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 第1章 《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作者:白孤生 简介: ——杀了,统统杀了! 01 澹台阗身为原著的男二,既定命运是登上帝位,再在历经磨难后变成暴君,成为男主的踏脚石。 可种种意外之下,现在这位本该登基的太子,还是个小可怜。 为了挽救剧情,系统绑定了一个……一只猫来做任务。 猫有猫德,猫会好好完成的。 人,现在猫来救你了。 只是,为什么系统说的温文尔雅的澹台阗,已经初具暴君雏形了? 猫猫震惊:统,骗猫! * 澹台阗养了一只猫。 一只玄色的,不祥的猫,就如他一般。 也起了个名字,叫忍冬。 忍冬很野。 爪子也很利。 可猫爪从来对外。 对澹台阗只会柔垫趴趴啪。 忍冬也很乖。 哪怕不太粘人,也会在澹台阗的身边呼噜打滚。 渐渐的,澹台阗变得贪心。 他不止想要五年,十年的陪伴,他要更多! 就算是不祥的黑猫那又如何,任何对他的猫有意见的,通通杀了。 * 一日,猫问系统:统,人喂猫丸子,猫病了? 系统幽幽:澹台阗疯了。 ——他妄想一只猫,能长命百岁。 * 忍冬愁愁地说:可是人看起来更有短命相欸。 02 自从忍冬知道澹台阗有毛病,就想方设法儿地想给人治病。但是,这些治病方式,怎么千奇百怪的! 变成人歪歪扭扭地蛇形着,忍冬陷入了沉默。 猫要吓人,亲人,蛊惑人,让人的情绪欲望多多的,然后修为涨起来去治病……这不是故事里的那种坏妖精吗! 忍冬惊恐,猫妖会被烧死吗? 忍冬就这样一边做猫,一边偷偷做人,生活异常惊险刺激。 * 时间久了,猫好像被人发现是妖怪了。 忍冬:再见了人,猫先跑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再来养你。 就在忍冬收拾铺盖卷准备猫猫怂怂离开的时候,他露出来的尾巴被一把揪住。 忍冬扭头一看。 哇,好阴森,好恐怖的表情。 澹台阗阴鸷地望着他,好似一头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要往哪里去?” 忍冬:等等他猫尾巴什么时候露出来的! 【阅读提醒】 猫会变人,篇幅不少的。 都是初哥。 攻没有三观,他有病,不是好人。 古早狗血,不喜勿入。 ------------------------ 新预收《远离原著剧情失败后》,喜欢的朋友点个收藏~ 01 杨延知道自己是一本狗血小说的主角受的当天,人正好已经一脚踩进了剧情起始点——寒潭书院。 寒潭书院是历朝历代学子都向往读书的地方,在这里上学的人非富即贵,唯独杨延是因为他那嫡长兄发癫才得来的机会。 现在杨延知道这个馅饼为什么会砸在自己头上了。 幸好剧情只是刚刚开始。 杨延完全来得及避开剧情。 毕竟原著的剧情,他只要看一眼都要晕过去了……另一个主角攻简直是无恶不作的疯批。 纳兰瑾,主角攻。当今天子最小的一个弟弟,被皇帝塞进寒潭书院磨磨性子,结果一干人等全成了他的乐子。 作为主角受,杨延会是他最爱不释手的玩具。 杨延:惹不起,我躲得起。 02 纳兰瑾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不过一本书的世界,而他就是书中的主角。 毕竟从小到大,想要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多到他那天子老哥实在是受不了,给他塞到寒潭书院来了。 那些自称穿书者的存在,恶心又懦弱,轻易就能摧毁掉,也无甚乐趣。纳兰瑾都杀得不耐烦了,直到有一天,有个穿书者实在是受不了他的折磨,将一个巨大的秘密吐露了出来。 这本书的主角,是两个人。 除了纳兰瑾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本该与他纠缠到死的主角。 嘻,有意思。 纳兰瑾露出一个恶劣的,残忍 第2章 的笑容。 还有这么个宝贝呀? 可是这么一个有趣的人,怎么在剧情开始的这几年的时间里,一次也没出现过呢? 03 杨延千算万算,都万万没想到,除了世界是一本小说这样恐怖的事情外,竟然还存在穿书者这么可怕的存在。 在纳兰瑾找到他的时候,杨延满脑子只剩下几个大字:完!蛋!了! 纳兰瑾点名他来做伴读。 尽管书中所说的主角攻恐怖非常,但是在杨延的面前,这个人虽然性格恶劣,却也没有那么夸张。 有时,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然而事实证明,一时的疏忽是要命的。 在亲眼看到穿书者在自己面前一一惨死的时候,杨延的脸色变得惨白。 纳兰瑾困惑地歪了歪头,捧着他的脸笑眯眯地说道:“宝贝,你不该和我站在一起吗?” 毕竟你和我,才是这世间唯一的同类呀。 04 杨延死遁逃跑的时候,是一个冬天。 冷得要命。 他就躺在棺材里,安安静静地听着那个人或是发狠,或是暴怒的种种,心理却很快活。 终于到了解脱的时候。 等到下葬,等到千方百计离开,等到杨延终于安家,有了新的生活。 那一段经历,仍然叫他深夜噩梦连连,醒来浑身大汗。 他在朋友的帮助下躲到了一个小镇里去,买了个住处,又得了几亩田。 休养生息的同时,慢慢远离了那种恐惧。 直到有一天,杨延难得给自己找事下田除草,弄得自己眩晕发作,有一双手自边上扶住了他。 倏地,有一种很久不曾体会到的恐惧,占据了杨延的心头,让他的心疯狂跳动了起来。 不会的。 杨延眼前的黑斑慢慢慢慢散去。 这不可能! 他慢慢看清楚眼前那人的模样,与此同时,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杨延。” 仅仅两字。 杨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他的所有噩梦,纳兰瑾,就站在他的面前。那个恶魔朝着他慢慢笑了起来,某种癫狂,兴奋的神情爬上他苍白的脸庞,如图鬼魅般耳语呢喃。 “找到你了。” 他的珍宝。 备注:文名文案皆有可能改动,狗血强制爱,强取豪夺很土味的!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系统穿书萌宠 主角:忍冬、澹台阗 配角:忍冬坏时刻 一句话简介:杀光有意见的人,就没有意见了。 立意:积极面对困难,在重重险境中挽救世界于危难中! 第1章 澹台阗抬头的时候,发现那只猫还在那。这猫又瘦,又小,在这样的大雪天里,也冻得直哆嗦。 身后举着伞的太监轻声细语地说:“殿下,快些走罢,陛下可等着呢。” 澹台阗漠然移开视线,跟着那太监而去。 趴在宫墙上的猫哆嗦起来,喵呜喵呜了起来,那声音听来还是有几分绝望。 实际上,他是在与系统说话。 当然,猫的确也很绝望。 “统不是说,澹台阗是个很温和有礼的性格吗? “统不是说,只要装作柔弱的样子,就可以举手之劳得到他的帮助吗? “统不是还说,第一个任务轻轻松松,非常容易完成吗?” 猫接连三问,显得十分凄凉。 【三十年前,时空乱流突显,有异界来客穿越到此方世界,导致了主要剧情大乱,澹台阗的性格也有所变化。】 所以,现在的澹台阗不像原来该有的那么温和友善。 正在墙头上哆嗦的猫当然知道主要剧情。 毕竟这个系统救猫一命的代价,就是送他来此,完成推动主线剧情的任务的。 猫咪呜咪呜叫了两声,哆嗦着四肢跳了下来。他逐渐习惯了这个又新又小的身体,趁着夜色在宫中飞奔。 目的,当然是刚才的一行人。 雪天虽冷,可也掩盖了不少声音。 猫顺利跟着脚印和气息来到了一座雄伟的宫殿,三两下窜上柱子,轻巧钻进这殿宇里。 甫一进去,那暖意袭来,直叫猫舒服得想打滚。 可 第3章 还没等猫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趴下,就听到底下一阵暴喝声。 猫蹲在悬梁往下看。 一个穿得黄黄的,长得很像皇帝的胖子怒气冲天地骂他。 “太子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大哥顾着兄弟情分去探望你,可你都做了什么!” 长乐帝将澹台阗骂得一无是处。 猫在悬梁上磨着爪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垂落下来的尾巴甩了甩,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 猫对系统说:“猫不喜欢这个胖胖。” 【系统也不喜欢。】 猫的心情好了点,尾巴又甩了甩。 而底下长乐帝已经快进到澹台阗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猪狗不如的地步。而底下除了皇帝和太子外,自然还有其他许多人。 可是那些人就像是猫现在磨爪的木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澹台阗低着头,不言不语。 他很高大,比猫见过的许多人类都要高。 不过胖皇帝倒也是不矮,还有个圆乎的肚子,怒骂起来的时候,那肚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真的有点丑。 “太子这般瑟缩,哪里有为君的威严,给寡人抬起头来!” 长乐帝骂不过瘾,非得对着澹台阗的脸骂才解气。 澹台阗慢慢地抬起头,他看着面无表情,可细看下,那双幽深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对上长乐帝的眼睛,眼底布满死寂与不见底的阴鸷。 有一瞬间,竟是连长乐帝都愣在原地。 他的嘴巴颤抖了片刻,于是滋生了暴怒。 长乐帝抄起桌边的玉瓶就朝着澹台阗狠狠砸过去,插花用的冷水浇了澹台阗一头一脸,入殿后还没散去的寒意冻得他身体不受控制哆嗦了下,愈发多的血顺着额角滑下来。 可澹台阗还是冷冷地看着长乐帝。 阴冷,偏执,扭曲地望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死物。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像是嘲弄。 长乐帝气得手指都在哆嗦,还没等搜刮到更重的东西,就听得耳边有破空声,旋即有什么东西扑到他的脸上乱抓。 “啊啊啊啊!” 那爪爪入骨的刺痛,叫长乐帝哀嚎起来。而那些如木头泥塑般的侍从终于活了过来,一个个喊着护驾就扑向长乐帝。 在七手八脚的“护驾”下,谁也没看清楚袭击长乐帝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唯独澹台阗缓缓眨了眨眼。 他看到了一团黑。 似方才宫墙上看到的那只,小猫。 … 袭击了长乐帝后的猫嗖嗖跑出了宫殿,迎着风雪在树梢,宫墙跳跃。 猫还是很冷。 可是猫也很兴奋。 猫实在是很讨厌那个吵吵闹闹的胖皇帝。 虽然澹台阗不是他的主人,可是也是系统的任务对象,长乐帝真是烦得很呢。 猫跑一跑,歇一歇,最后顺着系统的提醒跑到了安乐堂。 不多时,澹台阗也被送了回来。 额角的伤势已经冻了血块,更别说被泼了一身水的衣裳在这样的冬日回来,更是将人冻得如同一块冰。 出了这样的事,长乐帝自然不再记得这个惹人厌烦的儿子。他捂着受伤的脸在咆哮,叫着太医,骂着守备,手指上满是蜿蜒下来的血水。 那血色,叫澹台阗稍稍有些满足。 福宁殿顾不上他,殿前总管许春明做主让他回来,这一路上的风雪,刮走了所有的温度,叫回来的澹台阗刚坐下,便冻得说不出话。 安乐堂是宫中的一个小佛堂。 很小,除了祭拜的佛堂外,便只有左右耳房能住人。 左边的耳房是澹台阗住着,右边是两个太监梁泽和余则明的住处。 梁泽试图出去请太医,却被巡逻的侍卫赶了回来。 没有办法,余则明只能将剩余不多的炭取出来,刚烧起不久,耳房内就弥漫着呛人的味道。他忙不迭将炭盆挪到窗边,开着缝透风。 等耳房稍稍暖和起来,他和梁泽合力给澹台阗换掉湿透结板的衣裳,又用在炭盆内烘着暖起来的雪水给他擦拭掉伤口的血块,再用干净的布条将就着包扎起来。 猫问:“人,没有上药。” 那咪呜咪呜声很小。 梁 第4章 泽抬头看着屋顶,半晌,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乐堂没有药。】 系统扫描完,和猫这么说。 其实一开始,系统想要绑定的不是这只猫。 猫虽然活了十几年,可猫到底是猫,与人不是一个物种。 阴差阳错,系统附申的时候,发生了一场车祸。系统原本要附申的那个人当场死亡,而被车轮碾过的猫还有一线生机。 绑定任务进行到一半的系统:。 无奈下,系统投身在猫身上。 好险,猫已经活过十几岁开悟了灵智。 不然系统或许还得先花几年时间,学习着如何把一只猫养得多点脑子。 猫趴在横梁上,闻着臭臭的味道,猫脸也臭臭的。 等到两个人类出去,重新关上门后,猫轻巧地从横梁跳了下来,又纵身一跃跳到了床上。 好大只的人,病倒在床上,竟也有几分虚弱。 猫在枕头边走来走去。 尾巴也在澹台阗的脸上扫来扫去。 猫蹲坐下来,下意识舔了舔爪。 然后,他吐了舌头。 好臭。 他吃到了人血。 虽然大部分的痕迹已经在刚才的跑动里没了,可还是有些血痕残留在爪子里。 猫慢吞吞将舔湿的柔垫在被面蹭了蹭,留下几个黑乎乎的印子。然后,他用柔垫碰了碰澹台阗的脸。 柔垫抖了抖,似乎觉得有趣,又按了几下。 哇,好烫。 澹台阗冷淡的脸庞,在这个时候也显不出放松,在黑暗里仍能视物的猫看着他蹙起的眉头,有些愁愁地问系统:“人,要死掉了。” 猫以前短暂有过家。 那个老人在楼下看到猫,将他带回家。 给猫买了猫窝,猫粮,猫厕所。 她很好。 可是上了年纪,总会有意外。 猫坏,没有养好人。 有一次,老人家睡下后,就一直没能起来,是当时的猫嚎叫不止,才引来了邻居。邻居将老人家送去医院,过了两天子女也赶了回来。 可还是来不及。 悲伤过度的子女将老人家带回来的黑猫视同招惹灾祸的魔鬼,将他丢出了家里。 没有了老人家的地方,猫不在乎。 可猫还记得老人那时候滚烫的温度,就如同现在眼前这个人。 “……冷……” 澹台阗蹙眉,隐约有着呓语。 猫:“人,很烫。” 系统回答。 【发烧的时候,会怕冷。】 猫想了想,鼓劲钻进了被窝里。 小小一团的黑猫,蹲在冷冷的澹台阗胸口上。 第2章 澹台阗醒来的时候,正是下午。 也只有这个时候,阳光才会透入这狭窄的佛堂。 他闻到了淡淡的炭臭。 打瞌睡的余则明猛地惊醒,看着坐起身来的澹台阗露出惊喜的神情:“殿下,可算是醒了。”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轻手轻脚往床头塞了靠垫。 那当然是自佛堂内的软榻取来的。 不过余则明动作的时候很轻,也很谨慎,一点都没触盆到澹台阗。 澹台阗:“福宁殿如何?” 余则明轻声道:“昨日殿下回来后,福宁殿请了许多太医过去,彻夜通明。今日清晨,御龙卫就一直在宫中四处搜查,将后宫妃嫔豢养解闷的所有动物全都带走。” 看来昨夜经过骚乱,福宁殿还是根据皇帝脸上的抓痕,判断出袭击的是某种动物。 澹台阗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微抿着嘴角时,那唇色更为淡白,“让梁泽通知纪嘉,便说时候到了。”这般平静的话语,竟似锐利的刀锋。 余则明的脸上浮现出某种敬畏的神情,毕恭毕敬地说:“是。” 澹台阗能醒来,病气已去三分。 只是还发着低烧,也没有半点胃口。 他靠在床头养神,听着余则明端着稀粥进来的动静,“昨夜的炭,用了多少?” 余则明:“殿下,皆已用尽。” 安乐堂的炭火份例本来就不多,根本不足以支撑整个冬日的用度。那黑炭烧起来时,呛得人直咳嗽,定是掺了水,吃了重量。 得亏省吃俭用,剩下这么些,昨夜方才能用上。 这便奇 第5章 怪了。 澹台阗冷淡的视线扫过身上,床上,被褥里零星的黑毛。 他分明记得余下的炭火不足以燃烧一夜,更别说是那样劣质的黑炭,便是烧了一夜,也只能叫屋内稍热乎些,怎能叫他过得舒坦? 澹台阗冷冷地开口:“服侍更衣,床上的物什,也都换新的。” 余则明伺候着澹台阗换了新的衣裳,又将床铺一应收拾干净。只是整理的时候,他略微蹙眉,看着上头的黑色毛毛有些疑窦。 澹台阗扫过再看不出毛发的床榻,一言不发地吃起了迟来的膳食,尽管那只是一碗薄薄的稀粥。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 就在进食间,安乐堂外传来脚步声。 余则明几步走到门外,拦住那些莽撞的御龙卫:“放肆,安乐堂乃太子静养之所,容不得你们妄为!” 那些御龙卫分开,自后头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他留着络腮胡,眼睛明亮,“这是陛下的命令,宫中上下所有地方,需得一一搜查。” “余则明,让他们进来。” 身后传来澹台阗的声音,余则明只得让开。 这安乐堂本就不大,这些御龙卫挤进来,就已经转不开身。这么点地方,更是眼睛一转就将一应东西都扫得清清楚楚。 御龙卫统领宫剑锋缓步走进东边耳房,这方寸大的地方塞进去一张床,便没有了多余的空间,显得愈发局促。 宫剑锋行礼:“拜见殿下。” 澹台阗朝着他颔首,站起身来。 宫剑锋的眼神随着太子而动,哪怕这位殿下到了这般境地,仍是风华无双。 他上前搜查了床铺,确认再无他物后,带着人自安乐堂退了出来。 末了,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御龙卫有些纳闷。 “统领,你怎还这般态度?” 谁不知道这些年皇贵妃势大,将太子都驱赶到了安乐堂来?而今宫中皇贵妃一手遮天,大皇子也越发得皇帝的喜爱。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 若非大皇子体弱,太子怕是早就换了人坐。何必对这势弱的太子,还这么敬重? 所谓东宫,早就名存实亡。 “慎言!” 宫剑锋厉声喝止住他们的话头,狠狠训斥了一顿,直叫属下再不敢说出这种话,方才饶过他们。 最近皇帝的身体越发不好,常年需要服用丹药才可维持龙马精神。那越发暴躁的脾气,朝臣的劝谏,皇贵妃的纵容……此番种种,都叫宫剑锋的心头压着沉重。 而太子…… 宫剑锋垂下头来。 哪怕潜龙低陷,可今日宫剑锋站在他身前时,心头涌现的仍是微妙的恐惧。 他入朝二十余年,一步步走到了御龙卫统领的位置,也算是长乐帝跟前颇得信任的重臣,可他竟会畏惧太子? 说出去,怕是要惹人嘲笑。 可宫剑锋却越发谦卑,不愿逾越雷池。 真龙相争,谁赢谁输,只要站稳了位置,他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匆匆行至宫道上,宫剑锋看到迎面走来的一行人,当即行礼。 “见过枢密使。” 徐钊颔首,也回应了声。 宫剑锋带人回避到一旁,看着他们离开。 说起来,近些时日,徐枢密使入宫的次数倒是比从前多上许多。 宫剑锋心里虽有好奇,却没有深思。 等这些御龙卫离去后,安乐堂重归安静。 耳房很小,如非必要,余则明等人一直是在外头伺候。 如今这小小的屋舍内,就只有澹台阗一人。 他坐在床边,仰头看着昏暗的屋顶。 越发稀薄的日头,叫人看不清楚上头有几根梁柱。 “不下来吗?” 澹台阗开口,他的声音很冷,比起窗外的冬雪还要冰凉,这要是换做其他人其他物,怕是要被吓得缩了起来,哪可能出现在人前。 寂静的屋舍内,只有他的呼吸声。仿佛他刚才的话,是在与空气对谈。 过了好一会,一条尾巴垂下来。 轻轻地,甩来甩去。 猫出现了。 自横梁跳了下来。 如昨夜,猫狠狠扑向长乐帝的脸庞,锋利的爪子弹出柔垫,凶凶地在人脸上抓出好多条抓痕。 那时候的猫充满鬼魅的野性。 可此刻出 第6章 现在澹台阗眼前的猫,是宫墙上那只猫。 小小的,瘦瘦的,黑猫。 猫通身纯黑,唯有眼睛是金色。 猫不是很粘人的猫。 不过在澹台阗开口的时候,猫还是冒出来了。 昨夜,猫在澹台阗身上睡了一晚上。 猫暖和了人,人也暖和了猫。 现在澹台阗的身上,都是小猫味。 澹台阗低头看着猫。 猫真的很小。 蹲在边上,就像一个馒头。 脑袋圆乎乎,身子也圆乎乎。 到了晚上,余则明来请澹台阗用膳时,听到他吩咐:“备个碗,每日分些吃食出来,放在门口。” 余则明看了眼多出来的猫,不敢问,也无多余的猜测,便恭顺地应了下来。 这听起来,就是要养猫了。 一主一仆出了门,没见到身后的猫蹦蹦跳跳下来,在地上高兴地打了个滚。 猫翻过来。 猫翻过去。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 猫和系统绑定后,系统给猫说了很多东西,虽然很复杂,但是猫有时候会趴在杂货铺外跟着店主看电视。 小小的电视里,演绎着很多爱恨情仇。 系统说,电视里的故事,很多都是由小说改编。 而猫要做的,就是来这个世界维护主要剧情的发展,也就是说,要让小说不要变成魔改后的电视剧。 当猫说出这番猫言猫语的时候,系统沉默了一瞬。 不管,猫觉得自己说得都对。 来到这个世界后,系统给猫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先留在澹台阗的身边。 不是那种猫猫怂怂留下来的,得澹台阗开口的那种才算。 系统说,澹台阗是男二。 按原著走向他在继承皇位后,会遭遇几次刺杀,然后断腿失明。历经磨难后澹台阗性情大变,成为了暴君。这时候宗室迫于无奈挺身而出,推崇了一人将澹台阗赶下皇位。 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男主。 猫觉得好复杂,为什么不让男主直接做皇帝? 系统只能回答,因为原时间线的剧情就是这样发展的。 系统发布的任务一本来不是很难,前提是澹台阗真的还是一开始那个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的话。 可现在因为时空乱流的关系,导致现在整个世界颠倒错乱,而本该顺利登基的澹台阗现在却沦落到偏安一隅,呆在小小的安乐堂里。 而性格嘛…… 当猫哼哧哼哧,咪呜咪呜地努力,终于蹲在宫墙上见到澹台阗,对上他阴郁的眼睛时。 “人,已经是暴君!” 猫耳朵飞起,猛地蹲成小猫蛇。 好凶好凶的眼睛,好凶好凶的人。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大只,这么宽的人! 第3章 任务完成了,系统奖励了猫一些能量,叫猫身体更强壮,飞檐走壁更加随意所欲。 系统说了,这身体还是猫自己的。 只是在穿越时空乱流的时候损失了一部分,只能回到幼年体。 除了正常的任务外,有时还会出现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可完成可不完成,完成不了也没有惩罚。 猫:“不是支线的任务,完成不了,有惩罚?” 【主线任务失败时会有惩罚,失败次数过多,导致任务彻底失败时,宿主会被遣返回原世界。剥离了系统,宿主的身体会回到原来重伤的状态。完成支线任务有可能获得能量或者增益buff,以备不时之需。】 猫懂了。 主线要是一直在失败,猫也得死翘翘。 如果有支线任务,多做一点,说不定以后猫彻底失败了还能活。 生生死死的事情,对于一只活了十来年的猫来说,就和冬天落下的雪,秋天掉下的落叶一样自然,猫没有多想,听完就啪叽睡了个很舒服的下午觉。 晚些时候,服侍完澹台阗的余则明手里端着一小碗东西出了门。 刚醒来的猫懒洋洋打了个滚,翻身起来,迈着猫步跟着余则明。 余则明将小碗和水放在小佛堂的门口。 猫蹲在小佛堂内探出小猫头,闻到了菜香味,混着一点肉末。看得出来,小碗里的肉菜都是用水涮 第7章 过后,才重新捞出来的。 没有什么调料味。 猫打了个哈欠,胡须跟着抖动几下。 就在余则明以为猫不吃的时候,猫动了。他轻巧地跳过门槛,蹲坐在小碗前优雅地吃起来。 猫知道澹台阗的处境不好,这点吃食,是从他的份例分出来的。 猫不挑剔。 吃完后,猫用柔垫洗脸,左边洗洗,右边也洗洗,洗完后开始舔脖子下的毛毛。 猫现在的毛不长,三两下就舔完。 等到他开始慢吞吞啃柔垫的时候,猫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猫被人养了。 对于被养这种事情,猫还不太习惯。 但一回生二回熟,猫相信猫会适应得很好。 他站起来,朝着澹台阗喵喵叫。 猫去捕猎喂你。 这间小佛堂很小,每日进食时,那桌子也只能摆在这堂内,等吃完再收拾起来。所以,澹台阗坐着的时候,是能看到外头的黑猫。 他看着黑猫往外走,只说了一句话。 “避着人些。” 冷不丁的一句话,余则明吓了一跳,猛地看向澹台阗,又看向门口,才发现那猫已经小跑了一段出去。 猫喵呜了声,知道啦。 猫踩着雪,留下梅花印。 柔垫冻得冷冷的,猫没忍住啃了啃。 灵活的尾巴甩到脸上,猫撇下舔得湿湿的柔垫,开始追着尾巴转圈,在地上滚出好几圈印痕。 撞到树根,扑簌有雪落下。 浇了一头一脸的猫打了个喷嚏,甩掉了碎雪。 猫三两下窜到树上,又借着跳到宫墙趴着,金灿灿的猫瞳凝视着远方。 沙沙—— 有人。 猫甩着尾巴,跟小黑旋风似地溜走。 巡逻到这里的侍卫发现了地上的脚印,立刻追了上来。 可猫是好猫,快猫。 跑得快快的。 跑得静静的。 人捉不到。 有些得意的猫在宫墙跟下蛇行,逮住一条冬眠的蛇。 很好,给人加餐。 他喜欢现在的身体,比以前上了年纪的身体还要强健很多! 猫不辞辛苦,将好大一条蛇拖回了安乐堂。 把余则明活生生吓了一大跳。 丢下蛇的猫甩了甩尾巴,真胆小的人。 他不理这个一惊一乍的人,费劲将蛇拖进佛堂内,又撅着小猫屁股拽着到了耳房门口,然后猫蹲坐下来,尾巴自然而然盘到前面来,尖尖缓慢地甩动。 人,给你加餐。 在屋内点着灯看书的澹台阗瞥来一眼,平静地说道:“有毒。” 猫大吃一惊。 他矮下|身子,凑到装死的蛇蛇跟前闻了闻,被折腾醒的蛇反射性朝着猫咬了过来,吓得猫炸了毛,恶狠狠就是一口。 嗷呜! 炸得毛绒绒的猫咬死了坏坏的蛇。 毛毛炸成团团的猫还是小小的,瘦瘦的,可是那蓬松的模样,却像是一颗小球。 澹台阗原本停留在书页上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下。 “吓死猫。”猫自言自语,“坏蛇。” 【蛇会冬眠。】系统就事论事,【应该是你吓到它。】 惊醒的蛇,自然会做出反应。 猫理所当然地说:“它的毛没有炸开。” 他舔舔绒绒的自己。 绒绒的猫,被吓到的猫。 【……蛇没有毛。】 猫不管。 猫道理最大。 猫很乖地舔好自己,也算是把自己安抚好了。然后丢下那条死掉的毒蛇,尾巴左甩甩右甩甩,开始物色睡觉的地方。 至于狩猎失败? 猫只是出师不利,明天再给人捉。 猫,不会骗人。 就在他要跳到床上的时候,眼也不抬的澹台阗似乎猜到了猫的动作,淡淡地说:“脏脚,不能上床。” 哦哦,柔垫脏脏吗? 好乖的猫抬起自己的柔垫想要舔几口,余则明终于看不过眼,大着胆子往前靠了靠,轻声说:“奴婢给你擦擦。” 猫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余则明。 余则看到这猫如此神异,当真能听懂他的话时,心下还是骇然。 猫一动不动,余则明压下惊讶,将猫抱起来。 于是猫软乎乎躺在了他的怀里。 好 第8章 软的一怀猫。 软得像是液体般,生怕会摔碎。 余则明小心翼翼将猫抱出去,用手帕擦拭干净猫的柔垫,这才又将猫送了回来。 他试探着看向澹台阗,见殿下无话,便将猫放在床边。 猫,滑了下来。 想了想,又歪着猫猫头蹭了一下余则明的手背。 人好好人,猫谢谢人。 余则明无意识笑了笑,悄声退了下去。 澹台阗没理会猫。 他在看书。 只是过了一会,有毛手毛脚在他身边蹭。 毛毛绒绒的柔垫,偷偷摸摸按在澹台阗的手腕上。柔垫子凉凉的,那凉意直入皮肉,澹台阗微微蹙眉。 刚从室外回来,猫的柔垫还是凉凉的。 猫很快收回毛手。 “还是热热的。”猫为难地说,“人不会晚上睡着睡着,死翘翘吧?” 【烧已经退了,只是余热。】 系统发话,猫勉强相信。 于是,猫就在一个离人不是很近,可也不是很远的地方趴下来。 不粘人,可也能看着。 一开始,猫蹲得非常完美。 正是头也圆,身子也圆。 横看,毛绒绒,竖看,也绒绒! 慢慢,猫化了。 他敞开侯腿,露出绒绒的肚子。 化开的猫仰躺着,开始懒洋洋地舔着肚子的毛毛。 刚才余则明给他擦柔垫,也擦了身上的毛毛。 有点湿,把猫味道擦掉了些。 猫要抓紧再舔回去。 等到澹台阗睡下的时候,猫也是躺在边边自娱自乐。他不像寻常的猫,需要讨要人类的艾抚。 仿佛一个猫,也可以很快乐。 等到澹台阗的呼吸变得沉稳,变得真的睡着了的时候,睡得四脚朝天的猫才无声咪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一滩猫变成一团猫。 一团猫慢吞吞流上澹台阗的胸口,重新变成一滩。 一滩猫会继续让澹台阗暖暖的。 … 翌日,澹台阗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做了一夜被磨盘压着的噩梦。 他盯着胸口的黑毛,沉默了半晌。 门外,是余则明哪怕压低声音也无法掩饰的震惊嗓门:“这是哪来的麻雀和老鼠,怎么还有蛇?” 蹲在门外展示战绩的猫心满意足地点头。 没错没错。 这都是猫今天的猎杀时刻。 就算现在猫小小的,也可以养人。 他比人更快地感觉到耳房的动静,如一道小小飓风撞开了门,正对上澹台阗漆黑幽深的眼。 “安乐堂没有厨房。”澹台阗有些冷淡地说,“没法开火做饭。” 他似乎明白了猫昨夜今晨捉这些东西,是为何。 猫瞪大了眼猫眼。 好惨的人。 怎么连饭都不能自己做。 然后猫愁眉苦脸。 猫也没办法做饭呢呜。 他弹出柔垫的爪爪,难道要把猎物撕成条条给人生吃?可他记得,只有一小部分人才会吃生肉呢。 澹台阗缓步走来,顿了顿,又慢慢蹲下来。 这样的动作在他做来,也带着几分天生的优雅贵气。 他似乎思考了什么,半晌,才慢慢伸手,手指摸上猫举起来的柔垫。 余则明在边上微微瞪大眼,殿下向来不喜外人触盆,平日里宫人伺候殿下那都是小心翼翼,哪怕是梁泽和他,也是不敢触犯殿下的禁忌。 好似自小以来便是如此。 他们都习惯了殿下一贯的孤僻,没想到这猫…… 猫的爪爪在人摸上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就收了回去,只剩下肉肉凉凉的垫子给摸。 蹲下来的人,也好大只哦。 猫在心里嘀咕。 一只手掌,就能挡住小小的他。 澹台阗按了下肉团。 爪子就跟着弹出来。 松开。 又缩回去。 澹台阗按了几下,爪爪就弹出来几下。 猫好脾气地让人玩。 他知道人类就这样,以前路上遇到一些街上路过的人,也喜欢这么抓着猫玩。 “有名字吗?” 澹台阗盯着猫瞳。 猫看着他。 没动。 人是有点凶的人。 可是凶凶的人每天都知道猫偷偷趴他胸口睡,但也没赶猫! 第9章 黑漆漆的猫,盯着人黑漆漆的眼。 兽类的金色竖瞳,带着野性。 懵懂,率真。 又有着另类的纯粹。 过了会,澹台阗自言自语般说道。 “就叫你忍冬罢。” 就算是假的,就算曾经有过名,如今是他的猫,也自然该换做他起的名字。澹台阗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总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战有欲。 就如这压抑沉闷的冬日,也快要过去,属于他的东西,也终将要回归他的手中。 适时,系统给文盲猫解释。 忍冬是一种药草的名字,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也是因其能在严冬不枯萎的忍耐坚强。 “人在夸猫抗冻?”猫歪着猫猫头,耳朵也跟着晃了晃,“猫,厉害。” 【嗯嗯,夸你。】 系统和猫接触的时间里清楚地知道,猫是一种有些傲娇,需要顺毛摸的物种,是有些臭屁有些自信,需要时常夸夸的。 猫于是昂着小猫头,决定认下这个名字。 忍冬踮起后脚,奋力在澹台阗要抽离的手掌心顶了一下,毛绒绒的尖耳朵顺着力道瘪下去,又抖擞地弹起来。 澹台阗微顿,福灵心至。 “忍冬。” 他轻声。 “咪呜~” 回应他的,是一声嗲嗲的小猫叫。 小猫夹子可是很努力,才可以夹出来的。 这说明,猫有一点喜欢你哦。 澹台阗淡淡笑了。 哇! 忍冬瞪大了眼。 好看好看,他养了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人。 第4章 忍冬趴在横梁上当猫猫小盗。 底下的宫殿里,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说话,要不是忍冬做梁上君子路过时听到他们提到澹台阗,猫才不会停下来。 “太子虽被训斥,可你父皇这几日身体不适,万事要小心,莫要触了他的霉头。”底下的皇贵妃和澹台璋并不知道头顶有猫在偷听,宫人都被遣退的此刻,他们说起话来,也有了几分随意。 “母妃说得是。”澹台璋轻声细语地说,“我会吩咐下去,叫底下的人也谨言慎行。” 噢~他们是母子! 忍冬一边听,一边舔舔自己的毛毛。 谁说白色显脏?明明毛绒绒的、黑漆漆的忍冬,也很容易显脏! “听说你前几天去过安乐堂?”皇贵妃端起茶碗,长长的尾指翘起来,露出鲜红的甲片,“不是与你说过,要动心忍性,莫要胡来吗?” “朝中傅青书、柏子良等人正上书父皇,欲请父皇为太子指婚。”澹台璋露出些许窘迫,白皙的脸庞微红,“是我之过,太过急切。” 太子在安乐堂禁足已有三月,这正是他们苦心孤诣营造的局面。要是此刻长乐帝真的为太子赐婚,那婚事总不可能在安乐堂那小小的地方举行,势必是要将人放出来的。 这也是傅青书等人上书的由头。 毕竟太子早就到了需要完婚的年纪。只是长乐帝忌惮,故而压着太子的婚事,生怕他借着婚事招揽到外戚势力。 澹台璋不得不承认,只要想到太子还有再出来的那一日,他的心口就忍不住战栗。除却皇位之争,他更是本能不喜澹台阗此人,分明是条阴冷的毒蛇,却偏偏伪装出一副人样。 他可都知道澹台阗就连身旁伺候的人都不能近身,但凡碰到他皮肉的,全都被他砍了。杀了几个,疯了几个,伺候澹台阗的人终于牢牢记得这个禁忌。 如此荒谬暴戾的人,何尝能坐上那个位置?澹台璋又如何能甘心匍匐在他脚下,承认自己永远低人一等? 皇贵妃吃了几口茶,秀美的眉眼在雾气袅袅间看不清晰,只余下冰凉的话语:“陛下是不会赐婚的。” 澹台璋有些困惑,不知母妃的依据从何而来。不过他没有再问,只是说:“那皇后那边……” “老大,这后宫的事情,都有我看着,你莫要插手。”皇贵妃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说着,“等你父皇这脾气过去,我再寻个机会讨个封赏,叫你得个爵位。” 澹台阗:“有劳母妃记挂。” 猫半心半意地听着,他发现女人穿着一身亮亮的衣裳,那亮闪闪的金 第10章 丝晃悠得忍冬的眼睛也跟着看来看去,爪子痒痒的。 想挠。 待大皇子告辞离开,忍冬也跟着慢吞吞地躬身,狠狠地变成一条猫拉伸着身体。在数个翻滚后,几根毛毛与灰尘在空中飘摇着落下,掉进了皇贵妃的茶碗。 只她这时候,倒是还没发觉。 澹台璋离去后,皇贵妃身前伺候的大宫女丹朱也进了门来,快步走到她跟前跪下来说话:“娘娘,高进忠是个识相的。” 皇贵妃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做得好。” 高进忠是太子身边四个大太监之一,自太子禁足在安乐堂,只能带余则明和梁泽后,余下的高进忠与聂江两个,便只能留守东宫。 而这些时日,安乐堂的膳食,都是高进忠提过去的。 也别怪她心狠,要不是不趁着这个时候,将太子彻底压到泥泞里去,她的皇子可要怎么办? 明明澹台璋才是长子! 皇贵妃叹了口气,端起茶碗随意吃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 本就跪在地上的丹朱膝行几步,忙用手帕去接,皇贵妃将嘴里的那口参杂着异物的茶水吐到丹朱手里,又去看那茶碗。 只见澄澈的茶水里,正上上下下漂浮着几根明显的黑色毛毛。 皇贵妃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 … 忍冬早就翘着尾巴跑走了。 猫可是很忙的。 皇宫很大很大,忍冬要逛个遍,以他的小短腿,大概要花上七八|九十天都走不完。 忙忙的猫跑了大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累倒在安乐堂门口,像是一滩软绵绵的饼。 门口的石板还有阳光。 晒得暖暖的。 猫躺得很快乐,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 余则明出来取膳食的时候,险些一脚踩到忍冬身上。 “忍冬,你怎可在这躺着。”余则明蹲下来与他说话,“不乖。” 忍冬扑闪扑闪耳朵,闭上了,装听不到。 猫累累的,要躺躺才能好。 高进忠身后带着俩小太监,看着余则明叹了口气:“你还有闲工夫去惦记一只野猫,看来殿下的身子应当是好些了。” 前些天福宁殿下令,打杀全宫上下的动物,除却专门豢养动物的西苑不受打扰外——还是因为那地方看守得紧,动物都出不来,没有嫌疑,这才逃过一劫——其余全都死光了。 而后一连好些天,直到今日,长乐帝都不曾上朝。 也不知道怎么这安乐堂还能长出一只黑猫来。 要是忍冬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会大发猫慈地告诉他:其实猫的肚肚底下有一块白白的毛毛! 高进忠送完膳并未停留多久,只是朝着耳房拜了一拜就离开了。余则明进安乐堂的时候,一滩猫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团猫。 一团猫烦人得很。 在小小的正堂里来回冲刺,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那么小,那么软。 余则明都怕自己一个没留神,就将忍冬给踢了。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在小坏猫的骚扰下,余则明摆出了桌子,把膳食一一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摆完后,余则明去请了太子出来。 “高进忠……” 在桌子底下,躺在澹台阗脚边自个玩自个尾巴的猫,敏锐地抬起了猫耳朵。哪个高进忠,漂亮裙子的女人说的那个吗? 倏地,桌面边缘出现了两只毛绒绒的爪子。 余则明倒抽了一口气,矮身一瞧,就见这拳头大点的猫不知怎么跳的,竟是挂在了桌边,小短腿在半空里蹬来蹬去,还在虚空踩踩呢。 忍冬的弹跳力和柔韧性都很好,三下五除二翻上了桌面,蹲在边边好小一个团子,喵喵咪咪了起来。 澹台阗眼眸微动,亲自取了箸,夹了一筷子菜。 忍冬喵喵叫。 换了一道菜。 忍冬咪呜咪呜得更大声。 也就可怜的两道菜。 澹台阗停下动作,漆黑的眼底透着冷意:“饭菜有问题。” 忍冬嗷了一嗓子。 不错不错,他新养的是个聪明的人。 余则明脸色微变,扑通跪了下来:“奴婢方才用银针试过……”凡是要进太子口中的食物,自然需得经 第11章 过验毒。 就算寻常毒药对太子没用,可要保不准,幕后之人真寻到了什么凶残的药…… 哎呀真笨。 那用银针试探不出来的毒药就行了。 电视剧上都这么演的。 忍冬见人不吃了,放下心来。 他自顾自侧躺,背对着澹台阗翘起后脚,努力绷直,开始舔自己肚皮底下的毛毛。 他浑身上下,也就肚肚那有一小块白。 忍冬对于这块白毛毛很爱惜,每天都会舔舔。 澹台阗看过去,就看到忍冬好似一只颤颤巍巍的黑色小鸡腿。 “高进忠本也该死。”澹台阗终于出声,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留到现在,不过是为了顺藤摸瓜。起来罢。” 余则明听了这话,慢慢站起身来。他看着面色镇定,实则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这样的事情,也时常有之。 宫里不想要太子活下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索性澹台阗便提拔了埋进来的探子,叫高进忠一路做到了大太监的位置。 寻常的事,随便他汇报,只一些隐秘,才不叫他知晓。有了这么个身居高位的间客在,某些人才不再费尽心思往太子身边埋钉子。 不过能得这种无色无味,也难以检查出来的毒药,怕不是高进忠背后的人,心急了。 余则明一边这么想,垂下的视线落在太子的脸上,就像是被烫到般往下,不敢细看。 澹台阗长得不像皇帝,也不怎么像皇后。 眉骨深,鼻梁高,那种锋利到带刺的侵略感,是与生俱来的气势。 澹台阗冷眼看着小猫整理自己的毛毛。 忍冬已经舔顺肚子,开始朝脖子四周进发,红红的小舌头忙忙碌碌,舔得不亦乐乎。 宛如一只真正的、普通的猫。 “皇贵妃不是想让大皇子做太子吗?”澹台阗的嗓音平缓地响起,“何不助他们一步登天?” 听着像是自言自语,也根本无需他人的回答。只是那森冷的寒意让这本就冰凉的安乐堂,变得更加不宜居住。 余则明想起自己前几日太子提到的纪嘉,还有今日再度消失不见、不在安乐堂的梁泽,脑袋更深,更深地低了下去。 大抵是要变天了。 系统提醒舔毛舔得不亦乐乎的忍冬,说剧情进入关键节点,同时发布了任务二。 【任务二:帮助澹台阗登上帝位】 忍冬看着自己张开的爪爪,一使劲,弹出来锐利微勾的指甲。 来活了! 他昂起小脑袋,好爪多磨才够利。 说干就干。 于是忍冬俯低身子,十分大不敬地朝着澹台阗撅起了小猫屁股。 以及两颗明晃晃的小铃铛。 嘎吱嘎吱嘎吱,开磨! 澹台阗漠然扫过。 原来是公猫。 叫声黏糊得要拉丝,还以为是只母的。 第5章 纪嘉被福宁殿传唤的时候已是深夜。 长乐帝倚在软榻上,手中卷着一卷竹简,在眯着眼睛看,见纪嘉来了,就免去他的行礼。 “来人,赐座。” 许春明忙吩咐下去,有宫人端来了脚踏,让纪嘉挨了个边坐下来。他自随身携带的小箱子里取出脉枕,请皇帝将手靠在榻桌上。 尽管纪嘉一直眼观鼻,口观心,可动作间还是能瞥见长乐帝脸上的伤。那些伤痕冒出了些许小柔芽,浅些的抓痕处已经结痂,一旦做出过大的动作,还是容易扯动疤痕。 小半月前,福宁宫曾半夜叫人。 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牲畜,将皇帝的脸抓得不成样子。 长乐帝这些天都没开大朝,便是有要事,也只召几个大臣到宫中议事。宫中没人敢在这时候触皇帝霉头,安分得很。 半晌,纪嘉收回手,露出有些欣喜的表情,“陛下的身体大好,只需再吃半月药……”他的话都没说完,就看到长乐帝摆了摆手。 纪嘉无奈:“陛下,便是好了,也是该修身养性。”他这话说得有些冒犯逾越,可长乐帝只是呵呵一笑。 “我的身体如何,我自清楚。”长乐帝颇有些讳疾忌医,每次都到不得已时,方肯吃药,“进些药膳便是。” 纪嘉无奈,只得改 第12章 成药膳。 药膳也得开方。 这方子还得经过太医院其他几位当值的医者一一看过后,方才能记载在脉案里,再叫人抓药煎熬。 纪嘉退到一旁,笔墨都已给他准备好。 等他写完方子交给长乐帝过目,皇帝点了头,又让他下去。 纪嘉出门时,闻到殿内渐渐甜腻起来的香气。 福宁殿,又燃起水生香。 当长乐帝来到华阳宫时,皇贵妃自他身上闻到这熟悉的甜腻味道,笑意不由得更深了些。 “陛下,外头天冷,妾叫人备着热水,您且烫烫脚。”皇贵妃吩咐着宫人,又道,“去岁您与妾一同埋下的梅酒,今岁是时候能起出来,陛下可要尝一尝?” 待长乐帝泡着脚,吃着烫好的热酒,这满心只剩下舒坦和快意,连近日心头的阴霾也消失无踪。 这便是他最喜欢来华阳宫的原因。 皇贵妃最是善解人意,总是能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连外头的烦心事也不记得。 不用皇贵妃主动去提,长乐帝就自然而然想到了他同样善解人意的长子:“这些天,璋儿的身体可好?” 皇贵妃轻声细语地说:“劳陛下挂心,他的身子骨可比从前好些,近来正在骑射上勤加苦练。” 长乐帝拍了拍皇贵妃的手,安抚地说道:“我知太子莽撞,我训过他,回头再叫他去给璋儿赔罪。” 皇贵妃叹了口气,只道:“东宫尊贵,陛下怎可叫他去给璋儿赔罪,也是璋儿嘴笨,叫殿下误解了他的意思……” “哼,再尊贵他也不过只是太子,区区太子……”长乐帝的声音里带着阴郁,不满,还有些许难以形容的后悔。他停下不再言,转而说起旁的事,“璋儿也到了年纪,是时候出宫建府。” 皇贵妃微愣,露出似惊似喜的神情,也难得流露出几分嗔怪:“陛下可莫要拿这种事情哄我开心。” “哪里的话,除了璋儿,底下那几个大的,也是时候该放出去。”长乐帝搂着皇贵妃,笑呵呵地说,“明日,便将这件事办了。” 华阳宫的角落里,也燃着淡淡的香。 与水生香不尽相同,这样的香味道更淡,也更不引人注目。 … “哈湫——” 猫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嫌弃地远离了新来的人类。他身上臭臭的,让忍冬爪子硬硬的,很想打几拳。 聂江不知自己为何得了这小宠的不喜,在看到余则明,还算生动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今日朝会上,陛下到底按下了阁老等人的上书。” 时虽有内阁,却只是皇帝提来参与机务的,并无多大权力。聂江如此提起,也不过是尊称。 朝中支持太子的多是清流一派,维护的不只是东宫的立场,更是伦理纲常的儒家正统。太子是皇后嫡出,只消他没有犯下人伦大错,便会有前仆后继的人为东宫正名。 最近朝中的上书请旨为太子赐婚,便也为此而来。 而长乐帝,显然不愿。 余则明露出几分忧愁,唉声叹息地与聂江说着话,话里话外不外乎是在为太子叹息。 又说皇帝令几位皇子出宫建府,府邸其实是早几年就备好了,长乐帝旨意一下,钦天监那边就送来吉日,便在十二月初九。 也就这几天的事。 阖宫的目光,都落在这件事上,皇贵妃亲自操持,忙得脚不沾地。 那头皇子出宫热热闹闹,这头太子还在关禁闭,自是显得寂寥。 轻巧地盘踞在供桌上的猫翻滚着,长长细细的尾巴扫过香烛,最后轻盈地贴在后脚上。 假假的人,假假的对话。 忍冬要离开这臭臭的,假假的地方。一个猫步自供桌窜了下来,像是小炮弹般冲进了耳房。 这小旋风般的速度,叫说话的余则明和聂江都停下。 聂江面露惊讶之色:“这猫,这般妄为?” 他们这些在太子身旁伺候的人都清楚这主子的脾气,像这小宠这般恣意的行为惯来是不被容忍。 余则明不着痕迹地将聂江的注意自忍冬身上带开:“外头天寒地冻,暂时收容这小畜生罢了。你且与我细说刚才的事,陛下近来常去 第13章 华阳宫?” 他们的对话不曾闯入一墙之隔的耳房,倒不是这安乐堂的墙壁多厚实,而是余则明和聂江说话时习惯性压低声音,不叫这杂杂碎语惊扰太子。 可耳房内,是余则明和聂江想象不到的场景。 猫窜进耳房后,没有照着他们想象那样出于对澹台阗的敬畏藏在一边——哪怕是寻常动物,也会时常恐惧于太子日渐增长的威压——反而大摇大摆上了床,在床榻留下几个不明显的梅花印。 都说脏脏猫不可以上床,可是忍冬不脏不脏~ 猫很神气地在蹲坐澹台阗身边。 大大的人,小小的猫。 可恶,忍冬在人身边,显得更小了! 明明在其他人类那不会这样! 一人一猫比之前的距离,更近了些。 近到澹台阗仿佛能感觉到毛绒绒的触感擦过手背。 是错觉。 澹台阗知道,但有若隐若现的温暖传递过来。寒冷冬日,忍冬像是个自发的小火炉,有着十足的火力。 每日清晨,澹台阗总在毛绒绒的簇拥下醒来。 不论采取什么措施,哪怕将忍冬关在门外,也无法阻止这猫流入耳房,缩在他的胸膛睡觉。 大抵真如鬼魅,又许是猫也畏寒。 毕竟今岁的冬,冷得叫人过不下去。 用尽了的炭,冻得生疮的低温,冰冷的耳房,阴暗的雪天,狂躁不安的窗户渗进寒风……无不侵蚀着安乐堂每个角落。 但一切都如计划进行。 澹台阗垂眸拂过手中的佛经,倏地,手指微微抽搐着捏紧了书页的一角。他闭上眼,额角暴起的青筋好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嘈嘈切切,细如蚊蚋的私语不知何时融入那狂躁的风雪声,而澹台阗在留意到的那瞬间,呓语骤变作嘶哑扭曲的尖锐声音、似那是疯狂激昂的暴风雪。 越想压下那些高亢的呓语,便越有暴虐弑杀的欲望澎湃涌出,叫那张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变得越发冰冷苍白,好似窗外素白的雪。 蹲在澹台阗身旁的忍冬抬起脑袋,小鼻子耸动着嗅来嗅去。 苦苦的味道,在打人! 人又生病了? 一点凉凉的湿润凑上来,轻轻碰了碰澹台阗的手掌外侧。他微顿,睁开眼,看向猫猫怂怂凑过来的忍冬。 是猫鼻子。 忍冬除了每天晚上的固定暖床时间,平时很少主动靠近澹台阗,哪怕上了床,也是四面八方躺。 这是一只不大粘人的猫。 澹台阗虽留下猫,给猫起了名,可平日里待猫,与安乐堂随处一件死物也并无差别,并不主动触盆猫。 只是,许是因为猫坚持不懈的爬床,叫他每日醒来心口都有点暖意,或许是今日忍冬这好奇的、冰凉凉的一个挨蹭……也可能这是黎明前最后的深夜,以至于要熬过那漫长的时间的澹台阗,也有那一瞬间的恍神。 就算是假的。 澹台阗强迫自己松开揉皱了的佛经,任那呓语似凿子似风暴敲打着他的脑袋,他在这样习以为常的痛苦里放空着,眼神空空地落在忍冬身上。 忍冬当然知道澹台阗在看猫。 可人看猫,多正常的一件事啊,哪里稀罕? 猫神气。 他大方地让人看,在心里和系统喵呜。 “那些异界来客……穿越者,是谁? “人,是又病了吗?” 这些天,猫生活在安乐堂,也清楚这是多么恶劣的环境。 也就比猫流浪的时候好点。 刚刚忍冬用鼻子碰了碰澹台阗的手,也好凉,冻得小猫激灵。 这不像是现代有暖气,这种天气还下着雪,也没什么炭火,这些人没被冻死真是侥幸能撑,每天夜里,忍冬都担心地趴在澹台阗的胸口暖他,生怕第二天醒了,人就没了。 这生生压抑着猫夜行的本能。 忍冬已经要忍坏啦! 到底谁是那个坏蛋,猫要咬人屁股! 小猫宿主和人宿主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宿主或许在穿越的第一天就已经扒着系统将有的没的全问了个遍,而猫,到了今天才想起来。 可这能是猫的错吗? 忍冬每天都要巡逻皇宫,锻炼爪子,保卫他养的 第14章 人,可是很忙很忙的! 没想起来,猫之常情。 【时空紧急修复后,异界来客皆已回归原世界。然遗留后果犹在,致使原剧情大幅度偏移。生活其中的人,生活也会有所变化。】 小毛脸深沉起来。 看来忍冬是咬不到坏人屁股。 但胖皇帝肯定也是个坏的,才会让世界也变坏! 毕竟他那么胖! 可澹台阗那么瘦一条人! 瘦,肯定没吃饱饭。 “你还没告诉猫,人生病了吗?”猫一边生气一边想起这个事,喵呜喵呜了起来。 系统说了一大段扫描了澹台阗身体体征后的学术术语,最终判断出现在的澹台阗的确承受着一定程度的痛苦。至于痛苦的原因……请恕系统并不是大医系统,无法深入探索,毕竟澹台阗目前还有真龙之气庇护,除非系统有很多很多的能量。 忍冬:好没用的统。 正在观察忍冬的澹台阗,就看着猫先是爪子乱飞,在床榻上挠来挠去,可因着小小的,看起来更像是两个小肉球在乱扑腾。 然后,像是要和空气里什么达架似的,恶狠狠地挥舞了两下爪子。 凶倒是不凶,娇憨得很。 发泄完后,忍冬迈着爪子走到澹台阗身边,埋下小脑袋舔舔他的手指。就跟顺自己毛毛那样上心,忍冬也认真地舔着澹台阗。 忍冬不知道人哪里疼,但多舔舔,或许痛苦的人也能好受些呢?忍冬以前吃错东西的时候,就这样舔舔肚,再舔舔,舔睡着了就好啦~ 小小的猫,倒映在澹台阗的眼底。 细细密密的痒意顺着忝舐的地方蔓延开来,忍冬舔得很认真,小脑袋一拱一拱的。 湿润很快变成凉意,又在反复地忝舐里,那小块皮肤始终温暖着。 猫。 他的,猫。 他的。 这个词,像是某种无形的蛊惑。 澹台阗生疏地抬起手,手掌慢慢落下来,先是僵硬地在忍冬的小猫头揉了下,然后往下摸了摸猫的背脊。 很瘦的猫。很绒的毛。 澹台阗一只手掌,就能将忍冬彻底盖住。 几下后,手指间零星的毛发,就如今日醒来在胸膛,在床榻,在被褥发现的。 很……温暖的感觉。 有点烫手。 原来他物的体温,是这般暖。 澹台阗眼眸幽深,看不出情绪。 只是撸猫的动作自生疏而熟练,也就花了片刻功夫。 被冷不丁揉了的忍冬呆了呆,没抵住本能的喜爱,娇滴滴地咪呜咪呜起来。 哇,人的手好大! 喜欢摸毛毛吗? 猫给你摸! 还要捏捏耳朵,揉揉尾巴,摸摸下巴! 呼噜呼噜呼噜~~ 澹台阗兀地发现,融化在他手底下的一小滩猫,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嗡嗡响。 这是何意? 第6章 猫开始呆在太子身旁。 比从前频繁。 余则明发现了这件事,颇以为奇。 平时殿下都视猫无物,并不逗弄,也无询问。还以为猫并不怎么喜欢殿下。 忍冬是一只特别的猫。 它似乎更喜欢待在外头,而不是窄小的房间,有时候一日在外浪荡也不归家,直到漆黑的远处两点幽绿的光浮现,那场景总是吓人……只有一件事,是它坚持不懈的。 就是每天爬上太子的床。 哪怕门窗紧闭,呵呵猫也有它的本事。 这是只自由来去,很有自己主意的猫。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只是一天,一夜,一次眨眼,忍冬开始开始有些粘人。 澹台阗低头看着地上的小猫团。 忍冬假装很忙扭头舔着自己后背的毛毛,根本没在跟脚的。 等人不看猫了,猫又开始亦步亦趋地跟着澹台阗。 谁让人总是时不时生病,还要猫来保护人。 可忍冬实在太小,这般跟前跟后,一个不注意就踩到这幼小的猫,澹台阗在第三次险些踩到忍冬的尾巴时,沉默地停了下来。 忍冬快快地趴在澹台阗的鞋面上。 小小一团,正合适。 连尾巴也能卷着到身前,被毛绒绒的爪子压在底下。 澹台阗看着这 第15章 只非但不离开,还趴在鞋面上阻碍他的行动的小猫,真是得寸进尺。 他不假人手,亲自将这只赖皮小猫拎了起来。 忍冬老实巴交地缩着爪爪,尾巴却是翘起来,看着紧张,也不紧张,金黄纯粹的猫瞳直勾勾地看着澹台阗。 好像根本不觉得,被拎在半空是一件多么危险可怕的事。 单纯的,直接的信赖。 真是可怕的东西。 澹台阗撒开了手,忍冬冷不丁栽倒在坚实的怀抱里,四脚朝天,爪子炸开又慢慢蜷缩起来。 好玩! 忍冬兴奋地甩了甩尾巴,砸在澹台阗抱着他的胳膊上,爪子都忍不住虚空踩了几下奶,还要! 小猫脑袋就势一插,将尖尖的耳朵埋进澹台阗的胳膊肘里,露出很可爱很可怜的小模样,央求着对方再来一次。 【人类不会猫语。】 系统幽幽地提醒忍冬。 忍冬敷衍地听着,根本没听进心里去,扭来扭去,很快给自己扭出一个合适的位置趴在澹台阗的怀里踩奶。 于是澹台阗就能感觉到间隔几层衣料外,两个小小的柔垫一下一下地踩着。 尖锐的指甲不曾探出,是放松的、慵懒的踩踩。 一边踩着,忍冬一边昂着小猫头。 浑身上下都透着:来抛我呀~ 澹台阗:“要出门。” 好吧,忍冬抱住自己的尾巴。 人有事要忙,那猫自己玩。 他在澹台阗怀里挣扎,想要得了空隙蹦下去。 岂料澹台阗却是收紧了力道,揣着忍冬不叫走,迈步出了门。 今日的雪堪堪停了,只留下凛冽的气息。 忍冬歪着猫头。 不是说,人被胖皇帝关起来了吗? 之前澹台阗都很乖地在安乐堂待着。 这还是第一次,无诏出门。 他走在前头,余则明与梁泽低头跟在太子身后,路上偶尔遇到宫人,也是小心退到一旁,无人敢说什么,这下忍冬半心半意的挣扎动作倒是真的全停下了。 忍冬缩在澹台阗的怀里,金灿灿的猫瞳注视着外头的动静。 于是澹台阗发现,怀里的小猫竟是在戒备。 警戒着任何一个靠近的人。 两只爪子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后爪蹬着他另一条胳膊,专注地看着前方。 那种兽性、纯粹的冰冷再一次出现。 只是每一次面对澹台阗的时候,小猫都是温暖的。 就如同现在托着小猫腹部的大手。 暖得无需手炉。 哼哼哼,小猫牌暖手宝新鲜出炉,厉害吧! 当然,安乐堂也不可能有手炉这样的东西。 毕竟这后宫里,谁都渴望着澹台阗早点死。一日不够,便两日,三日,只消将他困于寒室,再是天赋异禀的能人又如何? 到底也敌不过肃杀寒冬。 他们是最喜欢冬日的,因为风雪杀人于无形。 甚至无需脏了自己的手。 “不必担心。” 罕见的,澹台阗出声。 低低的、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有趣的事。 身后的余则明与梁泽略动了动身子,下一刻便意识到殿下不是与他们说话。 是在和忍冬说。 “我们不是去上场杀敌。” 他说了我们。 “只是看看残星陨落的伊始。” 毕竟太阳,要升起来了。 … 福宁殿内,咳嗽声不断。 有些时日了,可是长乐帝一直没放在心上。 他不是第一回这样。 有时候咳嗽多了,就会把纪嘉等太医召来看看,不怎么咳嗽了,便当做没有这回事。他当皇帝是为了快活,不是为了整日吃那些苦到舌头都发涩的所谓良药的。 许春明低着头,听着长乐帝一边咳嗽,一边翻看着还没批完的奏章。 忽而动作停了下来,间隔有点久。 熟悉长乐帝的许春明这心便提起来。 果不其然,半刻钟不到,就听到长乐帝将那奏章往地下一丢,重重哼了一声。 许春明想将自己埋在地缝里,可惜这殿内目前就他杵在皇帝边上,长乐帝那眼睛自然也看向他。 “近日,皇后如何?” 听到长乐帝想起皇后,许春明这心到底是 第16章 狂跳得更快,恨不得就这么蹦出喉咙去。他用力咽了咽,将那莫名的结块往下吞,可不能口齿不清:“皇后娘娘一直在慈元殿礼佛,约莫半年不曾外出走动。” 许春明听到长乐帝又哼了一声,不轻不重地说:“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许春明赔着笑,这腰弯得更低了些,轻声细语地告罪:“陛下,您前头说莫要叫外头的人叨扰了娘娘清净,最近半年,太子的确不曾见到过皇后娘娘。” 太子也是去过的。 只是有了长乐帝这道暗令,没人会放他进去。 只是就算没有皇帝的意思,多数时候,皇后也是不见他的。 长乐帝登基后,便立了这位皇后。 只是相比较这荣华富贵,皇后似是更喜欢青灯古佛,在生下太子后就常年礼佛,也没沾过后宫的权力。 既要远离尘事纷争,便也连子女情一便淡了,皇后和太子的情分也没有多少。 长乐帝听了许春明的话,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垂下眉来,看着自己已经有些发皱的手背,闻着福宁殿内略有甜腻的香气,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燥热郁闷盘踞在心口,叫他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许春明,叫……”长乐帝撑着桌面站起身来,几个名字在他唇间犹豫来去,“罢了,叫万选侍来。” 万选侍是最近颇得长乐帝喜欢的低位妃子,像是这种白日寻欢的行为,他还是更喜欢这些鲜嫩的选侍。 许春明使唤了个小太监,速速去叫人。 万选侍看着外头晴朗的日头,却也没有不乐意。后宫女子如此多,为了能争得这份宠爱,万选侍可也做了不少事,方才能走到今日。 … 当澹台阗走东河门的时候,距离福宁殿也只剩下两道门的间隔。说远不远,却是福宁殿一动就能迅速有所感的地方。 澹台阗怀里的忍冬有点好奇。 他知道这里。 是胖皇帝住的附近。 人要去见胖皇帝? 可是澹台阗没再往前走,而是在这里停了下来。 雪慢慢落了下来。 轻盈地落在小猫的胡须上。 忍冬落下胡须抖了抖,看着霜白散落,似是觉得有趣,伸出小小的柔垫在空中挥舞,和那些落雪激烈缠斗。 澹台阗低头看了眼。 没什么攻击力,不过出招很快。 端得是一个参与感。 猫参与得很投入,兴奋得尾巴都扫了起来。 忍冬的快乐如此简单。 本该无声、寂寥的等待里,因为忍冬的无影拳法,澹台阗短暂偏移了注意,没有落在那些阴郁、血惺的厮杀里,而是专注地看着他的猫。 雪更快,更急。 在那样冰冷的肃穆里,福宁殿乱了起来。 声音渐次传来,带着惊慌与恐惧的气息,就连刚刚还在和雪花达架的忍冬都听到了。 那些声音或是惊恐高昂。 ——福宁殿出事了。 或是窃窃私语。 ——长乐帝得了马上风。 忍冬喵喵了个呜呜,马上风是什么? 他舔舔自己刚刚打败了雪花的功臣爪爪,很纳闷。 澹台阗或许是觉察到了猫的困惑,也许是他只是想要自言自语。 “那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屈辱的死法。”静悄悄的甬道里,澹台阗的声音冰冷得有些阴鸷,“挺适合他的。” 不雅,丑陋,荒银无度。 哪怕在史书记载里,都需得留下“帷薄不修,死非其正”的评语。 忍冬昂起小猫头。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轻轻松松,因为猫本就是近乎柔弱无骨的生物。 他看到澹台阗难得的淡笑。 那似有似无的笑容藏着妖异,癫狂的恶意。 忍冬毛毛耸立,好像遇到了危险的怪物。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像毒蛇,也像是猛兽,想来是猫该害怕的。 可是人的大手还是稳稳托着猫肚子。 可怜的人,危险的人,有什么区别呢?那都是忍冬养的人。 第7章 长乐帝驾崩了。 以一种非常不雅的死法。 伺候在旁的不过选侍尔,出事时无人坐镇,那闹出来的动静如何都掩盖不住。哪怕是 第17章 一直在礼佛的皇后都被惊动,与太后一齐出现在福宁殿。 很快,后宫妃嫔皇子皇女都收到消息,纷纷赶到福宁殿。 后宫事情一贯是皇贵妃在管,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敢自专。 只得听着太后有条不紊地吩咐,不论是召集王公大臣,亦或是传唤被禁足的太子……皇贵妃原本低着头啜泣,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僵,却无法出声阻拦。 谁也想不到,好好的长乐帝一朝驾崩,还是这么……的死法,出事的时候偏生只有许春明这个老货在,万氏又是个没主心骨的家伙,愣是叫这消息第一时间泄给了慈安宫。 太后赶来后招来了太医院的人,一一检查过长乐帝的身体,再搜过整个福宁殿,发现了还在燃烧的水生香。 皇帝一贯偏爱这些催情香来助兴,已是整个皇宫都清楚的秘密。 看着太医们得出来的结果,太后闭了闭眼,挥手让他们退去偏殿。此时迁怒太医院或者伺候的妃嫔已是无用,哪怕太后心如刀绞,而今最要紧的当下的危险局面。 长乐帝死得太突然,倘若消息就这么传出去,如何稳住朝纲? 太后虽然多年不管事,可是改朝换代这种危险的时刻,皇贵妃都清楚太后会怎么做! “徐尚宫,去安乐堂将太子请来。” 此话一出,这宫室内悲痛的气氛为之一滞。可太后仿若不闻,催促着女官立刻动身。 只要皇帝没有废了澹台阗的东宫之位,他便一日是太子。 这个节骨眼上,太后有且只有可能扶持太子。 皇贵妃垂头,用手帕擦拭着眼泪,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面目狰狞。 眼见局势大好,大皇子日渐得了长乐帝的看重,也正出宫建府要大展宏图的时候。 偏偏,偏偏皇帝在这个时候死了! … 澹台阗是伴随着哀怨的、悲痛的哭泣声出现的。 王公大臣还未入宫,可后宫妃嫔与诸皇子皇女却是跪满了福宁殿。 哪怕太子的脚步近乎无声,可是当他出现在殿中时,几乎叫那缭绕的悲切声都停住,所有人都无法克制自己投向澹台阗。 常年礼佛,不苟言笑的皇后哪怕只是安静站着,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总叫人觉得如沐春风,悲悯如佛。 而她所生的太子,却是截然不同的反面。 个子高,肩膀宽,气势凶。 像是一头天生的兽,信步悠闲的模样仿如他不是从长久的禁闭是放,而是回归本就属于他的地盘。 皇后坐在太后的下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冷淡的模样好似他们不是亲生母子。而太后眼角微红,面有微肿,显然是刚刚狠狠哭过,而今掇拾了干净,又恢复了天家威严。 太后虽知道长乐帝日渐不喜太子,然现在皇帝驾崩,昨日种种已死去,太后不会容许任何人在这时候动摇江山社稷。 “太子,过来。” 当太后开口的瞬间,福宁殿的所有人都清楚某种势将要来临。 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短短七日后。 澹台阗登基了。 他登基的那一天晴空万里,朝霞满天。 忍冬蹲坐在宫殿瓦兽上,远远眺望着登基大典。 人,人,人。 好多,好多的人。 三跪九叩,高呼万岁—— 可在无数人里,猫只看着一个人。 澹台阗穿得特别雍容华贵,在人群里是最靓的崽。 也是到这时候,看到那么那么多人,忍冬才真正意识到其实他看着有点可怜的澹台阗,好似也是个很有威严的人了。 猫兴奋地踩了踩奶,兴致勃勃地觉得他的眼光真好! 一眼就相中一个厉害的人! 猫全然不记得系统的存在,满意地抖抖胡须,只觉得自己养的人这也好,那也好。 在登基仪式最后一道礼节完成的瞬间,忍冬的耳边响起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 忍冬美滋滋地点着猫脑袋。 ……等等,猫爪子刚磨得利利的,但还什么都没干呢。 忍冬严肃回忆自己最近做的事。 抓了八条蛇丢在华阳宫,五只大老鼠丢在福宁殿,在胖皇帝的 第18章 龙床标济了两次…… 还好还好,也不算什么都没做。 入了夜,福宁殿安静下来。 新皇在仓促间登基,可该办的事情也没落下,登基大典结束后,他也理所当然搬进了福宁殿。 福宁殿的人悉数换过,大部分是原本东宫的人手,只是新帝身旁伺候的大太监,却只剩下余则明和梁泽。 聂江和高进忠不知所踪,也无人敢问。 长乐帝去得突然,留下一堆烂摊子,新帝近来忙碌这些,也便将丧仪一并交托给皇贵妃和大皇子处置。 太后与皇后则是终日在小佛堂,为先帝祈福。 长乐帝停灵在仁智殿,每日哭灵仍旧继续,只是看在寒冬腊月的份上,新帝道先皇仁慈,不愿叫人受苦,特特免去宗亲王爵里老少的祭拜,只有年纪正合适的才得日日入宫。 哪怕现下夜色深沉,仁智殿还有许多皇子皇孙守着,最孝顺的自然是大皇子,听闻已经哭晕了好几次。 登基仪式虽仓促,可后宫静悄悄的,无人敢闹事。此刻朝堂变天,再是敏锐的人也不敢在这时候伸长鼻子到处乱闻。 哪怕皇贵妃一派也只能收敛一切,暂时安分做人。 谁都不想在这时候,成为被杀鸡儆猴的鸡。 噢,现在不能叫皇贵妃了,而是应该称之为太妃。太后与皇后,则是称为太皇太后与太后。 … 余则明守在浴堂外。 澹台阗沐浴的时候,一般是不叫人伺候的。 他微眯着眼,怀中抱着的手炉源源不断地发热,驱赶着余则明身上的寒意。在安乐堂的日子叫他的手指生了冻疮,哪怕上了药也是隐隐刺痛。 可眼下的日子与安乐堂相比,俱在一月中,却是天差地别。 “找到了吗?”余则明远远看着自己派出去的宫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没好气地说,“要是没找到,回来作甚?” 这些天各项事情变动频繁,余则明和梁泽一个内一个外,事情忙得团团转。可余则明倒也记得安乐堂那只不请自来的小咪,也特地点了几个人专门负责伺候着猫。 只是这只猫野性不减,每日总要出门溜达。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派人盯着,有时候也是追不上的。 “那小祖宗回是回了……”徐丘哭丧着脸,“就是不肯下来。” 余则明纳闷地问:“在哪不肯下来?” 徐丘无奈地说:“就在偏殿的庑房上。”他和明堂找了许久,方才发现在高处黑黢黢的阴影里潜藏着两点绿油油的光。 给他吓得一个踉跄。 结果上面懒洋洋飘下来一声喵呜。 原来这小祖宗藏在这。 庑房虽低矮些,可这毕竟是福宁殿,随意攀爬可是要犯事,明堂留在那看着,徐丘来请余则明示下。要是大监应了,他就去扛梯子来。 余则明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紧闭的门扉微响,他立刻转身,就见澹台阗缓步出了门来。 余则明最是熟悉这位主子,知道这位主子今日定然心情不好,这才私下派人去找猫,好叫这位小祖宗安抚一下主子的情绪。 今日陛下去慈元殿拜见太后,吃了个闭门羹。 太后不愿见他。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只是这一次陛下在雪中站了许久。 直到入了夜,方才回福宁殿。 伴随着满身的风霜,陛下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唇色却带着异样的红,额角暴起的青筋与冰冷的气势,足以叫余则明这自小伺候着陛下的人知晓这是何情况。 不过陛下选择去泡水,而不是杀人,已经是相当克制。 ……也好在没有发作。 有时候陛下发病起来,着实叫人害怕,甚至会觉得杀人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只要陛下不发狂得那么厉害。 澹台阗没说话,只是迈步朝着庑房走去。 好似根本不需要底下的人说些什么,他就知道那猫在何处。 浴堂外伺候的人忙跟了上来。 庑房很近,也就一个拐角的距离。 拐过弯来就能看到屋檐下站着个仰头的小太监,在看到新帝的时候就匆忙跪倒下来。 澹台阗站定步伐,慢慢仰起头。 忍冬的确 第19章 在上面。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自己的毛爪。 仿佛感觉到有人看猫,猫也慢吞吞停下动作,跟着探出个小猫脑袋。 然后,忍冬就瞪圆了眼睛。 人来找猫。 猫当然很开心。 可是澹台阗身上这身常服,显然是刚换的。 那长发只是将将擦了个不滴水,便湿漉漉地、随意地散落在身后。 在这样的天时,无疑是不妥的。 “喵嗷——” 忍冬一个翻身滚了起来,站在屋檐边凶凶地骂了人,快点回去擦头发呀! 猫沾水了不擦干可是很容易死翘翘的。 澹台阗朝着他张开手。 那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原本踩了踩柔垫,打算自己挪移,慢慢跳下矮墙的忍冬犹豫了片刻。 要是跳下去人没接住猫呢? 他原本不用非得下去。 可是忍冬在墙上探头探脑,总觉得今天的人看起来凉凉的。 就像今天的雪,很冷。 也有点累。 好啵,忍冬踩了踩脚。 小猫炮弹来咯—— 噗通! 流畅的黑色弧线飞过。 澹台阗稳稳接住了黑色猫团。 猫在他怀里使劲翻滚,和衣服打了好几场架,粉色的爪爪在澹台阗干净的衣袖上踩出好几个黑乎乎的印子。 哼哼哼脏脏的猫脏脏地回来了! 第8章 猫在澹台阗抱着他往浴堂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会后悔,毕竟是猫驱赶着人回屋擦头发的。 猫都不怎么喜欢水。 湿透的毛发贴在身体会带走很多热量,轻易就叫猫死掉。 人应该也差不多吧? 毕竟旧旧的澹台阗没有现代的吹风筒。 澹台阗回了浴堂,很快有人送进来一个漂亮的提篮,里面铺了很多松松软软的垫子,还有两个小藤球。 忍冬喜欢这个提篮。 被放进去的时候,就在里头抱着小藤球打了个滚。 他趴在提篮里,小猫脑袋仰着靠在边边,看着余则明小心地为澹台阗换掉脏了的衣裳,又有人在他身后用巾子擦拭发尾。动作灵巧又周到,不曾触盆到澹台阗的身体。 能被余则明调进来伺候皇帝的,都是东宫的老人,熟知禁忌,不会犯下不该有的错误。 浴堂的湿气有些重,忍冬不大喜欢。 不过屋内又很热,那暖烘烘的感觉熏得猫昏昏欲睡,脑袋一歪,一边的尖尖耳朵就压扁了。 猫睡掉了一半! 另一半猫听到人说话,不过没听清楚。 滴滴答—— 里面的房间好似传来了更多的水声。 一双手探入提篮,叫忍冬一惊。 爪子猛地按在手腕上,半睁的猫瞳在看清楚来人后,微出的利爪就收了回去。 澹台阗定定地看着忍冬。 猫喵喵地叫了两声,顺手将另一只毛手也搭了上去,一下一下地踩着奶。 踩奶的时候,忍冬很乖没松出爪。 人的皮肤都很脆弱,被轻轻一勾就会勾出来红痕。 澹台阗被踩了几下后,将猫举了起来。 忍冬软乎乎任由他拎着,两条爪子撇在他的左右手腕上。 猫发现澹台阗的头发干透许多,那长长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簪束了起来,利落得很。 “很痒?” 澹台阗淡淡的两字,砸得小猫不能言语。 什么痒? 那是踩奶! 很没有品味的人。 忍冬气呼呼被澹台阗举着进了内间浴池,那叮当作响的水声愈发清楚,这里的水汽可比外间要浓郁得多。 猫警觉起来。 他开始一扭一扭。 不对劲。 人是不是要谋害猫? 澹台阗将忍冬放在一个圆圆的木盆上时,那危险的预兆攀升到了极致,忍冬弓起身体,打算在人不留神的时候跑走—— “都出去。” 澹台阗冷冷的一声吩咐,原本守在内间浴池的宫人悉数退了出去,还将门也关了上。 这下忍冬无处可跑。 “喵嗷!” 忍冬超大声地叫起来。 人恩将仇报,猫不洗澡! 澹台阗充耳不闻,端起小猫盆往浴池走,忍冬本来要往下跳,可是那木盆滑不溜秋的, 第20章 猫摇晃得没站稳摔在里头。 等晕乎乎再站起来的时候,那木盆已经入了浴池,飘着离开了岸边。 是的,岸边。 对于猫来说,人用的浴池,就是湖! 猫的叫声透着不可置信。 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控诉着人的无情。 忍冬生气地和系统说话。 “猫要和人说话!” 【宿主正在和澹台阗说话。】 那中气十足的叫声,可没停过。 “可猫听得懂人说话,人听不懂猫说话,猫亏了!” 【猫要是会说话,古人多会觉得是妖怪,然后送去烧死。】 系统不是在危言耸听。 哪怕是在忍冬穿越前的那个时代的人,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多半也是要被吓坏的。 忍冬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 可是澹台阗坏得更没道理! 猫看着随着水流越来越远的岸边,还有站在岸边慢条斯理不知在打理些什么的澹台阗,真坏! 这么多水,叫猫往哪里跳? 哗啦的水声响起,猫瞳倏地看向岸边。 却见澹台阗褪去外裳,只着中衣下了水,素白的布料紧贴着身体露出流畅饱满的线条。 咦? 人肉肉这么结实吗? 猫眼睛没忍住盯着澹台阗劲瘦精健的腰,爪子蠢蠢欲动。 人破水而来,来到猫的面前。 直到这时候,忍冬才看见他的手里也托着一个木盘,里面盛放着毛巾,皂子等物,还有个精致的葫芦瓢。 猫巡视了一遍,很快锁定了澹台阗的手。 只要人再靠近一点,猫就会迅速打上去,把人臭骂一顿。 这时候,澹台阗却是先取了葫芦瓢,将其里面朝下按进水里。 葫芦瓢很快浮起来。 慢悠悠地飘到了猫木盆边停下。 嗨呀! 怎么先靠近的是这个? 忍冬扒拉在盆边,一边踩着葫芦瓢,一边偷偷在心里骂澹台阗。 等他玩一会再骂。 那葫芦瓢被毛爪按下去,再浮起来。 简单的快乐,叫忍冬不亦乐乎。 直到一泼水落在忍冬的后背。 敌袭敌袭敌袭—— 猫整个炸成毛绒绒,一个弹跳起来。 哪怕那木盆不小,可忍冬的身体远比普通小猫好得多,这一跳就要砸入水里。 澹台阗眼疾手快抢回了差点落水的忍冬。 惊甫未定的猫一巴掌拍上人手。 “人坏!” 忍冬要是真的掉水里,肯定会被这一池子水吃掉! 不讲猫德! 澹台阗面无表情地抱着忍冬,重新放到大木盆里,又取了那在水里沉沉浮浮的葫芦瓢,舀起一瓢水浇在忍冬的后背。 这一连串丝滑的小动作让忍冬瞪圆了猫眼。 忍冬弓身哈了澹台阗,伸出圆圆的小柔垫狠狠地在澹台阗的手背拍了又拍。 “忍冬不要洗澡——” 小猫恨不得趴在澹台阗的耳朵旁边哈气。 澹台阗终于停下动作,将毛毛打湿的忍冬举了起来。 还是那种掐着两条小前腿的姿势,缓缓对上了金灿灿的猫瞳。 好小的猫,正气势汹汹地喵嗷! 沾了水、有些湿漉漉的柔垫一下又一下拍打在他的手背上。 “猫不洗澡,沾水会死掉!” “猫不脏——” 喵嗷最后,小猫胡须也一般激动地抖了抖。 澹台阗晃了晃手里这只不愿意洗澡的小咪,慢吞吞地说:“是在骂我?”在那平静丝滑的腔调里,带着某种阴鸷的晦涩。 猫没有察觉。 毕竟人类爱吸猫,缠猫,对猫说话,多的是人类娇滴滴地说爸爸妈妈想听咪咪说话。就算听不懂呢,也喜欢这么一来一往地回应。 “不是忍冬,还能是小猫鬼吗!”忍冬仗着澹台阗听不懂他的话,小肚鸡肠地骂他,“人是笨蛋!” 当忍冬喵喵叫,竭力抗义澹台阗的过分行为时,又一瓢温水浇到小猫的后背上。 忍冬呆若木猫,抬起震惊的小猫脸。 潺潺水声里,澹台阗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平淡可恶:“可是猫毛已经诗了,长痛不如短痛,忍冬还是将就着洗了罢。” 忍冬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第21章 吃猫一记无影脚,嗨呀! … 洗完猫,澹台阗浑身湿透。 一开始的澡也白洗了。 他搂着张牙舞爪,持续性炸毛的黑猫步出浴池,用蓬松毛绒的巾子将猫包裹起来,变作小小的猫卷。 猫卷翻滚挣扎,几个小突起轮番在表面冒出来,足以见得忍冬的闹腾。 澹台阗才抽空换掉身上湿透的衣裳,那头猫卷就已经散了开来。他眼疾手快捞住要往外扑的猫,淡淡地说道:“你的毛得烘干。” 忍冬哈他,湿哒哒的柔垫趴趴啪在人腰间乱拍。 冷酷无情的人走开,不要碰猫。 自洗澡开始,澹台阗就已经被柔垫袭击多回,只是四爪再怎么乱飞,忍冬也只是用柔垫打人,那爪子是一次都没伸出来。 澹台阗用手指戳了戳忍冬的耳朵。 看着耳朵扁扁,才收回手。 忍冬被澹台阗搂在怀里,刚换上的衣裳又诗了一块。 坏心眼的猫看到了,故意在人的身上蹭。 抓猫洗澡,那现在猫就要拿人当擦身布! 守在外间的余则明听到浴池没动静了,适时送来了熏香炉与镂空金香球等物。 进来的时候,他的动静很小。 身后的宫人也都低垂着脑袋不敢乱瞄。 只是余则明心里庆幸得很,哟嚯,这小祖宗可真是好使得很。陛下洗完猫,虽还是面无表情,那凌厉暴戾的气势已经平复下来。 原本余则明已经做好准备要接过小祖宗来烘,可看着陛下颇有亲自动手的意愿,忙住了口,只将所有东西放在主子的手边。 于是澹台阗一边用暖烘烘的镂空金香球在忍冬的身上滚动,一边用细密的梳子梳动着猫毛。 这是一件精细活。 澹台阗做起来却很认真仔细。 捏着对比他来说过于小巧的工具,一丝不苟地梳理着。 原本暴躁的忍冬在暖意和梳毛的夹击下,慢吞吞液成一小团猫饼。 唔唔很舒服…… 无声无息的,蹲坐在桌面上的小猫脑袋啪嗒落下,就这么埋着小猫脸睡着了。 澹台阗用手掌推了推忍冬的小身子。 这么埋着脸睡,不会呼吸困难吗? 猫往边上软倒,露出潮潮的肚子,费劲睁开一只眼看大大的人,看到是熟悉的澹台阗,左边的爪子敷衍地挥舞了下好似在回应,有点潮潮的粉爪爪按在澹台阗的手背上。 “忍冬要困觉。”另一只粉爪爪的柔垫在猫脑袋边上蹭了蹭,恨不得将头埋在胸前的毛毛里,“……醒来再陪人玩。” 呼噜噜,呼噜噜。 猫的胸膛轰隆隆地响着。 澹台阗默不作声地烘着困猫。 提着爪爪,烘烘腋下毛毛,也烘烘屁屁毛。 期间半睡半醒的忍冬小猫脾气大发,仍阻止不了澹台阗的动作,最后烘得蓬松柔软的猫困顿地钻进人的袖子里,连屁屁都缩进去藏起来。 澹台阗感受着那小小的呼吸声,明明今夜这一出折腾得他折腾得一身乱糟糟的,可俊美的脸上却非常平静,好像也在这样的动作里慢慢地压下暴虐的情绪。 他的目光拂过刚才被忍冬玩得不亦乐乎的葫芦瓢。 昨日猫儿房送来了许多小猫的用品,都是在澹台阗登基后命人赶制的。在听到余则明汇报上来时,他一时兴起,叫来猫儿房的管事问话。 那管事太监得此殊荣,满脸红光。 可当听到新帝问起小猫在身旁一直呼噜噜响,是否身体有疾时,那管事太监面色变了又变。最终他幽幽地回答:“陛下,那是狸奴觉得安心,十分喜欢您的缘故。” 澹台阗的掌心在袖笼里拢着忍冬的小脑袋。 此刻呼噜呼噜声不绝于耳。 掌心好暖。 蔓延着另外一种体温。 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无知无觉地爬上了澹台阗的面孔,像极了狩猎前夕的野兽,瞳孔里充斥着掠夺,亢奋的欲|望。 那一瞬间击溃了冷漠面孔的狩猎欲自然怪异,澹台阗很久没有这样的冲动。掠夺,触盆,兴奋,吞噬……触盆到皮肉的瞬间,掀起了某种施疟的冲动玉|望。 在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他的现在,澹台阗 第22章 原本以为那种灼烧与冲动不会再出现……所以,哪怕是这样可怜、幼小的虚幻生物,也能诱发那种渴望? 澹台阗低低笑了声,却没有半分自省。 潮湿的头发有些微卷,散落在他的额前,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将它们往后推。 “余则明。” 澹台阗扬声,余则明很快出现。 “药。” 那些细小的药丸也都呈了过来。 原本一次只需要服用三枚,可这一回陛下一抬手,却是连吞了六七枚。 余则明脸色大变,人扑通就跪了下来,声音有些颤抖:“陛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小祖宗安抚不了陛下?不然陛下怎会一连吃了这般多药? 过犹不及。 药多也是毒。 澹台阗端起手边的茶碗。 茶水已凉,他却没叫人换。而是就这么将冰凉的茶水吞入腹中,为那滚烫的热浪起了点微不足道的作用。 旋即,他捏碎了手中的茶碗。 就这么随手紧攥住碎片。 滴答溅落的血气,叫他长长喟叹了一声,竟似满足。 藏在袖笼里的忍冬好似闻到了什么,爪子一踩一踩,半醒不醒的。 被他依偎着的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抚墨着猫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轻拍着。 那些狂舞的燥热,喋喋不休的尖啸。 也终于在药效发作之后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犹如冰封。 第9章 忍冬被迫下水后,一连好几天都是避着澹台阗走。 福宁殿伺候的宫人被迫习惯了这神出鬼没的小家伙。总会在人想不到的疙瘩角落里神秘探出个猫猫头,然后跳出来,再淡然自若地在吓到了的宫人脚边走过。 那高高竖起、缓慢摇晃的尾巴,很难说得清楚忍冬是否乐在其中。 负责伺候忍冬的几个宫人也慢慢摸清楚这只小祖宗的脾气。 别看猫小,最喜欢的就是满宫撒欢。 每日除了饭点和入了夜能看到猫的踪影,其余时刻往往是在外头。 猫最喜欢喝咩咩奶。 每次回来都能狠狠喝掉一盆。 吃饱后的猫,是最慵懒的,那时候,就能够给这小祖宗梳毛了。 青莲的梳毛技术最好,能把猫梳成软软的一摊,咪咪地打着小呼噜。青云的手艺也不错,自打调来伺候小猫,就已经编出了好几条小毯子。 那条黑黑白白,有着各种斑点的小毯子,最近成了忍冬的新宠,不论在哪个窝睡觉,都会被叼过去一起睡。 小祖宗虽然有猫脾气,却是最好伺候的主子。 平日里娇滴滴地喵呜喵呜着,听得他们的声音也夹夹的,恨不得将脸也埋进去蹭。 余则明也很关注这小祖宗的情况,时不时过问几句,又有加赏。如此看来,这几个青字辈伺候忍冬的好活计落在其他人眼中,叫他们后悔不已。 早些时候虽也知道有这样的活儿,可他们听说那是一只黑猫,再加上新帝身边有不少空缺,自然所有人都觉得往那些位置使劲方才是正道。 谁能想到,新帝当着喜欢这只小宠。 也叫这猫身旁伺候的人沾了光,日子过得那般舒坦。 … “猫?”寿安宫偏殿,汪太妃有些惊疑地重复,“他怎可能……” 后面几个字没有说完,却是默默吞了下去。 她想起早些时候,高进忠还活着,也曾传回来消息,说是安乐堂出现了一只猫,猜测或许前些时候伤了皇帝的那只。 汪太妃虽记下了,可当时要紧的是如何谋划儿子的出路。她预备着等出宫建府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再与皇帝提起这件事,好叫太子再受重创。 岂料还没等到那一日,皇帝变先帝,而汪太妃困在主持丧仪这诸多繁杂的事情里,根本脱不开身再记起这件事。 倒不是汪太妃这般谨慎的人会忘记,而是在她看来,这般活物根本不可能在澹台阗的身旁待太久。 “太妃娘娘,草儿是这般说的。”丹朱略略坐着小凳,在给汪太妃捏着膝盖,“且说着,陛下似乎对那猫儿颇为挂心。” 汪太妃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天的祭奠丧仪,真是把她累得够呛。 第23章 还有这宫里大冬天也不知怎的闹蛇,要不是宫人巡逻得紧,好几次汪太妃就要被地热弄醒来的蛇给咬了。 在众人看来,澹台阗将这些事情交托给她,是不计前嫌的意思。可汪太妃心里清楚,这种事情只有面上看着尊贵,实则内里全是苦。 皇后……那太后,就一点苦都没吃上! 整日就在那慈元宫里吃斋念佛就足矣,而她与璋儿日日跪在棺前,险些两条腿都要跪烂了。 澹台璋为长,又被交付了担子,一边忙活着哭灵,一边又要处置出宫的事,都快累脱相。 说到出宫建府,汪太妃心里庆幸。 得亏是在先帝去世前这件事就拍了板,人也搬了出去。 要是拖到现在,那澹台阗可未必愿意叫这些年长的皇子离宫。 想到这,汪太妃扫清了疲惫与困惑,重新变得振奋起来。就算登基了又如何,这些年后宫都是她在把控,前朝属于东宫的人脉也逐渐被先帝肢解,便是上了位,一个指挥不动底下官员的傀儡,又能做些什么? 想要将权力把控手中,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 【任务三:阻止汪太妃的陷害。】 这个任务出来的时候,忍冬问:“汪太妃,是谁?” 忍冬怎么不记得这个人。 【是原来的皇贵妃。澹台阗登基后,只是依着份例将原本长乐帝的嫔妃晋升,她并未得到封号,便以本姓称呼她。】 忍冬恍然大悟,就是他常去丢蛇的那家。 人类陷害,会怎么做呢? 而且皇帝要怎么陷害?皇帝不是已经地位最厉害了吗? 忍冬努了努力,将嘴筒子插在窗台上,好奇地想。 电视剧里演过不少,可是忍冬再努力回想的时候,好像一个都想不太起来了。 猫看过。 可猫忘了。 可恶。 忘性大的忍冬爪子飞舞,试图去捞空气里的浮尘,可一个不小心动作大了,整只猫在窗台栽倒下来。 有那早就看到黑猫的宫人低叫一声,赶忙几步想要去捞,却见猫一个紧急翻身—— 啪嗒! 四只柔垫完美落地! 只是闹出来的动静颇大,忍冬想溜走的时候,一双手将猫拎了起来,那有点熟悉的气息叫猫小发雷霆。 哈—— 让猫洗澡的都是坏人! 被忍冬哈气的澹台阗沉思了会,主动将手指往嘴筒子里塞,猝不及防叼住的忍冬愣住,小红舌头下意识舔了舔。 呸呸呸,怎么有臭臭的味道! 忍冬气愤地吐掉。 “不吃吗?”澹台阗揣着猫,漫步往里头走去,“难道只吃些寻常食物,就能过活?” 皇帝自言自语,也没哪个宫人敢抬头。 这还是自上次洗澡事件后,猫第一次被人逮到。 忍冬嘟哝:“猫不吃仍。”自打澹台阗登基后,吃的食物也有了质的飞跃,新鲜得很,猫打猎的时间都少了。 “真不吃?” 皇帝虽然听不懂忍冬的话,可是那回应,却好似和忍冬的猫言猫语对应上了。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遗憾。 哇,好凶的人。 猫脑袋蹭在人的怀里往上仰,紧紧盯着澹台阗。 人,果然是暴君。 澹台阗坐下来,将小猫放在边上。 臭臭的墨水味道更浓了,忍冬踩着人的袖子钻来钻去,最后一脑袋插进袖笼里,只闻到人身上淡淡的香气。 很好,完美隔绝了臭味。 猫啪叽睡着了。 猫可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 走到哪睡到哪,前一刻还在嫌弃人,后一刻已经睡得呼噜响。 等猫猫大王晕乎乎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床摇摇晃晃的。他迷瞪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躲在人的袖笼里。 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在袖笼里钻来钻去。 可恶,人的袖子怎么这么宽大,忍冬怎么钻都钻不出去!猫兴奋地在里面扑腾,拳打脚踢,一个个小包就这么出来。 突然,有一道坚韧的力道自外握住了忍冬的猫柔垫。 “醒了?” 咪呜咪呜的嘴筒子就插到了那包圆的掌心处。 忍冬醒啦,快放猫出去! 很快,那 第24章 昏暗的甬道就掀开了,忍冬一个猫腾猫跃,猛冲了出去,一下子撞在了人的手心里。 有点疼。 忍冬蹭了蹭人的手心。 所以再摸摸脑袋。 澹台阗已经有些知道猫的习性,见他醒来就撒交,便摸了摸猫下巴,将忍冬摸得呼噜呼噜响,都要化在人的手心里。 “陛下,这成何体统!” 正享受着澹台阗抚墨的忍冬倏地坐起身来,谁在狗叫? 忍冬在澹台阗的大腿上扬起小脑袋,只能看到高耸的桌案。他能听到人的声音,却看不到在哪,毕竟猫只能透过桌底看到他们的下半身。 这烛光摇曳,应该还是晚上。 人怎么还加班到半夜! 澹台阗顾着摸猫,没有理会说话的人,那把声音变得更加铿锵有力:“陛下,还是快些赶出去罢。这等清净之地,容不得此物放肆。” 猫不乐意了,他奋力顶了顶澹台阗的手掌,擦着人的掌心如流水般滑了出去,一个猫腾猫跃冲上了桌案。 让猫瞧瞧到底是谁在狗叫,猫要给他揍成哑巴。 站在前头的有五六个人,身上的官袍大差不差,胡子嘛也都很多,看起来都是老掉了的人,最左边的人盯着他的眼神最凶恶。 是时朝中权力,多为中书门下所掌。 尚书省其下六部虽存,却是由中书门下管辖。 同平章事实为丞相,参知政事自为副相。 富应声是参知政事之一,今夜其余大臣或是六部侍郎,或是御史中丞,官都大不过富应声,自是眼观鼻口观心。 富应声拱手,看似毕恭毕敬,声音里却有几分轻慢:“陛下刚登基,想必是不知道,从前先帝在时,崇政殿内可不会这般没规没矩。一定是这些刁奴疏忽对待,才会……”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几声急促的喵嗷声。 不甜,不腻。 尖利的猫声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攻击性。 正垂手说话的富应声惊觉不对,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团黑影朝着他扑过来。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象牙笏下意识就朝着那物抽了过去,可抬起的手臂却突地发麻,酸痛得他几乎握不住象牙笏。 一颗弹社出去的玉石咕噜滚落,在喧闹里深藏功与名。 富应声抽打的力道失去准头,猛扑过来的黑影趁此机会直抓他的脸。 “啊啊啊啊啊——” 忍冬肉乎乎的柔垫里,藏着精心磨砺的爪子。动手的那一瞬间又凶又狠,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毫不留情。 抓完这富应声,趁着他惨叫捂脸的时候,忍冬灵活地在他肩膀上一蹬,一个扭身又朝着桌案扑了过去,踩着冰凉的桌面一路滋溜到澹台阗的面前,朝着他娇滴滴地咪了一声。 人,快让猫躲一躲! 也不知道澹台阗是真的知道猫的想法,还是他早有准备,总之,在猫扑过来的时候,人朝着猫敞开了怀抱。 猫满意地窜进人的怀里,在他的膝盖上一顿乱扑。用富应声的惨叫声当背景音,猫咪咪喵喵地说:“他在狗叫,人不许听。” 当猫是傻瓜吗? 明明就是在指猫骂人! 这员工都不听老板话,不称职,理应开除! 第10章 富应声满脸是血,疼得跪倒在地。别看忍冬猫小,可其的爪子尖利,狠劲之下抓痕甚深,直将他抓破了相,血红溅落在地,叫其余几个大臣倒抽了凉气。 富应声在新帝面前颇为不驯,在长乐帝跟前,也时常有些骄纵自大。能力是有的,可张狂得过头。 倘若长乐帝没死,本也预备这两年要收拾了他。 富应声未尝不清楚先帝的心思,可谁能想到,长乐帝猝死,这一眨眼的功夫,曾经势弱的太子却登上了帝位。 观这些时日新帝的言行,不似那等霸道的脾性,反而文静内敛,许是叫先帝打压得没了锐气,失去了早些年的风骨。 这臣子自然要在皇帝跟前俯首称臣,可要是能趁着皇帝势弱……主弱臣强,何尝不快活呢? 这顺风顺水惯了,突遭这等血光之灾,富应声越是痛,便越恼羞成怒。他此番丢了这么大颜面,其余人等该如何想他? “陛 第25章 下!” 富应声歇斯底里,放下血淋淋的手掌,露出了皮肉绽开的脸:“如此伤人的畜生,需得立刻杖毙扒皮,方能小惩大诫。” 忍冬张嘴就要喵言喵语。 嘴筒子刚扬起,一只手就轻轻掐住了。 “莫要污言秽语。” 猫甩了甩,可恶的澹台阗还是不撒手。 他养的人还是太大只了,明明其他人都没这么大只的! 澹台阗顺着忍冬后背的毛发:“忍冬难道不是乖孩子吗?” 可恶,猫不乖的。 猫都是邪恶大魔王! 忍冬左右晃动,都没能把澹台阗的手掌给甩下来。 富应声看着陛下与恶猫的互动,又惊又怒地攥紧手里的象牙笏,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得陛下终于安抚了那恶猫。 “富参政果真是尽职尽责,”皇帝漫不经心地说,“可朕不喜欢有人这般惦记朕的东西。” 皇帝这态度,倒是比预想要强硬许多。 富应声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原来这狸奴是陛下的小宠,只是……臣也是生怕陛下被外物所扰。” “富参知既非师长,又非辅政大臣,”皇帝勾了勾唇,“如此恣意自大,也当真不将寡人放在眼中。” 他虽然在笑,声音却凉飕飕。 活似要噬人的恶鬼。 富应声的脸扭曲了一瞬,刺激得伤口更加剧痛。他又急又恼,意识到这小皇帝是故意借着这狸奴耍性。 为人臣子,面对君王时,总是先天不利。 这膝盖他就是不想跪,也只得跪了下去,并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说得极是,臣知罪,还请陛下责罚。” 猫听着那有力的磕头声,晃动小脑袋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迷迷糊糊觉得这人也算是……鳄鱼……鳄鱼封印! 肯定是长得很丑又很怪,所以要被鳄鱼给封印掉。 【是阿谀逢迎。】 系统默默纠正了文盲猫的说辞。 嗯嗯嗯是鳄鱼封印,读音猫都知道不会有错的。 忍冬很用力地点着头,示意自己是一只积极认真的猫。 “忍冬想说什么?” 澹台阗捏住猫的一只柔垫,有些好奇地问。 猫大发慈悲地原谅了人刚才亵渎捏嘴筒子的行为,将柔垫抽出来,又踩在澹台阗的手背上:“鳄鱼在封印!” 忍冬字正腔圆,觉得系统肯定会夸他。 他念得可准了。 【……】 澹台阗:“哈哈哈哈哈哈——” 莫名其妙。 怎么笑得这么大声! 明明人都听不懂猫在说什么。 忍冬费劲巴拉抽出自己的柔垫,恼羞成怒要揍人,结果仰头看着朗声大笑的人,呆了下。 澹台阗长得俊,可本就轮廓深邃,又时常冷肃着脸,少见他微笑的模样,更别说是大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挂在那张俊美的脸上,不知怎地看得忍冬柔垫痒痒的。 他在人的大腿上一踩一踩,莫名其妙也跟着高兴起来。 笑罢,澹台阗方才托起猫,叫忍冬能越过桌案看到前头,而后看向富应声。 “既有罪过,就当惩处。”他看似在思索,随口吐出来的话,“那就闭门思过去。”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种多么严重的罪责。 可不论是富应声还是在场其他人,都不由得一愣。 尤其是富应声本人,更觉风雨欲来。 闭门思过几天,何时能归来?究竟只是小惩大诫,还是灾难来临前的征兆?这谁都不得而知。 陛下要杀鸡儆猴……而他,便是那只鸡? 可一位刚刚登基的新帝,不惦记着巩固皇位,就急着动手,难道不怕惹出大患吗! 富应声心有不甘,跪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刚要说话,便听到新帝的声音轻飘飘落了下来。 “要是富参政不满,也自可请辞官。 “你做不来,有得是人能做。” 那刹那,富应声像是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鸡,发出微弱的怪叫声后,,不敢再言。 待出了殿门去,富应声脸上的伤势已经被太医好生上过药,只余下阵阵的刺痛。 可这不过是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他心 第26章 里又惊又怒,只觉得皇帝突然发难尤为怪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原本落后几步的侍郎往前两步,悄声说:“陛下前些日子,召见了不少人。” 这件事富应声本也知道。 皇帝刚登基,想要和朝中大臣亲近亲近再正常不过。 他都清楚那份名单。 多是在新帝还没登基前就亲近太子一脉的。 就好比傅青书。 傅青书是御史中丞,除却御史大夫这个虚职外,是真正总管御史台事务的人。而他与柏子良那些人早早就为新皇奔走。 只是哪怕新帝掌握了御史台,可也不过部分权力,饶是柏子良也不过一尚书尔,这其中究竟是……他突然顿了顿,将那些召见的人逐一回忆,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富应声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 方才安静下来的殿内,响起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喷嚏声。不多时,一道身影踱步而出,朝着澹台阗行礼,声音却有些无奈。 “那富应声却也是不蠢,陛下可是在祸水东引呀。”徐钊幽幽地说,“他怕是要回转过来了。” 眼下朝中心思各异,捉富应声,不过是杀鸡儆猴。 可想要杀鸡,总也得有这个本事,不然立不起来的皇威,也不过空中楼阁。 前头新皇在先帝的打压下,显得薄弱无力,许多人自是蠢蠢欲动。如富应声一般想法的人,实在是不少。 更别说还有几位年长的皇子在那虎视眈眈。 皇帝并不回应徐钊,正看着在桌案蹦来跳去的忍冬。 他正趴趴啪打着一根毛笔。 咕噜咕噜,毛笔滚落下去,猫若无其事地收回爪,好似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澹台阗将调皮捣蛋的猫拢入掌心,起了身。 默默忍受着皇帝冷暴力的徐钊眼看人都要走了,忙大不敬地拦下皇帝,无可奈何地说:“陛下,您那章程,可还未拿定主意。” 澹台阗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京营过几日,不是要大阅?” 徐钊一愣,忽而朗声大笑。 妙哉妙哉。 陛下所言甚是啊。 他毕恭毕敬地朝着远去的君王行了一礼,已然清楚陛下拿的是什么主意。 … 崇政殿外候着御辇,猫猫进了里头就先打了一连串小喷嚏。 澹台阗挑开彻帘一角通风,而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香炉,淡声道:“熄了。” 余则明赶忙动手,亲自处理了这熏香。 冷风带走御辇浓密的香味,忍冬才觉得鼻子好受些。他趴在皇帝的衣袍上打滚,懒洋洋地磨爪。 滋啦滋啦—— 精贵的布料在猫猫的利爪下勾出可怜的丝。 澹台阗好整以暇地看着。 余则明跪坐在角落里,心中不免感慨,这不知何处来的狸奴当真是只小祖宗,有了它在,这些时日陛下看起来安定许多。 “当皇帝好辛苦。” 忍冬躲在澹台阗的怀里,咪呜着和系统说话。 “人的员工,都不听话。” 也就刚刚进来的这个好像勉强还能用。 在咪蹭着看的电视剧里,好像都不是这么演的。 【澹台阗让富应声闭门思过,却没有提到时间。什么时候回来,都在澹台阗的一念之间。】系统清楚身为一只猫,忍冬对人类社会的很多潜规则都不懂,当然,朝廷上的争纷寻常人也看不明白,【这会让被罚者一直提心吊胆,不能安眠。】 哦。忍冬这下听懂了。 不过知道人没有受委屈就好。 忍冬趴在澹台阗的大腿上,将两只前爪爪蜷起来,藏在了毛毛底下,愣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黑色小面包,慢条斯理地舔自己胸前的毛毛。 刚舔了几下,一只手就捞住了忍冬的下巴。 粉嫩的小舌头就顺其自然地舔上了澹台阗的手指,好像没发现舔的对象换了。 吸溜吸溜…… 忍冬仔细品尝,好粗的手指头。 吸溜吸溜…… 好像臭臭的墨水味不见了。 猫的舌头带着倒刺,舔在人的皮肤上并不怎么舒服,但澹台阗并没有撒开手,反倒是任由着忍冬勤勤恳恳地舔着,另一只手摸着有点湿湿的前 第27章 胸毛毛,往下拨弄出了忍冬的爪爪。 嗨呀,人真烦。 一只黑色小爪爪被澹台阗拨出来,然后软软搭在手背上。 “忍冬那么讨厌他?” “臭臭的。”忍冬呸掉手指,又下意识舔了两口,“人,怎么不开除?” 反正人听不懂猫说话,猫说什么都可以。 澹台阗接过余则明递过来的湿手帕,耐心地擦拭着忍冬的柔垫。将刚才抓挠过富应声留下的痕迹一一清除。 “那我将他送给忍冬当活靶子如何?”澹台阗漫不经心地说,手掌托着忍冬肉肉的爪子,“猫儿房说,猫也需要些磨爪的器具。” 哇,猫养的人居然还想把人类当做猫抓板! 忍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嫑嫑嫑! “是吗?”澹台阗的声音听起来,竟还有几分惋惜,“忍冬也太仁慈了些。” 忍冬突地打了个激灵,有种莫名其妙误入了猛兽地盘的危机感。 仁慈? 忍冬刚才都凶凶地抓伤了那个坏蛋,人这话好没道理。 但是。 明明人的声音很温和,语气也是淡淡的……为什么忍冬的毛毛悄然炸了起来?危险从四面八方来,让他有种往哪里去都不安全的奇怪感。 猫变成一只小毛毛球。 可毛毛球没想明白哪里有危险,于是只能一边炸着毛,一边往澹台阗的衣袍里钻,真是可怜又委屈。 好一场自投罗网。 澹台阗的手指不自觉痉孪了一瞬,像是在那一刹那压制住了某种勃然的渴望。他的手指抚农过忍冬的耳朵,轻声细语地笑了起来。 “好乖。” 好乖,好暖的忍冬。 可怜又可爱。 第11章 等御辇到了福宁殿前停下,余则明刚掀开彻帘,忍冬就猛地窜了出去。小跑到了殿门前又蹲坐下来,尾巴下意识蜷在了前爪旁边敲了敲,就像是一个轻轻的催促。 人怎么走得那么慢! 果然四条腿才是最合适的! 等澹台阗走到殿前,忍冬又一溜烟往殿内跑。跑一段停一段,似是玩闹,又似粘着人。总之人不可以碰猫,但要在猫的观察范围内。 等到澹台阗换了衣裳,忍冬还蹲坐在桌案上,小小一颗黑麻球,若是藏在阴影里怕是难以发觉。 澹台阗留意到猫还在,漫步走到桌边。 发呆的忍冬下意识用伸长脑袋,试图去顶澹台阗的手掌,听到人问:“今晚要在这睡?” 自打澹台阗登基,忍冬的住处也是鸟枪换大炮,从头到脚都有了改变,在那偏殿里的猫窝一个赛一个舒服,忍冬会随机挑一个宠信。 似乎到了福宁殿后,小猫就失去了粘人睡的习惯。 忍冬:换地方了,人终于不会轻易冻死了。 不需要再温暖人的猫当然恢复了撒野的天性,每天晚上都在外头狂欢,再混得脏脏地回来,每次爪爪都会在地板上留下一连串梅花印。 回来后总是被追着擦爪子。 逃跑失败,每次擦完爪爪的猫都会费劲将柔垫再舔了一遍。 澹台阗从不拘着忍冬。 只是人不知道,猫在晚上,究竟多么活泼! 尽管猫早就将福宁殿逛了个遍,可是夜晚的皇帝寝宫,猫还没待过! 这个晚上,忍冬大闹福宁殿。 在安乐堂时的乖巧宛若一场梦,夜晚的忍冬宛如可怕的妖精一般捣蛋折腾,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若是妖精想要这样的办法叫人亡国灭种,倒也不失为一种方式。 长久不睡,人必定暴躁。 待到晨光微熹,抓过桌腿,扑过月光,滚过地板,挠过垂帘的忍冬终于有点困困的。 想和人困觉了喵呜~ 猫打了个哈欠,开始走得东倒西歪。 他迈着慢吞吞的步伐回到人的床下,轻巧地跳上脚踏,然后开始朝着床榻努力,猫脑袋在下头拱来拱去,终于在沉重的床帘底下拱出一条缝隙。 哈! 一条猫挤了进去! 床好大。 猫上来,就跟误入新领地似的。 昏暗的床帐内,忍冬连走带滚到澹台阗的身旁,想要去闻闻人还呼气没,结果透过刚才挤开的床帘缝隙透出的光, 第28章 猫猛地对上一双没有睡意的漆黑眼睛! 忍冬飞机耳! 吓猫! 人什么时候醒的? 忍冬忍不住用湿漉漉的鼻子去碰人的脸,好奇地蹭来蹭去。 澹台阗无声无息自被面下抽出自己的胳膊,猫兴奋地扑过去抱住,用后爪轻轻蹬了几下。 咦? 踩着人手背的猫疑惑。 怎么柔垫凉凉的? 人的温度,好低。 奇怪,人当皇帝后,就没见他手凉过。 猫总是觉得澹台阗的掌心热乎乎的,甚至有点烫。 正在专心致志踩着手背的忍冬没有发觉,那双漆黑稠浓的眼眸正盯着他。 此刻的澹台阗像极了一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确是一宿没睡。 也的确听了一整夜忍冬的疯玩。 啪嗒—— 这是柔垫轻巧跳到地板的声音,虽轻但脆。 趴趴啪—— 这是不知兴奋追着何物的动静。 撕拉撕拉—— 这大概是帷幔惨遭猫爪磨砺的悲鸣。 这次发作似乎比以往都要严重。 嘶哑高亢疯狂尖锐的呓语如海浪拍岸,澹台阗岌岌可危的理智下蛰伏着癫乱暴戾的摧毁欲。 在怨毒高亢的呓语里,关于忍冬的那些细碎、吵闹的动静在见缝插针地伴着奏。 就像是共鸣里不盒鞋的一个错弹。 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嫩生命,在此刻将脆弱的要害蹭到他的手边。指尖触盆之处,正是鲜活、跳动的脉搏。 虽微弱,却足够活泼。 掐断它稚嫩的背脊,流通出来的血红应当也如艳丽的花瓣般动人。悲鸣混淆在那些呓语里,才当是最和睦的腔调。 那些呓语,那些尖啸,在兴奋地等待着那一幕。 就如过往每一刻。 那只冰凉的大手微微抬起,轻轻落在了忍冬的小脑袋上,又顺着滑到脆弱的脊椎。 好沉好沉! 忍冬顶起人的大手,不自觉蹭了蹭。 要摸。 半晌,澹台阗收回手。 “出去玩罢。”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有着奇异的冷意。 怎么会有人能拒绝猫的求摸! 忍冬小发雷霆,追上去在澹台阗的手腕上啃了一口。 【支线任务:安抚澹台阗】 叮当一声,系统冰冷的声音在忍冬的耳边响起。 刚啃了口人,紧接着要吸溜舔几口的忍冬停下动作,奇怪地歪着头,耳朵也跟着晃了晃。 人,果然有问题! 刚刚猫都那么主动让摸,人居然都忍心拒绝! 忍冬蹲坐在澹台阗的身边。 栖息在人阴影下的黑猫,也宛如与黑暗融为一体。 呼哧—— 好似传来野兽失空的粗喘声。 忍冬后背一凉,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下意识循着那冰冷的来源看去,再一次对上澹台阗的眼睛。 “为何,不跑?” 澹台阗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好似竭尽全力。他的声音颤抖着,却不是因为害怕与恐惧,更似在压抑某种狂暴的情绪。 隐忍到了极致,便如绷紧的弓弦。 崩裂就在一瞬间。 澹台阗再一次抬起手,这次并非推拒,而是某种无法克制的恶意—— 倏地,一道小小的黑影不退反进,猛地扑向他。 澹台阗眼前一黑,紧接着一沉。 湿凉冰冷的脸庞,被暖呼呼、毛绒绒的物什盖住,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如此亲密的距离,都能听到那小肚子里传来的叽咕动静。 ——好吵。 被小猫肚子盖眼的澹台阗想。 猫肚里的声音,原来是这般吵闹吗? 忍冬趴在澹台阗的脸上很坏心眼地压着人的眼睛。哼哼,刚才那双眼睛吓猫,现在猫也要吓回去。 察觉到人似动了动,忍冬还扭了扭屁股,将更多肉肉压在澹台阗的脸上。 很重吧!很沉吧! 压在人的眼睛上的,是忍冬的肚子。 那里是猫最要害的腹部,尽管有着毛绒绒隔着,但也非常敏|感。于是猫感觉人高挺的鼻子顶住了他的小肚子吸了吸。 ……结果人吸到一点毛。 闷住了鼻腔,没忍住闷闷咳嗽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