和稍显凌厉的剑眉,愣是没一个地方像男人。 尤其是这么近看,眉毛是纹上去的。 而真正让时择北戛然而止的则是撑起胸前睡袍的两团,他就没见过谁的胸肌有这么大,何况南宫崎看起来偏瘦。 一瞬间,时择北的眼里闪过震惊又闪过一丝尴尬,皱着眉转身。 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南宫崎居然是个女人。 第543章 怎么表白 南宫崎都是宿在二楼,佣人没有他的允许根本进入不了二楼,因此他在二楼比较随意,洗澡的时候摘下裹平胸部的布就不会再管,第二天出门才会重新裹上。 昨天晚上亦是如此,谁知道时择北会大清早敲门,他还在半梦半醒地误以为自己在二楼,便没有注意。 就算现在时择北转过身,他也没发现不对劲,脑袋往后一靠,闭着眼睛问他,“什么事?” “没事。”时择北应了一声,对于他女扮男装的事很快就消化了,结合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不难猜到其中缘由。 令他好奇的是,南宫崎的声音就是个男人的声音,不像是嗓子受伤,也不像是动过手术。 “没事我继续睡了。”南宫崎嘭的一声关上门,又继续倒头睡。 门合上那一刻时择北才想起正事,可他不能再敲第二次门了。 无奈之下时择北只好去找小月,如果让小月和他一起上去,就不会引起误会。 城堡里的佣人分为多种,遵守不同的规章制度,小月负责伺候鹿溪和小少爷,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而像芳芳这种做杂务的佣人,上班时间是早上六点半。 芳芳的工作比较累,小月的工作在其他人看来轻松又自由,而且工资拿得比她们任何人都高。 小月是南宫崎亲自招来的佣人,因为小月是沧溟岛一所高校中护理专业的学霸,有着过硬的专业技术。 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总所周知的原因,但是还有另一个原因和小月的母亲有关,那是上一代的事,当初是南宫夫人接济了还在幼年就丧失双亲的小月,供她吃穿用度和读书上学。 南宫崎和小月算是自幼认识,所以南宫崎才会觉得小月是可信,孩子失踪的时候也没有很大程度上怀疑过她。 城堡里不少人眼红小月,有人巴结,也有人不屑,有人一边巴结又一边背地里嚼舌根。 芳芳就是第三种人。 她懂得讨好,和小月交好后就搬来和小月同住,小月住的房间很宽敞,芳芳住进来就是添张床的事而已。 其他佣人却没有这样的待遇,住的都是四个人一间的屋子。 芳芳六点钟醒来,看着还在熟睡的小月就一肚子气,明明都是佣人,偏偏她要低人一等。 她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的时候故意弄出声响,小月皱着眉喊她一声,芳芳就道歉,道完歉也只是放轻一点声音而已。 芳芳穿上统一的佣人服装出门开始一天的工作,枯燥又无聊。 打着哈欠往前走,突然就看到了时择北,困意一下就跑得无影无踪。 “陆北先生!”芳芳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陆北先生早上好,你怎么会来这?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晨跑吗?” 时择北本不想理会,在听到他对自己的事情稍有了解后多看了她一眼。 芳芳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妈呀,陆北先生的眼神未免太吓人了,小月到底喜欢他什么? 长得再帅不也是个保镖吗? 要是我我就喜欢南宫伯爵,结了婚怎么了?哪个男人不偷腥? 芳芳想得美滋滋,眼看着时择北走远,又连忙喊住,“陆北先生,你是找人吗?是不是找小月啊?” 时择北停下脚步,目光不似刚才的冰冷。 芳芳立马就明白了,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他,不过没对上两秒,又被那骇人的眼神吓得眼神四处飘。 “陆北先生,小月这会还没起,我帮你去叫她。” “嗯。”时择北出声,芳芳如临大赦地回房间叫人。 “陆北先生这种人真的太可怕了,没有南宫伯爵的半点温柔,小月有受虐倾向吗?”芳芳不停地嘀咕着,走到小月的床前去掀被子。 “小月,起床啦。” 房间里开着空调,被子一掀还有点冷。 小月不满地伸手去扯被子,“再让我睡会,我闹钟还没响呢。” “别睡了别睡了。”芳芳又去扯她被子,“再睡你的心上人就不等你了。” “什么?”小月翻个身继续睡。 芳芳白了她一眼,高声道,“陆北先生在找你。” 小月一个激灵起身,“啊?你说什么?谁在找我?陆北先生在找我?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赶紧起来洗漱洗漱,我也不知道他找你干什么,可能是突然开窍了,知道自己喜欢你了,所以主动了。” “真的吗?”小月两眼放光,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慌慌忙忙地去洗脸,坐在梳妆台面前捣鼓自己的脸。 芳芳站在她旁边说,“我上次让你试的事你试了没?” 小月涂隔离乳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总觉得骗人不好,我自己拧得开瓶盖。” “行吧。”芳芳有点见不惯她的做派,无语道,“你干脆也别试了,我觉得他对你是真的很特别,他喜欢你肯定没错。” 小月傻傻地笑了一下,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拿起眉笔开始细细地描眉。 芳芳看着镜子里的人夸道,“小月,你本来就长得好看,化了妆就更好看了。” “你也长得好看,你还是瓜子脸,五官很清秀。”小月回夸她,拿是睫毛刷开始染睫毛。 芳芳一脸娇羞,稍微挤开小月,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突然想到什么又泄气了,“我这叫什么好看,鹿溪公主才叫好看。” “鹿溪公主不只是好看,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怪不得南宫伯爵这么喜欢她。” “南宫伯爵喜欢她,不只是美貌,红颜终究逝去,只有身上的才华和气质永远不会退散。” 芳芳顿时就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你们知识分子说话都高级。不说这个,你找个机会赶紧和陆北先生表白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可是很期待哟,你们两郎才女貌。” 她挤眉弄眼地撞了下小月的肩膀。 “直接这么表白不好吧?”小月已经涂上薄薄的口红,整个人容光焕,她起身去换衣服。 小月是可以不用穿统一服装的,只是她以前想着遵守规矩,就一直穿佣人的服装。今天她特意挑了一条略微保守的裙子。 “有什么表白的好办法吗?” “我能想到的方法都很俗套,这个我帮不了你,要不你问问你闺蜜吧,她应该有不少主意。” “她很忙,每天都追着娱乐新闻跑,忙得晕头转向,自从她工作以后,我们一周能联系一次都算是破天荒了。”小月叹气道,“她刚刚毕业,没有人脉资源就只能捡别人的新闻,天天挨主编骂,又是实习期,要是再弄不到大新闻,估计都没法转正。” “这么惨啊?”芳芳摇头道,“她过得还不如我呢,工资也没我高,看来读书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找个有钱人嫁了实在。” 小月的脸色有片刻的凝固,“每个人追求不同,她追求的是自我价值的实现。” “这样啊。”其实芳芳听不懂,只是假装附和而已。继而笑盈盈地把人推出去,“我们快出去吧,你的陆北先生都快等不及了。” “表白怎么办?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小月一下子又紧张了。 第544章 有我在,不会让你被罚 芳芳继续把她推搡出去,“要是真的没想好,就先不表白,暧昧阶段最美好了。” “我们没有暧昧。”小月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芳芳,你以后能不能好好说话?” 芳芳的脸色僵了一下,眼底燃起的厌恨转瞬即逝,扯着嘴角讨好似的一笑,“好啦好啦,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改,保证好好说话。” “嗯。”小月的脸色稍有缓和,“我也是担心你说错话,惹其他不高兴,还会惹来麻烦。” “小月,你对我最好了。”芳芳伸手抱了她一下,“你赶紧过去吧,估计陆北先生都等着急了,我还期待喝你们的喜酒呢。” 小月乐呵呵地走了,芳芳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朝着小月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我人缘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有一天当上城堡里的女主人,我天天使唤你,让你嘚瑟。” 小月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去,远远看到时择北的背影后就放缓脚步走过去。 “陆北先生,”小月一靠近他,心就怦怦跳个不停,手心紧张到冒汗,“早上好。” “跟我走。”时择北打断她的寒暄,掉头往回走。 小月惊诧一声,见他走远了才跟上去,两个人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小月偶尔偷瞄他一眼,发现他皱着眉头似有急事。 “陆北先生,是有什么急事吗?” 时择北并没有及时回答,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小月也没想过会得到回答,陆北先生就是这样寡言少语,不愿意浪费口解释过多的事情。 十多分钟后,小月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望着层层的台阶发愣。 “陆北先生,我们是没有权利上二楼的。” “我有,跟我来。”时择北踩上楼梯。 “这,我不敢。”小月犹豫着没有跟上,“陆北先生你有权利,但是我没有,我不能破坏规矩,否则会被南宫伯爵惩罚。” 时择北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有我在,不会让你被罚。” 扑通一声,小月本就波澜的心海像被丢进一块巨石,翻滚起浪花。 整个人又像坠进软绵绵的云朵里飘飘然。 “有我在,不会让你被罚”这大概是天底下最美的情话了吧。 小月顿在原地,脸微微泛红。 “还不上来?”时择北不见人跟上,声音冷了几许。 小月的心几乎沸腾,根本感受不到楼梯上传来的冷意,满心欢喜地跟上去。 时择北打开了门,把小月带到鹿溪的卧房门口,叮嘱道:“昨晚鹿溪公主吃了药,一个人睡在主卧,今早没有按时起床晨跑,你进去看看她的情况,把她叫醒。” “好。”小月点头答应,她看到了卧房门上的指纹锁,“但是我们好像进不去,我先敲门试试。” “不用。”时择北直接用指纹解开了门锁,“进去,小声点。” 小月一下子又愣住了,看他的眼神变了又变,“陆北先生,你怎么会……这不是鹿溪公主和南宫伯爵的卧房吗?” 时择北一脸平静,并未开口。 小月知道他不会解释,试探性地问:“陆北先生你和南宫伯爵是很要好的朋友吧?你能自由出入二楼,还能解开主卧的门锁,南宫伯爵一定特别信任你。” “嗯。”时择北点头,“进去。” 小月的眼神恢复清明,刚刚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看见鹿溪正睡得香甜,脸蛋白里透红像个小娃娃,怎么看都不想两个孩子的妈。 很多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喜欢看美女,小月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会,才去叫她。 “鹿溪公主,鹿溪公主……” “醒醒,该起床了,陆北先生还在等你晨跑呢。” “唔。”鹿溪只是嘤咛一声,翻个身继续睡,站在门口的时择北听到翻身的动作,勾了一下唇角,看来没什么事,就是想睡觉而已。 小月索性去摇了摇她的肩膀,轻轻柔柔地喊:“鹿溪公主,鹿溪公主……” 没一会,鹿溪半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和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南宫崎,你怎么起这么早?还戴假发。” “鹿溪公主,我是小月,不是南宫伯爵。”小月偷偷地笑,“我的头发是真的,不是假发。” “啊?”鹿溪魂惊一声,唰地坐起来,整个人都清醒了,“小月?你怎么进来的?” 小月恭敬道:“陆北先生说你昨夜吃了药,让我来看看情况怎么样,没事的话就叫你起床去跑步。” 鹿溪往门口看了一眼,门虚掩着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她还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啊,几点了?” 小月看了眼时钟,“还差两分钟就七点了。” “原来我睡过头了。”鹿溪掀开被子下来,站在窗户面前伸懒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昨晚吃了药身体还是有变化的,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 “辛苦你了小月,你去和陆北先生说我没事,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好的。” 小月退了出去,原话转达给时择北,两人一块下楼等待。 没一会鹿溪穿着宽松的t恤和热裤,扎起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鹿溪从楼上下来就发现了小月和以往不同,围着她转了一圈,“小月,你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没,没有啊。”小月看了一眼时择北,心虚地收回视线。 鹿溪也没多想,“很好看,你以后就随心所欲的打扮,不用守城堡里的这套规矩了,本来对你也没这么多规矩。” “谢谢鹿溪公主。”小月笑得很开心。 时择北沉声道:“跑步。” 他们两一如往日的晨跑,跑完以后鹿溪还是会气喘吁吁,不过她的脸不像以前那么白了。 汗水一滴滴地从额头滚下来,差点落进眼睛里,她赶紧闭上眼睛,拿毛巾去擦汗水。 时择北面不改色,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满眼温柔,如漫天星光。 鹿溪睁开眼睛就撞进他温柔的眼神里,像是无形的一双翅膀拥抱着她。 “怎么了?” 时择北微微勾唇,“想闻闻玫瑰花的香味,想尝尝玫瑰花的味道。” 鹿溪假装听不懂,“玫瑰园在那边,需要我给你带路吗?” “此玫瑰非彼玫瑰。”时择北眉毛微挑,勾起的唇角多了一丝邪气。 第545章 叶沉和鹿隐离开 鹿溪自从每日服药以后,睡眠质量好了许多,身体也有了起色。 因此跃跃欲试,要和时择北比试一番,探探自己现在的底子。 时择北不想应战,拒绝了她。 其他人也在劝她,身子刚见好转就不要瞎折腾,鹿溪偏不情愿。 “玫瑰花要不要闻了?玫瑰花要不要吃了?” 其他人都没听懂,时择北突然走过去要应战了。 南宫崎眼看不妙,站在两人中间当和事佬,“我说小公主啊,你稍微收敛点,还有陆北你也是,不就是玫瑰花吗?虽然花是鹿溪让人种的,但园子是我的,你喜欢玫瑰花随便用,想闻想吃都可以。” “南宫崎,此玫瑰非彼玫瑰,你不懂,你让一让。” 时择北邪魅一笑,“你可一定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鹿溪挥挥手,其他人就退下了。 两个人瞬间交手,打得难舍难分。 叶沉在旁边观察了四五来分钟,开口道,“啊鹿要输了。” “我看她也没占下风,怎么要输了?”南宫崎环臂欣赏,当看一场武打戏。 “陆北没有用全力,啊鹿体力跟不上。”叶沉道,“才五分钟的时间,陆北大气不喘,啊鹿对付他已经开始吃力了,不出两分钟,啊鹿就会败下来。” 两分钟后,时择北一掌劈向鹿溪的脖子,带起掌风吹起她耳边的发丝,手掌稳稳停在距离她脖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鹿溪果不其然败了。 她的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此起彼伏地喘着气,“好了,你赢了,不是我弱,是我败在体力上。” “知道就好,每天加强锻炼。”时择北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说,“鹿溪公主不要忘了玫瑰花。” 鹿溪瞪了他一眼,“忘不了。” 经此交战,鹿溪对自己眼下的实力有了具体的判断,也更方便制定锻炼计划。 如果她能回到以前的实力,时择北才会放心让她开侦探社,不用提她现在也猜不准的什么条件。 …… 鹿溪的生日到了,没有大肆操办,只是在沧海歇尔山过了一个看起来简单却又很开心的生日。 生日第二天,叶沉就要回临城了,他在沧溟岛耽搁数日,再不回去估计得丢工作。 鹿隐也要离开沧溟岛前往临城,正好结伴同行。 叶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反而是鹿隐有一箱又一箱的行李,洛明笙看着七八个行李箱,都快有脾气了。 “少爷,我们可以过去买,不用带这么多,到时候都得我一个人搞定,我三头六臂都不够用。”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去临城?”鹿隐瞥了他一眼,又让人整理出两个箱子的东西。 鹿溪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哥哥,要不你把整个房间都搬过去吧。” “我倒是想啊。”鹿隐说,“说好听的是要去临城做投资,说不好听的我就是被流放。母亲大人说了,那些钱只能用来做投资,我的开销都会严格控制,她还在惩罚我当初帮你逃跑的事。” 鹿隐觉得心里苦,转头看向时择北,“你到底能不能行?你还没怂恿成功我的父亲大人去吹枕头风?” “咳。”时择北清了下嗓子,别过脑袋。 鹿隐生无可恋:“……” 看来还没有成功。 “没关系,我多带两箱行李。”鹿隐又开始去指挥人给他收拾了行李。 整整十五个箱子,看得众人瞠目不已。 时择北对鹿隐说,“你在临城可以去找承景宋子轩和叶恒,他们会帮你,你暂时不要和他们提起我的事。” 鹿隐欣然答应,“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临城?都已经消失一年了,也不知道临城现在什么局势。” “明年开春回去,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回家。”时择北道,“我不在临城的这一年,局势肯定有微妙的变化,并不影响大局,不管我在不在,时家的根基在那里,别人难以撼动。” 鹿隐点了点头,“也好。” 时择北想了想说,“确实,我和临城失联已久,许多局势动态变化都不太了解,对我明年回去多有不利,你到临城后让战天联系我。” “行。”鹿隐答应下来。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鹿隐一一抱过两个孩子,“乖啊,听妈妈的话不要调皮,舅舅去给你们打天下。” 抱完两个孩子,他又伸手把鹿溪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后脑勺说,“好好照顾自己,哥哥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哥哥的,我们常常联系就是了。”鹿溪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随后鹿溪又和叶沉道别,正要拥抱的时候,时择北直接把鹿溪往后拉,自己和叶沉抱了个满怀。 叶沉无语:“……” 时择北在他耳边说,“战天联系我以后,我会让他给你送一个人过去,他们都受过专业训练,善侦查,善格斗,能帮你不少忙。” 叶沉想到祝教授曾说过的话,就明白时择北这么做的用意,心中感慨,世上只怕找不出第二个人这么爱啊鹿了。 他觉得自己完全比不上。 叶沉轻笑,“也行,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工资你付,你可是临城首富。”时择北一盆冷水泼下来,拍了下他的肩膀说,“男的女的?” 叶沉说,“男的。” “男的?”时择北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他,“你和叶恒一样?” 叶沉脸色唰的沉下来,“女的。” 时择北满意道:“你放心,我手下的人姿色都不错。” “那你怎么不留在自己身边?”叶沉把他眼睛里的那点小九九看了个透彻,“不去说媒可惜了。” 时择北不予理睬。 他们出发了,南宫崎亲自送他们去机场。 在国际机场里,南宫崎看到了等待已久的风鸣,有瞬间的诧异。 “我猜到你去临城肯定会带人过去,以后就扎根临城守护鹿溪这一脉,但我没想到你会带风鸣。”南宫崎停下脚步,问他,“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风子衿?” “没有。”鹿隐立马否认,可他的眼神却不像他的嘴巴这样果断爽快,眼底爬上一抹黯然。 南宫崎叹息一声,“前几天我和风家做了笔生意,风子衿的哥哥喝酒后不小心提到她妹妹现在的境况,风子衿跟那个男人就在大陆,具体不知道哪个省市而已。” “风子衿和风鸣的关系最好,你有意带风鸣去临城发展,以你的权势和他的能力,用不了一年就会在临城的上流圈子站稳脚跟,他肯定会把妹妹接到临城享富贵,即使不再是沧溟岛风家三小姐,那么也是临城风家大小姐。” 南宫崎盯着他闪烁的眼睛看,“你是不是打的这个主意?” 第546章 江山美人,我要江山 鹿隐沉默着没有回答。 “就算我以后不是你妹夫,我们也是朋友。”南宫崎有些生气,“你别忘了当初风子衿是怎么对你的。别人都说是你强迫风子衿,明明当初主动招惹你的人是她,最后蹂躏你感情的人……” “好了。”鹿隐打断他,神情动怒。 再次沉默了几秒后,又扬起笑容说,“谢谢。” 南宫崎不管了,“随你吧。” “南宫崎,你吃糖吗?”叶沉走到他身边突然来这么一句,南宫崎愣了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吃什么糖? 而且南宫崎不吃甜。 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问,“怎么了?” “在你家里住这么长一段时间,承蒙你的照顾,也没有好好感谢你,你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给你,下次我给啊鹿寄棒棒糖过来的时候,顺道给你寄一份。”叶沉也想了很久,大概只有那个独一无二的棒棒糖还算拿得出手。 南宫崎的眼底有些许犹豫,还没开口就被鹿隐抢先说了,“南宫伯爵不吃甜食。” “可惜了。”叶沉道,“如果你到泉市,一定告诉我,我做东。” “好。”南宫崎笑了笑,注视他离开的背影。 叶沉和落明笙先去候机室,鹿隐意味深长地打趣他:“你该不会喜欢叶沉吧?” 南宫崎脸色一慌,否认的话不知怎的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别紧张。”鹿隐向他保证,“我不会把你喜欢男人这件事说出去的。” 南宫崎又是一愣,反而没刚才那么慌了,微笑着否认,“你在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鹿隐只是感慨,“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南宫崎不解。 鹿隐吐出一口大气,“怪不得你看不上我妹妹。” 南宫崎张嘴想解释,就被鹿隐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阻断,“我妹妹长得好看,单从她的皮囊来说就有不少男人趋之若鹜,结果你不仅对她那方面的感情,还处处帮助她和时择北,我刚开始险些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谁知道……” “谁知道事情却是你喜欢男人。”鹿隐一脸可惜。 南宫崎张嘴:“我……” “好,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鹿隐打趣道,“你只是喜欢叶沉,而他刚好是个男人。” 南宫崎的心又是一慌,喉咙有些干,“我不喜欢他。” 鹿隐一点不信,突然惆怅着脸说,“以你的身份地位,想和叶沉成双对,难,比上青天还难。” 南宫崎知道他的意思,两个男人在一起需要克服的困难实在太多了。 “我没想过这些。”南宫崎温声道,“我和南宫寻刚好相反,他要美人,我要江山。” “好吧。”鹿隐拍了拍他的肩,“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南宫崎挥挥手,目送他进候机室,自己开着车子环岛转了一圈。 一圈转完,天都黑了。 接着又去处理文件,忙碌到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也是心不在焉,直到下午,鹿溪和时择北带着孩子回来了,他抱着软糯的两个团子,飘远的思绪才算拉回来。 团团和嘟嘟已经三个多月了,嘴里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们不仅眼睛遗传了妈妈的琥珀色,嘴巴鼻子都和鹿溪的一样精巧,从整体看起来又像时择北。 总之好看极了。 “你们兄弟两长大,不知道是多少女孩的青春。”南宫崎眉开眼笑地说,“还这么小就让人喜欢,长大了真的不得了。” “你们带孩子玩,我有点事。”鹿溪说完就和小月一道去了烘焙室。 再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端着一个圆盘,小月的盘里摆着乳白色的方块糕点,鹿溪的盘里盛着玫红色的方块糕点。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鼻尖的南宫崎立马闻到了,“好香。你上次摘的玫瑰花做的糕点?” “嗯,尝尝。”鹿溪把盘子滴到他面前,南宫崎拿起糕点咬了一口,细细地咀嚼吞咽。 “怎么样?”鹿溪期待地看向他。 南宫崎很中肯地评价道:“还行,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了。” 鹿溪立即把手缩回来,面无表情地从他旁边走过去。 南宫崎:“……” 他实话实说也有错? 偏巧这时有人给出了另一个评价。 “很好吃。”时择北已经从小月端着的圆盘里拿了白色的糕点尝味。 鹿溪立马眉开眼笑。 南宫崎:“……” 夫妻两追捧有意思吗? 接着小月也笑着附和,“南宫伯爵,是真的很好吃,你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 “……”我看是你们鬼迷了心窍。 南宫崎又咬了一口,鬼迷心窍地讨好,“真的好吃,我刚刚只尝了一点,所以没尝出味道。” 鹿溪轻哼一声,转而去问时择北挑眉,“玫瑰花的味道闻到了吗?” 时择北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深邃的目光打量她,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闻到了。” “那吃到了吗?”鹿溪盯着他手里的糕点,用眼神告诉他这可是用玫瑰花做的,不能耍赖。 时择北真后悔吃了面前的糕点,沉默了一下才妥协,“吃到了。” “好的。”鹿溪开心地拿起一块糕点送进自己的嘴里,其实味道真的一般,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 吃了一块以后,叹道,“看来厨房的活果然不适合我,就适合大梦,如果是大梦来做的话,肯定好吃十倍。” 鹿溪砸了两下嘴巴,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她和何梦的点点滴滴,尤其是早上醒来有丰盛的早餐,还有大梦气呼呼地把她从厨房里轰出去。 思念一旦缠绵,就很难被撕开。 “我想大梦了。”鹿溪轻喃一句,把糕点放下,从时择北怀里抱过孩子,“团团,你们梦姨做的东西特别好吃,等你们长大了,我就带你们去找梦姨。” “没多久了。”南宫崎安慰她,也逗着嘟嘟,“听到了吗?快快长大,你们的妈妈说要带你们去找梦姨,不过你们也不能忘了我。” 小月插嘴道,“小少爷怎么会忘了自己的爸爸,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对他们不好,他们不认你。” “我怎么可能对他们不好?”南宫崎道,“我还指望他们两在我老年的时候还能陪在我身边呢。” 鹿溪提醒道,“还有几十年,你想太早了。” 所有人笑了笑。 时择北打量了南宫崎一会,又想到他女扮男装的事。 “陆北先生,你在想什么?”小月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见他一直盯着南宫伯爵看,不免疑惑,“南宫伯爵脸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时择北敷衍过去。 南宫崎抬眸对上时择北探究的目光,心里忽然打起鼓来。 第547章 不隔音,别出声 南宫崎总觉得时择北知道了什么,旁敲侧击了几次也没有确定,只好和鹿溪秘密商量,让她去套话。 一日晨跑结束后,鹿溪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了南宫崎的什么秘密?” “没有。”时择北答得平静,他不想说实话是因为他发现南宫崎是女人的场面不合时宜,怕说出来引人误会。 鹿溪迟疑,“真的没有?” “没有。”时择北目不斜视地回答,鹿溪才相信。 南宫崎悬着的心落下,不管时择北是不是真的知道,既然他否认没有,就一定不会泄露。 眨眼三月过去,大家的生活过得有条不紊。 时择北偶尔会去沧海歇尔山陪鹿天岳下下棋,或是吩咐他做一些事,至于是什么就无从得知。 只是鹿天岳对时择北越来越刮目相看,没少给自己老婆吹枕头风。 安娜王后对自己的丈夫向来浑身软,在一次次的大汗淋漓后,服服帖帖地松了口。 一日两人对弈,鹿天岳吃下一子后说,“安娜已经默许你和我女儿的事,南宫崎也和我们说过年底就和我女儿离婚,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你明年光明正大地来迎娶我女儿就行。” 哐当一声。 时择北夹在二指间的黑棋落在棋盘上。 他猛在抬眸,深邃的眼眸闪着激动的泪光,这个消息就像海啸一样涌来,不出一秒钟就疏通了沟渠。 “既然棋盘乱了,改天再下吧,我还有事要忙。”鹿天岳起身走了。 时择北的身子怔在原地许久,他又是想笑又是想哭,迫不及待地赶回去。 一进城堡就开始四处眺望寻人,却不见鹿溪的人影,只好去问小月,“鹿溪公主在哪里?” “鹿溪公主和小少爷在午睡。”小月见他一脸着急,也跟着担忧起来,“陆北先生,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吗?” “在婴儿房午睡?”时择北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 但他真的很迫切要告诉鹿溪这个好消息,迫切到小月还没来得及气说是,他就自己回房了,甚至多此一举的解释。 “刚回来有点累,我去休息一会。” 小月关切道:“陆北先生注意身体,鹿溪公主醒来以后我会替你转达你有要紧事找她。” “好,谢谢。”时择北破天荒地当着小月的面笑了。 哪怕只是淡淡的一个笑,也足以让小月的世界百花齐放。 “不,不用谢。”小月又惊又喜,一副得了天大恩赐一般。 她转身就去给自己闺蜜打电话,欢喜若狂地说,“他对我笑了,他对我笑了,不仅如此他还和我说谢谢,这些事以前都不可能发生,但是现在都发生在我身上了。” “恭喜啊月月。”电话里传来黄鹂一样婉转的声音,正是小月的闺蜜江巧,“看来我很快就能吃到你的脱单饭了。” “谢谢。”小月笑嘻嘻地说,“我要是真的和陆北先生在一起了,我就请你去你最想去的那家餐厅吃饭。” “为了一个男人才这么下血本,重色轻友。”江巧打趣道,“为了我的大餐,我必须祝你早日拿下男神,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了,你趁着七夕表白好了。” 小月恍然大悟,“对啊,七夕马上到了,我要好好准备一下表白,我们就可以一起请你吃饭了。” “真好啊。”江巧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趴在桌上午睡的同事,就她工位上的电脑桌还亮屏,稿子没有写完。 小月关切地问,“你工作顺利吗?现在都快月末了,下个月初你们就要评定实习生能不能转正了吧?” “是啊。”江巧一脸疲惫,“我们十个实习生,只有两个转正名额。” “你这么努力,肯定能转正。”小月很有信心地说,“我相信你。” 江巧勉强一笑,“有时候再努力,也比不上资本,有人有后台,有人有资源,而我什么都没有,生活真难。如果我再找不到独家,想要转正是不太可能了。好啦,你也午休一下,我去午休了。” “那我不打扰你午休了。” 电话挂断以后,江巧回到工位上继续写稿,小月则去想七夕如何告白。 八月的阳光斜照进房间里,驱赶了孤寂,一片暖洋洋的景象。 时择北按下墙面的机关,走到大床前,俯身亲了亲鹿溪的唇角,把人抱起来。 鹿溪缓缓睁开眼睛,“你回来啦?” “嘘,不要吵醒孩子。”时择北抱着人往自己房间去,“我们去那边睡。” 鹿溪轻声道:“孩子醒了怎么办?” “不隔音。”时择北把人抱过去,墙面重新合上。 鹿溪刚一沾床,时择北就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躺到床上抱起人就亲。 “唔,不行,不隔音。”鹿溪含含糊糊地反抗。 时择北松开她的唇,“你别出声。” 鹿溪一把推开他,“流氓。” 这是想不出声就能不出声的吗?根本就控制不住好不好! 时择北不依不饶地又把人搂回来,嘴唇凑在她的耳边说,“从去年你消失到现在,我们两就没有再深入交流了,这段时间我想着你身子不好,一直克制,但我今天忍不住了。” “再忍几个月不行吗?”鹿溪靠在他怀里蹭蹭,“要是真做了点什么,很容易被人发现。” 她不蹭还好,一蹭时择北就更加心猿意马。 “不忍了。”时择北把人抱得更紧,“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岳父大人的枕头风起效了,岳母大人让我明年光明正大来娶你。” 鹿溪心中大喜,翻身起来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时择北大手一揽,鹿溪就跌进他的怀里,小手碰上他的腹肌就停不下来了。 时择北反身把她压住,含上粉嫩的唇瓣。 房间里的温柔陡然上升,阳光透过纱窗照在赤裸的肌肤上,一片暖意。 没一会,时择北衣服里的手机响了。 衣服就被他甩在床尾,手机振动的声音嗡嗡直响,打搅人的美事。 鹿溪捉住他的手,眼神迷离地说:“手机……” 时择北:“……” 他真的要萎了。 第548章 属狗的?属于狗的 时择北的好事又一次被打搅了。 他黑着脸拿起手机,倒要看看这一次是哪个不要命了。 “有屁快放!” 战天的声音一抖,“北爷……” 他知道自己打电话的时机肯定不对,只好硬着头皮禀报,“张婷婷从精神病院里跑了。” “跑了就抓回来,这种事还要我教吗?”时择北咬牙切齿道,把浑身的火都撒出去。 战天战战兢兢地回答:“昨天跑的,已经派人搜了全城一天一夜,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应该是有人暗中帮助藏起来了,我们搜人的动作不敢太大,所以来向北爷请示。” 时择北眸光渐深,“继续暗中调查。” “是。”战天道,“叶恒少爷已经知道北爷没事,他让我转达,希望你尽快回来。” “出了什么事?”时择北蹙眉,叶恒一向深谋远虑,不可能无缘无故叫他尽快回去。 “叶恒少爷没有透露。” “知道了。”时择北的火气消了大半,既然他打了电话过来,正好有事相问,“承景最近怎么样?” 战天犹豫了一下,“承景少爷两个月前就已经甩手不干了,时光集团现在是大少爷坐镇。” “有大哥在就好。”时择北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他专心拍戏去了?我记得我说过只给他两年的时间。” “不是拍戏。承景少爷给自己定下了三年后景行娱乐上市的目标。” 时择北的眉心忽然就不痛了,“野心不小。” 随之就挂了电话,欣慰地笑了笑。 “很难想象承景每天忙进忙出的样子。”鹿溪刚刚就凑在旁边听,对于时承景现在的变化也倍感欣慰,但也忍不住调侃一下。 “娶了媳妇就安稳。”时择北从后面搂着鹿溪的腰,前胸贴着后背的汤匙式睡姿。 鹿溪拿着他的手指把玩,“叶恒让你尽快回去,你什么时候走?只要你明年别忘了来接我和孩子。” “忘不了。”时择北低头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一口,“等过完节我就回去,有空我就飞过来看你和孩子。” “什么节?”鹿溪转了一下头,又继续低头玩他的手指。 “七夕。”时择北抽出手指在她的唇瓣上来回掠过,如蜻蜓点水不痛不痒。 鹿溪张嘴就给咬了一口,在他的指关节上留下两排牙印。 “属狗的?” 时择北伸手捏住她的两腮,鹿溪被迫撅着嘴巴,含糊不清地挑衅他,“是啊,属于狗的,你再叫一声给我听听?” 时择北的喉咙里哼哼出低笑声,松手把人翻转过来平躺,自己则翻身上去,低头就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手指太细了,”时择北吻上她的额头、鼻尖,“我让你咬粗的怎么样?” 鹿溪动了动被顶住的腿,湿漉漉的眼睛望进时择北的瞳仁里,“就我刚刚那一口的力道,我能给你咬断。” 说完她就感觉到腿上有东西抖了一下,鹿溪扭过头在那偷笑。 时择北的脸黑了一下,“谁让你真的咬?你不知道什么叫咬?” 鹿溪眨巴着澄澈的一双眼睛,“不就是一口下去,咯嘣一声……” “停,打住!”时择北实在听不下去了,自觉地从鹿溪身上滚下来,把人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时择北心力交瘁。 他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命苦过,一次次好事被别人打搅,现在连自家小朋友都要掺和一脚。 算了,忍忍吧。 一想到“咯嘣一声”就软了。 鹿溪伸手推了他一下,“我说错了?” “没错。”时择北缓缓地瞌上眼皮,把鹿溪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轻声说,“你不知道也正常,我没带你这么玩过。” 咬人还能有什么玩法? 鹿溪很想深究下去,可是听着他略带倦意的声音,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瞌上眼皮一块午睡。 一晃眼七夕到了。 不过没有艳阳高照,天空中反而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尽管如此,也没能让减少人们对七夕节的热情。 正值周末,街上的情侣人头攒动。 各色各异的伞仿佛撑出一方小小的天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当天下午,南宫崎吩咐厨房不用准备晚饭,他会和鹿溪出去过节,晚上也不归来。 更让佣人们欢呼的是,准许放半天假。 城堡里的佣人几乎没有假期的,更别提非法定节假日的七夕。 听到这个消息时,佣人们看鹿溪的眼神宛若看到救世主。 时择北和鹿溪看南宫崎的眼神满是感激,因为这一切都是南宫崎为他们两特意安排的。 不过下午的时候,南宫崎和鹿溪在瞩目下出去过节,时择北则被安排把孩子送到沧海歇尔山,小月也跟着去了。 团团和嘟嘟安全交到鹿天岳夫妇手里,时择北和小月原路返回。 小月一直密切关注时择北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回到城堡里换了一身偏休闲的衣服,眼睛都看直了。 她只见过陆北先生穿西服,还是每个保镖都有一套的批发一样的西服,批发一样的西服都被他穿出与众不同的气质,站在哪里都格外出尘。 现在他穿着浅紫色的宽松衬衣,袖口卷了一卷,露出腕上极简设计的贵重手表,米白色的直筒裤,腰下全是腿。 干净利落的寸短,以及棱角分明的脸庞,如画一样的眉眼,简直就是行走的国际超模。 小月的眼睛一直追着他走,见他快要出门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小跑着回房间穿衣打扮。 她使劲浑身解数给自己打造了一个甜美的妆容,穿着漂亮的裙子和高跟鞋出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告白用的小礼物。 不过她换装出来人已经走了。 小月叹息一声,她忘了问陆北先生要去哪了,还没有陆北先生的联系方式。 就在她准备上车去街上到处碰运气的时候,芳芳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小月,你怎么没和陆北先生一起过节?” “我不知道他在哪,准备碰一下运气。”小月站在路边,有点茫然。 “真是巧了,我就是你的运气,我和朋友出来逛街刚好看到了。” “真的吗?太好了,芳芳你快告诉我陆北先生在哪?”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拿什么补偿我?” 小月毫不犹豫地说:“你不是想要鹿溪公主给我的那张美容院vip卡,给你用一个月。” 芳芳讨价还价,“半年。” 小月一咬牙,“半年就半年。” “谢谢小月,你真好。”芳芳眉开眼笑,“陆北先生进了云和大厦,刚刚进去,你现在赶过来一定能遇上。” “好,拜拜。”小月挂断电话,连忙赶到云和大厦。 她今天一定要向陆北先生表白。 第549章 小月表白,时择北憋屈死了 傍晚六点,小雨停了。 雨伞一把把收起来,有人轻轻地甩去雨伞上的水珠,继而牵着爱人的手有说有笑的向前。 鹿溪和南宫崎坐在西餐厅靠窗的位置,从十八楼往下俯瞰,一览众人小。 餐厅里飘着悠扬的钢琴曲,餐桌的蜡烛上跳跃着温暖火光。 玫瑰花点缀了餐盘,正好和其中一道甜点——红酒烩雪梨相得益彰。 鹿溪很喜欢面前的海鲜意面,咬一口,浓郁的海鲜高汤瞬间充盈整个口腔,如同海洋的季风拂过你的脸庞。 南宫崎切着牛排,眼见她都快把整盘意面吃完了,不由得提醒,“你不腾点肚子?还有人在等你。” “我还能吃。”鹿溪道。 南宫崎不可置否,“看出来了,要不要我再多点几份,你吃饱一点,省得有人说我虐待你。” 鹿溪笑了笑,“这个倒不用,我差不多就可以了。” “也是。”南宫崎冲她挤眉弄眼,“说不定你们待会都等不及再用晚餐,后天他就要回去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不要搞颜色。”鹿溪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南宫崎轻“啧”一声,也很嫌弃鹿溪。 吃得差不多以后,南宫崎让人把一个纸袋拿过来,亲手递给鹿溪,“拆开看看。” “你还准备了七夕礼物?”鹿溪拆开一看,竟然是一个黑色的口罩,还要一套衣服。 鹿溪疑惑地看着他。 “不用谢。待会你就这么打扮去见他。”南宫崎往椅子上一靠,拿起香槟,“cheers!” “cheers!” 烛光晚餐结束后,南宫崎自己开车去了别处,鹿溪则去卫生间换衣服。 白色泡泡袖上衣,浅紫色的吊带长裙,穿上以后显得格外甜美。 这和鹿溪平日里的穿衣风格刚好相反,再把口罩戴上,连鹿溪都有点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 鹿溪拿出手机给南宫崎发消息:“你想得真周全,谢谢,祝你七夕快乐。” “可怜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酒店里工作。”南宫崎几乎是秒回。 鹿溪深表同情,“是啊,好可怜。” 南宫崎回了一个死亡微笑,两个人便没有再聊下去了。 鹿溪拨通了时择北的电话,一脸严肃地说:“时择北先生,警告你站在原地不要动,老实交代地理位置。” 时择北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我去找你。” “再警告一遍,原地不要动。” “云和大厦门口。” 鹿溪严肃的声音忽然变柔和了,“好的,站在原地等我找你,不要到处乱窜去招蜂惹蝶。” 时择北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人和偷偷摸摸举起的手机,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这里,就已经吸引了来来往往的目光。 “其实我去找你更好。” “说了让你站在原地等就站在原地等。”鹿溪又严肃了,不满地噘着嘴,“每次都是你来找我,这一次就不能换成我去找你吗?” 在临城的时候,都是你让我站在原地别动你来找我,我到了沧溟岛,你还是不远万里地来找我。 你就不能让我去找你吗? 时择北,这一次换我飞奔去见你。 “不管,你站在那别动。”鹿溪说完就挂了,压根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突然就被挂了电话的时择北还微张着嘴,愣了两秒钟才把到嘴的话说完,“好,我等你。”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折身进了云和大厦,再出来的时候戴上了口罩,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不仅没有阻断别人的目光,反而吸引来更多的人关注。 “好帅啊,他是明星吧?” “会不会是模特?” “不行,窒息了,要窒息了……” “赶紧拍赶紧拍,他这双腿,我要流鼻血了。” “姐妹,赶紧给我叫救护车!” “叫警察吧,我要犯罪了,再多看两眼我真的要犯罪了……” “为什么不是我男朋友?” “我才发现我男朋友什么都不是,唔,我男朋友会打我吧?” “床上打到床下吗?” “唔,受不了了,不能再看了,我男朋友会吃醋的,我走了。” “我好想和他生孩子!” 有人恋恋不舍地离开,有人进进出出好几回,一个个遇上都心照不宣。 时择北冷着脸,任谁也不敢靠近。 “陆北先生!”小月一下车就看到人群中最瞩目的男人,欢快地跑过去。 旁边的人露出震惊的神色,“有主了?正主来了?” “叫的陆北先生,说明还没在一起,我们还有机会。” “他叫陆北啊,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小月听着她们的私语并不惊讶,只是脸越来越红,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想法。 “陆北先生,晚上好。”小月站到他面前,笑得甜美,“七夕快乐。” 时择北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那个,我……”小月支支吾吾地低着头,手指捏紧提在手里的纸袋。 旁边有人看出来了,便怂恿道,“姐妹,别怕,说啊,赶紧说啊。” “我……”小月更加害羞了。 时择北蹙眉,“你要说什么?”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一出,刚刚吼着要和他生孩子甚至连孩子名字都想好的女生突然喘了一口,“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 “声音好听到跪了,人家都说上帝给你关上门就会打开一扇窗,他是门和窗都开了啊,长得帅声音还好听,我也怀孕了。” 时择北对旁边的声音置若罔闻,只是凝着小月微红的脸,隐隐猜到了什么。 小月仰头看着他,“陆北先生,我喜欢你!” 时择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出心底最想说的话她就把眼睛紧紧闭上,鼓着勇气说下去。 “从你第一次帮我,我就喜欢你,你第二次救我,我就想以身相许,这些日子里陆北先生对我照顾有加,我知道陆北先生对我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所以……”小月深呼吸一口气,睁开明亮的眼眸,“陆北先生,我们在一起吧。” 小月把礼物袋递到他面前,“这是我想送你的礼物,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番表白的话说得毫不拖泥带水,周围的人立马起哄道,“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小月转头看向路人,“谢谢。” “说完了?”时择北平静地看着小月,他很想毫不客气地泼她冷水,但她是团团嘟嘟的救命恩人,小朋友有命,要对小月客气。 所以他没有打断,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失了面子。 但是该说清的事他要说清,“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小月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他,其他人也屏住呼吸等待见证别人的爱情。 “首先,谢谢你的喜欢。其次,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误会,抱歉。最后,明年我要和我家小朋友结婚了。” 时择北每说一句,小月的脸色就白一下。 周围一片寂静,有的人悻悻散开了,原来已经有未婚妻了啊。 最后以小月惨淡的笑容和泪汪汪的眼睛收场。 “抱歉。”时择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 要不是小朋友有命,他打死都不可能向别人说出这种话。 别人喜欢他是别人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憋屈死了。 第550章 逮到你了吧,小朋友 小月低着头跑了。 冲进人群里,一下子就没了影。 时择北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一只手揣进裤兜里,目光像雷达一样扫着三方道路。 云和大厦东西南北四门,鹿溪坐在车里看见时择北在东大门等她,于是悄悄让师傅改道至南门,下车后悄悄绕到时择北身后。 她看了看时择北浅紫色的衬衫,又看了看自己浅紫色的吊带裙,莞尔一笑。 鹿溪的踮着脚靠近,像做贼一样。 时择北的腰上突然被一根手指抵住,耳畔响起熟悉的警告声。 “不许动,你被捕了。” 时择北微笑着挺直腰板,很配合地举起双手,“要钱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 经过的路人用打趣的眼神扫过他们,其中一对小情侣经过,女孩拽了拽男朋友的手臂,“他是不是被打劫了?要不要报警?” “你傻呀,小情侣玩游戏呢,没看见穿着情侣装吗?”男孩牵着女孩的手走了,“你要是想玩,我陪你玩。” “啊?不用不用。” 鹿溪一听被人拆穿了,撇了撇嘴,“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要你转过来。” 时择北缓缓地转过身,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转身之际弯腰,一把抱住鹿溪的大腿,将整个人笔直地提起来。 “逮到你了吧,小朋友。” 鹿溪没料到他突然把自己抱起来,身子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赶紧贴身过去抱住他的脖子。 稳定身以后呼出一口浊气,“呼,吓死我了,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心里说了。”时择北托着她的腿,想让鹿溪像树袋熊一样挂自己身上。 自从时择北不再生气扛人以后,这个姿势就变成了他抱鹿溪最喜欢的方式。 但是他发现鹿溪今天穿着裙子并不适合这个姿势,不至于走光,会露出无数次让他爱不释手的美腿。 时择北只好把人放下来,手牵着手,和普通情侣一样在街上瞎逛。 鹿溪好几次停在美食面前,摸了摸自己的口罩最终放弃了。 时择北提议,“买回去吃。” “买回去就不好吃了。”鹿溪恋恋不舍地拉着人离开。 时择北心疼地握紧她的手,只需要半年,再等半年就不用小心谨慎了。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时择北心底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告诉她,“小月在云和大厦和我表白了,我已经拒绝了。” 鹿溪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倒也意外,心里始终有醋味。 觊觎她的宝贝的人很多,却也只是围观几下,偷偷意想一下,小月却是光明正大地走过来想要拿走宝贝,她能不醋吗? “怎么,你还想过拒绝?” “不敢。”时择北把人拉过来,搂着她的小腰一边走一边笑。 他就喜欢小朋友为他吃醋的样子。 “只是不敢,不是不会咯?”鹿溪伸手在他结实的腰上拧了一把。 时择北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除了你,我看不上别人。” “肉麻。”鹿溪把人推开,眉眼弯弯地带着笑。 鹿溪走进一家精品店,站在立了一排排照镜子的面前,弯腰去挑小镜子。 左手拿着方形照镜子,右手拿着圆形小镜子,上面都是小清新的漫画图案,一个是房子和猫,一个是房子和狗。 鹿溪想到了小六,就选了房子和狗的圆形小镜子,特意打开看一看。 镜子晃了两下,鹿溪的眉宇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时择北发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别回头。”鹿溪压低声音靠近他,慢慢地把镜子合上,“我怀疑我们被人跟踪了。” “先离开。”时择北搂着鹿溪的肩膀,去前台付钱离开。 跟踪他们的人似乎也察觉自己暴露了,没有再跟踪下去。 眼下这种情况他们是不能在街上乱窜了,只好回了酒店。 而南宫崎的套房就在他们隔壁。 说着忙工作的南宫崎早就把笔记本、文件一类的东西丢在旁边,自己拿着手机在和叶沉聊天。 南宫崎:我们两还真是天涯沦落人,七夕节别人都在玩,我们却在工作。 叶沉:我们有时差。 南宫崎:原来苦命的只有我。 叶沉:我这边忙了,回聊。 南宫崎有些失落,在对话框里打了“回聊”两个字,却迟迟没有点发送。 “如果我回了,他没回岂不是很尴尬?”南宫崎嘀咕着,“干脆别回了吧,下次找他聊天的时候才有借口。” 他正要把“回聊”两个字删掉,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他做贼心虚地吓了一跳,不小心就点了发送。 南宫崎:“!!!” 他盯着聊天记录一阵呆滞。 撤回还来得及吗? 如果撤回的话岂不是更尴尬? 啊!到底撤不撤回啊! 南宫崎险些抓狂,敲门声又响了,他握着手机气势汹汹地要去杀人。 门一打开,看到戴口罩的两个人,肺都要气炸了。 他好心好意尽心尽责地给他们安排事情,结果他们倒好,反过来坑他! “什么事。”南宫崎不耐烦极了。 时择北和鹿溪异口同声道:“我们被跟踪了,所以……” “关我什么事。”南宫崎“嘭”的一声关上门。 吃了闭门羹的两人恍恍惚惚:“……” “谁惹他了?”鹿溪还是第一次见南宫崎直接甩脸色,很是奇怪。 时择北道:“可能是我们。” 他这么一说鹿溪更奇怪了,“我们哪里惹到他了?” 时择北抬起他们两紧握的手。 鹿溪恍然大悟,“这个刺激确实有点大,他都单身二十七年了。” 时择北笑了笑。 门突然又打开了,南宫崎瞪了他们两一眼,“进来吧。你们怎么会被人跟踪?按理说你都打扮成这样了,你还不常出现在媒体镜头面前,网上的照片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张,你只要不露脸,别人很难猜出来你是谁。” 鹿溪耸了耸肩,“谁知道。” 时择北道,“店里有监控,调出监控视频应该会有所发现。” “你们稍微等一下。”南宫崎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没一会就有人把店里的监控视频发到南宫崎的邮箱,点开慢慢地看,一帧画面都没有错过。 在看清跟踪他们的人以后,三个人的脸色均变了变。 第551章 我现在要扛你 跟踪他们的人是小月。 南宫崎迟疑道:“怎么会是小月?” 监控视频还在继续播放,视频里的小月目送着时择北他们离开,紧接着就蹲在人家店门口旁边哭了。 哭声吸引来了过路的人,还有人好心地递过纸巾,安慰了几句。 南宫崎盯着屏幕里的小月说,“怎么哭成这样?跟踪人还能跟踪哭了?” 鹿溪看了看时择北,“失恋了。” “失恋?”南宫崎扫了一眼他们两的神色,心里答案呼之欲出,“小月和你表白了?” “嗯。”时择北点头,“我拒绝了。” “你不拒绝她能哭成这样吗?”南宫崎看着屏幕里缩起的一团,心里揪了一下,“哎,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你。喜欢我都比喜欢你好。” 鹿溪撇嘴道,“她要是喜欢上你估计更麻烦,说不定最后能把自己哭死。” 南宫崎想到自己女人的身份,呐呐,“也是。” 时择北精明的目光扫过两人,大体能知道他们两话里的深意。 “打电话给她,试探一下她有没有看出什么。” “对对对,这个很重要。”南宫崎一脸严肃,“你戴了口罩别人看不出来,小月和你朝夕相处不一定看不出来,我得打电话问一问。” 说着就拿起手机。 鹿溪拉住他的手腕,“打电话得有理由,不然会暴露,小月挺聪明的。” “让我想想。”南宫崎琢磨一下,“我让她明早给我们送一套干净的衣服来酒店,我确实忘带了。” 鹿溪松了手,“打吧,开外音。” 南宫崎拨通小月的电话号码,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不免担心,“不会出事吧?” “别乱说话。”鹿溪其实也担心,“小月的心理素质不差,别多想。” “喂,南宫伯爵。”小月接了电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看来哭得不轻。 南宫崎立马说:“小月,明天早上你给我和鹿溪公主各送一套新衣服到新亭酒店的806总统套房。” “哦,好。”小月吸了吸鼻子,“可是,南宫伯爵你和鹿溪公主的衣帽间在二楼。” 南宫崎:“……” 鹿溪白了他一眼,你个不靠谱的东西。 “小月,他脑子坏了你别理她。”鹿溪出声道,“你明早直接去店里拿最新款过来就好。” “好,知道了。”小月恭敬地问,“几点到酒店?我怕提前到会打扰你们。” 南宫崎道:“九点。小月,你的声音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月吸了吸鼻子,倔强地说:“没有,谢谢南宫伯爵关心,没什么吩咐的话……” “小月,我希望你有什么事能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南宫崎循循善诱,对她的关心也是真的。 小月其实是想挂电话以后打电话给闺蜜求安慰,但是一听到有人关心就猛地哭了。 其实一个人是可以撑过去的,一旦有人关心就容易把竖起来的高墙弄坍塌。 “呜呜呜呜……”电话里都是小月难过的哭声,紧接着就开始倾倒苦水,“南宫伯爵,我失恋了。” “陆北先生不喜欢我,他有喜欢的人了,好像明年就要结婚了,呜呜呜呜……我就好难过,我还花了时间去做玲珑骰子安红豆,我想今天给他表白,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他对其他人都很冷漠,从来不和别人说话,他却会和我说话,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关于你和鹿溪公主,但是,但是……我知道这次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就是很难过。” 小月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地说着。 “以前鹿溪公主就和我说过他有爱的人,我那会还不信,因为从来没见陆北先生和谁有联系,也没见他提起过,我就想会不会是那个人不在了还是怎么了,他们没办法在一起,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才明白为什么。” 南宫崎没体会过失恋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光听小月哽咽的声音,心里就挺难受的。 感情最是折磨人。 他叹息一声,问,“为什么?你见到陆北的女朋友了吗?” “嗯嗯。”小月哽咽道,“是个女明星,戴了口罩,身材很好,气质也很好,虽然看不到脸,还是觉得和陆北先生特别搭,陆北先生应该是怕恋情曝光对她不好,才会什么都说不说,我好难过,我明明应该祝福他们,但我就是想哭。”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 小月没有看出来。 南宫崎好言好语地哄着,“小月,别太难过了,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可是我觉得没有人比陆北先生更好了。”小月打断他的话,“现在知道陆北先生这么深情,我更加喜欢他了,陆北先生这么好的人。” “这……”南宫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月从小就是一根筋,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回头。 不回头,就拐个弯吧。 “小月,我给你一个月的假,你出去散散心。”南宫崎安慰她,“感情的事讲究两厢情愿,勉强不来,你可以继续默默地喜欢他。” 小月的哭声小了些,“我不想强求,他这么好的人,如果哪一天他女朋友对他不好,或者和别人闹什么绯闻,我会重新去追陆北先生。” 鹿溪张嘴道:“好。” 时择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鹿溪公主,南宫伯爵,谢谢你们,我不去外面散心了,你们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小月已经不哭了,只是说话还带着鼻音。 鹿溪盯着手机说,“什么事?” “我哭成这样你们别让陆北先生知道了,我不想他有心里负担,他外表虽然冷漠,但他心地很好。” “好。”鹿溪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南宫崎感慨:“多好的女孩,一心为别人着想。” 时择北淡声道:“我没有心里负担。” 喜欢他的人数不胜数,他要是每个人都有心理负担,早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既然没事,我们走了。”时择北走到鹿溪面前,弯腰就把人扛走了。 南宫崎:“……” 故意伤害罪判几年来着? 鹿溪惊呼一声,“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放我下来。” 时择北果然把人放下来,鹿溪还没怎么站稳,就听到他一本正经地提醒,“我现在要扛你。” 说完,鹿溪又像麻袋一样挂在时择北的肩膀上,满头青丝倒过来盖住了她羞愤的脸。 南宫崎实打实地呛了一口空气。 第552章 半个月一次 时择北扛着人进了808套房。 鹿溪以为自己会被粗鲁地丢在床上,结果却是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的吧台上。 大理石台面冰凉,鹿溪身上的裙子料薄,刚触上就是一阵凉意。 坐在吧台上,鹿溪正好能和时择北平视,不用像往日那样 “手机给我。”时择北向她伸手,鹿溪虽然疑惑也还是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他。 随后就看到时择北直接关机,接着又拿起他自己的手机关机。 鹿溪一下子就明白了,垂着眼帘偷笑。 时择北站在她面前,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相互喷洒着呼吸,鹿溪只觉得鼻尖痒痒的。 “这次不会有人再打扰了。”时择北低沉微哑的嗓音似在自喃自语,却还是轻易穿过鹿溪的耳膜,带着电流般的酥软触到心底。 大手捧上鹿溪的脸,薄红的唇轻轻触上她的眼睛,鼻尖,才偏头吻上去。 鹿溪没有像往常那样闭上眼睛,而且轻轻地煽动睫毛,狡黠的弯起眉眼。 坐在吧台上的身子慢慢往后移,故意不让他亲到,时择北猜到小朋友要逗他,配合地倾身过去。 每次唇瓣要碰上,鹿溪就挑逗士地后移一分,时择北便往前追逐一分。 吧台面积并不大,鹿溪无法再后移,只能慢慢地仰头,不想让他这么快得逞。 顾彼失此,洁白光滑的脖子拉出好看的弧度,时择北转战他处,吻上她的脖子。 接着就不再纵容,大手掌上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上细软如柳的腰肢,把人抱至床上。 鹿溪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还不忘在他耳边得意,“我知道咬什么意思了,不过我不想帮你。” 时择北一愣,低低地笑了,声音很是魅惑,“看来你没弄明白,你咬不咬我无所谓,我咬你就好。” “嗯?”鹿溪稍显疑惑。 “乖,待会就教你。”时择北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顺道吻了一下就在唇边的耳垂。 夜色已深,两人缠绵的身影辗转在每寸角落。 以至于第二天,鹿溪不仅全身散架爬起不来,连声音都哑了。 后来南宫崎知道以后,不仅感慨新亭酒店隔音效果顶呱呱,还对男女深入了解一事有了指甲盖那么大的阴影。 “他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南宫崎心疼地端给她一杯温水,扶着杯子让她喝下。 鹿溪趴在床上,白色的被子盖住整个身子,就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小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尽。 喝了温水以后,她的声音稍微恢复一点,“他呢?” “提裤子不认人,跑了。”南宫崎随口道。 鹿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瞌上,她好困,困死了。 要是南宫崎不按门铃,她的声音没几天肯定恢复不过来。 “自知罪孽深重,亲自给你买药去了。”南宫崎只好说出实话,过了一会又感叹道,“真是不公平,他看起来精神比昨天还好。” 鹿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委屈他憋了一年。” “你还替他说话。”南宫崎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受虐狂?” 鹿溪眯起眼睛,想起她和时择北一路走来的事,像旧电影一帧帧地播放。 尤其是前两日哥哥突然告诉她,时择北怕水,却在和叶婉星结婚那天亲手策划了车子坠河的事故来脱身,更是说到惊险一刻时择北差点醒不过来。 鹿溪终于明白沙滩那晚,都是叶婉星故意为之。 终究是她错怪了时择北。 而时择北却为了她,不知道做了多少蠢事。 看来以后不能再说时择北是蠢东西了,真怕给了他心理暗示,往后再蠢下去。 “南宫崎,一直以来受伤害的那个人都不是我,从来都是他。”鹿溪眼前氤氲着水雾。 南宫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心疼,莫名其妙地也跟着难受了一下。 不过她还是要说,“也不能这么折腾你,床都下不来了,真可怕,单身真好。” 鹿溪笑了笑,“等你有喜欢的就懂了。” “我没有喜欢的人。”南宫崎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很快恢复镇定,“我不想懂。” 鹿溪歪着脑袋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闭上眼睛。 “忙到现在,你好好休息。”南宫崎退出卧室,把门轻轻带上。 鹿溪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回想两人交缠的点点滴滴,鼻子越来越酸。 直到昨晚她才知道,原来时择北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没有一刻心安。 抱着她的时候身子都在发抖,用尽力气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向喜欢开灯办事的人破天荒地关灯,小心翼翼的吻遍每寸肌肤,她能感觉到颤抖的唇,还有一点湿意。 她知道时择北哭了。 眼泪都被时择北自己吃进嘴里,一滴没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所有的负面情绪他都一个人咽,从不示人。 从黑夜到天明,一次又一次,鹿溪知道只有这样,时择北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在他的身边。 事后浑身如车碾,鹿溪甘之如饴。 时择北买药回来,鹿溪像只慵懒地小猫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一点点地喂她喝药,鹿溪都没有被吵醒。 时择北心中责怪自己定力不够,后半夜里没忍住小朋友一个又一个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缠上他的腰。 外面依旧是阴天,屋里却暖洋洋的。时择北躺进被窝里,还没搂上他的小朋友,鹿溪就自个儿搂上时择北的腰,呼呼地酣睡。 一觉醒来,暮色四合。 “醒了?”时择北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抚上鹿溪的脸颊温柔地问,“还疼吗?” 鹿溪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身子,“唔,疼。” “以后别那么主动,我这辈子都没法拒绝你。”时择北心疼地抚上她的眉眼,俯身去亲了一口,“饿不饿?” “饿了,好饿。”鹿溪又一头栽进他的怀里,闷声说,“你明天就走了,我舍不得你。” 他又何尝舍得他的小朋友? 只不过他要想明年光明正大地来娶人,就要回临城重新掌权,开始筹备婚礼。 时择北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小腰,“我会每周飞来见你一次。” “嗯嗯。”鹿溪心里好受了一些,“一周一次太累了,换成一个月。” 一个月太长,他可受不了。 时择北不乐意了,“就一个星期。” 鹿溪也不想他舟车劳顿,倔强道:“不行,一个月。” “一个星期。”时择北坚持己见。 鹿溪见状,只好稍作退步,“半个月。你来太频繁了不好,你嫌我昨晚到今天不够累吗?” 时择北放柔语气,“不一定非要做,乖,我说一个星期就是一个星期。” “我说半个月就半个月。”鹿溪的语气强硬起来,“你忍得住,我又忍不住,你能拒绝我吗?” 时择北没说话。 鹿溪乘胜追击,“你能拒绝我吗?嗯?” “不能。”时择北无奈。 鹿溪轻哼一声,洋洋得意道,“就半个月。” 时择北应下,“好。” 第553章 时择北回国 时择北掀开被子起身,“我让酒店送餐上来。” “等等。”鹿溪拉住他的手,时择北顺势坐在床沿,反握住鹿溪的手问,“怎么了?” “不用酒店送餐,我们出去吃。”说着鹿溪就掀开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睡了一觉,面色红润。 时择北深邃的目光扫至她的细腰,“你还能出去?” “怎么不能?”鹿溪若无其事地下了床。 时择北深受打击,直到看见鹿溪迈腿时小心翼翼地倒吸一口凉气,面子才重新找回来。 他上前把人横抱在怀里,“不出去,我让酒店送餐上来。” “我想跟你好好出去吃一餐晚饭,明天下午你就回临城了,得半个月以后才回来。” 鹿溪灵动的眼睛总让人不忍拒绝。 “我一个星期后就回来。”时择北说,“到时候你身子肯定好了,我们再……” “还是叫酒店送餐吧。”鹿溪一下就妥协了,他一年不在临城,刚回去肯定有很多工作要忙,一个星期又飞过来,实在太辛苦了。 她不想自己心里难受。 鹿溪温文一笑,“和你一起吃,哪里无所谓。” “小朋友,你一定要乖乖等我。”缱绻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鹿溪抬手摸上他的脸,“等,去年你让我等你,我不是等了吗?” “真乖。”时择北奖在她的唇角亲了一口,“你的奖励。” 鹿溪看着他,“明明是你的福利。” “我的就是你的,没什么差别。” “咦,你以前明明都不会说这些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鹿溪看似一脸嫌弃,心里却甜得要命。 时择北叹道,“身边有个让不上人觊觎的小朋友,不多学点哄人的本事,只怕小朋友让别人一哄,就跟着人家跑了。” 鹿溪在他怀里哼哼笑个不停。 用过晚餐,两人站在阳台上,时择北从后面拥着鹿溪,徐徐的晚风吹来,放眼望去一片灯火霓裳。 看着浮浮沉沉的繁世,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缱绻不相离地抱着。 真正稳定的关系,从来都不需要刻意说话维持,只要知道我们彼此在身边就好。 夜里睡觉的时候,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前胸贴后背的姿势,一觉睡到天蒙蒙亮。 睁眼就收获了今天的浪漫。 天空织起一片锦,粉色、紫色,还有淡淡的橘色,温柔极了。 “时择北,果然和你在一起的早晨都很美好。”鹿溪知道他和自己一道醒了,也不想打破清晨的宁静,声音轻轻柔柔地像棉花一样。 时择北盯着天边看了一会,垂眸望着怀里的侧脸,“是很美好。” 他也沉醉于天边奇景,却更贪念怀中的人间美色。 云彩渐渐褪去,又是一片蔚蓝和白云朵朵。 两人闭眼温存许久,才起床回城堡。 时择北先行回去,鹿溪和南宫崎才慢慢悠悠地回去。 南宫崎回到城堡,就吩咐厨房准备盛宴给陆北先生践行。 自从表白失败,小月就躲着时择北,生怕见到人以后忍不住掉眼泪,那得多丢人。 因此就没听到时择北要走的消息,反而是在午休的时候凑巧听到一名女佣哭得稀里哗啦,她才知道陆北先生辞职了,还是今天下午的飞机。 小月急忙跑去找人,她也不想自作多情,还是忍不住多想是不是自己的表白让陆北先生陷入为难,不得不选择离开?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时择北的行李已经收拾好,就一个行李箱,正在放进车子后备箱。 “陆北先生!”小月远远看见他的背影就喊了一声,气喘吁吁地跑他面前。 时择北只是淡淡地回头,就钻进车里。 鹿溪为避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负责开车的人是南宫崎。 “小月?”南宫崎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小月停在车身旁喘气,“南宫伯爵,我还有话想问陆北先生。”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面目表情的时择北,他甚至没再给小月一个眼神,很是伤小月的心。 鹿溪有些过意不去,“小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这么说,时择北定然会理小月。 小月紧张地看着他,“陆北先生,你为什么突然辞职?是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困扰吗?如果是的话,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小月朝他弯腰鞠躬。 时择北看在鹿溪的面色上开口道:“不是你的原因,你不用道歉。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更不用道歉。希望你遇到一个喜欢你的人。” “那你为什么突然离开?”小月紧抿着唇,眼底很是失落,“两位小少爷还需要你的保护,往后还需要你的指导。” 最后这两句话倒是很中听。 时择北难得和颜悦色一回,“我要回家准备聘礼,迎娶我的妻子。” 小月心里闪过一抹酸涩,却还是笑着脸祝福,“恭喜陆北先生。” “嗯。”时择北看着鹿溪扬了扬唇角,随即关上车门。 小月只是怔怔地站在路边,看着车门合上,看着陆北先生渐渐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车子缓缓启动,鹿溪从后视镜里看到小月单薄的身影,微微抬起手告别,挥动的幅度很小,看起来很是艰难。 告别自己喜欢的人,确实艰难。 他们刚到机场,就听到检票的播报,时择北伸手把鹿溪的脑袋按在怀里。 温热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我们接下来就要异国恋了,真是奇怪的人生体验,想都没想过。” “我也没想过。”时择北温柔一笑,“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随时和我分享你和孩子的生活,如果……” “哎。”他叹了一口气,自己真的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如果你不联系我也没关系,我联系你。” 鹿溪埋着头说,“我会每天联系你的。” “乖。” 登机广播又响了,时择北只好松开她检票登机。 鹿溪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直嘀咕:回头看我一眼,时择北你稍微回头看我一眼。 时择北始终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鹿溪一直没走,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时择北乘坐的飞机起飞,在空中划过一条回家的轨迹。 沧溟岛到临城的行程很远,当天晚上鹿溪一直没睡,抱着手机坐在床上等时择北的消息。 凌晨,时择北的电话来了。 鹿溪心中一喜,看着来电显示却没有接,只是安安心心地躺下等对方挂断。 没一会就挂了,接着收到他的短信。 【小朋友很乖,我已经安全落地不用担心。】 鹿溪把手机息屏,闭上眼睛睡觉。 临城正值中午,九月初秋倒不凉爽,反而烈日炎炎,没比沧溟岛好到哪里去。 时择北出了机场,远远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背影。 一年不见,承景这小子又长高了。 穿着西装还挺人模狗样。 第554章 时承景翻身把歌唱 时择北戴了口罩和墨镜,整张脸差不多遮严实了,身上穿的也是地摊货。 他是低调回国。 时承景也只是借口来接自己生意上的朋友,他一回头,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消失一年之久的四叔。 他绝对不会认错。 也就他四叔的腿又直又长,也就他四叔能把地摊货穿出高定的感觉,也就他四叔每次出现都像帝王亲临。 也就只有他四叔能让他双腿打颤,心也跟着发颤。 随着时择北的靠近,时承景的眼眶越来越红,他仰头狠狠地吹了一口气。 槽……小爷我现在都是景行娱乐的老大了,怎么能在外面哭? 要是让人拍下来,他以后怎么服众?威严何在? 绝对不能哭! 大男人哭哭啼啼地像个女人一样。 时承景仰着头逼眼泪,人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都不知道。 “愣着干嘛?”时择北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经过。 一听到久违的声音,时承景的威严就掉地上了,跟他流出来的眼泪一样覆水难收,捡都捡不起来。 “呸,真丢人。”时承景低声唾弃自己。 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去,钻进车里,他四叔已经气定神闲地摘下口罩和墨镜。 时承景一下就愣住了,他四叔明明又老了一岁,怎么反而更帅了? 真不愧是他四叔! “坐好,不然就下去。”时择北出声提醒他,眉宇间还是夹杂着长辈对晚辈的严厉。 就是这种感觉! 时承景想死这种感觉,一下子就扑过去抱着他四叔开始哭,反正威严刚刚就掉了。 “四叔,四叔,我好想你,我想死你了!” 时承景像头蛮牛一样冲过来,要是没有车座的椅子,时择北觉得自己能直接咚”的一声砸在车上。 臭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了? 好像身材比以前结实了不少,看来平常有加强锻炼身体。 不错,终于走上正轨,不再像以前那样玩世不恭了。 时择北满眼欣慰,却还是不舒服一个大男人抱着他像哭丧一样,拍了拍他的背说,“我不是回来了吗?先放开我。” “我不放。”时承景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像被家长丢在家里一段时间后开始闹脾气的小孩。 他开始控诉时择北,“四叔,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骗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顺着那条河,周边的大江大河全都捞遍了,老子差点没让人把全城的河水抽干……” “老子什么老子!”时择北训斥他一句,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小爷!”时承景立马改口,义愤填膺地说,“要不是叶恒拦着小爷,说可能是什么金蝉脱壳,爷爷又勒令我别找了让战天他们找,我掘河三尺也要找到你。” 时择北的脖子都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却还是勾着唇角笑了笑,眉目逐渐柔和。 总算没白养他这么多年,还挺有良心。 “勒令,掘地三尺改掘河三尺,这些词语从你嘴里说出来,被你老婆教育得不错。”时择北打趣道,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快松开,喘不过气了。” 时承景赶紧松开,抹着泪痕反驳他,“屁,这些词语我以前就会用,你们一个个别把我整得跟文盲一样。” 时择北笑了笑,郑重地和他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猝不及防的道歉让时承景身子一怔,心里觉得更加委屈了,用鼻孔朝他哼了一声,“你现在也学会说对不起,被你老婆教育得不错。” 他在位置上坐好,车子才开动。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你小四婶不敬?”时择北黑着脸。 “我现在不怕你了。”时承景的眼眶还在泛红,不卑不亢地说,“我现在是景行的老大,我有钱,虽然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但我现在不用你每个月给我生活费了。” 时择北有一瞬间的心酸,像孩子突然长大不要他这个老父亲了一样。 以前巴不得他自立自强,等现在孩子不再向你伸手要生活费了,就没来由地失落。 时择北重新把墨镜戴上。 “你不要以为戴上墨镜就可以眼不见心为净,我照样说,有本事你把耳朵堵上。”时承景冷哼。 时择北无奈道:“才夸你,你就自己给自己拆台,你见过谁戴墨镜能看不见人?” 他戴墨镜是怕自己在小辈面前丢脸。 时承景吼了一声,“你别狡辩!” 时择对瞬间愣住了:“……” 开车的战天差点没被一声吼给打错方向盘,承景少爷居然敢骑到北爷头上了? “还有,”时承景的语气软下来,眼里的泪花又开始翻涌,倒也有点男子气概愣是没掉一滴下来,“就算你说对不起,我也不原谅你。你不知道小爷我哭了好几个晚上,弄得我媳妇整夜守着我不敢睡觉,反正我就不会原谅你。” 时择北绷直了嘴角没有吱声。 时承景继续说下去,“不止这一件事,其他事我也不会原谅你。” 时择北诧异,“还有什么事?” “你自己心里清楚。”时承景扭头不看他,“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什么都不告诉我,全家都瞒着我。” 墨镜下抬起一双深邃的眸子,时择北知道他说的什么事了。 他张了张嘴,时承景这臭小子又给抢先打断了,“你说对不起也没用了。” 他没想说对不起! 除了他家小朋友能让他无所谓多少对不起,其他人能听到一次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臭小子还得寸进尺。 时择北咬着牙,最后也没挤出半个字。 战天偷偷地往后面瞄了几眼,北爷怎么一年不见就让承景少爷反过来压着打? “小爷我不会放过叶婉星的。”时承景恨恨地说,“她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段害爷爷,还算计你和小四婶离婚娶她,就算她现在重回叶家,又有了靠山,小爷我逮到机会要杀她个片甲不留!” 时择北的眸光一凝,从承景的话里获取到了他不知道的信息,拧了下眉毛。 “什么靠山?”叶婉星回叶家他并不惊讶,虎毒不食子,叶鸿飞不可能对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顾。 何况他一直下落未明,没了他的压制,叶鸿飞想做什么事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所谓的靠山是怎么回事? 时承景抿了抿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北爷,”战天插嘴道,“叶恒少爷找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不在临城坐镇的一年里,崛起了一股势力,叶家现在多了门生意,这门生意现在是叶婉星打理,具体的情况只有叶恒少爷清楚。” 时择北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第555章 一家人都给他脸色看 石柒路。 时家人早已接到消息,都在门口盼人归。 老爷子一脸肃穆地坐在轮椅上,眼里似乎没什么波澜,然而交叠放置在腿上的双手略显僵硬,他的内心是激动的,小兔崽子以消失就是一年,没给家里半点消息,连平安都不报一下。 害得他起先的几个月辗转反侧,怕小兔崽子还没有完全克服对水的恐惧,在沧溟岛那个四处环海的地方过得煎熬,更是担心他被沧溟岛王室的刁难。 短短两三个月老了不下十岁,现在不用皱眉都是皱纹,手背上的皮轻轻拉车都要和肉分离了。 哎,老了。 “老爷子,来了。”管家看到了黑色的车辆,正朝这边驶来。 穿着公主裙的时朵朵欢快地蹦起来,拽着母亲的手说,“来了来了,四叔回来了,四叔回来了,四叔终于回来了。” 徐雅拍了拍女儿的手,嘴角也跟着笑开,“总算回来了。” 其他人叶跟着笑了,只有时承奇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在车子停下来以后,突然转身回去了。 琴诗佳注意到儿子不对劲,连忙跟上去问,“承奇,怎么了?你四叔回来了你不高兴吗?是在生你四叔的气?” “没有。他的计划我知道一点。”时承奇一直往前走,进了正宅的大厅。 秦诗佳迟疑道:“那你怎么……” “我没什么。”他只是有点不爽而已。 整整一年都没有联系他,肯定没把他这个侄子看在眼里,他也不想第一时间把四叔放在眼里。 “好吧。”秦诗佳叹息一声,“我这个妈妈当得真失败,自己儿子有心事也不和我说。” 说完她特意偷偷地瞄了一眼承奇,看到自己儿子转过身了,立马委屈地笑了笑。 她的儿子她清楚,虽然表面上看着冷冷冰冰,以前她还担心承奇会和他四叔一样不懂怎么去和人相处,不懂如何表达感情,后来才发现是她多虑了。 “妈,别多想,我只是觉得前面人太多了。”时承奇走过去拉母亲坐在沙发上,贴心地剥下橘子给她,“我们在里面等比较好,外面太阳大,你不是怕晒吗?” 秦诗佳眉开眼笑地接过橘子,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家承奇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妈,那是形容女孩子的,你们可以再给我生个妹妹。”时承奇虽然不爱笑,但他没有时择北身上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凌厉,反而像他母亲一样多了些温柔。 秦诗琢磨片刻,“我有时间问问你爸爸的意见。” “你怎么都听爸爸的?四婶就很少听四叔的。”时承奇陷入回忆中,喃道,“四婶好像没有一起回来。” 秦诗佳是个传统的女人,要是放在以前,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 “我和你四婶不一样。”秦诗佳的面色稍有难堪,她的家世比不上鹿溪的十分之一,“还有,你怎么总惦记你四婶,她就带了你一段时间,妈妈可是一直在照顾你。” 时承奇看着她说,“不要吃醋,你是我最好的妈妈。” “乖儿子,真贴心。”秦诗佳又笑了,刚刚那点难堪一下子就被她的好儿子给驱散了。 外面热闹的声音靠近,时承奇若无其事地吃起橘子。 “四叔,爷爷让厨房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还有临城最地道的菜,你在外面一年里肯定很想家的味道吧?”时朵朵跟在时择北身边,说得眉飞色舞。 时择南出声道,“肯定会想,哪有人不想家。” “是吗?”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板着脸说,“我看外面挺好的。”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其他人都闭嘴了,看来老爷子心里还怨着气。 时择北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知道车上刚刚哄好一个臭小子,家里还有一个老小子。 哄人这事他就对鹿溪做得来。 “饿了。”时择北僵硬地岔开话题。 老爷子差点没气到背过去,不过听到他饿了,再大的火气也灭了,始终是心疼儿子。 “就等你回来吃饭了。” 时择北从他的语气中听出端倪,看来不气了,便走到他的身后,“我来推。” 管家主动让开,在旁边捕捉到了老爷子稍纵即逝的笑容,眼眶也润了。 时择北推着老爷子去偏厅餐桌的路上,询问:“我姐呢?刚刚就没看到她。” “她啊。”老爷子提前自己不争气的女儿,是欲言又止。 时择东拍了弟弟的肩膀,“她觉得对不起你和鹿溪,折磨了叶婉星几个月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时择北的眼底闪过担忧,再不济那也是对他最好的姐姐,而且她也是被人利用。 时择北没怪过她,只怪自己没有处理好像婆媳矛盾这样的关系。 “幡然醒悟,学你去了呗。”时承奇一只手搭自己妹妹肩膀上,正经没多久还是痞里痞气的样,“西北追小姑父去了。” 时朵朵补充道,“对,四叔你万里追妻,姑姑千里追夫。” “傅竟竹?”时择北愣了一下,“有他在就没事。” 时承景耸了耸肩,“谁知道,姑姑就该多受点苦。” “承景,怎么说话呢,怎么说都是你姑姑。”徐雅瞪了他一眼,“一家人要体谅自家人。” 今非昔比,时承景的翅膀经过一年的打磨已经硬了,反驳道:“爷爷不是一家人?四叔和小四婶不是一家人?再说了小姑父曾经也是一家人吧,瞧瞧姑姑怎么不尊重人家的,夫妻间要相互尊重,我和我媳妇还没结婚都知道。” 徐雅说不出责备的话来,反而生出自豪感来,儿子的话确实在理。 大家自动略过这个话题。 时择北扫了一眼大家,微微蹙眉。刚刚不仅没看到姐姐,还没看到承奇。 怎么要吃饭了也不见他? “帝都大学开学了?”时择北问道。 “没有啊。”时朵朵说,“我们临大和帝大的开学时间一样,要到九月中旬。” 时承景脑袋瓜已转,发现有人不在,立马幸灾乐祸地说,“四叔,好自为之。” 时择北有不好的预感,眨眼间就应验了。 “爷爷,我推你。”时承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接忽视他四叔的存在,把人推到主位上,自己也拉开椅子坐好。 偏不巧,他们正好坐在老爷子的一左一右,抬头就能对视。 时择北发现承奇长高了不少,身上还对了点内敛的气质,沉稳得不像十一二岁的孩子。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说不出的诡异。 “承奇,上大学感觉怎么样?”时择北端量着对面的人,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波动的情绪,反而有点疏离。 “挺好的,谢四叔关心。” 时择北心道,完了。 承奇真的是在疏离他,比生气可怕多了。 一年没联系,怎么家里一个个都给他脸色? 老的是这样,年轻的也这样,小的更是这样。 时择北不知所措地头皮发麻。 第556章 我有两个弟弟了 时择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垂眸轻轻地“嗯”一声,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精芒。 时承奇握着筷子的手明显紧了一下,之前毫无波动的眼睛里荡起了波澜。 四叔就只是嗯一声吗? 没有别的了吗? 只要四叔多关心两句,他就勉强原谅四叔了。 四叔明明都让他知道了一点计划,却还是不联系他,偷偷地联系一下也不行吗? 他守口如瓶,肯定不会透露一点风声。 时承奇越想越生气,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心里还是不平衡。 然后时择北却在不经意间勾出一个狡黠的笑。 多刺激几下,估计就自己过来找他生气了,气撒完,估计就不用他哄了。 用过午餐后,时择北就去已经收拾好的房间里休息,睡觉前正好给鹿溪打电话,你侬我侬地聊了半个小时,才挂掉。 他正要闭眼,有人偷偷摸摸地闯了进来。 “四叔,你刚刚是不是在和小四婶打电话?”时承景直接坐到他床边,迫切地问,“小四婶还好吗?我之前遇到舅舅,问他他就说了句挺好的,特别敷衍。” 时择北捏了捏鼻梁,仰躺在床上,“确实挺好的。” “挺好的为什么不联系我们?”时承景不相信,“是不是他们不认你这个女婿?” 一道凌厉的冷光从时择北的眼里迸射而出,时承景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讪讪地拍了下自己嘴巴,“我说错话了。” 时择北拿枕头靠着坐在床上,“鹿隐刚到临城是不是找你了?他现在怎么样?” “没有。我们都不知道舅舅来临城了,还是前两天从大梦嘴里知道的,要是舅舅一开始就来找我,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落魄。”时承景唏嘘道,“堂堂沧溟岛的王子居然连买杯豆浆的钱都要大梦出。” 时择北的脑袋懵了一下,“怎么回事?” “舅舅说是因为小四婶的事被家里赶出来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大梦就把小四婶校外公寓的钥匙给了他,现在全靠大梦在养。” “你相信?”时择北眯了下眼睛。 时承景摇头,“不怎么相信,不过大梦倒是很相信,我不知道舅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悄悄去问他,还想让他到景行工作,就那张脸不当明星亏了,他不愿意,也不肯要我们接济,说要体验一下没有钱的快乐。” “更加奇怪的是,他让我们别告诉大梦他的身份,然后我才发现大梦对小四婶是沧溟岛公主的事一点都不知道,我以为她知道,我媳妇也以为她知道,结果大梦一点都不知道。”时承景的震惊一点不比刚知道的时候少,“我怀疑小四婶也以为她知道,所以没提过。” “哎……不知道该不该说大梦蠢。”时承景面露为难,“如果我们听舅舅的话不告诉她,大梦知道以后会不会和我们绝交?” “真不明白舅舅怎么回事,我都查到一个叫风鸣的投资人是他手下了,舅舅的私助洛明笙就在风鸣身边,他居然不承认,明明有钱要装穷,嘴里说着他不需要钱,却要大梦养着他。” “大梦就这样乖乖地让舅舅给哄着玩,哎……”时承景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气。 “才多大,少叹气。”时择北若有所思后,说,“既然他不让我们说,就替他保密。” “知道。”时承景又问,“小四婶什么时候回来?你去了一年都没有把小四婶带回来,是还没有说服你的岳父岳母吗?” 时择北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这臭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明年你跟着我去沧溟岛接她回来,还有你的两个弟弟。”时择北有些累了,眼皮已经合上。 “太好了,看来是搞定了。”时承景欢快出声,看他闭上眼睛睡觉,识趣地起身要离开。 刚起身,脑海中突然闪过他四叔刚刚讲的话。 “还有你的两个弟弟”。 弟弟?? 弟弟!! 两个!!! 时承景短路的大脑突然就被接通了,倏然转身盯着靠在床头的四叔,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四叔四叔,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时承景不怕死地扑过去晃他的肩膀,“你是说小四婶生了两个孩子了?我有弟弟了?还是两个?!” 时择北不耐烦地睁眼,又是一阵冰芒差点刺穿他的眼睛,时承景丝毫不在乎,就在那一个劲地开心。 没等时择北让他放开,他就自觉地松手,还飞速地把被子拉在时择北身上盖好,拍了两下就跑出去了。 一边跑一边笑。 “我有弟弟了,小四婶生了两个弟弟,我要去告诉爷爷,我要去告诉家里人,他们肯定开心死了……” 时择北勾唇笑了笑,躺下休息。 时承景的笑声几乎穿透整个联排别墅,时家人都有午休的习惯,好不容易一条腿踏进梦里,另一条腿就被人粗鲁地拽出来。 全家人都被他从床上吵起来了。 老爷子一年多来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就让人给搅了,管家差点没让人把时承景打一顿。 “承景少爷,小祖宗,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你爷爷刚睡着,你……”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爷爷。” “有什么好消息等你爷爷醒来再说也不迟啊。”管家拦住他。 “等不及了,我小四婶和我四叔有孩子了。” 管家一下愣住了,“真的假的,四少夫人怀孕了?” “不是怀孕,孩子已经生了,两个两个,双胞胎啊,两个弟弟啊,我以后有两个弟弟可以玩了,承奇太无聊了,一点都不……” 时承景话没说完,管家自己转身就往老爷子的卧室那边走,刚走两步就开始小跑,嘴里一声一声地喊着“老爷”,嗓门比时承景这个年轻人的还要洪亮。 突然被比下去的时承景:“……” “既然这样,我告诉其他人去。”时承景扭头先去了他二叔家。 时择南和秦诗佳听到这个消息是满心欢喜,只有时承奇开心之余还有点难过。 难怪四叔今天只是嗯了一声。 原来四叔有自己的孩子了,两个弟弟长得像四叔还是像小四婶? 弟弟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会喊我哥哥吗? 第557章 临城多了一位惹不起的爷 时择北一觉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已经下午三点。 收拾一番,换身衣服下楼,大厅里坐了一家八口人,加上站着的管家共有九个。 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时择北身上,跟着他从楼上到楼下。 场面比三堂会审都要壮观。 时择北知道这是谁大肆宣传后的效果。 “孩子的生日是元宵节,我刚在沧溟岛见到鹿溪,两个孩子一激动自己就出来了。”时择北从善如流地编着谎言。 沧溟岛发生的事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只会徒增烦恼。 时朵朵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四叔,弟弟是不是很可爱?你有弟弟的照片吗?” “没有。”时择北走过去坐下,“保护孩子隐私,不允许任何人拍照。” “亲爹都不行吗?”时朵朵噘着嘴,眼底失落。 “嗯。”别说时择北这个亲爹,就连名义上的爹南宫琦都不能拍,“大数据横行的时代保不住秘密。” “对。”时承景说得铿锵有力,他身在娱乐圈对此深有体会。 徐雅借机叮嘱女儿,“朵朵,听到了没有?不要天天朋友圈微博晒图,保不齐让有心人查到对你不利,平常多留点心眼。” “知道了妈妈。”时朵朵笑着往母亲肩膀上靠。 老爷子慈眉善目地问:“孩子有名字了吗?” “哥哥的叫承舟,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舟,小名团团,团团圆圆的团。”时择北在提到孩子的时候像个慈父,“弟弟叫承越,翻山越岭的越,小名叫嘟嘟,胖嘟嘟的嘟嘟。” 时承景蹙眉道,“什么翻山越岭的越,明明是天资卓越的越,虽然同一个字,但明显赋予的意义不一样,翻山越岭多累,天资卓越才对,我们时家的人个个天资卓越。” “哥哥,你好自恋。”时朵朵在旁边笑,“不过我也觉得用天资卓越比较好。” 时择北目光深沉地说,“你们小四婶取的。” 闷着不吭声的时承奇突然说,“四叔坐船越过大海才找到四婶的吧?” 时择北眼中闪过笑意,抬手薅了下他的头发,“才十一岁,上个大学就早熟。” 时承奇动了下脑袋甩掉他的手,心里却没那么气了。 “团团,嘟嘟,一听就是两个大胖小子。”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鹿溪和孩子们什么时候回来?” “好像是明年。”时承景在众人直勾勾的眼神下解释,“四叔自己说的,他说明年让我一块去接小四婶和弟弟回家。” 精明的老爷子瞬间就明白了,“既然这样,就好好准备一下,明年风风光光地把鹿溪娶进门,不能委屈了沧溟岛的公主。” “就是要等明年才能见到曾孙。”老爷子叹息道。 时择东安慰道,“现在九月,没几个月了。” “具体什么时候?”时择南问。 “孩子一岁生日过后,具体还没定。”时择北看向父亲,“到时候你们长辈定。” 老爷子又眉开眼笑了,“日子得好好定,好好选个黄道吉日。” “爷爷你不是不迷信这些吗?”时承景突然拆台,让老爷子瞪了一眼。 其余的人一块笑了,接着各自散去,时择北也准备出去。 老爷子问,“回北院还是去公司?” “北院不去了,我打算拆了重建,没建好之前先住这。”时择北道,“大哥继续看着公司,我暂时不出面,先去找叶恒弄清楚一些事。” “叶氏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建议你不要沾边。”老爷子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却比谁的都要灵通,“叶氏一直不是叶恒说了算,以前叶沉是最大的股东,所以放权给叶恒,今非昔比,现在叶婉星也是叶氏的大股东,具体怎么回事不太清楚。” “不过有件事蹊跷,三个月前叶婉星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以后,叶鸿飞就没有再出现过。而且叶婉星走的路,算不上黑,但绝对不白,你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淌叶家的浑水。”老爷子眉宇间透着凝重。 “叶婉星去年做的事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不要惹得一身骚,毁了时家百年声誉。” 时择北越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老爷子的叮嘱放在心里,出了门。 谈事的地方在北院。 安全,方便,可谓一举两得。 李嫂看到时择北回来,激动得泪眼婆娑,“总算是回来了,北爷你这一年过得好吗?怎么不见夫人?夫人没有跟你一块回来吗?” 她往外探了探脑袋,始终不见什么人,只有小六突然跑过来了,围着时择北又蹦又跳。 小六有一岁多了,体型庞大不说,张开嘴的獠牙有点吓人,带上街都能充当保镖了,起码能吓退一批人。 “小六。”时择北伸手摸了摸它雪白的毛发,小六乖巧地趴下,“夫人她要明年才回来。李嫂,你们尽快在这两天搬回石柒路,我要把这里的房子推了,重新造一座城堡。” “啊?”李嫂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的。” 战天诧异,“北爷?” 时择北侧身看着他,吩咐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不管耗费多少财力物力,我要在明年元宵节之前竣工。” “是,北爷。”战天应下,“李嫂还有卫凝他们明天就会全部搬回石柒路。” 时择北点了点头,继而看向李嫂,“待会叶恒要来。”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宋子轩。” “我这就准备咖啡和水果。”李嫂兴致勃勃地去准备,心里想着北爷回来了真好,就是可惜夫人还没有回来。 半个时辰后,叶恒和宋子轩果然勾肩搭背地走进来。 宋子轩见到坐在沙发上像尊佛一样面无表情的人,立马松开叶恒的肩膀走过去端详。 “真回来啦?你是真的假的?” 时择北轻飘飘地斜睨他一眼,宋子轩立马肯定,“看来是真的,真的回来了。” 说罢,坐到叶恒旁边,肆无忌惮地搭上他的肩,一双桃花眼笑得眯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 “我不小心从承景那套了电话,你有儿子了?还是两个?两个不好养吧?我和叶恒给你养一个?” 时择北心中冷笑,都把主意打到他儿子身上了。 “你们自己生。” 叶恒脸一红,推了推没有任何度数的眼镜,“北爷,如果我们下辈子还能遇见,说不定还能结成亲家。” 宋子轩在旁边笑,“没错。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吧。” 时择北点头,示意他们说。 叶恒拿出平板,翻开一个人的资料后递给时择北,“他叫沈绝,二十八岁,半年前突然出现,两个月垄断了整个临城还有周边城市所有娱乐场所的生意,黑白两道很吃得开,做事心狠手辣没有底线,人送外号绝爷。” 以前临城只有一位北爷,而现在多了一位绝爷,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沈绝资料上的照片,五官冷硬英气,眉宇间自带杀伐的戾气,眼睛里的肃杀之气更重,不是个能惹的人物。 能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第558章 北爷,嫂子对你调教有方啊 关于陈绝的资料并不多,想必也是动过手脚。 叶恒查到最深的底细也就是沈绝一年前被人追杀,亡命到临城,凑巧被住在贫民窟的叶婉星所救,两人达成某种合作,随时准备东山再起。 不过一年时间,两个人爬起来的速度挺快。 摸不透一个人的底细之前,只能静观其变,何况现在陈绝并没有侵犯时家的动作。 叶恒在时择北的眼中看到一丝犹豫,倏然起身鞠躬道,“北爷,我有一事相求。” 时择北促起狭长的眼眸,并不意外他突如其来的举动。 “我知道我这样的请求不合理,但是整座临城有能力和陈绝抗衡的人只有北爷,其他人要么和沈绝合作,就算不招惹也要给几分薄面。”叶恒一直弯着腰,诚恳道,“求北爷帮我。” “北爷,”宋子轩也跟着起身,一向妖娆魅惑的桃花眼今天变得格外郑重,向他弯腰道,“希望你出手帮帮叶恒,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得起,在所不惜。” 人前站得腰板挺得笔直的两个男人,却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弯了腰。 时择北盯着他们两看了一会,深潭般不可测的黑眸里渐渐透出清亮,“你们就算拜堂也轮不到拜我,坐。” 他们两现在弯腰的模样确实像二拜高堂,只要给叶恒盖上红喜帕,就可以欢欢喜喜的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了。 叶恒和宋子轩果然不负所望,露出欣喜的眼神,同时抬头站直了身子。 “北爷你答应了?”宋子轩的桃花眼笑起来又是潋滟的水光一片。 时择北淡笑,“没有。” “有。”叶恒说的异常坚定,“我知道北爷你心里已经答应了。” “你知道?”时择北的眉峰微挑。 叶恒温和地笑,“要是不知道,北爷的助理就白当了。” 时择别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唇角,原来不是以前没朋友,只是以前那些人没有面前的两个人不要脸而已。 “你要知道,我不会和沈绝正面冲突。”时择北当然也有自己的考虑,“我可以帮你重掌叶氏大权。” “不是,北爷,我不需要什么重掌叶氏大权,我希望北爷能帮我救出我爸。”叶恒唉声道,“我怀疑我爸被沈绝囚禁了,应该是婉星的主意。” 时择北的眼底错愣,想到在石柒路老爷子说过叶鸿飞似乎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的话,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囚禁? 这种事应该找警察。 “你应该找你大哥叶沉。”时择北道。 叶恒眉心忧虑,“大哥插手不进来,泉市不允许他擅离职守是其一,婉星在人前说父亲和他有联系并没有出事是其二,亲生女儿出来作证,谁还敢说什么?” “其三是我爸不知道有什么把柄落在婉星手里,自认倒霉地被威胁被关起来,他偷偷联系到我,让我救他却又叮嘱我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警察无法介入。” 叶恒习惯性地推眼镜,“我私下找过沈绝,他拒之不见,只是让手下的人传话,他只见北爷你,我才不得以找了战天,让你回来。” “我估计是叶婉星让沈绝这么做的。”宋子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们的婚事取消后,叶婉星也消沉了一阵子,然后不遗余力地去调查你的下落,可能查到点蛛丝马迹了,其实你消失的这一年,叶婉星没少使坏想逼你出来。” 李嫂端着水果和咖啡过来了,浓郁的咖啡味都能让人提神。 宋子轩抿了一口继续说,“不过你家老爷子可不是吃素的,叶婉星扑腾两下就像霜打了茄子,蔫了,消停一段时间,直到沈绝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她才高调回叶家。” 时择北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看来不是沈绝想见我,是叶婉星。” 时择北侧抬头看向战天,没有丝毫犹豫地吩咐:“去和沈绝约时间。” “是。”战天出去了。 叶恒感激不尽地说:“北爷,谢谢。” “别抢我儿子。”时择北略微调侃的语气让两个人愣住了。 宋子轩摸了摸下巴,“北爷,我发现你变了不少,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嫂子调教有方啊,我改天找嫂子请教请教。” 说完他还不忘坏坏地瞥叶恒一眼,叶恒叉起一块苹果就塞进他的嘴里,“别总异想天开。” 宋子轩撇嘴:“……” 他一直觉得叶恒清清秀秀的白面书生样好欺负,谁知道一到晚上姿势就不对。 他无数次想翻身,都以失败告终。 本来他已经打算顺其自然,可现在看到一年不见就变化颇大的北爷,他觉得还是可以再挣扎挣扎。 确实要去找嫂子好好请教一番。 下一秒时择北就泼他冷水,“你们联系不上,需要等到明年。” “明年啊?”宋子轩一脸失望。 叶恒眯着的眼睛格外狡黠。 外面传来频繁的脚步声,宋子轩探头看到北院里的保镖都在收拾东西,疑问,“搬家?” “嗯。”时择北身子往后靠,慵懒地翘起修长的腿,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咖啡,“拆北院,建婚房。” 宋子轩不是很理解,“你重新设计装修就好了,何必这么大阵仗,你的北院在临城是数一数二的豪宅,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 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 这话从宋子轩嘴里说出来,着实让人大吃一惊,临城里要伦谁挥金如土,非他花花公子宋子轩莫属。 承景想大肆挥霍,都被他处处压着。 时择北似笑非笑地凝着他,“叶恒也不错。” 调教得不错。 听起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子轩满腹疑云,叶恒却从时择北的眼里读懂了,谦虚道,“不及嫂子。” 时择北倒想点头承认,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承认了岂不就是间接在说自己怕老婆? 不行。 关键时刻宋子轩出来带回话题,“你要建成什么样?建一个皇宫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泛指纳妾,你换个词吧。”叶恒拆台道。 宋子轩立马看见对面的人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沉下脸,就知触到北爷逆鳞了。 “……”叶恒你到底哪边的? “呵呵,我就是个文盲,别介意别介意。”宋子轩咧着嘴,讨好似的笑了笑。 时择北不再理他,只是想起沧海歇尔山的恢宏奢华,一直觉得让鹿溪住在北院委屈了她。 “给她建一座城堡。”时择北满怀憧憬。 宋子轩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这是随随便便能建的?” “钱足够。”时择北成竹在胸,“已经在筹备了,明年开春能建好。” 宋子轩的嘴巴彻底合不上了。 叶恒这次往他嘴里塞的是橘子,见他没有动静,只好手动帮他抬下巴,像生锈的机器一样一开一合地咬。 半年不到的时间要建起一座城堡,昏君啊,又要劳民伤财了。 第559章 影响睡眠的事 北院里的保镖都训练有素,很快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卫凝帮着李嫂一块收拾好,紧接着一块把北院搬空了,一一装车。 时择北他们三个人一边旁观一边闲聊,北院搬空后施工队就来了,哐当哐当到傍晚,北院坍塌成一座废墟,尘土飞扬。 动工的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宋子轩和叶恒一脸惋惜,时择北反而赞扬战天的办事效率。 北院所在的这座山都属于时择北,他还命人夷平一些土地方便扩建,除了为鹿溪所种的榕树苗不许动,不少大树遭殃,哗哗倒了大片。 早在沧溟岛,时择北就找到曾经设计建造沧海歇尔山的设计师之后,设计好了图纸。 设计师也重金聘来了。 建城堡的工程分夜以继日的进行,确实如叶恒所想般劳民伤财,不过分两批人倒也没有影响工人的休息,但是他们没有节假日,故而时择北开从一开始就给双倍工资。 所幸北院离城市有距离,不至于扰民。 时择北住回石柒路,休息了几日便正式回时光集团上班,拒绝了所有媒体的来访,也就没有掀起任何大的风浪,但也少不了暗涌。 一日下午,时择北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眉宇间满是温柔的笑意,握着钢笔的手一直没动,桌上堆积的文件还是原样。 卫凝成了他的助理,而战天往后只负责北爷的安危,妥妥地专职保镖,每天就站在办公室外面像跟挺拔的白杨树。 “北爷。”卫凝进来看到北爷温柔的样,就知道肯定和夫人有关。 只是不知道是在看夫人的照片,还是想起了夫人的趣事。 时择北其实是在视频电话,才没时间处理那堆文件。 视频里的鹿溪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问:“卫凝?是卫凝吗?” 时择北抬头瞥了一眼卫凝,点了一下头,耳机里就传来鹿溪的请求,“我可以和卫凝说两句话吗?” 时择北不太情愿,和他聊天的时间都不够,还要把时间浪费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可他看到鹿溪湿漉漉的眼睛,一下就妥协了。 “卫凝,过来。” “是。”卫凝走过去,在离办公桌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北爷,和沈先生见面的时间已经约好了。” “有人找你。”时择北摘下蓝牙耳机,改成外音。 卫凝愣了一下,还在面带疑惑,办公室里就凭空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了她的名字。 “卫凝,卫凝你到时择北这里来,是我。” “夫,夫人?”卫凝结巴了。 “是我,过来让我看看你和卫雪过得怎么样。”鹿溪一直惦记着她们。 卫凝眼底放光,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却发现北爷看了她一眼,顿时来了阵嗖嗖的冷风。 从她的经验来看,北爷在吃醋。 以前肯定缩回去不吭声,但现在她要硬着头皮过去和夫人打声招呼,她挺想念夫人的。 卫凝走过去站在时择北身后,也没敢太靠近,不过电脑的屏幕还是装下了她上半身的样子,更清晰地出现了夫人美丽动人的脸。 “夫人,下午好。” 卫凝抿着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鹿溪瞧见以后愉悦地笑了。 “我这里是晚上,不过,卫凝,下午好。” “夫人晚上好。”卫凝其实不知道说什么好,心底还是掩不住的激动。 鹿溪喝了口水,关心道:“你和卫雪还好吗?” “我们很好,谢谢夫人关心,我们很想你,夫人。”卫凝的话匣子渐渐拉开,“不过卫雪现在不在临城,她到泉市去了,给叶沉少爷当保镖。” 鹿溪惊诧一声,“时择北,你安排的?” 时择北点头。 “还有,夫人,李嫂她也特别想你。”卫凝的话匣子彻底拉开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她去学了很多做海鲜的方法,光是鱼都能做出不下十种的花样,她说等你回来变着花样做给你吃,还有……”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接到了北爷的死亡凝视,悻悻然地闭嘴了,“没有了,夫人你好好照顾自己。” 接下来卫凝只看到夫人的嘴巴动了动,没有再听到声音,北爷又戴回蓝牙耳机。 不过她通过口型解读了那句话,“卫凝你也是。” 卫凝已经很满意了,赶紧退出办公室。 鹿溪重新抱起孩子,学着小孩子的语气说,“爸爸,我们在等你过几天来看我们哦。” “乖乖等我。”时择北含情脉脉地盯着屏幕里鹿溪的侧颜,又看了看她抱在怀里的团子,大大的眼睛在那转,兴奋地挥动小手臂。 突然被妈妈把脸凑过去在他身上一顿乱蹦,小家伙就笑了,牙齿都还没长,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团团笑了,嘟嘟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鹿溪换成把嘟嘟抱在怀里,笑着说,“爸爸,嘟嘟也很想你哦。” “我也想你们。”时择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子三人看,除了没办法抱到他们有些遗憾,其他的一切都觉得挺美好。 团团和嘟嘟差不多到点睡了,鹿溪把他们哄睡着,才拿起手机和时择北继续聊天。 “我还有一个小时才睡,不过我们不能聊这么长时间,你要好好工作。”鹿溪看着他,“我以前就担心你有天要破产,没见过谁像你这么闲。” 时择北正色道,“因为他们工作效率不如我,这一点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你最厉害了。”鹿溪一本正经地夸他,“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是吗?哪方面?”时择北眉峰微挑,声音慵懒得像杯醇香的美酒,要细品。 鹿溪从三杯倒变成一杯倒,酒量是差,但是她品酒的本事可不差,尤其是眼前这杯又要发荤的酒。 “时择北,你想当昏君,我可不奉陪,工作都堵不住你胡思乱想。” “你想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的具体一点。” “是吗,我数不清有多少点。”鹿溪学着他装傻。 时择北眸光流转,“你要不要看一眼,说不定看一眼就数清了。” “看什么?你的丰功伟绩?”鹿溪背对着镜头去拿待会洗澡要穿的睡裙,没注意到时择北眼睛里闪烁的一抹坏笑。 待她转过身来面对镜头,时择北才开口,“小时择北的丰功伟绩只有你知道。” 鹿溪的身子僵住了:“……” 时择北似乎很满意的反应,“那我起来了,让你看看。” 鹿溪:“……!!” 伴随着对面起身解皮带的动作,鹿溪啪地一声反盖住手机,红着脸骂他。 “滚,再见。” 说完就快速地拿起手机挂断,如果她稍稍停顿一下就能看到时择北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了,笑得格外欠揍。 鹿溪手指吧嗒吧嗒地给他发消息。 “影响睡眠你知不知道!!!” “滚一边去,我洗澡去了。” 看到消息的时择北忍不住笑出声来。 战天站在办公室虚掩的门外,听到笑声后忍不住侧目想一探究竟。 第560章 夜总会见沈绝 卫凝有一间独立办公室,简约风的黑白灰设计。 自打成了北爷的助理,她发现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尤其是如何与人打交道。 他们时家卫与人打交道的方法都是脑子和拳脚,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脸上的表情和这张嘴巴了? 卫凝看着桌上的书就头疼,皱着眉一言不发,环着手臂像木头一样坐在椅子上。 她觉得应该让卫雪来当北爷的助理最合适,比起她来卫雪还算爱笑爱说话,当保镖的事应该让她去。 但是当初老大在她们两之间挑人去泉市,说是卫雪稍微活泼一点好,真不明白为什么,当保镖又不是当女朋友。 然而她知道的是,时择北当初打的就是差不多的主意,免得叶沉总对鹿溪恋恋不忘。 卫凝发愁,最终还是伸手去抽了一本书,刚翻开一页办公室电话响了。 “北爷。” “把你之前没有汇报完的事说完。” “是。”卫凝正襟危坐,“和沈绝的时间约在本周日晚上七点半,地点在银殿。” “周日我要出国三天,时间提前和推后,重新商定。” “北爷你要出国三天吗?可是行程表上没有。”卫凝愣了一下,难道是她出错了? 时择北解释道,“我忘记和你说了,以后我每隔半个月出国三天,行程你重新安排好。” 说完就挂了,剩下的留给卫凝自己解决。 卫凝亲自约见沈绝的助理,是个和沈绝一样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在她面前拽横不已,说是不同意更改老板日程。 两人争执不休,互不退让。卫凝面对凶神恶煞的男人镇定自若,提出了一个和平解决的办法,赤手空拳打一架,谁赢听谁的。 沈绝身边的人似乎都有点暴力因子,一口答应下来。 结果卫凝把人打得鼻子口来血,让救护车拖走了,男人再愤愤不平,也只能改日程。 沈绝听说了这件事,只是一笑置之。 战天听说了这件事略有责备,“卫凝,你这么做要是惹恼沈绝,会给北爷带来麻烦你知不知道?” “知道。”卫凝坦然接受责备,也在心底庆幸北爷交代给她的任务完成了。 战天厉声道,“你现在是北爷的助理,一言一行都要约束。谁教你直接和人家决斗?我可没教你这些,我只教过你听从命令。” “夫人教的。”卫凝如实回答,“夫人说,有的人欠揍,打一顿就老实了。” 战天:“……” 时择北:“……” 他刚从办公室出来,就和两个人撞了个正着,卫凝最后说的那段话一字不差穿过他的耳膜。 果然是他家小朋友的作风。 不过该严肃的事情要严肃,商场如战场,交战方式时截然不同的。 时择北清了下嗓子,两个人立马转过身低下头。 “卫凝,下不为例。” “是,北爷。”卫凝知道北爷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没有责怪,心下更想鹿溪回来了。 时间提前到周五晚,地点不变。 银殿夜总会是沈绝的产业,在撩人的夜晚下纵歌纵舞,灯红酒绿乱人眼,纸醉金迷乱人心。 时择北此去就是鸿门宴。 叶恒本想跟着一块来,生生让宋子轩拦住,宋子轩不想叶恒沾染夜总会里的一点气息。 而他以前就常常出入这种地方,自然是他和时择北同去。 宋子轩特意让时择北用过晚饭再去,又叮嘱他喝了点牛奶或是酸奶,护胃。 银殿这种地方免不了喝酒。 在去银殿前,时择北看着时间给鹿溪打了视频电话,然而鹿溪没有接,挂了。 时择北剑眉微蹙,发了消息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起乱糟糟的样子不想让你看到。”鹿溪几乎是秒回。 时择北:“没关系,我想看你。” 鹿溪:“不行,给我留点面子,我也想给你留下好印象,对了,你在哪?” 时择北正想向她备案自己要去哪,结果她自己问了,反而有些犹豫。 “我今晚有应酬。” “在银殿夜总会。” “???” 鹿溪这一串问号让时择北没来由地心虚紧张,他长这么大就没踏进过这种地方,临城的人知道他的规矩,也没有谁敢约他在这种地方谈事。 “回去和你解释来龙去脉,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否则任你处置。”时择北继续打字回复,“你可以截图为证。” 鹿溪很快发来截图证明,回复他说:“到了给我一个定位。” 时择北:“好。” 车子停在银殿的路边,时择北从车上下来就给鹿溪发了定位,宋子轩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 “现在七点二十五,我们不要那么准时进去,晚点过去好杀杀他的锐气。” “嗯。”时择北把手机揣好,不疾不徐地迈腿进去。 宋子轩与他并肩,一边讲银殿和沈绝的事,卫凝和战天紧随其后。 时择北一出现,就吸引了舞池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的注意,蓝色亮片的吊带裙,贴着陌生男人的身体,像条蛇一样扭动舞姿。 她的目光像蛇看见猎物一样,始终追随着时择北的身影。 时择北似乎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心中警觉地扫了一眼喧闹的舞池,对上了女人的视线。 女人笑着舔了一下唇瓣,继续和陌生的男人热舞,时择北心中厌恶,却觉得女人有种熟悉感,只不过那张脸画得跟鬼一样,他分辨不出,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沈绝的手下来接应时择北,人消失在热闹的大厅后,女人一把推开紧贴的男人,也走了。 “北爷,宋少爷,我们绝爷就在包厢里。”接应时择北的男人把他们带到包厢门口,扫了眼战天和卫凝,“不过北爷你只能带一个助理进去。” 走廊上很安静,听不到其他声音,要是每个包厢的房间号牌亮着灯,别人该以为这里冷清没有生意了。 沈绝把隔音效果做得这么好,包厢里指不定多少肮脏的交易。 有人从包厢里开门,刚露出一条缝,里面就传来男女纠缠的靡靡之音,时择北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种情况只能让卫凝守在外面,免得进去遭人调戏。 推门进去以后,空气中都是烟酒味,但这里的排气系统很好,并不浓烈。 只是场面混乱,兔女郎握着话筒在唱歌,唱的歌属于安静又温柔的类型,沙发上的动作戏在有人进来后就停止了。 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男人抽着烟,左右各坐着大胆着装的女人,不是按肩就是垂腿。 男人放松地吐着烟圈,大手在女人的大腿上游动,“啪”的就一巴掌打下去,惹得女人叫了一声直接软他怀里去了。 他就是沈绝,下巴留着胡渣,严肃的脸看起来异常凶狠,像只随时随地就能张口血盆大口撕咬人的老虎。 “时择北。”沈绝直呼其名,推开怀里的女人,“都滚出去。” 又指着唱歌的兔女郎,“你留下继续唱,好听爷会赏你。” 动作戏刚结束的两个男人各自搂着自己怀里的女人,“绝爷让其他人走,你不用。” 瞬间,包厢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时择北居高临下地睥睨一切,神态自若地直直呼其名,“沈绝。” 似乎也就只有他们两敢直呼对方的名字。 第561章 人在哪 沈绝歪头看着时择北,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脸上都是不苟言笑的表情,包厢里的温度下降至冰点,愣谁也没敢大喘气。 唯有轻柔的歌声飘荡,兔女郎握着话筒的手一直都抖,整颗心提到嗓子眼,不敢停更不敢唱错。 “你叫什么名字?歌得真不错。”沈绝忽而转头看向兔女郎,却发现她不止手抖全身都在抖,便有些不耐烦了,“刚夸你,你就不行了,滚出去换个人进来。” 兔女郎如临大赦,低着头跑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背景音乐。 沈绝终于正视站着的人,大手一挥,“坐。” 时择北和宋子轩坐下,战天面色冰冷地站在旁边,在沈绝看来就是一尊门神。 “碍眼,站角落里去,爷吃不了你们家爷。” 战天没有动静,他只听从自家北爷的命令。 时择北和沈绝的视线再次交汇,并没有想象中枪林弹雨的较量,反而出奇的平静。 沈绝似乎不想冒犯他。 “战天。”时择北出声,战天果然站远了一点。 沈绝突然笑了,麦色的皮肤下不知道藏着什么算盘,只是重新点燃一支烟,吞吐着烟雾。 “时择北,爷听过你很多事迹。”他自顾自地说,“别人听到你的名字都害怕,我调查了你不少的事,还以为多了不起,就是家世好点,长得好看一点,哄得小姑娘争先恐后要爬床给你暖被窝,天天想着被你干得下不了床。” 沈绝本就是个混混出生,从小就跟着一些不法之徒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能够活到今天全凭他不要命的死拼。 无论是做派还是说话都无比下流,就像叶恒说的那样做事心狠手辣没有底限。 时择北微微皱眉,又舒展开来,他采取静观其变的策略,静等他继续说。 这正好形成巨大的反差。 以前只觉得北爷眼神骇人,冷漠不近人情,令人畏惧,但他也让人尊敬,骨子里的透着高贵的气质。 沈绝则恰好相反,戾气过重。 有了比较,时择北即使是地狱阎罗,身上透着一股浩然正气。而沈绝则像地狱中关押的恶魔,萦绕在身边的都是戾气。 就像他身边的人都是些歪瓜裂枣。 坐在沙发上和女人悄悄调情的两个男人,长得磕碜就算了,还满脸横肉,随身带着现金炫富,女人在耳边哄得高兴了,就把钱一踏一踏往女人身上塞。 他们窃窃私语,这边出奇安静。 沈绝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伸手捏了其中一个女人的屁股,“去,叫两个美女过来,好好伺候这位北爷和宋少爷。” “不用。”时择北终于出声了。 沈绝的眼里闪过杀意,“怎么?大名鼎鼎的北爷是身体有毛病,还是怕家里的女人知道了找你吵架?女人就不该管男人在外面泡妞的事,要是我的女人敢管我,爷一巴掌能把她抽死。” “去,叫来。”沈绝凶狠的眼神瞪向已经起身的女人。 女人扭着腰往门口走。 时择北的眼底掠过锋芒,冷声道:“我和你不同,我怕脏。” “你!”沈绝被激怒了。 不仅是因为那句“怕脏”,更是因为那句“我和你不同”。 时择北一下踩了沈绝的两个痛点。 人总是说得越多就越容易暴露,时择北一直不说话任由他说下去,早就从那些话里抽丝剥茧,找到沈绝的痛点。 商场如战场,周旋的每句话就是安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想杀人得诛心。 沈绝最讨厌他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冷嗤一声,“既然你嫌脏,就带着你的人滚,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别别别。”宋子轩按住时择北的手,赶紧出来打圆场,“北爷有嫂子管着没办法,但是我要啊,我就喜欢前凸后翘的女人。” 战天的眼珠子斜转过去,心想叶恒要是听到这句话,肯定要伤心欲绝。 “沈少爷要几个?”沈绝见还有个识趣的人,顺着楼梯就下了。 他在临城的根基不稳,不能真得罪时择北,要不是叶婉星救他一命,他实在不想和时择北为敌。 做这门生意的,宁愿少十个朋友,也不愿多一个敌人。 宋子轩笑道,“就两只手,多了也抱不下。” “宋少爷也是性情中人。”沈绝对他的语气还算好,转到女人身上就冷了,“站着不动干嘛?还不赶紧滚去叫人。” 女人唯唯诺诺地出去了。 不到两分钟就带了三个女人回来,一个上去唱歌,另外两个坐到了宋子轩旁边。 唱歌的女人穿着蓝色亮片吊带,正是舞池里盯着时择北看的人,裙子短到大腿根部了,搔首弄姿地唱着歌。 歌声勉强,温柔的声音不如前一个兔女郎干净,像个混迹娱乐场所的小姐。 奇怪的是她又比那些小姐看起来高贵,不过在时择北眼里一样的廉价。 她的眼睛一直在时择北的身上扫,每个眼神都在勾引人。 包厢里又是声声色色,时择北不满地蹙眉,开门见山,“沈绝,人在哪?” “不泡妞,喝酒吗?”沈绝好像没听见,倒了一杯酒,“总不会酒也不喝吧?抽烟吗?你可别告诉我你烟酒不沾。” 沈绝又递了烟给他,“接了我就回答。” “先说。”时择北没有伸手去接。 他一直都是泰然处之的样子,仿佛不会被身边的环境所干扰,惜字如金的模样不显山不露水的稳重,身上有种让人腿软的威严。 这样显得所有人都像跳梁小丑。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别总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沈绝把发出去的烟丢在桌上,重新掏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了烟。 吸了一口烟以后,他才说,“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你要问他女儿叶婉星,当初可是他自己要跟他女儿走的,去哪我怎么知道。” 宋子轩脸上虚伪的笑容立马消失没了,这不是摆他们一道吗? “沈老板,你当初说过只要北爷来见你,你就告诉我们……” 沈绝抬手打断他,“诶,宋少爷,你可不要乱给爷扣帽子,爷当初说的是只有时择北才配和我谈事,我也只见他。” “你……”宋子轩哑口无言,好像确实如此。 沈绝得意地扯了一下嘴角,潇洒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叶婉星在哪?”时择北一开始就知道是叶婉星想要见他。 沈绝拿酒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珠子微不可察地转向正在唱歌的女人,嘴角抽起一个短暂的嘲笑。 第562章 北哥哥,你亲亲我 沈绝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出门右转到头,左手边倒数第二个包厢。” 时择北起身往外走,宋子轩嫌弃地推开女人,也要出去,谁料沈绝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她只见时择北,多了一个两个人的话,达不到目的别找我。” 宋子轩的脚步停了一下,三个人先后出去关上门,除了行走的个别侍应生和小姐,走廊又是一片安静。 “你们留下,我一个人过去。”时择北望向前方的路口,一只手揣进裤兜里,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宋子轩拉住他的手臂,“不行,万一有诈怎么办?叶婉星对你念念不忘,万一她强了你怎么办?” 听到叶婉星要强他,时择北就目露厌恶,用力握上宋子轩的手腕。 “啊,疼疼疼,你轻点……” 时择北甩开他的手。 卫凝出声:“轩少放心,北爷现在以一敌十,除非特种兵出身,否则不一定打得赢北爷。” 宋子轩刚点头半口气又给提上来了,“问题是北爷不打女人,他就是个闷骚的绅士。” 时择北不可置否地说:“除了鹿溪,还有别的女人吗?” 宋子轩:“……” 战天:“……” 卫凝:“……” 时择北见他们三人眼神略有呆滞,自个儿走了。 人消失在转角,宋子轩才反应过来,手肘搭在战天身上感慨,“北爷现在这个肉麻兮兮的情话一说一个溜啊,还是他吗?” 卫凝深有同感,“有了另一半就会改变,承景少爷这样,北爷也这样。” 宋子轩连连啧声点头,突然手肘靠着的肩膀一挪,他的身子踉跄了一下。 “战天,你干嘛!”宋子轩凶了一句,要是摔破相了怎么办? 卫凝提醒说,“轩少要是摔了,叶恒少爷会找你麻烦的。” “让他继续靠下去,叶恒少爷才会找我麻烦。”叶沉自觉往旁边挪步。 卫凝眨了一下眼睛,她怎么给忘了轩少和其他人不一样,靠近女人没多大事,靠近男人可就麻烦了。 “……”宋子轩哑口无言。 “我们就在这里等北爷吗?”卫凝走到路口,往左手边尽头倒数第二间包厢门口探去,门已经合上。 “别想了。”宋子轩又想把手肘搭到战天的身上,叶恒的肩膀给他惯的,不过他想到战天刚才的话,默默地收回手。 “我们要么订一个包厢等,要么去人山人海的大堂喝喝小酒听听歌跳跳舞,我们是没办法留在走廊上等人的,这些都是银殿的规矩。” 宋子轩对灯红酒绿的地方最是了解,“包厢我们临时订不了,都是提前预约,银殿这个地方,金银窟,恶魔窟。” “走吧,我们出去等。”宋子轩转身。 三个人刚走两步,迎面就遇上叶婉星,披散着柔顺飘逸的长发,脸上的妆容清雅,带着浅浅的微笑,白粉色的长裙亭亭玉立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她出现在灯红酒绿之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奇怪的是看着她的脸,又觉得和银殿相辅相成。 如果对方不是叶婉星,宋子轩一定会觉得她是银殿包装出来的清纯玉女,专门服侍喜欢这一类型的客人。 “轩少,好久不见。”叶婉星微笑着上前打招呼,又看向战天和卫凝,“你们也在,北哥哥应该在等我了吧?” 宋子轩眯起好看的桃花眼,晦暗不明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什么阴谋。 然而她很平静。 “北哥哥在等我,抱歉轩少,失陪了。”叶婉星侧了一下肩膀,从宋子轩身边经过。 宋子轩转身看着叶婉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双手环臂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叶婉星有什么不对劲?尤其是她这身打扮,怎么感觉有些刻意?卫凝,你也是女人,凭你的第六感,你有什么感觉?” “艳俗。”卫凝给出两字评价。 宋子轩扭头看她,“艳俗?明明穿得很清纯。” “通过穿衣打扮和化妆来遮掩她的艳俗。”卫凝道,“她和以前我见过的叶小姐不一样,以前夫人还说过叶小姐其实有仙气,现在仙气都没了。” 宋子轩皱眉,“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一点。算了不用管她,我们走吧,不然沈绝手下的人要来轰我们了,丢脸。” 三个人去了舞池大厅。 战天和卫凝一直注视着包厢的动静,宋子轩叫了酒喝,一会儿又去舞池里加入狂欢。 包厢里依旧安静。 叶婉星推门进去,时择北正背对她站着,端量着墙面上挂的油画。 这间包厢和刚刚沈绝所在的包厢不同,那里算是个小型娱乐场所,而这里更像是休息场所。 包厢很宽敞,除了基础的娱乐设施,增添了桌椅床等家具,还都是低奢的小众品牌,室内设计得居家温馨,陈设在列的物品更闲情雅致。 时择北在人来之前已经端量了一遍,听到脚步声和关门上也没有转身,只问,“这幅画是你画的?” 叶婉星身子一怔,微笑道:“我以为第一个开口的人会是我。画是我画的,北哥哥喜欢的话……” “画得很差。”时择北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你不应该模仿她,你达不到她的境界。” 墙上挂的每副油画都和鹿溪的作品相仿,无论是色彩还是手法,所以时择北一进来就注意到了。 鹿溪不在的那半年,时择北买下了她的所有作品挂在北院的每个地方,办公室亦是如此。 他看了大半年的画,怎么会看不出叶婉星这些画里的端倪? 叶婉星的脸色微白,眨眼间恢复如常,“我只是仰慕她的实力,想向她学习而已。北哥哥你可不要我呀,我们明明画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北哥哥,欢迎你回来,你消失了一年,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叶婉星开了红酒,递给他一杯。 时择北没有接,叶婉星握着酒杯的指尖收紧,眼底闪过恨意,忽而轻轻地笑了,“我知道北哥哥不喜欢我,所以才想出那种办法逃婚。” 她饮了一口红酒,嘴角还沾了一些,用指腹轻轻擦掉,又张嘴舔干净,似笑非笑地勾引人。 时择北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他只吃鹿溪的这一套。 “人在哪?” “什么人在哪?”叶婉星佯装不知,忽然又自嘲一笑,“我可真羡慕我二哥,他一个电话就把你喊回来了,而我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就想找你要个交代,就想你出面澄清,让我不用受网络舆论的压力而已,可是……” 可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你出事了,我害怕极了。 北哥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我每日每夜地哭,我怕你真的死了。 谁知道竟然是个骗局。 叶婉星心底一阵讥笑。 杯中的红酒见了底,叶婉星笑着朝男人走去,“北哥哥,你亲亲我好不好?你亲亲我…… 她越说越迫不及待,带着笑意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癫狂了一样。 “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告诉你人在哪?好不好?” 第563章 你就是个变态 时择北勾起冷笑,在叶婉星步步靠近的时候快一步伸手,掐上她的脖子。 喉咙突然被人扼住,叶婉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没了笑意,只余下惊恐。 “北,哥哥……” 时择北只用了三分力,叶婉星还能喘气,惊恐中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为什么?北哥,啊……” 时择北手上加重了力道,“我有没有提醒过你怎么称呼我?” “北爷,北爷……”叶婉星连忙改口,然而足够的空气并没有如期而来,脖子已经被掐红。 不仅如此,时择北又收紧手掌,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让她窒息而死,却让她体会到临近窒息的感觉。 叶婉星一双眼睛几乎睁裂,艰难地张着嘴想要吞咽空气都是徒劳,就像砧板上临死的鱼儿在垂死挣扎。 当她快要晕厥之际,时择北松开了手。 手一松,叶婉星整个身子软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氧气。 “我想捏死你,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时择北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又嫌弃地移开视线,去洗手池洗手,用纸巾慢慢地吸干水。 他做完这些事,叶婉星已经重新站起来,用着几乎深恶痛绝的眼神看他,眼眶里还有泪珠在打转。 “为什么?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接受我?”叶婉星的唇瓣在抖,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已经不想再嫁给你了,我就想让你亲亲我,让你抱抱我,你为什么连我小小的心愿也不满足?” 时择北的嘴角勾起弯刀的锋利,不言而喻的嘲讽几乎刺穿叶婉星的身体。 “呵,”叶婉星冷笑,“你嫌弃我?嫌弃我配不上你吗?呵。” 叶婉星忽然冷静下来,“北爷,你炸死不就是为了去找鹿溪吗?你找到了吗?可能找到了吧,那她为什么没有跟你回来?” “因为你不配啊,北爷,因为你不配。”叶婉星的嘴角勾起浓郁的揶揄,“你和你姐姐都觉得我是叶家私生女配不上大名鼎鼎的北爷,然而你又配得起沧溟岛的公主吗?” “众星捧月的公主,高高在上的公主,你配不上。”叶婉星觉得痛快极了,“你配不上,根本配不上,时家是豪门有权有势,那又怎么样? “公主应该嫁给王子,最次也是贵族,轮不到你的北爷,轮不到你。” 叶婉星一个劲在那笑,像个疯子一样。笑完了以后转头看着时择北,“是不是很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知道你一定想掐死我,但是你不敢,我要是出了事,沈绝不会放过你,我可是救他的救命恩人,沈绝坏但是很仗义,我要出了事他不会放过你,还有大哥二哥永远都找不到那个自私自利的老家伙。” 叶婉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走到镜子面前一看,撇嘴道,“不好看了,得系一条丝巾才行。” 她开始在抽屉里翻找丝巾,找到丝巾正关上抽屉,杯子破碎的声音伴随着抽屉声响起。 阴森森的冷风从她的脚底开始蔓延,一路往上攀爬,缠绕住她的身子动弹不得。 “你话太多,把这些玻璃碎片吃下去会好一点。”时择北平静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像黑白无常的锁魂链套住了叶婉星的喉咙。 另一种窒息感像龙卷风一样铺天盖地的袭来。 叶婉星猛地转身,看到时择北手里拿着她喝完红酒的杯子,里面盛着另一个杯子的碎片,残存的一点红酒晃荡在尖锐的碎片中,和鲜血一般无二。 她已然想到碎片入喉的割裂感,身子一软靠在桌沿,战战兢兢地指着他手里的杯子,“北爷,北爷你要做什么?” “人在哪?”时择北悠闲地迈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晃着酒杯,碎片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对于叶婉星而言,两者融合在一块就像来自地狱的声音。 地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人在哪?” 叶婉星试图后退却已经没有退路,惶恐不已地说,“你不能这么对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威胁人的话还是这么几句,真是没有新意。 而他堂堂北爷会轻易被人威胁? 时择北在她面前停下,“最后一次机会。” “我,我……”叶婉星害怕到呼吸紧促,艰难地咽了两口唾沫,心里的算盘却没停下。 她把叶鸿飞那个老家伙囚禁起来,又故意放松警惕让他联系叶恒,为的就是见眼前的人一面,再睡一觉。 不是嫌弃她吗? 越嫌弃她越要粘着不放。 当初她就应该听妈妈的话,早点生米煮成熟饭,哪还有后面的事? 她现在变成这幅样子,都是拜面前的人所赐,就算她脏了,也要拉着他一起脏。 叶婉星突然开口大喊,“沈绝救我!沈绝!” 嘭…… 包厢的门直接从外面推倒了。 一群打手冲进来,人人手握一把锋利的匕首,围住时择北。 沈绝抽着烟走进来。 “沈绝,沈绝……”叶婉星喜极而泣,眼泪不争气地滚下来。 沈绝甩掉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皮鞋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灭烟头火光,仿佛那根烟就是时择北,就被他踩在脚下摩擦。 “时择北,动我的女人,不合适吧?” 叶婉星和沈绝有一腿,时择北并不惊讶,惊讶的是沈居然容许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共处一室。 “你的女人刚刚想让我犯罪。”时择北的话模棱两可,聪明人自然明白。 沈绝扫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叶婉星一眼,心中毫无波澜,“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时择北尚在疑惑,叶婉星开口质问,“沈绝,你在这里按了监控器?你不是说互不打扰吗?” 她没少往这里面带男人。 如果沈绝按了监控器,那岂不是,岂不是…… “哪次我打扰你了?”沈绝满不在乎地说。 果然都被他看到了! 叶婉星浑身的血液就像被人抽干,嘴唇都白了,僵在原地。 “身材很好,挺带劲,比我们两第一次的……” “闭嘴!”叶婉星气到浑身颤抖,“沈绝你就是个变态!” 沈绝惊讶了一下,“我以为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没想到……原来不知道啊,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迟。” 时择北隔岸观火,看来这两个人之间有恩怨。 他将酒杯放下,再一次问叶婉星,“人在哪?” “你没有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会告诉你的。”叶婉星转过脑袋不敢直视他,尤其是他的眼睛。 他一定觉得我又恶心又肮脏。 第564章 鹿溪悄悄出现在临城 时择北的耐心已经没了,重新拿起酒杯。 “不想说,就永远不要说话了。” 强劲有力的手捏起叶婉星的两腮,就要直接这么灌进去。 沈绝的人刚开始没什么动静,时择北快要倒进去的时候,沈绝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把酒杯从他的手里拿走交给旁边的人。 “时择北,差不多就得了。” 得救了的叶婉星推开他们,羞愧难耐地低着头跑出去,一边跑一边恨得牙牙痒。 刚才沈绝那么多的手下都在,北哥哥也在,沈绝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出来。 沈绝,沈绝! 叶婉星握紧拳头,颠颠撞撞地穿过大厅,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女人。 “让开!”叶婉星又用力推了一把。 女人被撞原本不想计较,可是听到这么一句吼以后,突然拉住叶婉星的手臂。 “叶婉星?” 突然被人拉住又被喊了名字,叶婉星转头看过去,对上一双暗含杀意的琥珀色眼睛,登时一个激灵。 “谁,你是谁?”叶婉星想要甩开对方的钳制,却怎么也甩不开。 女人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凑过去在她耳边说,“老朋友相遇要聚一聚,我明天会去找你。” 说完就甩开她的手,压低帽檐往里面走。 包厢里的地上一片狼藉,沈绝却邀请时择北坐下,让人重新开了酒,又把人通通遣退到外面站岗。 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女人不懂事,你见谅。”沈绝举杯,“这杯我干了,当赔罪。” 沈绝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时择北越发警惕,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 继续静观其变。 “我沈绝从来没有想过和你作对,只希望我们各走各的路,谁也不干涉谁。”沈绝说的这一点确实是真心话。 这些话他并不打算当面说,显得自己多怂时择北似的,他从来都不怂任何人。 但是他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就不得不妥协来讲和。 不过他不会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讲和也有自己的方式。 沈绝把酒杯推到时择北面前,“叶婉星救了我的命,我自然要保护她,你要杀,我要保,到时候两败俱伤,我想你也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两败俱伤的场面谁想看到? 时择北也不例外,他不只要考虑自己,还要考虑如果和沈绝斗起来引起的一系列后果。 没有谁能完完全全地规避风险。 他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惹出乱子,否则岳父岳母大人该担心,明年就不放人了。 不行,绝对不行! 明年势必要把小朋友娶回来,像结婚证一样天天揣在身边。 时择北的神色变了几变,任沈绝人生阅历丰富,这会也看不透对方到底什么想法。 沈绝咬牙道:“各退一步,你不杀,我不保。” 时择北回神,抬眸对上沈绝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酒,只要喝下这杯酒就相当于达成共识。 “如果我找到叶婉星犯法的证据,我会交给警察。” “当然。”沈绝常年行走灰色地带,却也没想过正面触及法律底线。 时择北喝下酒,达成共识。 往后各走各的路。 沈绝满意地笑了一下,嘴角刚弯一半就让人给打断了,一名手下直接被踢了进来,“嘭”一声就砸在他的脚边,蜷缩起身子哀嚎。 “怎么回事?”沈绝弯腰去扶人。 “绝爷,有个,有个女人打过来了,说是让我们放人。” 沈绝快速道,“女人?把于彪打进医院的卫凝?北爷,你的手下真会做事!” 时择北的第一反应也是卫凝。 不是让他们在外面等吗? 怎么突然打进来了? 这还是沈绝的地盘。 “我出去看一下,今天的损失和医药费我陪。”时择北蹙眉道,迈步出去。 刚走两步,门口赫然出现一个全身黑的人影,身材又辣又飒,站在那里就是一女杀手。 时择北认出她了。 先不说她黑色吊带露出的小腰,还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说这个人身形身高,时择北一眼就能认出是他家小朋友。 鹿溪的胸口不断起伏,伸手摘下黑色的口罩,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拍着胸口大喘气。 “时择北,快来扶我一把。”尽管刚刚一下子干掉五六个人很累,但她看向时择北的时候还是挤出温柔的笑。 时择北瞳孔微缩,是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生气。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趁人体力透支的前把人揽进怀里。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令鹿溪放松身体,用最后的力气扒上他的肩膀。 时择北稍微把人往上提,鹿溪整个人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体上。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鹿溪抱着他的脖子,嘴唇凑到耳边去,“结果你给了我一个惊吓。” “你说的没错,你给了我一个惊吓。”时择北一只手托起她的身子,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自己的心里明明气到不行,结果听到她略显疲惫的声音,气就没了。 “好了,我们回去休息。”时择北抱着人往外走,“你怎么过来的?” 如果他没猜错,八成是像三年前一样偷跑。 “嘘,”鹿溪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悄悄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了。” 时择北停下脚步,忽然想到背后还有一个人看到了全过程,便转过身去。 “沈绝。” 沈绝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我今晚没有见过沧溟岛的公主。” 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一向省时省力。 “账单送到我助理手上。”时择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抱着人走了。 沈绝重新掏出一根烟,吧嗒一声点燃打火机,却迟迟没有点上烟,没一会就熄了火,烦躁地把嘴里的烟吐出去老远。 他怎么也没想到沧溟岛的公主会出现在这里,这说明事情根本不像叶婉星说的那样。 原本时家他就不想轻易招惹,现在时择北的身后多了一个沧溟岛,他活腻歪了才去招惹时择北。 叶婉星自己作死就自己作死,居然想把他往火坑里推。 沈绝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酒瓶,气势汹汹地离开。 不给叶婉星点颜色看看,当他沈绝是好惹的。 第565章 家里的方便面管够 时择北抱着鹿溪穿过走廊,手碰上她露出来的小腰,轻轻自拍,象征性地惩罚一下。 “谁让你穿成这样?” “来夜总会不都这么穿吗?”鹿溪在时择北的怀里靠了一会,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了,用脸蹭了蹭他的脖子,“而且我穿的裤子,不是裙子。” “狡辩。”时择北又拍了她的腰一下,试图把衣服往下拉遮住,露脐装的衣服怎么拉都不可能拉成平常的衣服。 他只好先把人放下来,脱下外套给她系在腰上,鹿溪也听话地展开手让他系,任由他重新把自己抱回去。 身子刚贴上,鹿溪就被什么东西给咯到了,于是伸手去摸他的衣服,掏出结婚证和手机。 鹿溪把结婚证重新放回去,手机屏幕已经被她指纹解锁亮了屏幕,上面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 除了她就是叶沉。 “你设置了静音,怪不得接不到我电话,打不通你电话我才打人的,沉哥也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鹿溪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绕过他的脖子玩的手机。 时择北看不到手机,只是说,“给他回过去。” “好,不过我不能说话,我帮你拿手机。”鹿溪拨通叶沉的电话,将手机贴着时择北的耳朵,自己的脑袋也贴过去。 很快叶沉就接了。 “你没事吧?沈绝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 “没有就好,他应该不会再掺和婉星的事了。” 时择北的身子顿了一下,回想起沈绝突如其来的转变,大概猜到点原因了。 “你和沈绝说了什么?” “我查到了沈绝的身份。”叶沉道,“他以前是名雇佣兵,躲避组织的追踪而改头换面生活,后来跟在b市一个道上老大手下做事,道上事多,起了变故才到临城。” 叶沉叮嘱说,“你和沈绝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惹谁。我父亲的下落我会在暗中调查,你不用为了这件事去和婉星做什么交易,我会处理好这些事。” “你告诉叶恒,千万不要让叶氏落到婉星手里,也不要顾及什么亲情,不能再让叶家和道上沾上关系。” “嗯。”时择北应下。 挂了电话以后,鹿溪才敢出声,“什么叫不能再让叶家和道上沾上关系?难道以前叶家就和道上有关系了吗?沉哥的爷爷是一名军人,到了沉哥的爸爸这里才开始做的生意。” “叶家的关系复杂,叶老爷子膝下两个儿子,叶沉还有个大伯,两家关系面和心不和。” “会和沉哥的大伯有关系吗?” “不一定。”时择北觉得叶鸿飞更有可能。 叶恒说过他爸是有把柄在叶婉星手里,八成就和这些事有关,所以叶鸿飞自愿让出股份,还被关起来,打电话求救也让叶恒不要声张。 叶鸿飞一直处于被动,显然叶婉星手里握的把柄不小,可能会让他身败名裂或者是叶家身败名裂。 时择北拍了拍她的小腰,“别想了,叶沉能解决好这些事。” “沉哥这么厉害,肯定能解决。”鹿溪也很有信心。 时择北突然停下脚步,他真的见不得鹿溪夸其他男人,尤其是叶沉。 “时择北,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鹿溪没有察觉他的心理变化,只能用力抱紧他的脖子。 半个月没见,不管身上沾了烟味酒味还是经过舞池大厅不小心沾上的脂粉味香水味,总之只要是他,就好闻。 时择北被她这么一说,瞬间又没脾气了。 抱着她穿过喧闹的大厅,前面的卫凝喊了一声“北爷”,鹿溪的身子立马紧绷。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口罩也不知道哪去了。 鹿溪慌慌张张地用头发盖住自己的脸,脑袋埋在他的肩胛骨上,“除了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临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透出一点点风声,我母亲会生气,觉得我没有为大局着想。” “别出声。”时择北摸着她的脑袋。 鹿溪立马装死。 坐在吧台旁边的卫凝和战天突然看到北爷身上抱着一个女人,两个人想说的话就卡住了。 时择北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却没见宋子轩的人影,扫了一眼舞池,果然在里面捕捉到宋子轩的影子。 “打电话叫叶恒,你去把人打晕拖出来。” 战天立马去拖人。 卫凝的目光一直在鹿溪背上扫射,迟了一会才说,“是。” 战天没有打晕宋子轩,也没生拉硬拽,宋子轩半醉半醒地跟在他后面。 卫凝疑惑问,“轩少喝醉了这么乖?” 战天道,“哦,我和他说叶恒少爷生气了,在外面等他。” 卫凝:“……” 时择北:“……” 装死的鹿溪:“……” 远处一辆兰博基尼几乎是漂移过来,叶恒匆匆打开车门下来,就看到醉醺醺站都快站不稳的人,赶紧过去扶好。 叶恒还没说话,宋子轩先道歉了,“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来这种地方喝酒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叶恒无奈,扶上人以后又笑了笑,“没关系,家里的方便面管够。” 鹿溪猛地抬了一下脑袋,又赶紧埋回去,忍俊不禁地笑了。 然而鹿溪这一声声地闷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时择北心中汗颜,该不会要暴露? 叶恒刚才没注意,听到憋笑声才看到北爷怀里有个女人,不免露出惊讶的神色。 “北爷……”话说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想到北爷怀里的女人好像是因为他说了方便面才突然笑得。 方便面的典故大概也就他们四个人心照不宣。 北爷怀里的女人该不会是…… 叶恒的神色由惊讶变成了震惊,察觉到他这一变化的时择北给了他一个眼神,叶恒立马明白了。 “北爷,我们走了。”叶恒把宋子轩送上车,就开着车走了。 时择北一行人上车,战天负责开车,卫凝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往后面瞄。 鹿溪已经变成躺在时择北的腿上,脸朝他的小腹,背对着其他人。 “先去酒店,你们两再回石柒路。”时择北吩咐道。 战天面色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太对劲,但他有话不敢问。 卫凝也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北爷,请问这位小姐是喝醉了吗?” “嗯。”时择北的手指卷起鹿溪的一缕头发,放在手心里把玩。 “既然这位小姐醉了,那我今晚留下来照顾她,北爷你今天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卫凝也不管自己的话说得合不合适,会不会让北爷震怒,直接就说出来了。 时择北拒绝道:“不用。” 卫凝心里有些急了,想了一会重新编了一个理由,“北爷你刚回来不久,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绯闻,恐怕会有人恶意抹黑你和集团的形象。” 车里的人都听出来了,卫凝有意阻拦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第566章 不能让四叔偷人 鹿溪心里憋着笑,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他腰上的衣服,皱成一团。 时择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心想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如果这些事都处理不好,我养你们吃干饭的吗?”时择北肃声道。 卫凝很想冒着以下犯上的风险阻北爷和其他女人暧昧不清,结果被战天拦住,他们作为下属,不能干涉上司的任何事情。 于是卫凝一路上闷闷不乐,再没给过北爷一个恭敬的眼神。 时择北抱着鹿溪进了酒店。 房间的门一打开,都还没来得及开灯,时择北就把人抵在墙上,偏头吻上去。 他在看到鹿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忍到此时此刻已经是极致。 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以至于衣物摩擦的声音异常清晰。 片刻后,时择北伸手打开灯,鹿溪红扑的脸映入眼帘,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 “怎么突然跑过来?过两天我就去看你和孩子了。”时择北把人抱着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替她拢起头发别到耳后,“晚饭没吃吧?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不知道想吃什么。”鹿溪在去银殿前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倒也不是很饿,不过她灵机一动,“你会做菜吗?” “不知道,没做过。”时择北拿起手机,“想吃什么?我让人送食材过来。” 鹿溪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大梦说过西红柿炒鸡蛋最简单,“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好。”时择北打完电话没多久,就有人把新鲜的西红柿和鸡蛋送了上来。 总统套房里有厨房,还有干净的餐具和调料,几乎是万事俱备,只欠时择北动手的东风。 时择北解下袖扣,鹿溪主动地替他挽起袖子,从沙发上起身,“我去给你打下手。” “你确定?”时择北似笑非笑地调侃她,“我记得有人说过你进厨房何梦就心慌。” 鹿溪:“……” 时择北捏了一下她的脸,“乖乖等着,我先去厨房。” 他打开手机找到教程看了一遍,再动手去做。将西红柿洗净,划开两道交叉的小口,放入烧开的书中翻滚几下,去皮,切成块。 接下来打鸡蛋,时择北正在搅拌鸡蛋液的时候,鹿溪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承奇来了,不过我还没有开门。” “嗯?”时择北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她,同时手机响了。 时承奇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时择北放下碗,接电话开扩音,里面就传来承奇的声音。 “四叔,我明天就要回帝都了,你没回家,我就来找你了,我,想和你睡。” 鹿溪惊诧了一下,承奇怎么变得黏人了? 时择北蹙眉,“承奇,你马上十二岁了。” 时承奇略略拔高音量,似乎生气了,“十二岁也是你侄子。”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 他回答得这么干脆,时择北更加坚信战天和卫凝回去,肯定说了什么。 鹿溪抿唇笑了笑,点头同意他进来。 “等着。”时择北挂断电话,亲自去给他开门,“进来。” 时承奇走进去,目光如炬地四处转,想要找一找卫凝说的女人。 他四叔怎么可以背着四婶偷人? “找什么?”时择北明知故问。 时承奇收回目光,“没有。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就算四叔把女人藏起来,只要他寸步不离,就不信他们有机会。 “没兴趣。”时择北才不想两个大男人躺在一张床上,承奇现在都到他胸口的位置了。 要不是脸还是孩童的稚嫩,指不定在大学里让多少女同学想犯罪。 “我不管。”时承奇不依不饶,“我以为你离开的一年里起码会联系我,但是你一次都没有,回来以后对我不闻不问,我……” 他欲言又止,和时择北对视了一会,突然就垂下脑袋,“我知道你有了弟弟,可能就不会再管我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我不是和弟弟争风吃醋,我只是……算了,反正我今晚就要和你睡。” 时承奇把心里的难受吐了个干净,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想一想这半个月四叔都没有再过问他一句,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牵他的手,摸他的脑袋。 以前他总觉得摸脑袋会长不高,其实也不需要太高。 时择北听得心里一阵难受,他从来没这么想过,是不是小孩子都容易多想? “我没有。”时择北又不会哄小孩,只好僵硬的解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但是你今晚不能和我一起睡。” “为什么?”时承奇抬头看着他,生起了闷气,“我今晚必须跟你睡。” 反正他要对四叔寸步不离,不能让其他女人有机可乘。 “也行。” “真的吗?”时承奇脱口而出,面色一喜,却突然发觉声音不对劲。 那句“也行”不是他四叔的声音,是个女人,还是个很熟悉的声音。 时择北往鹿溪所在的地方说,“我不同意。” 时承奇顺着声音的源头和他四叔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一道清丽的身影走过来。 “四婶?”时承奇倏然起身,眼里写着疑惑、惊讶,更多的是惊喜。 多种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在鹿溪笑着唤了他一声“承奇”以后,他总算是憋不住了,咧嘴笑着走过去。 “四婶,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吗四婶?四婶你这一年过得好吗?” “四叔说你给我们生了两个弟弟,是不是很可爱?你什么时候带着弟弟一块回来?” 鹿溪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笑容越发灿烂,打趣道:“刚刚不是还吃弟弟的醋吗?怎么这会又想要弟弟回来了?” “我……”承奇不好意思地挠头。 鹿溪打量了他一会,“一年多不见,怎么就长得这么快,都要有我高了。而且现在都会笑会生气,还会说好多话了,真好,不用像你四叔那样,一脸冷着脸的惜字如金。” “当然,他对我不这样。”鹿溪得意地笑了笑。 时承奇:“……”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自己小小年纪就要被四叔四婶塞狗粮? 他不应该承受这些的。 “为了庆祝你没有长成时择北第二,今晚你和你四叔睡吧。”鹿溪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承奇立马拒绝,“不了,我不想跟四叔睡。” 突然被嫌弃的时择北:“……我去厨房。” 走到一半时择北又回头警告他,“不许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遵叔命。”时承奇又笑了。 鹿溪感叹,“笑起来真是要命啊,我估计我儿子以后也这样。承奇,你和我说说你的大学生活呗。”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时承奇说,“挺无聊的,就枯燥乏味。” “或许只是你觉得枯燥乏味,我觉得很有趣呢?你和我说说。”鹿溪一脸期待。 时承奇不忍心拒绝,便捡一些还算有趣的说。 其实他妈妈也问过同样的事,他也用了同样的回答,后来妈妈就没有多问了。 原来他还是很想有人听他说自己的生活的。 第567章 仁义不成买卖在 厨房里飘来煎鸡蛋的香味,鹿溪肚子里的蛔虫已经被勾出来了,连时承奇的肚子都象征性地叫了一声。 这个时间点,时承奇肯定用过晚餐了。 “承奇,你好捧场。”鹿溪看了一眼他的肚子。 时承奇:“……” “承奇,我发现你很黏你四叔。”鹿溪高深莫测的地说。 时承奇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紧接着就听到他四婶质问他,“你是不是想跟我抢人?” 时承奇:“……” 鹿溪苦口婆心地劝他,“承奇,你不能离经叛道,而且你抢不过我。” 时承奇一脸惊恐:“……” 离经叛道的到底是谁? 他四叔和四婶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 当初四叔警告他不许打四婶主意,四婶现在居然说他想和四婶抢人? 魔鬼吗? 鹿溪突然笑出声来了,“好啦好啦,四婶逗你玩的。但是你要记住,不可以跟我抢人,你弟弟他们也不能例外,你弟弟看到你四叔就笑,一笑你四叔就抱着不肯放。” 时承奇半口气没喘上,卡喉咙里了。 四婶还是人吗? 怎么连自己孩子的醋也吃? 端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出来的时择北正好听到鹿溪说的话,故而扬了扬嘴角。 “你是这么想的?”时择北把盘子放在桌上,上面放了两双筷子。 鹿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她就是觉得时择北把孩子看得比他重。 时择北笑了笑没说话,他就是不希望鹿溪不是团团就是嘟嘟,把他晾在一边。 “四叔,你做的吗?”时承奇盯着盘里的西红柿炒鸡蛋,上面还冒着热气。 黄白色的鸡蛋块沾了西红柿的汁,看起来诱人极了,可惜只有两双筷子。 “能多拿一双筷子吗?”时承奇转头看着两位长辈,眼里写着“我想吃”三个字。 时择北看向他,“有双筷子是你的?” “四叔你不吃吗?”时承奇激动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煎的很嫩。 时择北:“我们用一双筷子。” 时承奇突然觉得嘴里的鸡蛋好烫,没仔细尝就囫囵吞进去。 鹿溪尝了一块,入口齿颊留香,“嗯,好吃,你真的第一次做?” “嗯。”时择北道,“看一遍就会。” 鹿溪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时择北不着痕迹一笑,“我一直很厉害。” “天下第一厉害。”鹿溪认真地拍马屁。 时择北得意地勾了一下唇。 时承奇并不是很理解他们这种幼稚的行为,等到后来他有了心仪的人才明白,对方无关紧要的一句夸奖抵得过千军万马的赞赏。 是夜,时择北搂着鹿溪睡觉,什么也没有做,就是把一条腿搭上去,像八爪鱼一样抓着不放。 鹿溪有些哭笑不得,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像婴儿一样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夜凉如水,总能照出人间百态。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叶婉星穿着吊带裙,坐到沈绝的腿上,雪白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笑着质问,“你今天为什么要当着别人的面侮辱我?你知不知道侮辱我,就是侮辱你?既然你过来道歉,我就原谅你了。” “滚下去。”沈绝把人推开。 叶婉星踉跄了几下才站稳,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沈绝,你什么意思?” “我才想问你是什么意思?”沈绝抬头看她,漆黑的瞳孔里闪着狠辣,“骗我很好玩吗?利用我很好玩吗?” 叶婉星心里咯噔一下,惶惶不安地不敢看他。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沈绝将她的慌乱看在眼里,阴恻道,“我已经和时择北达成共识,我不保你,他不杀你,至于会不会折磨你,你自己想一想吧。” 听他说完,叶婉星忽然舒了一口气。 是她太一惊一乍了。 沈绝怎么可能会起疑,连她自己都调查不到那天晚上是谁救了沈绝。 “我又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怕他干什么。”叶婉星不以为意,“除非你出卖我,当然我知道你不会,毕竟我当初救了你的命,而且……” 叶婉星又重新坐回沈绝的腿上,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而且我是你的女人,也是你的合作伙伴,你出卖我就是杀人一万自损八千,你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说出去有损你绝爷的威名。” “威胁我?”沈绝正视她的眼睛,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张着嘴,“我真不应该阻止时择北把玻璃碎片给你灌进去,他的方法实在太好了。” “我不想和时择北为敌,更加不敢和沧溟岛的公主为敌,你也不要再编谎话来骗我,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就不只是灌你玻璃碎片这么简单了,杀人一万自损八千我一定做得出来。” 沈绝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叶婉星的眉心直突突,手心里开始冒汗了。 一时之间忽略了沈绝话里关于鹿溪的信息。 她谄媚地笑着要亲上去,沈绝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开。 叶婉星被他的嫌弃激怒了,也没有再亲上去的心思,径直从他腿上起来。 “沈绝,明明允许我找男人的人是你,现在却不愿意碰我了,我真怀疑你爱上我了,所以在吃醋。”叶婉星撩了下头发,魅惑地笑着,“你千万不要爱上我,我爱的人只有一个。” “一开始人家连你都认不出来,你真是够贱的。”沈绝嘲讽道,点起一支烟。 叶婉星的脸变了变,肆无忌惮地笑了,“沈绝,你真的爱上我了,你在吃醋。” “呵。”沈绝冷笑一声,“你太脏了,我不要。你没脏之前我只睡你,但是你太脏了。” “我脏?”叶婉星不怒反笑,“沈绝你又干净到哪里去?尤其是你的这双手,干净到哪里去。你不要总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想找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我告诉你,干干净净的女人没有谁愿意跟着你。” 似乎知道双手沾满血腥恶臭的人还有点良知的人,都妄想找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来抬高自己。 沈绝抽烟的动作一顿,眸中散发出危险的信号,“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再是我的女人,你救过我,仁义不成买卖在,我不会对付你的。” 如果没有沈绝女人的身份做保护屏障,她做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了。 叶婉星生生地愣住,“沈绝你什么意思?” 沈绝起身到她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脑袋凑到她的脖颈间闻了闻,“我还是喜欢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身上的味道,很淡的奶香味,干净又好闻。” 叶婉星的身子抖了一下,那个人不是她。 “你别想了,你现在就算每天用奶香味的沐浴露洗澡,也变不回你最初的样子来勾引我。”沈绝伸手把人扒拉到旁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婉星目光呆滞地看着沈绝离开,直到觉得脸上有些痒,伸手摸到冰凉的眼泪,才后知后觉。 沈绝走了。 她居然哭了。 第568章 把叶婉星拖进巷子里打了一顿 翌日,鹿溪醒来的时候却不见时择北,伸手摸了一下身旁的位置,已经凉了。 鹿溪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 她这一觉睡得真够香的。 “应该去上班了吧。”鹿溪睡眼惺忪的嘀咕,“也不让我多做一会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醒了?”时择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卧室门口,穿着家居服,身侧倚靠在墙上,悠闲又自在。 “咦,”鹿溪惊讶一声,整个人都清醒了,“你没去上班吗?” 时择北朝人走过去,“周末。” “对啊,星期六。”鹿溪站在床上伸懒腰,嘴角含着笑,“早安呐。” “早安。”时择北过去把人揽腰抱起来,“去洗漱,吃早餐,吃完了带你去玩。” “好的。”鹿溪亲了他一口,“我们去哪里玩?” “我有安排,不过委屈你帽子口罩重新戴上,不是说不能让人知道你回来吗?”时择北把她放到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坐好,把牙膏挤在牙刷上递给她。 “我怎么觉得你像在养女儿?”鹿溪接过牙刷,往嘴里送。 时择北一边用热水打湿毛巾,一边说,“我养的是老婆。” “我明明有手有脚。”鹿溪的嘴里有牙膏泡沫,说话含含糊糊的,“你这样照顾我弄得像我七老八十动不了了一样。” 时择北笑了笑,拧好毛巾放在旁边,“洗脸就自己洗,我和承奇在餐厅等你。” “好的。”鹿溪咧嘴笑了一下,全是白色的泡沫。 时择北又拿鞋给她穿好,鹿溪才从洗漱台上跳下来,自己对着镜子刷牙洗脸。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鹿溪对时承奇说,“承奇,我希望你把昨天的想法收一收,你已经跳了好几级,没有初中生活也没有高中生活,不能把大学生活也弄没了。” “不要提前毕业,好好地过完大学精彩纷呈的生活好不好呀?”鹿溪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心想以后绝对不能让团团和嘟嘟跳级,该有的童年要有。 时承奇想都没想就说,“好。” “这就对了嘛。”鹿溪笑得温柔,“你现在大学毕业,都才十六岁。” “十六岁我应该能长到四叔的下巴了。”时承奇又开始盼着自己长高了。 鹿溪点头,“好像是。你今天要回学校?抱歉我不能去机场送你,路上注意安全。” “没关系,四婶你是不是很快又要回沧溟岛?”时承奇有些舍不得,“是不是像四叔一样谁也不联系?” 鹿溪露出抱歉的笑容,“明年我就回来了,你好好学习。” “不到半年了,我们能等。”时承奇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来说,“四婶你这次回来会去见梦姐姐吗?” 鹿溪点头说,“嗯,当然呀,不过我要悄悄……” “不能去。”时择北打断她。 时承奇心想,四叔又吃醋了。 “我和大梦很久没见了。”鹿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时择北就知道他们两以为他是吃醋,实际上他只有一点而已,更多的是确实不能去。 “我不是吃醋,何梦和鹿隐在一起,你去找何梦你哥哥一定会知道,到时候他再帮你隐瞒,不知道要多惨。”时择北意味深长地一笑,“他现在落魄到一杯豆浆都买不起了。” 鹿溪一脸懵,“???” 时择北解释道:“承景亲眼所见后告诉我的。” “这么落魄吗?”鹿溪将信将疑,“母亲她不至于对哥哥这么狠,吧?” “吧?”时择北眉峰微挑。 鹿溪信了,“母亲确实有可能会这么做,而且很大可能,高达99.99%,那我还是不要去给哥哥添麻烦了,暂时忍一忍不见大梦好了,但是……” 但是她又很不甘心。 然而一想到母亲已经有可能知道她离开沧溟岛来了临城,说不定已经去向哥哥逼问了。 鹿溪心里不是滋味,味同嚼蜡。 “嗯,就是,”鹿溪犹豫道,“我明天就得回去。” 说完鹿溪就后悔了,她不应该现在说出来,可能会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一直处于离别的情绪里。 看看时承奇就知道,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 反观时择北,他……好像没事。 “明天我陪你回去。”时择北不紧不慢地说,“你来看我你是你的事,我半个月去沧溟岛一次是我答应你的事。” 鹿溪顿时喜笑颜开,“好喝,临城的鲜牛奶真好喝。” 时择北勾唇笑了笑。 一整天的里,时择北都在陪鹿溪吃吃喝喝,逛街买东西,不过都去人流量小的地方,避免有人认出来。 鹿溪特意去了“意外”,远远地看到宋雪和仇立在说话,不知道仇立和宋雪说了什么,她开心地在原地转圈圈,裙摆散开来,不知道是哪家小仙子落在此处。 鹿溪还去碧落湖看了叶乔和宋子羡,在那里站到夕阳西下。 入夜,鹿溪以时择北的名义把叶婉星约出来,找了个麻袋和棍子,把叶婉星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出声,只管把气出到叶婉星身上。 时择北负责把风和善后。 第二天叶婉星在医院里面醒过来,怒火中烧地报警,最后什么都查不到。 叶婉星气到脸色铁青,给时择北打了电话告状,“北爷,昨晚有人冒充你把我约了出去。” 时择北淡定地说:“然后?” 叶婉星咬牙切齿道:“然后把我打了,有人冒充你,北爷你应该把人揪出来。” “没关系。”时择北说,“冒充我的名义是为了打你,我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接下来就没回应了。 时择北和鹿溪只听到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最后又归于平静。 叶婉星被医生送进了急救室。 电话一挂,鹿溪差点把自己笑死。 “只是打一顿而已,等她终身监禁你再笑。”时择北的手掌贴在鹿溪的背上,替她顺气,真怕她笑岔气一命呜呼了。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鹿溪摆了摆手,缓过气来以后,说,“就算你们找到她非法囚禁的证据,最多判三年而已。” 时择北的黑眸渐深,“需要时间,叶婉星是个贪心的人,她走了现在的这条路,却没有沈绝的自制力,早晚出问题。” “如果是这样,拿到证据很难吧?”鹿溪道,“尽管你说了沈绝不保她,但是她和沈绝有合作关系,沈绝不可能推自己入坟。” 时择北拍了她的小腰一下,“不需要你想这些,我们准备出发去沧溟岛。” “好。”鹿溪起身,“我和南宫崎说一声,让他来接我。” 远在沧溟岛的南宫崎刚被安娜王后叫到沧溟岛明里暗里的敲打一番回来,整个过程他一直在周旋,心累得靠在沙发上不想动。 看到鹿溪的消息以后他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小月,“鹿溪公主旅游回来了,你去机场接她。” 小月拿起钥匙,“好的。” 第569章 老流氓和小流氓 小月开车去机场的路上,江巧给她打了电话,刚按下接听,对面就传来一阵气馁。 “月月,我觉得我快撑不下去了。” “怎么了?”小月担忧地晃了一眼屏幕,继续目视前方,“你不是已经留下来了吗?” “是一个前辈扛着重重压力把我留下来,说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这个月再没有进展,就只能说拜拜了。你也知道,我不想去写不切实际的新闻引导大众舆论,但我现在……” 江巧犹豫了一会也没出声。 “现在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来找你倾诉一下而已。”江巧突然又精神了,“你今天怎么接电话这么快?” 小月:“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不在南宫城堡,鹿溪公主旅游回来了,南宫伯爵让我去接她。” 江巧:“这样啊,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小月笑了一下,“我车速慢,你放心。巧啊,如果你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你,就换一份工作吧,娱乐新闻容易得罪人。” 江巧慎重道:“我考虑考虑。” 小月:“好,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告诉我,我竭尽全力都会帮你。” 江巧心里特别欣慰,玩笑道:“我现在就需要一个实锤的娱乐新闻,你造一个给我?” 小月:“为难我了,我造不出来,要不你问问老天爷?” “问老天爷?”江巧乐了,“我怎么不上天呢?” 小月也跟着笑了,“是啊,你怎么不上天呢?” 姐妹隔着手机一通乱笑,江巧这段时间的阴霾扫去不少,心情跟着好了,又聊了有一会才挂电话。 小月到国际机场,正好看到航班十分钟后抵达的消息,连忙到出口处等候。 下飞机时,时择北重新把帽子扣在鹿溪的脑袋上,鹿溪伸手想拿下去,“为什么又要戴?我们待会又不走一起,戴帽子很热。” “别动。”时择北把帽檐往下压,几乎遮住她的大半张脸,“这样我能再牵你走一会。” “至于吗?”鹿溪仰头,帽檐挡住视线,只能勉强看到男人的下半张脸,薄红的嘴唇,刀削的下颚线,凸起的喉结…… 鹿溪心中感叹,时择北真美,以后生个女儿会不会美死? “看什么呢?”时择北双手捧上她的脸,粉嫩的小嘴微微噘,像是在等人一亲芳泽。 头等舱里没有别人,时择北便肆无忌惮地凑上去想亲一口,结果被帽檐挡了路,只好亲在她的天鹅颈上。 蜻蜓点水式的一吻,就像给人挠痒痒只轻轻碰了一下,不仅没用,反而更痒了。 鹿溪吞了一口唾沫,时择北看见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轻笑着拍了她的帽檐,“小流氓。” “就,这个环境,有点刺激。”鹿溪伸手摸了摸鼻子,又正经道,“近墨者黑,也是没办法。” 时择北勾着唇戴好口罩,牵着她的手出去,走在路上回应她,“流氓和小流氓,天生一家人。” 鹿溪纠正道:“老流氓和小流氓。” 时择北瞥了她一眼,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她说的没什么错,自己大了人家十岁,不就是老流氓和小流氓吗? “……你说的没错。”时择北更加握紧她的手,“老流氓和小流氓再牵一会,就要分开走了。” 鹿溪也下意识地握得紧一点,“忘了问了,你订好酒店了吗?有人接你吗?我记得我母亲好像解除对你们时家的禁令了。” “不是好像。”时择北道,“分公司的经理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你不用担心我。” 鹿溪耿直地说,“我不担心。” 时择北自顾自地说,“如果你担心我,就早点过来找我。” 鹿溪:“……” 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前面需要转个弯,过了这个弯,他们就不能牵手了,还得一个先走一个后走。 松开手后,鹿溪先走,迈步前说,“我明天才能去找你。” 时择北心中明了,却还是有所期待,在人转弯出去,他大步流星追上去,伸手把人拉到墙面上贴着,迅速替她摘下帽子和口罩,自己也摘了一边的口罩,弯腰亲了一口。 唇瓣分开以后,鹿溪慌忙地看了一眼远处的行人,幸好没有人关注这边,她才松一口气。 “有人看到我们两就完了。”鹿溪瞪了他一眼。 时择北的一只耳朵还挂着口罩,正好挡住他的侧脸,修长白皙的手指重新把口罩绳挂回耳朵上。 “去吧。”时择北弯腰把地上的帽子和口罩捡起来。 鹿溪转身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取消飞行模式,刚有信号小月的电话就来了。 “小月,是你来接我吗?” “鹿溪公主你稍微,稍微等一下,我有点事,麻烦你直接到路边等我,可以吗?” 小月的声音有点抖,鹿溪听出来不对劲以后连忙问,“小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小月否认道,“我,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在卫生间。” “严重吗?”鹿溪问。 小月赶紧说,“不严重不严重,我差不多也好了。” 鹿溪稍微放了点心,“那就好。” 挂了电话以后,鹿溪也没有多想,径直到停车的地方去,一眼就看到南宫崎的车。 没一会小月匆匆忙忙地赶来了,远远看着脸色就有点苍白。 鹿溪走过去看她,“小月,你这叫没事?” 小月咧嘴笑了一下,把车钥匙拿出来说,“鹿溪公主,我拉肚子了,可能没法开车,只能麻烦你了。” “没关系。”鹿溪接过眼神,伸手扶着小月到后座,一沾座小月闭上眼睛休息。 鹿溪去开车,途中透过镜子瞄了小月好几次,见她脸色实在不好,就给南宫崎拨了电话。 “鹿溪,小月接到你了吗?”南宫崎接了电话。 “接到了,不过小月拉肚子了,挺严重的,你把家庭医生叫到城堡里来给小月看看。”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肯定半路偷吃了,小月有时候就嘴馋,这下好了吧。”南宫崎无奈道,“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打电话叫医生。” 鹿溪“嗯”了一声,“挂了。” 小月的眼角忽然流出两滴晶莹的泪珠,她微微偏了一下脑袋,眼泪流进了耳朵里。 下车后,鹿溪发现了她眼里有泪,更加担忧了,“这么疼?” “没,没事。”小月笑了一下,怔怔地看着鹿溪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忽然道,“鹿溪公主,你对我真好,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一说完,眼泪就哗哗流下来。 鹿溪被小月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脑子有片刻的发懵。 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570章 小月什么都看到了 鹿溪正要询问一下,医生赶来了。 看到小姑娘都疼哭了,便问:“哪痛?肚子的哪个位置痛?” “不清楚。”小月抬手擦着眼泪。 医生和鹿溪都以为她疼神志不清了,医生只好伸手去摸,先是中上腹,再到肚脐周围,再是右下腹,每按一下就问她是不是这里痛。 小月含含糊糊地说不清,都说有点。 鹿溪看医生按的地方,迟疑道,“急性阑尾炎?” 医生正要开口,就被小月打断了,“不是,肯定不是,我就是拉肚子,路上吃坏东西了。” 小月突然弯腰双手捂住腹部,“不行了,我先去趟卫生间,麻烦医生给我拿点止泻的药就好。” 话还没说完就跑没影了。 “看来就是拉肚子。”医生说,“我拿点止泻药给她,要是还没好,就来医院。” 医生走了,鹿溪拿着药要去给小月,在小月的房门口遇到了芳芳。 “鹿溪公主你怎么来了?”芳芳一脸兴奋,看到她手里拿的药,“这是给小月的吗?她拉肚子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鹿溪把药递过去,“你记得让她吃药,我给她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你也放两天假吧,多注意她的身体情况,有问题就去医院。” “谢谢鹿溪公主!”芳芳听到自己也能跟着放两天假,眼睛立马亮了,欢快地把药接过来。 鹿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小月这个朋友交得不靠谱。 芳芳目送鹿溪公主离开,才转身进房间里,小月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脸色非常不好。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小月问。 “治拉肚子的药,鹿溪公主亲自送过来的。”芳芳把药放到桌上,笑道,“小月,鹿溪公主对你可真好,还亲自来给你送药,明明派一个佣人就可以送,小月,你以后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好朋友。” 小月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一声,“我差不多好了,不用吃什么药。” “好得这么快吗?”芳芳一脸不信,径直打开药盒,“你还是吃一点吧,我给你弄,鹿溪公主特意批了两天的假让我照顾你。” 小月坐在沙发上,抱起抱枕,脑袋耷拉在上面发呆,满脑子都是她在机场无意撞见的画面。 陆北先生突然出现,拉住了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口罩的女人,她第一反应就是陆北先生和他的明星女朋友吵架了。 当时她的眼睛又酸又涩,应该悄悄躲到一边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才是,谁知道自己的腿就是不听使唤。 半个月不见陆北先生,真的思之如狂,想着远远地多偷看几眼,就知足了。 她也很好奇陆北先生的女朋友到底是哪一位明星,便十分期盼帽子和口罩遮住之下的容颜,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 然而她却看到了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侧脸。 竟然是鹿溪公主。 怎么会是鹿溪公主呢? 有那么一瞬间,小月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来看,还是鹿溪公主的侧脸。 还看到陆北先生亲了鹿溪公主。 当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自己看见的事情,悄悄地溜去洗手间躲起来。 冰凉的水一次又一次泼在自己的脸上,小月逼迫自己冷静一点,或许只是那个女人的侧脸和鹿溪公主长得像而已。 陆北先生怎么会和鹿溪公主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鹿溪公主怎么会婚内出轨?明明她和南宫伯爵那么相爱。 小月抽出纸巾把脸上的水洗干,拿起手机给鹿溪公主拨了电话,她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抖。 当鹿溪公主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差点忍不住了。 残存的理智没有让她直接开口询问,而是先去见鹿溪公主一面就知道真假。 当她远远看到人的时候,从头到脚地打量一遍,无论是裙子还是鞋子,都和她看到的分毫不差。 鹿溪公主背着南宫伯爵出轨了。 出轨对象还是她喜欢的人。 小月霎时脸色苍白,痛恨和纠结在她的眼里交织,几乎要占据道德的高地,想冲过去问个究竟。 在看到鹿溪公主担忧她的眼神,她一下子就泄气了,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坐在车里她回想起一年来鹿溪公主对自己的种种,不知不觉就哭了。 直到这一刻,小月还有些恍惚。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她。 “小月,小月,小月?”芳芳端着一杯热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始终不见反应,只好大声喊了一句,“小月!” “啊?什么?”小月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芳芳,目光还有些呆滞。 芳芳没好气地说,“你是中邪了吗?喊你这么多声都听不见,吃药。” “哦。”小月接过杯子,“我喝点热水就好,药就不用吃了,我现在没什么事了。” 芳芳狐疑道:“真的假的?我看你不是肚子痛,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可能吧。”小月也不否认,“鹿溪公主说过心理问题往往伴随着生理问题。” “心理问题?”芳芳赶紧坐下来,“你遇到什么事了?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小月垂丧着脸说,“看见陆北先生了。” “难怪。”芳芳安慰她说,“陆北先生不喜欢你是他眼光有问题,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小月意味不明地说,“或许是陆北先生的眼光比较高,他喜欢……算了,没什么事。” “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他喜欢的人不就是个女明星吗?娱乐圈里几个女明星是干净的,陆北先生八成让人骗了。”芳芳愤愤不平道。 “别乱说话。”小月训斥了一句,心中百感交集,“芳芳,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觉得陆北先生和鹿溪公主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啊。”芳芳撇嘴,“不过陆北先生一点都不像保镖,我觉得他更像是鹿溪公主和南宫伯爵的朋友,但是我又觉得,觉得……” 小月扭头看她纠结的样子,“觉得什么?” “我说了你别说出去,不然我怕惹来麻烦。”芳芳悄悄地说,“我觉得陆北先生对鹿溪公主很好,不是正常的好,他对鹿溪公主很温柔,虽然看起来好像也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比起他对我们,真的很温柔了。” 小月心里咯噔一下,连芳芳也有这种感觉吗? 她还以为都是自己太敏感。 不仅是这样,她还听到过真正的温柔。 鹿溪公主茶楼会见寻先生的那天,她用鹿溪公主的手机给陆北先生打了电话,亲耳听到陆北先生温柔地喊了一声“小朋友”。 陆北先生不可能不知道那是鹿溪公主的号码,所以…… 他们在南宫伯爵的眼皮子底下偷情吗? 第571章 纠结 小月又一次愣神了。 芳芳并没有发现,只是自顾自地说,“我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听说陆北先生原本就是专门聘请过来保护鹿溪公主两位小少爷的保镖,他对鹿溪公主好也是理所当然嘛。” “鹿溪公主和南宫伯爵明明很恩爱,动不动就撒狗粮不让人活,哎,真的是,羡慕死了,也……” 也嫉妒死了。 后半句芳芳不敢随意说出来,闭了嘴。 小月忽然反问,“恩爱吗?” “恩爱啊。”芳芳不想承认,却还是不可置否地回答。 小月突然想起南宫伯爵某次新闻发布会后网上的分析贴,当时她扫了一眼只觉得可笑,居然有人说鹿溪公主和南宫伯爵貌合神离? 她还毫不犹豫地去喷了小编脑子有坑,什么都敢写。 现在想想,或许那个人分析得对。 其实一直以来出面的人都是南宫伯爵,鹿溪公主几乎没有主动过。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告诉南宫伯爵? 南宫伯爵对她有恩,待她也好,鹿溪公主对她的好更不用说了。 “怎么办啊?!” 小月双手抓上自己的头发,使劲地揉搓了一顿,却还是站在中间摇摆不定。 她突然抓狂吓了芳芳一跳,下意识地站起来离远一点,免得伤到自己。 “小月,你到底怎么了?” 小月把抱枕往地上一丢,披头散发地挡住自己的脸,像行尸走肉一样栽倒在床上。 “我没什么事,我想睡觉,芳芳你不用管我,你去吃饭吧。” “需要我给你带一份回来吗?” 小月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不用。” “好吧。我今晚出去一趟,可能就不回来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嗯。” 芳芳拿出自己珍藏的包和新买的裙子,隆重地打扮一番就出门了。 好不容易有两天假,她一定要尽情地释放,在城堡里每天做着差不多的工作,烦都要烦死了。 芳芳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鹿溪和南宫崎,如果让她们知道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小月,反而要出去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芳芳躲在一旁,等车子开走了才出去。 车子开往的是沧海歇尔山的方向。 路上南宫崎一直叮嘱鹿溪,“你一定不要说漏嘴了,我使劲浑身解数才骗过安娜王后,说你只是乘船出海旅个游。” “你觉得我母亲信吗?”鹿溪反问。 南宫崎一时语塞:“……反正当着我的面是信了,当着你的面我就不知道了。” 鹿溪一脸平静,“没关系,要是她不问就算了,如果问起来我就实话实说,反正我去临城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连我哥哥都不知道。” “幸亏鹿隐不知道。”南宫崎道,“我亲耳听见安娜王后给鹿隐打电话问情况,一开口我浑身就哆嗦,得亏他真的不知道。” 鹿溪:“时择北拦住我了。” 南宫崎赞道:“机智。” 到了沧海歇尔山,正是用晚餐的时间,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四目相对的时候,该来的东西一定会来。 “去临城了?”安娜看着女儿的眼睛。 南宫崎屏住呼吸,鹿溪神态自若地点头,“嗯。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安娜收回视线,切着盘里的牛排,“他跟着你回来了?” “嗯。”鹿溪一点都不意外母亲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行踪几乎都在母亲的视线中。 不过一年前回来以后,母亲好像变了很多,像是有意弥补她,所以很多事只是面上质问两句,就没了。 而现在,好像都算不上质问。 鹿溪有点意外,令她更加意外的是,接下来母亲居然说,“既然来了,怎么不叫他一起来吃晚饭。” 鹿溪美眸微睁:“!!!” 接着就看到父亲慈眉善目地朝自己挤眉弄眼。 鹿溪面色一喜,立马趁热打铁,“我现在叫他过来,丽贝卡,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手机。” 他们家用餐是不允许带手机的。 “公主稍等。”丽贝卡转身去拿。 “等等。”安娜突然喊住,“他现在过来最少需要半个小时,没有让长辈等的规矩。” 丽贝卡退到旁边。 鹿溪的眼里闪过失落,鹿天岳见不得女儿难受,连忙说,“稍微等一下而已。” 安娜瞪了他一眼,“难道他明天就走了吗?” “不走不走,肯定不会今天来明天就走。”鹿天岳笑了,又朝自己女儿挤眉弄眼。 南宫崎也朝鹿溪挑眉庆贺。 “谢谢母亲。”鹿溪喜笑颜开,恨不得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时择北。 餐桌上的氛围变得异常温馨,安娜偶尔用余光瞟一眼女儿眉开眼笑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弯眉眼。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南宫崎身上时,又多了些愧疚,心想以后代女儿多谢谢他的成人之美,能帮衬的地方一定帮衬,能行方便时一定行方便。 鹿天岳看见妻子偷偷笑了,自己也跟着眉开眼笑。 晚餐过后,鹿溪忽然问母亲,“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她一想到哥哥现在落魄到一杯豆浆都买不起的处境,就自责不已,哥哥当初要是不帮助她逃跑,就不会遭这种罪。 安娜和女儿并肩站在一起,眺望着海面,天上月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风一吹,晃着的月亮让人有些恍惚。 一晃眼,女儿离家出走回来了,再一晃眼,女儿都已经为人母了。 感叹岁月不饶人,以前没有多少时间陪女儿,等女儿嫁出去,更没办法陪女儿了。 “等他办完我交代的事就可以回来。” “多长时间?” “以你哥哥和风鸣的能力,大概三年。” “三年啊。”鹿溪担心大梦养不起,等她回到临城,再暗中接济好了。 这么一想,豁然开朗。 “怎么了?”安娜略有疑惑,似乎又自己想明白了,“你不用担心他,他在外面比在家里自在。” 鹿溪小声道,“是自在,但是没有钱。” “他会没有钱?”安娜摇头叹道,“你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也没想过会不会被骗。” 鹿溪眼睛亮了一下,“哥哥其实有钱?” “比不上在家有钱而已。”安娜觉得自己有点小委屈,怎么一个个都觉得她一分钱不给鹿隐? 她又没说所有的资金都用来投资。 觉得委屈的安娜王后走了,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安慰,径直去找自己的丈夫。 徒留鹿溪一个人在原地琢磨,哥哥明明有钱为什么要装穷? 第572章 录音 琢磨没一会,鹿溪也就不琢磨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丽贝卡正在照顾团团和嘟嘟,见鹿溪进门后恭敬地唤一声,“鹿溪公主。” “团团和嘟嘟这两天有没有闹过?”鹿溪走到婴儿床旁边,先是抬起团团的小手亲了亲,又去亲了亲嘟嘟的小手。 团团和嘟嘟立马就笑了。 丽贝卡:“有南宫伯爵陪着,没怎么闹,偶尔也会哭一下,南宫伯爵哄一会就好了。” “小宝贝们真乖,来妈妈抱抱。”鹿溪伸手去抱了团团,嘟嘟突然就开始“咿呀咿呀”地争宠。 “嘟嘟乖,妈妈马上来抱你。”鹿溪把团团放回去,转身去抱了嘟嘟。 孩子到了妈妈的怀里,软嫩的小手扒上鹿溪的脸,“咿呀咿呀”地更厉害了。 “嘟嘟呀,你长大一定是个调皮鬼。”鹿溪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又低头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婴儿床上的团团,大大的眼睛在看她。 “幸亏团团安静,要是哥哥弟弟都闹腾,长大一点只怕要把家里翻个底朝天。”鹿溪笑着打趣。 丽贝卡也说,“一动一静刚好,说不定也就哥哥能镇得住弟弟,平常里就是哥哥哭,弟弟就哭,哥哥不哭了,弟弟也就停了。” 鹿溪笑着点了一下嘟嘟的脸蛋,比剥了壳的鸡蛋还有嫩还要有弹性,“你呀,八成会是你哥哥的小跟屁虫。” 嘟嘟“咿呀咿呀”地抗议。 逗孩子玩了有一会,睡觉的生物钟才到。 鹿溪给孩子盖好小被子,自己洗漱一番才躺到床上去,给时择北拨了视频电话。 “小朋友,时间真早。”时择北埋怨道,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拿干毛巾擦头发。 他以为今晚要失联,才脱衣服去洗澡,刚淋湿头发,视频电话就来了。 “嘘……”鹿溪笑了笑,切换摄影头对准睡着的孩子,轻声道,“团团嘟嘟睡着了,就在我床边呢,我们说话小声点。” “这么小声够吗?”时择北配合地放轻声音,细若蚊蝇。 鹿溪抿着唇看他:“……你还能再小吗?” 时择北笑了笑,不逗她了,声音较平常放轻了一点,“你不在的这两天,孩子们哭过吗?” “哭过。”鹿溪心疼地说,“看来以后真的只能你来看我了。” “先把摄像头对准你。”时择北看着画面切换过来,才说,“所以以后乖乖等我。” 鹿溪重重点头,“对了,明天你来家里吃饭吧,我母亲应允的,她知道你来了。” “明早起来就去。” “不用这么急吧?” “急。” “急什么急?”鹿溪只觉得好笑,“你缺吃早餐午餐的饭钱吗?” 时择北沉声道,“不缺,但缺一个陪我吃饭的人。” 话音刚落,鹿溪就像吃了一口糖,刚到嘴边就要融化到心里了。 “你不缺呀。”鹿溪吃下去这口糖就耍赖没有吃过,“你只要开口,何止一个。” 时择北剑眉微蹙,还没开口就被鹿溪无理取闹,“你看你看,沉默就是默认了。” 时择北被她仰着下巴用鼻孔看他的小模样给气笑了,将计就计地说,“是,还有两个。” “……”鹿溪的脸色瞬间皲裂。 还绿了一下。 “只是他们年纪小,还不能一起吃饭。”时择北见好就收。 鹿溪斜了他一眼,目光越过手机去看睡着的两个孩子,还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阿嚏……”她刚哼完就打了个喷嚏。 时择北敛去嘴角的笑意,沉声问,“感冒了?去吃药,你怎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阿嚏……” 他自己也跟着打了个喷嚏,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择北:“……” 刚说完人家自己就跟着打了个喷嚏…… 鹿溪:“……” 打喷嚏会传染吗?隔着屏幕都能传染? 两人目光交汇,似乎在对方的眼睛里察觉到了重要信息,眸子里同时闪出一股精光,又同时出声。 “小朋友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时择北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紧接着就笑了,孩子正在睡觉,也就没敢笑太大声。 …… 南宫城堡里。 小月的床头开了一盏台灯,只照亮了床头的一片地方。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现在很纠结了,纠结好久了,感觉脑袋里有两个自己在打架,都说的很有道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选择。”小月坐在床头,手机贴在耳朵上,正在和江巧说话。 江巧颤抖着声音说,“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巧,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你给我出出主意吧,我一晚上都吃不下饭,也睡不着。” “等等,稍微等我一下……” 小月反问道,“你旁边没人吧?” “没,没有,没有人。”江巧结巴了一下,“我一个人在租房这里。” “那就好。”小月叮嘱说,“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就是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的,我真的很纠结,纠结死了。” 江巧敷衍地“嗯嗯”两声,“月月,我,我想再问你一遍,鹿溪公主真的和陆北先生,就是那个保镖在机场接吻了吗?” 小月烦躁地说,“嗯,我去接鹿溪公主,正好看到了,我原本以为我眼花了,只是有人长得像而已,但是我接到鹿溪公主的时候,看到她穿的裙子,就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你懂吗?我都要奔溃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告诉南宫伯爵?到底要不要告诉啊!”小月真的想撞墙,“鹿溪公主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啊!” 江巧义愤填膺地说:“鹿溪公主出轨就是不对,如果是我我就会告诉南宫伯爵。” “问题是,我不是你。”小月仰着头重重地叹息,“要不我就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行,我已经知道了,怎么能装作不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了。”江巧道,“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频频撒狗粮的夫妻,居然其中一个出轨了。” 小月无奈地叹息,“我才是不敢相信好吗?巧啊,你给我出个主意吧,要不我和鹿溪公主好好谈一谈,让她自己和南宫伯爵说清楚,可以的话,和平离婚好了。” “不行,月月!”江巧激动地阻止她,“你不怕鹿溪公主伤害你吗?” “不可能。”小月坚信,“鹿溪公主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这么做的。” “好吧,那你自己看着办。”江巧道,“我有事去忙了。” 小月疑惑,“大晚上你还要忙什么?” “没什么,就工作上的事。”江巧说得含糊,“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做决定吧。” “我就是做不了决定才……” “好啦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先挂了啊。” “巧……” 电话已经挂了。 江巧匆匆忙忙挂断电话,坐在书桌前连续喘了好几口大气,双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心都出汗了。 她重新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着正在录音。 第573章 被爆婚内出轨 次日早上,鹿溪是被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吵醒的。 伸手摸到手机,微眯着眼睛看到是时择北的电话,滑动接听后继续闭上眼睛。 “早,你是过来了吗?我再眯几分钟好不好?”鹿溪猫儿般慵懒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脸蛋蹭了蹭枕头似在撒娇。 时择北沉默片刻,“好,你先答应我一件事,今天不要上网好吗?” “嗯嗯嗯。”鹿溪睡意朦胧的应下,没去细想他话里的意思。 鹿溪翻个身睡回笼觉,外面的舆论已经翻了天,掀起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 #鹿溪公主婚内出轨#的话题霸占热搜榜第一,居高不下,底下一片谩骂之声。 “卧槽,鹿溪公主居然绿了南宫伯爵?真的假的?” “这他妈证据都砸出来,有假?” “艹,下贱!” “这个叫陆北的保镖是谁啊?赶紧扒出来,居然敢敲南宫伯爵的墙角,牛逼!” “就是一条狗,牛逼个屁!” “南宫伯爵是颜值不高钱不够还是哪里没有满足你?你居然出轨?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敢情恩爱都是装出来的?” “妈妈,我粉的cp出事了,爱情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爱。”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鹿溪公主居然给南宫伯爵戴绿帽子?” “七夕粉真的心碎了,鹿溪公主求你出来解释一下,向大家解释一下啊!” “呜呜呜呜,心疼南宫伯爵,心疼死了,抱紧南宫伯爵,鹿溪公主背叛你,我们不会放过她的。” “抱走南宫伯爵,好怕他会伤心过度,怎么办啊?” “什么狗屁公主,这他妈就是下贱的狗,滚出沧溟岛,你不配做沧溟岛的公主,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的人不配做沧溟岛的公主,简直就是侮辱我们!” “太恶心了,放着好好的伯爵不要,居然去找一个保镖,真的是什么屎都敢吃。” “怎么正主都不出来发声?难道事情真的是这样吗?鹿溪公主时躲起来了吗?” “八成躲在哪个保镖的被窝里。” “就凭着一段录音你们就能断定公主出轨?话都是别人说的,到底真实情况是怎么样谁又清楚?一个个嘴下留德,小心打脸打肿了回家连亲妈都不认识你。” “我暂时不发表意,默默等待后续,等待最后的结果。” “吃瓜,等正主出来解释。” “我只想说,放出这个录音的人,多半是在找死,居然去得罪公主,真是嫌命长了。” “楼上什么意思?公主就了不起吗?不也是人啊,做错事还不允许人说了?” “就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身为公主更应该以身作则!现在作的什么则?教女人们怎么出轨吗?” “如果把这段录音放出来的人出事了,那么一定是鹿溪公主想杀人灭口!” “天啊,那放录音的人可要小心了,尤其是知道这件事的女佣,我都替她担心了。” …… 录音是半夜发出来的,炸出不少夜猫子,早上又有大军加入。 网上讨伐鹿溪的人一大片,自然也有人站出来为鹿溪说话或是保持中立,然而都石沉大海一样。 骂人的热评就像水草一样缠人,简直令人窒息。 时择北看到那些辱骂鹿溪的话,差点把手机捏碎,眼眶猩红,如果自己稍微克制一点,也不会被小月看到。 他南宫崎商量对策,首先要做的是把热搜撤下来不能让鹿溪醒来看到的。 然而刚撤下来不到十分钟,又重新被顶上去,他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任由热搜挂着,祈祷鹿溪最近不会上网。 鹿天岳和安娜深受身份限制,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插手此事,不能追究媒体责任,只能缩小影响范围。 鹿溪公主的身份摆在这里,各大媒体也不敢公然和王室对抗,事情也就只在沧溟岛发酵。 眼下时择北不能站出来发声,他一旦表明身份,负面影响就会蔓延上国际,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忙碌了几个小时,南宫崎面对镜头发声,一如既往的温柔沉稳。 “我是南宫崎,我看到了网上的热议,我只想说三点,第一,鹿溪没有出轨。第二,我们已经和平离婚,她只是正常恋爱,而且他们两是我撮合在一起的。第三,散播谣言的源头玉兰传媒,你们三天之内不破产,算我输,其他媒体,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视频一出,网上再次沸腾。 本该杀气腾腾的话从南宫崎的嘴里说出来,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好听,却独具杀伤力。 “卧槽,护妻狂魔啊!” “是啊,摆明了就是在护妻啊,这他妈都能离婚?” “太帅了太帅了!尤其是那句你们三天内不破产算我输,啊!!!什么神仙爱情啊,原来温柔的男人也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变得霸气侧漏。” “离婚了?什么时候离婚的?我怎么就不太相信呢?” “我也不太相信,会不会是南宫伯爵为了鹿溪公主的名誉才站出来这么说的?如果是这样,南宫伯爵也太爱鹿溪公主了吧。” “南宫伯爵,你不要再为鹿溪公主说话了,你这样我真的好心疼。” “求你不要再为鹿溪公主说话了!” “南宫伯爵真的爱惨了鹿溪公主。到现在鹿溪公主都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什么都是南宫伯爵在澄清。”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离婚?” “是不是知道鹿溪公主出轨,才提的离婚?还说什么和平离婚,结婚才一年就突然离婚?细思极恐。” “奇了怪了,怎么就不可能和平离婚?” “就是,现在闪婚闪离还少吗?你们都觉得是鹿溪公主出轨才离婚,我还觉得是南宫伯爵自己变心了,两个人才离的婚呢。” “人家的事少管,离不离婚都是人家小两口的事。” “说离婚就离婚了?有本事放出离婚证件的照片啊,让我们看看到底什么时候离的婚,我怕离婚日期就是今天吧,呵呵无语。” “坐等玉兰传媒破产。 “+1,赶紧破产,整天就知道黑别人,黑完娱乐圈明星黑公主,牛逼,看你接下来牛逼到几时。” …… #七夕夫妇离婚#的话题把#鹿溪公主婚内出轨#的话题热度压了下去,网上的舆论也在多家媒体的引导下转向。 然而玉兰传媒一瞬间成为众矢之的,玉兰传媒的老大只能亲自带着江巧去南宫城堡负荆请罪,想要挽回一点局面。 江巧整个人都傻了。 第574章 杀一儆百 玉兰传媒的老大叫张凯杰,三十多岁的年纪,模样生得精明,一看就是圆滑世故的料。 然而这一次他却慌了,一路上都在冒冷汗,惶惶不安地苦思冥想怎么样才能苟延残喘。 南宫伯爵亲自发话,这个圈子他是没法混了,只希望南宫伯爵高抬贵手,不要真的让他破产到一无所有。 昨晚听到录音的时候也有顾虑,确实想过离婚的可能,他调查了很久发现并没有任何离婚的端倪,才同意发出来。 想着就算鹿溪公主背景强大,是她出轨在先,要是南宫伯爵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和鹿溪公主对着干,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反而是南宫伯爵反过来把枪口对准他。 张凯杰十分后悔,如果不是贪心,先把录音交给南宫伯爵探一探情况,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归根结底都是这个叫江巧的实习生,当初就不应该听人劝留下她。 结果留了个祸害。 江巧规规矩矩地跟在张凯杰后面,脸色苍白,垂着头眼睛不敢四处张望。 她早上已经被整个公司的同事戳着脊梁骨骂,又被老板叫去狠狠地训了一顿。 现在她浑身紧绷,俨然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无数次想拔腿就怕。 可是南宫城堡里到处都是佣人和保镖,想跑也跑不出去,就算跑出去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只是想转正而已,真的没想到被绿的南宫伯爵会站出来替鹿溪公主说话,更没想到他们已经离婚。 走在庄严肃穆的城堡里,每一棵树都像士兵,而她是被押送的囚犯。 江巧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好朋友小月。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小月一定猜到是她了。 “江巧。”张凯杰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喊了她一声,那眼神恨不得吃人,“待会认错的态度诚恳一点,不要再连累我。” 江巧心惊肉跳地不敢吱声。 他们走进会客厅,就看到一名女佣跪在地上,张凯杰心想她应该就是录音里的女人。 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面色温和如芝兰玉树,一个脸色阴沉如冷面煞神。 桌上摆放着水果的篮子旁边,放着一把泛着寒光的菜刀。 张凯杰紧张到手心湿透了,那把菜刀更像是悬在他脖子上的屠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两个人同时抬眸,冷面煞神的眼神让张凯杰有瞬间的失重感,仿若掉进十八层地狱。 张凯杰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知道冷面煞神不简单,能和南宫伯爵同起同坐,看他的眼神更是凌厉,一定是鹿溪公主的男朋友。 更是连南宫伯爵都要敬三分的人。 他擦了擦冷汗,“南宫伯爵你好,我带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生江巧来向你请罪,录音就是江巧拿到的。” 听到江巧的名字,跪在地上的小月缓缓抬头,愤恨地看着江巧。 她的右脸上都是巴掌印,半边脸都红肿了,嘴角还在渗着血。 “月月,我……”江巧心慌地低下头,眼泪哗啦掉下来,“对不起。” 紧接着扑通一声跪下,“南宫伯爵对不起,不关月月的事,是我背着她偷偷录音,她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不要怪她,请你不要打她,对不起,对不起。” 江巧心中充满了愧疚,弯腰就要磕头赎罪,南宫崎给了佣人一个眼神,就有两名女佣走过来拉住她不让瞌。 “江巧女士,我家地板很贵的,你瞌脏了想重新换会有些麻烦。”南宫崎温温和和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怪罪人的样子,“小月脸上的巴掌是她自己打的。” “什么?”江巧眼泪汪汪地侧头看过去,正好看见她红肿的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什么轮廓都没了。 小月转头四目相对,隐忍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眼泪含盐,滚在红肿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我把你当好朋友,信任你,才会什么都告诉你,才会去找你想办法,希望你能给我提出一点建设性的意见,你提不出来没关系,我能把心里的烦躁告诉你,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我就很满足了,但是你呢……” 小月痛心疾首。 “对不起,月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江巧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你偷偷录音,剪辑音频,把这件事捅到网上去,就为了转正?”小月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伤害到我?” 江巧低着头哭,只会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要失去最好的朋友了,从她昨晚说“等等,稍微等我一下”去开录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失去小月。 最后她还是做了。 江巧无法反驳。 这时候张凯杰插嘴道,“南宫伯爵,罪魁祸首我已经带过来了,我也会真诚地向你和鹿溪公主赔礼道歉,希望你高抬贵……” “手抬不了。”南宫崎悠悠地笑着,“如果你不同意,这则音频可能放不出来,你也有责任,整个玉兰都有责任。” 张凯杰顿时就慌了,“南宫伯爵,你希望我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能放我一马?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很简单啊,三天之内让你破产。”南宫崎想了想又说,“其实也不用三天。” 南宫崎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拍了拍张凯杰,“别紧张,放松点,你曾经不是说过你不怕任何人威胁吗?只会向大家呈现真相,那你现在抖什么?” 张凯杰被他一掌拍得差点腿软跪下,“我真的不知道你和鹿溪公主已经离婚了。” “这点确实不能怪你。” “是啊是啊。”张凯杰的眼睛亮了一下。 南宫崎笑了笑,时择北告诉他要学会杀一儆百,往后才不会有媒体敢轻易咬他。 既然张凯杰撞上来,正好借这个机会警醒警醒那些妄图和他作对的人。 “但我还是不会放过你,就当小惩大诫,我相信你的实力,你一定会东山再起。好了,人你给我们送到了,你就暂时先回去吧。” 张凯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跪在地上的江巧知道接下来该轮到她接受审判了,可是她没有钱没有名利地位,南宫伯爵又会怎么对她? 她在紧张的琢磨,南宫伯爵突然出声了,不过不是对她说的。 “人在这,你自己处置。”南宫崎看向时择北,又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巧同情了一把。 第575章 烈日下罚站 时择北面无表情地起身,来到江巧的面前,江巧的眼前出现一双蹭亮的皮鞋和修长的腿,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嘴唇都在打哆嗦,缩着脖子恨不得藏进坚硬的壳里。 但是她没有壳,只是血肉之躯。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放过我。”江巧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呼吸似乎都变得微弱。 当男人在她面前蹲下的那一刻,江巧仿佛进入了无间地狱,死神的眼睛把她的身体穿了一个窟窿。 “哪只手按的录音?”时择北语气平静,越是平静越令人毛骨悚然。 江巧颤颤巍巍地回答,“右,右手。” “嗯。”时择北淡淡地说,“伸出来放在地上,掌心朝下。” 江巧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知道身体里的恐惧让她不敢做出违抗命令的事,于是按照他的要求伸出了右手。 时择北从桌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南宫崎不敢看太血腥的画面,转过身子。 小月瞳孔骤缩,想到了被一针爆掉眼睛的黛米,只怕陆北先生是要剁手。 明明知道是江巧做错事在先,但她还是没办法眼睁睁地看她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 她连忙爬起来要冲过去阻止,“不要,陆北先生不要!” “啊!!!” 江巧的右手从手腕处断成两截。 会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佣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只是心中唏嘘。 陆北先生真是心狠手辣,手说剁就剁了。 江巧疼晕了过去。 小月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血淋淋的一幕,江巧血肉模糊的手腕像根针扎在喉咙,堵住了那口气。 浑身一软,她倒在了南宫崎的身上。 南宫崎顺势拉住她,“小月,没事吧?” 小月木讷地抬头,“南宫伯爵,你救救江巧,救救她。” 南宫崎扶着小月坐到沙发上,抬手招来一名佣人,“叫家庭医生过来。” 江巧被人抬到了小月的床上,紧接着医生就来了,又是消毒又是处理伤口,还挂上了点滴,有一名护士在旁边看着。 小月才放心地回到大厅继续请罪。 负责清洁卫生的佣人正在打扫地上的血迹。 “小月,正好家庭医生在,顺便看看你的脸。”南宫崎没有再怪小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惩罚一个也无济于事。 南宫崎特意听了完整版的录音,知道这件事错不在她。 “谢谢南宫伯爵。”小月感激地闪着泪花,抹了一下泪又转身朝另一个人鞠躬,“陆北先生,对不起。” 时择北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却一直没放进自己的嘴里。 紧拧的眉宇和深邃的黑眸,似乎在神游,目光一直看向大门口,又像在煎熬地等待什么人。 没一会,一名佣人从外面进来,恭敬地说:“南宫伯爵,安娜王后派人来接陆北先生去沧海歇尔山。” 南宫崎担忧地凝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 时择北微微颔首,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中,起身时特意理了理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整洁。 他就是在等沧海歇尔山的宣判。 等岳父岳母的宣判。 “一切顺利。”南宫崎目送着他离开。 人影消失在视线里,南宫崎愁眉不展,“小月,你不要觉得他对江巧太狠,现在他去沧海歇尔山,只怕安娜王后夫妻两,对他更狠。” 小月竖起耳朵听。 “他自责懊悔,如果昨天克制住,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南宫崎忧心忡忡,“他让鹿溪遭受遭人唾骂,不仅他不会放过自己,鹿溪的父母更不会放过他,现在一去不知道要遭多少罪,我最怕的是他要遭已经遭过一次的罪,对他们两而言,太残忍了。” 小月大概能懂,但细想又不清楚个中缘故。 然而她有件事想要确认,“南宫伯爵,你真的和鹿溪公主离婚了吗?” 南宫崎侧头对上小月探究的眼神,忽而淡淡一笑,继续看向前方。 “小月,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是我抢了鹿溪公主在先,是我对不起的他们,是我联合鹿溪的父母逼迫她和陆北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这么说,小月心里就有数了,但是小月没有料到南宫伯爵才是拆开他们的那个。 “我不会说出去的。”小月保证道。 南宫崎温和一笑,“我知道。对了,江巧以后就和你一起在城堡工作,我可以让她享有和你一样的待遇。” “真的吗?”小月的眼睛重新焕发了光彩。 她知道今天的事过后,江巧在沧溟岛几乎不会再有立足之地。 “当然是真的,你下去吧,让医生看看你的脸。” “谢谢南宫伯爵,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小月欢快地走了。 南宫崎心想,小月聪明,却也单纯。 他留下江巧,不过是想留在身边监视而已,免得丢出去后江巧心中怨恨想报复,给他生出隐患。 放在身边监视,出现端倪就可以连根拔掉。 更是给了小月一个恩情,让她更加脚踏实地在给他做事,收拢人心的手段而已。 这些都是受了时择北的指点。 南宫崎把鹿溪当好朋友,把时择北当恩师。 整件事闹腾了一个上午,已经是如日中天,时择北暴晒在炎炎的阳光下,汗水大滴大滴地从额头滚落下来。 他无怨无恨地罚站。 然而这件事鹿溪还不知道,因为安娜王后早在第一时间切断整座沧海歇尔山的网络,屏蔽了信号。 鹿溪虽然有所怀疑,最后还是让丽贝卡天衣无缝的借口给说服了。 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午餐是丽贝卡让人送到屋里,说是今天中午不用同桌用餐。 鹿溪午休醒来,想要推着孩子出去晒晒太阳吹吹海风,结果被丽贝卡拦下。 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于是假装答应,趁机推开丽贝卡,打伤门口的保镖冲出去。 她看到时择北站在烈日下汗流浃背,嘴唇干裂,如遭大旱的田地。 “时择北!”鹿溪喊了一声,时择北好像没有听到,又好像听到有人喊他,但是他不敢动一下脑袋,生怕动一下就会头晕眼花。 距离他罚站结束不知道还有多久,只有坚持过去,才能见到未来的岳父岳母。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而现在,也是他活该。 鹿溪看出他缺水过度,身体快不行了,匆匆地跑下城堡,然而冲到时择北所在的地方,人已经被带走了。 第576章 时择北他是天之骄子啊 九月中旬的天热浪翻滚,鹿溪站在原地不到几秒钟,都有种被架在碳火上烧烤的感觉。 时择北却不知道在烈日下站了多久。 先是早上迷迷糊糊听到时择北让她不要上网,再到沧海歇尔山整个断网和屏蔽信号,再到时择北嘴唇微白的模样。 鹿溪心想定是出事了,网上一定掀起了和她有关的风浪,才让所有人一块瞒着她。 “小公主,小公主……”丽贝卡急急忙忙地带着人追了过来。 鹿溪转过身朝她走去,质问,“今早发生了什么事?时择北去哪了?” 丽贝卡示意一名佣人上前撑伞,面对小公主的问题,她早已想好了说辞。 “王后派人请时先生过来,今晚一起用餐而已。” “你当我眼瞎?”鹿溪怒道,“他站在太阳底下都快晕倒了,你们管这个叫请?” 丽贝卡恭敬地垂着眼眸,不慌不忙地说,“小公主误会了。” 误会? 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鹿溪不想和她废话多说,“立刻告诉我人去哪了?” 丽贝卡抬眸,“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时先生会被带到哪里去。 鹿溪皮笑肉不笑地磨牙,“很好。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 丽贝卡挡在她面前,“小公主,外面炎热,小心中暑,我们还是回去吧。” 鹿溪不予理会,换条路继续走,丽贝卡眼神示意,就近的守卫将所有的去路堵住。 “小公主,请回去。”丽贝卡适时出声。 这是铁了心要拦住她去找人,如果硬碰硬一定讨不了好,不如以退为进。 鹿溪扬着下巴,转身回去。 正巧这时南宫崎从远处走过来,喊道:“鹿溪,等等。” “南宫崎?”鹿溪低喃一声,转头看到迎面而来的南宫崎,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希望。 丽贝卡等人恭敬道:“南宫伯爵。” “安娜王后让我来叫鹿溪公主过去一趟。”南宫崎长了一张就算假传圣旨也有人相信的脸,他站到鹿溪的身旁,从佣人手中拿过太阳伞,“我来。” 丽贝卡仔细端量了南宫崎一会,见他不像说谎,就带着人走了。 鹿溪眯了眯眼睛,迟疑道,“我母亲真的让你来叫我过去?” “当然是假的。”南宫崎压低了声音说,“我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无法接通,时择北从上午过来到现在也没给我一个消息,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赶紧过来,正巧看到时择北被人带走。” 南宫崎回想起自己远远看见时择北的样子,已经像是遭受了酷刑,眉头一下就拧起来了。 “我看到他脸色不太对,像中暑了,感觉下一秒就能倒地似的,就赶紧过来找你去救他。”南宫崎侧头扫了她一眼,“谁知道你原来被困了,那你是不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嗯。”鹿溪的心揪着疼,加快步伐往前走。 时择北是上午过来的,而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不管怎么算他最少在太阳下暴晒了两三个小时。 他怎么受得了? 我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 鹿溪越走越快,南宫崎感觉自己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明明他的腿比鹿溪的要长。 “我觉得夫妻间就应该同舟共济,他们都想把你蒙在鼓里保护你,我还是希望大家一起面对。”南宫崎边走边说。 “你和时择北的事情被曝光了,昨天小月去接你,看到你和时择北接吻,不小心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好朋友,结果她好朋友录音放到网上,说你婚内出轨,到处都在骂你。” 鹿溪眉头一皱,果然纸包不住火,该来的事情还是会来。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出面澄清,我们已经离婚,你和他是正常恋爱。”尽管如此,南宫崎还是会担心,“我澄清是一回事,他们会怎么去议论挖掘又是另一回事,但是他们不会再挖掘到更深的东西。” 鹿溪的性子本就和母亲安娜一样清冷,安娜出生高贵,曾经也是饱受争议的国际影星,对待流言蜚语一向不加理会,随其他人爱争就争,爱吵就吵。 只要流言蜚语不祸害到自己在乎的人,一切都无所谓,但若是伤害到身边人,就会在所不惜的反击。 现在鹿溪受人言语攻击,身为母亲的安娜自然会怪罪到时择北的头上。 南宫崎和鹿溪赶到专门议事的偏厅外面,只听到母亲冰冷没有一点温度的责备。 “……你就是这么保护溪溪的?让她遭受万人非议,她是我沧溟岛贵不可言的小公主,天之骄女,就算不受人人喜欢,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侮辱的。” 安娜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喧闹的动静,鹿溪已经闯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跪在地上的时择北,脊背挺直如坚韧的白杨树,即使跪在地上,周身萦绕着不可侵犯的贵气。 安娜和鹿天岳站在他面前,也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压迫感。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逼迫时择北做任何事,只有他愿不愿意。 时择北甘愿跪下,一是惩罚自己没有保护好鹿溪,二是跪岳父岳母也没错。 “溪溪,你怎么来了?”安娜看到女儿,声音自然而然带上温度,转而看向没拦住女儿的人,眼神冷冽得让人连忙低头退下。 鹿溪顾不及回话,径直朝时择北跑过去,弯腰去扶他,“时择北,你起来。” 宽厚有力的大手握住鹿溪的手腕,掌心的温热就像外面的热浪,一下又一下地传到她的身体里。 时择北在太阳底下站了五个小时,不知道流下多少斤汗水,身上都是汗臭味。 “乖,没关系。”时择北露出宽慰的浅笑,他因脱水到嘴唇起皮,说话就像嗓子里含了一口沙,干哑得生疼。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想着安慰鹿溪。 “你嗓子怎么了?”南宫崎凑近一看,被他苍白的脸吓了一跳,本来以为顶多中个暑,结果都快干涸成枯草了。 “水,我去倒水。”鹿溪慌忙起身,一边去倒水一边说,“南宫崎,你找点盐给我,他出汗太多了,需要给他喝淡盐水才行。” “好。”南宫赶紧去找盐。 鹿天岳和安娜站在旁边,也没有吭声,只是脸色不怎么好,是面对女儿胳膊肘往外拐的忿忿不平。 兑了淡盐水让时择北喝下,鹿溪坚持要把人扶起来,时择北不愿意,只是朝鹿溪淡笑。 鹿溪生气地松手,自己也跪了下来。 站着的三人纷纷错愕,南宫崎担忧地张了一下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再插手。 安娜生气道:“你要做什么?” 连一向宠女儿有加的鹿天岳都生气了,恨铁不成钢站到她面前,“你跪什么跪?起来。” 鹿溪窝上时择北的大手,侧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闪着泪花,“对不起啊。” “没……”时择北想说没有,又被鹿溪张嘴抢了话,“我都知道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鹿溪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想到时择北一个傲娇爱面子的男人次次为她低头,心头就像梗了一块碎石,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 “母亲,你说我是天之骄女不能受委屈,那你知不知道他也是天之骄子?” 鹿溪的眼前一片氤氲如雾,即使眼前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她也要说出来。 “时择北是天之骄子啊!现在为了我……” 她紧紧抓住时择北的手,垂下眼帘时泪如雨下,声音弱了下来,痛心道:“为了我,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第577章 又要等三年 鹿溪的心一直不断地往下沉,握着时择北手掌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临城赫赫有名的北爷,时光集团的总裁,时家尊贵的四少爷,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锦衣玉食的长大却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上进,商场上杀伐果断,坐拥临城半壁江山。 身价数以亿计的天子骄子,却弯了膝盖跪在别人面前。 “你们知不知道,时择北连自己的亲爹都没有跪过。”鹿溪自己伸手抹了一把眼泪。 时择北伸手去捧鹿溪的脸,大拇指的指腹一点点擦掉她的眼泪,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个字,“乖。” 小朋友懂他护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无论何时何地,时择北都把她当小朋友一样去疼,去哄。 只要鹿溪一哭,时择北的心就会跟着碎。 “嗯嗯。”鹿溪哽咽道,“当然也不是不可以跪,女婿跪岳父岳母也是应该的,有点像二拜高堂,干脆找块红帕子盖上,让爸妈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们拜堂好了。” 时择北忍俊不禁抿唇一笑,“太简陋了,我要在北院牵你的手,举杯敬四方来客。” “你别反悔了。”鹿溪跟着笑了,眉眼弯弯如月牙一样勾人喜欢。 南宫崎简直瞠目结舌,本来该是一场苦情戏,硬生生被他们苦出恋爱的酸臭味。 他实在佩服佩服。 “咳!”鹿天岳清了下嗓子,“好了,你们先出去,我们还有事和时择北说。” 听这温和的语气还有慈爱的眉目,南宫崎放心地带鹿溪出去。 鹿溪不放心的三步一回头,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发现母亲已经让他坐下,感觉像要谈判。 偏厅里只余鹿天岳三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流动的空气陡然间也变得清冷了。 安娜的脑海中还盘旋着女儿刚才的话,每句话都像一块巨石投进湖海中,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溪溪说得对,时择北这个孩子也是天之骄子,却在他们面前收起锋芒。 鹿天岳递了一杯茶水给她,喝下以后才稍稍拉回思绪。 鹿天岳也往时择北的面前推了一杯茶过去,兀自道:“女儿从临城回来以后,就喜欢上了喝茶,她说你也喜欢,还推荐给我们,茶能洗涤人心。” 时择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沁人心脾。 “事情已经发生了,罚你也罚过了,当初是你自己承诺会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但是这一次不仅是你没保护好,还是你自己暴露的。”鹿天岳续道。 “我的错。”时择北真诚认错。 鹿天岳有点无动于衷,“鹿溪是沧溟岛的公主,就算南宫崎出面澄清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地扭转乾坤,现在名誉受损,牵涉太多,你想明年光明正大地来娶她,显然不可能了。” 时择北的手指微微泛白,缄默不语。 “如果一开始由他们自己对外公布和平离婚,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是有人爆出我女儿出轨,才有离婚的说法,不能服众的。”鹿天岳冷静地分析道。 “我女儿的名誉和我们王室的名誉为一体,你和她身在不同国家,一旦你们光明正大结婚,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就会是国际热议,所以……”鹿天岳欲言又止,最后低低地叹了一声。 时择北开口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安娜冷声道,“你在临城给她再盛大的婚礼也弥补不了娘家风风光光送她出嫁的这一段路。” 时择北真的知道,一个完整的婚礼,哪一步都不能缺,不想让鹿溪有一点点的遗憾。 总说有遗憾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谁愿意遗憾在一生才有一次的婚礼上。 总说有遗憾才叫故事,没有遗憾只能叫童话,都是些洗脑的话,实际上有遗憾是悲伤的故事,没有遗憾是快乐的故事。 人过得不够苦吗?能够把故事变得快乐,何必弄得悲伤。 然而现在,他却自己埋了一个遗憾。 安娜见时择北心中自责,声音缓和下来,“不过以溪溪现在胳膊肘往你身上拐的样子,即使没办法从沧溟岛光明正大嫁过去,她也不会埋怨。” “不过,”安娜的声音又拔上来,“我要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时择北眸光微动,“岳母大人请吩咐。” 猝不及防的一个称呼令安娜身子微怔,还有些不适应,但又莫名的觉得有点……享受。 “沧溟岛离临城太远,我和你岳,岳父……”安娜别扭了一下,正色道,“我们很忙,想去一趟临城不容易,要是常常让溪溪带着我两个小外孙回来,也太麻烦。” 时择北的眼皮一直跳,有不好的预感。 “我想再留溪溪和团团嘟嘟在沧溟岛三年。”安娜说。 时择北有片刻愕然,何止是不好的预感? 简直是天杀的要命! 还要留三年? “嫌短?”安娜平静地注视着时择北复杂的眼神,“嫌短就四年,再留四年团团和嘟嘟正好五岁。” 时择北一遇上鹿溪的事就心急,把自己在商场上和人谈判的手段通通给忘了,再说了谈判桌上交易的是商品。 他家小朋友又不是。 “就三年。”时择北认命道。 同意得这么快,鹿天岳和安娜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就笑了。 鹿天岳同为男人,理解时择北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哪个男人不想把自己爱的女人尽快娶回家? 为了让他心里平衡一点,鹿天岳慈眉善目地说:“三年后你和鹿溪朝夕相处,不知道要有多少个三年,但是我们作为父母,却没有你这样的福气,三年又三年的朝夕相处,你就当可怜天下父母心,行吗?” 时择北心中动容,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行吗”,带了点恳求的味道。 只是一个老父亲想多留女儿一点时间而已。 时择北心想如果他和鹿溪有女儿,只怕会更加舍不得女儿嫁出去这么远吧。 幸好两个都是儿子,不用担心被人拐,以后只管拐别人家的女儿就行。 时择北薄唇轻启,“我家里人都很惦念鹿溪和孩子,恳请岳父岳母大人同意鹿溪和他们联系。” “我没有说不可以。”能把女儿再留在身边三年,安娜的心情甚好,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他们要是想见真人,沧溟岛又不是不欢迎。” 有了岳母大这番话,时择北突然觉得三年也没有那么煎熬了。 不过就是这一瞬间觉得而已。 一想到不能每天晚上抱着鹿溪睡觉,不能每天早上醒来看到鹿溪,时择北心中甚是苦闷。 明明别人追老婆一追就到手,偏偏到他就要追一年又一年。 第578章 妈妈,猜猜我是谁 时择北从里面出来,鹿溪和南宫崎就在门外翘首以盼,见人出来连忙上去扶人回房间。 他第一时间就去浴室里洗澡,洗去一身的汗味和疲惫。 鹿溪和南宫崎抱着孩子在露台的沙发椅上吹着海风,有人给南宫崎送来一个盒子,丽贝卡送到了他们面前。 “盒子里是什么?”鹿溪空出一只手去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离婚证,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鹿溪伸手去拿离婚证,南宫崎却说,“离婚证没什么好看的,你看一下离婚协议书上的内容。” “我看看。”鹿溪翻开离婚协议书,孩子的抚养权归她,还给了她一大笔钱当做赡养费。 鹿溪惊讶于他的心细和稳妥。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对你没兴趣。”南宫崎悠悠地笑着,“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孩子。团团和嘟嘟在名义上可是我的孩子,对不对啊小团团?” 南宫崎伸手你捏团团的脸蛋,“要是不把抚养权给你,孩子只能留在我身边,他们长大了估计得怨我,说不定还会联合时择北踏平我南宫家。” 鹿溪赞道,“很有自知之明。” 时择北已经洗好澡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玫瑰花清香,走向露台上倩丽的背影。 快要靠近的时候,鹿溪听到脚步声回头,嫣然一笑,堪比清风朗月入怀,是一片玫瑰花田中盛开最美的一朵。 只是这朵花,他要等三年之久,才能移入家中,好生看顾。 时择北把岳父岳母想把女儿外孙留在身边三年的事告诉了鹿溪,她没有什么意见,留在父母身边也好,正因如此,鹿溪和父母的关系不断融洽。 只是苦了时择北,接下来的三年里不是忙于工作,就是忙于见老婆孩子。 在这三年里,鹿溪一边教养孩子,一边是犯罪心理学的在读研究生,学业有时忙碌,孩子就是鹿天岳和安娜在带,有时南宫崎在带。 一年团团和嘟嘟的生日,正是元宵节大团圆的日子,临城石柒路的联排别墅异常冷清,举家到了沧海歇尔山,一时间热闹非凡。 三年的时间里也发生了许多事,时承景和林静姝在景行娱乐上市当天结婚,可谓轰动一时。 研究生毕业的林静姝因为一部文艺片而斩获最佳导演奖,一部电影捧红了景行娱乐的两名艺人。 何梦忽然放弃了打职业赛的梦想,在父母的支持下去国外读研,本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何梦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了哪个国家,紧接着没有再和任何人联系。 鹿溪担心她,就派人去找,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故意躲到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去舔舐伤口了一样。 或许是鹿溪派去的人动静太大,惊动了躲起来的小兔子,于是鹿溪收到一封何梦的信,不知道从哪里寄来,信上也只字不提自己的研究生生活,生怕鹿溪找到蛛丝马迹逮到她。 只是在信里给了鹿溪一个地址,可以写信寄到那里,也希望鹿溪不要去找她,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鹿溪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后来何梦在信里说到她是在躲一个人,其中恩怨情仇何梦不提,鹿溪也不问了,只关心她过得好与不好。 两个人来往的信中,几乎都是在聊团团和嘟嘟。 一晃眼三年就过去了。 鹿溪研究生毕业,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她回临城结婚的日子,于是给何梦写了一封信,让她在婚礼前回国。 还在信封里夹了几张照片,问她喜欢照片上的哪一套伴娘服,早点定下来。 寄信回来,鹿溪刚一下车,大腿就不知道被从哪里蹿出来的小家伙抱住。 “妈妈,猜猜我是谁?” 四岁小孩稚嫩的童音传来,鹿溪低头看着像猴子一样挂在自己大腿上的儿子,正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期待。 这是团团和嘟嘟兄弟两最喜欢玩的游戏,因为他们两长得一模一样,穿衣打扮也分毫不差,几乎没有人能够分辨出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唯有鹿溪和时择北除外。 嘟嘟偏不信,总是变着法混淆自己和哥哥,跑到妈妈跟前去让她猜一猜。 鹿溪弯腰把孩子抱在怀里往前走,浅浅地笑着,“团团,你弟弟呢?” “daddy来了,在那边玩。”小孩伸手指着沧海歇尔山脚下的草坪,一大一小正在你追我赶。 越靠近,嬉笑声越清楚。 “妈妈,你好聪明呀,又让你猜出来了。”小孩欣喜地凑过去,一口亲在妈妈的脸颊上,不小心把口水也留下了。 也就一点点,鹿溪也没伸手去擦。 她轻轻捏着儿子的小手,笑道:“调皮鬼。” “调皮鬼是弟弟,我才不是呢。”孩子故作生气地扭了一下头,“妈妈放我下来,爸爸说不能让你抱太久,我很重的,妈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孩子在怀里动来动去,鹿溪只好把他放下来,“好了好了,放你下来了,要是我抱不稳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的啦。”孩子笑着伸出手拉上鹿溪的两根手指,“妈妈我牵着你走,你小心一点,不要摔到了。” 鹿溪哑然失笑,“妈妈不会摔的。” “可是爸爸说你是我们家最需要照顾的小朋友,我们要照顾你。”孩子认真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鹿溪只能小步小步地跟着。 正在被追的南宫崎看到走来的鹿溪,就停下脚步,故意让孩子抓到自己。 “哎呀,嘟嘟你抓到我了。”南宫崎蹲下来,两只手放在孩子的腋下,轻轻松松把他举起来,举高高庆贺一下才放下来牵着。 “daddy,故意的不算。”孩子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妈妈回来了。” “是呀,妈妈回来了,我们过去和他们汇合去喽。”南宫崎牵着他往前走。 汇合后一块散步回去。 两个小孩偷偷抽开手,走在前面交头接耳。 “弟弟,妈妈认出来了吗?” “嘻嘻,没有,怎么样?我这次扮演得不错吧?快叫哥哥,弟弟,快叫哥哥。” 团团没有如弟弟的愿,只是大大的眼睛里挂着两个小问号,回头看了一眼妈妈。 “真的没有认出来吗?” 鹿溪看到儿子回头,连忙道:“团团,走路看路,想看妈妈回家看。” “他不是嘟嘟吗?”南宫崎一脸懵,“他脸上的那点小泥巴,还是我不小心蹭上去的,准备回去给他洗。” 鹿溪微微一笑,“你陪在孩子身边四年了,能不能有点长进?” 南宫崎咋舌:“我又被忽悠了?” 听到他们两的对话,团团转头看着蹦蹦跳跳走远的弟弟,自言自语道:“弟弟,你被妈妈忽悠了。”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的嘟嘟还沉浸在自己今天完美无瑕的表现中。 他终于骗过了妈妈的火眼金睛。 第579章 抢着当哥哥 路上,南宫崎边走边问,“现在都九月了,三年期满,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临城?”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鹿溪微微挑眉。 “不不不,我舍不得的只有团团和嘟嘟,你完全沾不上边。”南宫崎口是心非地说。 鹿溪也不拆穿他,附和着点头,“是是是。” “我记得你们的婚礼定在十月底吧?”南宫崎道,“我把十月底的事先给推了。” “那你选好了吗?” “什么什么选好了吗?”南宫崎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往别处。 鹿溪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别装,我把发给你的那些图片打印出来,刚刚给大梦寄了过去,让她挑自己喜欢的裙子,你赶紧挑好,那边才好根据你的身高三围定做。” “不行。”南宫崎抿了抿唇,“我不敢。” 鹿溪安慰她,“你别怕,戴好假发化好妆,谁也认不出来你,而且是在临城,又不是在沧溟岛,你怕什么?” “反正就是挺怕的。”南宫崎二十多年没有穿过女装了,现在突然要穿裙子,他的心脏有点受不了,现在好像跳得还挺快。 鹿溪细细端量她的神色,“其实你想的吧?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人察觉,我第一次结婚,你和大梦要是不当我伴娘,会遗憾。” “要不我等你第二次?”南宫崎瞄了她一眼。 鹿溪白了他一眼,抬手勒到他的脖子上,威胁道:“要命还是给我当伴娘,二选一。” 鹿溪根本没有用力,南宫崎比鹿溪要高,只是被迫身子往后面仰了一点而已,笑道:“你好歹给我时间想一想啊。” “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鹿溪的手臂又勒了一下,他就往后面再仰一下,后脑勺直接靠在鹿溪的肩膀上。 眼睛的前方已经没有路,只有蓝天和白云。 “我说小公主,你今天中午给我发的照片,现在是下午,才几个小时啊?”南宫崎哭笑不得。 鹿溪才不听他的歪理,“没给你三分钟就是好的了。” “三分钟?”南宫崎几乎吐血,“那你干脆别让我考虑了,你直接替我决定好了。” “行,没问题。”鹿溪欣然放开他,“我直接给你决定,你不用选了。” “我……”南宫崎直接无语了。 这时鹿溪的手机提示有消息,打开一看是时择北发来的微信消息。 看完后,鹿溪正色道:“我可能明天就回临城,时择北说鱼儿上钩了。” “明天就回?”南宫崎的重点在前半句,“明天把团团和嘟嘟一块带走?” 鹿溪点头,“当然。” “那我岂不是要和孩子分开了?”南宫崎一脸不舍,急忙道,“不和你说了,我去找他们去。” 南宫崎舍不得两个孩子,就一直在沧海歇尔山里陪孩子玩。 鹿天岳和安娜知道女儿和两个小外孙要走,立马就舍不得了,和两个孩子唠唠叨叨大半个晚上。 三个人差点因为抢孩子亲亲抱抱到打起来。 完完全全被忽略的鹿溪:“……” 第二天临走前,鹿天岳蹲下来,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说,“外公总是分不清你们两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不管谁是哥哥谁是弟弟,都要互相帮助互相照顾知道吗?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妈妈,明白吗?” “外公你放心好了。”嘟嘟拍着胸脯说,“我肯定会保护好弟弟。” “团团真乖。”鹿天岳捏了嘟嘟的脸一把。 真正的哥哥安静在旁边不拆穿。 “爸,他是嘟嘟。”不过让鹿溪这个亲妈给拆穿了。 “啊?”鹿天岳愣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他又让这小子给忽悠了。 安娜走过来揉了揉嘟嘟的脑袋,蹲下来问:“你怎么一直想当哥哥?” “就是要当哥哥。”嘟嘟扬着下巴说,“哥哥比弟弟大,哥哥要保护弟弟。” “你想保护哥哥?”安娜询问道。 嘟嘟一个劲地点头,“我武功比哥哥高,我要保护哥哥。” 南宫崎挨在鹿溪的身边嘀咕,“发现没,嘟嘟是个宠哥狂魔。” 团团奶声奶气地说:“外公外婆,我也会保护好弟弟的,你们放心。” “外公外婆当然放心啦。”安娜拉上团团的两只小手,“弟弟爱闯祸,你要拦着一点。” “不拦,我会给他……”团团突然忘记那个词语怎么说了,眼珠子转了一会才想起来,“善后。” 众人有点风中凌乱:“……” 鹿溪只是皱了一下眉。 安娜很快镇定下来,“团团,你读了这么多书,应该知道明事理辨是非,外婆是希望如果弟弟做的事是不对的,你要拦下来,万一弟弟动手打人呢?” “外婆,弟弟不会随便打人的。”团团牵上弟弟的手,眼睛如溪水般清澈,“弟弟要是打人,肯定是那个人不对,对的话弟弟才不会打他。” 安娜一时语塞:“……” 好像挺在理的。 鹿溪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兀地勾起唇角一笑,“你没发现吧,团团也是个宠弟狂魔。” “现在发现了。”南宫崎汗颜,“团团才四岁,怎么说起话来像个大人似的?” 提到这个鹿溪就叹气,“我本来是想养两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可能我和时择北的基因太强大,谁也没干过谁,所以团团随了时择北安静不爱说话,就喜欢看书喜欢琢磨事,不过他不像时择北那样高冷傲娇,反而很贴心。” 鹿溪的目光从团团的身上转移到嘟嘟身上,“至于嘟嘟呢,喜欢打人这一点随我,其他不知道随了谁,捣蛋鬼一个。” 南宫崎笑了笑,“没关系,团团不爱说话,嘟嘟就说给他听,他也不会闷。” “这点倒是真的。”鹿溪欣慰一笑,“他们兄弟两感情很好,给我省了不少心。” 两个孩子和外公外婆差不多道别完了,乖巧地牵着手站在旁边。 安娜走到鹿溪面前抱着她,千言万语都融为一声“溪溪。” 三年相处下来,母女两的关系早就融洽了,鹿溪知道母亲心里想说什么。 她拍了拍母亲的背,“妈,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嗯。”安娜松开女儿,露出一个笑容。 鹿天岳笑着说:“宝贝女儿,经常给我和你妈打打视频电话。” “我会带着孩子经常给你们发视频。”鹿溪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和外公外婆说再见。” “外公外婆再见。”两个孩子一起挥挥小手。 他们上了车,南宫崎开着车越行越远,依旧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鹿天岳和安娜在挥手,儿行千里父母忧。 鹿溪提前带着孩子回临城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580章 有事叫哥哥,无事叫弟弟 早上十点,临城国际机场。 下飞机后,团团嘟嘟两兄弟手牵着手往前走,嘟嘟一边甩着和哥哥的手,一边四处张望,又大又亮的眼睛里都是对新环境的好奇。 只要看到好玩的事情就会扯一下哥哥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弟弟,快看那里!” 鹿溪戴着黑色的墨镜几乎挡住半张脸,红唇如盛开的玫瑰般娇艳,酒红色的吊带长裙齐脚踝。 穿着黑色的高跟凉鞋走在孩子的后面,眼瞅着不少人驻足观望。 行人的眼睛里不是透着父爱的光辉,就是母爱的光辉,尤其是后者更甚。 泛滥的母爱光辉让鹿溪有种孩子要被抢走的错觉,而孩子也欢快地越走越远。 鹿溪无奈地唤道:“儿子,你们两个能不能有一点害怕陌生环境的自觉?回来。” “弟弟,妈妈叫我们。”团团停下脚步,拉住四处张望的弟弟往回走。 嘟嘟往回走的时候,越过妈妈的身子看到一个女孩坐在行李箱上面,父母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妈妈,我也想要坐在那个上面。”嘟嘟伸手指向小女孩。 鹿溪转头看过去,行李箱上面坐着个混血女宝宝,金色的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黑葡萄般的眼睛充满灵气,四五岁左右的样子。 父母年龄偏大,想是老来得女。 混血宝宝的母亲长相清瘦,笑起来脸上眼角都是皱纹,不过一双眼睛温柔又平和。 鹿溪感到一丝熟悉,但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正当她目光停留的时候,嘟嘟松开了哥哥的手,朝着小女孩走过去。 “弟弟,你去哪里?”团团迈着小腿跟上去。 鹿溪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自家小儿子仰着头对小女孩说:“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鹿溪嘴角抽了抽:“……” 她怎么听着这句话有点像“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哥哥,后面又来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哥哥。 女孩的父母愣了愣,紧接着就笑了。 女孩的母亲弯下腰和两个孩子平视,“双胞胎吗?好可爱啊,爸爸妈妈呢?小孩子不可以到处乱跑哦,不然爸爸妈妈找不到你们会着急的。” “谢谢阿姨关心,我妈妈就在那里。”团团乖巧地回头看了一眼妈妈。 “阿姨?”女孩的母亲笑了,“小嘴真甜,我是老阿姨,都可以当你奶奶了。” 鹿溪摘下墨镜,露出精致的脸庞,走过去朝两人微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有。”女孩的母亲回以和善的微笑,“你儿子要和樱樱做朋友。” 名叫樱樱的混血小女孩似乎听懂了,眼神不再迷茫,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好啊,朋友。”樱樱欢快地说,“爹地,妈咪,朋友。” 樱樱的父亲金发碧眼,身形瘦长起码一米九,他笑着摸摸女儿的脑袋,“恭喜女儿,你要不要和朋友介绍一下自己?” 父女两流利的中文让鹿溪有片刻惊诧,不过看到旁边温柔的女人,也就不惊讶了。 “樱樱,来,先下来。”樱樱的母亲把女儿抱下来,“你们两握一握手,就是朋友了。” 两只小手在空气中交握。 “我叫盛樱樱,四岁了,你是我来哥哥家,交的第一个朋友。” 嘟嘟笑眯眯地说:“我叫时承越,我也四岁,你也是我回家交的第一个朋友。” 说着他忽然松开手,回头一手牵着哥哥,一手牵着妈妈,介绍说:“这是我妈妈,我妈妈长得很漂亮吧?我爸爸说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嘻嘻。” “还有,他是我弟弟,叫时承舟,也四岁,以后我们三个都是朋友好不好呀?”嘟嘟特意把哥哥拉到樱樱的面前介绍,还把哥哥的人拉起来,把樱樱的手也拉起来,三只小手搭在一起。 “好啊好啊。”樱樱笑吟吟地扭头看着爸妈,“爹地妈咪,我又有新朋友了。” 团团安静地把手收回来,什么也没说。 “樱樱,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给你糖吃,咦,我的糖呢?”嘟嘟伸手摸进自己的衣服口袋,拿出来的只有空气。 “你在飞机上吃完了。”团团提醒他。 嘟嘟抬头看着他,笑嘻嘻地问:“哥哥,你能把你的给我吗?” “哥哥?”樱樱的母亲一头雾水,刚才不是介绍的弟弟吗? 鹿溪解释道,“承舟是哥哥,承越是弟弟,他从来都是有事叫哥哥,无事叫弟弟。” “真有趣。”樱樱的母亲笑了笑,“你平常能分得清谁是谁吗?” 鹿溪温柔地看着团团从口袋里拿出三颗棒棒糖,“能,哥哥很安静,弟弟很调皮,要是弟弟突然安静,谁都分不清,只有我和孩子他爸分得清。” 嘟嘟把棒棒糖给了樱樱,一脸期待地说,“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能坐这个玩吗?” 嘟嘟伸手指着行李箱。 鹿溪:“……” 敢情交朋友都是幌子? 关键是樱樱真的点头同意了,“好啊,你需要爹地来推,只有爹地才能推得动,你爹地在哪里?” “不知道。”嘟嘟眼睛一直盯着行李箱,想着自己怎么爬上去,回答樱樱都有些敷衍了。 樱樱歪着小脑袋不明白,团团替弟弟解释说,“爸爸不知道我们回来。妈妈,你能抱弟弟上吗?他爬不上去。” 鹿溪看了一眼樱樱的父母,得到两人微笑点头以后便把儿子抱上去坐好。 “团团你好好走路就行,妈妈推。” “好的,妈妈。”团团乖巧跟在妈妈的旁边。 樱樱的父亲把女儿抱在臂弯上坐好,拆好棒棒糖放进嘴里,两家六口人一块往前走。 嘟嘟坐在行李箱上兴奋地左顾右盼,“哇,好玩好玩,高高地可以看看好多好多好玩的。弟弟,下次换你来玩。” 团团拉了拉妈妈的手问,“妈妈,我们家有这种箱子吗?弟弟喜欢。” “有。”鹿溪道,“回去你们自己玩。” 樱樱的母亲扫了一眼两个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你家两个孩子长得真漂亮,比樱樱她哥哥小时候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时樱樱母亲的电话响了,她拿出手机一看,“说曹操曹操到,我儿子估计外面等久了,打电话来了。喂,儿子。” “盛女士,请问你们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你们?” 鹿溪就站在盛女士的旁边,不小心听到了电话里面的声音,觉得十分耳熟。 正当她在脑海中检索是谁,眼前已经出现声音的主人,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叶恒?” “嫂子?” 第581章 长大了就做我的新娘子 盛女士是叶恒的亲生母亲,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在福利院长大。 十八岁那年不小心让酒后耍流氓的叶鸿飞夺去清白,得知自己怀孕后想过拿掉,最终还是不忍,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抚养孩子长大成人。 盛女士一直没有再嫁,怕自己万一眼瞎嫁了个不是东西的男人,让儿子受苦。 直到叶恒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思想主见,有养活自己的本事,盛女士才想过找个丈夫。 叶恒孝顺,赚了钱多半都交到母亲手里,就给自己留点闲钱的,盛女士一直想环游世界,叶恒给她办了护照后就开始到处飞。 世界环游不到十分之一,就让一个年龄相仿、英俊又有魅力的外国男人给栓住了。 不过不是栓在身边,而是两个人栓在一起四处旅游,体会各地的风土人情。 外国男人名叫陶德.艾伦,小有资产的建筑设计师,没有遇到盛女士之前醉心工作对男女之情毫无想法,遇到盛女士以后一心不工作,只想带着人到处挥霍。 有了陶德在盛女士的身边,叶恒才算是真正放心母亲在外旅游。 “哥哥,要抱抱。”盛樱樱伸出白白嫩嫩的藕壁,身子往前倾去。 叶恒连忙把妹妹抱到自己怀里,“来,哥哥抱。” 妹妹樱樱是试管婴儿,当初他向母亲出柜,母亲沉默了一段时间再联系他时说要给他生个妹妹当女儿养,免得他和宋子轩以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叶恒本来以为是句玩笑话,没想到过了十个月,盛樱樱就向他报道了,办事效率可真够高的。 如今樱樱四岁,他和宋子轩感情也稳定,盛女士就带着丈夫女儿过来定居,往后一家人住在一起好相互有个照应。 盛樱樱也很喜欢叶恒,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哥哥”,当时两个字把叶恒一个大老爷们都给弄哭了。 再长大一点,一句“哥哥”也把宋子轩给喊红了眼睛,就像养了个女儿似的,两个人宝贝得不行。 “哥哥,还有一个哥哥呢?”盛樱樱四处找人,也没找到宋子轩的半点人影。 “另一个哥哥今天忙,晚点再来找你。”叶恒拍了拍妹妹的小脑袋,看向前面的两个人,“妈,叔叔,欢迎你们回家。” 盛女士和陶德笑容满面。 “儿子,你们认识?”盛女士的目光在叶恒和鹿溪的身上来回扫。 叶恒连忙介绍了一遍,鹿溪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盛女士有些熟悉,原来是眉眼和叶恒相像。 还真是缘分。 “嫂子,你回来没有告诉北爷?”如果说北爷知道嫂子要回来,肯定亲自迎接,叶恒在机场就没有看见一点动静,才有如此猜测。 鹿溪点头,叮嘱道:“你别告诉他。” 叶恒犹豫了一下才点头,“惊喜?” “嗯,算是吧。”鹿溪抿唇笑了一下,对着两个孩子说,“团团,嘟嘟,这是叶恒叔叔,你们老爸的好朋友。” “叶恒叔叔。”团团乖巧地喊人,琥珀色的眼睛干净无暇,四岁孩童的脸上是稚嫩青涩的气息,却又藏了几分内敛的气质。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孩子长大绝对比他亲爹要沉稳得多。 感觉更多是遗传了母亲的清冷和理性,没怎么遗传到北爷那股自恋劲。 幸好。 叶恒微笑道,“你是承舟?” “是的,叔叔。”团团平静地回应。 一道稚嫩又带着疑惑的童音突然闯进来,“樱樱叫你哥哥,我们和樱樱一样大,为什么要叫你叔叔? “不应该叫哥哥吗?”嘟嘟从行李箱上跳下来,帅气地摆了个落地姿势,俨然是个臭屁的功夫小子。 叶恒心想这何止是遗传了北爷的那股自恋劲? 北爷和嫂子的基因真是厉害,还能自己分门别类地遗传。 他们兄弟两个两极分化也太严重了。 不过也好,免得混淆了其他人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免不得他们长大了会因为太相似而分不清自己是谁。 “承越,你想叫我哥哥?”叶恒脸上温和的微笑稍有变质,隐隐藏着一点戏谑,“其实我没有意见,只是你爸爸听到了……” 时择北要是听到自己儿子喊自己兄弟叫哥哥,不得气到血脉倒流? 叶恒也就比时择北小三四岁而已。 鹿溪一下子没忍住,轻轻地噗笑一声,眨眼间便敛去笑意。 “弟弟,叫叔叔吧。”团团伸手去拉了一下弟弟的手。 嘟嘟立马歪着小脑袋苦思冥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下,叫哥哥还是叫叔叔的想法也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好像要叫叔叔,但是……”嘟嘟看向了樱樱,双手叉腰道,“那她是不是比我们大了?爸爸的朋友叫叔叔或者叫阿姨,那……哥哥,叔叔的妹妹我们要叫什么?” 只要遇到不懂的事,嘟嘟第一时间就是去问哥哥,在他的眼里哥哥是无所不知的人。 也只有在有事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才会乖乖地喊哥哥。 嘟嘟最大的爱好是学武功,团团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他思考不到三秒钟就告诉弟弟,“姑姑,或者小姨。” “啊?”嘟嘟惊讶得下巴都要脱臼了,赶紧摇着脑袋拒绝,“不行不行,她都没有我们高,也没有我们大,才不要叫。” 嘟嘟双手改成交叠环在胸前,扭头说,“我要叫哥哥,不叫叔叔。” “好呀好呀,叫哥哥。”盛樱开心地抬起小手鼓掌,“哥哥,我叫哥哥,你也叫哥哥,我们都叫哥哥。” “对,叫哥哥好。”叶恒巴不得叫哥哥而不是叫叔叔。 盛女士白了儿子一眼,“多大的人还跟着瞎起哄?要真叫你哥哥不是乱了套,他们兄弟两按照爸爸的关系叫你叔叔,至于樱樱和他们两怎么称呼,又没有血缘关系,叫名字就好。” “阿姨说的有理。”鹿溪摸着小儿子的头,“嘟嘟,还是要叫叔叔。” 嘟嘟犹豫了一下,“好吧,叔叔上午好。” 小手牵上妈妈温暖的手,嘟嘟又开启话痨模式,“妈妈,为什么不可以叫哥哥?” 鹿溪反问:“你不是有哥哥了吗?” 团团也有些吃醋了,郑重地喊了一声,“弟弟。” 嘟嘟讨好似的咧嘴一笑,“嘻嘻,我就是问一问为什么不可以嘛。那怎么样才能叫哥哥?” “你娶我妹妹就可以。”叶恒出言打趣,他最喜欢逗小孩玩了,也在期待北爷的小儿子会怎么回答。 嘟嘟一脸疑惑:“什么是娶?哥哥,什么是娶?” “让她当你的新娘子。”团团说,“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妈妈是爸爸的新娘子,爸爸是妈妈的新郎。” “哦!”嘟嘟一脸恍然大悟,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 叶恒笑了笑,继续逗他玩,“怎么样?” 其他人都纷纷看过去,想知道嘟嘟能说出什么有趣的答案,其中还包括他的亲生母亲。 鹿溪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儿子假装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只手酷酷地摸着下巴。 “想好了吗?”鹿溪笑问。 “想好了。”嘟嘟松开下巴,天真无邪地说,“好啊,樱樱长大了就做我的新娘子。” 众人皆愣,下一秒都笑了,也没怎么把小孩的话当真,只是觉得童言无忌有趣极了。 盛樱樱懵懵懂懂地看着大家,只是脑子里记下让她做新娘子的话。 第582章 景行娱乐找大哥 出了机场,鹿溪一家三口目送叶恒一家人离开。 车子行远后,鹿溪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墨镜架在鼻梁上,全副武装得只看见一个光洁的额头。 “妈妈,你为什么戴口罩?我也要戴。”嘟嘟晃着妈妈的手臂问。 鹿溪伸手去打车,同时回答小儿子的问题,“因为我们现在要坐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稳稳停在他们面前,团团乖巧地伸手去开车门,小小的身子没有像大人一样的力量,一只手打不开,他就用两只手一块使劲,顺利地打开车门。 鹿溪没有伸手去帮忙,而是目不转睛地凝着大儿子,当团团一只手换成两只手的时候,鹿溪眉眼一弯,温和地笑了。 “妈妈,车门打开了。”团团像个小绅士地站在旁边,等着自己的弟弟和妈妈先坐进去, 嘟嘟迈着小短腿爬进去,嘴里还在疑惑着,“妈妈,为什么坐出租车就要戴口罩?” “回去问你爸爸。”鹿溪回答完,就伸手揉了揉团团的小脑袋,“乖儿子,你先进去挨弟弟坐好。” 团团听话地爬进去,紧接着鹿溪坐进车里,把车门带上,向师傅报了一个地址。 “师傅,景行娱乐。” “好嘞,小朋友们坐好了。”出租车师傅打转方向盘,温馨提示说,“小朋友们不可以把脑袋伸到窗户外面知道吗?算了,我还是把车窗关上的好。” “谢谢师傅。”鹿溪向道谢。 车窗关上以后,鹿溪抬起左手搭在团团的肩膀上,手指挑着儿子的头发玩。 “团团,妈妈想要夸奖你一件事。”鹿溪柔声道,“刚刚你发现一只手打不开车门,就用两只手一起去打开,说明你会思考问题和解决问题,团团你很努力。” “还有你发现车门打不开,并没有放弃,妈妈不止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努力,还看到了坚持。”鹿溪夸得真诚,夸得更是细致,“你之前只是知道坚持这个词语的意思,今天你是学会了,恭喜你,我的儿子。” 团团琥珀色的大眼睛里亮着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喊了声“妈妈。” 鹿溪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投向两只小手扒在车窗玻璃上的小儿子,一双眼睛像雷达似的到处扫,对一切都充满了欣喜和好奇。 刚才她夸儿子的一番话落在了出租车师傅的耳朵里,眼睛时不时透过内视镜往后座看。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父母夸孩子夸得这么好的。”出租车师傅平和的语气里含着笑,“我也有儿子,五年级了,我都没怎么夸过孩子,都是孩子他妈妈夸几句真棒啊真厉害什么的,没见过夸这么仔细的。” 自从有了大梦这些朋友,又有了时择北,鹿溪清冷的性子渐渐就被温暖给融了,现在又多了两个儿子,鹿溪完完全全温柔成了一汪水。 只要不是故意找茬的人搭话,她都会友善地回应人家。 “谢谢。我两个儿子今年四岁,正是学龄初期阶段,鼓励孩子主动探究的行为会让孩子形成主动性,可以为他们将来成为一个有责任感和创造力的人奠定基础。” “你懂得真多啊。”师傅想到自己的儿子,就来了兴趣,“你能说说应该怎么夸孩子吗?我也就会一两句真厉害这些。” 鹿溪笑笑,“夸孩子不夸全部,要夸具体,像你真棒就很笼统,随口夸奖的话还会有消极影响,孩子会害怕失败也会经不起挫折,平常随口夸的太多了又不具体,夸努力比夸真棒真厉害要好,又夸得具体,孩子以后才知道怎么做,怎么去努力。” “对啊!”师傅一听这话就特别有道理,迫不及待地求学,“还有吗?” 鹿溪想了想,“除了夸具体不夸全部,夸努力不夸聪明以外,更应该夸事实不夸任何。比如说夸孩子好宝宝,其实就是夸人格,像给孩子扣了一顶帽子,贴上标签,孩子会有心理压力,不利于健全人格的培养……” 于是一路上,鹿溪结合儿童心理发展理论和经验向这位出租车师傅分享了许多干货,而出租车师傅也讲了一些自己和儿子的相处细节,鹿溪也是受益匪浅。 两人聊得甚欢。 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出租车师傅摇头感叹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下了出租车,鹿溪终于摘下口罩,大热天戴着个口罩差点把她闷死。 晴空万里之下,仰头就能看到“景行娱乐”四个大字,整栋写字楼都属于景行娱乐,地段金贵就罢了,里面的装修设计高端又大气。 “团团嘟嘟,你们两自己去找大哥,我要出去办点事。”鹿溪把两个孩子领到门口,蹲下来替他们两理了理衣襟。 嘟嘟噘着嘴在鹿溪的左脸上亲一口,团团在鹿溪的右脸上亲了一口,手牵着手和妈妈说再见。 鹿溪目送两个孩子进去,才转身往外走,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绪宁路53号。” 景行娱乐的前台大厅有个休闲区,用于接待访客,此时正坐着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女孩,戴着墨镜一副高贵不可侵犯的样子。 旁边站着一个马尾女孩,年纪看着比坐着的女孩大,唯唯诺诺地低着脑袋。 前台小姐走过去,微笑道:“米鸢小姐,你现在可以上去了,这边请。” 米鸢在娱乐圈里小有名气,却不是景行娱乐旗下的艺人,前些日子被爆辱骂助理,人设翻车后差点被公司雪藏,原本定好的剧本角色都被人替了。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睡一觉醒来公司决定给她重新改过的机会,还拿到一个小道消息。 林静姝导演正在筹备一部新剧,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选角也还没开始。 圈里人都知道林静姝不仅是新晋导演,还是景行娱乐的总裁夫人,米鸢想拿到好角色,就要先和导演身边的人打好关系。 而且她还是被时总一位朋友引荐而来,米鸢志在必得地走在前台小姐后面,助理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前台小姐刷了卡,米鸢和助理才能进去乘坐电梯上来。 团团和嘟嘟的身上都有景行娱乐的通行卡,他们在米鸢旁边的通道刷了卡,然后一块进了电梯。 米鸢随意地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就忽视了。 反而是她的助理在按下电梯楼层后好心地询问:“你们去哪层?我帮你们按。” “12层。”团团抬头,12层的按钮已经亮了。 这栋写字楼也就只有12层,顶楼是时承景的办公室和高层会议室。 女助理笑了笑,“好巧啊,我们……” “别吵。”米鸢不耐烦地出声,女助理立马闭上嘴,脸上的笑容像见鬼似的吓没了。 “给我水。”米鸢颐指气使地说。 女助理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打开盖子递过去,“你这两天生理期,里面是我给你泡的红糖水,还有点……” 米鸢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来,女助理隔着墨镜都感受到了生气,后面的话吓在喉咙里不敢出来。 不过米鸢直接对嘴要喝的时候,女助理惊慌失措地伸手要去阻止,卡在喉咙里的最后一个字跳了出来。 “烫!” “啊……” 女助理说完已经迟了,米鸢被烫到了舌头,直接把保温杯扔了。 嘟嘟眼疾手快地拉着哥哥移到角落里,烫嘴的红糖水洒了一地,也跳到了兄弟两露出来的脚踝上,烫出几个黄豆大小的红痕迹。 第583章 团团和嘟嘟被烫伤 兄弟两都能忍痛,但是团团不会喊痛,只会难受地皱起小脸。 嘟嘟刚好相反,他有痛就会说,“哥哥,脚烫到了,痛。” 他弯下腰去检查,他只烫到一只脚,而哥哥的两只脚都烫到了。 嘟嘟顿时怒火冲冠,把哥哥拉到自己后面保护起来,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指着米鸢。 “你的水把我们的脚烫到了,道歉!” 米鸢把女助理骂得狗血淋头,女助理一直低着头说对不起,眼泪扑簌簌地掉进洒在电梯里红糖水,红糖水都快被稀释了。 听到小孩高声指责,还敢用手指指着她的鼻子说话,米鸢停下骂人,脸色铁青地摘下墨镜,一巴掌拍在嘟嘟的手背上。 白嫩的手臂霎时红了一片。 “你妈没教过你不能用手指着别人说话吗?没家教。”米鸢趾高气扬地冷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要我道歉,要道歉找她,是她害你们被烫伤的。” “叮”的一声,12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米鸢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脸上一丝愧疚都没有。 女助理赶紧蹲下来检查两个孩子的脚踝,“对不起,对不起小朋友,我现在送你们去医院。” “不用你送。”团团拉着弟弟的手走出去,快速跑到米鸢面前拦住她,生气地拉着脸,“给我和我弟弟道歉,送我们去医院。” “道歉,送我们去医院。”嘟嘟气呼呼地仰头瞪米鸢,长得高又怎么样,他才不怕。 还没有妈妈好看,丑死了。 嘟嘟嫌弃得要死。 “我送你们去,小朋友对不起,我送你们去。”女助理追了过来,伸手去拉他们到自己身边,生怕米鸢会像对她一样直接打两个孩子的耳光。 “米鸢小姐,我送他们去医院,抱歉你只能一个人去见时总了。”女助理怯弱地低着脑袋。 米鸢恶狠狠地瞪助理一眼,“尽给我惹事,你被辞了,有多远走多远,这个月的工资也别想拿。” “是。”女助理又哭了,团团却发现她其实在笑,好像是喜极而泣。 嘟嘟可没那么好说话,见米鸢要走,甩开哥哥的手就一脚踢到米鸢的脚弯处。 “扑通”一声,米鸢直接给跪地上了。 夏天的裙子本就轻薄,又是米白色的纱质,膝盖一跪直接给磨破皮,一点点血迹渗透出来。 米鸢惨叫一声,女助理瞪大了眼睛,抬手捂住嘴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扶人,反正自己刚刚被辞了,只是迅速地把嘟嘟抱过来,又拉着团团后退了好几步。 米鸢疼到整个趴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地说,“痛,痛,好痛,好痛啊……” 哀嚎了一会,连忙转头看向助理,眼泪汪汪地喊,“看什么!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哦,哦。”女助理还有点懵,拿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团团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女助理疑惑,“怎么了?” 团团指着她白裙子都没有一粒黄豆不的血印说,“不用救护车,抹点药就好了。” 女助理看过去,确实也没有严重到救护车的地步,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有人听到动静出来了,女助理叫救护车的电话最终也没有打成。 米鸢循声望去,她认识正在走来的男人,时总的助理卫涛。 “米鸢小姐,你怎么了?”卫涛连忙上去把上人扶起来。 一站起来膝盖就疼得厉害,米鸢只好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踩在地上,柔弱地倚靠在卫涛肩膀上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 卫涛身子一僵,面露尴尬地侧了一下头,“米鸢小姐,你……” “我的膝盖肯定很严重,不知道哪里来的熊孩子,无缘无故地从后面推我,我都不知道哪惹到他们了。”米鸢没给卫涛说完话的机会,她确实有些站不稳,想借他的身体靠一下。 “撒谎精!”嘟嘟再一次双手叉腰,表示自己的不满,稚嫩的童音凶起来像只炸毛的小老虎,“喜欢撒谎的人真讨厌。” 团团站在弟弟旁边说,“做错事就要道歉,要说对不起,你没说,还撒谎骗人。” 米鸢压根没把两个小孩子放在眼里,只是哭得梨花带雨,“真的要痛死了,算了,小孩子调皮,我不计较了。卫助理,他们是景行要签约的童星吗?” 卫涛朝两个孩子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露出友善和一点恭敬的微笑,才回答米鸢的问题。 “不是。”卫涛动了一下肩膀,把米鸢扶站好,“米鸢小姐,我记得是徐小姐把你引荐过来的吧?时总正在办公室等你,你是要先去医院还是先去见时总?” 当然要先见时总! 好不容易才靠近徐田思,让她在中间搭上线,怎么能轻易错过这么难得的机会? 但是膝盖也很痛,要怪就怪这两个小孩,到底是哪家的熊孩子敢这么嚣张,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还有他们的父母,直接让粉丝人肉出来。 米鸢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们,继而温柔地说,“没关系,我先去见时总吧,只希望时总不会介意。” 卫涛皮笑肉不笑地说:“让你的助理扶你过去吧,我还有事。” “辛苦你了。”米鸢柔柔弱弱地站好,朝助理微笑,“过来扶我,从今天开始给你工资翻倍。” 她是米鸢用得最久的助理,因为她很缺钱,不然的话早就学米鸢以前的助理辞职了。 女助理刚才也是忍无可忍,想着被辞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在那一刻觉得神清气爽,终于不用给母夜叉工作了。 等现在冷静下来,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先不说双倍工资,就按现在的工资也没有哪家公司开得起,全都是因为米鸢小有名气公司舍不得抛弃,才愿意开高薪聘请助理。 女助理还是败给了残酷的现实,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走过去。 她刚刚没有第一时间扶人,反而去拉两个小孩,往后的日子只怕更加不好过了。 想想双倍的工资,咬咬牙就忍了。 女助理扶着米鸢进办公室,卫涛连忙去看两个小孩。 “小少爷,你们没事吧?” 嘟嘟把把裤子往上提,露出半截小腿,生气地噘着嘴,“烫到了,哥哥的更厉害,就是刚那个丑女人烫的,还不道歉,也不送我们去医院。” 卫涛的眉头皱得死紧,两位小少爷可是整个时家都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这回可不得了了。 “我马上叫医生过来。”卫涛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问,“还有谁看见了吗? 团团指了指电梯,“有监控。” 卫涛愣了一下,电话也接通了,“让医生到景行娱乐总裁办公室来,烫伤。小少爷,你们先去找时总,我去把监控调过来,医生马上就到。” “谢谢。”团团拉起腮帮子还在气鼓鼓的弟弟,往大哥时承景的办公室走去。 嘟嘟越想越气,小手握着拳头,鼻子吭哧吭哧地像蒸汽机一样往外出气,“哥哥一定给你报仇!” “哥哥也给你报仇。”团团认真地说,空出来的小手也握成了拳头。 第584章 天花板上的牛在飞 时承景从小到大就是个玩世不恭的主,一直不喜欢都市精英西装革履那一套。 除非是隆重的正式场合,否则不会穿西装打领带,就喜欢穿自己的私服。 当初西装革履的接他四叔,只是想让他四叔对他刮目相看,有“我家孩子长大了”那种热泪盈眶的欣慰。 后来他就鲜少正式着装,也曾因此让一些人背地里讽他年少轻狂不把其他人放眼里,说他难成大事,就是家里有钱,砸点钱出来体验体验生活而已。 时承景想开娱乐公司不是玩,而是当成自己的事业,他骨子里倔,没让时家出一分钱。 临城太子党里的人,个个都觉得时家这个太子爷疯了,只有林静姝和贺学礼那群哥们在帮他。 后来景行娱乐只用三年多时间就上市,堵住了当初那些人的嘴,时承景是临城太子党里唯一一个不靠家庭背景关系在临城占有一席之地的人。 时承景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临城豪门世家那些不成器的少爷天天被父母念叨比较,不敢怒不敢言。 有人说,时家祖坟风水好,就没有出过任何一个废物,如果时家有谁看起来是个废物,那也只是看起来。 曾经看起来是个废物的时承景,此时正在自己偌大的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地喝着咖啡。 从头到脚的打扮俨然还是个学生模样,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到办公桌旁,微微坐在桌沿,修长的腿一只弯曲,一只往前伸。 身上还是带着狷狂邪魅的痞气,看起来依旧那么不好惹,大多时候给的又是“有话好说”的好脸色,不仅圈里老板吃这一套,女人更吃这一套。 米鸢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总是忍不住多盯着看几眼,一想到时总英年早婚心里比喝了老陈醋还酸。 “时总不好意思,我想我应该站起来和你握个手才显得有礼貌,但是我在外面被两个熊孩子推倒了,没法站着。”米鸢笑得温柔如水,“抱歉,希望时总体谅。” 时承景看了她的膝盖一眼,裙子确实沾了点血迹。 “没关系,我也不在意这些。”时承景看着她直奔主题,“思思和我推荐的你,说你可以试试女二的角色,虽然这部剧是我投资,但是选角还得看林导演她们,待会她会过来,你如果不要紧的话就等她来了你们聊聊。” 米鸢眼睛一亮,突然觉得膝盖都不痛了,“谢谢时总。” “不用谢,能不能选上要看你自己。”时承景耸肩笑了一下,眼里没有看好,也没有不看好。 米鸢的为人他略有耳闻,且不管是不是媒体恶意报道,要想拿到角色也该按流程来。 但她是思思引荐的人,他们这伙人里,帮他最多的就是贺学彬和思思,他们两个从来也没伸手和他要过什么,也没掺和过什么。 都三四年了,思思还是头一次说要给他推荐人,他自然要送个人情。 时承景突然好奇地问,“你和思思怎么认识的?” “上个月和徐小姐在一个场子里唱过歌,就认识了。”米鸢抿唇微笑,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似乎有点紧张,微不可察地轻捏了一下裙摆。 时承景点了一下头,“她确实很喜欢去酒吧,去唱唱歌。” “徐小姐很热情。”米鸢伸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好像有点飘忽,“时总你有医药箱吗?” “自己拿。”时承景指向放医药箱的地方。 助理拿医药箱过来,给米鸢处理一下伤口。 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时承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旋转了一圈椅子。 团团和嘟嘟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们?”米鸢率先看到他们,顿时就来气,“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嘟嘟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坏人。” 米鸢很想过去给小孩一巴掌,好好替他的家长教育教育熊孩子,但是在时总的办公室里,她不敢放肆,也怕给时总留下不少的印象,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时承景看见两个小家伙,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又惊又喜地问:“你们怎么来了?外公外婆同意你们来了?就你们兄弟两个吗?妈妈呢?”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去沧溟岛,说是要等三年小四婶和两个弟弟才能回临城。 算算日子,确实三年了。 “大哥。” “大哥。” 兄弟两异口同声,咧嘴一笑,时承景差点想一口咬在兄弟两白白嫩嫩的脸蛋上。 时承景在兄弟两面前蹲下,咬是没舍得咬,捏倒是狠狠地捏了一把。 “啊呀,大哥大哥,痛,痛的!”嘟嘟挥手去拍他,小胳膊小腿的哪拧得过比自己多吃二十年饭的大人。 团团随他捏,反正一家人都喜欢捏他和弟弟的脸,奶声奶气地问,“大哥是不是想我们?” “想,想死了,我和你大嫂天天想你们两什么时候回来。”时承景松口两只手,一把将团团抱了起来,“哎哟,让我抱一抱,看看有没有变胖。” 他掂了掂重量,“怎么一点都没胖?小可怜,待会等你大嫂来了,带你们去吃东西。” 团团乖巧地坐在大哥的臂弯里点头,“好呀。” “大哥,我也要你抱。”嘟嘟噘着嘴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大眼睛扑闪扑闪地一脸委屈。 团团最看不得弟弟委屈了,赶紧动了动身子让大哥把自己放下来。 “来来来,抱,大哥也抱抱你,看看你有没有变胖。”时承景笑着弯腰把人提起来抱在怀里,同样掂了掂重要,“怎么你也这么轻?小孩子要白白胖胖的才可爱。” 时承景忍不住又捏了一把弟弟的脸,嘟嘟又挥舞着小手要扒开,一边说,“我才不要胖,胖了就不好看,不好看就找不到好看的老婆。” “……”时承景愣了一下,就笑了,“谁告诉你不好看就找不到好看的老婆?” “外婆说的呀。”嘟嘟天真无邪地说,“,我外婆说只有,只有,想不起来了,你问哥哥,爸爸妈妈都好看,才能在一起。” 时承景开怀大笑,“也没错,四叔和小四婶两个人一开始就是互相看脸。不过,团团,你外婆说的是什么?” “外婆的原话是,只有优秀的人才会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团团仰着头说。 时承景把嘟嘟放下来,同时捏着两人的小脸蛋说,“你们外婆说的完全没错,像你们大嫂,就是看我长得帅,就是看我优秀,所以对我死缠烂打,死都要嫁给我。” “哎,都怪我太优秀,你们可能不知道,是你们大嫂追的我。”时承景乐在其中,忘了还有外人在。 不止外人在,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门口了,林静姝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卫涛抿着唇想笑,又不敢笑。 办公室天花板上又有牛在飞了。 第585章 封杀令 卫涛见他还有继续大言不惭的趋势,连忙出声提醒道:“时总。” 时承景一回头就看到抿唇似笑非笑的林静姝,一副要搬个凳子坐下看戏的模样。 “……”时承景的笑容有点裂开,煽动了两下睫毛,越过两人的肩头看到后面跟着的医生,话锋一转,“医生来了?给她看下膝盖。” 时承景侧头看向米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地变换,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目光有点呆滞。 旁边女助理的眼神很是复杂,微张着嘴还在惊诧之中没有缓过来。 这两个孩子是时总的弟弟吗? 亲弟弟吗? 一定是吧,长得有点像。 刚才还那么亲密。 那……女助理侧头看了一下米鸢,那岂不是完了? 人人都知道时家人护短,眼下估计不止拿不到角色,还有可能被时总下封杀令吧? 女助理慢慢地转回头,唇瓣往内抿紧,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卫涛看了一眼呆滞中的米鸢,目光最终落在团团嘟嘟的脚踝上,“时总,医生是给两位小少爷看伤的,他们的脚在电梯里……” “伤哪了?” 卫涛话未说完,已经被夫妻两同时响起的担忧打断,林静姝已经疾步过去。 时承景夫妻两在孩子面前蹲下来,把裤脚往上一提,看到了白皙的脚踝上一点的位置有几个小红印记。 “怎么回事?怎么烫到的?”林静姝仰头看着团团,双手搭在孩子的肩膀上问,“疼不疼?还疼吗?” 林静姝一直是个温柔恬静的人,担心人的声音也是又柔又软,满满的心疼。 “两个都伤到了。”林静姝看到脚踝上有一条干涸的褐色痕迹,不是血迹,伸手擦了一下,闻到淡淡的姜糖味。 女人对红糖水很熟悉,她立马就猜到了,转头看向站在沙发前的米鸢和助理。 “大嫂,我不疼。”团团说完还去拉了拉林静姝的手。 嘟嘟则过去抱着她的脖子,难受地说,“刚开始痛的,好痛的,哥哥比我还要痛。” “被烫伤能不痛吗?医生赶紧过来看啊,发什么呆!”时承景生气地抬手去戳兄弟两的额头,“刚刚一进来为什么不说?” 林静姝抱起嘟嘟,时承景抱着团团,自己坐到沙发上,让孩子坐在他们腿上,把裤脚撩开。 没有被烫起泡,只是烫红了。 团团有点严重,有个地方被烫掉了一点皮,医生给他们两上药,两个孩子没哭没闹,还看得很认真。 “冰冰凉凉的耶。”嘟嘟眼睛噌亮地朝哥哥看去,俨然又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欢快得好像刚刚抱着大嫂脖子喊痛的人不是他。 团团也扭头看着弟弟,“是不是和妈妈带我们去的冰泉一样?” “嗯嗯,真的,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嘟嘟连连点头赞同。 林静姝看着孩子脚上的红痕,心疼得眼眶都快红了,结果两个小家伙还在自娱自乐,弄得她一下一下就笑了。 抬手摸了摸两个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头发又软又顺。 “坚持上药两天就好了,也不会留疤。”医生把治烫伤的药膏留了下来。 卫涛把人送出办公室,转身回来带上门的时候,林静姝已经给嘟嘟卷好裤腿,正在给团团卷裤腿。 时承景皱着眉,“怎么烫的?” “我看向红糖水烫的。”林静姝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站在旁边的米鸢顿时慌了,强行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容,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卫涛抢了先。 “是米鸢小姐在电梯不小心打翻保温杯,烫伤了两位小少爷的脚。” 米鸢心一惊,又很快抓住了卫涛话里的重点,猛地抬头解释,“不小心,我是不小心烫到的。 她喘了一口气继续解释,“抱歉,是我不小心,我助理给我的红糖水实在太烫了,我还不小心被烫了舌头,一下子就把保温杯打翻了。” 女助理也没有推脱责任,弯腰说:“对不起。” 时承景和林静姝的脸色都不太好,米鸢赶紧弯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两位小朋友是时总和林导的弟弟,我会尽量赔偿两位小少爷,抱歉,希望你们原谅我的疏忽。” 道歉道得很真诚,让人一时半会还真挑不出错来。 此时卫涛继续禀报,“两位小少爷被烫伤时,米鸢小姐视若无睹,没有第一时间道歉,也没有第一时间带两位小少爷去医院。” 一番话像无形的手掐住了米鸢的脖子,呼吸几乎停滞。 “你,你不要胡说,我当时,当时……”米鸢两只手紧张到冒汗,娇声娇气地狡辩道,“我当时不知道烫到其他人了,正在说我助理居然拿那么烫的红糖水给我喝。” “是的,我调了电梯监控,视频里米鸢小姐确实在骂助理。”卫涛平静地接话,米鸢差点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他继续道,“后来小少爷要求米鸢小姐道歉,还有送他们去医院,米鸢小姐不仅拒绝,还打了小少爷的手,后来小少爷踢了米鸢小姐一脚,米鸢小姐就跪地上了。” 本来时承景听得肺他妈都要气炸了,但是听到卫涛用四平八稳的语气叙述到最后两句话,时承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脚就把人踢跪了?不愧是四叔和小四婶的儿子啊!”时承景一乐,目光扫过兄弟两,“谁踢的?” “当然是我了。”嘟嘟两手叉腰,赶紧认领下来,小模样奶萌奶萌的,可爱死了。 时承景双手捏上他的脸笑,“嘟嘟,肯定是你。” “就是我。”嘟嘟得意地扬着下巴,“她把哥哥烫伤了,我要烫回去,谁都不许欺负哥哥,不对,他是弟弟,我才是哥哥,谁都不许欺负我弟弟。” 团团附和说:“她打弟弟的手,我要打回来。” 米鸢脸色苍白,再听说要烫回来,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心知自己大祸临头了。 “行,卫涛,倒杯开水来。”时承景看着团团小小的手掌,想着打下去肯定不疼,又补充说,“找块仙人掌来。” 卫涛:“……是。” “等等。”林静姝喊住卫涛。 一瞬间,苍白如纸几乎要断气的米鸢仿佛重新被注入一股新鲜的空气,重新鲜活起来,期待地看着林导。 听闻林导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肯定不会纵容家里人来欺负她。 “老公,不要跟着孩子胡闹。”林静姝温柔地说。 每次听到自己媳妇喊他老公,时承景的心立马就软了,小声埋怨,“仇不报啊?” 林静姝朝他嫣然一笑,才转身吩咐卫涛,“你把调出来的视频剪辑出来,给团团嘟嘟打上马赛克,把视频交给记者。” “是。”卫涛觉得这才是合理的做法,立马就去办了。 米鸢那股鲜活的空气整个被抽干净,当即晕死过去。 女助理不疾不徐地说:“没关系,她最近经常去唱k,熬夜熬太久了,有点困,时总,林导,我先把人背回去了。” 众人:“……” 话说米鸢的人缘实在太差了点,那思思为什么还要推荐米鸢? 米鸢叫思思作徐小姐,听起来关系似乎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时承景心中思忖。 第586章 绪宁调查事务所 团团和嘟嘟烫伤的地方抹了膏药,防止膏药被蹭掉,时承景和林静姝不能抱他们,只能手牵着手走。 两个小孩牵手在中间,两个大人分别在两边,走出办公室就把整条道给占了。 “团团,嘟嘟,你们想吃什么?”林静姝柔声问他们。 “鱼。”嘟嘟毫不犹豫地说,“要吃鱼,哥哥最喜欢吃鱼了。” 时承景学着小孩子晃起手臂,“哥哥喜欢吃鱼,那你喜欢吃什么?” “弟弟喜欢吃肉。”团团抢着答,“只要是做的好吃的肉,弟弟就喜欢吃,不过妈妈说弟弟要学会吃蔬菜才行。” 时承景笑了笑,两兄弟关系可真好。 “哼,不吃。”嘟嘟说,“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难吃死了。” 时承景想到沧溟岛的蔬菜做法,就真的一言难尽,什么味道也没有。 “临城的蔬菜不一样,待会你们去吃就知道了,待会还要点各种各样的鱼,各种各样的肉。”时承景按下电梯,门打开后先让两个小家伙进去。 “把你们喂得白白胖胖的,然后找不到媳妇,哈哈哈哈哈……”时承景拉着自己媳妇的手走进去,林静姝也跟着在旁边笑。 嘟嘟骂道:“大哥坏死了,我才不要白白胖胖。” “没关系,你可以多吃点,你有新娘子了。”团团伸出小手去拍弟弟的后背,安慰他。 “什么新娘子?”时承景好像吃到了与众不同的瓜。 林静姝挠了他的手心一下,“想什么呢?嘟嘟才四岁。” “四岁怎么了?”时承景满不在乎地说,“找女朋友要从娃娃抓起,现在社会上多少大龄剩男?都是读书的时候不允许谈恋爱找女朋友,等毕业了身边已经没有那么多资源了,家里天天催,天天催,最后什么也没催出来。” 林静姝张了张嘴,突然想到身边的单身同学们,忽然就通了。 “理有点歪,但也有理。” “可不。”时承景笑道,“团团,你弟弟的新娘子是谁?” “新娘子吗?”嘟嘟自己出来承认,“樱樱啊,是个好看的洋娃娃,不过没有妈妈好看,妈妈天下第一美。” “对对对,你妈妈天下第一美。”时承景跟着附和,想了想说,“你把洋娃娃当新娘子啊?不行的,新娘子要和你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才行。” “她是活的啊。”嘟嘟说。 时承景愣住了,“成精了?还是智能机器人?” 林静姝说:“会不会是外国宝宝?” “好像是。”团团说,“是叶恒叔叔的妹妹,叫樱樱。” “叶恒?的妹妹?”时承景有瞬间的错愕,他记得叶恒确实有个妹妹,今年好像也四岁了吧? 叶恒还说他母亲继父还有妹妹要来临城定居,敢情两个小孩子见过面,一见面就私定终身了? “嘟嘟,你速度可以啊!”时承景忽然笑得一脸狡黠,“这么说的话,你把叶恒变成你大舅哥啦?你爹辈分长了,以后叶恒喊你爹怎么喊?怎么喊都能把你爹喊老吧?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那一串笑是没心没肺,电梯“叮”一声响,笑声直接灌入大厅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个目光投过去,很快就被两个小奶娃给吸引人,偷偷摸摸地拿手机想拍照,却被时承景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林静姝低头看着两个孩子问,“妈妈呢?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你们爸爸知道你们回来了吗?” 团团乖巧地回答:“爸爸不知道,妈妈要给爸爸准备惊喜,嘘,你们不要让爸爸知道我们今天回来了。” “嘘,不能让爸爸知道。”嘟嘟在旁边跟着学,把手指放到嘴巴中间。 林静姝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也把手指放到唇中间,悄声说:“好的,保密。” …… 鹿溪正在绪宁路53号,绪宁公馆的门口。 绪宁公馆已经有百来年的历史,绿茵的草地,宁静道路,耳边传来虫鸣声。 掩映在树丛中的绪宁公馆,红瓦屋顶,朱红的门窗,斑驳的树影落在墙上流成水一样的清欢,还有绿油油的爬山虎相衬。 绪宁公馆毗邻环境优雅的兴和公园,东靠交通便捷的庆南路,北临热闹的繁华街区,静谧的绪宁路贯穿其中。 绪宁公馆保留着百年前富贵人家的欧式建筑特点,门口是一个喷泉,池中的金鱼在撒欢。 铁门大大地敞开,而铁门旁边的石墙上写着的不再是“绪宁公馆”,而是“绪宁调查事务所”。 鹿溪摘下墨镜,走了进去。 很快就有一个身着夹克的中年男人出来迎接,四十多岁,体型不胖不瘦,长相和蔼,笑起来脸上会堆起细细的皱纹。 鹿溪管他叫黎叔,正是鹿溪悄悄摸摸地委托他帮自己执行开侦探社的计划,而她之所以回来没有告诉时择北,就是想先过来看看情况,回去才好先斩后奏。 她开都开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个开张的日子,时择北能舍得让她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小姐,你终于来了。”黎叔笑眯眯地领她进去,一边走一边说,“一切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安排妥当了,里面重新改造好了,一楼是办公的地方,你右手边的这面墙做成了书架,还有楼梯旁边的墙也做成了书架,已经收录了不少书籍。” 鹿溪站在一楼,看着右手边墙面上的书架已经摆满了相关书籍,楼梯旁边的书墙倒是只装了一半。 旋转式的木质楼梯很宽,也适合直接坐下来开书,另一边让给人走。 黎叔领着鹿溪上到二楼,指纹解锁的门,里面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旁边放着一本崭新的册子。 放眼望去,一排排立起的架子就像整齐划一的士兵,不过上面还是空的。 “这里是档案室和资料室,以后我们事务所的所有档案资料都会放进这里,往后出入这里和借阅资料存放档案都会有记录,电子版和纸质版的记录都会有。”黎叔在旁边介绍。 “三楼是休息的地方,事务所的人可以住下来。”黎叔道,“要上去看一眼吗?” “不用了。”鹿溪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看来黎叔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我们接下来就该招人了,招人可能要费点时间。” 两人转身下楼。 黎叔在后面说,“小姐,人我已经招得差不多了,就按照你的要求招了一批人,不过最后还是得你亲自面试谁去谁留。” “黎叔,你也太……”鹿溪突然找不到形容词,惊讶了好一会,直到黎叔把一个文件夹递到她手上才反应过来。 “里面是一百个候选人的资料背景,通通调查清楚了,小姐你只需要筛选即可。” “一百个?”鹿溪翻开文件,里面一叠厚厚的候选人信息,“我们要七八个就可以了,用不了这么多。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事务所还没有注册呢,我本来想注册了再招人。” 黎叔笑得和蔼,“小姐,已经注册过了。” “啊?”鹿溪又是一声惊诧,她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第587章 把自己当礼物送 鹿溪一愣,把黎叔也给糊里糊涂地愣住了。 “小姐,”黎叔迟疑道,“不是你让北爷注册的吗?” 鹿溪立马否认,“我没有。我不是让你避着他吗?” “我避了呀。”黎叔解释说,“北爷忽然找到我,我原本也在和她打太极,但是北爷他拿出了你的策划书和设计图……” 鹿溪:“……” 她想起时择北曾经说在南宫崎的书房里看到了策划书和设计图。 原来过目不忘的本事不止她有,连时择北也有,还比她厉害。 时择北是天生如此,她是后天因祸得福。 所以她偷偷摸摸两年,为的是什么? “他还做了什么?”鹿溪问。 黎叔指了一下墙面的书籍,“上万本书,一半都是北爷命人找的,还有一些孤本藏书,都是北爷废了好大力气找来的。” “还有,后面的健身房和游泳池。”黎叔带着鹿溪从一楼后门出去。 偌大的游泳池呈现在眼前,清澈的池水微微荡漾,阳光照在上面如同洒了碎金一般。 视线越过泳池就可以看见健身房,透明的玻璃,健身器材几乎一目了然。 鹿溪心中汗颜。 这哪里像工作的地方?像个旅游胜地。 黎叔倒是一脸坦然,“小姐,我们的安保系统也是很好的,只要有人不从大门进,而是擅自闯进来,就会拉响警报。” “总之一切准备就绪,小姐你只要把那七八个人选出来,就可以开工了。”黎叔一脸期待地说,“档案资料整理这些我在行。” 确实眼前一片康庄大道,但是鹿溪的眼皮却一直跳。 本来是她打算先斩后奏,结果时择北反将她一军,肚子里肯定憋着坏。 “黎叔,时择北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什么什么奇怪的话?”黎叔不解。 鹿溪看着黎叔,“就是让你转达我的话,或者和我有关的话,不一定是明示,暗示什么的都算。” “北爷三句话都没离开过你。”黎叔仰头笑了一下,想了一下,“还真有,原话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意思是小姐你开了这个事务所,就是答应了北爷的什么条件,大概是这样。” 鹿溪脸色僵硬:“……” 果不其然呐。 她偷偷摸摸地把事务所给开了,时择北就自动默认为她答应了他的条件。 如果没有偷偷摸摸地做这件事,先和时择北谈妥,起码他提太过分的条件还有驳回的余地。 现在好了,什么驳回的余地都没了。 时择北不管说什么条件,她都只能照做。 鹿溪微微叹息一声,“我先回去了。” 去给他准备个大礼,看看能不能让他把条件开得不那么没有人性。 鹿溪出了事务所,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没有戴墨镜,也没有戴口罩。 上车后更没有说地点,闭上眼睛小眯半个多小时,再睁开眼睛就到了时光集团的门口。 进去以后,她又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司机从前台拿走一踏钱,心里狠狠地痛了一把,看来以后出门还是自己开车省钱。 都四年了,中途她三年没有回来,这套规矩一直在临城每家出租车公司里屹立不倒。 除了出租车司机,就是时光集团总部的员工对她这张脸敏感了。 鹿溪真的是靠脸在时光集团畅通无阻,乘坐私人电梯上了顶楼,不过在那之前她给卫凝打了电话,确认时择北不在办公室,而是在开会才敢大摇大摆地上去。 她还特意叮嘱卫凝,不要让时择北知道。 卫凝特别上道,几乎是秒懂,当鹿溪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只是站起来说,“夫人,距离北爷会议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了。”鹿溪看了一眼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后,你帮我去楼下取一个快递上来,比较大件可能不方便,但是不重。” “知道了夫人。”卫凝许久没见她了,忽然朝她笑了一下。 即使稍纵即逝,鹿溪还是愣住了。 时择北身边的人和他一样常常冷漠着一张脸,尤其是战天,而卫凝就是战天带出来的手下,更是如此。 眼下突然一笑,就像皑皑白雪中的一支红梅忽然开了,雪中一点红,美极了。 “卫凝,笑起来很好看,多笑。”鹿溪莞尔一笑。 卫凝不好意思地垂着眼眸,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微笑,“是。” 鹿溪进时择北的办公室,熟悉得跟进他们两的卧室一样,而办公司里确实隔出一个卧室,为的是工作太忙的时候,方便在办公室过夜。 两米长的大床,一个衣柜,干净的洗手间和洗漱用品,东西挺齐全。 鹿溪打开喷头就洗了个香喷喷的澡,还是时择北最喜欢的玫瑰花香味,淡淡的,闻起来若有若无,最是要人命。 大抵二十分钟后,卫凝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礼盒进来,就看到鹿溪穿着黑色吊带裙,手里拿着干毛巾,湿漉漉的发尖正在滴水,打湿了后背。 卫凝将洗完澡的夫人和自己手里可以装下一个人的方形盒子联想在一块,有瞬间被惊到。 “夫人,你是要自己蹲进去吗?会不会不透气?”卫凝把盒子放下来,“夫人,放在哪里?” “就放在你那,越显眼越好。”鹿溪说,“你都能猜到我要蹲进去,他肯定一眼就知道,所以我不进去,不过盒子里确实有个礼物。” 卫凝举盒子的时候觉得特别轻,什么样的礼物需要这么夸张? 她只是心里疑惑,并没有过问,放好盒子就出去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时择北会议结束。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一米高的方形盒子,上面扎着蝴蝶结。 时择北顿了一下脚步,垂下手中的文件,把钢笔插进西服口袋上,迈着修长的腿走过去。 一张心形卡片赫然在目,遒劲又娟秀的字迹只扫一眼便知是谁。 时择北勾唇浅笑,如削葱跟的手指拿起卡片,上面只写着:老公,记得拆礼物。 看来小朋友回来了。 又是没有告诉他就偷偷跑回来。 真是……不长记性! 今天不好好教训一番,她以后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万一出点什么事而他却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时择北敛去唇角的笑意,眼睛瞄到盒身打了出气孔,便若无其事地扰过礼物盒。 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鹿溪没有听到拆盒子的声音,旋即抿着唇笑了一下,她早猜到会如此,所以根本没躲在里面。 而是躲在他的办公桌底下,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看来要过来了。 鹿溪的眼前出现一双噌亮的皮鞋,时择北拉开椅子,忽然看到桌子底下蹲了个人,有瞬间的冲动想抡起椅子砸进去。 实在太他妈像有人要暗杀他了! 看到熟悉的小脸和浅浅的笑容,他握着椅子的手指才松开,微微眯眼看向礼物盒。 她不在盒子里? 鹿溪似乎看懂了他心里的疑惑,眨巴了两下眼睛回答他,是的,她不在盒子里。 看着心心念念的人,时择北很想把她从桌子底下捞出来,搂在怀里。 不过他的理智阻止了自己,必须好好惩罚她没有告诉自己就偷偷跑回来的事。 “既然想蹲,就多蹲一会。”时择北拉开椅子坐下,一条腿伸进去,就在鹿溪的身侧。 鹿溪什么也没说,更没有生气,没一会便把手放在他的腿上。 时择北的身子瞬间麻了大半,垂眸看去,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笑得尤为狡黠。 “在沧溟岛过七夕那天晚上你教了我一件事,我现在来交作业。” 第588章 天下第一帅易主 宋子轩近期调查到一件隐秘的事,很有可能和叶婉星有关,想着北爷正在放长线钓鱼,这件事应该能给北爷提供点料,就来了时光集团。 他来到办公室门口见门开着一条缝,不等卫凝拦下就推门进去。 “哟,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礼物盒放在这里?”宋子轩已经被眼前的礼物盒所吸引,语气轻快。 绕着礼物盒打量半圈,还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空落落地什么也没有。 宋子轩并没有注意到时择北和往常有什么不同,打量完礼物盒便抬头朝人走过去。 这会鹿溪正在办公桌下乐此不疲地交作业。 “别过来!”时择北呼吸一滞,双手握成拳,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桌子传出一声闷响。 宋子轩吓了一跳,心肝都快跳出来了。 谁给北爷气受了? 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握起拳头是要打人? 打谁? 宋子轩环视一圈,整个办公室里也就他们两个人,北爷不可能打自己吧? 那就只可能是他! 他又怎么招惹北爷了? 宋子轩一脸防备地往后退,和礼物盒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小心翼翼地询问:“北爷?” 两个人有些距离,宋子轩只看出他脸色憋出反常的一点红,该不会生病了吧? “北爷你生病了?” 时择北没有出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几乎要他命的小朋友,呼吸一下变得粗重。 宋子轩注意到他低头,踮着脚也想窥探一下桌子底下有什么,眼神刚瞄过去,就让北爷森冷骇人的目光顶回来。 “北爷,我来就是想和你说……” “出去!”时择北一拳捶在桌子上,低哑着嗓音吼出来,眼睛有些猩红。 在宋子轩看来就是十五月圆天狼人发狂要撕人,虽不知所措,也知道该屁滚尿流地离开再说。 是非之地不可留。 人走以后,时择北弯腰把人从下面提起来,大手挥掉桌上堆起的文件,把人放上去,再也按捺不住地低头攫住她的唇。 宋子轩跑出去后,停在卫凝的面前拍着胸膛喘气,侧头问她,“今天谁惹到北爷了?北爷刚才差点撕了我。” 卫凝摇头,忽然眸光一动,想到了什么,反手指着办公室的门说,“夫人回来了。” “嫂子回来了?”宋子轩转头,盯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疑问,“我怎么没有看到?我就看到一个很大的礼物盒,该不会嫂子躲在里面吧?不对啊,我伸手碰了一下,感觉是空的。” “夫人不会藏在盒子里。” “那会藏在哪?”宋子轩的尾音刚落下,忽然就瞪大了眼睛,指着紧闭的门瞠目结舌,“她她她,桌子!” “桌子底下!”宋子轩突然就知道为什么北爷勃然大怒,一副要撕他的样子。 他打扰了北爷和嫂子的好事。 “什么?”卫凝不解道。 宋子轩仿佛没有听到,只是自顾自地说,“罪过啊,真是罪过,我走了,走了走了。” 临走前还朝卫凝摆了摆手。 卫凝心中不解轩少怎么风流倜傥的来却疯疯癫癫的走,不过她更不解的是,过了快一个小时,北爷说下午要休假,不许任何人打扰。 休假就在办公室? 果然没点奇怪的爱好都不能当老板,真是看不透。 傍晚,城市的霓裳灯光已经亮了起来,石柒路那边也给时择北打来电话,一家老小都在等他们两回去吃晚饭呢。 鹿溪进办公室的时候穿的是黑色吊带裙,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却换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也不能说是裙子,而是时择北白色的圆领t恤衫,长到膝盖上面的位置,很宽松。 鹿溪小小的改造了一下,从时择北撕碎的黑色裙子上剪了一条丝带,当腰带一样系好,就成了一条休闲风的裙子。 两人回到石柒路,刚往里面走,远远地就看到两个小家伙飞奔过来。 “妈妈!” “妈妈妈妈!” 小胳膊小腿地步子小,频率却不小。 “慢点,跑慢点,小心摔跤。”鹿溪担心地喊了一声,看着两个儿子要扑过来,下意识想弯腰蹲下接住他们。 刚刚弯下一点,鹿溪的小脸就皱上了,一只手微微扶上腰,有点酸。 时择北远远地就看到两个小家伙快要撞到鹿溪,迅速绕到他们身后,大手一挥就拽住两个孩子后脑勺的衣领。 团团和嘟嘟只觉得有股力量拽住他们两,紧接着双脚离开地面,身子凌于半空中。 时择北把人轻轻往上一提,像拎小鸡似的地一只手一个。 “爸爸?”团团反应过来了,索性不挣扎,于是就被放开了。 嘟嘟两只手像狗刨似的往前伸,双脚不停地扑腾个不停,嘴里振振有词地喊着:“是谁,是谁不许我抱妈妈,坏人!” “是谁?”时择北淡声道,“我是你老子。” 抱不到妈妈,嘟嘟生气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脱口而出,“我才是你老子。” 团团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鹿溪愣了一下:“……” 看好戏似的瞄了一眼时择北,发现他的脸色逐渐变青,抿着唇不敢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她儿子。 “嘟嘟啊,真是你老子。” “弟弟,真的是爸爸。” “啊?”嘟嘟突然就不扑腾了,使劲地转过脑袋要去看看揪住他领子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老子。 结果就被轻轻拍了一下脑袋,时择北沉声道:“德性,明早六点起床负重五公里。” “不要,我不要。”嘟嘟奋力反抗,不管怎么扑腾都踢不到他老爸,“不要背那个书包,重死了,又不是吃的,也不是玩的,都是小石头。” “反对无效。”时择北松开把孩子放在地上,嘟嘟一个没站稳,小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不是摔,不是跌,就这么坐下去的不痛不痒,没什么大碍。 时择北放心地去牵上鹿溪的手往前走,“晚上冷,我们先去换衣服。” “嘟嘟……”鹿溪扭头看了一眼孩子,身为哥哥的团团已经去把弟弟拉起来了。 时择北捏了捏她的手指,“没事。” 团团贴心地用手去给弟弟拍身上的灰尘,“弟弟你屁股痛不痛?” “不痛。”嘟嘟可怜巴巴地说,“哥哥,爸爸欺负人,他就知道欺负小孩子,天天欺负我们。” 团团是个聪明的孩子,自他记事起,只要爸爸在妈妈身边,他和弟弟就没办法拉妈妈的手,没办法和妈妈拥抱…… 好像这些都是爸爸一个人的。 他安慰说,“爸爸是担心我们抢妈妈,因为我们长得帅,怕妈妈喜欢我们就不喜欢他了。” “真的吗?我们长得比爸爸帅吗?爸爸不是天下第一帅吗?”嘟嘟忽然就不委屈了,又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 团团一本正经地说:“以前爸爸是天下第一帅,有我们以后就不是了。” 嘟嘟歪着小脑袋,“我们是天下第一帅?比爸爸帅?” “真的。”团团点头保证。 嘟嘟眯着眼睛,“哇,爸爸好可怜,天下第一帅不是他了。” 曾经的天下第一帅时择北:“……” 他可怜? 鹿溪感觉到时择北握她手的力道重了两分,有些想笑,“天下第一帅,儿子们准备篡权夺位了,天下第一帅要易主,你怎么想?” 时择北嗤了一声,鹿溪还以为他是不在乎,谁知道下一秒他就不屑道:“说篡就能篡?” 语气可谓狂傲。 鹿溪:“……” 原来还是一如既往地……自恋…… 第589章 你一叫我名字我就慌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用晚饭,时择西现在跟着傅竟竹住在西北大学的一所高校家属区,逢年过节才回来。 时承奇在帝都上学,朵朵大学住校,还不知道鹿溪他们回来,也就没有回家吃饭。 虽然家里人没到齐,倒也不缺热闹,团团乖乖巧巧的模样让每个人都想捞过来抱,想知道他脑袋瓜里还有多少墨水,像个小百科似的什么都知道一点。 嘟嘟嘴巴甜,喊人喊得一个个心花怒放,调皮又爱说话,总是把人逗得开怀大笑。连一直在孩子们面前保持威严的老爷子都放开地笑了。 餐桌上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晚饭后时间还早,老爷子坐着轮椅也要跟着两个小孙子去外面散散步,看着兄弟两你追我赶。 明亮的路灯光照在老爷子身上,照出了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是暖意,目光祥和又安宁。 团团和嘟嘟时不时喊一声“爷爷”,老爷子就眉开眼笑地“欸”一声,他们喊多少声,老爷子就应多少声,一点不觉得累,还精神抖擞。 带着暖意的路边灯照在时择北所住的独栋别墅墙上,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亮堂的大厅里坐着四个人。 鹿溪正和林静姝一起坐在沙发上叙旧,互相分享着近年来遇到的趣事,说到实在有趣的地方两个人就会笑作一团。 时择北和时承景坐得离她们稍微远一些,坐在窗户边的桌前,两人只要听到自家媳妇的笑声,目光就会唰唰看过去,各自找准各家人。 这谁也不敢看错啊,时承景怕四叔直接拿拳头抡他。 以前生活费要从四叔手里拿,最怕的就是四叔扣押他的钱,等他好不容易挺直腰板不从四叔那里拿生活费了吧,四叔已经跟着小四婶变坏了。 现在那个拳头,一抡准去报条命。 “四叔,我有个事和你说,不过说好了你别揍我。”时承景默默地把椅子往后面推了一下,先离四叔远一点。 时择北看了一眼他退后的动作,淡声道:“说。” “团团和嘟嘟今天去公司找我,在电梯里不小心让人给烫到了。”时承景自责道,“怪我没看好,不过你放心,我和我媳妇已经惩罚她了,几乎是下了封杀令,娱乐圈她是混不成了。” 虽然那两个小家伙总是想和他抢人,现在又想篡权夺位,但都是他和鹿溪的孩子,身为父亲自然是担心孩子的。 时择北第一反应就是,“医生怎么说?” “不严重,多上几次药就好了,也不会留疤,烫在脚踝上面,几个小点。” 时择北堪堪松了一口气。 “你等等,我拿手机翻给你看,估计还在热搜上挂着。”时承景打开手机刷新微博,看到热搜的瞬间就震惊了,“卧槽!混不成娱乐圈就去混别的了?连这个都敢沾,怕不是疯了吧?” 时承景把手机放在桌上,正面转向时择北,热搜的内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米鸢吸毒。 看到“吸毒”两个字,时择北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有一丝探究的意味。 “米鸢厉害啊,这玩意都敢沾。”时承景身子往后靠去,懒声道,“八成是我们今天下了封杀令,以前被米鸢得罪过的人趁机报复。” 时择北抬手戳了一下屏幕上的米鸢,“她不是景行旗下的艺人,今天怎么会去找你?” “还不是思思吗?思思你记得吧?”时承景重新坐正了身子,“她和米鸢认识,就是思思推荐米鸢给我,让我引荐给我媳妇,我媳妇不是准备拍新剧嘛。” 时择北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宋子轩打来的。 时择北起身到旁边去接电话。 “喂,北爷,现在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完事了吧?没有再打扰你们了吧?”宋子轩玩味地说。 “嗯。”时择北应了一声,“今天找我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和叶婉星有关。”宋子轩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前天晚上我去酒吧玩,然后我看到……等等北爷,这件事你别让叶恒知道,我是悄悄……” “说正事。”时择北肃声道。 “好,那就是北爷你答应了。”叶恒又赶紧说起正事,“我经过一个包厢门口,不小心看到叶婉星和一个女人在做交易,箱子里百分之百是害人的东西,她们人多势众,我不敢打草惊蛇。” 实际上他是胆小。 叶婉星现在笑起来比以前更娇了,但是心也比以前更狠了,以前害人只害阻碍她的人,现在她做着见不得光的生意,真是逮谁就害谁。 幸亏他机智装醉,颠颠撞撞地出了酒吧才松一口气。 真正让他吃惊的不是看到叶婉星,而是手下叶婉星箱子的那个女人,他看得真真切切。 “北爷,你知道和叶婉星交易的女人是谁吗?”宋子轩故作神秘地说。 时择北配合地问:“谁?” “她是徐家那个小姑娘。”宋子轩至今都在吃惊,他缓了两天都没缓过来,压着声音说,“徐田思啊!你家大侄子的好朋友!徐田思、贺学彬他们一群人,跟承景可以说是拜把子的兄弟啊,你赶紧问问承景有没有着道,我心慌都两天了。” 时择北侧头深深地看了承景一眼,继续看向窗外的夜色,心中也是激起了惊涛骇浪。 “看清楚了?” “清清楚楚。”宋子轩保证道,“我是去酒吧找人,没有喝醉,我也没有近视,真的看得清清楚楚,我也怕自己眼花,特意在酒吧外面等了好长时间,看到人提着箱子进车的。” “知道了。”时择北心中已经有数。 挂了电话以后,时择北坐回去,时承景率先开口问:“脸色这么难看,轩少说什么了?” “承景……” “四叔等等,你别直接叫我名字,你叫我名字我就慌,感觉有大事要发生。”时承景正襟危坐,不干再嬉皮笑脸。 时择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时承景更慌了,一颗心不停地打鼓,“四叔,我,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还是做了什么奸淫掳掠的事,你要这么,看着我?” 喉结咕噜一动,时承景咽了口唾沫,委屈道,“我没有啊,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奸淫掳掠这种事我没干过啊,还是吃喝嫖赌?这个更加不可能了,我媳妇管着我呢。” “不是你。”时择北收回视线,波澜不惊地问,“徐田思和米鸢什么关系?” 第590章 超人爸爸背一个抱一个 话题重新转回去,时承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朋友啊,应该是朋友吧。” “应该?”时择北凝眉。 时承景摊手道:“其实我不太清楚,思思今年比较忙,和我们聚的少,米鸢说她们唱k认识的,也是,我们这群人以前就喜欢蹦迪唱歌的。” 唱k认识的,那么米鸢的事肯定和徐田思脱不了关系。 时择北陷入沉思。 他安插了人手在叶婉星身边两年,也只是收集到一点有利证据,光凭那些证据还不够,不足以将她绳之以法。 他和叶沉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布了长达两年的局,终于让叶婉星咬了钩,只需要等到双方交易的时候,就能彻彻底底坐实叶婉星的罪名。 鱼是咬钩了,但是交易时间和交易地点叶婉星迟迟未定,这就是变数,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时择北和叶沉猜测交易地点会在沈绝管辖的范围,虽说沈绝自己不沾这种事,但是他的娱乐场保密工作和安保设施到位,一定程度上就是在给叶婉星保驾护航。 沈绝睁一直以来只眼闭只眼,随叶婉星在他的地盘上动作,自己手下也有不少人跟着叶婉星做事,如果叶婉星出事,亏损最大的就属他。 所以沈绝一直在干扰他们调查,这才是真正棘手的手。 明明知道有问题,却苦于拿不到证据,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入手调查。 而现在……可以顺着米鸢和徐田思这条线查下去,如果宋子轩所言不假,叶婉星这种核心人物亲自面见徐田思,想必徐田思不会是小人物。 时择北的心中已有盘算,深邃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澈。 “知道了。”时择北叮嘱他,“少和徐田思联系。” 时承景不解:“怎么了?” “少和异性接触,已婚男人这点自觉要有。” 时择北给出了一个时承景完全反驳不出的回答,于是点头应下了,“四叔说得对。” 两人举起白水杯,仪式感地碰了一下。 九点半左右,团团和嘟嘟奶声奶气的童音从门外飘进来,打着哈欠扑到鹿溪的怀里,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在鹿溪怀里蹭。 “妈妈,要听故事。”嘟嘟仰着小脑袋撒娇,“听故事了好睡觉。” “妈妈,睡觉觉。”团团也只有在睡觉前会像个小奶娃一样撒娇。 鹿溪摸着孩子的脑袋说:“妈妈先带你们去房间里刷牙洗脸,再讲故事好不好?你们先从妈妈身上下来。” 兄弟两听话地站好。 “我来。”鹿溪还未来得及起身,时择北已经走了过来,在孩子面前蹲下,“上来。” 团团乖巧地趴到爸爸背上,时择北的右手绕到后背托住大儿子的身子,起身时又把小儿子提起来,抱在怀里。 时择北都是背一个抱一个,谁也不偏心,每次这个时候嘟嘟都会拍着小手说,“超人爸爸!” 团团会在爸爸宽厚的背上笑着附和,“爸爸超厉害。” 得到儿子的夸赞,时择北扬了扬唇角,带着孩子上楼。 时承景看得眼睛都直了,“四叔也太偏心了吧,他以前都没背过我,我要是摔哪了,他顶多把我从地上扯起来,就是用力扯我手臂,一点都不温柔。” 他怕说得不够形象,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右手用力地去扯左手臂,感觉能把自己手臂给扯断。 林静姝抿着唇笑,“和自己的弟弟争宠,害不害羞?” 时承景面色一尬,以前他追媳妇的时候就被嫌弃是姐弟恋不成熟,现在和弟弟争宠那他岂不是和小孩子一样? 不行,不能总给媳妇这种错觉。 “我感慨一下不行?”时承景坐到沙发上,伸手去搂林静姝的肩膀,“你们叙旧差不多了吧?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我要上班你要忙,得早点回去休息了。” “我明天不忙。”林静姝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他,“我们旧也还没叙完,打算……” “什么?”时承景拔高音量,指着墙上的古董钟摆说,“你看看几点了?晚上九点了,你们两从七点聊到九点,两个小时还没聊完?” 林静姝微笑道:“准确地说是从七点二十分到九点十分,两个小时没到。” “重点是这个吗?”时承景险些被气到。 鹿溪半笑着说,“重点是我和静姝打算今晚一起睡客房,促膝长谈。” “促膝长谈?开玩笑吧!”时承景不淡定了,唰的站起来,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你们女人哪来这么多话?” 林静姝笑笑不说话。 “你不是女人,你不懂,早点回去休息。”鹿溪不疾不徐地打发他走。 时承景期望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媳妇,结果迎来的却是一句,“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公司。” “……”时承景的表情皲裂。 二楼的卧房里,时择北亲自给浴缸放了热水,调试好水温。 团团和嘟嘟已经洗漱完毕,脱光光地坐进浴缸里,白色的泡沫盖住身体,只冒出两个小脑袋。 “哥哥,泡泡。”嘟嘟抓起一把泡泡,呼呼往哥哥对面吹,奈何力气太小,怎么都吹不过去。 团团关心道:“妈妈说泡泡不能吃,你不要吃进去了。” “哦,不玩了。”嘟嘟噘着嘴,把手里的泡泡甩进浴缸里,不小心用脚把泡泡踢到了团团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嘟嘟立马就乐了。 团团伸手把泡泡从脸上抹下来,无奈道:“弟弟……” 嘟嘟还在笑,团团学着他挥脚,连泡泡带水一块溅到弟弟的脸上。 这下终于轮到团团乐了。 兄弟两在浴缸里打打闹闹,弄得水花四溅,直到时择北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才稍微收敛一点。 团团和嘟嘟一同唤道:“爸爸……” “今天被烫伤了?”时择北的脸色太过于严肃,兄弟两立马就规矩了。 身为哥哥的团团站出来认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弟弟,让他被烫到了,对不起。” “不是不是。”嘟嘟摇着头,紧张了,“我才是哥哥,我说过要,保护弟弟,是我没有保护好,弟弟,粑粑对不起。” 四岁的小孩子说话本来就不如大人利索,一紧张又说得磕磕巴巴的,稚嫩的童音听得人耳根子发软,兄弟两低头认错的样子任谁看了心都要化。 时择北并不是责怪他们,也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稍微放软一点语气说,“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也不是你们的错,爸爸和你们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兄弟两异口同声:“记得。” 第591章 叔侄两组队偷人 时择北看着他们,用眼神示意他们说出来,团团张着小嘴很认真地说:“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要保护好自己,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 时择北道,“弟弟重复一遍。” 嘟嘟一字一句地重复:“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要保护好自己,自己的安全是第一。” “很好,记住了吗?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保护好自己,自己,你们还没有能力保护好对方,就保护好自己。”时择北伸手揉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叹息一声。 “记住爸爸的话,保护好自己就是在保护妈妈,妈妈是我们家的公主,我们是家里的男子汉,要保护妈妈,想保护妈妈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自己。” 时择北从椅子上下来,蹲在浴缸前,轻轻拍着孩子的脸蛋,深邃的目光叮嘱他们,“记住了吗?小男子汉。” “记住了爸爸。”团团用脸在爸爸的手掌了蹭了蹭,乖巧地眨巴着眼睛。 嘟嘟咧着嘴笑,“知道了粑粑。” 希望你们是真的记住,不仅记在心里,还用在行动上。 你们两要是出事,你们的妈妈可能又要把我忘了,还有可能给你们换个爹…… 时择北操碎了心,把两个孩子按在浴缸里洗洗涮涮十多分钟,又像拎落汤鸡一样提起来,用干净的浴巾裹一裹,新鲜的纸包鸡完成。 团团和嘟嘟坐在大床上,互相给对方擦药,还会贴心地给对方吹气。 “弟弟,呼呼就不痛了。”团团说。 嘟嘟有模样地给哥哥擦药,也说,“呼呼就不痛了。” 时择北拿吹风机过来,就看到手足情深的场面,心里流过的暖意比吹风机的热风都要温柔。 他和两个哥哥的关系说不上情深,只能说兄友弟恭,可能因为他是家中老幺,大哥二哥年龄比他大许多,懂事了也就没什么矛盾。 再加上老爷子安排妥当,没有偏私了他们兄弟姐妹中的哪一个,家庭关系还算和睦,也可以说是豪门世家里的一股清流。 所谓家和万事兴,时家在临城的地位屹立不倒也有其中原因。 临城世家里不少年龄相差不大的亲兄弟反目成仇的戏码,争家产争女儿而闹得不可开交。 时择北一度担心自己的双胞胎儿子会走上明争暗斗的路,眼下看来应该不会。 只要他和鹿溪继续好好引导,他们兄弟两不会有那么一天。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拉回时择北的思绪,轻轻地给两个孩子吹干头发,给他们拉上被子,又给他们讲故事。 其实他不会声情并茂的讲故事,只会拿着故事书一句一句地读,除了声音好听以外,没有半点情感起伏,比只会照本宣科的老师讲课还要枯燥。 正是因为这样,总是喜欢问“为什么”的嘟嘟都没有兴趣张嘴,连最喜欢看书的团团都很快耷拉着眼皮。 时择北讲故事堪比催眠,三分钟不到孩子就呼呼睡着了。 他下楼后鹿溪整个人都惊了,“怎么每次你哄孩子睡觉都这么快?” “四叔讲故事,铁定是催眠。”时承景坐在沙发上抖着腿就说对了真相。 他还没有走,就是为了等他四叔这个霸道的醋王强行把小四婶抗回他们的房间,他好把自己媳妇掳回去。 “你怎么知道就是催眠?”林静姝问。 时承景扬着下巴得意,“嗐,我四叔我能不知道?” 鹿溪抿了一下唇,“他讲故事不催眠,我之前也这么以为,所以先拿自己实验了一下,讲得很好。” “跟你讲故事和跟孩子讲故事能一样?”时承景反问,他又一次真相了。 然而鹿溪并不会这么以为。 时择北微微挑眉,还别说,承景这臭小子是真的了解他。 “你们还不回去?我老婆要睡了。”时择北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小夫妻两。 “走!马上走,现在就走。”时承景等的就是他四叔赶人,迅速拉起林静姝的手起来,眉飞色舞地搂上媳妇的肩膀,“我们赶紧回去,不要打扰了四叔和小四婶休息!” “可是……” “没什么可是,可是什么可是。”时承景迅速打断媳妇的话,推着人往外走。 鹿溪伸手拉住林静姝的手腕,对时择北说,“我和静姝还有事要说,我们今天睡客房,已经让佣人收拾好了。” “静姝,我们走吧。”鹿溪话没说完就拉着人走,愣是没给时择北一点反驳的机会。 时承景忽然觉得手一空,在手的媳妇跟着他小四婶飞了,立马急了。 “四叔!!” “等等。”时择北喊住她们,难道今晚要他独守空房? 三年的时间,三十六个月,他最少有三十个月都在独守空房,好不容易熬到头了,回来的第一天就要跟别的女人睡客房? 侄子能忍,叔不能忍。 “不行。”时择北冷声道,“有事白天说,晚上不行。” 时承景两眼放光芒,关键时刻还得看他四叔。 “你说了又不算,是我们两个女的要睡一起,有些话只能晚上说,不能白天聊。”鹿溪才不理他,头也不回地拉着人进了客房。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巨大的响声从玄关处传到大厅里,像在警告时择北叔侄两不要试图改变她们的决定。 也就意味着叔侄两今晚都要孤零零地独守空房。 时择北:“……” 时承景:“……” 时承景眼底的光芒退去,对他四叔的崇拜瞬间消失殆尽。 他早就应该清楚,他四叔碰到小四婶就变成披着狼皮的羊,根本就靠不住。 “算了,我回去了。”时承景理了理衣襟,故意刺激他四叔,“有什么大不了,结婚以来难得有一个人睡的时候。” “滚。”时择北果然受了刺激,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时承景往前踉跄了一下,撇撇嘴就神清气爽地走了。 和四叔一比,他一点都不惨。 时择北黑着脸往客房的方向看,看了有十多分钟,都快把房子看穿了。 即使再不满,也不能拿了备用钥匙直接闯进去,毕竟里面还有别的女人,要是撞见点什么…… 时择北双目幽怨地回了主卧。 以为这样就妥协了吗? 夜里一点钟,整排别墅漆黑黑一片,静谧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两道贼影分别从楼上和窗外翻进来,不出偶然地在客房门口撞见了。 时择北:“……” 时承景:“……” 叔侄两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钥匙你拿了吗?”时承景悄声问,“要是没有备用钥匙,我可以……” 时承景摸出一根细铁丝,在两人的眼前晃了晃,银白色的铁丝在黑暗中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时择北有片刻的无语。 第592章 组队偷人 黑夜做了掩护,才能让时择北脸上的尴尬幸免于被人发现。 他没想到承景会半夜翻窗进来,刚才撞见的时候差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歹都是长辈,不能把脸丢到小辈的面前,虽然他有过半夜偷老婆的前科,也不可能理直气壮地在小辈面前展示。 然而时承景却没想这么多,他不止是脸皮厚,还是因为他四叔什么德性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时承景猜到他四叔会这么做,只是没想到会恰巧撞上,不过撞上也没关系,反正进去了也是各抱各家媳妇回房。 “我开了。”时承景放轻压低声音,只有一点声音伴随气息从喉咙里出来,拿起铁丝就要去开锁。 时择北伸手拉住他,摊开手心,备用钥匙就躺在他的手里。 “有钥匙,快开。”时承景面色一喜,直接把手里的铁丝扔了,有钥匙还要它费什么劲。 他们都以为鹿溪和林静姝睡了,实则不然,两个女孩躲在被窝里聊的话题太多了,而且越聊越起劲,尤其是已婚人士的敏感话题。 浑然不知的时择北把钥匙插进去,小心翼翼地拧开门锁,寂静的夜总会放大细微的声响。 值得庆幸的是林静姝和鹿溪在说话,削弱了开门的声响。 门微微打开,门缝里传来微弱的暗黄色灯光,尤其是耳尖的鹿溪听到了一点声响,疑问的声音传了出来。 “静姝,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时择北推门的动作停下,一时屏气凝神,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时承景抬头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这样就能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真正降低两人暴露的风险的人是林静姝,“没有啊,我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你是不是回来了还不太适应?” “可能吧。”鹿溪看了门口一眼,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就打消了疑虑。 门口的人松了一口气,时承景心想都这个点了她们两怎么还不睡? 女人都这么能聊吗? 时择北站在旁边,只能安静地等灯灭,等她们睡熟才能进去把老婆偷出来。 顺道听起了墙角。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林静姝的脑子忽然就不灵光了。 鹿溪却说,“没事,别说他们两了,换个话题,说说大梦吧,我没回来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门外的时承景惊掉了下巴。 换个话题?就是说换个话题接着聊?还能聊? 聊什么?大梦有什么好聊的? 两个女的聊另一个女的? 吃饱了撑的吗?闲着没事干吗?没事干睡觉啊!真没事干……靠,林静姝你来找我啊,我给你找一个晚上的事干。 时择北关注的重点在于鹿溪口中的“他们”,是不是指他们两个? 如果是,聊了什么? 两个好朋友在一起聊各自的老公,能聊什么?会聊些什么? 时择北促起狭长的眼眸。 “大梦就是上课,实习,参加比赛,每天过得挺开心的。”林静姝回想着大梦还没出国留学前的事。 “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不过我那段时间很忙,也有可能疏忽了,我有空想找她聚一聚的时候,她突然说出国留学,不打职业了,想学点别的,就走了,也不联系我们,偶尔会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具体在哪里做什么,都不透露,像是……” “怕被人找到。”鹿溪接了下去,何梦在信里提过一句。 林静姝点头,“好像是。” 鹿溪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大梦是谈恋爱了吗?” “没有啊。”林静姝轻轻摇头,“从来没提过,也没听说过,学校里是有人追她,不过大梦没和任何人传过绯闻,都是你哥哥的功劳。” “我哥哥?”鹿溪惊讶了一下,“他做了什么?” “你哥哥爱屋及乌,把大梦当亲妹妹看,可能是想给大梦挑个好老公,凡是他看不入眼的,通通打发了,有些人不愿意放弃,就去讨好你哥哥,精神抖擞地去见你哥,结果垂头丧气的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静姝侧身对着鹿溪,柔声笑了一下,“后来就没人和大梦表白了,有次我约大梦吃饭,遇上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大梦还小,不着急。” “我哥哥……”鹿溪转身躺平,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才叹道,“他真是把大梦当亲妹妹了,因为他一直觉得我结婚太早了,觉得我还小,不应该这么早步入婚姻的殿堂。” “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林静姝道,“总不能谈恋爱都不让谈吧?” “大梦太单纯了,哥哥怕她被骗吧,起先他都觉得我是年纪小让时择北骗了。”提到这事,鹿溪就忍俊不禁地轻笑出来。 林静姝也笑了。 屋里聊得起劲,时间如水一样流淌得快,而在门外守着的两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爬得比乌龟还慢。 时承景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口,像条被赶出门的丧家犬,时择北耐心地站在一旁,对此之下,就像他在遛狗。 又过去半个小时,已经凌晨两点了,里面还没有准备睡觉的迹象,时承景终于忍不住叹下了第一口气。 “哎……”祖宗,求你了,别聊了,赶紧睡吧。 再不睡小爷我今晚就真的把你撂这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时承景已经萎靡不振,时择北都等得不耐烦了。 林静姝还在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估计你哥哥会知道一些。” “哥哥不知道去哪了,只说我结婚那天一定到。”鹿溪打了一个疲惫的哈欠,“困了,晚安。” “晚安。”林静姝熄了灯。 门缝里的一丝光亮终于没了,行动的信号已经响起,时承景重新站了起来,分分钟想破门而入。 时择北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示意还得等,等睡熟才行。 聊到半夜犯困,只要瞌上眼皮就能睡过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深度睡眠。 大概凌晨三点,叔侄两终于能偷偷摸摸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已经适应了,几乎能看清人的脸。 时承景抱着人走了大门,挺直的腰板是如此光明磊落,哪还有翻窗时的鬼头鬼脑。 人走后,时择北才轻手轻脚地把人抱上楼,放进被窝里自己搂紧。 果然只有抱着老婆睡,才睡得安稳。 第593章 孩子哄爸爸 晨间六点,鹿溪还在梦里,时择北已经起床带儿子负重五公里去了。 虽说背着装了小石头的书包跑步是给嘟嘟的惩罚,身为哥哥的团团并没有选择旁观,自己也负重跑了五公里。 五公里对于普通的成年人而言都有些吃力,何况是两个四岁的孩子。 兄弟两跑完三公里就不行了,挥汗如雨,小脸蛋红彤彤地像朝霞。 时择北并没有心软放任他们停下,最后的两公里几乎是手拉着手走完的,小胳膊小腿地走了快两个小时。 整个过程时择北都在旁边陪着,看着孩子气喘吁吁的样子也很心疼,不过他更欣慰的是就算走走停停,两个孩子也没说放弃不走了。 走完以后,嘟嘟扑在爸爸怀里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团团忙着喘气休息都没顾上哭。 时老爷子上了年纪,醒得早,远远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被押着跑步,还哭成了泪人,顿时雷霆大怒。 一气之下把拐杖砸过去,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虐待老子的宝贝孙子!” 老爷子出手没个准头,拐杖头直接砸在时择北后脑勺上,都听到了“哐”的一声,差点把人砸晕过去。 时择北顺势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后脑勺,无奈地看向怒气冲冲的老爷子。 其实他也没大碍,不过把孩子给吓到了,团团“哇”的一哭,好不容易哄好不哭的嘟嘟突然就放开嗓子哇哇大哭。 一边哭还不忘一边去给爸爸摸摸头和呼呼,时择北听着哭声头疼,心也跟着疼了。 别人都说孩子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家的孩子倒好,明明被他惩罚了,都哭成泪人了还反过来安慰他。 人家都是爸爸哄孩子,到他就是孩子哄爸爸。 时择北赶紧把孩子抱到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又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哄,两只手把小崽子怀里一拢,抱了起来。 这种时候只能去打扰他老婆了。 母子连心,两个孩子哇哇大哭的时候,鹿溪就从梦里惊醒了。 睁开眼睛发现哭声不是梦,翻身就匆匆去找娃,也就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就换了地方。 刚下楼就看到两个孩子泪眼汪汪,金豆子大颗大颗往下掉,鼻子都哭红了。 “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鹿溪伸手把孩子抱过来,坐在沙发上,兄弟两一个坐了她一只腿。 “不哭不哭。”鹿溪一边哄着一边伸手去擦眼泪,“告诉妈妈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不开心了?还是摔了?” 兄弟两已经从哇哇大哭变成了抽抽搭搭地掉眼泪,小模样可怜兮兮像被谁抛弃了一样,可把鹿溪心疼坏了。 鹿溪看向时择,无声询问他怎么回事。 时择北有点心虚地说,“完成一个目标后太高兴,激动的吧。” “……”我信了你的邪。 谁激动了能哭得这么惨? 鹿溪把手放在孩子背上给他们顺气。 “团团啊,嘟嘟啊,爷爷错了……”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心急如焚地赶来,看到两个孩子挂着眼泪就自责,“都怪爷爷,爷爷不该打你爸,爷爷错了,别哭了别哭了,再哭我老头子就……哎……” 鹿溪听得云里雾里,“爸,怎么了?” “哎,都怪这个小兔崽子。”老爷子瞪了一眼人高马大的儿子,“我这不是心疼我宝贝孙子嘛,他逼着我宝贝孙子跑步,跑完还哭了,我生气啊,我就打他,结果我的宝贝孙子就哭了,心疼他爸心疼哭的吧。” 老爷子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听这么一说,鹿溪大概也理清其中思路了,先是安慰老爷子说,“爸,不关你的事,孩子就是跑太累了,难受得想哭,他们一直太懂事,好久没哭了,哭一下也好。” 老爷子的自责感减轻了一些,一想到刚刚宝贝孙子去哄爹的场面,就发酸。 “真是的,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儿子来哄我。” 鹿溪轻轻地笑了,孩子哭够也不哭了,自己抬手去抹了眼泪。 “团团,嘟嘟,你们刚才让爷爷担心了,知道怎么做吗?”鹿溪摸了摸他们的头。 兄弟两心领会神,从鹿溪身上下来,走到老爷子身边去哄他。 “爷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团团伸手去抱老爷子的脖子,还拿脸蹭了一下。 嘟嘟亲了老爷子一口,学着妈妈哄他们的语气说,“乖哦,爷爷不难受,要乖哦。” “哎哟,”老爷子抱着他的宝贝孙子直乐呵,所有的阴霾都扫没了,“爷爷的宝贝孙子哦,怎么这么乖啊,太讨人喜欢了,爷爷喜欢死你们两了。” 哄好了孩子,鹿溪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明明在一楼客房睡的,怎么刚刚是从二楼卧室下来的? 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就盯住了嫌疑人,鹿溪起身凝着时择北,“你,跟我过来。” 木已成舟,时择北泰然处之地跟过去。 “解释,我为什么不在客房?”鹿溪自问自答,“肯定是你抱我上去的,只有你抱我我才会没有感觉,其他人抱我立马就能感觉到。” 时择北一脸受伤地说:“我抱你你没有感觉?” “贫嘴。”鹿溪伸手掐了他的腰一把。 时择北直接把衣服往上撩了一点,“来,这么掐,不是一直垂涎我腹肌吗?” “你能不能要脸一点?”鹿溪伸手把他的衣服扯下来,“不要转移话题,现在自首我还能留你一命。” 时择北勾唇,“行,自首,我把命给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过昨晚是承景悄悄翻窗进来把自己媳妇抱走了,我才下去把你抱上来的。” “哈?”鹿溪愕然。 与此同时,时承景给林静姝的回答是,“昨晚半夜的时候,我看到四叔那栋房子亮了灯,就过去看一眼,发现四叔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把小四婶抱走了,我担心你一个人睡冷,才把你抱回来的。” 原本鹿溪和林静姝都有些信了,结果早上遇到,无意间给说漏嘴了。 她们把两个人的回答一比对,心想绝对有个人在撒谎,准备回去质问一番,结果打扫卫生的佣人在客房门口发现了一根细铁丝。 就这么破案了。 林静姝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后面。 因为她导的第一部电影,时承景友情出演了一个出场只有五秒的小偷,为了那五秒钟,时承景找专业的师傅学了一个月的铁丝开锁。 林静姝是个克己复礼的性子,房中事夫妻之间知道就好了,现在却弄得家里人都知道时承景大半夜翻窗去把她偷回来。 连续好几天,她都有意躲着时承景。 独自背锅的时承景满腔悲愤,怎么倒霉的只有他? 怎么倒霉的总是他? 第594章 户口本偷出来了 北院的城堡早已建成,时择北却还没有带着鹿溪母子住过去,他有意把北院布置成婚礼场地,他们的婚房也在那里。 他想给鹿溪惊喜,婚期未到,他们暂时住在石柒路,这可把老爷子高兴坏了,每天不是在陪他的宝贝孙子嬉闹,就是在接送宝贝孙子上下学的路上。 正巧这段时间鹿溪和时择北两个人都很忙,一个忙着绪宁调查事务所的招兵买马,一个忙着工作和收网。 功夫不负有心人,叶沉打来了电话。 “交易地点在迪乐厅,明天晚上八点,我会亲自去。” 时择北的钢笔尖悬停与半空中,眸光微动,紧抿的唇分开,“万事小心。你那边得手后,我这边会去叶宅把人救出来,叶氏集团那边有叶恒,有力的证据已经找到。” 电话里传来叶沉沉重的叹息,“婉星她始终是我……”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时择北重新落下笔,淡声道,“如果是替妹妹惋惜,大可不必,只要你愿意,你现在有个四岁的妹妹。” “谁?”叶沉愣了一下,“四岁的妹妹是什么?哪来的四岁妹妹?宋雪今年十六。” 笔尖落在纸页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时择北干净利落地签字,一边说,“是人。叶恒母亲和继父的女儿,盛樱樱。” 叶沉正在喝水,任他平日里如何沉稳也让一口水给呛住了,边咳边问:“盛阿姨真的给叶恒生了个妹妹?” “嗯。等这件事结束,你就可以看到了。”时择北说完,想了一下又说,“我们以后可能真的是亲家,承越说等盛樱樱长大就娶她做新娘子。” 叶沉这回没呛,只是一口水重新吐回了杯里,他赶紧把水倒了。 “嘟嘟才四岁,你们怎么想这么早?” 时择北很淡定,“随他。” “……关系会不会乱套了?”叶沉接受得还挺快,“叶恒的妹妹也是我妹妹,嘟嘟是我干儿子,得喊盛樱樱小姑。” “没有血缘关系,年纪相同,他们自己喊名字就行。” 时择北的淡定让叶沉哑口无言,说得还句句在理,确实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我觉得才四岁,还小不懂事,长大估计就不这么想了。” “孩子感情的事我不掺和。”时择北认真地翻阅文件,有人敲了办公室的门。 叶沉在电话里听见了,“你有事先忙,我先挂了。” 电话挂了以后,时择北头也不抬地说,“进。” 战天推门进来,笔直地站在他面前,“北爷。” 听见战天的声音时择北便停下手中动作,这些天他一直让战天暗中跟踪调查徐田思。 “怎么样?”时择北抬头看他。 战天将跟踪调查的结果如实禀报,“没有任何异常,她每天不是吃饭逛街,就是美容护肤,偶尔几次出门去夜店,却也只是正常的泡吧喝酒,也不和其他男人有过多身体接触,身边也没有出现可疑的人。” 时择北锁了一下眉心,喃道,“只是吃饭逛街、内容护肤、泡吧喝酒?” “徐田思进的每家店,事后我都有一一盘查,确实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战天琢磨片刻,“不过我觉得这才是反常的地方。” 时择北勾唇,多看了他一眼。 “米鸢出事让她提高了警惕,在防备我们。”时择北回想起叶沉刚刚说的交易时间和地点,忽然觉得不对劲,来得太突然太容易了。 之前叶婉星那边拖了几个月不肯给准信,现在米鸢一出事牵扯到徐田思,消息就来了,其中定然有鬼。 “是叶婉星在防备,明晚的交易是个幌子。”时择北眯起危险的眼眸,“她想借机解决内鬼,你去通知叶沉,明晚他不要亲自现身交易。” “是。”战天问,“那我们安插在叶婉星身边的人要不要隐藏,暂时不参与。” “不。”时择北勾起阴险的笑,“要让她抓到点东西才行,什么都不给她会更加小心谨慎地拖下去。” 距离他和鹿溪结婚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月,他没时间没心情和叶婉星耗下去了。 三年来叶婉星可没长记性,对他死缠烂打的次数不减反增,只是技术性战略越来越强而已。 如果不解决,婚礼恐怕会生变故。 战天领命去告诉了叶沉,果不其然在交易当晚并没有交易,只是叶婉星抓内鬼的诡计。 经过了一番严刑拷打后,内鬼把北爷供了出来,当然这一切都是时择北事先安排好的。 为的就是激怒叶婉星,迫使她赶紧行动交易,拿到那笔雄厚的资金,好去弥补叶氏的亏空。 叶婉星私自挪用了叶氏五个亿的公款,公司里有人帮她遮掩和做假账,其中还有叶氏的高层管理人员,由于牵涉甚广,所以这个局布了整整两年。 证据早就拿到了,迟迟没有动手,也没有给叶婉星太大压力,等的是数罪并罚那一天。 而这一天很快就要到了。 叶婉星被激怒后,叶恒那边也有了动作,有意无意地给替叶婉星掩护的高层透露了一点消息,就立马有人去通风报信。 说是叶恒开始调查那笔公款的去向了。 压力忽然顶上来,叶婉星又抓了内鬼,自然认为身边干净了,又有沈绝这个靠山在,真正的交易开始了。 叶沉得到了交易地点在银殿的消息,而交易的时间范围却很大,说的是就在这周,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具体在哪一天哪个时间段都不得而知。 叶婉星还不至于太蠢,老奸巨猾地说让对方随时等候她的电话。 唯一的办法就是盯紧银殿那边,然而有沈绝的威慑在,不能盯得太紧。 叶沉和时择北都犯难了。 中午和鹿溪用餐时还有点愁眉不展,鹿溪知道他为的什么事,而她也想不出很好的解决办法。 鹿溪忽然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唤道:“时择北,抬头看我。” 时择北抬眸看着她,还有些愣神,“嗯?” 为了彻底拉回他的思绪,鹿溪只好把桌上的餐盘纷纷挪到旁边,在时择北疑惑的眼神下跪爬上桌,吻住他薄红的唇。 餐厅里的顾客纷纷投来暧昧的目光。 时择北的瞳眸微微睁大,轻轻地一个吻就将他发散的思绪重新勾回来,全都聚精会神地凝结在鹿溪柔软的唇瓣上。 大手一揽,时择北把人从桌上抱下来放在腿上坐好,“不闹,人太多了。” 鹿溪环住他的脖子,又凑上去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含笑道:“时择北,你不是嫌我们两结婚证上的照片太丑吗?下午我有空,你也没事,我们去拍好看的结婚证件照,然后去领证。” 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澄澈的波光,就像太阳光洒在湖面上那般潋滟。 时择北沉溺其中,他巴不得尽快领证,但是户口本还在沧溟岛,岳父岳母手中。 “我不想再领假证,我要娶的是住在沧溟岛沧海歇尔山的鹿溪。” 鹿溪狡黠一笑,“我偷出来了。” 时择北不知所措地僵了半边身子,只有眼珠子像机器人得了指令一样斜着看向她。 “……” 鹿溪没看懂他僵硬的表情,迟疑道:“偷的户口本不行?”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时择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怨气。 第595章 北爷又急又紧张 不用等到下午,用过午饭时择北就拉着人回了趟石柒路,把户口本拿出来。 两个户口本放在掌心,就像两个热源,几乎暖透他的四肢百骸。 时择北生怕又像上一次是个假户口,专心致志地检查了鹿溪户口本里的所有的内容,确定不是造假脸部的神情才稍有松弛。 “户口本是真的,没错了。” 鹿溪一脸的哭笑不得,“……真的,比金子还真,我爸替我一块偷的,假不了。” “岳父真是个好人。”时择北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嗯,父亲确实是一心向她的好父亲。 但是父亲偷户口本偷的特别顺利,鹿溪当时忙着回来没有细想,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有些猫腻。 他们家的户口本是说能偷就能偷的吗? “不过我觉得是我妈故意让他偷的,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鹿溪点了点头,心想一定是这样,否则怎么到现在母亲都没发现? 以母亲的睿智,只怕父亲和她一块偷出来的第二天就知道了。 时择北更感动了,“岳母也是个好人。不能白瞎岳父岳母的一片心意,我们现在去拍照,领证。” “现在?”鹿溪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钟,“一点不到,摄影师要午休。” “大好年纪要赚钱,睡什么觉。”时择北二话不说就拉着她走,鹿溪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不去,结果就让时择北给扛到肩膀上了。 鹿溪:“……” 她真的没有见时择北这么猴急过,包括在深入交流这件事上都没有,还特别耐心。 时择北一双腿笔直修长,迈的步子不仅大,现在频率还有点快,颠得鹿溪有点不适。 “时择北你先放我下来,不用这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不知道吗?” 时择北并没有放慢脚步,已经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就把鹿溪放在副驾驶上,弯腰给她系好安全带。 “吃不了是因为太慢,没有了。”时择北系好安全带,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偏头上去亲了一口,“乖,坐好。” 鹿溪的目光随着他英姿勃发的样子从关门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再关上车门转了一圈,行云流水不过三秒钟。 急,他真的特别急。 一路上也在偷偷的乐,时不时弯着眉眼侧头看一眼鹿溪,一双手按在方向盘上也不规矩,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方向盘上,仿佛能唱出歌来一样。 鹿溪一边微微扶额,又一边被他散发出来的愉悦所感染,一路上也在无声地笑。 车子停在了余潇工作室的门口,时择北下车不由分说地就把鹿溪抱在怀里,树袋熊式地抱。 余潇今年三十不到,已经是一名国际时尚摄影师兼视觉艺术家,她中午刚给当红影后拍完十月刊大片,正想好好休息,突然就接到北爷助理的电话,请她给北爷拍结婚证照片。 余潇一开始没打算拒绝,而是在听到马上就拍的那一瞬间,她萌生了拒绝的想法。 不过一秒入账的一百万,掐断了她的想法。 “潇姐,你不是手酸吗?怎么还拿着相机?”助理关心道,“你先去休息,摄影棚这边我会整理好。” 余潇暂时把相机放好,坐在沙发椅上捏了捏手腕,“半个小时以后再酸吧,摄影棚这边你晚一点再来收拾,还有人过来。” “还有人来?怎么不找我预约?”助理是个很贴心的大男孩,他给余潇倒了一杯水。 余潇接过来喝下,“事出有因嘛。对了,我的小师妹什么时候过来入职?老师刚说自己不会再带研究生了,太累,结果说完这话的第二年就收了梦梦。” 余潇笑了笑,把剩下的水喝完了,助理又给她续杯。 “明天。她的办公室我也弄好了,就在你的办公室旁边。” “有梦梦过来,我应该能少累一点。”余潇扭了一下脖子。 助理贴心地提醒她,“潇姐,你以为你有多自由?人家点名要你拍,不是你想把自己换就能换的。” 余潇撇了撇嘴,“也是。不过梦梦在国外和不少影星合作过,在国内也能很快挑大梁的。” “潇姐,”助理的声音忽然颤了一下,“你说中午没有预约的人是时光集团的北爷吗?” “你是不是偷听我电话?”余潇质疑道。 “不是。”助理瞠目结舌地说,“因为人来了。” “北爷来了?”余潇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看到赫赫有名的北爷抱着一个女人走过来。 话说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太虐狗了? 时择北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漠,两米八的气场太强大,贴心的助理对余潇笑了笑,悄悄摸摸地溜了。 余潇暗骂了一句没良心,赶紧理了理衣襟让自己看起来精致干练一点,面带微笑地说:“北爷,你来了,先请坐。” 时择北把鹿溪放了下来,“直接开始。” “好的。”余潇就没见过这么急的人,还是传闻中的北爷夫人要冷静得多,她微笑地朝鹿溪伸手,“夫人你好。” “你好。”鹿溪伸手过去,“我们拍一张结婚证件照,领证要用。” “北爷的助理已经交代过了,不过你们拍一张太少了,多拍一点。”余潇主要是觉得一百万就拍一张照片她良心过意不去,何况还不是婚纱照,不是艺术照硬照就是一张两寸的红底证件照。 “你们选最喜欢的去领证,其余的自己留着。”余潇的脸长得并不精致,模特般的身高身材,一颦一笑来自骨子里的美。 举手投足间,应了那句美人在骨不在皮。 时择北和鹿溪的五官过于精致,皮肤细腻白皙,唇红齿白地根本不用化妆,余潇觉得要是拍完照片都不用修。 她是不敢修,天然的瓷器已经鬼斧神工,人要是去动一下,只会是瑕疵。 鹿溪和时择北穿上经典白衬衫,扣子的第一颗没有扣上,少了分正式,多了分活泼。 两个人肩靠着肩做在一起,透过镜头来看已经是一副夫妻鹣鲽情深的油画,余潇在心里狂舔他们两的颜,还有矜贵的气质。 北爷今年都三十四了,就这个身材这个颜值这种状态,说出去你敢信? 说他二十岁都不过分,只是没有少年的青涩阳光,周身都是成熟稳重的气息。 只不过沉稳的北爷,手怎么感觉在抖? 余潇放下相机,微笑道:“北爷,你是紧张吗?你可以看着镜头笑一下。” 紧张? 他不知道,就是心跳得有点快。 想他堂堂北爷,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场面见他紧张过? 现在居然因为要和小朋友拍结婚证照片,激动到手抖心跳加速? 时择北伸出舌尖卷了一下嘴唇,只得到一瞬的缓解,一只温暖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心跳才没那么快。 鹿溪笑着把他的脸捧侧过来,对着他的唇亲上去。 “……”又是一碗狗粮。 余潇想甩手不干了,但是她的职业敏感却快速地把这一幕捕捉下来。 “不紧张。”鹿溪离开他的唇,小手轻轻地拍在他的背上,就像平常安慰孩子那样拥抱他。 时择北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在她的耳畔轻声询问,“我想抽支烟,缓缓。” 低低的闷笑声从鹿溪的喉咙溢出来,她望着时择北深邃又有点紧张的眼睛说,“去吧。” 时择北利落地起身走了,一个没长眼被地上的线给套了个踉跄。 鹿溪:“……” 余潇:“……” “……”时择北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抽晕。 第596章 你看,我是个明君 时择北关上卫生间的门,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吧嗒”一声火苗从打火机里蹿出来,点燃了他嘴里的烟。 他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简直是没出息,思来想去后也没想明白。 烟被他猛吸去大半,掐灭在洗手台上,索性不想了,先去把照片拍了,证领了。 似乎抽一支烟真的能缓解紧张的情绪,时择北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神情淡漠,目光深邃而让人不敢靠近。 时择北坐回鹿溪的身旁,右手主动握上她的左手,余潇抓拍了局部,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一只纤嫩白皙,一只骨节分明,很是好看。 “抽一支烟就好了?”鹿溪侧头凝着他的眉眼,目光好像一支笔,轻轻描绘着他的侧颜。 时择北目不斜视地望向镜头,从容不迫地说,“半支,看镜头小朋友,再这样盯着我看,信不信在这里办了你。” “唔。”鹿溪抿唇看向镜头,眼珠子转了一下,眼底透着邪光,脑袋往他耳边靠近一点,“回去就抱办。” 时择北斜了下眼睛,好心提醒她,“你这样很危险。” 鹿溪弯着眉眼,笑容在脸上肆意。 余潇简直无语了,却还是保持着该有的职业操守,将镜头对准两人,抓住彼此浓情蜜意时。 “准备好了的话,看镜头。”余潇语笑嫣然地告诉他们。 鹿溪动了动十指相扣的手,笑着说:“看镜头,老公。” 时择北看向镜头,露出了三十多年来对外的第一个笑容,像白净的冰雪世界里一抹骄阳破云而出,绚烂且夺目。 更像初次面见世人的阳光大男孩,眉眼中略含青涩少年的风发意气,干净得如从未有人踏足的一泊湖,不染世间尘埃。 他这一笑,万物失了颜色,唯有身旁笑靥如花的鹿溪遗世独立,似冰雪中灿烂的一株艳丽,似一泊湖旁傲然的一株温柔。 余潇有一瞬的愣神,迅速按下快门,将他们绚烂夺目的笑容印在胶片中。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鹿溪都不敢相信笑得如此灿烂的人是那个平常对人一脸冷漠的时择北,即使在她面前会笑,却也只是微勾唇角,或是抿唇淡笑。 照片上笑容灿烂的男人,露出了整洁的牙齿,嘴角同时上扬的弧度弯如月,月如钩,平白无故地勾人心弦。 鹿溪只觉得自己前十八年孤寂的人生都被治愈了,她捻着照片笑,转身就跳到时择北的身上挂着,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说了一遍又一遍,“我爱你。” 时择北就这样抱着人去民政局领证盖章,终于拿到了结婚证,法律帮他一起栓住了他的小朋友。 一路上,时择北都在笑。 不是拍照片时干净阳光的笑,不是对鹿溪温柔时的莞尔,也不是逗趣鹿溪时的邪魅肆意,更不是不曾出现过的开怀大笑,而是间歇性地偷笑。 有一下没一下地笑,一点声没出。 上一秒勾唇笑下一秒就收敛了,再下一秒又开始笑,抿着唇笑,或是抬手抵在唇边清咳一声,又抿着唇笑…… 总之没完没了。 连眉毛和睫毛都有意无意地颤动,眼睛里的笑更是藏不住。 时择北也没有刻意隐藏,但也没有放开了笑,就像一个小朋友终于拿到了自己惦记很久的宝贝,想要和别人分享又怕别人抢,只能自己偷偷地笑。 太幼稚了,时择北这个样子幼稚得跟个三岁小朋友,比家里的两个儿子还要小一岁。 鹿溪有些看不下去了,“老公,你知道你现在在开车吗?不要走神,一辈子再短,也不能刚领证就直接到合葬。” “咳,”时择北稍微收敛了一点,“好的,老婆。” 卫凝打了来电话,先是恭喜他们领了证,才提到正事,“北爷,距离你今天下午三点的会议还有十分钟,你可能赶不及,我已经将会议推迟半小时。” “不用。”时择北说。 鹿溪看着他们目前所在的路段,愣道:“十分钟,你什么时候学会飞了?” “……”时择北瞥了她一眼。 鹿溪立马明白他想取消今天下午的会议,红颜祸水君王不早朝她可以接受,祸乱朝纲这个锅她可不背。 而且现在是下半年,再过三个月就是年底,这个时间段的会议和时光集团明年的发展战略环环相扣,怎么能说不开就不开。 “时择北,你敢当昏君试试。”鹿溪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时择北微张的嘴重新合上,沉默了两秒后说:“我记得他们今天提交了请假申请,流程已经走到我这里了,还没来得及批,卫凝,我把密码给你,你进系统把假批下去。” “他们为了集团的发展鞠躬尽瘁,今天的假必须批下去。”说完这句话时择北特意看了一眼鹿溪,脑门上就差没写“你看我是个明君”几个大字了。 鹿溪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 我信了你的邪! 读懂鹿溪脸上的笑,时择北转头又吩咐卫凝,“批完假后截图发我,要检查。” 鹿溪:“……” 她扭头看向窗外,已经不想理他了。 突然觉得古代那些人人得而诛之的红颜祸水真冤枉,她本不想祸乱朝纲,奈何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电话那头的卫凝耳边嗡嗡了两下,才应下来,“是,北爷。” 卫凝坐在办公桌前理了一下思路,快速给今天参加会议的各路领导发去邮件,让他们尽快提交请假申请,理由一定要真实,最重要的是请假理由千万不能重复,更加不要有破绽。 北爷待会是要用来忽悠夫人的,偏偏夫人最不好忽悠,大家请谨慎,不然北爷会觉得你们在忽悠他,后果自行脑补。 一时间人心惶惶,为了不会重复,大家只好在会议室聚众写申请,顺道开起了茶话会。 问起卫凝北爷和夫人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卫凝说他们今天领证。 有人感慨,北爷要是能多领几次证就好了,领一次证就给自己放一次假,连他们也能放个假。 卫凝审批完请假申请,按要求截图发过去,时择北一张张地点给鹿溪看。 “难得有空陪你,好好珍惜。”时择北摸着鹿溪的脑袋,笑得无比狡黠。 “……”鹿溪想哭又想笑,“真是感激涕零,小女子无以为报,不如发个朋友圈普天同庆。” 她用两个人的红底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就是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刚才嘴里念着,手上也就把字打出来了。 朋友圈刚发出去,时承景就像在他们身上安装了雷达,一有动静立马就出现。 他在底下评论。 “卧槽,我爷爷还有个私生子?” 第597章 直播吃电脑 鹿溪本以为用结婚证照片发朋友圈,收获的评论会是“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永浴爱河”……一类的祝福。 起码她看一些明星微博官宣时就是这样,但是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迷案现场? 时承景:和我一样大的私生子? 时承景:小四婶,你果然还是嫌我四叔年纪大了,其实嫌弃的也没错。 时承景:但是小四婶你和别人领证,我四叔怎么办??? 林静姝:恭喜恭喜,普天同庆,你旁边的人是四叔? 大嫂徐雅:承景你好好说话,哪来的私生子,就是你四叔。 大哥时择东:择北这个照片修得过分了啊! 二哥时择南:大哥体谅下,鹿溪比择北小了十岁,我仔细看了一眼,照片好像没修,我觉得真有可能是私生子。 时承景:是吧二叔说的没错,笑成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四叔,要真是四叔我把我电脑吃了。 二嫂秦诗佳:四弟本来就长得好看,皮肤也好,只是笑和不笑的区别,遇到心上人自然就笑了,祝你们今生长相随。 时承奇:有情人终成眷属,领证快乐! 时朵朵:啊啊啊啊!!!!! 时朵朵:四叔真男神,笑起来好治愈,好帅,帅哭了!小四婶笑起来好美,美到窒息了!!! 时朵朵:天啊!两个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人终于在一起了,你们要白头偕老白头偕老啊,我好期待你们的婚礼,肯定更好看。 母亲安娜:都回去半个多月了,还以为你们准备不领证了,枉费你爸半夜爬起来偷户口本。 父亲鹿天岳:??? 哥哥鹿隐:今天领证了吗?我们啊鹿真漂亮,你们结婚那天哥哥就回来了。 叶沉:这回的证应该是真的了。 南宫崎:哈哈哈哈哈哈哈……偷户口本,我是不是看到不该看的? 南宫崎:恭喜恭喜,北爷果然在二十多岁就冻龄了,鹿溪你也赶紧冻吧。 宋子轩:北爷,你的笑容闪瞎我的眼睛了。 叶恒:确实不太真实。 时承景:轩少你眼瞎吗?这么阳光的少年会是我四叔? 宋子轩:承景你眼瞎吗?你确定是你五叔? 叶恒:期待你直播吃电脑。 …… 接着就是老师和同学们的留言祝福,盯着评论看的鹿溪喘了一口气。 楼终于正了。 鹿溪琢磨着要不要告诉时择北,当事人自己却发现了端倪。 “有人评论了?” “嗯。” “评论了什么?”时择北侧头看了她一眼。 鹿溪打着马虎眼说,“嗯,我说不清楚,你待会自己看。” 没一会,车子停在fg总店的门口,丽莎瞧见是北爷的车,亲自出来迎接,让店员去停车。 “北爷,夫人,是要试婚纱吗?” “嗯。”时择北牵着鹿溪的手进店。 鹿溪还有些疑惑,“试婚纱不应该去婚纱店吗?还是fg往婚纱设计领域发展了?” 丽莎跟着身后说,“夫人,你的婚纱是北爷亲自设计亲自制作的,四年前就做好了一套,两年前又做了一套,都挂在店里,有专人负责保养。” “呀,你怎么什么都会啊?”鹿溪双手挽上他的手臂,往他身上靠过去,俏皮地歪了下脑袋,眨巴着星光满天的眼睛看他。 “第一天知道?”时择北很享受她的每一次夸奖,扬了扬下巴,又动了动胳膊,“不要看我,看路。” “哦。”鹿溪站好,两人一块上二楼,“你以前都希望我看你,你现在居然让我看路。” “哎,果然是腻了。”鹿溪幽怨地松开手,一大步迈上两个台阶,抢在他前面走。 时择北轻笑一声,有宠溺般的温柔,也有无奈的柔情,双手往前一伸,搂上鹿溪纤细的腰肢,把人抱到自己怀里,自然而然换成他们最习惯的抱人姿势。 两个人面对面地对视。 “现在你看我,不用看路。”时择北托着她的身子,走到了二楼。 鹿溪算是满意地笑了。 不过到了二楼,时择北就把鹿溪放下来,统共抱了不到一分钟。 “手机给我,你去试婚纱。”时择北伸出手到鹿溪面前。 “为什么我的手机给你?”鹿溪虽然问,还是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时择北用指纹解开锁,“我不看你隐私,只看评论,你不是让我看吗?” “我让你拿自己手机看。” 时择北说,“我的只能看到我们共同好友的评论。” 鹿溪心里嘀咕,本来就是让你看我们共同好友的评论,其他人都是些祝福的话。 不过她真的很想知道时择北看到家里人的评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雷霆大怒? 七窍生烟? 时择北见她发呆,以为是手机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微眯了一下眼睛,“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自己看吧,你别砸手机,买新的费钱。”鹿溪说完就去试婚纱了。 一句“砸手机”让时择北更加确定手机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但他也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时择北忍着一探到底的冲动,只是点开了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把下面的评论看了个遍。 看完以后,他终于明白小朋友不让他摔手机的真正原因。 时择北面色平静,尚且看不出一丝的怒气,他只是截图下来发到群里,并指名道姓地艾特了两个人。 鹿溪:@大哥时择东承认别人比你年轻帅气不可耻,自己长得老却说别人修图才可耻。 鹿溪:@时承景今晚回家吃饭,给你带电脑。 家族群里一阵鸦雀无声,时择北知道他们父子两肯定看到了,大哥估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承景八成在想怎么躲过一劫。 果不其然,臭小子一紧张就缺根弦,私聊他说,“小四婶,四叔刚刚是不是用你手机了?救命救命,四叔逼我吃电脑!” 时择北特意回复了一个语音,“我现在也在用。” 听到语音回复的时承景差点当场去世,三魂七魄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要命地各跑了一半。 四叔该不会真的逼他吃电脑吧? 电脑怎么吃? 难道打碎了和着汤往嘴里灌吗? 时承景不信四叔真能让他吃电脑,三魂七魄有恃无恐地又归位了。 第598章 故技重施拍马屁 鹿溪在试衣间里试婚纱,一套白色的星河,一套黑色的星河,除了星河流动的设计点一样,其余的设计都不同。 两套风格迥异的婚纱,白色的星河纯洁浪漫,黑色的星河优雅神秘,穿在鹿溪的身上如锦上添花。 丽莎移不开眼了,叹道:“北爷也会移不开眼的。” 鹿溪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时择北精心设计的星河,应该配上精致的妆容,应该是穿着她走在盛大的婚礼场地,一步步走向她的时择北。 而不是现在。 她的时择北该配最好的她。 鹿溪把婚纱脱了下来,丽莎有些惶恐,“夫人,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不合身?怎么脱下来了?” “太好看了,暂时不想让他看到。”鹿溪说,“等结婚那天,当做惊喜给他。” 丽莎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鹿溪没有穿着婚纱出去,让时择北也惶恐了一下,蹙眉问,“怎么不穿?” 难道是不合适吗? 不应该啊,小朋友的身高三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难道是不舒服? 也不应该啊,所有的布料针线都是经他之手检查,确定舒适柔软才会用,毕竟小朋友皮肤嫩,轻易咯到都会红。 鹿溪看着他不断变化的眼神,再不上去告诉他实话,只怕他能自己臆想出一堆的问题。 “不是。”鹿溪上前搂着他的腰,仰头看他,“婚纱我已经试过了,很好看很适合也很舒服。” “那怎么不穿?”时择北抬起一只手摸她的脸,手指轻轻地摩挲。 “婚纱是新娘子穿给新郎看的,现在穿给你看了,婚礼的时候怎么办?”鹿溪见他眸光动了一下,开口调侃道,“不穿?都不穿?” 时择北的脸迅速冷下来,手指突然揪起她脸上的肉,凶道:“你找死啊。” “不敢不敢,你快松开,痛。”鹿溪抬手拍着他的手臂,一脸诚心悔过,时择北瞪了她一眼才松开手。 试完婚纱,两人下午一直在约会,到点以后一起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正巧遇到来接盛樱樱放学的叶恒和宋子轩。 宋子轩状似无意地说,“叶恒,我记得前面有个电脑城吧?我有没有记错。” “你记错了,前面没有。”叶恒说。 “没有啊,那就是我记错了。”宋子轩朝叶恒挤眉弄眼。 叶恒会意,“你想买电脑?” “是的。”宋子轩笑了笑,“北爷一起吗?” 两个人一唱一和,时择北就算智商跌个两百都知道他们的意思。 “我不用自己买,有助理。”时择北左手牵着老婆,右手牵着孩子,潇洒地走了。 回到石柒路,时择北向时承景扬了一个露齿的笑容,不过没有照片上阳光,而是憋着坏。 以此证明了照片上的人不是什么“五叔”,接着就把一台电脑摆在他面前。 时承景面如土色:“……” 他挣扎道,“四叔,我嘴巴小,这么大一个电脑,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就随便说说。” “我没有随便听听。”时择北目不斜视,“来个人把电脑弄成粉末,冲水喝。” “!!!”时承景的脚尖往外旋,下意识地就想跑路,结果他四叔一个眼神,他的娇躯怔了怔。 没跑成。 眼睁睁地看着佣人真要去把电脑磨成末,他最先向鹿溪投去求救的目光,鹿溪就在旁边笑,摆明了坐视不理。 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家里的每个人,都是石沉大海,连他媳妇都只是给他掬一把同情泪,索性不看,眼不见心不痛。 时承景真正是心酸不已,看着佣人真的端了一杯黑糊糊的东西过来。 这是整个电脑都挤在一杯水了吗?浓成这样? 还没喝下去他就被噎死了。 他一紧张之下,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把大家吓一跳。 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吗? 大家看着他。 时承景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是声势已经造了,就要抵制起来。 “四叔,你太过分了,这件事根本不能怪我!” 时择北挑眉,倒要看他出什么幺蛾子,“怪我?” “对,就是怪你!”时承景掷地有声地说,“要不是你平常不笑的时候就这么年轻这么帅,一笑起来又年轻和十来岁,我至于怀疑你吗?啊?我至于怀疑你吗?你自己不找你自己的问题,跟吃了防腐剂一样就是不老,皮肤还这么好,一笑起来小姑娘都要神魂颠倒,不对,小四婶,你一笑起来小四婶都要神魂颠倒,这他妈能怪我?” 连珠炮弹似的一阵狂轰,把大家伙的脑袋都给弄短路了一会。 时择北勾唇笑了笑,这小子是要故技重施,拿以前拍马屁那一套来对付他。 时承景见反响不错,就再接再厉,一脸凶狠地对着他四叔骂道:“都是怪你,你自己吃了防腐剂跟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似的,跟我走在一起人家都觉得你是我弟,谁能看出来你是我叔?我没说你年轻得像我弟就已经很克制了,结果你还要逼我吃电脑?” “四叔,你以为你长得帅长得年轻不会老,和小四婶站在一起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就可以欺负人!”时承景“哼”了一声。 大家伙又给“哼”短路了。 时承景奸计得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四叔你要是觉得我说的有错,你就把电脑碎末冲水灌给我喝下。” 他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 众人:“……” “噗……”不知道是谁笑出声来了,打破了刚才的沉默,接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事情就这么被时承景给四两拨千斤了。 主要是他夸得确实很卖力,时择北顺势收下了,没再计较。 时承景不怕被家里人当乐子笑,他怕真的要吃电脑,那玩意磨成粉能吃?是人吃的吗? 只怕刚喝下一口他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这件事大家乐了半个晚上都不消停,时承景眼不见心不烦,找个地方蹲着思考人生去了。 他怎么就斗不过四叔呢? 林静姝不见他,就去找人,鹿溪陪着她在路灯下发现的人。 坐在路边的水泥台上,淡黄色的灯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像个孤苦伶仃无家可归的小孩。 “受刺激了?”鹿溪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你四叔逗你玩的,那是黑芝麻糊。” 时承景想想还是来气,“我都要被玩死了。” “喝点水,压压惊。”林静姝手里端着白瓷水杯,坐在他的另一边。 时承景往水杯里瞄了一眼,“没放东西吧?比如什么粉什么末的。” 鹿溪低着头憋笑,这孩子都直接给吓出毛病来了。 第599章 何梦回来了 林静姝贴心地把水杯放在他的手里,让他拿稳才松开。 “就和平常一样,白开水里放了一点糖。” 时承景放心地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刚好,“你们两怎么来了?我没什么事,就想找个地方静一下。” 鹿溪故意说,“关注留守儿童。” “你才留守儿童。”时承景刚刚平静的气腾一下又冒出来了,愤愤不平。 林静姝握上他的手解释,“鹿溪说我们很久没一起玩,像朋友那样,所以来聊聊天。” 他们除了是一家人,还是好朋友。 “确实很久没有一块玩了。”鹿溪叹道,“可惜还少了一个人。” 林静姝双手撑着下巴,跟着叹,“大梦什么时候回来?”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时承景习惯性地抬手搭在林静姝的肩膀上,手指总喜欢捏着她的耳垂玩,“不是要给小四婶当伴娘吗?差不多该回来了。” 鹿溪点头,“是差不多该回来了,她寄到沧溟岛的信有人拍给我了,她挑好了当伴娘穿的裙子,还说自己会尽快回来。” 提到沧溟岛,时承景忽然想到一件事,“小四婶,忘了和你说,大梦还不知道你是沧溟岛公主。” 鹿溪侧过头,疑惑的眼睛里像挂了小问号,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啊,她知道。” “大梦知道?”这下轮到时承景他们两疑惑了,明明大梦是不知道的,后来舅舅特意嘱咐他们不要说漏嘴,大梦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时承景还是很迷惑,“她怎么知道的?” “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鹿溪回想了一下她和何梦认识后的事,目光忽然一滞,“我好像,确实没有和她说过,从你们两刚才的反应看,你们也没说。” “是啊。”时承景点头。 所以谁都没说,大梦怎么知道的? 疑云在他们眼前飘荡,鹿溪猜测道:“可能是哥哥吧,我在沧溟岛的时候有和大梦书信联系,那会她已经知道我是沧溟岛公主了。” “原来是舅舅。”时承景恍然大悟,“这样就可以解释通了,不过舅舅也是奇怪,不让我们说,他自己却说了。” 十月的晚风带着凉意,他们三个人毫无形象地坐在路灯下聊得惬意,欢快的笑声时不时会飘进面前的联排别墅里。 时择北放任鹿溪和朋友聊天,却不放任她在外面吹冷风,他们还没聊完,时择北就拿着外套出现了,把鹿溪裹进去抱走。 时承景和林静姝只好回自己的被窝里唠嗑,因为之前铁丝开锁的事,两个人有段时间没好好交流了,于是就停不下来。 第二天时承景精神抖擞去公司,林静姝腰酸腿痛终于可以睡觉了。 当天下午,鹿溪在事务所那边继续招兵买马,忽然接到了何梦的微信消息。 “鹿鹿,我回来啦,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请你喝下午茶呀?” 俏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还是和四年前一样活泼可爱,带着一种能驱散所有不开心的魔力。 鹿溪近来心情就不错,眼下收到何梦回来的消息,连喝口水都觉得里面加了糖。 和黎叔交代两句,拿着包就出门了。 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十字路口有一家餐厅,透过玻璃橱窗往里可以一片柔和。 粉红丝绒的沙发,白色大理石方形桌,摆放整齐的透明酒杯和餐具,还有花瓶里养了鲜花,上方悬挂着枝形吊灯的装饰。 靠窗的位置,沙发上放着一个相机包,此时相机包的主人正站在店门口,翘首以盼地等人。 鹿溪一下车就瞧见了何梦,还是头发黑色的齐刘海短发,也不是很短,发尾正好落在锁骨的位置,别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的脸颊。 何梦长了一张娃娃脸,四年的岁月是不可能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的,只是长开了一点,也还是一朵待放的花儿。 上身穿的是橙色宽松短袖,下身玩的是热裤失踪,露出一双笔直的腿,黑色的平底鞋衬得那双腿格外白嫩。 一米五五的小个子,硬生生让她穿出了一米六的即视感。 “大梦!”鹿溪朝她唤了一声。 何梦的杏眼立马笑开了,朝着鹿溪跑过去,一下子跳到她的身上,久别重逢实在是喜不自胜,抱住她的脖子就开始眼泪哗哗往外倒。 “鹿鹿,我想死你了。” 近两年鹿溪的身子不仅好转,体能也有所提高,虽然不及以前那样有劲,但是抱一个八十斤的小姑娘还是能稳如泰山。 “你想我你还哭?”鹿溪托着她的身子,听她闷声在那哭,越发想笑。 “二十多岁的人,比我们家四岁的孩子还爱哭。”鹿溪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别哭了,你看好多人都在看我们,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是一对。” 何梦立马就不哭了,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吓得赶紧从鹿溪的身上下来,理了理卷皱的衣角。 又是咧着嘴朝鹿溪笑,还是扑上去抱住她,就好像四年前在服装店被误会那次,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唔,鹿鹿,你的腰真的好细。”何梦自言自语道,“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想死你了,我在外面被人欺负都没人帮我欺负回去。” 鹿溪把人从怀里拉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被欺负了?” “她们看我长得小,就喜欢欺负我。”何梦噘着嘴,委屈巴巴地回答。 鹿溪从她眼里也没看出真的被欺负,大抵是在国外的朋友看她可爱,喜欢逗她玩。 “我看你养得白白嫩嫩的,也没被欺负到哪去。” “嘻嘻,那他们逗我玩也是欺负我嘛。”何梦得了便宜还卖乖,挽着她的手臂进去店里。 鹿溪看到了相机包,“你学的摄影?” “是呀,我以后可以给你拍大片哟。”何梦把相机包往旁边挪了一下,坐在鹿溪对面,点了一壶花茶,还有一些甜点。 鹿溪说,“学摄影挺好的,怎么不告诉我?是怕我顺着这个找到你?” “对啊,谁让你那么聪明。”何梦知道瞒不过她的眼睛,乖乖地说着真话。 她把倒好的花茶推到鹿溪面前,欢快地说,“鹿鹿,喝茶,花茶养美人。” “你躲的是别人又不是我,怎么还怕我找到给别人通风报信?”鹿溪喝了一口花茶,鼻尖都是一股花茶的清香。 何梦用勺子舀了一勺甜品放进嘴里,是她喜欢的奶油草莓味。 “不是呀,你又不认识别人,怎么通风报信嘛。” “你也知道,干嘛还躲?”鹿溪白了她一眼,“你是躲男朋友?渣男前任?” 之前卫雪给她找的书里经常出现此类桥段,她感情的事也就遇到一个时择北,不清楚还有哪些可能,只能说出这种可能。 “咳……”何梦竟然被甜点呛了一口,“不是。” 他不是男朋友,更不是前任。 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鹿溪蹙眉,不是说哥哥都替她辣手摧桃花了吗? 是哪一朵没摧掉,悄没声息地在大梦心里扎了根? 第600章 搭讪 何梦埋着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的草莓味,忽然觉得没有之前那口好吃,却还是一口一口地咀嚼。 心不在焉的模样让鹿溪不忍追问了,“等你以后想说了再和我说。” 何梦点头,她沉闷的样子让鹿溪有些不适应,想着找一个她感兴趣的话题。 “大梦,待会你就给我拍大片怎么样?”鹿溪眨了下眼睛,“我够格做你的模特吗?” “当然够了,鹿鹿你最好看,我随便怎么拍都好看。”何梦果然笑了。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 活泼的大梦回来就好。 “那我们待会就去。”鹿溪心里也挺想拍照的,人美总要留点纪念,老了好怀念自己年轻时的沉鱼落雁。 “今天不行。”何梦把相机包提了起来,指着它一脸心痛,“我的相机摔坏了,幸亏我今天拿的是自己的相机,不是工作室的。” 瞧她心痛的小脸,鹿溪忽然觉得自己找错话题了,赶紧弥补她,“我送你一个新的好了,你要什么型号的你告诉我。” “不用啦。”何梦摆摆手,“那个害得我摔坏相机的人说他明天就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 “别人弄摔的?”鹿溪问。 “嗯呐。”何梦还是觉得有点难受,毕竟这个相机是她自己玩赚钱买来的,“我已经缅怀有一会了,这会就不缅怀了,其实也不能怪他,是我自己没拿稳,不过说到底还是要怪他,哎,也怪我……” 鹿溪有些茫然,“……到底怪谁?” “怪他吧,他吓的我。”何梦一边回忆刚才发生的事一边娓娓道来,“我今天下午没事,就想去布林巷拍点照片,四年前我去过布林巷一次,巷子里的人很古朴,很有人间烟火气,也很有故事,所以我抗着相机就去了呀,我找到一个地方,在那里蹲着等光线,结果……” 何梦撇了一下嘴,不出所料的话,鹿溪猜测应该是弄摔她相机的人出现了。 “结果没等到合适的光线,就等来一个人,长得可吓人了!”何梦激动地又重复了一遍,“凶神恶煞的可吓人了。” “像是我欠了他几百万没还一样,表情看起来特别凶,他一看见我就弯腰在身上闻,我被他吓死了,然后我就拽倒了三脚架,哐当一声相机就一命呜呼了。” 何梦讲得生动形象,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很拿捏到位,弄得鹿溪以为自己是那台相机,要一命呜呼了。 她喝了口茶压压惊,“他为什么闻你?” “对呀,我也很奇怪呀,我就问他,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很凶很凶地说我身上的味道好闻,还说和他以前闻到的味道一样,我当时可害怕了,害怕他要咬我,因为他说我身上的味道好闻来着。”何梦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在后怕。 鹿溪听着怎么感觉像是在搭讪? 不过搭讪得也太奇怪了,她听过“我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搭讪方式,倒还没有听过说用“身上的味道”来搭讪。 这感觉又有点像在找什么人。 “然后呢?”鹿溪问,“然后你怎么做的?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没有欺负我啦,我又不是好欺负的。”何梦一脸自豪地说着,“我给他推荐了沐浴露,我用过的都推荐了一遍。” 鹿溪嘴角抽了一下,“你用沐浴露都是超市里看到什么拿什么,什么包装好看什么包装可爱你就优先拿什么,你给他推荐……” 她没法说下去了,大梦一定是把超市里有的沐浴露名字都报了一遍。 如果对方不傻的话,应该不会去超市里都买一瓶回去。 “他说会赔你相机就走了还是?” “没有,他还和我聊天。”何梦说,“他问了我叫什么问了我在什么地方上学或者在哪里工作,感觉跟查户口一样,我没说。” 鹿溪松了一口气,还好不傻。 “我很聪明吧?”何梦讨赏似的笑了笑。 鹿溪顺势夸奖她,“确实聪明,还知道要防着陌生人。” “嘻嘻。”何梦欢快地笑着,“不过他一直问,我又不能不回答,他长得好凶,我怕他凶我,我就说我来临城是参加好朋友的婚礼,参加完婚礼我就走了,其他的我也没说,然后他就走了。” “我悄悄地和你说,”何梦左顾右盼了一下,身子往前趴,小声地说,“那个人好像是个道上大哥,他后面跟着好多小弟,看起来打架好厉害的样子。” 看起来像道上大哥,后面跟着看起来打架很厉害的小弟…… 这种阵仗,鹿溪的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 该不会是沈绝手下的人吧? 得找个时间打探清楚,免得哪天危害到大梦得人身安全。 “别怕,有我在呢。” “有你在,我不怕。”何梦坐回去,心情大好地吃完了桌上所有的甜点。 反正鹿溪是吃不下这么多甜食,何梦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吃得干干净净。 用完下午茶后,何梦挽着鹿溪的手蹦蹦跳跳地去逛街,全然不知有道视线一直在尾随她们。 当鹿溪有所起疑,那道视线却消失了。 她不知道那道视线的目标是她还是大梦,无论是哪一种都马虎不得。 鹿溪给战天打了电话,让他派了两个人暗中保护何梦,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盯大梦。 战天派去的人在何梦身边暗中观察了两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 要么就是对方察觉了,要么就是鹿溪想多了,还有一种可能是那些人盯的是鹿溪。 时择北没有撤回暗中保护何梦的人,只是增派了人手保护鹿溪,现在她出门都是保镖相随。 而实际上,是盯何梦的人察觉了,才收了动作没有继续盯下去。 那个人是丁彪,沈绝的助理,曾经被卫凝打进医院的男人。 他发现有人暗中保护何梦以后,就撤了回来,向沈绝禀报。 “绝爷,您猜猜你看中的那个妞那天和谁去逛街了?”丁彪一脸的稀奇样。 “老子要是知道还要你说?” 沈绝凶神恶煞地瞪过去,丁彪一点也不怯,嬉皮笑脸地说,“北爷的老婆,北爷还派了人悄悄保护她,你说稀不稀奇?我啊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总算让我给打听出来了。” “绝爷你看中的那个妞叫何梦,和北爷的老婆大学时就是好朋友,在临城大学一块念书的,这个何梦那天说是来参加好朋友的婚礼,就是北爷的婚礼,听说北爷这个月底要结婚,不过在哪办就不清楚了。” “何梦,”沈绝念了一下她的名字,评价道,“这个名字好听啊。” “是挺好听的,关键是还特别配你,绝爷。”丁彪挤眉弄眼地嘿嘿一笑。 沈绝的眼睛里有了点笑,不过他的脸始终都是一副凶狠的模样。 他一脚踢在丁彪的屁股上,“你他妈别笑的那么猥琐,配的是老子不是你。” 丁彪摸着屁股“哎哟哎哟”两声,赶紧靠边站着去,过了一会问,“绝爷,那个妞真是你救命恩人?叶婉星那货是假的?” 第601章 绝爷心神荡漾 布林巷是沈绝当年躲避追杀逃逸而至的地方,当时气息奄奄的他以为自己一生就要结束了。 天不亡他,有个聪明的女人救了他一命,引走了上头派来追杀他的人,又折回来替他止血。 只是可惜,他精疲力竭到眼皮都抬不起来,模模糊糊只看到一个人影,闻到了女人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或许是那会他太饿了,闻起来更像一块奶油蛋糕。 等他再醒来,已经躺在床上,叶婉星端了一碗鸡汤给他,还是一碗冷馊的汤,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沈绝时常会到布林巷逛一逛,只因为他在这个巷子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安稳的半年。 以前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且不说枪林弹雨,连晚上睡觉都要绷紧神经,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 布林巷养伤半年,他本想后半辈子就此安稳度日,现在走到这一步就是为了报答叶婉星。 其实刚开始他是喜欢叶婉星的,一个心思深沉但又不失温柔体贴的女人,即使后来知道叶婉星有意利用他,他也无所谓。 自己的女人嘛,能宠就宠一下,只要不无法无天地骑到他头上就行,何况他一直以为叶婉星救的他,恩肯定是要报的,就助她重回叶家好了。 只是后来那点初始的欢喜都被叶婉星的利用一点点给磨灭了,没有了那层喜欢的滤镜,沈绝才渐渐怀疑叶婉星不是当初救自己的人。 因此他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布林巷,想看看能不能遇上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好报答。 结果那日就在巷子里看到一个小姑娘,眼睛又大又亮,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个女人的眼睛这么干净。 他有多肮脏,就有多渴望一个干净的灵魂,情不自禁地就靠近了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属兔子的吧,他刚靠近就把她给吓到了,一惊一乍地推到了相机,话说他有那么可怕吗? 好像有吧,身边的每个人都怕他,不管男的女,看到他不是唯唯诺诺就是双腿发颤。 要说不怕他,也就叶婉星和丁彪两个。 他在小兔子身上闻到上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跟当初闻到的很像,带着一丝甜味,忍不住想要张嘴去舔一口。 当然他没有真的舔,小兔子太干净,怕给弄脏了。 有了叶婉星冒名顶替的前车之鉴,他没有认定何梦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是派了丁彪去跟踪调查。 结果也没查出什么结果,只是没想到小兔子和北爷的老婆有关系,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和北爷打交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地各干各的事就好。 但是他一想起那股甜味,真他娘地想舔一口啊,就跟小时候好不容易拿到一颗糖,怕一下子都给吃完了,拿出来舔一舔解解馋又放回去,能吃好长一段时间。 沈绝想得有些神思荡漾了。 “绝爷,绝爷……”丁彪喊了他几声没动静,只好抬起双手在他眼前拍了一巴掌,终于沈绝给拍醒了。 被打扰了好事的沈绝想再给他一脚,居然坏他好事。 “有屁就放!” 丁彪咧嘴笑笑,“绝爷,思春呢?是不是在想你看中的那小妞?您要是想要,我立马去给你把人绑来送你床上去。” “怎么说话呢,叫谁妞?人家没名字?”沈绝抬腿就给了他的屁股一脚,丁彪到底是没躲过。 丁彪嗷嗷叫了两下,又跳到旁边离他远点,“绝爷,我错了我错了,人家有名字,何梦,我以为叫她何梦小姐总行了吧。” 沈绝做的生意经常会出现“小姐”这个词,压根不是什么好词,常常伴随着淫秽不堪的事出现。 何梦在他眼里干净得就跟仙女似的,丁彪一句“小姐”就把他给惹毛了。 “你他娘的叫谁小姐?” “不是绝爷,你想多了,人家上流社会的人都管漂亮姑娘叫小姐。” “我们下流?” 绝爷真他娘的太难伺候了,他说什么都是错。 丁彪心中叫苦不迭,只好轻轻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子,索性什么也别说了。 “你说北爷老婆是她好朋友,那北爷结婚的时候,她是不是要当伴娘什么的?”沈绝看向丁彪,眼睛忽明忽暗,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 丁彪跟了沈绝四年,多多少少都能猜中他的心思,于是眯起眼睛问,“绝爷,你该不会是想去参加北爷的婚礼吧?” 沈绝一手拍在他肩膀上,夸道,“爷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去北爷那弄张结婚请柬来,豪门婚礼没有请柬肯定进不去。” 丁彪只觉得肩膀的手重比一座大山,“绝爷,你当我是什么?” “你就是个屁。”沈绝随意一答。 “对啊!我就是个屁啊!”丁彪抖了下肩膀甩开他的手,跳到旁边,抓狂又无奈地说,“我就是个屁啊,你让一个屁去给你弄北爷的结婚请柬?” 这他妈不是在逗猴吗? 北爷的婚礼是个人就能参加的吗?结婚请柬更加不是想弄就能弄来的。 “绝爷,你杀了我得了。”丁彪很有自知之明地甩手坐下。 沈绝也知道北爷的婚礼不是谁都能参加,尤其是他这种人,上流社会的人都不屑跟他们打交道。 上流社会的人看不起他,他也看不起那些一个个表面是衣冠楚楚,背地里还不是在他的地盘纸醉金迷。 “过来。”沈绝朝他勾了勾手。 丁彪立马起身附耳过去,知道绝爷肯定是想到法子了。 他兴致勃勃地听到一半,脸色就越来越沉,听完以后整张脸直接黑了。 “不行!绝爷,这个不行,绝对不行。”丁彪生气地反对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沈绝扬着下巴,睥睨的眼神看他,“老子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反对了。” “反正就是不行。”丁彪也不退步,“就为了个女人,绝爷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去给你找,马上去给你找。” “别废话,能一样吗?小兔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沈绝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催促道,“赶紧去。” “绝爷!”丁彪一想到这么做的后果就气到脸色铁青,苦口婆心地劝谏,“绝爷你真的不能这么做,你就凭她身上的味道就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真的太草率了,万一不是呢?” 沈绝抬脚又想踹过去,看着丁彪有恃无恐的样,最后还是没踹下去,只是骂了一句,“操,废话怎么那么多,是不是不想在我身边做事了?” “不是。”丁彪一张脸揪成团。 沈绝伸手指向门外,凶狠地告诫他,“不去就滚,有的是人替我做事。” 丁彪磨了磨牙,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绝爷,你可想好了,和北爷做了这个交易,咱们的损失……” 沈绝生气地“啧”了一声,“他妈的快去!” 他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枕头就用力砸过去,丁彪吓得抱头鼠窜,躲起来吸了好几口咽。 把烟头一丢,就去了时光集团。 第602章 两位爷之间的交易 时择北的办公桌上多了两个相框,一个相框中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另一个相框中放的是他和鹿溪的两寸红底照片,不止一张。 当天余潇抓拍了许多两个人的互动,一张没丢,不仅把底片都给了时择北,还将所有照片冲洗出来框在相框中。 时择北特意放在右上角,抬眸就能瞧见,伸手就能摸到。 每次抬头只要看见他们的照片,时择北都会心情愉悦,除了看见自己笑露牙齿的样子有点别扭,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即使不是对鹿溪,他偶尔也会对人淡笑,经常会把来办公室里的人吓得惊慌失措。 北爷不笑已然吓人,笑起来更瘆人。 卫凝一向淡定,因为他知道其中缘由,只是北爷常常一反常态,说实话她心脏也不是很好。 眼下她又看见北爷瞥了一眼照片,笑了。 “北爷,沈绝的助理丁彪要见你,说是奉沈绝的命来和你做个交易。” 时择北嘴角的浅笑悉数散去,“交易?我和他能做什么交易?不见。” “是。”卫凝正要退下,忽然又让时择北喊住,“让他上来。” 沈绝近年来安分守己,和他没有什么交集,现在突然说要做交易,肯定有阴谋。 何不见识一下。 没一会,卫凝就带着丁彪上来了,丁彪像个话痨,时择北坐在办公室里都听到他喋喋不休地和卫凝商量什么时候再打一架。 卫凝也算得他真传,全程没有给过一个回应,弄得丁彪生气地骂她是哑巴。 像是故意和他作对,卫凝在丁彪骂完她哑巴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自己进去。” “难道还要你扶着进去啊?”丁彪趾高气扬地回了一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冷面阎罗,立马就收起不正经的样子,也没表现出任何的狗腿,眼睛里也没有什么尊敬。 他只对沈绝狗腿,只尊敬对他有再造之恩的绝爷。 “北爷,我们绝爷想和你做个交易。”丁彪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北爷想要你的一张结婚请柬,用叶婉星具体的交易时间地点和你换。”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时择北的身上,一半阳光一半阴凉,丁彪的直接没有给他一点缓冲,仓促间感到错愕。 微微促起狭长的目光,在丁彪的身上来回审视。 丁彪见他面目表情,似乎不为所动,便有些不悦,“能和我们绝爷做交易是天大的好事,你犹豫个什么劲?这件事对你可是一点坏处都没有,坏处都给我们了,你全是好处,绝爷能给你们婚礼做见证,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行不行你就给个准话,我们家绝爷吃不了你多少东西,喝不了你多少酒。”丁彪向来随性,自己往旁边的沙发上坐。 沙发质地柔软,一坐上去像坐进棉花里,不仅软还有弹性,丁彪舒舒服服地往后靠,是一点也不见外。 他连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绝爷都不怕,还怕什么遵纪守法的北爷。 “北爷,你这沙发挺舒服啊,还很好看,哪买的?回头给绝爷也弄一个。” 时择北的目光又深了两分,看不出是喜是怒,“私人订制。” “私人订制?”丁彪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所以市面上没有卖啊,没有就算了,绝爷也不是很喜欢软的。” 丁彪抬头看他,“北爷,你给个话,答不答应?你可想清楚了,绝爷就是要个结婚请柬,你能把叶婉星直接送进监狱,你可吃不了亏,亏都让我们自己吃了。” 他一想到这就浑身不畅,绝爷真的是脑袋让屎糊了,才会做这种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的交易。 “你也说了亏都是你们吃,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时择北缓缓地起身,说实话他很心动沈绝的条件。 不过还是要谨慎,沈绝为什么要他去参加他的婚礼?为什么会不惜代价地出卖叶婉星? 时择北束手而立,沉声道:“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理由?”丁彪抬起一只脚搭在大腿上,抖着脚尖吐槽,“为了一个女人呗,我也是服了绝爷了,就为了个女人。” 他打心底里不赞成绝爷这么做,叶婉星被他们的地盘上被捕,他们的损失计算器都不一定能算出来。 这他妈的不是伤人一万自损八千吗? 但谁让绝爷乐意呢。 丁彪放下腿,站起来看着北爷说,“反正就这么个理由,你要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够,我就再说一个,叶婉星压根就不是我们绝爷的救命恩人,就是一个冒牌货,我们绝爷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骗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近三年来,时择北和沈绝明面上都没有任何交集,要说暗地里的交集大概就是他派人调查叶婉星,查到沈绝的地盘时总会受到阻碍。 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他还是听过不少和沈绝有关的事,说不上恩怨分明的君子,倒也不是无恶不作的小人。 确实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狠起来可以拿自己命玩的人。 丁彪的第二个理由说服了时择北。 “婚礼当天,我会亲自派人接送沈绝。” “没有请柬?没有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能去就行。”丁彪自问自答,拿出纸笔写下时间地点,他也算完成任务了。 不过他一点没有替绝爷开心的心情,他只知道绝爷接下来会损失惨重,和失去一只手没有区别。 阳光照在白色的纸上,钢笔的阴影遮住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狗刨的一样,看得时择北眉头紧蹙。 他儿子写的字都比这个好看。 丁彪也知道自己的字实在丑得可以,他小学都没毕业,能写出来已经不错了。 “北爷能看懂吧?能看懂就行,我先走了,你别忘了结婚那天来接绝爷。”丁彪摆摆手出去,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朝卫凝吹口哨戏弄一番,顺道再约个架。 卫凝懒得理他,余光都不给一个。 时择北拿起字条,给叶沉打了电话,“明天下午四点,银殿地下仓库,总共有两条出路,一条出去就是西林街,另一边出去就是庆南路,都让人堵住,不能让她逃。” “好,我通知警局那边提前布置,她明天下午应该会打电话让我们过去交易。” 说完,叶沉挂了电话,转而直接联系了沈局。 撒了这么久的网,终于可以收了。 第603章 叶婉星被捕 一大早,特效化妆师就在叶沉的脸上倒腾,耗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原先俊俏刚毅的脸庞爬上皱纹,暗黄色的皮肤上偶有老年斑斑驳。 三十岁风华正茂的男人,已然成了不惑之年的走私犯,眼神中透着邪性,一如他曾抓捕的那些罪犯眼里对世界的憎恶和反叛,无论是眼神还是行为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叶沉的声音粗而哑,极有辨识度,故而他从没有开过口,说话都有人代劳。 沈局那边早已有动作,派人埋伏在紧靠银殿的庆南路和西林街路口,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下午两点,叶沉的人接到电话,说是带着钱按照她给的路线开车,具体的位置并未透露,只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带他们到交易地点。 叶婉星是个谨慎的人,在她给的路线上安插了不少摄像头,车子几乎绕了半个临城,确定没有可以车辆跟踪和有人盯,才让他们到银殿。 两个小时过去,正好是四点,银殿白天并不营业,但也有人负责看守以及打扫卫生。 叶婉星的人出来,把人领到银殿的地下仓库入口。 “袁二爷,你只能带一个手下进去。” 那人口中的“袁二爷”说的就是叶沉在行业内对外的名号,叶沉的母亲姓袁,家中排行老二,故此有了这个名号。 叶沉身边的手下是警察局的小黑,本名张异,他性子本就暴躁,带了点戾气,不用刻意伪装别人也看不出他是名卧底。 叶婉星的人对两个人进行搜身检查,连叶沉戴着的黑框眼镜和手表也用仪器探测了一遍,很是谨慎。 还有他黑色的那顶帽子,也摸了个透。 叶沉确实装了取证用的摄像头和窃听器,就在鹿溪所赠的手表上,经过精密改造,没点精密的仪器是检测不出来的。 “好了,两位请进。” 叶沉戴上帽子,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张异手上提着两个银色的箱子,跟叶沉进了地下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玻璃窗口透过来的光亮勉强能让人看清里面堆积了一些杂物,而中间却是空旷的。 仓库里十分寂静,叶沉和张异一个穿着皮鞋,一个穿着马丁靴,走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有些空洞地回旋耳边。 当他们两已经适应仓库里的昏暗时,“啪”的一声开关响,仓库头顶悬吊的灯亮了,照亮了大半个仓库。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人不适地眯起眼睛,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女人穿着洁白无瑕的裙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手指优雅地晃着红酒杯。 叶婉星就是爱这样的做派,还在面前摆了一张大理石圆桌,红酒鲜花配得齐全,闲适地靠着蓝色丝绒的椅子。 身后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个个贼眉鼠眼的不怀好意,看起来端庄优雅的叶婉星是那么格格不入。 只是那双含笑得眼睛里有着身后人一模一样的阴毒,还多了狼子野心。 所谓相由心生,眼恶则心恶,浑浊的一双眼睛心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除去她身上的装扮,叶婉星和身后那些人没有一点区别。 “袁二爷,久仰大名,三年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叶婉星故作姿态地举起红酒杯以示敬意,杯口贴近红唇还不忘魅惑地瞧他一眼,犹如一朵徐徐绽放的罂粟。 这些年,叶婉星学了不少勾人的手段,一举一动已经没有了名媛淑女的矜持和高贵,自甘堕落成了一朵人人可摘的花。 叶沉知道她变化很大,却没想到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以前她就算做错了事,也还是心存善念。 如今的她,不仅私自挪用公款,非法监禁亲生父亲,还干起了走私的非法勾当…… 无论如何都是他妹妹,叶沉的心隐隐作痛,他曾试图说服她悬崖勒马,结果无济于事。 终究还是走到了兄妹对峙的一步。 叶沉抬起右手,小黑心领会神地放下其中一个银色的箱子,另一个放在手中打开,层层叠叠的红色钞票尽在眼前。 紧接着又打开另外一个箱子,同样是一箱现金,小黑把箱子重新合上,“钱在这,我们要的货在哪?” 叶婉星看到了钱,脸上的笑容更甚,挥手让人把一箱货提了过来,打开让他们看一眼。 双方中间起码隔了十来米,辨不出什么真假,于是各上一个人上前,交换检查真假。 检查结果为真,两人分别朝叶沉和叶婉星点了头,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各自拿到各自想要的东西,就散了。 叶沉和小黑转身出去,叶婉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就近吩咐身边的人,“你跟出去看看。” 男人小心谨慎地跟了出去。 刚出仓库门口,脑袋就被警察的枪抵上,他才看清楚地上躺了一众兄弟,没死,手上都被锁了手铐。 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唇举手,没有任何的反抗。 仓库门口的地上有机关,他跪在地上的那一刻仓库门就自动合上了,只能从里面打开。 门一旦自动合上,仓库顶上的灯会连续闪烁,发出危险警告。 叶婉星神色一怒,心想还是着了道,但她始终没有怀疑过袁二爷有问题,这正是布局这么长的成功之处。 若是没有调查清楚,叶婉星不可能出面交易。 眼下她担心的是如果袁二爷被捕,会不会供出她来。 “走,仓库另有一个出口,赶紧走。”叶婉星倏然起身,面色凝重地带着人去了其中一个出口。 自己提着两箱钱,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去了故意隐瞒的另一个出口。 叶婉星有绝对的信心不会被发现,还有些洋洋得意终于弄到了填补空缺的资金。 殊不知沈绝早已出卖她,两个路口都被警察盯梢,正等着叶婉星自投罗网。 叶沉和小黑等在了西林街的出口,只捕到了一群喽啰,并没有看见叶婉星。 “叶队,叶婉星不在这边。”小黑走到叶沉身边,见他正把帽子摘下来。 脸上的那层东西麻烦,一时半会也弄不掉。 叶沉挺直了身板说,“去庆南路。” 庆南路口,叶婉星果然被捕了,却还在叫叫嚷嚷地拘捕,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为自己喊冤,手上被铐叶不忘要请律师。 直到他看到“袁二爷”和穿着警服的人一块走过来,她才停止了说话,眼睛瞪如铜铃。 “你,你……”叶婉星没想到袁二爷居然联合警察出卖她,一时间脸色煞白,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薄而出。 然而接下来她听到了更为之震撼的一声,“叶队。” 身边的警察通通管袁二爷叫“叶队”,叶婉星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说:“大哥?” 叶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认罪伏法吧。” 声音一出,叶婉星彻底确定眼前的“袁二爷”就是她的大哥叶沉,三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个圈套? 叶婉星不敢相信,她伸手指着叶沉的鼻子斥道,“你不是叶沉,叶沉明明在泉市,三年多来都没有出过泉市!” 叶沉不想和她废话,“带走。” 第604章 数罪并罚 临城市警察局。 叶婉星目光呆滞,至今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轻轻松松就让警察抓到了? 轻松得好像身边所有人都在背叛她,所有人都给她下的圈套,只等她乖乖地往里面跳。 先不说大哥就是袁二爷,就说那条逃生路,不可能有人知道的,警察怎么就刚好等在那里? 除非是……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沈绝。 如果是沈绝出卖他,那么现在沈绝手下一半的产业都会被警察查封,损失可不是几百万这么简单。 沈绝自私自利,不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可是她实在想不出到底还有谁了。 叶婉星坐在审讯室里,两只手不停地交握摩擦,手心已经出汗了。 有人推门进去,叶沉他们则在外面观察,听到动静的叶婉星如惊弓之鸟般抬头,下意识地狡辩道:“警察同志,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并没有走私毒品,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负责审讯的是名英姿飒爽的女警,眉宇间自带凌厉,她拉开椅子坐下,“我不是缉毒大队的人,也不是刑侦队,是经侦队。” “经侦队?”叶婉星双手紧握,勉强扯着嘴角问,“什,什么意思?” 旁边负责做笔录的男警出声解释,“经济犯罪侦查的意思。” 叶婉星转动着眼珠子,咽了一口唾沫,心底确实是慌了,努力地保持着冷静微笑。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女警察似乎也不恼,死不认账地罪犯天天有,早就习以为常了,她提醒道:“叶婉星,好好地配合一下吧,你走私贩毒的人证物证都有,录像和录音文件都有,你是逃不掉的,不如好好地配合我们说一下你私自挪用叶氏集团资金以及让人做假账的事,说完这些,刑侦队还在等你。” “你什么意思?没有证据乱说话!”叶婉星一时沉不住气,双手拍在桌子上。 看起来气势汹汹,实际上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止不住地在颤抖。 叶沉实在不想继续看下去,转身走了,站在楼梯口处抽烟,目光涣散地不知道看向何处,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边审完了没有。 地上的烟头踩灭了一支又一支。 “叶队。”小黑端了一杯温水过来,递到他面前,“你嗓子本来就不好,别抽了,喝点水吧。” 叶沉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来喝了一小口,把手里的烟丢进去,火光灭了,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烟。 “审得怎么样了?” “无论怎么样都不承认,让经侦队那边拿证据,你弟弟搜集的证据还不能定罪,除非找到那个替她做假账的人。”小黑跟着他一块站在窗口,眺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 叶沉皱了皱眉,“人逃了?” “是,早逃了。”小黑撇着嘴,这时忽然有人给他打了电话,对方说完小黑的脸色就变了。 叶沉正准备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黑的脸色突然就变好了,还在笑。 小黑一挂断电话就说,“叶队,有证据了,有人送证据来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刚走回去,就听到了叶婉星的咆哮,“方雨婷,你居然敢害我,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救出来,是谁在帮你,要是没有我你到现在都还在精神病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居然敢出卖我!” 叶婉星怒不可遏地伸手要去撕人,被旁边的警察拉住了,就不停地用脚去踢,那个叫方雨婷的女人实打实地挨了两脚。 “呸……”叶婉星朝她吐了一口唾沫,那方雨婷没有躲,只是低着头说,“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掏空叶氏集团,他会不开心。” “方雨婷你他妈的贱女人一个,下贱,呸,人都死了你还惦记人家,人家惦记你了吗?要是没有我,你现在也死了!你居然反过来咬我一口!” 叶婉星骂红了眼,头发凌乱不堪地像个吃人的女鬼,声音又尖又细,吵得警局没有安宁。 “对不起。”方雨婷畏畏缩缩地弯腰道歉,看了一眼叶沉又连忙移开视线,低着头就去做笔录了。 小黑觉得有些奇怪,“叶队,你和方雨婷认识?” “不认识。”叶沉没有见过方雨婷,那张脸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刚才她的眼神确实也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另一边,方雨婷不见人影以后,叶婉星口干舌燥地停下了谩骂。 经侦队的人审完了,接着要把人交到刑侦队继续审,负责审问的人是小黑。 叶婉星先是被自己的大哥设计,紧接着又被自己认为可以信任的人出卖,整个人就像踩在薄冰之上,紧张到了极致,又一动不敢动。 脑海中飞快地盘旋着脱身之法,谁还能帮她?谁还能帮她? 她的大脑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只知道现在自己走私贩毒和经济犯罪的罪名坐实了,也就是说她接下来就会被判刑? 有期徒刑还是无期徒刑? 有期徒刑是几年?两年,五年?还是十五年? 叶婉星浑身都在抖,已经理不清头绪了,更加想不起还有谁能够保她。 正是如履薄冰神经紧绷到极致的时候,叶沉一句话让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等叶恒带我爸过来再审吧。” “谁?”叶婉星猛地抬眸,慌乱的眼神之下更多的是惊恐,“谁?谁要过来?你在说什么,和爸爸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过来!” 叶沉看着她死不悔改的样子,藏了多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一巴掌打了过去,“你真的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真的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叶婉星!” 霎时,整个警局鸦雀无声。 他们从来没见叶队发过这么大的火,就算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也不会表露自己心中的痛恨,在很多人的眼里,他是喜欢吃棒棒糖的温柔邻家大哥。 对待其他人他都是温柔的,更别提对自己家里的人有多温柔,而现在他却掌掴了自己的亲妹妹,那得是多生气。 打完以后他的手掌都还在微微颤抖,眼底的怒火更像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叶婉星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耳朵也在嗡嗡地响个不停,还有叶沉说的话也在耳朵里回旋。 缓过来以后,叶婉星捂着自己的脸看向他,丝毫不遮掩眼底的恨,又讥笑一声,“原来你早就知道他被关在哪了啊。” 与此同时,叶恒扶着瘦骨嶙峋的老父亲赶来了,叶鸿飞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四年多的时间,面如土色,形如枯骨,风一刮就能飘走。 即使换了身剪裁得体的衣服,他的身子骨完全撑不起来,可是他却铆足了劲,一巴掌把叶婉星抽倒在地上。 “逆女!”叶鸿飞颤抖着声音吼出来,吼完后差点喘不上气来。 瘫倒在地上的叶婉星忽然笑了,疯癫了一般地发笑,缓缓转身抬头看向他们,一直在笑,笑得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我是逆女?你的儿子们又好到哪里去?”叶婉星不停地笑,伸手指着叶沉和叶恒,“你的两个好儿子,其实早就知道你被我关在叶宅的地下室了,但是他们一直没有救你,哈哈哈哈哈……” 叶沉和叶恒蹙眉,没有说话,也就是没有反驳,这反而让叶婉星笑得更加肆意。 “他们不救你,就是为了等今天,等今天所有的罪一块罚,让我永远出不了监狱,哈哈哈哈哈……你真失败啊,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你!” 第605章 叶婉星母女求救 叶婉星的笑声肆掠,凄惨又苦涩,眼泪一滴滴的往外倾泻,如同她眼底连绵不绝的痛恨,在叶鸿飞父子三人身上游荡。 最后锁定在叶鸿飞的身上。 她最恨的就是这个人了,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擅自让母亲怀了她,生下来以后又对她和母亲不管不顾,让母亲遭受小三的骂名,她要遭受私生女的骂名。 把她接到叶家,又不肯真心实意地对她,一心只想把她培养成拉拢人的工具。 说要栽培也不全心全意地栽培,把叶氏给大哥,后来又给二哥,就是不愿意给她,只想拿一点钱就打发她,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叶婉星敛了笑,几乎是捶胸顿足地说:“爸爸你知道吗?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真心地把你当一个好父亲,可是你怎么对我的?你抛弃了我!” 她回想着自己要和北爷结婚那天的事,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当初你抛弃我,把我交给北爷处置,你不帮我,从那一刻起,我真的恨透你了,你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你配做什么父亲!” “你,你,你!”叶鸿飞枯瘦的手颤抖,半个身子靠在叶恒的身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教训她一巴掌了。 叶鸿飞被气得不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叶恒连忙扶着他的背顺气,一边摇头叹息,“你真的是不知悔改吗?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没有错,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你就会心安吗?” “是!”叶婉星几乎破音了,眼睛睁得极大,仍在倔强地挣扎,“我没有错!错的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 叶鸿飞喘上了那口气,还是晕了过去。 “爸,爸,大哥,爸晕过去了,我先带他去医院。”叶恒把人背到背上,转身要去警局。 “等等,一起去。”叶沉也关心自己的父亲,心中也有愧疚,确实像叶婉星说的那样,他们早就知道了父亲被关在哪了。 兄弟两一块要走,至于叶婉星是逃不脱吃牢饭的命运了,刚才她那番话,已经是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不必再审。 小黑大手一挥,就有人把叶婉星从地上扶起来带走。 叶婉星的眼神有些呆滞。 眼看着父亲和哥哥的背影消失在实现中,而自己接下来要和形形色色的罪犯关在一起,监狱里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昂贵的化妆品,没有柔软的床和好喝的红酒……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叶家大小姐,而是监狱里的囚犯。 叶婉星慌了,呆滞的眼珠子重新转动起来,挥动着手脚开始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大哥,大哥,救救我,大哥你救救我,二哥,你救救我!” 哭喊的求救声让叶沉和叶恒同时顿下了脚步,却也没有回头给她一个眼神。 只是停了脚步,叶婉星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她面露喜色,继续向他们求救。 “大哥,二哥,你们救救我,我错了,你们救救我,我是你们的妹妹,我不想死,我不想待在监狱,你们救救我……” 然而他们并没有回头,依旧往前走,叶婉星被人连拖带拽地架着离开。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叶婉星慌忙之下不再选择苦情戏似的求救,而是高声威胁了叶恒。 “二哥,二哥,你必须救我,如果你不救我你会会后悔的,你不救我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全世界是谁!” 叶沉身子一怔。 “全世界”是宋子轩的电话备注。 当初她看到了,也知道了他和宋子轩的事吗? “二哥,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二哥,如果你不想害了他,就帮我!”叶婉星说完就不再挣扎了,还笑了笑,“你会救我的对吧?你还要帮我去找沈绝,找沈绝知道吗?” 叶婉星终于被带走了,警局一下子安静了,叶恒的心却突然开始打起鼓来。 “不用理她,先去医院。”叶沉拍了拍他的手臂,两人离开。 事情差不多是解决了,铁证如山,叶婉星根本逃不了,也钻不了任何法律的空子。 知道女儿被抓以后,柳莉跑到丈夫面前哭了好几天,最后让叶鸿飞一句“再多嘴就离婚”给震住了。 柳莉整日以泪洗面,想要去探监却被丈夫禁足不许离开叶宅,她只能想到去求叶恒。 不去求叶沉是因为她知道叶沉是个刚正不阿的警察,去了也是自取其辱,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叶沉母亲的缘故,她不太敢见叶沉。 不巧的是,她去叶氏集团找叶恒的时候,叶沉也在,他们正在开股东大会。 柳莉坐在会客室里,手里捧着咖啡杯坐立不安,时不时就探头往外面看,询问助理两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人。 当柳莉询问第十次的时候,助理终于看到股东们散会,如释重负般地微笑,“董事长夫人,叶总已经忙完了,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好,好,谢谢。”柳莉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地盘起来,尽管如此她还是看起来精神不济,连说话都没有以前那般趾高气扬了,还会道声谢。 叶恒和叶沉一同过来的,门刚推开柳莉就像受了惊吓一样站起来,在看到叶沉时,脸色忽然白了一下。 她这两天总做噩梦,一是梦到女儿在监狱里暴毙,二是梦到姓袁的来找她索命。 “叶沉也在啊。”柳莉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叶沉没说什么,只是请她坐下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他越是这么说,柳莉越是拘谨着不敢开口。 “阿姨,你找我是因为婉星的事吗?”叶恒开口挑明她的来意。 柳莉只是有片刻的惊讶,随后又站起来,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叶恒,阿姨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阿姨求你一件事,你救救婉星,她好歹是你妹妹。 “你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从小就没有父亲,都是母亲一手拉扯大,你救救她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她就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她会改的,她一直都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叶恒你救救她,救救你妹妹。” 说到激动之处,柳莉的眼睛里满含泪花,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任谁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第606章 当着警察的面威胁人 从来都是别人在柳莉的面前低声下气地说话,她什么时候对晚辈低声下气,尤其是她和女儿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兄弟两。 双方一直因为争夺财产的事僵持不语,如今柳莉为救女儿放下身段哀求,伟大的母爱确实值得感动。 不过她刚刚说的这番话也忒不要脸了。 叶恒虽然一身书生气的看起来容易心软,但夜里他都是顶撞宋子轩的那一个,怎么别人都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 “阿姨,你刚刚说的话我其实不太赞同。”叶恒习惯性地推一下眼镜,这样显得他精明一点。 “囚禁生父,走私贩毒,挪用公款做假账,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时糊涂能做出来的事,一做还是三四年这么久,我看婉星挺清醒的,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柳莉一时语塞,面露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去反驳,悻悻然地说,“你妹妹还小,她可能是……” “还小?”叶恒一句反问把对方不要脸的辩解给打断了,又转身看向叶沉,“大哥,婉星今年多大了?” 叶沉积极配合,“二十八应该有了,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就快三十岁的人了。” “是啊,二十八,再过两年三十了。”叶恒不免感叹一声。 柳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们兄弟两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不想帮她,不帮就不帮,何必羞辱她们母女两。 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的瞬间,脑海中灵光乍现,她想到了女儿曾经告诉过她的一件事,说是关键时刻可以用做把柄威胁叶恒。 思及此,柳莉的嘴角扯出一个得逞的笑,挺直了腰板地看向叶恒,毫不掩饰眼中的恶心。 一想到他是个同性恋,能不恶心吗?简直恶心得都想吐了。 柳莉抬手,用手背轻轻抵了下唇瓣,似乎在防止自己真的会吐出来。 从她厌恶的眼神里,叶恒嗅到了一丝异常,刚想探究一下对方就敞开天窗了。 “叶恒,我女儿你想不想救都得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救她,不然的话,”柳莉冷哼一声,“你就等着你和宋子轩的那档子事闹得满城风雨吧。” 叶恒眸光一凝,果然是要拿这件事威胁他,母女两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些年他和宋子轩隐藏得极好,所以宋子轩偶尔去酒吧他也没说什么,回来身上蹭了点脂粉味洗洗就没事了,只要不碰除他以为的人就行。 除了北爷他们知道以外,也没有人怀疑过他们的关系,只道宋、叶两家关系和睦,又因为宋子羡和叶乔已婚的这层关系在,任谁也没多想。 就算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嗅到了猫腻,碍着他和宋子轩的身份也没谁敢多嘴。 现在倒好,让叶婉星母女两来威胁他,也真是可笑,他是想威胁就能威胁的吗? 他当初回叶家就不是为所谓的家产,而是因为北爷告诉他只有坐在高位上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用权势堵住别人的嘴。 “阿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恒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黑色的瞳孔是一闪而过的杀意,幽冷的语气堪比寒冬腊月嗖嗖的风,“每个人都有逆鳞,逆鳞不可以随便碰知道吗?” 柳莉吓得浑身一哆嗦。 太,太可怕了。 他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叶沉都有一瞬的惊骇,这种眼神他曾经在北爷的身上看到过许多次,尤其是在涉及到啊鹿安危的时候。 果然,世界上不止有为母则刚,有了深爱的人一样很刚。 柳莉的喉咙像被冻住了一样,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身子下意识地往后推了小半步。 可是只要想到女儿会在狱中受苦受难,她又重新找回了勇气,昂首挺胸地说,“怎么你能做这种事我还不能说吗?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把星儿救出来,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外传,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说到后面,柳莉还是有些怂了。 叶恒的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阿姨,你以为我有什么能力和法律抗衡?你女儿可不是在试探法律的边缘这么简单,她简直是在挑战法律的底线。” “所以你还是不同意救她是吗?”柳莉也知道自己女儿做的勾当确实过了,但是她要是没有女儿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叶恒出手帮忙。 “叶恒,你必须救我女儿,不然你们的事很快就会传出去,就算你能堵住外面的悠悠众口,你能堵得住宋子轩的母亲谭薇薇吗?” 叶恒脸色微变。 柳莉得意自己终于戳到对方的心窝子了,“你敢吗?你敢对谭薇薇不敬吗?谭薇薇一直以为她儿子是风流惯了不想找个女人稳定,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同性恋,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是,她说的对。 宋子轩的母亲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他早就拜访过宋子轩的母亲,虽然她对自己和颜悦色,那也只是因为她把自己当做她儿子的好朋友,他又是叶氏集团的总裁,自然不会有他有什么微词。 这些也只基于他和宋子轩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如果他和宋子轩真正的关系曝光,最先反对的就会是宋子轩的母亲。 叶恒垂下眼眸沉默,看来是有所动摇了。 柳莉见机行事,继续说,“谭薇薇这个人的脾性我想你和宋子轩应该都清楚,一旦她知道了,说不定以死相逼,宋子轩立马就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你们两这辈子都甭想在一起了。” 叶沉的瞳孔一缩,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他想到了宋子羡。 以死相逼,完全是那个变态女人可以做出来的事,当初就是她心狠手辣摧残自己的儿子宋子羡,不然怎么会养成他阴暗的性子。 宋子羡和他还有小姑姑在一块的时候,明明就是个可爱的小少年,让人心疼的小少年。 叶沉眼见着叶恒有松口的迹象,连忙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他想帮柳莉母女两徇私枉法。 叶恒心一惊,抬眸对上大哥沉静的眼神,他有一丝慌乱和愧疚,刚刚他居然真的想要去答应这件事。 他沉默下来不说话,叶沉把他拉到身后,挺身而出地隔断两个人的视线。 作为大哥,他应该保护好弟弟。 “柳女士,叶婉星触犯法律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没有能耐去扭转乾坤,你当着一个警察的面威胁人,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愚笨,恐吓他人也是犯法的。” 叶沉铿锵有力的声音落地。 第607章 惨烈的下场 柳莉这才想起来叶沉是名警察,眼底也有一丝懊悔,她怎么就当叶沉不存在呢?明明一个大活人就在这里。 懊悔归懊悔,却也贼心不死。 “我在和叶恒商量事情而已,你不要随意地血口喷人,叶恒都没说什么。”柳莉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不敢看叶沉的眼睛,底气也不是很足。 在叶家,她除了怕自己的丈夫,到底也是怕叶沉的,可能是最近连连噩梦作祟,让她越发心虚地不敢叶沉有任何冲突。 叶沉却很好地捕捉到了她不安的情绪,眼中掠过一丝不明的深意,他依旧护犊子似的把叶恒挡在后面不让他说话。 “柳女士,我是叶恒的大哥,你要和他商量什么事和我商量就可以,不过你放心,你想让他做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在这之前,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柳莉心中惴惴不安,叶沉这是要和他杠上了。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又不是一个妈生的,一个妈生的又怎样,因为家产争得头破血流的大有人在。 “叶恒是叶恒,你是你,你能代他做什么决定?难道你也要代他做这个叶氏集团的总裁?我记得你已经不是叶氏最大的股东了。”柳莉明里暗里地想要挑拨离间。 她就不信叶恒真是个傻小子,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真想把叶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拱手想送,男人哪个不爱名利地位。 偏巧,叶恒还真的不受别人挑拨,真就只爱心上人不爱名利地位。 “阿姨,”叶恒的脑袋从叶沉背后探出来,好心地提醒道,“刚刚开完股东大会,大哥现在是叶氏的董事长,持有叶氏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无论叶氏还是叶家,现在都是大哥说了算。” 柳莉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她的表情也跟着裂开了,高声质问道,“那你爸呢?你们两个是想造反吗?你爸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们就要吞了整个叶家吗?你们还真是狼子野心啊!” “忘了告诉你了,都是爸的意思。”叶沉抿唇微笑着说完,重新躲到叶沉的后面。 大哥有点瘦,不过背看起来很厚实有安全感,感觉像小时候希望父亲为他遮风挡雨的后背一样。 他推着眼镜笑了笑,大哥让他继续做叶氏集团的总裁,他肯定能把叶氏集团带领好,等以后大哥有了孩子,再把叶氏交到大哥孩子的手里。 有人欢喜有人愁,柳莉如遭雷劈的呆住了,她在叶家本来就没有实权,只能依附丈夫,后来丈夫出事,她只能依附女儿。 如今女儿出事,丈夫又两手空空,那她怎么办?她以后怎么办? 正是如此,更加坚定了她要救女儿出来的心。 只是她还么来得及开口,叶沉就翻起了一桩陈年旧事,打得她个措手不及。 “你现在应该要认清现状,还有我想和你商量的事,现在不能算商量,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叶恒和宋子轩的事稍微传出一点风声,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你等着进监狱去陪你的女儿吧,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我,你……”紧接着柳莉就哑巴了,瞳孔陡然睁大,何止是惊讶。 恐慌感几乎是从脚底蔓延到脑子里,浑身像是被一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白骨勒住,和她梦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叶沉本也只是诈她,却没想到母亲的死真和她有关,便毫不客气地说:“你真以为我不会去查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时间过去二十多年,以现在的科技技术,一样可以复原追查。” 柳莉一屁股跌进沙发上,柔软的沙发让她觉得脚底下都是空的,下一秒就能碎成粉身碎骨。 “我真的想让你一命还一命。”叶沉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缓自己焦躁的情绪,其实他没有任何证据。 “记住我说的话,如果叶恒和宋子轩的事有一点风声,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把你送进监狱,所以……”叶沉伸手指向外面,吼道,“滚!” 他一刻也不想看见害死自己母亲的人。 柳莉已经自顾不暇,也来不及想救女儿的事,慌不迭地想要起身就逃。 上了年纪的女人,又因为连连噩梦而精神不济,现在旧事重提又把她压得喘不过气,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凌空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叶恒感受到了大哥心中的愤恨,尤其是大哥还拿他母亲的死亡真相来换他和宋子轩的安稳,心蓦地一疼。 他抬手去拉下那只颤抖地手,叶沉手很是冰凉,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他只好握紧,希望能把温暖渡过去给他。 叶恒想说谢谢,又觉得两个字太轻,其他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想说……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 许是他手心的温暖真的渡了过去,叶沉终于是从愤懑中回神,眼睛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清澈。 宋子轩忽然推门进来了,身旁还有北爷。 宋子轩一眼就看到两个人牵起的手,伸手指着走过去,“干嘛呢干嘛呢,松开,给我松开!” 他站到两个人的中间,硬生生把两个人拆开,抬手就勒上叶恒的脖子,把人拖到离叶沉远一点的地方。 “胆肥了?叶恒你是不是想上天了?” “没有,你想多了,大哥他刚刚……”叶恒看着叶沉目光有些黯然,不想再揭开他心里的伤疤,“有时间再和你解释,真的,乖一点,松开。” “切。”宋子轩虽有不满,还是松了手。 时择北扫了一眼状况,看向脸色有点苍白的叶沉,“有事没事?” 叶沉抬眸,“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她。”宋子轩看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的柳莉,一只手搭在叶恒的肩膀上,像在宣示主权。 “我就知道她肯定会因为叶婉星的事来找你们,所以她一来你助理就给我打电话,正好北爷也有事找我们,我就把他拉过来了。” 时择北点头“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柳莉的身上,低沉醇厚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你不用找叶沉他们,我已经让人关照叶婉星了。” 听到女儿的名字,柳莉涣散的目光拢回一点神态,抬头对上如帝王亲临般睥睨一切的目光,颤抖着唇说,“北爷,北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柳莉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欢喜道,“星儿这么多年的喜欢没有白费,北爷你……” “我给她送了一个轮椅。”时择北打断了她的话,不等她询问又开口道,“她不是让我家老头下辈子都坐轮椅吗?我也送她一个。” “北爷你什么时候让人把她的腿弄断了?”宋子轩一脸兴奋。 “昨晚。” 时择北的话给了柳莉重重的一击,就像你以为看到的是曙光,其实只是匕首上闪现的锋芒,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血色的脸又变得惨白,直接晕了过去。 意识还未完全没有的时候,柳莉只觉得她最近做的噩梦,原来都是真的。 姓袁的索命,女儿也在狱中断了腿。 第608章 叶家要断子绝孙了吗 叶恒让人送柳莉去了医院,和父亲安排在同一个病房,也让他们两个人相互照应。 都知柳莉作恶多端,叶沉兄弟两还是选择让她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生,和父亲做个伴,算是对父亲最后的孝敬,也是让自己安一份心。 他们兄弟两个谁也不可能陪在父亲膝下,叶沉幼时丧母后只和小姑姑叶乔走得近,与父亲早就疏远了。 以前他也不想回叶家,却也觉得临城是根,理应留在临城才是。 现在因为某些原因,他忽然想把根扎在泉市。 泉市于他而言是个好地方,站在礁石上可以眺望到自己的远方。 叶恒更是别提了,他自幼和母亲相依为命,就算回到叶家也对父亲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尤其是在今日听到大哥所言自己母亲的死因,心中仍是忐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盛女士悄悄摸摸地带他离开,甚至不愿提及一点他的身世,也让他别去肖想一些东西。 豪门是非恩怨多,如果盛女士不是深谙明哲保身的方法,恐怕他在年幼时估计也被柳莉给弄死了,不是他死,就是盛女士亡。 说到底都是父亲惹来的风流债害了身边人。 如今盛女士定居临城,叶恒自然会觉得盛女士所在的地方才是家,何况继父陶德待他很和善,同母异父的妹妹也黏着他。 叶鸿飞荣誉一生,就算背地里做过不干净的勾当也没让人知晓,保全了他的名声。 只是他这辈子妻离子散,最后陪在身边的也只有苟延残喘的柳莉,最亲的两个儿子却与他疏离,也是报应。 叶恒给父亲安排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物,住最好的病房有专人的护士照顾。 打点好医院,他没有回叶宅,而是去盛女士居住的洋房别墅。 北爷说是今日要事找他们,也不是什么公事,只是比公事更重要的私事,不用猜都知道和婚礼有关。 本来想在公司聊也可以,不过盛女士一通电话,热情地把大家伙都邀到家里去了。 叶恒开车在路上,心想大家伙应该都到了。 盛女士喜欢热闹,尤其是接待自己儿子的好朋友,她一直哼着小调在厨房里切果盘,丈夫陶德就在旁边搭把手。 孩子在幼儿园上课,客厅里给孩子摆弄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摆了一张大理石圆桌,鸳鸯锅里的汤汁正在咕咚咕咚的沸腾。 有人按响门铃,盛女士用毛巾擦了擦手,高兴地走过去,“来了来了。” 门一拉开,就看到一双桃花眼笑得眯起,宋子轩开心唤道,“盛姨。” “子轩啊,快进来快进来。”盛女士的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下,就看到了高高瘦瘦的叶沉,板寸显得人特别有精神,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貌也和她儿子有几分相像。 太帅了。 这小伙子真帅啊。 “是叶沉吧?快进来快进来。”盛女士热情地招呼人进去,又往门外探了探,“咦,我亲家呢?” 宋子轩笑道,“他啊,接你亲家母去了,他不敢一个人在外面吃独食。” “也好也好。”盛女士笑盈盈地合上门,转身看到叶沉好像有点不自在,连忙去拿了个洗好的水蜜桃给他,“我听叶恒说,你挺喜欢吃桃子的,我今天特意去超市里买的,很甜,你尝尝。” 盛女士没什么架子,笑起来身上温柔沉静的气质让叶沉有些恍惚。 第一次见到叶恒的母亲,他心情也有些复杂,因为这个女人也是他父亲在外的风流债,也是父亲对不起他母亲的证明。 他看到柳莉总会心里膈应,也提他母亲膈应,所以现在又来见他父亲的另外一个女人,起先他在心里挣扎了许久。 最后还是宋子轩生拉硬拽地拖过来,说是盛女士和柳莉不一样,也不是一回事。 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有注意看,现在细细观察却发现盛女士的眉眼和他母亲有些相似,还有她身上的气质。 尤其是眼前递给他桃子的这一幕,恍惚间看到了母亲还在世的模样,也是这样温柔地朝他笑,洗干净的第一个桃子总是最先给他。 叶沉伸手接了下来,有些别扭地说:“谢谢阿姨。” “不用这么客气,吃完了这里还有,我本来是想说把桃切好,不过叶恒和我说你就喜欢整个吃,就没切了。”盛女士慈眉善目地像尊女菩萨,再复杂的情绪也能给你抽丝剥茧般解开。 她知道叶沉见到自己多少心里都会不舒服,往不好了说她也是个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尽管这些都不是她情愿的。 当初叶恒会叶家她就不同意,生怕叶家其他的孩子合起伙来欺负他,尤其是叶沉刚开始对叶恒友好的态度,一直让盛女士心中忐忑,只怕这些都是叶沉的手段。 不过现在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叶沉看起来是个多正直的小孩啊。 也是没想到叶鸿飞这样的男人也能养出个好儿子,真是祖上积了德了。 叶恒没有告诉过她,叶沉从小是自己小姑姑带大的,根本不是所谓的父亲。 “叶沉,子轩,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里再切些水果,不过你们也不要吃太多了,待会我们还要涮火锅呢。”盛女士见她站在这里叶沉还是会很拘谨,就寻了个理由走了。 宋子轩起身道:“盛姨我去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就坐这和叶沉聊会天,等叶恒他们回来了,就可以吃饭了。”盛女士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叶沉,你想要喝什么冰箱里也有,你就自己去拿。” 叶沉缓缓地露出笑容,“知道了阿姨。” 盛女士一见他笑,便眉开眼笑地去了厨房。 人刚没影,宋子轩就在旁边酸溜溜地咂舌,“真是区别对待啊,水果是你喜欢的,八成冰箱里的饮料也是因为你才添的,又怕你尴尬,才借口去厨房,对自己儿子儿媳都要好。” 叶沉看出来了,也很感激盛女士的细心,现在他总算没有刚才那么拘谨了。 “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弟妹?”叶沉咬了一口水蜜桃,“嗯,确实很甜,你尝尝吧弟妹。” 叶沉伸手拿了一个桃子给他,宋子轩被他一声“弟妹”喊得脸色一沉,生气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桃子,“不要喊我弟妹!我是个一,是个一,不是零!” “什么一什么零?”叶沉不解地看向他。 宋子轩这才想起来他是个直男,肯定不懂是什么意思,也就敷衍了一下,“没什么,不重要。” 叶沉笑了笑。 然而宋子轩刚才的解释正好让回来的叶恒听到了,刚推开个门缝就听到有人颠倒顺序。 随后推门进来,似笑非笑地打量坐在沙发上的宋子轩,什么也还没说就把宋子轩看得心虚不已。 “那个你回来啦,我去帮一下盛姨,你陪大哥聊聊天,聊聊天,一起吃个桃什么的,甜,好吃。”宋子轩慌忙起身,把桃子放下就走了。 叶恒端量着他脚步有些虚浮,低低地笑了,他一笑宋子轩就差点崴了脚。 “……”叶沉默默地又咬了一口桃,好像不小心窥探到了他们两的一点隐私。 待叶恒坐到他旁边,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凑过去问了一句,“叶恒,你当初是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一个男人的?” 叶恒屁股还没坐实身子就怔住了,机械地侧过头,眼底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会吧? 该不会叶家到他们这一代要断子绝孙了吧? 第609章 大哥好像弯了 火锅还在咕咚咕咚沸腾,升腾而起的薄雾里夹杂着香味,四处蔓延开来。 叶恒的心也跟锅里的汤一样焦灼,顺势拿起一个桃坐下,咬一口咀嚼了十多下才慢慢压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肯定是想多了,大哥怎么看都是个直的。 “大哥,你怎么突然问男人和男人……”叶恒没有把话挑得很明,反正懂意思就行。 面对叶恒探究的眼神,叶沉生生地愣住,咬了一半的桃子忽然就咬不动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混账话。 叶沉连忙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说,“随便问问,就是突然想了解一下。” “哦。”叶恒眯了眯眼睛,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打算试探一下,“大哥,你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了?” 叶沉知道他在试探什么,想了想索性坦言,“不知道,我没有再遇到过让我动心的女人。” 曾经让他动心的女人已经结婚生子,而自己好像也放下了这段感情,把阿鹿当成亲妹妹。 叶恒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叶家真要逃不过断子绝孙的命运? 他还想着等大哥生个孩子给叶氏当继承人,结果没想到大哥也弯了。 该不会是受了他和宋子轩的影响吧?如果是这样,真的罪过了。 “大哥,你再想想,你再想想。”叶恒心里有点慌,又追问一遍,“真的对女人没有兴趣了吗?” “还没有遇到所以没法下定论。”叶沉确实不清楚自己对女人还有没有兴趣。 叶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先冷静冷静,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提着一口气问,“那你对男人有兴趣吗?” 这一次叶沉没有立即回答,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常常和他拌嘴的南宫崎,稍微犹豫了片刻。 正是这个犹豫让叶恒提着的一口气到现在都没喘下来,尽管这会叶沉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叶恒的眉心直突突,无论如何都可以确定的是大哥现在偏向后者。 “什么叫不知道?”叶恒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大哥,你一定要知道啊,我现在这样抓你你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叶沉垂眸看了一眼,“没有,你是我弟弟,我能有什么感觉,亲兄弟的感觉。” “……”叶恒无话可说,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手,“你对其他男人呢?有没有?” 叶沉想也没想就说,“没有接触过,不清楚。” “那你就说你接触的那一个,就是刚刚让你犹豫的那个。”真的是哥哥不急弟弟急,叶恒往他身边靠近一点,压低了嗓音问,“就是你对那个人有没有那种冲动?就是想对他来硬的那种冲动。” 硬的…… 叶沉的脑海中一连串省略号,斜了他一眼,警局里共事的男人居多,经常也会说点荤话互相调侃。 他们一个个都是些糙汉子,不像叶恒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文雅书生,这种露骨的话应该是说不出来的。 没想到说得挺溜,稍微刷新了一下他的认知。 叶恒见他没有立即回答,就当默认了,这下子不止眉心突突,整颗心都在突突,恨不得有人给他开一枪突突死了算了。 他敢保证大哥一开始是个直男,多多少少是受了他的影响,都怪他和宋子轩在知情人面前总是一点不遮掩,这下完犊子了,大哥被带弯了。 “所以我是……” “弯了”两个字还没说完,叶沉的嘴就被叶恒伸手堵住了,他矢口否认,“没有,应该没有,别多想别多想。所以你真的对他想来硬的吗?” 说着让别人不要多想,叶恒自己又忍不住多问一遍,自己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灼,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大哥是被人掰弯的,应该也能掰直吧? 叶沉把他的手扒拉下来,“这个还没有,我和他离得远,一直用微信联系,偶尔他出差就会来找我见一面,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叶恒仿佛又看见了笔直的白杨树,就是有点模糊。 叶沉点头,“没有。” 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和南宫崎聊天和走在一起的感觉很奇妙,是任何男人女人都给不了的一种感觉,有点模糊,有时候又清晰。 “你是直的,你没弯,你相信我。”叶恒嘴上这么说,提着的一口气也只堪堪松下一半,另一半还在继续吊着。 他一脸认真地给叶沉分析,“大哥,高频率的聊天会让人产生恋爱错觉,你放心,你没弯,你不要给自己错误的心理暗示,你先好好坐一会,北爷和嫂子来了你去开门,我去厨房里帮我妈。” 叶恒起身,郑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顺手熄了桌上的火,锅里咕咚咕咚的声音扰得他心烦。 他看起来十分镇定地去了厨房。 盛女士和宋子轩已经把水果拼盘和还是下火锅的配菜准备得差不多了,正要端出去。 叶恒朝两人“嘘”一声,去把水龙头打开,拉着他们两个人到角落里,脸上愁云密布,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借着哗哗的流水声作为遮掩,说,“妈,盛女士,完了完了,大哥他弯了!” “!!!”宋子轩狠狠地吃了一惊,呼吸都差点停了。 盛女士手一抖,果盘差点掉下去,幸好她反应还算快,稳住了赶紧放到旁边,直勾勾地看他,“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 “刚刚我和大哥在外面聊天,他主动和我提起这种事,问我怎么确定是不是喜欢一个男人,我就和他聊了一会,他说没有喜欢的女人,但是好像有喜欢的男人了,妈,是不是我们两个影响他了?”叶恒看了宋子轩一眼,“我真的觉得是我不小心给他引导错了。” 宋子轩见他心慌又自责,伸手把人揽了过来,“你会不会理解错了?大哥他以前不是喜欢嫂子吗?” “同也有两种啊,先天的和后天的,我们两大概是先天的,但大哥明显不是,是受后天环境影响的。”叶恒的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点接受不了。 盛女士见儿子这样,无奈道:“现在理解你妈妈我,听到你出柜的时候什么心情了吧?” 理解了,他真的理解了。 紧张,惶恐,不安,还有些无法接受,甚至会暗暗自责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错误引导,更加担心和害怕,这条路荆棘丛生不好走。 这个世界对于同性恋本就不够宽容,更别提层出不穷的反对和唾骂,言语攻击是把无形的刀刃,真的是杀人于无形。 “盛女士,怎么办?”叶恒只能求助于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母亲。 然而盛女士柔和的目光扫在他们两身上。 问她不是白问吗? 要是有解决之法,现在应该是他儿子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娃。 叶恒和宋子轩对视了一眼:“……” 好像是白问了。 第610章 伴娘伴郎人选 哗哗的水声还在继续,盛女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道,“如果真是这样,学学你妈妈我试着去接受,去祝福。” “妈……”叶恒一脸苦涩,他还是不大相信,“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找个机会我再好好问一问,哎,叶家真要绝后吗?” “也不会,代孕就行。”反正盛女士早就看开了,什么也比不了孩子的幸福重要,关键是事已至此,改变不了就试着接受。 多个儿子的事而已,现在她看宋子轩挺顺眼。 宋子轩笑着附和,“盛姨说的对,别担心。” 他们两倒是看得开,叶恒也只好应付一笑,转身关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停止,就听到客厅里传来鹿溪欢快的声音。 “火锅吗?好像很久没吃火锅了。” “喜欢吃火锅?”时择北走在她身后,“以后在家想吃了,和厨房说一声。” 鹿溪点了点头,盛女士笑吟吟地走来,“鹿溪啊,你们来啦,快坐吧,你们来了就可以吃了。” 亲家和亲家母一个称呼偶尔调侃一下就行了,而不是真的说要张口闭口地喊,两个小孩子的事大人都没当真。 年纪还小,长大一点估计就被别人家的小孩给拿下了。 “盛姨,辛苦你们啦。”鹿溪笑着落坐,大家也纷纷坐下。 只是叶恒突然把北爷拽到旁边,小声地说,“北爷,现在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我大哥可能和我一样,这些年都是你和他密切联系,你知不知道掰弯我大哥的男人是谁?” 原本时择北还在想什么叫“和他一样了”,听到“掰弯”和“男人”这两个词,时择北差别没有绷住心中的震惊。 叶沉喜欢男人,听起来实在是惊悚。 他以前还很想跟他争女人,怎么现在是抢不到女人就打算换口味吗? 也不是换口味这么简单,直接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改变了性向。 时择北瞥了一眼正在说笑的叶沉,一时半会也有点接受不了,微微蹙起眉头,轻声道:“我们只聊正事,不知道他的感情状态。” “你们不是早就情敌变好朋友了吗?怎么你会不知道?”叶恒压低了声音,一脸不可思议。 时择北比他还要不可思议,冷冷道:“你们不是关系很好的亲兄弟吗?” 叶恒:“……” 行吧,看来谁也不知道。 两个人在宋子轩的招呼下赶紧落座,一起吃吃喝喝的聊天,起先叶沉还是有些不自在,可是盛女士的温柔和把控适度的热情渐渐让他放松了身心。 叶沉总会恍惚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就会情不自禁地微笑。 为此,盛女士心中雀跃不已。 “北爷,你先前找我们三个是要说什么事?”宋子轩拿起一瓶红酒,熟练地打开倒酒,把其中一杯酒递给北爷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笑得狡黠,“是婚礼的事吧?是不是邀请我们当伴郎?”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上酒杯,时择北淡声道:“不错。” “我就知道。”宋子轩和他碰一下酒杯,笑道,“你尽管放心,我们肯定会在你结婚那天穿得衣衫褴褛,以此衬托你的英俊伟岸。” “不用。”时择北斜了他一眼,“你就算什么都不穿,也抢不了我的风头。” 宋子轩脸色垮掉,“……” 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 北爷就真的不是个人。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红酒,敢怒不敢言。 其他人在旁边偷偷地笑,叶沉忽然举杯打趣,“弟妹不穿衣服不行,有人会生气的。” 宋子轩幽怨地一眼瞪过去,他不敢怼北爷,但是他敢拿叶沉撒气啊,伸手就把桌上的红酒杯抵到他嘴边给人灌进去。 “都说了不要叫弟妹不要叫弟妹,我是个男的!” 叶沉是没想到他这么猛,微微惊诧张嘴,正好红酒就给自己喉咙里滑,一下子给他呛出来。 “够了够了,待会真的呛到医院去了。”叶恒见差不多,伸手去拉下来。 叶沉给呛脸都红了,伸手指了指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接过盛女士递来的纸巾,擦了下嘴角。 擦干净以后,他笑了笑,“行,以后不喊弟妹了。” 宋子轩呵呵冷笑,就假装最后这声“弟妹”没听到吧,“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麻烦你有一点做大哥的气量行不行?” 叶沉笑了笑,“我是在承认你的身份,承认你是我们叶家的一员。” 这个理由宋子轩觉得很顺耳,也就不计较了,悠哉道,“北爷你有三个伴郎,嫂子你呢,伴娘有了吗?除了何梦还有谁?” 鹿溪喝了一口水后说,“除了大梦还有一个,是我在沧溟岛的好朋友。” “啊鹿,你在沧溟岛的好朋友不是只有南宫崎吗?”叶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鹿溪很想说就是南宫崎啊,不过身份还是不能轻易暴露,“小时候的一个玩伴,一起啃鸡腿的缘分,叫南玫。” “蓝莓?”宋子轩问,“是我想的那个蓝莓?” 鹿溪白了他一眼,“不是,你怎么尽想着吃,是叶恒亏待你了,还是你自己亏待你自己了,是南方的南,玫瑰的玫。” “南玫,名字还挺好听,就是不知道漂,嘶……”宋子轩话到一半戛然而止,抽了一口气。 叶恒在桌子底下往他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就拧表面那层皮,疼得全身僵硬不敢动,抿着唇侧头看了一眼叶恒。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知道怎么回事,光明正大地在那偷笑。 叶沉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南玫,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最近才联系上的。”鹿溪撒起慌来真的是脸不红心不跳,“不过沉哥,南宫崎最近太忙可能联系不上,我结婚他也没法来,让我和你说一声。” 叶沉清澈的眸中划过一抹失落,眨眼间又恢复平静,温声回应,“那真是可惜了,看不到你和北爷的婚礼,不过他应该也不是很想看到,他受不了你们两的不要脸。” “……”鹿溪微微一笑,“她受不了也要受,我要让她身临其境地直观感受。” 叶沉笑道,“把婚礼视频寄给他是个不错的办法。” “啊,对。”鹿溪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寄视频,南宫崎可是伴娘。 善于洞察一切的时择北早在两个人的一言一语中嗅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借着其他人聊天的声音作为遮掩,他轻声对叶恒说,“你大哥没有和你一样。” “嗯?”叶恒眼睛蹭亮,细声回应,“你怎么知道?” “不信?”时择北挑眉道,“先把他灌醉。” 叶恒心领会神,这是打算酒后吐真言。 第611章 酒后吐真言 叶恒开始不停地和叶沉碰杯喝酒。 叶沉因为叶家的事也是身心疲惫,不用叶恒怎么劝,自己就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 稍微有点醉意以后,更是不用人开口,自己能给自己倒酒一口闷。 大家停下说话,也停了筷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叶沉。 盛女士想拦住他,“别喝了吧,好像都醉了,再喝下去伤身体。” “我也没想到成这样。”叶恒手里的一杯酒都还没见底,叶沉都快喝完一瓶了。 每次他都是抿一口而已,叶沉都是整杯一口闷,这个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鹿溪是在场的人里最了解叶沉的,她没有任何阻拦,“让沉哥喝吧,他心里苦,以前他和我说过他一直想有妹妹,后来叶婉星回叶家,其实他挺高兴的,即使后来知道叶婉星做过伤害他的事,他也没找她麻烦,想着一家人应该和睦相处。” “沉哥的妈妈是个很温柔又善良的人,总是和他说家和万事兴,就算再亲近的人也避免不了产生摩擦,要学会化干戈为玉帛之类的话,沉哥一直记得,很多次都想引叶婉星回正途,但是叶婉星……” 鹿溪轻蔑一笑,也替沉哥感到痛心,“她这个人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凡事都想得细,总觉得沉哥要害她,不听劝地一意孤行,沉哥不想让她做的事她就偏要做,沉哥就是知道这样才不管她,结果不管了,更加肆无忌惮,什么东西都敢碰。” “喝点酒也好,免得憋出病来。”鹿溪侧头看了一眼叶沉,人已经喝醉了。 叶沉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脑袋昏昏沉沉地看不真切,耳边传来的声音也不清楚,不过恍恍惚惚间还是听懂了一点。 正是因为听懂了,不知不觉间眼泪混着酒水往下掉,他又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幅德行,直接趴在桌子上。 “大哥醉了,把他背回房间休息吧。”宋子轩伸手推了推叶沉,确实没什么动静。 盛女士连忙起身道,“叶恒,你把你大哥背到房间去休息,我去给他煮碗醒酒汤。” “好。”叶恒看着文文弱弱的,实际上身上很有劲,伸手就把人放到背上,背着去了房间。 其他人也跟着去了。 鹿溪环视了一遍布置温馨的卧室,以及物品的陈列摆设,有瞬间的愣神。 “怎么了?”时择北搂上她的腰,声音从鹿溪头顶上传来。 “你没发现这就是沉哥的房间吗?”鹿溪伸手指着墙面上的照片,“沉哥还是婴儿的照片,小时候和妈妈的照片,一家人的照片,和小姑姑的照片,还有和警校同学的照片…… “还有房间的装饰,和沉哥在叶宅的卧室装饰差不多,不过又比沉哥以前的卧室多了些东西,比如那张小姑姑和宋子羡的照片……嘶,你掐我的腰干嘛?”鹿溪不解地抬头看他。 时择北不再掐她,搂住她腰肢的手加大力道,危险的眼眸渐渐眯起,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老婆,你知道的有点多啊!” “……”鹿溪心里咯噔一下,正欲开口解释,下巴就被人捏住了,还有些吃痛。 四目相对,时择北愠怒,“叶沉卧室什么样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误会了。”鹿溪艰难地出声,双手抓住他的大手,一秒变得可怜巴巴,“你先松开,我和你解释嘛,你是个明君。” “我是个昏君。”时择北捏着她的下巴不肯松手,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嘟起,比刚才桌上的水蜜桃看着还要诱人,还泛着一点水光。 这谁顶得住。 时择北俯身就亲上去,又觉得亲一下太便宜她,惩罚性地咬了一下。 到底是舍不得咬重,差不多就收回来了,松开她下巴的同时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许进叶沉房间,出去。” “哦。”鹿溪撇着嘴,“我还是要解释一下,叶鸿飞的下落是我和沉哥一起调查出来的,地下室入口就在沉哥的卧室里,所以我才知道的。” 说完她就自觉转身出去,到门口又回头想看一眼叶沉的状况。 时择北不给任何情面地把门关上。 不过鹿溪愿意解释给他听,合上门后他扬了扬唇角,也没舍得真的怪她。 关门声吸引了床边的两个人,叶恒正在给叶沉把被子押好,清晰可见地看到叶沉脸上有泪痕,嘴里似乎还在呢喃细语,听不清楚。 宋子轩转身问,“北爷你关门干嘛?” “审问。”时择北走到床边,一身酒味的叶沉就算闭着眼睛,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叶恒你问。” “好。”叶恒坐在床头,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大哥,大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叶沉皱起眉头,不悦地哼哼出声,“什么?” 他一张嘴,就喷得到处是酒味,也就叶恒不嫌弃他,站着的两个人自觉往后退一大步。 “大哥,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叶恒注视着拧眉的人,只听见他嘟囔了一句,“嗯,以前有。” 为了确定酒后是否能吐真言,叶恒顶着被北爷的拳头砸死的风险,问,“是鹿溪吗?” “!!!”宋子轩浑身紧绷,明显感受到了身旁传来的冷意,瞬间警铃大作。 闭着眼睛就伸手去抱住北的胳膊,语速极快地说,“对不起北爷他今天疯了,真的我回去肯定把他弄死你放心不用动……” 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中响起手指关节咔咔的声音,时择北双手握成了拳头。 宋子轩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但他实在关不了这么多了,哀求道,“北爷,他错了,真的,我也错了,我给您跪了。” 他作势就要跪下。 而那边传来叶沉醉意朦胧的声音,“现在不是了,是,是……” 到底是什么最后也没说清楚,不过他这句话倒是让时择北收敛了一些冰冷的气息。 叶恒的脊背还是阵阵发凉,既然确定酒后真能吐真言,也就继续问下去。 “你喜欢男人吗?” “不。” 叶沉说得坚决,响亮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听到叶沉的声音慢慢降下去,喃道,“但他是个男人。” 眼角已经爬上一丝欣喜的叶恒又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欢喜,?心又沉了回去。 接下来用都不用问了,叶沉不喜欢男人,但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个男人。 叶恒眼睛一闭,“完了,只为一个人弯也是弯,这回是真的弯了。” 宋子轩慢慢松开北爷的手,走过去安慰叶恒,“没事的,放宽心。” 时择北眸光流转在叶沉身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都能听到“啪啪”的声音,旁边的两个人抿着唇不敢出声。 反正大哥都醉了,辛苦他一个人承担吧。 “你喜欢的人叫什么?”时择北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 叶沉察觉到一丝冷意,皱着眉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自己只露出半个脑袋,闷声道:“不能说。” “……”时择北有些无语,喝醉了酒都还有防范意识,看来你对他真的很上心。 时择北不耐烦道:“是不是沧溟岛的人?” 紧接着就听到一个短短地闷哼点头,像没睡醒的小孩子。 时择北心里已经有数了,原来喜欢南宫崎啊。 他本想告诉叶恒他们,叶沉并没有弯,他喜欢的就是一个女人。 但是一想到叶沉刚刚说以前喜欢他老婆,就不能忍,使坏道:“确实弯了。” 第612章 生活在炼狱之中 离开盛女士家以后,时择北把鹿溪送到绪宁路53号。 柔和的目光一路护送鹿溪进去,直到人影不见,车窗缓缓合上,时择北的温柔褪尽。 “叶婉星怎么样了?” 正在开车的战天答道,“已经安排人进去了,和她关在一起。” “别把人弄死,慢慢折磨。”时择北的语气不咸不淡,缓缓地瞌上眼皮。 狱中。 叶婉星坐在轮椅上,穿着囚衣也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过眼中爬满红血丝,黑眼圈很重。 她常常坐在窗户边上,往外面看。 即使身在监狱,也没能磨平她眼里的一丝阴毒,反而日积月累的越来越浓烈,像硝酸一样,仿佛能腐蚀监狱逃出去。 没一会,有人也被关了进来。 她无动于衷,除了在天黑以后,不停地捶打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只有在晚上她才会颓废。 整夜整夜地颓废,明明已经精神不济,天一亮又开始装模作样,幻想着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有一天早上她睁开眼睛,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当她听到其他人起床的动静后,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天还没亮,你们怎么也起了?” 这时候有个女人嗤笑一声,“傻逼,太阳都出来了,什么天还没亮,你瞎了吧你。” 其他人就在旁边笑。 叶婉星起先以为是恶作剧,和她们起了争执,把警察引来,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瞎了。 然而她还没反应过来,没过几天又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无论怎么努力地张嘴往外吼,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叶婉星成了人人可欺的对象。 监狱里关押的人,都不是善茬,尤其是特意被安排在她身边的女人。 叶婉星看不见是谁,就算听出来了也没办法说出来,每天身上都会出现不同的新伤。 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她都会缩在床角,蜷缩起自己的身子,浑身都在发抖。 叶婉星几乎要绝望了,她知道是有人要害她,心想用不了多久她就要聋了。 然而并没有,时择北就是要她听得到却看不到,每天都能听到别人的嘲讽,感受到身上的痛楚,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臭味,就是没有能力反抗。 时择北要她此生天天活在炼狱。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一切尘埃落定,时择北和鹿溪举行婚礼的吉日在十月末的最后一天。 从中旬开始,时家每个人都在为婚礼的事操心,却也乐在其中,脸上都挂着笑。 不在临城的人,也匆匆地赶回来。 鹿隐先回沧溟岛接父母到临城,住在沧海府邸的别墅里,而他们隔壁就是风家。 不管是新建不久的沧海府邸还是风鸣掌管的风氏集团都是鹿溪的资产,往后也会是鹿溪后代的资产。 这些都是鹿隐和风鸣在临城四年打的天下,风氏集团收购了临城所有药业集团和医疗仪器公司,甚至开了私人医院。 临城已经有两家,周围的省会城市也在陆续开建。 风鸣只是鹿隐聘请的一个管理者,他们临城风家往后世代都要扎根临城守护鹿溪一脉,得以保证沧溟岛风家地位稳固。 背井离乡的风鸣在临城的第二年,就结婚生子了,膝下育有两个儿子,再加上风子矜,风家五口人都住在沧海府邸的豪华别墅里。 鹿溪到时候就是从沧海府邸出嫁,所以她早就带着孩子住过来了。 尽管就快要结婚了,鹿溪还是每天往事务所跑,婚礼的事情她从来都不需要太操心。 团团和嘟嘟白天需要上学,鹿隐只好当起导游,带着父母领略临城的风土人情。 石柒路那边,时择西回来了。 她是一个人回来的,皮肤还是保养得很好,一眼都看不出来是个三十六岁的女人,眉宇间少了以往的嚣张和傲气,多了几分平和和温柔。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去哪家寺庙修身养性回来的。 家里人看她只身回来,又听闻傅竟竹也回来了,不过是带着妻子和女儿一块回来的,大家就知道她终究是没有追回傅竟竹。 大家什么也没说,都在笑着欢迎她回家,对她嘘寒问暖一番,就拉着她一块去商量婚礼的事。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弄得时择西的神情有些恍惚,尤其是看到弟弟时择北的时候,她甚至没法正脸对视。 反而是时择北和鹿溪不计前嫌,还带了两个侄子来见她,两个小孩软软糯糯的一声“姑姑”,喊得她心花怒放,渐渐地又重新融回了这个大集体。 家里没有人过问她和傅竟竹到底怎么回事,反而是她对着大家释然一笑,只说了一句,“毕竟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时择西自己想得开,大家才彻彻底底的放心。 不过傅竟竹还是因为和时择西离婚的事,受到了家里人的惩罚。 傅家没有认可傅竟竹的妻女,而傅竟竹也无心留恋傅家,带着妻子女儿搬了出去。 傅竟竹和妻子目前都在临城大学就职,一个是文学院教授,一个是历史系教授。 他们的女儿叫念念,还在牙牙学语,是个很可爱又闹腾的小姑娘。 时择北去傅竟竹家里亲自送婚礼请柬,把大儿子团团也带过去了,小姑娘在家里四处乱爬。 可能小孩子都会比较喜欢小孩子,小姑娘爬到团团的面前,然后抱着他的腿就不肯撒手。 傅竟竹用力拉开,小姑娘就嚎啕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还是团团自己走过去,把手指借给她咬,像咬奶嘴一样,咬着咬着就不哭。 等到小姑娘睡着,团团才得以脱身。 婚礼前一天早上,南宫崎赶来了,她没有直接去沧海府邸,而是听从鹿溪的安排先去改头换面。 鹿溪早就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她,先去结发,去买衣服和化妆。 南宫崎坚决不肯买裙子,鹿溪坚持要买裙子,因为明天作为伴娘穿的就是一套裙子,所以要提前适应。 不仅要穿裙子,还要穿高跟鞋,鹿溪怕她累,特意买了一双三厘米高的鞋。 当南宫崎站在镜子面前时,自己生生地愣住了。 卷长的墨发披在身后,微卷的刘海遮住额头,露出清丽的脸蛋,白皙的脖颈,漂亮的锁骨,还有黄金比例身材…… 旁边的店员都愣住了,小声地和同事说,“她应该是模特吧,也太好看了。” “她的朋友也很美,两个人都美,是不是长得漂亮的人都只和漂亮的人玩?” “是的吧,她们两的颜值真的是我等望尘莫及啊……” 听着店员的赞美,南宫崎亭亭玉立地莞尔一笑,颇有淑女范。 “我长得真好看啊。”南宫崎一点不谦虚,对着镜子就开始一阵摆弄,刚刚那点淑女范瞬间就没了,真的是破坏美感。 鹿溪去结账,然后拉着人走了。 两个美女走在商场里,真的格外吸引人眼球,不论男女都往她们两身上看,女生看得光明正大,男生看得偷偷摸摸。 南宫崎在鹿溪的指导下走了一会,成功掌握了穿高跟鞋走路的技能,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鹿溪都不想出言打击她,就三厘米的跟和穿平底鞋走路也没什么区别。 “你记住你的名字叫南玫,不叫南宫崎,别露馅了,我特意让发型师给你弄一个刘海出来,就是想挡住你的脸,不被我哥他们看出来。” “蓝莓?”南宫崎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觉得有点怪异,“你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鹿溪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南蓝不分吗?南宫的南,玫瑰花的玫。” “为什么不是梅花的梅或者草莓的梅?非得要是玫瑰花的玫?” 鹿溪挑眉一笑,“时择北喜欢玫瑰花啊。” “……”南宫崎简直无语了,“这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和你老公有什么关系?你知道现在闺蜜抢老公的戏码有多少吗?填海都填不完,你这是逼我明天抢婚啊。” 鹿溪认真地看着她,“南玫,真的不是我瞧不起你,我把时择北放在那让你抢,我估计你连靠近他半米都做不到,时择北对除了我以外的女人,真的没兴趣,就像我对除了时择北以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赶紧打住吧,我真的受不了你们。”南玫苦着一张脸,真的不知道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欺负她单身吗? 鹿溪才不管她,还是继续把后面的话说完,“我对其他男人也没兴趣,总之我们两都很信任对方,你是没办法插足的,如果你硬要插足,你怕不怕断脚?” 南玫捂住耳朵,不想听她念叨下去,而且越走越快。 鹿溪在后面一直笑,“走慢点,万一走掉了我可不管,人生地不熟的,长这么好看不怕遇到流氓?” 流氓还是怕的,南玫不得不停下脚步,幽怨地回头瞪了一眼鹿溪。 鹿溪开车去余潇工作室,何梦早就请好假,在路边等她们,随后一块去了沧海府邸。 女孩子的友谊建立起来也很简单,何梦一见到南玫就夸人好看,亮晶晶的眼睛特别真诚,长得小小的一个,简直可爱到不行。 南玫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笑得几乎是合不拢嘴,又觉得笑得太放肆,偶尔还拿手捂一下嘴,真的是作到不行。 一下车两个人就手拉着手往前走,说说笑笑走到一半,何梦忽然停下来不走了,脸上的笑容也在逐渐淡去。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与他并排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她见过。 第613章 大梦病得不轻 路道两侧的花坛里种了些许树木,长得比人还要高,些许枝丫弯延出来,头顶树叶的罅隙之间有斜阳落下。 何梦微眯了眼睛,有些刺目。 男人高高瘦瘦的背影逐渐和三年前的人重逢,只不过物是人非,哥哥的背上不再有她,只余一点斑驳的阳光,身旁早已站了别的女人,穿着浅青色的连衣裙。 何梦先前挽着南玫的手臂,突然停下脚步时不小心扯了她一下,南玫抬起的脚步重新被拉回来,转身就看到大梦脸色有些苍白。 “大梦,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南玫的关心拉回她飘远的思绪,扯着嘴角勉强一笑,“我们等一下鹿鹿。” “也行。”南玫没多想,只是一扭头,就看到前面有道熟悉的人影,正拐进另一条路,好奇道,“咦,前面那个好像是鹿隐,旁边那个人女的是谁?” 何梦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风子矜。” “风子矜?”南玫张大了嘴巴,抬手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不过人已经不见了,“真是风子矜?” “是她,喜欢穿浅青色的裙子。”何梦的思绪似乎又要飘回三年前了,不过南玫很快就打断了她。 “你认识风子矜?”南玫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自喃了一句,“还真和我当初猜的一模一样。” 何梦心不在焉地说,“我和她见过一次。” “就见过一次,那你怎么知道她喜欢穿浅青色的裙子?”南玫的眼珠子直转,心底里琢磨鹿隐和风子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当初风子矜不是痛恨鹿隐,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吗?怎么又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了? 那个带风子矜私奔的男人呢?允许他们两这么私下见面? 何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有些乱,就像当初打翻的草莓蛋糕,落在地上一团糟。 “她和我说的,她说哥哥喜欢看她穿浅青色的裙子,青青子衿。” “她和你说这个干嘛?”南玫一直不喜欢风子矜,不是因为鹿隐是鹿溪的哥哥而护短,纯粹就是看不惯她这个人。 明明是她先招惹鹿隐,后面又和其他男人搅在一起,弄得所有人都以为鹿隐是仗势欺人的恶霸在强抢民女。 南玫只要想起当初闹得满城风雨的那桩事,眼中就会流露出鄙夷,“风子矜这人有病吧,第一次见面就和你说这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宣示主权,不过你们为什么见面?” 是在宣示主权吗? 何梦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又觉得不太像,只是觉得她那天说的话挺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就不要想了。 “没什么呀。”何梦重新咧嘴笑起来。 鹿溪已经停好车过来了,“你们两个不过去,站在这里干嘛?” “鹿鹿。”何梦每次看见她就一脸雀跃,伸出另一只手去挽她,“我们在这里乘凉等你,有旁边这棵树,太阳刚好照不到。” “到家里更好乘凉,走吧。”鹿溪迈开步子,三个人一道往前走,拐过刚才鹿隐和风子矜一块拐过的弯。 “鹿溪,你哥哥和风子矜现在什么情况?”南玫好奇道,“我和大梦刚刚看见他们两肩并肩地走路,有说有笑的画面有点和谐,复合了?” 何梦垂着眼眸,却竖起了耳朵。 哥哥和风子矜复合了吗? 什么时候复合的? 三年前吗? 可是那时候风子矜并没有说他们复合了,只是说…… “我没听哥哥提过。”鹿溪不疾不徐地说,“我从来不过问哥哥的情感状况,他也不和我说这些,不过我听洛明笙说哥哥在三年前派他去调查风子矜的下落。” “果然啊。”南玫摇头叹道,“果然和我想的分毫不差,当初他决定带风鸣来临城,我就知道他还没死心。” 鹿溪侧头看了她一眼,南玫就接着说,“你想啊,沧溟岛又不止一个风家,就算要带风家的人过来,为什么偏偏是和风子矜关系最好的风鸣?” “而且风鸣是旁支,从小也没怎么受风子矜她们这一脉照顾,反而受过欺负,风家怎么可能同意让风鸣来领这个美差,万一风鸣不愿意护他们风家呢?只有可能是你哥强制性地要带风鸣,为的就是找到风子矜。” 南玫对此深信不疑。 “你管背井离乡叫美差?”鹿溪若有所思地岔开重点。 “还不是美差?整个风氏集团都在风鸣手里,除了这些肯定还有其他产业和资产,你不要低估你沧溟岛公主的嫁妆好不好?能不能有一点自知之明?”南玫翻了个白眼,气得不轻。 “我们知道风鸣只是你哥聘请的管理者,但是别人不知道啊,所以他在别人眼里也是有权有势,以你父母和你哥疼爱你的程度,以你们家有钱的程度,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氏集团迟早是要和时光集团比肩的,名利地位风鸣都有了,而且会强过沧溟岛的风家。” 南玫说的毫不夸张,这就是风氏集团以后的发展趋势。 风氏集团不姓风,而是姓鹿。 怎么可能只做一个医疗领域的巨头,自然是要不断拓展领域,起码要和时光集团比肩,才配得上鹿溪公主的身份。 而且以沧溟岛的财力,用不了几年就会成功。 南玫一直在旁边讲个不停,鹿溪时而点头,时而应两句。 只有何梦安静得出奇,神情有些微妙。 一方面她确实插不上话,另一方面是心事重重,脑子里只记住了南玫的两句话。 “我就知道他还没死心。” “为的就是找到风子矜。” 原来三年前哥哥口中“重要的事”就是找自己喜欢的人。 斜阳照在何梦的脸上,却怎么也暖不了一寸寸凉下去的心,连手掌都泛冷。 “大梦,你生病了吗?脸色不太好。”鹿溪注意到了突然变得安静得何梦,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南玫也看了过来,“是啊大梦,从刚才你的脸色就不太好,会不会真的病了?” 生病了吗? 好像是生病了,三年前发现自己喜欢上哥哥以后,只要看见哥哥,身体就变得不对劲了。 以后只要看不见哥,病就会好。 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出国了以后总是想着哥哥,一天比一天要想。 反而病得更加严重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病,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只说是睡眠不好,可她觉得不是。 第614章 能招哥哥喜欢吗 鹿溪的手已经贴在她的额头上,南玫作势也要贴上来。 夹在两个人中间的何梦伸手去捉住她们的手,放了下来。 “没什么啦,你们别担心。” “那怎么不说话?”南玫虽然才认识她不到三小时,却也知道她是个活泼的性子,不仅爱说话,嘴巴还甜。 何梦噘嘴道,“那也要我能插得进话呀,你们两说的我都不太懂,所以我就虚心听讲咯,不过听你们说这些,也觉得很有趣的,嘻嘻。” 鹿溪这才意识到刚刚她们好像有点冷落她了,连忙把她的手重新挽上自己的手臂,“可以聊些我们三个都知道的。” “对对对。”南玫笑着附和,“我们仨,我觉得我们目前也就只能聊聊鹿隐,不过我们背后聊他的八卦,他知道了不会取我狗命吧?” “要你狗命有何用。”鹿溪嫌弃道,侧头看向何梦,发现她有点紧张。 “大梦,你不用紧张,我爸妈都知道你,我常和他们提起你,哥哥也是,他们也一直想见见你。” 哥哥也向叔叔阿姨提过她吗? 何梦一颗心仿佛要跳到喉咙,更加紧张了,鬼使神差地开口,“哥哥他说了什么?” 问完她就后悔了。 不等她开口反悔,鹿溪就笑着回答,“哥哥说你是个有趣的妹妹,特别可爱,特别地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吗? 真的招人喜欢吗? 能招哥哥喜欢吗? 好像……不能。 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何梦一言不发地在心里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病了,有一点喘不过气。 “对啊,特别招人喜欢,长得可爱死了,说话还特别好听。”南玫突然站到何梦的面前,伸手去揉她的脸蛋,软乎乎地不像话,“你说说你嘴巴是不是抹了蜜啊,再夸夸姐姐。” 何梦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揉圆戳扁,有人喜欢她,她还是很开心的,于是眯着眼睛在笑。 “我嘴巴才没有抹蜜呢,我只是说实话,你就是长得好看,和鹿鹿一样好看,跟模特一样,给你们拍照片应该都不用后期处理。” 一番话又把南玫给夸得眉开眼笑,松开了她的脸,“太会说话了,有空你给我拍拍照片好不好?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拍过美美的照片呢。” “为什么呀?”何梦歪着小脑袋问。 当然是因为她一直是男人的身份,没办法拍美照,只能拍帅照。 “嗐……”南玫挥了下手,没有说下去。 何梦说,“刚刚看你在车上一直拿小镜子照,和我说话也在照,你这么爱美,我还以为你经常拍照呢。” “……”南玫有一丝尴尬,“我有吗?” 她有一直在照镜子臭美吗? “有啊。”何梦认真地说,“我就坐在你旁边,没有看错,小镜子还是你找我借的,你还问我长头发好不好看,穿裙子像不像淑女。” 南玫眨了两下眼睛,尴尬地扭过头不说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鹿溪窃笑一声,“体谅她第一次穿裙子,以前她没穿过。” “那你以后多穿裙子,特别好看,虽然不像个淑女,但也是个仙女哦。” 南玫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叫虽然不像个淑女? 她立志要做淑女!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请叫我淑女。”南玫翘着兰花指手撩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端庄优雅地朝两个人抿唇微笑。 迈着小步子往前走,脚步声放得很轻,脊背挺得笔直,微微抬起下巴目视前方,优雅地把双手交叉在腹部前面,似乎提了一口气。 南玫见她们两没有跟上,慢慢地转头朝她们两微笑,面对两个人见鬼一样的眼神,淡定地翘着兰花指拢了一下头发。 “怎么了?没有见过淑女吗?” 她笑容浅浅,是恰到好处的温柔,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柔,比黄鹂鸟的歌声还要婉转悠扬。 “走了,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姐妹。”南玫朝两个人招了招手,装模作样地像古代闺阁里的小姐。 手中应该还拿着一方丝帕,挥起来就像微风吹过湖面荡起的涟漪一样美。 可能因为南玫拿的是一方隐形丝帕,让人感觉不到美,只剩下作了。 鹿溪:“……” 何梦:“……” 两个人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径直从她的身旁走过,步伐快,步子大。 南玫要装淑女,肯定不能学她们两走路,只能在后面嚷嚷,“哎呀,你们等等我,等一等淑女呀,淑女不能走太快。” 然而鹿溪她们两就像耳朵里塞了棉花,什么也没听见,南玫瞅着她们两都快到家门口了,顿时便收起这一套,快速跑过去。 “你们两干嘛?等一下淑女会死吗!”南玫直接把手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一只手勒一个的脖子,生气地看着两个人。 “淑女?”鹿溪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手臂,抬手就搭上去,“给你一秒钟松开,不然……” “松松松,我松了。”南玫赶紧抽出手,生怕鹿溪把她的手给拧断。 不过她没有松开何梦的脖子,倒也没有勒住,只是搂着她的肩膀靠过来,告状说,“大梦,你管管鹿溪,太不像话了,威胁一个淑女。” 何梦眯着眼睛在笑。 笑着笑着,忽然有人从房子里走出来,待看清楚走出来的人是谁,何梦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眼底闪过慌乱,又掩藏了欢喜。 她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吓得她迅速地抬起手捂住嘴巴。 只要捂住嘴巴心就不会跳出来了。 捂住嘴巴就能憋回去。 鹿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微微蹙眉。 他刚刚回来换上拖鞋,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从窗户探头望去,一眼就瞧见了身材娇小的小丫头。 这个小丫头真是够不听话的,一声不吭就出国,三年来杳无音信,既联系不上也找不到。 看到何梦的那一刻,鹿隐的眼角眉梢挂上了笑容,不过很快就被三年来遍寻不见的愤怒给掩埋了。 他三年找了好几个国家,都没有找到这个小丫头,一直担心她在国外会不会过得不好。 看来都是他多想了,瞧刚刚开心的样子不知道过得多快活。 亏得他提心吊胆了三年。 想着待会好好教训她一顿,问问她眼里到底有没有他这个哥哥了。 谁知道他刚站出来,就把小丫头给吓得抬手捂住嘴巴。 怎么他现在很吓人吗? 吓得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妹妹,”鹿隐仿佛没瞧见自己的亲妹妹,径直朝何梦走过去,微微弯腰去打量她,“现在知道怕了?以为捂住嘴巴真的能把小心脏憋回去?” “三年前不和哥哥打声招呼就走,胆子不能变大了吗?还捂着嘴巴干什么?” 第615章 暗恋就像酿一坛酒 何梦被哥哥看得心乱如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眼帘,下意识地移动脚尖想逃。 她知道一定会见到哥哥,却不知道这么突然就遇上了,早就演练过千万遍的台词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四处逃窜。 一句词都记不得了。 她害怕哥哥会问她为什么要出国,她对哥哥撒不了谎,更不愿撒谎。 如果哥哥知道我喜欢他,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就像鹿鹿喜欢时择北一样的喜欢,一定会觉得很难为情吧。 哥哥说过他当我是妹妹。 不能让哥哥觉得难为情。 何梦手足无措地不敢看他,也不敢开口回答。 “以为你留学三年能有点出息,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啦,把手拿下来吧,哥哥又不会吃了你。”鹿隐露出温柔的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就要去拉开她捂着嘴巴的两只小手。 温热的手掌刚刚触上,好似蒸汽扫在何梦的手背,烫得她连忙弹开双手,往后面退了半步。 惊慌失措中对上了鹿隐略微复杂的眼神,又连忙低下脑袋,松手的手垂在面前,两个食指缠绵地搅在一起。 她真的病了,得了一种暗恋的病。 治不好的。 没有得这个病的时候,她能肆无忌惮地和哥哥说笑,还能拿过哥哥的手来看,还能让哥哥抱,让哥哥背…… 现在都不能了。 她还不能很好地掩藏自己的情绪,一旦对上哥哥的眼睛就会移不开眼,喜欢好像就能从她的眼睛里跑出来打扰哥哥。 一旦碰上哥哥的手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牵手,喜欢好像就能从指尖里跑出来缠上哥哥。 可是她真的有点贪恋哥哥指尖的温暖,哪怕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一秒钟都不到。 何梦松开缠绵的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手背,不知道还能不能触到一点残余。 暗恋就像一坛埋在土壤里的女儿红,埋的时间越长,酒香愈浓。 三年的时间,何梦不仅没有忘掉,反而靠着她和鹿隐的回忆,亲自酿了一坛女儿红。 “我的手上有刺吗?”鹿隐看她避之不及的样子,脸上虽然挂着自我调侃的笑,眼底还是藏着一点受伤。 何梦摇了摇头,终于给了第一个回应,“没有。” “没有你躲什么?”鹿隐不由自主地追问,“你低着头做什么?” 何梦的唇抿成一条线,又不说话了。 鹿隐直起腰来,直勾勾地端详着面前的小丫头,三年了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个小不点。 鹿隐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还是有变化的,变得疏远了。 “不敢看我?” 何梦想了想才点头,“嗯。” 鹿隐继续问,“为什么不敢看我?” “怕。”何梦垂着小脑袋,鹿隐正欲开口询问怕他什么,难道是怕他问她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出国吗? 小丫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抢一步堵住了他的嘴,她说,“怕哥哥问我为什么不和你说就出国,没和鹿鹿商量就出国,也怕你们问我出国的理由。” 何梦乖乖巧巧的语气令鹿隐哑然失笑,停顿了有一会都没开口。 “为什么不和我,我们说一声就走?”鹿隐到底还是没有放过她。 何梦再一次不吱声,她没办法对哥哥撒谎,只能闭嘴不言。 “告诉哥哥,为什么?”鹿隐心里还藏着怨气,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清楚。 为什么他不知道,反而风子矜就知道? 连见过一面的人都知道,偏偏朝夕相处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更加过分的是交代风子矜好好照顾他,他需要双手不沾阳春水的风子矜照顾吗? 风子矜又不会煎像云朵一样的鸡蛋。 “说吧妹妹,为什么不告诉哥哥就悄悄地出国?哥哥还能阻止你学习吗?哥哥肯定会支持妹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希望你奋发图强。” 鹿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角含着狐狸一样的笑,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我不能说。”何梦实在抵不住他的追问,终于给了一个回应。 “为什么不能说?” 眼看着哥哥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何梦只好咬牙抬头,清澈的杏眼没有隐藏,“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 “谁?”鹿隐真是穷追不舍,“你答应了谁不能说?” “我自己。”何梦鼓着勇气说完,转身就去抱上鹿溪的腰,小嘴里低声喃着,“看不到听不到看不到……” 只要不看哥哥生气就好了。 假装听不到哥哥生气就好了。 鹿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大梦你这招掩耳盗铃还真是百试不爽。”何梦的低喃鹿溪听在耳里,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南玫在旁边轻笑,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大梦你脑子转得挺快的嘛,答应了谁不能说,答应了自己。” 何梦羞愧不已地往鹿溪怀里蹭,又一次告诉自己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啊鹿。”鹿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亲妹妹,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像模特一样高挑的女人。 他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有点失态,连忙彬彬有礼地微笑,“你好,你就是南玫吧,啊鹿和我们说过你,真是辛苦你了,明天给啊鹿当伴娘。” “你好你好,鹿隐王子。”南玫回礼微笑,心想鹿隐在外人面前挺能装的,突然这么客气她还真难以适应。 鹿隐侧身让她们进去,“不用这么客气地叫我,这里不是沧溟岛,你叫我一声鹿先生就可以了。” “你也可以跟我和大梦一样叫哥哥。”鹿溪适时出声,牵着何梦的手进去。 她发现何梦真的是被哥哥给逼问得紧张了,现在手心都是凉的。 鹿隐看了何梦一眼,小丫头有意躲着他,也只能看见半个身子。 即使半个身子,他的视线也没有移开,同时开口拒绝了亲妹妹的提议。 “还是叫我鹿先生吧。” 南玫倒也没怎么在意,唤了声“鹿先生”,先后走了进去。 鹿溪直接带两个人去试明天当伴娘穿的裙子,直奔鹿溪的卧室,愣是没给鹿隐一点找何梦的机会。 鹿溪明天就要和时择北结婚了,她们也没有再去多想何梦和鹿隐之间的事。 如果鹿溪多加在意,定能看出其中猫腻。 只是鹿溪现在都是自顾不暇,一想到明天就要穿着时择北亲自设计的婚纱,由父亲挽着手亲自走到时择北的身边,她就紧张。 紧张到不行,一直在不停地吸气、呼气…… 第616章 大婚(一) 十月末,习习的秋风掠过山头,簌簌的落叶声是大自然造出的音符,红彤彤的枫叶似火,快要燃遍起伏的山丘。 北山一片常青,榕树成林,一座桂殿兰宫般的城堡拔地而起,矗立在山中。 曾经的北院是时择北为自己而建的栖身之所,如今的北院是他为鹿溪而建的家,郁郁葱葱的榕树好似一个个卫兵,为他守护着即将入住城堡的公主。 北院扩建城堡以后,李嫂成了北院的管家,招了大批的佣人,统一着装地各司其职。 一直负责守护时择北安危的三十七个人从暗处转到明处,负责整座北院的安保工作。 每个人的耳朵上都戴着贴合耳朵的黑色微型摄像头,可以进行无线通话,战天则在监控室中统筹全局。 城堡几乎占了半座山,而入北院的第一道大门建在了山腰下。 平日里可以开车到城堡门口,而今天所有的车辆只能抵达第一道大门,宾客们需得步行八百米,才能抵达设在城堡中的婚礼场地。 卫凝在第一道大门处坐镇,只有手持请柬,并且请柬上的名字是本人才能入内。 有人想带女伴,而请柬和电子记录上没有女伴的名字,被拦截在外。 有媒体人员试图混进其中,以为拿到别人的请柬冒充此人就能进去,却在进行人脸识别的时候露馅,卫凝直接把人丢出北山。 也有人想用无人机从空中拍摄,战天亲自开直升机将其打下来,并找到控制无人机的人进行警告。 时择北和鹿溪的婚礼不需要媒体大肆报道,只需要双方的亲朋好友到场,亲自见证他们的婚礼。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北院大门口,卫凝认得那是北爷众多车辆中的其中一辆,今天被派去接临城的另一位爷,沈绝。 率先从车上下来的人是丁彪,一向喜欢穿花衬衫紧身裤的人,一改地痞气质,挺直了腰杆,穿上西装打了领带,卫凝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他一说话,流里流气的眼神就会把他打回原形,裹上得体的西装也没用。 “绝爷,到了,下车吧。”丁彪抬头扫了一眼北院庄严的大门,咂舌道,“有钱人真他娘的会玩,整得跟皇宫一样。” 他一说话,就有人侧目过来。无论是时家还是鹿家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重点不在富,而在贵。 教养让他们没有投去鄙夷的眼神,却也阻止不了他们心里的疑惑。 而在沈绝从车里下来后,一些宾客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复杂。 丁彪他们不认识,但沈绝谁不认识?就算没有交情,多多少少也听过他的事。 沈绝曾经是一名雇佣兵,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和丁彪这种混混出身的人截然不同,肃杀之气既阴冷又强势。 他的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斜疤,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浓密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如老虎一样凶猛的眼睛。 眼窝有一点凹陷,一般眼窝凹陷会给人年纪偏大和无精打采的感觉,在沈绝的身上则像一个能吸食人的漩涡。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阵黑云压城,周围的人纷纷想退避三舍。 “你把嘴巴闭上,少说混话,今天是北爷大喜的日子,别给老子惹麻烦。”沈绝一下车就把丁彪教训了一顿。 丁彪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以示惩戒。 卫凝瞧见人下车以后,亲自走过去迎接,“沈先生,里面请。” “什么沈先生,叫绝爷。”丁彪不满地出声,用下巴对着卫凝挑衅,“你这个人怎么笑也不笑一下,接待我们绝爷要笑,你懂不懂规矩。” 卫凝冷眼看过去,“不懂规矩的人是你吧,既然来了北院,就要遵守我们北院的规矩,不然请你立刻离开。” “你……” 丁彪正欲反驳,被沈绝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丁彪哂笑一声,“要不是看在绝爷的面子上,我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手下败将没有资格和我说话。”卫凝回以讥笑。 “操,”丁彪生气地撸起袖子,“有种你再和我打一架!” 自从三年前丁彪被卫凝打进医院以后,觉得自己的面子都给丢尽了,居然被一个小娘们打趴下。 身体好了以后就开始苦练拳脚,为的就是有一天把卫凝打趴下,重新把自己的面子找回来。 三年里他挑衅了卫凝无数次,但是卫凝都没有如他所想地和他干一架,每次都是嗤之以鼻地说他是手下败将。 丁彪每次都被噎得暴跳如雷,以至于他们每次见面和平不到三秒,就开始剑拔弩张。 沈绝都快看腻了,本想一脚把人踹得滚远点,但是他一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就停止了暴力的举动,万一小姑娘看到又给吓坏了怎么办? “行了。”沈绝不耐烦地出声,丁彪又只能闭上嘴巴,用眼神不停地向卫凝挑衅。 卫凝侧过身背对他,眼不见为净。 沈绝没有请柬,只能由卫凝亲自带他们进去,而这一幕落在其他宾客的眼里,复杂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由卫凝亲自接待,想来是北爷的贵客。 有人猜测,难道北爷和沈绝是有生意往来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临城的局势又要发生变化了。 当初宋子轩听到沈绝要来参加婚礼,就极力反对,说沈绝根本不是为什么女人,就是怀揣野心。 对于其他人而言,婚礼就只是婚礼,但是大人物聚集的婚礼,往往暗藏涌动的风云。 临城的势力盘根错杂,更别提临城三大巨头之首的时家,其中还有帝都徐家的人。有人通过来参加婚礼的人物就预测局势发展,可窥商机,可探明哲保身之法…… 从来都是利益交汇,纯粹参加婚礼的大概也就只有亲近的那几个人。 沈绝的出现,让暗藏的风云又涌动起来,不少人悄悄投去观察的余光。 然而当事人沈绝一脸无所谓,却在得知要徒步走八百米的时候愣住了。 八百米蜿蜒的道路铺了红毯,两旁立着半米高的白色圆柱,以盛开的粉色玫瑰花为点缀,轻纱飘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每个圆柱上方的花丛中,支起一个个画框,整条路就是一个画廊,供每位宾客观赏。 左边第一个画框里裱的是时择北用钢笔所画的简笔人像,是一脸清冷的鹿溪,白纸下方有一行笔锋苍劲的字。 丁彪指着那行字问,“绝爷,上面写的是什么?怎么跟鬼画符一样,都看不懂。” “什么鬼画符?这他妈是行书,你不懂就乱说话。”沈绝一巴掌拍到丁彪的后脑勺上,“上面写的是至吾妻鹿溪,这个是北爷画给他老婆的画。” 丁彪摸着后脑勺开始拍马屁,“绝爷你真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沈绝没理他,又走到右边的圆柱上,画框里裱的是一副水彩油画,画上的人正是时择北。 丁彪又指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得意地说,“这次写的我认识,至我的英雄时择北,看来这边的画是北爷他老婆画给北爷的啊。” “画的是他们的故事。”沈绝走到了第二幅油画面前,打量了一会又去左边看第二幅,“还真是他们两的故事,画的两个版本。” 丁彪说,“真不理解有钱人的想法,没事画两个干嘛。” “有钱人也不一定会这么做。” 丁彪立马改口,“真不理解文化人的想法。” 沈绝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长长的画廊,陡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羡慕来。 第617章 大婚(二) 八百米的距离,一千零四十根花柱一千零四十幅画,简笔画和油画各半。 左边的每一幅画,都是时择北用他从未离身的钢笔所画,笔尖划过纸页,留下了他和鹿溪共同创造的回忆。 右边的每一幅画,都是支撑鹿溪熬过半年,又坚持三年的信念,日日夜夜里,她用自己最擅长的画笔颜料留下了一帧帧画面。 一个是从时择北的角度而记,一个从鹿溪的视角而忆,对于他们而言,只有这些记忆合在一起才是完整。 不过展现出来的画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有的画面实在过于私密,还是不要光明正大地让人知晓为好。 有些秘密,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当初时择北在泉市求婚,用到了他所绘的画,鹿溪想要手稿,时择北逗她玩说是不给,她便置气说不要了,反正可以自己画。 鹿溪不只是说说而已,后来她真的像时择北那般,画了整整一册他们的故事。 就在前段时间回来,放在超大的礼物盒里搬进了时择北的办公室,后来被时择北存放起来了。 鹿溪也用一册油画,换来了时择北的手稿。 两册画如今都放置在保险箱中,而书房里的一张桌子上,仍旧放着厚厚的一个绘本。 时择北为鹿溪设计的画室里,有一面存放各色颜料的墙,还摆放了不同材质的画板,以及一叠又一叠的油画纸和宣纸。 他们将会一直记录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直到闭上眼睛长眠方可休止。 许多人举行婚礼的时间会根据婚嫁习俗,或是两人的八字吉时,或是时间寓意而选定,然而时择北都没有注重这些,一开始就将举行婚礼的时间定在暮色四合之时。 没有准确的时间点,只要是在暮色四合之时。 而现在已经到落日黄昏,漫天的红霞宛若姑娘脸上天然的胭脂红,那是少女见到心上人时的欢喜。 整个北院都笼罩在欢喜之中,宾客早至,前去迎亲的队伍也在归来的路上。 林静姝从佣人的手里拿过一条小小的蓬蓬裙,正往大厅里去,一边走眼神又时不时瞟向婚礼场地上的人。 以至于进去时不小心和人撞了个满怀。 “小心点,撞到哪了?痛不痛?”时承景伸手扶住她,慌忙地去摸她的脑袋,“是不是撞到这里了?” 男人急切又心疼的眼神让林静姝心里一暖,柔声道,“没有撞得厉害,不是很痛。” “那就还是痛的,额头吗?我给你揉一下。”时承景伸手去给她揉额头,林静姝笑了笑也没阻拦,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 时承景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好了,老公亲一亲就不痛了。” 不远处还有宾客和佣人在,林静姝的脸一下就红了,低声怨了一句,“好多人都在,你收敛一点。” “不逗你了。”时承景伸手去揽着她的肩膀,眼睛往宾客所在的位置探了一下,“你刚刚往那边看什么?有比小爷还帅的人吗?” “想什么呢,不是。”林静姝侧过身子,微抬下巴示意,“那个穿浅青色连衣裙的女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时承景顺势看过去,“风氏集团总裁的妹妹,好像叫风子衿,怎么了吗?她欺负你了?” “没有,有你在哪有人敢欺负我。”林静姝略微蹙眉,“我见过她,她好像和大梦认识,但是我从来也没听大梦提起过风子衿这个名字,我记得好像是…… 林静姝努力地回想着,“好像是在大梦悄悄出国的前一天,我经过一家咖啡店,透过橱窗看到了大梦和风子矜在喝咖啡。” “没一会就出来了,大梦得脸色好像不太对,只是我那会忙着电影的事,没来得及去问怎么回事,等我通宵忙完,第二天给大梦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林静姝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怀疑道,“你说是凑巧,还是怎么回事?” “大梦突然出国的理由我们一直不清楚,她不肯说我们也不问,不过听你这个意思,和风子衿有关?”时承景的视线在风子衿身上打转,他忽然觉得这个身形有点熟悉。 “不知道。”林静姝转身,“我们先过去吧,四叔他们快回来了。” “嗯,走吧。”时承景揽着她的肩往里面走,一进去就看到团团和嘟嘟正在剪刀石头布。 嘟嘟为了彰显自己的气势,特意搬了根小凳子踩上去,就比团团高了一个头。 吓得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差点站起来,伸着手想把孩子抱下来,“快下来快下来,上面危险,危险啊。” “爷爷,没事,我可厉害了。”嘟嘟抬起一只手拍胸脯保证,继而低头看着团团,“我们继续,谁输了谁就穿裙子。” “你要是输了不能耍赖。”团团咧嘴一笑,仿佛成竹在胸。 嘟嘟则是势在必得,“哼,我才不会耍赖,你要是输了不许哭鼻子。” 兄弟两又开始剪刀石头布,团团出的剪刀,嘟嘟出的布。 “我赢了。”团团笑出一排小牙齿。 嘟嘟不满地崛起嘴巴,慢慢收起自己的手掌,“不行不行,一次不算,要三次才算。” 团团也不恼,他早就习惯弟弟耍赖了,“三局两胜,比三次,赢两次就算赢。” “好啊好啊。”嘟嘟眼睛蹭亮。 林静姝看着兄弟两继续猜拳决胜负,面露疑惑,“怎么回事?为什么谁输谁穿裙子?” “盛樱樱刚来临城不久,可能还有点水土不服,四个小花童缺了一个,实在找不到替补的小女孩,只好让另一个小女孩也休息,只让团团和嘟嘟两个当花童,不过花童最好是一对金童玉女,所以,所以……” 时承景笑得肩膀一直在抖,伸手从林静姝手里拿起小裙子说,“所以他们兄弟两在决定谁穿裙子,谁输谁就穿,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团团或者嘟嘟其中一个要扮女孩子,时承景就忍不住爆笑出声。 然而这个时候嘟嘟又开始耍赖了,他从小凳子跳下来,又给年迈的老爷子吓得心惊肉跳。 “不行不行,这个不算,我们要,”嘟嘟朝他伸出五根手指,“五次,五次才算,再来五次。” “说好了,五赢三次就算赢。”团团的耐心让旁边的人都有点自叹不如。 于是他们又猜了五次的拳,这一次嘟嘟终于扭转局势,他赢了。 “啊,我赢了,哥哥我赢了。”嘟嘟跑过去一把抱住哥哥,又转身一头扎进老爷子的怀里,“爷爷我赢啦,我赢啦,我不用穿小裙子啦。” 时承景幸灾乐祸地跑过去,“来来来,大哥亲自伺候你穿裙子,假发呢?假发也赶紧拿来。” 愿赌服输,团团虽然也不太情愿,还是认命地被大哥大嫂带去换裙子。 第618章 大婚(三) 深秋傍晚吹的是凉风,所以给团团穿的裙子有袖子,裙摆长到脚踝,穿上袜子就不会被冷了。 团团认命地让他们摆弄,嘟嘟站在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悠悠地转动。 看到哥哥连假发都戴上了,偷偷地笑出声来,很快就接到哥哥的一个眼神,他赶紧伸出小手捂住嘴巴,悄悄地缩回脖子。 嘟嘟转身往外跑,一把抱住刚巧进来的时朵朵,眨眼腿上就挂了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弟弟怎么啦?你是团团还是嘟嘟呀。” “姐姐,我是嘟嘟啦。”嘟嘟抱着她的腿撒娇。“姐姐你给我和哥哥拍一张照片好不好?要拍得特别好特别好,我要把照片放起来的。” 时朵朵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了,没想到只是拍张照片这么简单的事,一口就应下了。 “行啊小帅哥,姐姐很会拍照的。”时朵朵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相机,“团团呢,团团在哪里呀?姐姐给你们拍完照片,正好出去,你爸爸去接妈妈回来了,已经到山脚下啦。” “呀,天下第一美的妈妈回来啦。”嘟嘟眼睛其噌亮,转身迈着步子跑开,“我去叫哥哥出来拍照片。” 嘟嘟刚跑两步,就传来时承景欢快的笑声,边走边感慨。 “太好看了,太漂亮了,比朵朵小时候漂亮多了,团团,你要是个女孩子,天下第一美还有小四婶什么事啊。” 团团被大哥抱在怀里,身上穿着漂亮的裙子,一头乌黑的齐肩短发,头让戴着鲜花缠绕的发箍。 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淡金色,在纤长卷翘的睫毛映衬下仿佛有了魔力,略微透明的瞳色清澈无害,很是惹人怜爱。 时朵朵瞧见的时候惊讶得微张着嘴巴,说不出话了,愣愣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缓过来。 她还是有些木讷地说,“四叔和小四婶什么时候给我们生了一个漂亮的妹妹?” “啊!也太可爱了,太漂亮了吧!”时朵朵惊叫一声,赶紧跑过来把人抢到自己怀里,“哥,你让我抱一下,妈呀,太可爱了。” 时朵朵抱了一下就把人放下来,伸手去捏他的小脸蛋,嘟嘟也被哥哥的模样惊到了,好奇地走过去,用手指戳他的脸蛋。 “原来是龙凤胎吗?之前是弄错了吗?四叔是一直把妹妹当成弟弟养的吗?”时朵朵惊叹不已。 嘟嘟也跟着惊讶,“哇,哥哥好漂亮。” “男孩子不能说漂亮。”一直像个瓷娃娃一样任他们摆弄的团团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一出来,时朵朵想要个漂亮妹妹的幻想就破灭了,不过她还是恋恋不舍地摆弄团团的假发,兴趣盎然地捏他脸蛋。 甚至感叹小孩的肌肤就是好啊,又白又嫩。 反手又捏了捏自己的,好像保养得也挺嫩的,不过还没有小孩子的白嫩。 嘟嘟接着问,“那用什么?不管啦不管啦,姐姐你给我哥哥拍照吧,说好的哦,要拍好看,我们是天下第一帅。” “啊?”时朵朵终于回过神来,再下去打开手机,“来来来,你们姐弟两个,兄弟两个站好啦,我给你拍张照片留念,确实很值得留念。” 团团还有些愣神,“为什么要拍照?” “像姐姐说的那样,留念啊。”嘟嘟习惯性地去拉哥哥的手,咧嘴笑,“哥哥,拍照片的时候要笑,笑起来帅。” 团团见弟弟笑了,自己也跟着笑,咔咔几声传来,时朵朵拍了不止一张。 “来,过来,我们看一看照片。”时朵朵坐在沙发椅上,伸手去滑动照片,团团和嘟嘟一个在一边,凑过脑袋去看。 林静姝往外探了一眼,天快黑了,“朵朵,四叔他们是不是到了?” 经她一提,时朵朵这才响起正事,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到了到了,团团和嘟嘟就是花童对不对,我们要赶紧出去了。” “来,团团,嘟嘟,跟姐姐出去接妈妈啦。”时朵朵一手牵着一个,边往外走边叮嘱,“团团你待会去拿小花篮,就跟着妈妈的后面撒花,嘟嘟你要负责给妈妈提裙摆,记住了吗?” “记住了。”兄弟两异口同声地回答。 秋夜昼短夜长,现在只是傍晚六点半左右,已经暮色四合。 城堡的房间里开了灯,淡黄的灯光从窗户往外散来,极其微弱。 露天的婚礼场地并没有张灯结彩,只有每个桌上摆放的香氛蜡烛在燃烧,伸手依稀能见五指,旁边的人也只能看出一个轮廓。 丁彪四处扫了一眼,目光回到桌上的蜡烛,咋舌道:“北爷家忘记交电费了吗?点蜡烛还只点一根,北爷是不是穷得没钱了?” “你要不要现在去买几根蜡烛?”沈绝平静的语气让人辨不出喜怒。 丁彪倏地起身,“行,绝爷我立马让人送几箱蜡烛过来,肯定能把这里点亮堂。” 沈绝斜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就是在看一个智障,可惜当事人全然不知,真的准备要打电话。 “噗……”黑暗中有人笑出声来,正是坐在他们旁边的大明星苏若。 她也是沾了宋子轩的面子才能来参加北爷的婚礼。 丁彪看不清是谁,只知道是个女的,就算他看清楚了苏若,甭管是谁,笑他就是找抽。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再笑抽你。”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别误会。”苏若眉眼含笑地说,“北爷这么安排,肯定有北爷的用意,我们等着就是了,说不定是个惊喜。” 与此同时,在监控室里负责统筹全局的战天一声令下,“可以了,放。” 北院外围的榕树林里,有人打开了修建在榕树上的木箱,成千上万的萤火虫飞翩翩起舞,顺着树干枝丫,一路飞往树顶绿叶。 刹那间,一片萤光点亮北院,不似天上日月之辉那样明亮耀眼,却也是闪耀在地上的星星。 婚礼场地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些,有几只不听话地萤火虫闯入其中。 苏若惊讶地说,“萤火虫,是萤火虫,好多的萤火虫,那边。” 宾客们纷纷侧目过去,他们不仅惊叹于漫天的萤火虫,还借着一片萤光看清周围人的模样。 夜风吹来,夹带了桂花的清香,悠悠地送入每个人的鼻中。 人们还沉浸在漫天的萤光里,未曾有人发现婚礼舞台的走廊中间,时择北站着笔直,眉眼含笑,嘴角上扬。 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映着一片流动的星河。 第619章 大婚(四) 朦朦胧胧的萤光里,有几道人影穿梭在宾客间,落座在最前方的位置。 安娜以和鹿隐与时家人同桌,大家见面时寒暄片刻,身为伴郎和伴娘的五个人则坐到了另一面的前桌。 何梦和鹿隐中间隔了一个高高的舞台走廊,走廊上鲜花簇拥,婚礼现场本就不亮堂,更是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了。 从昨天第一见面后,直到现在,他们统共说了不到三句话。 这让鹿隐心里觉得有些不爽,总觉得小丫头有意在躲他。 何梦非常的庆幸没有坐在同一边,庆幸中间隔了一条楚河汉界,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能用什么正当的理由回避哥哥的眼神。 然而她却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在惦记她。 何梦就坐在沈绝的前桌,刚才甚至从沈绝的身旁穿过,粉色的抹胸长裙,淡淡的奶香味,又纯又欲。 粉色真的很适合小姑娘。 沈绝正襟危坐起来,想要吸引一下小姑娘的注意,谁知道小姑娘跟没看见似的,直接从他眼前掠过,不带一点停顿。 沈绝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怕死的丁彪却伸手来拍他的手臂,越怕越起劲,“绝爷绝爷!有钱人和文化人真他娘的太会玩了,他们把天上的星星都穿到身上了绝爷!” 沈绝正要发火,扭头就看到新娘子身上的婚纱星光闪烁,在夜色里缓缓地流动,神奇得很。 果然,北爷他们太会玩了。 丁彪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响亮,将沉浸在漫天萤火之光的宾客们拉回来。 只是回神的一瞬间,宾客们再一次失神了。 风子衿不由自主地喃道,“是星星吗?流动的星星吗?好美。” “是银河吧,挂在天幕里的星河,一整片银河,就穿在新娘子的身上。”苏若也跟着愣住了。 有人惊叹,“是谁设计的婚纱,太美了,穿在新娘子的身上,真的太美了。” “相得益彰的美。” 眼前的一幕,真的令人叹为观止,没有人能形容出他们此时的感受。 只是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北爷要将举行婚礼时间定在暮色四合了。 只有暮色四合,才能窥见萤火虫的光,才能让星河流动。 鹿溪身上穿着白色的“星河”,特地为她设计的收腰,正好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雪白的肌肤和隐隐可见锁骨上的小黑痣。 耀眼的钻石项链挂在她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上,独显清冷和高雅,垂立的珍珠耳环会在晚风吹起时轻轻荡漾。 连着她唇角的笑容都漾开了,柔润的红唇间有着瓷白的皓齿,弯起的唇角像一轮明月。 鹿溪化了精致的妆容,令原本就精致的脸蛋更是惊艳,琥珀色的眼睛已是波光潋滟,静静地看着她的时择北。 一眼就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盘是的墨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头上点了一朵艳丽的玫瑰,时择北喜欢的玫瑰。 她就像一朵玫瑰化作的仙子,不是凡间俗物,披星戴月地来到他身边。 舞台下方的宾客们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他们,一时间静谧得落针可闻。 城堡中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旋律,前奏刚出来,鹿溪就听出来了,是她无意间哼唱过两句的《beautifulinwhite》。 当初谈及婚礼当天放什么音乐的时候,她就哼唱了最广为流唱的两句,最后她也没定下来,让时择北自己去做决定。 没想到他直接选用了这首歌,歌词很美,西城男孩唱的这个版本更是浪漫。 伴随着悠扬的旋律,鹿溪挽着父亲的手臂,身后还有两个小家伙提裙摆,撒花瓣。 鹿溪一步步地走向正在等待她的人,每走一步都像磁带在滚动,脑海中播放了他们相识相爱的每一幕。 越靠近时择北,她的心越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鹿溪紧张到抿唇。 时择北在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上扬的唇角激动得都有些颤抖。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说,他的小朋友正穿着他亲自设计的婚纱,一步步地朝她走来,从此以后他的小朋友将完完全全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永远都是。 鹿天岳亲自把女儿的手交到时择北的手中,眼中满含热泪,“我女儿,往后交给你了。” “爸,我会照顾好她。”时择北牵着鹿溪的手,从未觉得有一刻像这般踏实。 鹿天岳宽厚的手掌覆在他们两的手上迟迟不愿松开,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我觉得在你们大婚上说这个话不太吉利,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他看了女儿一眼,“如果哪天你不喜欢她了,也别欺负她,把她送回沧溟岛,我们还要,也有的是人喜欢。” “不会的。”时择北斩钉截铁地说,“即使她不再喜欢我,我也会继续喜欢她。 “当然,她不喜欢我这种可能性和我不喜欢的可能性一样,为零。”时择北自信满满地说。 “但愿吧。”鹿天岳再舍不得女儿,也还是要松开手,“爸爸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时择北陪你走,不过你要记住,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需要的时候喊一声就行了,我们会看着你护着你。” 或许是年纪大了,鹿天岳忍不住唠叨起来,“要是哪一天我和你妈妈不在了,你还有哥哥,你哥哥打小最宠你,他会一直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在外面受了别人的欺负。” 鹿溪也红了眼眶,原本在沧海府邸那边就流过眼泪了,还以为这会不会再流了,谁知道还是忍不住。 一听到父亲的唠叨就忍不住。 时择北捏了捏她的手指,无声地安慰她。 鹿溪只好破涕为笑,话锋一转,“爸,要是哥哥娶媳妇了呢?他还能把我放第一位吗?” “这……”鹿天岳一下就愣住了,转头去找了一眼儿子的人影,“干脆让他别娶了,我看他这些年不谈恋爱不结婚活得也挺好。” 鹿隐的笑容忽然僵住:“……” 是亲爹吗? 鹿溪一下没忍住,真的笑出来了,幸灾乐祸地看想哥哥。 底下也传来窃笑声,有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鹿隐连忙出声为自己讨个公道,“啊鹿你放心,你给你找的嫂子一定是与你合得来,而且非常喜欢你的人,我们两个一起对你好。” “好呀,那嫂子是不是要先和我成为好朋友?”鹿溪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哪能真的断哥哥姻缘。 然而鹿隐却答,“是的。” 说话时眼里的余光瞟向了对面。 第620章 大婚(五) 鹿天岳把女儿郑重交到时择北的手中,便转身下去了,握紧妻子的手坐好,热泪盈眶地望着女儿一家四口。 “儿子们,来牵着爸爸妈妈的手。”鹿溪侧了一下身子,朝身后的嘟嘟伸手过去。 嘟嘟白嫩的手里还提着婚纱的拖尾,瞧见妈妈朝他招手,不解地歪起小脑袋说,“可是我要给妈妈拿这个,妈妈你不用管我啦。” “妈妈,爸爸,我也要给你们撒花花。”团团一手提着小花篮,另一只手伸进花篮里抓了大把的花瓣,朝着天上撒。 两个孩子实在太贴心了,鹿溪心中一暖。尤其是团团,为了她都愿意穿小裙子了。 穿上小裙子真漂亮。 以前还和时择北说生个女儿,要是真的生个女儿,肯定和团团一样漂亮。 团团和嘟嘟才回家没多少日子,时家也将人保护得好,有人知道北爷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却不知道孩子长什么样。 今天也是他们第一次见。 四岁孩童的声线都很稚嫩,奶声奶气地也分辨不出男孩还是女孩,底下就有人笑言北爷好福气,得了一对龙凤胎。 龙凤呈祥,凑了个好字。 当真是和和美美的好。 “没关系,嘟嘟你不用提了,团团也不用撒花花,牵上爸爸妈妈的手吧。”鹿溪弯腰去把嘟嘟拉过来,时择北也把团团的小花篮放下,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往前面走去。 一家四口在众人瞩目之下,走上舞台中央。 监控室里的战天一声令下,整个城堡瞬间亮堂起来,婚礼场地四周搭建的木架上面挂着小彩灯,光线都是暖调的橙黄色。 鹿溪身上的“星河”仍在流动,只是不及刚才的闪耀,榕树林里的萤火虫依旧振动翅膀,发出星星点点的萤光。 “星河”是抹胸的设计,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手臂上的白色婚纱手套用的蕾丝材质,也不到手弯处,清冷的晚风徐徐吹来时,鹿溪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的身子不如从前康健,还是有些受不得冷。 虽然她的身子抖了半秒不到,时择北还是感觉到了,不禁蹙起眉头。 他眼看着主持婚礼的司仪走上来,按照流程走下来的话他老婆估计冷死了。 “不用了,你下去。”时择北大手一挥,将司仪赶下台去,径直走到架好的话筒面前。 宾客们看司仪突然被赶下去,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一个个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莫不是要婚变? 结婚结到一半北爷反悔了不成? 鹿溪都微微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别人碍事。”那些程序太慢了,时择北想要按自己的来,他一只手搭在话筒上,习惯性地伸出舌尖卷了一下唇。 时择北还是有些紧张的。 “儿子们,去把爸爸妈妈的戒指拿过来。”时择北吩咐了一声,两个小家伙聪明地点头,手牵着手就去拿东西。 鹿溪提醒道,“小心点,慢慢走,别摔了。” “妈妈放心。”两孩子异口同声地下台阶,时承景立马跑过去一手抱一个下来。 鹿溪一直都在注视孩子,被忽略的时择北忍不住吃味,“看哪呢?看我。” “好。”鹿溪立马转过头,看着时择北一本正经要办大事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我看着你呢,要深情告白吗?” 时择北确实准备深情告白,刚才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突然被鹿溪指出来,大脑一下就卡壳了。 以前听说有人结婚时会紧张他还不信,娶到心爱的女人不应该乐不思蜀地笑吗? 紧张个屁。 他心里确实在乐不思蜀的笑,脑子却也在紧张。 “想多了,没有深情告白,就是觉得结果宣誓词浪费时间。”时择北再一次微舔了唇瓣,深深地看着她,“无论如何,只要是你鹿溪,只要是你这个人,我都愿意,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等等,有一点不愿意,让我离开你不爱你这一点免谈,我建议你永远不要有这种心思,其他的你随意。” 时择北低沉的声音像一块吸铁石,巨大的磁性吸引着鹿溪,一颗心开始撒丫子乱撞,只绕着他一个人撞。 鹿溪的眼眶润了,风吹来是有些冷,可是她的眼睛她的脸,还有她的心,都是热的,浑身都是热的。 热乎乎地像刚出炉的包子,好像自己送到时择北的嘴里去。 “让你离开我和让你不爱我,你确定只有一点吗?”鹿溪笑容满面地打趣。 “对于我而言就是一点。”时择北说完,团团和嘟嘟一人拿着一个戒指盒就上来了。 他们按照时承景的话分别站在爸爸妈妈跟前,乖巧地抬手递上去。 “爸爸,戒指来了。” “妈妈,戒指来啦。” 时择北伸手拿起戒指,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谢谢儿子。” “谢谢我们的小嘟嘟。”鹿溪也拿起戒指,朝前走了一步。 时择北和鹿溪站在一起,身形修长的时择北就像一棵树,相对于时择北而言身材娇小的鹿溪就是一朵娇花。 两个人相互依偎,他用他的身体,为自己身旁的娇花遮风挡雨。 他们在对视中给对方戴上了戒指。 “把你套住了,老婆。”时择北握着她的手,将人拉到怀里抱着,一只手搂着她的细腰,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耳鬓厮磨地重复道,“套住你了。” 男人熟悉的气息像温暖的阳光一样将她包裹着,鹿溪踮脚环着他的脖子,朝他的耳朵里吹着温热的呼吸。 “你也被我套住了,老公。”鹿溪蹭了蹭他的脖子,温柔缱绻地说,“谢谢你送了我一片星河,送了我漫天的萤火。” “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你要星星我不会给你月亮,你要我我把命给你,你要别人我把自己给你。”时择北侧头,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触电般的酥麻令鹿溪缩了一下脖子,正欲松手从他怀里离开,腰肢上忽然多出一只手,将她往上一提,抱了起来。 鹿溪挂在时择北的身上,亲吻随即覆上她的唇瓣。 带着三分温柔,七分炽热,剩下的九十分都是迫不及待的凶猛。 至于凶猛到什么程度,鹿溪已经感受到他身下的猛虎即将挣脱牢笼。 场下的宾客一阵欢声笑语,宋子轩高呼一句,“可以了可以了,直接送入洞房吧。” 时择北果然没让人失望,抱着人就走。 鹿溪心想捧花还没丢呢,只好顺势拿起捧花,瞄准何梦所在的位置,扔进她的怀里。 她希望大梦尽快找到如意郎君,然后换成她坐在下面看大梦被送入洞房。 第621章 大婚(六)XIN 时择北一路抱着鹿溪走过宽阔的大厅,走过旋转式的楼梯,走过明亮的走廊,伸手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四年来,时择北从未让鹿溪踏足过北院。 鹿溪知道是个惊喜,却没想到这样惊喜。时择北为她建了一个城堡,更是将他们两个人的卧室装修成了她的公主房。 她在沧海歇尔山的卧室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所装饰,时择北只去过几次,就用心记下了。 眼前的这个卧室不止集了公主房的装饰,还融合了北院卧房的风格。 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垂钓在中间,柔和的灯光洒满房间的每寸地方。 卧室主要以白色和墨绿色为基调,用质感的丝绸、性感的蕾丝、浪漫的荷叶边搭配高雅的印花作为元素装点。 并没有大量运用这些元素,只是作为一些点缀,奢华浪漫,又极简。 墙上挂了他们两的照片,裱了鹿溪的一些画作,又带着书香气息。 最吸人眼球的,大概是裱起来的结婚证。 时择北把鹿溪放在床沿坐下的时候,鹿溪才瞧见的,顿时哑然失笑。 “你改把结婚证放在卧室,不带在身上了?” 时择北知道她在调侃自己,倒也不在意,只是弯腰去亲了亲她的嘴角,“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人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结婚证放在身上担心丢了,索性放在卧室,天天提醒你要履行夫妻义务。” 时择北故意将“夫妻义务”四个字咬得重,声线又故意绕着弯地去勾人。 漆黑如磨的眼睛里跳跃着火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人往床上想。 鹿溪眨巴着星星一样的眼睛,视线渐渐从他的脸往下移,停在鼓起的地方。 “嗯,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时择北也垂眸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兄弟,侧身就走了。 “……”鹿溪一脸疑惑地侧头。 不洞房了? 时择北感觉到她的视线,清了一下嗓子,隐忍道,“去给你拿衣服。” “哦。”鹿溪一知半解地点头,忍不住自言自语,“时择北还有这种的癖好吗?以前怎么没发现?难道他一直在克制,为的就是今天?” 鹿溪的脑子里晃过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忍不住浑身一激灵,紧接着脸就红了。 时择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鹿溪双手捧着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小嘴里嘟囔,“会不会太刺激了?” “什么太刺激?” “啊?没什么。”鹿溪没想到他回来这么快,按理说憋了这么多年,应该会拿很多类型的衣服过来才是,但是为什么他的手里只拿了一个盒子。 时择北已经平静了下来,把方形的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秀禾服。 “穿上这套衣服出去敬酒,应该不会冷。” “敬酒?”鹿溪一个没留神就脱口而出,“不是先洞房吗?” 时择北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她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眉峰往上一挑,“这么急?” “没,没有没有。”鹿溪立马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了,现在反应过来才知道时择北刚刚急着完成仪式,并不是猴急洞房,而是担心冷到她。 时择北收起意味深长的笑,换成如玉般浅浅的温润,拿着秀禾服朝她走去。 “不用急,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时择北看着眉目如画的她,抢在前头继续说“,没事,我亲自帮你换。” 没等鹿溪反驳,时择北就上手了,亲自给她换上量身定制的秀禾服。 并非是成亲时专用的正红色,而是温柔婉约的天蓝色,以金线刺绣出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一针一线都极其细腻。 精致的立领,以刚刚好的高度贴合在女子修长的脖颈上,端庄舒雅。 散开的浅蓝色裙摆上撒满了碎银点,和挂在蓝色天幕上的星星一样,不过它要比天上的星星多,也比天上的星星耀眼。 鹿溪身姿窈窕,即使没有尽显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倒是衬得她多了一份温婉端庄。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我的老婆真美。”时择北从身后抱住鹿溪,弯腰把脸贴在她的脸颊上蹭,“衣服穿在身上暖和吗?” “暖和,不冷。”鹿溪也蹭了蹭他的脸,随后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戒指,“刚才脱手套就摘下来了,我的老公能重新给我戴上吗?” 鹿溪伸手把戒指拿起,转过身子看他,纤细的玉手再一次伸到他面前。 “戴,肯定是要给你戴的,还要戴劳了。”时择北伸手接过戒指,重新给她戴进无名指里。 听说无名指里有根血管联通心脏,所以现在他是把她的心也套劳了。 “戴好了。”时择北重新把人拉回自己怀里,摸着她的后脑勺问,“今晚你能给我戴吗?” “不是已经给你戴上了吗?你要摘下来重新戴?这是什么癖好?”鹿溪环着他的腰问,下一秒耳畔就传来低低的轻笑声。 笑声不是很清,慢慢地变得有些哑了,他说,“不是戒指。” “那是什么?” “套。”时择北的呼吸有些停顿,连忙松开怀里的人,不然他怕自己又起反应。 听着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鹿溪腾地红了脸,盖过了脸颊上的腮红。 鹿溪故作镇定地说,“你自己有手。” “……”有了老婆还让他自己用手? 他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道理。 时择北抬起下巴示意她往墙面上裱起来的结婚证看,那眼神仿佛在提醒她要履行夫妻义务。 鹿溪觉得好气又好笑,“帮你帮你。不是要敬酒吗?我们下去吧。” 时择北满意地弯起唇角,牵着她的手回到婚礼场地,牵着鹿溪的手敬四方宾客。 每敬一位宾客,时择北的话里都会有一句,“这是我妻子,鹿溪。” “大舅,这是我妻子,鹿溪。” “舅妈,这是我妻子,鹿溪。” “小姨,这是我妻子,鹿溪。” “表哥表嫂,这是我妻子,鹿溪。” “表姐,这是我妻子,鹿溪。” …… 在座宾客百余人,时择北牵着鹿溪敬酒的人过半,“这是我妻子,鹿溪”他说了六七十遍,却还是觉得不够。 酒意朦胧之时,时择北忽然举杯道谢,“感谢各位能来见证我和我家小朋友的婚礼,鹿溪,我的妻子。” 话方落,又促起狭长的眸光扫了一圈众人,警告道:“各位做了见证,也烦请各位提醒自己身边的男男女女不要对我老婆有非分之想。” 众人:“……” 所以这才是北爷请他们参加婚礼的真正原因吗? 他们只配做一个传话筒? 鹿溪反手握紧时择北的手,抬眸凝着他的侧脸,缓缓地绽放出笑颜,是夜里开得美艳动人的一朵玫瑰花。 永远贮藏在时择北眼里心底的一朵玫瑰花。 时择北侧过头来与鹿溪对视,两只眼睛里装的满满都是她。 一开始是她,从来都是她。 而鹿溪的眼里,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他。 第622章 何梦篇xiN 婚宴上,何梦规规矩矩地坐着,杏眼迷茫地凝着手里的捧花。 是一束香槟玫瑰,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她知道香槟玫瑰的花语是钟爱一生,但是她不知道接到捧花的含义。 何况还是砸过来的捧花。 “大梦,怎么了?”南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把人的魂晃回来了,却还是两眼迷茫。 南玫被她呆愣的模样给逗乐了,“接到捧花不应该开心吗?新娘子的捧花代表着幸福,捧花就是幸福的传递,你接住捧花就是接住了幸福,说明你很快就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伴侣,然后幸福一生的。” 何梦的眼神忽然就不迷茫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 “不是我接的,是鹿鹿丢给我的,鹿鹿可厉害了,她想丢给谁就能一丢一个准。”何梦撇着嘴小声问,“南玫姐姐,是不是说明我没有接住幸福?” “……”怎么还钻上牛角尖了? 南玫有一瞬的语塞,不过看她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真是个小可怜。 南玫一脸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如知心大姐姐般安慰,“大梦,这说明你的幸福会自己来找你。你看你都没伸手接,它就自己钻到你怀里了,你的幸福会自己来敲门的,相信姐姐准没错。” 何梦的眼珠转了两下,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不过两秒钟,她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一把将捧花抱在怀里,像得了什么大宝贝似的,自己也笑成了一朵花,“谢谢南玫姐姐,我回去就把它们供起来。” “供起来?”南玫嘴角抽了一下,见她说得真挚,只好点了一下头,“好吧,你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何梦伸手拂了一下花瓣,指尖刚刚碰到又连忙收回来,小心翼翼的的模样仿佛她触碰的不是花瓣,而是会来找她的幸福。 新娘子的捧花真神奇,是不是回去把它们供起来,哥哥就会主动来找她? 何梦在心中暗暗窃喜。 沈绝坐在她们身后,正好将南玫的那番话听在耳里,也记在了心里。 目光一直在何梦的身上打转,惦记着待会寻个机会去找她。 沈绝的心里一旦有什么想法,就会去行动。在时择北牵着鹿溪的手敬完四方宾客以后,大家各自举杯闲聊。 他看见何梦抱着捧花起身要离开,立马也起身跟过去。 “绝爷,哪去?”丁彪立马跟着起身,顺着沈绝的视线看到了穿着粉色纱裙的何梦,瞬间笑得耐人寻味,“绝爷你加把劲,先预祝您今晚就抱得美人归。” 丁彪的话很中听,沈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转身继续追上何梦的脚步。 他没有直接喊住人,而是绕往另一条路。 何梦小心翼翼地抱着捧花往前走,时不时低头扫一眼,想到南玫刚刚说的话就眉开眼笑。 想着想着就忘了看路,面前何时走来一个人也没看见,不小心一头撞了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何梦用手护住了怀里的捧花,也不顾自己撞得发痛的额头。 “没坏,幸好没坏。”何梦一阵心惊肉跳,见每一朵花都安然无恙才安心。 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撞了人,没顾得上抬头看是谁,就弯腰道歉,“对不起,撞到你了。” “没关系。”沈绝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存一下你的号码,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何梦没有犹豫地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多想是不是有人要讹她。 “如果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付医药费的。”何梦把手机递过去,一抬头就看到模样有些凶神恶煞的沈绝,吓得手抖了一下。 有了第一次摔碎相机的前车之鉴,沈绝眼疾手快地接住从她手上滑落的手机。 他是长得多丑,次次都能把小姑娘吓成这样? 沈绝皱起眉头。 而他一皱眉,落在何梦的眼里就更凶悍了,像要吃人。 何梦本来想打招呼的话堵在喉咙,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地眨。 “不记得我了?我曾经害得你摔了相机。”沈绝有些不自在地出声,这还是他第一次搭讪。 以前他只要招招手,就会有女人蜂拥而上,哪需要拐弯抹角地去搭讪。 何梦终于缓了过来,“记得。你还好吗?我刚刚是不是撞痛你了?你等我把花放好,再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用,我自己去。”沈绝压根不用去医院,就她这个小身板能撞疼什么,撞得她自己额头痛还差不多。 他就是想搭个讪,拿个电话号码。 “好吧,那你到时候找我报销医药费。”何梦还是有些怕他,艰难地抿唇笑了一下。 沈绝欣然答应下来,“好。你也来参加婚礼,还穿的伴娘服,你和新娘子是好朋友?” 只要谈起鹿溪,何梦就会弯起眉眼,“是呀是呀。你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原来你是北爷的朋友呀。” 沈绝见她笑了,就知道自己找对了突破口,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和北爷有过一次合作。上一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沈绝,很高兴认识你,你呢?” 他把手伸了出去,是要握手的意思。 虽然他依旧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而此时的言行却显得很绅士。 躲在暗处观察的丁彪瞧见这一幕,简直是大跌眼镜,这他娘的是绝爷? 还很高兴认识你,绝爷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吗? 是他瞎了眼,还是绝爷换了心? 丁彪抬手擦亮眼睛,继续观察下去。 “我叫何梦。”何梦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不决,哥哥说过不能随便和其他男人接触,就算是平常的握手也不行。 她一直把鹿隐说过的话谨记于心。 沈绝并没有因此收回手,平静地说,“握手礼而已。” 何梦抱着捧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正要开口回绝,眼前忽然出现另一只手,搭在了沈绝的手上。 紧接着一道高高瘦瘦的背影挡住她的视线,像一堵墙一样把她和沈绝隔开。 何梦抬头,这个背她很熟悉,她曾经趴在上面睡着过许多次。 “沈先生你好。”鹿隐笑得温和,“我想我不用自我介绍,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鹿隐,即使阅人无数的沈绝也有片刻的错愣。 鹿隐虽然在笑,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透着狐狸般的狡黠,握着的手也在无形中较量,试图压制他。 沈绝稍有迟疑,就听到何梦乖巧地唤了声,“哥哥。” “哥哥?”沈绝只知道何梦和鹿溪是好朋友,却未曾想到她和鹿隐也相熟。 “看来妹妹没有忘记哥哥说过的话,应该好好奖励奖励。”鹿隐转过头瞥了一眼抱着捧花的小丫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第623章 拜一拜,幸福来敲门 当鹿隐重新看向沈绝时,脸上的笑又变得官方起来,问了句让人一头雾水的话。 “沈先生今年多大?” 沈绝抽出自己的手,被握得血流不畅的手指才慢慢恢复原来的血色。 没想到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人手劲这么大。 他知道鹿隐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却想不通是为什么,更加想不通话锋一转怎么到了年龄上。 鹿隐是沧溟岛王子,身份摆在这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更加不能拂他的面子。 沈绝如实回答:“二十八。” “看起来真不像,我今年也二十八岁。”鹿隐微笑着打量他,“沈先生长得倒是挺稳重,你叫我哥哥恐怕不合适。” 稳重? 拐弯抹角说他看起来显老吧。 沈绝心中不爽,也不能轻易发作,且不说鹿隐的身份,就说今天是北爷大喜的日子,在北爷的地盘上也不能造次。 只是鹿隐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针对他,是为了什么? 何梦? 看来是。鹿隐很宠自己的妹妹,何梦是他妹妹的好朋友,爱屋及乌地一块宠了,大概是担心他对何梦不利。 毕竟他的名声在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眼里并不好。 沈绝没有过多的计较,只是留了一分谨慎,“多谢鹿先生提醒。” “你的谢谢我收下了。沈先生要是没什么事请先行离开,我和妹妹还有些事想说。”鹿隐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瑕疵,重新补充道,“有事也请先行离开。” 这么明晃晃的逐客令,沈绝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反正何梦的联系方式已经拿到,也不急于一时。 沈绝错身从他们身旁离开。 刚走不远丁彪就突然蹦出来,关心地问,“绝爷,刚刚怎么回事?” 从别人那里受了气,沈绝就把气出到丁彪的身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娘的瞎吗?” 我他娘的不就是瞎了吗? 不瞎能看到您老学有钱人那一套,和和气气地对人说话,还握手礼? 这些话也就只能心里想想,丁彪不敢在沈绝气头上说出来,犹疑道,“鹿隐要跟绝爷您抢女人?” 沈绝深呼一口气,“你现在就去医院挂号看眼睛,看不好别回来。” “我真瞎了?”丁彪停下脚步,认真地回想刚才的情景,仔细琢磨片刻,都觉得自己没看错。 刚刚鹿隐那架势,不就是想跟绝爷抢女人吗? 沈绝不理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 另一边,鹿隐说要送何梦回房间,却被何梦眼皮也不抬地拒绝。 鹿隐看着埋头走得飞快的小丫头,心里陡然升出一丝烦躁。 怎么三年前还黏着他,三年后就处处躲他? 中间这三年他惹着她了? 不可能,他三年都没找着小丫头在哪,从哪里去惹她? 都从国外回来半个月了,他们两也没能好好地说上话,难得今晚同住一个屋檐下,想躲也躲不到哪里去,非得从小丫头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鹿隐不知道何梦住在哪间客房,只好去询问北院的管家李嫂,这些事都是她在安排。 大晚上月黑风高的,一个成年男子要去一个成年女子的房间,既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情侣关系,多多少少都不合适。 李嫂委婉地回绝,“鹿先生要找何梦小姐,怎么不先给她打个电话?” 要是能打电话,他何必来问李嫂。鹿隐无奈地笑了笑,“她三年前就换了电话号码,一直不肯告诉我。” 三年都不知道电话号码,现在也不肯说,那李嫂更加防范了,“要不鹿先生明天再去找何梦小姐?我想何梦小姐应该睡下了,她今天当伴娘也劳累了一天。” 鹿隐哑然失笑,“李嫂,你是担心我会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吗?你不相信我?” 心里想的事突然被抬到明面上,李嫂有些羞愧,“不是不相信,只是担心会打扰到何梦小姐休息。” 鹿隐琥珀色的狐狸眼一转,就有了计策。 “李嫂,我悄悄和你说件事,说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怎么样?” 李嫂犹豫了一下,附耳过去。 待到鹿隐在她耳边说完,李嫂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先是惊讶万分,后是万分欣喜。 “鹿先生,夫人她们知道了吗?”李嫂有些激动地看他。 “暂时没有,你先替我们隐瞒一段时间,等我解决好了,会自己交代的。”鹿隐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可以可以。”李嫂笑着鼓励他,“有志者事竟成,坚持下去你会成功的,女人向来心软。” “借你吉言了。”鹿隐知道了何梦住在哪,转身就去寻人。 何梦特意让佣人找来一个白瓷花瓶,往里面装了水,再把香槟玫瑰一朵朵地插进花瓶里。 她没有学过插花,只知道把它们排得整整齐齐,小小的瓶口里挤着花杆,一朵朵小花争奇斗艳地开成了一簇玫瑰花丛。 何梦将花瓶摆在桌上,在它面前站好,实实在在地双手合十弯腰,虔诚地拜了拜。 刚拜了一下,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何梦“咦”了一声,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歪过脑袋往门口瞅。 有这么灵吗? 会是哥哥吗? 门口又传来两声“咚咚”,何梦连忙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鹿隐就站在外面,脸上带着和煦如风的笑容。 何梦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好灵! 真的好灵! 新娘捧花传递幸福都是真的。 南玫姐姐说她的幸福会自己找上门来,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 幸福就像泡泡一样挤占了何梦的脑海,令她暂时性地忘记了只是她一厢情愿地喜欢。 “哥哥?”何梦眉目含笑,难掩心中的雀跃,让鹿隐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小丫头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态度就发生了两极转变。 不过眼下这个状态让他觉得欢喜,愉悦地唤了声,“妹妹。” 然而他的欢喜并没有维持多久,不知道怎么回事,小丫头眼里跳跃的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哥哥,你有事吗?”何梦垂下眼眸,只能盯着他的一双腿看。 真的很长,也很直。 “有,让哥哥进去说。”鹿隐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头,何梦试图后退不让他碰,然而双脚不听使唤,连半厘米都退不开。 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隔着头发都能感觉到哥哥手心的温暖,甚至有些烫。 像一缕缕灼热的阳光,钻进她的头皮,又蔓延到四肢百骸。 何梦浑身紧绷,甚至屏住了呼吸。 “哥哥,你要说什么?”她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鹿隐自顾自地往里走,“不知道是谁喝醉了跑到我房间里呼呼大睡,弄得我现在都没地方休息。” 他停下脚步,转身去看还杵在房门口的何梦,放缓了语调,“妹妹,你收留哥哥一晚好不好?” 何梦的脊背一僵。 一模一样的话,哥哥三年前也同她讲过。 第624章 三年前xin 三年前。 五月末的临城,已经被提前而来的夏天覆盖了,夜里吹来的风夹杂着一股股暖流。 何梦被室友拽着往学校跑,已经是满头大汗,耳边呼呼的风一点也不凉快,像热浪拍在她身上。 “我,跑不动了。”何梦气喘吁吁地说,刚一张嘴就被灌了一口热风,差点呛到。 她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大概十分钟,已经到达何梦的极限,她试图停下脚步不再挣扎。 “敏敏……” “坚持一下,都看到校门了。”王敏用力把人往前一拉,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三点十八分。 “还有十二分钟门禁,再跑慢点就来不及了,门禁时间到了只能刷卡,刷卡就完了,明天院里肯定会通报批评,还会被扣分,我还要拿国家奖学金呢。” 再拿一次国家奖学金,大四就不用去办生源地助学贷款了。 王敏拿出参加校运会女子三千米长跑时一骑绝尘的气势,猛地提了速度。 何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就像风筝一样,她的手就是风筝线,要不是被王敏紧紧地拽在手里,估计已经飞远了。 这件事都怪她,要不是她被美食一条街诱惑,从街头吃到街尾,也不会耽误回校的时间。 眼看着自己拖累了人,何梦心里很过意不去,一边铆足了劲往前跑,一边说,“敏敏,今晚不查寝,我们可以住外面。” “住酒店多浪费钱啊,跑快点肯定能赶上。” “不用住酒店,鹿鹿给我留了她校外公寓的钥匙。”何梦伸手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黑色小包包,“钥匙在我身上,今天星期二,校学生会不查寝。” 王敏急忙刹住脚,两人已经到了校门口。 刚刚跑得太猛,停下脚步觉得浑身都软了,脸颊开始发热,汗水大滴大滴地从额头往下滚。 王敏喘着气问:“你有鹿校花公寓的钥匙?” “有备用钥匙,我们今晚去那里住就可以了。”何梦伸手进小包包里乱翻一通,把钥匙抓出来。 钥匙扣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粉色小兔头,轻轻地在半空中晃荡,友好地朝她们打招呼。 两个人正面相对地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都没有注意到校门口边上站着一个人。 校门石柱的阴影挡住了鹿隐半个身子,别人看不清他,他却看清楚了何梦的脸,红彤彤地像火烧云。 他早就看见两个女学生拼了命地往这边跑,猜想是外面玩过头忘了门禁时间,正急匆匆地赶来,却没料到玩过头的人里,有一个会是何梦。 见她挥汗如雨,鹿隐伸手进衣服口袋里摸了摸,却没摸出纸巾。 他哪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只有被别人伺候的习惯。 尽管没有纸巾,他还是走了过去。 “妹妹?” 鹿隐的嗓音干净清透,似潺潺的流水般能温柔地滑进人的耳蜗,又含着丝丝笑意。 对于热得正上头的何梦而言,宛若一阵凉爽的夏风拂来,疲软的身子倏地精神了。 何梦抬头瞧见一年未见的人,又惊又喜,喊他时略略拔高了尾音。 “哥哥?” 妹妹雀跃的样子,看来是很高兴见到他。 鹿隐自然也是打心底里高兴,含笑道:是哥哥,你没有看错。” 何梦眨了两下眼睛,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哥哥怎么会在她们学校门口? 站在旁边的王敏被鹿隐的模样给吓懵了,瞠目结舌地说:“壁纸成精了吗?” 壁纸成精从何梦的手机里跑出来了? 王敏更加不敢相信,伸手揉了揉眼睛,她的手上还有汗水,一擦眼睛就把自己给擦自闭了。 硬生生挤了两滴眼泪才把汗水冲刷干净。 “什么壁纸成精?”鹿隐好奇地询问。 王敏摇头说,“没什么,我说错了。” 鹿隐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既然别人不愿意说他也不再多,朝人微微一笑后转而看向何梦。 以长辈的口吻问她,“去哪玩了?这么晚还在外面,两个女孩子就不怕有危险吗?” 何梦抿着唇不说话,乖乖地低下头道歉,“哥哥我错了。” 鹿隐笑了一下,伸手去摸她的脑袋,“以后按时回寝室,不要再晚归了。” “知道了哥哥。”何梦抬头,咧嘴笑笑,露出白玉一样的牙齿。 “听话就好。”鹿隐收回手,“刚刚听你说要去啊鹿的公寓住一晚,我送你们过去吧。” 何梦眉开眼笑,“谢谢哥哥。” 她一口一个哥哥地喊着,喊得格外的甜,王敏在旁边有些摸不着头脑,倒也没说什么,就跟在何梦的旁边。 三个人一起朝鹿溪的公寓走去,右边的哥哥有一米八五,左边的王敏有一米六五,就何梦一个不到一米六的矮个子走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凹”字。 “哥哥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呀?”何梦似乎格外高兴,喊哥哥都要连着多喊一声。 “阿鹿让我来看看你,和你说她在家里过得很好,让你不用太挂念她。”鹿隐侧头看了何梦一眼,不知不觉就被她脸上洋溢的笑容感染了。 她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笑。 他没见过这么乐观的人。 听到鹿溪的消息,何梦更加开心了,走路的步伐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 “我就知道鹿鹿不会忘记我的。” 鹿隐毫不夸张地说:“她怎么会忘记你,有时候能一天提你几百次。” “嘻嘻,鹿鹿最好了,我每天能想她八百次。”何梦笑着伸手比了一个对应的数字。 “啊,我想起来了。”王敏恍然大悟地侧过头,“你是鹿校花的哥哥对不对?你们长得好像,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然而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却没有第一眼认出来。 她经常听到何梦把鹿校花挂在嘴边,却和鹿校花一点都不熟,甚至没有正面遇到过。 但是她对何梦的手机壁纸很熟,一年多了也没见何梦换过壁纸,一直是在游乐场里拿着草莓冰淇淋的帅哥。 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她刚才看到鹿隐的第一反应就是壁纸成了精,而不是鹿校花的哥哥。 一开始王敏还在奇怪,何梦一个独生女哪来的哥哥,只知道她有一个美女学霸的表姐。 听到他们两的对话里才彻底反应过来,何梦和鹿校花关系好,当然就跟着鹿校花喊哥哥了。 “我是鹿溪的哥哥,鹿隐,不介意的话你叫我哥哥就好。”鹿隐笑起来永远让人如沐春风,温柔得简直不成样。 王敏愣了愣,很难把他和清冷如高岭之花的鹿校花联系在一起。 他们兄妹两的性格反差真大。 “哥哥好。”王敏礼貌地说,“我叫王敏,何梦的室友。” “嗯。”鹿隐浅浅一笑。 何梦适时出声,“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晚来找我?万一我今天没有晚归呢?” 鹿隐愣住了。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注意时间,只是一到临城就想着过来一趟。 第625章 哥哥,我给你下一碗面xIN 鹿隐顿了片刻,笑了,“哥哥这不是想妹妹了吗?我今天刚到临城,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和妹妹你熟一点,想着以后让妹妹多带我熟悉一下环境,哥哥可是要待好几年的。” 何梦欢快地点头,“好呀好呀,不过我只能周末带你去转,现在都五月底马上六月了,还有一个月期末考试,我不能挂科,我要好好复习,啊,不对,我要好好预习。” “预习?”鹿隐不解地看着她,“不是复习?” 何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预习。” 王敏可劲地憋着笑,“可不是预习吗?上课不带课本,只带手机和充电宝。” “那我游戏也不是随便玩的呀。”何梦噘着嘴反驳。 “是是是,打职业嘛。”王敏感慨道,“我们寝室四个人,过完这个学期,大四估计只能等毕业典礼才能再见了。她们两个要去公司实习,你要打职业,估计也不住寝室,就我一个人还在学校,寝室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 “哎呀你放心啦,我们俱乐部离学校不远,我有空就坐地铁回来陪你,只要你不怕我打扰你背书。”何梦挽上她的手臂。 王敏斜了她一眼,“对,坐两个小时的地铁不远,还不是直达。” “小事情啦,有空我就回来看你。”何梦摆摆手,时间路程什么的全然不在意。 王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你最贴心了,等我考研上岸,我一定给你买一大筐草莓,给你买超大的草莓蛋糕。” “好啊好啊。”何梦的眼睛噌亮。 鹿隐见她这么贴心,心想,难怪能让啊鹿肝胆相照地待她。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预习。”鹿隐从旁提醒,“不要真的挂科了,不懂的就多问问同学。” “哥哥你放心啦,有人会给我们划重点的。”别人替她担心,何梦自己却不着急,“我们班长可厉害了,每次划的重点十道有九道能中。” “班长真的很优秀,他已经提前保研了。”王敏眸光微动,“我要向班长学习。” “敏敏你也很厉害,年级第三呢。”何梦反手指着自己,撇嘴道,“不像我,永远游走在及格线的年级垫底,学渣一枚。” “不要妄自菲薄,妹妹。”鹿隐说,“每个人追求不一样,你没他们专业课成绩好,他们游戏没有你打得好,各自擅长领域不同,没有可比性。” “就是,哥哥说的对。”王敏拍了拍何梦的小脑袋。 何梦疼得“哎呀”一声,幽怨地看着她,“我就是说一说而已。我们到了。” 他们停下脚步,何梦转头看向鹿隐,“哥哥,我们到了,你住在哪里?现在还能打到车回去吗?” 住在哪里? 鹿隐愣了愣,这事洛明笙去办的,他得打电话问一问。 “我先打个电话。”鹿隐转身过去,拨通了洛明笙的电话,“明笙,我在临大,你开车过来接我。” “少爷,容我温馨提醒一下,我们到临城连两个小时都不到,还是大晚上的,你让我去哪里买车?”洛明笙微喘着气,正和风鸣把行李一箱一箱地搬进房间。 鹿隐的十五箱,他和风鸣的有八箱,总共二十三箱的行李,还都是大件。 他们两就算是个工具人,好歹也有个“人”字,也是会累的。 洛明笙用脖子和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抱着一个还算小的箱子,视线都给挡住了。 他摸索着进去,一边说,“少爷,你自己打车回来吧,市中心的临城大酒店,16楼的总统套房,订了半年,先不说了,我搬完还得给你收拾好。” “等等,你让我自己回去你起码给我一点……”鹿隐话没说完,对面已经胆大包天地挂了,他微闭上眼睛“啧”一声,倔强地补充完,“……钱呐。” 鹿隐望着幽静的夜色,洋槐树静静地站岗,路灯默默作陪,马路上偶尔跑过几辆出租车,亮着红色的灯。 他倒是想伸手去拦,他怕有人说他坐霸王车。 “哥哥,怎么了?”何梦担忧地看向他。 鹿隐呼了一大口气,按熄手机屏幕,转身朝何梦笑了笑,“妹妹,你收留哥哥一晚好不好?” “哥哥身上没有钱。”鹿隐微微地耸了一下肩,有些无奈。 好歹也是沧溟岛的王子,居然沦落到要别人收留的地步,哎……世风日下。 何梦忽然想到她第一次见鹿鹿的情景,那会鹿鹿都没有钱吃饭。 现在哥哥也穷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实在是太可怜了。 何梦心里一阵酸楚,安慰他说,“哥哥别担心,我把备用钥匙给你,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公寓原本就是鹿鹿的,她不在这里,公寓就给你住。” “嗯?”鹿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哪不对,“我住今晚就可以了,明天就走。” 身上都没有钱,明天要去哪里? 像流浪汉一样住在桥洞下面吗?风餐露宿的,晚上只能用报纸取暖。 她不会允许哥哥流落街头的。 “让你住你就住。”何梦凶巴巴地说着,伸手就把他拽上楼。 何梦力气小,是拽不动一个大男人的。鹿隐担心自己稍微用点力甩开她的手,会直接把人弄摔倒。 这小胳膊小腿白白嫩嫩的,肯定不经摔。 罢了,就随她。 王敏跟在他们后面,充当一个隐形人,刚把公寓的门合上,就听到何梦问,“哥哥,你饿不饿?吃饭了吗?” “有一点。”鹿隐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胡萝卜抱枕打量,又和沙发上的兔子毛绒公仔打了下招呼。 “那哥哥你等等,我去给你下一碗面。”何梦去打开冰箱,从里面端出一大碗汤,“敏敏,你要吃面吗?” 王敏应了一声,“你忘记我们两今晚吃了一整条街吗?” “对哦,那就只做哥哥的。”何梦走进了厨房。 鹿隐起身跟过去,双手环臂地倚在门边,“妹妹,你经常来这里住吗?东西备得挺齐全。” “没有,鹿鹿不在我就很少过来了。”何梦打开火,把大碗里的骨头汤倒进锅里,“这个汤是昨天做的,面条也是昨天买的,昨天不是鹿鹿生日吗?我给她做了一碗长寿面。” “好可惜,她吃不到。”鹿隐打趣道,“看来要便宜我了,我替她吃。” 何梦转过身嘿嘿一笑,“哥哥你来晚了,我昨天已经替她吃了,我还替她把生日蛋糕也吃了,特别好吃。” 她咂嘴回味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鹿隐似乎猜到了什么,“买的什么蛋糕?” 何梦笑眯眯地说:“草莓蛋糕呀,传媒大学旁边新开的甜品店,开业大酬宾,送了好多草莓。” “哦,送了好多草莓。”鹿隐微微扶额,和他猜的还真是分毫不差。 就是自己贪嘴想吃,如果昨天不是啊鹿生日,估计她也能找到别的理由买下草莓蛋糕。 鹿隐忽然问她:“妹妹,你这么喜欢吃草莓,有没有想过自己种?” 第626章 哥哥,我养你 锅里的大骨汤“咕嘟咕嘟”地开了。 何梦关上火,把汤倒进白色的大碗里,重新烧一锅清水。 “不行,我能养小动物,但是养不活植物。我高中的时候把一株多肉养死了。” “多肉你也能养死?”鹿隐差点没稳住身子从门框上滑下来。 能把多肉养死也是奇人一个。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你怎么把它养死的?” “嗯,就,紫外线给它下毒,毒死了。”何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锅里的清水也开了,正好下面条,白花花的苗条在沸腾的水里散开,就像铁树银花。 “原来是太阳晒死的。”鹿隐摇头浅笑,“你这么喜欢吃草莓,等哥哥有时间,给你种一亩田的草莓。” “真的吗?”何梦微微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憧憬,犹豫了一下又说,“哥哥你该不要亲自种吧?” 鹿隐过去,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哥哥亲自指挥别人种。” “谢谢哥哥。”何梦揉了揉额头,欢欢喜喜地转身去捞面条。 热腾腾地面条很简单,撒了点葱花,放了两片青菜,真的是清汤挂面。 不过大骨汤闻起来香喷喷地,倒也能勾起鹿隐的口水,他拿起筷子慢慢地吃,时不时用勺子喝一口汤。 何梦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美人吃面。 哥哥真的是个美人。 男生女相,没有一点阴柔。 漂亮得像画里的神仙一样,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总之哪哪都好看。 多好看的人啊,好想天天都能看到。 可惜她的拍照技术不好,拍不出哥哥本身的美,还不如不拍呢。 如果不拍的话,又没办法天天看了。 到底拍不拍呢? 何梦单手托着腮,陷入了纠结。 面对何梦的打量,鹿隐倒是没什么不自在,只是看到她一会开心,一会皱眉的,不知道小脑瓜里又在琢磨什么。 “妹妹,你是在看哥哥呢?还是在看你煮的面条?”鹿隐抬眸看着她,手上夹面条的动作也没停,夹好就送到嘴里细嚼慢咽。 何梦从纠结中回过神来,“哥哥,面条好吃吗?” “还行,面条能填肚子,这烫熬得不错,确实下了点功夫。”鹿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轻轻地吹了几下才送进嘴里。 何梦惊讶地点头,“哥哥你可真厉害,这个汤是用妈妈教我的独家秘方熬的。” “怪不得,很好喝。”鹿隐吃得差不多了,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谢谢妹妹的款待。妹妹,你刚刚一直看我,是想说什么吗?” 何梦抿了抿嘴,“哥哥,你长得漂亮,我就想天天看,不过我的拍照技术不好,没办法把你拍得和真人一样好看。” “真人在这里,你还看什么照片。”鹿隐笑了笑,“如果你真想要照片,就等你学好拍照,再给哥哥拍吧。” “那我有时间就去学学。”何梦伸手要去端他面前的碗去洗。 鹿隐喊住了她,“先放着,待会哥哥来洗,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何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碗,迟疑道,“哥哥,你确定你来洗吗?” “你做饭,我洗碗,很合理的分工,有什么问题吗?”鹿隐起身催促她,“快去睡吧,你看你室友都已经睡了。” “好吧。”何梦应了一声,却还是没走,一脸地犹豫不决,像是心里藏了什么大事。 鹿隐察觉到了,便问,“怎么了?” “哥哥,”何梦咬了下唇,一脸担忧地问,“你是不是和鹿鹿当初一样离家出走了?” 鹿隐面色一怔,随即笑了,“不是。” 何梦还想问他那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过问太多会不会不好? 哥哥又不是小孩,不需要别人替他操心。 何梦不善于掩藏情绪,喜怒哀乐都会写在脸上,鹿隐知道她想问什么,就自己答了。 “我应该算是被赶出来的吧。” 可不就是被赶出来的吗?妹妹在沧溟岛,两个小外甥在沧溟岛,朋友也在沧溟岛…… 他不想离开家,又不得不离开家。 毕竟要为自己的亲妹妹和小外甥打天下,好让她们母子往后在临城有自己的倚靠。 鹿隐的语气倒是轻松,却把何梦的心给揪起来了,先是鹿鹿离家出走,再到哥哥被赶出家门,未免也太欺负他们了。 鹿鹿一直都在保护她,现在轮到她替鹿鹿保护哥哥了。 何梦语气坚定地说:“哥哥你放心在这里住下,在你没有找到工作之前,我会养你的。” 鹿隐的脑袋懵了一下:“???” 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妹妹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哥哥有钱不需要你养,哥哥现在就算没什么大钱,养两个你都是绰绰有余。 “那个……” “哥哥,你相信我!”何梦打断他的解释,杏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光。 扑闪扑闪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不停地在告诉他,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能养你。 特别真诚的一双眼睛。 鹿隐有些感动,又有些想笑。除了他父母以外,何梦还是第一个说要养他的人,还觉得是能养得起他的人。 说实话,真的有些大言不惭。 但又很让人动容,更让人觉得有趣,像是走进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他不知道何梦会怎么养他,于是生出了一丝好奇,想要探究下去。 “妹妹你是打算养哥哥,还是包养哥哥?”鹿隐一双狐狸眼的眼尾微微上翘,总是容易给人一种轻佻的错觉,笑起来更是乱花迷人眼。 何梦本来就觉得他漂亮,有时候不用笑都能被迷住了,稍微一笑就更加不得了。 不过好在鹿鹿也常对她笑,以至于有了一定的定力,不会轻易地神魂颠倒。 “哥哥,你是不是不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呀?”何梦一本正经地问他。 鹿隐身子一怔,立马意思到自己嘴巴没把门,说错话了。 他怎么能对一个妹妹说这种轻佻的话? 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不过想想就行了,也不能真打。 鹿隐连忙道歉,“是哥哥说错话了。” “我就说嘛。”得了解释,何梦就没有再多想,忽然神神秘秘地说,“哥哥我跟你讲,我有小金库的,从小存到现在,一直都没动过呢。” 鹿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很是惊讶,“你要用一直没动过的小金库来养哥哥?” 他们认识了两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甚至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只是因为鹿溪的缘故,他们才记得有对方这么一个人。 都算不上很熟悉的人,她怎么就能把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 以前不是总说自己“聪明着呢”,怎么现在就犯糊涂了? “妹妹,你难道都不怕哥哥是坏人吗?” 何梦有些茫然,“哥哥是坏人吗?” “谁知道呢。”鹿隐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我要真的是一个坏人怎么办?” 何梦似乎有点纠结,过了一会才开口,“哥哥你会对我坏吗?” 还以为她纠结半天能纠结出什么大道理,没想到只纠结出这么一句话。 然而鹿隐想了许多可能,唯独没料到是这句话。 他的身子怔了怔,“难说,其实坏也分很多种。” 第627章 哥哥,晚安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屋里屋外都是一片静谧,客厅的灯光只照了鹿隐一半的侧脸,另一半隐在阴影之中。 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目光也甚是柔和,明明话里的意思是在提醒何梦不要轻信于人,哪怕是他这个哥哥也不行。 谁知适得其反,何梦反而更加信任他了,“哥哥说的没错,坏分很多种的,分不清的,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不过眼下的事最重要了。” 说完她又是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鹿隐轻笑一声,“妹妹,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当然没有了,我聪明着呢,才不会轻易相信别人,鹿鹿也说我聪明。”何梦扬了扬下巴,有些小得意。 鹿隐正是因为妹妹鹿溪的原因,顺道也把何梦当成妹妹来看。 一个有趣的小妹妹。 作为哥哥,他还是希望何梦能够谨慎一些,敛去脸上的笑容,像个长辈一般说教,“可是哥哥刚刚说什么,你都信了,妹妹,你这个习惯不太好哦。” “没有不好啊,我刚刚说的是别人,哥哥不是别人呐,哥哥是自己人。”何梦不以为然地笑着。 何梦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模样本就甜美,嗓音也偏甜,笑起来了就更别提了,像加满糖的焦糖玛奇朵。 能甜甜地烙印在人的心里。 鹿隐有片刻的晃神,才轻轻地笑了,“哥哥说不过你。” “我说的没错你当然说不过我了。”何梦笑笑,“好啦好啦,哥哥也早些睡,我去睡觉啦。” “去吧。”鹿隐目送她推房间的门,正当他起身拿起桌上的面碗时,何梦的小脑袋忽然从房间里探出来。 她甜甜地笑着,“哥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就像相信鹿鹿一样,哥哥晚安。” 说完就把门合上了,鹿隐也没来得及说什么。 何梦转身去换了睡衣,熄了灯就钻进被子里,她一点儿也不困,就看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她还有一点没缓过来。 怎么突然就再见到哥哥了呢? 还以为永远都见不着了。 上一次见到哥哥都是好久之前了,在雾水公园,如果哥哥没有伸手接住我,肯定要摔个狗吃屎。 有个哥哥真好,摔倒之前还能接住你,还能记得你,刚回来就来学校找你。 嘻嘻……哥哥真好。 和鹿鹿一样好。 爸爸妈妈忙研究项目,表姐一边忙学习一边忙谈恋爱,鹿鹿回家以后就联系不上了,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怜。 不过现在好啦,哥哥来了,我就不可怜了。 何梦愉悦地笑出声来,把还没睡沉的王敏给吵醒了。 “何梦,你傻笑什么呢?”王敏翻了个身面对她,伸手就给她压了压被子。 “该睡了,明天要早起的,你要是再不睡的话,我明天早上喊不醒你,就拿冷水泼你了啊。” 王敏说两句话就打个哈欠,困得都睁不开眼睛,声音更是疲倦。 “睡了睡了,我睡着了。”何梦立马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王敏绵长的呼吸声,她又咧嘴笑了笑。 其实她也没有很孤零零啦,有相处融洽的室友,还有玩得来的同学。 尤其是敏敏和许班长,对她特别好。 敏敏上课给她打掩护,许班长期末给她划重点,所以大学三年来,她都没有挂过科。 尽管敏敏经常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逼她学习,尽管许班长每次划重点都会气到咬牙切齿,不过他们还是会继续对我好的。 我也会继续对他们好。 现在也要对哥哥好,一定要多赚点钱才能养哥哥,不能让哥哥跟着我过苦日子。 何梦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做美梦正做得起劲的时候,平白无故就觉得脸有点疼,被人捏醒了。 “唔,敏敏……”何梦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翻了个身继续睡。 王敏站在床边叹气,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习惯了,她真的已经习惯了。 都三年了,她居然还残存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能够喊起寝室最大的起床困难户。 “算了,你继续睡吧。”王敏无奈地拿起她的手机,解锁给她设了九点的闹钟,每隔五分钟设一个,设了整整十二个。 “今天上午满课,你只要能来上三四节,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王敏把手机放在床头,特意加大音量。 何梦“唔”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三四节……” “对,三四节是老赵的课,谢科他们都不敢逃的课,你悠着点,我先走了。”王敏摇了摇头,忍不住喃了一句,“这么懒还说要养哥哥,我看你哥哥养你还差不多。” “哥哥……”何梦忽然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王敏被她诈尸般的行为吓了一跳,“……你什么毛病?” “哥哥呀,哥哥还在呢。”何梦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就去卫生间洗漱。 王敏听到电动牙刷嗡嗡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这就起了?”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也跟着去卫生间洗漱,公寓里备有一次性牙刷,王敏一边刷牙一边看向十分清醒的何梦。 要放在寝室,在这个点真把她拽起来,刷牙都是闭着眼睛刷的。 刷完牙以后,王敏迟疑道:“何梦,你今天早上怎么了?怎么突然醒了?” 何梦后知后觉地说,“养哥哥啊,给哥哥做早餐。” 王敏愣了愣,忽然斜眼对她笑,“不知道我有没有像哥哥这样的待遇呀?” “给哥哥做,当然也给我们两做啦,你傻不傻。”何梦把牙刷放回去,去冰箱里拿了鸡蛋去厨房。 王敏开心地跟进厨房,“哥哥万岁。” “嘘,小声一点。”何梦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脑袋往鹿隐房间的方向探了探,放轻了声音说,“不要吵醒哥哥,让他多睡一会。” “好的好的。”王敏学着她“嘘”了一声,两个人像做贼偷人家厨房做早餐似的。 早餐做好以后,两个人先自己吃了,何梦想让哥哥多睡一会,出门前才去敲了门。 “哥哥,早餐在桌上,记得起来吃哦。”何梦说完就去上课了。 第628章 不知道又要便宜哪坨粪xiN 听到敲门声以后,鹿隐睁开了眼睛,侧头就能瞧见散落在阳台的光影,依稀能闻到清风携带而来的花香。 是马路边种的洋槐花。 待他起身去打开房门,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大理石餐桌上摆着早餐。 鹿隐走了过去,桌上有一杯牛奶,两个紫薯,还有两个煎蛋。 白色盘子里盛放的煎鸡蛋和鹿隐以往见到的有所不同,蛋黄大概只有五分熟,蛋白很蓬松,有点像天上软绵绵的云。 早餐旁边有一张正方形便利贴,浅浅的粉色中间有一颗切开的草莓。 只看这个便利贴,不用看上面的落款,鹿隐就知道是何梦留的。 “你就这么喜欢粉色和草莓吗?连一张便利贴也是。”鹿隐轻笑着喃了一句,伸手把便利贴撕下来。 看清上面的字迹以后,鹿隐微微蹙眉。 他身边还没有谁写字写得这么丑,不过也还勉强能看,挺端正的,笔风……好像有一点点。 “哥哥早安。”鹿隐念了第一句,又看到后面画的笑脸,眉头就逐渐舒展开来,慢慢地往下看。 便利贴上写着:哥哥早安,不知道你早餐喜欢吃什么,只好把家里有的都做了,不过没什么食材,只能给你煮紫薯煎鸡蛋,云朵鸡蛋是我第一次做,如果不好吃哥哥就别吃了,紫薯肯定能吃。还有,我今天早上满课,你中午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放学就去菜市场买,这是我的号码…… 最后面就是一串电话号码,鹿隐用几秒钟默记下来。 “真是个傻妹妹,让你养我不是让你给我当厨娘,又是早餐又要买菜……”鹿隐把便利贴放下,去洗漱。 洗漱完毕以后坐在餐桌前,吃了云朵煎蛋,不由得点头称赞,“还不错。” 吃完以后,鹿隐看着干干净净的盘子感叹,“这么贴心的妹妹,不知道又要便宜哪坨粪。” 何梦刚到教室里坐下,就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是不是我昨晚抢你被子了?”王敏担忧地推到椅子上坐好,自己也跟着坐下来。 何梦揉了揉鼻子,“可能有人骂我。” “好吧。你要书吗?我让室友带了。”王敏已经从室友那里拿了课本,正在翻开。 何梦转头看她,“也给我带了吗?” 王敏干脆地说:“没有。” 何梦有点失落地趴在桌上,“好可惜,没有枕头了。” “想睡到天荒地老啊?”王敏用手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就睡吧睡神。” “好哒。”何梦开开心心地枕着手臂就睡了,一觉醒两节课过去了,手臂也麻了。 三四节课也在这间教室,因为是老赵的课,教室里忽然多了不少人。 王敏收拾桌上的书站了起来,“老赵的课很重要,我去前排了,你在后面玩手机也要小心点,别让老赵又盯上。” “我今天不打游戏了。”何梦甩着睡麻的手臂,说得挺认真的,不过王敏没信。 王敏起身去了前排,紧接着谢科他们几个坐了过来。 临大可是能够和帝都大学拼一把的重点高校,除了那些砸钱进来的富二代,能考进临大的每个人都不简单。 谢科平常虽然爱玩,也经常逃课,但是每次期末考的绩点都是非常惊人的,所以老师也不怎么盯他。 何梦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大家都是一样地玩,一样地逃课,为什么别人就能考得好? 王敏告诉她,有一种人叫做“你在偷偷背着我学习”。 “谢科,你真的是在室友们都睡觉以后,背着大家在被窝里偷偷学习吗?打着手电筒。” 何梦和谢科说不上很熟,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突然被人这么一问,谢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怎么了?” “还真的是啊。”何梦一脸惊讶,“原来你真的在背着别人偷偷学习。” 谢科总算反应过来了,往椅子后面靠去,一只手转着笔,“嗐”了一声。 “我没打手电筒,我开的台灯。”谢科看着何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今天突然找我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之前上课不是刷朋友圈就是打游戏的。” 何梦咧嘴笑了笑,还真让他给猜对了。 “什么事你说呗。” 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老赵走到了讲台上,整个教室变得鸦雀无声,何梦只能往谢科旁边靠了靠,小声地问他,“你之前说给人练号的事,钱怎么算的?” 谢科又惊又喜,差点没跳起来欢呼两声,有老赵在它不敢造次,压低了声音也压不住他的兴奋,“你终于肯接了?” “嗯嗯。”何梦睁着一双期待的大眼睛,只要给钱她就接。 “行,这事交给我了,我们没加微信吧?”谢科已经把手机掏出来,“来,我扫你。” 何梦点开微信二维码给他,接到好友申请才发现还有另一个好友申请,昵称是“lu”。 她一并通过了。 很快“lu”就发来消息:云朵鸡蛋很好吃,谢谢妹妹的早餐。 何梦露出惊讶的神色,立马回复: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微信的呀? lu:你的电话号码。 lu:妹妹,好大一只梦?明明是好小一只。 何梦盯着屏幕笑了笑,正准备回复消息,突然就被旁边的谢科碰了碰手臂。 不用抬头都知道被老赵盯上了,何梦连忙息屏翻手机夹进课本里,故作镇定地目光四处瞟。 谢科看着书因为吞下一部手机而鼓了起来。 “……”这招乾坤大挪移用得秒啊! 何梦到底是没有逃过一劫,放学就被老赵直接喊走了,顺道承担起了课代表的责任,怀里抱了一堆作业。 手机还夹在书里,谢科只能把手机给了她室友。王敏以为老赵训斥几句就会放人,就在老赵办公室门口等着。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敏有些急了,正要抬手敲门,何梦的手机却响了,是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王敏想也没想就给挂了。 鹿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眉宇间隐隐透出一分焦躁。 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是突然想通了不打算养他了? 第629章 你是何梦的男朋友吧xIN 鹿隐连续打了几次电话,终于是打通了。 “喂,你好哪位?”王敏的声音清脆利索,鹿隐一听就知道不是何梦。 “王敏?怎么是你接电话,我妹妹呢?”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王敏一听称呼就知道是谁了。 “是你呀哥哥。”王敏盯着老赵办公室的门说,“何梦她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鹿隐听到是被老师叫走了,脸上那点担忧也就退了,“没事就好,那我先……” “哥哥是要过来吗?”鹿隐“挂了”两个字刚到嘴边,就被王敏一句话给憋回去了。 “我们信息学院在百泉楼,哥哥你找几个同学问问路就知道了,我们在三楼的院办公室。” 鹿隐有瞬间的沉默,“……” 连地址都给了,他能不去吗? “好的,我这就过来。”鹿隐只好起身去临大,随便一抓就遇到个热心的同学,领着他穿过林荫大道,绕过一栋栋教学楼,到了百泉楼的楼下。 他朝人道谢以后,径直上三楼去,一眼就瞧见走廊上身形高挑的王敏。 “妹妹她还没出来?”鹿隐朝人走过去。 王敏叹息一声,“里面刚刚训完,大概要出来了吧,都说了让她不要在老赵的课上嚣张,偏不听偏不听,这回栽了吧。哥哥,你好好管管何梦,她肯定听你的话。” “是吗?”鹿隐笑了笑,“我试试,看看能不能管得住。” 王敏也跟着笑了笑,“我觉得能行,今早为了给你做早餐,都能早起了。” “嗯?”鹿隐露出意外的神色,看向王敏,“早上有课不就应该早起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敏对着办公室的漆女门一阵坏笑。 何梦你今天休怪姐无情,我今天就要跟你哥哥好好地告一状,让哥哥好好纠正纠正你的坏习惯。 “哥哥我跟你说,你真的要好好管管她,不爱运动还特别爱睡懒觉,上课还……” 状告到一半忽然就停了,何梦从办公室里面打开了门,正点头哈腰地恭送老赵。 “赵老师辛苦了赵老师慢走,赵老师路上注意安全,赵老师记得去吃饭哦。” 何梦站在门侧,并没有看见外面有其他人,只是一个劲地挂着笑,“赵老师再见,我一定会听从你的教诲,会改的。” 老赵是他们的班主任,鼻梁上架着一副方形眼镜,厚厚的眼镜片看起来有点沉重。 面容削瘦,可能因为上了年纪,还有点弓背。 别看他上了年纪又偏瘦,说起话来却是中气十足,板着脸看起来特别严厉,实际上却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看着笑容无比灿烂的何梦,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铁定是左耳进右耳出。 “会改会改,说得倒是好听,你要是真的会改,大一大二你就改了,恐怕我刚刚说了什么你都忘了吧。”老赵冷哼一声。 何梦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别真诚,“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忘呢。” 老赵又是一个冷哼,“你倒是说说我刚刚都和你说了什么?” “嗯……”何梦眨了两下眼睛,她真没记住。 老赵早已料到会是如此,恨铁不成钢地瞪她,“说不出来了吧?我教书二十载,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专挑自己想听的记,不想听的别人怎么说也记不住。” 何梦嘿嘿一笑,垂着脑袋小声嘀咕,“你都知道我不长记性,怎么还经常找我谈话。” “叽里咕噜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后我每周找你谈话一次,说到你记住为止。” “啊?”何梦的小脑袋嗡地一声,懵了。 老赵也太锲而不舍了。 “啊什么啊!”老赵气得不轻,挺好一苗子,就是不把心思放在专业上。 何梦抿了抿唇,认命地点头,“哦。” “好了,关门就去吃饭吧。”老赵也训斥得差不多了,径直从何梦身边走出去。 一抬头就看见在等人的王敏,身边还站着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老赵愣了一下。 “等何梦呢?你旁边这位是?” 老赵看向了鹿隐,还没等到面前的人出声,身后就传来何梦的惊叫。 “啊!”何梦看到了鹿隐,说时迟那时快,嘭地一声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了。 鹿隐:“……” 王敏:“???” 老赵转过头去,“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靠在门背后的何梦正拍着胸脯喘气,一脸地惊慌失措,就像调皮的学生被老师捉住训话,正巧被家长看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 哥哥怎么会在这啊? 那他是不是都听到老赵刚刚说的话了? 被老师叫来办公室的事怎么能让哥哥看到呢!真的是形象全无了怎么办! 哥哥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学生? 何梦的心里慌得不行,小心脏差点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赶紧抬手捂住嘴巴,这样的话小心脏就跳不出来了。稍微缓了两秒钟,屏主呼吸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外边的动静。 不用王敏介绍,鹿隐自个儿伸手过去,“赵老师你好,我叫鹿隐,我是何梦的……” “男朋友对吧?”老赵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把话给接了,也把手伸过去握了握。 老赵也就刚才对何梦严厉,这会儿对鹿隐还算和颜悦色,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对于老赵的一语惊人,王敏懵了一下,又看到老赵看鹿隐的眼神,她竟然觉得像……老丈人在挑女婿? 王敏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在旁边插嘴道,“赵老师,你误会了,不是,他不是何梦的男朋友。” 鹿隐微笑地收回手,解释说,“赵老师误会了,我是何梦的哥哥。” 哥哥? 我是有点高度近视,还没到眼瞎的程度。 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估计连表哥堂哥也沾不上边。 现在的年轻人啊,谈个恋爱都喜欢哥哥妹妹的称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老赵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好了,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大学生谈谈恋爱没什么的,不用遮遮掩掩。” 鹿隐还想开口解释一下,老赵没给他机会,语重心长地说,“那个何梦男朋友,你回去以后多劝劝她,让她好歹匀点心思到专业上。” “不管怎么说也是选了这个专业,也该负点责任,马上大四就要做毕业设计了,要是写不出和专业有关的论文,是毕不了业的。”老赵苦口婆心地说完,无奈地叹了一声。 鹿隐趁他叹气,终于是逮到机会说话了,“好的赵老师,我会监督她学习的。不过赵老师误会了,我真的不是何梦男朋友,是她哥哥。” “不管是男朋友还是哥哥,这个家庭教育都是很重要的,你一定要起到督促女朋友学习的作用,两个人在一起嘛,是要相互扶持着一块往前走的。” 鹿隐抿着唇微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解释没有半点用,赵老师明显不信他。 一口咬定他就是何梦的男朋友。 他也不好继续去和赵老师较真下去,只能笑着应下,“赵老师放心,我会督促她好好学习的。” “行。”老赵放心地走了。 人一走,王敏堪堪地松了一口气,“老赵怎么还点上鸳鸯谱了?” 第630章 哥哥,我很乖的 鹿隐转头看向紧闭的办公室门,走过去敲了敲,“妹妹,可以出来了,你们赵老师走了。” 赵老师是走了,可是哥哥你还没走啊! 她不怕刀子嘴豆腐心的老赵,她怕自己的形象会在哥哥面前坍塌。 不,现在肯定塌了。 还是天塌地陷。 何梦双手捂着脸,实在是没脸见哥哥了。 明明大三都快过完了,一直也没被老赵约谈,怎么哥哥刚来的第二天就栽了呢! “唔,怎么会这样?”何梦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哥哥面前出丑,比上学时被老师喊家长还要尴尬。 王敏算是比较了解何梦的,她走过去说,“大概是羞愧难当,不敢见你了。” “这有什么羞愧难当的?”鹿隐不仅不在意,反而觉得挺有意思,“我有个好朋友,他也有个妹妹,特别地调皮,经常被老师叫家长,又不敢真的喊爸爸妈妈,就把哥哥拉过去,每次我朋友从他妹妹的学校回来,就和我吐槽自己妹妹在学校多调皮,我一直很羡慕,因为我的亲妹妹太懂事了,从小就懂事,不爱笑不爱说话也不闯祸,从来不让人操心。” 原来鹿校花真的不是装清高。 道听途说真是误人,就算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就算十个人有九个人都这么说,也只是人云亦云,不一定为真。 现在有独立思想的人,越来越少了。 王敏在心里感慨一番,才说,“那哥哥你以后有的操心了,何梦能让你有操不完的心。” 何梦在门背后听得一清二楚,连忙把门给打开矢口否认,“才不是,我才不会让哥哥操心呢,我可乖了。” “哥哥,我很乖的。”何梦的脸颊还有些红,眼神飘忽地不敢看鹿隐,低着头像做错事等待处罚的小孩。 鹿隐的心一软,长得本来就小小的一只,这样低着头看起来更小了。 “有多乖?”鹿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发丝穿插在手指间,又柔又顺,太阳光照在头发上,暖烘烘的。 何梦乖乖地说,“哥哥说什么我都会听的,你让我往西我不会往东,你让我上刀山我不会下火海。” “什么刀山火海的,哥哥又不是魔鬼。”鹿隐收回手。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嘛。”何梦噘着嘴,抬起头来说,“总之哥哥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定会乖乖听哥哥话的,哪怕,哪怕哥哥是……” “是什么?”鹿隐其实猜到了,还是忍不住明知故问地逗她玩。 何梦一咬牙,“哪怕哥哥是让我好好学习,让我上课不许玩手机认真听讲,我都会做的。” 水汪汪的杏眼里写满了真诚,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她能赴汤蹈火。 鹿隐差点陷进了这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好在他心无旁骛,温柔地笑了笑,“这么乖?” “是啊,我乖吧。”何梦伸手轻轻拽着他的袖口,踌躇了半天,“哥哥,我不是坏学生。” 鹿隐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她是坏学生了? 这个小脑袋瓜里怎么想得这么多。 “哥哥没说你是坏学生。”鹿隐温柔地说,“既然听哥哥的话,我们现在该去吃午饭。” “啊,对对对,该吃午饭了,哥哥一定饿坏了吧。”何梦一脸自责,“哥哥对不起,昨天才说要养你,今天就没有做到。” 鹿隐抬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语气轻快地说,“哥哥大人有大量,不和妹妹计较。” 何梦伸手捂住额头,没觉得哪里疼,反而笑弯了眉眼。 鹿隐也跟着扬起唇角。 浅浅的笑容当真是朗月入怀,王敏忍不住深深地吸一口气,脊背都挺直了。 要不是她已经心有所属,铁定要被鹿校花的哥哥给迷得神魂颠倒地找不着北。 要不是她知道面前的两个人不是情侣,她肯定要被如此和谐的画面给惊得奔走相告。 母胎单身狗何梦终于脱单了! 然而也只是想想而已,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纯得比纯牛奶还纯。 要是老赵的鸳鸯谱能靠谱就好了。 其实何梦和鹿校花的哥哥挺配的嘛,一个长得又高又帅,一个长得又甜又可爱,还是最萌身高差。 王敏的眼睛忽明忽灭,忽灭又忽明。 “不是说吃饭吗?你们回去做还是去食堂吃?不过食堂应该没什么菜了,你们还是回去自己做吧。”王敏把手机递给何梦。 “谢谢。哥哥我们要先去菜市场。”何梦接过手机一看,哥哥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哥哥,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鹿隐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没事。我们今天中午去外面吃,有人请我们。” “有人请,那好呀。”何梦笑眯眯地说完,三个人一块下楼。 鹿隐走在前面,何梦挽着王敏的手走在后面,王敏附在何梦的耳边问,“何梦,你刚刚在里面有没有听到老赵说什么?” “说了什么?” 何梦一脸茫然,王敏咂了一下舌尖,“你的耳朵装了过滤器吗?永远都是只挑自己想听的听,不想听的就过滤掉,老赵没被你逼疯也是真的很强大。” 何梦嘿嘿一笑,王敏也跟着嘿嘿一笑,是皮笑肉不笑。 “说正事,刚刚老赵说鹿校花的哥哥是你男朋友,其实我觉得老赵的话挺有道理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扑倒鹿校花的哥哥得了?” “啊?”何梦忽然拔高了声音,把走在前面的鹿隐都给喊停下了,疑惑地转身问她们,“怎么了?” 王敏一把捂住何梦的嘴,笑着打马虎眼,“没什么没什么,何梦听到有人请吃饭不用自己花钱太激动了。” 鹿隐扫了他们一眼,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继续走在前面,闲适地环顾自己妹妹曾经待过的地方。 何梦把王敏的手扒拉下来,小声地说:“敏敏你在乱说什么?哥哥就是哥哥,怎么能是男朋友?不行的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的?”王敏反驳道,“你们又不是亲兄妹,堂表亲什么的也不是,怎么就不能是男朋友了?你说你们是兄妹老赵都不信,一开口就说是你男朋友。” 何梦依旧是摇头,“哥哥就是哥哥。” “嘿,怎么就说不通呢。”王敏斜了她一眼,“你把人家当哥哥,万一人家不把你当妹妹呢?” 何梦笑笑,“不会啦。”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 “嗯……”何梦琢磨了一下,忽然喊住鹿隐,“哥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敏脸色一僵,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妙。 “什么事?”鹿隐停下脚步等她。 何梦走过去一本正经地问:“哥哥你是把我当妹妹呢,还是别的什么?” 王敏一拍脑门:“……” 告辞! 我先走为敬。 第631章 哥哥的腿好长XIN 王敏寻了个理由遁走,只剩下他们两站在百泉楼下。 何梦仰着小脑袋看他,杏眼清澈如水,轻轻煽动的睫羽看起来有些懵懂。 鹿隐垂眸一笑,琥珀色的眼睛透亮得也不夹杂别的意味,“除了妹妹,还能是别的什么吗?” 黑葡萄般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下,何梦想得极其认真,摇头道,“好像没有了。” “那不就是了。”鹿隐料想她是因为听到了他和赵老师的谈话,才会这么问。 “妹妹,”鹿隐唤了她一声,神色颇有犹豫,侧头瞧见何梦正用疑惑的眼神看他,还是问了出来,“你没有男朋友吗?” 如果有男朋友的话,他想赵老师也不会误会他是何梦的男朋友了。 他迈着步子往前走,何梦就在旁边跟着,惊讶地“咦”了一声,“哥哥,你也要催我找男朋友吗?” “也?还有谁催你了?” “好多人的,我数数。”何梦认真地掰起手指头算人数,小嘴一张一合地,大概是在念人的名字。 这个妹妹还真是可爱。鹿隐心里想着。 那边何梦已经差不多数完了,“有二十多个呢,有爸爸妈妈,有室友同学,还有家里的亲戚,连表姐和时少都催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这么多人?那你怎么不找个男朋友?”鹿隐还是有些惊讶的,他妹妹现在都结婚生孩子了,何梦还没开始谈恋爱。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年纪还小。 他当初就不怎么乐意妹妹小小年纪就和时择北结婚,婚姻的殿堂哪是这么容易踏的。 “我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要么就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要么就一个人,反正不会将就的,我只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觉得幸福。”何梦说得极其认真,亮晶晶的眼睛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耀眼起来。 鹿隐望着光影流动的校园路道,感慨了一下,没看出来这只梦的性子还挺倔。 又觉得她说的在理,谁不是只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觉得幸福? 脑海中赫然浮现出一张笑容纯净的脸,鹿隐的心头为之一震,只觉得心脏扭痛了一下。 “感情的事确实不能将就。”鹿隐重新恢复平静,随口问了一句,“妹妹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哥哥可以帮你留意。” “和哥哥一样的人,一样好看的人。” 鹿隐愣了一下,随即愉悦地笑出声来,“和我一样好看的人可不好找,不过你放心,哥哥会帮你留意。” “好的呀,谢谢哥哥。”何梦笑眯眯地说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只是一开口就这么说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出了校门,何梦的脸上一直挂着笑,也不知道怎么就是心情很好。 快走到公寓楼下,何梦远远地瞧见了洛明笙,于是抬起手指过去,“哥哥,他是不是要请我们吃饭的人?” 鹿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洛明笙四目相对。 “是的。”鹿隐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没顾得上短胳膊短腿的何梦。 一米六不到的小个子,就算她胸部以下都是腿,也跟不上别人天然的大长腿。 何梦慢慢地走在后面,目光追随着鹿隐行走的大长腿,眼睛都快盯直了。 哥哥的腿好长! 还好直! 鹿隐走到洛明笙的身旁,又重新叮嘱一遍,“记得我早上跟你说的话,别在她面前露馅了,千万别叫我少爷,我们两是兄弟。” “不敢不敢,小的哪敢和您称兄道弟。”洛明笙假装讨好,演技实在过于拙劣。 鹿隐用手肘抵了下他的腹部,骂了句,“找抽是吧?” “没。”洛明笙笑了笑,看着正走过来的何梦,眼神有些复杂,“你真不告诉她你是谁?” “我不就是鹿隐吗?鹿溪的哥哥,我还能是谁?” 洛明笙啧了一声,“你才二十六岁就牙口不好要吃软饭,以后真的老了还得了。” “滚一边去,我跟你说你别总是找抽,免得破坏了我在她眼里的形象。”鹿隐瞪了他一眼,下一秒收回眼神看着慢悠悠走近的何梦,嘴角噙着笑,“我在她眼里的形象可是很高大的。” “是,高大,小心哪天她知道你是谁了,翻船了淹不死你,你也看不到人了。”洛明笙眼瞅着人快靠近了,连忙说,“你们的午饭订了,餐厅那边给你们送过来,我必须得走了,和她待久了,她保准知道我是谁,何梦这丫头聪明着呢,指不定到时候怎么整我。” 洛明笙至今都忘不了集训那段时间里,尝过的黑暗料理,简直是他人生的噩梦。 他转身就要溜,却被鹿隐一把揪住领子,“我还有事和你说,晚点再走。” 洛明笙还想挣扎一句不行,却在对上鹿隐脸上的微微一笑时,果断地放弃了反抗。 废话,他在鹿隐身边这么多年,能不知道鹿隐什么德性吗? 就是只老奸巨猾的笑面狐狸。 老狐狸微微一笑,他就生死难料。 洛明笙规规矩矩地点头,“好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识趣就好。”鹿隐松开他的衣领,何梦正好走到他们面前,看了洛明笙好一会。 她觉得这个人好熟悉,越看越熟悉。 洛明笙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嗯,那个,你好你好,我是鹿隐的好哥们洛明笙,我们之前见过,也没认真打过招呼,你好,以后鹿隐就辛苦你照顾了。” 说完他就哈哈一笑,借此来掩饰自己紧张的内心。 然而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尴尬。 靠……真的是尴尬到家了。洛明笙在心里咒骂一句。 何梦歪起小脑袋,蓦地咧嘴笑了,“你好你好,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洛明笙眸光闪烁了一下,看样子没有被发现,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脸上堆着笑,“辛苦了辛苦了。” 鹿隐:“……” 他怎么听着像在托孤? 何梦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只见何梦笑嘻嘻地回应,“不辛苦不辛苦,你放心,我能把哥哥照顾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洛明笙将托孤进行到底,“以后鹿隐就交给你了,交给你我也放心。” “好了。”鹿隐不忍直视地打断他们,三个人一块上了楼。 鹿隐有事交代给洛明笙,就带着人进卧室,关上门前对何梦说,“妹妹,待会有人送餐过来,辛苦你开门,哥哥有事。” “好的哥哥。”何梦乖巧地应下,站在客厅中间笔直,一副我是好学生我特别听话的样儿。 鹿隐想起了她那句“哥哥我不是坏学生”,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就这么乖呢。 第632章 识破了身份xin 鹿隐关上房间门,走到阳台上去,又关上房间与阳台之间的门。 洛明笙站在阳台边上吐槽了一句,“你都和人家住在一起,让人家养你了,还防着人家。” “她住宿舍,不住这里。”鹿隐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目光掠过路边的洋槐,白色的花朵一串串地倒挂在枝丫上。 槐花清甜,又白净。 鹿隐情不自禁地会想起一个人,他想让洛明笙办的事,也关于那个人。 “明笙,你帮我去找个人。” “不行。”洛明笙问也不问就拒绝了,方才脸上还带点笑,这会儿脸上都是严肃,“风鸣这边需要我,找人的事我不去。” 鹿隐一直盯着白色的槐花看,眸光逐渐黯然下去,“当我求你,我就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她啊,”洛明笙的嘴角勾起浓郁的讥诮,“当然过得挺好啊。” “你怎么知道?”鹿隐侧头看他,眼中有些激动,“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你找过她了?” 面对鹿隐迫切地想知道风子衿在哪的眼神,洛明笙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还是一个专门欺骗人感情的女人,怎么就能这么念念不忘? “没有。”洛明笙一盆冷水泼过去,还非得狠狠地给他泼醒不可,“我为什么会说她过得好,你忘记她当初怎么说的了吗?只要离开你,只要看不见你,只要你不去打扰她,她就过得好。” 这盆冷水当真是泼得猛了,像寒冷刺骨的海水一样淹没了鹿隐,他的身体抖了抖。 绕是烈日当空,他也感不到一丝暖意,眸光再一次暗淡下去。 “是我插足了他们的感情。”鹿隐的声音很轻,就像虚无飘荡的幽魂,找不到一个栖身之所。 自从风子衿离开后,鹿隐面上看着没什么事,心里却是空了一块,期间也试过和其他女人交往,始终都填不了心里的空缺。 空了就是空了。 洛明笙见他这样,这里特别不是滋味,恨不得一拳抡过去。 要是能打醒,风子衿刚离开的那个月他早就打醒了。 “你要让我跟你说多少次?不是你插足了他们的感情,是她骗了你,你又不是自愿的。”洛明笙冷笑一声,“只是她没想到啊,就算和你讲清楚了,你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每次回忆起这段过往,鹿隐都会拧着眉头,无论过了多久都捋不平,“事情已经过去了。” 嘴上虽然说着事情过去了,实际上他心里这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他恨风子矜对他无情,却也阻挡不住他的思念,尤其是停止忙碌的时候,思念就像疯了一样地长。 鹿隐深喘了一口气,重新戴上微笑的面具,“你别想多了,我就是想找到她,到风鸣这边来生活会好很多。因为我,她现在应该过得很不好。” “该!”洛明笙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好了。”鹿隐抬手握拳,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肩膀,挑眉道,“你到底去不去找?” 洛明笙被他一拳头砸得身子晃了一下,毅然决然地说,“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鹿隐不能去。 风子衿很怕他。 洛明笙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有恃无恐地又重复一遍,“要去你自己去啊,反正我不去。” “你明明知道的。”鹿隐皱眉,见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用命令地口吻说,“让你去你就去,别忘了你和我的身份。” 洛明笙侧过身子,皮笑肉不笑地正对着鹿隐,“咱两不是好兄弟吗?刚刚在楼下你才和我说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要不我们出去问一下何梦?” 鹿隐:“……” 真的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且洛明笙在拿何梦威胁他。 鹿隐磨了磨牙,眼里倏地蹿过狐狸一样的精明,朝他微微一笑,“要不要我出去提醒一下何梦,北笙和洛明笙是同一个人。” 洛明笙心里咯噔一下,他被反将了一军,脸色白了一下,“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哥。” “知错就好。”鹿隐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一脸愉悦地说,“我们呢还是好兄弟,你呢还是要替我去找人,一个省一个省地找,我也不是很急,非得让你一个月把人找到。” “一个月,我又不是神。”洛明笙有点生无可恋,“我去找,不过多久找到我可不敢保证,你也别给我定什么期限。” 鹿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要是真把洛明笙惹急了,他能直接甩手不干。 “行,不定期限,但你要三五年都找不到,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会尽力的。” “我知道你能找到。” 洛明笙皮笑肉不笑地不说话。 两人抬手用拳头抵了一下,算是达成约定。 鹿隐微蹙的眉宇舒展开来,只要明笙出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着人了。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洛明笙,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力有限,最好百八十年都找不到风子衿。 鹿隐嘴里说着是把她接到风鸣身边,让日子过得富裕一点,指不定心里想着怎么把人抢回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是风子衿也算不上什么大美人啊,和小公主一比就是个渣渣! 洛明笙心里还是堵着气,打开门就去了客厅,一眼扫到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何梦。 他们在房间里谈话的时候,餐厅那边已经把午餐送过来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洛明笙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他朝餐桌走过去,不经意间瞥到何梦的手游戏界面,被人按着打,血他妈都要掉完了。 “靠……”到底是不是他们凤凰集训出来的人? 洛明笙走过去,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坐在她的旁边。 “看着点,该这么玩!你怎么变得这么菜了!” 愠怒的嗓音像是在发泄,洛明笙就是在发泄对鹿隐安排他去找风子衿的不满,甚至发泄到了游戏上。 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一时间忘记隐藏自己的身份。 何梦的手还顿在半空中,木讷地眨了眨眼睛,盯着洛明笙的侧脸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熟悉。 随着目光落在游戏界面上,看着洛明笙一顿骚操作,猛地恍然大悟。 “师傅!”何梦瞪圆了眼睛。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凭着刚刚那顿熟悉的操作,何梦断定旁边坐着的人就是她的师傅北笙。 操作能玩得这么骚的,大概也就她师傅了。 洛明笙正大开杀戒地杀得起劲,突然被何梦一下识破了身份,脑袋嗡的一下,手指上的动作习惯成自然,没有停下攻击却也不小心让人趁虚而入。 他想着反正已经知道了,就不装了。 “师什么师傅,赶紧给我看好了!学着点。”洛明笙呵斥她一句。 何梦是倍感亲切,眼睛噌亮。 鹿隐走出来看到他们两在沙发上低头玩游戏,一个暴躁地教,一个乖巧地学。 画面看起来挺和谐的。 要不要撮合一下他们? 时代已经变了,师徒恋也没什么关系。 第633章 支个招 下一秒,鹿隐又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怎么看,都觉得洛明笙没他好看。 妹妹说要找一个和他一样好看的人,说实话真的很难。 和他一样好看的人,大概只有他。 鹿隐浑身一激灵,妹妹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不过怎么看都不像。 总是一口一个哥哥地喊他,眼睛里干净得看不到一点儿别的情愫。 何梦是独生女,大概是真的想要一个哥哥,就像他和妹妹啊鹿一样。 看来他这个哥哥以后的路任重道远啊。 鹿隐朝他们两走去,“玩差不多该吃饭了,你们不饿?” “马上马上。”洛明笙刚说完,就赢了。 何梦立马伸手去和他击掌,两个人欢呼一片,兴高采烈地坐到餐桌前。 刚刚落座,何梦坐在鹿隐的正对面,她一抬眸就能看见哥哥,小脸顿时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哥哥,原来你和我师傅认识呀,好巧。” “你们两相认了?”鹿隐意外了一下,他就晚一步出来,明笙的身份就被识破了。 幸亏他快人一步,抢在明笙身份暴露前威胁了他。 洛明笙哼哼一声,“认了。反正已经认了,我可以不替你找人了吧。” 他就是不想去找风子衿的下落,最好让她一辈子下落不明,爱干啥干啥,关他屁事! “明笙,你现在的工作月薪多少?”鹿隐留了一个后招,防的就是他出尔反尔。 洛明笙低低地吼了一声,“卧槽……” 又威胁? 还威胁上瘾了? 他的工资是鹿隐开的,突然问月薪多少不就是暗戳戳地告诉他,不去找人就没钱。 “优秀!”洛明笙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我哥们真的优秀!” “过奖过奖,多吃点肉,你太瘦了。”鹿隐笑得如沐春风,很是贴心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洛明笙把那块红烧肉当成了鹿隐,用筷子一戳,整个放进嘴里嚼啊嚼,非得嚼碎不可。 鹿隐一个劲地憋着笑,“妹妹,吃饭吧。” 何梦没有动筷,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扫来扫去,她生气地说,“师傅,我们明明见过,你为什么不认我?” “啊?”洛明笙刚刚才被鹿隐一通威胁,现在又突然被何梦质问,他真的是腹背受敌。 洛明笙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何梦,“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这件事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鹿隐,他不让我告诉你的。” 鹿隐斜了他一眼:“……” 可以啊,甩锅甩到他身上了。 “哥哥吗?”何梦扁着小嘴,眸光忽明忽暗,显然在纠结,至于纠结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鹿隐正准备重新把锅甩回去,未曾料想何梦突然舒开眉宇,“哥哥这么做一定是有哥哥的理由,我不生气了。” “……”洛明笙惊得下巴都掉了,狠狠地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不是,何梦,你怎么就这么双标?” 何梦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没有呀。” “你你你你!”洛明笙伸手指着她,“你这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你气死老子了。” 何梦仿佛没听见一样,拿起筷子嚼红烧肉,嚼得齿颊留香,还夹了一块放到鹿隐的碗里,甜甜地说,“哥哥,这个好吃。” 完完全全被忽略地洛明笙差点气到鬼门关。 鹿隐右手微微握拳,抵到唇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才伸手去拍拍洛明笙的背,“淡定点,好好吃饭,吃完好去办事。” “妹妹你多吃一点。”鹿隐笑得多了些许宠溺,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双标护着他的妹妹了。 “哥哥你也多吃一些,你瘦,要多吃一点才行。”何梦笑得朝气十足,“喏,吃这个,这个好吃,我刚刚尝过了的。” 整个午餐时间,洛明笙的头顶都绕着一圈“哥哥妹妹”,整个人都快绕晕了。 好不容易吃完午餐,他抓紧时间溜之大吉。 刚下楼就听到后面传来噔噔的脚步声,何梦一边下楼一边唤着,“师傅师傅,你等等我。” 洛明笙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她脚上没来得及换的小兔子拖鞋,故意端着架子说,“怎么了小徒弟,急急忙忙地找为师,所为何事?” “送一送师傅呀。”何梦笑盈盈地说。 洛明笙感动不已,“还算有良心,你的良心还没有完全被鹿隐给蒙蔽。你师傅我马上要走了,去其他城市转转,你要是喜欢什么,师傅给你带回来。” “喜欢好吃的。”何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写满期待。 “哦,”洛明笙无情地说,“那就算了,吃的带不回来,你以后让你的好哥哥带你去吃吧。” 这个提议是好,何梦却在发愁,“可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洛明笙笑笑不说话。说你迷糊吧,有时候又挺聪明的,说你聪明吧,又让人给忽悠得团团转。 师傅不想给你瞎操心,你们自个儿角色扮演吧。 “以后就有了。”洛明笙敷衍一句就转移了话题,“师傅问你一个事,你觉得怎么样才可以忘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呀,师傅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何梦的重点全然不在洛明笙想表达的点上,她一想到师傅有喜欢的人就高兴,不过想到师傅说要忘记喜欢的人,心情一下又跌宕了。 “师傅你为什么要忘记喜欢的女孩子?你不喜欢她了吗?” “废话,我不喜欢她我肯定就把她忘了。”洛明笙不能提到鹿隐,只好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她绿我,所以我现在要忘了她,你给支个招。” “师傅。”何梦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嗯?喊冤?”洛明笙一侧头,就撞上何梦心疼得眼神,生生地愣了两秒钟。 大手一挥,洛明笙随意地说,“小场面小场面,你别担心我,你只管告诉我怎么着能把人忘了就行。” 他越是这么说,何梦就越发地心疼他。 因为面上表现得越不在乎,心里越是难过。 师傅的心里肯定难过死了。 何梦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不久她们宿舍有人失恋才讨论过这个问题,有人总结了答案,正好能够用上。 “我室友她们说,有两个办法,一是交给时间,二是转移注意力。” “时间不行。”洛明笙一口否决了第一个办法,风子衿的事都过去好几年了,鹿隐现在还不是要派他去找人。 既然时间行不通,就只能转移注意力了。 可是要怎么转移呢? 鹿隐这些年也没正眼看过别的女人,逢场作戏都不乐意。 还有哪个女人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洛明笙正在心里思忖的时候,脑海中突然迸出一道灵光。 他慢慢地转头看向了何梦。 这儿不就有一个吗? 第634章 他真的让人养了 何梦送走了洛明笙,临走前两人加了微信。 车子渐远后,何梦的手机振动一下,洛明笙发来了消息。 日月笙:小徒弟,鹿隐他身上没有钱又什么都不会,你千万不要让他一个人住。 好大一只梦:师傅放心啦,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日月笙:我的意思是你最好搬过来和他一起住,就不要住宿舍了,我悄悄地告诉你,鹿隐他怕黑。 好大一只梦:那晚上开灯就好了呀。 看到这条微信的洛明笙抽了抽嘴角:“……” 不再回复了。 何梦正在往楼上走,没有等到师傅的回复,就去和其他人聊天去了。 谢科的效率很高,已经替何梦接了练号的活,两个人正在微信上商议。 人一旦沉浸在某件事上,就容易忘记现在要干嘛。 鹿隐站在门口,饶有兴趣地看着何梦从自己面前经过,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女孩低着头,柔顺的短发倾覆往前,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露出白嫩的后颈,有点儿像她早上煎的云朵鸡蛋。 灵活的手指在手机界面上敲打,速度特别快。不知道是聊到什么开心的事,一直在抿着唇乐。 鹿隐眼见她就要拐到楼上,只好走到楼梯口去,仰头喊了她一声,“妹妹,你要去哪里?” “哈?”何梦猛地抬头,循声侧身却发现哥哥在下面,脑袋懵了一下。 转头扫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小脸蛋腾地爬上两朵红云。 啊,好丢人。 “我,我,我不小心走过了,我立马下来。”何梦羞得小脸通红,一路垂着头往下跑。 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哒哒声,有些急促。 “慢点,别摔了。”鹿隐眉头微皱,想到了雾水公园那次,她也是跑得急,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鹿隐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生怕她真的摔了。 娇娇小小的一个,不经摔。 “不会的不会的。”何梦跑到他面前,猛地来了个急刹车,摇摇晃晃地站好。 鹿隐伸手去稳住她的身子,便收回了手,看她一脸尴尬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昨晚才说要养哥哥,今天就想耍赖了?” “没有没有!”何梦使劲地摇头,抬眸对上鹿隐含笑的眼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轻轻软软地说,“我就是玩手机,走错楼层了。” “不要做低头族。”鹿隐用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以示惩罚,“不是第一次走错楼层了吧?” 何梦努了努嘴,老实地点头,“嗯嗯,就有时候会走到我们楼上的寝室。” “只是有时候?”鹿隐盯着她看。 “也不是啦,就经常,经常去推我们楼上寝室的门。”何梦挠了挠后脑勺,朝他咧嘴一笑。 她的牙齿雪白,衬得小嘴儿更加粉嫩,突出的两瓣小虎牙有点儿尖尖的,又甜又可爱,还有些傻乎乎的。 尤其是亮晶晶的一双眼睛,灵气逼人。 鹿隐愣了半秒钟,随即转过身往屋里走,“你楼上寝室的人什么反应?” “一开始大家都很懵,不过现在我和她们混熟了,我推错门进去她们还会拉着一块聊天。”何梦笑嘻嘻地跟着进去,把门给关上。 鹿隐勾唇浅笑,“那还不错。” “是啊,她们人很好的。”何梦走到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准备来一局游戏。 鹿隐伸手抽出她的手机,“不要天天玩手机,伤眼睛。还有,你们赵老师让我督促你学习,把打游戏的时间匀一点出来给专业课。” “唔。”何梦努着嘴,好像不太情愿。 “不想毕业了?”鹿隐像个长辈一样站在她的面前,劝她,“不管怎样,上课该听课要听课,期末考试要好好考,也要顺顺利利地毕业。” 何梦最听哥哥的话了,一口就应了下来,“那我改嘛,不过上课以外的时间我自己支配哦。” 她这么好说话,鹿隐又愣了片刻,心想明明很听话的,怎么别人觉得她顽劣? “课外时间当然是你自己支配。”鹿隐满意地笑了一下,把手机重新递回去给她,“你今早起得早,现在还有点时间可以午休。” “不用啦,我从来不午休的。”何梦仰着头笑,“不管起早起晚,我都不用午休。” “那下午上课会有精神吗?” “当然有啊。”何梦神采奕奕地说,鹿隐见她这副模样,自然是信了。 果然是年纪小,精神这么好。 鹿隐在心中感慨完,忽然想起一件事需要交代一下,“妹妹,明天开始哥哥白天都会在外面,中午不回来,你自己在食堂吃饭不用管我。” “哥哥是要去找工作吗?那我把地铁卡给你。”何梦说着就去翻自己的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地铁卡递给她。 鹿隐犹豫了一下。 他没坐过地铁,从小到大都是专车接送。 最后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莞尔一笑,“妹妹解决了我的交通问题。” “我说过要养哥哥的嘛。”何梦打开手机微信,愉悦地说,“哥哥,我给你转一千块钱,你自己放在身上得用。” 眼见她点了转账正要输入金额,鹿隐连忙伸手挡住手机屏幕,喝住她,“等等!” “怎么了哥哥?”何梦抬头,眨巴眨巴眼。 何梦给他转钱这件事是鹿隐没有料到的,心里陡然升出一种罪恶感来。 他夺过手机放到旁边,“你只说养我,又不是包养我,给钱就是包养,你别胡来。” 何梦歪了下脑袋,好看的杏眼似一汪澄澈的泉水,“不是很多钱才算包养吗?一千不算的。” “算!对我来说算了。”鹿隐很诚恳地说,“我都没有见过一千块钱。” 他确实没有见过一千块这么少的钱,甚至可以说不算是钱。 然而就是对于他而言不算是钱的一千块,对于何梦这样的学生而言,也是一笔小钱了。 何梦不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是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那我给你转八百,这样子就不算包养了吧?嘻嘻……哥哥你放心啦,我有小金库哦。” 是,我知道你有小金库。 但你要让我去用一个女孩的钱,我心里真的过不去这道坎。 鹿隐无奈到想笑,“一次转账超过八百就算包养,所以你别给我转钱,我白天出去找工作,需要钱我会和明笙借,你别担心我,小金库你自己好好存着。” 昨儿个说要她养的是自己,今天何梦真要拿钱养他,他只觉得烫手。 除了父母,他真的没被谁养过。 何梦见他坚持,遗憾地撇嘴,“好吧。” “真乖。”鹿隐长舒一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去午休。 房门刚刚合上,何梦的眼珠子又滴溜溜地转了,拿起手机操一阵操作,唰唰地发了一堆红包。 “嘻嘻,我真是太聪明了。”何梦抱着手机笑到躺在沙发上。 鹿隐午休醒来,就看到微信消息99+,几乎都是何梦发来的消息。 一眼就瞧见的最后一条消息:哥哥午安 他点进对话框看到满屏的红包雨,脑子彻底懵了,看到红包上的语录更是哭笑不得。 【红包超小,快收快收!不收生气!!】 每个红包上面都是同一句话,三个感叹号像夺命刀似的,鹿隐直接给气笑了。 最后一个个点开了红包,点了百来个,手指差点要抽筋,真是史无前例的壮举。 鹿隐叹息一声,他真的被人养了。 还是个女孩子。 第635章 往事不堪回首 何梦刚走到教室门口,就遇上了谢科和她打招呼。 “何梦,待会上课你带我一局怎么样?我之前看过你游戏直播,贼溜,你不要嫌我菜,带我一局。” 何梦张嘴准备一口应下,脑子里闪过哥哥的叮嘱,立马改了口,“下课咯。” “课间时间太短。”谢科摩拳擦掌地打开游戏,“就上课,反正你上课也不听。” “我听啊。”何梦扭头看他,“我要听课,所以只能下课带你,好啦好啦不说了,我去找敏敏和班长了。” 何梦踩着轻快的步伐坐到第三排正中间,旁边就是王敏。 “……”谢科大吃一惊,手机哐当掉到地上。 王敏比谢科好不到哪去,见了鬼一样身子往许烁那边倾,眼睛都睁圆了。 到底也是校运会长跑冠军,见过大场面的人,王敏还没有完完全全怔住,支吾道:“你,怎么了?” 何梦侧头对上她震惊的视线,眼里挂上两个疑问的小钩子,“敏敏,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没,没有。”王敏重新坐正身子,翻了两页书来压压惊。 太不真实了。 天天想着坐后排打游戏的人居然坐到了前排。 “哦,我还以为我脸上有东西呢。”何梦摸了摸自己的脸,眸光瞥到她面前的书,“敏敏,我没带课本,你的课本借给我用好不好?你和班长一起看叭。” 何梦的身子往前倾,探过脑袋去看坐在王敏旁边的班长许烁,“可以吗班长?” 许烁长相英俊,是他们院里的一颗草,当初也是要和时承景争夺校草称号的人。 最后输了,至于输在哪,可能是他的脸确实不如时承景帅气,性格也不像时承景那样讨喜。 他不爱笑,见到他第一眼的人都觉得他冷漠,实际上外冷内软,如果有人找他帮忙,他都会尽力。 外人不了解他,在班里却是深得人心。当初选班长的时候,全票通过,蝉联三年。 许烁穿着黑色短袖,露出冷白的肌肤,视线在何梦笑盈盈的脸上停顿了几秒,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好。” 许烁说完就把课本移到他和王敏的中间,那一瞬间,王敏忽然坐得笔直,呼吸都轻了。 下午只有一门课,何梦都听得很认真,不能百分之百听懂,起码也能听懂个七八十。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嘛。 何梦心里想着。 轻轻松松地上完课,何梦拿出手机看到哥哥收下了红包,立马眉开眼笑,顺道给他回了消息。 好大一只梦:哥哥,晚上想吃什么呀?如果我会我就做。 大概过了两分钟,何梦才收到回复。 lu:【/笑脸】如果不会呢? 好大一只梦:不会的话就不做嘛。 lu:哈哈哈哈,逗你玩呢。哥哥在外面有事情,你和室友一块去食堂吃吧。 好大一只梦:那哥哥记得吃晚饭。哥哥晚上睡觉可以把灯都开着。 lu:好。 好大一只梦:哥哥,你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lu:喜欢,不过妹妹你不是厨娘,不要天天想着给我煮菜做饭。 好大一只梦:嘻嘻,哥哥喜欢就好,我又不做给别人吃,我只做给自己人吃。 lu:哥哥有事先忙了,记得吃饭。 何梦对着屏幕笑了笑,回了句“好的”,就抬头去找王敏的身影,在人来人往的楼梯口看到了人,旁边还有许烁。 “敏敏,班长。”何梦朝两人走下去,亲昵地挽上王敏的胳膊,睫毛扑闪扑闪地问,“你们要去吃饭吗?” “吃什么饭?才四点!”王敏翻了个白眼,目光看向许烁时变得柔和起来,“我和班长去图书馆。” “好叭。” “你现在就要去吃饭?”王敏语气幽怨地说,“吃吃吃就知道吃,吃这么多也不见胖。” 何梦笑嘻嘻地说,“你也不见胖啊。” “我是每天都在跑步,消耗大。”王敏戳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劝你多锻炼,小心老赵哪天喝了点小酒,又到班上做俯卧撑,拉着你一较高下。” 何梦悻悻然地低头,“别说了,丢死人了。” 王敏噗地一下笑了,“原来你知道啊。” 一直沉默的许烁勾了一下唇角,露出微不可察的笑,余光瞟向小脸微红的何梦。 如果老赵不说他有五十多岁,一定没有人看得出来,他身子骨硬朗,皆因数十年如一日的晨跑健身。 老赵时常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挂在嘴边,倡导学生要注重身体锻炼,每次班里开班会,老赵一半的时间都在说这件事。 何梦不喜欢运动,对老赵说过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都没有左耳进,直接给屏蔽了。 但是她表现得特别好,坐姿端正,面带笑容,老赵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从老赵的角度看来就是个积极配合的好学生。 老赵一高兴,就点了何梦的名称赞一番。 大一有晚自习,有天老赵忽然来到班上,不像平常那么严肃,脸上反而堆着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班上一下子进入警戒状态,一个个屏息凝神地听他又讲了一通强身健体的事。 渐渐地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老赵的脸有点红,像是喝酒上头了。 不过老赵喝了酒以后是真的可爱,平常总板着一张脸,喝了酒以后笑得特别慈祥,简直就是反差萌,也是从那以后大家才发现老赵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不仅如此,当晚老赵还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在班上展示了自己的身强体壮,一口气做了十多个俯卧撑。 要不是前排的同学怕出事赶紧去拦下,估计老赵还能做几十个。 何梦简直惊呆了,抬起手就啪啪啪地鼓掌,顿时班上掌声雷动。 老赵又是一个高兴,又点了何梦的名。 “那个同学,何梦,你上来做几个俯卧撑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做得比我多。” 何梦当场就懵了,差点没一头栽到桌上,连忙趴到桌子上面蒙着脸,假装自己不在。 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将人拉上去,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何梦只能赌一把,俯身下去。 她觉得无论如何都能做一个,谁知事与愿违,身子下去就撑不起来了,像条死鱼一样直接瘫在地上。 老赵笑着打趣,“让你们多锻炼身体你们不听,还比不上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何梦趴在地上装死,后来王敏去扶人,她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已经死了。” 弄得哄堂大笑。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何梦红着脸瞪了王敏一眼,“不和你们说话了,再见!哼!” “你们以后再说这件事我就不理你们了,再提这件事不理你们了。”何梦怕她们记不住,特意重复了一遍。 然而她一转身,就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了鹿隐,发了长长的语音过去。 一边讲一边笑。 讲完以后又问了句,“哥哥,你说怎么就没有懒人运动呢?” 第636章 有戏 鹿隐拿出手机看微信消息的时候,城市已经灯光闪烁,道路上车辆去长龙,路口的红绿灯永不停息地交替。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们刚刚结束一个饭局,风鸣和洛鸣笙跟在他的两侧,一块从酒店里出来。 饭局上免不了要喝酒,鹿隐的酒量打小就好,又有风鸣和洛明笙在旁边挡着一点,那点小小的醉意让晚风一吹就散了。 风鸣喝得脸有点红,尚未出酒店时还微笑着走得笔直,不过步子一直都是虚浮的,幸亏有没什么醉意的洛明笙在旁拽着,才没让人看出来。 一出酒店,人就往洛明笙靠过去,抬手搭着他的肩膀才能稳住身形。 “风鸣,你酒量怎么变差了?”洛明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放开他。 “这个酒桌文化,我是吃了这边酒桌文化的亏,得空我找人去学学,不然次次输。”风鸣摆了摆手,不小心打了个酒嗝。 洛明笙嫌弃地皱起脸。 恰巧,鹿隐点开了何梦发来的语音。 “哥哥,你说怎么就没有懒人运动呢?” 女孩软绵绵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甜,尾音又往下沉了一点,带着半分疑惑半分不满。 透过这样的声音,鹿隐仿佛能看到了何梦问这句话时的天真可爱,几乎是活灵活现。 鹿隐轻轻地笑了一下,“懒人运动,你是真能想。” “懒人运动还不简单,你动她不动不就完了。”风鸣正醉着酒,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还对鹿隐嘿嘿坏笑两声。 是个男人立马就懂他话里的意思了。 洛明笙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真是酒后害人,连一向绅士有加的风鸣醉了酒都会露出男人本色。 他抢在鹿隐微微一笑之前推了推人,不停地朝人挤眉弄眼。 你清醒点!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这一推,风鸣晃了下身子,在撞上鹿隐转过身正对他时,立马就清醒了。 “口误口误。”他赶忙地站得笔直,大脑是清醒了一会,身体还是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一样要倒不倒。 鹿隐看他醉成这样,也就没责怪,只说,“她是我妹妹,别乱说话。” “小公主?”风鸣惊到缩了瞳孔,下一秒变成了不可置信,他转头到洛明笙耳边问,“小公主和少爷说话的语气是这样的?小公主这么……温柔?可爱?” 这和他见到的小公主差距也太大了! 何止是差距,简直是换了个人。 鹿隐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从容不迫地解释说,“不是我妹妹,是我妹妹的朋友。” “哦。”这样就解释得通了。风鸣让晚风一吹,又让鹿隐一吓,酒意给吓退了一半,脑子刚清醒一点,倏地又惊了,“她又不是少爷你的亲妹妹,这有什么……” 关系…… 最后两个字让鹿隐嘴角微微的笑给逼回肚子里去了,风鸣转过头看车水马龙。 洛明笙却是醍醐灌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嗖嗖地飞快。 “我觉得风鸣对懒人运动的理解没什么错,她问你就这么回答,又不是让你去做。”洛明笙不着痕迹地迂回了一下,“当然了,你们两要想体验一下也是可以的。” “洛明笙。”鹿隐说话的语气向来温和,一般看不出到底生不生气,别人的喜怒不形于色是神情冷漠,而他的喜怒不形于色则是嘴角漾起的淡淡微笑。 看起来平和不具任何杀伤力,甚至带了那么一点勾人,以及摸不透的狡黠。 就像只老狐狸。 洛明笙从小和他一块长大,自然能够辨别出那些微不可察的情绪。 刚刚喊他全名,百分之百生气了。 也因洛明笙和鹿隐私下里称兄道弟,胆子只大不小,纵然知道他生气了,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 “我就随口说说,你当没听到好了。” 洛明笙巴不得他听到,巴不得有一天他和何梦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地懒人运动。 何梦对鹿隐好得没天理,有戏。 想到这,洛明笙忽然坏笑了两声,比起刚才喝醉的风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鹿隐没有再生气,他知道洛明笙和风鸣是在为他感情的事操心。 明笙自然是不用说,而风鸣则是因为风子衿的事一直对他心怀歉疚。两个人是变着法地给他牵线搭桥,沧溟岛模样长得不错家世也好的女孩几乎都和他用过餐了。 不过都是一面之缘。 他不想浪费朋友的用心良苦,也不想给其他女孩一点幻想,就在用餐后把话挑明了,再没联系过。 不过他们两把心思打到何梦的身上,让他微微蹙眉。 “她和你们之前介绍的女人不一样,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鹿隐看着洛明笙,特意叮嘱他,“尤其是你,我们私下里说什么混话都行,就是别带上她。” 他理了理衣襟,嘴角微微一扬,“毕竟我在她眼里的形象是……” “很高大的。”洛明笙接过话,“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她眼里就是形象高大、伟岸的哥哥。” “知道就好。”鹿隐抿唇一笑,“我要回去了,明笙你扶风鸣回去。不要忘记我交代你的事。” “忘不了。”每次提这件事洛明笙就脸色不好,催促道,“你赶紧走吧。” 鹿隐走了两步,风鸣忽然喊住他,“等等,少爷你有钱打车回去吗?我今天上午去换了钱,卡在哪?明笙你摸摸我钱包在哪,把卡给少爷。” “不用。”鹿隐有些得意地说,“我有人养,有钱。” 八百块钱也是钱,打车肯定是够了。 风鸣的手顿住,“谁养得起你?” 洛明笙也吃惊道,“我小徒弟还是个隐形的富婆?” “是啊,比你有出息多了,人家有个小金库。”鹿隐想到何梦信誓旦旦地说用小金库养他,就忍不住想笑。 人走远以后,风鸣和洛明笙还愣在原地。 风鸣用手肘撞了撞洛明笙,半醉着问,“诶,少爷他是被人保养了?” “是啊,其他人是去包养女大学生,他让女大学生包养,丢人是丢人了点。”洛明笙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眼睛忽亮,“你觉得他们有没有戏?” “难说,不过少爷对她好像有点不同。” “哪里不同?” 风鸣想了想,“你们私下里开黄腔也没见他拦过,刚刚他就让人别带上那个女学生,有点儿动物的领地意识。” “有戏?”洛明笙眼睛一下就亮了,“那就是有戏啊,我想办法撮合撮合。” “不过……”风鸣晃了晃脑袋。 洛明笙眼巴巴地等他说下去,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下半句,暴躁地给了他一脚,“你倒是说啊,不过什么?” “不过!”风鸣还醉着酒,声音一下子拔高,吸引了往来人的注意。 “你这一会醉得轻一会醉得重的,抽风,赶紧说下去。”洛明笙拽着人就走。 风鸣一边晃着身子一边说,“狐狸的领地意识特别重,撒尿圈地盘,你看他以前怎么对我堂妹的就知道了。” “你别给我提风子衿。”洛明笙厉声道。 第637章 真的小吗 风鸣闭了一下嘴,又继续说,“刚刚少爷看起来是有点把人圈在自己领地的意思,但意识不强,可能是因为小公主才会这样,所以……” 洛明笙抬手捂住他的嘴,“所以什么所以,行了,别说了。” 他知道风鸣想所以什么。 所以鹿隐对何梦的那点不同,全是因为小公主。 刚升起的一点火花就这么掐灭了。 洛明笙的心里挺着急的,他得一边想办法拖延找风子衿的事,还得一边想个办法拉进两个人的距离。 要抢在风子衿回来前,争取把这只梦给种到鹿隐心里头去。 打定了主意,洛明笙堪堪放缓目光。 …… 琥珀色的眸子颜色浅,车窗外灯火霓虹的夜色照进来,鹿隐的眼睛就会像宝石一样散着迷人的光。 看似波澜不惊地掠过夜色,脑海中俨然出现了似曾相识的影子,五年过去了,风子衿的一颦一笑还仿若昨日。 不过比起风子衿离开头一年的颓废,如今出现在脑海中的影子,也淡了许多。 仿若昨日的一颦一笑,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才会又想起风子衿。似曾相识的影子刚从眼前消散,不经意间就瞥到了一个娇娇小小的人影,站在马路对面。 司机需要到前面拐个弯,才能到公寓楼下停。 鹿隐坐正了身子,在司机拐弯后一直盯着路边的人看,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才敢真的确定那人是何梦。 “是这吧,到了。”司机平易近人地提醒。 鹿隐扫二维码转了钱,下车就朝何梦唤了声,“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呼唤,何梦侧头望去,一张帅脸撞了她满眼,刚才还在担忧的小脸顿时笑开花了。 “哥哥哥哥,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 何梦站在他面前,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哥哥长得可真高。 鹿隐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不知道回答哪个好,只是看着女孩漾着水的眼睛。 “我没事。是明笙和你说我喝酒了?” “嗯嗯,师傅担心你喝醉,让我到门口接你,然后扶你回去休息。”何梦的声音一直软软的,张嘴就絮叨起来,“我刚刚还在想煮醒酒汤给你喝,你是去喝酒了吗?喝酒没关系的,小喝怡情大喝伤身。” “你有没有喝醉?我看着你不像是喝醉了,脸也没红,走路也不飘,应该是没醉吧?” 小嘴一张一合地说着,眼睛也跟着扑闪,鹿隐还没见过话这么多的妹妹,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 他那个亲妹妹从来都是心里想什么,嘴上都不说,有时候给他猜得够呛。 眼前这个妹妹倒是简单得很。 “放心吧,没醉。”鹿隐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再是弹,而是用食指关节温柔地点一下。 “都十点了。”鹿隐看了一眼手表,“你快回宿舍去,还记得答应哥哥不能晚归吗?” 何梦点着头,“记得记得,那哥哥没事我就回去了。” “去吧。” “好哒。”何梦笑眯眯地转身,脚后跟才抬起来,又想起一件事。她转身说,“哥哥,你晚上睡觉可以把所有的灯都开着,不用怕,也不用担心电费,我们有小金库哦。” “知道了,小金库。”鹿隐笑了笑,眸光微动,“洛明笙又和你说了什么?说我,怕黑?” 最后两个字鹿隐说得有点艰难。 何梦一开口就把师傅卖了,“嗯嗯,他悄悄告诉我的。” “没有的事,他骗你的。”鹿隐脸上的笑容浅了,“好了,你快回去吧。” “哥哥再见。”何梦甜甜地笑着,挥挥小手,走了。 人走以后,鹿隐微笑着给洛明笙打了电话,“明笙,你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吗?你也是有把柄在我手里的人,别这么嚣张。” “我又怎么了?”其实洛明笙隐隐约约有了预感。 “你可以在何梦面前说我好,但是不能说我不好的地方,哥哥的形象要高大。一个大男人晚上要开灯才能睡得着这种事你也说出去?我妹妹都不知道这事。” 洛明笙静默了两秒。 他明明千叮咛万嘱咐何梦,不要说出去不要说出去,怎么一回头就把他卖了? 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早道歉早好,洛明笙说,“我错了。” 鹿隐捏了捏鼻梁,往楼上去,“不要再有下次了。如果换作别人,你应该知道下场。” 洛明笙抹了一把虚汗,“感谢不杀之恩。” 对面匆匆挂了电话,鹿隐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想到何梦知道了这件事,他就觉得有点形象不保。 怎么毁形象的只有他? 鹿隐心里有点不太平衡,然而他在睡前点开了何梦的三条六十秒语音,听完以后就平衡了。 看来出糗的不止他一个。 女孩叙述自己的糗事还一边笑个不停,让鹿隐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妹妹还是可爱又有趣。”鹿隐扬着笑容,给她回复了消息。 lu: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好大一只梦:哥哥晚安呀,也祝你有个好梦。 何梦回了消息,莫名其妙地开心到滚着被子打滚,弄出了声响。 王敏住她对床,听到声音就转头过去,见她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打趣道,“何梦,你这么兴奋,是要化茧成蝶?” “不是啦不是啦。”何梦冒出个小脑袋,笑盈盈地说。 另一个室友周雨正要爬上床,她就住何梦旁边,眼见她小脸因为裹着被子给热红了,几缕头发丝凌乱地贴脸上,也跟着打趣。 “何梦今天有点不正常,先是好好听课,又是开心到打滚,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雨对床的室友郑欢欢拉开床帘,探出个脑袋来,好奇地问,“谁谁谁?何梦你男朋友是谁,怎么还流行悄悄脱单吗?”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何梦连忙摇头否认,松开了裹在身上的被子,“我是在和我哥哥聊天而已。” “不是男朋友啊。”郑欢欢立马失了兴趣,“哎,还以为你终于脱单了。” 周雨笑了笑,“何梦,你还是个兄控?” “胸控?”何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 周雨差点笑摔下床去,“不是这个胸,是兄弟姐妹的兄,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胸,不过,何梦你看着有点小。” “不许看不许看!”何梦重新用被子裹住自己,噘着嘴看起来巨凶巨凶,“哪里小了?明明不小。” 自言自语地嘟囔完,她又探出脑袋问,“真的很小吗?” “哈哈哈哈哈……” 室友们像被点了笑穴。 王敏笑得平板支撑都做不下去了。 “哼,笑吧,你们就笑吧。”何梦一脸幽怨地扫过她们。 “好了好了,别笑了。”王敏继续做平板支撑,“我的也小,我朋友还说过我飞机场。” 笑声渐渐停了。 “别担心,你们还能二次发育。”郑欢欢的声音从床帘里飘出来。 王敏心一动,“怎么说?” 郑欢欢说,“等你们有男朋友就明白了。” “为什么要有男朋友才明白?”何梦歪着小脑袋,满眼地求知欲。 第638章 改微信昵称 “这个嘛,”郑欢欢停顿了一下,“你还是一张白纸,我就不给你上颜料了,等你以后有男朋友自己问吧。” 周雨笑了笑,“我是知道,但我也不好说,革命还未成功不敢下结论。” “我不是白纸,你们告诉我。”王敏还在坚持平板支撑,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声音却还是稳的。 何梦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嘿嘿,到时候问敏敏就知道了。 “你那张纸上全是正道理论,我说的这个是偏方,学霸你自己知乎一下,我要睡了,晚安室友们。” 郑欢欢睡下了,周雨也跟着躺下,寝室里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何梦盘腿坐在床上,两眼有点儿放空,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想什么呢?”王敏已经做完平板支撑,下床后拍了拍她的床沿。 何梦身子往前趴,两只小手扒在床沿上,眨巴着眼问,“敏敏,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微信昵称改一下?” “想改就改。” “我想改成好小一只梦,我刚刚悄悄地量了一下,真的小。”何梦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她自己没脸红,王敏的脸都快红成煮熟的虾了。 王敏很快冷静下来,“你还是别改了,你当初用这个昵称又不是因为这个,而且欢欢也说了,有男朋友就能二次发育,到时候你还不是要改回来。” “我不嫌麻烦。”何梦说着就拿出手机,迅速把微信昵称给改了。 “……好吧。”王敏想了想也没觉得什么,小声地自言自语,“反正也不会有人吃饱了没事干问你为什么改昵称。” 何梦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盯着自己的微信昵称看,杏眼里燃起一股斗志,“我要争取早日改回昵称。” “前提你要找个男朋友。” “那,慢慢来,我还没有遇到和哥哥一样好看的人,不急不急。”何梦侧倒在床上,随手扒拉出一个玩偶兔抱在怀里,“敏敏我睡啦,你洗完澡也睡吧,晚安。” “晚安。”王敏伸手替她拉了下床帘,才去卫生间洗澡。 何梦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关门,关灯,爬床,拉上床帘。 很快寝室归于平静,黑漆漆地一片,只有对面尚未熄灯的寝室透出薄光。 静谧的寝室落针可闻,能听到大家均匀绵长的呼吸,偶尔有人翻身和扯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早上六点半,天边翻起鱼肚白,寝室里的第一个闹钟在王敏的床头响起。 闹钟响了两声,就被按停,王敏的床上随即传来轻微的动静。 没一会,寝室的第二个闹钟响了。 王敏下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早起是要去图书馆占座,其他人不考研都是睡到七点半才醒。 难道欢欢或是周雨有事要早起?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闹钟好像在她对床的何梦那里,很快也停了。 她的双脚刚落地,就听到床帘拉开的声音,何梦忽然探出个圆圆的脑袋瓜来。 王敏差点吓到升天。 任是谁她也没想过会是何梦。 “你怎么醒了?”王敏一脸震惊,但她怕吵醒室友,说话的声音特别轻。 “唔。”何梦嘤咛一声,一副没睡醒的惺忪样,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都说哈欠会传染,王敏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何梦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转头看看这,又看看那。 咦,人呢? 刚刚不是有人和我说话吗? “下面。”王敏轻轻地招呼一声,何梦才垂眸看下去,而后笑着说,“早啊,敏……” “嘘!”王敏赶紧提醒她,“小声点,她们还在睡觉,不要吵醒她们。” “嗯嗯。”何梦捂上嘴巴,乖巧地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 王敏指了指阳台,自己走了过去,她一转身就看到何梦猫着身子,踮着脚尖,像做贼似的束手束脚。 甚至比做贼还要小心翼翼。 王敏:“……” 阳台和宿舍之间的门能隔音,虽然不能完完全全地隔掉,消音的效果还可以。 门关上以后,何梦终于可以说话了,“敏敏早上好呀。” “早早早。”王敏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你早起干什么?” 天还不是很亮,有点雾蒙蒙的,何梦笑起来眉眼都会弯弯的像月牙,露出洁白的牙齿,干净得像镀了一层皎洁的月光。 “去给哥哥送早餐呐,他不会做早餐,冰箱里也没什么食材,我今天只能在外面给他买回去了。” “绝世好妹妹。”王敏真心地夸了一句,简单收拾一下先走一步。 何梦第一次早起,三年来也是第一次看到室友还没起的情景,床帘像门一样关着,凑过去一点还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她靠近了周雨的床边,竟然听到她讲了一句梦话,不过讲了什么听不清。 凑到郑欢欢床边,还能听到她翻身嗯哼两下。 原来早上的寝室是这样的,好奇妙呀。 何梦小小地兴奋了一下,要是让周雨和欢欢知道她早起听到这些,会怎么样? 她只顾着偷笑忘了看路,“咚”的一声撞倒了郑欢欢的椅子,寂静的寝室里发出闷响。 何梦:“……” 盯着倒地的椅子,心想这下完了。 下一秒郑欢欢拉开床帘,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困意十足地问,“怎么了?谁撞到什么了?有事没事?” “是我,我没事。”何梦一脸自责,“不好意思欢欢,我撞倒了你的椅子,还把你吵醒。” 郑欢欢刚淡定地打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就停了,她猛地翻转过身子,探头看向下面的人。 “何梦?”郑欢欢怀疑自己在做梦,掐了自己的腿一把疼得倒吸冷气。 她瞪大了眼睛,“何梦!” “我的天,这么晚了吗?”郑欢欢一咕噜就翻身起来,也没来得及看时间,也没有往阳台外面看,一溜烟就到了下面。 “起床了起床了周雨,快点快点!三四节有课,要迟到了!”郑欢欢抬手就去拍周雨的床,周雨从梦中惊醒过来。 一眼看见何梦也傻眼了,紧接着翻身下床。 “怎么这么晚了?我闹钟设了啊,手机没电了吗?不应该啊!” “别管那么多了。” “我怎么会睡过头啊,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 何梦站在旁边插不上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手忙脚乱。 她没想过会是这样。 直到周雨发觉天气不对,气氛也不对,才扒拉手机看了一眼。 “不对啊,才六点五十。” 郑欢欢刹住脚步,转身看过来,“六点五十?” “对啊。”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何梦,眼底的震惊不比知道自己睡过头要少。 “我刚刚想告诉你们,但是没机会。”何梦抿了抿嘴,大大的眼睛里还漾着点迷茫。 周雨:“……” 郑欢欢:“……” 两个人重新爬回床上,周雨倒头就睡。郑欢欢怅然一躺,闭眼,“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爱情的力量?” 何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639章 不能以貌取人 早晨的太阳似乎也带着懒意,松松松散地斜照在个别地方。 正值槐花的花期,空气中飘着清香的甜味,街道上早已被勤勤恳恳的清洁工打扫干净,不过风一吹来,还是会有朵朵小白花落在地面。 何梦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两只手都提着早餐,踩着轻快的步伐往公寓去。 她算好时间了的,走到门口去敲门的时候刚刚八点整。 鹿隐刚醒来,打开房间门就听到敲门声,他愣了不到半秒,就猜到门外的人是谁了。 他没有立即去开门,而是先去洗了一把脸,又对着镜子扒拉一下头发,本来想把胡子也刮一刮,不过刮胡子需要时间,总不能让人在外面久等。 一打开门,就看到笑容甜美的女孩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黑色的短袖连衣裙,荷叶边的裙摆晃在白嫩的大腿上。 半扎着小马尾,露出整张娃娃脸,轻薄的刘海下一双漾着水的杏眼,又大又清澈。 今天是鹿隐来到临城的第三天,一直以来都是孤家寡人,只有另一个孤家寡人陪伴,还是个男的。 如今醒来就看到何梦,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仙女迷路了。 只见小仙女笑盈盈地朝他打招呼,“哥哥早上好呀,给你带了早餐。” 何梦提着两个白色的纸袋在他眼前晃了晃,鹿隐露出些许诧异,随即欢喜地说,“妹妹早上好啊,进来吧。” “哥哥,我今天给你带了我最喜欢吃的早餐。”何梦提着纸袋到餐桌上,从里面拿出两个圆形的塑料盒。 是两碗米粉,还有两杯豆浆。 鹿隐扫了一眼后,惊讶,“你说最喜欢吃的,我还以为是草莓蛋糕。” “那个是甜点啦,我喜欢吃甜的没错,不过我最喜欢吃的早餐是他们家的手工粉。”何梦把盒子打开,拿出吸管插进豆浆里,推到对面才坐下来。 鹿隐也跟着坐下来。 “哥哥,我和你说他们家的手工粉很好吃,豆浆也是现磨的,特别好喝,我很喜欢的,你尝尝。”何梦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碗里的汤粉看起来都很清淡,白花花的米粉有指宽,面上有一小堆肉片,还飘着绿油油的葱花。 没有多少油光,正适合早上吃。 鹿隐拿起一次性筷子蓄势待发,“哥哥尝尝到底有多好吃,能让妹妹你这么喜欢。” 他并没有立即下筷,而是把葱花扒到一边,才夹起米粉送进嘴里。 何梦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里想着下次要提醒老板不能放葱,哥哥不喜欢。 她看着鹿隐紧抿的唇轻轻磨动,唇边连汤水都没沾到,细嚼慢噎的样子优雅极了。不像她,有时候汤水还能挑出来沾到衣服,还会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又见鹿隐拿起豆浆吸了一口,随后点头说,“现磨的豆浆确实好喝,怪不得你喜欢。” 鹿隐说话间抬眸,正对上何梦端详他的目光,模样还有点像没睡醒时的呆,便问,“你怎么不吃?看我就能饱吗?” “能。”何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拿起豆浆咕咕地喝,豆浆的味道明明和她以前喝的一样,今早的这杯豆浆格外好喝。 她甜甜地笑着,“哥哥好看,能解渴,也能解饿。” 话音刚落,鹿隐险些呛了口豆浆,要不是他知道对面坐着的妹妹单纯得如同白纸一样,他只怕是要多想了。 男人私下里荤段子信手捏来,就算没有过女人,也能讲得天花乱坠,知道的多了去了。 “妹妹,这话你以后别轻易对哪个男人说。” 何梦喝了一口豆浆,才说,“我只和哥哥说过,没和其他人说,其他人都比不上哥哥。” “那就好。”鹿隐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忽然发现何梦撑着个小脑袋在盯着他的脸看,“妹妹,你在看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来还没刮胡子,摸起来挺扎手,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哥忘记刮胡子了。” 何梦夸他夸得最多的就是这张脸了,长了胡渣她该觉得不好看了吧? 然而事情并非他所想,只见何梦一双瞳仁缓缓扩大,眼里漾起了水波,“哥哥,你有胡子的样子也好好看!看起来成熟了,是个成熟的哥哥!” “……”鹿隐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方式,“为什么有了胡子就是个成熟的哥哥,没有胡子的时候是什么?” “哥哥没有胡子的时候都看不出来比我大五岁,”何梦抬起右手比了个五,“有了胡子才看出来一点点,哥哥看着真的很年轻。” 鹿隐终于懂了,原来是长了胡子会显老。他轻笑着纠正,“哥哥今年才二十六,本来就年轻。是不是只要是我,你都觉得好看,没有胡子的时候好看,有胡子的时候也好看。” “才不是。”何梦立马就举了一个例子,“我们学校西门的门卫大叔就有胡子,他有胡子就不好看。” “不能以貌取人。”鹿隐说。 “嗯?”何梦愣了一下,睁着雾水一样无辜的眼睛说,“哥哥你真自恋。” “……”居然听出来了? 鹿隐有一瞬的尴尬,她这个小脑袋瓜怎么一会儿迷糊一会儿灵光的。 “他们家的米粉和豆浆挺不错的,我很喜欢。” 鹿隐生硬地转移话题,何梦乖乖地被牵过去了,“我可喜欢了,那我以后经常给哥哥带,他们家有好多种。” “好啊,真是太谢谢妹妹了。” “哥哥不用老和我说谢谢,妈妈说一家人不用常常把谢谢挂在嘴边,生分。”何梦拿起筷子吃粉,粉条刚到嘴边,一溜烟就没影了,还把她的小嘴蹭得亮晶晶的,像抹了唇膏。 鹿隐看她大口大口地我吃得很香,像是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硬生生地把他给看馋了。 明明只是一碗粉,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就这么香。 何梦喜欢说话,尤其是喜欢和身边的人分享有趣的事情,吃完早餐在客厅里来回走消食的时候,她把今早寝室里的事讲给鹿隐听。 讲完以后何梦摊着双手叹气,“我真的想和她们说时间还早,可是她们一直说话我插不上嘴,我就只能看着她们乒乒乓乓地像打仗一样。” “哈哈哈哈哈……”鹿隐是彻底绷不住笑了,爽朗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悦耳,密密麻麻地钻进何梦的耳朵里,何梦也跟着笑了。 笑得差不多以后,鹿隐在她面前弯下腰,平视那双清澈的杏眼,含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妹妹你是开心果变的吧,昨晚听你说了你们赵老师俯卧撑的事,哥哥差点笑岔气,现在又差点笑死了。” “哥哥怎么又弹我脑门?”何梦抬手捂着,抗议道,“你开心也弹。” “是啊,开心嘛。”鹿隐又轻轻弹了一下。 他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到底有多久,三年,还是五年?不记得了。以前风子衿能让他发自心底的笑,洛明笙从小到大也总能把他逗笑,妹妹鹿溪能让他气笑。 唯独这两日的笑,发自心底的笑逗笑气笑都有,却又大不相同。 至于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这个妹妹当真有趣,只怕真是个开心果变的。 第640章 多睡几觉总能怀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何梦每天早上都会六点半起床,她已经学聪明了,小心翼翼地不弄出任何动静。 然而当室友们醒来见何梦的床上空荡荡,被子叠得整齐,还是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地跳下床。 十多天了才稍稍适应。 真不是她们适应能力差,试想三年来天天睡懒觉,直到上课前半个小时才慢慢吞吞起床的人,突然之间转了性子,谁能一下子接受? 她们没认为何梦遭雷劈,身体换了个灵魂就不错了。 这段时间里,何梦上课都和王敏还有许烁坐在一块儿,就坐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个别同学那眼神像见到了什么稀奇玩意,还有人上去问何梦是不是失恋了,担心她受刺激过度。 刚开始还有的老师以为走错教室,刚走进来又折出去,抬头看一眼教室对不对。 老赵要比其他人淡定一点,没有折出去看教室,只是站到讲台上就拿花名册点名,第一个点的就是何梦。 每次老赵点名,何梦娇躯一震,比大一军训时站的还要直,喊到比谁喊的都响亮。 小小的身板特别有爆发力。 她真的怕死老赵了。 不怕谈话,怕做俯卧撑。 确定真是何梦以后,第二天就和正在谈论何梦最近变化大的科任老师感慨,“何梦这孩子谈恋爱了,让男朋友管的,谈恋爱是影响学习,要是用对了方式,就是积极影响。” 有位女老师笑道,“爱情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觑啊。” “何梦挺聪明一学生,还有悟性。”一名男老师感慨,“可惜……” “可惜她的心思不在专业上。”老赵想起课上提问,何梦的回答让他耳目一新,不免叹息,“可惜一颗好苗子。” 女老师说,“你说她不爱这个专业,当初怎么报这个专业?她喜欢游戏,学好这个专业,以后也可以从事游戏开发啊。” “她喜欢玩游戏,不喜欢自己开发游戏。”老赵说,“何梦的父母都是科研人员,我见过他们,也聊过这件事,他们对何梦没什么严厉的要求,让她读书是想她明事理,能辨是非,还能照顾好自己,一辈子平安喜乐就够了,至于高考完填报志愿,何梦是写了小纸条,抓阄抓的,等她填报完了,她父母才知道这事。” 众人:“……” 抓阄抓的,也是没谁了。 大家神情各异,有的想笑,有的脸色不好,有的简直哭笑不得。 老赵合上电脑起身,“好了,我上课去了。” 何梦她们周五只有一门课,还是连续三节的大课,安排在上午。 这课是老赵特意排的,因为他的课学生们都不敢逃,不然的话可能星期四晚上就有学生离校去玩了。 老赵也不是毫无人性,起码没有排在下午,课在上午上完了,想离校去玩的人下午就可以买票走人。 老赵的课大家都不敢往后坐,前排是满满当当,何梦他们都是坐在第三排中间,谢科不知怎的跑过来挨着何梦坐。 许烁和他是室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课间的时候问,“你找何梦?” “对。”谢科看向何梦,催促道,“快把手机拿出来,收钱收钱。” “收钱!”何梦眼睛一亮,打开微信,谢科给她转了一笔钱,她盯着转账金额兴奋到不行,“有钱了有钱了,不过我还没练好,他怎么就给钱了?” “姐,你是不知道你有多牛逼吗?就你练十天的号,比别人练两月,我朋友一激动就先把钱结了。”谢科潇洒地靠着椅背,“有我在,钱有的赚。” 何梦快掉钱眼里了,激动地对他一阵感谢。 坐在后排的周雨戳了下她的肩膀,“有钱了,明天逛街去不去?我和欢欢要去逛街,一起呗。” 郑欢欢附和道,“对啊,明天六一,我们两要去过节,你长得比我们还应该过儿童节,一块得了。” “儿童节也过?”何梦转过身子,眼里有些懵懂,“不是小学生才过儿童节吗?” 周雨:“谁还不是个宝宝,儿童节能过,我们买吹泡泡机给你玩。” 郑欢欢:“你不是喜欢吹泡泡吗,我们明天给你买,买两个,你随便玩。” 何梦的心里十分欢喜,不过她还有别的事。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过儿童节,我要和我哥哥一起过,我打算周末带他到处逛逛,我答应哥哥的。谢谢你们说给我买吹泡泡机,我有钱,明天可以自己买,嘻嘻。” “哥哥哥哥,你真的是个哥控。”自从那晚说兄控让何梦理解歪了以后,周雨就改成了哥控。 郑欢欢撇嘴骂道,“哥控!” “看来你们两只能自己吹泡泡玩了。”王敏适时出声,“哥哥在何梦心里的分量特别重。” 周雨有些失落,“是啊,都怪我不够胖。” 郑欢欢平静地接受了,“家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自己玩吧,要不你带上你男朋友拎包?” 周雨一拍手,“好主意!” “哇,男朋友还是拎包专员。”何梦一脸新奇地看她们,“我还以为男朋友只能用来亲亲抱抱呢。” 王敏诧异,“何梦你好像挺懂。” “电视剧里大街上宿舍楼下不都是这样吗?”何梦经常会看到情侣牵手拥抱,还有亲亲,“不过他们不会吃到对方的口水吗?黏糊糊的。” “咦!别说了别说了,何梦你说得我都恶心。”周雨的脸皱成一团,“我和我男朋友要是闹矛盾了,你功不可没。” “啊?”何梦不是很懂。 周围的人轻轻地笑了,许烁清咳一声,提醒道,“老赵要进教室了。” 再有一分钟就上课了,老赵已经到教室门口,教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谢科悄声地科普,“何梦,其实男朋友能做的事除了亲亲抱抱,还有……” “谢科。”许烁斜了他一眼。 王敏侧头说,“别教坏何梦。” “就是就是,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周雨和郑欢欢在谢科后背上拍了他几巴掌,劲还有点大,怪痛的。 何梦的好奇心却被勾起来了,“什么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谢科不敢说,他怕背后有人偷袭。 上课铃响了,老赵走到讲台,何梦只是说了句,“好吧。” 既然她们不说,那她去问哥哥好了。 于是第二天见到鹿隐的时候,何梦第一句话就是,“哥哥,男朋友除了亲亲抱抱还能做什么?” 鹿隐的身子怔住,“你都知道亲亲抱抱了,接下来的不知道?那你怎么来的?” “我是爸爸妈妈生的啊。” “那……” “不是亲亲抱抱往床上一倒,睡一觉就怀孕了吗?睡一觉不能怀孕,多睡几觉总能怀上。”何梦站在鹿隐的旁边,像一颗小树苗站在大树旁。 真的还是颗什么都不懂的小树苗。 鹿隐让她说得哑口无言,有的事情他作为一个哥哥不好解释,只是含糊着说,“没错,就睡觉。妹妹你要找男朋友?你还小,晚些吧,男朋友的事哥哥会给你留意。” 第641章 心脏扑通扑通乱撞 临城地广繁华,分了五个区,道路纵横交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逛遍的。 何梦的计划是先带鹿隐逛大学城,再以大学城为点,慢慢地往其他地方扩,反正有的是时间。 他们徒步走过每一个标志性的地方,何梦都会在旁边讲述和这个地方有关的故事,像个导游一样,但也没有哪个导游像她这么能说,小嘴叭叭地讲个不停。 鹿隐也听得认真,也会回应。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何梦也讲了两个多小时,鹿隐担心她再讲下去嗓子会哑,又不能直言去扑灭她的热情。 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一家冰淇淋店,鹿隐立马就有主意了。 “妹妹,想吃草莓冰淇淋吗?” 何梦在早上起床的时候就告诫自己,不能因为吃东西而耽误带哥哥熟悉临城。 头上的太阳虽不大,他们走在阴凉的地方太阳也照不到,但一提到草莓冰淇淋,何梦就觉得热,急需冰淇淋的清凉。 瞬间就被带偏离了航线,满眼期待地说,“想吃!哪里有?那里那里。” 何梦侧头就扫到冰淇淋店,欢喜道,“哥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巧克力?抹茶?芒果?还是和我一样吃草莓味的?” “我们一起去买,等你买过来该化了。”鹿隐迈着步子过去,何梦屁颠屁颠地后面小跑。 鹿隐朝店员说,“两杯冰淇淋,一个草莓味,一个巧克力味。” “好的,你稍等。” 店员转过身去,鹿隐正拿出手机要付款,何梦已经抢先一步,扫了二维码。 “哥哥,我来买哦。”何梦侧头对她一笑,已经扫码成功输入金额。 “好。”反正他微信里的零钱也是何梦给的,索性不拒绝了。 是该好好享受一下被人养的感觉,还别说,真的挺奇妙的。 “姐姐,我们付好钱了哦。”何梦付完款后朝里面喊了一句,店员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把冰淇淋递到他们手中。 鹿隐伸手去接,就在何梦按熄手机屏幕的一瞬间,余光瞟到了她的新昵称。 “你的草莓冰淇淋。” “啊,草莓味的冰淇淋。”何梦揣好手机,伸手接过来,立马用勺子玩一口放进嘴里,融了满口的草莓味,“真好吃。”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鹿隐忽然问她,“我刚刚看到你把微信昵称改了。” 该不会是因为他们刚加上微信那会,他的一句话就改了吧? “是呀。”何梦的嘴里还有冰淇淋,说话含含糊糊的,“好大一只梦变成好小一只梦了,敏敏她们都说我小。” 看来不是因为他说小才改,而是因为她的室友们说她小。 不是说哥哥最重要吗? 怎么还比不上室友? 鹿隐想到这里突然愣住,他怎么会这么想?何梦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妹妹。 他迅速恢复平静,“是挺小的一只。” 何梦突然停下吃冰淇淋,垂眸看了一眼,言辞清晰地问,“哥哥也觉得我小吗?” 鹿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就长这么高一点,又是张娃娃脸,像个高中生一样。 “你本来就挺小,还没哥哥大。” “!!!”何梦震惊得合不拢嘴,停下了脚步。 哥哥也长这个玩意吗?不是只有女生才会有吗? 哥哥是变性人? 不不不,哥哥说的应该是胸肌,经常锻炼身体的人就会有胸肌。 何梦晃了晃脑袋,想通了小嘴才合上。看着走在前面的哥哥又高又瘦,她怎么也没想过哥哥会有胸肌腹肌什么的。 “哥哥的胸肌长什么样?”何梦重新跟上去,眼底越发好奇。 她想扒哥哥的衣服看看,是不是真的比她大。 鹿隐走了两步发现人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往回看,就看到女孩低头走来,不知道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 他也不出声,任她继续低着头走来,脑门“咚”地一下撞在他的胸口上。 鹿隐不仅学过拳脚功夫,还每天锻炼身体,站着就像一棵扎根深远的大树,风雨不动安如山。 猝不及防撞在一棵大树上,何梦一棵娇娇小小的树苗,瞬间就给撞得满眼泪花,身子往后趔趄。 千钧一发之际,鹿隐拉住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触上雪白的肌肤,又嫩又软,好似只要用点力就能折断。 他把人往怀里一带,两人手上的冰淇淋华丽丽地落在地上,还没让人多吃两口就功成身退了。 何梦撞进宽厚的胸膛里,右脚不小心崴了一下,她没顾及,只是睁开了眼睛。 她从未闻到过的一种清香蹿进鼻尖,耳边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平静又有节奏。 只是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扰乱了,何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里跳动的心脏忽然变得躁动起来,扑通扑通地撞个不停。 就像快要跳出来了一样。 何梦往后退了小步,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有过一种类似的情况,就是有人说鹿鹿落水身亡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的心脏一直跳一直跳,又闷又痛。但是现在不一样,是一种奇妙到她描述不出来的感觉。 太奇妙了,她的脸都红了。 心跳扑通扑通乱撞,如果她不捂住嘴巴,感觉就会跳出来。 何梦捂着嘴的时候,连鼻子一块捂了,一直在呼呼地喘气,热气扫到手心又会喷到脸上,痒痒的,和她心跳加快一样奇妙。 “怎么了?吓到了?”鹿隐见她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何梦先是点点头,又是摇头,然后又是点头,两个人的距离隔得近,何梦无论摇头还是点头,头发都会碰到他的衣服。 夏天穿的薄,柔软的发丝扫过来有点痒,鹿隐往后退了大步,伸手去把她的手扒下来,“捂着嘴干什么?哥哥身上有汗臭味?” “不是。”何梦晃了下脑袋不让他把自己的手拉下来,继续捂着嘴说,“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从来没有闻到过。” “那你捂着嘴做什么?”鹿隐真怀疑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让她捂嘴,要是真有那就真的羞于见人。 他抬起手臂自己闻了闻,只有他常年用来熏衣服的熏香,很淡很淡的味道,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心跳得好快,我怕它跳出来。”何梦的心跳已经在慢慢地恢复了,脸早就不红了。 鹿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觉得甚是新奇。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微微叹气。 “看来真的吓到了,哥哥应该提前叫你一声。”鹿隐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自责道,“对不起啊,妹妹。” 何梦的心跳已经平稳了,她松开手喘气,“没有没有,是我走路不长眼睛,撞到哥哥了。哥哥,有没有撞疼你?” “没有,倒是你,额头疼不疼?”鹿隐温柔地伸出手去,并拢的指腹轻轻给她揉着有些泛红的地方。 指腹的温热又轻又柔,真的驱散了何梦额头的疼痛,只是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乱撞了。 完了完了,她病了。 她肯定得心脏病了。 第642章 到哥哥背上来 风一吹来,道路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枝丫树叶就像塞子,没能挡住所有的阳光,还能漏了下来,照在何梦些许惨白的脸上。 她转身就去拦出租车,“哥哥,我要去医院,我病了。” 何梦转身走了两步,鹿隐就看出她脚崴了,眉头微微蹙紧。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两人挤进车子后座,鹿隐就说,“去最近的医院。” 车窗大开,呼呼的清风吹进来,乱了何梦的头发,几乎挡去她的视线,把头发别到耳后方才没事。 随着风吹进来,何梦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不再乱撞了。 何梦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惊讶道,“哥哥,我没事了,不用去医院了。” “崴脚不是一两分钟就能好的。”鹿隐没信她。 “崴脚?我的脚崴了吗?”何梦动了动脚,右脚踝上传来的疼痛令她皱起整张小脸。 刚才她的注意力都在扑通扑通乱撞的心口上,没有匀出一点给脚,现在心律平稳了,才知道其他地方的疼痛。 “别乱动。”鹿隐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盯上她的脚,“刚开始崴到怎么不说?” 何梦眨巴眨巴眼,“我不知道我崴到脚了。” “那你怎么知道要去医院?” “我是想去医院看我的心脏,它跳得好厉害,我肯定得心脏病了。”何梦捂住自己的心口,一只手叠在另一只手背上。 鹿隐简直要被她的迷糊给气到不行,难得严厉一次,“哪来的心脏病,你是被吓到了。反倒是你的脚,扭到的第一时间就该说,还在那捂着嘴不让心脏跳出来,你以为捂住就真的跳不出来了?” “嗯嗯。”何梦认真地点头,“心脏要出来也只有这一条路,拦住唯一的出路它就只能躲回去。” 纤长卷翘的睫毛微颤,下面是一双水漉漉的眼睛,何梦的眼睛不仅会说话,还能让人生不起气来。 鹿隐仿佛认命般地闭了一下眼睛,转瞬就睁开,眼里又是温柔,“哥哥说不过你。” “嘻嘻,那是因为我说的是对的嘛。”何梦咧嘴笑着,仿佛感受不到崴伤脚的痛。 其实她痛的,但她不想哥哥担心。 医院很快就到了,鹿隐下车后蹲了下来,“到哥哥背上来。” 何梦乖巧地趴上去,“哥哥你真好,我都不用走路了。” “啊鹿也总说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看来她并不是哄我开心嘛,你也这样说。”鹿隐起身,才感觉到她的重量,轻飘飘地像跟羽毛一样。 明明爱吃甜食,又不爱运动,偏偏还不发胖。 他上学的时候有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为了身材每天和甜品抗争,是一点儿都不敢沾。 要是让她知道有个酷爱甜食的女孩怎么吃都不发胖,估计能气疯。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她们认识一下。 鹿隐轻轻地笑了一声,何梦便问,“哥哥,什么事你这么开心?” “想到了一个同学。”鹿隐坦言道,“你爱吃甜食却不发胖,她也爱吃甜食,但是一吃肯定胖,每天都在和甜食抗争,我想你们认识一下,她能天天问你怎么做到的。” “我可以认识你的同学吗?”何梦一脸雀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开心,就好像有人把她划进了生活里。 还是她希望的那个人。 鹿隐垂眸看了一眼在他脖子前晃着的手臂,他走一步她的小手臂就会晃一下。 “可以,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他的身份还藏着,哪能让何梦知道。 要是知道了还养他吗? 被人养了十多天,也觉得挺有趣的,他还想继续探索下去。 “没关系,可以等的。”何梦笑得开心,一时忘了崴伤,忍不住晃起腿。 一晃就扯得疼了,“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鹿隐脸上的笑容立马隐去,又严肃起来,“谁让你乱动了?不听话。” 何梦抿着嘴儿不敢乱动,小声说,“我听话。” “听话就别动。”鹿隐进医院了,要排队挂号什么的他不懂,也没时间耽搁,空出一只手来给风鸣打了电话。 临城本就有沧溟岛的生意,风鸣初来就已经有人招待,何况他的手上握着数十亿的投资资金,消息小小地在圈里传播一番,风鸣已经成了不少商人的座上宾。 风鸣一个电话,医院里的最好的骨科医生就亲自来接人。 何梦在时承景那早见过这种阵仗了,她一点都不慌也不紧张。 她可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呢。 不过何梦觉得奇怪,哥哥没有钱怎么能使唤别人呢?她坐在椅子上,轻轻扯着鹿隐的袖口。 “哥哥,你为什么打个电话就有这个待遇?其实你是个有钱?” 鹿隐身子微怔,一急就把这茬给忘了。 “想什么呢?”鹿隐弹了下她的脑门,“我打电话的人是我老板,他对我挺好的。” “哥哥找到工作了吗?”那是不是就不需要她养了?何梦惊喜之余,眸光有瞬间的暗淡。 鹿隐一直关注她的脚,没察觉到她的目光。然而他也怕何梦说不养他了,连忙说,“我还在试用期,是没有工资的,所以还要麻烦妹妹继续养我。” “好啊好啊。”何梦一兴奋又动了动脚,幸亏医生正在给她检查,握着她的小腿没让乱动,否则又要疼到直抽气。 检查后的结果没什么大碍,普通的崴伤,上点药就好了。 鹿隐还是担心她,又蹲下去把人背起来。 医生和护士目送着两个人离开,护送不解地问,“他们是谁啊?怎么普通的扭伤也找你?” “不清楚,院长只说是未来投资人打电话关照的,那个投资人很有钱,不过并不打算投其他行业,只投医疗这一块。” “只投这一块,该不会是家里有人生了重病吧。” “别乱猜测,我们安守本分就行了。” 护士散开了,医生进办公室里给院长回电话。 鹿隐背着何梦回了公寓,把人放在沙发上坐好,叮嘱道,“你这两天要多注意点,不养好以后又容易崴。” “我知道了。”何梦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鹿隐给她倒了一杯水,“脚痛?” “不是。”何梦接过水捧在手里,仰着脑袋说,“哥哥对不起,答应了带你逛的,结果我的脚不争气。” 鹿隐说,“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嗯嗯。”何梦心情好了一些,“哥哥,我这两天能住在这里吗?” 第643章 妹妹的桃花 初夏是美的,与春天百花争艳的美而不同,而是披着一层层郁葱的绿,街边的树叶在阳光底下迎风跳跃,苍翠如濯。 地上流动的光影好似何梦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睛,令人舒适。 鹿隐没有拒绝,“也好,我照顾过妹妹,也能照顾你。” “谢谢哥哥。”何梦咧嘴笑着,其实她很想说不用照顾,脚崴一下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休息不乱跑就行。 但是不随意走动她没办法起早去买早餐了,那个地方有点远。留下来就能够给哥哥做早餐,卧室到厨房还不到百米的距离。 鹿隐拿了电脑在沙发上处理生意上的事,他和风鸣需要考察投资项目。何梦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玩游戏玩一会抬头就看见男人认真工作的模样,侧脸的轮廓仿佛镀了薄薄的一层柔光。 哥哥认真的样子可真帅! 没有胡子也是个成熟的哥哥! 她看得有些愣神,直到耳机里传来队友的暴怒,“酒剑仙!你他妈死哪去了?到底会不会打游戏!”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差点刺穿耳膜,何梦连忙摘下耳机,顺道也拔了。 队友的愤怒一句接一句地荡在客厅,沙发那头的鹿隐抬起头来看她,目光扫在她的手机上,那些男生的骂声令他微微蹙眉。 何梦一见他皱眉,立马道歉说,“啊,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我去!妹子?” “还是个萌妹子?!” “我擦,声音这么好听吗?” 队友们震惊了。因为何梦在给别人练号,游戏id叫“酒剑仙”,所以她就算开麦也不会出声,别人一看那名都以为是个男的,谁知道是个妹子。 现在这个世道,玩游戏的妹子可是稀罕物,尤其是声音这么好听的,凭着听音识女人的本事,这铁定是个萌妹子。 认错的语气听起来怪可怜的,尤其是刚刚那声“哥哥”喊得哟,大家伙的心立马就软了。 “没事没事,没关系的,要是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就是,那个妹妹,哥哥这边有装备,你过来捡一下。” “妹妹声音挺好听的哈,以后多多开麦。” “小妹妹我加你好友,你同意一下呗。” “也同意一下我的,下次约着一起打游戏。” …… 这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何梦并没什么反应。 原本听到何梦的队友改变了态度,鹿隐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只是在听到其他人一口一个“妹妹”喊的时候,眉头又重新蹙起。 再看到何梦平静得跟家常便饭一样,眉头蹙得更深了,他拿着电脑坐过去。 “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妹妹刚刚是在和我说话。” 突然靠近的人,连着身上那股不知名又好闻的味道也凑近了,何梦稍稍坐直了身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点儿紧张。 没等她细想自己紧张的原因,一个队友的清咳直接把她的思绪拉回来了。 “咳,那个,原来是这样啊。哥哥好,哥哥好。” 其他人也跟着喊“哥哥好”,特别地礼貌,给人一种未来妹夫在博好感的感觉。 鹿隐的眸光紧了一下,十分微妙。继而扫过何梦的手机屏幕,“妹妹你打完这局先别打了,哥哥和你说些事。” “哦,好。”何梦拿起手机就和队友们奋战,不过她学聪明了,闭麦静音。 打完游戏以后,何梦点开好友申请,准备通过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握住。 白皙的手指瘦而长,指关节很突出。哥哥的手还很暖和,握得她的手腕热热的。 “哥哥?”何梦疑惑地看她。 鹿隐收回手,盯着她手机屏幕上的好友申请说,“网上的人不要深交,容易被骗。” “哥哥放心啦,我可聪明了,不会被骗的。”何梦要去点同意,手机却被夺了。 鹿隐一一点了拒绝,反问,“不是说最听哥哥的话吗?怎么现在就不听了?” “听!”何梦声音清脆,会说话的眼睛扑着保证自己绝对乖乖听话。 而哥哥好像领会了她的意思,他问,“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我以后都不会轻易同意别人加好友了。”何梦抬起小手,“我发誓。” “知道就好。”鹿隐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还有,以后尽量别开麦,也不要……叫其他人哥哥。” “嗯!”何梦重重地点头,见他脸上有笑,自己也跟着笑,“我只有你一个哥哥,没有别的哥哥,我也只叫你哥哥。” 何梦的笑和大多人不同,她不会优雅地抿嘴笑,每次笑的时候都会露出洁白的牙齿,两颗小虎牙在人眼前发亮,大笑的时候还会露出一点牙龈。 她的笑带着别样的感染力,特别美。 不知道是因为这笑,还是因为她的一番话,鹿隐嘴角的笑直达心底。 “很乖,你少看点手机屏幕电脑屏幕,伤眼睛,去阳台上吹吹风,看看风景。”鹿隐看向阳台的位置,“自己走过去还是哥哥牵着你?” “哥哥我能蹦过去,不用牵,我都二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何梦立马起来蹦了两下,然后就一蹦一跳地去了阳台。 鹿隐笑了笑,低头继续忙。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敲门,鹿隐起身去开门,看到王敏和一个男生站在面前。 “哥哥下午好,我们是来找何梦的,她让我给她带了点东西过来。” 鹿隐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像是一个礼物盒。又看向了旁边的男生,长得和他差不多高,穿得干净利落,长得还挺英俊,就是有点儿高冷。 就是这么高冷的人,很礼貌地朝他喊了声“哥哥。有了游戏里那些人的对比,鹿隐对他多了分好感。 “许烁?”鹿隐听何梦提过几回,只要稍稍对应就不难猜出来。 王敏诧异一声,“哥哥知道班长?” “嗯,妹妹提过。”鹿隐侧身让人进去,许烁礼貌地朝他点头。 何梦听到声响就从阳台上蹦跶回来,在见到许烁的时候惊讶道,“咦,班长你怎么也来了?”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图书馆,班长也在,她知道你脚扭伤了,来看看你。”王敏连忙走过去扶她坐在沙发上,把纸袋递给她,“你的脚没事吧?东西给你带来了。” 何梦抱着纸袋笑了笑,“没事没事,不小心崴了一下而已。” “去医院了吗?”许烁瞄了一眼她的脚踝,雪白的皮肤中透着一点红,似乎还没消肿,便更担心了,不过说出来的声音却是冷的,“看起来不像没事。” “哥哥早带我去医院了。”何梦拍了拍沙发,“你们两坐呀,站着干什么,围观大猩猩吗?” 许烁皱了一眉,眨眼就舒展了,“哪来人把自己比喻成猩猩。医生开了什么药?药在哪?” “云南白药,我喷过了。”何梦仰着头看许烁还没有坐下,“班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话多了,快坐下。” 王敏看了一眼许烁,才转头对何梦说,“班长也就对你话多,是在关心你,怎么还埋怨上了。” 鹿隐听了这话,眉峰微微一挑,不由自主地打量起许烁,发现他看何梦的眼神确实不同,不过都藏起来了,也就在担心的时候露出了一点。 看来是妹妹的桃花。 还不是一朵烂桃花,起码从妹妹的讲述里,从现在见面看起来不是一朵烂桃花。 第644章 六一儿童节礼物 王敏和许烁坐了一会就走了,他们还要去图书馆继续学习,临走前鹿隐特意恳请许烁在学习上多多帮助何梦。 许烁欣然答应,心里十分乐意。 人走以后,鹿隐朝打听起许烁的情况来,“妹妹,你们班长人不错,他是哪的人?家里做什么的?” “咦,”何梦惊讶一声,“哥哥你怎么和我爸爸妈妈问的一样?之前敏敏和班长去我家以后,爸爸妈妈也问我这些。” “许烁还去过你家了?”这回换鹿隐惊讶,在看到她点头后眼里多了分耐人寻味,看来何梦的爸爸妈妈对许烁的第一印象也不错,想着以后当女婿呢。 这点想法倒是和他有些不谋而合,不过还是要多观察一阵,先摸清底细。 “妹妹,既然许烁成绩好,你多向他请教,不是马上期末了吗?让他划重点不要只划重点,多给你讲讲。” “不用讲太细,划划重点就好,而且我最近有好好听课。”何梦拿起纸袋,把手伸进去。 鹿隐听到她说好好听课,心下无比欣慰,目光扫到她的手上,“是什么?” 何梦把礼物盒递过去,笑得可甜了,“哥哥,六一快乐,给你的礼物。” 一个褐色的方形礼物盒撞进鹿隐的视线中,浅紫色的丝带绕着盒身,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结上还吊了一张贺卡。 贺卡是折叠的,并不完全贴合,张着大嘴巴,鹿隐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 “六一,礼物?”鹿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礼物盒愣神,“儿童节礼物?” 他没记错吧? 六月一号是儿童节吧? “对呀,喏,昨天和室友出去逛街给你买的,六一快乐哥哥。”何梦推了推礼物盒,示意他赶紧接下。 鹿隐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伸这个手,他小时候都没过的节日,居然有人在长大以后有人给他过。 这种感觉真是有些奇妙,意外,惊喜,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真的第一次在儿童节收到礼物,有人认真地和他说儿童节快乐。 伸手接过礼物盒,都觉得有点儿烫手,心里也是热热的。 鹿隐欣喜道,“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可以呀。”何梦期待地看着他,“希望哥哥能够喜欢,我买的礼物很实用的,我们寝室里宗旨就是送礼物送东西别整些花里胡哨的,就要实用。” 鹿隐打开了盒子,是一个电动剃须刀。 儿童节送的不是小孩玩的东西,却是大人用的剃须刀。 鹿隐盯着剃须刀笑了,“确实很实用,花了多少钱?” “不多不多,两百块钱而已。”何梦说。 “两百块钱?” 鹿隐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何梦琢磨不透,眨巴着眼问,“难道哥哥以前用过这个牌子?” “没有。”这个是真的没有,他用的所有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份,可这不代表他不识货。 一分钱一分货,只瞧一眼他就知道不便宜,不过好像也贵不到哪去。 对于他而言自然什么都不是,对学生而言着实是贵的。 何梦听他说没有,别过脑袋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当初挑这款就是猜哥哥没有用过,这样自然就不知道价格了。 “也不是两百块啦,就两百块多一点点,反正我买得起的,哥哥你不用想太多。”何梦撒着小慌,不太敢和他对视,戴上耳机重新开始打游戏。 鹿隐没再说什么,只是打开剃须刀放进洗漱间,换掉了他常用的剃须刀。 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电脑,他第一件事不是和风鸣商量投资,而是询问怎么给女孩回礼。 风鸣一听是女孩,立马激动起来,出了一堆的主意,最后只有一条比较实际,先问清楚对方想要什么。 要什么给什么最合人意。 鹿隐故作不经意地问,“妹妹,我发现你不怎么戴首饰,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珠光宝气的感觉啊。”何梦边打游戏边回答。 “这一点你和啊鹿倒是像,你也喜欢风格简约的饰品?比如什么项链手链。”鹿隐抬眸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打游戏时全神贯注,一点儿也不随意。 “不喜欢项链,戴着咯脖子,喜欢手链,简简单单地戴在手上,要是有个小铃铛就好了,晃一晃还能听到好听的声音,不过这样又太吵了,动一动手就是玲玲当啷。”何梦说着说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转过头去问,“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等鹿隐张嘴,她好似猜到了一样,“我不需要六一礼物,我已经有了,室友给我买了吹泡泡机,三个呢。” “没打算送你六一礼物。”鹿隐一时半会也想不到送什么,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过六一儿童节。 “那就好。”何梦又继续打游戏了。 鹿隐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各自忙碌地待了一天,何梦打了两局游戏就没打了,要么在聊天,要么就侧头看好看的哥哥。 鹿隐知道她在看自己,开始有些不自在,后来就习惯了。 还真没谁敢赤裸裸地盯着他看,也就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妹妹。 何梦像是看不腻一样,只要闲下来就盯着人看,时不时感慨一句,“哥哥你真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哥哥你真的是人吗?” “哥哥真的是人。”鹿隐已经不知道同一句话说了多少遍了,外面天都黑了,住户家里的灯都熄了不少。 “好啦,该睡了。”鹿隐扫了一眼她还肿着的脚,叮嘱道,“明早的早餐交给哥哥。” “哥哥你要做早餐?”何梦睁圆了眼睛,“你会吗?” “不会做,难道我不会出去买吗?”鹿隐站起身来,“你喜欢吃的那家粉店在哪?哥哥明早去买。” “哥哥,他们家周末不开门。”何梦也跟着站起来,“所以我才说周末住这里,想给你做早餐。” 鹿隐再一次提醒她,“都说了你不是厨娘。” 何梦不甘示弱,“都说了只做给自己人吃,哪里就是厨娘了,就是想给哥哥做早餐呀,煎云朵鸡蛋给你吃。” 面对如此贴心的妹妹,鹿隐真不知道该不该笑,人一旦养成了某种习惯,就很难改了。 “难道你能给哥哥做一辈子云朵鸡蛋吗?” “为什么不能?哥哥会不要我这个妹妹吗?”何梦迅速地反问,竟把人给问住了。 “这倒不会。”鹿隐还是能确定这一点的,何梦这个妹妹多可爱多有趣,哪能不要。 何梦笑着摊开双手,“那就能做啊。哥哥晚安,我睡觉去咯。” 眼见着俏皮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只有她房间的门缝里透出薄薄的灯光,鹿隐摇头轻笑。 “还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妹妹,等你以后嫁了人,哪还能给我做早餐。” 第645章 哥哥身上藏了一把枪 何梦躺在床上闭眼就睡着了,砸吧着嘴似乎又梦到吃的,只是没一会就美梦破碎,她不得已地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摸到开关。 大半夜地被尿憋醒了。 她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眯成缝的眼睛看到了一丝光亮从隔壁的房间门缝里透出来。 “哥哥怎么还不睡?”何梦揉了揉眼睛,晃晃悠悠地走到鹿隐房门门口,抬手去敲门。 咚咚的敲门声将鹿隐从梦中惊醒,倏然睁开的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掩映了眼底的恐惧。 “哥哥,你还没有睡吗?”门外传来何梦困倦的嗓音,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鹿隐侧头看了眼房门,微微阖了眼皮,白皙瘦长的手指捏在鼻梁上,过了一会才掀开眼皮对外回了声,“没有。” 他的语气听不出一点儿困意,困意早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吓得缩回去了。 鹿隐去打开门,或许是因为惊魂未定,他的语气比平常要冷漠,“什么事?” 在何梦的眼里,鹿隐一直是个温柔的哥哥,尤其是说话的时候,温柔得像水一样。而眼下哥哥的脸色和语气都有些冷漠,像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而其实平日里的鹿隐对陌生人也是温柔的,冷漠的语气和简短的话语,更像是生气。 陡然间,何梦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慌乱地垂下脑袋认错,“哥哥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听到对不起三个字,鹿隐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然而这才是他真实的状态。 只因为他的身份,所以每天要学会礼貌而微笑地待人,要学会客气地与人周旋,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看似无坚不摧的面具。 只有在夜晚,他才会卸下面具。没了面具以后的他,并不是那么和善友好,尤其是有人打扰他睡觉,不是因为起床气,而是因为惊吓。 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很多光怪陆离的梦,鬼怪横行,因为他每天的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从未有一刻放松过。 很多事情需要他统筹,需要他去判断和做抉择,这些都将关系到整个沧溟岛的命运。 一个人享受了多好的待遇,就要背起多大的包袱,鹿隐的身份让他做不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平凡人。 因为神经紧绷而造出了光怪陆离的梦,所以他夜里睡觉从来不关灯,怕猛然惊醒时梦里的东西会延续在漆黑黑的夜里。 梦里他自然是什么都不怕,毕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算摔下悬崖也不会死。 现实中就不一样了,恐惧会令他产生一系列的生理反应,无论是身体颤抖还是心脏骤停都是真实的。 所以刚才何梦敲门声将他吓醒,心里多少是不悦的,但是常年所戴的面具规束了他,没有勃然大怒,而是冷漠以对。 除了妹妹鹿溪以外,谁打扰他睡觉都会惹他记恨,洛明笙还不知道这事的时候,不知道让他记恨了多少次,然后把人往荒郊野地的破烂大楼里不知丢了多少次。 任洛明笙如何认错都没用,而现在何梦的一句对不起,倒是让他生出了一丝不忍。 “没有打扰。”鹿隐的声又变得温柔起来,微微弯腰摸了下何梦的脑袋,“抱歉,哥哥刚刚想事情想得入迷了,还以为敲门的是明笙,才会那样说话。” “嘿嘿嘿,没事。”何梦重新绽放了笑颜,哥哥没生她的气就好,只是……“哥哥你为什么还不睡呀?都好晚了,两三点了呢。” 鹿隐:“……”睡了,但是被你吵醒了。 何梦应该是看到他房间亮着灯,才以为他还没有睡。 “我是一个被老板压榨的员工。”鹿隐撒着谎,“不过我已经忙完了,正准备睡。” 何梦皱起小脸,心疼地上前抱住他,女孩淡淡的奶香味钻入鼻中,一双软软地小手攀着她的腰。 鹿隐的睡衣是轻薄光滑的真丝,宽松地挂在身上,让人一抱就堆起了褶皱,加厚了睡衣的厚度,理应更加隔断对方的体温才是,然而他却觉得肌肤泛烫。 他是个男人,大晚上的温香软玉在怀,即使坐怀不乱,该起的反应还是起了。 禁欲多年的他生生愣住,对女人有反应正常,但是对一个天天叫他哥哥的妹妹有反应,是不是有些变态?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一变故让鹿隐的反应变得迟钝起来,没有及时拉开怀里的女孩。 何梦并不知道哥哥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变换了多少神色,只知道要安慰哥哥,小脑袋在胸膛上一蹭一蹭的,就像宠物在安慰她的主人。 “哥哥辛苦了,如果哥哥觉得老板不人道,咱们就换一个工作。”何梦从他怀里出来,仰着小脑袋看他,黑色的眼睛在薄弱的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她甜甜地说,“哥哥,我有小金库。” 原本身子紧绷的男人忽然一下就放松了,噗地轻笑出声,每次听到她说有小金库,就总是忍不住想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身体上的燥热也在何梦离开他怀里以后渐渐散去,鹿隐轻吐一口灼气,“知道了妹妹,你赶紧去睡吧,我也要关灯睡觉了。” “嗯,好,哥哥晚安,祝你有一个好梦哦。”何梦挥挥小手。 “晚安,也祝你有个好梦。”鹿隐微笑着说,目送着女孩的背影,女孩的脚刚踏进一只忽然又收回来,转过头欲言又止地看他。 鹿隐微微挑眉,“怎么了妹妹?” “哥哥,”何梦犹豫不决地看着他,最终在哥哥鼓励的眼神开了口,“哥哥,你千万不要去做傻事,就算有人再压榨你再对你不好你都别做傻事,你还有我,还有鹿鹿,我们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嗯?”鹿隐听得云里雾里,茫然的眼神落在何梦的眼里成了不想让她知道太多的伪装。何梦提了一口气说,“哥哥,持枪犯法的。” 鹿隐更加茫然了,“枪?什么枪?” “哥哥你别装了,你大晚不睡觉,身上又藏了一把枪,肯定要去做坏事。”何梦担忧地说,“你一定不要去做犯法的事。” 面对女孩澄澈的眼睛,鹿隐真的是不知道从何解析她话里的意思,只是顺着他们的话问,“你怎么知道我身上藏了一把枪?” 何梦顿时睁大眼睛,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模样,有些生气地说,“我都感觉到了!还是热的。” 瞬间她又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倏地拔高,“枪只有在用过以后才是热的,你是不是已经开过枪了!” 鹿隐脸色立马变了,尴尬,窘迫……简直就是精彩纷呈。 更加让他无地自容的是,就因为何梦的几句话,它的身下之物又抬头了。 第646章 待领的何梦 六月中旬。 临城的天空上乌云蔽日,灰蒙蒙的一片像,迎来了夏天的第一场雨。 一道闪电如白刃劈过厚重的乌云,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大雨如倾盆下,校园里的学生立刻如鸟兽散,抬手遮着大雨匆匆跑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大雨说下就下,来势汹汹。 何梦也在校园中逃窜到一个红色的帐篷下,那是校学生会摆的失物招领处。 长桌上摆着册子和失物,风雨吹斜进来,坐在凳子上的学生会成员慌忙起身把册子藏进怀里,把那些失物装进箱子里放好。 就近的学生不约而同地挤进来,一时间帐篷里人满为患,何梦小小的身子被挤在中间,站在最边上的人饱受风雨摧残,湿了大半个身子。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都在埋怨这雨来得毫无征兆,也有人喜出望外。 哗啦啦的大雨将空气中的燥热与尘埃往下压来,地面升腾了一股热气,在雨下了十来分钟后地面的热气没了,空气中满是泥土夹杂着花草的芬芳。 清新的空气安抚了大家的情绪,然而大雨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只是从滂沱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中雨,雨滴一滴接着一滴从未断线,滴滴答答地落在帐篷上,如水柱似的往下流, 有的人索性冒雨回去,这么大的雨就算打伞也会被淋湿,像是为了印证事实一样,撑着伞出去的人除了头发没湿,身上湿了个半透。 也有人仍旧躲在帐篷里,不过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他们站得累了,就和学生会的人一块挤在长凳上。 何梦站得累了,只能蹲下来玩手机。 她在寝室群里发了消息,问谁带了伞来救她一命,然而大家都很悲催,都在等对方踩着雨水撑着雨伞出现。 王敏身在图书馆,手里只有一把伞,顶多能去救一个人,大家就商量着去救最近的那个。 然而当大家报出各自所在的位置以后,寝室群里沉默了,离图书馆远得不像话,大家只能默默地等雨停。 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能停,估计能下到明天,等雨停怕是不行了,只能等雨小。 何梦伸手去接雨,冰冰凉凉的雨水从指缝间流走,时间也在一点点的流走,帐篷里的人都快走光了,只剩下坐在凳子上的几个女孩。 有人起身想让何梦坐一会,何梦拒绝了,一看就是稚嫩的小学妹,她们想尊老,她也想爱幼。 何梦近半月来兴致不高,偶尔会出神,眼下望着雨更是惆怅。 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问号,想着哥哥最近在干嘛呢?哥哥最近在忙什么呢?都很少回她消息。 她轻轻叹地一口气,拿出手机刷朋友圈,一眼就看到洛明笙拍的照片,是大雨里的临城机场,配文“老子回来了”。 何梦立马给他发去消息:师傅,你旅游回来啦? 日月笙:对啊小徒弟,刚逛完隔壁城市,我今天一回来就碰到大雨,临城给我接风洗尘的阵势真大。 好小一只梦:你带伞了吗?有人去接你吗?我都没有带伞,好可怜地蹲在学生会的帐篷里。 日月笙:我朋友来接我不用担心,倒是你没带伞,不过你别担心很快就有人来接你。 好小一只梦:谁啊?师傅你来? 日月笙:对,你把你的位置和我说,师傅去接你,正好去吃大餐,位置你发详细点,你们学校太大不好找,要是能画个图最好。 好小一只梦:好哒,谢谢师傅,不过师傅你可以多带两把伞吗?我给室友拿过去。 日月笙:都是小问题,你先画个图。 何梦立马在手机便签里画了一张图发过去,歪歪扭扭的几条线加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把洛明笙笑到肩膀抖个不停。 日月笙:抽象派都没你这么抽象。 好小一只梦:嘻嘻,看懂就行了嘛。 洛明笙反正是没看懂,不过他想以鹿隐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看懂。 他拨了鹿隐的电话号码,刚接通就问,“下雨你带伞了吗?” “我在家里,带什么伞。”鹿隐坐在阳台上边赏雨边看书,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外音,“风鸣接到你了吗?” “接到了接到了。”洛明笙睁着眼说瞎话,他压根还没看到风鸣的车,八成是堵了,他没怎么在意,因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何梦没带伞,你去接她一下,正好今晚一块吃饭,多带两把伞过去。” “她淋雨了?”鹿隐翻页的动作停下来,目光从书上移到手机屏幕上,“她怎么不和我说?” “是啊,为什么不和你说?”洛明笙也奇怪,“她不是最黏你吗?每天遇到什么事都和你说,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嚷嚷好久。” 鹿隐微微蹙眉,忽然没了声。 自从那晚因为一个青涩懵懂的比喻有了反应,他就有意避开何梦,尤其是每天早上看到何梦干净明亮的大眼睛,更是觉得罪孽深重。 后来何梦发的消息他都会有意无意地错开不看,实在是尴尬到不知如何面对。 何梦好像发现他很少回消息以后,消息也就给他发的少了,只挑些有趣的事讲,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提了。 “你们两该不会闹矛盾了吧?”洛明笙没听到他回应,一下子紧张起来。 可别有矛盾啊!他都还没开始撮合。 下一秒鹿隐的回答令他松了一口气,鹿隐说,“没有,我现在出门去接她。” “好,我把地图发你。”说罢,洛明笙就把何梦发来的图转发给他。 看到地图的鹿隐嘴角抽了一下,旋即笑着感叹,“真是个天才。” 鹿隐凭着何梦的寥寥几笔找到了人,红色的帐篷就像一朵雨中花,花下蹲了一个躲雨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米白色的卫衣,帽子把脑袋罩住,露出粉嘟嘟的娃娃脸,白嫩的小手托着腮发呆。 发了一会呆又把脑袋靠到桌腿上,低头玩起卫衣帽上的两根带子。桌沿上贴着一张“失物招领”的牌子,何梦蹲在那就像个等人来领的小孩。 鹿隐勾唇笑了笑,迈着步伐走过去,噌亮的皮鞋踩在水里漾出波纹。黑色的雨伞遮住他的半张脸,却挡不住他芝兰玉树般的风姿,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十分抢眼,浑然天成的贵公子气质连哗哗的大雨都争不过。 随着他的步伐靠近,坐在凳子上的女生唰唰地站起来了,一个个眼睛都要直了,嘴里囔囔着帅哥。 何梦不以为意,以前她没见过多少帅哥,可是后来她见过的帅哥多了去了,尤其是哥哥,学校里绝对找不出比哥哥还帅的人。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玩帽绳,像系斗笠的带子一样把绳子系在下巴下面,系成蝴蝶结的样式。 鹿隐站在失物招领处的面前,大家看清了他的脸以后个个抿紧嘴巴不敢笑,怕让人觉得轻浮。 憋不住的人侧身交头接耳,快给乐疯了,甚至有人悄悄摸摸地拿出手机。 学生会的人强制自己冷静,对鹿隐说,“同学你好,请问你是有东西掉了被人捡到,所以来这里领东西的吗?” “嗯。”鹿隐侧头看了一眼蹲在他脚边不远处的何梦,小小的一团像家里的抱枕一样。 “你要领的是什么东西?麻烦你说明一下,还有在册子上签个字留下联系方式。” “不用这么麻烦。”鹿隐笑得温柔,好似雨后的暖阳,“我要领的是人,谢谢你们让她在这里避雨,我现在就把她领走。” 第647章 人我领走了 雨未停歇,雨声还是很大,何梦仿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注意旁边的人。 直到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皮鞋,她的目光顺着又长又直的腿往上移,赫然,瞳孔中映上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哥哥!”何梦一下子站了起来,原本平静如死水般的眼睛瞬间跃着星光,欢快地仰头看他。 何梦的笑容有一种魔力,能够让鹿隐发自内心愉悦的魔力,唇角上扬的弧度或许只多了一点点,但眼睛里的笑却很深。 “哥哥,你怎么来了呀?” “来领人。”鹿隐抬下巴看向“失物招领”的牌子,何梦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嘻嘻”笑了一声,自觉地钻到他伞下。 人刚站过去就看见了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两把伞,立即明白了,“哥哥,师傅让你来接我的吗?” “嗯。人领到了,我们就走吧。”鹿隐笑了笑,又侧头向学生会的同学道了声谢。 人刚走远几步,个别女生在原地就疯了。长得又帅笑起来又温柔,关键是她们什么也没做还平白无故得了句感谢,简直绅士到不行好吗? “完美男人,怎么完美的男人都轮不到我?” “他们两好配啊,配一脸,哥哥,现在都流行管男朋友叫哥哥吗?” “万一真是哥哥呢?” “一看就长得不像好吗?明摆着就是一对,撒狗粮都撒到我们失物招领处了。” “好后悔没上前要个微信,我不想当什么女朋友,就提高一下我朋友圈的颜值水平也行啊!” “真的养眼!这位同学到底哪搞到的男朋友?能不能帮我也搞一个?” “哎哎哎,你们快看校园论坛,有人拍了他们两的正面照发帖了,速度好快,热度登顶了。” 校园论坛上的新晋大热贴来自摄影专业大一的一名女学生,帖子上的内容大致写着她今日闲着无事想去拍一组雨中的校园,无意间抓拍到一对雨中漫步的爱人,觉得画面实在太美好应该和大家分享,不等修图调色就兴奋地直接上原图。 因为隔得远,采用了景大人小的构图法,两个人融在雨景中,浑然一体地成了一副水墨画。相机的像素高,人的模样拍得很清楚。 尤其是比鹿隐矮一截的何梦,侧头凝着旁边的男人,小脸笑靥如花,就是木兰枝头的一朵浅素嫩白。 女孩说不上这般清雅,更不是多漂亮,只是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和微眯的眼睛十分俏皮,她身上的灵动不需要任何渲染,都能夺屏而出。 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照片里看不到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很开心,全是因为身旁的人。 大家都看不到鹿隐的脸,站在何梦的旁边显得他太高了,黑色的衣服又显瘦,更加拉长了他的身形,伞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即使只有半张脸,也能看到他微抿的唇角都是笑意,握着伞柄的手指白皙瘦长,手控党的福利,因此帖子下面舔屏的人不在少数。 更是有人注意到了伞的倾斜,雨滴从伞的边缘滴在男人的肩膀上,他护住了旁边的女孩,没让她淋到一点雨。 当然这是从照片上来看,实际上因为鹿隐实在太高,雨又下得不小,来点儿小风一吹雨就全灌到何梦的身上了。 何梦正在给室友递伞的时候,鹿隐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何梦的头发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白水珠,衣服上也有了湿意。 鹿隐微微蹙眉,感觉伞都白撑了。 第二把伞是送给郑欢欢的,郑欢欢在看到鹿隐的第一眼差点坠入爱河,是不能抢别人男朋友的道德拉住了她。 她一脸坏笑地质问何梦是不是男朋友,何梦再三解释郑欢欢才相信只是哥哥,顺道明白了她为什么喝控。 要是她有个哥哥长成这样,她也控,能直接把自己控单身一辈子。 最后何梦挥着小手目送郑欢欢消失在雨中,才转头和鹿隐说,“好啦,哥哥我们走吧。” 鹿隐在她身旁蹲下,“到哥哥背上来。” 宽厚温暖的背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何梦愣了愣神,“哥哥,我没有崴到脚,我能走。” “伞太小,挡不住两个人。”鹿隐解释了一遍,侧头示意她尽快趴上来。 何梦“哦”了一声,乖乖地趴到他背上,手臂圈在他的脖子前,先前何梦用手接过雨水玩,不小心触到鹿隐脖子上的肌肤,激起一阵凉意。 “妹妹你冷不冷?”鹿隐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撑着伞走入雨中。 “不冷呀,我穿了卫衣,一点也不冷。”何梦伸手去拿他手里的伞,“哥哥我来撑伞吧。” “好。”鹿隐没有拒绝,正好她撑伞自己能更好地托住她身子,无论如何也不会从他背上掉下来。 雨滴落在伞上,敲出别样的音符,走在路道两侧,有人撑着伞和他们擦身而过。 鹿隐问,“你最近忙着复习吗?” “还好,也不是很忙,复习复习不挂科就行。”何梦说,“闲着没事就打打游戏,和俱乐部里的人熟悉熟悉,期末考试完我就要过去了。” “你们俱乐部离这边挺远的吧?”鹿隐想起了她上一次和王敏说过的话,“好像地铁不是直达,还要花两个小时,你住俱乐部还是住哪?” 何梦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到底是住俱乐部还是和哥哥住在一起,不是因为路程远,而是怕自己会打扰到哥哥。 她发现最近哥哥好像很忙,都没空理她,但是她又不放心哥哥一个人住在这边。 何梦纠结得走神。 “怎么不说话?”鹿隐问她。 “哦,我还没想清楚。”何梦被他唤回神,抿了抿嘴想要问什么,最后还是没壮上胆。 鹿隐的目光也有些犹豫有件事该不该问,不过既然刚刚都问了前半部分,就把后半部分也问完吧。 “妹妹,你说你不是很忙,可是你怎么给我发的消息变少了?” 说到底,鹿隐还是不太适应她话少,无论是隔着屏幕还是面对面,好像有些习惯不用二十一天法则也能养成。 “咦,”何梦惊讶道,“哥哥都有看到我发的消息吗?我以为哥哥忙得看不到呢,所以我就觉得少打扰你一些比较好,万一我发的消息太多了被顶在最上面,你就看不到重要的消息了。” 鹿隐心中愕然。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吗? 还以为是那晚以后她也察觉到了问题,才会和他一样有意减少联系。 弄了半天只有他自己对“持枪”事件耿耿于怀,眼下听她这么一说,他倒是豁然了。 那晚是他太敏感了,毕竟是忽然被惊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才起反应。 事情就此揭过罢。 想通了的鹿隐觉得浑身轻松自在许多,笑道,“妹妹怎么这么贴心呢。往后不用想这么多,想说什么只管发给我,我最近确实让老板压榨得厉害了点,看到你消息都以为回复了,原来没有,真是抱歉。” 有了鹿隐的亲口解释,不管真与假,何梦憋闷在心里大半个月的心结终于给解了,简直开心到不行。 “没事没事,意念式回复嘛,很多人都这样的,不过哥哥以后要是忙就和我说一声,我很乖的,我不打扰你。” “这么乖呀?”鹿隐笑弯了眼睛。 何梦“嘻嘻”一声,温热的呼吸喷在鹿隐的脖子上,有丝丝的痒,不过稍纵即逝没有惹人生出多余的遐想。 雨水积在路面上形成小水洼,水面上映着他们两的人影,尽管雨水滴答打在上面,画面只是晃了晃,却打不断。 第648章 哥哥俊美无双 雨下得大,就算鹿隐背着何梦回去,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雨淋,先后去浴室里洗了热水澡。 鹿隐洗完出来就听到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此时他的手机也响了。 是洛明笙打来的电话。 “到酒店了?”鹿隐拿着电话就往阳台上去,眼前潺雨如珠帘,墨色的发梢偶尔滴下水珠。 “到了到了,你也接到何梦了吧?”洛明笙轻快的语气从电话里传来,“风鸣订好了位置,待会我把地址发你,你们两自己打车来吧,风鸣要是开车去接你准露馅。” “嗯,别订太好的餐厅。”鹿隐微眯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问,“有她的消息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鹿隐的手指攥紧了手机的边沿,等待中听到洛明笙说,“没有。” 鹿隐料到不会轻易找到人,只不过亲耳听到和心中猜测还是有区别的,他望着阴沉的天,眼里的失落转瞬即逝。 “知道了。”鹿隐平静地说。 “半个月我找了两个省,都没有他们的踪迹,除非他们躲在深山老林里与世……”洛明笙说到一半,就让风鸣把话打断了。 鹿隐听到风鸣在电话那头反驳,“不会的,子衿她受不了那个苦,她也最怕受苦,秦钧也是富家子弟,他们不会跑去贫苦之地受罪,可能在其他省吧,再去其他省找找就知道了。” 秦钧就是风子衿不顾一切都要在一起的人。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鹿隐还是难以释怀,就像男人强烈的胜负欲,更像狐狸圈在地盘里的东西让人抢去,他一直怀恨在心。 但他对风子衿心存歉疚,如果不是他,风子衿也不会被赶出风家,跟着秦钧在外面吃苦。 如果秦钧足够有出息,洛明笙用不了多久就能搜索到人在哪,显而易见他们两过得不好,秦钧的脑子里大概只装了情情爱爱而忽略了现实的残酷。 有的人离开了家族的庇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会,根本给不了自己心上人一个富足的生活。 偏偏风子衿只爱秦钧,不爱他。 现在谈起过去的点点滴滴,鹿隐的心情还是很复杂,却又和以前有所不同,具体不同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啊!哥哥!”女孩的一声惊呼从卧房传来,打破了鹿隐的沉思。 吹风机的嗡嗡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雨也在逐渐变小。 听到何梦的呼喊,鹿隐急忙摁断电话转身过去,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急切之下掩藏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小丫头整天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又弄出什么小麻烦了。 “出什么事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鹿隐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一眼就看到她低着头在看手机,吹风机好好地陷在被子上。 横扫一遍房间也没发现任何异常,何梦安然无恙地坐在床沿。 “哥哥快来看。”何梦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叫差点担心死人,抬头对鹿隐笑了笑又继续低头看手机,一只小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哥哥你坐呀,哥哥你真的太好看了。” 这前言不搭后语地把鹿隐说得一脸懵,只是见人没事稍稍喘了一口气,坐过去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他帅。 鹿隐在她的手机屏幕里看到了他们两雨中行走的照片,又瞥见了论坛上的帖子。 不过照片上他只露了半张脸,这样也好,免得让时家人认出来,尤其是喊他舅舅的时承景。 他不想借助时家的力量在临城快速站稳脚跟,送给妹妹的嫁妆必须是纯粹的,才能给予最好的保障,这以后要是闹翻了也不至于说有时家提携的恩情。 “哥哥,她们太有眼光了。”何梦笑着把手机拿到他面前一块看,“就算你只有半张脸,也知道你俊美无双。” 鹿隐简单地扫了一眼热度居高不下的第一条评论,还是何梦自己去评论的,看到“男朋友”三个字时,他眨了两下眼睛。 “怎么都误会我是你男朋友?” “是啊好奇怪,不过哥哥放心,我已经澄清了,下面好多人想要你联系方式呢。” 何梦戳了下她的评论,下面盖起了一座高楼。 用户【好小一只梦】:你们猜错啦,那个人是我哥哥不是男朋友,还有照片把我哥哥拍得很帅,谢谢你啦,我存了。 1楼:真主? 2楼:我去,我刚刚去翻了一下还真的是真主,所以你们是兄妹而已? 3楼:失落,原来只是兄妹。 4楼:兄妹好啊兄妹秒啊兄妹呱呱叫啊!兄弟姐妹们,机会来了!!! 5楼:楼主楼主,请问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吗?有老婆了吗?你看看我能不能做你嫂子? 6楼:请问你哥哥介不介意多一个女朋友? 7楼:两个两个! 8楼:妹妹,嫂子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我换了手机不小心把你哥哥手机号弄丢了,你能重新发我一遍吗?嫂子请你吃糖,请你吃喜酒。 9楼:这不是我未来女朋友吗? 10楼:什么你未来女朋友,她是我女朋友! 11楼:呸不要脸,我的,谁也别跟我抢,不然扁他。 12楼:妈,你儿媳妇要被抢走了快来啊! 13楼:长得也太可爱了,好想捏捏你的脸蛋哦,胶原蛋白看起来好多,太喜欢了。 14楼:小姐姐留个联系方式呗,我就觉得你可爱想交个朋友,我是女的,不是那些对你有非分之想的男生,你太可爱了。 15楼:我也是女的我也是女的,太可爱了我天,笑起来好有感染力,我缺个妹妹。 16楼:好像是我们院大三的学姐哎,叫何什么来着。 17楼:何梦何梦,何梦学姐,真人比照片可爱多了,特别爱笑 18楼:求联系方式。 19楼:重金求联系方式! …… 楼堆得实在太高了,总之下面一片喧哗,都是大家在自娱自乐,无论是何梦还是发帖的人都没有再出来回复所。 何梦私聊了发帖的人,还互加微信。她一直记得自己要学拍照技巧的事,这样以后她也能给哥哥拍出和真人一样好看的照片。 “哥哥呀,你火啦,可惜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然你会和鹿鹿一样有名,鹿鹿是校花呢,你就是校草,史上最帅的校草,摘下我表姐夫的校草头衔。”何梦看得津津有味,还在继续往下翻。 鹿隐却移开了眼睛,“表姐夫?时承景啊。” “就是他,还能有谁。”何梦点点头还在看。 “好了差不多收拾一下出发去给明笙接风洗尘。”鹿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刚洗过的头发又柔又顺,还飘着洗发露的清香,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鹿隐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味道,他们都用同一瓶牛奶沐浴露,家里的东西都是何梦添置,因为他是被养的那一个。 不管是因为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的味道,还是因为鹿隐是被养的那一个,在别人眼里怎么看都是一对情侣。 连他们打车的出租车司机侧头瞥见是一个女孩付的车费,都会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息,“是个男人都命苦,钱都归媳妇管,咱啥也没有,哎……” 第649章 何梦一句话把他送上天 风鸣原先订的一家高级餐厅,在鹿隐叮嘱后挑挑拣拣地换了别家,店内装修还算高雅,就是包厢已经被预定完了,只能坐在外面的大厅。 大厅也就几桌人,离他们订的桌远,并不喧闹,总的来说环境不错,尤其是他们落座的位置在窗边,大大地落地窗映上城市灯火。 洛明笙趁人还没到,先和风鸣通了个气,“待会我那个小徒弟也会来,你千万别一时没管住嘴喊他少爷,你要实在喊不惯鹿隐这两个字就别喊了,还有,我们今晚想办法把他灌醉。” “想灌醉他有些难,我们的酒量都没他好。”风鸣衣冠楚楚坐在洛明笙的对面,在洛明笙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映衬之下显得更加清秀柔和。 洛明笙找了个舒适地姿势坐得随意,“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还能比不过他吗?待会就找各种理由让他喝酒,醉了有何梦照顾。”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风鸣笑了笑,“也行,他们应该快到了,我对你这个小徒弟很好奇。” “别别别,千万别好奇,你对其他女人好奇去。”洛明笙一脸防备。 风鸣坦诚地看他,“想什么呢。” 洛明笙笑了笑,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你坐我旁边来,把那个位置留给他们两个人坐,靠近一点好联络感情。” “说的对。”风鸣起身过去,刚坐下就看到鹿隐朝他们看过来,旁边跟着一个女孩,应该就是何梦了。 不是说是个大学生吗?怎么看着像个高中生? 风鸣想到许多上学跳级的学生,惊讶地侧头问洛明笙,“她多大?” “21岁了。”洛明笙侧头看他一眼,就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你想什么呢!鹿隐是喜欢未成年的变态吗?就是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特别显小。” “那就好。”风鸣松一口气,恰巧两个人已经到了面前,他立马站起来微笑,“你们来了,请坐。你就是何梦吧,我经常听你哥哥和你师傅说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我叫风鸣。” 何梦乖巧地唤了一声,“风鸣哥哥好。” “你好,请坐吧。”风鸣绅士地邀她坐下,自己才跟着坐下来,又招来服务员上菜。 何梦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哥的其他好朋友,不免有些兴奋,盯着风鸣看了好一会,风鸣抬眸就碰上一双干净明媚的眼睛,愣了一下。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何梦连连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太礼貌,不过她心里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抿着嘴有些欲言又止。 鹿隐和她相处有段日子了,知道她如果不说出心里肯定憋得闷,旋即开口,“想说什么就说,风鸣是哥哥和你师傅的好朋友,不用拘束。” 洛明笙:“对,畅所欲言!” 那何梦就不客气了,一吐为快。“是不是你们长得帅的人都和长得帅的人玩?就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样。” 洛明笙连续“啧”了好几声,有点儿刮目相看的味道,“你也太会说话了。” 鹿隐都听习惯了,不过每次她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亮晶晶的眼睛格外真诚,每一次都能把他逗笑。 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风鸣更是听得心花怒放,现在小姑娘的嘴巴都这么甜的嘛。 服务员手提四瓶红酒放在桌子中间,饭菜都往桌上摆好,洛明笙看到酒立马笑得不怀好意,亲自给大家斟酒。 当他斟到何梦的杯子前停了下来,“小徒弟,你能喝酒吗?” “能呀。”何梦抿着笑,“我的酒量好着呢,比鹿鹿好多了。” 洛明笙刚往里倒了一滴又把瓶口往上提,心里想着就小公主那个酒量,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比她好。 “给她拿饮料吧。”鹿隐拿起菜单翻到饮料那一栏,“喜欢喝什么?牛奶、椰汁、橙汁、西瓜汁……还是全部都要?” “不是给师傅接风洗尘吗?喝酒才好,我真的能喝。”何梦怕他们不信,直接把父母给搬出来了,“我爸爸妈妈训练过我的酒量,他们陪我一起喝的。” 三个人将信将疑,大多父母都是让女儿少喝酒,哪有父母特意训练女儿酒量的,当然也不可避免有些奇葩的父母。 何爸何妈就是这样的奇葩父母。 “我妈妈呢原先是说想知道我的酒量是多少,这样以后出去聚个餐喝点酒才有分寸,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何梦一边回忆一边说,“可是呢爸爸觉得人在社会有时会身不由己,万一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怎么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就让我多提高一下酒量。” 听完后三人沉默了一下,风鸣微笑着说,“确实也是,那就喝一点点好了。” 洛明笙收了酒瓶重新坐回去,“我们三个人在一块喝酒一般是不醉不休,待会我们都醉了没人照顾鹿隐,我和风鸣滚大街上无所谓,你哥哥不行,你别喝了。” 鹿隐的眸光扫向洛明笙,略略吃惊,“我们有过不醉不休?” “今天就有了,我在外面奔波劳累,你还不陪我喝酒?”洛明笙拿起酒瓶又给鹿隐面前的杯子续满,“你酒量一直比我们两个好,喝不趴我们两你很没面子的。” “我和你说,”洛明笙转头看向何梦,“你哥哥他酒量特别好,堪称千杯不醉,我们两加起来都比不过你哥哥,风鸣你说对不对?” 风鸣接到洛明笙的暗示,立马明白了这是在故意激鹿隐,跟着附和道,“是的,酒量特别好,公认的好。” 鹿隐知道自己酒量好,但他的酒量也没好到千杯不醉的地步,更加别说喝趴洛明笙和风鸣两个人。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像在给他挖坑似的。 “我……”鹿隐刚张嘴想撇清,就听到一道甜甜的嗓音传进耳朵里,“哇,哥哥的酒量真这么好吗?好厉害!” 何梦一句话直接把他送上天,位置是真的高,他深谙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还是想着要撇清,然而却在瞧见何梦眼里的崇拜后,不受控地翘起了嘴角,“还行。” 洛明笙按捺着欣喜,朝风鸣得意地挑眉,瞧瞧他多聪明,三两句话刺激一下就把人拽坑里了。 他继续狗腿地夸道,“你哥哥是真厉害,千杯不醉,能直接把我们两喝趴下!不信你就等着看吧,估计我们两醉了他还没醉。” “哥哥酒量真好,这样以后要是有应酬也不用担心你喝醉出事了。”何梦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当了枪使。 而鹿隐却有所察觉了,目光扫向对面的两人时微微一笑,那眼神意味深长得像极了狡猾的狐狸,报复是早晚的事。 洛明笙脊背一凉,目光来不及躲闪就被盯住,他只好干巴巴地笑了一下,伸手夺过风鸣用来压惊的酒,风鸣都已经送到嘴边了。 风鸣只觉得手里一空。洛明笙就咕咚地一口干去大半杯,还没开始灌鹿隐的酒,他倒先给自己灌起来了。 一大口酒下去,喉咙像被热火在灼。 “师傅你的酒量也好。”何梦忍不住赞道,“那哥哥的估计更好,哥哥你也能一口喝大半杯吗?” 洛明笙突然觉得喉咙里的灼热感正在消失,一拍桌就替鹿隐答了,“能!他能一口一杯!” “哥哥厉害!”何梦看了看鹿隐,又看了看他面前满杯的红酒。 鹿隐知道自己爬不出坑了,因为他实在拒绝不了那双漾着水的眼睛,扑闪扑闪地会说话。 第650章 想咬哥哥的嘴巴 鹿隐自己知道中招了,但有一半是他自己甘愿的,剩下的那一半不甘愿,他抱着拖对面两人下水的决心。 第一轮的时候四个人举杯,何梦以饮料代酒,看起来还是和和气气的场面。 第二轮也还好,洛明笙以感激鹿隐他们为他接风洗尘的名义先后敬了两人一杯。 直到第三轮就开始变味了。 洛明笙以兄弟情义敬鹿隐,紧接着风鸣也以类似的理由对鹿隐举起酒杯。 接风洗尘宴接的是明明是洛明笙,被他们两弄得像是在给鹿隐接风。 鹿隐哪能乖乖地让他们灌,四两拨千斤地拉着他们两打太极,省去不少杯酒。 但也有不少酒下肚,晕眩感还是姗姗地来了,鹿隐双拳难敌四手,又有一双亮晶晶地眼睛在旁边观看,他终究是醉了。 倒也没有醉得厉害,只是大脑运转得稍有迟钝,正给了洛明笙和风鸣机会,两个人醉意上头也还惦记着把鹿隐彻底灌醉。 风鸣不敢太造次,默默地看着洛明笙摇摇晃晃地倒酒举杯,单手撑着脑袋开始假寐。 “你年纪比我大,尊老爱幼,我敬你一杯!” “你长得帅,我敬你一杯!” “腿挺长哈,来!喝一杯!” “你酒量真的好,碰一个碰一个!” …… 这还是没醉厉害的时候,不过鹿隐脑子一迟钝就和洛明笙干了。 待两个人醉厉害以后,洛明笙那敬酒的那理由真的是风马牛不相及,什么“天气不错”、“这家餐厅的菜好吃”、“外面的灯光好看”……乱七八糟地一大堆,最后都会举着杯子大喊一声,“喝!” 何梦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地。 洛明笙喝醉以后嗓门大得像喇叭,幸亏店里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不然可能要让人揍。 不过他一身的江湖侠气很是洒脱,笑起来露出大白牙,眼睛眯成一条缝,模样又有点儿憨。 实在喝不下去的时候眼睛也会眯成一条缝,悄悄摸摸地想倒掉,然而每次都被眼尖的鹿隐逮个正着,直接给人灌下去。 洛明笙后悔了。 他想自己脑袋一定是被门夹了,才会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自损一千二的法子。 鹿隐是醉了,但他不会像洛明笙那样有点酒来疯,只会闷不吭声,脸颊染了一坨红,像不会化妆的人手残扑不好的胭脂红。 他醉成这样,何梦开始担心了,伸手去拽了拽他的袖口,“哥哥你还好吗?别喝了,醉酒脑袋疼。” 鹿隐醉意朦胧地侧头看了一眼何梦,发现自己看到了两个人影晃来晃去,晃得他眼睛疼,只好低头去看他的袖口。 有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看起来好像很软的样子,怔了两秒反手就给捉住了。鹿隐煽动了两下睫毛,喃道,“真软。” 醉酒后的嗓音有点儿哑,还有些飘忽。 弄得洛明笙整个人都快飘到云朵上了,半迷离的眼睛倏地睁大,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卧槽……他们牵手了! 牵手了! 醉酒的方法虽然笨,但他妈的好使啊! 洛明笙一个兴奋,和醉酒一起上头,双管齐下他没抗住,扑通地趴倒在桌上,终于可以安心地闭眼了。 下一秒就发出呼呼的鼾声。 “师傅,你没事吧?”何梦想要抽回手过去看看情况,鹿隐却突然加大力道拽着她,整个人往沙发椅上坐下去,连带着何梦也拽了下去。 两人肩膀和肩膀抵在一块,手和手牵在一起。 鹿隐喝醉了一言不发,像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就倒头靠在何梦的肩膀上睡了。 一股酒味充斥在何梦的鼻腔,她并没有反感,只是担心地唤了两声“哥哥”,只得到两个哼哼地回应,又去唤对面的师傅,连个哼哼都没有。 风鸣一直撑着脑袋,假寐早变成了真睡。 这下好了,三个怎么弄回去?何梦愁得发出一声重重地叹息。 “哐当”,有名服务员不小心打碎了酒杯,紧接着就被顶头上司当面训斥一番。 风鸣被吵醒了。 他只是半醉,又小睡了一会,意识相比喝醉的两人还算清醒,睁眼就看到鹿隐牵着何梦的小手,身子扭倒在何梦娇小的身子上。 风鸣瞬间又清醒了两分,眼睛倏地亮了。 进度条有进展了! 何梦见人醒来,好像没醉的样子,高兴地唤道,“风鸣哥哥!” “哦,他们两喝醉了?”风鸣捏了捏鼻梁,站起来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人,“明笙你先趴一会吧。何梦,我们把你哥哥扶下去。” “好。”何梦动了动肩膀,“哥哥,我们回家再睡,先起来一下。” 鹿隐像没听见似的,脑袋反而往何梦的侧颈上拱,何梦被他拱笑了,她从没见过哥哥这样,像个小孩子。 哥哥喝醉了真可爱! 风鸣绕了过来,把鹿隐的手臂搭在肩上把人扶起来,然后送上车。 何梦的身板太小了,根本扶不住醉得不省人事的大高个,风鸣只能一块上车,把鹿隐送到床上躺下才离开。 整个过程中鹿隐都握着何梦软乎乎的右手没有松开,都躺到床上了也没有松开。 何梦动了动手想挣开,手上忽然一痛,四个手指头全挤在一块,血液都被挤到手指头上红艳艳的。 鹿隐用力握紧了她,比任何时候力道都要大,何梦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哥哥,痛。” 这一次鹿隐听到了,皱着眉头低喃“别走”,何梦并没有听清楚,只是看他眉头皱得紧,猜测是不想松手放她走。 “哥哥,我是要去给你煮点醒酒汤,还要拿毛巾给你擦擦脸,这样才好睡。”何梦坐在床边,耐心地解释,像哄小孩子一样。 鹿隐并不买账,继续蹙眉,手劲一点也没松,直到何梦无奈地说不去了,手劲才松一点,眉宇也渐渐舒展。 房间里的灯光偏暖,柔柔地洒在鹿隐俊美的脸上,即使不用像平日里一样微笑,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温柔,那是骨子里的东西。 何梦还没近距离看过他,这会趁人醉酒睡着了,才能细细地打量。 哥哥的皮肤是真的好,白白嫩嫩地像新鲜的牛奶,睡着了像个睡美男。 哥哥的鼻梁很挺,像个混血儿。 哥哥的睫毛真长,还翘。 哥哥的嘴巴也好看,粉粉的,像草莓果冻,不知道是不是草莓味的。 草莓果冻,唔,好想咬一口,肯定和梦到哥哥变成的草莓蛋糕一样好吃,又甜又软…… 何梦看馋了。 第651章 人间扳手Xin 鹿隐只觉得脑袋沉得厉害,整个人天旋地转往下坠,疼痛感却没有如期而至,反而像落在一片云朵之上,这和他以往喝醉酒后的感觉大相径庭。 如云朵般软绵绵的触感是从手心传来的,舒服极了,他不想松手。 迷迷糊糊中又听到有人同他说,“晚安,祝你有个好梦”,于是他一晚上睡得沉,没有再做光怪陆离的梦,只是一片净白。 鹿隐睁开眼睛的瞬间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夜未关的灯光刺得他再次闭眼,眉头微微蹙起。 窗外雾蒙蒙的一片,还只是黎明时分,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觉得脑袋疼,口也渴,这是宿醉的后遗症。 重新掀开眼皮,余光扫到了趴在床边酣睡的女孩,右手还被他攥在手里,手指头微微曲着,又粉又嫩。 看清女孩的脸,鹿隐一下子就清醒了,想着立马松开她的手,但又怕扰人清梦,只得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 地上铺了毯子,何梦就是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睡了一晚。她要是睡熟了,除非人声鼎沸或者是地震不然是吵不醒她的,什么时候让人抱起来了也不知道。 靠着人的胸膛可比靠在床沿舒服多了,何梦咂两下小嘴,脑袋往人怀里拱,像是找到了舒服的睡姿,恬静地继续睡。 鹿隐抱着人到隔壁房间,把人放在床上,又替她掩好被子,温柔地低语,“辛苦你了妹妹,照顾我一晚上。” 说罢,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这该死的生理反应。 要不是小小隐每天早上都会报道一次,他真的要怀疑自己对何梦有非分之想了。 鹿隐转身去了浴室,洗去身上的酒味,熄掉晨起的小火苗,不过奇怪得很,以前三两分钟就能浇灭,今天居然用了十来分钟,还是用的冷水。 不过宿醉的后遗症并没有让他去细想,洗好后又重新倒回床上睡了。 直到阴雨连绵的下午,肚子咕噜咕噜地起义才把他叫醒,鹿隐一觉睡得很舒坦。 他伸了个懒腰,又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家里安静得只有窗外传来的路人声和车子经过的喇叭声。 有了窗户玻璃的隔音,也没有很吵。 鹿隐以为家里没人,较为随性地赤脚出去,松松垮垮的真丝睡衣有一片滑下肩头。 刚打开门,沙发上打游戏地两人同时抬头,就看到了如此风情的一幕,洛明笙早就见惯了,明明是个大男人却隐隐透着一丝丝性感,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娘,而是很爷们的性感。 洛明笙一直觉得鹿隐和小公主兄妹两是人间的两大扳手,鹿隐身上的那丢丢性感和小公主的那股野性真的是掰弯了不少男女。 只不过兄妹两身份高贵,一副不染人间世俗的模样,让一些人生不出亵渎的心,也让一些人不敢说混账话。 但洛明笙是说过的,喝醉的时候就搂着鹿隐的肩膀说些不正经的话,鹿隐不恼不怒,只会拿手机拍下洛明笙发酒疯的样子,静静地等着人醒以后滚到他面前赎罪。 洛明笙“啧”了一声,“醒了?穿衣服多热啊,你要不直接把上衣脱了凉快。” 说这话的时候,洛明笙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何梦,发现她咽了口唾沫,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挺期待的样子。 何梦一心想知道哥哥是不是真的比她大。 她一时没控制住求知欲,洛明笙的眼神意味深长,两道目光聚焦在鹿隐的身上,如狼似虎。 鹿隐身躯一怔,“嘭”地把门合上。关门声音太大,把何梦吓了一跳。 “哥哥怎么了?” “谁知道。”洛明笙退出了游戏,“不打了,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你们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何梦想说没有,但她细细一想还真的有一件事,“有,哥哥半夜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叫紫荆,也有可能是我没听全,哥哥应该说的是紫荆花吧,哥哥喜欢紫荆花?” 洛明笙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喝酒这招以后还是别用了,容易酒后乱人。 “他喜欢瓣莲兰花,不喜欢什么破子衿。” “师傅,你好像在生气。”女生对情绪的感知能力比较强,何梦立马就察觉到了洛明笙话语中透着的怒气。 “没有。”洛明笙置气道,何梦抿着唇看他,这明明就是在生气啊。 “好吧,我是在生气。”洛明笙叹息道,“你还记得我当初和你说过我有个兄弟喜欢了一个女人,人家都有对象了还把人抢过来的事吧?” “记得,然后呢?”何梦问。 “那个女人叫风子衿,我有个兄弟说的就是鹿隐。”洛明笙准备把这件事说下去,奈何鹿隐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他只能闭嘴不谈。 何梦惊讶之余就觉得心口发闷,从厨房里热好饭菜出来也是一副神色恹恹的样子。 鹿隐心细,察觉了她的异样,便问,“妹妹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还是在厨房里忙累了?”洛明笙也发觉了她气色不太好,有了鹿隐说是生病的引导,他也没往其他方面去想。 何梦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勉强,“不是累,也没有生病,就是不喜欢下雨天。” 何梦的心里是觉得自己病了,但不是阴雨天的缘故,因为她昨天还觉得下雨好,哥哥会把她占领回家,有人会拍下她和哥哥好看的照片,哥哥还会背她…… 她病了,但她好像知道一点原因,又好像不知道原因。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阴雨天。”洛明笙插嘴道,看了一眼外面又把目光聚在桌上,“吃饭吃饭,小徒弟你这个鸡蛋煎得别致啊。” 鹿隐笑着介绍,“云朵一样的煎蛋,看着就心情好,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哥哥你吃,就是给你煎的。”何梦看见鹿隐的笑,立马就把自己病了的事抛到脑后,将盛着云朵鸡蛋的盘子推到他面前。 “专门给他煎的,没有我的份?”洛明笙故作生气地说,“徒弟你不厚道,都不知道孝敬师傅。” 何梦吐了吐舌头,“你又没说你喜欢吃。” “白眼狼还有理。”洛明笙眼巴巴地看着云朵煎蛋,对鹿隐说,“你看你经常吃,要不……” 鹿隐夹了一个放进他碗里,“赏你了。” “谢主隆恩!”洛明笙三两口就吃完了,又席卷了桌上的菜,对何梦竖起大拇指,“你只要不整黑暗料理,真就是个好厨师。” “黑暗料理好像是很久没做了。”何梦只是嘟囔一句,洛明笙闻声色变,嘴里的菜突然就不香了。 第652章 我也要带家属xiN 洛明笙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怎么就嘴贱呢?是嫌自己命长吗?是嫌当初的黑暗料理不够毒吗? 何梦正要斜眼靠过来,洛明笙立马抢在她开口之前先发制人,“你别看我,我很忙的,鹿隐还有事需要我帮忙,你不信你自己问!你问问他是不是需要我替他做事!” 机智如洛明笙,他一直都知道何梦对鹿隐是没天理的好,拉鹿隐出来做挡箭牌最为合适。 果不其然,何梦打消了念头,堪堪地应了一声,“哦。” 洛明笙长舒一口气,一顿饭吃得是心惊胆战,突然又被何梦唤了声“师傅”,他悬着还没彻底落下的心整个跳到嗓子眼,呼吸骤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黑暗料理给洛明笙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吓得他都幻听了,耳边尽是嗡嗡响。 鹿隐见他梗着脖子坐得笔直,忍不住用手背抵在鼻尖笑了两声,笑完了才提醒,“明笙,她只是想叫你把手机给她,在你旁边。” “哈?”洛明笙勉强回过神来,顺着鹿隐的视线看到桌上的手机正在嗡嗡地振动。 他才反应过来不是幻听。 何梦是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的,手机贴了粉色樱桃小丸子的彩膜,手机下角上挂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头,毛茸茸地摸着很舒服。 洛明笙一把拽过毛茸茸的兔头,把手机塞到何梦的手里,“下次说话就说完,别说一半留一半。” “我想说啊,但我一叫你,你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我还怎么说完后面的话嘛。”何梦水汪汪的眼睛无辜极了。 “……”合着还是老子的错? 洛明笙心中腹诽,要不是被你的黑暗料理吓怕了,老子至于一听你喊我就灵魂出窍吗! “喂,敏敏。”何梦接的是微信电话,习惯性地点了免提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何梦,我在宿舍呢,我们有两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忙不忙?”王敏的声音从手机屏幕里传来。 何梦咬了一支筷子,“不忙呀,商量什么事情?是不是期末考试完以后出去玩的事?” “这只是其中一件事,留到后面商量,周雨和欢欢有个比较紧急的事和你说。” 王敏的话音还未洛完全,周雨的声音就冒出来了,“何梦何梦,我跟你说你的桃花来了!” “对,一大批桃花正在马不停蹄地赶来,你现在只要想脱单就是秒秒钟的事。”说这话的人是郑欢欢,语气听起来特别兴奋,就像自己养的女儿终于有人要了一样。 周雨积极地配合道:“没错!” 何梦听得云里雾里,“发生什么事了?” 周雨解释说:“你和你哥哥的那张照片不是大热门吗?你去解释说只是兄妹以后就有很多人来要你的联系方式,然后找到了你亲爱的室友,也就是我们。所以我们来问问你,微信号是给还是不给?” “何梦,想清楚哦,脱单在即!”郑欢欢兴奋道,“而且他们那个红包雨唰唰唰的,简直应接不暇地让人眼红。” 周雨:“不过你放心,我们都没收,也没给任何回应,得等你发话才行。” 郑欢欢:“对!” 激动的室友们终于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冷静下来,屏息凝神地等待指令。 餐桌上的三个人也听明白怎么回事了,洛明笙第一反应当然是不行,他想着撮合何梦和鹿隐,而不是让别人抢何梦。 洛明笙用两只手打了个叉。 何梦忽略他的不同意,径直看向鹿隐,她一直谨记哥哥说过的话,不能随便加陌生为好友。 “我要问问哥哥的意思。”何梦给室友回了一句,尔后乖巧地唤了声对面的人,“哥哥。” 何梦的模样看起来太乖了,鹿隐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怎么能这么乖呢? “有人送钱上门还是要收的,不过有三个条件。”鹿隐柔声道。 “哥哥您请讲!”周雨和郑欢欢异口同声。 鹿隐在何梦的注视下笑得温柔,还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妹妹多吃点鱼。”接着提高一点声音说,“第一,不要向别人保证一定能加上,第二,不能给电话号码只能给微信号,第三,你们拿到的红包分一半给我妹妹。” “明白!”周雨和郑欢欢立马应了下来,那声音比军训的时候都要响亮。 王敏相比她们冷静多了,“她们两忙着领红包,那另一件事我和你说好了。本来是想等你回来再商量,不过现在是考试周,课都没了也不用上课,估计你要和你哥哥住在外面,我们就自己商量了两个方案,看你更加倾向于哪一个。” “时间定在最后一门试考完的第二天,七月二号。第一个方案是凌晨起来去爬山看日出,中午去吃海鲜自助,下午休息,晚上去ktv唱歌,晚场一整夜的那种。第二个方案是中午去吃海鲜自助,下午去游乐园玩,去以前你和鹿校花去过的那个游乐园,她们想去鬼屋,晚上去ktv唱歌到十点钟。” “我选第二个方案。”何梦答得毫不犹豫,第一方案要早起,她才不干。 鹿隐抿唇笑了笑,已经料到了。 何止是他料到,寝室里的人也猜到了,周雨立马说道,“你看你看,我就知道是第二个方案,她早上根本起不来,还爬山看日出呢,日出看她睡觉还差不多。” 郑欢欢感慨道:“恐怕也就只有她哥哥能够使她早起,哥控!” “嘻嘻。”何梦自豪地说,“谁让我有哥哥呢,你们又没有。” “我是没有哥哥,但我有男朋友啊。”周雨也跟着炫耀,“对了,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没讨论,可以带家属吗?” 郑欢欢果断否决,“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周雨委屈巴巴地说,“带我男朋友去多好,免费的劳动力你们都不要吗?” “整个寝室就你一个人有家属。”王敏一语道破真相,“如果带家属的话,我们干脆不要吃饭了。” 吃狗粮都给吃饱了。 “省了饭钱多好。”周雨笑得一脸欠揍。 郑欢欢无语,“不想和你说话,我投反对票,三比一你输了。” “你又不能代表何梦。”周雨笑盈盈地问,“何梦呀,你支持带家属不?” “支持,我有家属,我也要带家属。”何梦开心地晃着小身板,脑袋摇来摇去地可爱极了。 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鹿隐。 第654章 脑子里已经有坑了 何梦一听个十百千万,就震惊得把鸡腿都放回去了,“这么多钱啊!” 用纸巾擦了擦手就伸手去拿手机。 鹿隐连手带机一块按住,叮嘱道,“还记得哥哥的话吗?” “记得啦,网上的人不深交,不要轻易加陌生人,哥哥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就想看看多少钱。”何梦渴望的大眼睛一直往手机上瞟,“说不定……” “不行。”鹿隐知道她想说可以靠这个赚笔小钱,一口给否决了,“钱不是这么赚的,见好就收。” 洛明笙在心里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说过送上门的钱要收,这会儿怎么就变卦了? 自己是个老狐狸还不允许别人狡猾?“还见好就收,以前坑人的时候只要坑不死就往死里坑,现在倒是会装了。”洛明笙本来只是心里想想,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吐槽出声了。 声音不大,可鹿隐挨着他坐,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带落下的。 鹿隐瞬间沉了脸。 “师傅,装什么?”何梦只听了个模棱两可,便疑惑地看向他。 背后说人坏话都会提心吊胆,何况是当着人的面在心里吐槽,何梦忽然一喊,洛明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有道不善的目光在盯着他,就像被什么食肉动物盯上准备伺机而动。 洛明笙脊背一阵发凉。 抬头看向何梦,小徒弟一脸疑惑,肯定不是她。那就只能是…… 他一转头,就对上鹿隐阴沉的脸,他一向都是待人谦逊温柔,连生气都掩藏在微笑下面让人瞧不出来。 现在这个情况是气到什么程度了? 洛明笙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交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提了一口气问,“我是不是说了什么?” “你什么都说了。”鹿隐微微一笑。 洛明笙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双手撑在桌沿往后一推,椅子滑出去老远,脱离了鹿隐伸手可抓的危险范围是拔腿就跑,连谢都没来得及换,更加别提带上门。 “……”何梦眨巴着眼睛,“师傅他怎么了?” “羊癫疯吧。”鹿隐漠不关心地说。 “羊癫疯?”何梦惊得下巴都掉了,接着就慌了,“那是病,得治啊!我们快去找他。” 鹿隐轻笑出声,这也太好骗了。 “好啦,不用管他。”鹿隐起身按着她的肩膀爱坐回去。 何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不好意思抿了一下唇,“哥哥你刚刚是在逗我玩吗?” “是。”鹿隐弹了下她的脑门,柔声道,“以后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也太好骗了。” “嗯,记住了。”何梦乖巧地应下。 “想要拿手机,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何梦一口应下,“我答应。” “我还没说你就答应,不怕我说的条件过分吗?”鹿隐惊讶之余满是笑意。 “不怕。”何梦笑着拿过手机,笑盈盈地坐下,“我知道哥哥不会害我。” “这么相信我?”鹿隐半开玩笑地说,“不怕哪天哥哥把你卖了?” “当然相信哥哥了。”何梦笑得天真无邪,想了想又说,“不过哥哥不要卖我,我很乖的。” 鹿隐笑了笑,他真的没想过除了妹妹鹿溪和洛明笙以外,还有其他人会这么无条件地信任他。 看着何梦清澈无辜的眼睛,叹道:“是啊,这么乖的妹妹哪里舍得卖,留给自己多好。” “就是就是!”何梦重重地点头,非常同意他的看法,“我多好啊,会做饭会挣钱会照顾哥哥会打游戏会……” 还会什么她一时半会地想不起来了,“反正会的东西可多了,不会的还可以学。” “嗯。”鹿隐见她讲得眉飞色舞,总会情不自禁地跟着笑。 不是抿唇笑一笑就完事,而是发自内心的笑,会露出洁白的牙齿,眉毛会弯,眼睛也会笑眯起来。 他心里默默地补充说:会吃,还会笑,还会给哥哥送礼物,还会带着哥哥出去玩。 妹妹,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 …… 洛明笙落荒而逃以后,打了风鸣几次电话都显示占线,他知道报复已经开始了。 他得赶紧去风鸣那里截个胡。 拦了出租车就催促师傅开快点,他一张脸长得极具攻击性,心急如焚的皱眉,看起来特别不好惹,尤其是他吼开快点的时候,就跟阎王夺命似的。 出租车师傅都以为他被追杀了,颤抖着手不知道该不该报警,吓得冷汗直冒。 紧赶慢赶地还是迟了,他站在风鸣面前的时候,风鸣正挂断电话,然后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怎么惹他了?”风鸣叹息一声,“你的照片和联系方式都已经放到网上了,你多注意点手机,像你长得好看,年轻又有力,估计找你的女,人会很多。” “少爷还让我在一家夜店给你挂了个牌,你是男人也不会吃大亏,就是……多注意点身体。”风鸣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使劲地憋着笑。 洛明笙血气翻涌,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这他妈是要我去卖?出卖我的身体出卖我的灵魂?我不就是吐槽了两句他喜欢坑人又在何梦面前装吗?至于吗!至于吗!” 他气到来回踱步,现在要是谁惹着他,他可能能把人提起来往墙上砸。 风鸣清了下嗓子,自觉地离远一点。“如果只是吐槽两句应该不至于这样,你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什么?比如卖他的联系方式?他吩咐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资料挂网上,有兴趣的人就拿钱买联系方式,卖一块钱。” “一块钱?!”洛明笙几乎是暴跳如雷,“老子就值一块钱?我根本没卖他的联系方式,我只说过以后可以卖何梦的微信……” “诶,卧槽。”洛明笙似乎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停止了暴走,脸色也稍稍缓和下来,不过还是一副凶相,“他这是为了何梦?” 待他把这件事的经过告诉风鸣以后,风鸣很确定地说,“确实是为了何梦,你好端端地说卖人家微信号干嘛?你又不缺那点钱。” “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洛明笙无辜地耸了下肩。 “明笙,”风鸣的眸光变得深邃起来,“你的方法可能开始奏效了,我记得少爷上一次罚你罚得这么重,是因为你对子衿出言不逊。” “我那叫出言不逊?老子那叫实话实说!”洛明笙嗤之以鼻,“她脚踏两只船还有理了。” 每次一提风子衿,洛明笙就跟吃了炮仗一样,风鸣只好转移话题,“少爷不想让何梦的联系方式泄露出去,其实已经有一点占有欲在作祟了。” “就是说他们两有进展?”洛明笙挑眉,见风鸣点头,他的心情稍微有所好转,“行吧,卖身就卖身,不用去找风子衿,还能赚钱。” 风鸣:“……” 男人心海底针,这变得也太快了。 “你真去卖身?”风鸣看戏似的笑了笑。 “切,”洛明笙扬着下巴,“我卖身也是卖给我未来老婆,怎么可能卖给那些不甘寂寞的女人。” “那你打算怎么和少爷交差?” “近墨者黑,我去坑别人好了。”洛明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都已经想好了。” 风鸣问:“你脑子里已经有坑了?” 洛明笙:“……” 这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脑子才有坑!”洛明笙又给气上了,人家结交的好兄弟都是情深似海,他倒好,一个坑他,一个损他。 什么东西! 第653章 何梦天天想着暴富 窗外的细雨仍旧潺潺,何梦摇头晃脑的可爱模样映在鹿隐的眼睛里,刹那间有了天放晴的感觉。 鹿隐不用猜都知道何梦口中指的家属是他,只是学生时代提及的“家属”往往别具深意,指的并不是字面上的家人,而是指恋爱对象。 他既不是耿直的钢铁直男,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小白,自然明白“家属”一词的含义。 空气中陡然升出一丝暧昧来,只是很快就被何梦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压下去了。 鹿隐心里猛地一惊,缩了琥珀色的瞳孔。他惊于自己刚才竟然想岔了,何梦单纯的样子不像是知道“家属”的深层含义。 “妹妹你是指我?”鹿隐清了下嗓子,反手指向自己,又问,“你知道家属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何梦笑得可甜了,对手机那头的室友们说,“我那天要带哥哥一起。” 她的眼睛清得像一汪泉水,说得如此敞亮看来是真的不知道深层含义,只当是家人的意思。 鹿隐也就没说什么了,既然她想带他参与其中,那就去吧。 只是何梦说要带哥哥,寝室里的人狠狠地吐槽了一下,这算哪门子家属。郑欢欢故意说她也要带个哥哥,没有哥哥就认一个,然后就把班里和她玩得好的男同学拉出来当场认哥。 恰巧那个人和许烁、谢科一个寝室,王敏就提议问问许烁他们寝室有没有组队出去玩的想法,何梦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不仅是因为许烁和她关系好,还因为她最近和谢科也混得挺熟的。 提议一致通过,王敏去问了许烁,没一会儿许烁他们寝室全票通过,这件事就定下了。 何梦乐滋滋地挂了电话,心情好了胃口自然大增,拿起筷子又开始大快朵颐。 就是手机微信不停地振动,提示有人请求添加为好友。 何梦点开微信就看到通讯录那栏显示红色的数字49,还在不断地往加,看得她眼睛瞪圆了。 “怎么这么多好友申请?”何梦囫囵地咽下嘴里的红烧肉,递过手机去询问鹿隐,“哥哥,怎么办?” “不用理会。”鹿隐拿过她的手机,看到好友申请已经不是两位数这么简单了,那些不断增加的微信头像刺得他眼花缭乱,扫了一眼就把手机设置为静音。 “哦。”何梦似懂非懂地点头。 洛明笙在旁边解释说,“你不用有负担,还记得刚刚鹿隐说的三个条件吧?你室友又没有和那些人保证你会接受好友请求。” 一经点拨,何梦立马就明白了,“对哦,哥哥好聪明啊!” “他这不叫聪明,是狡猾。反正你室友又没有保证你会通过,还没有告诉他们电话号码,你不同意别人也打不来电话骚扰,相当于你和你室友白拿人家红包。”洛明笙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四平八稳的鹿隐,没有一丝歉疚,忍不住“啧”了一声,低声骂道,“老狐狸。” 鹿隐不以为意,含笑地挑眉回望,那眼神仿佛在问:你第一天认识我? 当然不是。洛明笙呵呵一声。 扭头就对何梦说,“小徒弟,你要不要看看你室友给你分赃没有,我现在很好奇卖你微信号能卖到多少钱,哪天我没钱了也去卖。” 何梦伸手擦了下嘴巴,沉浸在吃东西的快乐里,“手机在哥哥那里,让哥哥看嘛,密码四个八。” “四个八?”洛明笙惊讶了,“你密码还能设得歪简单一点吗?” “不能了,这个很简单了。”何梦一本正经地回答,把洛明笙弄得都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他就是那么随口一问,鬼知道有人会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他这个小徒弟的脑袋瓜子里到底装的什么鬼东西。 鹿隐反而觉得挺有趣的,笑着调侃,“怎么不用四个六?” “因为八是发的意思啊,八八八就是发发发,不对,应该是发发发、发,四个发。”何梦弯着眼睛说,“我天天想着自己暴富呢。” 鹿隐解锁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凝着何梦,“喜欢钱?” “当然了,谁不喜欢钱?反正我喜欢。”何梦心里想着如果有钱,就可以给哥哥买很多好东西了,都用好的,而不是用没品的货。 她悄悄观察过哥哥身上穿的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网上根本查不到这些品牌,简称没品。 她说过养哥哥,给不了最好的,起码也要给中等的,绝对不能差到没品。 所以她才用练号赚到的第一笔钱和小金库里的一部分钱给哥哥买了德国牌子的剃须刀,肯定比哥哥之前那个没品的要好。 如果鹿隐知道何梦心里的想法,真的不知道该哭该该笑,何梦口中那些没品的东西,世界上用得起的人寥寥无几。 专属于沧溟岛王室的品牌,只为他们而设计,独一无二的东西再有钱的富豪都买不到,又怎么会流到市面上。 鹿隐不知道她心里真实的想法,却也觉得她的话没错,很多人都喜欢钱,钱少的人如此,钱多的人更是如此。 不喜欢钱的人占少数,只能说明他们有比钱更喜欢的东西而已,比如他。 “那希望你以后发发发。”鹿隐输入密码解锁,一张熟悉的脸庞扑入眼帘,正是他在游乐场手拿到草莓冰淇淋的照片。 琥珀色的眸光微微闪烁,他忽然想起王敏的那句“壁纸成精”,并不是什么说错,而是因为何梦拿他的照片当壁纸。 很有可能是从拍下照片的那天起到现在,一直在用他的照片做壁纸。 鹿隐抬头看何梦,她正好把鸡腿送到嘴边,刚张嘴就对上哥哥的视线,连忙一口咬下去,好像咬慢了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哥哥你说这个鸡腿留给我的!”何梦鼓着腮帮子,嘴里嚼着鸡腿肉,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鹿隐让她的模样逗笑了,“没跟你抢,一个女孩子大鱼大肉,还爱吃甜食,怎么就不胖?” 确定鸡腿不会被抢,何梦才慢慢悠悠地咀嚼,好奇道:“哥哥你喜欢胖的?” 鹿隐摇了摇头,点进她的微信里收钱,看到金额的时候愣住了,打趣道,“明笙之前的提议不错,以后没钱了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卖你的微信号。” “多少?”洛明笙的目光扫过去,“卧槽!个十百千万,小徒弟你微信号挺值钱啊!” “不是她微信号值钱,估计是看中妹妹的人里有富家子弟。”鹿隐的眼底闪过一丝自己尚未察觉的烦躁,直接把手机按黑屏。 第655章 哥哥会变魔术 考试周大家都在紧张复习,连何梦也加入复习大军,平常上课越是懒散到了期末越是惨,何梦年年期末被困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今年似乎有所不同,鹿隐十分关注她的课业,每晚特意腾出一个小时抽背,如果抽背顺利,鹿隐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出一颗草莓。 像变魔术一样,轻轻地在她眼前打个响指,手腕向内转了一圈就能变出一朵白色的桔梗花,再用手掌挡住吉梗花,只要对着手上吹一口气就能变成草莓了。 明天上午就是最后一门考试了,鹿隐抽背完以后照常给她变草莓,当他把左手掌轻轻覆在花瓣上时,何梦忽然喊住他。 “哥哥你等等,今天的仙气让我来吹好不好?”何梦满眼期待地抬眸。 鹿隐坐在她对面,挨得很近,膝盖促着膝盖,他笑了笑说,“行啊,仙女请。” “嘻嘻。”何梦咧嘴一笑,有模有样地往上面吹了一口仙气。 温热的气息像夏日的晚风扫过他的手背,撩起一丝丝地痒,鹿隐微微愣声,定睛看着面前的女孩,才发现他们的距离挨得很近,能看清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能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体香。 “哥哥,我吹完仙气了。”何梦欢快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顿了一下才完成接下来的动作。 白色的吉梗花变成了红色的草莓,静静地立在花杆上。 “哇,草莓,哥哥好厉害。”何梦两眼放光地鼓掌,才鼓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把草莓拿下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布满了口腔。 白嫩的手指上还捻着咬剩下的一半草莓,鹿隐看着她把这一半也送进嘴里,吃得心满意足。 对于何梦而言,哥哥给她抽背和变魔术就像是水深火热中一点清亮的慰藉。 不止是一点,而是很多很多点,几乎让她脱离了水深火热的感觉,甚至每晚都在期待哥哥抽背,然后夸奖她,还给她变魔术。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幼儿园的时候拿到了小红花,何梦觉得自己有点幼稚,明明都二十一岁的人了。 “哥哥答应给你种的草莓,要等十月份才能种,十月份种,估计过年才能吃上。”鹿隐说。 “过年能吃草莓多好啊!”何梦开心地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变魔术?好厉害。” “学挺久了。”鹿隐的眸光有些许闪烁,他当初学这个魔术是想逗风子衿开心,不过他还没有学成,就有人走茶凉了。 风子衿走后,他想过不学了,但他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就继续把这个魔术学完,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现在想想第一次在何梦面前变这个魔术时,女孩一边震惊一边欢喜恨不得鼓掌把手拍红的模样,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鹿隐习惯性地伸手去弹她的脑门,“怎么妹妹想学吗?” 何梦一直以来都表现出对这个魔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以为她会点头说学,谁知道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说,“不想学,哥哥会就好了,我自己变魔术没什么感觉,哥哥给我变魔术我才会开心。” “这样啊。”鹿隐说,“那以后你不开心了我就变魔术哄你?” “嗯嗯嗯!”何梦点头如小鸡啄米,“说好了哦,我不开心的时候哥哥就给我变魔术。” 她伸出白嫩的小拇指,轻轻地勾了勾。鹿隐心领会神地伸出小拇指,两个人拉钩盖章就这么说定了。 差不多该睡了,两人各自起身去自己的房间,何梦在关上门之前甜甜地说,“哥哥晚安,祝你有个好梦哦。” “你也是,晚安妹妹。”鹿隐也同她道了晚安,进门就关了灯,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出神。 最近的睡眠质量比以前好了很多,可能是因为何梦每天晚上的一句好梦给了他一种心理暗示。不过说来也奇怪,以前他也给过自己心理暗示都没用。 更加奇怪的是上次他喝醉,更是睡得舒坦,几乎是一夜无梦,然而他以前醉酒只会睡得比平常还不安稳。 真是奇了怪了。 可能就是巧合吧。鹿隐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等隔壁的人差不多睡着了,转身把灯打开,才敢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会在闹钟的第一声响时起来将灯关上,然后继续睡。 只要何梦留宿,他都会这么做,为了自己高大的形象,这点麻烦不值一提。 何梦结束了大三的最后一门考试,整个人蹦蹦跳跳地回了宿舍,然后挽着室友的手去逛街,买了一堆小东西,说是明天去鬼屋要用。 室友们一脸迷惑,不知道买蓝牙音箱、耳塞、口红、番茄酱这些东西和鬼屋有什么关系。 她拿手机付钱的时候,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日月笙:小徒弟,我记得你们明天是要去鬼屋对吧? 何梦回复过去:是啊,师傅你也要一起吗? 日月笙:我不去,我就随口问问。 日月笙:你帮我个忙,去我朋友圈看一看我是设置了三天可见还是一个月可见。 好小一只梦:好的。 其实师傅有打字聊天的这点时间,完全可以自己去翻自己朋友圈的,不过何梦懒得多想,直接点进他的朋友圈。 洛明笙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纯文字,写着:我有个兄弟怕黑又怕鬼最怕鬼屋和恐怖片,不过他必须保持自己高大伟岸的形象,所以没有人知道。 何梦瞧见了这条朋友圈,对于“我有个兄弟”这五个字觉得亲切又熟悉,直到她返回看到置顶的“lu”,才明白过来。 她连忙敲打着手机键盘。 好小一只梦:师傅,你设置的三天可见。 好小一只梦:师傅,你第一条朋友圈说的是哥哥吗? 好小一只梦:师傅你是不是又骗人,哥哥他根本不怕黑,他睡觉关灯的。 看到最后这句话的洛明笙一脸惊讶,“他睡觉敢关灯了?怎么可能?” 他又快速地回了消息。 日月笙:我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鹿隐,你别污蔑我啊,好了不说了,我忙了。 好小一只梦:哦,拜拜。 实际上洛明笙口中的“我有个兄弟”就是指鹿隐,而他刚刚也是故意让何梦去看他朋友圈,为的就是悄悄透露一些关于鹿隐的信息。 他也是没办法,如果指名道姓地说出来,他怕自己会被上刑,可能比卖身还惨。 那天他听到何梦她们说要去鬼屋,还要带鹿隐去,他就有点担心会出事。 只盼何梦的小脑袋瓜灵光一点,别强拽着鹿隐进鬼屋才好。 第656章 逞英雄xiN 第二天中午,何梦一行九个人去吃了一顿海鲜自助,鹿隐因为有事没有和他们一起用餐,不过答应了下午两点准时到游乐场。 风鸣亲自开车送鹿隐过去,偏偏开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弄得鹿隐只好提前下车,顶着大太阳走了五百米。 游乐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聚在一块的小团体也不少,鹿隐还是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草莓女孩。 何梦今天的打扮和以往有些不同,脑袋上戴着酒红色的发箍,将头发都别在耳后,露出雪白的小耳朵和整张小脸,齐刘海下的眼睛又黑又亮,时时刻刻都在漾着水。 上身穿了一件雪白的荷叶边衬衫,是宽松的学院风,外面罩了一条吊带裙,米白色为打底色,不过细吊带和胸前大大的蝴蝶结是酒红色的,与头上的发箍相衬。 米白色的裙摆上印着切开的草莓,裙摆刚到膝盖的位置,露出两截白白的小腿,穿着圆头的小皮鞋,轻轻地走两步裙摆就跟着晃。 其实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么可爱,尤其是斜挎的小皮包,是棕色的猫头形状。 鹿隐微笑着走过去,唤了声,“妹妹。” 既然是来游乐园玩,自然穿得休闲,简简单单的白色字母t,黑色的直筒裤,脚上一双米白色的复古运动鞋,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听到声音的何梦扭头,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而来。 “哥哥,这里这里!”何梦挥舞着小手,兴高采烈地小跑过去。 男人的模样温润如玉,身上带着贵气,不少人屏住呼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有人窃窃私语,说他是明星,但也没见网上有过相关报道啊。 周雨咕咚一声把嘴里的饮料咽下去,“说实话,何梦哥哥这个颜值不当明星可惜了,如果他出道,我大概会是个脑残粉。” “上次送雨伞只是匆匆一瞥,没怎么仔细看,还以为是距离带来美。”郑欢欢两眼放光地说,“近距离看起来更帅,太帅了这个男人。” “真的好帅啊啊啊!”周雨已经变成脑残粉了,刚刚惊叫出一点声就被她男朋友伸手蒙住眼睛,她抬手拍了下男朋友的手背,“我就是看看。” 周雨男朋友不给看,直接蒙上她的眼睛,周雨伸手去扒拉他的手,怎么都拉不动,结果整个人都被提起来了。 谢科挑眉道,“哥们,臂力不错嘛。” 刚夸完,周雨就张嘴把男朋友咬了,结果嘴巴被反咬一口,两人你追我赶地在游乐场外一阵疯跑。 其他人幸灾乐祸站在原地看戏。 何梦已经和鹿隐走过来了,王敏笑着喊了声哥哥,许烁更是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何梦站在鹿隐的旁边向小伙伴们介绍他,又向鹿隐介绍了自己的小伙伴,介绍得差不多以后周雨和男朋友两也打闹完了。 除了王敏一个人喊鹿隐哥哥以外,其他人都喊他鹿哥,大家伙兴致勃勃地去游乐场,整个下午差不多玩遍游乐场里刺激的项目。 这是鹿隐第二次来游乐场,两次都是被何梦拉来的,鹿隐本来想像上一次一样只在旁边看着她玩就可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何梦待得久了,居然唤醒了童心未泯的自己。 坐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飓风飞椅、大摆锤……是刺激又好玩,耳边的尖叫声更是络绎不绝,有那么几秒钟他也想学着叫出来,就像在宣泄,宣泄藏在心里的失落和痛苦。 他没有这样宣泄的经历,所以需要一点时间酝酿,然而每次刚刚张嘴,下一秒项目就结束了。 鹿隐还有点意难平。 刺激点的项目都被他们玩得差不多,最后只剩下一个鬼屋了,在去鬼屋之前周雨说要去玩平和一点的项目,先缓缓。 大家就约着去坐摩天轮。 何梦没有去,鹿隐自然也跟着留下来,去买了一瓶橙子味的汽水给她。 “没有草莓味,只有橙子味要不要?” 汽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冒着冷气,遇到太阳以后瓶身罩了一层薄薄的水珠,鹿隐瘦长的手指沾了水,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何梦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才笑眯眯地接过汽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觉得过瘾极了。 见她喝得畅意,鹿隐笑了笑。 “好喝,谢谢哥哥。”何梦喝完以后又盯着他的手看,“哥哥,你的手好好看!” “好看吗?”鹿隐反转了一下手,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还行吧。” “反正我觉得好看。”何梦把汽水放在旁边,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说,“哥哥你坐下,我们一边荡秋千一边等他们。” 他们坐的是秋千椅,椅子两头的大铁链连着遮阳棚,旁边的树木成荫,就算荡出去一点也不会被太阳晒到。 鹿隐坐过去,问她,“大家都去坐摩天轮你怎么不去?女孩子不就喜欢这些吗?摩天轮浪漫。” “是啊,摩天轮浪漫,所以我是要和男朋友一起去的。”何梦满目憧憬地说,“我要像电视剧那样,和男朋友在摩天轮上亲亲,不过不是白天来,要晚上才有那个气氛。” 鹿隐刚把水瓶抵到唇边就听到她说亲亲,直白得他手抖,一口水都没喝成。 他清了下嗓子,本来说句亲亲也没什么,他和洛明笙他们待在一起说得更加露骨,但何梦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说不上来,总之在他面前说这些话总让他有点不自在。 “那个,挺有道理的。”鹿隐含含糊糊地回应,转移了话题,“你包里装了什么这么鼓?” 何梦拍了拍小包包,神秘兮兮地说,“秘密,待会去鬼屋玩就能用上了。” 鬼屋?! 鹿隐的身子僵了一下,还不如不转话题,怎么就和鬼屋扯上关系了! 鬼屋他是真的怕。 之前他们打电话就说过鬼屋,他当时是脑袋抽了吗还答应一块来玩! 他那个时候到底被什么蛊惑,居然把鬼屋抛之脑后? 鹿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地问:“妹妹,我们待会真的要去鬼屋?” “嗯,对啊,我和鹿鹿来过一次,差点被吓哭了,回去以后就和室友们说了里面的几个恐怖场景,她们一直想找个时间来。”何梦的双手捏紧小包包,心想上一次她差点被吓哭,这一次绝对不会了! 随后她想起了洛明笙的朋友圈,侧头鹿隐,“哥哥,你怕去鬼屋吗?” 怕,当然怕了! 鹿隐在心里如实回答,一开口就逞起了英雄,“哥哥不,怕。” 果然说假话会遭雷劈的,他的最后一个字都给劈得音颤了,双手握着水瓶来回拧,想当场拧断自己的脖子。 话一出口他就悔了。 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逞强进鬼屋。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游乐场也没有卖耗子药的商贩,鹿隐强颜欢笑地看着其他人从摩天轮下来,朝他们招手,然后机械地跟着去了鬼屋。 第657章 鬼屋XIN 可能是为了衬托鬼屋的恐怖,游乐场的鬼屋建在游乐场的边缘,木林环绕,几乎远离了游乐场的人气和喧嚣。 如今已是下午,照进木林间的斜阳稀疏,幽静的水泥小道上前不见回者,后不见来人,风吹叶落,明明还是夏天却给人的感觉很萧条。 周雨紧紧抱着男朋友的手臂,身子贴得严丝合缝,怯怯地四处张望,“怎么都不见有人出来?不是说这个鬼屋很火吗?” “是啊,怎么不见人出来?”郑欢欢前一秒还在认真地思索,后一秒满脸惊恐地说,“该不会都让鬼吃了吧!” 忽地吹来一阵风,更加装饰了郑欢欢话里的恐怖,周雨的腿软了一下,说话都结巴了,“不,不会吧?” 见她真的吓到了,郑欢欢立马笑了,“逗你玩得啦,大白天哪来的鬼。” “那为什么,为什么没看到出来的人?”周雨显然信以为真了,要不是有她男朋友搂着她,她估计已经拔腿跑了。 郑欢欢愣了一下,“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啊?”周雨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谢科跟着吓唬她们,轻声轻语地说,“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周雨已经不行了,直接钻进男朋友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郑欢欢的脸也白了一下,慢慢地往好朋友罗宾和杨意的身边靠,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杨意看到郑欢欢的样子笑了一下,“怕啦?你和周雨这胆子还嚷着来鬼屋。” “就是。”罗宾没心没肺地说,“当初就你们两喊着来鬼屋喊得最凶。” “活该你们两大学三年都单身。”郑欢欢白了他们两一眼,又默默地站到两个人中间,“大家都是同学,待会多照应点。” “出息。”谢科乐了,“你们两看看王敏,再看看何梦,比你们两淡定多了。” 王敏看了他们一眼,“我在想一个问题,你们说我能跑得过鬼吗?” “应该跑不过,人家鬼没长腿,只要用飘的。”谢科说,“就咻咻咻,一下子从这里飞到那里,你估计跑不过,对吧,烁哥。” 班里的男生都管许烁叫烁哥,谢科叫得最勤快,尤其是突然想起来要学习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喊得特别殷勤。 许烁依旧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这片树林就已经是鬼屋了。” “什么?”谢科狐疑道,“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鹿隐大概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们走近这片树林,就已经进入鬼屋的地界了,怪不得他的汗毛一直竖到现在。 整个过程他都不敢出声,也不敢表露出一丝的害怕,提着七上八下的心走在何梦旁边,侧头一看却发现何梦镇定得简直不太像正常人。 说到不太像正常人,他的脑子里立马蹿出一种可能,会不会旁边的已经不是人了? 不不不不,想多了想多了。 但是为什么只有我们几个人,却看不到往来的人? 鹿隐的身体僵了。 林间又吹来一阵微风,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这个味道他很熟悉,瞬间安抚了他不安的心。 鬼的味道都难闻,再装也装不出女孩的体香。 “妹妹,为什么没有看到有人出去?”鹿隐微微上扬的嘴角都僵了,他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 “因为出去的路不是这条呀,这条路只进不出的,而且进去的路也不止一条。”何梦笑得甜,像太阳一样温暖,让鹿隐七上八下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下。 周雨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吓死我了。” “怪不得没人呢。”郑欢欢笑嘻嘻地说,“我就说逗你们玩的啦,哪来的鬼。” “不过我不太明白,班长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王敏疑惑地问。 许烁转头看了何梦一眼,“何梦,说还是直接体验?” “大家都是来鬼屋玩的嘛,当然是要体验啦。”何梦眯着眼睛笑得狡黠,鹿隐挨得近,一眼就知道她要搞事情,他想阻止却又不知道怎么阻止,总不能说他怕吧? 这儿还有这么多年纪比他小的人,还喊他鹿哥,他拉不下这个脸。 然而他欲言又止,再到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小心让许烁看见了。许烁不爱说话,却很懂察言观色,立马就猜到鹿隐怕鬼,难怪一路上都不出声。 许烁想出言阻止何梦,为时晚了,耳边已经响起何梦脆甜的嗓音。 “我们大家来报个数吧,我先来,1。” 鹿隐:“2。” 王敏:“3。” 许烁:“4。” “5,6。”周雨和男朋友是一块报的。 “7,8,9。”郑欢欢飞速地说,“我帮他们两一块报了。” 最后是谢科,团队里胆子最大的一个,不紧不慢地说,“10。” “11……”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声音,像幽灵一样飘在空中。 周雨炸了,“哪来的11!” “就是!”郑欢欢也懵了一下,“我们明明只有十个人,不是吧,哪来的十一,谢科,是不是你?” 谢科耸了一下肩,“真不是我。” “那是谁?”郑欢欢扫了一眼四周,除了树就是树,什么也没有。 “啊妈妈呀。”周雨的腿又软了,“男朋友你抱紧我,抱紧我!” “抱紧了抱紧了,别怕,我在呢。” 谢科在前面笑得肩膀都抖了,许烁拍了下他的肩膀,“别逗他们玩了。” “真是你报的11?”王敏还算胆大,并没有自乱阵脚,她看向了谢科,得到的回答却是,“真的不是我。” 王敏聪慧,从何梦和许烁平静的状态看出点什么了,“刚刚报11的是鬼屋真人npc?班长你刚刚说这片树林就是鬼屋了,是这个意思吧?班长你怎么知道的?” “提前查了攻略。”许烁答。 “原来如此。”王敏的眼里溢出一点光,扫了一眼许烁冷峻的侧脸,匆匆别开视线。 何梦见她们真的吓着了,连忙解释说,“对呀,你们说要来鬼屋都不查一查攻略的嘛,这个鬼屋全是真人npc,还开设免费体验,就是这片树林啦。” “我的妈呀。”周雨擦了擦冷汗。 郑欢欢摸了摸鼻子,假装刚刚那个有点害怕的人不是她。 鹿隐一直保持沉默,吃力地走完这条路,终于看到鬼屋门口笑得热情洋溢的售票员,以及成群结队的人,总算有了阳间的感觉。 许烁他去排队买票,其他人留在这里,郑欢欢往鬼屋门口探了一下,“都听到尖叫声,看来也不是很恐怖嘛。” 鹿隐提着的心缓缓落下。 “里面隔音效果特别好,外面几乎听不到的。”何梦兴奋地探头探脑,恨不得立马冲进去,她要一雪前耻。 鹿隐还没着地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一下子猛冲到嗓子眼。 他仰头灌了半瓶水才勉强把跳到嗓子眼的心给堵回去,喝水也只能平复一小会,鹿隐又紧张了。 “妹妹,卫生间在哪?” “在那边。”何梦伸手指了个方向,鹿隐顺着看过去有一栋白色的小房子,正抬脚的时候又听到何梦说,“不过哥哥你稍微小心一点。” 鹿隐抬出去的半只脚又收回来,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卫生间也有真人npc?” “不是吧。”谢科愣了一下,“万一给人吓到萎了怎么办?” 众人:“……” 鹿隐咬着后槽牙,嘴唇抿成一条线,都不想多看那栋白色的小房子一眼。 “那是鬼屋工作人员的卫生间,游客去上厕所也可以,就是容易撞见npc,胆小的都不敢去。”何梦说,“我就是提醒哥哥一下而已。” “多谢妹妹提醒。”鹿隐伪装得极好,任谁也没有看出来微笑下的紧张,他捏了捏手里的水瓶,灵光乍现。 “我去洗个手就回来,算了,我还是用瓶子里的水洗吧,用完了正好把瓶子扔掉。”鹿隐自顾自地拧开瓶盖,往自己的手上倒。 这瓶水他买得有一会了,冰水早成了温水,倒在他的手上比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那会还有凉,直接凉到他心里去了。 他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站在垃圾桶面前为自己默哀片刻。 许烁已经买好票,抬手招呼了一下,大家伙就走过去了,何梦兴奋地去拉鹿隐的手腕,小跑过去。 “哥哥走啦,我们可以进去了。” 鹿隐的心里是排斥的。 有一瞬间他想坦白自己怕黑怕鬼的事,然而看到何梦灿烂的笑容,以及手腕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几乎要将他冰凉的手暖和了,他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没说出口的结果就是一进去,就被其他游客的惊叫席卷了耳朵。 紧接着惊悚的音乐响了起来。 鹿隐:“……” 他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吗? “我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周雨第一个打退堂鼓。 鹿隐竖起了耳朵。 “唔,这个门只能进不能出,出去的门在另一头。”何梦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鹿隐一颗心沉在海底。 站在坦白也来不及了。 第658章 别怕,哥哥在呢 他们还没开始往里面走,就已经让背景音乐给吓得够呛,尤其是周雨,躲在男朋友怀里发抖。 “3d音效,他们这个鬼屋真的是大制作啊。”谢科担忧地看了一眼四名女生,“我和烁哥上网查过了,里面真挺吓人的,有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还有停尸房,反正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都有,鲜血淋漓阴森森的很吓人。” “这么恐怖吗?”周雨的声音有点儿颤。 周雨男朋友说,“我们都没上网查过,小雨受不了惊吓,有什么办法出去吗?” “有是有,说是这里有个开关可以呼叫鬼屋的管理人员,可以从安全通道出去。”谢科四处看了一眼都没找到,“何梦你知道在哪吗?” “我知道。”何梦靠近墙面,伸手去摸开关,“我要按吗?” “按吧按吧,我和我男朋友就不陪你们了,你们慢慢玩。”周雨总算平静了一些,“这和我以前去过的鬼屋不一样,光听音乐和前面的尖叫声我都头皮发麻。” 罗宾用胳膊肘碰了下郑欢欢,“你呢?继续玩还是怎么样?” “当然玩了,我不怂!”郑欢欢挺直腰杆,“虽然是有点怕,但也好奇,我还没玩过鬼屋。” 王敏愣了一下,“你没玩过?” “没有。”郑欢欢甩了甩手臂,不停地深呼吸放松身体。 “没玩过就敢玩这么大的。”谢科震惊了,“郑欢欢你厉害。” 其他人也给她竖起大拇指,郑欢欢一下子就有勇气了,“放心吧,何梦你按,先送周雨他们出去。” “好滴。”何梦按下开关,没一会就有两名保安人员走过来,把周雨和她男朋友领走了。 十个人少了两个,只剩下八个了。 谢科走在前面,“我打头阵,你们跟着我,大家别掉队了,听说他们家鬼屋有旋转门,我们要是隔得远一点,可能就被分开了。” “是的,上次我和鹿鹿来的时候和另一伙人一块进去的,然后走着走着他们就不见了,去了另一条路,要不是鹿鹿一直拉着我的手,我估计也要和鹿鹿分开。”何梦说。 王敏立马说,“何梦,要不你拉着我的手?” “我要拉我要拉。”郑欢欢立马跑过去拉上王敏的手,“何梦你拉另一边,王敏胆子大,她以前经常去鬼屋玩,她不怕。” “你们三个女生拉好走在中间,谢科打头阵,烁哥和鹿哥站两边,我和杨意断后,肯定保护好你们三个。”罗宾笑着说。 其他人表示赞同,许烁却说,“我一个人断后,鹿哥你走中间,看着点何梦,她上次被吓哭了。” “没哭!”何梦奋力辩解。 “是是是,没哭。”王敏笑着说,“是差点,班长说错了。” “就是。”何梦噘着嘴哼了一声,“我才不用哥哥保护,我现在不怕了。” 鹿隐抬手摸了摸鼻子,他一直是个隐形人的状态,也是希望鬼屋里的npc能把他当隐形人,不管走前中后,他都怵。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 既来之则安之,要冷静。 既然已经知道鬼屋里的npc都是人扮的,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但鬼也是人变的啊! 果然还是很可怕。 鹿隐就在这种大脑紧绷的状态下跟着他们一块走了进去,惊悚的音乐和尖叫声络绎不绝,头顶的白炽灯不停地闪烁,依稀看情况吧墙壁上的血手印和抓痕,以及“救救我”、“她在这里”之类的血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忽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就在他们一群人中间,声音不大不小,格外诡异。 “谁的手机响了?”郑欢欢问了一句。 “别管,不一定是我们的手机。”许烁刚提醒完,手机铃声就停了,大家松了一口气。 “郑欢欢,你手机掉了,在地上。” “啊,我居然怕得连手机都掉了吗?”郑欢欢愣了一下,弯腰去捡手机。 “欢欢你在说什么手机?”何梦疑惑了一句,过道上的灯光忽然不闪了,变成了全黑。 “欢欢,我记得你手机是用手机绳挂在脖子上的,掉不下去。”王敏咽了口唾沫。 郑欢欢的脸一白,“那那那,那刚刚谁和我说话?我听着那声音挺像……” “是我。”有人模仿了罗宾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是从她手里的手机传出来的。 谢科一拍脑门,“鬼……” “啊!!!”谢科话没说完,郑欢欢手里的手机突然亮屏,一张鬼脸撞进郑欢欢的瞳孔里,她吓得尖叫出来,手机一丢,撒丫子就跑。 “……来电。”谢科愣了愣,人已经跑没影了,速度比王敏比赛冲刺的时候还要快。 罗宾低声骂了句,“操!郑欢欢,你停下来,别跑!小心跑散了。” 说着就跑过去追人,杨意骂了句,“罗宾你丫的”也跟着追过去。 谢科见势不对,转身就去追人。 独留四个人在黑暗中凌乱。 何梦:“……”跑得好快! 鹿隐:“……”怎么有点想笑? 许烁:“……”少提醒一点就中招,哎。 王敏:“……他们,这下怎么办?” “有谢科在不会有事。”许烁冷静下来,走到他们的前面去,“我们继续往前走,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 王敏自然而然地跟在许烁身后,何梦就和鹿隐走在一块,何梦一点儿也不怕,东望望细看看,稍微往鹿隐身旁靠了靠。 女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似乎有着安神香一样的作用,鹿隐在黑暗中吐了一口浊气。 “妹妹,你还好吗?” “哥哥我没事,不过哥哥暂时不要说话,等到前面有亮的地方再说话。”何梦提醒他别说,自己却讲个不停,“刚刚那个叫鬼来电,鬼屋里的npc很厉害,有的人能够模仿别人的语气说话,刚刚我都以为是罗宾在提醒欢欢手机掉地上了。” 鹿隐倒吸了一口气,喉咙发紧,“真是能人辈出,在鬼屋当npc屈才了。” “不知道,可能工资高,因为鬼屋的门票好贵,而且知名度好高。”说完,何梦停下了脚步,“哥哥等等。” “怎么了?”鹿隐的心又提起来。 “敏敏,班长,你们还在吗?”何梦喊了两声,却没有人回应,“哦豁,哥哥,他们两估计踩到机关,拐到另外一条路去了。” 鹿隐脊背发凉:“……” 然而另一边,许烁回头发现何梦和鹿隐不见以后,说了同样的话,“他们两大概踩到机关了。” 先是一路,后到兵分两路,现在成了兵分三路,八个人全散开了。 黑暗中出现了白炽灯光,那是从一扇门里透出来的,鹿隐借着灯光看清楚了身旁的何梦,一点儿没受惊吓,还很兴奋。 “哥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门里面肯定全部都是电视机,都是贞子往外面爬,然后有一个真人npc能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鹿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吐出来,温柔地把手伸过去,“妹妹你过来,我牵着你。” “谢谢哥哥。”何梦伸手牵上哥哥的手,却触上一片冰凉,她立马怔住了。 她牵过哥哥的手,哥哥的手一直都是暖烘烘的,手心里像住了一个小太阳。 此时此刻却冰得像雪水。 上一次她和鹿鹿一起来鬼屋,害怕的时候也会手脚冰凉。 何梦的脑海中恍过洛明笙的朋友圈,心道师傅并没有骗她,哥哥怕黑怕鬼屋怕恐怖片,更重要的是,要形象。 “哥哥。”何梦眼神复杂,她垂下眼眸,反过来将他的手指握住。 “嗯?怎么了?”鹿隐见她低着头,以为她是害怕了,温柔地说,“别怕啊,有哥哥在呢。” “嗯。”何梦轻轻地应了一声,纤长的睫毛染上了轻薄的水珠,眼睛也是雾蒙蒙的一片。 眼看着就要走到那扇门了,鹿隐有点儿自顾不暇,没有注意到何梦细微的变化。 站在门口,鹿隐看清楚了里面的房间,破败不堪,东西摆放杂乱无章,墙面上挂着黑布。 有贞子的电视机就在黑布后面,只要踏进这个房间才会启动。 “哥哥,”何梦已经把眼泪都憋了回去,抬起头来又是个笑得像花儿一样的小姑娘,“我有个东西给你,我们戴上它就听不到乱七八糟的声音了。” “……好。”鹿隐看似平静,实际上很想质问她怎么现在才拿出,害得他一路上都在听鬼叫人嚎,差点犯心脏病。 何梦伸手从小包包里拿出两幅耳塞,递过去,“这个耳塞是黑科技,鹿鹿让人给我做的,能隔绝掉外界的声音。” 上次来玩鬼屋差点吓哭以后,她就发誓要再来一次报仇雪恨,鹿溪担心她吃不消,就让人做了两副耳塞。 很多恐怖片都是背景音效烘托出来的视听效果,如果能够隔绝掉声音,也就能化去一半以上的恐惧。 鹿隐戴上耳塞以后,耳边清净了,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没那么吓人。 何梦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蓝牙音箱,连上手机,又拿出一袋番茄酱,转身背对着鹿隐,把番茄酱挤出来糊了自己一脸。 鹿隐没看见正面什么样,只看见她两手番茄酱像血一样往下滴,眉心突突两下,似乎明白了。 这是早有预谋。 第659章 小鬼,调皮得要死 屋里的机关设在门口的地毯上,何梦迈脚踩上去,白炽灯开始闪烁,墙面的黑布借着黑暗隐去,空气中发出呲呲的电流声,断断续续。 墙面上的电视屏幕忽闪忽现,满头黑发遮脸的白衣贞子纷纷出现在屏幕中,不断地往前趴。 加上恐怖音效,整个屋子里惊悚蔓延,让人脊背阵阵发凉。 扮演贞子的真人npc躲在墙后面蓄势待发。 鹿隐戴了耳塞,听不见惊悚的声音,脸色稍显平和,即使隔绝了音效,他也不敢往其他地方瞟一眼,目光紧紧盯着何梦娇小的背影。 只见她拿手机点开一段音频,蓝牙音箱开始向外播放音乐,鹿隐虽然听不见,但也猜到不是什么动听的音乐,只怕和鬼屋里的恐怖音效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要装鬼吓人。 鹿隐忽然来了兴趣,不知道这只可爱鬼待会要怎么把npc吓回去。 墙后面的npc正鬼模鬼样地往外爬,作势要直接爬出墙外,谁知屋子里响起一首童谣。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去看樱花,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的小鸟在笑哈哈……” 孩童稚嫩的嗓音机械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如同幽灵一样席卷了npc的耳蜗。 作为贞子的扮演者,npc还是有胆量的,心想会不会是隔壁的npc串场了,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爬,已经爬到电视框边缘了。 npc没有听到玩家的尖叫和鬼哭狼嚎,又想现在的人胆子真大。 “爸爸砍了很多下,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她的眼睛啊,还望着我呢……” 然而恐怖童谣还在继续,甚至离她越来越近,几乎盖过了屋里的场景音效。 npc的头皮开始发麻,已经怀疑不是隔壁npc串场这么简单了。一瞬间想起一件事,因为恐怖童谣实在太过于恐怖,鬼屋里根本没有设置这个场景。 npc愣住了,正因如此,何梦找到了真人npc,朝那人走过去。 眼前赫然出现一双脚,npc呼吸一窒,恐怖童谣在她的头顶响起。 npc伸手扒开头发,一张鲜血淋漓的脸近在咫尺,何梦咧嘴一笑,大大的眼睛上恐怖童谣,还有她身上的裙子,看起来就像个洋娃娃。 npc瞪圆了眼睛,惊叫过后直接缩回墙里,“你踏马是哪里来的鬼!” 何梦什么也没听见,npc被吓回去以后,她关掉音频,又拿出纸巾把手和脸擦干净,才满意地笑出来。 鹿隐也跟着笑了,他把耳塞摘下来,走过去揉了揉何梦的脑袋。 “小鬼,调皮得要死。” 何梦取下耳塞就听见他这么说自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重新牵上哥哥的手继续走。 一路上,何梦那些试图吓她的npc都吓了一遍,鹿隐跟在后面险些笑岔气,他第一次觉得鬼屋并不可怕。 npc被何梦搞得人仰马翻,监控室里的人都懵了,一直在质问到底是哪个不敬业的npc居然吓自己人。 监控室里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他们并不知道何梦cos的恐怖童谣,只当是鬼屋里的工作人员。 监控室里的人不知道,那些被吓的npc更加不清楚了,都以为是自己人,管理层不得不把所有的工作人员喊到一起,统一排查。 何梦并不知道自己把事情搞大了,只是大仇得报以后十分畅意,一路从鬼屋里笑到外面。 很多人从鬼屋里出来吓得腿都软了,偏偏何梦一出来就在原地捧腹大笑,别人都以为她被吓傻了,避之不及地远离她。 “好了,再笑下去别人都以为你疯了。”鹿隐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何梦这才停下来。 周雨和男朋友一直在出口处等她们,看到何梦出来就哈哈大笑,又听到旁边人的议论,她都怀疑何梦是不是让鬼吓傻了。 “何梦,你,你没事吧?”周雨担忧地皱眉,不等当事人回答后转向鹿隐,“鹿哥,这什么情况?” “鬼屋里比较好玩,她玩得太开心了。”鹿隐笑了笑。 周雨半信半疑,“好玩?吓人还好玩?” “不吓人。”鹿隐说。 吓鬼而已,也不算吓鬼,吓真人npc而已。 鹿隐琥珀色的眼睛似泉水般清澈,周雨觉得不像在忽悠人,开始信了。 刚刚建起的一点认知在看到郑欢欢以后彻底粉碎了。 郑欢欢眼泪大滴大滴地淌,看到周雨直接扑到她怀里去,“周雨,太吓人了,我现在腿都软的,我以后都不来玩了,再也不来了。” 周雨已经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说:“不来了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去鬼屋了。” “不去了不去了。” “郑欢欢同学,你连国内最恐怖的鬼屋都闯过来了,以后还会害怕那些小鬼屋吗?”罗宾找人要了卫生纸,给人递过去。 谢科附和道,“就是。何梦,你怎么样?这回没吓哭吧?” “我才没有,就是觉得鬼屋太好玩了,还想再来一次。”何梦笑得开心。 鹿隐轻笑着摇头,你想来,鬼屋里的npc不一定欢迎。 “可以啊何梦。”谢科一脸称赞,看着还在哭哭啼啼地郑欢欢说,“我跟你讲我们这边,郑欢欢一直都在跑,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直接把npc给跑懵了,我们仨都懵了,就看她跑过来跑过去,一直叫,然后我们仨停下来看着她跑,鬼屋里的工作人员也停下来看她跑,哈哈哈哈……” 一想到当时那场景,谢科就笑得停不下来,“我们,我们就站成一排,看着她跑,就差没嗑瓜子了。” 讲完大家都跟着笑了,谢科收到郑欢欢怨恨的眼神,闭上嘴憋笑。 笑得差不多以后,谢科又问何梦,“我看你一点事都没有,你那边什么情况?” 何梦正要回答,就听到刚刚从鬼屋里出来的人烁,“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居然把我们这条路的npc都给吓惨了,害得我们一路遇到的都是道具,一点也不刺激。” “是有点缺德,不过npc反过来被玩家吓,也太没用了。” “我觉得可以聘请吓他们的那个人来当npc,肯定刺激。” 经过他们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谢科神色愣了愣,扭头看何梦,“缺德的不会是你吧?” “你才缺德呢,明明是他们先吓我的,我才会吓回去。”何梦往鹿隐的身边靠了靠,仰头道,“是吧哥哥,他们吓我我才吓他们的。” “没错。”鹿隐一本正经地偏心,“这事不能怪你,怪他们先吓你的。” 谢科瞠目结舌,说了句,“何梦你nb!” 其他人也听见了,纷纷侧目,异口同声地称赞,“何梦你nb!” 何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正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npc跑出来,愤然地指着何梦,“是她,就是她!就是她装鬼吓人!” 随后,一队保安人员朝他们跑过来。 第660章 动了歪心里 谢科见势不对,伸手推了何梦一把,“傻站着干嘛,跑啊!” “啊?哦,哦!跑!”何梦拉上鹿隐的大手,扭身就跑,“哥哥快跑快跑,坏人来抓我们啦!” 耳边呼地刮过一阵风,鹿隐就被拽着往前跑了。鬼屋的出口离路边不远,何梦飞快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把鹿隐推进去,“快快快,快上车。” 鹿隐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仓促间弯腰进车里,不小心磕到了脑门,他自己没怎么注意,在他身后的何梦小小的一只,完完全全地被挡住视线,也没看到哥哥撞到头。 一坐进车里,何梦迅速地把车门关上,催促司机师傅赶紧开车。 鹿隐报了地址,回头看到停在路边气急败坏的保安人员,微微勾起唇角。 这种做了坏事赶紧溜之大吉的感觉让他想到少年时的自己,胸口起伏的气息是无拘无束的自由,有人把少年的他放了出来。 侧头看向趴在车窗边吹风的何梦,酒红色的发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清风吹乱她的墨发,有几缕贴在粉扑扑的脸颊上。 鹿隐嘴角噙着的笑意加深。 “哥哥,他们没有追来。”何梦扭头报告一声,又继续趴在车窗边吹风,“这个风好舒服呀!哥哥哥哥,快看火烧云!” 何梦激动地拉了拉他的手臂,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天边红彤彤的晚霞。 “看到了。”鹿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漫天红霞,“喜欢的话用手机拍下来。” “对哦,可以拍下来。”何梦掏出手机去解锁,鹿隐又一次看到了拿着草莓冰淇淋的自己,下一秒看到相机里的晚霞。 相机里的晚霞不如眼里看到的美。何梦又不懂构图,只是咔咔一阵乱拍,连晚霞十分之一的美都拍不出来。 “试着降低一下曝光度。”鹿隐伸手过去,点击屏幕拉低了曝光度,屏幕里的晚霞颜色变得突出,更加接近我们眼睛看到的颜色。 鹿隐的手长,两个人挨得不算近,何梦还是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依旧是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很好闻。 呼呼的风声拂在耳边,何梦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完了完了,又犯病了! 她僵住身子不动动,紧紧地抿着嘴儿。鹿隐以为她看晚霞看呆了,瘦长的手指点下拍照。 手机没有静音,“咔”地一声吓了何梦一跳,险些松手丢了手机。 “怎么了?”鹿隐见她一直不说话便问了一句。 何梦抿着唇不敢张嘴,双手攥着手机,捏得很紧,像在极力地克制什么。 鹿隐有些紧张了,扳过她的身子对着自己,担忧道:“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吗?” “哥哥!”何梦看到了他额间的红肿,也顾不上心脏会不会跳出来,“你受伤了,哥哥你的额头撞到了,在哪里撞到的?是不是很疼?” 她心急如焚。 鹿隐伸手碰了一下额头,触到红肿的地方有一丝疼,不过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不小心撞到的,家里有创可贴吗?”鹿隐说,“有的话回去贴一个创可贴就好了。” “有,家里有医药箱,里面有很多创可贴。”何梦询问,“贴创可贴能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红了好大一片,哥哥,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没事。”鹿隐笑着说,“我的皮肤就是这样,只要碰得重一点就会泛红,过一会自己就消了,啊鹿的也一样。” “真的吗?”何梦不知道想到什么,小脸皱了一下,“鹿鹿的脖子也经常泛红,但是要好几天才消下去。” “就这儿,”何梦歪了下脑袋,食指随便点了脖子上的几处肌肤,“反正就这些地方,鹿鹿被蚊子咬过,红一片好几天才消,害得她上课要么涂遮瑕膏,要么用创可贴,但是创可贴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鹿隐面露尴尬:“……” 他很想说那个不是蚊子咬的,那可能是吻痕。 吻痕本身就难消,再加上容易泛红的肤质就更加需要时间了。 “不一样。”鹿隐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不去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目光稍微往下移了一点,好巧不巧地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雪白的脖子光滑得像牛奶,风吹来还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味,有点儿诱人。很想舔一口,不知道是不是甜的。 不是,鹿隐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能想这么畜生的事! 鹿隐的瞳孔震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身旁的车窗外,僵硬地按下窗户,一阵晚风灌了进来,头发差点儿给他吹凌乱。 他注重形象,伸手去扒了下头发,也就顾不上其他地方了。 何梦不解地眨巴着眼睛,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回到公寓以后就去翻医药箱。 “哥哥我找到创可贴了,你坐好我给你贴上,不过事先说好了,明天要是不好我们就去医院,虽然只是一点点小伤,但是我就是不想看到哥哥受伤。”何梦撕下创可贴走过去。 鹿隐坐在沙发上,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后鬼使神差地问,“为什么不想看到我受伤?” “就是不想看到哥哥受伤啊,我不想看到任何对我好的人受伤。”何梦贴近沙发,“哥哥你别动,我给你吹吹,再给你贴创可贴。” “好。”鹿隐一动不动地坐好,额头上传来丝丝清爽,本来就不怎么疼的额头这下子更加不疼了。 鹿隐抬眸望着一脸专注的女孩,细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小嘴儿微微张着,忽然有了想咬一口的冲动。 他再一次有了歪心思。 一天连续生了两次歪心思,这些年他清心寡欲,从没生过这些心思,弄得洛明笙和风鸣一度怀疑他不止心里受伤,身体也受伤了。 鹿隐慌乱地垂下眼眸,发现何梦正站在他的双腿间,身子离他很近,只要他抬手就能搂住她的腰。 这腰看起来好像挺软的,不知道搂起来是什么…… 呸!鹿隐你个畜生!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腾地站起来,何梦的创可贴只贴了一半,没有贴上的另一半在额头上悬吊。 “哥哥,怎么了?”坐着的人受了惊吓似的站起来,何梦有些不知所措,仰头道,“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是。”鹿隐的声音有些干,“天太热,我去洗个澡。” 说罢就匆匆去浴室。 何梦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懵,不明所以地低声自喃,“我明明把空调温度调低了,怎么会热呢?” 眼见着人要关门,何梦连忙提醒,“哥哥你把创可贴贴好,别让伤口碰到水。” 回答何梦的只有一道不轻不重的关门声,那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儿压抑。 第661章 有钱就是爸爸 鹿隐这个澡洗了近一个小时,再过几分钟就晚上七点了,王敏打电话来催过几回,何梦倒不是在意唱歌迟到的事,而是担心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何梦在浴室门口来回徘徊许久,终于听到水声停了,抬手去敲门。 “哥哥,你好了吗?” “好了。”凉水澡不是白冲的,鹿隐已经冷静下来,把自己没来由对何梦起的龌龊心思归咎于清心寡欲太久遭了反噬。 鹿隐伸手拿浴巾擦干身子,穿上衣服裤子已经才打开门,看到何梦已经换了身衣服,白色短袖加黑色百褶短裙,半扎丸子头,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他的视线往下移,看了一眼何梦裸露在外的腿,又白又直,但是短,没有再起畜生般的想法。 鹿隐更加坚信今天的异常反应是因为清心寡欲太久了,倘若换作别的女人撩拨他,估计他会想的更多。 然而他却忘记了,何梦并没有刻意撩拨他,更加没有察觉到他把何梦与女人画上了等号,而不只是单纯的妹妹。 他之所以骂自己畜生,是因为他一直把何梦当妹妹,而就在今天,他对妹妹有了那方面的心思。 大概是凉水澡冲太久,冷静过了头,忽略了细节之处。 “他们是不是打电话催你了?”鹿隐擦着头,从何梦身旁擦肩出去。 “嗯嗯,他们在等我们吃晚饭呢。”何梦跟在他身后,狐疑了一句,“哥哥,你们男孩子都这么久的吗?” 鹿隐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对于男人而言,大小长短和时间持久是雷池。真不是他心思龌龊,何梦最后这句话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咳。”鹿隐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模棱两可地回,“差不多吧,我是。” 何梦对于男女之事也懂一些,都是可以摆到明面上的理论,曾经在生理课上学到的知识,稍微带点颜色就是她的知识盲区了。 在这方面何梦像张白纸,自然听不懂鹿隐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认真地说:“不过哥哥用的冷水还好,要是热水在浴室里待这么久,可能会晕倒,所以哥哥冬天的时候还是不要这么久比较好。” “妹妹,夏天都才过去一半,”鹿隐看着她笑了,“你怎么就想到冬天的事了?” 何梦俏皮地吐了下舌头,“我这不是想到就提醒嘛,怕到冬天就忘了。” “那你现在提醒,万一我冬天就忘了呢。”鹿隐将手中的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好了,我们出发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何梦弯腰换鞋,一边说,“那我冬天再提醒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鹿隐快她一步穿上鞋,推开门出去,等何梦出来再把门锁上。 两人下楼,何梦叫的车刚好停在路边等他们,载着两人到了唱歌的地方。 身后车水马龙,身前霓虹闪烁。 银殿装修得奢华,进出的男女形形色色,像个大染缸,这个时间点出来的人少得可怜,都是大批大批地涌入。 鹿隐站在门口都能嗅到纸醉金迷的味道。 银殿是什么地方他清楚,银殿的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清楚,就在前两天他和沈绝有过一面之缘,那个人身上戾气极重,稍微靠近一点都会感到压迫。 他不想和沈绝打交道,还特意叮嘱过风鸣不要和沈绝扯上一丁点联系,生意上的事要是和沈绝稍有牵扯,迅速弃之,免得惹来一身骚。 银殿和其他娱乐场所不同,它由沈绝最看重的手下丁彪亲自打理,也就相当于是他亲自打理。 经沈绝之手打理的银殿鱼龙混杂,能是什么干净之地,只怕银殿之下掩藏了不少肮脏交易。 “你唱歌都来这里?”鹿隐皱了皱眉,声音不如平日里温和,更像是在质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们学生去唱歌,到平常的ktv就可以了,银殿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来。” “豪华版夜店呀,喝酒蹦迪唱歌的地方。”何梦解释道,“欢欢的爸爸和这里的老板是朋友,欢欢有特殊待遇,来这里不用钱,还有专门的包厢,不过欢欢也和我们说不能到处乱跑,只要待在自己的包厢里吃喝玩乐就行了。” 她的眼睛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鹿隐半天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微蹙的眉心并未舒展。 郑欢欢亲自出来接他们,带他们走的后门,不用经过嘈杂的舞池大厅,也没有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工作人员见到郑欢欢都会恭敬地称“郑小姐”。 鹿隐这才舒展眉心。 推门进包厢,里面放着悠扬的音乐,没有五颜六色的灯光,一片敞亮,大家正围桌坐好,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香味扑鼻。 郑欢欢说,“我直接让人安排在这里吃饭了,吃完就能唱歌,不用浪费时间挪地方,吃好了会有人来收。” 鹿隐扫了一眼长相清秀的郑欢欢,从银殿工作人员恭敬的称呼和眼前的用餐安排来看,何止是特殊待遇,这个待遇堪比银殿老板。 要不是沈绝还不到三十岁,他都要怀疑郑欢欢是他亲女儿了。 郑欢欢父亲和沈绝的关系不简单。 “哇,好多吃的!”何梦咂嘴,“我好饿,饿死了,哥哥快来,坐下吃饭吃饭。” “你们终于来了!”谢科哀怨地看着他两,“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快扁了。” “我怎么没看到哪扁了?”郑欢欢说。 谢科挑眉,“穿了衣服你看到个屁啊。” “那你脱。”郑欢欢调戏道,“你脱啊,我看看扁没扁。” “……”谢科语塞,调戏回去,“我只脱给我女朋友看,你做我女朋友?” 郑欢欢嫌弃道,“算了。” 谢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何梦,坐这里。”王敏拉了一下身旁的空椅子,何梦立马坐过去,鹿隐自然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微笑道,“让你们等久了,抱歉。” “没事没事,谢科就说着玩而已。”郑欢欢坐下说,“大家开动吧,先碰个杯。” 桌上早已倒好红酒,每人面前一杯,纷纷举起酒杯欢笑。 鹿隐的酒杯刚至唇边,用余光瞟了一眼何梦,小丫头酒量是真好,眼睛都不眨一下,跟喝水似的。 他抿了一口后放下酒杯,柔声提醒:“慢点儿,别喝这么猛。” “唔。”何梦放下酒杯,红酒都快见底了,“上次你们喝酒都不让我喝,把我看馋了,我今天要补回来。” 鹿隐哭笑不得,哪有人说要补酒的,人家都是能免则免。 “鹿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何梦酒量真不是盖的,红酒度数低,她喝一瓶都没问题。”郑欢欢笑着说。 周雨跟着补充道:“何梦能喝白酒,我们寝室的酒霸,我是麦霸,王敏是学霸,欢欢是霸霸。” 鹿隐觉得自己可能老了,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一脸疑惑。 “有钱就是爸爸。”何梦侧头向他解释,一边说一边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像细细的羽毛不经意撩过。 鹿隐身子微怔,欲盖弥彰地笑了一下。 第662章 大冒险,亲哥哥 有人敲门进来,服务生端来十杯牛奶,郑欢欢愣了一下,“我没有要牛奶。” “我要的。”许烁面色虽冷,说出来的话却很暖人,“喝酒伤胃,牛奶可以在胃黏膜表面形成一层保护,减轻酒精对于胃黏膜的刺激,先把牛奶喝了,再喝酒也不迟。” “感谢班长!” “感谢我烁哥!” 大家笑盈盈地接过牛奶,许烁看向何梦,叮嘱了一句,“以后喝酒前记得喝杯牛奶,如果能不喝,最好是不要喝。” 班里人都知道何梦与许烁关系好,也没有多想,更加没有注意,只有王敏喝牛奶的动作稍有停顿,一口牛奶喝得慢慢吞吞。 其他人可能不是很了解许烁,她却很了解,身边的同学求助许烁一般不会拒绝,还会无声无息地尽力而为,但他不是一个会主动对同学朋友好的人。 三年来,她只见过许烁对何梦一个人主动,不是明面上的主动,而是用像现在这样给所有人送牛奶的曲折方式,小心翼翼的。 王敏之所以能察觉,一方面是因为她我对许烁的过分关注,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也用这样小心翼翼的方式去待许烁。 为了给许烁送一瓶水,自掏腰包买了全班的水,还是依云的矿泉水,她见许烁喝的就是这个,买的时候才知道挺贵,几乎耗掉她辛辛苦苦兼职半个月的钱。 许烁从没和班里同学说过自己的家世,但是她无意间看到了,家教回来的路上看到许烁上了一辆豪车,司机为他开门,称呼他“小少爷”。 她不懂车,只是记下了车的标志上网一查,是两三百万的宾利。 她家就算掏空家底都凑不齐那辆宾利的零头,上高中的钱都是东拼西凑来的,上了大学靠助学贷款交学费,靠奖学金和兼职过生活。 也是那时候她知道自己和许烁的差距,把喜欢都藏了起来,喜欢得更加小心翼翼。 后来能走近许烁完全是因为在专业课方面能相互帮助,她也就成绩能拿得出手了。 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准,当许烁第一次问了她学习以外的事,提到了何梦,她就知道许烁喜欢何梦,一喜欢就是三年。 为了不让何梦挂科而破天荒给班里所有的同学划重点,就因为给何梦讲解知识点而被气得脸色铁青,也只是微微闭一下眼睛调整,睁开眼睛后继续耐心地讲解。 后来知道何梦志不在此,也就不再强迫,只逼她背重点别挂科。 王敏一直都知道许烁喜欢何梦,就像她喜欢许烁一样小心翼翼,各自暗恋各自喜欢的人三年,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对方,没有露出半点风声。 “何梦,待会少喝点儿。”王敏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要是醉了,我把你甩在大街上你信不信。” “咦,我才不信,你上次也这么说。”何梦抱着她的手臂得意,又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嘻嘻,干杯。” “要干你自己干,我不干,我只抿一口。”王敏果真只抿了一小口,何梦没有干,却抿了一大口,满足地晃了下脑袋。 鹿隐笑了笑没说话。 餐桌上大家没有喝太多,毕竟还要留着神智唱歌和玩游戏。桌子扯下以后包厢里宽敞了许多,一个个餍足地坐在沙发上。 周雨果然对得起麦霸的称号,拉着和男朋友高歌一曲,一首《凉凉》唱得洋洋盈耳,大家伙都上去点歌。 何梦就坐在沙发上鼓掌叫好,鹿隐抬下巴看向点歌台,“妹妹你怎么不去点歌?哥哥还没听过你唱歌。” 话音刚落,听到这句话的人纷纷注视着他,齐刷刷地像看怪物一样不可思议。 连何梦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他,“哥哥,你真的想听我唱歌吗?” “你们这是,怎么了?”鹿隐扫了大家一眼,又看向何梦,“你唱歌很难听?” “咳,也不是。”何梦眨巴着眼睛,“就是不怎么好听。” 鹿隐:“……” 不怎么好听和难听有区别吗? “哥哥想听的话,”何梦挣扎了一下,“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唱一首。” 知道真相的众人:“……” 还勉为其难。 明明为难他们这些听众。 何梦作势要起身,郑欢欢一把拽住她,“别了别了,我们还是玩游戏吧。” 何梦坚持,“其实我可以唱……” “你不可以!”谢科喝住她,“我们玩游戏,玩骰子,不玩复杂的就比大小,谁小谁罚酒,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就是别唱歌!” 他们的反应过于强烈,鹿隐实在好奇得很,“有什么典故吗?” 谢科:“有!” “不许说不许说!”何梦伸手去捂谢科的嘴巴,谢科跑开了,一边笑一边把何梦一唱成名的事抖出来。 军训第一天的晚自习,班主任老赵亲自组织大家熟悉新同学,大家上台自我介绍一圈,就玩起了击鼓传花的游戏,用的是矿泉水瓶。 不知道第几次喊停的时候,矿泉水瓶一半在许烁手里,一半在何梦手里,权衡之下两个人都被请到台上进行才艺表演。 说到才艺表演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唱歌,许烁淡淡地“嗯”了一声,何梦也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两人挑了一首《征服》,因为何梦说她会这个,词都记得住,手机都不用看。 许烁长得帅,何梦长得甜美,挑的又是《征服》,全班都特别期待。 两人商量一个人唱三句,许烁先来,低沉干净得嗓音听得班里的女生一阵骚动,然而何梦一开口全班都石化了。 那简直不能说是唱,跟念诗差不多,念诗还有抑扬顿挫,何梦唱得一条直线,偏偏她还自我感觉良好,笑眯眯地唱下去。 “哈哈哈哈哈……”谢科笑到不行,“她自己唱不好就算了,还把烁哥带跑调了,烁哥一开口自己也吓了一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烁哥那不敢置信的眼神,表情就像走在大街上裤子突然裂开了一样窘迫。” “哈哈哈哈……”其他人笑到不能自已。 许烁侧头在别人察觉不到的地方,低低地笑了几声。 鹿隐右手微微握拳抵在唇边,看着女孩面红耳赤的样子,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他是想笑又不敢笑,干巴巴地咳了好几下。 还真是个开心果变的仙女。 “不理你们了。”何梦哼了一声,自己跑到小角落里坐着,谁也不理。 王敏停下笑声,认真地说:“其实何梦会唱小星星,唱得挺好听的。” 还是敏敏对我好!何梦一脸感激地心想。 “来来来,”谢科招呼着大家,“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转空酒瓶就行。” 大家伙围坐到一起,桌上摆了一个空酒瓶,还有一副真心话大冒险的牌。 鹿隐也加入其中,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眼前都是同学们纯粹的笑脸,耳畔都是干净的欢笑声。 “何梦你来转瓶子呗。”谢科一脸讨好地把瓶子推到她面前。 何梦压根没有生气,还是装模作样地哼一声,拿过酒瓶,眼里跃着兴奋的光,“那我转了。” 白嫩的小手抓着酒瓶一旋,酒瓶在桌子中间转了好几个圈,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瓶口转圈。 “不是我不是我!”何梦小声地祈祷。 可能老天爷耳背,漏听了其中一个字,瓶口指向了她。 何梦:“……” 一个个露出不怀好意地神情,郑欢欢嘿嘿一笑,“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何梦想了想,“大冒险。” “大冒险这边,你抽一张出来我们帮你看,免得你耍赖。”郑欢欢指了指大冒险的那叠牌。 众目睽睽之下,何梦屏主呼吸抽出一张牌,郑欢欢拿到手里,翻开大声念出来:“亲一下右手边第一位异性的,嘴巴!” “哦哟!”全体起哄的声音络绎不绝。 周雨迫不及待地问,“是谁是谁!何梦右手边第一位异性是谁!右手边,哪边是右?” “白痴啊。”郑欢欢白了她一眼。 王敏看了一眼何梦右手边的第一位异性,怔了怔,“好像是何梦的哥哥。” “瞎吗?就是鹿哥!”谢科是今天所有人里玩得最嗨的,在场的人也都知道鹿隐并不是何梦的亲哥哥,大家的眼神齐刷刷看过去。 鹿隐眨了一下眼睛,含着一丝茫然。 当郑欢欢念完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自己,大脑瞬间死机了,耳尖红得滴血而浑然不知。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何梦的唇瓣,又飞速地移开,那瞬间的心跳突然加快,像鬼鬼祟祟的小偷怕被人发现他在偷东西。 可是那又粉又嫩得像能滴出水来一样的唇瓣在他脑海中忽隐忽现,心中陡然升起了星火沫子般的期待。 第663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Xin 两人似乎无动于衷,谢科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在旁边起哄,什么“别怂”、“亲一个”简直信手捏来。 何梦怔在原地,耳边乱哄哄的声音越来越小,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越发大声。包厢里有瓜果零食的味道,还有酒精的味道,明明这些气味要浓一些,可她却能闻到哥哥身上清冽的淡香。 小心脏真的要蹦出来了。 不能蹦出来! “不行。”何梦的胸口微微起伏,抬手捂住嘴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包厢里的音乐一直在播放,鹿隐坐在何梦的右手边,将她的话听得清楚,蓦地还有点失落。 他大约是忘了何梦捂嘴是为了堵小心脏的事,瞧见她抬手捂嘴的瞬间,蹙起了眉头。 鹿隐:“……” 所以他被嫌弃了吗? 郑欢欢他们的想法也差不多,暗暗吃惊,何梦居然嫌弃一个大帅哥? 脑袋被门夹了吗?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个想法。 王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谢科也太能闹了,虽然人家不是亲兄妹,已经胜似亲兄妹,让他们亲吻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幸好,幸好何梦还知道拒绝,不会傻乎乎地说只是玩一个游戏而已。 许烁见当事人出言阻止,心中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何梦叫人家哥哥,当亲哥哥看待,别乱来。” “我赞同班长的说法,要不换个人。”王敏帮腔道,“顺延下去的第二位异性,哦,就是你了谢科。” “啊?”轮到自己身上,谢科愣了一下,他对何梦没什么心思,就当朋友看待,豪迈地说,“来来来,亲我,我牺牲一下色相。” “不行。”鹿隐忽然出声,抢在了许烁的前面。许烁喜欢何梦,他当然不愿意何梦和其他男生有肌肤之亲,何况还是当着他的面。 只不过他一直喜欢得沉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而且其他人也说了只是玩游戏而已,敢玩就要敢认输。 鹿隐却有足够的理由,他重回了理智。 “哥哥还在这里,你们就想占我妹妹便宜,不可以,这个游戏太过了,我妹妹以后还要找男朋友。”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谢科反正是无所谓,“行吧。” “哈哈哈哈,占不到便宜了吧。”郑欢欢嘲讽了一句,谢科送了她一个白眼。 何梦乖乖地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努力地控制那扑通扑通乱撞的心跳,好一会才缓过来,慢慢地松开手。 “来,喝点水。”王敏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 何梦没有再加入游戏,而是坐在一边啃东西。咬西瓜,啃鸭脖,嗑瓜子……总之桌子上有的她都孜孜不倦往嘴里送,仿佛只有吃东西才能把提着的心堵回去。 鹿隐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余光时不时瞟在何梦的身上,眸光晦涩不明。 他的那句“不行”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是没有玩过类似的游戏,游戏输了接受惩罚是理所应当,只是听到要何梦去亲其他的男生那一瞬间,他全身的细胞都在拒绝。 这种感觉让他心头一颤,好像双脚找不到安放之地,下面是空的。 鹿隐给自己灌了两杯酒。 “班长,你暑假什么安排?”王敏的神情很自然,就像随口问候朋友而已,“你已经保研去帝都大学了,不像我要早出晚归地备考。” “还没考虑好。”许烁凝眉,家里有安排他去自己家公司实习,但他还没想好。 “哦。”王敏有点心不在焉,“我们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留校备考,周雨要去外省实习,欢欢家里已经安排好了去分公司,也在外省,何梦也要去俱乐部,然后去打职业赛,每天估计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而且那个俱乐部在,在老城区那边,来回一趟挺远的。” “老城区那边。”许烁低喃一声,眸光闪烁,把手机拿出来给家里人发了消息,他愿意去公司实习,不过要去老城区那边的分部。 王敏没有偷窥人消息的习惯,却还是无意中瞟了个大概,眼神逐渐黯然,扯着嘴角勉强一笑,有点儿惨淡。 考研重要,其他的事放一放吧。 有的人真的只能埋在心底了。 她加入了郑欢欢他们在玩的游戏,许烁则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何梦吃东西,塞得嘴巴鼓鼓的,像个小海豚一样可爱。 鹿隐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脸色瞬间沉下来,起身匆匆离开包厢忘了告诉何梦一声。 等何梦把桌上的零嘴差不多吃了一遍,抬手却发现哥哥不见了,肩膀突然被谢科拍了一下。 何梦回头,看到他亮着的手机屏幕显示在通话记录页面,显然刚刚才挂电话。 谢科确实接到了一通求他帮忙的电话,这不挂完电话就来找人了。 “何梦,我想问你个事。” “嗯,你说。”何梦环顾了一眼四周,依旧没有看到鹿隐,心不在焉起来,见卫生间的门关着,心想会不会在卫生间。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谢科是帮朋友打探情报的,不过他自己也很好奇何梦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三年了连个绯闻男友都没有。 何梦认真地想了想,张开左手的五指,一点一点地树,“要长得好看,长得高,腿要长还要直,声音好听……” “等等,”谢科打断她,“你是要选拔练习生吗?要好看要高,腿不仅要长还要直,声音还得要好听,你这要求很高啊。” “我还没说完呢。”何梦重新伸开五指,继续数下去,“要温柔,要善良,会变魔……” “等等等等!”谢科听不下去了,“你这是说完外在条件又要说内在条件,不管你有没有说完,单凭你说的这一二三三四五六点,就已经倾向完美了,我们身边哪有这样的人。” “有啊。”何梦笑得可甜了。 哥哥就是这样的人,而且哥哥还有很多优点她都还没发现呢。 谢科没把这件事和鹿隐联系起来,虽然鹿哥鹿哥地叫,但也是今天才认识并不怎么熟。 然而却把这些条件和坐在沙发上的许烁联系了起来,本来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稍微按照条件对应了一下,这个念头就扎根了。 谢科偷偷往许烁那边瞄了一眼,人高、脸帅、腿长、腿直、声音也好听、也善良,同学们需要帮他也不吝啬,就是温柔这一点不太符合。 但是有的人对身边的人面无表情,对喜欢的人却很温柔啊! 说不定烁哥就是这种人。 “嘶”,谢科倒吸了一口气,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何梦这是在暗恋烁哥! 第664章 一声不吭地走了Xin 谢科一副我懂了的神情,走开了。 “班长,你看到我哥哥去哪了吗?”大家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只有许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何梦只能扭头去问他。 许烁抬头,目光越过她的身子看向门口,“出去了,接电话。” “哦。”何梦回头看着紧闭的门,掏出手机给鹿隐打了个电话,一直没有接,发了微信也没有回应。 她担心出事,转身要出去。 “你要去找他?”许烁起身,“我陪你,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谢谢班长。”何梦眯着眼睛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许烁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 正在玩游戏的郑欢欢瞥见他们两往外走,连忙起身跟过去,用一种极其暧昧的眼神看他两,“哪儿去?不是我不允许你们单独待一会,就是银殿这个地方吧比较……” 郑欢欢欲言又止,何梦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她说不出来,只好罢了。 “班长你顾着点何梦。” “嗯。”不用她提醒,他也会保护何梦的,许烁猜想她误会了,解释说,“何梦要去找她哥哥,我陪她。” 郑欢欢才发现包厢里少了一个人,“鹿哥出去了?” 何梦点头,“我担心哥哥,电话打不通,我想去找他。” “可能有急事吧,鹿哥一个大男人出不了什么事,你不用这么担心。”郑欢欢安慰她,见两个人并不是打算悄悄摸摸地出去谈情说爱什么的,又实在担心他们两出去遇到麻烦,毕竟银殿背地里真挺乱的。 “我和你们一块吧。”郑欢欢拉开门,门口还站了两个保镖,见到郑欢欢后恭敬地称呼“大小姐”,他们是郑欢欢父亲安排的人。 郑欢欢让他们两继续在包厢门口站岗,自己领着何梦和许烁去找人。 银殿上三层下两层,她们身在安静的三楼,除了偶尔走动的服务生外听不到本该属于娱乐会所才有的喧闹。 在这个地方找一个联系不上的人,堪比大海捞针,而且许多地方是禁区,根本不允许其他人靠近一步。 郑欢欢家背景不错,但是能在出入银殿三楼的人谁没个后台,然而能够出入底下两层的人才是真的大佬,那地方是真正的销金窟,上一秒家缠万贯,下一秒可能就会倾家荡产。 找人的过程中郑欢欢都很谨慎,何梦也知道轻重乖巧地不说话,眼睛也没敢四处乱瞟。 银殿的服务生都参加过严密的培训,是不可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任何人的去向,问了也只会得到一句礼貌的“抱歉,我不知道”。 越是如此,何梦越是担心出事。 三楼二楼可以寻人的地方都找了,鹿隐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 喧闹的一楼大厅灯红酒绿,音浪一波强过一波,乖巧的女孩和这里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男人赤裸裸的打量。 幸好有许烁在身边混淆视听,没有男人真的主动上前邀约,但是有人搭讪郑欢欢,酒杯刚递到她面前,就有银殿的人上前阻拦。 许烁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郑欢欢,深邃的目光里有些讶然。郑欢欢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知道郑欢是郑家大小姐,也听闻郑家和银殿老板有联系,可没想到郑欢欢在银殿的待遇这么高。 不过他没有继承家业的打算,商业圈的事也与他无关。 “哥哥不会在这里。”何梦望着纵情声色的人,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不过现场太吵了,郑欢欢和许烁都没有听见,许烁只看见她的唇在动,于是拉着人的手腕出了银殿。 拉上何梦手腕的那一刻,许烁就开始紧张了,手心开始冒汗,他觉得自己应该松开不然可能会做出失态的事,会惊着何梦。 然而到门口的时候,他却舍不得松开了。何梦满心满眼地找哥哥,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让别人拉着,就算不找人,她也不会多想。 郑欢欢机灵,只是一眼就看透了许烁心底的犹豫和挣扎,脑海里甚至演了场暗恋大戏。 她就说班长对何梦不单纯吧,还没人信。 郑欢欢眼观鼻鼻观心,班长这暗恋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要做个人,不能去打扰。 “班长,我们出来干嘛?”结果让何梦自己打扰了,一出声就把许烁的犹豫惊了回去,迅速收了手。 何梦依旧什么都不知道,探头探脑地问,“哥哥在外面?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微信电话也打不通,发消息还不回,会不会遇到麻烦了?哥哥人生地不熟的,身上还没有钱,万一遇到大麻烦怎么办?” 她越说越心急。 “何梦,你哥哥又不是小孩。”郑欢欢微微扶额,其实她真的不明白何梦为什么会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这么在意,甚至觉得鹿哥一个大男人会解决不了麻烦,把他当小孩一样看待。 明明何梦更像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难道这就是哥控? “你哥哥是个稳重的人。”许烁提醒她,“你可以打电话给你哥哥的朋友,问一下。” “啊,对!”何梦恍然大悟,给洛明笙打去电话,响了好一会对面才接。 “师傅,你知道哥哥去哪了吗?我找不到哥哥了,他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何梦急得眼泪打转,不等那边插上一句话又把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我们在外面唱歌,哥哥接了电话就出去了,也没和我说他去哪里,然后就找不着了,师傅你知道哥哥去哪了吗?我联系不上哥哥。” “怎么会联系不上?他没和你说一声就走了吗?”电话那头的洛明笙有些惊讶。 鹿隐是个很有礼的人,参加宴会也好酒局也好,中途要是离开一定会亲自和人说清楚。实在是过于紧急的事没能当面说,也会找人代为转达。 他不会一声不吭就走人。 洛明笙心里有些紧张了,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他也没有联系我,你别急,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好,我等你消息。”何梦把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挂了电话。 郑欢欢还是发现她眼眶红了,“何梦,你怎么啦?怎么哭了?我的天,鹿哥肯定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来抱抱。” 她赶紧把何梦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后背。何梦都把眼泪憋回去了,可让人一安慰,眼泪不争气地淌下来。 “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怕哥哥和鹿鹿一样,突然走了,就联系不上了。” 第665章 这个女孩可真娇气 当初鹿溪突然消失的事给了何梦很大的打击,不然她也不会做出打时择北这么出格的事,还是在时光集团的众目睽睽之下。 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那是何梦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打人,打的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北爷。 即使当初北爷强力压下这件事,但她们寝室都知道鹿溪溺水身亡了,那会何梦哭得很伤心。 何梦的父母不在临城,又是暑假,王敏家在外省赶不过来,就给她和周雨打了电话。 她和周雨赶到何梦家的时候,看到她的眼睛肿得不像话,她们差点吓坏了,赶紧带她去医院,真的怕她把眼睛哭瞎。 可是伤心没几天,何梦重新变得活蹦乱跳起来,继续和她们有说有笑。 这应该是件好事,可她们整个寝室却很心慌,更心慌的是何梦居然说鹿溪没死,问她怎么知道的,何梦说她就是知道。 寝室里一度担心何梦是因为打击太大精神出了问题,她们悄悄地商量要不要给何梦找个心理医生,王敏说先观察几天再决定。 经过一段时间的细致观察,发现何梦和以前一样挺正常的,一点心理问题的痕迹都没看出来,大家打消了看心理医生的念头。 从来那以后寝室里都没人敢提鹿隐,班长也在私底下找了班里的每个同学,让大家最好不要再提校花鹿溪的事。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开始怀疑班长喜欢何梦。 如果何梦提到鹿溪,她们也都当做这个人只是转学了不知道去哪了,不想刺激何梦,怕万一刺激出个好歹来。 郑欢欢回忆到这里,忍不住轻叹一声,像个老母亲似的一下一下地给她抚背,嘴里安慰着,“不哭不哭,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她不断地给许烁使眼色,让他赶紧想想办法。 许烁手足无措地递了张纸巾过去,他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办。 他没见何梦哭过,可以说除了何梦的室友,大概班里人都没见过她哭过,每天都是笑眯眯的,像个小太阳,一笑连冬天的冰都能融化。 一开始他只是好奇为什么她能每天都这么开心,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不顺的事,而他总是遇到很多不顺的事。 于是他调查了何梦,发现她有一个自己羡慕不已的家庭,父母不会逼她做选择,不会有强制性的要求,更加没有来自兄弟姐妹的虎视眈眈。 不像他,明明都暗示自己不会争继承权,不会争家产,选择了和自家公司经营范围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走另一条路。 但是他们还是不放过他,处处防范和设计。 所以他羡慕何梦,开始注意她。有一次他看见何梦在翻书,她的书本实在太新了,不小心划伤了手指,眼眶立马就红了。 他想,这个女孩可真娇气。 然而他却迟迟没有看到眼泪掉下来,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几转,吸吸鼻子抬抬头就没了,还看到她一边给手指呼气一边小声地安慰自己,“不痛不痛,吹吹就不痛了。” 只顾着吹吹就不痛,却没想办法去止血,给他气到不行,心想这个女孩可真蠢。 更蠢的事还在后面,他居然听到何梦凶巴巴地威胁自己的手指,“你一个小伤口,要是再流血我就咬你!” 后来真的咬了,不过咬了也好,人的唾液中含有可以止血的活细胞,不仅可以止血,还有加速皮肤愈合的作用。 但他还是气得不轻,直接给气笑了。 何梦真的是个娇气可爱又坚强的女孩。 他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女孩,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去接近她,成为了好朋友。 三年来,也只是成为好朋友。 现在看着何梦泪如雨下,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捏住,疼得很。 许烁容不得自己多想,连忙说:“你不哭,我能帮你找到人。” “真的吗?”何梦果然不哭了,从郑欢欢的怀里转身,抬手胡乱地擦着眼泪,鼻子都给哭红了,可怜得让人心疼。 “真的。”许烁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角,他几乎没有笑过,笑容都很浅,浅到不仔细看都无法察觉。 他走远去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个电话,至于说了什么何梦和郑欢欢听不到。 郑欢欢凝着许烁打电话的侧影若有所思,对何梦说,“我发现班长对你真的很好,你难道就没什么感觉?” “我会感谢他的。”刚才哭得太厉害,何梦说话都带鼻音了。 “怎么感谢?”郑欢欢想逗她开心,学着古代大家闺秀细声细语地说,“多谢许公子相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啊?”何梦就算在感情方面脑袋不灵光,但她能听懂以身相许的意思,惊了一下。 郑欢欢看她一脸茫然,挥手道,“算了算了没什么。我们在马路边等人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嗯,好。”何梦忧心忡忡地点头。 许烁也打完电话了,郑欢欢再一次带他们走后门回去。 …… 洛明笙此时就在银殿伺候金主,有个富婆重金找他当男伴,不是为了那档子事,只是想让他陪她到赌场玩几圈而已。 何梦打电话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金主上一把赢了高兴,也就没管他。 挂了何梦电话后,他也给鹿隐打了电话,响了一会后就是无人接听。 洛明笙顿时就慌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沧溟岛得乱套。他慌不迭地给风鸣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才接,把他给急得想骂娘。 当然他没真骂,而是迫切地直奔主题,“我联系不上鹿隐了,他和你联系过没有?” “他没事你别担心,手机落在酒店忘记拿了。”风鸣的回答让洛明笙松了一口气,发出重重地喘气声。 “手机落酒店,那他去哪了?”洛明笙的语气平静了许多,“你们在一起?” “我们在去k市的路上,有人看到秦钧在k市的一个拍卖会上出现,我们过去一趟。” “秦钧,”洛明笙不满地嗤了一声,继续道,“明天去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非得大晚上过去,你们让我去也行啊,为什么他非要自己去。” “可能是怕你太辛苦了。” 洛明笙才不信风鸣说的话,他知道鹿隐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风子衿,想想心里就来气,但又不能直接发火,便没好气地说:“你告诉他,何梦不见他人,到处在找他。” 第666章 好酸XIN 洛明笙听到风鸣把他的话转述了一遍,然后就听到鹿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忘记和她说了,你替我去和她说一声,让她别担心,也替我道个歉。” “要道歉你自己去。”这把火终究还是没忍住,洛明笙的声音有点大,引来周围人的鄙夷。 “我让风鸣把你的信息从网上撤回来,你不用再卖身了。”鹿隐说。 “操,”洛明笙低骂一句,觉得自己挺没骨气的,“知道了。” “亲自去,给她买一个草莓蛋糕,或者草莓味的冰淇淋,不行,冰淇淋吃多了对女孩子身体不好,蛋糕也别买了,她晚上不吃放冰箱里明天就不好吃了,直接去买草莓吧。”鹿隐在电话里叮嘱得细心。 “大晚上我去哪里买草莓?”洛明笙撇嘴,“行吧,我要是能买到就买,挂了。” 洛明笙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兴头上的金主就走了,酬金也不要了。 他给何梦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她竟然就在银殿,还是在三楼,小小地吃了一惊。 按照鹿隐的命令去买草莓,结果卖家送来一束草莓花,说是哄小女孩就用这个。 当他捧着一束草莓花敲响何梦他们包厢的门,前去开门的郑欢欢瞬间屏住了呼吸。 洛明笙和鹿隐一般高,模样虽然没有鹿隐的俊美,五官生得梢显冷硬,高挺的鼻梁两侧是一双深邃的大眼,不喜束缚的他身上带着一种攻击性。 不是那种会给人压迫感的攻击性,而是拽与酷,脸上的浅笑有点非邪非正,穿着休闲的西装有模有样,乍一看有点衣冠禽兽的味道。 一只手又拿了束草莓花,包装纸是粉色的,平添了不少温柔在里面。 郑欢欢的心扑通扑通跳了几下,化了精致妆容的脸都挡不住心动的娇羞,红扑扑的脸颊像喝醉了酒。 可不是喝醉了酒吗? 不然眼前的帅哥哪来的?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像求婚似的。 郑欢欢看得有些痴,洛明笙跟在鹿隐的身边常常收到这样的目光,没有一点不自然,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往包厢里探去。 “何梦在吗?我找她有点事,麻烦帮我叫她出来一下。” 男人清透的嗓音飘进郑欢欢的耳朵,她才反应过来眼前真有个帅哥,也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点失态,立马端出大家闺秀的样子,莞尔一笑。 “你来找何梦?请问你是她的?” “我是她师傅,她哥哥的朋友。”洛明笙说,“我是来告诉她哥哥的事。” “师傅,不是追求者?”郑欢欢有意试探,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洛明笙愣了一下,“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想多了就好。”郑欢欢满意地笑了一下,积极地侧过身子,“何梦就在里面,要不你先进来吧。” “不麻烦了,让她出来就好。”洛明笙拒绝。 “好,好吧。”郑欢欢有点失落,转身就去找何梦,包厢里有点吵,她凑近何梦的耳边说,“何梦何梦,下面有个帅哥找你,巨帅,说是你师傅,你师傅叫什么名字?有女朋友没有?” “……没有吧。”何梦眨巴着眼睛,先前哭得太厉害,这会儿眼眶一圈都还是红的,像红眼的小兔子。 “什么叫吧?”郑欢欢一激动就把正事就给忘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能不能介绍我和他认识认识?或者给我个电话微信号什么的,我自己去撩。” “我帮你去问问。”何梦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师傅找我做什么?呀!哥哥!” 何梦一激灵明白过来,立马起身去门口,见到洛明笙就迫切地问,“师傅,你找到哥哥了吗?” “给你。”洛明笙把草莓花束塞到她怀里,“你哥哥有急事去k市了,手机没带,所以没有回你消息,他和风鸣一起去的,你不用担心,然后这个是你哥哥让我买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他指了指草莓花束。 何梦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听他说哥哥没事,心中的焦虑才如潮般退去,垂眸舒气时注意到一颗颗红润的草莓,终于露出了笑颜。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何梦伸手摘下一颗草莓囫囵进嘴里,抬头眯着眼睛笑,“谢谢师傅,你也吃一个。” “我就不吃了。”洛明笙对上她的笑眼,才发现有些红肿,皱眉道,“你哭过了?” “没有没有。”何梦迅速否认,把脑袋垂了下去,一口一口地吃着草莓。 “低头也没用,你师傅我火眼金睛,一眼就看清楚了。”洛明笙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放缓语气问,“因为找不到鹿隐?” 何梦抿着唇,沉默了一会才点头,“嗯。” “没出息。”洛明笙骂归骂,还是很关心她的,“待会回去了用热毛巾敷敷眼睛,别到明天了肿得跟个核桃似的,我可没有这么丑的徒弟。” “哦。”何梦可怜巴巴地抬头,“师傅,你可不可以不告诉哥哥我哭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爱哭包,一点都不坚强。” “爱哭包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他,不和你打声招呼就走。”洛明笙一想到鹿隐是亲自去找风子衿就来气,尤其是让风鸣跟着一起去。 当初他同意去找人,一半是因为命令不可抗,另一半是觉得自己去找人是最好的,风子衿看到他可能会不乐意回来,到时候他就复命说风子衿自己不愿意回来的。 现在风鸣去了,事情就不一样了,他们两可是关系很好的兄妹,风鸣不用劝她都会跟着来临城享荣华富贵。 就算鹿隐说已经放下风子衿了,现在找人不过是赎罪而已,万一人回来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旧情复燃了怎么办? 受一次伤不够,还要再受第二次? 他再也不想看到鹿隐那半死不活的样了,能把他又气死一次。 洛明笙的眼神逐渐幽怨,看得何梦有些怯怯地缩了下脖子,默默地把心爱的草莓递出去,“师傅你吃,甜的。” “买来哄你开心的,你自己吃。”洛明笙心里不爽,寻了个理由要走,“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哥哥他可能明天回来,也可能过两天才回来,你不用担心他,有风鸣在饿不死。” “哦。”话虽这么说,何梦还是不免担忧,“哥哥为什么大晚上去k市啊?” “去找个人。”洛明笙微叹一声,“去找风子衿,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女人,当初欺骗了你哥哥的感情跟着别的男人私奔了,你哥哥昨天得到他们在k市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过去,简直有病。” 何梦张嘴咬草莓的动作一顿,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小口,忽地皱起小脸,“唔,这个草莓好酸。” “酸吗?酸了就别吃了,等你哥哥回来了让他给你买甜的。”洛明笙说完就走了。 何梦挥着小手目送他离开,才推开门进包厢里,郑欢欢立马跑过来问,“你问了吗?你师傅有女朋友没有?你和他说我想认识他没有。” 何梦眨巴着眼睛,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欢欢,我忘了。” “忘了?”郑欢欢有点失意,不过看到何梦的笑容和平常里有点不对劲,连忙笑了笑,“啊,没事没事,忘了就忘了,你有空和他说一声,微信名片推我一下就行。” “好,那我明天问问。”何梦说。 今晚没法结识洛明笙,郑欢欢就把主意打到了草莓花束上,讨好一笑,“何梦,我可以吃这个草莓吗?” “都给你吧,不过很酸哦。”何梦笑着把花束递过去。 本来只想要一颗草莓,结果得到整束花,郑欢欢开心极了,哪还管什么酸不酸的问题,笑着说了声谢谢。 她拿一颗塞进嘴里,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忍不住讶然,“咦,不酸啊。” 第667章 她喜欢哥哥 包厢里的热闹还在继续,许烁收到了父亲的微信消息,说是背后有人阻止他们调查,甚至给了警示,父亲提醒他最好不要去招惹鹿隐。 许烁淡淡地回了个“嗯”,就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玩游戏输了正在罚酒的何梦,绯红的小脸显然有了醉意。 大四没有课,考研的考研,实习的实习,就要短暂的分开了,也就只有等毕业的时候回学校论文答辩才能再见上。 喝醉了的周雨哭哭啼啼地抱着室友哭了一圈,然后倒在了男朋友怀里咂嘴酣睡。 郑欢欢和谢科似乎较上劲了,站着在那行酒令划拳,其他人都在旁边看戏斟酒。 何梦的小脑袋歪靠在王敏的脖子上,说,“敏敏,我有点难过。” “不难过,明年六月份毕业的时候大家都会回来的,还要答辩,还要拍毕业照呢。”王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伸手去拿酒杯,两个人碰了一杯,“而且我在学校,你就在临城,欢欢也在,想见面了就约一下。” 王敏酒量不好,大家也没让她多喝,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她浅浅地抿了一口,侧头却发现何梦一口喝去大半杯,眼睛里是大写的佩服。 寝室里的酒霸名不虚传。 何梦眨巴着眼睛,走神地不知望向哪里,视线没有聚焦的地方。 她难过大家不能一起上课了,可这不是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另外一件事,可她想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想不清楚就索性不想了,把另一半酒灌进嘴里,喉咙感觉到了辛辣,就像她刚开始喝酒的感觉一样,还多了一点苦。 大约十点半的样子,大家相互搀扶着离开银殿要回学校。 周雨醉醺醺地被男朋友带走了,罗宾和杨意不胜酒力,两个男生醉得一左一右地扒在谢科身上。 谢科无语:“……” 他明明喝得比他们都多,而且他也醉了,只是醉得不太明显而已。 他动了动肩膀,很想把他们两甩开,最后还是不忍心把他们两甩大街上,怕明天被报复。 郑欢欢也醉了,但还保持着一点神智,走路歪歪扭扭,又想努力地走直线给他们看,“看!没醉!” “好好好,没醉。”王敏赶紧去扶着她。 何梦的脸很红,只觉得脑袋有一点点晕而已,说话走路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许烁还是不放心地跟在她边上,“你头晕不晕?” “不晕。”何梦摇了一下头,刚刚说完不晕就翻车了,小小地趔趄一步。 许烁伸手要去扶她,何梦却自己站稳了,扭头对他傻笑,“班长,忘了和你说,我知道哥哥去哪了。” “嗯。”许烁浅浅地笑了一下,犹豫了片刻,问她,“何梦,你对鹿隐了解吗?” “知道呀,哥哥是好人。”何梦又是一脸的傻笑,眼睛眯成了月牙。 许烁心里哑然失笑,好像在何梦的眼里就没有什么坏人。 “我是说他的家庭情况,你了解吗?他是鹿溪的哥哥,鹿溪家是做什么的?” “鹿鹿家呀,”何梦说到一半就停了,然后皱起小脸,“鹿鹿好可怜的,她,唔,不能说不能说,虽然她以前可怜,但是她嫁给四叔以后就不可怜了,四叔对她好。” 红酒的后劲大,何梦也有点醉了,说起话来有些颠三倒四,刚刚还皱眉,这会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忽然生气地说,“但是四叔后来不好了,他把鹿鹿弄丢了,然后把自己也弄丢了,活该。” “四叔?”许烁悄悄调查过何梦的家庭背景,亲戚关系里并没有一个可以称呼为“四叔”的人。 “可是我现在也担心四叔,如果鹿鹿回来发现四叔不见了,她肯定好难过。”何梦仿佛没听到许烁的疑问,自顾自地说。 许烁耐心地又问一遍,“四叔是谁?” “四叔就是四叔啊。”何梦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许烁,略醉的眼睛漾了水,又呆又萌,“鹿鹿的老公是四叔,四叔叫时,择,北,好多人叫他北,爷爷。” 北爷的名号一出来,许烁的脑子差点被砸懵,其他人他可能不知道,但北爷和时家他想不知道都难。 不过许烁从来不关注任何绯闻,以前学校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鹿溪卖身帖子他都没看过,更加别提北爷和鹿溪是夫妻的事。 许烁震惊了半晌。 如果鹿溪真是北爷的妻子,鹿隐就是北爷的大舅子,父亲调查鹿隐被警告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应该是时家人做的。 想通了缘由,许烁没有再问下去,他们正好走到路边,郑欢欢早就安排了两辆车来接他们。 车上,郑欢欢抱着何梦的手臂摇晃,醉言醉语“你一定要帮我在你师傅面前说说好话,让他同意我加他微信,然后,然后我就可以,追他了。” 车窗是敞开的,晚风吹了进来,本就醉意浅的何梦直接被吹醒,脑袋都不晕了,但还有点儿迟钝。 她把王敏的话反复咀嚼了几下,猛地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你喜欢我师傅?” “嗯嗯。”郑欢欢重重地点头,“对,我喜欢他!我就喜欢这种看起来有点凶,拽拽酷酷的男生。” 何梦不解地眨巴眼,细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着眼睑,“可是你和师傅只见了一面,你怎么就知道你喜欢他了呀?” “你听,”郑欢欢抓着何梦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我的心跳是不是特别快?还有,我的脸,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特别红?” 她又抓着何梦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深情地说,“我跟你讲,我见到你师傅第一眼,就第一眼,我就心动了,我的心一直跳一直跳,脸都红了。” “可是我们的心脏本来就一直在跳啊,如果不跳的话就死翘翘了。”何梦很可爱地说。 坐在副驾驶上的谢科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何梦,继而浅浅地笑了。 坐在何梦旁边的王敏一时没忍住,噗嗤地笑出来,见郑欢欢一脸茫然,好像没弄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好心地替她解释给何梦听。 “欢欢的意思是说,见到你师傅的第一眼,她的心跳加速,跳得非常快,然后还脸红,说明她喜欢你师傅,还是一见钟情。” “对对对,一见钟情。”郑欢欢歪歪倒倒地伸出食指比了个一,“扑通扑通地跳,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跳得好快好快。” 心跳得好快好快吗?就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这个就叫喜欢吗? 她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还不止一次。 所以…… 何梦傻眼了,所以她喜欢哥哥? 第668章 坦荡得没有一点暧昧Xin 郑家的车子停在了宿舍楼下,寝室四个人,只有何梦和王敏两个人回来住。 距离学校全面放假还有一个星期,学校里的人还很多,宿舍楼里上上下下的人也不少,有说有笑。 何梦也常常是挽着室友的手有说有笑的人,今晚却一反常态的没说话,呆呆地像失了魂。 唯一没有喝太多酒的王敏早就注意到了,以为她是喝醉了,因为何梦喝醉酒以后安静又乖巧。 但是她发现何梦走路也不飘,不用看楼层也知道要右拐,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直接走到楼上寝室去。 王敏察觉了她的不对劲,也没在路上挑明,一路看着她进了寝室,把门合上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先喝点水吧。” 何梦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拿起水杯抵在唇边,却一直没有喝下去。 王敏把自己的椅子拉过去挨着她坐好,贴心地替她拢了一下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愿意的话就和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你,安静得都不像你了。” “敏敏,”何梦放下水杯,犹豫了片刻,“敏敏,喜欢是什么?如果是靠近喜欢的人就会心跳加快,就会脸红吗?” 王敏身子微怔,“你,喜欢上谁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种喜欢,刚刚在车上你们说会心跳加快会脸红就是喜欢。”何梦重新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 王敏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永远开不了窍了,喜欢分很多种,像欢欢那样第一次见到你师傅就心跳加快还会脸红的喜欢叫一见钟情,换个表述叫见色起意,但是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还有日久生情,要慢慢地相处才知道。” “但是要判断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并不能只凭心跳加快和脸红这两个生理反应,还有……”王敏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发言权的,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但是每个人喜欢别人的方式都不一样,她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何梦小心又期待地问:“比如什么?” “这个没有固定的标准答案,我只能给你一个参考答案。”王敏笑了笑,脑海中浮现出许烁的影子,“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去靠近他,想要和他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你的喜怒哀乐都和他挂钩,他开心你就开心,他不开心了你也会难过,然后你会想办法让他开心。” 何梦眨了两下眼睛,似乎全中了。 王敏觉得自己这会像个传授恋爱经验的老师,然而她根本没谈过恋爱,也没光明正大地喜欢谁,只是暗恋而已。 不过也只是给个参考,索性继续说下去。 “见不到他就会想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知道他今天过得好不好,万一联系不上他,你就会心急如焚,看到他和别的女孩走得近你就会吃醋,心里会难受,还会有占有欲。” 何梦的眉头一下皱,一下松,这里面有些她有,但是有些她没有,所以她其实对哥哥不是喜欢吗? “除此之外,还有,”王敏的声音顿了一下,“何梦,你有没有在学校里看到过小情侣手牵手?” “有啊,好多,不止是牵手还亲嘴呢。”何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睡觉。” 王敏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含糊道:“你,你看过?” “睡觉有什么好看的,关灯然后被子一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就是第二天了。”何梦说得毫无波澜,“书上都这么写,电视剧也这么演的。” 王敏愣住:“……” 那是因为为爱鼓掌的那段过不了审。 “喜欢一个人不会排斥对方的亲近,比如牵手,接吻,还有被子一盖和闭上眼睛睡觉之间的事,不仅不会排斥,还会有渴望,心理反应会伴随着生理反应一起来达到某种刺激点,让你产生前所未有的愉悦。”说到最后,王敏自己的脸都臊红了。 何梦只听懂了前面三句话,从“接吻”后面就听不懂了,“盖被子和闭眼睛睡觉之间还有什么事?我会玩手机,困了才睡。” “……”王敏真的没办法解释得太露骨了,那些文字在她这里也过不了审,“以后你有男朋友就明白了。” 这句话郑欢欢在寝室里说过,何梦一下子就想起来了,然后惊叹道,“有男朋友好万能!之前欢欢还说有了男朋友这里能变大。” “还,还行吧。”王敏嘴角抽了抽,重新回到正题上,“你觉得你喜欢上谁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喜欢。”何梦扁嘴,“你说的这些我只有一些,不是全部。” “都说是参考,参考,不是让你一一对应。”王敏微微扶额,这个学生好难教,“既然有一部分,那你是有点喜欢他的,如果你真的很难判断,那我再问你两个问题。” “嗯嗯!”何梦重重点头,认真地像个乖学生。 王敏问:“你要是一两个月见不到他,你会不会特别想他?” “可是我们还没有一两个月见不到。”何梦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下,“如果一两个月不见,然后特别想他,是不是就说明我喜欢他?” “是的。”王敏点头,“只是不知道喜欢得深还是浅而已。” “哦,知道了。”何梦应了一声。 “最后一个问题来了,我们刚刚聊了这么多,你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谁?你口中的他是谁?”王敏盯着何梦的眼睛看。 许是被王敏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慌了,何梦一不小心脱口而出,“哥哥。” 女孩的声音很轻,似乎带了三分震惊,又含着七分小心。 寝室里就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得这么近,王敏听得清清楚楚。 寝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半晌,王敏反应过来,满脸地不可思议,她确定自己听清楚了,也知道何梦口中的哥哥指的是谁,但她还要确认一下,“鹿隐?鹿校花的哥哥?你喜欢的人是鹿隐?”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的。”何梦的眼睛微亮,“你说我对哥哥是那种喜欢吗?” “这个……”王敏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实在是他们两的相处过于坦荡,一点暧昧都捕捉不到。 “你们两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清楚,我判断不出来。”王敏提议道,“要不你先看看你们一个月不见面不联系你会不会想他想到不行,你再试试身体接触,看看会不会想要更多。” “好哒!”何梦弯起眉眼笑笑。 她是开心了,王敏却有些愁,如果何梦真的喜欢鹿隐,那班长怎么办? 要是鹿隐不喜欢何梦怎么办? 暗恋吗? 暗恋这件事一半甜一半苦,无论尝甜尝苦,都要假装什么也没有,喜欢得小心又小心。 第669章 错认XiN 鹿隐他们见到秦钧是在到达k市的第三天,那天下午,车子停在繁华街道的路口等绿灯,鹿隐侧头时看到一抹青色的背影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偏职业风的青色连衣裙,柔顺的长发扎成低马尾,身姿绰约,鹿隐急忙下车,走进咖啡店喊了一句,“子衿。” 女人闻声回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微笑着回应,“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风子衿。” 鹿隐看着这张与风子衿有五六分像的脸,又瞥见了她手里缠着的工牌,眸光掠过了一丝复杂,顿了片刻后彬彬有礼地道歉,看着女人拿了咖啡离开。 停好车进来的风鸣与女人在门口正面遇上,风鸣的眼神也没有在女人身上有多余的停留,因为他和风子衿关系极好,一眼就能知道那不是他妹妹。 正是因为如此,鹿隐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而复杂,风鸣走过来问他,“人呢?不是说看见子衿了吗?” 他仿佛没听见,目光一直往外看,也不知道看什么,可能是往来的路人。 风鸣见他情绪不太对,担忧地问,“怎么了?” “我认错人了。”鹿隐的脸挂上淡淡的笑容,“风鸣,她不是子衿,我认错了。” 风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的,如果明笙知道,肯定要举杯庆祝,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早就该淡了。” 鹿隐不说话。 他一直觉得除了妹妹鹿溪,他唯一不会认错的人就是风子衿,哪怕只有一个轮廓,他都能在众多的干扰项里认出这两个人。 然而就在刚刚,他认错了人。 咖啡店里很安静,稀稀疏疏地坐了几桌客人,偶尔也会有人推门进来,也有人出去,店员会轻声又温柔地说欢迎光临,不会打扰到店里的其他客人。 风鸣环顾一下店里的环境,对鹿隐说,“来都来了,坐下来喝杯咖啡吧。” 两人落座下来,点了两杯醇香的咖啡,鹿隐问店员,“附近是不是有一家叫展宏的设计公司?” “是的。”店员把咖啡放在桌上,“就在我们咖啡店旁边,出门右转两百米就能看到他们的广告牌,就在那栋写字楼里,你们是想找他们公司做设计吗?” 鹿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着说,“谢谢。” 店员也就识趣地走了,不过鹿隐的模样实在太招惹桃花,那店员三步一回头,十分舍不得。 风鸣往咖啡里加糖,问他,“那家叫展宏的设计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刚刚错认成子衿的那个女人,我看到了她的工作牌,是展宏的员工。”鹿隐的眸光微动,喝了一口咖啡后继续说,“我刚刚叫她子衿,她说她不是风子衿,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风鸣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她知道子衿姓风,她认识子衿。” “也不一定认识,或许是她经常在别人那里听到这个名字,比如秦钧。”现在提起秦钧的名字,鹿隐已经波澜不惊了,没有怒,也没有怨。 他神态自若地说,“你先查一下展宏。” “好。”风鸣查了一下展宏的资料,是去年才开的一家小公司,员工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人。 他浏览一遍相关资料后,对鹿隐说,“秦钧改了名字,叫秦展,去年刚从设计学院毕业,然后创业开了展宏,大展宏图,是个有志向的人,难怪子衿当初……”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风鸣闭了嘴。 鹿隐替他把话接了下去,“难怪当初选了他,虽然是个富家子弟,却不是一无是处的富家子弟,还知道要去学习,要创业,挺好的。” 他的语气淡淡,既没有嘲讽,也没有夸奖,只是讲述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下一秒他却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最终还不是物是人非。人我就不见了,你去见吧,问出子衿在哪就行。” “你的意思是他们分开了?”风鸣惊讶道。 鹿隐笑了笑没说话,他不敢保证,但有八分的把握,刚刚那个被他错认的女人,是秦钧,不,应该是秦展,她是秦展的秘书。 一个女秘书,和风子衿长得像,还穿着风子衿喜欢的青色,像不像一个替身? 只有人不在身边了,才会想找一个替身。 咖啡喝到一半,秦展的秘书重新出现在咖啡店,微笑着说,“风先生,鹿先生,我们秦总有请。” 风鸣有些惊讶,鹿隐并没有觉得意外,说,“我在这里等你。” 鹿隐和秦展是情敌,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情敌见面依旧容易剑拔弩张,风鸣也就没说什么,起身跟着秘书离开。 然而这脚刚踏出咖啡店,鹿隐又跟上来了,“我有事想问他。” 展宏只是一个三十人不到的小公司,大家办公都在一个地方,只有秦展的办公室单独隔开。 秦展和鹿隐同岁,今年二十六,当两个人站在一起,秦展要比鹿隐显老一点,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富家子弟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时间打磨后的沉稳,乍一看又显得鹿隐像个小白脸。 情敌见面的剑拔弩张并没有如期而至,风鸣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人询问出口,秦展就自己坦言,“我和子衿在离开沧溟岛的第二年就分手了。”没等风鸣问为什么,又自发解释起来,“少爷当初说的对,有资本才能谈恋爱,感情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解决生活问题。” 鹿隐站在窗边,望着蓝天和白云,进了他狭小的办公室以后,就没有正眼看过秦展。 风鸣坐在椅子上,听他讲下去。 “我们离开不到一年,身上带的钱就花完了,几乎算是流落到这里,租了一套房,我们从小被人伺候惯了,生活不能自理,请了保姆以后过得很拮据,刚开始还能互相鼓励,后来……”秦展的目光有些黯然,似乎不愿提起太多。 “子衿喜欢跳芭蕾,但我连一双芭蕾舞鞋都送不起,那些劣质的舞鞋她穿着不舒服,宁愿不穿。”秦展笑了一下,有些自嘲,“我是挺没用的,给不了她优越的生活,后来吵架,还打了她一巴掌。” 风鸣的眉头皱了起来,风子衿从小到大都没让人欺负过,更别提打一巴掌。 一道寒冷如利刃出鞘的目光劈了过来,不等鹿隐动手,秦展已经煽了自己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连门外的员工都听到了声响,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的脸浮出红肿的巴掌印,鹿隐勾起浓郁的讥诮,重新看向窗外。 秦展红了眼眶,不是因为脸上痛得火辣,而是想起那晚的事而揪心,因为自己打了风子衿而懊悔。 “我后悔了。” “打都打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风鸣冷着脸,“你打了她之后,你们就分开了?” “嗯。”秦展说,“那晚她哭着说她也后悔了,跑出去以后没有再回来,我知道她有意躲我,找了半年就没再找了。” 风鸣的胸口不停地起伏,鼻孔呼呼地出气,俨然气得不轻,起身就给了秦展一拳,把人抡趴在办公桌上,文件哗哗地掉了一地。 秘书听到声音推门进来,看到老板狼狈的样子,还流了鲜红的鼻血,大惊失色,“老板!” “我没事,你出去。”秦展抬手阻止她上前,“今天放假,你们下班吧。” 秘书一脸担忧,又不得不出去。 外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动静,没一会就重新安静了下来,人走光了。 秦展刚站起来,又被风鸣一拳抡回去,这次不止流鼻血,嘴角也渗了血。 “她没什么事,过得挺好的,起码比跟我在一起好,所以你不用太担心。”秦展拿纸巾擦着脸上的血,眼里没有一丝埋怨。 风鸣刚刚打人太用力,西装都弄乱了,他理了理衣服,横眉冷对。 鹿隐的余光扫过去,“她在哪,地址。” “我不知道。”秦展脱下西服,眼神坦诚不像在撒谎。 风鸣却不信,冷哼一声,“你不知道她在哪,怎么知道她过得好。” 秦展沉默了半晌,“我确实不知道在哪,她喜欢跳舞,不会放弃跳舞,你们顺着这个就能找到她。” 风鸣又是一个冷哼,鹿隐从容地走了。 眼见人即将消失在眼前,秦展像在沧溟岛那样喊了风鸣一声,“哥。” 风鸣的脚步顿了半秒,头也不回地走了,又听到后面传来秦展哽咽的嗓音,央求他,“你见到子衿的时候,可不可以替我带句话,她喜欢的那双芭蕾舞鞋我买了,就放在家里。” 第671章 一两个月联系不上 “她关机了,是不是在生我的气?”鹿隐自知理亏,询问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不是女生,我哪懂。”洛明笙说完,又有点惊讶,“不过我真不知道她关机的事,说不定是真的生气了,你想个办法哄哄。” “那也得先联系上人才行。”鹿隐思索了一下,“学校放假了,肯定不在宿舍,先去公寓那边看看,再去她家,她家地址在哪?你查一下,还有她要去的那个电竞俱乐部的位置。” “她肯定不在公寓。”洛明笙正打着游戏,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鹿隐,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你都不在,她在那里干嘛。” 外面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几何图形,鹿隐坐在距离阳光最近的地方,听到洛明笙的最后一句话,微微眯起眼睛。 “太阳刺眼就别去怼着晒。”洛明笙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眯起眼睛。 鹿隐起身去倒水,洛明笙张口就说给他来一杯,结果被忽视了,只好等打完这局自己去倒。 见他打完游戏,鹿隐便催促,“地址。” “没什么好查的。”洛明笙漫不经心地说,“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最不想一个人待着,家里没人,肯定不在。俱乐部那边要16号才签约,你去学校看看可能性比较大,寝室里好歹还有个室友。” 鹿隐觉得他分析的有道理,不过提到俱乐部他倒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她签约的事?这应该是我去k市以后她才说的吧,在那之前确定了的话她一定会告诉我。” “你还真挺了解她。”洛明笙从冰箱里拿出冰啤,咕咚一大口下肚,“爽!俱乐部签约的事前两天她亲口和我说的。” “你能联系她?”鹿隐问。 “不是微信,是在单排的时候她提了一句。”洛明笙说完就看到他抬了下眼皮看向自己,不用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通过游戏联系上人真的不现实。 洛明笙只好一盆冷水泼下去,“别想了,新手和她压根不在一个段位,匹配不到一起,你要是想用我的号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我过完这个月再去找人。” 自从知道风子衿被秦展打一巴掌后下落不明,他就更加急切地希望找到人,以此减轻对自己的谴责,所以洛明笙这个条件他是不会答应的。 鹿隐默然不语,自己去临大找人。 宿舍楼阿姨肯定是不让他进,又没有王敏的联系方式,只能去图书馆找人,一楼层一楼层地找。 理想不算丰满,现实更加骨感,鹿隐没有学生卡,根本进不去图书馆。 他只好折回公寓,看看能不能找到何梦的校园卡,然未果,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在图书馆外面守株待兔。 从下午三点等到晚上九点,才看见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王敏正和研友边讨论目前的考研形势,一边下楼梯。 讲着讲着,研友的目光就开始不对劲了,逐渐花痴起来,“快看快看,有帅哥走过来了,有帅哥!” “有帅哥也不是来找我们的。”王敏说完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帅哥,不是别人,正是俊美无比的鹿隐。 “会是找谁的?难道是哪家的男朋友来接人?”人越走越近,甚至朝他们这边来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研友实在难掩激动,开始幻想了,“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王敏勉强笑了笑,她想大概是来找她问何梦的事。 自从知道何梦可能对鹿隐芳心暗许以后,她就对鹿隐多了一抹复杂,不能再以他是何梦哥哥的身份去看待。 撇开了这层身份,她在鹿隐的身上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说话温柔,笑起来能颠倒众生,又长着一双魅惑人心的狐狸眼,不仅空有其貌,身上的气质一点都不像空有其貌,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待在何梦的身边是为什么。 何梦和鹿溪是闺蜜,又不是和她哥哥,而且鹿隐和鹿校花的性格反差太大了。 她实在有点担心单单纯纯的何梦会被骗,更加担心何梦的暗恋疾疾无终,鹿隐这种深藏不露的男人哪能轻易搞定。 而且一个人第一次喜欢的人,几乎就决定了往后在选择伴侣过程中对伴侣的基本要求,就好像一个一流大学的学生考研,只会想去更好的双一流大学,而不会降低要求去普通高校。 何梦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来就搞了个大的,希望她现在只是处于好感阶段。 “诶,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研友的手在她眼前直晃,“你走什么神?” 王敏正回神,鹿隐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旁边的研友吸了一口气,一直没呼出来,脸不知道是憋红的,还是因为离帅哥太近才红的。 “方便吗?我有点事找你,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鹿隐的声音很温柔,比夏日里吹来的晚风还要让人舒适。 “有时间的。”王敏转身对研友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嗯嗯嗯!好好好!你们聊你们聊。”研友终于呼吸正常,抱着一本书恋恋不舍。 鹿隐笑着道了一声谢,差点把研友的半条命送走,然后给了王敏一杯事先买好的热牛奶,很贴心地说热牛奶有助于睡眠,睡好才能更好的复习。 送了热牛奶又问她是不是下午不吃饭,因为下午没有看到她从图书馆下来,她说是,鹿隐就叮嘱她按时吃饭才行。 他越是温柔体贴事无巨细,王敏就越是为何梦喜忧参半,这样的男人真的没有几个女人扛得住,喜欢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喜欢。 如果何梦能拿下,必然是个好的,要是拿不下,就怕一辈子走不出坑。 王敏觉得自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白头发都要出来了,何梦和她爸妈都帮过她很多,何爸何妈忙碌不在,她要多看着点何梦。 “鹿哥,”王敏不再跟着何梦喊哥哥,而是改了口,开门见山地说,“你找我是想问何梦在哪吗?” 鹿隐正要开口,却不料听到她这句话,“你的意思是她不在学校?” “不在,去俱乐部那边了。”王敏说,“第二天没见你没回来,她就走了。” “提前过去的?”鹿隐蹙眉。 “嗯,也不存在提不提前,她想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王敏想到何梦临走前的嘱咐,说,“何梦担心你回来没有钱用,把银行卡放在你的枕头底下,密码是她生日,还有你不用去找她,那里闲杂人进不去,只能等她出来,不过她什么时候出来,说不清,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近一两个月大概是看不来她了,也联系不上。” 校园的路灯很暗,鹿隐背对着光,脸上一片阴影,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神情,郑欢欢只是觉得自己每说一句,周围的气温就冷一度。 鹿隐没有说话,静得有点吓人,晚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又有人说说笑笑的走过,才稍微有那么一点阳间的人气。 “鹿哥,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郑欢欢试探性地询问,随后听到一声略重的呼吸。 “没有了,谢谢。”鹿隐笑了笑。 人走了没多远,郑欢欢又忽然喊住他,“那个,鹿哥,我忘了有一件事还没说。” 鹿隐闻声停下,“什么?” “何梦在手工粉店给你预存了一笔早餐钱,你报她的电话号码就可以。” “好,知道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鹿隐就发现王敏在骗他。 第670章 流氓鹿 风子衿不在k市,仍旧下落不明。风鸣有工作上的事,第二天早上就回了临城。 鹿隐并没有急着回去,又待了一个星期,身上不带任何通讯设备,相当于失联一周。 他在自责,如果当初不是他横插一脚,风子衿和秦展已经过上幸福优越的生活,就不会因为柴米油盐而争吵和挨打,更加不会连双好点的舞鞋都买不起。 风家和秦家都不敢得罪他,怕得罪王室,只能让这对苦鸳鸯在外流浪。 秦展打了风子衿一巴掌,鹿隐让他一年来的努力在一夜之间功亏一篑,秦展没有怨,只是像那天被打趴下一样重新站起来。 后面鹿隐就没再有任何动作。 等他调整后心态回到临城,第一件事就是让洛明笙继续去调查风子衿的下落。 原本他们说好的,出去调查一个月,回临城一个月,这才回临城不到半个月就被催出去找人,洛明笙顿时火冒三丈。 他拽着鹿隐去拳馆打了一架。 两个人都偏瘦,和拳馆里身强体壮的人一比,稍微有那么一点弱不禁风,交战起来却无比凶猛,引来原本不屑的人驻足围观。 洛明笙可是沧溟岛的格斗冠军,他从小就被选拔到鹿隐身边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有最厉害的老师,受最强的训练,吃最大的苦,即使鹿隐和他是同一个老师,也比不过他。 他主要学拳脚功夫,鹿隐却不是,他要学的东西多了去了,每天的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鹿隐不许洛明笙让他,刚开始洛明笙不敢赢他,渐渐地熟悉以后,才真正地大展拳脚,从那以后鹿隐次次输。 这一次又输了,鹿隐大汗淋漓地躺下,胸口不停地起伏喘气,汗水沾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 观看的人群里有人发出感叹,“怎么就输了,还以为他会赢,见鬼。” 鹿隐心想,要是他赢了才是见鬼。 “爽吗?”洛明笙站在他脚边,看他毫无形象地躺成一个大字,低头用嘴咬下一边的手套。 鹿隐笑了笑,嗓子有点干,“爽。” “心里舒服点了没?失联个把星期根本没有用,发泄出来才有中。”洛明笙又把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脱下来,露出精壮的身子,他看着瘦,腹肌什么的却一点不含糊。 不过也没有那种特别凸出的腱子肉,所以整体看起来非常美观,配上他冷硬英气的五官,让人特别有食欲。 鹿隐的余光瞥到台下有人咽口水,坐了起来,挑眉道,“别这么骚,穿好衣服。” “你就是嫉妒。”洛明笙“啧”了声音,伸手去拉他,“起来换身衣服,穿着不黏吗?” 鹿隐借着洛明笙的力站起来,两人并肩去洗澡,换完干净的衣服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走起路来都觉得轻盈不少。 “你联系何梦没有?告诉她你回来了。”两人一边往拳馆外走,洛明笙一边问。 鹿隐侧头看他,那眼睛写着“我好像忘记了”。 “不是吧少爷。”洛明笙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你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使唤人家,结果你却把人家忘了,拔吊无情,我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渣。” “闭嘴,会不会说人话,那是我妹妹。”鹿隐斜了他一眼,又说,“我刚回来就被你拉来拳馆,手机一个多星期没用,估计早没电了,回去我就联系她。” 洛明笙呵呵冷笑,“又不是亲妹妹,我可没见过谁家的哥哥装没钱没势地让妹妹包养。” “我乐意。”鹿隐嗤了一声,“有本事你也去找个妹妹。” “嘿,你别说我还真有。”洛明笙得意地拿出手机微信给他看,“这两天刚认的小妹妹,是个大小姐,又没有大小姐的脾气,还玩得开,很对我胃口。” “郑欢欢。”鹿隐看到这个备注时喃了一句,眉头蹙了一下又松开,把手机拍到他胸口上,“郑家和沈绝关系不一般,你别和沈绝扯上关系。” “我知道,但那是郑大小姐她爸,又不是她。”洛明笙不以为意。 “话是没错,但是像这种家庭,无论老一辈还是小一辈做了什么事,谁都撇不开的。”鹿隐提醒道,“你自己注意点分寸,做事别用下半身思考,用脑子。” “我是不用脑子的人吗?而且我对这个郑欢欢也没用过下半身。”洛明笙向他解释,“我不走心也不走肾。” “不用下半身,不走肾也不走心,手和口最好也别用,也不要去挑逗人家的心思,免得欠下桃花债。”鹿隐边走边说。 洛明笙被他那句“手和口”给怔住了,顿下脚步骂了句“卧槽”,大步地跟上去,“鹿隐,你他妈就是个老流氓,一天天在何梦面前装得衣冠楚楚,要不是我够义气,早揭穿你的面目。” 他伸手搭上鹿隐的肩膀,抬起下巴说,“怎么样,我这么帮你够义气吧。” “你是帮你自己。”鹿隐似笑非笑地说,“不然你现在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洛明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松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走在前面,给了他一个杀气腾腾的背影,路人看见他都惊恐地避开。 鹿隐在后面笑得开心。 回到酒店,风鸣早就帮他把手机充好电,打开手机一看都是何梦那晚打的未接电话,微信更是一堆未读消息,询问他去了哪里,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鹿隐赶紧回电话,结果提示已关机,又打了微信电话,刚点出去就自动挂了,说明她没有登录微信。 一根细细的铁丝缠住了他的心。 他又拨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他的眉头蹙了起来,“怎么还关机了?不会是生气了吧?” “打不通了吧?联系不上了吧?”洛明笙在旁边幸灾乐祸,“生不生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晚上她找不到你就哭了,我去送草莓的时候,看到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后来她室友还和我说了那晚她以为你出事了哭得有多惨,眼泪哗啦啦往下掉,一直担心你是不是被人拐了绑架了,担心你身上没钱会不会饿死之类的。” 他每说一句,鹿隐的心就被缠住的细铁丝勒紧一分,目光促了起来,“哭,哭了吗?” “是啊,哭了,不敢相信吧,每天乐呵呵像个小傻子一样的姑娘,因为你一声不吭地走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洛明笙谴责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让一个小姑娘担心你。” 别说,真挺痛的。 但好像又痛得有点开心,没想到还能有人把他看得这么重,不过一想到小丫头哭成个泪人的样子,心里蓦地一疼。 鹿隐你真的不是人,居然让一个小丫头替你担心,都担心哭了。 第672章 我喜欢哥哥,是那种喜欢 一早,鹿隐刚从洗漱间刮完胡子出来,就听到敲门声。 门口站着一名穿着得体的女人,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服务,在门打开后眼中快速地流露出一丝欣喜。 这一次终于有人在家了。 “鹿先生是吗?早上好,这是你今天的早餐。” “我没有订早餐。”鹿隐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妹妹订的?” “是的,你妹妹在我们店里订了一个月的早餐。” 一个月的早餐? 昨晚王敏不是说何梦已经在那家手工粉的店预存了早餐钱吗?怎么现在还有人来送早餐? 鹿隐意识到王敏可能在骗他,眸光一促,下一秒又微笑着接过来。 他在早餐里看到了两个云朵鸡蛋,却觉得店里的厨师煎得不如何梦煎的好看,咬了一口还觉得不好吃,皱了皱眉就没再吃过一口煎鸡蛋。 用完早餐以后,他特意去了一趟手工粉店,抵达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店里只有个别客人,还算安静。 店门口的玻璃橱窗里有一个石磨,穿着褐色围裙的店员推动石磨,碾碎了白色的大米,他们家米粉就是这样手工打磨出来的。 顺着里面去是透明的厨房,接受着每位客人的注视,卫生很干净,有不同哨子的米粉,还有一些小吃。 鹿隐看了一眼价格表,最便宜的15块一碗,最贵的35块,这里一碗米粉的量是真多,大大的青花瓷碗盛得满满当当,还挺良心。 他已经吃过了早餐,就只去点了一杯现磨豆浆,负责点单的服务员问他有没有会员,他就报了何梦的电话号码,顺道问还剩下多少钱。 服务员告诉他只剩下42块钱了,也就是说吃最便宜的粉都吃不到三次,吃最贵的顶多吃一次,那么这就和王敏昨晚所说的话相悖。 王敏果然在骗他。 她为什么这么做? 鹿隐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去找王敏要个说法,只是何梦不在,他都宿在酒店。 一个月的时间晃眼就过去了,到了夏季最炎热的时候,出去太阳能晒得你睁不开眼睛,热浪一层一层地波动,风一吹来热浪就往你身上扑腾。 鹿隐几乎不出门,生活十分规律地早睡早起运动练字还有工作,投资的项目早就开始启动,风鸣忙得像陀螺,洛明笙也在外省顶着烈日炎炎地寻人,只有他一个闲人。 八月中旬了,何梦的手机还是没有开机,微信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鹿隐一如既往地在睡觉前给她发“晚安,祝你有个好梦”的消息,早上醒来给她打个电话。 这已经是他打的第三十二个电话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三十二天没有联系了。 鹿隐心中叹息,别看小丫头平日里懒懒散散的样,做起事来真挺决绝的。 “早上好。”风鸣正对着镜子打领结,透过镜面就看到鹿隐在摇头轻叹,便问,“你最近的情绪好像有点低落,遇到什么事了?” “情绪低落?”鹿隐自认为并没有,他每天过得极其安逸,哪来的低落情绪。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风鸣穿着整齐地走到餐桌前坐下,鹿隐也跟着坐到对面,两个人一块吃早餐。 “看起来像没什么事,但给人的感觉好像没什么活力,都已经半个月了,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事不方便和我说,就出去走走散散心,别整天闷在酒店里,都不太像你了。”风鸣说着,又发现他面前的煎蛋没有动,“明笙不是说你每天早上都要吃煎鸡蛋吗?你怎么不吃?” 鹿隐淡淡地说,“一看就不好吃,没什么味道。” “煎鸡蛋不都一个味道吗?”风鸣是真的不知道鸡蛋还能煎出什么其他的味道来。 鹿隐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说,“以后早上别给我煎鸡蛋了,我不喜欢吃。” “好。”风鸣点头,见他情绪还是平平的样子,就想到了今早的电话,“明笙说有子衿的消息了。” 鹿隐的眸光终于有了点波动,“在哪?” “c市一家芭蕾舞工作室,当芭蕾舞老师。”风鸣脸上的笑容温和,多了分惋惜,“子衿小时候的梦想就是站在国际舞台上跳舞,现在却当起了老师。” “确定了以后你去把人接回来,她可以继续她的梦想。”鹿隐的语气不疾不徐,唇角的笑容很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令他瞳孔微缩,原本只是微漾的眼波瞬间涌动起来,像一条让异物堵住的小溪被疏通,恢复了生机。 是何梦来电话了。 鹿隐浑然不觉地加深了原本浅淡地笑,倏地起身去接电话。 还未等对面开口,他就抢先一步问,“今天可以出来了吗?哥哥去接你。” 何梦张着嘴,想说的话都被电话里愉悦动听的声音给掩回去了,愣了愣才笑盈盈地点头,“好呀,哥哥你知道地址吗?” “知道,你等我就好了。” “哦,好,哥哥你慢慢来不着急的。”何梦笑嘻嘻地挂了电话,翻个身从床上爬起来,哼着英文版的小星星去洗漱。 洗漱完了又在衣柜里挑挑选选,穿上漂亮的白色裙子,上面印着黄色的小菠萝,颜色鲜亮又俏皮,非常适合夏天。 穿上裙子以后她就去敲隔壁的门,小声地朝里喊,“亲爱的小楚楚,你醒了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楚楚比何梦小很多,是俱乐部里的青训生,打电竞的女生本就凋零,以至于她们两不约而同地受到优待,住在最豪华的宿舍,为了方便还特意将她们两的宿舍安排在一起。 她是这批青训生里最努力的一个,每天练习到晚上十一二点都是常事,要不是俱乐部里有宿舍门禁时间,何梦觉得她能练习到凌晨两三点。 何梦目前在二队,楚楚又是青训生里拔尖的,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也会进二队。 在俱乐部里,她两关系最好。 楚楚虽然年龄小,看着却比何梦要成熟一些,不是因为脸显老,只是因为她没有小女孩的可爱,反而很有个性,脾气还有点小暴躁。 比如大早上被吵醒,楚楚的小脾气就来了,踩着拖鞋噔噔地来门口,一打开就看到何梦笑嘻嘻地朝她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楚楚忍了,却还是不耐烦地说,“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我好继续睡。” “嗯,就是我想麻烦你帮我化个妆,我没有化妆品这些东西。”何梦抿着唇,笑得有些羞赧。 “你不是不喜欢化妆吗?”楚楚觉得惊奇,瞌睡都醒了,侧过身说,“你先进来。” “嘻嘻,谢谢小楚楚。”何梦开心地抱了她一下,小跑到她的化妆镜前面坐好,乖巧地等待,“我洗脸了,水和乳都涂了。” 楚楚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忽然笑了起来,“去见男朋友?” “不是不是。”何梦脸一红,毫不犹豫地说,“就是我喜欢他,是那种喜欢。” “我知道是什么喜欢。”楚楚洗了个手,走过去用夹子把她的刘海夹起来,开始给她上妆,“你这张脸,画个淡妆就好了。” “我不懂的,你看着来,我相信你。”何梦的一双眼睛璨若星空。 楚楚嗤笑一声,“那还真是多谢你的信任。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你那个很好看的哥哥?” “咦!”何梦眨巴眼,惊讶得小嘴微张。 第673章 迫不及待地想见哥哥 “咦什么咦。”楚楚单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把头扬起来才好上妆,忽然捏着嗓子说,“哥哥我今天有想你,哥哥我好想你呀,唔……” 何梦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小脸羞红,待会连腮红都省了。 “你你你你,你偷看我日记!” “你先松手。”楚楚被她捂着嘴,说话的声音有些闷,眼神更是轻飘飘地扫过,“不松手不给你化妆了。” 就知道威胁她! 何梦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手,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消下去。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生气可生气地说,“你看我日记是不对的,你不可以看,看了多尴尬。” “你那也叫写日记?”楚楚想起在她桌上东一张西一页的纸,上面写得歪歪扭扭,画得乱七八糟,比鬼画符还要让人难以看懂。 “别人写日记都是拿个好看的小本子,坐在桌子上好好地写,你是突然想到了,就随手拿到什么能写就写在什么上面,卫生纸都被你拿来用了。”楚楚重新捏起她的下巴,“别动,闭上眼睛我给你上粉底。” “哦。”何梦委屈巴巴地仰头闭眼。 “你还委屈上了,又不是我想看你的。”楚楚在她白净的脸上点上黄豆大小的粉底,用化妆球慢慢地涂抹。 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 “我不是有意要偷看,是上次你让我过去拿零食,不小心就看到,我刚开始还在想你怎么兄控控成这样,魔怔了吧,后来听你提到你哥哥,才知道原来不是亲哥哥,我一开始就怀疑了,没想到我猜得挺准。”楚楚还有点小得意。 何梦睁开了眼睛,“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 “现在还没有。”楚楚已经给她抹匀粉底,接下来开始画眉,何梦的眉毛生得细密,眉型也好,都不用特意修一下。 “现在没有,以前有吗?”何梦问。 楚楚笑了一下,“我初中同桌,后来他考上了重点高中,其实我也考上了。” “你为什么不去上高中?”何梦不解地问,“如果上高中的话,你是不是就高三了。” 楚楚的手一顿,“是啊。好了你别说话,你一说话眉骨就动,我给你画个蜡笔小新的眉毛出去,看你怎么在你喜欢的人面前丢人。” 蜡笔小新的眉毛她才不要! 不能在哥哥面前丢人,她要在哥哥面前漂漂亮亮的。 “我不说了不说了。”何梦赶紧闭嘴,接下来的过程中都没有再说过一个字,也没有发出任何音节,楚楚让她怎么样她就怎么样。 乖巧得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楚楚给她画了一个夏日清新的妆容,淡淡地和她身上穿的裙子色调相衬,整个人显得俏皮,又甜美。 “哇,楚楚你好厉害!”何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成了一朵花,满意极了。 楚楚看着也还算满意,“好了,大功告成,你赶紧出去见他吧。” 说罢,开始整理自己的化妆品。 何梦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来收我来收,就当我报答你给我化妆了,谢谢你呀小楚楚,快去睡觉吧。” “行吧,那你收拾。”楚楚和她从不见外,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床上,困意并没有立马袭来,她闭着眼睛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啊?”何梦呆住。 “不是吧,你没想过表白啊?暗恋?”楚楚盘腿坐了起来,伸手拿了个枕头抱在怀里,“好好地搞什么暗恋,要搞明恋,要是我,我就冲上去表白。” “可是,”何梦眯了眼睛,她有自己的考虑,“我只知道我喜欢哥哥,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我,他只把我当做妹妹,要是我表白了,被拒绝会伤心点没关系,但是我怕以后又见不着他了,怕他疏远我。” 楚楚薅了薅头发,“好吧,真麻烦,我睡了。” “好的。”何梦抿唇笑,给她整理完化妆就回房间了,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一打开微信就看到99+的消息占满屏幕,一直置顶的“lu”也有四十多条未读,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欢喜。 她一条条地翻完,看到哥哥每天晚上都会和自己说晚安,比今天早上开机看到三十多个未接电话还要开心。 一看到亮红的电话号码她就立马拨回去了,并没有点进去看详细的通话记录,鹿隐也是每天给她打了一通。 何梦的心里甜得冒泡泡,层层叠叠地堆起来,最后让一阵铃声给戳破了。 不过没关系,看到来电显示她又开心到冒泡了。 “喂,哥哥,你到了呀?”何梦急急忙忙地起身,垮上小包包就出去,“我现在下来了,很快的。” 哥哥说马上到门口,她要跑快点才行,不能让哥哥等久了。 何梦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都还没出俱乐部,就伸长往外面看。 昨天下午就休假可以出去玩了,一群大老爷们晚上就去喝喝酒唱唱歌,大半夜才回来,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才醒。 俱乐部里没什么人,大早上地特别冷清。 要是有人看到何梦早起,又看到她穿裙子跑得飞快,估计能揉眼睛揉掉一层皮。 刚跑出俱乐部大门的时候,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影映入眼帘,待看清那人的脸,何梦的小脸又笑开了花,冲来人喊了一声,“哥哥!” 俱乐部门口是个大斜坡,虽然没那么陡,但直接冲出去的话,一时半会肯定刹不了车。 鹿隐看到冲下来的小丫头,差点把心脏病吓出来,连忙说,“慢点,跑慢点!” 何梦就像没听到一样,不管不顾地跑得飞快,身轻如燕像个风筝,鹿隐恨不得手里有根线把人给拴稳,免得不小心摔了整个人卷成团地滚下来。 然而看到小丫头眉开眼笑的模样,尖尖的小虎牙真是可爱极了,鹿隐一颗心差点化成水,情不自禁地笑得灿烂,如早上的太阳般灿烂又柔和。 鹿隐加快脚步,见人越来越近以后,情不自禁地张开了手臂,没有伸得很直,手臂弯曲得有弧度,这样能缓解俯冲下来的力道。 小丫头冲下来,还能抱个满怀。 何梦看着他的怀抱,眼底的贪心雀跃,她真的很想哥哥,所以用不着两个月,她就知道自己喜欢哥哥。 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哥哥,迫不及待地想要哥哥抱抱。 不过她的脑海中尚且残存了一丝理智,将冲动的拉回来,在就快冲进哥哥怀里的时候,稳稳地刹住。 说停就停,俨然没有惯性一般。 她不能冲进哥哥怀里,不然小心脏又要扑通扑通了,哥哥挨得近肯定会听到。 “哥哥早上好呀,哥哥好高呀,我都站在你上边了,你还是比我高好多耶。”何梦开口就道,笑得特别甜。 鹿隐伸开的手还凌于半空中,他尴尬地眨了两下眼睛,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仿佛刚刚那个伸手想把人抱住的人不是他。 第674章 在装穷的路上越走越远 何梦微仰着小脑袋,明眸皓齿地笑得极甜,鹿隐注意到她化了妆,连下睫毛都根根分明,圆溜溜的眼珠子像黑葡萄浸了水,又大又亮。 小嘴的颜色比先前深一点,像豆沙般温柔。 “妹妹今天很漂亮。”鹿隐说。 “真的吗?”何梦心中雀跃,双手张开如两瓣花开的形状,手并没有碰到脸,因为爱美的小楚楚曾经嘲笑她捧脸直接捧到脸上的样子很傻,还会挤得自己的脸肉嘟嘟不好看,所以她现在学聪明了。 可爱的娃娃脸盛开在花瓣中间,又歪起小脑袋,笑得天真烂漫,“是漂亮不是可爱对不对?” 鹿隐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对,是漂亮。” 还很可爱。 得到想要的答案,何梦“嘻嘻”一声,“好了,哥哥我们走吧,坐地铁回去,哥哥你带地铁卡了吗?” 鹿隐说,“忘了。” “没关系,没有地铁卡可以去买临时的就好了,不过这里到地铁站要走好一会呢。” 两人慢悠悠地往地铁口方向去,鹿隐腿长迈的步子自然就大,为了让何梦而特意放缓了步子,他问,“妹妹,你不喜欢别人说你可爱?” “也不是啦。”何梦解释说,“就是有人说因为实在找不到夸你的地方才会夸你可爱,所以哥哥刚刚夸我漂亮,不是可爱,我特别高兴!” 她扬着下巴,真的很高兴。 别人说不说她漂亮没关系,只要哥哥说她漂亮就可以了。 鹿隐笑了,“你在俱乐部这个月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谁欺负你?” “他们才不会欺负我呢,他们都对我可好了,我跟你说……”何梦重新打开了话匣子,笑着讲起了在俱乐部里有趣的事,都是些琐事,完美地避开了战队训练的秘事。 鹿隐本来也对那些事没兴趣,倒是听何梦讲起的小打小闹听得津津有味。 早上的太阳和煦,吹来的暖风不燥,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正有说有笑地走着,挨得近,地面上的影子有交叠,像是在慢慢地融入对方的身体里。 讲得差不多以后,何梦还不忘邀功,“哥哥,我很听乖的吧?他们天天哄我叫他们哥哥,我有哥哥我才不叫他们呢,而且有的人比我还小,才十八九岁。” “很乖。”鹿隐侧头看她笑容满面,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不过就算别人比你大,也别喊人家哥哥。” “那当然了,我乖着呢。”何梦继续邀功,“我也没有开麦哦,上次哥哥让我打游戏不要开麦,我都听你的,不开,哥哥可以给奖励吗?” “没有奖励怎么办?”奖励确实没有,不过赔罪的礼物倒是有,他在今早接到电话以后就让风鸣去公寓那边布置了一下。 上次一声不吭就走掉,害得小丫头哭了,鹿隐的心里一直很难受,虽然他没见过小丫头哭的样子,却想到了两个小外甥嚎啕大哭的模样,光想想就心疼。 何梦也不是真的想要奖励,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吐了吐舌头,“那就凉拌呗,凉拌西红柿凉拌海带丝凉拌木耳凉拌黄瓜,唔,哥哥我好饿。” “别说你饿,哥哥都被你说饿了。”鹿隐看着前面的地铁口,“我们坐地铁到家,差不多就能吃午饭了。” 何梦眉毛弯弯,“好呀,哥哥我要亲自下厨。” 鹿隐温柔地说,“不用你下厨,明笙请我们吃五星级大餐,我们到家以后,餐厅会把饭菜送过来。” “哇,师傅真有钱。”何梦许诺说,“等我有好多好多钱了,我天天带你吃五星级大餐。” “不用天天吃,你偶尔给我做一顿。”鹿隐回味了一下,确实好些日子没吃她做的饭了,有点想念。 何梦皱眉,“可是哥哥,我不是专业的厨师,我做不了五星级大餐呐。” “哥哥不挑,你煎两个像云朵一样的鸡蛋就好。”鹿隐想了想又觉得只吃两个煎蛋不抗饿,连忙补充道,“当然不能只有两个鸡蛋,吃不饱的。” “哥哥你放心,我绝对能让你吃饱穿暖,绝对不让你挨饿受冻。”何梦信誓旦旦地保证。 鹿隐伸出小指,“来拉钩。” “拉钩,盖章。”何梦伸出手指,白白嫩嫩的两根手指勾在一起,一根小指瘦长指关节突出,相比之下何梦的小指短又胖,像个小胖椒,软乎乎地。 大拇指和大拇指抵在一起,何梦想到了学校小树林或者宿舍楼下嘴对嘴的小情侣。 扑通扑通,她的心开始乱蹦了。 何梦的唇瓣向内抿紧,立马把手松开,小脸微红地别开视线,幸好有腮红挡住才看不出异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不想松开手的,很想改成牵着哥哥的手,很温暖,但是她不敢,只能悄悄地蜷缩手指,慢慢地收紧,仿佛就能握住那温暖。 他们已经走到地铁口,两人一块踏上扶手地铁,并肩站在同一阶,不过很快何梦就后退上了一个台阶,站在鹿隐的身后。 “哥哥,我们一样高了!”何梦骄傲地说,还伸手比了一下,真的差不多高。 鹿隐莞尔,微微侧头,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小丫头,又继续看着前方,“好好珍惜,快到底了。” 话刚落,电梯就到底了,何梦瞬间又矮了大半截,只能平视到他薄瘦的后背。 何梦噘着嘴不满,“我又变矮了。为什么哥哥你们都那么高,鹿鹿也高,就我矮。” “我们又不嫌你矮。”鹿隐摸了下她的脑袋,何梦赶紧拍掉他的手,“别摸,再摸就长不高了。” 鹿隐怔了一下,“好好好。”其实他想说不管摸不摸头以后都很难再长了,不过话到嘴边却是,“以后都不摸你头了,希望你快快长高。” “好哒!”何梦微微踮脚,抬手比划着身高,“我要长高到哥哥的脖子这里。” 鹿隐没有说话,不想打击她。就小丫头现在的身高,撑破天都长不到他脖子的位置。 “哥哥你等等我,我去买票。”何梦蹦跶着跑到售票机那里排队,前面还有三个人。 鹿隐拿出手机,给风鸣发了条微信。 lu:车子我没开,你有时间去开回来。 风鸣:你们不坐车? lu:坐地铁。 风鸣:[/惊恐]是我疯了? lu:她要是看到那辆劳斯莱斯,我才要疯,下次你买一辆便宜点的车,不要太腐败。 风鸣:……劳斯莱斯是你要的。 风鸣:好的我知道了,我待会就去买一辆便宜点的车,还有你坐地铁注意点,你为什么要去坐地铁,打车不行吗? lu:没钱。 风鸣已经不想回了,一张卡里几十亿的人说没钱,世界上还有多少有钱人? lu:你不懂。 风鸣是真的不懂,现在这位少爷在装穷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675章 用一冰箱的草莓哄妹妹 九点钟上班族们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不会还在挤地铁,俱乐部又在僻静的老城区,坐地铁的人更少。 何梦和鹿隐进地铁里,一节车厢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到处都是空的位置,他们随便坐在了靠门的位置,何梦坐在里边,鹿隐坐在外边。 地铁里开了空调,很凉快。 鹿隐还是第一次坐地铁,觉得有些新奇,忍不住环视了两遍,挺干净,也安静,勉强能够接受。 唯一不满的是对面小屏幕里播放的劣质广告,无论是拍摄手法还是广告设计都令他皱眉,实在是不敢苟同广告商的审美和理念。 他别开了视线。 何梦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睡,都在纠结要不要开机联系哥哥,纠结是现在表白还是等到适当的时机在表白,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适当的时机。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就辗转反侧的想,天蒙蒙亮也只做出了开机联系哥哥的决定,表不表白还是在她洗澡的时候,差点抓破头皮才决定的。 不能和哥哥联系的这个月里,她一直睡不安稳,都快可怜死了。 而现在坐在哥哥的旁边,她的困意渐渐袭来,打了个哈欠说,“哥哥我眯会,需要换乘了你叫我。” 不等鹿隐说话,她就闭着眼睛往旁边的杆子上靠,砸吧嘴就睡过去了。 鹿隐微张的唇重新合上,没有打扰她,拿出手机查地铁路线,他压根没坐过,所以不知道要在哪里换乘。 查清路线后直接把路线背了下来,免得到时候要慢笑话。 地铁已经过了两三站,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上地铁的人比下地铁的人多得多,一眼望去位置都坐满了,还有不少人站着。 鹿隐微微蹙眉,又过了两三站的样子,车厢里开始变得拥挤,都已经看不到那个劣质的广告了,又闻到了各式不一的香水味,还瞄到有人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他。 这样他心里非常的不适,但多年来的教育告诉他不能直接表达生气,于是很有礼貌地希望那个女孩删掉照片,结果却被女孩羞怒地反驳没有拍。 那一瞬间鹿隐的心里是彻底生气了,不过他没有当面再纠缠下去,只是告诉风鸣随时监控网络,只要出去他坐在地铁上的照片,就以侵犯肖像权的名义告上法庭。 刚到换乘站,鹿隐把何梦喊醒下去,下一秒他的照片就出现在网络上,紧接着那人就吃了官司。 这一次坐地铁的经历让鹿隐很不愉快,整个过程何梦都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儿。 回到家里,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才彻底清醒过来。何梦双手捧着脸搓了搓,遇水没花的妆让她给搓花了,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花脸猫,吓得后退了两步,背后碰上门,发出一声重响。 “出什么事了?”鹿隐听见声音赶过来,就看到一个受到惊吓的小花猫,噗呲地笑出来,声音温润。 何梦扭头看到哥哥,吓得无地自容,地缝是找不到了,只好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 “哥哥你什么都没看见!”里面传来女孩恼羞成怒的声音,然后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鹿隐笑了笑就走了。 卫生间里的何梦已经洗好脸了,妆也卸了个干净,但是她的脸颊还是好红。 真的太丢脸了,这么丑的样子怎么能让哥哥看到? 哥哥肯定不会再觉得她漂亮了。 一定不会再觉得她漂亮了。 男孩子都喜欢漂亮的女生,好看的男孩子肯定更加喜欢漂亮的女生。 她不漂亮了,怎么办? 她不漂亮了! 何梦气氛地拍起洗手池里蓄了半满的水,拍得水花四溅,最后走出去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走到客厅里抬头就问,“哥哥,我现在是漂亮多一点,还是可爱多一点?” 鹿隐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不过看着她现在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嘴微噘,腮帮子鼓了起来,有点像年幼的小海豚。 他第一反应就是,“可爱。” 果然。 她不漂亮了。 何梦提了一口气,大大地呼出去,鼓起的腮帮子泄气了,“好叭。” 她这模样要说多委屈就有多委屈,鹿隐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手指往她的脑门弹了一下,在她抬头的同时手里变出了一朵花。 不是白色的洋桔梗,而是红色的玫瑰。 主要是白色的花瓣藏不住红色的草莓,要红色的玫瑰才能藏得住。 虽然是个小把戏,他还是希望更加尽心一点,能够哄得小丫头开心。 何梦的眼睛焕发了生机。 “仙女,来吹一口仙气。”鹿隐用手挡在玫瑰花上方,温热的气息扑在手背上。 下一秒,玫瑰花变成了草莓。 何梦欢快地鼓掌,然后伸手就把草莓摘下来吃了,开心地眯起眼睛。 她笑了,鹿隐也就跟着开心了,“去冰箱里帮哥哥拿瓶喝的,什么都行。” “好哒。”何梦开心地去厨房里打开冰箱,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随着冰箱里的冷气飘进何梦的鼻子,尔后萦绕在鼻尖。 何梦倏地瞪圆了眼睛,眼前一片粉白,还有薄荷的绿意,她最先看到的是草莓布丁。 透明好看的玻璃杯壁上贴着草莓薄片,中间是布丁糊,最上面还有草莓堆,中间插了一根薄荷。 除了草莓布丁,还有草莓盒子蛋糕、草莓蛋糕塔、草莓蛋糕卷、草莓挞、草莓大福、草莓乳酪玛芬、草莓慕斯、草莓果酱、草莓奶油卷、草莓冰糖葫芦…… 还有一盘堆叠整齐没有经过加工的草莓,冰箱里就像一个草莓主题甜品店,没等震惊多久,何梦已经流口水了。 “哥哥!”何梦兴奋地朝外面喊了一声,脑袋很快又瞥回来流口水,“好多好多草莓啊,我可以吃吗?” “就是给你准备的。” 从客厅传来的声音还没落完,白白嫩嫩的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草莓冰糖葫芦,嘎嘣地咬了一口清脆。 外面的糖衣碎了,有一小块沾在何梦的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用舌尖卷进去。 鹿隐想过来看看小丫头开心的样子,结果就看到她用舌尖卷糖衣的一幕,喉结稍有滚动。 第676章 她还是有机会的Xin 鹿隐对甜食没有偏爱,甚至有时候看到甜食都会觉得腻乎,偶尔尝尝也只是图一时新鲜,身边的许多人也会因为高脂肪对甜食望而却步。 何梦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这么爱吃甜食的女孩,每次看她吃甜食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会莫名的开心,他算是信了吃甜的能让人心情愉悦这句话。 不止是吃甜食,就连她平常吃任何东西,都会让人口舌生津,忍不住也想去吃。 何梦又咬了一个草莓冰糖葫芦,一边的腮帮子鼓了起来,鹿隐又咽了口唾沫。 “真的这么好吃吗?”他忍不住问。 “嗯嗯嗯!”何梦乌溜溜的眼睛睁大,把草莓冰糖葫芦递到他嘴边,边嚼着草莓边含糊不清地说,“吃,哥哥吃,好吃。” 一串草莓糖葫芦上面只有三个草莓,何梦咬去两个,上面只剩下最后一个,浅褐色透明的糖衣包裹起来,很是圆润。 最后一个草莓偏偏在最下面,他要把签字横拿起来才能咬,但是这么咬下去不太雅观,还有可能会让自己的脸沾上签子上残留的糖衣印子,就像何梦现在嘴角的那样。 鹿隐犹豫不决地无从下口。 “真的好吃,你吃一个嘛。”嘴里的草莓已经嚼完了,何梦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又甜又软,亮堂的眼睛里满是期冀。 鹿隐拂不下这个面子,也实在想尝尝到底有多好吃能让她如此欢喜,便从冰箱里拿出一串新的,因为最上面那颗很好咬,不至于不雅观。 “我拿串新的就可以了,你这么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说罢,鹿隐张嘴咬了一口,嚼得斯文,最甜的应该是外面的糖衣,里面的草莓甜中带酸,汁水很多。 咽下去以后,开口称赞,“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很爽口,怪不得你喜欢吃,不过吃差不多就可以了,我们要吃午饭了。” 鹿隐走了出去,何梦心满意足地笑着跟在后面,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最后一颗糖葫芦,心里想着,看来哥哥不喜欢别人吃过用过的东西,下次一定要记住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的一桌菜,何梦又是口水肆意,“哇,师傅好有钱哇,还出手这么大方。” “他一向大方,你以后都不用和他太客气,他有的是钱。”琥珀色的眼睛漾起慧黠的光,鹿隐笑了笑便坐下。 何梦在鹿隐的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佳肴吞口水,“哥哥,师傅什么时候才过来?我好饿,想吃。” “他不过来。”鹿隐拿起勺子盛汤,香味弥漫,何梦更馋了,也拿着小碗去盛汤。 “师傅请客他自己却不来吗?”何梦有点儿惊讶。 “对,不来。”鹿隐把自己盛好的汤放在何梦的面前,又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空碗。 何梦甜甜地道谢,又说,“师傅真奇怪,自己请客都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来不了啊?” “他还在外省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又想着他可爱的小徒弟终于出关,而他又赶不回来,所以就请你吃大餐。”对于这种小小的谎言,鹿隐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一点看不出骗人的痕迹。 何梦也是个没心眼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尤其是鹿隐的话,她从来不会多想,还笑着夸,“师傅真好!虽然他吃不到了,但我可以让他看到,我要拍一张照片给他看。” 鹿隐怔愣了一下,倒不是怕谎言被戳破,量洛明笙没那个胆,他就是觉得看得到吃不到有点残忍。 残忍归残忍,该发还是要发。 “拍吧,顺道好好感谢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又闪现了狡黠的光芒。 何梦拿起手机就要拍照,可惜她长得矮,还得要踮脚才能拍全。 “咔”的一声拍了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发给洛明笙,情真意切地感谢一番。 没过一会,何梦没有收到回复,反而是鹿隐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不是炸弹就是刀,还有一连串的痛斥。 桌上的手机一直振动个不停。 “哥哥,有人找你哎,一直发一直发,是不是有急事?你要不要看一眼。”何梦的眼睛往他手机上瞟了一眼。 “不用管。”鹿隐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两个人继续吃饭。 何梦的余光动不动还是往他的手机上瞟,她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我斗胆问了一句,“哥哥,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在追你?” “……”鹿隐差点咬到舌头。 他惊愕地看了女孩一眼,何梦看着他的神情说,“我猜错了吗?哥哥这么好,很多人追是正常的呀。” 鹿隐叹息道,“想什么呢,是个男的。” “男的也正常啊,哥哥这么好。”何梦一点儿也不惊讶,鹿隐反而被她给惊住了,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何梦又悄悄地说:“哥哥我和你说哦,宋子轩和叶恒就是一对,我觉得他们两在一起就挺好的,帅哥多养眼啊,不过哥哥,你喜欢男的吗?” 如果哥哥喜欢男的,那她是不是永远都没机会了? “噗,咳咳!”鹿隐终于是忍不住了,还呛了两声,一下子给呛厉害了,脸都快红了。 小丫头简直是语出吓人。 见他一咳,何梦就慌了,忙跑过去又是递纸巾又是拍后背,弄得手忙脚乱。 “啊,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卡主,要不要去医院?哎呀,问什么,直接去医院,走走走!” “不用不用。”鹿隐终于不咳了,拉住她的手腕摇头,“我没事,给我倒杯水,嗓子有点干。” “哦,好好好。”何梦扫了一眼桌上,只有她面前的杯子还剩下大半杯水,伸手就拿了过来。 “给,水,我没喝的。”杯子刚递到鹿隐的手里,杯口又贴到了他的唇边,何梦立马想起来一件事,眼疾手快地把水杯夺了过来,“等等等等,我拿错了,这是我的杯子。” “……”鹿隐又一次呆住,微张的唇都来不及闭上。 不过一杯水而已,其实没关系的。 就算是喝过了也没关系。 他正想把心里话讲给她听,何梦已经拿着他的杯子重新倒了水递过来。 鹿隐接过来喝下去,总算稳住了心神,何梦也松了一口气。 “哥哥你没事了吧?” 小心翼翼的语气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没事。”鹿隐侧身对着她解释,“哥哥不喜欢男的,我的性取向再正常不过了。” “咦,可是我妈妈说不存在什么性取向,只有心之所向,所以喜欢男的喜欢女的都没有什么差别呀,都是爱情嘛。”何梦语气真挚。 鹿隐愣了愣,笑了,“你妈妈说的没错。那我换个说法,我喜欢的是女孩,不是男孩,你可要记清楚了,以后少乱说话,万一真给我招来男的怎么办?” 他曲着食指敲了下何梦的脑门。 “知道了。”何梦咧着嘴在那傻笑,心里是真的欢呼又雀跃。 啊!哥哥喜欢的是女孩子! 上天垂怜,她还是有机会的! 第677章 可真贪心xin 鹿隐注意到她还在笑,好奇道:“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想哥哥啊。”何梦一时嘴快没把住门,反应过来时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眨巴着眼睛看向别处。 鹿隐更加好奇了,挑了挑眉梢,“想到我什么了?” 何梦拼命地摇头,她越是如此,鹿隐就越是想要问下去,“你都在想关于我的事,还不允许我知道?” “嗯嗯。”何梦点点头。 鹿隐一时哑然:“……” 既然她不想说就算了,不过还是很想知道她的小脑袋在想什么,关于他的,能是什么? “真不打算告诉哥哥?”鹿隐又问。 “嗯嗯,不能说。”何梦放下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不敢看哥哥的眼睛,低着头喝汤,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心思。 鹿隐却一直盯着她,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很是温柔,“为什么不能说?” 何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小声地坦白,“因为我只会对哥哥说实话,要么就说实话,要么就不说,可是有的东西是秘密,女孩子的秘密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哥哥是别人吗?”鹿隐轻轻地诱哄她。 何梦摇头,“不是,但女孩子的秘密哥哥也不能说。” 见她如此坚决,鹿隐也不好再问下去,“好吧,哥哥不问了,吃饭。” 鹿隐的心里颇有些失落,一个多月没联系以后,小丫头都开始对他藏着掖着了。 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像之前那样无论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他才对。 会不会是因为那晚的事,心里还没原谅他? “妹妹,哥哥有件事想和你说。”鹿隐放下筷子,他觉得不说明白这顿饭就不会吃得滋味。 何梦抬眸,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干净又明亮,仿佛能看到眼里的两个小问号。 “上次没有和你说一声就走,对不起。”鹿隐语气真挚,声音放柔了很多,“那天晚上走得急,也急着去找人,所以没和你说一声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是哥哥的错,哥哥和你道歉,原谅哥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有什么急事要离开,都会和你说一声。” 何梦眨巴着眼睛,她从没想过哥哥会认认真真地为这件事而道歉,这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她压根没生过气,只是担心他出事而已,担心他不辞而别。 之前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哥哥的时候,只以为是因为有了鹿鹿不辞而别的前车之鉴而心慌,现在知道了,才明白当时是太害怕以后都见不到喜欢的人了。 她可以不表白,也可以不和哥哥在一起,但是她不能联系不上哥哥,不能看不到哥哥,不能不知道他是否平安无事。 其实她不是最近才喜欢上哥哥的,应该是见到哥哥的第一眼就喜欢了,就像欢欢对师傅的一见钟情,或是见色起意。 所以这些年来,没有哥哥的联系方式,却还存着哥哥的照片,放在手机上当壁纸,每天打开手机看到哥哥的笑容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只要一张照片就满足了,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以后,就想要待在他身边。 她果然想要的越来越多了。 可真贪心。 何梦走神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抬头,笑吟吟地说,“哥哥可要记得今天说的话,以后有什么急事要离开都要和我说一声,不要让我担心哦。你答应,我就原谅你。” “哥哥答应你。”鹿隐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我原谅你啦。” 事情说开了,这顿饭也就吃得和乐。 何梦难得有两天假出来,本来鹿隐是要带她玩的,不过今天地铁上的事给他惹来了点麻烦,下午他要出去处理,也就没空了。 何梦是个贴心的妹妹,高高兴兴地送他出门,自己就去找了王敏,她们两也是许久没见了,王敏心一横,弃书从何梦,两个人自己玩去了。 不过也事先说好了,下午出去玩,晚上王敏必须回来学习。 女孩出去玩不是买就是吃,巧的是,她们在海鲜食府的门口遇到了风尘仆仆归来的洛明笙,手里还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何梦面色一喜,抬手打招呼,“师傅!你回来啦。” 洛明笙嗤了一声,恍若未闻地走了。 海鲜食府重开,得益于时择北在沧溟岛搞定了岳父岳母,所以重开之时,时承景特地给何梦送来一张会员卡,为了讨好她这个小姨子,这张会员卡很特别,在海鲜食府的吃喝都会记在时承景的账上。 何梦就是特意带王敏来尝尝全临城最好吃的海鲜大餐,就遇上了她师傅。 只不过她师傅怎么不理人呐。 她拉着王敏的手赶紧追上去,“师傅,是我呀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嘛。” 洛明笙又给了一个冷哼。 “师傅你别装不认识我,今天中午我还给你发了照片呢,你到现在都没回我消息。”何梦小嘴一扁。 不提照片的事还好,一提洛明笙就想揍人。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何梦扁着嘴,还委屈上了。 她有什么委屈的? 委屈的明明是他。 “还想要我回消息?”洛明笙凶巴巴地说,“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顿好的,结果你拍照片来膈应我?” “啊?没有啊,我是去感谢你的。”何梦一本正经地解释,压根没去深想。 洛明笙呵呵一个冷笑,“那时候我坐在高铁上,在吃三十块钱的盒饭。” 话音方落,先是旁边的王敏忍俊不禁,笑了出来,结果让洛明笙一瞪,立马敛住笑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下一秒又听到何梦一脸心疼地说,“啊,那师傅你好惨呀,我不应该拍给你的。” 王敏是真的忍不住了,背对着她们两笑到肩膀一直在抖。 洛明笙的脸已经气绿了。 “从今天气,你被逐出师门了何梦!”洛明笙斜了她一眼,气冲冲地往前走。 “师傅你等等啊,你等等。”何梦追了过去,三个人走进同一个电梯里,一脸讨好,“师傅我错了,师傅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谁稀罕。”落明笙板着脸。 何梦一心想赎罪,“师傅你就让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我知道我今天中午不厚道,所以你让我赎罪嘛,我不要被逐出师门。” “就算你求我也没用。”洛明笙硬着脾气,现在知道错有什么用,谁能知道他当时的感受。 他买了高铁上最贵的午餐,往周围一看,那些人的午餐都没法和他比,他都已经吃出优越感了。 结果,呵呵,有人给他甩了一张图片,美味佳肴应有尽有! 这么一对比,他面前的豪华餐就是个屁。 第678章 过往 何梦软磨硬泡地哄了好一会,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恳求,洛明笙也实在不忍心逗她了,三人在海鲜食府吃了晚餐。 不过在结账的时候,洛明笙无意间听到服务员告诉何梦已经记在时少的账上,还恭敬地说何小姐慢走,当场他的脸就木了。 一路上没再理过人。 王敏回学校去了,何梦就追在洛明笙的背后嘘寒问暖,又是买糖果又是送奶茶地讨好,何梦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委屈巴巴讨好人的样子最容易让人心软。 如果不原谅都感觉自己不是个人了。 洛明笙叹气,自认倒霉地说,“好了好了,没生气,我不吃糖也不喝奶茶。” “我买都买了,你不吃怎么办呀?”何梦一只手握着奶茶,一只手拿着棒棒糖,一脸可惜。 “你自己吃吧。”洛明笙只是随口一说,何梦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连连点头说好,还迫不及待地把吸管扎进去,呲溜吸了一口。 “唔,真好喝,我最喜欢红豆奶茶了。”何梦一脸满足地说,笑得眯起眼睛。 洛明笙总觉得哪不对劲,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几下。 何梦的小嘴正去嘬吸管,也察觉了一道好像不是很友好的目光,就来自她旁边的人,立马松嘴停下喝奶茶,抬眸时咧嘴一笑。 “师傅,你要喝吗?”她讨好似地递过手里的奶茶。 “你拿喝过的给我喝?你这是孝敬还是陷阱?”洛明笙似笑非笑,已经猜透了她的小心思。 打定了他不喜欢吃糖不喜欢喝奶茶,就挑自己喜欢的,转来转去都会到她自己的肚子里去。 古灵精怪。 何梦抿了抿嘴儿,反手指着身后,“要不我重新再去给你买一杯?” 洛明笙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何梦脑子揣度,小声地嘀咕起来。 “明明是你不喝,我才自己喝的。” “……”合着还得怨他? 洛明笙翻了个白眼,“你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 何梦心里咯噔一下,眼珠乱转,毫无底气地说:“没,没有,就是……” “你就不适合撒谎,你就撒不了慌。”洛明笙打断她的话,“我刚刚就看出来了,你有事情想问我,让我猜猜啊,是不是和你哥哥鹿隐有关。” 沉默了半晌,何梦才点头。 她一直垂着眼帘,让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眼底的心思,她不敢看洛明笙的眼睛,感觉师傅很厉害,一眼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敢让哥哥知道自己喜欢他,更加不想让别人也知道。 这还是个小秘密,要先藏起来。 “你想问就问呗,不过有些问题就算你问了,我大概也不会回答,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洛明笙说得随意,心里却谨慎得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鹿隐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让何梦怀疑了他的身份,要是问到这个,他可不敢乱说话。 但何梦主动想要了解鹿隐,让他心甚慰,主动去了解一个人就是爱情的开始,进度条总算又有进展了。 要是能进展再快一点就好了,到时候就算风子衿回来,也不会再旧情复燃。 总之是谁都行,就是不能是风子衿。 洛明笙对风子衿的敌意不是一点半点,许多年了都没有退散过,除非哪天看到风子衿遭报应他才能放下。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从不以德报怨,要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瞧瞧鹿隐这些年,过得跟个和尚一样,有时候他都怕自己跟在鹿隐身边太近,可能存在一点风险。 “师傅,”何梦犹豫了好一会,才问,“你之前说到的风子衿,她和哥哥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洛明笙就条件反射地想骂人,不过此刻还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忍住了,只是嗤了一声,十分厌恶。 他越是这样,何梦越是好奇。 “师傅,你能和我说说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说了,你要保密。”洛明笙说。 “好!”何梦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打了一辆车,何梦就直接报了公寓的地址,洛明笙已经在回忆当年的事,也就没有注意这事。 每每想到当年的事他都满腔气愤,可是气愤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更多的也就只剩下叹息了。 “风子衿是风鸣的堂妹,鹿隐和风鸣的关系不错,经常有往来,所以鹿隐和风子衿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了,不过也见的少。” 青梅竹马吗?何梦心想。 她握着奶茶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吸了一口奶茶,竖着耳朵听下去。 “不过他们真正有交集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风子衿的一个手镯拍卖出了千万的天价……” “我的天,千万!”何梦吃惊到手抖,“原来风鸣哥哥家这么有钱的吗?” 那风子衿不就是千金大小姐吗? 再看看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罢了。 何梦撇了撇嘴。 “手镯拍卖的钱是用来做慈善的。”洛明笙继续说下去,“鹿隐第一眼没有认出她来,而是听到风子衿这个名字才想起来的,通过风鸣的引荐,两人一起跳了支舞,然后鹿隐就喜欢上她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风子衿是哥哥喜欢的人,可听到的时候还是会发酸,她猛地吸了一口奶茶,满口的红豆灌进嘴里,希望甜味能够盖过心底的酸涩。 “一见钟情吗?”何梦语气平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没事,“风子衿一定很漂亮,男生都喜欢漂亮的女孩子。” “不可置否,风子衿确实长得漂亮,这一点我还是承认的,温婉端庄,气质出尘,是个男的都容易心动。”洛明笙也是语气平平,说完这些又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只不过漂亮有什么用,一具皮囊而已,心是臭的,再怎么装都盖不住。” 何梦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洛明笙不屑地嗤了一声,“慈善晚宴那天跳完舞,鹿隐旁敲侧击地问她有没有男朋友,风子衿说没有,嗤,居然说没有,真是可笑。” 何梦不傻,已经听出什么意思了,“所以风子衿其实有男朋友?” “是啊,有男朋友,从大学就开始谈的男朋友,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但是她居然说没有,然后鹿隐就开始追求她,费尽心思地讨好她。”洛明笙想想就来气,嘴里也就没什么好话了,“我操他妈的,她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每天和鹿隐去约会,看电影,逛街,享受鹿隐的贴心,温柔!” “要不是老子觉得她不对劲,自己去查了一下,鹿隐就会一直被耍得团团转,你说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谈恋爱就把脑子给谈没了?”洛明笙气到两个鼻孔不停地大出气。 不规则的路灯光影打在何梦的脸上,亮了又暗,晚风吹得她眼睛酸疼。 “我呢不想伤兄弟的心,不想直接戳他心窝子,就自己去找风子衿,结果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一脸平静,说是那段时间正在闹分手,说什么她们还没有结婚,她可以接受追求者的示好。” “老子那天才知道,鹿隐在她那里只是个追求者,但鹿隐已经以为风子衿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几乎有求必应,包括后面帮她男朋友的忙,因为这个我和鹿隐吵了一架,直接就把风子衿男朋友的事说了,但是我不知道风子衿怎么和他说的,他没信我的话,只说她们已经分手,是前男友而已。” “更加搞笑的还在后面,鹿隐帮完那个前男友没多久,两个人就和好了。”洛明笙看着窗外摇头,叹息一声接着一声,心里五味杂陈。 “鹿隐被分手了,也不能算被分手,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风子衿只把他当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而已。”洛明笙说,“我记得风子衿的原话是,谢谢你的追求和帮助,不过很抱歉我不能同意和你在一起,我和我男朋友复合了,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很爱你的人,我们有缘无分,不过真的很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让我觉得我是有人爱的。” “操,尽他妈扯淡!”洛明笙粗暴地扯下领带,明显气得不轻。 第679章 过往(二) 何梦沉默了许久,只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面的事洛明笙其实不太愿意讲下去了,可是何梦问了,他想了想还是要讲,只是不能讲全。 还未等他开口,何梦低低的声音又响了。 “哥哥是不是成全他们了?哥哥成全了他们,谁来成全哥哥呢。哥哥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欺骗他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语气平平的很压抑,她在难过。 她在为哥哥难过,哥哥是多么温柔的人啊,为什么要欺负他。 她都舍不得欺负。 何梦的小拳头在阴影中微微握了起来,许久之后才慢慢地松开。 “是啊,”洛明笙叹气,“是成全了,放他们两双宿双飞了。” 只不过在放她们双宿双飞之前,鹿隐把风子衿当成金丝雀圈了起来,养在自己的地盘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不放她走。 别看鹿隐温柔得人畜无害,心狠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但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始终让他坏不到哪里去,虽然强制性地把风子衿留下,却也没有对她施暴,温柔如初。 风子衿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仗着鹿隐宠她就作威作福,照顾她的佣人都被她折磨了个通透,佣人们不是烫伤就是摔伤,不是磕着碰着就是精神不振,鹿隐都一个个安抚一个个替她道歉。 风子衿每次见到鹿隐,总是颐指气使地骂人,像只高傲的孔雀,骂鹿隐禽兽,骂鹿隐人面兽心,总之什么都让她骂了个干净。 洛明笙从来没见过这种女人,明明是她自己先招惹的别人,明明是她先利用的别人,到头来还要怪别人。 他悄悄地去调查了,风子衿和秦钧闹分手是在慈善晚宴之后的事,在那以后风子衿一直吊着鹿隐,其实都是他们设的一个局。 他们利用鹿隐的权势把秦钧同父异母的哥哥秦昂逼得抱头鼠窜,只因为风子衿无意间说漏嘴那人对她欲行不轨,而秦钧又不信她偏信那人,所以她们才分手。 什么说漏嘴,现在想想估计是早有预谋。 在风子衿在圈禁在古堡以后,他去找过秦昂,已经沦落成一家小店的洗碗工,鹿隐要打压他,他在沧溟岛是找不到正经工作的,也永远离不开沧溟岛去其他地方开始新生。 鹿隐就是这样的人,他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他就是不会捏死你,也不会去折磨,就放任你在他可以监测到的地方看你挣扎。 他第一次见到秦昂,就觉得秦昂不是会对自己弟弟女朋友欲行不轨的人,看起来一身正气,就算落魄成洗碗工,那双眼睛还是充满了正气和执拗。 但是他也不能仅凭这种感觉就去相信秦昂没有做那件事,毕竟身边就有个衣冠楚楚的禽兽,个个都觉得鹿隐温柔又绅士。 当初风子衿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去招惹鹿隐,只要打成了目的就发发好人卡,然后一拍两散,各自欢喜。 只是风子衿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鹿隐不会绅士地放她离开,甚至把她像金丝雀一样圈起来养,不给她一点自由。 秦昂很坚定地保证,他从来没有对风子衿有过逾矩的行为,甚至没有过一点龌龊的心思。 只不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和风子衿清楚,而风子衿一口咬定秦昂对她动手动脚,鹿隐又站在风子衿那边,秦昂像极了哑巴吃黄连。 洛明笙跟在鹿隐的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一直觉得风子衿有所图,鹿隐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但他是旁观者清。 他选择相信秦昂,去找风子衿摊牌。风子衿一个被风家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说有心眼其实也没什么心眼,不好不坏地卡在中间。 只是简单地炸了几句,就把真相给炸出来了。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风子衿脸色有点苍白,还在故作镇定地辩解,“我是故意透露给鹿隐,想让鹿隐替我出头,那也是因为秦昂总是骚扰我,总是用一种很恶心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才这样的,你爱信不信。” 他当然不信,又问她是不是故意接近鹿隐,就是想替秦钧铲除秦昂这个对手。 风子衿有一瞬的慌神,最终矢口否认。 于是洛明笙答应,“只要你说出实情,我就想办法让鹿隐放你走。” 谁料风子衿微笑着嘲讽,“你在开什么玩笑,鹿隐这种披着羊皮的狼,十恶不赦的畜生,会轻易地放我走?而且没有的事我为什么承认,当初我就不该和他走得近,我从来没说过做他女朋友,是他一直在追求我而已,后来我和秦钧复合了,想着好好地告诉他让他别浪费心思在我身上了,谁想到他现在做出这样的时候,人人都说他是个绅士,真能装,恶心。” 最后两个字实打实地触了洛明笙的底线,他一怒之下掀了椅子,伸手指着风子衿,“你他妈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谁他妈恶心,你这种欺骗别人感情的女人才他妈恶心!就你的感情是感情,他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吗?你自己招惹他给他希望然后你扭头就和别人在一起,你还要求他笑着祝福你,什么狗屁逻辑,风子衿你真他妈不是人。” 风子衿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一番话也让她心虚了,脸色惨白惨白地就要走。 洛明笙一掌拍在桌子上,整个桌子跟着抖了两下,“你他妈敢走,不把事情说清楚老子弄不死你,就去弄死秦钧那个杂种。” 风子衿顿住了脚步,愤恨地扭头看他,“你们要是动秦钧,马上就会有人知道鹿隐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欺负人,你想他臭名远播你就去。” “他妈的!”洛明笙怒目圆睁,“老子就知道你们吃准了这一点,才会欺负到他头上。” 最后他负气离开了,又苦口婆心地去劝鹿隐,一切都是风子衿的设计。 他以为又会挨一顿骂,谁料鹿隐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秦昂那边不用再盯了,如果他有本事就重新回到秦家。” “你终于看清事实了。”洛明笙觉得自己一片苦心没有白费,兴奋地说,“你把风子衿放了,然后老子去整死她和秦钧那个杂种。” 鹿隐淡淡地说,“她住在古堡里挺好的,秦钧那边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洛明笙愣住了,这他妈是知道自己被骗被利用也无动于衷? 他也从来没见过鹿隐这样的人。 简直能气死人。 第680章 空调坏了 还没等洛明笙去对付秦钧,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秦钧甘愿放弃名利地位,也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只求能放过子衿。 子衿会被限制在古堡里是他们没有想过的,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根据他们的了解,鹿隐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他们调查到鹿隐高中时交过一个女朋友,后来那个女生喜欢上了别的男孩子。 那个女孩子意识到自己移情别恋,就去找鹿隐说清楚,还道了个歉,当时鹿隐不仅没有生气还很温柔地感谢对方能坦白这件事,而不是背后给他戴绿帽子,还送上了祝福。 后来他们三个还成为了朋友,女孩和男孩结婚,鹿隐还去当了伴郎。 有成功的案列在前,他和子衿只需要复刻就可以了。当初子衿提出这个计划他就不同意,可又拗不过,想着子衿也是一心为他好,才堪堪点头。 现在子衿被困在古堡里,他后悔死了,每天焦头烂额,没有人能帮他得罪鹿隐,他只好单枪匹马地拿自己去换人。 洛明笙见到他就是一脚踹过去,差点踹掉半条命,在看到秦钧忍着痛不要尊严地求人,又觉得这个人有病。 秦钧给他的感觉特别正直,也特别的痴情,真不像是会做出让自己女朋友去勾引其他男人的禽兽,只不过当时他在气头上,也就没有去多想。 只是觉得这人不仅有病,还眼瞎。 鹿隐和他一样眼瞎,怎么就对一个个都对风子衿掏心掏肺。 在他看来,风子衿就像一个懂得利用自身优势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白莲,不管从哪片淤泥里出来,都是一片洁白不染尘埃。 好像男人还偏偏就喜欢这种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贱的。 反正他不是贱的,他不喜欢。 他这个一眼就能看透本质的能力,洛明笙觉得是得益于小公主的耳濡目染,别看小公主不爱笑不比说话,但她那双眼睛是真厉害,看人一看一个准。 有时候他真想把小公主脑袋剖开,把鉴女人的能力匀一点给鹿隐,再缝上。 风子衿知道秦钧为了他向鹿隐低声下气,又被洛明笙打伤以后,就拿出了杀手锏以死相逼。 古堡挨在悬崖边上,风子衿站在悬崖边上。拿着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以死相逼,要鹿隐放了自己和秦钧。 只不过洛明笙不明白,明明有水果刀却不用,而是丢下水果刀转身去跳崖,悬崖就是一片洋洋大海,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 如果是水果刀割喉,按照风子衿当时激动的程度,一刀下去肯定能当场身亡。 他是巴不得风子衿死了算了,所以风子衿最后改成跳海,他真是深表遗憾,鹿隐喊着救人他脚都不想抬一下。 所以最后鹿隐自己跳下去把人救了。 风子衿这招以死相逼真的用得很好,醒来以后就和秦钧双宿双飞了。 当时的情况还是惊动了安娜王后,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惩罚儿子,只是不顾鹿隐的反对,让人拆了价值上亿的城堡。 那座城堡里都是鹿隐和风子衿的回忆,如今只剩一片平坦,连一点熟悉的物件都没留下。 因为这事,母子两还冷战过一段时间。 …… 车子停了下来,前面的师傅说到了,洛明笙的思绪才回笼。 下了车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临大这边,“小徒弟,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你又没说你住在哪里,我只好把你带回来了。”何梦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水灵灵的让人不忍责怪,“没关系,你晚上和哥哥一起睡呀。” “我不敢。”洛明笙一脸惶恐。 “好吧。”何梦也没有多问,“那你来都来了,上去坐一坐,我给你拿草莓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洛明笙嫌弃地说着,还是提了行李箱上去。 两人边走边唠嗑,讲的都是些琐碎,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车上的话题。 八月炎热,白天就像个蒸笼,晚上就像靠在蒸笼边上,热得人浑身汗津津的。 一打开家门,何梦就去拿空调遥控器,“开了空调就不热了。” “叮”地一声空调打开了,缓缓地吹出风来,何梦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的汽水,还端着一叠草莓出来。 空调开了十来分钟,家里还是热烘烘的,要不是能听到空调风的声音,他们都要以为没开空调。 男人本来就体热,洛明笙热得实在受不了了,控诉了一句,“你家空调造反了吗?开了跟没开一样,你是不是开错了?” “没有啊,就是制冷啊,不信你看嘛。”何梦也觉得有点奇怪,制冷22摄氏度,十多分钟也早该凉快了。 洛明笙看着空调遥控器上的显示,大概只有一种可能了,“是不是没有制冷剂了?氟利昂。” “不知道,我好久没回来了。”何梦说,“要问哥哥才知道了,哥哥住。” 洛明笙无语,你走了那家伙根本就没再住过这里,都是住在酒店里的总统套房,你怎么就这么好骗,哎…… 有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也就心里想想。 “就是缺制冷剂了,现在打电话来弄吧,不然你们晚上怎么睡得着。”洛明笙真是操碎了心,就要拿起手机办事。 “这个倒不会啦,卧室里也有空调,不是只有这一个。”说完,何梦就想到了什么,“我去把卧室里的空调打开,把门也开着,就能凉快了,不过客厅里的空调还是要修,不然就只能待在卧室里了。” 洛明笙的手机解锁了又关,关了又解锁,在何梦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坚定地把手机揣好,看着鹿隐的房间笑得不怀好意。 不知道又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起身去了鹿隐的房间,关上门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出来时像拍灰一样拍了拍手。 “咦,师傅你去哥哥的房间干什么?”何梦奇怪地问。 “没干什么啊,就看看。”洛明笙平静地说完,走过去拿起没喝完的罐装汽水,拖着行李箱就走了。 上车前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房间,光明正大地嘿嘿笑了两声,何其狡诈。 如果事成了,他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举杯庆祝。 仰头把汽水喝完,像投篮似的把瓶子投进垃圾桶里,心情大好。 第681章 蹭空调 鹿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在那之前他已经给何梦发了消息,说自己应酬要晚些回来,让她不用等自己。 然而当风鸣开车送他到楼下的时候,抬头就瞧见屋子里亮着灯,上楼后推开门就瞧见沙发上坐着小小的一团,手里抱着胡萝卜抱枕,低头睡着了。 屋里的空调坏了,何梦开的是自己房间里的空调,可是这间公寓好歹也有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但绝对不小,一个卧室里的小空调没法让整个屋子变得凉快,还是有些热。 鹿隐本来就喝了点酒,身子有点热,进屋里后就觉得更热了,伸手扯松了领带,脱掉外套拿在手里,朝着沙发上的小丫头走去。 他把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弯腰要去把睡着的人儿抱起来,手臂刚刚伸出去,小丫头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哥哥,你回来啦。”何梦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揉完了就仰起小脑袋,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两瓣尖尖的小虎牙,模样有点傻。 鹿隐被她的傻样逗笑了,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不是说让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吗?怎么在沙发上睡。” 两人离得近,鹿隐又微微弯着腰,一张口说话就能闻到酒味,何梦鼻子灵敏,又特意嗅了嗅,闻到的烟酒味就更浓了,甚至闻到了不属于他身上的香水味。 “哥哥你喝酒了。”何梦皱起小脸。 “就喝了一点,没醉。”鹿隐说完就在她旁边坐下,“怎么没开空调?” “大厅里的空调坏了。哥哥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先坐,或者回你房间里坐,房间里的空调没坏。”何梦说着就起身去倒水。 鹿隐倒也没阻止,只是盯着何梦娇俏的背影看了一会,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接过水喝完以后,他就去洗澡了,冷水冲淡了他身上的酒味。 洗完澡出来,大厅里已经不见人影了,只有紧闭的房门下露出一点灯光。 鹿隐觉得小丫头今晚有点不对劲,变得安静了很多,不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走到何梦的房间门口,想抬手敲门去问问什么情况,手刚刚碰到门上又收了回来。当面问她会不会不愿意说或者觉得难为情?还是手机上询问比较妥当。 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拿出手机打字。 客厅里热,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去就开空调,结果发现按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 空调坏了? 空调要是坏了他今晚怎么睡? 临城的八月,晚上要是没有空调就跟蒸桑拿一样,睡一会就大汗淋漓,睡一半估计得中暑,睡一夜估计要脱水。 鹿隐返回微信界面去打电话,给何梦打了一半的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搁置了。 “喂,明笙,公寓里空调坏了,你找人过来修一下,不然我今晚没法睡。” “啊?空调坏啦,不可能全坏了吧。” 洛明笙散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鹿隐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他事先就知道了一样。 不过房间里实在太热了,他已经开始冒汗,也就没去多想,只是推开门去了阳台,偶尔一阵晚风吹来还算凉快。 “客厅的坏了,我房间的也坏了,别这么多废话,快点找人过来维修。” “何梦房间里的没坏吧?这大晚上的哪去给你找人维修,你先去何梦的房间里蹭一晚。” “还能蹭空调?”鹿隐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操作,不免有些吃惊。 “没见识了吧?你就是从小到大过得太好了,什么都有人伺候,所以你不明白人间疾苦。这除了蹭空调啊,还能蹭床,蹭网蹭吃蹭喝都是正常的。”电话那头,洛明笙说得是不疾不徐,就跟在教育自己儿子一样。 “所以呢,你就先去何梦那边蹭一晚的空调,明天一早我保证让人去修空调,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也该睡了,明天还要去c市呢,好了,就这样了,晚安,早点睡啊。” 不等鹿隐开口,电话“嘟”的一声已经挂断了。 “诶……”鹿隐一脸无奈。 他看着夜色惆怅,蹭吃蹭喝他听过,但是蹭空调蹭床他真的没听过。 孤男寡女的怎么蹭? 要是个男的他还勉强能厚着脸皮蹭一晚。 要不就说今晚还有事,先出去睡一晚? 就在他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发愁之际,洛明笙已经运筹帷幄到何梦那边去了。 躺在床上和别人聊天的何梦忽然收到洛明笙的微信。 日月笙:小徒弟我知道你肯定还没睡,我朋友圈转发了一篇文章,你去看看。 日月笙:保证对你有用。 日月笙:还有你不用回我消息,我给你发完消息我就睡了,太累了你千万别回消息打扰我。 日月笙:晚安。 何梦愣了一下,然后点进了他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今天发了两条,一篇养生小百科,还有一条熟悉的“我有一个兄弟”。 老一辈的亲戚都喜欢在朋友圈转发养生小百科,她已经看腻了,都没有象征性地点开一下,而是直接点了最下面的文字。 【我有一个兄弟,房间里空调坏了让我连夜找人去修,这不是为难老子嘛,我就给他提了个建议,去蹭别人的空调蹭别人的床先睡一晚,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愁死老子了。】 何梦一眼就知道“我有个兄弟”指的是谁,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咚咚”地敲响隔壁的房间门。 下一秒门打开,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头顶罩下来,就像被人拥住了一样。 扑面而来的也是一阵闷热。 “哥哥,你没有开空调吗?是不是你房间里的空调也坏了?就像客厅里的一样,没有制冷剂了。”何梦的脸在阴影之下,正好遮住了她因为撒谎而流露在脸上的那点微妙。 “客厅里的空调是没有制冷剂了?”鹿隐正琢磨要怎么骗她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也就没观察她脸上的神情,侧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空调,“我的这个空调是直接坏了,年久失修吧。” “可能吧,我也不清楚。”何梦垂着的睫毛动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抬眸问,“哥哥你要不要先来我房间里蹭一会空调?我打电话看看有没有人可以来修空调。” 鹿隐面色微怔,见她一双眼睛澄澈明亮,蓦地笑了,“还真的有蹭空调啊?” “有,有啊。”何梦见他笑了,也跟着弯起眉眼,“在寝室的时候就经常有其他同学来蹭空调,因为她们寝室里不开,只好去蹭了。” “行吧。”鹿隐被她说服了,“那就先去你房间里蹭一会空调。” “好哒。”何梦开心地侧过身子。 第682章 提辈分 鹿隐走进何梦的房间,就是一阵舒爽的凉意。 “哥哥你坐一会,我去阳台打电话。”何梦把门关上,从床上拿起手机就要去阳台。 “等等,”鹿隐喊住她,“阳台上也热,就在房间里打。” “阳台上有风,不热的。”何梦坚持要去阳台,鹿隐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不经意间瞥见她光着的小脚丫,忍不住又喊住她,“等等,把鞋穿好。” 何梦低头一看还真的忘记穿鞋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去找鞋子。 凉拖鞋被她踢得东一只西一只,找到其中一只就找不到另外一只了,原地打转地四处张望,“咦,还有一只鞋子呢?怎么不见了?我明明记得在,在……” 她“在”了半天,也不知道具体在哪。 鹿隐微微扶额,余光扫到剩下的那只拖鞋在床底下,只露出一个鞋尖。黑底红背的普通凉拖鞋,上面印着白色的小兔子卡通像。 “在这里。”他弯腰把鞋子从床底抽出来,走到何梦的面前蹲下,很自然地说,“抬脚。” 何梦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身子却是动都不敢动,更加别说抬脚了。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吗? 不是情侣才可以做的事吗? 为什么哥哥也…… 她抿着嘴,大气也不敢出。 “怎么了?”鹿隐见她迟迟没有抬脚,便抬头望去,发现小丫头正在走神,略略拔高了声音,“妹妹,抬脚。” “啊?”何梦恍恍惚惚,“哦,哦,好。” 连忙把脚抬了起来。 鹿隐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很白,也很细,随随便便就能全部握住,掌心的温度像是扩大了好几倍,让何梦觉得有些烫,她的耳朵都红了,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让后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巴,忍不住缩了一下脚。 “别动,妹妹。”鹿隐握紧她的脚踝,“啊鹿小时候也爱赤脚,不喜欢穿鞋,就喜欢赤着脚在沙滩上踩水,每次都是我抓住她的脚才能给她把鞋穿上,你好的不学,怎么也学她不穿鞋。” 他一边说一边给她把拖鞋穿上。 三十五码的小脚落在鹿隐的大手里,显得像个小孩的脚,圆润的脚指头特别可爱。 何梦的心里有些失落。 原来不是只有情侣才会这样穿鞋,兄妹也会。 哥哥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 不过当妹妹也好呀,总比什么都不是要好。 想通了以后,何梦平复了不规律的心跳,捂着嘴的小手缓缓松开。 “好了。”鹿隐站起身来,“以后要记得穿鞋,不要整天赤着脚,万一踩到什么碎片扎到脚就不好了。” 何梦踢了踢脚,“哥哥你不觉得赤着脚很舒服吗?赤脚大仙!” “赤脚大仙,”鹿隐“噗”地笑了,“赤脚大仙是个男的,而且人家是神仙,赤脚不会受伤,你要是赤脚踩到玻璃渣子,有你哭的。” 何梦吐了吐舌头,俏皮极了,“那我是赤脚小仙,你之前还说我是仙女呢,你变魔术都要让我吹仙气。” “哥哥说不过你,赤脚仙女。”鹿隐弹了下她的额头,这次不是轻轻地弹,而是带着惩罚性地加了力道,“赤脚仙女不适合你,听到没有?” 何梦吃痛一声,扁着嘴,“哦。那我以后不光脚就是了,哥哥我去打电话啦。” “嗯。”鹿隐看着她去了阳台,又把门关上,只看到她打通了谁的电话,小嘴一张一合地在说话。 环顾了一眼房间,他还以为会和客厅的沙发一样,到处都是和兔子有关的东西,结果这个房间里的陈设到处都是鹿溪的风格和影子。 只有床上的抱枕是只啃着胡萝卜的小兔子。 床头上摆放了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何梦和鹿溪的合照,两个女孩站在马路边上,太阳光打在她们的脸上,虚化的背景后面有一辆冰淇淋车。 鹿隐身材高挑,穿的是黑色吊带裙,裙摆就到大腿的位置,一双腿笔直又长,长长的墨发在风中飘起,精致的脸蛋时时刻刻写着禁欲般的冷傲,唇角又带着隐隐的笑。 相反的,何梦就是只小可爱,穿着简短的白色字母t和深蓝色的牛仔热裤,同样露了腿,不过和鹿溪的大长腿一比,就成小短腿了。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夺目,让人同样移不开眼。 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却出奇的和谐。 墙面上还挂了其他的照片,有合照,有单人照,照片上的人鹿隐全都见过,都是他妹妹的朋友。 照片上也有笑靥如花的鹿溪,美得不可方物,在俊俏美丽的男男女女中依旧脱颖而出。 鹿隐把这些照片都拍下来作纪念。 “哥哥,你喜欢这些照片呀?”何梦打完电话回来了,“你不用一张张地拍这么麻烦,我有原片,这些照片都是鹿鹿走了以后我去相馆洗出来的。” 拍都拍了,他也没有删,只是说,“好,你把原片发我,记得发原图,尤其是这张。” 鹿隐指了指床头相框里的那张照片。 他觉得这张里的何梦笑得最美。 “我找找。”何梦坐在床边,开始翻相册,把照片一张张地发过去,“哥哥,欢欢已经派人来给我们修空调了,不过可能要等一会,欢欢家住的地方离我们这边有点远。” “没关系。”鹿隐点开手机,把照片一张张地存了下来,又把最喜欢的合照设置成了他的聊天背景图,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这里原来是啊鹿的房间,那隔壁原来是你的房间吗?我睡的那间。”鹿隐问。 “不是。”何梦摇头,看着他说,“我和鹿鹿一直都是睡这里的,只是后来鹿鹿和四叔好像闹了不愉快,四叔为了哄回鹿鹿就搬到这里来了,四叔霸道死了,把我赶隔壁去了。” “四叔?”鹿隐挑眉,“我不是记得你已经不叫他四叔,改叫名字了吗?” “那不是因为气的嘛!”何梦噘着嘴,叹了一口气,“我表姐嫁给了时少,按辈分我是应该叫四叔,不过按照鹿鹿这边,我直接叫名字也是可以的,如果按照鹿鹿这边的话,我提辈分了!” 说到提辈分她的眼睛噌亮,声音都拔高了一截,好像提高辈分是件很开心的事。 眉眼弯弯地像天边的月牙。 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容易开心? 随随便便一件小事都能开心成这样。 何梦的笑容干净又纯粹,一直很有感染力,鹿隐也笑了,“想提辈分?” “想啊!”何梦歪着头,“但是提不了。” “怎么提不了?选比他们辈分高的人嫁了,辈分不就提上来了。”鹿隐好整以暇地打量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逗逗这个小丫头,“比如嫁给……” “啊,不行!”何梦倏地从床边弹起来,生气地瞪着他。 哥哥怎么可以让她嫁给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都可以做她爷爷了! 表姐就是喊的爷爷! 就算她想提辈分,也不想一步登天直接到奶奶辈啊! 哥哥太过分了! 鹿隐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他话都还没说完怎么就不行了? 他怎么就不行了? 嫁给他不就能提辈分了吗? 第683章 哥哥你是我的报喜鸟 鹿隐觉得自己被小丫头嫌弃了,面子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心里窜了点火气,也没意识到自己让何梦嫁给他的想法多了几分较真,并非只是逗人玩。 “哪不行?”鹿隐又问,“你知道我说的谁?” “知道。” “知道你还说不行?” “就是知道才说不行!”何梦气鼓鼓地扭过头,一脸地不想和他说话。 鹿隐比她还要生气,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而已,心里的火气腾腾地直往上冒,要不是看在她小丫头可爱又招人疼,他肯定往死里欺负。 他到底是差在哪了能让小丫头嫌弃成这样? 平常不是一口一个“哥哥真好看”地夸吗?不是什么都使劲地夸吗? 敢情都是场面话? 如果真是这样,小丫头的嘴也太会哄人开心了。 鹿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闻,“不想提辈分了?” “哼,不提了,我才不要提。”何梦依旧扭着头不看他,整个身子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不乐地说,“亏我把你当哥哥,以为你会对我好,谁知道你居然,居然……” 居然要让我嫁给爷爷辈的人。 生气! 她真的可生气可生气了。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含糊不清,鹿隐也只听清楚了个大概,他宁愿听不清楚,听清楚了反而胸口跟着发闷。 所以嫁给他就是对她不好? 让她受委屈了? 一直把他当哥哥,可他们明明不是亲兄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鹿隐叹了一口气,算是服软,“哥哥错了,就当哥哥什么也没说好不好?” 何梦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侧头看着床边的人,只能瞥见他修长的侧影轮廓,从鼻子里哼哼出声,又把脑袋重新枕回去,下巴抵着手背。 明显就是生气了,要哄。 她在等哥哥来哄他,只要哥哥多说一句话她就不生气了。 然而她没有等到下一句道歉,反而听到哥哥转身出去的脚步声,而且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了? 哥哥就这么走了? 何梦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都甩得有些凌乱了,也来不及理就匆匆地套上要去找人。 刚转身,就看到哥哥站在房间门口,正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妹妹你要去哪?”鹿隐眉头微皱,“想学啊鹿的离家出走?” 男人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一个度,像在质问,琥珀色的眼睛里也写着不悦,把何梦给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抿着嘴儿,耷拉起脑袋,“不是,我以为哥哥走了。” 可怜巴巴的,还委屈上了。 鹿隐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眉宇间重新染上温和的笑意,用命令地口吻说,“抬头。” “哦。”何梦乖乖地抬头,水灵灵的眼睛盯着他看,都不带眨一下,像只又软又乖的小兔子。 瘦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轻轻转动手腕,手指就像一把打开的小折扇,然后开出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花。 “仙女,吹口仙气。”鹿隐笑吟吟地说。 何梦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笑容,在玫瑰花变成草莓的那一瞬间开满了容颜,她一如既往地鼓掌捧场。 “哥哥你好厉害!”说完就伸手去拿草莓,边嚼边说,“谢谢哥哥。” 鹿隐在家里给她准备了一冰箱的草莓还有草莓做的甜点,但何梦尤其喜欢给她变魔术时出现的这一个草莓,红彤彤水嫩嫩的草莓,是哥哥变给她的。 就像先前说好的那样,不开心的时候只要哥哥给她变这个魔术就会开心了。 刚才的不愉快就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 鹿隐拉开椅子坐下,话锋一转又到了之前的话题上。 “这个房间是我妹妹啊鹿的,那隔壁房间就是你的,我来了以后你就让出来给我住?不过有点不像,我刚住进来的时候觉得像客房。” “本来就是没人住的客房嘛,不是我的房间。”何梦吃了哥哥变出来的草莓,现在笑得可甜了,“四叔为了赶我去隔壁,才把隔壁弄成卧房的,但是我不住,我去住寝室了,我不敢耽误他们两谈恋爱,怕四叔凶我。” “他凶你?”鹿隐问。 “没说话凶,但是眼睛凶,吓死人了,感觉就像别人说的一个眼神能嗖嗖嗖地劈出剑气,一群人唰唰唰地跪在地上俯首称臣。”何梦一边说一边比划,说到最后害怕地抖了抖肩膀,“吓死人了。” 鹿隐听乐了,还剑气,一个眼神都能劈出剑气了,小丫头怎么跟生活在武侠世界里似的。 不过形容得也没错,时择北那眼神确实冷飕飕地泛寒光,真不是一般人敢直视的。 “他以后再对你这样,你就告诉我妹妹啊鹿,还有告诉我,他就不敢用眼睛凶你了。” “嗯嗯!”何梦得意洋洋地说,“以后我就是有两个靠山的人了,我才不怕呢。不过四叔和鹿鹿现在都没有消息,好担心他们。” 小脑袋又重新耷拉下去。 鹿隐伸手摸摸头,“不用担心,啊鹿在家里吃好喝好,只是因为她之前离家出走惹父亲和母亲生气了,所以他们暂时不让她联系你们,还有,哥哥悄悄告诉你一件事,不过你要答应哥哥保密。” “好,我嘴巴可严了。”为了证明自己嘴巴严,她伸手像拉拉链一样把嘴巴缝上,紧抿着嘴。 鹿隐被她幼稚的动作逗笑了,“时择北和啊鹿在一起,他们两都没事,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回临城了,还有啊鹿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宝宝,一个叫团团,一个叫嘟嘟,等她们回来你就能看见了,啊鹿天天念叨着让孩子认你做干妈。” “唔唔唔唔!!!”何梦激动地睁大眼睛,抿着嘴发出的音节都在颤动。 为了证明自己嘴巴紧,她一直没张嘴。 鹿隐知道她心里肯定高兴坏了,刚才还觉得她给自己嘴巴上拉链的动作幼稚,这会自己也跟着幼稚起来,手从她的唇边划过,像拉开了拉链那样。 “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啊!!!”何梦激动地大叫,甩开鞋子就跳到了床上,弹性十足的床垫就被她当成了蹦蹦床,在原地来回蹦,踩在床上不停地蹦。 欢愉的尖叫声实在太大了,这会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怕声音传出去吵醒邻里,鹿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哦,哦,嘘!”何梦停下了尖叫和乱蹦,笑着把食指放在唇边,眼睛里满是灿烂的星光。 她站在床上,鹿隐站在床边,硬生生给何梦增高了好大一截,几乎是一样高了。 她一个高兴没忍住就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就像以前扑鹿溪那样。 “哥哥,哥哥你真是我的报喜鸟,鹿鹿没事四叔没事,他们还有小宝宝了,两个,两个小宝宝呀,好开心,太开心!” 软软的身子撞进怀里,鹿隐的脑子有一瞬间是懵的,稍微缓过来时又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感觉之前喝过的酒后劲来了。 夏天的衣衫轻薄,两具身子贴到一起就能透过薄薄的衣衫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何梦又抱着他小幅度地蹦跳。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身体里还残留着醉人的酒,突然有点口干舌燥。 第684章 有难同当,有床共享 鹿隐伸手把人从怀里拉开,鹿隐的嗓子已经干哑了,“好了好了,别蹦了,小心床会坏。” “哦,好。”何梦一直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什么男女之情早被抛之脑后了,不然她也不会直接扑到自己喜欢的人怀里,扑进去的那一刻她肯定整张脸都红了,心跳也会加快的。 然而这些都没有,她脑子里回旋的都是刚刚那番报喜的话,整个人站在床上傻乐,还拿起她们的合照,往上面亲了一口。 “太好了,你没事,四叔也没事,你们还有宝宝了,你和四叔的宝宝肯定漂亮死了。诶,哥哥,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何梦有重新站到鹿隐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干净明亮,一个波光流转。 鹿隐错开了视线,“男宝宝。” “两个都是男宝宝吗?还是龙凤胎呀?” “都是男宝宝。” “哇,都好,男宝宝女宝宝都好,一定很漂亮。和我们鹿鹿一样漂亮,还聪明。”何梦忽然开始憧憬见到他们的样子,“鹿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他们。” “快了。”说罢,鹿隐转身出去。 何梦喊住他,“哥哥你去哪?” “洗澡。”鹿隐丢下两个字,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哦。”何梦顿了一下,“哥哥你不是已经洗过了吗?怎么又去洗?”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还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躁。 何梦拿起手机,很想在“丐帮”里告诉时承景他们这件事,但她刚刚答应了哥哥不能说出去,又只能强忍着抱喜的冲动,退出了微信。 好可惜,这么开心的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鹿隐的这个澡洗了很久,久到修空调的人都把卧室里的空调修好了,不过客厅里的没有修,他们也没有带制冷剂,说是明天再跑一趟。 何梦把他们送出门,正好鹿隐冲完冷水澡出来,就算客厅没有开空调也觉得浑身清爽。 “空调修好了?” “修好了,就是客厅的空调要等明天。” “嗯。”鹿隐还是有点不敢直视何梦的眼睛,他刚刚冲冷水澡的时候想了许多,他觉得他已经没办法把何梦只当妹妹来看了。 毕竟他们确实没有血缘,也不是什么远亲。 不管怎么说何梦都是个女的,以后还是要保持点距离,不然小丫头总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拱火。 大概真的是禁欲太久了。 “时间很晚了,早点睡吧。”鹿隐匆匆进了卧室,连晚安都没来得及说。 “哥哥晚安。”何梦笑盈盈地挥手,踩着轻快的步伐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传来“哐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何梦立马扭头去推门,没有反锁,拧一下就推开了。 床头的抬头碎了一地,空调的遥控器也跟着摔在地面,背后的盖子都掀开了,电池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鹿隐怔怔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叠照片,还有一个蓝色的文件盒,像受了惊吓。 “哥哥怎么了?”何梦朝人走去。 “没。”惊魂未定的鹿隐连忙把照片塞进文件盒里,又把整个盒子放进拉开的抽屉柜里面,紧紧地关上。 “没什么事。”鹿隐粗喘着气,抬眸看向何梦,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哥哥你确定没事吗?”何梦半信半疑地指着地上的碎片。 “哦,我不小心碰到的。”鹿隐看似镇定,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刚刚从文件盒里拿出来的血淋淋的照片。 住进来这么久他都没有动过房间里的太多东西,今天也是一时突发奇想,想要找一找房间里还有没有和妹妹鹿溪有关的东西,拉开抽屉就是一个蓝色的文件盒。 怀着好奇心打开,结果就是一叠杀人分尸死状凄惨这一类的照片,那一秒钟他差点吓破胆。 他不是怕这种场景,而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看到血淋淋的画面,他是真的怕。 惊吓之际就打翻了台灯,连旁边的空调遥控器都不能幸免于难。 鹿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个房间以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鹿鹿用来推演犯罪过程的。”何梦不善于察言观色,鹿隐又隐藏得好,没看出什么不对劲,除了脸色有点点白。 她指着床头对面的那面墙说,“以前鹿鹿就在这面墙上挂一个白板,然后把很多照片贴在上面,拿马克笔在白板上涂涂画画,虽然我看不太懂,但觉得鹿鹿好厉害,就这样对着这面墙思考,就能推算出别人怎么杀人的。” “……”鹿隐抹了一把冷汗。 他不该手贱去翻东西,更不该看到那些惊悚的照片。 听何梦说完以后,他更加不能直视这面墙了,现在他都能想象出那些照片贴在墙上是什么样。 有点吓人,这个房间他不敢多待了。 鹿隐瞥了一眼摔得面目全非的空调遥控器,从容不迫地起身,“妹妹,空调遥控器坏了,今晚只能去你房间蹭空调了。” “哦,好啊。”何梦笑笑,鹿隐已经出门了,自己也跟着出去,“不过哥哥你要蹭一晚上的空调不睡觉吗?” 鹿隐脚步一顿,睡觉还真是个问题。 先不管了,大不了坐一宿。 反正他不会再回隔壁的房间了。 何梦走在后面,把门关上,就站在原地不敢动,一想到今晚哥哥要留在这个房间里,她的心又开始不平静了。 即使哥哥只是把她当妹妹,她也不能完全把哥哥只当作哥哥,她觉得自己今晚是没法睡了,要不熬夜吧? 她有三天的假,明天不用回俱乐部,晚上熬夜白天补回来就行了。 可是哥哥不行,明天是工作日他还要上班,如果不好好睡觉没有精神,肯定会挨上司批评的。 她不能让哥哥挨骂。 “哥哥,我去隔壁把你的床单被套换过来,你今晚好好睡觉,我可以……”她还没想好熬夜干嘛,话说一半就给卡住了。 鹿隐抬眸看她,“你可以做什么?没事,你睡,女孩子不要熬夜,哥哥一晚上不睡觉也没事。” “可是……” “乖,听话。”鹿隐的声线迷人,哄人的时候诱人,俊美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意,比温柔的红酒还要醉人。 就算何梦的酒量再好,也会迷迷糊糊地醉在这杯哄人的酒上。 何梦立马乖了,声音软软地,“知道了哥哥。” 嘴里答应了,心里还是不忍心让哥哥熬夜,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两下,灵动慧黠。 “哥哥我有办法了!”何梦面色一喜,在鹿隐充满狐疑的注视下爬上床,把被子叠成长条,摆在大床的中间成了楚河汉界。 “这样就好了呀,哥哥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中间隔着就好了。” “你,没开玩笑?”就中间这条只有四分之一米高的被子能隔住什么?他要是不做个人,一米高的都能爬过去。 鹿隐怀疑这个小丫头是在故意惹人犯罪,利索地拒绝了,“不用,你自己睡吧。” “哥哥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的。”何梦说,“虽然隔开以后小了点,但是躺着睡肯定比坐着打瞌睡舒服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鹿隐好整以暇地凝着她,“妹妹,你知道你现在让我和你睡一张床这叫什么吗?” 这叫勾引啊妹妹! 你能不能长点心! 何梦摸了摸脑袋,看着床头的两个枕头说,“同床不共枕?” 鹿隐:“……” 何梦想了想,嘴里又跑出来一句,“有难同当有床共享?” 鹿隐的嘴角抽了抽,“……” 果然是他多想。 他真的不是个人。 第685章 偷亲了哥哥 鹿隐最终还是躺在了大床的一侧,如果不这么做显得他多心虚似的,只是蹭个床而已,何况中间还隔着一条被子。 他不知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缓缓地阖上眼皮,可能是眼不见心才净。 眼睛看不见以后,听觉变得灵敏起来,他听到小丫头走路的声音,故意放轻了脚步似乎怕吵到他,接着是打开柜子的声音,好像是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哥哥,这个是……” “啊,什么?”鹿隐几乎是一跃坐了起来,没等何梦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坐起来的反应有点大,何梦被他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不知所云,小嘴还在微微张着,手里拿了一床米白色的毛毯。 “……”鹿隐自己都被自己尴尬到了,目光扫到她手里的毯子立马就明白了,欲盖弥彰般地解释,“晚上喝了酒有点神经过敏,毯子是给我的吗?谢谢。” 何梦总算回神了,忙把毯子递给他,“晚上开了空调要盖被子不然会感冒,被子叠起来了就用毯子吧。” “好,时间太晚了,早点睡。” “嗯,哥哥我还有件事想说。”何梦指了指头顶的灯,“晚上睡觉可以不关灯吗?” 她已经知道哥哥怕黑要开灯才敢睡觉的事了。 只是男孩子都好面子,她不能拆穿哥哥也不能让哥哥发现她知道了,所以一定伪装好,千万不可以露馅! 何梦不善于撒谎,抿着嘴不敢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对视,她知道要是移开眼睛就是心虚了。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身子紧绷,又小心翼翼隐藏自己心思的样子在鹿隐看来,就像只小白兔生怕有禽兽要吃她。 鹿隐哑然失笑,小丫头到底是有多嫌弃他?之前还说要找一个和他一样好看的男朋友,世界上和他一样好看的人只有他一个,小丫头也不知道珍惜,还一脸防备,是怕他趁着黑灯瞎火的图谋不轨吗? 小丫头只把他当哥哥,他当然也把她当妹妹,所以他真的没打算图谋不轨。 起码……现在没有。 至于以后……他本来想说应该也没有,目光扫到小丫头那双会说说话的眼睛,水灵灵的惹人疼,说没有的想法就卡住了。 心里窜出了另一个想法,以后可能有吧。 “好,不关灯。”鹿隐笑了笑,反正他也不敢关灯睡觉,正合他意。 何梦立马甜甜地笑了,“那哥哥晚安,祝你有个好梦哦。” “晚安,好梦。”鹿隐重新躺下,抬起一只手臂盖住眼睛,挡住房间里的光线。 眼罩在隔壁房间,他不想再踏进一步,也不想叫何梦去拿,小丫头又不是专门伺候他的女佣。 何梦放轻了动作躺到另一侧,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得寸进尺,就躺平了睡在边沿上闭上眼睛。 开了灯她是铁定难以入眠的,哥哥又睡在旁边她就更加睡不着了。 她睡觉不安分,总是爱动来动去地折腾,还喜欢抱东西,睡着以后伸手摸到什么就抱什么,她好怕自己睡着了会去抱哥哥,这样会吓着哥哥的, 但她真的很想抱抱哥哥,她喜欢哥哥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 她也不敢翻身,怕动静太大吵到哥哥,于是一动不动地像是睡着了,如果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不转会更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鹿隐的身体里还有酒精作祟,没多久就睡着了,挡在脸上的手慢慢垂放下来。 何梦听到细微的动静后睁开了眼睛,慢慢地侧过身子,盯着那张俊美无双的侧脸发呆。 灯光打在脸庞,立体的五官变得柔和起来,尝尝的睫毛覆住了素日里狐狸般勾人的眼睛,打下一层薄薄的阴影,凑近了看还能看到轻颤的睫羽,似乎是因为有人侵入了他的私人距离引起的不适, 何梦也是一时没忍住才悄悄趴在折成条的被子上,凑近了去看人。 眼下发现他的睫毛微动,何梦瞬间吓得肝颤,重新躺回去装死,竖起耳朵去听哥哥有没有被吵醒。 都深夜了,鹿隐已经睡熟,并没有被她忽然凑近的动静吵醒,只是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何梦。 不知过了多久,何梦再一次悄咪咪地睁开眼睛,只睁开了一只打探情况,确定旁边的人还在熟睡,又一次爬了起来。 蹑手蹑脚地挪动小身板,双手托着腮,笑盈盈地看人睡觉。 这一次的视线从紧闭的眼睛移到了微抿的唇上,哥哥的唇不像那种看起来就薄情的薄唇,唇形不薄不厚有点像,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翘,即使睡着了没有笑容也给人一种特别温柔的感觉。 哥哥的嘴巴不干不润,带着薄薄的红,看起来很诱人。 好想咬一口呀。 就轻轻地咬一口。 何梦实在是太想咬一口了,平常看电视剧里的人亲亲,学校里的情侣也亲亲,其实她也想亲亲。 这么多人都喜欢亲亲,一定很甜。 托着腮的小手离开了脸蛋,慢慢地握成拳头,何梦鼓足了勇气,慢慢地凑过去。 她保证就亲一下,就亲一下下。 两张脸凑得越来越近,她明显感受到了凑近时的空气变得温热,一道道绵长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就像一把羽毛在她的心尖尖上扫来扫去的痒。 何梦的脸红了。 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再这么下去她会呼吸不畅致死的。 不管了,就亲一下。 她飞快地凑上去亲了一下,就迅速地分开了。 速度真的是飞快,还很轻,蜻蜓点水都比她要好,一点甜也没有尝到。 红着脸亲完以后,何梦的耳朵也红了,整张脸红彤彤地跟喝醉了一样。 何梦翻身就跑去了阳台,胸口不停地起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到天蒙蒙亮都没有缓下来。 不停地跳,就像不会累一样,何梦真怕直接跳休克了。 …… 天大亮,鹿隐猛地睁开眼睛,一副噩梦惊醒的样子。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呼吸有些喘,回想起梦里的场景,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居然梦到小丫头偷偷地亲他。 只是亲了一下,他耳朵就亲红了。 鹿隐你真的太不是个人了。 禽兽。 他立马起身去卫生间,放冷水抹了一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耳朵仍是红的。 真是羞愧难当。 他再也不能单纯地把何梦当成妹妹看待了。 第686章 秘密 鹿隐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才发现家里早已没有何梦的人影,餐桌上放着早餐,手工粉、豆浆和云朵煎蛋。 昨晚的事过于荒唐,不管是偷亲了哥哥的何梦,还是梦到小丫头偷亲自己的鹿隐,都揣着心思不敢见对方。 何梦便找了个借口,说是白天要去陪欢欢逛街,晚上要和敏敏住宿舍就不回去了。 正愁找不到借口的鹿隐面色一喜,回了句他正好有应酬脱不开身,晚上也不回去。 两人都没有起任何怀疑,也没有再多问一句,一齐说了个“好”就没有了下文。 鹿隐堪堪松了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我发现你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发呆。”洛明笙正要动身去c市,临走前还不忘调侃他,“你这个状态,昨天晚上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吧?蹭空调蹭着蹭着就……” “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鹿隐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唇瓣相碰的触感,哪怕只是一触即分,也感觉到了。 画面感太强,他是羞怒了才会骂了这一句“滚”。 耳尖又不可控似的红了。 洛明笙十分了解他,虽然是个爱开嘴炮的老流氓,但有时候是真纯情,比如一害羞就耳朵红,还只红耳尖。 鹿隐不轻易害羞,心里有感觉才会害羞。 不得了不得了,昨晚铁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就算不是滚床单的级别,起码也到按着亲的级别了。 “啧啧!”洛明笙忍不住“啧”了两声,看他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就算被瞪了也无所畏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而语,“耳朵红了少爷,亲了吧,是不是亲了?有感觉就要承认,有感觉就去追。” “自己滚还是我踹你滚?”鹿隐咬着牙,面带微笑,“你想脸红还是下面红?” 洛明笙猛地按住裆,讨好似的一笑,“我滚,我自己滚,马上滚。” 说完一溜烟人影就没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出奇的安静,都能听到不平稳的呼吸。 鹿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有点小烫,好像真的红了。 要命。 都说梦过无痕,醒了就记不清了,怎么自己就恰恰相反,是越来越清楚。 还耳朵红。 他看限制级画面都是平静如水,现在却因为一个梦而动不动就耳朵红。 说出来他自己都不敢信。 深呼吸。鹿隐深深地呼吸吐气,耳尖上的红才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只是潮水有退有涨,不知道哪日又会重新涨回来。 何梦也平静不到哪去。 昨晚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亲人,还是偷亲。小时候幼儿园里的男孩子哄她亲亲她都不干,有人偷亲她就哭,哭得肝肠寸断,引来老师和家长的注意,好好地教育了一顿偷亲她的男孩子,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亲她了。 现在她偷亲了哥哥,如果哥哥知道被人偷亲了会不会哭? 不行不行,不能让哥哥知道。 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 “你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干什么?”豪达广场八楼里,两个女孩正手挽着手往前走,郑欢欢用手臂碰了何梦一下。 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两双手都提满了购物袋,里面都是郑欢欢逛街的战利品。 何梦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说两个字,“秘密。” “什么秘密?”郑欢欢很感兴趣地问,“能不能和我分享一下?” “秘密不能说,说了就不叫秘密了。”何梦坚持不能说出来,她要保守秘密。 郑欢欢撇了撇嘴,“好吧。何梦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你以前逛街就算不买衣服也会买吃的,怎么现在连吃的都不买了?” 她也想买漂亮的衣服,买好吃的,但是豪达里的东西都很贵。 何梦捂紧了小包包。 “我不能乱花钱。”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要养哥哥。 “没关系你看中什么我给你买。”郑欢欢特豪气地说。 “不用不用,我买什么可以自己买,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何梦笑着心领了。 “也是,都是我爸赚的钱。” 何梦左顾右盼地观望了一会,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欢欢,你知道哪有花店吗?我想买花。” “买花?买什么花?”郑欢欢指了指楼下,“下面倒是有一家花店,不过花的种类不多。” “我想买瓣莲兰花。”何梦记得上次师傅就是这么说的,哥哥喜欢瓣莲兰花。 昨晚她轻薄了哥哥很不对,就买哥哥喜欢的瓣莲兰花给他赔罪好了。 “莲瓣兰?”郑欢欢差点闪到舌头,她家里正好有有一株素冠荷鼎,是非常稀有的连瓣兰,花姿清幽。 她大哥好像是花了四千万还是五千万买下来的,爸爸知道以后差点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兰花市场什么行情她不懂,也知道兰花高洁典雅是她大哥这种文人雅士的最爱,但四五千万买一株兰花,她的心都在滴血。 兰花这么贵,真不是一般人能欣赏的。 “何梦,你确定要买莲瓣兰?”郑欢欢弱弱地问,“你身上有几千万的存款吗?如果你非要买我倒是可以借你点钱,就算全部借给你估计也不够,要不你别买了,真的买不起,我都买不起。” 何梦愣住了,“你都买不起?很贵吗?” “几千万呢朋友,你不知道多贵就敢买?”郑欢欢睁圆了眼睛,“而且兰花一般的花店都没有,很难买到的,我大哥的那株素冠荷鼎废了好大劲才买到手。” 何梦的眼睛瞪得比她还大,“这,这么贵吗?” “是啊!”郑欢欢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无语起了。 “好,好吧。”何梦无奈地撇嘴,想了想又问,“真的要几千万吗?我没有那么多,只有几万块钱。” “我没骗你,我大哥买的就是这么贵,不过他买的那株比较稀有才会这么贵,就算不是稀有的莲瓣兰,估计也要几十万,真买不起。”郑欢欢竭力地劝她,希望她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何梦的眸光暗了下去,应了声,“哦。” “好啦好啦,别想了。”郑欢欢重新挽上她的手臂,“我带你去餐厅吃饭,新开的空中花园餐厅,昨天才开业的,我爸给我们订好了位置。” “空中花园餐厅在空中吗?吊威亚?”说到吃的何梦就两只眼睛放光。 “傻啊,就是个很高端的露天花园,环境像个世外桃源一样,我爸说菜品新奇味道也不错,让我约你去吃。”郑欢欢边走边说,“我发现我爸只记住了你,其他室友都没记住,哎,大概是你长得可爱,我爸一直想要个可爱的女儿,这也不能怪我,女儿可不可爱不是看爸爸妈妈怎么养的吗?” 郑欢欢嗔怪一句,“明明怪他们,你说是不是?” “是呀。”何梦笑呵呵地说,“你也可爱,我以后要是有个像你一样的女儿,我天天夸她可爱。” “就是!”郑欢欢得意地扬起下巴,细细地回味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何梦,你占我便宜,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女儿!” “哈?”何梦原先没这么想,不过经她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确实挺像这么一回事,旋即哈哈地笑了。 郑欢欢一路黑着脸,何梦又夸又认错地哄了好一会才把人哄高兴。 兴高采烈地到了餐厅,就遇上了时承景和林静姝,还有郑欢欢的爸爸,还有一众不认识的人,都是职业精英的打扮。 何梦一见这阵仗,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吃饭,而是要在酒桌上谈生意。 第687章 利用 时承景穿了一身紫色的西服,是个优雅又痞气的公子哥,不过比以前看起来沉稳了不少,都是他四叔下落不明后逼不得已在时光集团历练出来的,不过前两个月他就撒手逃了,专心搞自己的娱乐公司。 虽然他说不需要家里的支持,景行娱乐也是他自己想办法开的,但他是时家太子爷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里,主动前来找他谈合作的人不计其数,大部分是为了巴结,只有少部分看好他。 对于时光集团而言,郑家开的就是个小公司,但是对于刚开不到一年的景行娱乐而言也是前辈,如今郑开元亲自来求合作也不知是大部分中的一员还是属于少部分。 郑家主要做食品加工的营生,和娱乐圈也沾不上什么边,只是时承景不止打算开经纪公司还打算自己投资拍剧,主要是为支持他媳妇林静姝这个新手导演。 景行娱乐刚运行不到一年,资金没那么充裕,只好找其他人一起投资,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这个消息,现在很多公司一窝蜂地找他和林静姝想要合作。 郑开元就是其中一个。 时承景的旁边站着林静姝,两人看见何梦顿时停下脚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大梦?”林静姝最近比较忙碌,也不知道何梦关机一个月的事,只知道两个人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突然遇见了难免惊讶。 时承景比她还要惊讶,“大梦你怎么也在这?你是来吃饭?” 开这家空中花园餐厅的是位大少爷,和他以前一样是个纨绔不已的太子爷,只是因为家里天天拿他这个时家太子爷自立自强开公司的事在人耳边天天念叨,耳根子被念得没有片刻清静才想着开个餐厅让父母少念两句。 那位大少爷开餐厅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吃喝玩乐,说白了就是有钱人才能来消遣的地方,还要有熟人提前预约才行。 大梦最近这段时间都在捂着钱包哭穷,怎么会来这家餐厅? 应该是旁边这个人吧? 时承景的目光渐渐移了过去,刚落在郑欢欢的脸上,后面就有人插话说,“郑董,这不是你家姑娘吗?欢欢,是吧,是欢欢吧?” 说话的人姓文,是郑开元工作上的朋友,以前见过郑欢欢也就认出来了,那人目光又在何梦的脸上扫了一眼,“你是和同学一起吃饭呢。” “是的,文叔叔好。”郑欢欢乖巧都喊人,又看向她父亲,“爸爸。” “嗯。”郑开元应了一声,转而对何梦笑得一脸慈祥,“何梦啊,你和我们家欢欢好好吃饭,有空就去我们家玩。” “谢谢郑伯伯。”何梦笑得很乖,扭头看向林静姝的时候,眼梢含俏,亮晶晶地像天上星,“表姐!姐夫!” 林静姝笑得温柔,“你和同学来吃饭?” “嗯嗯,这是我室友欢欢。”何梦拉着郑欢欢的手臂向她介绍,“她今天请我来这里吃饭的,没想到会遇上你和姐夫,好巧啊。” “是挺巧的。”时承景眼梢夹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梦觉得这笑有些假,和她认识的时承景不一样,可能是当了总裁以后就不一样了吧。 何梦没有多想,只是难得看到他们所以笑得很开心。 时承景定睛看了一眼郑欢欢,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郑开元,目光略为复杂。 “郑董,真是缘分,郑欢欢小姐原来是我们家大梦的室友。”时承景已经恢复了招牌笑容,带着点玩世不恭,听着就像平常的寒暄。 但是郑开元心里有鬼,一听就能听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很自然地把话接过去,“这么说来真的是缘分,哈哈哈哈,要是缘分能更深就好了。何梦,你和欢欢好好玩,叔叔和你姐姐姐夫还有事要忙,就先过去了。” “嗯,大梦下次再带你吃饭。”时承景笑着说,给了林静姝一个眼神,“媳妇,你不是很久没见大梦了吗?正巧遇到你先和她聊会儿,晚点过来也没事。” 林静姝心领会神,“好。” 临走前郑开元摸了摸女儿的头,笑得宠溺又慈祥,特意叮嘱她们好好吃饭想吃什么喝什么都随意。 一行人离开,消失在包厢门口。 郑欢欢的脸色有些不好,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说过两句话,一直关注着父亲的神色,她分明看到了一丝算计,看着他们相互寒暄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父亲好像看出她猜到了,临走前的笑容里多了点警告的意味。 “大梦,你现在应该是进俱乐部了吧?我刚毕业有点忙,你最近好不好?你回家住的还是住俱乐部?”林静姝拉着何梦的手嘘寒问暖,“姨妈他们都不在家,你一个人住家里比较冷清,住俱乐部,俱乐部里差不多都是男生吧?你搬到石柒路跟我们住,还有朵朵可以作伴,派车每天接送你去俱乐部怎么样?”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像是要把之前的关心都补上。 有人关心何梦觉得特别幸福,脑袋往她的胳膊上蹭了又蹭,“表姐,我很好啦,谢谢你。我们俱乐部还有一个女孩子,我不是一个人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林静姝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向旁边有些出神的郑欢欢,“郑小姐你好,你们订的位置在哪?方便的话我们过去喝杯茶。” “哦,好。”郑欢欢总算回过神来,带着她们两到订好的位置上。 在一簇花丛中间的露台上,能看见半个临城的相貌,风景很好,也还算安静,最近的桌都距离她们起码五米远,是个单独的桌。 旁边还有一个秋千,藤蔓缠绕,上面还有小花点缀,不是塑料造的假花,而是能闻到淡淡清香的真花。 刚坐下服务员就端来了茶点和水果。 郑欢欢亲自倒了一杯花茶递过去,“时太太请。” “郑小姐不用这么客气。”林静姝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把自己面前的一盘西瓜球端到她面前,“这是黑皮西瓜,和草莓一样好吃,多吃点。” “唔,好哒。”何梦刚把一个葡萄放进嘴里,吃完了就用勺子舀了一个西瓜球,冰过的西瓜球又甜又凉爽,她一连吃了好几个。 郑欢欢看她吃这么猛,不由得担心起来,“何梦你少吃点,西瓜是凉性食物。” “郑小姐说的对,你少吃点。”林静姝说完就看到何梦恋恋不舍地松开勺子,不由得轻笑摇头,“你别顾着吃,你再不说话你同学都要尴尬死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王敏和许烁以外的同学。” 何梦也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吃没顾及别人的感受,立马双手合十地认错,“对不起,我一看到吃的就会开启自动屏蔽模式,我不是故意的,求原谅。” 说着又搓了搓手,模样看起来特别真诚。 郑欢欢一下子笑了,刚才的尴尬也随之驱散,像平常打闹一样伸手戳了下何梦的脑门,“天天吃,胖死你。” “我胖不死!”何梦吃痛地捂了下脑袋,轻声低喃了一句,“怎么和哥哥一样喜欢戳我脑门。”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郑欢欢斜了她一眼,“骂我呢?” “没,哪敢骂你呀。”何梦悻悻一笑,坐正了身子说,“欢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姐林静姝,亲表姐,和我关系最好了。表姐,这是我室友。” “原来是室友啊。”林静姝笑了笑,故作吃味地说,“还说和我关系最好,你都没和你室友说过我吗?我可是知道你总和你室友说起鹿溪。” “何梦有说过她有一个表姐,说是个美女学霸,是她女神。”郑欢欢帮腔道,“天天夸,特别得意,就是一直不知道她表姐的名字,也没见过人。” “是吗?”林静姝埋怨道,“我名字你忘了?” “忘了。”何梦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从小到大都叫你表姐,不习惯说你名字。” “不止是名字,我今天才知道时少是你姐夫,以前只知道你和他认识。”郑欢欢以前确实不知道,刚刚知道的时候她真的吃了一惊。 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她好像被父亲利用了,父亲一定很早就知道何梦和时家的这层关系了。 其实她和周雨的关系最好,但父亲从来不提周雨,提的都是何梦,她还天真的以为父亲是想要个可爱的女儿,原来是等在这了。 如果搭上时少,就等于搭上了时家。 林静姝坐姿优雅,目光徐徐地从郑欢欢平静的脸上移开,何梦点了点头,“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呀,结婚成家是她们两个人的事,等我结婚了我一定告诉你们。” “结婚?你先找个男朋友吧。”郑欢欢白了她一眼。 男朋友吗? 何梦愣了一下,埋头不说话。心道哥哥不会做她男朋友的。 第688章 赎罪 林静姝坐了一会就走了,晚上郑开元笑容满面地回家,正要表扬女儿一番,却迎来女儿冷冷地质问。 “爸,今天我和何梦去吃饭遇到你们是不是你算计好的?你是不是调查过何梦?知道何梦的表姐是时少的老婆,你想攀上时家,所以昨天才让我约何梦去那家餐厅吃饭是不是?” 早在餐厅遇到后郑开元就知道瞒不住女儿,他女儿聪明,只要动动脑筋就清楚了。 只是平常调皮不听话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大声地质问他。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郑开元冷声道,“我是调查了何梦的家庭关系,我又不止调查了她一个,你们寝室的人我都调查过,你身边的朋友我都调查过,你是我和你妈的宝贝女儿,要是不调查清楚你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我们做父母的怎么放心。” “呵。”郑欢欢不可置信地喘了一口气,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爸爸你真的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去调查我的朋友。” “我都是为你了。”郑开元喝了酒,脑袋有些晕,一边捏着鼻梁一边往沙发上仰靠。 “好,为了我好,这件事暂且不提,你就告诉我今天是不是你设计好的?”郑欢欢气得不轻,就好像自己没有任何的秘密,永远被父母监视,现在还要被利用。 “我都不知道何梦从俱乐部那边回来了,你却比我清楚,你算计好了和我说那家空中花园餐厅的厨子不错,让我带个朋友去,还提醒我带何梦去,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位置你早就订好了,时间也订好了,一切都是你预谋好的。” “你利用何梦和我的关系去接近时少,如果何梦知道了,你还让我怎么做人?”郑欢欢痛心疾首地说,“我就是交个朋友,交个朋友也要被你拿来利用吗?” “利用利用利用,你能不能说点别的?”郑开元也动怒了,睁开眼睛瞪着她,“你不说何梦怎么知道,而且时少他们也没怀疑。这也多亏是你机智没让林静姝起疑心,今晚的事才能成。” 说到这,郑开元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时家没一个蠢的,时少一开始就怀疑了,所以才让林静姝留下来找何梦,就是为了试探你。欢欢,你今天做得很好。” “我什么都没做!”郑欢欢恼怒,“是因为何梦从来没有提过,所以我真的不清楚。” “爸爸知道。”郑开元撑着膝盖起来,满脸的疲惫,“你没拆穿爸爸,做得很好。” 郑欢欢被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她明明知道是父亲的设计,也知道林静姝是来试探,但她选择了不着痕迹地帮父亲遮掩。 “爸爸也是为了这个家,你体谅体谅爸爸。”脸女儿沉默,他就打起了感情牌,说完以后郑欢欢的眼眶都红了。 愤恨,羞愧,交织在水雾里。 她扭头就走。 “大晚上地你去哪?回来!”郑开元怒喝一声。 郑欢欢仿佛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郑开元叹息一声,招手让保镖跟上去,“悄悄保护小姐,不能让小姐有半点闪失。” 保镖跟出去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跑车从他们面前如箭般驰骋远去,连忙开着车跟上。 郑欢欢不想面对父亲,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到现在都不知道被利用的何梦,那丫头单纯得跟张白纸似的,在餐厅里的时候让她牵着鼻子走,才打消了林静姝的疑虑。 这么说来,她更应该讨厌自己。 夹在中间的郑欢欢郁闷得很,一踩油门到底,吓得后面的保镖心惊胆战,最后给她大哥打了电话,郑欢欢才消停。 接到大哥的电话,郑欢欢立马想到了家里那株四五千万的素冠荷鼎,等那边好言好语地哄了一通,她开口第一句就是,“大哥,你能把那株素冠荷鼎送给我吗?要不我跟你买,我把我零用钱都给你。” “……”本来安慰妹妹的大哥,却被妹妹惦记了自己用一双腿换来的心肝宝贝,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 郑欢欢:“……” 吹了一会晚风,她差不多冷静了下来,只是突然就被大哥挂掉电话,脑子又有点懵。 正要回拨,那边重新打了回来。 “素冠荷鼎给不了你,你那几十万零用钱我拿着没什么用,不过我可以给你买一株别的兰花,前提得等我有闲钱。” “要莲瓣兰。”郑欢欢想了想又说,“不用你买,你告诉我哪里可以买,我自己去买,何梦喜欢,我要买给她赎罪。” “别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没到赎罪那一步。她喜欢莲瓣兰是吗?我有个朋友的弟弟手里有几株不错的莲瓣兰,正准备出手,不过预订的人很多,我先帮你问问,如果还没出手,就帮你买下来。” “真的吗?”郑欢欢的脸上有了喜色,车速也渐渐地慢下来,“我不要你买,我自己去买,你赶紧去问,我现在掉头去学校。” “这么急吗?” “急!像这种事要及时,不能拖,大哥你就是迟迟不肯和你女朋友道歉,拖着拖着就分手了吧,活该。”郑欢欢有些幸灾乐祸。 “你……我马上帮你问行了吧。” 郑欢欢总算高兴了,“谢谢大哥,挂了拜拜,我开车呢,不方便打电话。” 一个小时后,郑欢欢出现在了寝室门口,把正在吃雪糕的何梦吓了一跳,整个雪糕掉在了地上。 王敏的楼梯刚爬到一半。 “欢欢?”两人异口同声。 王敏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有事。”郑欢欢把门关上,朝着何梦走过去,看着地上坏掉的雪糕说,“你怎么一直在吃?雪糕也是凉性的,白天吃就算了,大晚上也吃,不怕闹肚子?” “没,没忍住。”何梦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指着地上的雪糕说,“路过商店的时候它勾引我!怪它。” “哦,雪糕长手了你没长。”郑欢欢翻了个白眼,拉周雨的椅子过来坐下,“我有事和你说,其实莲瓣兰也没那么贵,素冠荷鼎比较稀有才会卖几千万,收藏用的。 “一般的兰花就几千,贵点的几万,我大哥的朋友那里还有两株没出手,你喜欢我买给你,明天就带你去挑怎么样?要是你两株都想要,我就给你把两株都买了。” 何梦欣喜地睁大了眼睛,不停地点头“嗯嗯嗯”,“不用你给我买,我自己买,我要自己买。” 太好了,可以买到哥哥喜欢的花了。 “谢谢你欢欢,你真好,你太好了,我好喜欢你呀!”何梦伸手一把抱住她,把人整个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郑欢欢被她抱得束手束脚的不舒服,也没有去挣开,只是在大家都没有看见的地方露出一个苦笑。 如果何梦知道她今天联合父亲一起利用了她和时家的关系,还会不会说出这些话。 她伸手拍了拍何梦的背,心里说着对不起。 “何梦,让我给你买吧,下个月不就到你生日了吗?两株都买给你,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一株当我给你赔罪,一株当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第689章 不要默默地喜欢一个人 王敏已经爬到床上,一如既往地做平板支撑,听两个人说了这么久,适时出声打断,“欢欢,生日礼物你可能要送别的才行。” “为什么?”何梦已经松开郑欢欢,恢复自由的郑欢欢站了起来,“你喜欢兰花,我送你兰花当生日礼物有什么不行?” “那兰花不是她喜欢的,是她哥哥喜欢,她做了对不起她哥哥的事,准备用兰花去赔罪。”王敏侧头看了眼坐在下面的何梦,回寝的路上何梦已经把昨晚的事告诉她了。 郑欢欢半信半疑,“不是你要?” 何梦点了点头。 “……”怎么又是哥哥? 郑欢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鹿校花的哥哥出现以后,何梦的哥控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亲兄妹都不见这么关系密切的,何况还不是亲兄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郑欢欢便脱口而出,“何梦你是不是喜欢上你哥哥了?” 几乎是一语中的。 何梦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垂着头想要遮住。 王敏轻轻地笑了一下也没吱声。 她们两这反应……郑欢欢抬头看看王敏一副你自己猜的神情,又低头看看何梦半受惊的样子,知道自己是猜中了。 “……”郑欢欢整个人木在那,顿了好一会然后爆发出海啸般的震惊,“何梦你,你,你喜欢,唔……” 何梦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对上郑欢欢不可思议的眼神差点想打个洞躲起来。 打个洞躲起来不太现实,她只好焦急地说,“嘘,嘘,别说别说,别说出来,保密好不好?欢欢你替我保密好不好?” “嗯嗯嗯!”郑欢欢连连点头,眼底的震惊早就变成了巨大的喜悦,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一离开,立马变得欣喜若狂。 “何梦你终于开窍了,活了二十一终于开窍了,但是你开窍得也太晚了吧?大学都快过完了你才想起来谈恋爱。” 王敏笑着附和,“我也觉得,不过比不开窍要好。” “你们……”何梦被她们两打趣得脸都红了,低语,“别说了。” 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变得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捏一把,郑欢欢一边捏一边笑,“恭喜恭喜,你表白了吗?” “没,没有。”何梦垂下眼帘,小声地说,“哥哥不知道我喜欢他。” “傻啊,你不说他当然不知道了。”郑欢欢不捏她的脸了,改成揉,像揉面团一样,“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你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何梦早就习惯了她们在自己的脸上揉圆搓扁,嘟着嘴说,“哥哥不喜欢我,他只是把我当妹妹,像鹿鹿一样的妹妹。” “可是你和鹿校花不一样啊。”郑欢欢停下揉她的脸,改成摸摸头,“一你不姓鹿,二你性格不同,三你们长像不同,哪来一样的妹妹。” 何梦伸手把郑欢欢的手扒拉下来,沮丧地叹了一口气,“敏敏说我是暗恋,只能偷偷地喜欢哥哥,其实偷偷地喜欢也很好啊,能待在哥哥身边就很好。” “没追求。”郑欢欢没有暗恋过人,她不知道其中甜苦,她一直都是喜欢就去追,实在追不到就咬着牙潇洒地走。 王敏忽然停下了平板支撑,用纸巾擦了擦汗说,“现在何梦去表白就会出现三种假设,一,鹿哥拒绝了,两个人从此不再联系,二,鹿哥拒绝了,两个人依旧联系,只是会很尴尬,三,鹿哥没有拒绝可以试着交往。” “如果是第三种皆大欢喜,但现在鹿哥还在找他的前女友,你觉得第三种的可能性有多大?”王敏抛出了一个值得大家好好思考的问题。 何梦沉默了,像只耷拉了耳朵的小兔子一样坐回去,趴在桌上。 “你是说鹿哥在找他前女友?”郑欢欢问。 “嗯嗯。”王敏点头,何梦也跟着点点头。 “好吧。”郑欢欢妥协了,她伸手摸摸何梦的脑袋以示安慰,“可怜的小家伙,你只能先悄悄地喜欢了,但是在喜欢的同时要主动出击,不要只是默默地去喜欢懂不懂?” 何梦重新坐好,摇摇头表示不懂。 “郑老师请讲。”王敏盘腿坐好,若无其事地一问,看起来是为了帮何梦,其实是她自己也想听。 一直以来她不就是默默地喜欢许烁吗? “你们两,真是。”郑老师一秒上线,“人的眼睛长在前面,只能看到前面的人,余光能看到旁边的人,侧头才能看清旁边的人,默默待在后面的人是看不见的,你会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在一起吗?你会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商定未来吗?” 两人摇摇头,显然是不会。 “这不就结了?很多人说暗恋无果,他都看不见哪来果。”郑欢欢啧了一声,笑了,“哎,我这鸡汤,你们两也不怕被毒死。” “喜欢一个人要主动出击,别总跟蜡烛一样默默无闻,把自己感动哭了都没人在意,多刷刷存在感,多想办法去吸引他的目光,让他看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还有多打扮打扮自己,女子慕强男子好色,是个人都逃不了俗。” “女子慕强男子好色,色诱吗?”何梦懵懵懂懂地问。 “噗!”郑欢欢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王敏汗颜:“……” “何梦你……”郑欢欢一脸服气,“我的意思是女孩子还是要多在意自己的外表,形象是很加分的。” 这回何梦懂了,一脸恍然大悟,“果然男生都喜欢漂亮的女孩子,我也喜欢好看的男孩子,哥哥特别好看。” “……”郑欢欢真的服了,“就喜欢他的脸?” 何梦认真地思索片刻,“不是,我喜欢哥哥,是他我就喜欢,不是他我就不喜欢。” “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刚刚才喜欢上他的,像是喜欢了很久。”郑欢欢说。 王敏也有类似的感觉,“她手机的壁纸是鹿哥,一年多了都没换。” “我去!”郑欢欢被自己聪明到了,“你早就暗恋鹿哥了,只是你不知道?” “不知道。”何梦摇摇头,什么时候喜欢上哥哥的她不知道,只知道是最近才确定喜欢上哥哥的。 郑欢欢像宠爱孩子一样摸着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何梦啊,感情是争取来的,男朋友是追来的,你不习惯像我这样轰轰烈烈的追人,就小火慢慢炖,就是不能一声不吭,多多少少要让他知道你做了什么,让他学会心疼你。” “好了,鸡汤就熬到这里,郑老师要下线了。”郑欢欢清清嗓子。 王敏笑了笑,“不算毒鸡汤,挺有用的。”起码对我而言挺有用的。 郑欢欢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她知道王敏暗恋的人是谁,王敏也知道瞒不过有不少恋爱经验的郑欢欢,两人心照不宣地不说话。 不过王敏还是羞赧地转身,继续平板支撑。 何梦还在那里消化今晚的鸡汤,模样很认真,又有些迷糊。 “何梦,你不是要买兰花送给他吗?送给他的时候你打算怎么说?”郑欢欢起身去阳台上拿了一盆多肉进来,放进何梦的手里,“假如这是你买的兰花,我是鹿哥,现在你要把这盆兰花送给我,演示一遍你要怎么送。” “哦。”何梦拿过盆栽,伸手递到她的面前,咧嘴一笑,“哥哥,给你。” 郑欢欢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下文,“就,就这样?” “嗯,还有什么?”何梦一本正经地回答。 郑欢欢扶额:“……” 鸡汤都白灌了。 王敏笑趴下了,“郑老师,何梦就是你职业生涯里最大的阻碍。” 第690章 魔怔了 郑欢欢败了,挥挥手道,“今晚不教了,等你买到兰花以后我再告诉你怎么说吧。” “她要实在没办法按照你提示的说怎么?”王敏做完了平板支撑,正在拉伸。 郑欢欢仰头,“你说的对,何梦你给鹿哥送花的时候叫上我吧,我见机行事。” “我看可以。”王敏赞赏道。 何梦迷迷糊糊地点头,“哦,好。” “我们说什么你明白了吗?就说好?”郑欢欢因为餐厅里的事心存愧疚,对何梦更加操心了,“你不要动不动就好,是不是被人卖了你还要帮人家数钱?” 大脑迟钝了好一会的何梦终于反应过来了,倏地站起身来,“我才不会被人卖,要是被卖了去数钱,那钱肯定会被我数到自己腰包里。” “我看你特别听鹿哥的话,我就担心你被他卖。”郑欢欢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力道用得有点大,何梦一时没站稳被戳得往后踉跄了一下,幸好后面是桌子才没事。 她踉跄的那一下郑欢欢吓得伸手就要去拉她,发现她很快就稳住了身子,这才缩回手笑了笑,又开始打趣她。 “当然你要是被鹿哥骗去给他数钱,你喜欢我们就没什么意见,管你数钱数到自己自己腰包还是数到他腰包。” 柔和的灯光下,何梦的一双眼眸波光粼粼,透着一股聪明劲。她说,“去给哥哥数钱,那哥哥是老板,我就是老板娘对不对?那我可以卖给哥哥!” 郑欢欢连续“啧”了好几声,“终于聪明了一回。” “你没发现吗,她一遇到鹿哥的事就变得很聪明,一点都不迷糊。”王敏翻躺在床上,转个身子双腿伸直靠着墙面,笑着说,“如果她真的被鹿哥骗了,一定是她自愿的。” “哥哥才不会骗我。”何梦噘嘴抗议,还哼了一声增加气势。 郑欢欢和王敏没心没肺地笑了。 笑得差不多以后,何梦双手合十抵在唇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央求,“欢欢,你一定要替我保密我喜欢哥哥的这件事,你可以和周雨说,但是你不要告诉我师傅好不好?你有他的微信,我师傅和哥哥是好朋友,师傅知道了哥哥也就知道了。” “你放心,我肯定替你保密,等你说了以后我再说。”郑欢欢向她保证。 “谢谢欢欢。”何梦启唇一笑,露出整洁白皙的贝齿,还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这时,郑欢欢的手机响了,是她大哥打来的电话,她去阳台接了十多分钟,挂断以后走进来,一边低着头玩手机。 走到一半忽然惊讶出声,“怎么是他啊?何梦,我大哥说手里还剩两株莲瓣兰的人,是经管院的纪城,和我们一届,我还有他微信,就是他之前给我转了好大一笔钱要你微信号。” “纪城?”王敏正洗好头出来,发尖还在不停地滴水,她听过这个名字,“经管院的纪城,大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和班长关系不错。” “嗯?”郑欢欢侧目而视,“既然认识班长为什么不直接找班长要何梦的微信号,反而找我?” 何梦已经爬到了床头,正趴在床头,歪着脑袋看她们两眉来眼去。 “你说呢?”王敏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郑欢欢一看她的眼神就明白了,班长喜欢何梦肯定不愿意把微信号给别人,好朋友也不行。 哎,王敏喜欢班长,班长喜欢何梦,这狗血的三角恋……其实她并不想知道这么多。 “可能是钱多的没处放了吧,反正是个富二代。”郑欢欢随口编了个理由。 听她说完,王敏又继续擦头发。 何梦双手托着小脑袋,目光一直在两个人之间打转,王敏一抬头就猝不及防地撞上疑惑的眼睛,吓得手抖了一下。 郑欢欢也被吓了一跳。 她们两心虚,都不敢告诉何梦三角恋的事。 “那个,何梦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你加一下他,问问买兰花的事。”郑欢欢赶紧转移了话题,把纪城的微信名片推过去。 何梦拿起手机加上微信,并说明来意。 不出两分钟,对面就通过了好友情求,对话框里有了两条对话,最上面的是纪城想交个朋友,下面的是何梦想买兰花。 前言不搭后语的两条消息。 微信刚加上,纪城就发来了一连串的对话,显然是个自来熟的话痨,衬得何梦一个爱说话的人像个安静的美少女。 王敏看她躺在床上聊天都快有半个小时了,关心地问了一句,“买兰花的事怎么样了?” “刚聊到。”何梦说,“他手里的莲瓣兰只剩下一株粉荷了,刚刚另一株被别人订了,我现在要把这株定下来,粉荷,名字好听,长得也好看,像莲花一样,粉白粉白的。” “那就订吧。”王敏拉上薄被盖好,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好看的兰花不便宜吧?钱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点存款。” “王敏你那些钱自己存着有用,不够的话我借给她。”郑欢欢一如既往地拉上床帘,说话的声音里带了点困意,时间不早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小金库里的钱够,买兰花要五万六千块,卡里还剩下两万多呢。”何梦的手指快速地敲打着手机键盘,和纪城约好时间。 纪城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出国,要半个月以后才回来,所以他们约了明早一起用早餐,正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兰花的事情敲定以后,何梦心里美滋滋的,一时忘了昨晚的尴尬,睡觉前还给鹿隐发了语音消息。 “哥哥晚安,祝你今晚也有一个好梦哦。” 女孩的嗓音又甜又软,从手机里飘进鹿隐的耳朵。他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手机就贴着枕头握在手里,传出来的声音也贴得近,就好像小丫头此时此刻躺在他的怀里软语温存。 那晚安仿佛是贴在他心口的位置所说。 扑通,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鹿隐浑身一个激灵,火速把手机丢开。 他怕自己晚上做的不是一个好梦,而是做了那小小的一只梦。 魔怔了。 他怀疑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第691章 我帮她提提辈分 翌日,鹿隐一夜无梦。 七点的生物钟把人叫醒,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努力回想昨晚有没有再做奇怪的梦,果然没有。 前天晚上就是个意外,是因为何梦睡在他旁边才引起梦里亲吻般的旖旎。 鹿隐又一次把近两日的心神荡漾归咎于禁欲太久的一时错乱。 只不过有一点倒是无法否认,他确实不能把何梦只当妹妹看了。 他正视了何梦是个让男人有想法的女孩这一点,如果让他再和小丫头有床共享,他真的会控制不住做点什么。 看来真的要保持点距离了。 洗漱完毕,他看着酒店里的豪华早餐却没有一点欲望,反而开始馋那十几块钱一碗的手工粉,还有四块钱一杯的现磨豆浆。 鹿隐不辞辛苦地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吃一碗清淡的粉,还是在一家和酒店套房的餐厅相比下很简陋的店里。 就是这样一家小店,座无虚席。 在他之前,店门口的路边还停了一辆豪车,喷了墨绿色漆的法拉利,那是像深林一样神秘的颜色。 鹿隐喜欢这个颜色,便多看了两眼,路过的行人里也有人驻足凝望。 只是这个车牌号,他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大脑还来不及搜索是谁,一个熟悉的人影就撞进了他琥珀色的眼球。 时承景一身休闲装,正在规规矩矩地排队。 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和帅气的侧脸在排队的人里尤为突出,鹿隐想不看见他都难。 堂堂时家太子爷,火过一时的大明星,景行娱乐的总裁,跑到一个小店里排队买早餐,真乃奇闻,关键是还没有人认出他是谁。 鹿隐正犹豫要不要叫他,时承景却在不经意间回头,两道视线猝不及防地碰上。 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鹿隐终于知道为什么别人认不出他了,柔软地头发垂下来,胡子也没刮,又戴了一副金丝圆框眼镜,和荧幕里的形象出入有点大。 “早啊,承景。”鹿隐稍稍愣了一下,便淡定地微笑着打招呼。 反观时承景就没这么淡定了,比起他这个奇闻,富庶之地的沧溟岛王子出现在这里才是惊世骇俗。 “舅,舅舅?”他几乎是瞠目结舌。 前面的人排队已经到他了,服务员询问了两声也没什么反应,在他后面排队的人正要生气时,他忽然走出了队伍。 时承景伸手把鹿隐拉到店外面去,吃惊地把人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舅舅,你,你怎么在这?” “那你怎么在这?”鹿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许久没见确实比一年前沉稳了。 “我当然是来买早餐的。”时承景说完好像就明白了,“舅舅你也是来买早餐的?” “嗯。”鹿隐点点头,“他家的粉好吃,豆浆好喝,我还挺喜欢的。” “这倒是,全国连锁,口碑一直很好,好吃便宜量还多,我媳妇说他们家良心企业。”时承景感叹了一句,“就是要排队比较麻烦,谁来了都要排队。舅舅你来临城的事爷爷和我们说了,舅舅你住在哪里?” “我妹妹鹿溪的校外公寓。” “哦,那你怎么到这里来吃早餐?谁带你来过还是你闻名而来?” “妹妹经常给我买他们家的早餐。”鹿隐说完就看到时承景疑惑的表情,大概是误以为他口中的妹妹是指鹿溪了,紧跟着解释,“何梦。” “嗯?”时承景更疑惑了,尾音都上了两个调,接着又说,“你管大梦叫妹妹,这辈分是不是乱了?大梦管我叫姐夫,我管你叫舅舅,结果你叫她妹妹?”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不愿意和你们一辈?”提辈分的事恍若还在昨日,鹿隐的嘴角轻轻往上扬起,“她想提辈分,我帮帮她。” “什么什么?”时承景的脑门就差写上“疑惑”两个大字了。 鹿隐笑了笑,“没什么。” “哦。”时承景在长辈面前还是有些憨,就是父母眼里你长多大都是我儿子的写照,“哎等等,舅舅你刚刚说大梦每天早上给你买他们家的早餐?” “嗯,有什么问题吗?”鹿隐不太明白他那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吧。”时承景的眼神更加复杂了,掺杂着更多的不信,“大梦什么样我清楚,早上就喜欢睡懒觉,她怎么可能起得来给你排队买早餐。” “不可能的事。”他说得一脸肯定,“临大到这里打车过来要半个小时多分钟,再排个十来分钟的队,打车回去又是半个小时,再折腾一下,最少都要耗费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她得起多早啊。” 早晨的阳光斜照在店门口,拉长了他们两的影子,时承景站在阳光洒满的地方,照亮了一张帅气的脸庞。 鹿隐站在阴影处,阳光没有站在脸上,他依旧促狭了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沉默了一瞬,回想起每日吃到早餐的时间,轻声说:“八点。她会在八点左右把早餐提到公寓门口,或者更早一点。” “八点?那大梦得六点过起床才行。”时承景算着时间,早上六点起床把他给吓到了,尔后笑笑,依旧坚定地说,“不可能,大梦她,等等我媳妇来电话了,我先过去接一下。” “嗯。”鹿隐这声应得很轻,连他自己都听得不是很清楚。 刚刚时承景的这番话就像一粒粒的碎石,落进了心里,梗得有些疼。 他望着地上的影子,似乎明白了王敏为什么要骗他来这家店的原因,又似乎不明白。 是想让他知道何梦待他有多好吗? 他一直都知道那个每天笑呵呵的小丫头对他有多好,几乎是掏心掏肺的好,没来由的好……没来由? 一个人对你好会没有理由吗? 阳光照在了他的手上,一片暖意,鹿隐的眼神变得深邃又复杂,陷入了沉思。 沉思不到三秒,就被时承景欢快的语气打断了,“舅舅,跟你说个有趣的事,我媳妇说她提前到酒店楼下接我,想晒晒太阳,结果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什么事?”鹿隐其实没什么兴趣,只是习惯性地绅士风度而已。 “她看到大梦在和一个男生散步,然后一起进了我们酒店对面的早餐厅,可喜可贺,大梦开始谈恋爱了。”时承景笑着说,“我媳妇都快操碎心了,她再不找男朋友都打算给她相亲了。” “你说什么?”鹿隐的眸光聚集,不似刚才那般涣散。 时承景重复了一遍,“我媳妇都快……” “前面一句。”鹿隐直接打断他,貌似有些心急。 “大梦开始谈恋爱了?”时承景狐疑道。 琥珀色的双眸微促,鹿隐的眼底有了愠色,“第一句。” “大梦在和一个男生散步。”时承景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探究的目光想从鹿隐的身上找到他为什么突然反常的答案,“舅舅,怎么了?” “没什么。”鹿隐微微一笑,掩去了眼底的愠色,“我先去打个电话。” “好。”时承景看着人转身往前走了两步,竖着耳朵听到舅舅对点头那头的人温柔地说,“妹妹,我在你最喜欢吃的那家手工粉店,哥哥身上的钱不够买一碗粉,也不能再买一杯豆浆。” “好的妹妹,快些过来,我饿了。” 听得一字不差的时承景:“???” 抬手揉了揉耳朵。 他耳朵没病吧?没幻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