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雄主,霸业起于草莽》 第1章 未婚妻让送亲队抓走了 第1章未婚妻让送亲队抓走了 “铭哥……你醒了吗?”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怯意, “铭哥,我看到你的手动了……铭哥!你醒了是不是?” 一大颗眼泪就砸到了林铭脸上。 林铭费力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浑身打满了补丁。 由于长期饥饿,一张俏脸已经没有了血色。 身边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瘦得几乎脱了相,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惶恐和惊喜。 此时鼻涕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他记得,前一刻还在帮师姐记录高温反应釜的数据。 “砰!”一声,天就黑了。 这不是实验室,也不是病房! 这是哪儿?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铭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你们是谁?” 话还没说出口,剧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 大夏永昌七年,生活在潼水河畔的少年林铭高烧不退…… 身旁的少女是他的未婚妻赵青禾。 当初为了逃避战乱,随母亲流落到河滩村,为了一碗粟米,做了林铭的童养媳。 而身边这个小男孩儿是原主唯一的亲人,林小满。 这是……穿越了? 不等林铭闭上眼睛消化记忆,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摸上了林铭的额头。 “哥……哥,你别睡。” “你昨天也是这样,说困了,就睡一会儿……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没办法,他只能撑着草席,艰难坐起身。 一个草棚不过四步见方,地上除了破布、瓦罐和几捆柴火,再无一件像样的东西。 突然,林铭的肚子呼噜噜传出一声抗议。 少女擦了擦眼角泪水,连忙起身抱起屋角的瓦罐,倒出一碗稀粥捧到林铭面前。 “这是家里剩的最后一点粟米了,你和小满吃了吧。” “哥,青禾姐姐人真好,她自己都没吃东西,还总想着咱们。” 小满捧着那碗粥,欢喜地往林铭手里递,嘴里却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林铭看了一眼那碗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瘦削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半年来,她一直都在默默照料着原主。 “米粥都给我们了,那你呢?” 青禾闻言,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我……可能不需要了,我不在的时候,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不等她说完,林铭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破布。 他就不信了,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还能饿死不成? 就在刚刚他已经提取到了原主的一些零散信息,因为临近潼河所以这个地方才叫河滩村。 既然有河,肯定会有鱼! “你们在家等着我,我出去找点吃的。” 双脚刚落地,一阵眩晕感便猛地袭来,青禾连忙扶住他。 “铭哥,你病还没好,别下地。” 小满也连忙拽住他的衣角。 “村子里基本都断粮了,周大叔家也没有余粮了,哥,你不要走。” 靠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林铭才稳住身形。 “我没事,你们在家等我一会儿。” “哥,你快点回来,你身子还没有好……” 林铭踉踉跄跄往村外走去。 …… 按照原主的记忆,河滩村往南一里多地便是潼河。 初春三月,河水清浅,芦苇连成一片,时不时还能看到鱼儿跃出水面。 只可惜,看得见,吃不着。 许多人穷得连一口像样的锅都没有,更别说捕鱼的渔网了。 偶尔也会看到一些饿急了的流民在河边碰运气,赤着脚在浅水里摸半天,一无所获还白费了力气。 林铭站在河边,看着眼前清澈的河水,脸上的兴奋一点点僵住。 鱼很多,没有渔网,没有鱼叉,甚至连一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 总不能跳进河里跟鱼肉搏吧? “等等……” 一个念头猛地从脑海深处闪过。 记得前世在南方游玩时,他曾听当地老渔民提起过一种土办法。 不用网,不用鱼钩,只要找到一种草,便能把鱼“醉”翻。 那东西……叫什么来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未婚妻让送亲队抓走了(第2/2页) 林铭皱着眉头苦苦回忆,片刻后,眼睛突然一亮。 “对,醉鱼草!” 他连忙蹲下身,在河岸边的草丛里仔细寻找起来。 醉鱼草,又叫鱼藤。 这种植物并不算罕见,根、茎、叶中含有能够麻痹鱼类的成分,捣碎后投入水中,便能让附近的鱼儿失去活力,浮上水面。 潼河水浅,最适合用这种办法捕鱼。 没过多久,林铭就被不远处一种叶片细长,节节生枝的野草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它!” 林铭立刻跑过去采了一大把,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将茎叶一点点捣烂。 辛辣的汁液很快染绿了石面,他将草渣连同汁液仔细收集起来,全都撒进河边一处回水湾。 随后便静静蹲在岸边等待,可等了半晌,河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铭有些焦急。 难道这个世界的醉鱼草跟前世的不一样?还是自己的方法不对? 正当他准备换个地方再试一次时。 “哗!” 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一道细小涟漪。 紧接着,一尾鲫鱼摇摇晃晃浮了起来。 第二条,第三条……越来越多的鱼儿从水底浮了上来。 真的成了! 林铭卷起裤腿就往河里冲,冰凉的河水漫过小腿,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顾不上这些,他连忙扑向最近的一条鲤鱼,一把抓住,借势甩到岸上…… 又一条! 再抓! 直到醉鱼草的药效快要过去,他才拖着湿透的双腿爬上岸,大口喘着粗气。 面前足足摆了六条活鱼! 最大的有两斤多,最小的也有一斤左右。 六条鱼沉甸甸地拎在手里,鱼尾相互拍打着,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他们的晚饭有着落了! 等自己身体养好一些,先靠捕鱼卖些钱,再修葺几间屋子,就正式把青禾娶进门。 林铭不由自主哼起了小曲。 刚走出去没多远,一道身影从路旁的破草棚里钻了出来。 “林铭?” 声音传来,林铭脚步一顿。 一个妇人站在路边,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粗布衣衫洗得发白。 是村里的李寡妇,虽然年近三十,可一张脸蛋生得精致,身材也是极为火辣,经常惹得许多年轻汉子垂涎不已。 “你……抓了这么多鱼?” “嗯。” 林铭也没多想,随口应了一声。 李寡妇的目光在六条鱼上来回扫了几遍,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忽然开始扭动身躯,压低了声音。 “能不能……给我一条?” 林铭摇了摇头:“婶子,我家里现在也揭不开锅。” 他说着便准备绕过去,李寡妇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那……我……我拿东西跟你换。” 林铭一愣。 “你拿什么?” 李寡妇咬了咬嘴唇,脸色涨红,将粗布衣裳往外面扯了扯,蹦出一团红色的肚兜。 “你要是愿意……今晚可以来我家。” 一时间,林铭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见李寡妇将她那双雪白傲人的尤物从肚兜里扯了出来。 “我不要钱的……给我一条鱼就行……我孩子都快饿死了。” 林铭看了一眼手里的鱼,又看了一眼可怜的李寡妇,犹豫了半晌。 “鱼我留下一条,你也不用拿自己的身子来换。” 说完,林铭扔下一条鱼,逃似地往草棚方向跑去。 “小满,青禾!你看我弄到了什么!” 刚走到草棚外,林铭就兴冲冲喊道。 “你们快去准备一下,咱们今天有鱼吃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满跌跌撞撞从村口方向跑了过来,小脸惨白。 “哥!” “怎么了,小满。” 小满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青禾……青禾姐姐让送亲队抓走了!” 轰! 林铭脑中仿佛炸开了一声惊雷,手里的草绳一松。 “啪!” 六条活鱼重重摔在地上,林铭转身朝村口狂奔而去。 第2章 青禾,我们回家 第2章青禾,我们回家 林铭一边跌跌撞撞地往村口跑,一边疯狂翻找着原主脑海里的记忆。 送亲队。 原主曾经听周伯年提起过。 这几年大夏灾荒不断,兵祸频仍,人口锐减,朝廷为了催生人口,早早颁下了婚律。 女子及笄之后,便要登记婚籍。 十六岁还无人迎娶,就会被编入送亲册,由官府统一送往各地配婚。 若再送不出去,便只能送进牙行。 想到这里,林铭心头猛地一沉,怪不得刚才青禾会说那句话。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一次若还是没人愿意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青禾……” 林铭咬紧牙关,拼命加快脚步,可这具刚退烧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短短几百步,肺腑便像被火烧一般,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双腿也开始发软。 他几乎是凭着一股意志在往前冲。 “青禾……” “你一定要等我!” 村口。 送亲队已经准备启程。 十几个年轻女子低着头站成一排,身上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 她们都是附近几个村子年满十六,却迟迟没有嫁人的女子。 这样的情景,河滩村的人早就见怪不怪。 县衙负责送亲的刘吏卒,一边翻看送亲名册,一边清点人数。 目光扫过队伍最后的青禾时,皱起了眉头。 “这丫头怎么又送来了?按理说应该送到牙行发卖了。” 里正周伯年连忙拱手赔笑。 “刘爷,您再通融一次,万一这次遇到好人家愿意收留她呢。” 他悄悄上前一步,借着衣袖的遮掩,将一串铜钱塞到刘吏卒手中。 刘吏卒低头掂了掂份量,嘴角微微扬起,不动声色收入怀中。 “也就是你老周,那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这次要还送不出去,直接交牙行,可别再来找我。” “多谢刘爷,多谢刘爷。” 青禾低着头,安静站在人群最后,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大概这一次还是没有人愿意要她吧。 半年前,母亲病重。 为了给母亲治病,她向赵财主借了一两银子。 如今这世道,谁会愿意娶一个还背着一两银子债务的女人? “哟,这不是青禾吗?” 刘吏卒刚把铜钱收入袖中,人群外就响起一阵轻浮的笑声。 青禾身子微微一僵,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 赵财主家的独子,赵光。仗着自家权势,是河滩村有名的恶少。 赵光踱着方步凑上前。 目光落在青禾身上时,故意绕着她转了一圈,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发丝。 “还真来了第三回啊。” 赵光嘿嘿一笑,声音压得又低又腻。 “看来是真没人要你啊,本少爷闻着倒还挺香的,不如就跟本少爷回去吧。”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青禾忍着心里的厌恶,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愿意跟本少爷回去?那可就要进牙行了。” 赵光舔了舔嘴唇,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她眉眼滑到脖颈,又落到她瘦得伶仃的锁骨上。 “到时候卖给城里那几家窑子,你年轻,又是干净的,鸨母肯定喜欢。” “正好把欠我家的银子还上。” 赵光凑到她耳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笑出一口黄牙。 “等你挂牌那天,本少爷一定去照顾你的生意,到时候可得拿出看家本事。”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厌恶之色,周伯年更是狠狠瞪了一眼这个泼皮。 “赵光,够了!” 赵光翻了个白眼。 “周老头,我不过开个玩笑,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行了,时辰到了。” 刘吏卒懒得再看热闹,直接挥了挥手。 “启程!” 送亲队缓缓动了起来,青禾垂下眼眸,飞快敛去眼底的水汽。 她悄悄摸向袖中,里面藏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 出门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 若真的走到那一步……便在路上寻个机会,结束这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青禾,我们回家(第2/2页) 至少,还能干干净净去见娘。 青禾吸了口微凉的空气,跟上送亲队。 “等等——!” 林铭的身影突然拦在队伍前方。 他扶着膝盖,弯腰喘了好一阵,才站直身子。 顾不上平复呼吸,他抬起头,第一眼便看到了青禾。 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青禾眼眶一下红了。 “铭哥……” 青禾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林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周伯年走了过来。 “林铭,你想干什么?不要耽误了官爷的时间。” 林铭深吸一口气。 “周大叔。” “按照大夏律,只要送亲之前有人愿意迎娶,是不是就不用再送了?” “是。” 周伯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 “只要当场立婚书,按手印,再到县里补录户籍,就算官府也不能再强行送亲……”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林铭……你不会是……” 林铭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少女眼里的泪已经快要掉下来。 “青禾,跟我回家。” “不……不行,你不该来的。” 青禾拼命摇头。 “为什么?” “你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我还欠赵家的银子。”她声音发颤。 “你娶了我,那笔债也会落到你身上,我不能再拖累你。” “就因为这个?”林铭看着她,轻声道,“以前我没本事,可现在……”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潼河。 “不一样了。” 林铭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要娶青禾!” 话音落下,四周看热闹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吧?” “你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要娶媳妇?” “兄弟两个经常断粮,还养别人?这不是找死吗?” “你和小满现在都快断粮了,你真要把青禾娶回去,三张嘴怎么活?” 周伯年又急又气,一把拉住他。 “孩子,别犯傻,这不是说着玩的。” 周伯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远处跟过来的小满。 “你们兄弟俩都快活不下去了,你拿什么养她?她还背着债呢!” 周围不少老人也纷纷劝道。 “是啊,别意气用事。” “先顾好自己吧。” 林铭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听着。 直到所有声音停下,他轻声问道。 “青禾,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从来不敢说。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还没养好的少年,她拼命摇头。 “我不值得……会拖累你的……” 林铭打断她。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迎着少年真诚坚定的目光,大颗眼泪顺着少女脸颊滑落,终究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林铭笑了,他转身走向刘吏卒。 “大人。” “林铭愿娶赵青禾,请大人为我二人立婚书!” 刘吏卒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这种送不出去的女子有人肯接手,他自然乐得轻松。 他立刻从公包里取出两份写好的空白婚书,快速补上二人的姓名籍贯,又让两人分别确认。 周伯年还是不放心,再次走了过来,拦住林铭。 “孩子,你可要想好啊!” 林铭没有丝毫犹豫。 咬破手指。 啪! 一个鲜红的手印,重重按在婚书之上。 刘吏卒收起另一份婚书,满意地点点头。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夫妻了,回头去县衙补录户籍便可。” 阳光下,少年笑了笑。 “青禾,跟我回家。” 青禾望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泪水再次决堤。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碰到一起时。 “慢着!”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响起。 第3章 这笔债,我接了 第3章这笔债,我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名身穿绸衫,体态发福的中年男子,背着双手缓步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村里的赵财主,身后还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眼神精明的牙人。 赵财主走到近前,扫了一眼林铭手里的婚书,脸上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恭喜二位喜结连理。” 说着,他话锋一转。 “既然婚书已经按了,那青禾欠我的债,也该有人还了。” 林铭收起婚书:“她欠你多少?” 赵财主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 “半年前借我一两银子。” “如今加上利钱,还有拖欠的违期钱,连本带利……” “二两!”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两银子! 就算是放在年景好的时候也够一家五口足吃足喝一年有余。 如今灾荒年月,二两银子就是一笔能把人逼死的巨债。 听到赵财主这话,青禾面含愧疚,再次低下了头,林铭走过去,双手轻轻搭在少女瘦弱的肩头。 “我跟青禾的婚书已经立了,这笔债。” “我接了!” 赵财主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接?拿什么接?” 他上下打量着一身破衣烂衫的林铭。 “你家除了那间破草棚,还有值钱的东西吗?别说二两银子,你能拿出二十文,我都算你有本事。” 目光落到了青禾身上,朝身后的牙人招了招手,牙人立刻会意,笑着走上前来。 “我刚才还跟赵老爷说呢,这姑娘虽然瘦了点,可模样生得不错,又是黄花闺女。” “若是卖到城里,二两半银子还是有人要的。” 赵财主笑呵呵地点头。 “听见没有?” “你刚到手的媳妇,现在还能值二两半,剩下的半两银子足够你们兄弟两个吃上大半年了。” 青禾的脸色苍白,下意识捏了一下林铭的衣角,又悄悄松开了,声若蚊蝇。 “铭哥,你别管我了,我跟他们走……” 林铭注意到她那只发颤的小手。 轻轻握住。 “一个月之内,我把二两银子还给你。” 一旁的赵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起来。 “一个月?哈哈哈哈……” “林铭,你知道二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吗?” “你拿命挣?” 周围也跟着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趁着现在青禾还是黄花闺女,还能卖个好价钱,过两天……”赵光故意拉长声音,“可就不值这个价了。” 林铭神色没有多大变化,也懒得去理会赵光的讥笑,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一个月,若还不上,任你处置。” “你敢不敢等?” 赵财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不知为何,林铭的那双眼睛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又不能退缩。 “好!我就给你一个月!” 他从袖中摸出一小锭碎银,躬身对刘吏卒笑道。 “刘爷,劳烦您做个见证,顺便替我们立份契约。” 又回头瞥了林铭一眼。 “免得一个月后,有人赖账!” 刘吏卒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好说,好说。” 原本以为这趟送亲只是个苦差事,没想到不但看了两场热闹,还能额外捞上一笔。 他从公包里取出一张空白契纸,提笔就写。 “永昌七年…… ……若逾期,林铭、赵青禾二人,自愿交由赵富贵处置,以此为证。” 写罢,他吹了吹墨迹,递给了赵财主。 “林铭,按手印吧。” 林铭接过契书和印泥。 啪! 鲜红的手印落了下来。 赵财主收起契纸:“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这笔债,我接了(第2/2页) “那我就等你一个月,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今天这般硬气。” 说罢,他带着牙人转身离去。 围观的村民望着林铭,一个个神色复杂。 在他们看来,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想在一个月内挣到二两银子。 无异于痴人说梦! …… 草棚里。 小满围着青禾转来转去,越看越开心。忽然,他挠了挠小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就不能再叫你青禾姐姐了。” “要改口叫嫂子了。” 青禾闻言俏脸泛起一抹红晕,她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小声应了一句。 “嗯……” 可一想到林铭与赵财主立下的契约,她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 “铭哥……一个月二两银子,真的可以吗?” “要不……我去跟赵财主说……” 林铭抬起头。 “既然把你娶回来,我就没打算再把你送走。” “至于二两银子,我有办法。” 青禾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林铭是在安慰她。 林铭自然不会告诉她。 对于有机化学硕士来说,自己脑子里装着的东西,足够这个时代的人赚一辈子的银子了。 而眼下……他已经有了第一桶金的来源。 所以一个月二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别胡思乱想,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扛。” 他环视了一眼破旧的草棚,里面寒酸得连个坐的木凳都没有,一脸尴尬。 “就是这家太寒酸,委屈你了。” 青禾却连忙摇头。 “不会,能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已经很知足了。” 林铭摸了摸她的头,少女嘤咛地叫了一声,果然任何女孩子都逃不过摸头杀。 “不说这些了,咱们先吃顿饱饭。小满,把鱼拿出来。” “好!” 小满答应得格外响亮,一路小跑,从草丛里把串好的几条鱼抱了过来。 “鱼?” 这个“家”穷的贼人都觉得可怜,怎么会有鱼?青禾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满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嫂子,这是我哥今天刚从潼河里抓回来的!” “我哥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抓了六条大鱼!最大的这么大!” 小满张开双臂比画了一下,兴奋得小脸通红。 “我哥说,咱们以后再不会饿肚子了!” 青禾怔怔地看着脚边几条鱼,鱼鳃还在微微张合,显然刚捞上来没多久。 “以后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多,要不了多久这间草棚就会变成一座庄院。” “走吃鱼去!” 没有香料,林铭便把鱼处理干净,直接架到火上烤。 鱼皮渐渐焦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声。 久违的肉香很快飘散开来。 小满盯着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哥……还没好吗?” 林铭掰下一小块鱼肉吹了吹,递到小满嘴边。 “小心烫。” 小满咬了一口,鲜嫩的鱼肉入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哥!真好吃!” 林铭又把鱼尾处最紧实的一块肉撕下来递给青禾。 “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没有多少调料,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土腥味。 青禾还是吃得很慢,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完整的一顿饭了。 见青禾吃完,林铭又撕下一大块鱼肉递给青禾。 “你身体太瘦了,多吃点。” 青禾连忙摆手:“我够了,还是留给你和小满吧。” “听话。” 青禾鼻间微微一翕。 “嗯……” “铭哥儿!”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草棚里的静谧。 第4章 周大虎 第4章周大虎 小满耳朵一动,从地上蹦了起来。 “大虎哥!” “哥,是大虎哥来了!” 林铭也抬起头,这么晚了,大虎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草帘被人一把掀开,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身材敦实,却同样瘦得厉害,裤脚上满是泥点,肩头还扛着一只小布袋。 正是周伯年的儿子,周大虎。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咧嘴笑,反而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铭哥儿,有件事得跟你说。” “什么事?” 周大虎压低声音:“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赵光了。” “那小子一直在你家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瞅什么。” “我发现他之后就把他撵走了。” 大虎冷哼一声。 “不过那小子临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我估摸着,他没憋什么好屁” “可能是赵家父子怕我们跑了吧。”林铭看了一眼草棚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赵富贵如今最怕的,就是自己带着青禾逃出村子。 毕竟只要出了潼河县,他想再找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大虎看着林铭,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最近可得留个心眼,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千万别硬扛,赶紧喊我。” “嗯,我知道了。” 林铭点了点头。 “哦,差点忘了正事儿。” 大虎突然一拍脑袋,连忙把肩上的布袋放到地上。 “我爹让我送点粮食过来,说你今天成亲日子艰难,权做贺礼了。” “家里也没剩多少了,就几斤粟米,你们先应应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布袋推到林铭面前。 看着脚下那个并不起眼的布袋,林铭心头一暖。 几斤粟米放在平时或许算不上什么。 可在如今这个年月,这几斤粮食,就是能救命的东西。 周家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却还总是惦记着他们。 “替我谢谢周大叔。” 林铭笑着将布袋接了过来。 “粮食我收下,不过鱼你也得吃。” “鱼?” 大虎瞪大了眼睛,这个“家”穷的连贼人都觉得可怜,怎么会有鱼? 大虎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才光顾着想怎么挣钱了,差点忘了还有几条鱼让小满藏在外面。 “小满,去把鱼拿过来。” “好。” 小满答应了一声,迈开小短腿,转身往外面草丛里钻去。 不多时,他就拖着五条大鱼进了草棚,鱼鳃还在微微张合,显然刚捞上来没多久。 看到这一幕,别说大虎了,连青禾都惊住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鱼?” “潼河里抓的。” “潼河里抓的?我的老天爷!村里多少人下过河,连鱼尾巴都摸不到,你一病刚醒,怎么就抓了这么多?” 小满立刻抢着说道:“大虎哥,我哥可厉害了!今天抓了六条,还给了李寡妇一条呢。” 林铭笑着摆手。 “行了,你们别说了,就让青禾一个人收拾啊,还不赶紧出来搭把手?” 没有香料,也没有盐,他们把鱼处理干净后,索性直接在草棚外架到火上烤。 不多时,鱼皮渐渐焦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声。 一股久违的肉香很快飘散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周大虎(第2/2页) 小满盯着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哥……还没好吗?” 林铭掰下一小块鱼肉吹了吹,递到小满嘴边。 “小心烫。” 小满咬了一口,鲜嫩的鱼肉入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哥!真好吃!” 林铭又把鱼尾处最紧实的一块肉撕下来递给青禾。 “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大虎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一条,狠狠咬了一口,滚烫的鱼肉入口,鲜香味瞬间散开。 他闭着眼睛咀嚼了好几下,半晌才长出一口气。 农闲时候他也会上山打猎,可惜每次打到的野兔都去城里换了粮食,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尝过肉味了。 “香!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镇上的活鱼,多少钱一斤?”林铭咬了一口鱼肉突然问道。 大虎又吞了一口鱼肉,说道:“听说最近鱼价涨了,像这么大的鱼,估计能卖二十多文。” 林铭迅速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如果按照二十文一斤算,二两银子,大约需要一百条这么大的鱼。 林铭看了一眼面前剩下的两条大鱼,今天运气不错,一口气抓了六条。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下来,理论上倒也够了。 可捕鱼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不稳定”。今天能抓到六条,不代表明天还能抓到六条。 更何况,他如今这副身体刚从病床上爬起来,今天下了一趟河,腿脚到现在都还有些发软。 真让他天天下水捕鱼,别说一个月。恐怕撑不了几天,身体就先扛不住了。 而且就算真抓到了这么多鱼,也未必能按二十文一斤卖出去。 鱼贩子会不会压价?活鱼能不能卖完? 这些,都是麻烦。 林铭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看来,光靠自己一个人,还是不够。 他想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二两银子,就必须把捕鱼这件事做得更稳、更快。 想到这里,林铭看向正在抱着鱼骨头猛嗦的大虎。 “大虎。” “嗯?” 大虎抬起头,舔了舔嘴边沾着的鱼肉。 “明天一早,你带两个木桶来。” 大虎一愣:“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抓的鱼吗?明天带你一起去。” 大虎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 其实刚才看到这些鱼的时候,他就已经好奇得抓心挠肝了。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问。 现在听林铭主动提起,他哪里还忍得住。 “你真准备教我?” “当然。”林铭点头,“不过先别告诉任何人” “这事儿,咱们自己干。” “行!” 大虎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谁都不说。” 林铭起身,将剩下的两条活鱼提了过来,递到周大虎手中。 “正好你来了,省得我再给你送过去,你带回去给周大叔他们尝尝鲜。” “不行,不行。” 大虎连忙摆手。 “我爹怕你们没有吃的,才让我来给你们送粮食,怎么能再要你们的东西呢。” “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抓来的,留着你们自己吃。” 林铭却把鱼直接挂在他手上。 “不是给你的,替我带给周大叔。” 大虎拎着手里的两条大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铭哥儿,明天我一定早早过来。” 第5章 收获颇丰 第5章收获颇丰 天还没亮,青禾已经起了床,生怕惊醒熟睡的林铭和小满,她的动作很轻。 草棚外,她仔细将唯一一只还缺了耳朵的瓦罐清洗干净,伸手抓了两把粟米,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一小把。 家里如今就剩这些大虎昨天带来的粮食,能省一点是一点。 就算粟米她也只敢洗一遍,这样熬出的米粥更加粘稠。 “等吃完饭就去求王婶带我去镇上做工。” 她这样想着。 在临时堆砌的小灶台上,瓦罐里的米粒渐渐翻滚起来。 没过多久,一股淡淡的清香就飘进了草棚里。 林铭睁开眼时,青禾已经把粥盛好了。 粗陶碗里,满满当当,粟米几乎占了大半,而她自己跟小满碗里清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林铭看了一眼瓦罐,里面已经空了。 “你们把米都给我了。” 青禾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我胃口小。” 一旁的小满捧着碗,喝了一小口米汤,扬起小脸。 “哥,青……嫂子不是胃口小,她是舍不得吃。她说你今天要下河捕鱼,得多吃点才有力气。” “就你知道的多。” 青禾轻轻揉了揉小满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 林铭没有再劝,只是默默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这个家太穷了。 等自己把鱼卖出去,换回足够的粮食,她自然就不会再这样省着了。 不远处,大虎早已拎着两个大木桶等候他多时了。 见几人在门口吃饭,他也没好意思上前。 看到大虎,林铭放下碗,握住青禾的小手。 “我和大虎去趟潼河,你跟小满在家等我。” 小满也连忙放下碗,急急忙忙站了起来。 “哥,我也去!” “你今天就在家好好陪着你嫂子,等哥赚了钱,给你们买糖买新衣服。” “真的?”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 此时已经天色大亮,村里不少人都出了门,有人去挑水,有人砍柴回来。 林铭和大虎各拎了一个木桶,径直朝潼河走去。 “林铭,你不在家陪着新媳妇儿,一大早拉着大虎干什么去?就不怕刚到手的新媳妇儿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人是赵老三。 河滩村有名的懒汉,只要闻见谁家生火做饭,定会舔着脸上门。 总把“我跟赵财主是本家”挂在嘴边,动不动就对村里的流民指手画脚。 实际上,谁都知道他那个“赵”跟赵财主没有半点关系。 此刻他正剔着牙在村里闲逛,不知道刚刚哪个倒霉蛋又让他“光顾”了。 “去河里打鱼。”林铭脚步不停,随口回了一句。 “去打鱼?” 赵老三停下了剔牙的动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你小子怕不是饿糊涂了吧,还是青禾昨天晚上给你累着了。” 赵老三越说越来劲,旁边几个村民闻声也挑着桶和柴火围了过来。 “打鱼?哈哈哈哈……潼河要是真那么好打鱼,大家还能饿成这样?” “我要是你,趁媳妇还值二两银子,赶紧卖了换粮,比打鱼靠谱……” “打鱼?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周大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老三,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吗?” 赵老三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你们今天要能从潼河打来一条鱼,我赵老三当全村人的面,把这木桶啃了!” “老三,别把话说太满了,昨天我可听说铭哥儿从河里打回来六条鱼呢,还给周家送了三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收获颇丰(第2/2页) 见一向老实巴交的张满仓替林铭说话,却没站在自己这边,赵老三恼羞成怒。 “怎么,你们这些外来的流民还穿上一条裤子了?晚上是不是还要将媳妇儿凑到一个炕头儿?” “你……”张满仓气得憋红了脸。 赵老三抱着胳膊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两个穷鬼拎着木桶就想发财!” “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 林铭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带着大虎继续朝潼河走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赵老三冷哼一声。 “装什么装!”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捞上来几条鱼!” 也有看热闹的村民,摇了摇头。 “大虎以前是多么本分的一个人,现在撇下快生产的媳妇儿,去跟着林家那小子胡闹。” 潼河边。 林铭带着周大虎再次来到昨天那片回水湾。 他先是四处看了看,见没人跟过来,这才转身钻进岸边的草丛。 没一会儿,抱着一大捆醉鱼草走了出来。 “不是抓鱼吗?你弄这些草干什么?” 大虎一脸疑惑。 “这草磨碎了,里面的汁液能醉鱼。” 林铭将怀里的醉鱼草扔到地上,解释道。 “真的假的?” 大虎半信半疑,一般打鱼要么就是用渔网,要么用鱼叉,他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捕鱼的法子。 “是真是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别站着了,快来搭把手。” 两人将醉鱼草用石头捣碎,又加了一些河水放在桶里反复搓洗,直到收集了两大桶淡绿色浓稠的汁液。 林铭拎着木桶,小心走到一片相对封闭的浅水湾。 昨天他就已经观察过,这里三面都是芦苇,只有一个狭窄出口,鱼喜欢在这种地方聚集。 随着草浆慢慢撒进水中,河水荡起一圈圈细小波纹。 两人安静蹲在岸边等着。 “这真的能行?” 大虎有些不太确定,这种捕鱼的法子真的闻所未闻,如果真的这么容易,那这条河岂不是…… 正说着,不远处的水草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一圈圈波纹迅速扩散开来。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率先浮出水面,鱼尾还在不断摆动,像是想重新钻回水底,却始终使不上力。 越来越多的鱼开始浮上水面。 “鱼!真有鱼!” 周大虎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快下水,这草的作用有限,一会儿鱼就醒了。” “先捞大的!” 林铭赶紧提醒,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河里。 那些大鱼虽然有些发晕,却仍在拼命甩尾挣扎,溅起大片水花。 林铭眼疾手快,一把抄住一条大鲤鱼,顺势往岸边一甩。 周大虎一边捞一边大喊,乐得嘴都合不拢。 “这边还有!” “铭哥儿,那条大的往你那边跑了!” “哈哈!抓住了!” 不到一炷香工夫,第一个木桶便装得满满当当。 两人来不及歇气,又继续捞第二桶。 直到河面再也看不到几条大鱼,两人才拎着沉甸甸的木桶回到岸边。 大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林铭更是直接摊在河岸上。 看着两桶活蹦乱跳的大鱼,最大的足有三四斤重,大虎乐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铭哥儿,可真有你的!” “河边这种草到处都是,怎么以前就没人想到还能这么抓鱼?” 他又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法子的?” 林铭笑了笑:“祖上传下来的土法子。” “你祖上不是流民么?”大虎嘀咕了一声。 第6章 咱们去那边卖 第6章咱们去那边卖 林铭瞪了他一眼,大虎立刻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上嘴。 林铭这才正色道:“记住,这件事谁也别往外说。” “尤其是醉鱼草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大虎连连点头。 “就是我爹问,我也一个字都不说。” 话刚说完,他望着河里那些渐渐恢复力气,重新钻回水底的小鱼,不由一阵肉疼。 “可惜了。” “还有这么多小鱼没捞上来。” 林铭却一脸无所谓。 “有什么好可惜的,今天捞大的,留小的。” “等这些小鱼长大了,咱们再来,它们还是咱们的,守着这条河还怕捞不上来鱼?” 大虎一拍大腿,激动道。 “对啊!这样以后岂不是一直都有鱼抓?” 林铭笑而不语。 两人拎着木桶在岸边估算了一下,两大桶鱼,足足有五六十斤。 “这么多鱼,够你们吃上一阵子了。” 林铭拍了拍木桶,摇头道:“吃得吃到什么时候,咱们去卖了。” “只有换成钱,换成粮食,它们才会越来越多。” 大虎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很有道理。 “那……咱们去哪卖?” 林铭抬头望向县城的方向。 “当然是县城。”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两大桶鱼:“不过这么多鱼,光靠咱们俩可拎不过去。” “还得先借你家的推车用用。” 鱼尾拍打着木桶,发出“噼啪”的水响。 不少村民闻声探出头来,可当看清木桶里的景象时,都惊住了。 两只木桶装得满满当当。 “我的老天爷!” “这么多鱼?” “他们真从潼河抓上来的?” “这……这得有五六十斤了吧!” 大虎在人群里看到了赵老三,故意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木桶往上提了提。 “赵老三!” “你刚才不是说,铭哥儿要是真抓回来一条鱼,你就把木桶啃了吗?” 话音一落,周围开始有人起哄。 “哈哈哈,对啊!” “啃啊!” “老三,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可不能不算数。” 大虎脸上笑开了花,把木桶往赵老三面前一掼。 “要不我给你找块咸菜,就着一块儿啃?” “哈哈哈哈……” 被大虎这一通挤兑,围观的村民笑得前仰后合,只觉得憋了许久的一口闷气终于吐了出来,极为痛快。 显然都是平日里都没少受赵老三的气,有人觉得不够过瘾,继续挖苦。 “就他那牙口,还配咸菜?配尿桶啃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其他村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一个个纷纷出言奚落。 甚至有人真跑回去将自家的尿罐子拿了出来。 听着众人的风凉话,赵老三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扒开人群,灰溜溜地钻了出去。 身后,却仍不断传来村民的笑声。 “老三,跑什么啊?” “尿罐子都给你拿过来了!” “哈哈哈……” 而人群后方,一双阴沉的眼睛,正不怀好意盯着那些不断翻腾的活鱼…… …… 两人先回了一趟周家,周伯年正在院子里劈柴。 “这……这都是你们一早上抓的?” “刚刚我还跟你婶子说你两个一大早就出去胡闹……” 周大虎得意地点点头。 “看吧,跟你说去抓鱼,你还不信,怎么样?” 林铭从桶里挑出几条一斤左右的鲫鱼和鲤鱼,放到一旁。 “周大叔,这几条留给您。” 周伯年连连摆手,就要将鱼丢回桶里。 “不成,不成,昨天大虎带回来的鱼还没舍得吃呢,正打算劈完柴给你们送回去。” “这些鱼你们留着卖,你家也不富裕,你们还欠着……” 林铭笑着按住他的手。 “这些年,要不是您和赵四婶时常接济,我们兄弟俩怕是早就饿死了。” “几条鱼而已,您就别推辞了。” 周伯年握着手里的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拒绝。 “对了,还得借您家的独轮推车一用。” “这么多鱼,光靠我和大虎可拎不到县城去。” 周伯年一听,二话不说便转身朝柴房走去。 “借什么借,尽管推去用。” …… 潼河县城位于河滩村正北二十多里的地方。 一路上,大虎推着木车,每隔一会儿,他都忍不住掀开麻布瞧上一眼。 确认鱼还活蹦乱跳,这才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咱们去那边卖(第2/2页) 二十多里的土路,两个人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临近午时。 远处,一座斑驳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城墙足有两丈高,不少地方的砖石已经脱落,露出里面夯实的黄土。 越靠近城门,人声便越嘈杂。 挑担的,赶车的,进城做买卖的百姓络绎不绝。 城墙根下,则蹲着几个游氓。 这些人整日无所事事,专门靠着拦路讹钱、替人撑场子混日子,久而久之,倒成了潼河县的一道怪景。 见林铭和大虎推着木车过来,几个游氓立刻站起身。 一股浓郁的鱼腥味顺着风飘了过去,其中一人抽了抽鼻子,眼睛顿时亮了。 “鲜鱼?” “现在城里的活鱼可金贵着呢。” 几人对视一眼,很快围了上来,大虎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游氓已经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远处,门口值守的吏卒杵着水火棍朝这边瞥了一眼,继续打着瞌睡,头也不抬。 “兄弟,懂不懂规矩?” “从这儿进城,多少得给哥几个留点辛苦钱。” “几文钱,买个平安。” 说着,另一人已经伸手朝鱼桶摸去。 啪! 大虎一把拍开他的手。 “滚!” 那游氓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着?” “想在城门口撒野?” 大虎也不惯着他们,直接从车旁抄起扁担,狠狠往地上一杵。 “砰!” 闷响传开。 “谁敢再碰一下试试!” 几个游氓被震得一愣。 大虎虽然瘦了许多,可到底是猎户出身,平日里没少进山打猎,一身力气还在。 其中一人刚想骂人,目光落到那根扁担上,又悄悄咽了回去。 “这位大哥。” 林铭这时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城里的活鱼很金贵?” 那游氓一愣:“怎么?” “没什么。” “你小子耍我?”那游氓伸手就要往林铭脸上招呼。 “滚!” 大虎杵着扁担,怒骂了一声。 几个游氓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又重新蹲回了城墙根下,嘴里虽还在骂骂咧咧,却再没人敢上前。 “怂货。” 大虎冷哼一声,将扁担往车上一横。 刚到城门口,负责值守的两名吏卒立刻提起了精神。其中一人抬手便拦住木车,斜着眼打量二人。 “车上装的什么?” “回官爷,是……是鱼。” 大虎连忙赔着笑,小心掀开麻布。 两桶活鱼露了出来,两名吏卒眼睛同时一亮。 这么大的鱼,他们可是许久没见过了。其中一名年长些的吏卒伸手翻了翻桶里的鱼,嘴角一撇。 “城门税交了吗?” “官爷,我们……我们是头一回来县城卖鱼,不知道还有城门税……” 那吏卒冷笑一声。 “不知道?” “进城做买卖,不交税还想进去?” 大虎一听顿时慌了神,看着林铭不知所措。 林铭立马会意。 “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二位官爷要不来一条尝尝鲜?” 那吏卒看了一眼林铭,伸手便抓起一条足有二斤多重的大鲤鱼,随手丢到自己脚边。 “算你小子上道儿,走吧。” 另一名吏卒见状,也毫不客气地捞出一条。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今晚可有活鱼吃了。” 大虎心疼得嘴角直抽,那可是两条大鱼啊!还没卖出去,就白白没了。 可看着两名吏卒手里的水火棍,他终究没敢吭声,只能推着木车闷头往城里走去。 城里街道两旁的小贩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大虎看着这么多人,刚刚在城门外凶神恶煞的样子烟消云散,反而有些发怯。 不多时,目光落到角落里几个摊位上。 那里已经有几个渔民蹲在地上卖鱼,最大的不过半斤来重,不知死了多久,散发着浓重的鱼腥味儿。 几个妇人正在讨价还价,周大虎下意识就准备把推车推过去。 “铭哥儿,咱们也在这儿卖吧。“ 林铭却一把拉住了他。 “不!不在这里卖。” 周大虎一愣:“那咱们去哪儿?” 林铭望向街道尽头,嘴角微微扬起。 那里,一座三层酒楼高高矗立,门上刻着三个烫金大字“醉仙楼”。 门口肩上搭着麻巾的伙计正在不停招呼客人,然而进门的却寥寥无几。 “咱们去那边卖!” 第7章 醉仙楼卖鱼 第7章醉仙楼卖鱼 醉仙楼门口。 伙计扯着嗓子卖力招呼,然而半天没有一个人进门。 周大虎推着木车,越靠近醉仙楼,心里越发没底。 “铭哥儿,那可是咱们县里最有名的酒楼,真要去那儿卖啊。” 以前村里人进城卖东西,都是随便找个地方一蹲。 哪有人直接去酒楼的?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要不……还是去城墙根那边吧。” 林铭指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蹲路边一条一条地卖,得卖到什么时候?” “你看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是不少,可真正舍得花钱买鱼回去吃的,又有几个?” “只有酒楼一次就能把咱们两桶鱼全收了。” 大虎还是有些发怯。 “可是……“ “人家会买吗?“ 林铭望着那块写着“醉仙楼“的招牌。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迈步朝醉仙楼走去,大虎赶紧跟上。 门口迎客的伙计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破旧的麻衣,满是补丁,裤腿沾着泥,草鞋磨得露出了脚趾,再加上一辆破木车,两只旧木桶。 伙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嫌弃地皱起眉头,抄起肩上的麻巾捂住口鼻,驱赶两人。 “去去去!” “哪来的臭穷酸!这里是醉仙楼,不是菜市口!” “要饭去别处去,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林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又看了看伙计身上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短衫,心中不由暗自感叹。 人靠衣裳马靠鞍,无论哪个时代,都逃不过这个道理。 那伙计走下台阶,伸手想把木车往外推,大虎连忙护住木车,满脸赔笑。 “小哥,别赶,别赶。” “我们不是来要饭的,是来卖鱼的。” 伙计一听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这段时日因为没有活鱼,酒楼里生意惨淡,掌柜的天天拿他们这些伙计出气,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这两个穷酸的乡下人还敢故意来消遣他。 “卖鱼?卖鱼去城墙根蹲着去!谁让你们跑酒楼来了?” “我们醉仙楼要的可是活鱼,不是你们这些臭鱼烂虾。” “赶紧走,再不走,可别怪我叫人把你们轰出去!” 还没等他说完,大虎已经迫不及待掀开木桶上的麻布,一脸恳切。 “我们有活鱼,都是今天一早刚从潼河里捞上来的,还活蹦乱跳着呢!” “就你们,见过鱼长什么样么?还活鱼……” 伙计低头往里面瞥了一眼,两桶鱼同时翻腾起来。 哗啦! 水花四溅。 好几条足有三四斤重的青鱼猛地甩起尾巴,拍得桶壁“砰”的一声闷响。 伙计脸上轻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转而满脸喜色,撂下一句话起身就往里面跑。 “你们在这里等着,先别走!” “掌柜的,有活鱼,活鱼!” “掌柜的!” …… 醉仙楼后堂。 刘广德背着双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经营醉仙楼二十几年了。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书童,到如今整个潼河县最大的酒楼,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可这半个月是真急了。 醉仙楼之所以能成潼河县第一酒楼,靠的就是两大招牌。 醉仙酿与潼河醉鱼。 依托潼河水利,潼河县人爱吃鱼,几乎每家饭店都有自己做鱼的拿手绝活。 自家醉仙酿自不必说,而潼河醉鱼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 产自潼河的特产潼河鱼,这种鱼不仅刺少而且肉质鲜美无比。 从活鱼到端上餐桌时,必须在一盏茶的功夫处理干净,鱼身熟了,鱼嘴还在微微张合。 凭借这道菜,许多州郡的官商富户慕名而来。 可偏偏这段时间潼河里传出有大鼍出没,已经连伤了好几个人,许多渔民不敢下河捕鱼。 城外送来的鱼不是被闷死在木桶里,就是离水太久,送到酒楼时早已翻了白肚。 鱼获小的可怜不说,价格还一路水涨船高,即便是死鱼都比寻常时活鱼价格高了好几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醉仙楼卖鱼(第2/2页) 对街的客来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位擅长做鱼的大厨,又高价抢到了一批活鱼。 借着这个机会,大肆宣扬自己家的醋鱼比醉仙楼更新鲜、更便宜。 不少老食客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些天一到饭点,对面的客来香宾客满座,伙计跑得脚不沾地。 反倒是醉仙楼,二楼雅间空了一半,就连大厅都显得冷清了许多。 更要命的是,孙县令晚上要在醉仙楼招待郡城里的上官,那郡城里的上官点名要吃潼河醉鱼。 昨日,孙县令派管家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招待好这顿关键的宴席。 倘若招待不好,别说下个月能不能从客来香抢到孙老夫人的寿宴,他的醉仙楼也没脸在潼河县开了。 可真把人生生愁死了。 “掌柜的,有活鱼!” “吵嚷什么?” 刘广德思绪被打乱,心中烦闷不已,下一刻突然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掌柜的,有活鱼,就在门口!” 刘广德撩起衣摆,在伙计的带领下快步走了出来。 可当他走到门口,看见林铭二人时,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脸上的急切之色也随之收敛,不过几个呼吸,便重新换上一副沉稳从容的笑容。 “两位,听说你们有活鱼?” 大虎连忙推车上前:““都是今早刚从潼河里捞上来的。”” 他背负双手,神情从容,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木桶。 只见桶里的鱼个个鲜活,甚至不乏三四斤的大鱼,心中一喜,但很快又遮掩了下来。 “嗯,鱼倒是不错。可大小不一,还夹着不少鲫鱼。” “二十五文一斤,我醉仙楼全都收了。” 二十五文?比肉还贵! 大虎飞快在心底盘算着,二十五文一斤,六十斤就是一千五百文,一千五……! 大虎吸了一口气,差点一口答应。 林铭却轻轻摇了摇头,伸出了手掌。 “五十文!” 刘广德像听见了笑话。 “小兄弟,你是头一次进城卖东西吧?” “整个潼河县,可没有人能卖到这个价。” 一旁的大虎连忙道:“铭哥儿,卖了吧。” 林铭没有争辩。 早在刚刚他就不动声色将二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对方比自己更需要这些鱼。 况且一路走来,根本没有见街上有活鱼售卖,按理说潼河县人爱吃鱼,这种情况是极不正常的。 既然如此,那就要抬抬价,拱手笑道。 “刘掌柜。” “在来醉仙楼之前,我们兄弟两个已经在鱼市转了一圈,整个潼河县,恐怕找不出第二家能一次拿出这么多活鱼的。” “物以稀为贵,我也不跟您讨价还价。” “五十文一斤。” “少一文,不卖。” 刘广德故意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小兄弟,你这价,可比寻常活鱼贵了近一半。” 林铭笑而不语。 只是轻轻将木桶上的麻布重新盖了回去,一副谈不成便推车离开的模样。 刘广德见状,也不再压价,如今醉仙楼最缺的就是活鱼。 五十文虽说不便宜,可也是目前的行情,更何况这两桶活鱼个个肥美鲜活。 若让这两桶鱼进了对面的客来香,就算六十文一斤也未必卖不出去。 刘广德深深看了一眼林铭,忽然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铤,抛给林铭。 “好!” “就按你说的价!” 林铭伸手接住,入手微沉,竟足足有五两银子! “刘掌柜,这是……” “鱼钱算在里面,多出来的,就当是定钱。” “以后只要是活鱼,有多少,我醉仙楼收多少。” “不过有一个条件,只能卖给醉仙楼。” 林铭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银铤。 “成交。” 刘广德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转头喝道。 “小六子!”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叫人,把鱼全搬进去!” “记住,都轻着点,可别碰死了!” 第8章 大肆采购 第8章大肆采购 大虎推着空荡荡的木车,脚步有些发飘。 直到走出两条街,他还不时往醉仙楼的方向看去,生怕刘掌柜追出来反悔。 他们一家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种地,除去赋税,能剩下几斤粟米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遇到收成不好还得上山打猎维持部分开销,可林铭仅仅一个上午就赚了将近三两! “铭哥儿,咱们真的全都卖出去了。” “还……还是五十文一斤。” 大虎如梦似幻呓语着。 往日也有运气好的时候,抓到一条两条鱼拿到城里去卖,能得十几文钱已经是足够乐呵半天了。 如果是死鱼,几文钱一斤都未必能卖得出去。 原以为要卖上很久,可刚刚醉仙楼不仅全收了,甚至还多给了二两银子的定钱。 林铭将银铤反复看了看,收入怀中。 “不是鱼值五十文,是活鱼值五十文。” “更准确地说,是醉仙楼现在急需活鱼,所以才值五十文。” 不知道为什么,大虎总觉得今天林铭聪明了许多,说的话他都有些听不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一场大病让他突然开了窍。不管了,反正挣到了钱,跟着林铭准错不了。 一路上大虎心情舒畅。 “铭哥儿,咱们还要去哪儿?” “先去钱庄,兑点碎银子和铜钱。” 醉仙楼给的是整整五两银铤,寻常买卖根本找不开。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一家钱庄。 柜上的朝奉验过银子成色,称了称重量,很快便兑换好了二两碎银子和三贯铜钱。 沉甸甸的一袋铜钱提在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林铭停下脚步,从布袋里数出三百文,用麻绳扎好,递到大虎面前。 “大虎,这些你拿着。” “铭哥儿,你给我这么多干啥?” 大虎低头一看,受惊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好家伙,这些钱足够他们一家省吃俭用大半年的! “鱼是你抓的,主意也是你想的。我就是陪你跑了一趟腿,推了推车,哪能要这么多钱!” “我爹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林铭却笑着直接将铜钱塞进了他怀里。 “拿着吧。” “要不是你帮忙下河,又陪我跑这一趟,这些鱼也卖不了这么顺利。” 林铭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咱们还要一起挣大钱,总不能每次都让你白出力。” “再说了,嫂子也快生了吧,一会儿买两斤肉,买块布给嫂子带回去。” 大虎听得眼眶发热,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帮上什么忙。真正值钱的是林铭捕鱼的本事,可林铭却分给了他这么多钱。 他张了张嘴还想推辞,林铭故意将脸一板。 “你要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敢再找你帮忙了。” 大虎这才红着脸把铜钱抱进怀里。 “那……那我就替咱侄儿收下了。” “等会我就买些粮食,再割两斤肉,让他也尝尝鲜。” 说到这里,他忽然嘿嘿傻笑起来。 “他们要是知道我一天挣了三百文,怕是嘴都得笑歪。” 这一次能把鱼卖出高价,林铭自然也十分高兴。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把赵财主家的债还清,还能剩下不少,他跟青禾还有小满短时间内不用再为填饱肚子发愁了。 林铭清楚,这次捕鱼能卖出高价,不过是占了醉仙楼急缺活鱼的便宜。 他们捕鱼的方法并不复杂,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别人看出门道。到了那时,捕鱼的人越来越多,鱼价也会越来越低。 更何况这种方法也并非万能的,只有水流平缓,水域相对比较封闭的浅滩才能发挥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大肆采购(第2/2页) 若是在水流湍急的河段,药汁刚一入水,便会被冲散得干干净净,根本聚不起鱼群。 这样的地方,潼河沿岸并不多。 林铭吐出一口气,抬头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看来还是得重新找其他挣钱的法子,否则我的豪宅怎么办?” …… 两人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在县城的集市里转悠起来。 他那个“家”,说家徒四壁都有点抬高,简直是一贫如洗。莫说像样的锅碗瓢盆,就一个瓦罐跟几个破碗。 如今有了钱,自然是要把家里缺的东西都置办齐整。 晚上睡觉可以暂时将就一下,但吃饭穿衣这种事儿可马虎不得。 大虎一边推着车,一边四处张望街上各种稀奇玩意儿。 以前进城都是卖完东西就走,赶紧回去干活,哪舍得在城里多待片刻。 如今自己怀里有鼓囊囊的硬货,走路都不自觉挺起了腰板,甚至连店铺里的东西也敢站在门口多看两眼。 二人走到粮铺门口,林铭直接买了两石精米,两石粮食足够三人吃上好几个月。 离开粮铺,林铭又来到布庄。 家里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尤其是青禾,一件粗布衣裳补丁摞着补丁,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他挑了几匹结实耐穿的粗麻布,又买了一匹细棉布。 从布庄出来,两人又钻进铁匠铺。 家里穷得连口锅都没有,林铭咬咬牙,买了一口铁锅。 不同于后世可以煎炒的薄皮铁锅,这个时代的铁锅严格意义上来说叫铁釜,只能用来炖煮,价格还贵得离谱。锅是过日子的家当,再贵也得买。 除此之外,又添置了两个陶盆、几个粗瓷大碗、几双筷子、一把菜刀、一把柴刀,还有油灯、火折子、盐巴和几个陶罐…… 眼看木车上的东西越堆越高,周大虎忍不住感叹。 “铭哥儿,你这是准备再置办一个新家啊!” “家里是什么样,你也知道。如今好不容易挣了点钱,总不能还让小满和青禾跟着我吃苦。”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林铭的目光停在一支雕着兰草纹的木簪上。做工虽然粗糙,看起来却十分素雅。 “这支木簪怎么卖?” “五文。” 林铭掏出五枚铜钱递了出去。 周大虎见状,挑眉笑道:“给青禾买的?” “铭哥儿,你是真疼媳妇。” 林铭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让她一直拿草绳扎头发。” 忽然,一股香甜的气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街边一个老人正挑着担子叫卖。 “饴糖——” “新熬的饴糖——” 一块块琥珀色的糖块摆放在木盘里,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引得不少孩子围在摊前眼巴巴地望着。 林铭脚步一顿,脑海里浮现出临出门前小满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老人家,来两斤饴糖。” 卖糖老人一愣。 “两斤?” 他卖了半天,大多数人也就舍得买上一两块。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开口就是两斤。 “客官稍等!” 老人连忙拿起油纸,小心将饴糖包好,笑得满脸褶子,毕竟这可是三十文钱的大生意啊! 大虎看着那一大包饴糖,咂了咂嘴。 “买这么多?” “小满一包,青禾一包。” “剩下的,给嫂子也尝尝,还有刚买的麻布你也带回去一匹,给嫂子做身新衣裳。” 大虎鼻子一酸,连忙扭过头去,装作整理车上的东西。 第9章 小满,你嫂子呢? 第9章小满,你嫂子呢? 回河滩村的小路上,一辆独轮木车吱呀作响。 林铭数了数剩下的铜钱,除去给大虎的三百文,一共花了一两多银子。 “大虎,明天咱们得早点起来,趁着这段时间,多去抓些鱼。” “好。” 两人说着,车已经推进了村,有眼尖的村民远远看到两人推着满满一车的东西,立马跑了过来。 “这么多粮食?” “他们真卖鱼赚钱了?” “老天爷,这怕是买了一贯钱的东西吧?” “林家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啊!” 面对众人的议论,林铭并没有多说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还不是高调的时候。 草棚前。 小满正蹲在门口眼巴巴望着,一看到林铭,立刻高兴地迎了过去。 “哥!” 林铭翻出一包饴糖:“答应你的,哥没忘。” 小满顿时眉开眼笑,可下一刻,林铭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草棚里静悄悄的。 “你嫂子呢?” 小满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林铭。 “嫂子说不能一直吃家里的粮食,要去镇上做工挣点钱。” “还没回来……” 不知为什么,林铭心里咯噔一声,放下东西。 “大虎,走!” …… 村西。 老槐树下。 青禾抱着怀里的包袱,一步步向后退去,瘦弱的身子紧张地发抖。 赵光挡在她面前,脸上满是淫邪的笑容。 “青禾,一天累坏了吧?把包袱放下,我替你拿。” “不……不用。”青禾继续后退,声音像秋末的蝉。 听见青禾拒绝,赵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怎么?本少爷替你拿东西,你还不给面子?” “赵公子,你让开,我还要回家。” 青禾往后缩了缩,后背已经快贴上槐树粗糙的树皮了。 赵光嗤笑一声。 “回去守着那个病秧子和小拖油瓶?” “青禾,你也真够傻的,跟着他们,你这辈子都得饿肚子。”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铜钱,在手里晃了晃。 “你怕不是忘了吧,你们还欠着我赵家二两银子。一个月后要是还不起,那个病秧子可要充军去了,到时候你还是得卖到窑子里。” “这样吧。” 赵光舔了舔嘴唇。 “你让我玩儿一次,我给你一串铜钱,等一个月后,我就回去跟我爹说一声,把二两银子的债给你免了。” “你多少还能挣点儿,比出去跟人洗衣服强。” 青禾俏脸苍白,嘴唇哆嗦着:“你做梦!” 赵光往地上啐了一口:“装什么贞洁烈女?跟着那个穷鬼,你能过什么好日子?” “陪我一个月,换二两银子,这笔买卖,你一点都不亏。” 说着,他一步步逼近,青禾的后背抵在粗壮的槐树上,退无可退。 赵光伸手往她胸口抓去,青禾猛地挡开他的手。 “滚开!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你!” 赵光脸色一沉:“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青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包袱散开,黄澄澄的粟米撒了一地。这是她替人浆洗一天衣裳才换来的一斤粟米。 那块准备带回去给小满的黑饴糖,也滚了出去,沾满了尘土。 青禾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她连忙爬过去,噙着泪将粟米混着泥土捧进怀里。 赵光却像看笑话一样站在那里,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这日子都过成了什么样。为了一把土坷垃,跪在地上跟条狗似的。” 他涎着脸再次往青禾身上扑去。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青禾肩膀的一刹那,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 “把你的脏手拿开!” 赵光被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得浑身一颤,只见林铭一步步走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而周大虎早已撸起袖子,露出两条虬结的臂膀,眼中满是怒火。 他们日子都惨成这样了,这个浪荡公子还不肯放过他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小满,你嫂子呢?(第2/2页) “来得倒挺快,怎么?还真把自己当男人了?” 赵光冷笑一声,把胸口往前挺了挺。 “老子今天就碰她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竟故意再次朝青禾伸出手,就是笃定林铭不敢对他怎么样。 “敢动我媳妇儿,我去尼玛!” 砰! 林铭飞身就是一脚。 鞋底结结实实踹到赵光脸上,他整个人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赵光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伸手擦了擦鼻子,一看全都是血,黏糊糊的。 “你敢打我?” 显然赵光被林铭这一脚踹得有些发懵,怒吼着扑向林铭。 “老子弄死你!你一个外来的流民,也敢动本少爷……” 还没冲到跟前,大虎已经像头蛮牛一样撞了过去。 砰! 赵光再次飞了出去。 “王八蛋!敢欺负青禾!” “老子今天打死你!” 大虎骑在赵光身上,砂锅大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砸下去。 这时小满也跑了过来,抬起小腿,专挑他的小腹。 “让你欺负嫂子!让你欺负嫂子!” “别打了!” “别打了!” “我错了……” 赵光疼得蜷缩成一团,惨叫连连。 可大虎和林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错了?刚才不是挺狂吗?” 砰! 又是一拳。 他们这些穷苦人,一不偷,二不抢,凭自己本事吃饭,本就活得艰难,这些恶少还来欺负他们。 赵光鼻青脸肿,满嘴是血,两颗门牙摇摇欲坠,挂在嘴唇上。 林铭踩住他的胸口,俯下身,目光冷得吓人,一字一句道。 “记住,青禾,是我媳妇。” “以后再敢碰她一下,我就弄死你。” “反正我是流民一个,不介意一命换一命,不过在我死之前,肯定会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赵光吓得浑身发抖,裤裆里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趁着林铭收脚的工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人群,就这还不忘放狠话。 “你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林铭没理他,搀起跪在泥地里的青禾,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把裹了泥的粟米。 “我……我就想……” “青禾,咱们回家。” …… 赵家大院,赵富贵正端着茶碗,悠闲地坐在院子里。 忽然,一阵鬼哭狼嚎由远及近,吓得赵富贵手里一哆嗦。 “爹——” “爹!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赵光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爹,我让人给打了……” 赵富贵抬眼一看,差点没认出来是谁。 赵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糊了满脸,两颗门牙也不知去了哪里,整个人肿得像个猪头。 那模样别提多惨了! “谁干的?” 赵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哭喊起来。 “还能有谁!” “就是林铭跟周大虎。” “我不过是去催了催咱家那二两银子的债,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往死里打。” “林铭还说了,欠咱家的钱,他一文都不会还,以后谁敢再提,见一次打一次。” 啪! 赵富贵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摔到地上,碎瓷飞溅,茶水洒了一地。 他赵家也算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财主,平日里谁见面不得客客气气喊声老爷? 一个吃不饱饭的流民穷小子不仅欠钱不还,竟然还打他儿子?是想翻了天不成! 这哪是打他儿子,分明是跟他赵家过不去! 赵富贵转身走进屋内,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张按着暗红手印的欠债契书。 他将契书轻轻一抖,冷冷喝道: “去,把人都叫上!” “今天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还我这二两银子!” 第10章 就你会哄人 第10章就你会哄人 夜色渐浓。 大虎推着空车回去了,只带走一包饴糖。 那匹麻布不管林铭说什么他都不要。 青禾站在门口,望着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从粮食布匹铁釜到针头线脑一应俱全。 呆愣着站在那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铭哥,这……这些……这些都是今天抓鱼换来的?” “嗯,今天卖了个好价钱。” 林铭轻轻揽过她柔弱的肩头,一脸得意。可青禾却轻轻咬住嘴唇,眼底挂满了担忧。 他们还欠着赵家整整二两银子! 今天鱼卖得好是运气,那明天呢?后天呢? 潼河里的鱼,总不能天天都像今天这样好抓。万一以后卖不到钱,这些东西岂不是白白花出去了? 林铭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着转到她面前,握起她冰凉的小手。 “你是不是在想,我把钱都花光了?” 青禾抬起头,小声道:“我……我不是怪你。” “只是赵家的债还没还,要是赵财主找上门来……” 不等她说完,林铭已经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光闪闪的碎银,放到她掌心。 月光洒落,两块碎银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看看掌心里的银子,又看看林铭,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 林铭握紧她的小手,连同银光一起收回掌心。 “这也是卖鱼得来的。” “放心吧,你夫君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了一点,可该留的银子,一文都没少。” 她感受着掌心里的温热,又望着满院子的粮食和锅碗,眼眶渐渐湿润。 “哦,对了。”林铭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差点忘了,还有样东西。” “什么呀?” 林铭将布包递了过去,青禾小心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木簪。 簪子只是寻常木料雕成,不值几个钱,却刻着一朵素雅的兰花,打磨得十分细致。 她怔住了。 “这是……” “路过集市的时候,看着挺适合你,就顺手买了。”林铭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是随手买的一样。 她低着头,轻轻将木簪握在掌心,眼泪一点一点落了下来。 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专门为她买礼物。 以前父母在的时候,虽说日子还过得下去,可从来没有余钱给她买什么礼物。 后来被送亲,又差点被卖进牙行,就更没有人在意过她喜欢什么了。 “怎么哭了?” 林铭失笑,女人当真是水做的吗?怎么眼泪总也流不完。 他记得前世在实验室的时候,大师姐别看体型瘦弱,那可是能单手拧开溶剂桶的狠角色。 “一个木簪而已,以后赚了大钱,给你买更好的。” 青禾连忙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已经很好了。” “戴上试试。” 她解下束发的草绳,乌黑柔顺的青丝倾泻而下,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心翼翼地将木簪插入发间,有些局促地抬起头。 “好……好看吗?” 林铭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失神。 “好看……我媳妇儿真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就你会哄人(第2/2页) 青禾生得清秀,只是这些日子终日为生计奔波,面黄肌瘦,又总用草绳随意束着长发,让人忽略了她本来的模样。 如今青丝轻挽,木簪点缀,在月色下,竟有种令人移不开目光的娴静温婉。 若是日后再换上一身合体的衣裙,稍稍梳妆一番,只怕比仙女也毫不逊色。 一旁的小满也使劲点着小脑袋。 “嫂子最好看!” 听着兄弟俩一前一后的夸赞,尽管眼里的泪光还未散去,青禾却已忍不住弯起嘴角。 “好了,你别站着了,得赶紧把外面的东西收拾进去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外面的东西往屋里搬。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搬什么稀世珍宝,每放下一样东西,都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铁釜、陶碗、木盆一件件被她反复摆放整齐,油灯擦了又擦才挂到墙边。 破旧的草棚虽然依旧漏风,因为这些东西,多了几分家的模样。 还有这么多的粮食,这是以前她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哥,我也来!” 小满也不甘示弱,抱起一个陶碗,迈着两条小短腿跑来跑去。 只是碗比他的脸还大,两只小手抱得摇摇晃晃,看得林铭心惊胆战,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收拾到最后,青禾将那支木簪放进一个干净的小布包里,没有舍得一直戴着。 林铭走到她身边:“怎么收起来了?” 青禾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怕……弄坏了。” …… 草棚里比往日亮堂了许多。 一盏崭新的油灯静静燃烧着,昏黄的灯光照着屋里的一切。 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两石精米、一口铁锅、一个陶罐、盐巴、布匹…… 对别人来说,这些东西或许算不上什么。可对这个家而言,像是另一种新生。 青禾将铁锅擦了一遍又一遍,看着她一直在忙,林铭忍不住开口。 “行了,这些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 青禾停下动作,轻轻摸着锅沿:“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林铭心里一软。 “放心,这不是做梦,以后还会有更多。” “嗯。” 林铭指着这间狭窄的草棚认真说道:“以后给你换大房子,青砖瓦房,院子里种两棵枣树,再养几只鸡。” “小满也送去读书。” 小满正在旁边整理麦芽糖,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 “哥,我也能读书?” “当然。” 林铭揉了揉他的脑袋。 “以后你要认识很多字,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要像哥一样厉害,多吃饭,赶紧长大保护嫂子!” 她低头摸了摸手里的木簪,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就你哥俩儿会哄人。” “那你就等着看。” “总有一天,这个破草棚,会变成大宅子。到时候,你可别嫌弃院子太大,打扫起来累。” 昏黄的灯火映着草棚里的三道身影,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林铭!”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草棚里的温馨,震得屋顶茅草似乎都在簌簌掉落。 第11章 戏弄赵财主 第11章戏弄赵财主 青禾吓得娇躯一颤。 “小满,跟你嫂子在屋里。” 林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起身就往外走。 青禾回过神来,也要跟出去。 小满拽住她:“嫂子,相信我哥,咱们别留在外面给他添麻烦。” 屋外,赵富贵带着五六名家丁,气势汹汹直奔草棚而来。 赵光肿着猪头一样的脸躲在赵富贵后面,走路的姿势极为别扭,眼神怨毒地盯着林铭。 赵富贵声势浩大,很快引来全村人围观。 “哟。” “听说你抓了几条鱼,发了笔小财,买了不少东西。” 赵富贵扫了一眼屋里的亮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连油灯都用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地主老爷了。” 林铭走上前去,外面乌泱泱全是看热闹的人。 “赵财主,大晚上带这么多人在我家门口撒野,有事?” “有事?” 赵富贵冷哼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张契书。 “当然有事,这是你按过手印的欠债契书。白纸黑字,二两银子,林家小子你该不会忘了吧。” 他将目光落到林铭身后的草棚,面含讥讽。 “既然有钱买这么多东西,该不会是没钱还债吧。” “要是拿不出钱,那就只能按当初说好的,让她跟我走了。” 屋内,青禾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明明知道,家里已经有银子还债。可这些年对赵家的畏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周伯年也带着大虎风风火火赶来,见草棚外已经围满了村民,连忙就要往人群里挤。 大虎一把将他拽住。 “您就在这儿瞧着吧,一会儿有好戏看。” 听完赵富贵这话,人群里议论纷纷。 “刚刚打了赵财主的儿子,现在人家上门讨债,啧啧,二两银子啊……” “早就说了,有几个钱就不知道姓什么,抓了几条鱼便大手大脚,如今债主找上门,看他怎么办。” “得罪了赵财主哪还能有好日子过,去年有田他们两口子在村头话家常时骂了赵财主两句,结果怎么着?” “赵财主当年就把他家闺女玉儿弄进了送亲队,让隔壁村老光棍豁牙瘸老驼领走了,前儿我回娘家看见玉儿已经让那老光棍折磨疯了。” “啧啧,多好一个姑娘啊……” 赵富贵揉着手里的核桃,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不仅不恼,反而颇为得意,这就是得罪他赵家的下场。 然而林铭却笑了:“不就二两银子,我还以为多少呢。”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赵富贵戏谑地看着他,他倒要看看这个穷小子凭什么还他二两银子的债! 林铭却丝毫不急,又往前走了两步。 “不过,赵富贵,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 “契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一个月内还清二两银子即可。” “今天,才第二天,你就带着这么多人堵我家门口,逼着我还钱……” 林铭带着嘲讽的语气。 “怎么?” “赵家这是落难了,还是揭不开锅了,连一个月都等不起?”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民又是一阵骚动。 “对啊,我记得契书上确实写的是一个月。” “这才第二天,赵财主是不是来得太急了点?” “按理说,还没到期限,人家确实不用还。” “嘘,小点声,别让赵财主听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戏弄赵财主(第2/2页) 虽然没人敢明着站出来替林铭说话,可不少人看向赵富贵的目光,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就连周伯年也暗暗点了点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契书既然约定了期限,就该按契书办事。 赵富贵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一个向来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穷小子,今天竟然敢当着全村人的面直呼他的大名,抓着契书跟自己讲道理。 尤其听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议论声,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林铭看着他,淡淡一笑。 “既然赵老爷今天都亲自登门了,那也省得你以后再跑一趟。” 林铭转身回到草棚,拿出钱袋,不紧不慢地数了起来。 “一枚。” “两枚。” …… 铜钱碰撞声响起,村民们都伸长了脑袋。 “他哪来这么多钱?” “这已经掏出好几百文吧?” “他今天是抓了多少鱼?” 终于,林铭将最后一枚铜钱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八百九十三,还差不少啊。” 他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抬头看向赵富贵,语气有些紧张。 “赵老爷。” “您看……要不再宽限我几天?这些钱先还您?” “我给您赔个不是。” 赵富贵看着他那一脸窘迫的模样,脸上的得意慢慢浮现,直到再也掩饰不住。 他就喜欢看这些穷人绝望的样子。 “刚才那股子得意劲儿呢?现在知道求饶了?” “晚了!” “今天,钱我拿走,人也带走!” 说着便迫不及待将手伸了出去,林铭手腕一收,赵富贵一把抓了个空。 “林铭!你敢耍我!” 见他被林铭戏耍,噗嗤!围观的村民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敢,不敢。” 林铭一脸无辜地将钱袋子收了起来。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铜钱好像用不上了。” 青禾适时地从草棚里走了出来,将两块碎银子递到林铭手中。 “差点忘了,青禾这里还有。” “啪!” 两块碎银稳稳落在赵财主脚边,银光映着月色,格外晃眼。 “二两银子,不多不少。” 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都被地上那两块碎银吸引。 “真还上了!” “我的天,二两银子啊!” “林家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富贵身上。 都想看看这个叱咤河滩村几十年的财主,如何解决这种吃瘪的局面。 赵富贵面色僵硬,额头青筋一根根绷起,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今天这一趟,他本是来逼债立威的。 谁能想到威风没立成,反倒被一个穷小子当着全村人的面,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偏偏这一巴掌,还抽得他无话可说。 赵财主盯着地上的碎银,双拳攥得咯吱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得很!” “今天,算你有本事。” “不过你记住,这河滩村,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只是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林铭平静的声音。 “等等。” 第12章 你家祖上是真忙 第12章你家祖上是真忙 赵富贵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怎么,还有事?” 林铭走上前去,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契书上。 “赵财主怕不是健忘了,钱,你收了。” 他伸出手:“契书呢?” 如今债已还清,赵富贵也没有继续扣着契书的理由,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契狠狠甩了过去。 “拿去!” 林铭一把接住,低头确认无误后,双手一撕。 “刺啦——” 当着所有人的面,欠债契书从中间裂开。 “刺啦——” 两半变成四半、八半…… 林铭随手一扬,漫天碎纸飘落在地。 青禾望着眼前这一幕,泪眼婆娑看着纸雨中林铭的背影,跌坐在地上。 “林铭。”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铭的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了上去。 “随时奉陪!” “不过……我林家的门虽破了些,可也不是随便一条野狗能撒野的。” “赵富贵,你怕不是忘了吧,我祖上可是卖狗肉的,打断狗腿也算是重操旧业了,别到时候再打了狗崽子,来了老狗。” “你!” 赵富贵气得浑身发抖。 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还有周伯年在,他偏偏发作不得。 “我们走!” 赵光一手捂着肿成猪头的脸,一手捂着下面,恶狠狠瞪了林铭一眼,夹着腿跟着几个家丁狼狈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草棚外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痛快!” “早就该这么治治赵家了!” “今天赵财主这张老脸,可算是丢尽了!” 人群渐渐散去,大虎挠了挠头,凑到林铭身边,小声问道。 “你早上不是说,你祖上是打鱼的吗?” “怎么刚才又成卖狗肉的了?” 林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祖上传下来的营生多,不行吗?” 看着林铭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大虎半天无语。 “……行。” “你家祖上是真忙,打鱼,卖狗肉,还能抽空当流民……” “滚蛋!” …… 昏黄的油灯下。 周伯年老两口望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大串铜钱,惊得半天没缓过神。 整整三百文钱!全都换成粮食,够他们全家四口人吃上大半年了! 谁能想象这是大虎跟林铭出去一天挣回来的? 周大婶轻轻碰了碰铜钱,又像怕碰坏似的,连忙缩回手。 “这么多?” “大虎,你是不是拿错了?” 周大虎连忙解释:“没有,没有。” “铭哥儿算得清清楚楚,这是咱家该分的。” “他说今天要不是我跟着一起去,这鱼也没法这么快卖完。” “净胡说。” 周大婶瞪了儿子一眼。 “你不就是帮着推推车,哪值这么多钱?” “快,趁铭哥儿还没睡,把钱送回去。” 一直坐在那里没说话的周伯年忽然开口。 “这钱,不能送。” 周大婶急了。 “咋就不能送?” “铭哥儿家里还欠着赵财主二两银子,日子正缺钱……” 周伯年将铜钱收拢起来:“赵家的二两银子,那孩子已经还了。” “还……还上了?”周大婶不敢相信。 她今天一直在照顾快临盆的儿媳,并不知道草棚那边发生的事。 大虎眉飞色舞跟她分享了刚刚林铭打脸赵富贵的精彩故事,过了片刻,她还是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你家祖上是真忙(第2/2页) “那也该送回去,指不定是那孩子又是在外边借的债。他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兄弟,如今又成了亲,现在过得肯定不容易,咱得给他送回去。” 周伯年眼睛一瞪:“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今天这钱咱们要是送回去,以后大虎就别想再跟着林铭干了。” “这……这有啥关系?”周大婶被瞪得不知所措。 周伯年将收拾好的钱放进布包里。 “有啥关系?关系大了!” “他今天给咱大虎分钱,是把咱大虎当成一起做事的人了。” “咱们要是不收这钱,在他眼里,就成了咱们不愿意跟他一起干。” “以后他再有什么赚钱的门路,还好意思来叫大虎吗?” 大虎在一旁连连点头。 “爹说得对。” “铭哥儿还说明天继续去抓鱼,以后有的是挣钱的机会。” 周伯年看着大虎,一脸欣慰。 “所以,这钱更得收。” “收下了,以后大家就是一起挣钱。不收,他心里反倒有负担。” “做买卖,最怕的就是人情算不清。” “今天把账算明白了,以后才能长长久久。” 周大婶轻轻叹了一口气:“当家的,还是你想得周全。” 她又忍不住感慨:“以前总觉得他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这一病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 周伯年望向林家的方向:“人,总有开窍的时候,他这一回,不是开窍。” “是真长本事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大虎,神色郑重。 “以后跟着铭哥儿好好干,人家怎么待你,你就怎么待人家。” “千万别起歪心思。” 周大虎重重点了点头。 “爹,你放心。” 周伯年又补充道:“还有你们那捕鱼的法子,我不问你,你也别跟任何人说。” …… 草棚里。 “青禾,我饿了,饭好了没?” 林铭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席上,双手枕在脑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这一天下来,着实把他累得够呛。 天还没亮便跟大虎下河捕鱼,又推着满满两桶鱼走了二十多里路进县城。 卖鱼、买粮、置办锅碗家什…… 回到村里,又跟赵光狠狠干了一架,最后还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赵富贵给收拾了一顿。 直到此刻,整个人才算真正松懈下来,浑身的酸痛也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别着急,马上就好。” 灶台边,青禾轻声应了一句。 铁釜里热气翻滚,粟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鱼汤的鲜香也随着蒸腾的白雾弥漫开来。 这是这个家许久未曾有过的香味。 小满早已馋得直咽口水,搬着个小板凳就守在灶边。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铁釜,生怕一眨眼,锅里的鱼就飞了。 林铭侧过头,昏黄的灯火映着青禾的侧脸,偶尔抬手拢一下耳边的碎发,说不出的好看。 林铭心里不禁一阵感慨,这么漂亮的媳妇,偏偏现在只能看着。 不是他不想亲近,而是这草棚统共就这么点地方。 一张草席,三个人。 小满晚上睡得跟八爪鱼似的,半夜还爱翻身滚来滚去。 别说和媳妇说几句悄悄话了,就是想牵牵手,都得提防把这小家伙弄醒。 不行,赚钱的事,必须得再快一点,先把房子盖起来。 哪怕只是多盖两间土坯房,也总比一家三口天天挤在这间漏风的草棚里强。 至于其他的…… 来“日”方长。 第13章 赵富贵的阴谋 第13章赵富贵的阴谋 夜色深沉。 “爹!”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砰!” 赵光捂着肿得跟猪头似的脸,一脚踢翻院中的木凳,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那个姓林的穷鬼,竟敢打我,还当着全村人的面让您下不来台,这事咱们就这么忍着?” 赵光越想越气,咬着牙:“我要找人弄死他!” “站住!” 赵富贵端坐在太师椅上,看不清楚脸色。几个家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赵富贵越是平静,就说明心里的火越大。 “爹,这口气就这么算了,这以后这河滩村谁还敢拿咱们赵家当回事儿?” 赵富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算了?” “谁说算了?” “那刚才咱们怎么不把他……”赵光捂着脸,小声嘟囔一句。 “刚才没看见周伯年那老东西在么?” “那老东西在怎么了,谁不知道这河滩村是咱赵家的地盘,我今天非要找人弄死那个穷鬼!” 赵光扯开喉咙嚷嚷,转身就要召集身边的家丁。 “回来!” “啪!” 赵富贵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好歹是村里的里正,现在周家跟林家那小子好得像穿一条裤子,你想让那老东西抓咱家的把柄么?” 赵光着捂住另一边脸,再也不敢吭声,赵富贵重新坐下,平复了情绪,朝门外招了招手。 “赵喜。” 一个精瘦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 “明天开始,让人盯着林家那小子。” “他什么时候出门,去了哪儿,见了谁,卖了多少鱼,都给老夫查清楚。” “尤其是捕鱼的时候,躲远一点,别让他发现。” 赵喜连忙应道:“是。” 赵富贵又继续吩咐:“另外,明天早上去县城跑一趟,告诉河鲜行那几个老板。” “以后谁敢收林家的鱼,就是跟我河滩村的赵家过不去。” 赵光拍手大笑。 “妙啊!” “只要没人敢收鱼,看他还能神气多久!” 赵富贵脸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 “年轻人。” “总以为挣了几个钱,就能翻身。” “殊不知,这世道最值钱的,从来都不是银子,而是规矩。” 他望向草棚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林铭。” “老夫倒要看看。” “没有人敢买你的鱼,你还能拿什么翻身!” …… 鸡还未叫。 河滩村尚且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草棚里,林铭已经睁开了眼。 他轻轻坐起身。 身旁小满一条腿不知什么时候搭到了他的肚子上。 另一边,青禾蜷缩在草席角落,睡得很轻。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似乎这些年吃过的苦,早已让她习惯了时刻担心。 林铭小心翼翼地挪开小满的小腿,生怕惊醒两人。 刚准备起身,青禾却已经睁开了眼。 “铭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有些迷糊,带着些许娇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赵富贵的阴谋(第2/2页) “铭哥,是不是又要去抓鱼了?” “嗯,得赶紧去,大虎还等着我呢。” “我先熬点粥,你吃了再去。” 青禾连忙起身去生火,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小心翼翼。 自从林铭开始捕鱼赚钱后,家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以前一锅粟米粥都要数着米粒下锅,现在不仅将粥熬得厚厚的,每天还能添些鱼汤。 就连她自己,这几日脸色也慢慢红润了起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衣裙后,眼睛里又重新有了光。 曾几何时,她还是那个送亲送不出去,即将被人牙子拉去贩卖的债女。 而今村里的许多妇人都夸她有福气,寻得了这么好一个夫君。 虽然还是那间四处漏风的旧草棚,可住在里面的人已经没人再敢轻视。 这一切都源于,身边这个十六岁少年。 没多久,一锅热腾腾的粟米粥便熬好了,她又将昨晚剩下的鱼汤热了一遍。 林铭端起粗瓷碗,三两口便喝了个精光。 放下碗,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小满,双手落到青禾肩头。 “今天还跟小满去周大叔家,等我回来。” 那天打了赵光又戏弄了赵富贵之后,怕这父子趁他不在时报复青禾跟小满,这几天只要他一出门就让这叔嫂俩去周家。 “再捕几次鱼,咱们就能开工盖房了。” 青禾轻轻点头,眼中柔波轻荡,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路上小心,不要太累了,我去周大婶家再给你多做几件新衣。” 林铭背起竹篓,拿上木桶,屋外仍是一片漆黑。 只有天边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刚走到村口,大虎也推着车走了过来,一连几日他们都是天不亮出门。 两人推着木车,借着朦胧月色,朝潼河走去。 “铭哥儿,咱们的鱼不是卖得很好吗?那醉仙楼的掌柜每次都亲自出来迎接,咱天天这么着急干啥?” 林铭冲他打了个手势,直到离村子远了些才开口。 “咱们的动静太大了,整个河滩村都知道咱们抓鱼卖了大钱。” “人都有好奇心,更何况……” 林铭停顿了一下。 “咱们前几天还把赵富贵得罪狠了。” “赵富贵在村里横行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虎握紧了推车把手。 “可这几天他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他认输了?” 林铭摇了摇头:“不会。” “赵光挨了打,他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肯定不会这么憋屈忍着。” 大虎皱起眉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也不知道这老小子在憋什么坏水,这几天连赵家的人都安静得很。” “所以这些天咱们都小心点儿,抓鱼的方法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只要别人学不会,咱们就始终比别人快一步。” 大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距离他们二十余丈外,一个黑影正借着晨雾的掩护,不紧不慢地跟着。 两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继续朝潼河走去。 第14章 捕鱼方法泄露 第14章捕鱼方法泄露 潼河边,晨雾弥漫。 河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迎面吹来,芦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铭吹着晨风,看着熟悉的河面,心中不禁一阵畅快。 再捞上几桶,盖房的钱差不多就攒够了。 不求什么豪宅大院,先盖上几间像样的砖瓦房,让青禾小满他们叔嫂俩不再挤到那间小草棚里,林铭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以后,林铭还没想那么远,争霸天下?他压根没想过。 现在有鱼可捕,有银子可赚,还有青禾陪在自己身边,未来再攒上一份家业,当个小地主,似乎也不错。 依照惯例,林铭先沿着河岸慢悠悠走了一圈。一会儿蹲下拨弄几下水草,一会儿捡起石头扔进河里。 几天下来,大虎已经习惯了,虽然看不懂林铭在做什么,但从来不多问。 两人就这样沿着河岸走了半里地。 直到河面逐渐变窄,两岸芦苇也越来越密,林铭这才停下脚步。 “就这儿了。” “好嘞!” 大虎答应一声,麻利地把木桶放下,挽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而距离两人十几丈外,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一道人影正蹲伏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衣,身子几乎完全藏在芦苇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正是赵财主派来跟踪林铭的人,他已经连续盯了林铭好几日了。 可惜每一次都只看见两人把鱼装进桶里,至于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法子,他却始终没看清。 今天,他更是天还没亮便守在了潼河边上,为的就是彻底把林铭的捕鱼法子看明白,不然怎么领取剩下的赏钱? 赵家那边已经催了! 见林铭终于停下,那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两人从河岸边拔起一大捧不起眼的细长野草,放在石头上一下一下砸了起来,汁液渐渐渗出。 芦苇后的黑影眼睛越来越亮。 难道这就是他们捕鱼的法子?用的就是河边随处可见的野草? 黑影心头一阵狂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捕鱼的法子未免也太简单了。 这种野草,河边到处都是!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怎么跟赵财主提价了…… 两人将捣好的野草汁液兑入河水,慢慢倒进了那处河湾。 黑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河面依旧平静,黑影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 难道自己看错了? 就在他心中开始动摇的时候,一圈细微的涟漪忽然从河湾处荡开。 “啪!”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翻出水面。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原本平静的河湾处,竟陆陆续续漂起十几条鱼。 真……真的能行!而且竟然这么简单! 只需要几株河边随处可见的野草,再加上一桶河水,竟然就能让鱼自己浮上来? 黑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差点忘了自己是来跟踪林铭的。 另一边,大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了,每次看到有大片的鱼翻上来还是激动不已。 撸起袖子,挽好裤腿就要往河里跳。 可林铭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有些不对劲。 按照以前的情况,醉鱼草汁虽然能让鱼麻痹浮上水面,但没这么快见效。 而且数量也不太对,这一下子浮上来的太多了! 之前他们都是挑河水较浅,水草茂盛,水流平缓的地方下手,所以一次才能捞上来这么多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捕鱼方法泄露(第2/2页) 可眼下这里的河面狭窄,水流比昨天还要急一些,按理说鱼群应该不会这么密集才对。 而这几天,他也隐隐察觉到河岸旁聚集的鱼越来越多了,随便撒一些醉鱼草汁都能轻松捞上几大桶。 “奇怪……” 林铭低声喃喃了一句。 正在河里捞鱼的大虎听到林铭的声音,停下了动作。 “铭哥儿,怎么了?” 林铭蹲下身,捧起一把河水,河水清澈,没有异常,他又抬头看向上游。 那里水流平缓,两岸芦苇茂盛,偶尔还能看到几处水鸟停留。 算了,管他呢!鱼多了还不好? 林铭也挽上裤腿,抄起网兜下了水。 “没事,可能是今天运气不错。” “快捞吧,别让鱼跑了。” 两人动作飞快,竹篓、抄网轮番上阵,一条条肥鱼不断被捞进木桶。 很快木桶里便被装得满满当当。 而此时,远处的那片芦苇丛中,已经没了黑影的踪迹。 …… 客来香酒楼。 刚过辰时,酒楼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店里依旧热闹,可掌柜陈有财站在柜台后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因为这几日他发现,对街醉仙楼的生意突然变得火爆了起来,实在反常得很。 以前两家酒楼虽然明争暗斗,但客流量一直相差不大。 你抢几个客人,我拉几个熟客,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这两天,醉仙楼却像换了一副模样。 每天一开门,门口便有人等候。尤其到了饭点,更是一桌难求。 反观自己这边,虽然还算热闹,可明显少了不少老客。那些以前天天来吃饭的熟面孔,如今竟跑去了对街。 这让陈有财心里极为不舒服,他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小伙计。 “打听到醉仙楼的活鱼货源了吗?” “掌柜的,小的正想跟您说呢。”伙计连忙凑了过来。 “是河滩村的两个年轻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每天都会往醉仙楼送一批活鱼过去。” “河滩村?那不是个流民村子么?”,陈有财眉头一挑,“他们从哪里弄的活鱼?” “说是从潼河里捞出来的。”伙计压低声音。 “送到醉仙楼的时候,那些鱼还在桶里游呢,个个都一斤往上。” “醉仙楼的刘掌柜当天就让后厨做了一道潼河醉鱼。” “那些吃过的客人都说,比以前买来的河鱼鲜嫩许多。” 陈有财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活鱼,如今在潼山县可是抢手货。 潼河里的鱼并不少,可是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打不上来大鱼。 真正能活着送到酒楼的,更是少之又少。 前些日子,为了压过醉仙楼一头,他花了大价钱才从隔壁黑山县弄来一批活鱼。 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醉仙楼竟然也找到了稳定的活鱼来源,还是从河滩村弄到的。 陈有财脸色阴晴不定,沉吟了半晌:“河滩村是不是有个叫赵富贵的财主?” “是的掌柜的,在县城里开了几间杂货铺,经常给咱们送杂货。”伙计答道。 “让赵富贵来醉仙楼一趟。”陈有财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柜台。 “还有,把那两个年轻人盯住,只要再进城,不管怎样先把他的鱼截下来!” “我要知道他们住在哪里,鱼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的鱼,我客来香要定了!” 第15章 这份情,刘某记下了 第15章这份情,刘某记下了 城门外。 依旧是那两名吏卒值守。 远远看见林铭和大虎推着木车过来,两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起身盘查。 林铭熟练地从鱼桶里挑了两条肥美的鲫鱼,递了过去。 “两位官爷,一点河鲜,拿回去尝尝鲜。” 年长的吏卒不动声色接过鱼,脸上露出笑容。 “进去吧。” “客来香的陈掌柜交代过了,以后你们来送鱼,不必查验,直接进城便是。” 听到这句话,林铭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客来香这个酒楼他并不陌生,是潼山县最大的几家酒楼之一。 可问题是…… 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位陈掌柜,他的鱼一直都是送到醉仙楼的,而自己从头到尾也没有跟客来香打过交道啊。 这个陈掌柜为什么会主动替自己说话?甚至连城门的关卡都提前打点好了? 林铭拱了拱手。 “原来如此,多谢两位官爷。” 二人推着木车进城,等走远了一些,大虎回头看了一眼城门。 “铭哥儿,这客来香为什么帮咱们?” 林铭低头看了一眼木桶里的鱼,若有所思。 “恐怕想要咱们这些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脚下没敢耽搁,直奔醉仙楼而去。 刚走没多远。 一个穿着短褂的年轻伙计便快步追了上来。 “两位小哥,请留步。” “有事?”林铭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那伙计连忙拱手,脸上带着笑意。 “在下是客来香的伙计。” “听说两位手里有一批活鱼,不知道可否谈谈?” 大虎下意识看了一眼林铭,林铭神色不变。 “怎么?” 伙计目光落到木桶上,水花沿着麻布溅在桶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两位有所不知,我们客来香最近正缺新鲜河鱼。” “若是两位愿意把这些鱼卖给我们,价格方面绝对不会让两位吃亏。” 林铭没有接话,伙计伸出手指。 “六十文一斤,如何?” “据我所知,醉仙楼给两位的价格也不过五十文。” “卖给我们,一斤多十文,这一车鱼下来,二位至少能多赚一贯钱。” 伙计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在他看来,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 大虎听到“一贯钱”,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忍不住看向林铭。 然而林铭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这些鱼我们已经答应送去醉仙楼了。” 伙计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不自然。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开出六十文一斤的高价,都吸引不了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 “六十文一斤,你还不满意?这可是比醉仙楼足足高出两成!” 林铭拱了拱手,看着伙计,面色诚恳。 “价格确实很高,但实在抱歉。” “如果客来香想要活鱼,明天我们兄弟俩可以送来一批,但今天这些鱼确实是醉仙楼预定的。” 伙计听完,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这两个泥腿子是不给客来香面子啊。 哼了一声。 “预定?” 他绕着林铭两人打量了一圈,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们两个乡下泥腿子,也敢跟客来香谈预定?我家掌柜愿意出高价买你的鱼,是看得起你们。” “别给脸不要脸!” 大虎一听这话登时就不乐意了,怎么不卖给他还能骂人呢?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说谁是泥腿子!” 林铭赶紧示意大虎松手,初来乍到,他并不想得罪人,况且还是潼河县最大的酒楼之一。 “做买卖,讲究的是一个先来后到。” “如果客来香愿意等,明日我兄弟二人为客来香送上一批活鱼可好,价格还是五十文一斤。” 那伙计踉跄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让大虎抓乱的衣襟。 往地上啐了一口。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后这鱼能不能卖出去,可就不好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这份情,刘某记下了(第2/2页) “你以为就你能抓上来鱼,等着吧!” 那伙计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气呼呼转身离开! “臭泥腿子!” 大虎气不过要追上去教训他一顿,林铭赶紧拦住。 “走了,醉仙楼还等着咱们的鱼呢。”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 醉仙楼后院。 二人刚把木桶放下,刘广德便满脸笑容从后堂快步迎了出来。 这几日刘广德可谓是春风得意,整个人都像年轻了几岁。 自那日郡城里的上官吃了潼河醉鱼后,连连称赞,还当场给酒楼题了字。 消息传开,醉仙楼的名声又上了一层。 如今不到午时,楼上的雅间便已经被预定一空,就连晚上的位置,也排到了数日之后。 不仅如此,昨日孙县令的管家更是私下透露,说孙大人有意将老夫人的寿宴安排给醉仙楼。 这对醉仙楼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喜事。 说到底,这还是多亏了林铭那天送的活鱼。 他不由想起前两日河滩村的赵富贵让人带的话,在心里嗤笑一声。 一个村里的财主,竟然妄想指点他醉仙楼收谁不收谁的鱼,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如今这市面上,活鱼有多难得,他一个土财主知道什么。 别说他醉仙楼了,几个河鲜行的掌柜要能抬头看那土财主一眼,就算他刘广德没见过世面。 “林小哥,看来今天收获不错啊。” 刘广德走到近前,掀开木桶看了一眼,整整四个木桶全都是鱼。 “比昨天送来的还多,你这捕鱼的本事,当真不一般。” 林铭看了一眼络绎不绝的客人,醉仙楼每日的变化他自然看在眼里。 门口迎客的小厮都比以前忙碌了许多,楼上的雅间更是不断有人进出。 连带着酒楼里的伙计们,也一扫之前的低沉,脸上有了笑模样,对他们都客气了几分。 “刘掌柜客气了。” “不过是运气好,碰巧寻到了些新鲜河鱼罢了。” 刘广德闻言哈哈一笑。 “林小哥可别谦虚。” “这世上有运气的人不少,可能把运气变成生意的人,却没几个。” 林铭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酒楼伙计们便开始上前搬鱼。 “林小哥,稍等片刻。” 刘广德将林铭迎进后堂,转身从柜台后取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 “这是今日的鱼钱,林小哥点点。” 钱袋刚入手,林铭便察觉到了不对,明显沉了不少。 打开一看,果然多出将近一两银子。 “刘掌柜,这钱不对。” 刘广德疑惑:“是少算了?” “不,多了。” 林铭说罢,将多出来的钱取了出来,放回桌上。 “说好的五十文一斤,今天的鱼价给得高了。” 刘广德没有接,反倒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么说,林小哥日后是不打算跟醉仙楼合作了?” 林铭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刘掌柜这是何意?” 刘广德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六十文一斤,既然客来香给得起,我醉仙楼自然也给得起。” 听到这里,林铭哪里还不明白。 客来香前脚找到自己,醉仙楼后脚便已经知道了。看来这些酒楼掌柜的消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灵通。 连忙解释道:“刘掌柜误会了。” “六十文一斤,确实是好价钱,可咱们之前已经谈好了五十文。” “做生意,赚银子重要,但信用更重要。” 后堂安静了片刻。 刘广德迎上林铭清澈的眼眸,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认真和欣赏。 “敢为了醉仙楼不惜得罪客来香,林小哥的这份情,刘某记下了。” 将钱袋收好后,林铭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刘广德又忽然一脸凝重。 “看在林小哥刚刚如此真诚的份上,老夫也不再瞒着了。” 第16章 潼河里有大鼍 第16章潼河里有大鼍 “什么?潼河里有大鼍?” 听到这个消息,林铭冷汗直冒。 在这个时代,大鼍通常指的是体型巨大的鳄鱼。 在林铭的印象里,这种凶物应该生活在南方湿润的水泽之中才对啊。 潼河县地处北方边关,潼河也不过是一条贯穿县城的河流,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林小哥,你能抓到活鱼,是你的本事。千万不要为了多抓几条鱼,冒不必要的风险。” 刘广德压低了声音。 “这些日子,已经有好几个渔民受了伤,如今不少渔户都不敢下河了。” “此事官府也知道,只是为了避免引起民间恐慌,暂时封锁了消息。” 林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 潼河水量丰沛,沿岸又有不少渔户,按理说应该不缺活鱼。 可活鱼的价格还是一直居高不下,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原因。 难怪最近河湾里的大鱼这么多,每次他跟大虎几乎费不了什么力气就能捕上百斤,想来是被河里的大鼍赶到岸边的。 刘广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捕鱼的法子确实厉害,不过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命却只有一条。” “多谢刘掌柜提醒。”林铭拱了拱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林铭这才告辞离开。 出了醉仙楼。 大虎低头看着手里林铭刚分给他的一贯多银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钱揣进怀里。 换做往日,每次分账后,他都能咧着嘴乐上半天。 今天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心事。 “大虎,怎么了?” “啊?” “没……没啥。” 大虎嘴上说着没事,手却下意识按了按怀里的银钱。 林铭看在眼里,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他太了解大虎了,这货绝对有心事。 肯定是在刚才客来香的事儿。 “你是不是在担心刚才得罪了客来香,怕他们堵咱们的生意?” “不是。”大虎挠了挠头,神情有些犹豫。” “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犹豫了许久,大虎好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才试探着开口。 “这两天村里有几个年轻后生,找过我,想跟着咱们一起捕鱼。” 林铭脸上诧异了一下,没有接话。 大虎叹了口气,面露苦色。 “倒也不是看着咱们捕鱼挣了钱眼红,有几个是真快过不下去了。” “这几个人你都认识。” “周二狗你知道吧,他爹早些年让土匪打断了腿,家里还有个老娘,靠他一个人撑着。” “以前他也跟着人进山打猎,可这两年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还有赵二牛,这小子你应该见过,个头大,力气也大。” “干活倒是一把好手,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没人愿意带他,家里还有三个弟妹等着吃饭。” 大虎越说声音越低。 “还有张满仓,他家最难。” “他爹去年病死了,欠了一屁股药钱。” “家里的地也卖完了,前阵子他娘病了,抓药就花了不少钱,现在一家人都靠借粮过日子。” “昨天我听他说……” 大虎停了一下,这个粗莽的汉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他说实在养不起了,准备把小闺女卖给牙行。” 林铭眉头一皱:“卖闺女?” 大虎低着头:“没办法,家里已经断粮两天了。” “卖一个,总还能换几个月的粮食。” 说完,大虎长长叹了一口气。 “还有周二狗……” “其实他们几个也知道,这捕鱼的法子是你的,所以一直没敢开口。” “眼瞅着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托我问问,不过我没敢直接答应他们。” 大虎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反正咱们这几天也抓不过来那么多鱼。” “铭哥儿,你看要不然让他们跟着?” 听完大虎的诉说,林铭没有回答。 他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沉默了许久。 这个时代,穷人的命实在太贱了,一场灾荒和意外,就足以让一个原本完整的家庭彻底垮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潼河里有大鼍(第2/2页) 几天前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 若是没有从后世带来的捕鱼法子,他跟青禾说不定还在为赵富贵的欠债,为下一顿饭而发愁。 “不能去。” 林铭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刘广德刚刚说潼河里有大鼍,林铭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毕竟多几个人下河捕鱼,自己就能当个甩手掌柜,村里的穷苦后生也能赚几个活命钱。 况且他也不打算将捕鱼当做一个长久的生意。 可现在,河里有大鼍,而且已经伤了人。 偏偏这件事还被官府压着,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若是自己把这些人带下河,真出了什么事…… “不能让他们去。” “一个都不行?”大虎还想再争取一下。 “不行,现在不能下河。” 林铭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态度很是坚决。 大虎沉默下来,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兜里的银钱。 如果换作是他,恐怕也不会答应。 可一想到那几个后生找到自己时的模样,他心里又不是滋味。 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也不会来求他。 犹豫了半晌,又闷声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也能理解。” “毕竟人多了,鱼也不好分……” 大虎苦笑一声,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林铭。 “那些人……” 见林铭一脸凝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替别人开这个口,更不该让林铭为难。 可那些都是一起长大的乡亲。 如今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他实在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是真的……快没活路了。” 大虎快速说完,便又低下了头。 “大虎,你听我说,我不让他们下河,不是怕他们分鱼。” “刚才刘掌柜跟我说,潼河里有大鼍!” “大鼍?” 大虎脸色骤然一变。 “就是那种吃人的大鼍?” “听说有牛那么大,一口能把人咬成两截的那个?” 林铭点了点头。 “若只是赚少一点,我自然不会拦着他们,可要是拿命去换银子,那就不值了。” “你回去告诉他们,捕鱼的事情,暂时别想了。等我找到其他赚钱的门路,肯定不会忘了他们。” 见林铭一脸严肃,神情不似作伪,大虎心里那点误会顿时烟消云散,重重点头。 “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可紧接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却涌了上来。 河里有大鼍,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活路又要到头了? 原本还想着,只要继续跟着林铭捕鱼,日子会越来越好。 或许再过些日子,他就能攒够钱,也盖上几间像样的屋子,让家里人再也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 可现在…… 大虎再次攥紧了衣兜里的银钱,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那……那以后咱们还咋下河?” “本来还以为能靠捕鱼多挣些钱……” 林铭笑了笑,伸手揽上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捕鱼的法子,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 “咱们这几天抓鱼,是因为鱼都聚在浅水处,等到了汛期,河水暴涨,咱们这套法子也未必还能像现在一样好用。” 大虎想了想,确实也是。 若是河水暴涨,浅滩被淹,想再像现在这样一抓一大把,根本不可能。 心里那点挣扎散了大半,只是仍旧有些舍不得。 “那咱们以后干啥?” “先去街上逛逛,至于下一步,我再想想。” 若是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稳定的生意,或许不只是自己能吃饱饭。 村里这些走投无路的人,也能有条活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集市上,前方的街角传来的一声吆喝引起了林铭的注意。 “苦酒!” “山果酿的苦酒!” “只要一文钱一斤!” “便宜又解乏,干活累了喝上一碗,浑身都有劲!” 第17章 新的商机 第17章新的商机 林铭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街边摆着几个木桶,一个中年汉子正坐在那里卖酒。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干苦力活的汉子,有人买了一大碗,仰头喝下,随后咂了咂嘴。 “还是那个味,有点酸,还有点苦。” “不过一文钱一斤,也不能要求太多。” 卖酒汉子笑道:“这可是山里的野果酿出来的。虽然不如酒坊里的米酒,可便宜啊。” “咱们穷苦人喝这个,最划算。” 大虎凑过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东西也叫酒?看着跟浑水一样。” 林铭目光一直停留在木桶里的酒液上,若有所思。 酒液颜色浑浊是因为没有过滤干净,苦涩是这个时代果酒的特点,原因在于古人不会除去果酒发酵时产生的单宁。 大虎见他盯着酒愣神:“铭哥儿,你不会想喝酒了吧?” “这苦酒有啥好喝的,你要想喝,咱们去酒坊打米酒。” 兜里揣了银子,大虎说话也豪横了许多。 林铭没有搭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走到摊前。 “掌柜。” 卖酒汉子连忙起身:“小哥,要不要来一碗?” 林铭摇摇头,掏出几文钱。 “这酒用什么酿的?” 汉子接过铜钱,倒也爽快。 “山果。” “什么山果都行,捣碎了,加水,再放些酒曲,等些日子就成了。” 上好的米酒,需要消耗大量粮食。普通百姓自己都未必能吃饱,又哪里舍得拿粮食酿酒? 所以真正上等的酒,大多掌握在富户和正规酒坊手里,就像醉仙楼的醉仙酿。 而酿酒本身,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朝廷对粮食酿酒和酒类经营向来管得严,正规酒坊需要取得酒引,缴纳酒税,私人大规模酿酒更是容易招来官府查问。 这也是林铭之前没有轻易碰酿酒生意的原因。 可眼前这桶野果酒却不一样,山里的野果不要钱,漫山遍野都是。 许多野果因为无人采摘,成熟之后便只能掉在地上,最后腐烂发臭。 这种东西本身没什么价值,穷苦人家拿来酿些果酒,也不过是自己喝几口,或者挑到集市上卖给同样喝不起米酒的苦力。 东西便宜,产量又小,利润更是微薄。 官府自然不会像盯着正规酒坊那样,专门盯着这些穷苦人家酿的几桶野果酒。 至少在这潼河县,这种小打小闹的果酒,一直没人真正管。 这反倒给了林铭一个机会,如果能把其中那些影响口感的杂质去掉…… 林铭忽然想到了一种方法,蒸馏。 前世实验室中最基础的分离技术之一。 通过加热,让不同物质按照沸点差异分离。 如果将这种粗糙的果酒再次蒸馏,去除其中杂质,得到更加纯净的酒液。 那它的价值,绝不是眼前这一桶苦酒能够相比的。 而且还有一个优点,不占粮食,自然不会引来官府的盘查。 捕鱼虽然赚钱,但终究只是一门小生意。 而酒…… 从来都是暴利的行业,想到这里,林铭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大虎发现他突然不说话,推了他一把。 “铭哥儿,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赚钱的办法了?” 林铭回过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去再说。” “这东西,或许比捕鱼更赚钱。” 大虎眼睛一下瞪大:“比捕鱼还赚钱?” 林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卖苦酒的摊子:“大虎,这些酒咱们全要了!” “待会儿再去一趟铜匠铺,打造几样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新的商机(第2/2页) …… 河滩村,赵家大院。 赵富贵正坐在堂屋里,手里的茶盏已经凉了许久,桌子上的茶水也不知道续了多少回。 他却没有心思喝上一口,满脑子都是林铭的捕鱼方法。 要是搁以前,这种捕鱼的营生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不过是穷苦人混口饭吃罢了。 他赵家在河滩村经营了几代人,手里有上百亩的田产,县城里还有三间杂货铺,每年光是收租和各处进项都有五十两银子。 靠着这些家底,赵家在河滩村说一不二,附近十里八乡哪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 在赵富贵看来这才叫家业。 一条鱼能值几个钱? 可偏偏是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几条鱼,不仅让林铭还清了赵家的债,还当着全村人的面,狠狠落了他的脸面。 硬生生让这个穷小子在村里站稳了脚跟。 前两天他让人给县城里的河鲜行带话,想断了林铭的销路,只要他的鱼没有了销路,不还得乖乖跑回来求他。 在他看来赵家在河滩村经营了几代人,这些商户多多少少能卖他几分面子。 不曾想被人狠狠奚落了一顿,甚至醉仙楼直接将他的人赶了出去。 他这才意识到,潼河里的鱼远远比他想象中的值钱。 这让他眼红得睡不着觉,更让他不安的是林铭赚钱的速度。 一天几两银子。 照这样下去,一个月挣的,甚至抵得上他赵家一年的进项。 这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个住着草棚的穷小子,手里握着的赚钱门路,竟比他赵家经营几十年的家业还要来钱。 连带着周家也是过得满面红光。 周伯年虽然是村里的里正,这些年日子过得也和普通庄户差不多,顶多是不至于饿死。 这几天竟然还炖上了肉,那架势,已经隐隐有了要和他赵家争一争村里话语权的意思。 一想到这里,赵富贵便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刚逃难来的穷小子,踩着赵家的脸面一步步爬起来。 昨日县城客来香找到了他,竟然开出了六十文一斤的高价收购活鱼。 六十文一斤呐! 一斤粮食才多少钱?精米也不过三四文一斤,一斤鱼抵得上一石粗粮的价钱了。 只要弄到了那捕鱼的法子,凭借他的手段,一天怎么不得捕上几百斤活鱼。 一个月的话…… 自古财帛动人心,赵富贵当场便与客来香签下了几千斤的订单。 可派出的人一连几日都没有消息。 赵富贵坐不住了,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一张脸阴沉得厉害。 眼看着交鱼的期限一天天逼近,他心里也越来越急。 若是按期交不上鱼,就要赔上三倍的违约金。 那可要赔出他大半个家底! “废物!” “几个大活人,盯一个人都盯不明白!”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在这里着急上火,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儿子又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赵富贵停下脚步,脑海里浮现出青禾与小满的身影,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老爷!” “人回来了。” 管家赵喜快步走进堂屋,额头还带着一层细汗。 赵富贵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 “怎么样?” “捕鱼的法子……搞清楚了。” 赵喜喘了口气,脸上压不住的兴奋。 “仔细说。” “就是用一种长在河边的……” 第18章 财帛动人心 第18章财帛动人心 “果然如此!” 赵富贵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乱颤。 “我就说,那两个穷小子连个渔网都没有,拿着几件破烂家伙,往潼河边走了一趟,就能捕上几十斤鱼。” “原来是靠这个!” 听完赵喜带回来的消息,赵富贵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只觉得眼前仿佛已经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几乎没有本钱。 他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将手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赵家!” “一个逃难流民的后代,也敢拿着这等发财的法子在我面前显摆?” 笑了好一会儿,赵富贵停下脚步。 “去!把家里的长工都叫上。” “再找些村里的闲汉。” “带上竹篓、木桶。” 他一挥手,声音都高了几分,眼中满是压不住的贪婪。 “现在就下河!” 赵富贵一声令下,赵喜连忙跑出去叫人。 没多久,赵家大院热闹起来,十几个长工闲汉从各处赶了过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潼河。 赵富贵也换了身利落的旧衣裳,跟在后面。 他要亲眼看看林铭那法子到底管不管用,也防备着捕鱼的法子别泄露出去。 “都给我听好了。” 走到半路,赵富贵还不忘叮嘱。 “动作都麻利些!” “今天谁抓得多,老爷我重重有赏!晚上回去炖肉!” 一听晚上有炖肉吃,众人立马来了精神,脚步越来越快。 没多久,一群人就到了河边,赵富贵指着河边一片野草。 “全给我挖出来!” 几个闲汉立刻扑了上去,河滩上很快被踩得七零八落。 赵富贵在岸边背着手,来回巡视着,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潼河依旧安静地流淌着,芦苇随风轻轻摇晃,一切看起来,和平日里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中央的水面忽然抖动了一下。 …… 从潼河县城回来后,林铭直接推着车回了草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虎则按照林铭的嘱咐找到了村里的那些后生,将林铭的话原原本本转达了过去。 生怕几人不信,还再三强调了潼河里有大鼍的消息。 村口,一棵老槐树下。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脸色都有些难看。 周二狗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来回揉搓着。 “我就说吧。” “人家现在赚了钱,哪里还愿意带咱们。” 一旁的老实人张满仓皱着眉头:“刚刚大虎不是说河里有大鼍吗?” 周二狗嗤笑一声。 “有大鼍?” “你信?” 张满仓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周二狗见没人反驳,越说越来劲。 “今天赵财主可是带着十几号人下了河!” “十几个人啊!在河里折腾了一上午,你们见有谁出事了?” “大虎应该不会骗咱们吧。”赵二牛低声说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二狗冷哼一声。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在骗人,可谁知道是不是林铭让他这么说的?” “你们没瞧见他刚才那副样子?” “以前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穷兄弟,现在跟着林铭挣了几个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财帛动人心(第2/2页) “还说什么河里有大鼍,让咱们别下河。” “我看啊……” 周二狗顿了一下。 “就是不想让咱们跟着挣钱!”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张满仓,他家里已经断粮两天了,老娘还等着他拿钱买药。 他不是不知道大虎平日里是什么性子。 可眼下,天天看着大虎跟林铭一车一车地往自己家里拉东西。 东西多的没地方堆,林铭甚至还专门又搭了两间草棚当仓库,听大虎说过阵子林铭还要买地置房。 再想想自己家里揭不开锅的模样,心里多少也生出了一丝不平衡。 周二狗继续说道:“听说他们一天能进账好几贯钱呢。” “好几贯啊,那得买多少粮食啊!” “换做是你们,真有这么一个赚钱的法子,你们愿意白白告诉别人?” 几个人再次沉默,没人回答,因为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认同。 他们今天可是亲眼看到赵富贵带人下河了,还拉回来了一车鱼。 这在他们看来,河里所谓有大鼍根本是林铭编造的谎言,就是不想让他们跟着一起捕鱼。 至少…… 赵家的人没碰上。 “你们想想。” 周二狗心里的不甘越发强烈。 “赵财主是什么人?消息肯定比咱们灵通。” “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的大鼍,他敢让十几号人下河?” 一直没说话的许山低声道:“可赵家有钱,真碰上了……” “有钱怎么了?” 周二狗直接打断他。 “咱们穷得叮当响,难道就因为周大虎的一句话,连河都不敢下了?”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脸上的犹豫明显少了几分。 周二狗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刚才赵光跟我说了。” “明天赵家还要找人下河,一天给十文钱。” “十文!” 足够一家人吃上半个月粗粮了,赵二牛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周二狗看着几人的表情,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膝盖。 “你们要是不去,我自己去!别到时候眼馋。” “咱们真的要去啊?”赵二牛有些犹豫。 “怕什么?” 周二狗满不在乎地说道: “咱们明天跟着他们一起,能出什么事?都他娘的快饿死了,还稀罕这条破命干啥?” 张满仓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站了起来。 “那我也去。” “满仓!” 赵二牛连忙拉了他一下。 “你真不怕?” 张满仓沉默了一会儿。 “怕!可我更怕家里没粮,家里现在一颗粮食都没有了,一家人都指望我带饭回去呢。” “要不是前阵子大虎送两斗粟米过来解了急,家里的小闺女早让人牙子领走了,我自己有手有脚,总不能光靠别人接济。”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周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 “这狗屁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总不能别人吃肉,咱们连口汤都不敢喝吧?” 几个人点了点头。 潼河水面之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游过。 河水无声,只有一圈圈涟漪,在夜色中慢慢荡开。 第19章 比卖鱼更挣钱的法子 第19章比卖鱼更挣钱的法子 “铭哥,该吃饭了。” 青禾站在外面,朝旁边临时搭建的小棚里喊了一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等了片刻,她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动静。 青禾柳眉微蹙,掀开帘子,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林铭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酒桶,旁边还有一个铜釜,上面连接着弯弯曲曲的铜管。 这正是他在铜匠铺打造的一套小型铜质蒸馏器。 为了打造这东西,林铭前后往县城里跑了好几趟,足足花了他两贯钱! 把大虎心疼得直咂舌,差点没把林铭骂成败家子。 可他却嘿嘿直乐。 不得不说,那铜匠的手艺确实不错,虽然做出来的东西看着粗糙了些,可铜管严丝合缝。 林铭正拿着一把小刀,不断调整着接口的位置。 眉头紧锁,神情专注,连青禾走到身后都没有察觉。 青禾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 自那天从县城回来以后,他就整天待在这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铭哥。” 青禾又喊了一声,林铭这才回过神。 “嗯?” “吃饭了。” “哦。” 林铭下意识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目光仍落在面前的铜管上。 “等一下,这个接口还有点漏,等我弄好再吃。” 青禾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既心疼又有些无奈。 “饭菜都凉了。” “凉了我再热。”林铭随口说道。 青禾顿时就被他气笑了。 “已经热三遍了,我喊你那么多声,你都没听见。” “我不饿。” 话音刚落。 “咕噜——” 安静的小棚里,一声格外清晰的肚子叫传了出来。 “好像……确实有点饿了。” 青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走,先吃饭。” “这个东西又不会跑。” 林铭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工具,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蒸馏器。 “小满,千万别给我弄坏了。” 小满一听,有些不乐意了。 “我才不会碰呢!” 青禾伸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水。 “瞧你这副样子。” “再忙下去,酒还没酿出来,人倒是先累倒了。” 小满已经把饭菜端了出来。 一锅热腾腾的白米粥,两块刚出锅的杂粮饼,还有一盘炒野菜。 如今林铭手里已经有了不少银钱,就算天天炖肉也吃得起,可青禾终究没舍得铺张。 她过怕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也害怕再过那种吃不饱饭的日子。 林铭坐下以后,也顾不得说话,拿起杂粮饼便大口吃了起来。 青禾坐在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这段时间,她最清楚林铭有多累。 虽说不出去捕鱼了,可又一头扎进了那个小棚子,一待就是一整天,还带着那些铜锅往县城跑了好几趟。 说到底,他这么拼命,不就是想让这个家过得好一点吗? 青禾抿了抿唇,又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林铭碗里。 “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嗯。” 林铭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饭菜,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满坐在旁边,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比卖鱼更挣钱的法子(第2/2页) “对了,哥。” “今天赵财主又带人下河捕了许多鱼呢,回来的时候可得意了。” 小满说着撅起了小嘴。 这几天赵富贵带着人整天风风火火往潼河里钻,还把潼河所有的浅滩围了起来,大肆收购醉鱼草,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让林铭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捕鱼方法竟然泄露的这么快。 大虎肯定是不会说出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段时间,赵富贵一直在派人盯着自己。 本来他捕鱼的方法也不复杂,只要看一眼就能学会。 “河里有大鼍,早跟他们提醒过了,既然他们愿意送死那就去吧。” 林铭头也不抬,大口喝着米粥。 “哥,那咱们怎么办,以后是不是就抓不到鱼了。” 小满脸蛋上写满了担忧。 “以后是不是又该饿肚子了。” “我听周大叔说昨天隔壁村又饿死了人。” 青禾也开始担心起来,悄悄放下碗筷。 林铭看着他们担忧的样子,却显得很淡定。 “放心吧,以后肯定不会饿肚子的。” 他指着旁边的小棚子。 “看到没,那些才是咱们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等过两天我就去县里开个审批文书,到那时候咱们就能从这个草棚子里搬出去了。” 这几天林铭也发觉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有人在他们草棚附近转悠。 家里的粮食也似乎在悄悄减少,前天明明还是满满一袋子精米,昨天一看,少了一大截。 别人都吃不饱饭,而他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肯定会招人惦记,难保有些饿急眼的人会为了一口粮食拼命。 所以建房的心愿在林铭心里更加迫切起来,有了新房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哥,真的吗?真的要建新房子吗?” “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铭又拿起杂粮饼大口嚼了起来。 “那你也别太拼了,钱慢慢赚,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至少现在这些东西够咱们撑上很久了。”青禾温柔地看着他。 林铭笑着应道:“好,听你的。” “林铭!” “在家吗?” 三人正吃着饭,突然有人远远喊了一嗓子,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嚣张。 林铭眉头一皱,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赵老三。 以前没少占林铭的便宜,前阵子还将他跟大虎堵在村口奚落,结果被狠狠打了脸。 不知道河滩村这个有名的懒汉今天怎么突然找上门了,说的也是,这不到饭点儿了么。 “铭哥儿。” 赵老三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却不停往桌子上瞟。 “听说你们家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 见没人搭话,他鼻子动了动。 “白米粥都吃上了?” “小满,没看见三叔来了?还不赶紧给三叔盛碗粥喝。” 语气没有丝毫见外。 小满连忙端起陶锅分别往青禾和林铭碗里倒。 倒完还故意给他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没了,三叔。” “家里饭不多,养不起闲人。” 赵老三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抄起破鞋就要打,小满连忙躲到林铭身后。 林铭这才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有事?” 第20章 撒泼打滚 第20章撒泼打滚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赵老三穿上破鞋,咧嘴露出满嘴的老黄牙。 “我好的很,看完可以走了。” 原本温馨的一顿饭被他搅了局,这让林铭很是不爽。 赵老三立时僵在原地。 以前林铭一家穷得叮当响,他上门蹭饭,林铭虽然不乐意,却也不敢真的把他赶出去。 可如今林铭有钱了,胆子竟然也大了。 “林铭。” “你别忘了,以前你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我可是借过你粮食。” “借粮?” “对!” 赵老三见他似乎被自己唬住,脸往天上一扬,立马来了精神。 “当初你可是亲口说过,等有钱了就还我。如今你发达了,难不成是贵人多忘事了?” 林铭盯着他看了几眼,总算明白了他的来意,忽然笑了。 “什么时候借的?” 赵老三有点慌了,本以为能拉扯一番,没想到林铭会这么问。 “就……就以前。” “哪一年?” “这……” “借了多少?有借据吗?” “……” 林铭一连几个问题问下来,问得赵老三哑口无言。 林铭冷笑一声。 “要么拿出借据,要么滚蛋!” “你!” 赵老三脸色涨红,但作为河滩村资深的无赖,定然不会让林铭这几句话就打发了。 眼见说不过,就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嚷嚷了起来。 “打人啦!杀人啦!” “没天理啦!老少爷们都开看看啊!” “林铭借了我的粮食不还,如今有了几个臭钱,竟然还敢动手打人!” 这一嗓子嚎得震天响,青禾都被吓了一跳。 这时,恰好有几个妇人挎着篮子从附近经过。 听见动静,立刻停下了脚步。 反正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村头吵架绝对是最让人喜闻乐见的节目。 尤其是赵老三这种人,更是出了名的会撒泼。 众人围过来,却没有一个人急着替他说话。反而一个个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 见人越来越多,赵老三开始起劲儿了。 “林铭这个没良心的!” “去年他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可是从我这里借了整整二十斤白米!” 我不过是上门讨个说法,他还动手打我!”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只是那些目光落在赵老三身上时,却没有多少同情,更多的是戏谑。 “二十斤白米?” 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撇了撇嘴。 “赵老三,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还借二十斤白米给人?” 此话一出,人群里顿时有人笑了起来。 “就是,他要有二十斤米,还至于天天赖人门口蹭饭?” “见过二十斤白米么?”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他可不在乎,无赖最不怕的就是丢脸。 只要能从林铭身上弄点好处,挨几句骂又算什么? 临来之前,赵光跟他说了,只要他每天来这里闹上一闹就给几斤粮食。 怎么他都不吃亏。 不得不说,赵老三的演技真好,即便是见过无数现代影视表演的林铭也想由衷地夸一句,演得真不赖! 要是换做别人,肯定就就范,但林铭全当个乐呵。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点头表示肯定。 要是天天能来上这么一回,就算打赏他几斤粮食也不是不可以。 一群村妇也看得嘻嘻哈哈。 见林铭一直没说话,赵老三越演越卖力。 青禾实在听不下去了,走上前。 “赵老三,我家什么时候借过你二十斤白米?” 赵老三的哭嚎声顿时一停。 抬起头,看到越来越水灵的青禾,眼睛都快看直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舔了一口干燥的嘴唇,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撒泼打滚(第2/2页) “林铭,你要不想还粮食也行,让青禾陪我睡一晚。” 要知道,有些窑子里的姐儿,睡一晚才十斤粮食…… 我去尼玛的! 林铭可以看着他撒泼,也可以给他粮食看他卖力“表演”。 但青禾跟小满绝对是他的底线。 飞身上去就是一脚,直奔面门而去。这段时间林铭养的气血充足,一脚踹过去,赵老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疼得赵老三半天没爬起来,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难以置信地盯着林铭。 “你……你敢打我?” “老子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爬起来哭嚎着朝林铭冲了过去。 “哥,接着!” 林铭接过小满递来的棍子,木棍便带着风声狠狠抡了出去。 “嗷——!” 木棍正中赵老三后背,他惨叫一声,踉跄着扑出去好几步。 “砰!” 一棍接着一棍,林铭没有半点留手,既然这赵老三非要来找麻烦,那他今天就让他彻底长长记性。 小满也在一旁偷偷“下狠手”,敢侮辱他嫂子?抬脚就往赵老三中间的位置踹去。 赵老三被打得抱头鼠窜,刚才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 青禾怕林铭把人打出好歹,赶紧上前拉住。 赵老三冲出人群,跑出了几步,嘴上仍不饶人。 “呸!” “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不是靠着歪门邪道挣了几个臭钱!” 赵老三脸上的怨毒之色渐渐浮现。 “你这个最会捕鱼的人,最近怎么不去了?” “不还是怕了赵家!人家赵财主学会了你的本事,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还说河里有大鼍,狗屁大鼍!就是没种跟赵家斗!” 见林铭提着棍追来,赵老三连滚带爬,一瘸一拐慌忙跑走了。 青禾追出来,有些担忧地走到他身边,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铭哥,受伤没。” “像这样的货色,我一个打十个!” …… 赵家大院。 赵富贵端坐在太师椅上,满脸红光。 面前的八仙桌上,又摆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是客来香刚送来的。 赵光坐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袋银钱,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爹。” “这次咱们可算是捡到宝了。” 赵富贵伸手拿起钱袋掂了掂,里面银钱碰撞,发出让人陶醉的声响。 “哗啦啦……” 听着这声音,赵富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若是以后天天这么捕……” “那还得了?” 赵光连忙点头。 “是啊!” “爹,咱们赵家手底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以后要是把人手再加一倍……” 赵光说到这里,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一箱箱往赵家搬。 赵富贵却比儿子沉得住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要急,这才刚刚开始。” “不过……” 他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捕鱼的法子,确实是个好东西。没本钱,不费什么力气,河里的鱼又多。” “以后整个潼河的鱼,还不是任咱们赵家捞?” 赵光嘿嘿一笑:“那林铭还不得气死?” “他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东西,最后却给咱们赵家做了嫁衣。” 赵富贵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一个流民后代而已,有点小聪明,就真以为自己能翻身了?” “也不看看这河滩村是谁家的天下。”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桌上的钱袋。 “明天继续,多叫些人,守住河道,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尤其是那两个小子。” “爹,我这就去安排!” 赵富贵点了点头,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第21章 救人 第21章救人 潼河边已经围满了村民。 岸上加河里,足足有二三十号赵家雇来的闲杂人,河面上还飘着几只简陋的木筏。 相比前几日,赵家今天显然下了更大的本钱,连渔网都弄来了几条。 见赵富贵尝到了甜头之后,赵光干脆让他爹在家里歇着,今天自己来带队。 临走前,赵富贵看着主动请缨的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平日里不大成器,可终究是自己的独子,反正这份家业以后还要交给他。 如今家里有了这么一个赚钱的门路,让他出来历练历练也好,总比去县城里烟花柳巷乱混强。 在他看来,这些天能捕上那么多鱼,说明林铭的捕鱼法子根本没有问题。 至于河里有大鼍,不过是那小子怕人下水造的谣言罢了,这几天他怎么没见大鼍的影子? 只要多下些人手,收获只会更多。 “老爷,少爷年轻气盛,您真放心让他带这么多人下河?” 管家赵喜站在一旁,多少还有些担心。 赵富贵却摆了摆手。 “放心吧。” “这几天咱们抓了多少鱼?可曾出过半点岔子?总不能那东西长了眼睛专门躲着赵家人吧。” “这小子。” 赵富贵冷笑一声。 “自己吃独食也就罢了,还想拿什么大鼍吓唬人,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 赵富贵端起茶盏,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仿佛已经看到赵光拉着一车又一车的鲜鱼,进了自家的院子。 “都站远点!” “赵家的事,谁也不许靠近!” 赵光扯着嗓子朝岸边大喊,缺少两颗门牙,说话有点漏风。 一些村民虽然也学会了用醉鱼草捕鱼,可是好的水湾都让赵家的人围住了,醉鱼草也被薅得差不多了。 他们不敢得罪赵家,只能在其他地方碰运气。 此外,赵光还派了两个人专门守在林铭草棚附近,为的就是拦住他,不让他靠近潼河。 不光如此,这段时间他更是私下找了许多游手好闲的人去偷林铭的东西,只可惜林铭的银钱藏得很紧,只偷了一些粮食。 不过林铭也沉得住气,除了谎称潼河里有大鼍,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是被他赵家的阵势吓住了。 赵光心里还有些得意。 “看你这个穷鬼能坚持多久!”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从天亮到现在,已经忙活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河面上的人一趟趟撒网,岸边的人也按照林铭的方法折腾。 可结果…… 别说大鱼了,连一条鱼苗都没见着。 “再来!” 赵光咬牙说道。 “以前就是这么抓的!我就不信了,多撒几遍草汁!” 众人连忙照做,河面上不断荡起水花。可忙活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岸边的村民渐渐开始窃窃私语。 “赵家今天可是来了二三十号人,怎么一条鱼都没有?” “难道那捕鱼的法子不灵了?” “谁知道呢……” 听着远处的议论声,赵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还想着今天大显身手。 前几天他爹带着十几个人,一上午便能捕上百斤鱼。 今天自己带的人更多。 按照他的想法,怎么也得抓个两三百斤回来,到时候偷偷昧下一些银钱,把欠县城窑姐儿的二钱银子还了,自己还能剩下不少。 也好让他爹看看,自己不是只会吃喝玩乐。 可谁能想到,忙活了整整一个多时辰,连个鱼鳞都没看见。 这怎么可能? “光哥。” 周二狗蹲在岸边,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篓,也有些纳闷。 “会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赵光瞪了他一眼,“这几天抓的鱼能有假?” “那今天怎么……” 今天自己带着这么多人下河,要是一条鱼都捞不上来,岂不是让全村人笑话。 赵光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看到旁边的木筏。 “河边没鱼,就去深水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救人(第2/2页) 旁边的赵二牛一听,脸色变了。 “光哥,还是别去了吧。” “怎么?” 赵二牛犹豫了一下:“铭哥儿说……河里有大鼍。” “咱们就在岸边试试就算了,河中间还是别去了。” 没等他说完,赵光就嗤笑一声。 “大鼍?你还真信林铭的鬼话?” “可……” “行了!” 赵光直接打断他。 “那小子就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故意编出来吓唬你们的!” “你还真信啊!” 周二狗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 “我看他就是眼红赵家抓了鱼。” 赵光听到这里,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二狗说得没错。” “真要有大鼍,这么多人在河里忙活了一早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二牛还是有些不安,正要说什么,赵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少废话。” 赵光一把拿起船桨,直接跳上木筏,周二狗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划着木筏,朝潼河深处驶去。 …… “铭哥儿,不好了!” 大虎急匆匆钻进林铭的小棚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虎已经彻底把林铭当成了主心骨。 “出什么事了?” “大……大鼍……河里遇到大鼍了!” 大虎呼哧喘着粗气。 “赵光也被大鼍拉下水了。” 林铭不以为意:“早就跟他们说了,河里有大鼍,他们还下河。” “关键是,二狗他们也跟着下河了!” “什么?!” “刚才有人看见他们的木筏被撞翻了,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 林铭没再多问,转身朝潼河方向跑去。 大虎连忙追上。 此时河面已经彻底乱了,几只木筏翻在水面上,岸边还有人在哭喊。 而不远处的河水里,周二狗正在拼命挣扎,岸上周二狗的媳妇儿正跪在地上哭着求看热闹的人。 可是谁也不敢下水。 “救命!” “铭哥儿,救救我们!” 周二狗死死抓着一块木板,脸色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 林铭之前说的竟然是真的,河里真的有大鼍! 而且就在他们身边!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掠过,周二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来了!” “它又来了!” 林铭盯着翻滚的河面,那道黑影在水下若隐若现。 大鼍体型太过庞大,若是正面硬拼,别说救人,只怕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必须先想办法找到它的弱点。 林铭目光飞快扫过河面,又看向岸边。 绳索、竹竿、木桩……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根长长的竹竿上。 “大虎!” “把竹竿给我!” 大虎也不废话,抓起竹竿便用力抛了过去。 “接着!” 与此同时,河水骤然翻滚。 “轰!”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水中的二狗等人狠狠扑去。 “二狗!” 林铭瞳孔骤缩。 “抓紧了!” 他猛地冲到河边,手中竹竿探入水中。 “二狗,抓住竹竿!” 二狗此时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听到林铭的声音,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竹竿。 “抓住了!” “拉!” 林铭和大虎同时发力。 可就在二狗即将被拉出水面的瞬间,大鼍猛地一个甩尾,巨大的水浪轰然炸开。 林铭只觉得手中的竹竿猛地一沉,差点脱手。 “这畜生力气太大了!” 大虎抱住竹竿。 “铭哥儿,再这么下去,竹竿要断了!” 就在这时,大鼍再次张开巨口。 第22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22章有人欢喜,有人忧 那张血盆大口几乎占了它半张脸,锋利的牙齿在水光下泛着寒光。 林铭的目光忽然一凝。 嘴! 这畜生最厉害的地方是嘴,可同样的,嘴,也是它最大的弱点! 只要让它闭不上嘴,或者把嘴套住,它的咬合力便发挥不出来。 “绳子!” “把绳子给我!” 一旁的村民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递了过去。 林铭一把接住,迅速在绳索上打了个活结,交到大虎手中。 “所有人听着!” “等会儿大鼍再冲过来的时候,谁都别乱!” “等它张嘴,就用绳子套住!” 众人闻言,纷纷愣住。 “套……套它的嘴?” “这能行吗?” 林铭目光落到河面上,沉声道: “大鼍的弱点在嘴上,只要套上,它就咬不到人了。”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好!” “听铭哥儿的!” 大虎攥住手中的绳索,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河面。 河水突然向两边分开,那道巨大的黑影再次冲了出来,直奔二狗几人扑去! 来了!” 大虎咬紧牙关,将手中的绳圈奋力甩了出去。 绳圈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套住了大鼍张开的巨口。 大鼍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疯狂甩动脑袋,巨大的身躯在河水中翻腾起来。 “快!” “拉绳!” 林铭一声暴喝。 岸上的村民不敢迟疑,抓住绳索,十几个人同时发力,粗麻绳瞬间绷得笔直。 大鼍疯狂挣扎,巨大的身躯掀起一阵阵水浪。 “稳住!” “千万别松手!” 众人拽住绳索,脚下泥土都被蹬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再拉!” “它快没力气了!” 众人齐声怒吼,再次发力。 绳索一点点收紧,大鼍张开的巨口终于被紧紧勒住。 失去了最锋利的牙齿和强大的咬合力,大鼍的威胁也下降了大半。 “继续!” “把它拖上来!”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大鼍被一点点拖向岸边。 林铭抄着柴刀带头冲了上去…… 一阵混乱过后,河滩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头曾经让整个潼河附近的渔民闻之色变的大鼍,再也没有了动静。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仍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惧。 “这么大的畜生……” “竟然真让咱们给弄死了!” “铭哥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哈哈哈哈!” 众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林铭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二狗几人。 “先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 “救人要紧。” 二狗几人早已经精疲力尽,一个个脸色苍白,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见林铭走过来,二狗眼眶一下子红了,领着媳妇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今天林铭救了他们的命。 “铭哥儿……对不起……” “都怨我……” 后面的话,二狗已经说不下去了。若不是林铭及时赶来,他们几个今天只怕真的要葬身潼河。 “铭哥儿,是俺家二狗不听你的话,以后俺家二狗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二狗媳妇小声抽泣着。 林铭赶紧将他们拉了起来,又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行了,人没事就好。我能理解,都是让这苦日子逼的,等会儿都到家里拿几斗粮食先挺一阵子,过段时间还要你们帮忙哩。” 二狗重重点了点头,眼泪顺着满是泥水的脸颊一道道往下淌。 “铭哥儿,俺们几个今日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一声!你让我往东,绝对不往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有人欢喜,有人忧(第2/2页) “对!以后都听铭哥儿的!” “俺们也不是忘恩负义的!” 林铭欣慰地看着他们,心想自己也该组建一批班底了。 不过,看着岸边那头足有数百斤重的大鼍,众人又犯了难。这么大的东西,总不能就这么扔在河滩上,好歹也是肉,真扔了多浪费啊。 “大家将鼍肉分了吧。” 林铭这话一出,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这么大的鼍,够咱们吃上好一阵了!” “这下可算没白冒险。” “多亏了林铭,不然二狗他们几个今天怕是都回不来了。” 村民们各自扛着一大块鼍肉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 同一片土地下,赵家大院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赵富贵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的面前,静静躺着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正是赵光。 尸体被大鼍撕咬,又在河水中浸泡了许久,早已烂得不成样子。 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再也没有半点生气。 赵富贵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掀开白布。 “光儿……”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伸手摸着儿子冰冷的脸庞,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你怎么就……” “怎么就没了啊……”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他赵家唯一的香火。 这些年,他拼命置办田产、经营铺子,攒下偌大的家业,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这个儿子。 可如今……儿子没了,再大的家业,还有什么用? “老爷……” 赵喜站在旁边,眼眶也有些发红,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张了张嘴,一句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丧子之痛,旁人又如何能劝? 良久,赵富贵将白布重新盖好,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悲痛。 愤怒。 怨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滔天的恨意。 “林铭……” 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里面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精明,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疯狂。 “是你!” “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光儿!” “我跟你……不共戴天!” …… 随着潼河水患被彻底肃清,林铭带人制服大鼍的事情,也渐渐在附近几个村子流传开来。 一时间,林铭的名字在河滩村附近也算是响了起来。 赵光死了,赵富贵也没了捕鱼的心思,不再找人封锁河湾。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按照林铭的法子下河捕鱼。 毕竟林铭当初可是靠着这一手绝技发了家,这对于已经穷疯了的百姓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诱惑。 可真正下河之后,众人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有人照着林铭当初的模样,折了醉鱼草,榨出草汁,又寻了浅水湾仔细照做。 结果忙活了大半天,除了弄得满身泥水,连条鱼都没捞着。 有人运气稍好一些,倒是能捕到几条。 可一天下来,能有三五斤收获,便已经算得上不错。 至于像林铭之前那样,一趟捕上几十斤…… 却是再也没人做到过。 潼河岸边,渐渐出现了一个颇为奇怪的景象。 河里下水捕鱼的人越来越多,可真正能满载而归的,却没有几个。 有人忙活一天,只抓了两三条鱼,最后只能提着空荡荡的鱼篓骂骂咧咧地回家。 “这法子到底真的假的?” “林铭当初明明一次能抓那么多,怎么到了咱们手里就不灵了?” “谁知道呢。” “难不成那小子还藏了一手?” 这样的议论声,渐渐在河岸边传开。 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与林铭没有太大关系了。 如今的他,早已经将心思放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第23章 今天不卖鱼 第23章今天不卖鱼 林铭睁开眼时,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阳光透过草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经过这几日反复调整火候,控制酒液流速。 终于在昨夜,第一批酒成功蒸馏出来。 足足有十斤! 林铭心中难掩激动,这意味着,他的蒸酒生意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躺在草席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青禾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走了进来。 “铭哥,你醒了?太阳都晒到屁股啦。” 说着,她将衣服递了过去。 “新做的衣服,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我的?” 青禾抿嘴一笑:“不是你的,难道还是我的?” 林铭接过衣服,没有急着穿,反而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青禾今天穿着一身浅黄色纱裙,一根细布带将纤细的腰肢轻轻束住。 乌黑的长发简单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眉眼越发清秀。 青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你看我做什么?” 林铭扬了扬手里的新衣服,笑道:“我就是在想……”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以前没发现?” “胡说什么呢。”青禾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赶紧穿。” 林铭却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揽。 淡淡的体香钻入鼻尖,青禾娇躯微微一僵,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可林铭抱得紧,她一时没能挣开。 “大白天的……” 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羞恼,林铭忍不住轻轻啄了一口。 二人虽然已经结为夫妻,碍于小满在,还从没有如此亲昵过呢。 被林铭这么一逗,哪里招架得住,耳根瞬间红了起来。 “还有没有正经?” 林铭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浓。 “抱一下自己的媳妇,怎么就不正经了?” “你……” 青禾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娇羞瞪了他一眼。 “亏村里人都把你当做了英雄,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青禾嘴上嗔怪着,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这几日,她耳朵里听到的几乎全是村里人谈论林铭昨日制服大鼍,救下二狗几人的事迹。 还夸赞她寻了个极好的夫家。 青禾表面上只是跟着应和两句,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那可是她的男人。 见青禾实在害羞,林铭这才松开手,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了,不逗你了。” 青禾赶紧往旁边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的红晕却迟迟没有褪去。 “快把衣服试了。” “周婶还等着教我去做衣服呢。” 林铭将衣服套上,虽然不算多么华贵,可针脚细密,尺寸也十分合身。 穿在身上比他之前那件破旧衣服精神了不少。 青禾走到他身边,替他整理衣襟。 “转过去。” 林铭依言转身,青禾替他把后领抚平,又低头看了看腰间。 “这里好像还有点松。” 说着,她伸手替他收紧了一些。 两人靠得很近,林铭又忍不住揽住了她的腰肢。 青禾抬头嗔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来了?” 林铭却笑道:“衣服还没整理好呢。” “我看你是故意的。” 青禾脸颊微红,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赶紧松开。” 帮他整理好腰带,青禾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下好了,挺合身的。” 林铭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又看向她。 “有媳妇的感觉真好。” 一句话说得青禾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臭美了。” 青禾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几步,林铭在后面大喊。 “记得把大虎叫过来,让他推着车。” “知道啦。” 青禾应了一声。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林铭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新衣服。 没过多久,大虎推着车匆匆赶了过来,满脸兴奋。 “铭哥儿,咱们好几天都没去抓鱼了,这几天在家里天天闲得浑身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今天不卖鱼(第2/2页) “让我推车过来,咱们今天是不是又要去潼河抓鱼?” 林铭指了指小棚门口。 “今天不抓鱼,咱们今天去县城卖酒。” “卖酒?你弄出来了?” 大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个酒坛子,前几天刚买了几桶苦酒,这就弄出新酒了? “那当然,这可比卖鱼挣钱。” “那还等什么?” 大虎眼睛一亮,一把抱起酒坛就往车上放。 “赶紧走啊!” 两人很快推着木车出了村,赶到县城时,已经过了午时。 两人就在路边的小摊上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后,便推着木车直奔醉仙楼。 “铭哥儿,咱们真要去醉仙楼卖酒啊。” 路上,大虎还是有些忐忑。 “要不然去哪儿?” 反倒是林铭,满脸的不在乎。 如今这个时代,一坛好酒本就不便宜。 普通百姓连填饱肚子都困难,哪里舍得花钱买酒? 况且这酒本来就不是卖给普通百姓喝的,真正能够消费得起的,也就只有酒楼里那些富户以及有钱有势的人。 整个潼河县,也不过醉仙楼和客来香两家大酒楼。 至于客来香…… 之前因为活鱼的事情已经得罪了他们,他可没兴趣主动送上门去。 剩下的,也就只有醉仙楼了。 至于郡城,他暂时还没有去的想法。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突然拿出这种远胜寻常的烈酒,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东西太好,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未必是好事,他深谙这个道理。 倒不如先借着醉仙楼的渠道试试水。 等把酒的名声打出去,手里的本钱越来越厚,再考虑往郡城发展也不迟。 “刘掌柜不是一直收咱们的鱼吗?可人家本来就是卖酒的啊。” “他会收咱们的酒吗?别再把咱们赶出来了。” “收不收,试试不就知道了?” …… 刘广德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林铭了。 说来奇怪,也不知道谁将潼河里的大鼍降服了。 自从消息传出来后,原本不敢下河的鱼户们纷纷重新下水捕鱼。 前些日子还一鱼难求的活鱼,如今却突然变得不值钱起来。 鱼价一路下跌,已经重新跌回了十几文一斤。 对于酒楼来说,这自然是件好事。 至少再也不用像前阵子那样,为了买上几十斤活鱼,咬着牙开出五十文一斤的高价。 刘广德这些日子可没少松气。 此时,他正站在柜台后面招呼伙计,远远看到林铭和大虎推着一辆木车,正朝醉仙楼走来。 刘广德眉头皱了起来,这几日他还在奇怪林铭去了哪里。 如今看来,怕是又来送鱼了,心中不免有些发紧。 换在前些日子,他自然巴不得林铭赶紧送鱼过来。 可现在…… 林铭若是还按照之前的五十文一斤开价,那他肯定不会答应。 虽说前阵子林铭靠着活鱼帮醉仙楼解了燃眉之急,开出的高价也让他着实心疼了好一阵。 商人逐利,在商言商。 “掌柜的,要不要让我先去问问?” 一旁的伙计小声问道,显然是看出了刘广德的心事。 刘广德摆了摆手。 “不急。” “先看看再说。” 说话间,林铭和大虎已经推着木车走到了酒楼门口。 走近之后,刘广德的目光不由在林铭身上多停留了几眼。 记得第一次见到林铭时。 这个年轻人还是一副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流民模样,甚至还差点让伙计当成要饭的给轰出去。 这才多久?身上竟体面了起来,哪里还有当初的窘迫。 若不是还推着一辆木车,单看这一身打扮,走在街上,怕是谁都会把他当成一个家境普通的读书人。 刘广德暗暗肉疼,这可都是他的钱啊! 但面上仍不露声色,只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往木车上瞟。 “林小哥,好几日不见了。” “刘掌柜,今日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如果是活鱼的话,这价格得重新谈,你也知道如今……” 林铭掀开盖在车上的麻布,一拱手。 “刘掌柜,今天不卖鱼。” 第24章 去酒楼卖酒 第24章去酒楼卖酒 “不卖鱼?那这是?” 刘广德扫了一眼车上,没有水桶,只有两个用麻布包裹的酒坛。 林铭掀开麻布笑道。 “我兄弟二人偶得两坛好酒,久闻醉仙楼佳酿最为出名,特意带来,请刘掌柜品鉴一番。” 刘广德表情瞬间有些古怪。 这哥俩儿,居然跑到醉仙楼来卖酒? 难道不知道,醉仙楼最大的招牌,就是醉仙酿? “好。” 看在两人之前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刘广德倒也没拒绝。 “那我就看看,林小哥带来的是什么好酒。” 在他看来,无论林铭这酒是什么来头,想要胜过醉仙酿,怕是没那么容易。 到时候随便寻个借口打发了就是,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林铭没有废话,直接拍开酒坛封泥。 刹那间。 一股浓烈到近乎霸道的酒香,轰然散开。 四周伙计动作齐齐一顿,不约而同地抽动起鼻翼,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 “这味道……”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广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在酒楼干了这么多年,如此浓烈,干净,甚至带着几分侵略性的酒香简直闻所未闻! “给我倒一盏。” 伙计连忙上前。 清冽的酒液流入杯中,竟如清水一般透亮。 刘广德瞳孔微缩。 “这么清?” 他端起酒盏,仔细端详了一阵,先不说味道如何,单靠这卖相已经和醉仙酿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刘广德抬起头,此时此刻,心里那点轻视已经荡然无存。 “林小哥,这酒可有名头?” “此为将军酿。” “将军酿?好名字!” 他端起酒盏,浅浅抿了一口,下一刻,整张脸突然憋得通红。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他硬是没有吐出来。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刘广德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嘶……” “好酒!好霸道的酒!” 仿佛一团火,从舌尖一路烧进喉咙。可烈意散去之后,口腔里却只剩下一股浓郁的醇香,久久不散。 刘广德闭上眼咂了咂嘴唇,又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酒坛。 “再来一盏!” 大虎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不等伙计动手,他连忙抱起酒坛,斟了满满一盏。 这一次,刘广德喝得更慢,细细回味了许久,才放下酒盏。 “林小哥,你这酒打算怎么卖?” 问出这话时,刘广德已经在心里将这坛酒掂量了七七八八。 潼河县地处边关,南来北往的商旅不少,边军将士也经常进城休整。 这些人常年饱受风沙,早就喝惯了烈酒。 寻常百姓或许未必喝得惯,可对于那些走南闯北的商旅,以及军中的汉子而言,酒越烈,反倒越有滋味。 更何况,这酒无论是酒色、酒香,还是入口后的淳厚,都远胜醉仙酿。 这酒,绝对有不小的市场。 林铭伸出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一斤。” “什么?” 刘广德蹭一下站了起来。 就连一旁的大虎也被林铭报出的价格震惊了。 一两银子!一斤? 别人不知道这酒的成本,他还能不知道吗? 那酒本来就是路边一文钱一斤的普通苦酒,便宜得很。 到了林铭手里,不知道怎么折腾了一下变成了烈酒,又换了个名字。 一斤竟然敢卖一两银子! 大虎偷偷咽了口唾沫,铭哥儿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林小哥,你可知道我醉仙楼的醉仙酿卖多少?” “二百文。”林铭扶着酒坛回答。 刘广德盯着他:“那你还敢开价一两银子一斤?” “因为它值这个价。”林铭淡淡一笑,“刘掌柜刚才不是已经尝过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去酒楼卖酒(第2/2页) “我敢说,除了将军酿,整个大夏再也找不出,比它通透,比它更烈的酒了。” 刘广德一时语塞,整个大夏的不好说,但至少在北川郡甚至北境,没这种酒。 “酒是好酒,未免太贵。” 刘广德皱着眉头,进价就要一两银子一斤,若是卖的话肯定会远高于这个价格。 “普通客人喝不起,也未必肯花这么多钱,若是我卖不出去呢?” 林铭抬手轻轻拍了拍酒坛。 “好酒自然要卖个好价钱,至于客人愿不愿意买……” 他看向刘广德:“那就要看刘掌柜的本事了。” 刘广德脸色微沉,这小子,还真敢说。 可偏偏他看着眼前这坛酒,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这样的酒,一旦让别的酒楼抢了先,醉仙楼的招牌,只怕都要受到影响。 “这将军酿,你还有多少?” “暂时只有这些。” “后面呢?” “自然还会有。” 刘广德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酒坛,眉头微微皱起。 林铭知道是时候再添上一把火了。 “刘掌柜,酒真正值钱的,从来不只是酒本身,还得让人知道,它为什么值这个价。” “这就是所谓的噱头。否则再好的酒,也只是一坛酒,必须让人一眼就知道,买的就不只是一坛酒,还有这坛酒背后的名头。” 林铭忽然话锋一转。 “刘掌柜,可否借笔墨一用?” “笔墨?” 刘广德愣了一下,看向林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 这小子,又在卖什么关子? 很快,伙计送来笔墨和麻纸。 林铭提笔蘸了蘸墨,略一思索,提笔落下。 “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笔尖划过麻纸,起初还有些生涩,可到了后面,动作却渐渐流畅起来。 林铭毕竟没有系统学过书法,只能说写得还算工整。 没办法。 诗他可以抄,酿酒的技术也可以抄。 可书法,那不会是真不会啊! “僵卧孤村不自哀。” 刘广德原本只是随意看着,可看到第一句,他的目光便微微一凝。 难怪他会疑惑,在他的印象里,林铭不过是个穷酸流民,怎么看都不像是读过书的样子。 林铭没有停笔,继续写道: “尚思为国戍轮台。” 刘广德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夜阑卧听风吹雨……” 林铭笔尖不停。 “铁马冰河入梦来!” 最后一笔刚落下,不等林铭放下毛笔。 “刷!” 眼前一花,刘广德已经一把将桌上的麻纸抢了过去。 “刘掌柜,现在再看看。” “这首诗配上这坛酒,一两银子一斤,贵吗?” 刘广德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张纸,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正如林铭所说,好酒虽难得,可真正能让客人记住的,从来不只是酒本身。 倘若配上这首诗的话,那么眼前这坛酒,卖的就不只是酒本身了。 而是这四句诗! 一旦这首诗传出去,将军酿三个字,也会跟着传遍整个潼河县。 甚至传遍北川郡! 到那时候,就不是能不能卖出去,卖多少银子一斤的事儿了。 刘广德猛地抬起头。 “林小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用这首诗当做这坛酒的噱头,刘掌柜还觉得一两银子一斤贵吗?” “这酒,我醉仙楼要了!” 刘广德一拍桌子,下一刻,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 “我不是按一两银子一斤收。” “一两银子一斤,太便宜了……” 第25章 这是私酒吧 第25章这是私酒吧 刘广德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一斤,有多少,我醉仙楼全都要了!” “二两?” 大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还嫌一两银子太贵,怎么林铭不过写了几个字,价格反倒直接翻了一倍?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林铭一点都不意外,酒还是那坛酒,真正让它变贵的,从来不只是酒本身,而是酒背后的东西。 一坛普通烈酒,若只是摆在酒桌上,或许也就值几百文。 可一旦有了名字,有了来历,有了故事,甚至再添上一首流传出去的诗,那它的价值,便会彻底不同。 至少在这个时代,懂得给商品讲故事的人,还没有几个。 而这些东西,恰恰是后世商人最擅长的手段。 林铭不过是把后世那一套,提前搬了过来。 一首诗,让这坛酒有了名头。 也让喝酒的人,在喝下这坛酒的时候,多了一份与众不同的感觉。 这份感觉看不见,摸不着,却偏偏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多掏银子。 这,就是文化的价值。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刘广德又低声吟诵了一遍。 那股孤寂、苍凉,却又不甘沉沦的意味,仿佛一下子透过纸面,扑面而来。 他越品,越觉得豪气。 再看那坛酒,竟觉得那辛辣淳厚的酒液里,仿佛多出了一段风雨飘摇的岁月。 又过了好一会儿,刘广德才从那股意境中回过神来。 往后一靠,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玩味和商人独有的精明。 “林小哥,你这酒……还没有酒引吧?” 话音落下,大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酒引。 这两个字,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刚刚冒出来的发财梦。 他们光顾着算这酒能卖多少钱,竟然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 大夏朝对酒水管控极严。 各地每年都会发放一定数量的酒引,凡是想要大规模酿酒、售酒,都绕不开酒税和酒引。 放眼整个潼河县,真正能够拿到酒引的,也不过寥寥几家酒坊和醉仙楼。 普通百姓私下酿些酒自己喝,官府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拿到街上大规模售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轻则罚银没酒,重则甚至要下狱。 大虎不知所措地看向林铭,林铭仿佛早就在等刘广德问出这个问题。 “刘掌柜好眼力,这酒确实没有酒引。” 林铭如此平静的反应,反倒让刘广德愣住了。 他原本还以为林铭会急着解释,甚至会问自己有没有办法弄到酒引。 没想到林铭竟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刘广德有些好奇。 今天林铭给他的意外实在太多了,先是这酒,后是那首诗。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还可以归结为营销手段。 可酒引却是实打实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可不是靠几句漂亮话就能解决的。 所以,刘广德倒想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准备怎么解决酒引的问题。 看向林铭的目光不由多出了几分考量。 “既然没有酒引,严格来说,这属于私酒。林小哥,你可知道,贩卖私酒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林铭点了点头,神色依旧。 刘广德悠悠喝了口伙计送过来的茶水,也不着急了。 “既然知道,你还敢把这酒送到我醉仙楼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这是私酒吧(第2/2页) “正因为知道,才敢送来。” 林铭接下茶水,道了一声谢,眼中含笑。 “我虽没有酒引,可醉仙楼有啊。” “我相信,醉仙楼应该不差这几十斤的酒引吧。” 刘广德怔怔看着林铭,忽然笑了。 “好哇,原来你早就算准了这一点。”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他今天的目的恐怕不单单来卖酒,还盯上了醉仙楼手里的酒引。 林铭也跟着笑了。 “做生意,总得先把路想好。” 刘广德索性也不再绕弯子。 “你的将军酿可以挂在醉仙楼名下,对外就说这是醉仙楼新推出的一款烈酒。” “将军酿这个招牌可以保留,至于醉仙楼怎么推广,包装、宣传,那是醉仙楼自己的事。” 林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既然将军酿挂靠在了醉仙楼名下,以后这酒只能供给醉仙楼。” “不行。” 林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怪不得刘广德愿意主动加价,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刘广德没想到林铭拒绝得这么干脆,抬起眼皮,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酒是挂在醉仙楼的名下,县衙若是查下来,担责任的可不是你。”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而是我醉仙楼。” “醉仙楼帮我打开销路,这份情我记着,可以仍旧按照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优先低价供给醉仙楼。” “但独家……”林铭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将军酿若真做起来,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只靠一家酒楼。” “做生意,总不能把自己的路堵死。” 刘广德沉思了片刻,倒也没有继续逼迫。 这个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可心里的账算得比谁都明白。 真要把人逼急了,反而容易适得其反,他重新开口道。 “在你拿到酒引之前,将军酿只能供给醉仙楼。” “等你以后拿到了酒引,醉仙楼在任何时候都必须享有优先供货权。” “如何?”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而是等着林铭做决定。 不得不说,刘广德这个条件已经很有诚意。 在自己没有酒引之前,借醉仙楼的名头把将军酿推出去,可以省掉许多麻烦。 而等自己以后真正拿到酒引,这份合作也不会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醉仙楼在潼河县本就是数一数二的酒楼。 有它替将军酿打响名头,远比自己一个人慢慢去铺市场容易得多。 “可以!” 刘广德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 “那就这么定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笑着提醒了一句。 “不过,这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优先供给醉仙楼,可是林东家刚才亲口说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称呼“林小哥”,而是改口叫了一声林东家。 “自然作数!” 林铭也没有计较,端起茶盏,轻轻与刘广德碰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声落下,林铭却没有急着起身。 “对了,刘掌柜,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林东家尽管说。” “我准备买些地,建一座庄院。只是不知道,在潼河县买地建庄,需要走什么流程?” 第26章 买地 第26章买地 县衙门口。 林铭捏了捏手里的十两银子,加上之前卖鱼攒下的银钱,如今他手上差不多已经有了二十多两。 在那间四处透风的草棚里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给青禾一个真正的家了。 不过,林铭却没有打算拿这些钱去盖几间普通的屋子。 这段时间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处属于自己的庄院。 不仅要能住人,还得有足够大的院子,能建灶房、库房,甚至留出一块地方做工坊。 尤其是将军酿。 以后若真要把这门生意做起来,光靠几间民房显然远远不够。 而他目前居住的那块地方,恰好十分合适。 地势比周围高一些,即便到了雨季,也不用担心积水。 距离潼河也不远,取水方便,还靠近官道。周围又有一片荒地,足够他以后慢慢扩建。 最重要的是,那地方远离村里,清静。 将来就算真的把酒坊建起来,也不会因为人来人往惹出太多麻烦。 所以他来县衙就是为了拿到那块地的地契。 “林小哥,这边走。” 醉仙楼的伙计在前头熟门熟路地带着他穿过县衙侧门,径直往户曹吏房而去。 一路上碰见几个当差的,见是醉仙楼的人,都只是含笑点头,并未拦阻。 …… 县衙户曹的吏房内。 有官吏正低头整理文书,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什么事?” 醉仙楼伙计连忙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悄悄塞到那官吏手里,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哦,想买地建工坊?” 那官吏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只要不是官田,也不占道路、水渠,便可以置办。先登记地契,缴清地税,县衙盖了印,这地便算是……” 说着,他抬起头,目光随意扫过一旁的林铭。 这人,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林铭也认出了他,正是那日去河滩村带领送亲队的刘吏卒。 他连忙上前拱手:“刘爷。” “你是……” 刘吏卒似乎想起了什么。 “河滩村的那小子?” “正是小人。” 刘吏卒放下手里的文书,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林铭。 “还真是你?” 一身崭新的衣服,脚下踩着干净的布鞋,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刘吏卒啧啧称奇。 “我记得在河滩村的时候,你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吧?” “这才几日没见,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契文书上。 “是你要买地?” 林铭点点头:“辛苦刘爷了。” 刘吏卒一时没说话。 他没记错的话,这流民小子前些日子还穷得叮当响,为了救那个小姑娘,欠了同村财主二两银子。 怎么转眼间,竟然已经开始买地建庄院了?他忽然又注意到旁边的醉仙楼伙计。 刘吏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你是醉仙楼的人?” 伙计连忙拱手。 “刘爷,小的是醉仙楼的伙计。” “你带他来的?” “是刘掌柜让我送林小哥过来的。” 刘吏卒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潼河县谁不知道刘掌柜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些年,他县衙上下官吏可没少沾醉仙楼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买地(第2/2页) 而且看这伙计的态度,似乎对林铭还颇为客气。 刘吏卒重新打量林铭,眼神都变了几分。 “行啊,你小子。” “前些日子还吃不上饭,现在连醉仙楼都搭上关系了。” “看来我当初倒是小看你了。” “不过是运气好,挣了些生计钱。”林铭拱了拱手,没有过多解释。 “少来。” 刘吏卒笑骂了一句。 “真只是运气好,你能让醉仙楼的伙计亲自带你来县衙?” 他也没再追问,人家不愿意说,他自然不会多嘴。 “既然要买地,那就把银子准备好,二亩地,二两银子。” 林铭早有准备,当即将银钱取出,鲜红的官印盖在纸面上,刘吏卒将地契递到林铭手中。 “拿好了。” “从今日起,这块地便是你的了。” 林铭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契,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他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刘爷。” 林铭从怀里取出与青禾的婚书。 “我想把我媳妇青禾的户籍,也迁到一起。” 刘吏卒拿起笔,笑着说道。 “那我今天就替你把这两件事一起办了。” …… “铭哥儿,怎么样?” 见林铭从县衙出来,大虎立刻从石阶上弹了起来。 “都办妥了。” 林铭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在他面前展开。 大虎凑过来,盯着上面的墨字看了又看,虽然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朱红的官印却是真真切切的。 “铭哥儿,你可以建自己的屋子了!” 林铭将地契小心折好揣入怀中,拍了拍大虎的肩膀。 “走先回去吧,明天就让周大叔找人建庄院。” 两人满心欢喜地出了城门,沿着那条土路大步往村里赶。 春风暖融融地吹着,柳絮纷纷扬扬地飘下来,沾在衣襟和发梢上。 一路上大虎嘴就没停过,一会儿替林铭盘算着要在房子周围种几棵果树,又是琢磨着等建好了院子得养一条大黄狗看门。 唾沫星子乱飞,就好像是他自己要建新房一般高兴。 林铭含笑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心底却已经在默默盘算另一件事。 当初他与青禾成亲仓促,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更别说举办婚礼了。 等庄院建起来,工坊落定,到时候重新置办酒席,请村里人吃上三天热热闹闹的喜宴。 那才算是真正把青禾娶回了家。 想到这里,林铭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两人脚程很快,不多时便望见了河滩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 还未进村就看见周二狗带着赵二牛,许山等人风风火火往这边跑。 大虎还在絮叨着养狗的事:“到时候我帮你去寻一条好狗崽子,王家那条母狗上个月刚下了一窝……” “铭哥儿!” 周二狗远远喊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急,把大虎的话头硬生生截断了。 周二狗跑到近前,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铭哥儿,俺们几个正打算找你呢,出事儿了!” “赵老财那个杀千刀的,趁你们不在家,带了七八个家丁把青禾,小满连带着周大叔全给绑走了!” 第27章 疯狂的赵富贵 第27章疯狂的赵富贵 赵家大院。 白幡招展,纸钱纷飞,正厅中央,一口黑漆棺材停在那里。 赵富贵坐在灵堂侧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挂着呆滞的笑。 青禾跟小满分别被绑在两侧的柱子上,动弹不得。 周伯年则被五花大绑扔在院子中央,昏迷不醒,嘴角还带着血迹。 过了许久,赵富贵慢慢站起来,走到青禾面前,白布丧服的袍角扫过她的脸。 “青禾啊,”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在木头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指着身后的棺材,喃喃自语。 “今天是光儿的头七。” “他躺在里头整整七天了,我这当爹的,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知道爷今天为什么请你来吗?” 赵富贵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青禾扭过头不去看这个疯子。 “你那好夫君林铭,害死了我的儿子。” “我家光儿这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就那么死在河滩上了……你们说,这笔账,我该跟谁算?” 赵富贵,伸手捏住她洁白的下巴,硬生生将她的脸扳了过来。 青禾被他捏得生疼,用力将他的手甩开。 “我夫君早就提醒过,潼河里有大鼍!都不要下水!” 青禾抬起头,眼中虽然带着惧意,声音却异常坚定。 “是你们贪心,偷了我夫君的捕鱼法子,非要冒险下水。” 她越说越激动。 “我夫君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也劝了!” “是你们自己不听!” “现在出事了,你儿子死在河里,凭什么怨到我夫君的头上?”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住口!” 赵富贵脸上的肥肉开始疯狂扭曲,烦躁地踏着脚步。 “我儿子已经死了,你现在还敢替那个废物狡辩?” 忽然他扭头笑了,只是那笑容阴恻恻地让人心寒。 “说得真好,看来林铭那个废物倒是娶了个伶牙俐齿的媳妇。” “可惜……” 他低头看了一眼赵光的灵牌。 “道理救不了我儿子的命。” “既然如此,我也懒得跟你讲什么道理。” 他顿住脚步,目光变得黏腻而阴毒。 “我思来想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可林铭那废物,杀了他都嫌脏了我的手。” “不过嘛……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重新回到青禾身边,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着。 “听说,林铭那废物,到现在还没碰过你?” 青禾娇躯一颤,惊恐万分:“你……你要干什么……” 赵财主咧开嘴笑了,似乎很享受青禾的表现,林铭夺走了他儿子的命,那他就夺走林铭最珍惜的东西。 他指着旁边的小满。 “我今天就当着你这个小叔子的面,替你那好夫君……给你这清白身子开苞。” “让他也尝尝活着比死了还痛苦的滋味。” “你这个疯子!” 看着疯狂的赵富贵,青禾满脸惊惧。 “你敢动我,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 “林铭?”赵财主仰头笑出了声,“就那个流民出身的小杂种?他拿什么不放过我?” 赵富贵走到灵牌前,伸手拿起三炷香,点燃插入香炉。 “光儿,你放心。” “爹一定替你讨回这笔账!” 赵财主不再多言,他一抬手,两个家丁解开绳索,将她按在地上,一手扯住她的衣襟,一手开始往她鞋袜上探去。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疯狂的赵富贵(第2/2页) 青禾捂着胸口拼命挣扎,鞋子踢掉了,脚踝被粗糙的地面磨出血痕。 “你们这些王八蛋,放开我嫂子!”小满哭喊着挣扎。 赵富贵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会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嫂子是怎么丢掉清白的。” “赵富贵你这个王八蛋!” 周伯年悠悠转醒,看到几个家丁正在往青禾靠去。他怒吼着,绳子勒进肉里,血顺着麻绳渗出来。 “你竟然敢私设牢狱,关押里正,玷污良家妇女,不怕官府治罪吗?” 周伯年这一声怒喝,吓得家丁们顿时停下了动作,他们不过是跟着赵富贵混口饭吃,这些罪名他们承担不起。 趁着这空挡,青禾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慌忙躲到柱子后面,浑身由于害怕剧烈颤抖着。 “我儿子都死了我怕什么?哈哈哈哈……” “还有你,也好好看着!” 见家丁们被周伯年吓住不敢上前,赵富贵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从怀里摸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 哗啦一声,白花花的银子倒在桌面上,堆成一小堆。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次,一两银子!”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空气安静了一瞬,家丁们面面相觑,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眼睛开始发亮。 赵富贵慢悠悠坐下,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谁第一个来,赏五两。” 青禾死死护住胸前的衣襟,听着家丁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拼命往后缩。 理智终于被贪欲蒙蔽,忽然,有人迈出了一步。 鞋底踩过地上的纸钱灰,发出“沙”的一声。 “砰!” 青禾的后脑勺重重撞在棺材角上。 她无处可退了。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不得好死!” 家丁越走越近,汗臭混着线香的苦味灌进她鼻腔。 “别急。”赵财主靠在香案边,朝着棺材的方向说,“光儿,你生前不是喜欢她吗,慢慢看。” 青禾的衣领很快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粗布缝的里衣。 “还愣着干什么?既然她不肯自个儿脱,那就帮帮她。” 赵富贵狞笑着催促道。 周伯年看在眼里,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想清楚了!拿了他这一两银子,你们就是帮凶!” “今日的事一旦传出去,谁也跑不了!” “你们若还有一点良心,就别碰她!” 可惜,面对白花花的银子哪里有人再听他说什么。 两个家丁伸手去扯她的外衫,青禾尖叫了一声,死命蜷缩起来,脚跟在地面上蹬出几道血印。 “别过来!”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一时间,怒吼与恐惧声充斥着赵家大院。 “我夫君……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还没见过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吧,等他来了,正好也让他开开眼。”赵富贵笑眯眯地开口。 哄笑声在厅里响起来。 青禾的肩头已经被扯出一片肌肤,在厅里微弱的烛火下白得刺眼。 “铭哥你在哪儿……”她的嗓子喊得嘶哑,“你快点来……” 赵财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放心,这些爷们儿会好好疼你的。” 家丁的手已经搭上了她里衣的系带,系带一点点松开。 青禾绝望地闭上了眼。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直接飞出去半丈,砸在院子里扬起草屑。 灰雾里,一个人影大步跨进来。 第28章 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第28章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铭哥……” “哥!” 门外林铭一身青衫,站在夜色之中。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身后是大虎以及二狗等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 没有人说话。 可那股压迫感,却随着林铭一步踏进院门,瞬间弥漫开来。 赵富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林……林铭?”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林铭的目光越过满屋的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青禾身上。 她衣衫凌乱,发丝散落,看到林铭的瞬间,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 眼泪瞬间决堤。 “铭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铭看着她,拳头握得更紧,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十几个汉子。 “每人一两银子,外加一石精米。” “只要不出人命,其他的……” 林铭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赵富贵身上,声音冰冷。 “我担着!” 林铭抬起手,指向赵家的那些家丁。 “我要他们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青禾与小满是他的红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动了他们,就要做好付出血的代价! 轰! 话音落下,大虎第一个冲了出去。 “哥儿几个!” “铭哥儿说了,出了人命他担着!” “给我打!” 十几个汉子同时扑了上去,赵家家丁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四处躲藏。 “快跑!” “别打了!” “林铭,我们错了!” 可已经晚了,棍棒声在赵家大院里噼里啪啦炸开。 砰! 咔嚓! 桌椅被撞翻,香炉跌落,满地纸钱被踩得凌乱不堪。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刚爬起来,灵堂里的白幡被扯下来绞住了手脚,纸钱盆扣在脸上。 转眼又被一棍砸倒,抱着腿蜷缩在地上。 赵富贵让两个后生按进纸钱灰里,呛得咳不出声,手脚乱蹬,被人一锄头敲在小腿上。 “啊——!” 赵富贵撕心裂肺惨叫一声。 大虎更是凶得厉害,一根扁担抡得虎虎生风。 “刚才不是挺横吗?来啊!再动一个试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家丁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抱着腿在地上来回翻滚呻吟。 林铭却连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走到青禾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披在她身上,将她抱了起来。 “青禾没事了,我们回家。” 怀里的青禾动了动,攥着他的衣襟,肩膀一抽一抽的,又哭又笑。 林铭把她抱紧了些。 周二狗扛着沾了血的扁担追上来,朝地上啐了一口。 “铭哥儿,那老东西的腿怕是够呛。“ 林铭嗯了一声。 “走吧。“ 大虎也背着周伯年跟了上来。 小满似乎并没有被吓到,脸上还带着些许兴奋,看来“战绩颇丰”。 身后赵家大院的白幡还在风里飘,那些丧灯,灭了一多半。 …… 夜色渐深。 草棚里,油灯明亮,青禾坐在对面,有些惊魂未定。 原本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红痕,脚踝上还在渗着血。 林铭蹲在她面前,捧着满是血痕的玲珑小脚,蘸着大虎送来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 动作极慢,每一下都轻得不能再轻。 药膏碰到伤痕,青禾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 “不疼。” 青禾咬紧红唇,强忍着摇头。 对于他们这些穷苦人家来说,磕磕碰碰本就是常事。这点伤,养上两天也就好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林铭还是坚持给她擦药,说这样好得快,不容易留疤。 青禾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真真切切被在乎的感觉忽然让她鼻头一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第2/2页) 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啪嗒。 正好滴在林铭手背上。 “怎么哭了?” 青禾赶紧别过脸,抬手擦了擦眼睛,倔强道。 “没哭。” 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几分鼻音,林铭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只是低下头继续替她擦药。 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 坐在旁边的小满一直安静地托着小下巴看着两人。 见青禾落泪,连忙翻开墙角珍藏的油纸包,往青禾手里塞了一块一直舍不得吃的饴糖。 “嫂子,吃了糖就不疼了。” 青禾接过饴糖,嘴里甜甜的,心里暖暖的。 遇到他们兄弟二人,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吧。 林铭头也没抬,继续擦着药膏。 “就你知道心疼嫂子,这饴糖还是我买的呢,怎么从没见给哥吃一块。” “哥,你不是说糖吃多了对牙不好么?” “小吝啬鬼。” 林铭笑骂了一句。 小满脸蛋红红的,似乎被林铭说的不好意思了,犹豫了再三,才小心拿出一块小的。 “诺,哥给你一块,我这里也不多了。” 青禾被他们插科打诨逗得咯咯直笑。 “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计较什么,羞不羞呀。” 方才在赵家灵堂里积攒的恐惧,也在这几句家常话里一点点散了。 小满偷偷冲林铭扮了个鬼脸,仿佛在说:“哥,看我厉害吧,把嫂子逗笑了。” “等会儿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哥,什么好东西。” 小满连忙从一旁爬了过来,眼巴巴地盯着林铭。 林铭故意卖了个关子没理他,直到替青禾把最后一道伤口仔细包扎好。 这才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在小满和青禾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展开。 “哥,这是啥?” “地契。” “哥,咱们买地了?” “嗯,今天去县衙办的。”林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将地契上的内容读完,递给青禾。 “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找人建庄院。” “建一个大大的庄院,以后咱们就不用住在这间草棚里了。。” 青禾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契,手指轻轻摩挲着边角,久久没有说话。 小满已经兴奋得蹦了起来。 “真的要建庄院?那是不是有大屋子?” 小满欢呼起来,一把拉住青禾的手。 “嫂子,我们以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青禾被小满晃得回过神来,这张薄薄的地契,压在手里仿佛重若千钧。 她只想着能跟着林铭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哪怕住在漏风的草棚里,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便已经知足。 从来不敢奢望有朝一日会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会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可现在,林铭就这样把它放到了她手里。 青禾小心将地契叠了起来。 “等庄院建好后,咱们就补办一场婚礼。” 林铭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 “婚礼?” 青禾微微一怔,显然她从未想过这些。 在她的认知里,那时高门大户才会办的事,像他们这种小门小户,将人领回家便算是夫妻了。 “其实……不用的……” “怎么不用?” 林铭看着她。 “咱们成亲的时候太仓促了,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 “等庄院建好后,要重新找媒人,用轿子把你抬进门,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林铭明媒正娶的媳妇……” 话还没说完,青禾已经扑到他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 赵家大院。 夜风掠过,地上的纸钱被吹得到处都是。 一道肥硕的身影从后门踉跄着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的全是赵家这些年攒下的金银细软。 走出很远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河滩村,眼中闪过一抹怨毒至极的寒光。 然后一步一步没入茫茫夜色。 第29章 赵家垮台 第29章赵家垮台 赵家垮了。 赵富贵在当天晚上不知所踪。 这已经成了这几日河滩村茶余饭后的谈资。 赵富贵的神秘失踪,更是给赵家发生的事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如今的赵家大院,群龙无首已成事实。 只剩下管家赵喜勉强撑着,可面对赵富贵留下的烂摊子,他此时已经是焦头烂额。 草草将赵光下葬后,本打算趁乱狠狠捞上一笔,也不枉为他赵富贵卖命这么多年。 谁料当天下午客来香就来人了。 啪! 一张契约拍到了他的面前。 “赵管家,这些天赵家可没有给客来香交货呀。” 这是此前赵富贵与客来香高额的活鱼订单,自从赵光死后,赵富贵一条鱼都没再给客来香送去过。 “按照契约,三倍的违约金一文都不能少!” 来人语气强硬,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赵喜翻遍了整个赵家,却连一枚铜板都找不到,只有那一叠叠房产地契。 看着这个烂摊子,赵喜将赵富贵在心底痛骂了一番。 将赵家在县城的商铺都卖了出去,依旧填不上这个窟窿。 没办法,赵喜只能继续卖。 村民站在田埂边,看着赵家的田产一块块换了主人。 而赵家,也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院子。 就在赵喜松了口气,以为赵家总算还能剩下一点家底时。 县衙的人登门了。 “赵富贵涉嫌私设牢狱,非法拘押里正及良民一事,已经查实。” “赵富贵畏罪潜逃,按照大夏律法,赵家所有财产全部查封。” 他原本还盘算着,再把这座空荡荡的宅子仔细搜罗一遍,能卖的东西全都卖掉,多少也算给自己这个管家留下一笔“善后钱”。 可现在看来,他显然想得太早了。 县衙的人走后。 赵喜站在已经被贴上封条的赵家门口,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 曾经在河滩村风光无限的赵家,一夜之间,什么都不剩了。 而他自己,忙活了这么多天,更是半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可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自赵家的事情传出后,那些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一个接一个找上了门。 一个个都腆着脸,说自己是赵富贵的本家亲戚。 赵喜起初还有些感动。 赵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平日里那些不怎么来往的亲戚,竟然还知道上门帮忙。 可等县衙的人刚贴完封条离开,这些人的嘴脸便渐渐露了出来。 开始打听赵家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被查封。 “我们都是本家人,赵大哥如今不见人影,光儿又没了,这些家产总不能平白无故落到你这个外人手里吧?” 有人见问不出什么,开始叫嚣,甚至威胁赵喜。 “是不是你偷偷贪墨了我们赵家的东西?” “不交出来,咱们县衙打官司!” 赵喜听得差点笑出声。 “赵光下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来?” “当初客来香的人上门要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来?” “县衙差役进门查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站出来说自己也是赵家本家?” “现在封条都贴完了,你们倒是一个个冒出来了。” 那些人脸色一红。 “话不能这么说。” “当时情况那么乱,我们也是怕……” “怕?” 赵喜冷笑。 “说得真好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赵家垮台(第2/2页) “赵家风光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恨不得天天往这里跑。” “赵家出事的时候,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赵家没了,知道自己是亲戚了?” 可这些人显然不肯就此罢休,很快,便有人换了一副嘴脸。 “赵喜,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本家大哥这些年赚下那么多家产,怎么可能就这么点东西?” “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肯定私下里藏了不少。” “赶紧把那些银子拿出来,该分的分了,也就不为难你。” 赵喜气得脸都涨红了。 “我藏了银子?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藏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有人冷哼一声。 “你敢说你没有贪?” “赵家这些年这么多家产变卖的银子经过你的手,谁知道你到底藏了多少?” “就是!”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若是你没拿,怕什么我们查?” “把你的房子,钱都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喜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 “赵家有钱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哭着喊着叫我赵管家。” “现在赵家倒了,你们倒把我当成贼了?” 赵喜指着众人,因为过度愤怒,声音发颤。 “赵家的钱,我一文没拿!别在这里跟我装什么赵家人!” “我呸!” “真把我当傻子了?” …… 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赵家人”如何跟赵喜去闹。经过几天的准备,林铭的庄院终于开始动工。 既然要建,地契上的二亩多地,林铭打算全部利用起来。就算眼下用不上,也要先用围墙圈起来。 说不准以后要增加其他作坊呢。 为此,林铭熬了好几个大夜最终定下了庄院的格局。 左坊,右宅,中间隔院,前后贯通,东西两门,门前设楼。 左边建酒坊,以后酿酒、蒸馏、存酒,全都安排在这一侧。 中间留出一条隔院,将两边分隔开来。 右边则是他跟青禾的住宅区,整体参考后世四合院的布局。 如此一来,酒坊和宅院虽然连在一起,却又各自独立。酒坊的人从酒坊门进出,运粮、送货也不必经过住宅。 林铭和青禾平日生活,同样不会被外面的客商和伙计打扰。 至于庄院外围,则全部砌上高墙,两边大门各设一个箭楼。 不管有没有用,先建起来再说。 平日里可以登高望远,真遇上什么变故,也能多几分防备。 经过青禾被绑一事后,林铭对安全二字,已经有了更深切的认识。 只要有条件,他就绝不会再让家人置身于毫无防备之地。 当然,林铭敢这么规划,也是钻了大夏律法的空子。 大夏对平民和贵族的住宅是有明确规定的,像林铭这种平民最多只能建一个一堂二内的小院。 至于工坊,却没有那么多限制。 而林铭早就在县衙打听清楚了,只要他名义上是以工坊为主,在工坊之内修建几处院落供人居住,并不算逾制。 这也是林铭敢把二亩多地全部圈起来,还要设计四合院的底气。 只可惜他前世不是学土木或者设计的,不然肯定会设计得更加完美合理。 不过,后期建造花费的银钱也是让他肉疼不已。 一早,林铭的草棚前就聚集了几十号人。 第30章 热火朝天的工地 第30章热火朝天的工地 一车车石料堆在空地上,已经快垒成了一座小山,可运送的车队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几名身穿短打的匠人正蹲在空地上,手里攥着墨斗,沿着事先标好的位置弹线。 哪里该留门,哪里该起墙,地基要挖多深,彼此间不用多说,配合得十分默契。 这些都是周伯年特意替林铭请来的,个个都是潼河县最出名的匠人。 剩下扛锄头的,挑土筐的则是河滩村的年轻后生。 这些人平日里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四处寻摸活计,为了几文钱甚至能抢破头。 一听林铭这边需要人手,一个个抄着家伙儿嗷嗷赶来了。 不光是汉子,就连村里的女人都来了不少。 这几十号人的饭食总不能让青禾一个人张罗吧,万一把自己的小娇妻累着怎么办。 “都别磨蹭!” 大虎一嗓子吼出来,吓得林铭一个激灵。 “周二狗,你那锄头是没把儿吗?一上午才扒拉这么点?” “赵二牛!土筐装满了再挑,别他娘的装半筐就往外跑!” 大虎俨然成了工地上的监工,谁敢偷懒,他上去就是一顿骂。 被他骂的人脸上非但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挨几句骂算什么? 这年头,什么都贵,唯独他们这些穷人的力气最不值钱。 只要老老实实干完这一天,二十文就是自己的。 一天,二十文! 平时找到一份累死累活的活计一天才几文钱?还不管饭。 这干上一天,全家半个月的嚼谷就算有了。 林铭还说了,只要在他这里干活的,一天三顿饭,管饱!中午还有顿荤腥。 这么好的活儿,上哪儿找去? 别说让大虎骂两句了,就算赶他们也不舍得走。 “满仓,你算算,咱们要是天天这么干,一个月能拿多少?” 有人扛着锄头,掰着指头笑道。张满仓嘿嘿一笑,挑起土筐。 “我才懒得算呢,反正我今天这二十文是稳了!” “瞧你那点出息,二十文就把你乐成这样?” “你不乐?” “我……”那人杵着手里的锄头,不自觉笑出了声,“我当然乐!” “昨天回去,我家那口子差点没把我当祖宗伺候。” 大虎扛着一根木桩从人群里穿过,见有人蹲在地上歇气,眉眼立马立了起来。 “我说你们几个,才干多大会儿就喘上了?” “二十文一天不是让你们来晒太阳的!” “赶紧起来!” 大虎走到林铭跟前,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二十文一天,还管三顿饱饭,就找了这么些懒货。” “这一天得撒出去多少钱?” 大虎越说越替林铭心疼:“真是败家!” 林铭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行了,说两句得了,还没完了是吧。” “要不是手头有限,我还想再把工钱往上提一点呢。” “还往上提?” 大虎一听,炸了。 “二十文已经不少了!你可着潼河县打听打听,哪有开这么高的工钱还管饭的东家。” 林铭望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心里已经有了长远的打算。 “想要人给你卖力,卖命,就不要舍不得钱。” “人吃得饱,拿到的工钱足够养家糊口,自然肯卖力气。” “那也不能……” 林铭不想再听他继续唠叨,赶紧将他支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热火朝天的工地(第2/2页) “你去看看那边饭做的怎么样了,我都饿了。” 另一边,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已经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一群妇人围着临时搭建的灶台忙得团团转,洗菜,切菜,烧火分工明确。 “婶子,这十文钱一天可真不少。” 一个年轻媳妇一边择菜,一边小声说道。 旁边的妇人们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可不是嘛。” “以前在家里忙活一天,也就是给男人做做饭,哪来的钱?” “现在好了,咱们也能挣钱了。十文一天,干十天就是一百文!” “等拿到钱,我先给孩子扯两尺布。” “我得买点粮食。” “我不买东西,我要把钱攒起来。” 几个女人说着,笑声清脆得很,没有以往的愁苦,也没有对明日生计的担忧。 青禾也挽着袖子蹲在人群中。 她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只低头认真择着菜。 旁边的妇人看了一眼,忍不住打趣。 “青禾,你真是好福气,你家男人如今是真有出息了。” “盖这么大的庄院,往后你可就是庄院里的大奶奶了。” 青禾脸颊微微一红:“还早着呢,这才刚动工。” “这还早?” 那妇人朝外面努了努嘴。 “你出去看看。” “这么多人给你家干活,光今天一天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铜钱。” “整个河滩村,也就你家有这个气派。” 旁边几个妇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咱们村子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以前赵家在的时候,都比不上。” “如今赵家倒了,反倒轮到林家起来了。” 说到这里,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有人赶紧笑着打破沉默。 “行了行了,先别说这些。” “锅里的饭快糊了!” …… 大虎舀了一大勺肉汤浇在饭上,端着大粗陶碗,往林铭身边靠去。 林铭已经吃过早饭了。 此时正坐在旁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好成形的柘木,翻来覆去仔细摆弄。 他打算复刻一把古代的弓弩。 赵富贵不知所踪,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埋了一根刺。 他不怕赵富贵在明面上的报复,就怕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给如今这个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小家致命一击。 挣钱固然重要,可真正能让人安心的还是手里的武器。 只要能做出来,日后无论是给青禾防身,还是训练庄户,都能派上用场。 唯一麻烦的是,这东西不能让官府发现。毕竟在历朝历代,弓弩都是民间严禁私藏的利器。 至于大夏有没有禁止,他目前还不太清楚,总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弩的主体倒是不难,无非就是一张弓,再配上弩臂。 难的是弩机的制作,那东西既要承受巨大的张力,又要保证扣动机括时能够稳稳释放,普通木料根本扛不住。 看来,还是得抽空让大虎往县城跑一趟,找铁匠打造几套弩机零件。 正想着,大虎已经端着碗凑了过来。 “铭哥儿,昨天送将军酿的时候刘掌柜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铭收起手中的弓臂。 “什么话?” “他说想再要一批秋风醉。” “这么快就买完了?” 第31章 缺钱 第31章缺钱 将军酿卖得好,这一点林铭自然知道。 酒体清冽,酒香浓郁纯粹,入口辛烈。尤其是那股后劲,远不是寻常酒水能比。 一经推出,醉仙楼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再加上他抄的那首诗文,消息传开之后,甚至在周边几个县城都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如今整个潼河县,最大的谈资便是林铭的将军酿,以及那首诗。 不少人进醉仙楼,甚至不为吃饭,就为了点上一壶将军酿尝尝鲜。 他听刘掌柜说孙县令读了那首诗文后,激动不已,有意让林铭参加半月后孙老夫人的寿宴。 这个消息还是让林铭受宠若惊的。 可将军酿虽好,却有一个绕不开的毛病。 太烈了。 寻常人根本扛不住,稍微多喝几杯,便醉得不省人事。 所以在将军酿打出名声之后,林铭没有再继续一味追求酒的烈度,而且市面上也没有那么多苦酒让他提纯。 他开始尝试自己用粮食酿酒,更多地保留了粮食本身的香气。 这便是秋风醉。 酒色同样清澈明亮,只不过入口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醇厚。 最重要的是产酒率提高了,价格比将军酿更加亲民。 三五好友坐在一起,点上几碟下酒菜,慢慢喝上几碗,正合适。 至于酿酒的酒曲,林铭同样没有按照寻常法子来。 醉仙楼也不可能把酒曲给他。 好在林铭早就知道,河边那种能把鱼醉倒的醉鱼草,并非只能捕鱼。 它最大的作用是可以酿酒。 林铭将醉鱼草反复试验了几次,没想到竟真的让他制出了可以酿酒的酒曲。 为了给秋风醉造势,林铭同样为它赋,咳!是抄了一首词。 “醉里挑灯看剑,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词中少了几分将军酿的豪烈,多了一股壮烈之中的悲凉。 一诗一词。 一酒刚烈霸道,一酒醇厚悲凉。 两款酒相映成辉,也恰好覆盖了不同客人的喜好。 “刘掌柜说,这次至少要五十斤。”大虎扒拉了一口饭,又补充道。 “他说要是你这边还能多拿一些,他也照收不误。” 林铭眉头一挑。 “五十斤?说得倒轻巧。” “我这工坊还没露头呢,上哪儿给他弄这么多酒?” 之前那个小草棚已经拆了,里面酿酒的家伙,也全都搬到了周家,如今只能借着周家的地方慢慢生产。 就算那小棚子还在,凭那么大点地方,一次也酿不出这么多酒。 “让他先等着吧。” “等咱们这边的工坊建起来……” “刘掌柜说,价格再涨两成,定钱已经带回来给青禾了。” 大虎扒拉完最后一口饭,不紧不慢说着。 “不早说,那还等什么?” “走,开工!” 林铭将拓木往地上一杵,立马站了起来。 大虎嘴里的饭差点没喷出来。 “刚才不是还说让刘掌柜等着吗?” “刚才是刚才,钱都送到手里了,谁跟钱过不去?” “正好这批酒也差不多酿得了,赶紧蒸出来给他送去。” 如今的他是真缺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庄院这一开工,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当初辛辛苦苦攒下的二十两银子,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剩下的银子,还是这段时间没日没夜酿酒挣下来的。 可照这个花法,也已经开始捉襟见肘。 工钱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单单是石料、木材,以及租赁牛车运输的费用,就已经是一笔惊人的开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缺钱(第2/2页) 短短几日,几十两银子便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眼下庄院才刚刚动工,真正花钱的时候还在后面。 “五十斤就五十斤。” 林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周家方向走去。 河滩村难得有了些生气,几乎所有年轻汉子都在林铭的庄院的工地上忙乎。 唯独赵老三还四仰八叉躺在破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打满补丁的破被。 他已经躺了一上午,不是病了,就是不想动。 屋里阴沉沉的,老旧木桌上摆着半碗水。 赵老三媳妇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底干干净净。 她又走到陶瓮旁,伸手往里面摸了一把,只摸出几粒粟米。 就这么几粒米,别说煮碗稀粥了,喂老鼠都不够。 “你还躺着呢?” “都说了让你去林铭那边干活,你就是不听。” “人家一天二十文,还管三顿饭。二十文啊!够咱吃多少天了!” “你一天躺在床上,能躺出二十文来不成?” 床上的赵老三翻了个身。 “行了,别念叨了。” 赵老三媳妇儿气得笑了。 “家里都快没粮了,我不念叨谁念叨?你看看村里,哪个男人不是一早就跑去干活?”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有手有脚的,干点活怎么了?就你金贵!” 赵老三听得脸色难看,睡意全无,翻身过来。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少说?”赵老三媳妇儿将手里的锅盖一掼。 “我再不说,咱们一家四口都得饿死!你还以为自己是赵家的人呢?” “赵光让你去找林铭麻烦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赵家倒了,赵光也死了,你倒知道躺在家里装死了?” 似乎戳到了赵老三的痛处,他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你提这个干什么?” 女人把手里的几粒碎米攥紧,越说越快。 “当初要不是他撺掇你,你能挨林铭那一顿打?现在好了,人家林铭不计前嫌,在村里招工。” “别人都去挣钱,偏偏你不去,你觉得给林铭干活丢人,那孩子饿肚子就不丢人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赵老三的一儿一女扒着床沿,瞪着大眼睛渴望地看着赵老三。 “爹……我饿……” “饿,饿,饿!就你知道饿!我不饿?” 赵老三让媳妇儿说这么一通,也来了火气,冲两个孩子大吼。 吓得两个孩子躲在赵老三媳妇儿身后,拽着她的衣角。 “娘……我饿……” 女人一下没了声音,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 再睁开眼时,脸上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行了,你不去,我去。” 赵老三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拽住要出门的媳妇儿。 “你去干什么?” 女人使劲挣开,揽过两个孩子。 “你要脸面,我不要!” “人家看在我是个妇道人家还带两个孩子的份上总不会难为我吧。” “搬不动石头,我总能挑水、烧火、做饭。” 说完,她牵起两个孩子,头也不回。 赵老三继续回床上躺着,嘴里不停嘀咕着。 “睡着了就不饿了,睡着就不饿了……” 任凭他怎么翻身还是睡不着,又翻了个身看了眼冷冷清清的屋子,脑子里全是娘仨儿失望的表情。 脸上的那点所谓面子,终于一点点垮了下去。 “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要什么脸,干活就干活!” 赵老三穿上鞋,推门追了出去。 第32章 不愧是自己的媳妇 第32章不愧是自己的媳妇 “青禾,我家……已经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锅里连一粒米都没有,昨晚上拿水煮了点糠,两个孩子一人喝了几口,半夜还是饿得直哭。” 赵老三媳妇拉着两个孩子站在青禾面前,赵老三则缩着脖子在后面,低着头,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 青禾看到他,眉心下意识皱了一下。当初他受赵光指使来寻林铭麻烦,让林铭痛打一顿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所以青禾对他并没半分好感。 “我知道俺家老三以前跟林铭有过节,还对你说了难听话,这事不该来找你。” “可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们也不求别的,只要能给老三找个事儿干,让两个孩子有口饭吃就行。” 说到这里,赵老三媳妇赶紧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青禾的目光从赵老三身上移开,落到两个孩子身上。 小姑娘正扒着母亲的衣角,小男孩则偷偷咽了口唾沫。 那模样,明显是饿狠了。 两个孩子都瘦得厉害,明明都七八岁了,看起来像四五岁。脸颊凹陷,小脸蜡黄,脖子上还有常年没洗掉的灰,像结了一层痂。 尤其那个小姑娘,嘴唇干裂,正怯生生躲在娘亲身后。 她对赵老三没好感,甚至厌恶,可眼前这两个孩子有什么错,他们还这么小。 总不能因为大人的恩怨,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见青禾不说话,赵老三媳妇赶紧招呼赵老三。 “老三,缩在后边干啥,还不赶紧过来给青禾道歉。” 赵老三悻悻地从后面走过来。 “那个,青禾……” 刚张开嘴准备说话,青禾立马转过身去。 “嫂子,现在工地上人多,我们几个也忙活不过来,还缺一些人手,嫂子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过来帮帮忙,工钱还是十文一天。” “至于赵三哥……我对庄院那边的情况也不了解,得问问我家夫君。” 不远处,林铭和大虎正赶着牛车准备去给醉仙楼送酒。 赵老三媳妇见林铭往这边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林铭赶紧翻身下车搀扶。 “三嫂,你这是干什么?” 女人抓住他的衣角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铭看了一眼缩在后面不吭声的赵老三,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儿女,心中已经明了了大半。 青禾走了过来。 “三嫂家实在过不下去了,两个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 赵老三媳妇听到这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知道,俺家老三以前对不住你,不该来麻烦你,可家里实在没办法了。” “搬石头、挑土、扛木头,老三都能干,只求你能给两个孩子一口饭吃……” 她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赵老三连忙谄笑着走上前。 “对对对,我都能干……” 林铭瞥了赵老三一眼。 这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哪里像是能干活的样子?但凡他肯卖点力气,也不至于把家里过成这副模样。 让他去工地搬石头?用嘴皮子搬么?天天东家长李家短倒是一把好手,真放工地上还不坏了规矩。 对啊! 林铭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车队,忽然灵光一现。 “这样吧。” “工地上的活,你就别干了。” 赵老三媳妇停住了抽噎:“俺家老三真的知道错了……” 林铭指了指那几辆运送石料木材的牛车。 “你跟着车队跑。” “我这边以后要用不少石料、木材,车队的价格你去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不愧是自己的媳妇(第2/2页) “一车石料他们要价是二十文,我只给你十八文,能谈下来多少都算你的。” 赵老三眨了眨眼。 “那……要是我谈到十五文呢?” 林铭看着他,淡淡道:“多出来的三文,都是你的。” “至于你能谈下来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能耽误我的事,更不能在里面动手脚。” 赵老三忙不迭地点头。 “明白!” “我明白!” 青禾闻言,走上前来。 “你干的活跟别人不一样。” 她看了一眼赵老三,语气不重,却很认真。 “工地上的人是干一天拿一天,你这活不一样,不能也一天一结。” 赵老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那……” “等庄院建好了,再把你的工钱一块结给你。” 青禾说着,又补了一句: “这段时间,你可以带着孩子来工地吃饭。” 赵老三想要再说什么,他媳妇连忙点头。 “好,好!这就够了。” 林铭站在一旁,忍不住在心里给青禾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自己的媳妇! 这一招,可比他刚才想的周全。 赵老三这种人,虽说懒了些,可嘴皮子确实利索。 真让他每天拿现钱,只怕他为了多挣几文,什么价都敢往下压。 今天能把二十文谈成十七文,明天说不定就敢直接压到十五文。 真要为了几文钱把车夫得罪了,导致人家以后不愿意再来送货,反倒耽误了自己的事。 若是把工钱压到庄院落成后再结,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谈下来的价钱越低,他自己确实挣得越多。可要是把车夫得罪光了,最后吃亏的也是他自己。 青禾看向他,嘴角得意扬了起来。 只见赵老三已经蹲在一辆牛车旁边,跟车夫吹得唾沫横飞。 那几个车夫也听得一脸沉迷,连连叫好。 林铭跟大虎赶着牛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而去。 以前两人还推着那辆破木车的时候,二十里的路程,来回一趟几乎要把人累得半死。 现在换成了牛车,倒是轻松了不少。 只需坐在车辕上,偶尔扬一下鞭子,老黄牛便慢悠悠地拉着车往前走。 林铭在前面赶车,大虎则靠在车厢旁,嘴里叼着根草茎,晃着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还是牛车好啊。” 大虎感慨了一句, “以前推着那破车,我就没感觉自己像个人。” 林铭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原本打算带他一起去,让他赶车来着,这位倒好,直接往那一靠,二郎腿一翘,跟个爷一样。 都分不清谁是东家谁是伙计了。 “现在倒是像人了,就是不干人事儿。” 两人闲聊着,很快把话题引到了赵老三身上。 大虎忍不住啧了一声。 “我说铭哥儿,赵老三那样的懒货,你还真敢用他。” “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再说了,他那张嘴也不是完全没用。” “真要能把石料的价格谈下来,省下来的钱给他一部分,剩下的还是我的。” 大虎想了想,觉得还挺有道理。 “有些人不是没有用,只是没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行,你说啥就是啥。” 在两人的说笑声中,远处的潼河县城已经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此时,刘广德有些焦头烂额。 第33章 秋风醉,白头归 第33章秋风醉,白头归 醉仙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 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寻常女子不同的英气。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腰间隐隐露出半截军中制式刀柄。 两人已经坐在这里小半个时辰了,桌上几道菜几乎没怎么动。 “将……小姐,该走了……” 女子没有回应,端着细瓷酒壶轻轻摩挲着,呢喃了一遍又一遍。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她想起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镇守边关的男人。 大雪封关,粮道断绝,他却硬生生带着三千将士坚壁清野三个月。 援军迟迟不到,他更是率五百铁骑杀入敌阵,救出了被北蛮围困的銮驾。 那一战之后,朝野震动,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 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今却背上了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掌柜的,这秋风醉当真没有了?” 女子声音极轻,可听在刘广德耳朵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刘广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酒是林东家亲自酿的,最近庄院又在动工,他那边忙得厉害。” “前几日我已经催了好几次……” 刘广德说着,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因为他发现,对面那个男人正盯着自己。 仅是一道平静的目光,便让他脊背上冷汗直流。 刘广德咽了口唾沫,余光悄悄扫到对方腰间,他一眼便认出这不是寻常制式军刀。 最起码是校尉以上的将领才会配备。 让一个军中校尉充当护卫,这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的不称心,那个男子会立马拔刀砍了他。 连忙补充道。 “两位放心,只要林东家一送来,小的立刻给二位留着。” 男子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目光沉甸甸压下,叫人莫名心头一紧。 “那现在呢?” 刘广德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又冒了出来,这酒是真的没有了,可他又不敢说得太干脆。 “现在确实没有了,不过……” 刘广德急中生智,语速飞快。 “不过小的可以给您换将军酿。” “将军酿也是林东家的酒,味道绝不比秋风醉差” 男子眉头微微一皱,指腹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刘广德心里咯噔一下,就在他双腿都有些发软的时候,女子终于抬起了头。 “算了,没有便没有吧。”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刘广德如蒙大赦,连忙躬身。 “是,是。” “姑娘放心,秋风醉一到,小的立刻给您送过去。” 女子没有再说话,站起身。 “走吧。” 对面男子立刻起身,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是,将……小姐!” 刘广德心头一跳。将?将军?女将军?他下意识抬头看了女子一眼。 还没等他想明白,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掌柜的!” 小六子风风火火冲上二楼,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刘广德被吓了一跳,当即破口大骂。 “蠢奴才,要赶去投胎么,毛手毛脚,嚷嚷什么!” 小六子身子一缩,嗫嚅道:“林……林东家送酒来了。” “什么?” 刘广德一愣,顿时喜上眉梢,赶紧转过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秋风醉,白头归(第2/2页) “二位稍等,秋风醉马上就来!” 说完,也顾不得再解释,便急匆匆朝楼下跑去。 楼下。 伙计刚把酒坛从牛车上搬下来,林铭便见刘广德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 林铭看着他那副冷汗津津、热情得有些过分的模样,一头雾水。 “没怎么,没怎么。” 刘广德连忙摇头。 “就是今日这秋风醉,可有人等了许久。” “二楼那两位,点名要五斤。” 林铭顺着他的目光朝二楼看去,只见一名眸含霜色的女子正站在栏杆旁,静静望着楼下。 而她身后的男子,虽然穿着普通衣衫,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难掩的肃杀之气。 没等他继续多看,女子的声音已经从二楼传来。 “掌柜的,把酒送上来吧。” “好嘞!” 刘广德连忙应道,说完,他赶紧招呼小六子。 “还愣着干什么?把最好的秋风醉取五斤出来!” “送到二楼去!” 自己却往旁边退了一步,他可不敢再上去了,生怕说错了话,触怒对方。 那女子身边的护卫绝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太吓人了! 也不知道那位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这种人贴身护着。 女子步伐沉稳,路过林铭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多谢林东家。” 她身后的护卫也抱着酒坛,对着林铭点头致意。 林铭闻言不禁一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谢我?谢我做什么?咱们见过吗?” 自己是做生意的,她付钱,自己送酒,两清而已,有什么好谢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二人已经翻身上马,出了城朝北方而去。 微风拂过女子的侧脸,她低头看了一眼挂在马身上秋风醉,俯身轻轻摩挲着酒坛上的字。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如此豪情壮志的男人,到头来,竟不如一个酒坊掌柜的懂他。” 她喉间微微发紧,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爹……” “女儿一定会查清楚的……”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了许久,大虎才凑到林铭旁边。 “铭哥儿。” “咋了?” “我怎么觉得……”他摸着下巴上的短须,“这姑娘不像普通人啊。” 林铭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还会看人了?” “我不会看人,我会看刀啊。”大虎压低声音。 “她旁边那个男人,腰里的刀可不是普通货色。” 林铭沿着街角又看了一眼,这两个人,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摇了摇头,林铭也懒得再想。 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把酒卖出去,把庄院建起来。 至于那女子是什么身份,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哪里知道,今日这一坛秋风醉送出去,可能在日后引来杀身之祸。 “大虎,我去趟铁匠铺,你再去买车粮食。” “行!” 大虎跳上车辕,赶着牛车慢悠悠往城北粮铺而去,林铭则转身朝铁匠铺走去。 街角一处阴影里,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探头探脑,见两人分开走了,立马招呼身边两个人赶紧跟上。 他自己转身钻进了客来香酒楼的后院。 第34章 客来香的报复 第34章客来香的报复 客来香门口。 “呦,二爷,您来了,快里面请!” 伙计眼尖,远远瞧见街角走来一人,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来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手里盘了两颗掌珠,身边还跟了个风尘女子。 正是做布匹生意的张二爷,平日里出手阔绰,算得上客来香的熟客。 伙计自然不敢怠慢,脸上堆满笑容。 “听说您最近得了几匹上好的云锦?” 张二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你小子消息倒挺灵通。” 伙计嘿嘿一笑:“这事儿都传遍了,潼河县谁人不知?听说那料子是从江南运来的,一匹都值不少银子呢!只可惜俺没这个眼福,看一看这辈子也值了。” 几句话下来,张二爷被捧得心里舒坦,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门槛。 伙计见状,连忙趁热打铁。 “正巧,咱们后厨今日来了个新厨子,南边来的,做鱼最有一手。” “二爷进去尝尝,要是不好吃,今天这桌算我的!” 张二爷哈哈一笑:“就你那点月钱,还请得起二爷我?” 说着,他大步朝里面走去,身后风尘女子紧紧跟随。 “先别废话,秋风醉来上一壶!” “二爷……”伙计嘴唇动了动,干笑一声,“秋风醉咱们这儿……没有……” “没有?那上一壶将军酿!” 伙计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 “这个也没有……”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们客来香如今是怎么回事?” “哎,二爷!” 伙计赶忙追上去。 “咱们客来香虽没有秋风醉将军酿,可饭菜绝对不比醉仙楼差!” “咱们这儿价钱还便宜不是?” “二爷说了要喝秋风醉,你可着潼河县打听打听,咱们二爷什么时候缺过体面。” 张二爷身边的风尘女子回头讥笑了一句。 “不……不是……” 眼见张二爷已经迈着四方步,带着风尘女子,慢悠悠朝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伙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 “又跑了一个……”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商贩模样的汉子从街角走了过来。 几人穿着不错,其中一个腰间还挂着钱袋,看样子正是刚谈完一笔生意。 伙计连忙打起精神,小跑着迎上去。 “几位,咱们客来香今日有新菜!” “刚从河里打上来的鱼,现杀现做,鲜得很!” 几名汉子闻言停下脚步,其中一人拍了拍腰间的钱袋。 “这客来香也是数得上号的酒楼了,咱们进去庆祝庆祝?” 伙计眼睛一亮:“这位爷说的不错,客来香是咱们潼河县最大的酒楼。” “几位爷里面请!” 刚准备将人往里面引,那为首的虬须汉子便随口道:“将军酿先来上二斤!” 伙计脸上变得难看起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将军酿咱们这儿没有。”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那秋风醉来二斤!” 伙计脸上都快哭出来了。 “秋风醉更没有了……” “不过咱们有上好的二月春,不比……” 不等他继续介绍,几位已经转身走了,临走还不忘嘲讽两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客来香的报复(第2/2页) “没酒开什么酒楼,爷我今天谈买卖,像吃不起饭的人么?” “哥几个,醉仙楼走着,今儿我安排!” 等那几人走远,旁边另一个伙计才凑了过来。 “又跑了?” “你没长眼睛?” 先前那伙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两个伙计站在门口,看着几人朝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那里人声鼎沸,隔着老远,便能看到不少车马停在门前。 醉仙楼伙计忙得脚不沾地,进进出出的客人更是一拨接着一拨。 伙计垂头丧气回到空荡荡的大厅里,对着其他人抱怨开来。 “从早上到现在,问将军酿和秋风醉的,都快十几拨了。” “咱们这生意还怎么做?” “咱们掌柜的怎么也不让人送几批将军酿跟秋风醉过来。” 旁边的伙计连忙制止。 “嘘!别乱说。” “咱们掌柜得罪过人家,让掌柜的听见,有你好受的。” 两人下意识朝后院看了一眼。 客来香后院。 掌柜陈有财正在翻看账本,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近一个月来,账目日日往下掉,甚至开始入不敷出。 光是酒水这一项,一个月才卖出了三斤。照这个势头下去,客来香离倒闭也不远了。 “啪!” 他将账本重重合上,过了一会儿,又不得不重新翻开,沉着脸继续往下翻。 明明原本势均力敌的两家酒楼,如今一个座无虚席,一个席上无客。 究其原因,陈有财心里清楚得很。 还不是那将军酿跟秋风醉惹的鬼,这两种酒一出来,几乎把潼河县甚至周围郡县的酒客全都吸引了过去。 特别是酒身上一诗一词简直稳稳拿住了这些酒客的心。 他实在想不明白,当初一个连房子都没有的流民,怎么就突然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先是捕鱼,这又是酿酒,再这样下去,客来香还有什么活路? 如今再去低三下四求人家,陈有财拉不下这个脸面。 当初他已经把路走死了,就算真放低姿态登门拜访,林铭也未必会给客来香供酒。 “这个该死的流民!” 陈有财恨得咬牙切齿,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弓腰走了进来,悄声道。 “掌柜的。” “人已经盯住了,还是他们两个人进城,没带伙计。” 陈有财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面。 “最近城外的流民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那汉子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回答。 “是,打北边来的,现在城外一天比一天乱,到处都是人。” 陈有财眼底闪过一抹阴冷,从桌上捻起一个钱袋,掂了掂,抛了出去。 “乱一点好,越乱,越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汉子连忙接住,沉甸甸的,嘿嘿一笑。 “人都已经找好,都是吃过牢饭,见过血的泼皮无赖,这会儿正在官道上等着呢。” “我让你找人了吗?” 陈有财抬眼看着他,那汉子立马会意。 “是,是,最近城外不太平,那些流民饿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陈有财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挥了挥手。 “去吧,做得干净点儿。” 第35章 流民劫道 第35章流民劫道 “铭哥儿,粮价涨了。” 大虎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嘴上喋喋不休。 “涨就涨了呗,粮价波动正常。” 林铭靠在粮食袋上,正捧着刚刚在铁匠铺打造出来的弩机零件开始组装。 黑沉沉的铁件虽然算不上精巧,可机括严丝合缝,扣弦、发射的结构已经基本成型。 林铭拨了拨弩臂。 “咔!” 机括轻响。 “成了!” 林铭心中一喜,不枉费他忙活了这么多时日。 大虎瞥了一眼:“这玩意儿真能射死人?能有猎弓好使?”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铭又低头摆弄起来,组装好弩机,只要给弓臂上弦就好了。 大虎却没什么兴趣:“我跟你说粮价呢。” “涨就涨了吧。”林铭显得很随意,“咱们现在又不是没粮吃,不差这点儿。” 这话倒不假,为了酿酒,如今他们已经囤下一批粮食。 而且秋风醉和将军酿还在源源不断地给他带来银钱。只要不是粮价突然翻上几倍,对他而言影响并不算太大。 可大虎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 “我今天进城的时候,听粮铺的伙计说,米价比前些日子涨了两成。” “而且还在涨。” “连其他用来酿酒的粗粮都涨了半分。” 林铭终于抬起头:“两成?” “嗯。” 大虎叹了口气。 “照这个涨法,普通百姓怕是吃不起了。” “知道为什么?” “我哪知道。”大虎撇了撇嘴。 “不过,你去铁匠铺的时候,我去泡了会儿茶馆。” 大虎说到泡茶馆,仿佛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要知道,在一个月之前,他可还是一个吃不饱饭的穷小子。 别说去泡茶馆了,就是在茶馆门口站上一会儿都不敢。 “听说书先生讲了一件事。” “什么事儿?” “北边打仗了,镇北军打了败仗。” 林铭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败的还挺惨。” 大虎压低声音:“更邪乎的是,听说镇北将军苏定北还通敌了。” “朝廷已经下了旨,把人押进大牢了。” “通敌?” “说书的还说,苏定北这些年在北境拥兵自重,暗中与北蛮勾结。” “这次前线大败,就是他故意放北蛮过去的。铭哥儿,你不去听书,都不懂这些。” 大虎说得有鼻子有眼,林铭闻言却是一笑。 “这种话你也信?” “怎么不信?人都让朝廷抓起来了。” “抓起来就一定是通敌?” 林铭却不这么认为。 “历朝历代,武将受文官攻讦,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尤其是手里握着兵权的边将。” “打赢了,是皇恩浩荡。打输了,便是贻误军机。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找个人出来担责,也再正常不过。” 就像后世某视频网站上常有人吹嘘的一句话。 史书记载胜仗,往往一笔带过;可若是败仗,却恨不得把前因后果、经过结果,甚至当日的天气都写得清清楚楚。 其中固然有总结教训,警醒后人的原因。可说到底,史书从来也是由人来写的。 而在那些王朝之中,掌握话语权的,往往又是文官。 他们未必会刻意抹杀武将的功劳,却很难真正容忍一个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甚至威望盖过朝廷的武将不断做大。 封建王朝真正忌惮的,从来不只是败仗。而是一个打了太多胜仗,手里又握着兵权的武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流民劫道(第2/2页) 这种武将很可能会成为另一个不受控制的权力中心。 大虎听得似懂非懂。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 林铭低下头,给他的弓弩上弦。 “咱们离朝堂那么远,管那么多干什么。” 话虽如此,林铭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粮价上涨,边军大败,征北将军入狱,这几件事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关系。 可若是真的因为北线战事吃紧,导致粮食大量征调…… 那潼河县这种靠近北境的地方,恐怕也不会太平。 正想着,牛车忽然碾过一个坑洼,车身猛地一晃。 大虎连忙拉紧缰绳,老黄牛慢慢稳住脚步。 林铭抬头朝前方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官道上的流民竟然多了起来。 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还有些拖家带口,怀里抱着婴孩儿。 一眼看过去,竟全是流民。 “怎么这么多流民?”大虎吃惊道。 牛车经过时,周围许多流民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准确地说,他们的目光是落在了牛车的粮袋上。 前方,几个流民慢慢朝官道中央汇聚而来,他们盯着牛车,舔着干裂的嘴唇。 大虎心里一紧,握缰绳的手都在发抖。 林铭目光扫过四周,不远处的荒草丛里,似乎还有人影晃动。 “大虎,驾车快走!” 这些流民长期吃不饱饭,见车跑远后,估计跑几步就追不动了。 大虎一抖缰绳,老黄牛吃痛,四蹄扬起尘土。 拉了一车粮食,就算老黄牛奋力往前跑,还是很快被流民追上。 人群中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抢吧!” “朝廷不管,老天爷不管,饿都要饿死了,还管他是谁的粮食?” “他一车粮食,够咱们多少人吃几天了!” 话一出口极具煽动性,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林铭听在耳中,声音有几分熟悉。 “凭什么他有粮食,我们没有?” “都是逃难的,凭什么他能吃饱?” “把粮食交出来!” “交出来!” 声音越来越乱,很快就从四面大方围了几十个饿红了眼的流民。 大虎站在车辕上,将车帮子敲的震天响,大声呼喝。 这些流民不但没退,反而越聚越多,大虎脸色瞬间变了。 “铭哥儿,他们要抢东西!” 林铭立马跳到车尾,撕开一带粮食,粟米顺着粮食袋倾泻下来,留下一道长长的黄线。 “饿了就拿,这里够你们吃一顿了。” 林铭站在车上,指着地上的粮食。 眼看几个饿急了的流民扑了过去,慌忙脱下衣服,把粮食往里面兜。 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一袋粮食够干什么?” “他一个人凭什么拉这么多粮食?抢下来!” “大家一起分!” 人群再次朝牛车涌了过来,大虎抄起鞭子一顿乱抽。 滚开!” “都给老子滚开!” 鞭梢抽在人群中,响起一阵惨叫,前面的人刚被抽退,后面的人便又挤了上来。 甚至已经有人伸手抓住了牛车的缰绳。 人群后方的荒草突然一阵晃动,林铭注意到,几个蓬头垢面的汉子拎着柴刀直奔牛车而来。 林铭心头骤然一寒,这是有人想借流民的手要他的命! 第36章 死里逃生 第36章死里逃生 “好。” “既然你想玩,那我陪你玩。” 林铭眼底寒光一闪,伸手从车上取下那张刚刚组装好的弩。 “咔!” 弩机扣死。 林铭抬起手臂,冰冷的弩箭瞬间对准人群。方才还喧闹的声音,顷刻间安静下来。 望着林铭手里的东西,不少人下意识停住脚步。 “这……这是啥?” 林铭正准备开口。 “哞——!” 一声凄厉的牛叫突然响起,只见一把柴刀狠狠劈进老黄牛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老黄牛四蹄向前迈了两步,轰然倒在地上。 “不好!” 林铭脸色骤变。 牛车失去支撑,车身向一侧倾翻。两人猝不及防,直接从车上滚了下来。 铭哥儿!” 大虎刚撑起身子,几道持刀身影已经从人群中猛扑而出,直奔林铭。 “杀了他!” 人群中暴喝一声。 眼看柴刀就要劈到林铭身上,大虎来不及多想,抄起从车上滚落下来的木椽。 “砰!” 木椽横扫在那人手腕上,手中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滚你娘的!” 大虎红着眼睛,又是一棍子砸在对方胸口,那汉子闷哼一声,嘴里有血迹渗出,捂着胸口倒地。 没等大虎喘口气,旁边又有两个人冲了上去。 “弄死他们!” 林铭翻身站起,扣动机括。 “嗖!” 弩箭破空而出。 “噗!” 冲到最前的那汉子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弩箭从他的肩膀贯穿而出。 “啊!” 那人捂着肩膀在地上翻滚,鲜血很快染红了破旧的衣衫,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官道。 刚才还叫嚣着冲上来的持刀汉子,一个个心惊肉跳,眼中的凶狠迅速被恐惧取代。 林铭再次抬起弓弩,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 人群开始缓缓后退,有人甚至已经转身准备逃跑,他们是收了买命钱,前提是自己得有命花。 林铭抓住机会,对大虎大声喝道:“快跑!” “牛车不要了?” “还要什么车,快跑!” 两人转身便朝官道另一侧冲去,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往牛车上扑去。 直到跑出去好几里路,见那些人没有追上来,二人才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铭哥儿。” “这玩意儿,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刚才还觉得这东西不如猎弓的大虎,此刻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上去。 拿着弓弩爱不释手。 “隔这么老远,一箭就把那王八蛋射趴下了。” “要是多来几箭,咱们还怕他们?” “可惜了多好一辆牛车,还有那一车粮食。” 林铭一把抢过弓弩:“你以为我不想?只有这一支弩箭。” “就一支?” 大虎瞪大了眼睛。 “那你刚才还装得跟手里有一百支似的?” 林铭白了他一眼,这个莽汉啥都好,就是不长脑子。 真要让那群人知道他只有一支弩箭,刚才哪里还能跑得掉? 林铭没有理会大虎的嘀咕,低头看着手里的弩,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客来香……” “啥?” 林铭没有回答,就在刚才扣动机括的一瞬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当初卖鱼时在城里拦下他的客来香伙计! 虽然伪装的很好,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也抹了不少灰,可林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铭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遭此劫难的缘由。 无非就是这段时间将军酿和秋风醉卖得太火,醉仙楼抢了客来香的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死里逃生(第2/2页) 眼红之下,客来香报复来了。 可林铭实在有些想不通,如果真是为了酒,直接来找自己谈便是。将军酿和秋风醉能卖出去,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给客来香供酒,他还求之不得呢,正好再将这两款酒名气打出去一些。 当初在与客来香那点口角,林铭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争执罢了。 生意场上有输有赢。 你客来香做不过醉仙楼,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想要他的酒,大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可偏偏…… 陈有财选择了最蠢,也最狠的一条路。 若不是自己恰好做出了这张弩,今日他和大虎能不能活着回去,都还是两说。 这已经不是生意上的恩怨了,而是生死之仇! 大虎望着他阴沉的脸色:“那这事儿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 人家都已经把刀砍到他们脖子上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自会主动惹事,可有仇不报,这不是他的风格。若有人真想要他的命,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大虎,回去把赵老三给我找来!” “找那个懒汉干什么?” “报仇!” …… 等两人回到河滩村的时候,天边只剩下一抹昏黄。 工地上依旧热闹,干活的人刚收工不久,不少人正端着碗蹲在一起吃饭。 四周的院墙已经砌到了一人多高,虽然离真正完工还早,却已经有了几分庄院的雏形。 草棚里,青禾正低着头替林铭包扎伤口。不过是些擦伤,她却如临大敌,像是林铭受了多重的伤势。 “没事,就一点擦伤而已。” 林铭笑着安慰了一句。 青禾却根本不理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袖子往上撸。 一道血痕触目惊心,青禾的眼眶一下起了水雾。 “这叫没事?” 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心疼。 大虎见状,连忙将路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流民拦路,到有人暗中煽动,再到有人突然冲出来,一刀砍死了老黄牛…… 青禾越听脸色越白,手指都在紧张的发抖。 林铭忍不住瞪了大虎一眼,这家伙,说得未免也太详细了。 青禾没有再说话,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力道,生怕碰疼了他。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说道:“你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 “我知道。”林铭轻轻握住她的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张弩也是刚好派上了用场。” 青禾抬起头看着他,眼眶依旧泛红。 “可万一……” 草棚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老三缩着脖子,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铭哥儿!” “听说你出事了?” 话音刚落,外面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小满带着周二狗,领着七八个人,抄着锄头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娘的,哪个狗日的动的铭哥儿!” 看那架势,俨然是准备找人拼命。 周二狗冲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林铭。直到看见他只是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脸上的怒火又重新涌了上来。 “谁干的?” “老子带兄弟们过去,把那群狗东西的腿打断!” 看着眼前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汉子,林铭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少钱,也不是因为他如今盖起了庄院。 是因为这段时间,他确确实实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行了,你们都先出去,赵老三留下!” 第37章 造谣一张嘴 第37章造谣一张嘴 哗啦! 林铭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朝赵老三丢了过去。 赵老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入手的份量让他心头一跳,欢喜地解开袋口往里一看。 白花花的银子,足足五两! “这……” 赵老三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连声音都变了调。 虽说今日林铭让他去谈了趟生意,每车谈下去三文,总共拉回来十车。应该是三十文才对,怎么会一下子赏他五两银子? 林铭理了理衣袖,手臂上还隐隐作痛。 “这钱不是给你的。” “啊?” 赵老三一愣。 “我要你替我办件事。”林铭淡淡道,“事情办成了,再给你五两。” 赵老三脸上的不解瞬间变成了狂喜。 “还有五两?” 加上这五两银子,整整十两! 别说办件事,就算林铭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敢咬牙试一试。 话说回来,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也不会找上他。 “铭哥儿,你尽管吩咐!” 赵老三来了精神,将钱袋揣入怀中,整个人都凑了上去,就跟见了亲爹一样,蹲在林铭旁边。 “只要不是让我去送死,什么事我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顿了一下,随即一咬牙。 “就算是死,我也给你死的漂漂亮亮的!” 林铭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晦气? 压低声音。 “我要你去散几句话……” 赵老三却浑然不觉,连忙侧过耳朵,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片刻后,他眼睛越来越亮。 “这事儿。” “我拿手啊!咱以前就是干……” 赵老三说着有些不太好意思,拍了拍胸口,一脸豪气。 “瞧好吧,明天上午要是没个结果,咱直接跳潼河!” 赵老三背上双手,哼着小曲儿,欢天喜地离开了。 青禾走进来,满脸担忧。 “会不会……闹出人命?” 林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是怕自己吃亏,她是怕为了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 若再牵扯到官府,甚至可能让这个刚刚充满希望的小家从此万劫不复。 可对林铭而言,这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反击。 这个家业是他从一无所有一点一点挣出来的,也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别人轻易破坏的东西。 这次是冲他的,他忍了,下次如果冲青禾跟小满呢? 林铭将青禾揽到自己腿上,轻扶她纤细腰肢。 “不会,你夫君我有分寸。” “这件事做完,就能够太平安稳下来,以后就没人再敢找咱们麻烦了。” “嗯嗯。” 青禾将头深深埋进他怀里。 “为了这个家,真是辛苦你了。” …… 第二天一早,潼河县城里便传出了一桩稀奇事。 陈有财不但扒灰了自己的儿媳妇,还与守寡多年的大嫂有染,他现在的小儿子就是跟大嫂结的果儿。 起初,不过是几个闲汉蹲在茶摊边,压低声音议论几句。 可没过多久,话头便越来越邪乎。 有人说自己亲眼见过,拍着胸脯保证,客来香的伙计私下里早就知道,只是碍于陈有财的威势,一直不敢声张。 还有人说得煞有介事。 陈有财曾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摸进儿媳妇的房里,结果被自家儿子当场撞见。 至于究竟是谁亲眼见过,却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这种事情,本就是越说越有滋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造谣一张嘴(第2/2页) 尤其是在市井百姓之间,最不缺的便是茶余饭后的闲话,是真是假没人关心。 只要说得够真,传得够邪,便足够让人津津乐道。 于是,流言像长了翅膀一般,从茶摊传到酒肆,又从酒肆传到街巷。 一传十,十传百。 等到太阳升起时,整座潼河县城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有路过的行人走到门口刻意停下脚步,指着客来香的牌匾。 “听说了吗?就是这儿?” “听说陈掌柜……” “嘘!” 那人连忙压低声音。 “这种事情,咱们还是少掺和。”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掩着嘴偷笑了几声,快步走开了。 不远处,几个挑担子的脚夫蹲在墙边,正小声议论着另一桩事情。 “你们听说没有?” “客来香后厨那几个伙计,平日里往菜里吐……” “呸!” 说到这里,那人自己都忍不住恶心起来。 “真的假的?” “那还敢吃?” “谁知道呢?反正有人这么说,还不是陈有财平日里对伙计太苛刻了,遭报应了呗!” …… “谁干的!” “到底是谁在外面胡说八道!” “潼河县谁不知道我陈家三代单传,膝下就两个闺女,哪来的大嫂?哪来的儿媳!” 客来香后院,陈有财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直跳,怒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起来。 伙计们站在大厅里,一个个低着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实在憋不住的,便借口肚子不舒服,捂着嘴匆匆往茅房跑。 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刚出来,又有人憋不住了。 于是一个接一个。 后院里来来回回,竟比平日里忙活的时候还热闹。 陈有财看得眼皮直跳。 “你们一个个都闲得没事干了?” 伙计们连忙解释。 “掌柜的,我们就是……肚子不太舒服。” 说完,几个人又赶紧低下头去,生怕一抬头便笑出声来。 陈有财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更让他憋屈的是,偏偏这种事还不能解释。毕竟这流言传得越邪乎,他若是挨个解释,反倒越像是在掩饰什么。 到最后,陈有财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站在后院里破口大骂。 “放屁!” “全都他娘的放屁!” 可惜,他骂得越响,外面的流言反而传得越快,似乎有人在推波助澜一般。 不到中午客来香便闭了店,门外看热闹的人反而更多了。 醉仙楼,刘广德坐在柜台后,听完伙计带回来的消息,沉默了片刻。 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着眼泪。 “快……快去……” “今天闭业休息……一人发二钱银子……都给我到街上去……哈哈哈哈哈……” 刘广德笑够了,冷静下来开始回味儿,这场风波绝不简单。 昨日下午刚听说林铭遭遇流民袭击,今天上午客来香就出了这种事情。 哪有这么巧的事? 刘广德从柜台下取出一张请帖,对身边的伙计吩咐。 “去一趟河滩村。” “把这个送给林东家。” 伙计刚伸出手,刘广德将请帖收回,起身理了理衣襟。 “备车,我亲自去!” 第38章 组建护院 第38章组建护院 潼河河滩上,呼喝声此起彼伏。 “喝!” “哈!” 五个汉子赤着膀子,手里握着削短的木棍,正乱七八糟地挥舞着。 “周二狗,你往哪儿打呢!” “赵二牛,你脚下站稳!” “还有你,张满仓,别光顾着躲!” 大虎扯着嗓子在旁边喊了半天,结果场面还是混乱不堪。 练了快一天了,几人还不知道该怎么站,只知道抡着木棍一通乱砸,还累得气喘吁吁。 大虎自己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停!” “都停下!” 几人松了一口气,纷纷把木棍往地上一杵,直接坐在哪儿闲聊起来。 大虎看着眼前这些人,不住地挠头,这也太难教了。 他自己本身也没学过什么拳脚功夫,平时打架都是靠着一身蛮力。 可要是让他教别人怎么配合,怎么进退,他哪里懂? “铭哥儿。” 大虎苦着脸走到林铭面前。 “要不还是算了吧,每个月花一两银子养这么一群人,太费钱了。” 林铭没有接话,看着河滩上那群累得东倒西歪的汉子,也是直皱眉。 昨天遭遇流民围攻后,他彻底意识到,身边没人护着还是不行。 如今他家业越来越大,以后盯着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靠他跟大虎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一大早便让大虎将周二狗几人从工地上抽调出来正式组建护院。 当时几人还不愿意,在工地上一天就有二十文可以拿,不让干活怎么拿钱。 可等林铭说出每个月开出一两银子的待遇,还有肉吃,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一两银子一个月! 这等好事,谁还会犹豫? 林铭原本想着先让大虎带着几个人先练起来,如今看来,还是想得简单了。 几人练得虽然卖力,可护院和打架终究不是一回事。 就在两人蹲在地上焦急商量对策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是让我来吧。” “周大叔?” 林铭回过头,只见周伯年正扛着一把锄头站在不远处。 他已经站在这里看了好大一会儿了,昨天两个人遭遇流民劫道的事儿大虎回来跟他说了。 周伯年也觉得,林铭确实该组建一队护院。 本来他就是过来看个热闹,没打算插手,结果这两个家伙弄的实在不像话。再看下去,只怕真要把自己给气笑了。 “大虎。” 周伯年放下锄头,瞥了儿子一眼。 “你这套练法儿不行,不是你这么练的。” 大虎有些不服。 “哪里不行?” “你自己都没练过,怎么教别人?” 周伯年一句话直接把大虎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铭却是眼睛一亮。 “周大叔,您以前练过?” 周伯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目光落到河滩上那群年轻的汉子身上。 “年轻的时候,在北边待过几年。” “学过一些。” 可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大虎突然注意到自己刚刚还一脸和气的老爹,看向那群人的眼神,竟然变得格外凌厉。 像是一把沉寂多年的刀,虽未出鞘,只是轻轻一扫,便让人心里发寒。 “都站直!” 周伯年突然一声喝出,声音中气十足。 刚刚还懒懒散散的周二狗等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脚跟并拢!” “木棍靠右!” “前后拉开距离!” “谁让你们挤在一起的!” 几句话下来,原本乱糟糟的一群人,竟然很快有了几分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组建护院(第2/2页) “你也站过去!”周伯年一指大虎。 大虎一愣:“我?” 周伯年瞪了他一眼。 “你既然要当护院头领,就连自己都站不稳,拿什么教别人?” 大虎脸色一下苦了,可在亲爹面前,他也不敢多说,只能老老实实站进队伍。 周伯年背着手,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不是来学怎么打架的,你们学的是,怎么站在一起!” “一个人再能打,终究只是一个人。” “一群人若是能同进同退,便是一群普通庄户,也能挡住冲过来的敌人!” 话音落下,河滩上一片安静,大虎站在旁边,彻底没了刚才的轻视。 他偷偷看了周伯年一眼,这个平日里见谁都笑呵呵的老汉,怎么训起人来完全变了一个人? 尤其是那种眼神,大虎以前只在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身上见过。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老汉,似乎有些陌生。而且这一套一套的口令,熟练得根本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 林铭同样有些意外。 “周大叔以前到底在什么地方从过军?” 周伯年显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脚下一踩,木棍落到手中,面色严肃。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没人跟你讲规矩,也没人给你时间反应。” “武器不是拿来耍的,是拿来保命的!” “对方打你,你就得挡,对方露出空门,你就得还手!” “别想着什么好看不好看,活下来才是本事!” 很多年前,在北地的风雪里曾有个人跟他这么说过。不知道,当初那支帅旗是否还在猎猎作响。 “再来!” “这一次,谁再站错一步,今天就别吃肉!” 几个人重新站好,这一次,动作明显比刚才整齐了许多。 周伯年在队伍间来回走动,偶尔抬手纠正一个人的动作,偶尔厉声呵斥一句。 “好家伙……” “这老头藏的够深啊!” 大虎跟着练了没一会儿,额头上便冒出了汗。 林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渐渐放下心来。 不过很快他就明显感觉周伯年看他的眼神不对,生怕这老头将他也拉过去一顿练,找了个由头赶紧走了。 “哥!哥!” 小满抄着一根木棍迈着小短腿儿,颠颠儿地跑了过来。 跑得太急,脚下一绊,险些一头栽进泥地里。 他连忙稳住身子,抱着木棍喘了两口气,仰起小脸,兴奋地朝林铭喊道: “哥,我也要练!” 林铭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木棍。 “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也能打坏人!” 小满举起木棍,像模像样挥了两下。 “以后谁敢欺负咱们,我就用这个打他!” 旁边几个正在休息的汉子笑了起来。 “这小家伙,倒是有股子狠劲儿。” “大虎哥,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大虎黑了脸:“滚一边去。” 小满却不管这些,直接跑到林铭面前,仰着脑袋。 “哥,让我练嘛!嫂子已经同意了。” “你去问周大叔愿不愿意教你。” “好!” 小满眉开眼笑,抱着木棍,连忙跑到队伍最后面,有模有样地站直身体。 只是那双小短腿,怎么摆都觉得有些不协调。 “林小满,站稳!” “是!” 小满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刚摆好架势,他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哥,嫂子让你回去一趟,好像是县城醉仙楼的掌柜来了!” 第39章 请帖 第39章请帖 “林老弟,冒昧来访,打扰了!” 刘广德一身深色长衫,脚下踩着一双干净布鞋,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刘掌柜亲临寒舍,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林铭迎了上去。 “只是这寒舍实在寒酸,如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刘广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眼前,院墙已经垒起大半,几间房舍也渐渐有了轮廓,工匠们正在忙碌,时不时传来砖石碰撞的声音。 他不禁一阵感叹。 “这才多久没见,林老弟这庄子都快成形了。” “看这布局,左边是作坊,右边是宅院?” “刘掌柜好眼力。”林铭引着他介绍道,“以后工坊就在左边,住人在右边,彼此也方便。” 刘广德环顾四周,越看越是满意。 “好地方,依山傍水,离官道又近。等彻底修起来,怕是比醉仙楼都气派。”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林老弟不可限量啊。” “刘掌柜说笑了。” 林明连忙摆手。 “不过是想有个地方住,带着大家混口饭吃,怎能比得上醉仙楼,以后还要指望刘掌柜多多提携。” “林老弟太谦虚了。”刘广德摇头失笑。 “能从一个流民走到如今这一步,别说潼河县,怕是整个大夏也找不出几个。” 刘广德这话说得确实是真心实意,当初他第一次见林铭的时候,对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竟已经挣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正在两人闲聊之际,青禾端着一盘茶盏走了过来。 “刘掌柜,请用茶。” “这就是弟媳吧?” 刘广德目光落到青禾身上,不住夸赞。 “果然温柔贤淑,秀外慧中,林老弟真是好福气!” 青禾被夸得脸颊微红,她轻轻放下茶盏,柔声道:“刘掌柜过誉了。” “妾身可是经常听夫君提起您,说刘掌柜眼界卓绝,若不是您一路提携,只怕我们夫妻二人如今还在为几斗碎米挣命呢。” 几句话说的颇为得体,既没有过分奉承,又把林铭挂在了前面。 刘广德听得心中舒坦,不由多看了青禾两眼。 这姑娘不仅长得好,心思也玲珑。少年夫妻,一个有本事,一个知进退。 着实羡煞旁人! 刘广德笑着点了点头。 “林老弟能有今日,也少不了你的贤内助。” 青禾脸上更红了几分,连忙借口还有事情,退到了一旁。 刘广德端起茶盏,原本只是随意一饮,可茶汤刚入口,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嗯?”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 只见茶汤清澈透亮,不见半点浑浊,淡淡的清香随着热气升腾,竟丝毫没有大夏茶汤惯有的咸腻辛香。 刘广德眉头微微一挑。 “这茶……” 大夏饮茶与后世不同,大多是将茶叶投入沸水之中,加入盐、姜、花椒,甚至还会添些葱、桂皮之类的香料一起熬煮。 讲究一些的人家,茶汤也免不了浓重浑厚。 像眼前这般清澈见底,单纯以茶叶冲泡的茶汤,他还是第一次见。 “林老弟,这茶是如何泡的?” 林铭笑了笑。 “不过是换了种泡法罢了,刘掌柜再尝尝?” 刘广德又抿了一口,先是一缕淡淡的苦涩,并不浓烈,反而十分清爽。 苦味散去,一股清醇的茶香从舌尖缓缓漫开,回味悠长。 不像煮茶那般厚重,也没有各种香料混杂在一起的冲鼻气味,只有茶叶本身的清香。 “苦中带甘,清而不薄……” 他放下茶盏,忍不住赞叹。 “好茶!” 这茶乍看寻常,真正喝过之后,却让人觉得清新雅致。尤其是饭后饮上一盏,想来极为解腻。 “林老弟,没想到你连茶都有研究。” “闲来瞎琢磨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请帖(第2/2页) 刘广德却没把这句话当真,能酿出连他都惊叹的烈酒,又能弄出这般新奇的茶法。 这个年轻人,似乎总能折腾出些别人没见过的东西。 他端起茶盏,又轻轻抿了一口,这一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林老弟啊。” “你这院子还没建完,生意倒是已经做到我醉仙楼门口来了。” 林铭闻言,也笑了起来。 “刘掌柜这话说的,在下可不敢当。” 两人闲聊了几句,刘广德终于将此行目的引了出来。 “昨日的事,我听说了。流民围堵,着实凶险。” 林铭仿佛显得并不在意:“已经过去了。” “没出什么大事就好。” 刘广德上下打量了林铭一眼,见他确实不像受伤严重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小六子,给林东家准备的礼品怎么还不拿出来!” 转身对林铭抱怨:“这些伙计,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林铭附和轻笑:“刘掌柜亲自前来探望,还如此破费。” 刘掌柜没有接话,又将话题引了过去。 “不过说来也怪。” “你昨日才碰上这种事,今天城里便出了另一桩热闹。” 林铭眨了眨眼,一脸好奇:“什么热闹?” 刘广德话没出口,先是大笑了一阵。 “今日一早,也不知道谁传出来陈有财跟他大嫂、儿媳通奸有染。” “想他陈家三代单传,只有两女,如今成了扒灰翁。” 笑完,刘广德意味深长看了林铭一眼。 “林老弟离的远,恐怕对此事还有所不知。” 林铭面不改色,心里已经笑疯了,这个赵老三造谣之前都不调查一下人家的家庭背景,开口就来! 但还是故作淡定,呡了一口茶水。 “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刘广德摇头感慨。 “这种事情,一旦传开,哪还能解释得清?” 像是想起什么,又随口补了一句。 “听说陈有财今天原本是打算回乡下老家躲一阵子的。” “这流言太邪门,他在县城也没脸待了。” 林铭心中一动。 “回老家?” “嗯。”刘广德点了点头,“可谁知道,人在半路上又出了岔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听说碰上了几个流民。” “那群人下手也够狠,直接把陈有财两条腿都给打断了。” 林铭手上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只让赵老三去城里造谣,可没让他找人下手啊。 莫非…… 林铭看了一眼刘广德,刘广德叹了口气。 “现在人已经被抬回去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站得起来。” 二人心怀鬼胎,四目相对,只是一瞬,便各自移开。林铭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几分。 真的是流民干的?林铭一百个不信。 赵老三这事儿办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漂亮,有人将陈有财腿打断,这事儿干得同样滴水不漏。 “陈掌柜以后也该多多吃斋拜神了。” “是这个理。” 眼看天色不早,刘广德起身离开,临行前从怀中摸出一张请帖。 “今日我来,还有一件事情。” 林铭接过请帖,打开一看,里面的字迹端正工整,但似乎有涂改痕迹。 “这月初八?” “正是。” 刘广德点头,脸上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孙县令府上的孙老夫人,过寿。” 林铭微微一怔,孙县令,潼河县的父母官。能送帖的,显然不是普通酒楼掌柜能做到的。 “林老弟如今也算是在潼河县有头有脸的人了。” “这张帖子,可不是谁都有。” 他说着,环视了一眼快要成型的河滩庄院,又补了一句。 “这一趟去了,说不准会遇上不少贵人,林老弟可要好好把握啊。” 第40章 准备寿礼 第40章准备寿礼 下月初八,已经不足三日。 刘广德临走前那句“好好把握”,林铭自然听懂了。 如今家业正是铺开的关键时候,等酒坊彻底建成,将军酿和秋风醉便能大规模出产,可偏偏有样东西一直卡在喉咙里。 酒引。 没有酒引,他的酒做的再好始终是小打小闹,不可能拿到明面上去卖。 醉仙楼虽然能帮他消化一部分,可若想把酒坊真正做起来,迟早都得过酒引这一关,寄人篱下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这场寿宴他必须要去! 既然要去,自然不能空着手。可该送什么寿礼,才能真正让孙县令记住自己? 送得轻了,人家未必放在心上。送得重了,又容易让人觉得别有所求。以他现在的家底,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过几十贯钱,又能送多重的礼呢? 林铭越想越头疼。 “铭哥。” 青禾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见林铭正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请帖发愣。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悄绕到林铭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替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一缕淡淡的清香飘入鼻间,柔软的指腹缓缓揉动,林铭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享受了片刻,林铭才笑道:“青禾,你说给孙老夫人送什么寿礼合适?” 青禾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 “我听村里人说,平日里给贵人贺寿,大多送些绸缎、茶叶之类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寻常。”林铭摇了摇头。 “孙县令是什么身份?这些东西,他们家恐怕早就见惯了。” 青禾若有所思:“那就把咱们的将军酿,秋风醉送去?” 林铭还是摇头:“这酒如今还上不得台面。” “那怎么办?” “既不能太贵重,又不能太寻常,还得让人眼前一亮……” 林铭靠在她身上,手指轻轻拍着大腿,脑海中,一个又一个念头闪过。 珠宝?太贵了,买不起。养生药材?自己没门路,而且来不及。 林铭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样东西,一个在后世随处可见,却在这个时代几乎无人见过的东西。 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青禾被吓了一跳,林铭已经掀开门帘跑了出去。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青禾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 “这人……” …… 一连两天,林铭几乎什么都不管了。 护院训练有周大叔盯着,河滩庄院的工事则交给了赵老三。 说起赵老三,林铭对他还真是极为欣赏。尤其是前几日让他去潼河县散布流言,这家伙干得相当漂亮。 若论做正经事,赵老三或许不算什么能人,可要论起这种钻营、跑腿、传话的活儿,他还真有几分天赋。 这人本就不是块干活的料,让他在工地上转悠,看看哪里缺人,催催工,顺便盯着材料,倒是正合适。 这段日子赵老三可谓是春风得意。 自从跟着林铭干上之后,不仅手里有了银子,连在家里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 他媳妇儿如今看他,那叫一个顺眼,从前回家晚了,免不了要挨两句埋怨。 现在倒好,每天回去饭菜热着,衣服有人给他收拾,连说话都比从前客气了几分。 这可把赵老三美得不行,若不是没长尾巴,只怕屁股后头早就摇起来了。 他现在走路都比以前神气,逢人便拍拍胸口。 “我现在可是林府管事!” 偏偏林铭还真给他安排了个管事的活儿,这一下,赵老三可算找到了人生价值。 每天一大早便赶到工地,背着双手四处巡视。 “砖呢?” “这边少了两筐!你那边慢什么呢?” “麻绳先给后院送过去,前面的活儿不急!” 一整天吆喝个不停,活脱脱一副大管家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准备寿礼(第2/2页) 换作以前,赵老三这种人到哪里都是惹人嫌。大家都吃不饱肚子,你一个成天不干活、到处蹭饭的懒汉,凭什么在旁边指手画脚? 现在不一样了,林铭给他们开工钱,又管三顿饭。吃饱了,心思自然也就变了。 慢慢的,大家反倒发现赵老三这人虽然嘴碎,倒也没什么坏心。 休息的时候,他往地上一蹲,张口便是一段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奇闻轶事。 有时候吹得天花乱坠。 “我跟你们说,想当年我在潼河县城,那可是……” 众人哄笑起来。 “你可拉倒吧。” “你当年最响亮的名声,就是蹭饭蹭得多。” 赵老三也不生气,反而咧着嘴笑。 如今大家吃得饱,穿得暖,累了还有热闹可看。谁不愿意在歇息的时候,听这家伙吹上两句解解乏? 于是,不知不觉间。 赵老三这个昔日人人嫌弃的懒汉,竟在河滩庄院里混得颇有几分人缘。 这两日,草棚的门就没怎么打开过。 里面一会儿飘出一股油脂熬煮的香味,一会儿又冒出刺鼻的碱味,熏得青禾站在门口直皱眉。 仿佛又回到酿酒的时候了,一连好几天不出门。青禾知道他在忙,索性连饭也不送了,怕打扰到他。 这两天林铭已经失败十几次了。 原想着,不就是一个皂化反应么,对他这个有机化学硕士有什么难的? 本科第一次接触有机实验时,他做的就是皂化反应。可真正动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这个时代的条件。 后世做肥皂,最直接的办法之一便是使用氢氧化钠也就是烧碱,可这里没有现成的烧碱。 最开始,林铭想到的是草木灰,这是最容易获得的东西。 可问题也很明显,草木灰里的碱性物质太杂,浓度很难控制。换一批柴火,烧出来的灰,碱性便可能完全不同。 于是,他又尝试了另一种办法。 生石灰。 生石灰加水之后会生成氢氧化钙,制出的石灰水同样呈强碱性,确实可以用来处理油脂。 可氢氧化钙的溶解度太低,做出来的成品…… 又硬又脆,表面粗糙,洗涤效果也很一般,别说送进县令府,自己拿来洗手都嫌寒碜。 还是得用烧碱。 只要有足够纯的纯碱,再用生石灰进行苛化,便能得到氢氧化钠。 问题是…… 纯碱去哪儿找? 潼河县临近北方边关,往来的商队不少。应该会有一些商人从北方的盐湖、碱湖带粗碱回来。 他让赵老三立刻去县城打听做皮货、染布的人有没有接触过纯碱。 赵老三半日便打听到了货源,可等听到价格,林铭还是忍不住咂舌。 这粗碱,竟然比精盐还贵!不过眼下他也顾不上心疼成本了。 有多少,先买多少,大不了买回来提纯便是了。 这两日折腾下来,林铭总算得到了一小批较为纯净的原料。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先将提纯后的烧碱配成碱液,又把过滤过数遍的油脂慢慢加热融化。 确认温度合适后,林铭一点点将碱液加入其中,同时加入精盐不停搅拌。 锅中的油脂渐渐变得浓稠,乳白色的皂块慢慢成形。 林铭没有急着停手,而是将皂块取出,清水冲洗干净表面碱液,放入铜盆里隔水加热。 等皂块融化,往里面加入干花瓣,脂粉…… 半个时辰后。 林铭看着桌上的成品,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成了!” 林铭拿起一块,入手细腻。 轻轻闻了闻,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跟后世几块钱一块的肥皂大差不差。 “青禾,东西成了快来试试!” 第41章 怎么是她? 第41章怎么是她? “这是什么?” 青禾看着手中乳白色的肥皂块,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混着花香钻入鼻间,清幽却不浓烈。 “这是肥皂。” “肥皂?” 青禾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又凑近闻了闻,小鼻子轻轻皱起,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怪好闻的。”说着,她迟疑了一下,“是糕点吗?” 林铭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血来潮,想故意逗逗她。 “你尝一口试试?” 没想到这个傻姑娘真下口去咬。 “呸!” “你骗我!” 青禾抬起粉拳就往他身上锤去,林铭连忙笑着躲开,两人打闹了一阵,惹得不少人往这边张望。 “好了,好了,不跟你玩笑了。”林铭一把抓住她的小手,连忙制止。 “这东西不能吃,是用来洗衣服净手的。” 青禾愣了愣,显然她无法将手里这块香喷喷,白净净的东西和洗东西联系到一起。 林铭也没解释太多,打了一盆清水,又从旁边抓了一把油脂,故意抹在青禾手背上。 “哎呀!”青禾下意识缩回手。“铭哥,你干什么?” “别动,用这个洗洗。”林铭将手里的肥皂递了出去。 青禾半信半疑地接过,按照林铭教的方法,先在水里沾湿双手,随后拿着肥皂细细揉搓。 随着来回揉动,乳白色的细腻泡沫越来越多,很快便覆满了她的双手。 青禾又搓了几下,将手放到清水里,原本沾满油脂的手背,竟很快被洗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嫩的手指间没有半点油腻,甚至还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真洗干净啦。” 这个时代不是没有清洁用品,皂荚、草木灰都能去污,只是这些东西用起来麻烦,去油效果也有限。 而眼前这块白白嫩嫩的东西,在手上搓一会儿,清水一冲就能去污,太神奇了! 林铭故意将鼻子凑到她手上,嗅了嗅,然后一脸陶醉。 “好香啊!” 青禾被他挑逗得心中一痒,趁着手上的水渍没干,往他脸上弹去。 “青禾,你学坏了。” 两人说着说着,又闹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工地众人眼里,他们索性也不干活了,就站在那里看着两人,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慈父般的笑容。 “啧啧……” “这小两口,日子过得真叫一个甜。”一个汉子忍不住感慨,“真羡慕人。” 旁边有人接话:“不像俺跟俺家那口子,天天一见面不是柴米油盐,就是孩子哭闹。” “人家这是感情好。” “你懂个啥?” “你懂?” “那是当然!” 青禾被他挠的咯咯直笑,连连求饶,林铭却不依不饶,直到发觉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才停下手。 青禾羞红了脸,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 “都怪你!” 话是这么说,青禾拿着肥皂爱不释手:“你打算明天把这个当做寿礼?” “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这么送出去不太好看。” 青禾这话倒是提醒了林铭,肥皂本身确实新奇。可再好的东西,若是随随便便拿块布包起来,也难免掉价。 他可是知道后世那些商家是怎么做生意的,一件好的商品,东西占三成,包装和宣传要占七成。 否则东西再好,吸引不了人也是白扯,他的将军酿跟秋风醉不正是如此吗? “赵老三!” 正在外面巡视工地的赵老三听到林铭喊他,连忙跑了过来。 “东家,啥事?” “去找个手艺好的木匠,让他给我做几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怎么是她?(第2/2页) 林铭比划了一下大小。 “不用太大,做得精致些,盒盖要严丝合缝,表面打磨光滑。” “最好能在盒盖上刻个寿字。” 赵老三连忙点头:“明白!” “还有。”林铭想了想,“再去找些干净的细布,颜色要喜庆些,但别太艳。” 赵老三一一记下,迈开双腿就往外跑。 而林铭也开始拿着刻刀仔细修饰肥皂边缘,只可惜他的手工实在差劲,最后还是在青禾的帮助下,才在上面刻出了几朵小花。 第二天。 林铭拎着包装好的寿礼,在大虎跟二狗他们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往县城而去。 经过周伯年这几天的调教,林铭这一队护院已经有了几分样子。 一个个昂首挺胸,腰背挺得笔直,手里虽然拿的还是削短的木棍,可走起路来十分整齐。 林铭看着身边这支队伍,心里也颇为满意。至少以后再碰到十几个泼皮无赖,不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哥几个这几天训练辛苦了,咱们今天去县城闯闯,看上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林铭大手一挥,上了牛车。 “铭哥儿。”赵二牛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听说咱们要去给县令老爷家贺寿?” “没错儿。” 一听这话,赵二牛双腿不禁发软,那可是潼河县最大的官儿! 他们这些庄户,平日里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衙里那些办差的吏卒。 至于县令老爷,那可是站在他们头顶上的人物,谁能想到如今他们竟也能去县令府上贺寿。 几人的神色都明显郑重了几分,心中既激动又隐隐有些紧张。 “铭哥儿……” 赵二牛还想说什么,大虎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说了多少遍,叫东家!” 赵二牛捂着脑袋,讪讪地闭上了嘴。 “瞧你们这点出息。” 大虎看着几人紧张兮兮的模样,满脸不屑,毕竟他可是跟着林铭见过大世面的人。 众人这才松了几分劲儿。 一行人赶着牛车,朝县城而去。很快,众人进了城。 今日是孙老夫人的寿宴,明显感觉到县城里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街道两旁不时有马车经过,一个个堆满了箱子,显然都是前来贺寿的宾客。 赵二牛看得眼花缭乱,低声感慨。 “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银子啊……”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虎刚要嘲笑他,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让开!” “都让开!” 十几个差役手持刀棍,从街道中间开出一条路来,后面跟着一队兵卒。 紧接着,几辆囚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上的百姓纷纷往两旁避让,原本还热热闹闹的街道,一下安静了不少。 “这是押的什么人?” “不知道。” “看这阵仗,怕不是犯了什么大案。” 低低的议论声从人群中传来,林铭也下意识朝囚车看去。 第一辆。 第二辆。 直到第三辆经过。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囚车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身上的衣裙沾满尘土,长发有些凌乱,双手扣着冰冷的镣铐。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挺直着背脊。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林铭心头,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那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隔着囚车木栏碰到了一起。 林铭心头一震。 是她! 第42章 女将军?阶下囚! 第42章女将军?阶下囚! 林铭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女子,正是前几日在醉仙楼见过的那一个。当时她一身清冷的气度至今让林铭历历在目。 怎么短短几日不见,竟变成了阶下囚? 林铭眉头微微皱起,这女人究竟犯了什么罪?竟到了需要用囚车押送的地步。 在这个时代,囚车可不是寻常犯人能够享受的“待遇”。只有真正犯下重罪,或者身份特殊的人,才会被如此严密地押送。 林铭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铭哥儿,这不是……” 大虎靠上来,显然也认出了她。林铭连忙抬手,示意他噤声。 “东家,你认识她?”赵二牛在旁边一脸好奇问道。 林铭摇了摇头:“只是见过一面。”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认出了囚车中的女子。 “那不是苏清雪将军吗!” 那人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惊色。 “苏清雪?” “镇北将军苏定北的女儿?” 此话一出,窃窃私语声便像潮水一般涌了起来。 “不会吧?” “怎么不会?” “她就是曾经将北蛮大将乌苏里一枪挑翻的镇北先锋将军,苏清雪!我在北边做生意,远远见过她一回。” “她就是传说中的苏清雪?真的假的?” 众人纷纷看向囚车。 实在难将眼前这个额头上烙着醒目罪印,沦为阶下囚的女子,与传闻中那个女将军联系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假的?北边谁不知道苏家女将军的名号?” “听说苏家犯了重罪,男丁下狱,女眷入罪。” “这苏清雪便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那人又压低了几分声音。 “朝廷已经定了她的罪身,这次押到潼河县来,就是要编入送亲册,给她配婚。” “什么?”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大夏如今男丁凋敝,朝廷为了安置大量流民与罪籍女子,早已设有送亲之制。 可谁能想到,曾经镇守北疆,在战场上威风八面的女将军,如今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林铭的目光再次落在囚车中的苏清雪身上。 苏清雪显然也听到了四周的议论,手指一点点攥紧。 人群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怪笑。 “嘿嘿,女将军?” 一个拄着木棍的瘸腿老汉正蹲在墙根,目光滴溜溜在苏清雪身上乱转。特别是那修长的双腿,馋得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小模样看着真是不错,还有这双腿,一看就有劲儿。” “正好我还没娶亲,这回有福气了,也能骑一骑女将军了。俺倒想瞧瞧,她这个将军跟村里的娘们儿骑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你他娘的说什么!” 那瘸腿老汉却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嘿嘿笑道。 “你看她那双腿,还有那一脸傲气小模样,你不想尝尝滋味?” “赶明儿,我给她领走了,你要是再想玩儿,可是得加钱的。” 他故意拖长声音。 “到时候关起门来,这女将军是哭是叫,还不是男人说了算?” 哈哈哈哈……” 苏清雪抬起头,一双眼睛仍旧带着从战场上磨出来的锋利。 “再敢胡言乱语一句。” “本将军……”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女将军?阶下囚!(第2/2页) 本将军? 她现在还是那个镇北军中纵马提枪的先锋将军吗?不过是要被配亲的罪女罢了。 一瞬间,苏清雪的脸色苍白如纸。那瘸老汉见状,反而笑得更加放肆,露出一口黄牙,正要继续叫嚷。 “闭嘴!”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军卒中骤然响起,有人红着眼持刀站了出来。 那老汉吓得一哆嗦,赶紧往人群里钻去。 苏清雪紧咬着嘴唇,鲜血渗出,一滴一滴落到长裙上。 林铭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囚车,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这样的女人…… 真的会甘心让一个村里的脏老汉糟蹋蹂躏吗? 所谓权势富贵,到了这一步,似乎也不过如此。昨日还高高在上,今日便能跌进泥里。 林铭叹息一声,收回目光。 “走吧。” “别误了正事。” 大虎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囚车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忍,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快步追上来。 “铭哥儿。” “要不……咱们救救她?” 林铭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看我像有这个本事的人吗?” “那可是朝廷的囚车,不说那一队军卒,单是旁边的十几个官差,咱们冲上去不是送死?” 大虎一脸懊恼,半晌,咬牙骂道:“这朝廷也太不是东西了。” “堂堂镇北军的女将军,打过北蛮,立过战功,最后竟落得这个下场。” “就算真犯了罪,也不能这么糟蹋人吧?还要把人送去配婚……” 说到这里,大虎越说越气。 “这叫什么世道?” “走吧,先管好咱们自己。” 眼看着县令府到了。 前方的街道比其他地方更加宽阔,青石板一路铺到府前。 两扇朱红大门敞开,几名身穿皂服的差役守在门口,神色肃穆。 府门两侧早已停满了前来贺寿的车马,有装饰华贵的马车,也有装满货物的牛车、驴车。 车辕上挂着各家商号的牌子,来往宾客更是一个个衣着华贵,身后的随从不是捧着锦盒,便是抬着沉甸甸的箱笼。 一眼望去,都是潼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反观林铭这一行人,一辆普通牛车,几个身着粗布短褐的庄户汉子。 也就林铭穿着稍微体面一些,但是混进这群人中间,着实显得寒酸。 周二狗几人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原本还因进城而兴奋的几人,这会儿竟多了几分拘谨。 一个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东家……” 赵二牛刚开口,林铭便摆了摆手。 “你们几个自己去县城逛逛吧。” “难得进一趟城,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周二狗几人一听,打起了精神,刚才那点紧张烟消云散。 “那我们去了!” “记住,别惹事。” 林铭将手里的贺礼交给大虎,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县令府的大门走去。 “走,咱们进去。” 周围那些手捧锦盒,衣着华贵的宾客,见他们二人衣着寒酸,手持请帖走了进来,一个个皱起了眉头。 林铭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别人有别人的身份,而他有自己的底气。 第43章 全都扒拉到肚子里 第43章全都扒拉到肚子里 管事领着两人买过门槛,院中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绸与寿字。 丝竹悠扬。 下人们端着酒菜来回穿梭,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有人甚至当场签下了高额订单。 管事领着两人穿过前院,来到宴席所在的偏厅。 “林东家,您先在这里坐。”他指了指最靠墙的一张桌子。 位置很偏。 旁边就是廊柱,抬头便能看见院外来来往往的下人。与正中几桌相比,简直像是另一个天地。 大虎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这……” 他刚开口,林铭便抬手拦住了他。 “坐吧,” 大虎憋了一口气,替林铭愤愤不平,林铭倒是没有多大感觉。 今天来的目的又不是争座位,抢名次。能进这个门就比绝大多数人强得多,外面还有那么多想送礼进不来的呢。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旁边几个商人便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林铭一眼,一脸嫌弃。 “这位是?”其中一人随口问道。 “河滩村来的。” 孙府一个下人随口淡淡应道,看这两人还没他一个下人穿得体面。 有人补充道:“就是之前给醉仙楼刘掌柜送鱼的那小子。” “一个卖鱼的,也能进孙府?”其中一名年轻商户皱了皱眉。 “人家有醉仙楼刘掌柜引荐,这场寿宴就是醉仙楼承办的。”旁边有人笑道。 几个人又重新聊起自己的事情,只是其中一人似乎仍觉得林铭坐在旁边碍眼。 没过多久,便对走来的下人拱手道:“劳烦小哥给我换个位置。” 说着故意朝林铭瞥了一眼。 “这边太吵了。” 那下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连忙领他换到了另一桌。 大虎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脸色有点难看,往地上啐了一口。 “狗眼看人低!” 林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他们,走了正好清净。” 大虎哼了一声。 似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们,宁愿挤到别桌去,也没人愿意坐到林铭和大虎这一桌。 仿佛离他们近上几分,便会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于是,偏厅里出现了极为有趣的一幕,靠近角落的席位上,只有林铭和大虎两个人。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野味,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两人也懒得管旁人的眼光。 “吃!” 林铭一声令下,大虎直接抓起一只鸡腿狼吞虎咽,林铭也不客气,抱起一块肘子就啃。 折腾了一上午,两人早就饿了,尤其是大虎,吃得那叫一个凶猛。 一只鸡腿几口便下了肚,油光满嘴,又伸筷子去夹盘里的酱香肉丝,嫌用筷子夹得太少,直接连盘端起往嘴里倒。 “这县令府的席面,还真不错。” 他含糊不清地感慨,见许多人都往这边看,林铭脸色一黑。 “你他娘的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这不多吃点,对不起人家这一桌好菜。” 大虎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 “大家都是体面人,你斯文点儿!” “斯文,斯文能当饭吃啊。” 林铭彻底无语,也不再管他,刚要去夹红烧肉,不料又让大虎端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全都扒拉到肚子里(第2/2页) “你他娘的给我留点儿!” 周围几桌的宾客看着这一幕,眼底不由露出几分鄙夷。 “瞧瞧,果然是乡下来的。” “多少年没吃过肉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有人端着酒盏,故意抬高声音嗤笑。 “听说是个流民出身的,也不知道刘掌柜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流民?” 那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了然:“难怪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 这些话陆陆续续传到大虎耳朵里,大虎手里的盘子一顿。 “他们在说咱们吗?” 林铭连头都没抬:“吃你的,管他们做什么。” “骡子大马大值钱,辈儿大不值钱,能扒拉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大虎松了松腰带继续埋头狂吃,不多时,满满一桌子让两人造得干干净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堂里的宾客渐渐安静下来,孙县令扶着一名白发老妇人从内堂走了出来。 老妇人年过六旬,身形略显消瘦,穿着一身做工精细的暗红寿袍,头上簪着一支玉簪。 虽已年老,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端庄。 身边的孙县令约莫四十上下,身形清瘦,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官场的沉稳。 他扶着母亲的手时,动作却格外轻柔,显然是个极重孝道的人。 “见过孙老夫人。” “见过孙大人。” 厅中宾客纷纷起身行礼,孙县令笑着一一回礼。 “诸位今日能来,是给家母面子。” “如海在此先谢过诸位。” 一番寒暄之后,祝寿正式开始。 先是城中一位粮商走了出来,端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 “祝孙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株人参,须根完整,个头足足有小臂长短。 引来周围一阵赞叹声。 “这可是百年老参吧?” “李掌柜果然舍得下本钱。” 孙如海连台阶都没下,示意身边侍女接过来。那粮商听得满脸笑意,连忙向周围拱手致意。 又有人送上江南来的上等锦缎,还有人送来一尊白玉寿星。 一样比一样贵重,每次送礼,厅中的宾客都会低声议论几句。 孙老夫人虽不至于表现得多么激动,却也会笑着点头。 “有心了。” 直到最后,终于轮到刘广德上前,厅中不少人的目光投了过去。 他与孙县令相识多年,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不是寻常人可比。 早年孙如海还只是个穷书生的时候,刘广德便已经陪在他身边,甚至一度做过他的书童。 后来孙如海在潼河县入仕,这一待就是二十几年,刘广德也跟着在潼河县扎下了根。 这么多年过去,两人的身份早已天差地别,可那份从少年时便积下来的交情,却一直没有断。 谁都想看看,这位孙县令曾经的书童,后来一手经营起醉仙楼的潼河县风云人物,今日究竟准备了什么像样的寿礼。 只见刘广德捧着一只不大的木盒,缓缓走上堂前。 第44章 肥皂 第44章肥皂 见刘广德走出来,孙如海脸上的客套少了几分,反而多出一抹旁人少见的亲近。 “广德,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这句话出口,所有的宾客神色微微一动。 熟悉孙如海的人都知道,他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极讲规矩,很少直呼旁人的名字。 可对刘广德,却始终保留着年轻时的称呼。 刘广德只是笑笑。 “今日是老夫人大寿,再怎么说,我也得给她老人家长长脸不是?” 说着,他将木盒往前一递。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又迅速分开,刘广德脸上竟罕见地出现一抹绯红。 这一幕落到林铭眼中,结合到他听说刘广德曾经是孙如海书童的传言,眨了眨眼。 “哦豁!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啊!还是特别的不一般啊!” 大虎见他突然偷笑,扯了扯他的胳膊。 “铭哥儿,你笑啥。” “没什么,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开心事儿。” 此时,宾客们的目光已经落在刘广德手中的木盒上。 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在满堂琳琅的寿礼之中,实在显得有些拿不出手。 “这是什么?” “刘掌柜给孙老夫人贺寿,就送这么一个破木盒?” “醉仙楼好歹也是潼河县数得上号的酒楼,今日送礼,未免也太敷衍了。” 刘广德却面色不变,他既然敢帮林铭把东西送上来,自然有自己的底气。 “府君,这是醉仙楼的一点心意,不过,这份礼并非广德所备。” “哦?”孙县令微微一愣。 刘广德转过身,目光落向偏厅角落,所有人的目光也顺着看过去。 林铭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是林老弟送的。” 轰!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偏厅仿佛炸开了锅。 “谁?” “就是那个卖鱼的泥腿子!” “一个乡下卖鱼的,也敢给孙老夫人送寿礼?” “人家送的是百年老参、上等锦缎、白玉寿星,他倒好,拿个破木盒出来。” “这刘掌柜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上赶着给一个乡下泥腿子热锅灶。”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目光直接落在林铭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大虎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铭哥儿,他们……” 林铭抬手按住了他:“急什么?” 刘广德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蹲到老夫人身前,将木盒打开。 “这是林铭林东家,特意为您准备的一点心意。” “虽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却也颇为实用。” 三块乳白色的肥皂整整齐齐摆在柔软细布上,一缕淡淡的花香,随之飘散开来。 “这是什么?” 孙老夫人看着眼前白润细腻的方块,眼中露出几分好奇。 周围宾客也纷纷伸长了脖子。 “老夫人,这是林东家自己做出来的,名叫雪凝脂,可以用来净手沐浴除污。”刘广德笑着解释。 一旁侍女连忙按照刘广德此前的吩咐,赶紧端来一盆温水,她取出一块皂块,放进水中轻轻搓揉。 很快,一层细密柔软的白色泡沫便涌了出来。 “呀!” 侍女忍不住惊呼一声。 “洗得真干净!” “给我试试。”孙老夫人见状来了兴趣。 侍女连忙捧着水盆上前,孙老夫人亲自试了一遍。 片刻后,她将手从水中抬起,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 “好香!” 孙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她年事已高,近些年又常年服药,平日里身上难免沾着些药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肥皂(第2/2页) 加上年纪大了,身上的气息也与年轻人不同。 府里下人伺候得再周到,总归少不了几分下意识的避让。 这一番清洗下来,手上,衣袖间那股淡淡的药味和陈旧气息,竟都被冲淡了许多。 孙老夫人抬起手又闻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这东西好,用着舒服。” 她笑着看向孙如海:“娘喜欢。” 孙如海见母亲难得露出这样高兴的神情,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浓了起来。 孙老夫人又拿起另外两块闻了闻,爱不释手。 “把它们都收起来,以后洗手洗衣,都用这个。” 一旁的宾客面面相觑。 刚才那些价值几百两甚至上千两的寿礼,孙老夫人也只是笑着收下。 偏偏这三块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却成了她今日最喜欢的东西。 刚才还嫌弃林铭身份低微的几个商户,此刻正偷偷看向角落里的林铭,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慢。 甚至有心思活络的商户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孙老夫人依依不舍放下肥皂,又问:“这林铭是哪家的孩子?” “就是河滩村的林东家。”刘广德连忙答道。 孙老夫人点头:“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林铭闻言,赶紧走上前:“都是些小玩意儿,老夫人喜欢便好。” 孙老夫人看着他,笑容慈和。 “你这小伙子,有心了。” 孙如海也走了过来,微笑道:“今日多谢林东家,我母亲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林铭连忙拱手:“县尊大人言重了,就是一些小玩意儿,只要老夫人喜欢,便不算白费心思。” 孙如海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经常听广德提起你,将军酿和秋风醉,也是你捣鼓出来的吧?” 孙如海这句话一落,宾客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道道目光又重新聚集到林铭身上。 “什么?” “醉仙楼最近卖得最好的那两种酒,原来就是他做的!怪不得刘掌柜亲自为他献寿礼,原来如此!” 林铭倒也没有继续藏着,他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两款酒。 “正是在下。” “好,好啊!” 他看着林铭,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寿宴之后,若得空,来县衙一趟,本官还有些事情,想与你谈谈。” “是。” 能得到县令的单独相邀,厅中羡煞了不知多少宾客,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暗记住了他的名字。 今日过后,只怕这个被他们视作乡下泥腿子的年轻人,真正登堂入室了。 林铭回到座位上,端起酒盏,向满堂宾客致意。 直到申时左右,寿宴才终于散去。宾客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走出偏厅。 林铭招呼大虎离开,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笑。 “林东家,留步!” 林铭回头,一名身穿绸袍的中年商人快步赶了过来。 “在下是城东布庄的掌柜。” “刚才席上多有失礼,还望林东家不要放在心上。” 布庄掌柜搓了搓手。 “那雪凝脂……” 话刚说到这里,旁边又有人挤了过来。 “林东家,在下是永顺号的掌柜。” “若是以后有多余的酒,不知可否给我永顺号留一些?” “林东家……” 转眼之间,林铭身边竟围了七八个掌柜,有人打听肥皂,有人问酒。 林铭拱着手,一一笑着招呼。 “好说,都好说……” 第45章 弓弩暴露了 第45章弓弩暴露了 “林东家,我家老爷请您留下。” 林铭刚上牛车,一名管事快步追了过来。 孙如海不是说得空了让他去县衙一趟么,怎么寿宴刚结束就要见他? 林铭压下心中的疑惑,从牛车上下来。 “县尊大人还有事?” 管事点头:“老爷说,只请您一人。” 林铭看了大虎一眼,大虎立刻会意。 “你去吧,我们在外边等你。” 林铭跟着管事穿过嘈杂的前院,绕过两道回廊,开到一间偏僻的书房。 “林东家,请。”管事推开房门,林铭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房门缓缓合上。 孙如海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桌上摆着几卷文书,一旁还放着已经凉掉的茶水。 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听见脚步声,孙如海这才转过身,与寿宴上那个满面笑容,陪着母亲敬酒的孝子相比,此刻的他仿佛换了一个人。 眉宇间少了温和,多了几分属于官员的威严。 “见过县尊大人。”林铭弯腰行礼。 “坐。” 孙如海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谢县尊大人!” 林铭拘谨坐下,屁股刚沾到椅子,便察觉到有些不对。 这气氛…… 不像是来谈酒引的啊。 “潼河里的大鼍是你带人制服的吧。” 孙县令背对着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林铭心中微微一惊。 都过去了这么久,刚见面孙县令就对他提起此事,一时间林铭也不知是好是坏。 林铭没有否认,只得老老实实回答:“是,当时情况……” 不等他解释,孙县令转过身,感慨了一声。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没想到我潼河县竟然出了一个打鼍英雄。” 林铭连忙起身,谦逊道:“大人过誉了,只是运气好些。” 嘴上这么说,林铭心里忍不住嘀咕,既然是件好事,为什么官府当初还要封锁潼河有大鼍的消息? 孙县令似乎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话锋一转。 “关于陈有财的那些流言,也是你找人散布的吧?” 孙县令笑眯眯看着他。 林铭心里咯噔一声,我去!这种事他竟然都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林铭很快又释然了。 那天刘广德亲自跑到河滩村,话里话外便已经透露出他已经知道是林铭散布的了。 作为潼河县的一县之主,城里出了这么大的风波,他若是一点风声都收不到,那才是真的奇怪。 只是…… 孙县令为什么要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 难道是要治自己的罪? 林铭心中一沉,造谣生事这种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真要追究起来,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这种事情,能承认吗? 林铭脑海中念头飞快转动,很快又压下了心中的慌乱。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否认反而显得心虚。再说了,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 若真想拿捏自己,根本不需要自己亲口承认。 林铭索性坦然下来。 “什么都瞒不过县尊大人。” 孙县令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年轻人有些脾气,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话什么意思?还没等他想明白,孙县令便摆了摆手。 “不过你也不必紧张,本官若真想治你的罪,今日也不会让你坐在这里。” 林铭怔了一下,不治自己的罪?那为什么还要特意把这件事点出来? 林铭彻底糊涂了,越发搞不清楚孙县令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商业上的恩怨,本官懒得管。” “只要别闹出人命,别把事情闹到本官桌案上,随你们怎么折腾。” 这句话怎么听着,似乎是在敲打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弓弩暴露了(第2/2页) 难不成孙县令今日把自己单独叫过来,就是为了敲打这么几句? 林铭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古代的官员说话也太绕了吧。 明明每句话都能听得懂,可偏偏连在一起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林铭也不敢多说,静静等着孙县令继续开口。 忽然,他伸手打开桌案上的一只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啪! 一声轻响,那东西被放到了桌子上。 林铭下意识探身看去。 瞳孔骤然一缩,心里那根刚刚放松下来的弦,瞬间又绷紧了。 这不正是那天他被流民围攻时,射出的那根箭矢吗? “林东家,这也是你所为吧?” 孙县令脸上的笑容敛起,声音不重,甚至依旧带着平静。 可落在林铭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他胳膊上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掌心也在顷刻间沁出一层冷汗。 原来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圈,孙县令真正想问的竟然是这个! 林铭的心脏怦怦跳起。 民间私藏弓弩,可是重罪! 一旦承认,轻则弓弩被收缴,治他一个私藏军械之罪。 重则…… 林铭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好不容易挣下来的家业,刚刚建起的庄子,还有青禾、小满、大虎他们,极有可能全部被卷进去。 连赵二牛、周二狗这些护院,都可能受到牵连。 这根本不是能不能保住以后生意的问题,而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里,林铭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赚钱、买地、建庄、组建护院…… 这一切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一个流民终于站稳了脚跟。 可落在官府眼里呢?一个毫无根基的流民,突然掌握了奇特的捕鱼之法,酿出了从未见过的烈酒,又弄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兵器。 这已经不是“有本事”三个字能够解释的了。 若再往深处想…… 孙县令甚至完全可以怀疑他背后另有势力。 林铭喉结滚动了一下,脑海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异色,甚至还故意挤出几分疑惑。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 可越是强行压住心底的惊慌,藏在袖中的手掌便越是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只能让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林东家。” 孙县令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根粗制滥造,似乎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箭矢轻轻捻起,声音依旧平静。 “这种箭矢,本官从未见过。” “做工算不上精细,箭杆也比寻常箭矢短了一大截。” 孙县令将箭矢横在眼前,仔细端详。 “可从它留下的痕迹来看,射出的力道却不小。”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睛,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县衙里的弓箭手看过,军械库的匠人也看过。” “可惜……” 孙县令轻轻摇了摇头。 “没人认得。” 林铭冷汗直流,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孙县令将箭矢重新放回桌面。 “本官很好奇,这种箭,究竟是怎么射出去的?” 书房里一片死寂,片刻后,他又缓缓开口:“而且有意思的是,这枚箭矢出现在你遭遇流民围攻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城里便传出了客来香的那些流言。” “本官还打听到,当天你去了城东铁匠铺打造了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孙县令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彻底严肃起来,目光牢牢锁住林铭。 “林东家。” “你能不能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46章 孙县令的请求 第46章孙县令的请求 听他这话的意思,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弓弩,林铭藏在袖中的手悄悄送开,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县尊大人说笑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草民不过是一介庄户,平日里连弓都没摸过,怎么见过这种东西?” 他又多看了那箭矢两眼。 “如此粗糙的箭矢,像是普通猎户自己削出来的。” 林铭已经笃定了主意,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这箭矢出自他手,就算官府有所怀疑,也难以将私藏军械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与散播流言不同,兹事体大,官府真要拿他定罪,总得拿出真凭实据。 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林铭就有周旋的余地。 “至于去城东铁匠铺,是草民新建的工坊需要,承蒙刘掌柜看的起,草民的工坊……” 话没说完,孙县令忽然从桌案对面走过来,整理了一下衣袖,竟一躬到地。 林铭正在飞快想下面的说辞,见孙县令突然对他行礼,当场愣住了。 一个百里侯,一县之主,堂堂朝廷命官竟然给一个草民行礼!还是行如此大礼! “县尊大人,您这是……” 林铭赶紧上前搀扶。 孙县令却没有立刻起身,直到林铭伸手将他扶住,这才顺势站直了身子。 “林东家不必紧张。” 他看着林铭,神色少见的郑重。 “本官说了,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追究你的罪责。” “本官这一礼,是有事相求与林东家。” 林铭一时没反应过来。 孙县令没有再卖关子,而是转身拿起桌案上的短箭。 “这东西,本官不会追问你从何处得来,也不会逼你说出其中的机巧。” “本官只问一句。” 他将那根箭矢递到林铭手上。 “能不能替本官,多做一些?” 林铭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弩。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孙县令绕了这么大一圈,他真正想要的……是弩! “县尊大人……” 林铭喉结微微滚动。 “您要这东西做什么?” 孙县令走到窗边,外面的嘈杂声似乎还未散去,隐隐传来。 他声音低沉。 “镇北军已经连续数月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胜仗了,苏定北下狱,镇北军群龙无首,北边的蛮骑越来越猖狂。” 孙县令望着远处,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色。 “如果镇北军守不住边关,蛮骑南下,潼河县首当其冲,到那时,城破,人亡。” 孙县令缓缓闭上眼睛。 “这十数万潼河县百姓将会惨遭蛮骑践踏。” 过了好一会儿,孙县令才转过身:“所以,本官才厚着脸皮向林东家求这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铭那根短箭上。 “若它当真如本官猜测的那般,能让一个寻常百姓在短时间内拥有杀敌之力……” 孙县令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林铭低头看着手中的短箭,神色复杂。 本想问一句,打仗的事儿朝廷难道不管吗?轮得着你一个县令瞎操心? 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若朝堂清明怎会诞生出送亲这种荒唐的制度?若不是庙堂朽坏,堂堂镇北大将军苏定北怎会下狱? 说也可笑,本该管理一县民生、钱粮、治安的县令,竟被逼得开始操心起边关战事,要提前为蛮骑南下做准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孙县令的请求(第2/2页) 林铭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 “县尊大人,借笔墨一用。” 孙县令将他引到桌案旁。 林铭提笔落下。 很快,弩臂、弩弦、机括一一跃然纸上…… 孙县令站在一旁,越看神色越凝重,直到林铭将笔停下,他才郑重将图纸收起。 而后两人又交谈了许久,等林铭从书房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沉。 怀里揣着一张本该属于客来香的酒引。 按理说,心心念念的东西终于到手了,以后就可以大张旗鼓酿酒了,应该高兴才是。 可此刻,林铭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全是镇北军,北蛮,朝纲崩坏…… “铭哥儿!” “东家!” 一道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门外,大虎几人坐在牛车上快要睡着了。 车上堆满了各种物品,好不容易跟林铭进城一趟自然不会空着手回去。 但也大都是粮食盐巴之类的生活必须品,当然也有一些平时舍不得买的小玩意儿。 反正林东家说了,今天全场消费由他买单。 见他终于出来,一个个揉着眼睛迎了上去,大虎大了个哈欠。 “可算出来了,再晚城门就要关了。” 见林铭神色不对,大虎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铭哥儿,咋了?” “是不是县尊大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先回去吧。” 大虎挠了挠头,总感觉林铭情绪不太对劲。 刚刚进去的时候还喜笑颜开,怎么出来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铭本想把从孙县令口中听到的边关局势告诉几人。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怎样? 天下大势,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庄户该操心的。就算知道北边战事吃紧,蛮骑随时可能南下,他们又能做什么? 无非是平白给自己添几分烦忧罢了。 “走吧,回家。” 见林铭神色逐渐恢复正常,大虎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去赶牛车,余光却瞥见林铭怀里露出的一角文书,顿时来了精神。 “这是什么?” 林铭将怀里的文书拿出来,向几人展开。 “酒引。” 大虎愣了一下。 “成了?” “嗯,成了!” 大虎咧开大嘴,笑了起来:“以后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卖酒了!” 得到林铭的肯定后,大虎兴奋地跳上牛车。 “那还等什么,走,回去!” “今晚可要好好庆祝庆祝!” 是啊,要好好庆祝一番。 今天不仅拿到了梦寐以求的酒引,还与几个掌柜签下了上百两银子的肥皂生意。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人高兴好几天了。看着几人兴奋的模样,林铭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些纷乱的念头,也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眼下庄子还没建好,酒坊也刚刚起步。与其操心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倒不如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只要手里有钱,有粮,有自己的产业。 真到了战事蔓延过来的时候,大不了带着青禾和小满迁往内地。 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他一个庄户,没必要替朝廷操心。 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 第47章 了却君王天下事 第47章了却君王天下事 潼河县,往北一百里。 黑石堡。 这里是镇北军设在边境的一处前沿边堡。 说是堡,实际上不过是一座用夯土和石块垒起来的土屋子。 土墙不足一丈,墙面上全是刀砍斧劈留下的痕迹,几处缺口还来不及修补,只用了木桩和破木板勉强堵住。 这样的边堡,在边关并不少见,平日里只驻扎几十名军卒。 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击溃蛮军,而是守住堡垒,点燃烽火,将蛮子南下的消息送回后方。 只要多撑一刻,后方的大军就能多一分准备。 可如今……黑石堡快撑不住了! “营头儿,蛮子又围上来了。” 一名小卒跌跌撞撞钻进堡内,脸上满是泥污,手臂上还插着一截断箭。 土堡里面,十几个兵卒七零八落地躺着。 为首那名老卒缓缓睁开眼,身上的竹甲早已破旧不堪,肩头还裹着一层干硬的血痂。 他叫卢烈,原镇北军麾下步卒营校尉,被发配到这里当了营头。原本统领五十六名弟兄,现在,只剩眼前这十几个了。 他喘着粗气,撑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这是蛮子第几次进攻了。” “第八次了!”那小卒咽了口唾沫。 “三天了,潼关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卢烈扶着刀柄,终于站稳身形。 潼关是大夏防守北蛮的第二道关隘,前方的玉门关已经失守,镇北军大部撤回潼关。 倘若潼关失守,大夏将再无防备。 首当其冲的便是北川郡下辖的荒山、潼河两县。 小卒低下头。 “上午……潼关的命令来了,说是让咱们……让咱们……” 小卒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开始发颤。 “让咱们死守黑石堡……违令者,斩!” 土堡里所有人都静静听着,陷入一片死寂。 “他娘的!” 一个老卒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土墙上。 “潼关那帮狗娘养的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不是让咱们死守,是让咱们送死!” “半个月了!” “别说人了,一颗粮食粮食的补给都没有!” 他指着堡外。 “外面可是几千蛮子,就凭咱们这十几条命,拿什么守!” “朝廷不管就算了,他娘的镇北军也不管!” 堡内鸦雀无声,都在看着卢烈。 卢烈没有说话,他扶着墙踉跄走到对面墙角,从一名死去的兵卒手里捡起一根血渍浸透的长矛。 望向坐在地上的一个弓箭手。 “还有多少箭?” “不到二十支。”那个弓箭手如实回答。 又转头望向另一个年轻兵卒。 “石头呢?” “没有了。” “火油还有多少?” “只有最后半升了……” 卢烈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然后他看向众人。 “还能打吗?” 没有人回应。 “营头儿,咱们退了吧……”那名老卒上前拉住卢烈的胳膊。 “黑石堡守不住的,咱们这十几个人根本顶不住蛮子下一次进攻,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搭在这儿!” 卢烈回头看了那老卒一眼,跟所有人一样,那老卒满脸血污,嘴唇干裂,身上大大小小不知所少伤痕。 “走?往哪儿去?违抗军令的后果你我都清楚。” “反正都是一死,大不了上山当土匪!这狗朝廷不值老子给他卖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了却君王天下事(第2/2页) 那老卒咬牙恨恨道,剩下的十几名兵卒齐声应喝。 “是啊,营头儿,撤吧!” “咱们给这狗朝廷卖了这么多年的命,也该够了!” 他们原本是苏定北的亲卫营,自从苏定北被捕下狱,他们就被发配到这里。 五十六个人,没有补给,没有增援,就这样守到了只剩十几个,他们不怕死,可这样的死太没有意义了。 夕阳已经落下,卢烈抬头望向土堡外,远处的荒原上,黑压压一片骑影正在缓慢逼近。 这些蛮骑没有着急冲锋,像一群围着猎物的狼。 一圈又一圈,慢慢收紧包围,他们要磨掉这些夏人军卒的骨气,耗干这些人的骨血。 慢慢咀嚼,吸食其中的味道。 卢烈忽然转身,走到土墙角落,从里面扒开一壶酒。 这是前几天跟苏清雪回北境时,从醉仙楼给他们带的秋风醉。 泥封被拍开,刹那间,浓烈的酒香顿时在小小土堡里弥漫开来。 十几个疲惫不堪的兵卒贪婪的呼吸着。 “三娃儿,把这酒分下去。” 那年轻的兵卒接过酒坛子,顿时喜笑眉开。 “营头儿,这酒我可是馋了好几天了,听说从南边来的,一斤要一两多银子呢!” “本来想着哪天打了胜仗庆祝一下,看来,今天再不喝,以后就喝不上了……” 酒很少,每人不过一口。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好酒!” “可惜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卢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闭上眼,脑海里想起了苏元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男儿立世,总该知道为什么拿起刀。” 卢烈睁开眼,低声喃喃道。 “以前我就觉得打仗是朝廷的事儿,是将军的事儿,我们杀蛮子是为了立功,为了封赏。” “死了,也盼着史书上能留个名字,咱们也让那些后辈天天羡慕。” 他看向众人。 “可现在……老子想明白了!” “老子身后是潼关,潼关后面是北川郡,是千千万万大夏百姓!” “朝廷昏聩,是朝廷的事,苏元帅下狱,是苏元帅的事。” “可老子不能退!老子不能眼睁睁看着蛮子杀我大夏百姓!” 卢烈忽然笑了,笑的疯狂。 “弟兄们,我此战,不为皇帝老儿,也不为朝上达官贵人,更不为功名利禄,只为我大夏无辜百姓,为了自己问心无愧!” “你们愿意走,我不拦着。” 说罢,他一摔酒碗,从土堡里冲了出去。 “杀!” 身后十几条汉子同样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咱们这些丘八没读过几本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可营头儿的这句话……” 那名老卒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北蛮骑兵。 “老子喜欢!” “若今日死在这里,也算为国死战!管他娘的身后留名不留名!” 一名年轻的兵卒追了上来。 “怕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十几名汉子很快追上了卢烈,卢烈欣慰地看着身边这些出生入死的战友。 “弟兄们,今日若能活着回去,老子请你们喝个够!” “要是回不去呢?” “那就下去喝!” “哈哈哈哈!” 众人放声大笑。 片刻后,夜风席卷,北境的荒原中重回寂静。 第48章 老姑娘山 第48章老姑娘山 “赵二牛!” “你他娘的不长眼啊!” “都他娘射到张满仓靶子上了!” 一声怒吼,在河滩的空地上炸开。 张满仓一听大虎喊到他的名字,吓的一个哆嗦。 “嗖!” 一支弩箭擦着周二狗的耳朵就飞了过去,直接钉到他后面的木板上。 周二狗在原地僵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半尺的箭矢,脸都白了。 “张满仓!” “你他娘的差点把老子射死!” 嗷嗷叫就扑了上去。 不远处,赵二牛正抱着弩,一脸茫然。 “我……我瞄的是我的靶子啊。” 张满仓从二狗那边挣脱开来,跑到他面前,气的跳脚。 “你瞄个屁,老子的靶子就在你旁边。” “你眼睛长屁股上去了?” 赵二牛挠了挠头:“刚才风有点大……” “你放屁!今天就没风!” “张满仓你这狗贼休走!” 几个人打闹成一团,旁边的其他护院站在那里不停起哄。 林铭站在一旁,也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工坊开始封顶,工地上的活计少了许多,也需要不了这么多壮劳力整日搬砖挑土。 林铭干脆把护院扩充到了十六个,都是从工地上挑出来的年轻汉子。 身体壮实,身世清白,最重要的事愿意跟着林铭干。 当然,给出的待遇也让许多人羡慕。 那天参加完寿宴回来后,林铭就在训练中增加的弓弩,反正这东西也不是见不得光了。 周伯年负责上午的棍棒、刀法和阵列训练,他就负责下午的弓弩设计训练。 只可惜,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还是让这些年轻汉子精力四射。 看来得增加一些其他内容了。 增加什么内容呢?林铭绞尽脑汁,忽然想起了前世参加过的军训。 对,就这么办!还得教他们写字! 以后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这些人不能只会打架,最起码的帐目要能看懂,既然要培养就要培养出来全能型人才。 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可不行。 林铭正打算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只见大虎带着这十几个汉子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铭哥儿,我觉的这么练下去可不行。” “怎么了?”林铭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货没憋什么好屁。 大虎指着那些靶子。 “你看哈,咱们天天对着这些破木板射,人都快练傻了。” “我也觉得。”张满仓和赵二牛听到这话忍不住点头。 周二狗立刻瞪他:“你闭嘴,刚才差点射死我的人没资格说话。” 张满仓立马悻悻蹲在一边。 “然后呢?”林铭没有管其他人,盯着大虎。 大虎搓着手,一脸狡黠:“我寻思吧,得把他们拉去山上练练,你看这么好的弩,光打靶子多没意思,万一出去打到几只兔子山鸡呢。” “既能练准头,又能练胆子,回来还有肉吃。” 自从林铭捣鼓出来弓弩后,大虎就心痒的紧,天天琢磨什么时候能带着它进老姑娘山走一趟。 这东西打兔子,打山鸡,那不得一打一个准? 可惜林铭一直压着不让他去。 倒不是林铭舍不得那几支弩箭,山里不太平。 老姑娘山就在潼河南岸。 山势不算太高,绵延十几里,里面的野物不少,过去村里的人没事就会进去转悠,运气好的时候抓几只兔子,山鸡,甚至还能看到野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老姑娘山(第2/2页) 对于附近的几个村子来说,老姑娘山是他们临时的食物补充点,算不上什么险地。 可这两年世道越来越乱,尤其最近几个月,山里不时传出来有逃兵和山匪出没的消息。 如今除了几个胆大的猎户,寻常村民已经很少再往深山里走了。 “你他娘的是想打猎了吧!都当爹的人了,不知道稳重一点,天天想着上山上鬼混。” 林铭白了这个夯货一眼,这小心眼一套一套的。 “周大叔怎么说?” “我爹他同意了,所以让来问问你的意见,毕竟你是东家。” 林铭沉吟了半刻,大虎说的也不无道理,有句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若只有大虎一个人,真碰上了山匪,他手里的家伙未必能保住命。 现在有十几个持弩的护院跟着一起去,一般的山匪还真不敢动手。 “我可以答应,不过……” 不等众人欢呼,林铭立刻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等回来后,我要教你们识字。” “啊?!” 众人一听立刻愁眉苦脸起来,特别是大虎。 “铭哥儿,咱学写字儿干什么,又不去考秀才。” 林铭这回没有理他,语气很坚定。 “学的好的,有奖励,学的不好的,罚!不愿意学的可以退出。” 见林铭一脸认真,不像在给他们开玩笑,大虎那里还敢反驳。 “行行行,学就学。” 嘴上答应的痛快,脚下已经往外走了。至于到时候到底学不学,等回来再说。 “走走走!” 大虎一挥手,吼了一句。 “谁要弄不回来一只兔子,就别回来了!” 看着众人兴冲冲的离开,小满悄悄从草丛里探出头,迈着小短腿,趁林铭不注意,偷偷跟了上去。 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让林铭拎着后脖领一把拽了回来。 “你嫂子不是在看着你写字么?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满眼巴巴看着他。 “哥,大虎哥他们进山去了,我也想去……” “你去能干什么?”大虎回头笑道,“俺们是进山训练的,你还是好好待在村子里吧。” “我能帮忙!” 小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会捡柴,还会挖陷阱,哥,你就让我去吧。” “昨天教你的字,写完没有?” 小满面色一苦,慢慢低下头。 “还……还差一点。” “差一点?” 林铭眉眼一立:“昨天我教你的三个字,你写了一整天,告诉我还差一点?” 小满吓的顿时不敢吭声,偷偷用眼瞄着大虎。 “铭哥儿,你天天让小满憋到屋子里,也该给他放放风了。” 林铭瞪了他一眼,越说越来气。 “天天上午跟你们一块训练还不够?下午还想跑出去玩!写完字再说!” “还有你们,要是回来后他的字没写完,你们以后都别想进山了!” 众人一听连忙往潼河对面的老姑娘山上跑,生怕正在气头上的林铭再反悔不让去了。 林铭揪着小满的耳朵就往河滩庄院那边走。 “别天天仗着你嫂子疼你,我就收拾不了你了!今天这几个字写不出来,哪也不准去!” 第49章 手忙脚乱 第49章手忙脚乱 他自己也要开始忙另一件重要的事了。 跟青禾的婚礼! 这件事已经拖太久了,如今河滩庄院已经封顶,住的地方有了。 酒坊,肥皂坊也陆续开始开工,日子算是真正安稳下来。 是时候把这桩事办了。 虽然两人早已经领了婚书,可没有拜堂,没有宴席,终究还是缺了什么。 更何况,两人因为以前一直住在草棚里,直到现在还没有圆房。 前世加上今生,这还是林铭第一次准备自己的婚礼。 也不知道古人有哪些规矩,这件事只能交给别人去操心。 于是,这段时间可忙坏了周伯年两口子,放下满月的小孙子,到处张罗。 整个庄院除了工坊那边,都在忙着采买礼品,布置新房。 村里的妇人也开始帮青禾赶制婚衣,大红色布料摊了一地,针线剪刀摆得到处都是。 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天天围着青禾转,一件大红色嫁衣正在众人手里一点点成形。 “这袖口还得再收一收。” “腰身也得改改。” “青禾这丫头身段真好,穿上嫁衣肯定漂亮,林铭可真有福气。” 几个妇人一边拿着衣裳在她身上比划,一边笑着打趣。 青禾羞得不敢抬头。 “婶子……” “还害羞呢?”众人笑的更厉害了。 “你们都已经成亲了,害怕人说啊?” 青禾听得耳根都红了,只能任由她们摆弄。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穿上大红嫁衣,更没想过,林铭真的认真给她准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你们说,这林铭可真有本事。” 说笑着,有妇人感慨起来。 “谁说不是呢,以前谁看得起咱们河滩村,都说咱们是个流民的村子,穷得连土匪收粮食都懒得过来,来了还得给咱扔两把粮食。” “村里的后生想娶媳妇都得捡人送亲队挑剩下的,这些年谁家也没吃过饱饭。” “自打林铭生了一场大病后,又是建庄院,又是盖工坊,连带着咱们都能去做工,就是肉也能隔三岔五吃上一回。” 有其他妇人接过话来:“前儿俺回了趟娘家,你猜怎么着,现在外村都开始打听咱们村里有没有年轻后生,都恨不得把闺女往咱们这儿送。” “咱们村都成香饽饽了。” 虽然是在夸林铭,青禾心里听得美滋滋的,那可是她夫君。 另一边,林铭也被折磨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要准备。” “六礼里面,这个得提前送过去。” “拜堂的时候还得……” 周大婶摆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林铭听得脑袋发胀。 他原本以为办个婚礼,无非就是穿上喜服,拜个堂,再摆几桌酒席。 谁知道里面竟然这么多讲究。 尽管麻烦,打定主意要办了,那就办得热热闹闹! 林铭揉着脑袋,继续听着周大婶关于三媒六聘的准备。 两个人如今都没了父母,聘礼送过去,嫁妆再带回来,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手忙脚乱(第2/2页) 能不能省是一回事儿,有没有是另一回事,青禾没有娘家人送红妆。 那就他亲手给她补上一份,不为别的,就要让别人知道她值得! 林铭正细心记录这些,赵老三却急匆匆找了过来。 “东家,东家。” “又怎么了?” 林铭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没看见这边已经乱成这样了么,还过来添乱。 “城里的商户来了,说是来取雪凝脂。” “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在工坊门口等着。” 林铭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儿忘了,最近光顾着调试工坊和婚礼,都忘了那天在寿宴上跟几个商户签的订单。 “工坊那边雪凝脂赶制了多少?” “第一批,一百块精品,二百块次等品。第二批,三百块精品,四百块次等品。” 赵老三连忙答道。 为了迎合不同的客户需求,林铭打算将肥皂分成三个档次。 最上等的精品皂,里面添加了不少珍贵香料,不仅香味持久,卖相也比普通肥皂精致许多,专门供应那些有钱人家。 这种肥皂,林铭定价不低,一块便要一两多银子。 至于那些商户拿到手后究竟卖多少,他便懒得管了。 中等的肥皂品质稍差一些,香料也少,价格便宜了许多,一块只卖几百文。 至于最下等的,则完全是冲着普通百姓去的。没有多少香味,外观也不怎么讲究,胜在便宜。 由于工坊刚开工,原料还没有这么多,所以还没开始生产,林铭打算定价十几文一块。 这个价格,哪怕是寻常百姓咬咬牙,也能买得起。 三个档次,高低贵贱全都有。 如此一来,既不会因为价格太高丢掉普通百姓的市场,也不会因为以后生产太多,卖得太便宜,砸了精品皂的牌子。 肥皂这东西虽然看着金贵,实际成本却并不高。一块肥皂真正的成本,不过区区几文钱。 其中油脂和粗碱占了很大的成本。 这还是刚开始生产,等日后规模上来后,成本还能往下压。 “对了。” 赵老三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皂坊那边说,粮食跟油脂都快没了。” “还得去河湾村拉些酒缸,酒坊说他们着急用。” “跟大虎说,让他带人去拉。” 说完林铭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让他们进山去了。 “靠!”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帮家伙可真会挑时候,他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婚礼、工坊、生意一件接着一件,偏偏手底下最能跑腿的那批人全被他派进山了。 “你找个人去县城一趟,让他们送粮食跟油过来。” “那酒缸怎么办?听说昨天有从北边押送的罪犯逃到咱们这儿了,河湾村的陶坊不愿意往咱们这边送货。” 林铭揉了揉眉心,随着摊子铺得越来越大,需要操心的事情,也真的是越来越多。 “你去喊几个人,把牛车都套上,我亲自去一趟河湾村。” 第50章 我有一个庄院 第50章我有一个庄院 林铭在前头赶着牛车,后面陆陆续续跟了好几辆,都是去河湾村拉酒缸的。 刚到村口,林铭便看见路旁蹲着不少流民。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看着他们。 河湾村一座座破落的草屋,大白天都紧紧关着屋门,生怕这些流民闯进去。 随着北边战事的消息不断传来,每天都有流民南下逃荒。有些是受战乱波及,有些则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有力气的,早已经拖家带口继续往南走,留在这里的几乎都是饿得走不动道儿的。 谁都不知道这些饿急眼的流民会做出什么。 刚开始遇到流民时,林铭心里多少还有些紧张,毕竟当初他跟大虎可是被流民围攻过。 可如今再看这些人,林铭心里只剩下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牛车缓缓驶进村口,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 她跌跌撞撞地跑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后面跟了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怀里抱了个孩子。 “这位东家!” 女人张开双臂拦住林铭的牛车,直接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林铭赶紧勒住缰绳。 “求求您……要了我吧。” 女人声音发颤,眼中满是哀求,说着她开始伸手去解身上那件已经破旧不堪的衣服。 “我不要钱……” “只求您给孩子一口吃的。” “孩子……快饿死了。” 林铭脸色一变,连忙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按住她的手,将那件衣服重新拢好。 “别这样!” 女人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林铭的胳膊。 “东家,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一口吃的。” 她抬起头,眼里的尊严早已经被饥饿磨得一干二净。 “咱们去那边。” 女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声音越来越低。 “那里没人看见。” “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旁边的小姑娘也抱着孩子跑了过来。 “娘,阿弟不哭了。” “是不是……不饿了?”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小姑娘怀里的孩子,更加焦急了。 “东家,我身子是干净的,我没有病。求求东家要了我吧,我会给东家伺候舒服的。” “求求东家救救我的孩子。” “咱们去林子里……” 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已经急得带上了哭腔。 林铭看着她,有些揪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为了一口吃的做到这一步。 这个世道真的已经烂到这种地步了吗? 几个流民听见动静,也开始往这边靠了过来。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狠厉地盯着林铭,似乎只要他一拿出吃的,立马就会扑过来抢。 这眼神,林铭很熟悉,是饿狠了。 林铭环顾四周,沉声道:“都散了。” 声音不大,跟在后面的几个同村汉子已经同时下了车,手里拿着防身棍子。 几个流民脚步一顿,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林铭这才低头看着仍旧死死抓着自己胳膊的女人。 “想活命不需要靠这个,我有一个庄院,现在正缺人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去工坊,就在河滩村。” “到了那里,有活干,也有饭吃。” 女人怔怔地看着他,神情似乎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不……不去了。” 林铭有些意外:“为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孩子。 “你怕我在骗你?”林铭又问。 女人依旧没有说话,从小女孩手里抱过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我有一个庄院(第2/2页) “东家,您走吧……” “为了两个孩子,你连自己的身子都能出卖,还有什么放心不下呢?” 林铭看着她。 “你去了是给我干活的,我给你工钱,一天五文钱,管三顿饭!” 周围流民一听,又有人围了过来,眼神带着渴望。 一天五文钱,还管三顿饭!一个个都恨不得替那女子答应。 “真……真的吗?” 似乎是被林铭说动了,女子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又看了看已经饿得快没动静的孩子,最后咬紧牙关。 “我愿意去!” “你叫什么名字?” “巧娘。” “行,上车吧。” 林铭记下这个名字。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流民,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随着酒坊和皂坊同时开工,两边都需要人手,河滩村本来就没多少人,护院又抽调了十几个,现在村里所有能干活的一起上都不够。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招这些流民? 这些人饿着肚子走到这里,或许良莠不齐。 但只要立下规矩,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再给一份活计,许多人未必不愿意卖力气。 想到这里,林铭干脆跳上车辕。 “都听好了!” 附近的流民纷纷抬起了头。 “我的工坊就在河滩村,现在缺人干活。” “男女都要,只要身体还撑得住,愿意干活的,都可以来。”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流民面面相觑。 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忍不住问道: “东家……我们也能去?” “能。”林铭点头,“有手有脚,能干活,就能去。” “普通活计一天五文钱,重活一天十文钱。” “一天管三顿饭。” “要是干得好了,工钱还会涨!” 刚开始林铭没敢给他们开太多工钱,怕开的多了,这些人肯定不信。 就算五文一天也足够让许多人红了眼,更别说一天还管三顿饭了。 “真的管三顿?” “不会干完活不给钱吧?” “我能干重活!我什么都能干!” “东家,我有的是力气!” 一道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甚至有人已经朝着牛车这边挤了过来。 林铭抬手压了压。 “都别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我的工坊,就得老老实实干活。” “谁要偷懒耍滑,谁敢闹事,我也绝不会留情!”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们看着林铭身后的牛车,又看了看彼此。 在这个连活命都成了奢望的年月里,一份能吃饱饭的活计,对他们而言,已经是难得的活路。 “愿意去的,跟我走!” 林铭话音落下,有几个人咬了咬牙跟了上来。可更多的人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动。 他们不是不心动。 一天五文、十文,还管三顿饭。 这样的活计,放在平日里,怕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如今这乱世,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一个满脸灰尘的汉子低声道。 “跟他走又能怎么样?北边都打成这样了,北蛮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 “到时候还不是得继续往南逃?”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 “是啊,咱们这些人,走到哪儿不是逃?” “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林铭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却没有再劝。 老姑娘山。 山风穿过密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大虎猫着腰走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弩,撵着一只兔子往深山里而去。 第51章 再遇苏清雪 第51章再遇苏清雪 “大虎,该走了吧。” 周二狗压低声音,他身上已经背了两只野兔。 “周大叔可是说了,这次进山不是让咱们来玩的。” “知道,知道。” 大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阵子可算是把他憋坏了,天天不是站桩练拳,就是练弩,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 心心念念好不容易进了一趟山,哪能这么轻易就回去? 一群人跟在他身后,也彻底放开了天性,见兔子就追,见山鸡就射。 光是野兔都撵死了好几只,还不算弓弩打的,每个人背上至少有两只野兔或者山鸡。 换作以前,他们一个个饿得连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进山追兔子了。 如今吃饱穿暖,又跟着周伯年操练了一阵,身子骨明显结实了不少。 在山里跑了一个多时辰了,竟然还不觉得累。 “嘘!” 忽然,大虎抬起手。 “都别说话。” 十几个人立马安静了下来,屏住呼吸。 大虎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前方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刚抬起弩,准备瞄准。 “嗖!” 身后的周二狗突然就放了弩,弩箭擦着大虎身边飞过,没入前方草丛。 “你他娘的!” 大虎被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二狗已经咧着嘴冲了过去。 “又中了一只!” 扒开草丛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野兔。 “哈哈,看见没?这就叫准头!” 周二狗拎着兔子,得意地在大虎面前晃了晃。 大虎撇了撇嘴,抱着肩膀,一脸不屑。 “光打兔子多没意思,这玩意儿也太不经打了。” 周二狗翻了个白眼。 “不打兔子,你还想打什么?” 大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弩,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密林,嘿嘿一笑。 “等会儿咱们进深山,今天非得给你们弄头大的回来不可!” “好!” “就等虎哥这句话呢!” 大虎这句话可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身后立马响起了一片赞同声。 最开始进山的时候,大家还有些新鲜。 手里的弩箭一出,兔子、山鸡几乎是应声倒地。可打的多了,兴奋劲儿反倒慢慢消了下去。 周二狗本想拦着,可见众人兴致正高,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只能跟着大虎的脚步,一路往深山里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林子深处,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是鹿!” 大虎兴奋地叫道。 “看见没?这才叫打猎!” 话音未落,他已经拎着弩追了上去。 “虎哥!慢点!” 周二狗在后面急声喊道,大虎哪里还听得进去,眼看那头鹿钻进林子,他抬起弩便是一箭。 “嗖!” 弩箭擦着鹿身飞过,狠狠扎进后面的树干。 “靠!射偏了!” 大虎忍不住骂了一声,回头瞪了周二狗一眼,开始抱怨。 “都怪你在后面喊什么,吓得俺手都抖了!” “你射偏了关我什么事?” 周二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头鹿显然受了惊,四蹄翻飞,在林间飞快穿行,树枝被撞得哗啦作响,落叶纷纷扬起。 “追!” 大虎大喊一声,带着众人紧追不舍。 可追出去没多久,众人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有人喘着粗气,“这鹿怎么越跑越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再遇苏清雪(第2/2页) 周二狗也皱起眉头,刚才还跑得飞快的鹿,此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好像受伤了。” “受伤?” 众人这才注意到,前方那头鹿奔跑时一条后腿明显有些跛。 每跑出一段,便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血点。 “怪不得。”大虎咧嘴一笑,“原来是头伤鹿。” “这下看你还往哪跑!” 说着他再次举起弩,可就在这时,周二狗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怎么了?” 周二狗低头看向脚下,他以前经常进山打猎,对山里的情况比较敏感。 刚才追鹿的时候,众人一路踩过厚厚的落叶,根本没有留意地面。此刻停下来才发现,落叶之间,竟然有几滴干涸发黑的血迹。 周二狗蹲下身,拨开脚边厚厚的落叶,下面又是一滴,再往前还有。 血迹断断续续,一直朝着密林深处延伸。 “这血……” 大虎也走了过来:“鹿留下的?” 周二狗拿起带血的落叶,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凭借他多年的打猎经验,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鹿血不是这个颜色。” “不是鹿血?” “你们看。” 众人顺着周二狗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头受伤的鹿已经跑出了老远。 它的后腿虽然带伤,可沿途留下的血迹都是新鲜的。而且这其中几处血迹,根本不在鹿经过的地方。 像是有什么东西受了伤,一路拖着身体,从这里经过。 “人血?” 大虎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周二狗点头:“应该是有人受伤了,还伤得不轻。” “会不会是山匪?”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弩,低声问道。 大虎盯着那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看了片刻。 “走。” “顺着血迹看看。” “虎哥……咱们还是回去吧……”有人开始担心起来。 “怕个屁!咱们十几个人,还都带着弩。真有人受伤,总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他率先朝着血迹延伸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面走,地上的痕迹越明显。 折断的树枝,凌乱的脚印,地上还散落着一把长刀。 大虎弯腰捡了起来,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刀身不长,约莫一尺有余,刀刃锋利,刀柄和护手的制式也与寻常猎户用刀截然不同。 这是军械?! 这种刀,他在县城见有兵卒佩戴过,是一把军中制式的短刀。 刀身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刃口也有几处细微的缺口,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厮杀。 这里怎么会有制式短刀?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呻吟。 像是女人的声音。 “前面有人!” 大虎将刀别到腰上,众人立刻跟着他冲了过去。 一名女子靠在树下。 身上的衣裙破碎,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白皙的脸颊上沾满了泥土。 手臂、肩膀,还有小腿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 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裳,看样子,已经在这里撑了很久。 她似乎听见了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一张苍白的脸庞从凌乱的发丝间露了出来,眼睛里满是警惕与疲惫。 这张脸…… 大虎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苏……” 大虎刚开口,女子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昏了过去。 “快!” “救人!” 第52章 顾不得了,救人要紧 第52章顾不得了,救人要紧 几个护院七手八脚将女子扶住。 有人撕下衣角,替她简单包扎伤口,鲜血却依旧不断从伤口渗出来,很快便将那块布染得通红。 大虎蹲下身仔细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伤得太重了,先抬下山。” 他看向几人,这么重的伤势,能不能撑到山下都不好说。 几个护院不敢耽搁,连忙砍来几根结实的树枝,又从身上扯下衣物,很快便扎成了一副简易担架。 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抬了上去。 就在准备离开时,大虎忽然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朝林子深处望去。 那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枝叶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林间掠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始终有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虎哥?” 身后的护院见他停下,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虎回过神来。 “没什么。” “走!” “赶紧下山!” 几人不再停留,抬起担架便匆匆往山下赶去。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沉入老姑娘山的山坳,只剩最后一抹昏黄挂在天边。 林铭站在河滩庄院门口,望着远处渐渐被暮色吞没的山林,眉头越皱越深。 今天刚招揽来的流民已经被他安顿妥当,该分的粮食已经分了下去。 可大虎他们却迟迟没有回来。 按照他们的脚程,就算再怎么在山里耽搁,这个时候也该下山了。 林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老姑娘山虽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可如今世道不太平,山里除了野兽,谁知道还会不会碰上山匪。 青禾安排好巧娘她们的住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见林铭一直站在门口,她也忍不住朝山林方向望去。 “大虎哥他们还没回来吗?” “没有。” 林铭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连最后一抹晚霞也快要消失了。 “这天都快黑了,按理说,他们早该回来了。” “不行,我得进山找他们。” 青禾连忙拉住了他:“你先别急,说不定他们只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 她看了一眼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山林。 “就算去,也得多带几个人进山,现在天黑了,山里不安全。” 正说着,周伯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也顺着林铭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山林。 “还没回来?” 林铭摇了摇头。 “周大叔,你说他们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见林铭担忧之色越来越重,周伯年沉声道。 “不用太担心,他们十几个人,又都带着弓弩,就算真遇上猛兽,也有一战之力。” “只要不是碰上成群的山匪,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话虽如此,可周伯年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山林,林铭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保留。 心中的焦躁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又等了片刻,山林彻底陷入黑暗。 “周大叔,咱们带上弓弩进山一趟。” 周伯年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叫人。” 就在两人准备召集人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夜色中传来。 “铭哥儿!” 是大虎的声音。 他身后跟了十几个人,都气喘吁吁,大虎一边跑,一边朝这边挥手。 林铭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帮家伙,总算回来了。” “铭哥儿,快来看!”大虎隔着老远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 大虎顾不上回答,侧开身子,后面几名护院抬着一副简易担架,快步走了过来。 林铭本来还没当回事,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女子脸上。 “苏清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顾不得了,救人要紧(第2/2页)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那熟悉的眉眼,林铭绝不可能认错。 尤其是额头上还有一个醒目的烙印。 不是苏清雪还能是谁? 林铭心中猛地一震,她不是已经被押上囚车,被定罪配婚了吗? 怎么会让大虎遇上,还是这副重伤垂死的模样? 林铭却顾不得细想。 “快!” “先把人抬进去!” 几个护院抬着担架,匆匆进入庄院。 一旁的青禾看着林铭骤然变了的脸色,又看了看担架上的女子,忍不住问道。 “铭哥,你认识她?” “之前见过两次。” 林铭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解释道:“听说是边军的一名将军,前些日子被定了罪。” 青禾微微一怔。 “女将军?” “嗯。” 林铭点了点头。 “只知道她是镇北军苏将军的女儿,后来听说她父亲获罪,她也被牵连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 “先把人放到屋里!” 林铭快步跟了进去,几名护院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放下后就退了出去。 苏清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林铭俯身查看了一番伤势。 身上好几处刀伤,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有些伤口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大虎!” “去把最烈的酒头拿来,再打些热水,找一些干净的布条,最好蒸一下。” 大虎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很快,一桶热水和一坛将军酿被抱了过来。 “她身上的伤口沾了不少泥土,若不清理干净,很容易发炎化脓。” “这烈酒虽不能治伤,却能把伤口周围的污秽和脏东西尽量清理掉,至少能少几分染病的风险。” 林铭一边解释,一边将蘸了烈酒的干净布条递给青禾。 对于这种遍布刀伤,又在山林里拖了许久的重伤之人,用烈酒清洗伤口,已经是林铭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 青禾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 她小心翼翼地替苏清雪清理伤口。 烈酒碰到伤口,昏迷中的苏清雪身体猛地一颤,开始呻吟起来。 “忍着点。” 林铭低声道。 可很快,他便发现苏清雪身上还有几处伤口藏在衣物下面,正在不停渗血。 林铭看了一眼苏清雪,又看了看忙得满头大汗,正在为苏清雪脱衣服的青禾。 青禾力气小,又害怕牵扯到苏清雪的伤口,衣物怎么也脱不下来。 放在平时,他自然会顾及男女有别。可现在苏清雪已经失血过多,若再耽搁下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救人要紧。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林铭直接将她的衣裙撕开,亲自动手处理。 期间苏清雪数次因为疼痛身体抽搐,却始终没有醒来。 苏清雪身上的伤口让青禾看得心惊肉跳。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铭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从伤口来看,有刀伤,也有摔伤。 身上的衣物更是破烂不堪。 若不是今日碰巧被大虎他们遇到,只怕她已经死在山里了。 两人忙活了许久,才终于将几处严重的伤口处理妥当。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青禾额头上全是汗。 这女人伤得实在太重了。 该做的,他已经尽力做了,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她自己的命了。 林铭转身准备出去。 “爹……”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两人回过头,床上的苏清雪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 “爹……” 又是一声,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痛苦和恐惧。 第53章 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姑娘? 第53章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姑娘? 两人从屋里出来,轻轻关上了房门。 青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想到方才床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心里仍旧有些发慌。 “怎么了?” 林铭见她脸色不太好,轻声问道。 “没什么。” 青禾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伤成那样。” “这世道,哪有什么好端端。” 林铭叹了口气,两人坐在门槛上,青禾靠在他肩头。 河滩庄院里的灯火一盏盏亮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忙碌了一整天的庄子,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青禾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林铭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青禾轻轻靠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方才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慢慢松了下来。 “铭哥。” “嗯?” “我有时候就在想……”青禾抬头看着夜空。 “要是这世道太平一些就好了,咱们也不用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就守着咱们这个庄子,好好过日子。” 林铭将她抱得更紧了:“会有那么一天的。” 青禾轻轻应了一声,可想到刚才的苏清雪,她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就是……” “就是什么?” “你对那个苏姑娘,好像格外地上心。” 林铭愣了一下,忽然失笑,原来他这个小媳妇儿开始吃醋了。 “人都快没命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又没说你不该救。” 青禾小声嘀咕。 “就是觉得……你看到她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林铭听出了她话里的那点酸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吃醋了?” “才没有。” 青禾嘴硬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只是……”说到这里,她声音越来越小,“只是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 林铭差点笑出声:“那你觉得她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青禾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以前可没这么紧张过哪个姑娘。” 林铭看着她那副明明在吃醋,却还死不承认的模样,心里一阵发暖。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放心。” “就算她再好看,也不是我媳妇。” “那,谁是你媳妇呀?”青禾脸颊微微泛红,往林铭怀里又靠了靠。 林铭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那当然是你呀。” 青禾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又小声道:“其实,我觉得她还挺不错的……” “你呀。” 林铭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坐在门槛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青禾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轻轻打了个哈欠,没过多久,便靠在林铭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林铭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亲了上去。 可他也没有坚持多久,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唰!” 一道寒光突然划破夜色,林铭几乎是本能地睁开眼睛,一把剪刀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前。 林铭心中一惊,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直接将怀里的青禾推向旁边。 “啊!” 青禾惊呼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林铭借着昏黄的灯光,悄悄扭头,那人额头上的烙印清晰可见,正是刚才被他们救回来的苏清雪! 这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姑娘?(第2/2页) 伤成那样,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而且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苏清雪握着剪刀,眼神冰冷。 “你是什么人?” 林铭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剪刀。 “苏姑娘,你先把刀放下。” “这里是我家。” 苏清雪眼中警惕更甚。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苏?” “你受了重伤,是我的护院在山里发现你的。” 林铭尽量放缓声音,怕刺激到她。 “我的护院在山里把你带了回来,我刚替你处理了伤口。” 苏清雪冷冷地盯着他,显然并不相信。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青禾也终于反应过来,看到苏清雪手中的剪刀,她心里虽然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前。 “苏姑娘,你误会了!” “铭哥不是坏人!” 苏清雪目光一转,落到了青禾身上。 “那我的衣服……”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自己的衣物已经被动过。 一想到自己刚才醒来时的情形,眼中的杀意顿时更盛,剪刀往前压了一分。 林铭顿时感觉脖子一凉。 “等等!” 青禾连忙开口。 “苏姑娘,你别误会。” “你身上那些伤太重了,必须把衣服脱下来才能处理。” “当时你一直在流血,铭哥是为了救你,才不得不……” 青禾说到这里,脸颊也微微红了一下。 “才不得不替你处理伤口。” “而且当时我就在旁边!” 苏清雪微微一怔:“你们怎么都知道我姓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虎带着一群护院冲了进来。 “你们这是?” 林铭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紧张,随后指了指自己脖子旁边的剪刀。 “你们救回来的人醒了。” 大虎看着苏清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么快?” 苏清雪看到大虎,手里的力气松了几分。 “是你?你是林东家的伙计?” “要不然呢?” 林铭没好气地开口。 “你忘了,咱们可是见过的,一次在醉仙楼,一次在街上,你坐在囚车里,忘了?” 说着,林铭伸长了脖子往后面转去。 “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苏清雪眼中的警惕终于彻底消散,手里的剪刀也缓缓收了回来。 “抱歉。” 林铭揉了揉脖子。 “算了。” “人在陌生地方,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青禾。 “青禾,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挺不错的吗?” 林铭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痕。 “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姑娘?” 青禾一时语塞。 “我……” 她看了看苏清雪,又看了看林铭脖子上的红印,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我哪知道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剪刀扎你。” 林铭瞪了苏清雪一眼。 “差点就见血了!” “我这脖子要是真留下疤,你赔得起吗?” “你……” 苏清雪有些气急,刚要开口,眼前便猛地一黑。身体一晃,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去。 “苏姑娘!” 第54章 不要把苏姐姐扔出去好不好? 第54章不要把苏姐姐扔出去好不好? 屋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铭站在床边,看着又昏睡过去的苏清雪,刚才他一直忙着救人,直到此刻才猛然想起一个刚刚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苏清雪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老姑娘山里的? 他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大虎,把你们今天在山里遇到她的经过,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好。” 大虎不敢怠慢,连忙将他们进山之后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包括他们在山里发现苏清雪时,她已经重伤昏迷,以及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听完之后,林铭没有说话,背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大虎和十几个护院则坐在台阶上,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他们原本还觉得救人是一件好事。 现在看林铭这副模样,心里也开始没底了。 可谁也不敢开口问。 “铭哥儿,还有这个。” 足足等了半刻钟,大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向腰间,解下在山里捡到的制式短刃。 “这是在发现她的地方捡的,看着不像普通猎户用的,像是军械。” 林铭将短刃拔出半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刀身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有的只是一道道浅浅的磨痕。 他将短刃重新插回鞘中,递给大虎。 “大虎,一会儿把这东西丢进潼河。” “啊?” 大虎愣了一下,脸上满是不舍。 这是多好的刀啊,为此他刚才还专门找了块皮子做刀鞘。 “铭哥儿,真扔啊?” “必须扔。” 林铭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东西留在咱们手里,就是祸根。你要是想要,以后我给你打造更好的!” 大虎这才收起了那点不舍,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你可得说话算数。” 林铭在脑海里迅速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苏清雪已经被定罪,这一点毋庸置疑,那天在县城他亲眼看到她坐在囚车里,还有她额头上的烙印就是最好的证明。 按照官府的说法,她应该被发配到了送亲队才是啊,怎么会遍体鳞伤出现在老姑娘山,身边还有一把制式短刃。 总觉得这里面处处透着蹊跷。 他忽然想起白天赵老三说过的话,那批从北边押回来的罪犯好像有人逃了。 难不成,苏清雪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她能逃到这里,说明押送她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 而官府一旦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沿途搜捕。若是让人知道苏清雪现在就在自己的庄子里…… 想到这里,林铭转过身,看向院里的众人。 “今天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听到没?” 大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她是逃犯?” “现在还不好说,只能等她醒后问问了。” “如果她真的是逃犯,让人知道她出现在咱们这里,意味着什么,你们都应该明白。” 众人顿时神情紧张起来。 “刚才抬她进来的时候,院门口可有不少人看见,要是有人问起来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麻烦,庄院里人多眼杂,今晚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想让所有人都装作没看见,根本不可能,只能想办法给苏清雪编一个身份。 “嗯……就说……” 林铭想了想。 “嗯……对外就说我的远方表妹前来投亲,在山里迷了路受伤了,正好碰到你们。” “远方表妹?她看着好像比你大吧。”大虎嘀咕了一声。 “那就说表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不要把苏姐姐扔出去好不好?(第2/2页) 大虎连连点头:“表姐好,表姐好。” 林铭脸色一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插科打诨。 “记住了,对外就这么说,谁问都是这个说法。” 大虎转过身,看着还在发癔症的众人,嚎了一嗓子。 “铭哥儿,都听清楚没!” “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往外传!谁要是敢多嘴……” “闭嘴!” 林铭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他娘的大半夜嚷嚷什么?非得把全庄院的人都喊醒是不是?” 大虎捂着屁股,满脸委屈。 “我这不是担心嘛。” “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吧。” 林铭摆摆手,将他们打发了出去,自己却没有回屋。 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漆黑的夜色,在想苏清雪这个麻烦,究竟该怎么解决? 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庄院刚建起来,工坊也刚刚走上正轨,好不容易才让身边这些人有了一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铭回头看去,只见青禾走了过来。 刚才她一直在屋里照顾苏清雪,外面的谈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铭哥。” 林铭走过去,握住她的小手:“怎么还没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道:“苏姐姐,她……真的是逃犯吗?” “我也只是猜测。”林铭叹了口气,“不过八九不离十。” 青禾轻轻咬着嘴唇。 “她真的好可怜,要是官府的人找过来,会不会把她抓走?” 林铭看着眼前这个傻媳妇儿,半晌没有说话。 这可是窝藏逃犯啊,要是让官府查出来,他们整个庄院的人都可能被牵连。 这丫头倒好,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有心思操心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青禾,你是不是傻?” 青禾愣愣地抬起头,林铭看着这个傻媳妇,有些哭笑不得。 “她要真是逃犯,咱们把她藏在庄子里的事情一旦被官府知道,别说咱们好不容易置办起来的家业要毁了,全院的人都得跟着掉脑袋!” “我现在巴不得赶紧把这个麻烦甩出去呢,你倒好,还心疼上她了?” 说到底,林铭就是一个自私怕麻烦的俗人,他只想着守着这处庄院,给一些人安稳。 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少感情,多少认同。 可他更不想看见一个抵御北蛮,守护了大夏万千百姓的巾帼英雄落得如此下场! 听完林铭的话,青禾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那……那怎么办?” 她紧紧抓着林铭的衣袖。 “铭哥,不要把苏姐姐扔出去,好不好?” “她真的很可怜,又伤得这么重,扔出去肯定活不了。” “她刚才可是要拿剪刀捅我,你忘了?” “我……” 青禾顿时说不出话来。 林铭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哂然一笑,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好了,放心吧,你夫君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我不把她扔出去就是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就算真有人来问,我也会想办法应付。” 青禾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靠近一些,将脑袋轻轻靠在林铭肩头。 “铭哥,你真好。” 林铭听得有些无奈:“她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不成?” “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行了,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的夫君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至于那个苏姑娘……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55章 用钱砸! 第55章用钱砸! “铭哥儿,不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虎的声音便在河滩庄院里炸开。 正在院子里张挂大红灯笼的几个汉子吓了一跳,其中一人脚下一滑,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这几日,河滩庄院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林铭和青禾补办的婚礼定在三日后的黄道吉日,从今天开始,河滩庄院上下便已经张灯结彩。 院墙上贴满了大红喜字,檐下一串串刚挂上的灯笼,就连平日里一身泥土的庄户汉子,也都换上了干净衣裳。 这么大的喜事儿自然是醉仙楼代办最合适。 所以一大早刘广德就派了几个伙计过来在庄院里搭建临时灶台,鸡鸭鱼肉流水似的往里送。 整个庄院上下,都洋溢着一片喜气。 房间里。 林铭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大虎这一嗓子,直接从床上惊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便快步走了出去。 “大清早的吵什么。” 大虎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 “铭哥儿,县衙来人了,说要搜查罪犯,现在就在村口,我爹已经过去了,他们正挨家挨户搜查呢。” 听见这话,林铭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侧院。 没想到县衙来人这么快,现在将人转移出去已经来不及。 还没等林铭想好对策,就听见大门口一阵嚷嚷。 “官差办案!” “所有人都出来!” 粗暴的喊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队县兵全副武装围在河滩庄院门口,周伯年跟在后面不停赔着笑脸。 庄院里顿时一阵骚动。 河滩村的村民们那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躲到屋里不敢出来。 见林铭出来,他连忙使了个眼色。 “我是庄主,几位军爷,这一大清早围在我家门口,不知道所为何事?” 压下心里的慌张,林铭上前拱了拱手。 为首的县兵冷冷看了他一眼。 “重犯苏清雪,昨日逃脱了,如今全县正在搜捕,你们可曾见过?”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像,在林铭面前展开。 那画像歪歪扭扭,墨迹都已经晕开,脸上五官更是模糊得不成样子,若不是提前知道画的是个女子,恐怕连是不是人都分辨不出来。 林铭神色如常,摇了摇头。 “没有。” “昨夜到今日,我们一直在庄院里忙活,没见过什么外人。” 那县兵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对周伯年道。 “周里正,此女武艺高强,连杀了我们数名弟兄,还夺取了一把军械,危险至极!如今人已经走投无路,谁若敢私藏,就是与朝廷作对!” 最后一句话,声音陡然拔高,庄院里的众人顿时被鸦雀无声,不少人更是吓得直接低下了头。 周伯年连忙走上前。 “不瞒各位军爷,真的没见过画像上的人。” “当真?” “我们已经把附近村子搜过了,为确保安全起见……” 为首的县兵大手一挥。 “给我搜!” …… 偏院的一间屋子里,苏清雪也已经醒了。 外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是县兵追来了! 若是平时,区区十几个县兵她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可现在,自己身受重伤。 与其再次被押走……不如拼死一搏! 她强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很快渗出一层冷汗。 好不容易从床上下来,站稳身形,下意识就往腰间摸去,不料却摸了个空。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苏清雪浑身一紧,下意识摆出了戒备的姿势,青禾正端着一碗肉粥站在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用钱砸!(第2/2页) 按大夏的规矩,婚期临近,新娘子这几日便不该继续住在夫家。 青禾早已经认了周伯年为干爹,原本从今日开始,她便应该搬去周伯年家中暂住,等到大婚那日,再由林铭亲自将她从周家接回庄院。 一来是合规矩,二来也算给这场婚事添几分仪式感。 可因为苏清雪的缘故,今天早上青禾并没有过去。她放心不下这个刚从鬼门关里捡回来的姑娘。 看到苏清雪从床上走了下来,连忙上去扶住。 “苏姐姐,你还没好,不要起床。” 苏清雪连忙竖起一根手指,示意青禾噤声。 “给我进去搜!” 一声暴喝响彻了大半个庄院,二女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 为首的县兵一声令下,身后的十几名县兵便要往庄院里闯。 “且慢!” 周伯年一步横在门前。 “怎么,周里正要阻止本都头执行公务?” 周伯年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面色凝重。 “作为村里里正,在下自当协助都头公务,可诸位军爷也都看到了,院内张灯结彩,这几日正是林庄主大喜的日子,诸位为冒然闯入,恐有违律法。” 为首县兵眉头一皱。 “少拿律法压我!” “朝廷缉捕重犯,难道还要先跟你们商量不成?” “都头误会了。” 周伯年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在下有协助都头的义务,可也要提醒都头一句,我大夏有律法明文,非紧急军情,若无官府搜捕文书,刀兵不得入喜宅丧堂。” “喜事忌见刀兵。” 他说着,朝庄院里挂着的大红灯笼努了努嘴。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为首的县兵脸色铁青,身后的县兵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大虎等十几个护院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按照不动声色地将庄院里的几个要紧位置全部占住。 林铭看在眼里,心里却暗暗叫苦,真要动手,凭借他们手里的弓弩,未必会怕这些县兵。 可一旦动手,那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正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林铭突然发现县兵里有个身影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对!孙老夫人寿宴上! 那日孙老夫人寿宴,县衙来了不少差役,这人虽然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但确实就在其中。 没想到今日竟又碰上了,同样,那个县兵也认出了他。 “林东家?” 林铭立刻上前拱手:“正是!有劳兄长来河滩村当差,是我这个东道主接待不周了。” 随后那个县兵走到为首之人身边,压低声音。 “头儿,这位是林铭林东家,与醉仙楼刘掌柜关系极好,还听说跟县尊大人单独将他请到书房过。” 听完这些,为首县兵的神色顿时尴尬了起来,林铭适时上前掏出一袋碎银子。 “有劳几位军爷辛苦跑这么远出来办差,只是在下这几日确实有喜事临门,如有不到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这些算是今日回赠各位的喜钱,买些酒喝。” 为首的那人悄悄掂了掂足足有十几两银子,脸上的神色又缓和了几分,不动声色收入怀中。 林铭刚说完,一拍脑门,大叫道:“你看看我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买酒喝,咱家就是卖酒的。” “大虎!带几个人给兄弟们每人搬两坛将军酿!” 十几个县兵一听,眼中大放异彩,要知道将军酿如今可是紧俏货,市面上已经卖到了一两五一斤! 这还没完,林铭又继续大喊。 “还有那雪凝脂,给每个兄弟多捡几块,要精品的!” 第56章 苏姑娘,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医药费 第56章苏姑娘,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医药费了? 如果说将军酿,众人还能稍微平复一下心中的激动,偶尔也能喝上一口。 可听到雪凝脂,还是精品,众人可彻底把持不住了。 如今市面上,精品雪凝脂已经炒到了三两银子一块!就这还一脂难求,听说这可是郡城里贵人才能用得起。 若是给相好的送去一块,那不得死心塌地跟自己一辈子。 为首的县兵气势瞬间软了下来,面色憋得通红。 “林东家,我等也是奉命出来办差,实在是公命难为,否则也不会……” 林铭摆了摆手。 “理解,理解,哥儿几个大老远来一样,着实辛苦了,这都是喜礼,还望不要嫌弃。” “若是诸位有空,等大婚那天各位褪去刀兵,来饮一杯喜酒!” 为首大汉郑重抱拳。 “一定,一定,若林东家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千万及时报官。” “我等就不打扰了!” 直到那些县兵走出老远,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林铭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打发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依旧紧张兮兮的众人。 “都散了吧。” “该干嘛干嘛去。” 大虎却没走,他黑着一张脸,磨磨蹭蹭走到林铭跟前。 “铭哥儿,你也太败家了!” “怎么了?” 大虎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就这么一群狗东西!每个人两坛将军酿,五块精品雪凝脂!” “还塞了十几两银子!这一趟下来,咱们得搭进去多少东西?” 说到这里,大虎心疼得脸都快皱成了一团了。 也不怪大虎这么心疼,这个工坊可是有着他两成股份呢! “要是你刚才挥挥手,我保证让他们一个个躺着回去!” 林铭脸皮一抽,大虎这话他信,如今这十几个护院可不是当初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村民了。 吃得饱,穿得暖,又跟着周伯年操练了这么久。 真要在庄院里动起手来,借着地形和人数优势,再加上弓弩,这些县兵还真未必讨得到好处。 可问题是…… “你他娘的是守财奴吗?要钱不要命了?” “他们可是官家的人。” 林铭此刻放松下来,想起刚才心惊肉跳的那一幕,气得一脚就踹了过去。 “你真敢动手,今天是打退了他们,明天县衙就能派更多人过来!” “到时候怎么办?把县衙也给端了?” 大虎缩了缩脖子:“那倒也不是不行……” “滚!” 林铭气得踹了他一脚,大虎连忙躲开。 “你是真不怕死啊!” “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 林铭瞪着他。 “刚才那情况,只要咱们敢动一下刀兵,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们是来搜人的,就算搜不到,也不过是办事不利,可一旦咱们把他们打伤甚至杀了,那就是抗法、袭官!” “到时候别说这个庄子了,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完蛋!” 大虎这才不吭声了,虽然心疼得厉害,可他也知道林铭说的是事实。 “铭哥儿说得对。” 周伯年也走了过来,语气不疾不徐。 “能用钱摆平的,就不要轻易动手。今天这群人虽然嚣张,可说到底,他们也是奉命办差。” “给些银钱,再借几个面子把事情揭过去,双方都有台阶下,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大虎挠了挠脑袋:“可俺就是觉得憋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苏姑娘,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医药费了?(第2/2页) “憋屈也得忍!” 周伯年淡淡道:“手里有刀,不代表事事都要用刀解决。” “真正厉害的人,是让别人知道你手里有刀,却不敢逼你拔刀。” 大虎若有所思,林铭也没有说话,他望着庄院门口那一地凌乱的脚印,心里慢慢沉了下来。 前世他虽然是有机硕士,可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人,没有钱,更没有所谓的武力。 来到这个乱世之后,他一点点积攒钱财,建庄院,办工坊,养护院。 不知不觉间,他手里已经握住了一股不小的力量。 可力量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手无寸铁的时候,人会害怕别人欺负自己。 可当手里真正有了刀兵之后,人又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只要拔刀,所有问题便都能迎刃而解。 简单。 直接。 痛快! 可刀一旦拔出来,就很难再轻易收回去。 今天杀一个县兵,明天便可能杀十个。杀了十个,便会有百个。 到最后,原本只是一场能够用银钱和人情解决的冲突,很可能演变成一场谁都无法收场的血战。 林铭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手有刀兵,必起灾殃。” 武力,从来都不该是解决问题的第一选择。 它真正的价值,是作为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掀开。 林铭又在院子里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朝偏院走去。 刚踏进院门,他就看见了两道身影。 青禾正搀着苏清雪,沿着院墙慢慢走着,看样子两个人聊得还挺开心,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好家伙! 外面县兵都堵到家门口了,这两位姐姐倒好,竟然还有心思遛弯? 不知道那些人就是冲着你来的么? 林铭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统率过千军万马的人,单凭这份定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换作一般人,只怕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话说回来,一般人也不会抢夺军械,杀了县兵逃走。 虽然苏清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脚步也略显虚浮,可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林铭不由再次感慨,不仅心理素质超群,这身体素质也是一流的! 昨天还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这才过了一夜,居然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他们走了?” 苏清雪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收起笑容,淡淡地看了过来。 林铭一愣。 不是?什么意思? 老子昨天可是救了你的命,今天在前面又当孙子,又送钱,好不容易才把那群官差打发走。 就这态度? 不光这些,昨天她还想拿剪刀捅自己来着。 现在一句“他们走了?”,就完了? 别说谢谢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林铭盯着她看了两眼,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行!这谁忍得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 原本还带着几分不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像极了一个人牙子突然低价收了一个绝世美女。 他上下打量着苏清雪,越看越满意,会武功,能打,还能领兵。 这种人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反正留在自己家里,不用白不用。 见两人准备回屋,林铭轻咳一声,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苏姑娘,既然官兵已经走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医药费了?” 第57章 黑心的铭哥 第57章黑心的铭哥 “医药费?” 苏清雪眉头蹙起,显然是被林铭急转直下的态度弄得一愣。 “对!” 林铭一脸认真,目光清澈。 “铭哥,这……” “青禾,你先别说话。” 旁边的青禾也不知道为什么林铭会突然说这么一句,刚想替苏清雪说话,就被林铭打断。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你想怎么算?” 苏清雪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半点波澜。 “这个好说。” 林铭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换上一副奸商的嘴脸,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算了起来。 “先不说你身上的伤势处理的费用,就单单用了五斤将军酿清洗,每斤收你一两银子的成本价,这不过分吧。” “你说什么?” 苏清雪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甚至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踉踉跄跄朝林铭走来,青禾赶紧上前扶住。 “你想干什么?别过来啊!价格好商量。” 林铭顿时心生警惕,往后退了两步,该不会是这女人听到自己漫天要价,要翻脸了吧。 昨天他可是见过这主儿的厉害。 “你是说,你是用将军酿给我处理的伤口?”苏清雪凤眸紧紧盯着林铭。 “对啊。” 林铭被她盯得有些发慌。 “伤口沾了泥,又长期暴露在外面,当然得先用烈酒清理干净,要不然早就发脓溃烂了……” 林铭站在那里喋喋不休,苏清雪却怔怔愣神。 她自幼便跟随父亲出入军营,见过太多受伤的军卒在痛苦的挣扎中死去。 在战场上,真正造成队伍大面积死亡的往往不是当场毙命的重伤,而是伤口感染之后的高热和化脓。 许多本来还能活下来的将士,最后却硬生生死在了伤口溃烂上。而用来饮用的烈酒竟然可以清洗伤口,防止溃烂。 怪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没有溃烂,还以为是林铭给他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原来是这样。 那么以后那些受了刀伤、箭伤的将士,岂不是又多了一条活命的机会? 想到这里,苏清雪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 “这是谁教你的?” “啊?” 看着步步逼近过来的苏清雪,林铭被吓了一跳,又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我说,用将军酿清洗伤口是谁教你的?” “额……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 苏清雪兴奋起来,因激动面色涌起一抹潮红。 “如果将军酿能够防止伤口溃烂,军中可以减少多少将士的死伤……” “你现在可是罪女,还考虑这么多干嘛?” 林铭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清雪神色落寞了下来,是啊,她现在是罪女,这个狗朝廷还值得自己为它卖命吗? 见苏清雪神色不对,青禾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林铭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补救。 “也不是所有的伤口都能用将军酿处理,我给你用的是比将军酿还要烈的酒头。尽管这样,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伤势恶化,并不能保证伤口百分百的不受感染。” 听着他说完,苏清雪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继续算账吧。” “那我可就开始了哈。算到哪了?哦对!将军酿五两银子。” 林铭继续数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黑心的铭哥(第2/2页) “刚刚打发那些县兵的费用,总共十五个人,每人五斤将军酿,五块雪凝脂,加在一起,一百五十两。” “这段时间你要在这里养伤吧,伙食费也要算算,你虽然吃得不多,可鸡蛋、肉、米面,都是钱。” “暂时算你一两。” 苏清雪:“……” 林铭继续掰手指。 “还有你住的这间屋子,虽然是空房,可总归占了地方。” “住宿费……” 苏清雪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这还有完没完?” 看着林铭一脸奸商的嘴脸,青禾实在听不下去了,小声嘀咕。 “铭哥,你也太黑了吧。” 林铭示意她不要说话,继续道:“姑且算你二钱银子。” “还有……” “你干脆说个总数!”苏清雪被他没完没了唠叨的头疼。 林铭梗着脖子,硬着头皮比出两根手指。 “零头我就不要了,一口价,二百两!” 说完林铭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将军酿跟肥皂他是按市场价算的,实际成本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出钱的地方也就是送出去的那十几两银子。 “你这是讹人。” “怎么能叫讹人?” 林铭义正辞严。 “你看,我救了你一条命,又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才收这么点钱,是不是很厚道。” 苏清雪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前在军中见过不少贪财之人。可像林铭这样,把讹诈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没有钱。” 苏清雪语气生硬。 二百两,她之前在军中的俸禄一年都不到一百两。 “没关系。”林铭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可以欠,不收你利息。” “欠多久?” “这个嘛……” 林铭眼珠一转。 “你现在身受重伤,想来也没什么赚钱的本事,有心想让你去工坊,但又怕你没干过这种粗活。” “不过我看你身手不错。” 苏清雪眸光微微一凝,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心中警铃大作。 “你想做什么?” “帮我训练护院,我手下这些人虽然跟着周大叔练了一段时间,可终究只是些庄户出身,而周大叔又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你既然统领过千军万马,想必训练几个人应该不难。” 林铭在自己心里悄悄鄙视了一下自己,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苏清雪看着林铭,终于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打的什么算盘。 “若我不答应呢?” “那就慢慢还呗。”林铭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利息还是要算的。” “铭哥,你要让苏姐姐帮你训练多久?” 青禾忍不住小声问道,林铭掰着手指算了一会儿。 “按照现在的账……管吃管住,差不多一年吧,我每个月还给十两银子的工钱怎么样?” “可以。” 苏清雪痛快地答应了,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正在被官府通缉,留在这里也好。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必须要如实回答我。” 苏清雪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你的护院,为什么会镇北军的列阵方式?” 第58章 赵富贵现身 第58章赵富贵现身 方才林铭在外边与那些县兵周旋时,苏清雪躲在偏院里将外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十几个护院在大虎的指挥下,迅速分成三列,彼此照应,前后错落。 明显就是镇北军精锐传统的列阵方式。 而这十几个护院,包括那个叫周大虎的领头,明显都不是军伍出身,这很难不让她怀疑,这个河滩庄院里有镇北军的兄弟。 “什么镇北军?这些护院都是我们河滩村的村民,周大叔帮忙训练的。” 见林铭不似说谎,苏清雪又问。 “你口中的周大叔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正说着周大叔从前院走了过来。 虽然现在不差钱了,可他依旧穿着之前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柄旧柴刀,手里还拎着个包袱。 看到林铭他们三人,笑呵呵走了过去。 “刚刚在前院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婶子非要我过来把青禾先接回去。” 林铭点了点头,本来昨日就应该去周伯年家了,因为照顾苏清雪,昨晚留了下来。 林铭上前握住青禾的小手。 “等我,用轿子把你抬回来。” 周大叔见他们明目张胆当着他这个老头子还有一个姑娘的面调情,呵呵一笑。 青禾赶紧将手抽了出来,脸颊羞红。 “嗯,我在干爹家等你。” 周伯年又将目光落到苏清雪身上。 “这位就是昨天大虎在山里救回来的苏姑娘吧。” “听大虎说是受到家族牵连,才沦落至此,实在是可怜,只恨这天道不公。” 周伯年叹息了一声,正准备带着青禾离开,突然被苏清雪叫住。 “这位老伯请留步!” 就在刚刚,苏清雪已经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周伯年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普通,可那只握着包袱的手,却始终没有完全放松。 虎口粗糙,指节微微凸起,这不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而是握刀留下的茧。 “就是你替他训练的护院?” 周伯年抬头看向苏清雪,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浑浊的老眼中,竟然瞬间闪过一抹凌厉,很快消逝。 这种眼神,苏清雪太熟悉了,这是只有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才会有的眼神。 林铭也察觉到两人似乎有些不对劲,赶紧站在两人之间。 “周大叔说他早年在北边待过几年。” “你姓周,你以前是镇北军的人,对吗?” 苏清雪一瘸一拐,绕过林铭,盯着周伯年那张苍老的脸,似乎想从记忆深处找出什么。 结合那些护院传统的镇北军军阵的影子,一个早已经被她尘封多年的名字,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姑娘,你认错人了。” “老头子我这辈子,就是个庄户人。” 说完,他背着包袱,拽了一下青禾,朝前院走去。 “二十年前,雪狼谷一战。” 苏清雪的声音不大,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伯年的脚步也跟着停住了。 林铭也好奇地赶紧竖起耳朵。 “那一战,镇北军三千骑兵遭北蛮伏击,当时镇北军偏将周远川率领镇北军第七营,负责断后。” “七营一百二十七人,死战不退,以一百二十七人之力,歼灭北蛮三千骑,最后活着走出雪狼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赵富贵现身(第2/2页) 她顿了一下。 “只有七个人。” 风吹过院墙,卷起几片落叶,周伯年背对着两人,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姑娘年纪轻轻,倒是知道不少陈年旧事。” 声音依旧平静,仿佛苏清雪说的,只是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往事。 “我一个庄户,哪里知道什么镇北军第七营。” “是吗?” 苏清雪盯着他的背影。 “那我再说一个。” 周伯年的肩膀,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一战之后,北蛮人将他尊为天狼将军,而在大夏……” 苏清雪缓缓开口。 “他被当成了逃兵。” 周伯年猛地转过身,那张苍老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平静。 “你到底是谁?” 苏清雪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果然是你,周远川,周叔,我是苏定北之女苏清雪啊……” 苏清雪说完已经泪流满面。 周伯年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子,许久,仿佛终于将眼前这个额头上带有罪犯标志烙印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刚会走路的小姑娘重合在了一起。 周伯年张了张嘴,这个曾经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老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清雪抬手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以为……” 她哽咽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周叔你已经死了。” 周伯年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当年那一战之后,我便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不过是个叫周伯年的庄户。” 苏清雪摇了摇头:“可我记得你,我爹也一直记得你,还有你创造的军阵还在镇北军中流传……” 周伯年闻言沉默了许久,语气忽然有些颤抖。 “苏大帅还好吗?你怎么会沦为逃犯?” “镇北军接连战败,有人弹劾我爹通敌叛国,朝廷已经将他押入京城大牢,处斩了……” 林铭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真是无巧不成书,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种渊源。 回想起刚才自己以一副奸商的姿态强行将苏清雪留下,不由一阵脸红,早知道二人有着这样的关系,何至于如此。 不过听他们的语气,周大叔似乎该有一段鲜为人知的精彩过往。 …… 周伯年带着青禾离开了许久,苏清雪还站在院子里出神。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清雪回过神。 林铭带着巧娘走了过来。 “苏姑娘。” 巧娘连忙冲苏清雪福了一礼。 “见过苏姑娘。” “你身体不便,总得有人照应。这是巧娘,就让她先照顾你吧。” 苏清雪看了巧娘一眼,又看向林铭,轻轻点头。 “多谢。” …… 老姑娘山夜色笼罩山林,山坳深处,一堆篝火熊熊燃烧。 十几个汉子围坐在火堆旁,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有人腰间挂着砍刀,有人手里拎着长枪。 一个个凶神恶煞。 而在人群中央,一个身穿麻衣的瘸腿老汉正蹲在火堆旁,脸色阴沉地烤着火。 正是消失已久的赵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