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酒楼》 第1章 杀人案 “准备好了吗?” “先生,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 东澜街上,一架装饰繁华的马车正缓缓行驶,里面坐着的是御史台的御史钟长文。 马车来到一家牌匾上标有“蒹葭酒楼”的门前停下,坐在马车里的钟长文睁开了眼睛,说道:“到了吗?” “大人,已经到蒹葭酒楼了。”一名随从在车外听到了钟长文的声音,立马从马车的后边拿了一根板凳放在了马车的前面,方便坐在里面的钟长文下马车。 下了马车的钟长文抖了抖衣服,一边用手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说道:“你说这酒楼的老板是不是有毛病,我来这儿好几次了,有一次就因为衣服没整理好,竟然被人给赶出来了,说什么衣冠不整不能进去,你说我一个堂堂御史,除了受过王上的气,哪儿还受过别人的气啊!” 面对自家的大人,下人自然不敢多嘴,就算心里想说的也不会在嘴里说出来的,下人低头弯腰道:“大人说的是,我看这蒹葭酒楼的老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不要咱们派人把这老板带回去,让他吃点苦头!” 原本以为这样的拍马屁的话语会惹这位钟大人高兴,可谁知,钟长文突然脸色一变,反脸就狠狠地给了下人一巴掌,吼道:“闭嘴!蒹葭酒楼自有蒹葭酒楼的规矩,衣冠不整不能进去这就是规矩!” 周围的人都被钟长文的声音吸引住了,纷纷看向正在发怒的钟长文。 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钟长文也是满脸的尴尬,轻轻的踢了踢刚才被他打倒在地的下人,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凶了:“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吧,下次说话注意点,规矩就是规矩,你不知道这蒹葭酒楼有多少朝臣盯上了吗?更何况,这蒹葭酒楼的老板,本事儿大着呢。” 说罢钟长文就大踏步的跨过了下人,就在他准备跨进蒹葭酒楼门槛的时候,从一旁的人群之中突然蹿出来一个被黑布蒙住脸的蒙面人,直接撞向了钟长文。 钟长文猝不及防的被撞倒在地,只感觉脖子隐隐一痛,等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蒙面人早就不知所踪了,可是,钟长文突然面目大变,原本是瘫坐在地上的,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鲜血缓缓的从他的脖子被割开的伤口之中流出来,一旁的下人赶紧上前去想要扶起钟长文,结果一翻开钟长文的尸体,才发现鲜血横流,顿时就被吓傻了,连滚带爬的就逃走了。 楚国大都,安京府府衙大堂。 “这就是钟御史的尸体?怎么脸色这般难看,这想必是被杀前被吓傻了吧?”安京府府台白勉初看着躺在大堂内的尸体皱着眉头说道。 “白大人,若是你被人杀了,你死了之后,难道你的脸色是笑着的吗?”楚国大都王宫侍卫军统领赵靖蹲在钟长文的尸体旁边说道。 “在大都刺杀本朝的朝廷命官,自我大楚开国百余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定要尽快把凶手抓捕归案,不然我等朝廷命官的颜面何在。”赵靖站起来说道。 “赵统领,此案在大都之中还是头一回见,要不要?”白勉初还打手势往头顶上指了指,“要不要报到宫里去?” “白大人,”赵靖故意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事儿可是你们安京府的事儿,跟我这个宫里的侍卫统领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啊,如果白大人报上去的话,王上一旦知晓此事,必定会责令白大人限期抓到凶手,如若限期一到,白大人抓不到凶手的话,那你说王上会怎么办?” “这,这,这还用说嘛,王上肯定会严惩我的,”白勉初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明白了赵靖的用意,说道,“那,赵统领,要是不往宫里报呢?” 赵靖看着一脸无助的白勉初,还故作高深的走了几步,接着停了下来,看着白勉初说:“白大人要是想不往宫里报的话,那就得赶紧把凶手抓捕归案,这死的毕竟是个御史啊,如若白大人三天之内找不到凶手的话,那就把这件事儿报上去吧,要是有人发现白大人隐瞒此案而欺君的话,那可就不得了了。” 看着赵靖一脸正经,这个时候的白勉初就更加的犹豫了,如若将钟长文被刺死于大都之中的这件事报到老楚王那里去,这事儿的后果多多少少都会跟白勉初有一点儿关系,毕竟在京城之中刺杀朝廷命官还是头一次出现,白勉初是免不了要受到责罚的。 可要是不往上报,如若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悄悄的给报到了宫中,老楚王必定会大怒,自己监管不力导致朝廷命官被杀不说,还要加上一个欺君的罪名,两罪并处的话,白勉初都够死好几回了。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说出去!”赵靖这个时候才发现,白勉初在思虑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搞得赵靖会把这件事儿说出去一样。 “不不不,赵统领误会了,要是我不往上报,这办法还是赵统领教我的呢,怎么可能会说出去呢。”白勉初这才嘻嘻哈哈的赔礼道歉。 可这个时候的白勉初,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那就是这件事儿还没有到非要往上报的时候。 思虑再三的白勉初突然止住笑容,左右徘徊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说道:“这钟长文今天没有穿朝服,说明他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去宫中了,也就是说,宫里的那帮和他走得比较近的御史发现他连着几天都不进宫,那也是合情合理的,关键是时间不能太长,如果我在三天之内把凶手找出来,再悄悄的解决这件事儿,那不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吗?” 听着这个计划是比较缜密的,而且赵靖也是比较认同的,这个方法本身就是赵靖他自己抛砖引玉给白勉初的,虽然赵靖并没有什么理由要帮助白勉初。 第2章 欺瞒 安京府是直属王室的,所以安京府要呈递给老楚王的奏折要么由安京府府台白勉初直接进宫上奏,要么就通过刑部把奏折直达老楚王手里,但安京府跟刑部的关系并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特殊的“合作”关系。 “白大人,恕我直言,你怎么知道钟长文要待在家里好几天?”赵靖确实不知道白勉初为何会认为钟长文会待在家里几天,所以才这样问的。 “赵统领常年戍卫宫中当然不知道,”白勉初解释道,“这钟长文其实是个酒鬼,这老不死的在家里的时候就天天喝酒,东澜街上的那家蒹葭酒楼你应该知道吧?” 赵靖点了点头。 “就算赵统领你没有喝过蒹葭酒楼的酒,那你也应该听过蒹葭酒楼这个名字,”白勉初继续说道,“这蒹葭酒楼开张好几年了,来喝酒的人那是络绎不绝啊。” “我大都之中酒楼多得是,为什么偏偏说去这蒹葭酒楼喝酒的人络绎不绝呢?”赵靖不解的问。 “因为酒好喝啊,不然去蒹葭酒楼做什么,”白勉初背着手,“起初呢,钟长文这老东西也不信蒹葭酒楼那里的酒好喝,可一个月前他就被人拉着去了一次,结果呢,这老东西尝到甜头了,一从宫里出来就要去蒹葭酒楼买酒喝,今天早上他肯定进宫去了,回家换了衣服就坐着马车来到了蒹葭酒楼,然后就被人刺杀了。” 听着这么一大堆的道理,虽然听起来白勉初讲得头头是道,可这大都之中还是头一次出现杀人案,这白勉初虽说当了安京府的府台二十多年了,可没有这种杀人案的破案经验,说出来这样的大道理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但在赵靖看来,找到这个凶手谈何容易,他赵靖可是从前线上抽调回来的人,杀人的事儿见多了,就拿这件事儿来说,那个凶手为什么要杀一个御史呢?难道钟长文跟凶手有过节吗? “白大人,按你这么说,你可知道凶手为何要当街行凶?”赵靖问道。 这一下子可是把白勉初给难住了,他哪里想过这种问题,最后吞吞吐吐的说道:“这个嘛,或许是钟长文跟凶手有仇,又或者是钟长文的政敌派人来杀他的,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凶手我怎么知道,难道凶手是看不惯钟长文喝酒才去杀他的吗?” 这个回答早就在赵靖的意料之中了,白勉初这个安京府的府台可不是白勉初他自己通过科举考试得来的,而是靠宫里的关系顶上来的,二十多年前,安京府的府台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安京府才有了今天的白勉初。 “白大人,恕我直言,”赵靖看着白勉初,“既然这凶手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刺杀朝廷命官,周围一定还有凶手的通过,白大人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 “可疑的人?没有,”白勉初两手一摊,“等我赶过去的时候,这钟长文早就死透了,周围哪儿有什么可疑的人啊,就算是凶手也早就跑出城去了,这事儿还是钟长文的手下来这儿报案的。” 说着,白勉初突然一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靖,打着手势激动道:“赵统领,你是说那个报案的有可能见过凶手?快快快!把那个报案的赶紧给我过来!” 随着白勉初的一声令下,几个府衙侍卫立马就飞快的跑出了大堂,不过一会儿就把那个给钟长文卸板凳的下人给带上来了。 下人来到大堂,“噗通”一声就突然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大喊大叫道:“大人啊!求大人一定要把凶手捉拿归案啊!不然我家大人就算是九泉之下也不会明目啊!” 见下人哭得这么凶,白勉初就蹲了下来:“行行行了,别哭了,凶手本官肯定会抓住的,不过在这儿之前,本官要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千万不能说错啊,不然给你家大人报仇的事,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听到白勉初这样信誓旦旦的说,下人立即就止住了苦声,抽泣着问道:“小人定不会说错话,大人只管问就是!” 可就在两个时辰之前,这个下人才刚刚说错话被他的主人钟长文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现在又在这儿保证不会说错话,谁又知道他会说出些什么呢? 白勉初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看赵靖,赵靖冲着白勉初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问了,白勉初这才回过头来,看着下人问道:“本官问你,你家大人被杀之时,你可有看见附近有可疑之人?” 下人想了想,接着便激动起来:“大人!还真有!我家大人去蒹葭酒楼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男子撞倒在地,接着我就想上前去扶起我家大人,可谁知我家大人被撞了一下之后,还没站起来就死了!大人!那个撞了我家大人的男子一定就是凶手!还请大人速速派人去缉拿凶手啊!” 听到这样的回答,赵靖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回答,那就是钟长文被杀绝对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刺杀活动,否则凶手怎么会知道钟长文会去蒹葭酒楼呢?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那个撞了钟长文一下的陌生男子一定就是凶手,钟长文下马车之前还是好端端的,被那人撞了一下之后,喉咙就被人用刀给割开了,而且可以看出,凶手一定是一个高手。 一般人被刀或者是剑划伤后,肯定会痛得大喊大叫的,可凶手在把钟长文撞倒在地的途中用极其锋利的刀割开了钟长文的喉咙,钟长文却是浑然不知,等到凶手潇洒离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说明凶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可又有一大堆的问题扑面而来,凶手究竟是什么人?他又为何要杀一个御史?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这些答案赵靖都是一无所有,三天的时间,他和白勉初又能查出什么呢? 回到白勉初这边,他已经问了好几个问题了,最后一个问题他问那个下人:“你家大人被杀的这件事儿除了你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起过?” 下人说没有,只有事发在场的平常老百姓而已,这下子白勉初可是安心了不少,对下人说,为了你的安全,这几天就暂时住在安京府吧,接着就派人把下人带下去了。 只要管住这个报案人的嘴巴,那些见到钟长文被杀的平常老百姓又会说什么呢? 第3章 “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说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蒹葭酒楼后院内,一个身着白色衣服,一副大人物模样的年轻人正坐在蒹葭酒楼后院内独有的庭院之中的石凳上,正跟一名下人打扮的人说话。 坐在石凳上的年轻人面容为白,像是得了什么重病一般,嘴唇白里透红,目光炯炯有神,却是长得眉清目秀,但整体一看,倒像是在水里泡了好几天似的。 此人正是蒹葭酒楼老板,陆冥。 “先生,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们下一步到底会作何打算,”下人站着说道,“再有,这事儿一出,一旦闹大,满城皆知啊,万一朝廷真要实查下来,我怕先生再呆在这儿不安全。” “齐翰,你我来到大都也半年多了,他们接下来究竟会作何打算,你难道一点儿也猜不出来吗?”陆冥右手里拿着茶杯看着那个被叫做齐翰的下人说。 齐翰皱了皱眉,瞥了一眼陆冥说道:“先生,这半年多来,我对大都这儿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至于安京府那帮人的做派,我还没有见过,因此不敢妄加揣测,还请先生明示。” 陆冥笑了笑说:“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这半年多来,大都也没出什么大事儿,安京府呢,也就是闻其声不见其人,至于做派嘛,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齐翰当然不知道陆冥是什么意思,他自己跟了陆冥好几年了,一遇到这种比较奇怪的事情,陆冥都不会说破,既然不说破,齐翰自然也就看不出来了,他认为是自己比较笨的原因。 “那先生要是再待在这儿,安京府来找先生的麻烦怎么办?”齐翰继续拱着手说道,“我建议先生赶紧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躲一躲,等这件事儿的风声过了再回来。” “你知道白勉初的为人吗?”陆冥看着齐翰却是反问道,“白勉初当了二十多年的府台,只要是个人还待在大都之中,要被他找出来不是什么难事,现在你让我跑,岂不是说明我是做贼心虚,自露尾巴吗?” 陆冥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齐翰也不是不明白,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是个人都能够明白,而且齐翰在大都这半年多来,到处打听有关朝廷中的事情,对于这安京府的府台白勉初,齐翰也是非常清楚的。 只是有一点齐翰不太明白,那就是陆冥为何要杀一个御史,也就是钟长文。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齐翰问道。 “还能怎么办?”陆冥用手紧紧的捏了捏茶杯,“反正安京府又不知道人是谁杀的,咱们蒹葭酒楼可不能自乱阵脚,去把门打开,照常营业,既然人是死在咱们蒹葭酒楼门口的,安京府的人肯定会来的。” 得到了陆冥的命令,齐翰只好拱了拱手就退下了,他按照陆冥的命令,把蒹葭酒楼的大门给打开了,说是照常营业,可是这大门口才刚刚死了个朝廷命官,现在哪儿还有人敢来这里喝酒。 话说身为安京府的府台白勉初也是身尽其责,立马就让那个看见凶手的下人把画像描述出来,让画师把凶手的大致画像给画了出来,派府里的衙役把凶手的画像张贴在大都城内的各个地方,可画像上面写的是,凶手是个盗贼,而不是杀人凶手。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不让宫中知道大都里这儿百年一遇的杀人案,只说是普普通通的盗窃案,这样做就不会引起宫中的注意,就算是常常进宫的一些大臣见到此事也不会过问的,这毕竟是属于安京府的职责范围。 还有一点就是,安京府可是直属于老楚王的机构,就算是宫中六部和太子侯爷也无权干涉安京府的任何一件事,否则,下场一定会很惨。 当然,让人张贴凶手画像这样的小事情就由白勉初去做,至于另外的一些事情,就得由别人来去做了。 身为楚国侍卫军统领的赵靖穿着便服,独自一人走进了远近闻名的蒹葭酒楼之内,赵靖进了屋内,四处张望,发现一个客人都没有,倒是站在柜台那边的小二见到了赵靖。 小二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还以为赵靖是进来喝酒的,便问道:“大人,是喝酒还是吃菜啊?” 赵靖没有理会小二,他也是头一次来这儿蒹葭酒楼,发现这家酒楼倒是新奇得很,问小二说:“你们这酒楼门前早上才刚刚死了人,不闭门谢客也就算了,怎么还开着门做生意呢?不怕死人的晦气吗?” 那小二只是陆冥在本地雇来的下人,并不是陆冥的人,当然也就不知道陆冥的计划,小二也是鼓着嘴巴说道:“当然晦气啊,可我家先生不让关门啊,说什么那人死在大街上,又不是酒楼里面,关我们什么事儿,然后就让开着门了。” 赵靖哼笑了两声,道:“着实有趣,你家先生倒是把自己给择得干干净净啊,可是这人既然死你家酒楼门口了,恐怕你家先生,得出来解释解释了。” 这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小二也不是傻子,当即就准备转身去后院把陆冥找来,可这个时候齐翰就从一旁冒出来了。 小二一见齐翰来了,也不敢动腿了,这齐翰经常跟在陆冥身边,又不用干什么活,一般人都是认为齐翰是陆冥兄弟什么的,小二也是这样想的,齐翰过来了,也就相当于陆冥来了。 “你先下去吧。”齐翰对小二说道。 赵靖看着齐翰,问道:“你是?” “在下姓齐名翰,是这酒楼的伙计,”齐翰也是看着赵靖,说道,“不知阁下是来这里喝酒的吗?” 面对此问,赵靖也是连忙摆了摆手说:“我不喝酒,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找我们老板?”齐翰笑了笑,“不知我大哥可否认识阁下,阁下又为什么要见我大哥呢?这蒹葭酒楼每天来客熙熙攘攘,有些酒客皆因美酒好喝,都想见一见我大哥,要是这么来算的话,还请阁下过几天再来。” 赵靖疑惑道:“为什么要过几天再来?就算是有人排着队想见你家先生,可现在这里空无一人,我要见你家老板也不用等过几天吧?” 赵靖虽然没有自报姓名,可在齐翰的眼里,他早就看出来此人是谁了,像赵靖身上一大股的杀伐之气可是平常人所没有的。 第4章 赵靖试探陆冥 在这家不大的酒楼内,所生产的酒却是楚国大都城内数一数二的好喝,酒水虽好,但却迟迟入不了王宫,因为王宫中所饮用的酒水都是为王室特别制定的。 换句话说,或许王宫中的王公贵族都不知道蒹葭酒楼的酒水会那么好喝。 齐翰顿了顿:“那照阁下这么说,岂不是说我大哥是谁想能见就能见的吗?我跟大哥来这里这么久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阁下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看着齐翰,赵靖觉得此人虽然表面看起来不算很聪明,但是说的每句话又都是实情,这不得不让爱疑神疑鬼的赵靖开始疑心起来。 “没错,我是第一次来,”赵靖突然之间就冷静了下来,“我是为早上发生在你们酒楼门口的杀人案而来的,我要见你家先生。” 眼见赵靖已经坦白了他是朝廷的人,但还是再想捉弄赵靖一会儿,于是就说:“为杀人案来的?莫非你是安京府的人?可要见我大哥,你们官府也好歹有个搜查令什么的吧?” “我找人不需要搜查令。”说罢,赵靖就拿出了他那把特别显眼的佩剑,这剑是宫中侍卫专配的,更何况赵靖的佩剑还是当今老楚王所赏赐的,剑鞘上面还有老楚王亲自题名的字,齐翰也是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没办法,这赵靖不是安京府的人,按照身份来说,赵靖可以说是宫中大臣了,要见一个平民百姓,别人都还迎之不及呢,他齐翰要是再拖延下去,可就要自露尾巴了。 齐翰看见赵靖的佩剑后,无奈的朝赵靖拱了拱手,说道:“阁下稍等,我这就去把我家先生找来。”齐翰说完,就往后院去了。 一到后院,陆冥还是坐在石凳上,手里抱着个茶壶,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翰赶紧过去把酒楼内的事情给陆冥说了一遍:“先生,你猜错了!这来人不是安京府的,而是宫里的!” “是宫里的侍卫大臣,赵靖赵统领吗?”陆冥抬头看向齐翰,说话的语气一点儿也不慌张,似乎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么一种情况。 “没错!就是那个赵靖!就他一个人来的!说是要见你!”齐翰连忙说道。 “既然只有赵靖一个人过来,那么就说明赵靖一定是背着白勉初来到这里的,”陆冥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这个赵靖,是要单独查案了,既然要单独查案,而且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咱们这里,或许这个赵靖已经怀疑到咱们头上来了,你刚才没说错话吧?” 齐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说错:“我可是按照您的意思说的,没说错,也没说漏嘴。” 陆冥点了点头说道:“你就先待在这里吧,千万不要出去,如果我被赵靖带走了,千万不要想办法救我,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说完,陆冥就站起来要往外走,被齐翰给拦住了,昨夜他们商量计划的时候,可没说陆冥要被赵靖带有,齐翰说:“不是,先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我被带走了,就等我消息,不要轻举妄动,”陆冥看了一眼齐翰,“听懂了吗?” 虽然齐翰可能没有听懂,但他确实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是不要慌张,等消息即可,这下子才放了手,陆冥就从后院进入了酒楼里面。 赵靖在屋内等了没有一会儿,就见着一个面若白霜的年轻人从后院进来了,一开始赵靖还以为是个女人,却不想此人就是陆冥。 “你就是赵大人?”就在赵靖还在呆滞状态的时候,陆冥已经来到了赵靖的跟前,“不知赵大人见草民何事?” “你就是这酒楼的老板?”反应过来的赵靖赶紧反问,“我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疾病了吧?看着怪瘆人的。” 每一个第一次见到陆冥的人都会这么说,这也是陆冥不会经常在酒客们面前出现的原因,是因为害怕吓到酒客们而影响到酒楼的生意。 “是得病了,不过不是什么怪病,没什么要紧的,”陆冥没有在意这点,“还是请赵大人先说明自己的来意吧。” “你认得我?”赵靖继续问道,“我赵某人常年待在宫中,没事是不会出宫的,宫外能认出我的也没几个人,我听人说,你这酒楼开张不过半年,你是如何认得我的?” 对于这个问题,陆冥其实早就知道了赵靖的身份,赵靖是何人,居何处,任何职,长何样陆冥统统都清楚,虽然心里无比的明白,但这些东西却是不可能告知赵靖的。 “赵大人那把御金剑,在我大楚,何人不知啊,”陆冥自顾自的笑了笑,“刚才下人来跟我说了赵大人的这把佩剑之后,我就猜出来,来人一定是宫中的赵大人了。” 说得没错,赵靖手里的那把御金剑,可是老楚王亲自赏赐给赵靖的,也怪不得会让赵靖来当侍卫大臣,这样看来,老楚王对赵靖绝对是十分的信任。 “陆老板还真是博学多识啊,”赵靖突然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么冷门的消息都被陆老板打听到了,可见陆老板不一般啊。” 这是在试探陆冥,陆冥自己当然也是很清楚,没有回答赵靖,而是反问赵靖:“不知赵大人又是如何知道草民的名字的?” “这大门口上随便拉个人一问就知道了,”赵靖看着陆冥,“不过这也说明陆老板的生意可真是好啊,这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都知道陆老板的名号。” 想不到这个赵靖竟然如此的难缠,不过这也说明了赵靖的心机到底有多深,既然赵靖还能在这里跟自己交谈,就说明了赵靖只是怀疑自己,而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自己就是凶手。 不过还没等陆冥回话,赵靖又开口说话了:“陆老板虽说博学多识,但说了一大堆的大道理,还不如我一个武夫来得实在,请吧!” 赵靖朝着门口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说罢便从门外冲进来了几个人,把陆冥给包围了起来,陆冥猜得没错,这里面确实没有白勉初的人,而且这个赵靖确实是要把自己带走。 谁都知道规矩,陆冥当然也是知道,看了一眼赵靖,就被冲进来的几个人给押出去了。 第5章 陆冥力辩赵靖 为何赵靖第一时间会怀疑陆冥?本来赵靖只是想到案发现场看一看的,结果发现蒹葭酒楼竟然还在正常营业,这就不得不让赵靖起了疑心,这早上才刚刚死了人,这家酒楼的人,竟然还敢开门迎客?于是才有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并且,赵靖很是怀疑这家酒楼,不过当他看见陆冥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后,他反而没有那么怀疑了,就陆冥那个样子去撞钟长文,恐怕被撞倒的不是钟长文吧? 就算陆冥不是凶手,要是三天之后还是找不到凶手,拿陆冥来当替死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谁也不会知道,凶手也不会出来指着陆冥说,他不是凶手。 事情都如陆冥猜中了,赵靖果然把陆冥给带走了,当齐翰从后院来到屋内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了,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房间,他相信陆冥,所以齐翰决定按照陆冥的计划,按兵不动,等待陆冥的消息。 话说陆冥被几个侍卫押在大街上,陆冥说自己身上有病,押着他受不了,赵靖一看也是这个样子,生怕此人还没押到地方就给死了,于是命人放开了陆冥,就算陆冥要逃跑,他也绝对跑不过赵靖。 由于这几个人都是便装打扮,走在大街上的老百姓都不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都以为是某家的富贵子弟,因此看都不看。 “赵大人要把草民带到哪里去啊?”陆冥走在赵靖的旁边,一边走一边问旁边的赵靖道,“看赵大人这样子,是不打算把草民带进宫里面去吧?” 赵靖看都不看陆冥,直接回话道:“我倒是想把你带到宫里去,可到了宫里又没有地方关着你,只好去别的地方了。” “别的地方?”陆冥疑惑了一下,继续说道,“早上的那件杀人案应该不归赵大人管吧?按理来说,应该是安京府来管,既然大人说是为了早上的杀人案来的,难不成,赵大人也在管这件杀人案?” 赵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陆冥道:“这件杀人案确实不归我管,我只是帮助安京府尽快破案罢了。” “那就是横插一脚咯?”陆冥笑了笑,“既然这杀人案不归大人管,大人也没有接手这件案子,如此贸然介入其中,大人可有想过后果?” 什么后果不后果的赵靖之前确实没有想过,但是他现在知道的是,陆冥这家伙屁话是真的多,不过陆冥说的话却是勾起了赵靖的兴趣。 “陆老板,此话何意?”赵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脸说道,“这安京府的府台白大人邀请我协助安京府一起破案,这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陆冥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这大都城内大大小小的事除了王宫都归安京府在管,这可是文官的事,赵大人一介武夫却要插手此事,您让上面那位,该怎么想?” 上面那位,自然就是老楚王了,楚国讲究文武制衡,文不涉武,武不涉文,赵靖这么做,完全是在挑战楚王的原则,陆冥这么一提醒,赵靖自然也是多多少少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道理。 可是,身为王宫之中的侍卫大臣,又是老楚王的宠臣,赵靖怎么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呢?要说老楚王的底线和原则,他赵靖可比陆冥这个文弱书生知道得多了去了。 “你是在提醒我吗?”赵靖问道,“你不要以为我不带你进宫是因为我害怕王上会知道此事,就算是王上知道了,你以为王上又会拿我如何呢?” 这种情况早就在陆冥的意料之中,他等的就是赵靖说的这句话,陆冥赶紧接道:“那大人背着白大人悄悄前来抓住草民,又怎么可以证明大人是在协助安京府破案?” “要是我说是白大人让我来抓你的呢?”赵靖突然火气大了,说话咬牙切齿的,“这人废话太多了,把他嘴巴给堵上!” 这么一来,陆冥就嘴巴就被人用一团布给堵住了,从赵靖的语气里可以听出,这个赵靖,一定就是背着白勉初出来办案的,所以,陆冥知道他自己既不会被带进宫里去,也不会被带到安京府去。 至于赵靖这个家伙到底是想干什么,陆冥现在还不太清楚,如若赵靖真的是为了协助安京府破案,一定不会自己亲自出马并且独自一人来到蒹葭酒楼带走自己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证实了陆冥的猜测,他果然没有被带去安京府或者宫里,反而是被带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里。 赵靖让人找来了凳子,把陆冥给绑到了凳子上,接着开始问话:“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那个蒹葭酒楼有问题,想不到还真有问题,家门口才刚刚死了人,明知不会再有人来喝酒,却还是要开门迎客,可见,你一定有问题。” “大人,那你说我有什么问题?”陆冥被绑在凳子上,手脚都动不了了。 “我怀疑是你派人杀了钟长文,然后再开门迎客跟什么事也没有似的来掩饰你的罪行,”赵靖蹲下来盯着陆冥,“是不是这样?” “大人,你这口说无凭的,就说我是杀人凶手了?”陆冥立即反驳道,“那我要是说死在我酒楼门前的那人是自杀的你会相信吗?”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就已经领教了你陆老板的口辩,”赵靖站了起来,“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 其实赵靖心里也只是怀疑陆冥罢了,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这么做只是为了要吓唬陆冥,诈一诈陆冥而已。 “既然赵大人有的是办法,那就赶紧使出来吧,你们官府这一套,我可是清除的很,没真凭实据,不就是屈打成招吗?”陆冥笑着看向赵靖,“但人确实不是我杀的,要真是我杀的,我还会等到大人你来抓我吗?” 其实早些时候陆冥提醒赵靖说到过“上面那位”,而赵靖又是非常的清楚“上面那位”,经过陆冥的这么一提醒,赵靖忽然之间就觉得,在这件杀人案上,确实不能再跟白勉初挨得太近了,否则一旦出事儿,他自己也要被牵连。 这也是陆冥想要的效果,只要赵靖和白勉初分开,这俩人,就可以逐一击破。 赵靖说完了刚才那句话,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而是带着人全部都给走光了,只留下陆冥一个人孤零零的被绑在凳子上,这个破旧的院子里,就他一个人了。 第6章 动刑 赵靖带着人走了,就只留下了陆冥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这破旧的院子里,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在陆冥的意料之中,早些时候陆冥猜想赵靖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带进宫里去,可结果却不是这样的。 也是,自己一个平民百姓,怎么会把自己带到宫里去呢?赵靖本身也就是怀疑自己而已,没有真凭实据,赵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诈自己而已。 要是表现得不反常,赵靖又怎么会来到蒹葭酒楼,把自己给抓走呢?这一步,陆冥其实是走得非常险的。 “先生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声音从陆冥的身后传了出来。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陆冥也不感到惊讶,头也不回就叹了口气说:“这副样子你还看不出来吗?赵靖把我绑在这就走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对了余文,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这个叫做余文的人也是陆冥的人,他一直躲在暗处跟踪陆冥,为的就是保护陆冥,陆冥被赵靖从蒹葭酒楼里带走到这里,余文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连赵靖都并未发现余文跟在暗处,由此可见余文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了。 “先生交代的事,有哪次我没有办好的呢?”余文来到了陆冥的面前,看着被绑在凳子上的陆冥,“先生,要不要我帮你把绳子解开?” “不用,快说说看。”陆冥说道。 尽管在余文的眼里看起来陆冥被绑在凳子上并不舒服,可陆冥既然不需要解开绳子,那就不解开了吧。 “先生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余文抱着手继续说道,“我先是潜入了钟长文的家里,用他的纸和笔按照先生说的话写了封信,已经送到于伯显的家里去了。” 这个于伯显,也是宫里的一个御史,同时他也是钟长文的好友,也喜欢喝酒。 “于伯显现在还在宫里吗?”陆冥问道。 “我去于伯显的家里的时候,他并未在家,”余文说,“既然不在家中,那就是在宫中了,我把信放在了于伯显的书房里,他只要回家到书房里一看,一定会看见的。” “那就好,就看这个于伯显什么时候会回家了。” 陆冥刚说完,就听到了院子外有脚步的声音,一听就是有人来了,陆冥看了余文一眼,余文二话不说,纵身一跃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肯定的是,余文肯定就在暗中看着。 听着院子的大门被人打开了,陆冥看不见来人是谁,就随便说了一句:“赵大人,草民是无辜的啊,您有这个时间还是赶紧去抓凶手吧!” “陆老板真是悠闲自在啊,这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做白日梦啊。”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的男人,这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乞丐一般,衣服破旧不堪,面容就黑得像煤炭一般,说是乞丐也不为过。 陆冥看着这个人,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倒是那人开始介绍起自己来了:“在下冯中,本地人,是赵统领让我来的。” “赵大人让你来的?”陆冥疑惑了一声,“那您就是冯大人了?不是,赵大人让您来做什么?” 冯中笑了笑,蹲在陆冥的面前:“我无官无职,你别叫我大人,我受不起。” “那您来做什么?不是,赵大人让您来做什么?” “审你。” “审我?”陆冥看着冯中,“我又不是凶手审我做什么?要我说,那凶手肯定早就跑出大都去了,有这时间你们怎么不去抓真凶啊?” “你到底是无辜的还是凶手,你说了可不算,”冯中突然阴险的笑了一声,随即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根亮晶晶的东西,说道,“就让它来证明你到底是不是凶手吧。” 陆冥仔细的看清了冯中手里拿的那根亮晶晶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根银针,看来冯中要对自己动刑了。 “冯大人,其实我觉得咱们没必要这样。”陆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已经开始表现得害怕起来,可在他的内心,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又何惧这根银针呢? 表现得害怕,只是为了给冯中看看而已,不让自己露出马脚。 “陆老板,你害怕了?”冯中瞥了陆冥一眼,“其实我觉得咱们也没必要这样,只要你承认人是你杀的,你也不用受罪了。” “可人又不是我杀的,”陆冥慌张的看着冯中,“要是我承认了,岂不是要我背黑锅了?” “那咱们也不要浪费口舌了,我说过,就让它来证明你是不是杀人凶手。”说罢,冯中就一把拉住了陆冥的右手。 陆冥还想反驳,可冯中哪里还给他机会,对着陆冥的右手,把银针硬生生的从他的食指的指甲中间给刺了下去,一瞬间,可是把陆冥给疼得撕心裂肺的。 鲜血从陆冥的手指里顺着银针流了出来,最后凝聚在银针底部汇聚成了血滴,一滴一滴的掉到了地上。 陆冥疼得大叫了一声,身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他的嘴唇比平常的更白了,陆冥紧紧的咬住牙齿,痛苦不堪的忍受着银针给他带来的痛苦。 “看陆老板的身体可能也不怎么好,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冯中说道。 这冯中对于陆冥的惨叫声竟然不为所动,一看就是老手了,冯中肯定经常去对付那些撒谎的人,可这根银针对于陆冥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 “冯大人,我真不是凶手,”陆冥歪着头虚弱的回答道,“我要真是凶手,还会等你们来抓我吗?” 听着陆冥沉重的呼吸声,冯中似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是笑了一声,二话不说又把陆冥的右手拿了起来,拿住银针朝着陆冥的食指又往下刺,那根银针已经刺进去了三分之一。 又是一阵惨叫声,不仅冯中是不为所动,在暗中观察的余文也是不为所动,但这也是陆冥叫他这么做的。 陆冥更加的虚弱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只被刺的右手已经颤抖很久了,鲜血也是不停的往下流。 “平常没人能够忍受得了这种痛苦,”冯中站了起来,“现在嘛,陆老板,我相信你不是凶手。” 说完,冯中解开了陆冥身上的绳子,陆冥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接着冯中转身就出了大门,走了。 第7章 于伯显 楚国王宫位于大都之间,其王宫建筑都是沿自前朝,只不过楚国开国之时,让人重新用红漆把王宫内外的高墙粉刷了一遍,现在整个王宫看起来也还是神采奕奕的。 于伯显刚刚从这个压抑的王宫里面走出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于伯显府里的下人早已经备好马车,就等着于伯显上车回府了。 今日在朝堂之上,本没有御史台的什么事,可是老楚王竟然让于伯显来上朝,其次文武百官皆已当场。 本来于伯显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可他和文武百官同在朝堂之上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说是西边的突厥人竟然出兵楚国边境,防守楚国西境西台城的将领被杀,西台城被突厥人攻占。 这件事儿传到朝堂里的时候,百官震惊,可于伯显的身份本来就特殊,再加上他职业本身的本能,就察觉到了老楚王对这儿事一点儿也不惊讶,于伯显心中猜测,老楚王肯定老早就知道了此事。 现如今北边的陈国正在加紧对楚国用兵,楚国主力尽在北境,而且一兵一卒都不能随意调动,这个时候突厥人又突然来犯,倒是让老楚王心烦不已。 想要依靠楚国西境的地方军队击退突厥人,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楚国西境的地方军队加起来恐怕连一万人都不到,而突然袭击的突厥人多达三万人,如今之计,连老楚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虽然于伯显没有参政的资格,但他此刻也能够理解老楚王的心情,楚国近二十年来,真是多灾多难。 尤其是老楚王,近几年开文武百官们都可以感到老楚王处理政事已经力不从心了,可愣是没有立储,没人知道老楚王心里是如何想的。 于伯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上了马车,吩咐下人可以走了。 回到府里的于伯显唉声叹气的,家里的人都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一群人连忙围可上来,却是被于伯显给摆摆手打发退下了,他夫人倒是有心,靠近于伯显问道:“你怎么这副模样?到处唉声叹气的,难道是宫里出什么事情了?” 于伯显本来就没什么好心情,看着他夫人又是叹了口气说:“宫里还能出什么事情,倒是我大楚西境出事儿了,我王忧心啊。” “西境出什么事儿了?”夫人一听边境出事了,也是担忧得很,“难道突厥人发兵伐我大楚?” 这是猜对了,于伯显点了点头说道:“今日王上邀我上朝,突然有人来报,说是突厥人发兵攻我大楚,还说西台城已经被占了,我王怎么能够不忧心啊!” 楚国受辱,夫人也随即沉静下来,于伯显继续说道:“如今我大楚主力尽驻北境抵御陈国,楚国实在是无兵可调了,怕是这次,要便宜突厥人了。” 说罢,于伯显再次叹了口气,随即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楚国受辱,就是他于伯显受辱,于伯显可以说是楚国朝廷当中为数不多的一股清流了。 当今老楚王的大儿子平武候熊鹤和三儿子良武侯熊艮争权夺利,朝廷大臣纷纷择主,就怕老楚王突然驾鹤西行。 于伯显只是个小小的御史,府邸并不大,家具也不多,甚至老旧,丫鬟下人也没几个,于伯显可是清流,哪里还会去在意那些。 愁眉苦脸的于伯显饭也没吃就进了书房,虽然对付突厥人他没什么本事,但是他也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做一点就等于为老楚王减轻一点烦心吧。 他来到案台旁边坐下,就坐在木椅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心里思绪万千,陈国已经聚兵北境,随时有可能南伐楚国,这个时候突厥人又突然乘机占便宜,不仅楚王忧心,他于伯显也忧心。 案台上的油灯照射出来的暗黄色的灯光照在于伯显那苍老的脸上,历经岁月的皱纹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从入仕到现在,一直在尽心尽力的效忠楚王,可官职到现在仍然是个小小的御史。 但于伯显并非争权夺利之人,他的一生志向就是效忠楚王,效忠楚国。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偶然间看到案台的边角上有一个信封,刚才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普通的文书,现在他发现那份“文书”竟然是一封信,因为上面还写有几个大字。 信封的外面写着“眀伯亲启”四个大字,于伯显伸手过去把信封拿了过来,这里怎么会有封信?“眀伯”就是他自己的字,这封信是写给于伯显的。 疑惑归疑惑,于伯显打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打开一读,上面写着:眀伯兄,明日午时蒹葭酒楼一聚,弟有事相告。最后的署名是楼长。 楼长是钟长文的字,也就是说这封信是钟长文写给于伯显的,可钟长文今日一早就死在大街上了,哪里还会给他写信?毋庸置疑,这封信就是余文按照陆冥的吩咐仿照钟长文的笔记写好并且送到这里来的。 本来还是忧心忡忡的于伯显一看到这封信,心情突然就性情开朗了,心里的烦恼顿时烟消云散,把这封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这个问题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也许是钟长文派人送过来的呢? 到蒹葭酒楼一聚,那自然是钟长文玩请自己喝酒了,那蒹葭酒楼于伯显去过好几次,发现那里的酒好喝,就叫钟长文一起去,可钟长文死活不去,这次说是到蒹葭酒楼一聚,肯定也是发现蒹葭酒楼的酒比别处的好喝。 “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不务正事,写字倒是一把好手,”于伯显把信收了起来,自言自语道,“长弟啊,你若是知道突厥人伐我大楚,还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看起来,于伯显事非常高兴的,恰好他明日不用进宫,可以跟钟长文聚一聚,顺便把突厥人攻占西台城的消息告诉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可钟长文已经死了,他明日到了蒹葭酒楼之后,又会听到什么消息呢? 第8章 远离 赵靖回到了安京府,正好碰见白勉初从门外回来,还没等赵靖问话,倒是白勉初开始问了起来:“赵统领,今日可有什么发现?” “我去案发地差了一遍,没什么发现,”赵靖转身看着白勉初,“你呢白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我让府里的画师画了凶手的几百张画像,已经在城中各个地方贴上了,而且把府里的衙役都派出去了,”白勉初靠近赵靖的身边,“我到各个城门拿着画像给守城的守军看了一遍,说是没看见凶手出城,那也就是说,凶手肯定还在城中,我就不信三天还抓不到凶手!” 看着白勉初信誓旦旦的样子,赵靖突然想起了今日陆冥跟他说过的话,三天之后如若抓不到凶手呢?万一有人悄悄的进攻向老楚王禀报此事呢?一旦老楚王实查下来,白勉初有欺君之罪,而自己隐瞒不报,也同属欺君之罪,这可是触及老楚王的底线的。 要是现在就上奏宫中,后面的事估计也不会有了,可一个御史死在了王城,况且这事儿本身就属安京府的职责范围之内,到时候老楚王肯定也会让白勉初来接手此事。 自己又何必牵扯进来?赵靖觉得自己应该听陆冥的话,最好离这个白勉初远一点,不管此事上不上报宫中,只要凶手没抓到,受到责罚的必定是白勉初,自己又何必跟着一起受罪? “那白大人还是尽心尽力办好这件事,如若办不好,后果不用我说,白大人也是知道的吧?”赵靖看着白勉初说道。 “那是自然,要不是赵统领给我出了这么个法子,恐怕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白勉初迎着笑脸说道。 白勉初现在笑得越灿烂,以后就会死得有多惨,赵靖突然觉得这个白勉初这个时候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已经有人把钟长文被刺死的事上奏到宫中了呢? 赵靖越想越觉得害怕,他不仅觉得这白勉初不安全,甚至觉得安京府也不安全,待在这安京府就浑身不舒服,于是找了个借口回宫里去了。 可事态还没到他想的那种时候,可为了自己的安全,赵靖决定这几天都不与白勉初见面了,自己就守在宫门,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会进宫上奏此事,万一真有人上奏,自己天天待在宫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更何况,就算是东窗事发,对于一个软弱无能的白勉初和自己来说,老楚王到底更倾向谁呢?对于这一点,赵靖心里早就有数了。 老楚王现在还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赵靖跟安京府了,可赵靖和安京府孰轻孰重,赵靖相信老楚王心中也是有数的。 陆冥脸色苍白手脚无力的躺在床上,那只被银针刺伤的手指已经被齐翰包扎好了,冯中放过陆冥之后,躲在暗处的余文就把陆冥带回了蒹葭酒楼,由齐翰为陆冥包扎伤口。 “先生,我现在就去做了冯中那小子,为先生报仇!”齐翰包扎好了陆冥的手后怒道,“那小子明显就是和赵靖一伙的!我先去杀了冯中,再去杀了赵靖!” 齐翰说着就站了起来,被余文拦住了,陆冥见齐翰如此大火,也是安慰道:“齐翰,坐下,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余文看暗处看到我被冯中动刑,他都耐得住,你怎么就耐不住呢?” “他耐得住那是因为他没有感情!”齐翰狠狠地瞪了旁边站着的余文一眼,“我不一样,看到先生受委屈,我就难受!谁伤的先生,我就找谁给先生报仇!” 旁边的余文一听也忍不住了,冲着齐翰的吼道:“什么叫做我没有感情?我不出来救先生那是先生的吩咐,要是我贸然出手,可能会坏了先生的大事啊!” “我才不管什么大事不大事,不救先生,那是因为你胆小害怕!”齐翰反驳道。 “你……!”余文欲言又止。 “行了行了,”陆冥终于看不下去了,摆了摆手说,“不就是伤了根手指吗,有必要吵来吵去的吗,不过还好,事情都在我的计划之内,没出什么差错,这根手指啊,伤的太值了。” “不值!”齐翰突然一脸委屈的看着陆冥,“就是不值!” 看着齐翰,陆冥觉得齐翰竟然还有点儿小孩子气,不过这也是让陆冥最为欣慰的,那就是好歹齐翰还把他自己看作自己的亲人,可自己呢,好似自己生来就有着某种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是他不能跟任何人说。 “好了齐翰,你说不值就不值,等这件事办好了,那个冯中就交给你来处理,”陆冥看着齐翰那副委屈的模样,也是随即心软下来,“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饿了。” 听到事后冯中可以由自己来处理,那自己就可以给陆冥报仇了,齐翰一下子救高兴了起来,立马下楼去给陆冥准备吃的去了。 齐翰一走,余文马上就靠了上来:“先生,刚才我看到于伯显已经回家了,想必已经看到那封信了。” 陆冥躺在床上,眼神已经游离了,可嘴巴还是说道:“看到了就好,明天他一来,这大都城,就未必再是今天的大都城了,这大都,是越来越危险了。” 余文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半响说道:“先生,恕我直言,这几年您一直在打听朝廷内部的情况,半年前又来到这里开了这家蒹葭酒楼,先生到底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余文自从跟了陆冥之后就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可每次陆冥面对这个问题得时候总是遮遮掩掩的,不说实话。 “余文,要是你觉得累了,你就先回方州吧。”陆冥没有理会余文的问题。 “我这条命是先生救下的,先生到哪我就到哪,我绝不会走!”余文激动的说道。 陆冥一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余文啊,我不说,是因为我有我的苦衷,你也有你的苦衷,不是吗?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是把秘密说出来了,那我们还有什么价值呢?” 这一番话已经说明了,余文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起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说道:“先生,那余文就不打扰先生养伤了,我就在下面。” 说罢,余文救下楼去了。 第9章 传递信息 第二天一早,于伯显就早早的起来了,刚穿衣服,恰好撞见他夫人,夫人一看于伯显这样子像是要出去,于是便问:“夫君,你这是要去哪?不是说今日不进宫吗?” 于伯显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说道:“你可不知道,那钟御史昨天跟我说,要我今日午时去蒹葭酒楼跟他一聚,我一寻思着,长弟定是要请我喝酒。” 夫人倒是没有注意这个问题,而恰好于伯显也没有说那封信的事,要是于伯显提及那封信,夫人定会疑惑,因为昨天钟长文压根就没派人来送信,于伯显这么说,就让夫人以为钟长文昨天是跟于伯显一起出宫的。 “午时?”夫人拉着于伯显,“可现在才早上啊,离午时还有还有几个时辰呢,昨夜你就没吃饭,现在肯定饿坏了,我已经让丫鬟备好饭菜了,你先吃一点一会儿再去吧。” 于伯显一看,夫人说得没错,现在才是早晨啊,离午时还早着呢,于是就答应了夫人的请求,先在家里吃点饭菜,午时再去蒹葭酒楼找钟长文。 陆冥也是没闲着,一老早也是起来了,经过齐翰的包扎,昨夜又休息了一晚上,手指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陆冥体弱倒是真的。 这天早上开门营业,仍有一大批的酒客前来喝酒,死人那是昨天的事,尸体又被带走了,也没什么可怕的,连蒹葭酒楼的老板都不怕,他们一群酒客有害怕什么呢?于是熙熙攘攘的又来到了蒹葭酒楼。 齐翰整天就待在柜台那里,招呼客人的事都由酒楼招的五个下人来做,齐翰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盯着,以防有些不守规矩的人。 余文被陆冥派去盯着于伯显的府邸去了,一旦看到于伯显朝这个方向过来,就赶紧回来告诉陆冥,他们几个好作准备。 酒楼内有两张桌子是空着的,一张是给于伯显准备的,一张是给陆冥他们几个准备的,接下来的事,就是等着于伯显来这里找钟长文了。 陆冥还是静静的待在楼上,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不想出去见人,倒不是因为自己的模样不敢出去,而是陆冥实在不想出去而已,他还要在这里筹谋下一步该怎么做。 对于陆冥的大事,恐怕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知道了,但陆冥同时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突厥人攻占了西台城,在大都城之中,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宫中的王公大臣,就只有陆冥他们几个了。 大都城内的百姓们还未知道突厥伐楚的消息,一旦得知,恐全国震惊,因为人人都知道如今楚军主力尽驻北境,想要抵御突厥,那就得再次征兵了。 突厥人伐楚并不在陆冥的意料之中,甚至还让陆冥有些惊讶,如若突厥继续东进,恐怕击退突厥的希望只能寄希望于朝廷了,他自己也没有办法。 稍微吃了些东西的于伯显走出府邸大堂来到门口,他这一顿饭一吃就是好几个时辰,虽然几乎没吃多少。 “快到午时了,夫人,我走了。”说完于伯显头也不回的就大踏步走出了府邸,马车也不坐就朝着蒹葭酒楼的方向走去。 而早已经在暗处观察多时的余文一看见于伯显终于出门了,他也是赶紧回到蒹葭酒楼向陆冥汇报了于伯显过来了的消息。 “总算是来了,”陆冥自己一个人在喝茶,“一会儿于伯显来了,先让小二请他坐下,后面的事,我就不用说了。” 余文一拱手,道:“先生就看好吧。”说罢,余文就转身出门去了。 “擒贼先擒王,可我要擒的,不是王。”陆冥捏着杯子自言自语道。 放于伯显走进蒹葭酒楼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钟长文的身影,倒是小二非常热情的请于伯显进屋坐下,于伯显再次巡视了一遍,仍旧没有发现钟长文,还以为是没来,就让小二上点饭菜外加两罐蒹葭酒来。 陆冥在二楼的一个比较阴暗的栏杆上看着于伯显,只有通过于伯显才能传递更多的信息,因为于伯显不仅是钟长文的好友,更是朝廷当中不可多得的一股清流。 小二马上就把做好的几盘饭菜和两罐蒹葭酒放在了桌子上:“于大人慢用。” 于伯显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开了一罐蒹葭酒,往碗里倒了半碗,放下酒罐,拿起酒碗,抿了抿嘴,接着就喝了一口,又放下了酒碗。 这蒹葭酒固然好喝,可却是跟蒹葭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完全就是为了好听罢了。 于伯显每喝一口酒,就要抬头看一看门外,他是在看看钟长文来了没有,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了,依旧不见钟长文的身影。 他喝了两碗之后就不再喝了,怕再喝就要醉了,一会儿钟长文来了就没法喝了,而陆冥也正担心这件事儿,要是于伯显一直喝喝酒了,可就没法帮着传递消息了。 这个时候,齐翰跟余文就上场了,俩人各拿一个酒坛子来到于伯显旁边的桌子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就聊可起来,于伯显也没有在意,以为是普通的酒客而已。 “唉兄弟,你说那钟大人死得可真是够惨得是吧,我昨天看他那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齐翰一边说一边还演饰可一遍。 “可不是嘛,那样子可吓人了!”余文一边喝了口酒一边接着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杀了钟大人,凶手抓到没有。” “那尸体不是被安京府带走了吗?应该很快就会抓住凶手的。”齐翰回答道。 这俩人一边在演戏,一边在观察旁边的于伯显的变化,果然,于伯显立马就起身来到了齐翰的身边,问道:“这位小兄弟,刚才你说什么?什么钟大人死了?” “你没听说?”齐翰不在意的说,“昨天,就昨天,那钟大人,就是御史台的钟大人,来这儿喝酒,刚下马车就被人给杀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御…御史台的钟大人?”于伯显被震惊到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小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是御史台的那位钟大人?!” “肯定错不了!”齐翰信誓旦旦道,“那尸体都被安京府给带走了,不信您到安京府去瞧瞧,一看便知。” 于伯显完全被震惊到了,已经愣在了原地,难道钟长文真的被杀了?于伯显不敢多想,还是得到安京府去看一看,于是连酒钱也不付就赶紧跑出去了,余文也紧接着跟了出去。 第10章 真相 于伯显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平日里与自己称兄道弟的钟御史,难道就真的没了?在于伯显的心里,虽然钟长文心中有些狭隘,不过做事仍是会以大局为重,究竟是什么人杀了他? 于伯显跑出了蒹葭酒楼,一直往安京府的方向跑去,余文则是在暗中悄悄跟随,他要确认于伯显是否真的会按照陆冥的计划去做的。 “人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陆冥站在自己卧室的窗边,看着远处的高楼,言语似若轻淡,“那些手上沾满无辜的人的鲜血的恶人,都将会是我的敌人。” “先生,”齐翰站在陆冥的身后,他觉得陆冥似乎是在沉思什么,虽然不知道,可他还是要问,“先生可否告诉我,为什么要选钟长文下手?他就是个无辜的人啊!” “无辜的?”陆冥慢悠悠的转身看着齐翰,哼笑了一声,又把身体转了过去,右手扶着窗边,说道:“齐翰,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齐翰毫不犹豫的就说,“自从我跟上先生的那一天起,无论先生做什么我都相信先生,因为我觉得先生是个正值的人!” “既然你相信我,就不要多问,”陆冥言语冰冷,“我杀的,都是罪该万死之人!” 于伯显拼尽全力的跑到了安京府的大门前,他停了下来,喘了两口气,他要进去看一看是否真如齐翰所说,钟长文的尸体就在里面。 可是当他踏上安京府门前的第一阶台阶的时候,于伯显又停了下来,转而坐在了台阶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想起来齐翰说过,钟长文是昨天被杀的,尸体也被安京府带走了,但是他昨天夜里才回的家,并没有听到什么关于钟长文的消息。 莫非是安京府今日才上奏宫中?于伯显立马就想到了这点,如若已经上报到了宫中,那么宫中定会沸腾,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去看尸体,不如进宫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抓到凶手了没有。 话不多说的钟长文立马起身就朝着王宫的方向跑过去了,途中完全没有停顿,一口气就跑到了王宫南门。 话说于伯显也真是够快的,短短的半个时辰就把半个王城给跑了一圈,现在他来到了王宫南门,一下子就累得扑倒在了地上,守门的侍卫连忙扶起于伯显。 “于大人,您没事儿吧?”几个侍卫扶住于伯显问道。 “快……快……钟……钟大人呢……”于伯显还不忘正事,一边狠狠地喘着粗气,一边又吞吞吐吐的向侍卫询问钟长文的情况。 守门的侍卫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说道:“于大人,钟大人从昨天回家到现在就没有进过宫呢,大人找钟大人做什么?” “什……什么?”于伯显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说话的侍卫,“里面……难道里面什么事儿也没有吗?没听说钟……没听说有人死了吗?” 侍卫们连连摇头,不明所以的于伯显再次瘫坐在地上,这虽说于伯显故意不透露真情,可从侍卫的反应和表情来看,应该没有说谎,宫里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 在蒹葭酒楼听说钟长文被杀了,安京府昨天已经接手这件事儿了,为什么到了今天宫中一点儿消息也没有?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不甘心的于伯显再次站了起来,他决心要到钟长文的家里去看一看,如若钟长文真的死了,那他的家人一定会知道的。 想着,于伯显再次飞奔起来,朝着钟长文的府邸就跑了过去,就连跟踪在不远处的余文也是暗赞于伯显的体力真好。 可到了钟长文府里一问,钟长文的夫人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说道:“夫君他从昨天出门喝酒,到现在都还没回过府里呢。” “那你就没有派人去找他吗?!”于伯显双手颤抖着说完的这句话。 “没有啊,”钟长文的夫人不知道于伯显为何要发这么大火,只好小声的说道,“他每次都这样,出去一喝酒就喝一两天,他酒醒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这下子于伯显可是被气坏了,狠狠地叹了口气又坐在了地上,他现在回想起来,齐翰说钟长文昨天被杀了,尸体在安京府,防守王宫的侍卫又说钟长文不在宫里,甚至连钟长文的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现在他家里也找不到他。 “这大街上死了个朝廷命官,怎么就没人知道呢。”于伯显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 突然,他像是着魔了一样,“呼”的一声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既然人是死在大街上的,那肯定有很多寻常百姓都见到了,一传十十传百,就算王宫里不知情,但是老百姓一定知道。 接着于伯显就跑到了大街上随手抓住了一个百姓,张口就问:“小兄弟,这几天这王城之中死过人吗?” 这位“小兄弟”被突如其来的于伯显被吓坏了,而且还被抓着,不过看于伯显的穿着,倒也不像什么强盗匪徒,于是就小心翼翼的说道:“昨天……昨天宫里的一位御史在大街上被杀了。” 于伯显一听是御史,心就凉了半截,不过还是不甘心,继续追问道:“死的那位御史叫什么?” “好像叫……”小兄弟想了一会儿,最后脱口而出,“叫钟御史!我听别人都这么叫的!” 听到是钟长文,这下子于伯显才算是真正的相信了钟长文已经被杀了,他松下手来,被他抓着的小兄弟立马就跑了,只留下于伯显倒在了地上。 如果这个寻常百姓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之前齐翰所说的一切也都是真的了,钟长文的尸体确实在安京府里面。 这种百年未闻得杀人案竟然明目张胆的就出现在了王城大都之中,明明是昨天发生的案子,而且安京府已经接管了,为何没有上奏朝廷? 为了更加证实这件事儿,于伯显又去问了其他的几个百姓,果然,回答差不多都是一致,那就是,昨天被刺杀死了的就是钟长文。 第11章 奏折 蒹葭酒楼内,招待酒客的屋子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都说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可来到蒹葭酒楼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品尝蒹葭酒而来的。 而在二层楼,则是如同死寂一般,没有下层楼的那般热闹。 “于伯显先是去了安京府,可没有进去,”余文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向陆冥汇报于伯显的动向,“然后他去了王宫南门,问了守门侍卫,再然后去了钟长文的府里,最后询问了过街的老百姓才相信了钟长文被杀一案,现在他已经回府去了。” “于伯显不愧是御史,”陆冥那副苍白的样子让人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瘆人,“只不过在这件事儿上,反应没那么快罢了。可最终还是相信了。” “先生,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我写那封信给于伯显?”余文不解的问道。 那封信,其实才刚刚是个开始而已,最起码对于陆冥来说是这样的。 “如若不把钟长文死了的消息告诉于伯显,又有谁会把这件事儿传到宫里去呢?”陆冥笑了笑,继续说道,“要是真由安京府来把这件事情弄下去,那钟长文可就真是白死了。” “我们可以直接去告诉老楚王啊!”余文双手一摆说道,“我就不信了,这大街上死了个御史,他楚王还真会不管不问了。” 陆冥看了余文一眼,突然又笑道:“恐怕你这消息都进不了宫门呢,楚王可是天子,一个天子,又岂是你一个平平常常的草民能够见得到的,或许还会把你当成造谣者来处理呢。” 余文咽了咽口水,完全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情况,于是便不说话了。 陆冥怔了怔了,接着又说:“于伯显身为御史,监察百官本就是他的职责,更何况他还有秘密上奏的权力,这个时候钟长文又死了,而恰好安京府又没传出此事,你认为于伯显会怎么想?” “那肯定是去安京府找白勉初了,不然他又怎么能够安心呢?”余文顺口就来。 “真的是这样吗?”陆冥拿着个茶杯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来到窗边说道,“那你就真的太不了解于伯显这个人了,他对楚国的忠心,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钟长文被刺杀,安京府又没什么动作,他要查的,可不止是钟长文是被谁杀的。” “先生什么意思?”余文还是不明白。 “我说过,于伯显对楚国的忠心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重要,所以,”陆冥用犀利的眼神看着余文,“他一定会对安京府为什么没有把钟长文死的消息上报宫中而产生怀疑,如若是这样的话,于伯显一定会证实钟长文已经死了的消息,然后再秘密上奏楚王彻查此事,更何况,他已经证实了钟长文已经死了。” 这么一说,余文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开口说道:“楚王一旦知道钟长文被杀,而安京府接手了此事却隐瞒不报,楚王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可是,楚王如若真的实查下来,那先生岂不是危险了?” “我又不是凶手,何谈危险?”陆冥摆了摆手,“更何况,赵靖不是确认过我的身份了吗?如若楚王真找到我这里来,赵靖也会帮我洗脱嫌疑的,这也是为他找理由开脱。” 没错,陆冥的计划就是这样,他要除掉白勉初。 “先生,天子发怒,白勉初的欺君之罪怕是逃不掉了,可为何先生要找白勉初下手?”余文又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陆冥把茶杯放在窗边上,“可要是白勉初的那个秘密是个残忍的秘密呢?” 这种话中有话的言语余文自然是听不出来,他知道,只要陆冥说这种话的时候,再怎么问陆冥为不会透露一个字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余文问。 “现在就等着于伯显该怎么做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有消息了,”陆冥转身回到了木椅上,“还有,西台城那边你多派几个人去,有什么消息要及时告诉我,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再会出什么大乱子出来。” “是。”余文刚想要出去,又被陆冥给叫了回来。 “还有,赵靖现在在哪?”陆冥问。 “应该在宫中,”余文拱着手说道,“先生跟赵靖说的那些话,赵靖恐怕是真的相信了,他现在正应该远离白勉初呢。” “那就好,一定要盯着赵靖,”陆冥的双手轻轻的放在了胸前,“赵靖这个人,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于伯显静静的坐在书房内,刚才他突然气凶凶的冲进府里来,夫人刚想问他到底怎么了,还没开口就被于伯显给吼退了,说是谁也不许来书房里打扰他。 案台上放着一张黄纸,什么也没有写。 种种迹象表明,钟长文确实是被杀了,现在在于伯显的脑海里,到底是谁杀了钟长文并不重要,现在他认为最重要的是,那就是安京府一早就接手了此事,可却为何不上奏朝廷? 安京府既然已经把尸体带走了,那就应该上奏朝廷,请求刑部一同查案,更何况这次的杀人案可是百年一遇,应该尽快上奏朝廷,尽快破案才是。 可为何安京府要隐瞒不报?一天都过去了,为何没有上奏朝廷?再回家的途中,于伯显又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发现大街上贴着许许多多的画像,看样子是刚贴上去的,说是有盗贼昨天偷了东西,画像上的就是凶手本人的样貌,后来于伯显一问,才发现那些画像是昨天刚刚贴上的。 是安京府贴上去的。 这事儿让于伯显颇为奇怪,昨天发生了杀人案,还发生了盗窃案?假如真是这样,那么安京府为何要优先抓捕那个盗贼,而对杀人案不管不问?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无论于伯显怎么想,到最后发现,那就是安京府一定有问题,百年一遇的杀人案,应该极其重视才是,非要先抓什么盗贼,而且死的可是朝廷命官,自己的长弟。 思虑再三,于伯显最终决定把这件事上奏楚王,于是拿起纸笔就开始写了起来。 这封奏折一旦递到了楚王的手里,那么就证明着陆冥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了,但也仅仅是这个计划。 第12章 求和 王宫之中一片祥和,就算是陈国举兵北境和突厥东进伐楚也没有使这里受到一丝影响,王宫依旧是王宫,可却显得不是那么的气派了。 “这里,驻扎了将近十万人马,”武英殿内,两个人聚在一起,地上放着一张地图,其中一位老者指了指楚国北境说道,“这些年陈国和郑国又是联盟又是联姻的,关系那可不是一般的好,所以此次陈国举兵南下,这十万人马,可都是陈国的主力啊。” “是啊,十万人马,”一名穿着甲胄的中年人蹲了下来,仔细的盯着地图上的楚国北境,说道,“我大楚只有八万人马,这要是打起来,郑国说不定也会出兵相助陈国。” 老者抱着双手笑了笑,继而说道:“郑国倒是不怕,早上有密探进宫来跟本王说,这些天,在陇右的岐国也不安分,说是有发兵的迹象,你看看,岐国离郑国最近,岐国如若要发兵,那就只能是郑国了。” 这个老者正是楚王。 “也是啊,郑国不大,兵马不多,如果郑国要相助陈国,那郑国城防肯定空虚,”中年人蹲在地上看着楚王说道,“如此说来,郑国应该是不会出兵了,王上,虽然没有了郑国相助,可陈国的十万人马依旧是个大威胁,不可小觑啊。” “翁平啊,这么说,你是害怕了?”楚王斜着脸问翁平。 “区区十万人马,怕他有个鸟用!”翁平“呼”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王上,臣倒不是真的害怕了,只是突厥突然伐我大楚,臣怕的是一旦咱们楚国跟陈国交战,会让突厥人捡了大便宜啊!” “不错,这就是本王秘密召你回京的原因,”楚王继续说道,“楚国主力尽在北境,不可妄动,现在突厥人又占了西台城,目标不明确,但也没有要撤兵的迹象,就算现在紧急征兵也来不及了,所以,本王想听听你的建议。” 翁平是北境统帅,五天前接到楚王的密诏,要他火速回京,但不要让北境楚军和陈军知道,于是夜里悄悄的骑马赶了四天才赶到大都,没有休息就悄悄的进宫来面见楚王了。 “王上是不是想问臣能否从北境调动一部分兵马去收拾突厥人?”翁平朝着楚王拱了拱手说,“臣的回答是,不能。” 接下来翁平又对楚王解释了一番:“此次突厥出兵三万,想要击退他们,最少得需要两万人马,从北境调兵的话,一旦陈国知晓,必定会趁机南下,到那时,北境可就危险了,就算是悄悄的调兵,陈国突然南下的话,北境,很难守得住啊。” 楚王已经是一副阴着脸的状态了,倒不是对翁平的回答不满意,而是翁平说的正好符合事实,无论怎么推算,从北境调兵都是非常危险的,楚王在为楚国的安危而着急,翁平又是楚王最为信任的人,不会忽略翁平的建议的。 “这突厥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可真是雪上加霜啊,”楚王叹了口气说,“既然北境无法调兵,那就只能把各个地方的地方军调过去了。” “王上,就算是紧急调集地方军持援西境,时间也不够啊!”翁平也是感同身受,焦急的说道。 “这北境无法调兵,地方调兵又来不及,这突厥人可真是够烦人的!”楚王生气的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看样子是发怒了。 天子发怒,翁平连连后退了几步拱着手说道:“王上息怒,北境无法调兵,调集地方军持援西境又来不及,这都是无奈之举啊!” 楚王狠狠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一个小小的突厥,竟敢骑到我大楚头上来了!要是赢了陈国,本王下一个就灭了他突厥!” 翁平弯着腰,没有说话,楚王现在如此恼怒,越是说话越是不能平息他的愤怒,于是翁平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楚王自己心中的那股怨气消了一大半,自己开口说道:“既然打不了突厥人,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求和,可你说,我泱泱大楚怎么会和一个蛮夷之国求和呢?!这要是传出去,本王的脸往哪儿放!楚国的脸往哪儿放!” 这完全是楚王在自作自受,自己说话说着说着又发怒了,这让当臣子的该怎么办?可楚王像今天这种发怒,在翁平的记忆当中,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换句话说,现在的楚王,可是真的生大气了。 “王上,求和也不是不可以,”翁平还是拱着手说道,“只要稳住了突厥人,等到大楚打赢了陈国,后面再来收拾突厥人也未尝不可。” “你说的是没错,可本王就是放不下这脸面,咽不下这口气!”楚王激动的说道,“要是求和也行,但不能派王室的人去,求和已经够丢脸的了,要是再派王室的人去,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楚王说完,瞥了翁平一眼,抬起头来指着翁平说道:“你站直了说话!” 翁平站直了身体,见楚王同意向突厥求和,顿时也是高兴了不少,忍一时能保一时,可不代表着楚国会一直忍下人,向突厥求和也不是说明楚国无能。 “王上同意了求和便可,至于王室成员去不去无所谓,派个文官去就行了,突厥人不讲究君臣之礼,只要是个人都会当成使节来去对待。”翁平说道。 可求和毕竟不是楚王之心愿,只是时势逼迫罢了,楚王的脸色非常不好,唉声叹气的就站了起来:“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本王自会派人出使突厥的。” “王上英明!”翁平说道。 “报!”门外传来声音,听声音像是有什么急事儿似的。 楚王瞪了一眼门外,让前来禀报的侍卫进来,问侍卫说:“何事?” 侍卫跪在地上,双手拱着:“启禀王上,御史台的于大人有急事上奏!” “急事儿?”楚王眯了眯眼睛,“御史台?于伯显?让他进来!” “是!”侍卫说完马上就退出了武英殿。 “王上既然还有事情要处理,臣就不敢叨扰了,臣告辞。”翁平冲着楚王躬身行礼。 见翁平要回北境,楚王也不好留着,毕竟北境还需要翁平,于是摆了摆手就让翁平给退下了。 可是这个于伯显,又有什么急事儿呢?楚王心里这样想。 第13章 面见楚王 侍卫值班房,赵靖站在门外,穿着盔甲叉着腰,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焦急的事情似的。 “大统领,您这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吗?”一名部下来到赵靖得旁边问道。 “哪儿有什么事情值得我担心啊,今天早上我想见王上,可进去通报的太监说王上不见,我正纳闷呢,这大敌当前,王上自己一个人待在武英殿干嘛呢?”赵靖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说。 “王上年老体弱,多需要休息,也许大统领去的不是时候吧。”部下猜想道。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老楚王早已经秘密召回了翁平,早上的时候正在悄悄的接见翁平,俩人还在商量战事该当如何呢,倒不是老楚王真的在休息,年老体弱是真,可这种时候还在休息就有些牵强了。 “这几天平武候和良武侯有什么动静吗?”赵靖转口问道,这种时候,最应该提防就是这俩人了。 国难当头,绝不容得两位侯爷明争暗斗,抢夺太子之位。 部下拱了拱手说:“大统领放心吧,我可是派人把这两位爷盯得紧紧的,一有什么消息我会立马禀报大统领的,再说了,现在陈国大军压境,战事异常紧张,王上早就下令,平武候和良武侯都不能参与此事,如若平武候和良武侯其中一位这个时候跳出来,那他除非是不想要太子之位了。” 这个部下分析得十分有道理,老楚王之前确实明确了平武候熊鹤和良武侯熊艮不能参与此事,现在看起来这两位侯爷倒是都挺安分的,没有添什么大乱子。 “这就好,北境战事吃紧,宫中可不能再乱了,”赵靖说道,“近来宫中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部下疑惑了一声,接着说道,“异样倒是没有,宫中侍卫比平常多增加了一倍,对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于伯显进宫了,好像是冲着武英殿去的。” “于伯显?”赵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于伯显敏感了不少,“去武英殿,那就是去找王上的了,可这个于伯显这几天不是应该待在家里吗?这个时候进宫干什么?” “属下也不知道,也许又是看哪个臣子不顺眼了,这次来又是上奏王上的吧。”部下说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到上奏,赵靖顿时就想起了白勉初与他自己刻意隐瞒钟长文被杀一案,尽管他已经两天没有去见过白勉初了,可这件事儿要是真的捅到了老楚王那里,后果多多少少肯定会牵连到自己的。 如若于伯显真的是为钟长文一事而去见了王上,那么赵靖基本上是无法挽回事情的局面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什么事最好都不要参与了。 “你先下去吧。”赵靖对部下说道,一旦钟长文被杀一案老楚王真的知道了,那么白勉初肯定在劫难逃,欺君之罪同等死罪,就算不死,也要被抄家革职,最后被流放,恐怕白勉初现在还在满大街的抓凶手呢。 “先生,今日一早,于伯显就进宫去了,应该是要去见楚王。”余文正在向陆冥汇报事情的进展,话说这几天余文一直都在暗中监视于伯显,只有于伯显有一丝一毫的举动,都会汇报到陆冥的这里来。 二层楼的屋子里异常宁静,陆冥整天拿着个茶杯,可这个茶杯大多数时候都是没有茶水的,就算是跟陆冥走得最近的余文和齐翰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就好,这就说明,最起码这个时候,事情的进展都还在我们的意料之中,”陆冥还是拿着个茶杯,坐在木椅上,看着茶杯说道,“只要楚王知道了钟长文被杀,那么下一步,就到我了。” 余文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因为问了陆冥也不会说,而是问了其他的问题:“先生,齐翰哪里去了?怎么不在下面?” “我让他去钟长文府邸的旁边保护钟家人去了,我怕赵靖会猜出于伯显的想法,然后把钟家的人给灭口了。”陆冥叹了口气。 “灭口?”余文瞪大了眼睛,“这事儿又跟钟家的人有什么关系?” “于伯显进宫上奏楚王钟长文被杀一案,可楚王因为陈国举兵北境一事不会那么快处理钟长文的这件案子,”陆冥接着说道,“可要是由钟家的人进宫首告,一旦这件事儿传遍了整个王宫,楚王就算不想处理也得处理了,毕竟大都里面有朝廷命官被杀了,这事儿已经够让朝臣们震惊了。” “可这事儿又跟保护钟家人有什么关系?”余文问道。 “我怕赵靖会杀了钟家的人以绝后患,他不保白勉初可以,可为了保他自己,杀了钟家的人,可就没有进宫首告的人了,”陆冥捏紧可茶杯,“到最后,这可就不是一桩简简单单的杀人案了,而是有预谋有目标的杀人案了。” 经过陆冥解释了这么一番,久久不明白的余文顿时茅塞大开,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有道理,话说赵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先生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吧。” 陆冥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于伯显只要那封奏折递到楚王的手里,基本上就没他的事儿了,只是接下来,我还是要利用于伯显。” 武英殿内。 楚王坐在垫子上,面对着刚才的那张大地图,由于现在是敌我双方交战时期,任何有关军事的事情都不许别人知道,这也是楚王为何要秘密召回翁平的原因,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不会有人发现的。 于伯显走进了武英殿内,来到楚王的对面,双手一拱双腿跪下道:“臣拜见王上。” 楚王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摆了摆手说:“于卿免礼。” “王上最近可是听说了王城内的一些事儿?”于伯显坐直了问楚王说道,“就是比较特殊的。” “比较特殊的?”楚王皱着眉头疑惑道,“本王最近还真没有听过王城内有什么稀奇的事儿,于卿若是有,不妨说给本王听听。” 见楚王完全不知情,于伯显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封他自己已经写好的奏折,递给楚王道:“王上若是真的没听说,那不妨先看看老臣写的这封奏折。” 楚王瞥了一眼于伯显,不知道这老东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楚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第14章 事态扩大 当楚王打开奏折的时候,于伯显可没有想过后果会是怎么样的,因为纳谏上奏本身就是他的职责,可如何处理还是得由楚王来去裁决,于伯显似乎是忘了什么,但他心中却是自信无比的认为楚王不会质问他的。 这封奏折里面牵扯到了安京府和钟长文被杀一案的真相,然而秘密却是公开的。 楚王看完奏折过后,明显有些蒙圈,晃了晃手里的奏折问道:“于卿,这都写的什么?” 于伯显脸色严肃,看了看楚王回道:“王上,老臣身为御史,该当御史之责,里面说了什么老臣尽写详细,如若王上看不明白,请再圣阅。” 圣阅是什么?就是要求老楚王再看一次。 楚王皱了皱眉,又瞪了一眼手里的奏折,晃晃悠悠的就站了起来,然后就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大楚,百余年来在王城之中就从未发生过一件杀人案!”老楚王还是不太相信于伯显的这封奏折,“于卿,你觉得就凭着你写的一封子虚乌有的事情,就可以让本王信服吗!?” 于伯显面对楚王的质问脸色不变,这种情况他于伯显遇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讲究证据,因为于伯显已经充分证实可事情的真实性,所以他现在的内心是无比的镇静。 于伯显在宫中任职多年,历经两朝,而他本人却是安然无事,可见其两代楚王对他的信任,要是连楚王的性格都摸不清楚,那于伯显这几十年来的御史之责岂不是白当了。 “王上是不相信老臣还是不相信这封奏折?”于伯显说道,“御史之责,本就是监察百官,现在安京府欺上瞒下,王上难道不打算实查吗?” 这一唱一和,还真是让楚王犹豫起来了,楚王眯了眯眼,心里却已经在打着算盘了,他谁都可以不相信,可要是于伯显他都不相信的话,那这诺大的朝廷又有谁还可以让他相信呢? “于卿,你可要知道,污蔑朝廷命官,可是重罪啊!”楚王看着十分镇定的于伯显说道,“更何况,安京府是由本王一手掌握的,它一个小小的安京府还敢欺君不成!?” 在老楚王的心中,安京府和于伯显的分量是一样重的,可只要仔细一掂量,就会发现,于伯显的分量可是要比安京府大多了,要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弹劾安京府? “是不是欺君,王上只要一查便知,”于伯显拱了拱手说,“更何况,现在钟长文的尸体还在安京府里待着呢。” 楚王顿了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奏折扔到了那张大地图上,徘徊了两步,最后停了下来说道:“如若你说的是真的,王城里面死了一个朝廷命官已经够让朝廷丢脸的了,安京府却又偏偏隐瞒不报,他们这是不把本王看在眼里!” 眼见老楚王再次发怒,于伯显这是时候却不动声色了,既然事情已经报了上去,那就由楚王自己来裁决才行,毕竟,安京府可是直接隶属楚王节制的。 “来人!”楚王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大声说道。 门外立即就有一个侍卫跑了进来,跪下拱手道:“属下在!” “去把赵靖给本王叫过来!”楚王鼓着脸道,“就说本王现在要见他!快去!” 侍卫立马应了一声,马上就跑出武英殿去找赵靖了,而这一切,完全不在赵靖的意料之中,也不在赵靖的意料之外。 蒹葭酒楼内。 “先生,于伯显进宫快半个时辰了。”余文站在陆冥的身后说道。 “是啊,半个时辰了,”陆冥站在蒹葭酒楼二层楼上,靠着栏杆说道,“你现在就去找齐翰,告诉他可以动手了。” “动手?”余文疑惑了一声,“什么动手?先生,你不是说让齐翰去是为了保护钟家的人吗?怎么现在又要杀了钟家的人?” 陆冥一怔,回过头来看着余文,笑了笑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钟家人可是首告,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他们,你去告诉齐翰,齐翰自然会知道的。” 虽然余文还是不明白,可余文还是缓缓退下去照办了,而陆冥跟齐翰若约定的“动手”,是能否除掉白勉初的关键。 当赵靖听到楚王要见自己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发生可什么事情,可他来不及多想,火急火燎的就赶到了武英殿。 “赵靖,你先看看这封奏折。”武英殿内,楚王一边对赵靖说话一边指了指地上的那封奏折。 赵靖看了看一旁的于伯显,隐隐之中就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了,看来那天陆冥跟自己说的没错,一旦楚王知道了这件事儿,事情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地上的奏折被赵靖捡了起来,打开一看,就更加证实可自己心中得猜想,果然是安京府隐瞒不报钟长文被杀一案,但是奏折当中并没有提起自己,看来于伯显也不知道自己跟白勉初有过接触。 “王上,这安京府可真够胆大妄为的,竟敢欺君!”赵靖有模有样得说道,“王上,要不要立即派兵包围安京府?” 这句话说出了赵靖决心要跟白勉初撇开关系,只有出其不意的包围安京府,抓住白勉初,之后才能让楚王更加的相信自己没有很白勉初同流合污,这句话就是为了预防白勉初会牵连到自己。 而且,一定要让楚王立即派兵包围安京府,而不是让白勉初单独进宫受审。 “赵靖,马上派人去把白勉初给本王找过来!”楚王狠狠地说道,火药味十足。 看来楚王的想法跟自己完全背道而驰啊,赵靖连忙说道:“王上,安京府欺上瞒下,本就是重罪,就这样把白勉初叫过来,岂不是太放纵他了?” “臣附议,”于伯显突然站出来说道,“老臣以为赵统领说的有道理,白勉初现在是有罪之人,救这样把他叫过来,岂不是显得朝廷对他有宽容之心吗?” 想不到这于伯显跟自己完全是一致的,这倒是让赵靖完全没有想到。 “那好,赵靖,马上带人包围安京府,把白勉初给抓过来!”楚王也是同意可这俩人的意见,“不,抓了白勉初,暂时先送到刑部!” 赵靖领命,朝着楚王躬身行礼,接着就出去了,于伯显也是拱手告辞,原本楚王就心情不太好,这下子这俩人终于要走了,楚王也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楚王还是不打算现在就处置白勉初。 第15章 包围安京府 王宫南门。 齐翰已经按照陆冥的指示,把钟长文是怎么死的,他的尸体又是怎么被安京府给藏起来的,这么一跟钟家的人说,光是钟长文他夫人立马就激动了起来,带着府里的所有下人拿着家伙就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南门。 “我告诉你!我家老爷前几天被人给杀了!白勉初那个老家伙还把我家老爷的尸体给藏可起来,我要进宫!找王上给评评理!”钟长文夫人的火气还是蛮大的,之前跟她说话得时候齐翰可是没有发现。 钟长文怕楚王,可是女人就不一定了,尤其是钟长文的夫人,又从来没有参与过政事,哪里会知道老楚王的脾气,这个时候宫门的侍卫又不让她进去,不发火才怪了。 “没有令牌不能入内!”侍卫们挡住了她进宫的步伐说道,“要是擅闯,一律格杀勿论!” “你来啊!我家老爷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啊!”钟长文的夫人立马就反驳道,看这样子今天是进不到宫里去是誓不罢休了。 齐翰在一边看着事情不太对劲,连忙把这位火气冲天的夫人给拉了回来:“白夫人,不可擅闯啊!擅闯王宫可是死罪啊!” 这位火冒三丈的夫人姓刘,叫白瑞英,钟长文的发妻。 白瑞英一甩袖子狠狠地说道:“我哪里还管那么多!齐先生,要不是你告诉我,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夫君已经被人害死了呢!这死了也就算了,白勉初那个老东西为什么要私藏我夫君的尸体!今天王上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死在王宫这里!” 说罢,转身就要拿着棍子硬闯王宫了,这时候,从宫里突然间就冲出来了许多的宫中侍卫。 随即一个高大威武的人骑着马就走了出来,这人是赵靖,这个时候的齐翰顿时就明白了为何陆冥会让他在这个时候再南门这里讨说法了,原来陆冥早就猜到了赵靖会从这里出宫。 赵靖骑着马走了出来,看到这么多人在这里闹事,便问了刚才那个说话的侍卫道:“这些人怎么回事?不知道在王宫外围闹事是要杀头的吗?” 那侍卫拱着手说道:“大统领,这些人说什么安京府私藏钟大人的尸体,死活不肯走,还在这里造谣。” 听到“钟大人”这三个字,赵靖顿时就敏感了起来:“钟大人?是御史台得钟长文钟大人吗?” “是。”侍卫回答道。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赵靖立即就下了马,来到了白瑞英的跟前,看白瑞英那女中强人的架势,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事带头的了。 “夫人是?”赵靖上下打量着白瑞英问道。 “钟长文是我夫君,你说我是谁!”白瑞英看见赵靖像是见了八辈子的仇人一样,死死地盯着赵靖说道,“快让开!我要去见王上!否则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这种说话的架势也是让征战沙场多年的陷阱怔了一下,不过他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这人应该就是钟长文的妻子了,而且已经知道了钟长文死了的消息了,不过进宫去找王上做什么? “夫人,这擅闯王宫可是重罪啊,不如夫人告诉我您进宫是为了什么,在下或许可以帮助夫人。”赵靖知道,只要这伙人是进宫去找白勉初麻烦的,那么自己被牵扯到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我要见王上!白勉初那老东西把我家老爷的尸体给藏了好几天了,却没有派人通知我们,我要找王上评评理!那可是我的夫君啊!”白瑞英喊得死去活来的。 齐翰待在一旁自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他也知道这个赵靖心里这个时候在想些什么,不过齐翰还在陆冥的神机妙算当中久久不能自拔,时间地点推算得十分的准确,又怎么能够不让齐翰震惊到呢。 搞清楚了原因之后得赵靖就更加的安心了,这伙人果然就是来找王上告白勉初的状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挡着,而且还得帮助他们见到老楚王才是。 “竟然还有这等事儿!?”赵靖满口惊呼道,“白勉初真是胆大妄为!你们几个别挡着可!快把这位夫人带进去见王上,就说是我让这位夫人进去的!” 这么一吼,刚才那几个拦着不让进去的侍卫连忙就让开了路,白瑞英见路被让开了,也不管赵靖了,带着府里的下人就浩浩荡荡的进了南门。 赵靖目送着白瑞英带着人进去,他的内心无时不刻不在高兴,只有这伙人去王上那里一闹,那白勉初估计救不会送到刑部去了,只要从安京府里搜到钟长文的尸体,就已经够让白勉初死了。 就算是之后老楚王再来质问赵靖为什么要把白瑞英那伙人放尽宫里来,赵靖也有的是办法说的干干净净的,就比如说白瑞英那伙人是拦也拦不住的就闯尽宫里去了。 带着这种想法,赵靖又再次骑上了马,带着七八十号侍卫就走了,要是齐翰没有猜错的话,赵靖带着这些人就是去缉捕白勉初的。 刚才赵靖出宫的时候,为了避免被赵靖认出来,齐翰救已经退到一边去了,再然后救悄悄的退到了远处观察,这一切都被齐翰看在眼里,这一切也与陆冥所猜测的一点儿为没有错。 那就是赵靖一定会放白瑞英进去的,因为,赵靖也想致白勉初于死地,于是两者的目标就一致了。 到了这个时候,齐翰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白瑞英顺利的进宫了,而赵靖也带着人去缉捕白勉初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陆冥在暗地里一手策划的,这让齐翰再次不得不对陆冥多了一丝的佩服之气。 赵靖带着侍卫军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安京府,手一挥,底下的人就纷纷把安京府的各个出口给包围了起来,这让在安京府大门口守门的衙役很是不解,于是有人进去通报去了。 看来白勉初还在里面。 “都听好了,把各个出口都给我堵死了!一个人也不许放进去!但敢擅自出入的,格杀勿论!”赵靖骑在马上大声喝道,这件事情变成这样,白勉初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第16章 陆冥被抓 白瑞英一伙人已经闹到了宫中,由于事情闹大,老楚王不得不接见了白瑞英,并且听完了白瑞英所述之事。 “王上,我家老爷一心一意为朝廷做事,竟不想落到了被人刺杀的结果,更可恨的是,安京府的白大人竟然私自带走我家老爷的尸体,他这是不想让我家老爷入土为安啊!”白瑞英跪在武英殿之中,大哭着向楚王指责白勉初。 今天一早的时候,于伯显就已经跟老楚王禀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于伯显表述得不是很清楚,于是楚王动了恻隐之心,想要从轻处罚白勉初,可现在白瑞英说出来的事实,着实让楚王大怒。 想他老楚王前前后后培养白勉初二十多年,为的就是让白勉初成为自己握在手中的力量,现在倒好,白勉初竟然敢欺上瞒下,不上报朝廷,不下传钟长文被刺杀的真相,这已经触及到老楚王的原则与底线了。 但是楚王仍然想要保住白勉初,因为一旦白勉初倒台,老楚王的两个儿子平武候熊鹤和良武侯熊艮肯定会真相争夺安京府府台的位置,这么一来,老楚王再想安插自己信任的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个朝廷,老楚王已经隐隐的感觉到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白氏,既然白勉初悄悄的带走的钟长文的尸体,你又是怎么知道,钟长文的尸体就在安京府呢?”老楚王站在御阶下面,说道,“是你自己知道的,还是何人告诉你的?” 白瑞英抽泣了几下,脸上的装扮已经被眼泪打湿得不成样子了,她抬头看了看楚王,继而说道:“回王上,起初草民并不知道我家老爷已经死了,告诉我老爷已经死了的人,是蒹葭酒楼的一个伙计。” “蒹葭酒楼?”老楚王疑惑了一声,继续说道,“白勉初悄悄的带走尸体,蒹葭酒楼的伙计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会去告诉你呢?来人!马上去蒹葭酒楼把那个人带进宫来!” 候在殿外的侍卫立即领命,马上就带着几个侍卫前去蒹葭酒楼抓捕齐翰去了。 其实钟长文被刺杀这事儿老楚王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想要保住白勉初,然而白瑞英的出现,却是让老楚王发现了一些非常隐秘的疑点。 比如说,钟长文为何被杀?白勉初又为何私自带走尸体?老楚王觉得,这件事情肯定另有隐情,至于是什么,他也想不明白。 “白氏,钟长文被杀,本王甚是心痛,本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先下去休息吧。”老楚王对白瑞英说道。 王命不可违,既然老楚王已经发话回给她一个交代,再赖在这里可就要让楚王大怒了,于是白瑞英就在管家的搀扶了站了起来,软软弱弱的道:“草民多谢王上!” 说罢,白瑞英就在管家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武英殿。 这一年的事情特别多,先是陈国举兵扬言南下,继而突厥人偷袭西台城,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老楚王的生活并不好过。 本来白勉初在安京府内无事可做,不是睡觉就是看那些花花草草,直到有人来禀报白勉初,说是安京府已经被宫里的侍卫给包围住了,限白勉初一刻钟之内出去,不然侍卫就会强攻安京府。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勉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听到领头的是赵靖的时候,白勉初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肯定是他私藏钟长文的尸体已经报到宫中去了,不然赵靖待那么多的侍卫来做什么? 但同时,这件事情的败露肯定和赵靖有关,不然他赵靖为何三天都没有出现过,又为何会带着这么多人来包围安京府,很显然,现在楚王所信任的,是赵靖,而不是白勉初。 “这个赵靖,明摆着就是想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妄我前几天还那么信任他!”白勉初站在安京府的大堂之内,狠狠地骂着守在门外的赵靖。 可白勉初毕竟是当了二十多年的府台,虽说办案破案的能力可能没有那么高,可做人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相信,一刻钟之内他要是不出去,赵靖必定会强攻进来,赵靖不仅想要自己死,而且同时手握喻旨,强攻进来也是合情合理,要是死守在这儿,也是死路一条。 “大人,刚才我看了下,东门的侍卫最少!要不咱们突围出去吧!反正守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一名衙役在白勉初的身边说道。 “现在突围出去你死得更快!”白勉初吼道,“你以为那些宫中的侍卫是吃素的吗!?他们一个能打你五个!” 见白勉初发怒,那名衙役则不敢说话了,白勉初叹了口气,徘徊了几步,说道:“他们是来抓我的,跟你们没关系,既然王上要见我,那我就去看一看。” 下定了决心的白勉初,让府里的衙役打开了大门,既然白勉初决心要进宫,那么白勉初就是在跟赵靖打赌,看看老楚王更相信谁,如若不然,白勉初他自己活不成,他也要把赵靖拉下水。 陆冥在蒹葭酒楼等候多时,终于把宫中的侍卫给盼了过来,陆冥已经让齐翰藏了起来,这次要进宫的,不是齐翰,而是陆冥他自己。 老楚王派来的几个侍卫一进蒹葭酒楼,领头的侍卫东张西望,最后大喊:“去钟府报信的人是谁!?快给我出来!” 喝完了最后一杯茶,陆冥从自己的卧室走了出来,站在栏杆旁边,面无表情弱弱的说了句:“是我。” 领头的看了陆冥一眼,二话不说,就让两个侍卫上到二层楼把陆冥给押了下来,问道:“你就是去钟府报信的人吗?” 陆冥被两个侍卫架着,笑了笑说道:“大人,是我,你看我这脸,是不是苍白无比,我身体有病,能不能让我自己走?” 这么一说,领头的侍卫才注意到,然后全身上下的打量了陆冥一遍,最后说道:“看你这儿小身板应该也跑不了,放开他,让他自己走!” 说完,架着陆冥的两个侍卫就放开了陆冥,而这一切对陆冥来说,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要出大事儿 白勉初从安京府里走了出来,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赵靖。 赵靖一脸冷漠,这个时候,赵靖不认白勉初了,甚至还要将他置于死地,如若白勉初不死,自己也要跟着受到牵连,早知道当初就不跟白勉初出谋划策了。 本来白勉初也不是个正经的人,但今日的白勉初,竟然出奇的镇定,他回头看了看大门上挂着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大的“安京府”字样,想他白勉初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难道今日就要从此离开了吗? 当初老楚王提拔白勉初任职安京府的时候,他对老楚王那是言听计从,忠心耿耿,可是老楚王对安京府的管理越来越松懈,这才让白勉初有了可乘之机,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此次私藏钟长文的尸体,就算没有赵靖的提醒,白勉初也不会轻易禀报宫中的。 这一切,都是白勉初自己自作自受,而他如今见到的结果,却是和安京府八竿子打不着的陆冥所制造出来的,白勉初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于何人之手。 刚刚赵靖率领侍卫包围安京府的时候,旁边就聚集了一大批的围观百姓,有的百姓说是朝廷这是要变天了,也有的说是安京府很可能触犯了王上,但种种猜测,都不符合事情的真相。 “赵统领,近日可好啊?”白勉初迎着笑脸冲着赵靖说道,“刚才我听府里的衙役说,说是赵统领带人包围了安京府,我本来不信,可我现在见到了,我就信了,不知赵统领这是何意啊?” 赵靖没有搭白勉初的话,而是沉着脸说道:“白大人,包围安京府并非我的意思,而是王上的意思,王上让我来请白大人到宫中,王上有话要问白大人。” “原来是王上要见我,”白勉初笑了笑,“既然要见我,也不用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吧?这让我一个堂堂安京府的府台,面子何在啊?既是王上叫赵统领来的,可否请赵统领告诉我,王上要见我做什么?” 看着白勉初这副阴险狡诈的样子,赵靖也是察觉出了异样,平常的白勉初可不会这样,真要是遇到今天的这种情况,恐怕白勉初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可今日白勉初的言行举止,都和他平常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这让赵靖不由得疑心了起来。 “白大人,王上只是让我请白大人进宫一趟,并没有告诉我见白大人所为何事,”赵靖顿了顿,继续说道,“白大人去了就知道了。” 这不用说白勉初也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和赵靖一直在明人说暗话,就是想打听出来现在老楚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可赵靖也是聪明得很,一点儿也不往外透露。 白勉初眯了眯眼睛,说道:“要是我不去呢?” “要是白大人不去,我就只好把白大人绑了再送过去,”赵靖迅速答道,“白大人,你为官二十多年,不会不知道违抗王命的后果吧?” 这点白勉初当然知道,违抗王命是死,可要是跟赵靖进宫去,或许还有一丝的机会,凡是有利于自己的机会,白勉初都不会放过的。 “白大人,请吧?”赵靖站在台阶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只好同赵靖斗上一斗了,就算自己活不成,也要拉着赵靖一起死,这就是白勉初的最后计划。 于是,白勉初就叹了口气,慢慢的走下了台阶,站到了赵靖的跟前,赵靖手一挥,两个侍卫立马就上前架住了白勉初,然后把白勉初带走了。 其实赵靖当然知道白勉初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在白勉初下了台阶与他对视的那一刻,赵靖就知道今日的白勉初为何会那么的镇定了,他要跟自己打赌,看看老楚王到底会不会把他处死,这就是白勉初的计划。 可不知,当白瑞英进宫的那一刻,白勉初就注定是个死人了。 随即赵靖也是骑上马往王宫去,在进入王宫南门的时候,赵靖竟然和押解陆冥的侍卫碰到了一起,赵靖也是看到了陆冥,连忙让押解陆冥的侍卫停了下来。 当然,陆冥也已经看到了赵靖,一见到赵靖,陆冥马上就跪下来哭天喊地的大喊道:“赵大人啊!那天你不是审过我了吗?我不是凶手啊!怎么今天又把我给抓过来了?” 陆冥不说还好,一些说可是把赵靖给吓了一跳,被架在前面的白勉初回头看了看陆冥,然后笑了笑说道:“看来赵统领还真是想要抓住真凶啊。” 旁边的人当然不会听出什么名堂出来,可赵靖就不一样了,陆冥可是他自己悄悄的背着白勉初去抓的,这件事情就足以说明,他赵靖跟私藏钟长文得尸体也是有关系的,这不得不让赵靖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抓他干什么?”赵靖问道,现在让赵靖最为疑惑得就是,为什么要偏偏在这个时候抓捕陆冥? 这一切,都是陆冥计划好的。 抓捕陆冥的侍卫领头朝着赵靖拱了拱手说:“大统领,此人是王上钦点抓捕的。” “王上钦点的?”赵靖皱了皱眉头,难不成楚王已经知道了他和白勉初狼狈为奸,还知道自己悄悄的审讯过陆冥了吗?赵靖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行了,带进去吧。”赵靖说道。 唯独只有陆冥一边被人带进宫去,一边还在大喊大叫的说冤枉,可再次进到宫里来,是陆冥多少年来的心愿啊!陆冥忽然记起来他最后一次在这个宫里的时候,他的母亲对他说:“你将来就算不是一统天下的王,也会是万人之上的侯爷啊。” 这句话语历历在目,当年被赶出王宫的时候,陆冥才几岁啊,现在,他又回来了,他要报仇。 今天的王宫也和平时显得不太一样,宫中的众多大臣今天都还没有见到老楚王一面,倒是看见宫中的侍卫东跑西跑的,许多有些见识的大臣已经猜了出来,能够调动侍卫军的也只有老楚王了,看来这是要出大事啊。 第18章 面圣 陆冥被带进宫的时候,看见了正要出宫的于伯显。 话说于伯显从武英殿出来后,先是去御史台转了一圈,没什么事情后就打算出宫,因为他也从老楚王的话里听出了异样,楚王压根就没想重罚白勉初,但也不会放过白勉初,这事儿可能不会那么快的就解决,于是就想先出宫去。 而于伯显正要出宫的时候,也是看见了陆冥,于伯显去蒹葭酒楼好几次了,但也是仅仅见过陆冥一面,正是这一面,让于伯显深深地记住了陆冥的样貌,陆冥的那看似身患重病的样貌,怕是见过一面就会忘不了了,所以于伯显也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陆冥。 见到陆冥被侍卫抓了,于伯显也是诧异万分,连忙拦住了押解陆冥的侍卫,问道:“陆老板,你怎么被抓起来了?” 陆冥苦笑了几声,说道:“于大人,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了,你酒馆里的酒,可真是比城中的其他酒好喝多了!”于伯显一边赞许陆冥的蒹葭酒楼的酒,一边继续问道,“不是,他们抓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常来的钟大人在我酒楼门前被人给杀了,然后安京府就过来把尸体给带走了,”陆冥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过了好几天,钟府的人一直没有给钟大人发丧,然后我过去一问,钟府的人竟然说是不知道钟大人已经死了,然后我就被抓进来了,我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陆冥这是在故意透露给于伯显更多的细节,果然,于伯显一听到此事跟钟长文有关,先是惊叹了一声,接着就来了兴趣。 “钟大人是在你酒楼门前被杀的!?”于伯显惊叹道,“我还一直以为钟大人是在大街上被人杀的,还有,原来是你去钟府报信的,我说刚才怎么看见钟长文的夫人进宫了,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同时,于伯显也再说着今日宫中的情况,陆冥也在细心的搜集消息,听到白瑞英进了宫,那么肯定是去找老楚王去了,现在看来,这一切的进展还在陆冥的意料之中。 “也怪不得你,谁让钟大人事在你酒楼门前死的,”于伯显话题一转,对着押解陆冥得几个侍卫说道,“你们几个下去吧,这人我认识,我把他带过去见王上就行。” 那几个侍卫相互看了看对方,谁也不敢反驳,最后领头的酒拱了拱手说:“那就麻烦于大人了。”说完,就带着其他人走了。 侍卫一走,陆冥赶紧就靠近到了于伯显的旁边,装出紧张的样子说道:“于大人,我刚才进宫的时候,看见安京府的白大人也被抓了,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 “此事说来话长,”于伯显四下看了看,“不该问的你就别问了,刚才你说白勉初被抓了,这事儿我知道,是王上让赵统领去抓的,他们在哪儿呢?” “在后边,”陆冥机灵的往后面指了指,“他们跟在后边不知道说什么呢,我看见赵大人一直在跟白大人说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于伯显往后面看了看,发现赵靖他们还没很上来,就一边拉着陆冥一边往武英殿走,路上说道:“赵统领和白大人毕竟同僚一场,他们又都是王上的心腹,如今出了这种事,怕是让王上难以决断啊!” 这俩人一左一右的走着,往武英殿的方向又去,陆冥说道:“于大人,恕我直言,这钟大人被人杀死了,跟白大人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钟大人私自办案?可办案也是白大人的职责之内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于伯显一边走一边小声的跟陆冥说道,“人虽然是死在你酒馆门前的,但我相信,人肯定不是你杀的,一会儿见到了王上,我会尽力帮你的,你别担心。” “人当然不是我杀的了!”陆冥急忙说道,“于大人您是知道的,就我这小身板,别说杀人了,就是别人杀我也是轻而易举!” 虽说于伯显跟陆冥没有什么过深的交情,可于伯显却是认为陆冥这个人可作朋友,所以刚才才会拦下陆冥。 一边说着一边就来到了武英殿,这个时候白瑞英已经不在这里了,而是去别处休息去了,所以当于伯显和陆冥来到武英殿的时候,里面就只有老楚王一个人。 来到殿外,守门都侍卫先是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才出来三个于伯显和陆冥进去。 “进去吧,别太紧张,”于伯显拍了拍陆冥的肩膀,“我相信你。” 在于伯显的一番安慰之下,本来故作非常紧张得陆冥白镇静下来,殊不知,这座武英殿,陆冥小时候不知道进进出出多少次了。 今天,他再次踏上了武英殿得台阶,他觉得已经的两只脚是那么的沉重,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肩上得重担也是非常的沉重。 “老臣拜见王上。” “草民拜见王上。” 于伯显和陆冥先后向老楚王请安。 “起来吧。”老楚王原本是用手撑着额头的,因此没有看见陆冥,现在抬起头来才看见陆冥,随即不由得一怔,老楚王事被陆冥那张苍白无力的脸庞给吓到了。 见到老楚王如此惊吓得模样,于伯显赶紧拱了拱手解释道:“王上不必太过惊吓,陆老板因为身患疾病,造成面容苍白而已。” 虽是这么说,可老楚王还是不由得多看了陆冥几眼,最后回过神来问道:“原来是这样,于卿,刚才你称呼他为陆老板,怎么,你认识他?” “陆老板是蒹葭酒楼的老板,想必蒹葭酒楼王上也是听闻过的吧?”于伯显回答道,“不知王上派侍卫抓陆老板做什么?难不成王上以为钟大人是他杀的吗?” 看见老楚王的第一眼,陆冥脑子里瞬间思绪万千,如今再次见到这个人,竟然完全没有了一丝的恨意,但他要做的,早已经发过誓,就算没有恨意,也要完成誓言。 陆冥从刚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悄悄的盯着老楚王,想着这个经历风雨沧桑的人,到了今日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可沉默已久的事情的真相,总是要公之于众的,不是吗? 第19章 另一件事 老楚王盯着陆冥看了许久,最后笑了笑说道:“于卿,本王并没有说他是凶手,瞧他这样子,恐怕想要杀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面对老楚王的玩笑话,于伯显当然没有当真,而且于伯显也是听出来了,老楚王也没有认为陆冥就是杀害钟长文的凶手。 “王上,既然王上认为陆老板并不是杀人凶手,那么急忙派遣宫中侍卫前去抓捕陆老板,这又是为何?”于伯显一本正经的说,整个过程,于伯显都没有一丝的微笑,看得出来于伯显是非常注重君臣之礼的。 老楚王皱了皱眉头:“不是,于卿,那钟长文是死在他们家酒楼门前的,按理来说,本王把他抓过来问一问,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吧?” 这说得确实有道理,人毕竟事在蒹葭酒楼门前被杀的,然而这也不是巧合,为了介入朝廷,陆冥可是费了很大劲的。 见于伯显没有说话,老楚王就从垫子上站了起来,指了指陆冥说道:“你,陆老板,本王知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王上,草民叫陆冥,是蒹葭酒楼的老板。”陆冥拱了拱手说,现在的陆冥,内心是无比的沉静,因为他坚信老楚王绝对不会动他的。 “本王知道蒹葭酒楼,那是你的酒馆,”老楚王走过来拍了拍陆冥得肩膀,继续说道,“本王听闻你那蒹葭酒甚是好喝,以至于宫中众多大臣都到你的酒馆里面喝过蒹葭酒,可惜啊,本王常年驻足宫中,没机会品尝一下满誉京城的蒹葭酒了。” 陆冥抬头看了看老楚王,不知道老楚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只好接道:“王上如若想喝,草民回去之后,就给王上送一些过来。” “要钱吗?” “不要。” “那本王怎么好意思喝你的酒呢?”老楚王笑了笑,“本王乃楚国之王,要是喝你的酒却不给钱,你让全国百姓,该作何感想?难不成你想让全国百姓都说堂堂楚王竟然连喝杯酒的酒钱都没有?” 这老楚王越说越奇怪,以至于陆冥已经搞不清楚老楚王到底在想什么了,陆冥记得,以前的老楚王可不是这样的。 “王上言重了,”陆冥再次拱手说道,“给王上送蒹葭酒,难道不是我请王上喝的吗?” 老楚王的脸突然严肃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陆冥,最后说道:“陆老板请本王喝酒就再好不过了,现在宫中,本王却是连喝杯酒的酒钱都没有了,难得宫中的众多大臣啊,居然还有钱到你那酒楼里去喝酒。” 说完这句话,陆冥一下子就知道了老楚王到底是在表达什么了,老楚王这话不是说给陆冥听的,而是说给旁边的于伯显听的。 几个月前陈国举兵南下,老楚王连忙调兵北境,不仅把军费都给用完了,甚至还把国库里的财政全部给挪成了军费,但现在宫中许多大臣却还在挥霍如此,当中必定藏有贪墨之官,老楚王这是在提醒于伯显,他这个御史之责,监察百官的责任到底做好没有。 当然,于伯显也是听出来了,但是没有明说。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侍卫进来通报,说是赵靖已经把白勉初带到殿外了,请求面圣。 “正好,杀害钟长文的真凶现在还没有找到,就先处理另外一件事儿吧,”老楚王转身回到了王座上,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去,让赵靖把白勉初带进来。” 侍卫急忙出去通报,而于伯显和陆冥也是站到了一边,让空出来的位置给赵靖和白勉初站着。 过了没一会儿,只看见白勉初双手被绑着,走在最前面,赵靖则是跟在后面,俩人一前一后的就走了进来。 陆冥看见赵靖和白勉初得时候,面容并没有什么变化,心中更是并无半点波澜,要知道,今天的这个结果,可都是陆冥一手策划出来的。 整个武英殿的人的眼光都注视在白勉初的身上,连老楚王也并不例外,这个曾经是自己心腹的人,今天竟然变成了自己的阶下囚,不知道现在老楚王心中是什么滋味,可白勉初确实是触及到了老楚王的底线,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白勉初和赵靖来到大殿中央,一齐下跪拜见楚王,可老楚王并没有让赵靖起来。 白勉初有罪,跪在地上那是理所应当,可不让赵靖起来,这可就有些匪夷所思了,而跪在地上的赵靖也是思绪万千,难不成老楚王已经发现了赵靖和白勉初的勾当了? 而且赵靖也是发现了陆冥竟然跟于伯显站在了一起,这不免让赵靖会在心里胡思乱想,毕竟赵靖之前可是亲自抓过陆冥审讯的。 总之这一切,不仅对白勉初不利,对赵靖一样也是不利,只要陆冥说过赵靖他自己之前来抓捕过自己,只要老楚王稍微一想就能够猜出来了。 赵靖的心里也是慌张的。 老楚王紧紧的盯着白勉初,表情很是严肃,甚至有些严厉,摆了摆手说:“赵靖,你起来吧。” 这个时候的赵靖心里还在万千思绪,老楚王让他起来他压根就没有听到,还是直愣愣得跪在地上,幸好旁边的于伯显小声的叫了赵靖几声,赵靖才反应过来,于是救站了起来。 对于赵靖的异样,老楚王并没有多想,而是叹了口气,随即狠狠地指着白勉初说道:“白勉初!本王对你信任有加!你就是这么对待本王的吗!啊!?” 从进来到现在,白勉初一直都是低着头的,一句话也没说,现在就跪在地上,对于老楚王的话就是充耳不闻,左耳进右耳出,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看过老楚王一眼。 白勉初这是想让老楚王自己决断,自己的生死,就在老楚王的一念之间。 老楚王刚吼了这么一句,就有侍卫进来通报:“启禀王上!白氏求见!” 恐怕白勉初到死都不会相信,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出,白勉初连忙转头看向了身后,白氏求见,这白氏不用猜白勉初斗知道是谁,这个时候轮到白勉初思绪万千了,白瑞英是怎么知道钟长文死了的? 尘埃,终究会落地。 第20章 收押刑部 白瑞英刚才听闻白勉初已经被抓进宫了,于是连忙就冲着这武英殿过来了,白瑞英这次来,可就是来要白勉初的性命的。 “好啊,白勉初,瞧瞧你干的好事,”老楚王一边苦笑摇头一边拍了拍王座,说道,“人家来找你来了,快,把白氏叫进来。” 白勉初感觉自己的计划已经泡汤了,在他的计划里,可不会出现白瑞英这个人的,而且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可是把消息堵得死死的,白瑞英怎么会知道? 这个疑问不仅只有白勉初才有,站在一旁的赵靖也是生出了同样的疑问,白瑞英这个虽然现在看来不会对赵靖形成什么威胁,可是也保不齐白瑞英会说出些什么来。 在陆冥的眼里,眼前的状况都是他的意料之中,但陆冥并未打算现在就把赵靖也给牵扯进去,如若赵靖太傻把自己掺和进去的话,陆冥也不会反对。 侍卫随即出了殿门,把白瑞英给叫了进来。 气势汹汹的白瑞英从大殿门外走了进来,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看来白瑞英为了钟长文也没是少哭啊。 可白瑞英怎么看都像是个泼妇的样子,来到御阶下,跪在了白勉初的旁边,白勉初一惊,连忙转到了一边,他是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女人了。 白瑞英也是强势,就跪在地上直勾勾的狠狠地盯着白勉初,连老楚王都没有看在眼里,对此老楚王也没说什么,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再把白瑞英给惹毛了,人家毕竟是死了丈夫的。 “怎么,白大人,”白瑞英硬生生的憋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冲着白勉初说道,“藏着我家老爷的滋味好受吗?” 白勉初尽可能的挡住了自己的脸,到这个时候,才显示出了平常的白勉初,就是贪生怕死的那种性格,在怎么装,也是装不出来正经的人的。 见白勉初并不搭理自己,这下子原本憋住怒火的白瑞英就更加的生气了,直接扑到白勉初的身后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还在大骂道:“白勉初你这个老东西!竟敢藏我家老爷的尸体!我家老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白勉初你个老东西不得好死……!” 场面顿时变得激烈起来,老楚王连忙让赵靖把白瑞英给拉到了一边,老楚王道:“白氏!御前不得无礼!这是君前失仪!知道吗!啊!?” 可是白瑞英怒气未消,但也不再冲动了,而是抱着手站在一旁,不说话了,就连老楚王都感觉到了白瑞英的怒气,其他人更是这样。 现在白勉初的计划完全乱了,心思也乱了,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不该说,然后就颤抖着抬起头来指着旁边的赵靖慌张的顺:“王上!私藏钟长文的尸体不是我的主意,是他,是他啊王上!” 可是现在,白勉初的这种胡言乱语还有谁能够相信,白勉初指责赵靖,赵靖并没有反驳,赵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要是立马反驳白勉初,只会让自己的嫌疑越来越重。 谁也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像是疯子似的白勉初,儿白勉初跪在地上完全崩溃了,他现在开始感到怕死了,怕楚王一声令下,他就会人头落地了。 “白勉初,本王当初信任你,提拔你,白让你做了安京府的府台!”老楚王大怒,“可是你呢!?你就是欺上瞒下来这样效忠本王吗!?现在还敢污蔑赵靖,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老楚王圆睁怒目,青筋爆起,咬着牙齿说完了刚才那番话,吓得白勉初那是魂魄离体,颤抖着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王上,白大人既然为自己辩解,那就自有白大人的道理,”已经久久不说话的于伯显这个时候就开口说道,“既然白大人还不认罪,王上也千万不要污蔑好人。” “于卿,那你说什么办!?”老楚王气得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叉着腰问于伯显,“这老东西的性格本王难道还不清楚!?好!既然你不认罪!于卿,你说怎么办!” 于伯显上前了两步,非常镇定的说道:“回禀王上,白氏说钟长文的尸体是被白大人待回去的,如若没有发生什么变动的话,那么现在,钟长文的尸体应该还放在安京府里才对,就请王上,派人去查看一番便知。” 尸体确实是白勉初带回去的,可到底藏没藏起来,只有白勉初和赵靖知道,而赵靖自己亲眼所见白勉初把钟长文的尸体给抬进了安京府里,想来白勉初之前绝对没有想到这个后果,所以钟长文得尸体应该还在安京府里放着。 而现在,最慌张得就是白勉初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确没有把尸体藏到别处,钟长文得尸体现在救放在安京府里的太平间。 接近崩溃的白勉初这个时候就狠狠地磕了个头,慌张得说道:“王上!私藏钟长文的尸体并非我的本意啊!我只是想抓到了凶手再上报此事,我并无他想啊王上!” “可是你已经触及到了本王的底线!你知不知道!?”老楚王怒气冲冲的下了御阶狠狠地踹了白勉初一脚,道,“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这叫做欺上瞒下!你有欺君之罪!你以为本王事这么好骗的吗!?” 随即老楚王话锋一转,指着赵靖说道:“你!马上带人去搜查安京府!把钟长文的尸体带过来!马上!” 赵靖吓得连忙下跪,得到喻旨之后马上就跑出去了,看来待在天子身边也不好过啊。 下达了命令的老楚王突然一转身,盯着白勉初看,怔了一会儿抬起脚又踹了白勉初一脚,然后叫来侍卫道:“把此人收押刑部!任何人不得见他!告诉郑维!让他马上来见本王!” 侍卫领命,架起白勉初就 要走,不死心的白勉初一边被架这走,一边大喊大叫道:“王上!此事并非我一人作主啊!赵靖也有参与!要严惩赵靖啊王上!” 可是老楚王哪里还听得下去,狠狠地甩可一下袖子。 白瑞英站在一旁,还想要说话,应该是想问老楚王为何不给白勉初定罪,可刚开口就背老楚王黑吼了回去:“白氏!你也下去!” 见老楚王现在怔在发怒,于伯显也朝着白瑞英摇了摇头,白瑞英也是这个时候不适合说话,于是朝着老楚王拱了拱手就退下了。 第21章 动怒 眼见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异常愤怒,于伯显就转头看了看陆冥,示意陆冥不要说话,先让老楚王消消气,陆冥这个时候当然不会说话,老楚王的性格,陆冥本身就是了解的,不会在此时贸然再次惹怒老楚王的。 所以此时俩人谁也没有说话,反倒是老楚王怒火攻心,走走停停的一边走一边咒骂道:“白勉初这个老东西!本王扶植他这么多年,最后反倒骗到本王头上来了!本王真是瞎了眼了!” 老楚王正在十分生气当中,继续骂道:“要是钟长文的尸体真从安京府里搜了出来,白勉初,本王要不杀你那真是天理不容!” “于卿!”老楚王随即转身,突然狠狠地指着于伯显,就好像于伯显犯了什么错似的,“你马上去告诉赵靖!只要搜到钟长文的尸体!立马去刑部,把白勉初直接拖出来砍了!” 不知道老楚王这是气话还是真话,可毕竟是从天子嘴里说出来的,于伯显赶忙拱了拱手说:“王上,真要如此行事?” “对!”老楚王狠狠地“哼”了一声,“事情既然已经这么清楚了,就不用明堂会审了!白勉初一死,你就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朝廷的声誉,可比白勉初那个老东西重要多了!” 这么一说,于伯显不敢不从,应了声“是”,拉着陆冥就要出武英殿,临走之际,陆冥也是朝着老楚王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虽然老楚王看不见,可是陆冥却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出了武英殿,于伯显看着远处,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说:“我王今日动怒,皆因白勉初欺上瞒下而起,想那为官二十多年的白勉初,怎么会犯如此大错呢?” 要是白勉初没有那点投机取巧的心机,估计也不会受赵靖的蛊惑,也不会上陆冥的当,可这一切,只不过是把白勉初给挖了出来,给了最公平的一个罪过而已。 “白大人先前也来过蒹葭酒楼几次,我都是以好酒相待,”陆冥道,“唉,竟然想不到白大人会是这样的人,那天他过来带走尸体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抓住凶手,结果凶手没抓住,反倒是自己被抓了,事事有因果啊。” “陆老板,”于伯显反脸看着陆冥说道,“我虽然就与你有过一面之缘,但今日我却觉得,陆老板的口才非常不错啊!” 听到于伯显在赞许自己,陆冥就厚着脸皮笑了笑,朝着于伯显拱了拱手:“于大人过奖了,我之前确实念过私塾读过古书,可是家有不幸,陆某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多谢于大人夸奖。” “你看看,夸什么奖?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当御史几十年了,像你这样的口才和说话的语气,我就觉得,你是个可交的朋友,”于伯显拍了拍陆冥,“陆老板,假如你愿意,我倒是可以向朝廷举荐你,怎么样?” 要到宫中当官?陆冥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就算是今天进了一次王宫,也是陆冥多年来的心愿,只求进宫,不求当官,可于伯显这个时候竟然把自己当成了朋友,陆冥也不好拒绝于伯显。 陆冥暗中利用于伯显弹劾白勉初,身为监察百官几十年的于伯显这个御史竟然一点儿异样也没有发觉,可见陆冥用计之高,现在于伯显还要跟陆冥成为朋友。 “于大人,我身体力乏,恐怕是做不了太多工作的,”陆冥婉拒道,“于大人的好意,我就心领了,如若宫中哪天有了合适的职位,于大人就再举荐我吧。” 听陆冥这么说,于伯显也知道自己是太冒犯了,完全没有考虑陆冥的身体原因,连忙说道:“对不起啊陆老板,我忘了你这还身患重病呢,好,那就这样,若有合适的职位,我一定会向王上举荐你的!” “那就多谢于大人了。”陆冥对于伯显行礼说道。 于伯显点了点头,继续说:“陆老板,那你是回酒楼还是跟我一起去找赵统领?王上刚才下的喻令你也听到了吧?” “去找赵统领我就不去了,”陆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唇竟然开始有些发白了,比刚才更白了一点儿,但也不是那么明显,只有陆冥自己才知道这种疾病所带来的痛苦,陆冥忍着体内的异样笑了笑,“于大人,我又不是朝廷命官,无权执行王上的喻令,所以,就拜托于大人只能一个人去了。”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但是陆冥说的完全有理,于伯显也不好再继续邀请,只是让于伯显没有想到的是,一个经营酒馆的商人,竟然会懂得那么多的朝廷规矩,于伯显觉得,陆冥这个朋友交对了。 “好,既然陆老板不去,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于伯显朝陆冥拱了拱手,“陆老板,我还要去御史台一趟,刚才进宫的路线陆老板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陆冥有些虚弱说,但是尽量不让于伯显看出来。 “记得就行,”于伯显说道,“往南门出宫就行,不会有人敢拦截陆老板的,陆老板,告辞!” “告辞!”俩人面对面的躬身行礼,接着,于伯显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陆冥站在原地,用右手捂住了胸口,他感到胸口沉闷,甚至有些站立不稳,可他还是硬撑着转身看着武英殿大门上的牌匾,牌匾上刻着“武英殿”三个大字,这让陆冥思绪万千。 等到陆冥从南门出宫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刚出宫门就倒在了地上,先前一直在暗中跟踪陆冥的余文连忙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把陆冥给扶了起来,焦急的问道:“先生,您没事儿吧?” 可余文随即发现,陆冥已经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余文皱了皱眉头,用手摸了摸陆冥的脉搏,惊道:“脉络不通,旧疾又犯,先生你停住!我马上带你回酒楼!” 说罢,余文就立马把陆冥背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的就往蒹葭酒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22章 尸体 果不其然,赵靖先是带人来到了安京府,下令把整个安京府都给搜一遍,一定要把钟长文的尸体给找出来,结果还没搜完安京府,手底下的侍卫就在安京府的太平间里找到了钟长文的尸体。 赵靖捂着鼻子来到了太平间里,这里虽然很大,但就放着钟长文的一具尸体而已,安京府的太平间平时也没怎么用,现在钟长文的尸体发臭,把整个屋子都熏臭了。 “大统领,要不要把尸体带回去?”一个侍卫请求赵靖说道。 “王上只是说找到尸体便可,又没说要把尸体带回去,”赵靖眯了眯眼睛,挥了挥空气中的腐烂的气息,“更何况这尸体已经放了好几天了,都腐烂发臭了你没看见吗?要我说这尸体真要带回去,你愿意抬啊?” 那名侍卫转头看了看钟长文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瞬间就捂着鼻子把头给转了回来,狠狠地摇了摇头说:“不行,这太臭了。” 现在找到了钟长文的尸体,也基本可以认定白勉初死定了,这是赵靖心里在想的,现在白勉初私藏尸体和欺君之罪已经够白勉初死好几次的了,现在的赵靖,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但同时,赵靖和白勉初一起勾搭的事情虽然老楚王并未发觉,但不代表着没有人发现。 今天赵靖在武英殿上看到了陆冥,他就心想,这事儿一定和陆冥有关系,不然老楚王召见陆冥做什么?这点不得不让赵靖开始对陆冥起了杀心。 臭味弥漫屋子,谁也受不了在继续待在这里了,赵靖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可以退出去了,到了门口,赵靖正好碰见了前来找他自己的于伯显。 “赵统领辛苦了。”于伯显一见到赵靖,赶紧拱手行礼。 赵靖一愣,没有想到于伯显竟然会到这里来,不过赵靖反应也快,也是拱手回礼道:“于大人,您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于伯显笑了笑,说道:“是王上让我来找赵统领的,王上说,只要赵统领找到了钟长文的尸体,立即去刑部将白勉初处决,不用禀明王上。” 没想到于伯显这是来宣布老楚王的喻旨来了,赵靖原本疑心就重,竟然没有想到于伯显来这儿竟然是给自己说这种对于他自己大快人心的事的,这道喻旨可真是让赵靖有些手足无措。 “那,于大人,尸体我已经找到了,就在里边,”赵靖捂着鼻子指了指太平间,“可惜啊,尸体已经腐烂发臭了,我不敢动,王上也没说要把尸体带回去,所以一会儿把钟家的人叫过来收尸就行,于大人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赵靖只是想让于伯显确认一下,那具尸体确实是钟长文的,于伯显摆了摆手说:“楼长兄毕竟与我朋友一场,我实在不忍心他的尸体就如此摆放腐烂,还请赵统领先行回去吧,楼长兄的尸体,我会通知钟家人的。” 钟长文与于伯显的关系虽然赵靖不是很清楚,不过于伯显已经这样说了,他赵靖也不好驳了于伯显的面子,虽然赵靖的官职比于伯显更大,可赵靖对于于伯显这个两朝御史,还是心存敬畏的。 “那好,就麻烦于大人了,告辞。”赵靖朝着于伯显拱了拱手,接着带着侍卫就走了。 腐烂的尸体味已经从太平间里飘了出来,隔着老远就能够闻到,于伯显缓缓的走到了太平间的大门那里,但是没有进去,于伯显所站的那个角度也看不到钟长文的尸体。 “楼长兄,看你平时虽然没个正经儿,可落得这个下场,也真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于伯显轻轻的叹了口气,“白勉初私藏你的尸体,已经定了死罪了,你到了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可你以前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人家找你寻仇,也算因果报应了吧,放心,你的家人,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说罢,心情极其沉重的于伯显再次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出了安京府。 蒹葭酒楼内,陆冥的卧室。 “先生好点儿了没?”齐翰正在细心的照顾刚刚醒过来的陆冥,看见陆冥已经醒了,齐翰不由得高兴问道。 窗外的光线透射进来,照满了那张苍白的脸庞,陆冥躺在床上,感觉手脚乏力,动弹不了,刚刚醒过来的陆冥向四周扫视了一遍,只看见齐翰和余文俩人正看着自己。 “先生?”齐翰见陆冥睁开眼睛,但是一句话也没说,于是再次问道,“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齐翰的声音在陆冥的脑子里响彻,他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了话,就只能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在旁边照顾陆冥的齐翰见陆冥虽然醒了,但是却是说不出话,转身狠狠地瞪了余文一眼,说道:“你不是专门保护先生的吗?先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余文从王宫南门背起陆冥跑了一路,来到蒹葭酒楼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现在齐翰突然吼他,余文火气也就上来了:“你吼什么吼?你以为我想这样啊?先生从宫中刚出来救倒下可!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应该跟着先生一起进宫去!”齐翰也是被惹毛了,吼道,“你说你保护先生,就应该无时无刻的守在先生身边!先生现在变成这样了,你难道没有责任吗!?” “我是说过要保护先生,可先生不让我跟进攻去!”余文鼓着脸,他现在也跟生气,“你以为王宫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想出救出吗!?那是天子住的地方!里面高手数不胜数!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眼见齐翰还想反驳,这个时候陆冥就用尽全力的吼了一句:“都别吵了!” 这句声音虽然很大,但是又很虚弱,齐翰一听,顾不得跟余文吵架了,连忙转身照顾陆冥:“先生?你没事儿吧?” 陆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竟然虚弱的笑了起来:“成功了,成功了,白勉初死定了。” 第23章 情同手足 看着虚弱无力的陆冥,齐翰看着很是不忍心,蹲在陆冥的床边说道:“先生,要不我给你倒杯茶吧?” 陆冥还在傻笑,今天白勉初经老楚王一审,看老楚王的那样子,白勉初再想要当着安京府的府台那是不可能了,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天,事情终于成功了,陆冥怎么会不高兴呢? 看见陆冥并没有回应自己,齐翰也不知道陆冥脑子里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叹了口气说:“先生,您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何还要冒着风险,来参与这本不该关系到自己的事情呢?这样做值得吗?” “当然值得,”陆冥竟然开口说话了,但是陆冥没有看着齐翰,而是继续盯着天花板,“当初进京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们,京城险恶人心不知,稍有不慎便会掉入万劫不复之地,现在,只是开始而已。” 谁也不知道陆冥究竟要做什么,来到大都这里,陆冥要做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陆冥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若告诉了别人,那么自己又还有什么价值呢? “先生,您说的这些话我都知道,之所以我要跟着先生,并不是先生救了我一命才至此,”齐翰心情沉重的说,“而是我信任先生,我相信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去给先生倒杯茶吧。” 听到齐翰所说的言语,陆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齐翰起身下楼去了,陆冥指了指门,示意余文过去把门关紧。 “齐翰的担忧我知道,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陆冥闭上了眼睛,“我知道齐翰是为了我好,在他的心里,我的身份早就不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么简单了。” 余文关上了卧室的小门,转身看着陆冥,余文也不忍心看着陆冥去介入朝廷那么险恶的地方,说道:“先生,您旧疾又犯,我建议您还是先回定州修养几个月吧!” “不用回定州修养,在这里就行,”陆冥叹了口气,“你没发现吗,我在定州的时候,旧疾三天两头就发作,而我们来到大都已经半年多了,现在才发作一次,不是说明这里更适合修养吗?” “那是因为先生一直在操心朝廷的事!”余文来到了床边,“要不然先生的旧疾早就好了!朝廷如此险恶,先生执意介入其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余文跟刚才的齐翰一样,也是对陆冥担心过度了。 “如果说你们在对待白勉初这件事儿上就已经感觉到朝廷险恶了,那就说明你们的历练还不够,”陆冥又睁开了眼睛,看着余文,“说明你们对朝廷的认知也不够,白勉初还好对付,到了后面,那就是地狱了。” “除掉了一个小小的白勉初没什么大用,我只是把白勉初当作我介入朝廷的契机而已,”陆冥接着说道,“我真正要对付的,可比白勉初要棘手多了。” 余文当然不会知道陆冥所说的“棘手”到底是些什么人,要是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把那些害得陆冥整天操心的人都给杀掉。 “虽然我也不知道先生到底要做什么,可是,我跟齐翰一样,都相信先生,所以先生接下来要是有什么行动的话,千万不要瞒着我,”余文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齐翰。” “你和齐翰跟我情同手足,我怎么会瞒着你们呢?”陆冥尽力的想要坐起来,余文连忙过去搀扶陆冥,陆冥靠在了床头,看着余文,“正好我这有个差事,需要你去完成。” “先生尽管说,余文定会照办。”余文冲着陆冥拱了拱手。 “是这样的,今天在宫中,王上说想要尝一尝蒹葭酒,”陆冥感觉坐起来舒服多了,说话也是变得流畅起来了,“你去准备一些蒹葭酒,送到宫里去。” “什么?”余文疑声道,“先生,王上想喝可以派人过来买啊?为什么要咱们送过去?” “我答应过王上,这些酒,是要送给王上的,”陆冥无意间又想起了老楚王,这个人对他不重要,可又是极其重要的关键人物,必须得稳住老楚王,“你见过请人家喝酒还要人家亲自过来取的吗?” 余文无法反驳,只好拱了拱手下去照做,余文刚走,齐翰就拿着一壶茶走进了陆冥的卧室,齐翰来到窗边,把陆冥经常放在窗边的那个茶杯拿捏到了手中,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杯茶。 齐翰把茶杯放在了陆冥床边的一棵凳子上:“先生,您这是让余文去做什么?” “没什么,他有事情做,你也有,”陆冥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茶杯,但是没有拿起来,“你现在王宫东门,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现在就去?”齐翰问道。 “现在就去,快去。”陆冥没有犹豫的说道 尽管不知道陆冥到底让自己去王宫东门看什么,不过陆冥吩咐的事情都有他自己的道理,齐翰立马转身就要出门,一边关上门一边说道:“先生,那茶水还很烫,等凉儿了你再喝。” 陆冥点了点头,随即齐翰关上了门,来到楼下,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接着救朝着王宫东门那个方向去了。 这个屋子并不大,只有一扇窗户,但是对陆冥来说已经足够了,太大的卧室反而会让陆冥感觉到不安全,这种不安全的感觉并不是来源于外部威胁,而是陆冥觉得心里不安全,他现在在做的事情,本身就没有安全可言。 陆冥当然知道,来到大都的那一刻,无论要用什么办法,他都必须赞介入朝廷,记得陆冥曾经说过,他要擒的是贼而不是王,并不是说老楚王与陆冥的关系让她下不了手,而是因为老楚王还有另外极其重要的作用罢了。 接下来,陆冥并不打算对付朝中的任何一个人,经过白勉初的这次事件,他已经成功的把自己的印章给打入了朝廷,接下来要再办事,可就容易多了。 接下来要做的,而是肃清外患,陈国一直在楚国北境屯兵,这毕竟不是一件好事儿。 第24章 死刑 赵靖从安京府出来后,并没有按照于伯显所说,直接去刑部提出白勉初,而是又去了一趟武英殿,赵靖要确切的认定楚王确实是要杀了白勉初。 “臣在安京府的太平间里找到了钟长文的尸体,但尸体早已经腐烂发臭,臭味弥漫整个安京府,实在是惨不忍睹,”赵靖站在御阶下,向老楚王禀报说道,“而且臣已经通知钟长文府中,让他的家人过来收尸。” 面对这件事情,老楚王也是颇感意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勉初竟然敢这么做,着实让老楚王十分担忧,因为这个朝廷,问题越来越多了。 “本王让于伯显转告你的话,你都听到了?”老楚王坐在王座上,问向下面的赵靖。 “于大人已经将王上的话尽数转告臣,只是,白勉初身为朝廷二品重臣,臣不敢妄动,因此只好再来向王上求圣旨。”赵靖拱着手说道。 这句话似乎有些问题,老楚王已经感觉到了,可就是感觉不到哪里有问题,老楚王眯了眯眼睛说道:“赵靖,你是不相信于伯显,还是不相信本王?” “臣不敢!”赵靖慌慌张张的连忙下跪,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臣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欺君罔上!” “白勉初以前也跟本王说过这句话,”老楚王现在只是疑心,并未开始猜忌赵靖,说道,“可现在呢,欺君罔上就不必说了,光是私藏人家钟长文的尸体就够他死的了,行了,你起来吧。” 赵靖不知道老楚王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不能够及时的给出反应,他缓缓的站了起来,看向老楚王。 “请旨就不必了,他白勉初不要面子,朝廷可还要,”老楚王接着说道,“你去,到刑部把白勉初提出来,给他定个欺君之罪就行了,拉到东门处决了吧。” “臣,遵旨。”赵靖向老楚王躬身行礼,接着就出了武英殿。 赵靖当然知道老楚王为什么要给白勉初定下欺君之罪,而不把钟长文尸体失踪的事情跟白勉初牵扯到一起,因为老楚王需要面子,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说他治理不当而给人落下口实,当然也涉及到朝廷的面子。 现在白勉初就关在刑部,赵靖来到了刑部,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因为赵靖的身份比较独特,赵靖是侍卫大臣,而且直接归老楚王节制,因此除了老楚王,无人能够调动赵靖。 恰好刑部尚书沈博礼今日也在刑部,早些时候白勉初被侍卫带到刑部的时候,沈博礼还挺觉得稀奇,打算去武英殿看看,结果被人说是老楚王正在大发雷霆,因此就不过去掺和了,现在赵靖过来了,沈博礼就想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统领,今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看宫中侍卫调动规模挺大的。”沈博礼问道,因为沈博礼是刑部尚书,跟赵靖平级,因此不用行礼。 平时赵靖也没少见六部尚书,这些人有些天早来晚归,有时候甚至一个人也不来,赵靖也不知道六部尚书究竟在搞什么,他跟沈博礼的交情也不深,不用搭理他都可以。 “沈大人,刚才白勉初被押进去,你看见了吧?”赵靖指了指牢房的方向,“沈大人想知道,怎么不去问问白勉初呢?” 沈博礼“哎呀”了一声,笑嘻嘻的说道:“赵统领,那白勉初都是住在宫外的,一年里也没见他进过宫中,我和他真是一点儿也不熟,也不好意思去问啊。” 赵靖笑了笑,他沈博礼和白勉初熟不熟赵靖他自己怎么会知道,因此敷衍说道:“行了沈大人,我还有正事儿要办,你要想知道这事儿,就去御史台找于大人吧,他知道的可比我多多了,白勉初呢,我要把他带走。” 见赵靖什么也不肯说,沈博礼也不好再继续追问,马上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一个狱卒过来:“你带赵统领去白勉初的牢房。” 那名狱卒应了一声,赵靖则是对着沈博礼说了声“多谢”,然后就跟着狱卒走了。 赵靖居然让他沈博礼去御史台找于伯显,这不是胡说吗?沈博礼和于伯显的关系一直很不好,这段时间于伯显还一直在监察刑部,搞得沈博礼都不太舒服,现在让他去找于伯显,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来到了白勉初的牢房,狱卒打开牢房的门,只看见白勉初端坐在脏乱的稻草上,头发散乱,现在的白勉初,是真真正正的犯人了。 “赵大人,”白勉初闭着眼,像是在学着道士打坐一般,“您终于来了。” “王命不可违啊,王上让我来把你带出去,”赵靖站在牢房门口,看着这阴暗的牢房,“白大人,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可是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白勉初睁开了眼睛,狠狠地瞪着赵靖,“赵大人如果也想试一下,不妨也进来待一会儿?” “那倒不必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赵靖饶嘴滑舌的说道,“白大人,到了这一步,我只能说,这是天意弄人啊。” 在这间阴暗的牢房的角落里,白勉初睁大了眼睛狠狠地瞪着赵靖,突然之间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跑到赵靖跟前狠狠地抓住了赵靖的胸襟,赵靖带来的两个侍卫以为赵靖有危险,连忙拔出了佩剑。 赵靖手一挥,示意那两个侍卫不要轻举妄动。 “天意弄人!是吗!?还不是拜你所赐!”白勉初几乎是贴着赵靖的,狠狠地抓住赵靖不放,虽然白勉初非常气愤,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很小。 “话是这么说,我心里也不愿意,要不是于伯显悄悄的告诉了王上,你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赵靖也同样说话很小声。 “于伯显?”白勉初顿时怒气消了一大半,松开了赵靖,“这个老家伙,我倒是把他给忘了,事已至此,我认了!” 眼见白勉初终于认罪,赵靖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最后说了句“我会想办法帮你报仇的”,然后就让两个侍卫把白勉初给押到了王宫东门,实行处决。 东门围观的百姓颇多,齐翰也在其中,随着赵靖一声令下,狗头铡从刑具上落下,“咔嚓”一声,白勉初人头落地,随后赵靖张贴了一张白勉初的“罪状”救带人走了。 这个时候齐翰才明白,陆冥让他来东门这里,是为了看到白勉初被处斩的。 第25章 生气 晚上,赵靖回到了值班房里,把所有人都给叫回家去了,今日本应不是赵靖值班,可赵靖竟然顶替了别人,赵靖心想,他要在宫中值班房这里睡一晚,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如今白勉初已死,算是把赵靖心头的最重要的威胁给打掉了,而且已经是亲自跟老楚王要了喻令的,就算之后老楚王突然反悔,后悔杀了白勉初,那么自己也有理由反驳老楚王,不用太担心。 赵靖躺在值班房的床上,到了现在,他终于能够好好的睡一觉了,几天前他一直在担心自己是否真的会被老楚王发现跟白勉初有勾当,还有陆冥当初给他的建议。 其实当初陆冥说给赵靖听的那些话,赵靖到现在都还是非常疑心的,陆冥顺的那番话,完全就是让自己远离白勉初的意思,后来白勉初果然出事,赵靖就认为,陆冥跟白勉初暴露这事儿肯定有关系。 可要不是由陆冥对他的提醒,现在的赵靖早就跟白勉初一个样了,已经再东门那里人头落地了,也不会轮到他现在还蒙在这里猜忌陆冥。 但是赵靖不是常人,对于自己仍然具有威胁的人,赵靖都会想方设法的干掉,甚至自己亲自出手都不为过,这就造成了赵靖√陆冥得猜忌心越来越重,于是,赵靖再一瞬间,起了杀心。 而蒹葭酒楼这边,齐翰回到了蒹葭酒楼之后,就把自己在王宫东门所见的一切都尽数告诉了陆冥,并且说道:“先生,您让我去东门,是不是就事为了看白勉初被处决?” 陆冥躺了大半天,已经好了差不多了,现在已经能够起身坐到他的那棵木椅上了:“对,白勉初不死,我心不安,今早楚王就已经下令,要把白勉初处决,我只是让你过去确认一下而已。” 齐翰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先生,你说的没错!那白勉初被押在狗头铡下面,挂在上面的大铡刀呼的一声就掉了下来,一瞬间,白勉初的人头咔嚓一声,滚到一边儿去了,先生,你说解不解气?” “当然解气了,听你这么说,今天我就该和你一起去的,”陆冥靠在木椅上,面带微笑的看着齐翰,“余文呢?不在酒楼里吗?” “余文?余文那小子在下面不知道干嘛呢,他早就回来了,”齐翰指了指下层楼道,“先生,您要见他?要不要我去把他给叫上来?” 陆冥拿起放在自己旁边的那杯茶,点了点头,随即齐翰就起身下楼叫余文去了,而陆冥自己,则是喝下了那杯茶,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与齐翰和余文整天生活在一起,陆冥也是觉得生活充实,最起码没有不开心的地方,有些伤痛的事情,则必须由自己来承担,别人是无法替自己承担的,这也造就了陆冥的性格比较独特,他不会轻易的说出真相。 余文没一会儿就上来了,但是齐翰却是没有跟上来,余文说是齐翰留在下面照顾酒客去了,让他自己上来。 陆冥示意余文坐下,余文就随便找了棵木椅坐下,道:“先生,我知道你叫我上来做什么,是不是送给楚王那些酒?先生放心吧!那些酒我已经送进宫里去了,说不定楚王现在就在大口大口的喝着呢。” 这种小事情陆冥当然相信余文可以做好,但陆冥并不是想问这件事儿才把余文叫上来的:“余文,酒送过去了就好,我还有别的事情要问你。” “别得事情?”余文皱了皱眉,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陆冥也没吩咐自己别的事情,疑惑道,“先生请问。” “我想知道,西台城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突厥人到现在还没有退兵,”陆冥说道,“突厥人不退兵,楚国就无法专心对付北境的陈国。” 原来是这事儿,余文早就派人到西台城那边打探消息去了,可到现在还没有最终消息来报,余文回答道:“先生,西台城那边的人还没回来通报我呢,不过据我所知,西台城的突厥守军大概三万多人,并无撤军的迹象,先生,这个算不算有用的消息?” 陆冥的视线转向别处,沉思了一会儿,陆冥说道:“楚国在西境并无重兵,况且西台城的守军已经溃败,再想依靠他们夺回西台城,基本上不可能,西境的地方军也不多,全部调集过去也没什么大用,现在,不知道楚王会是什么打算。” “要我说,咱们大楚在北境不是还有八万大军吗?楚王肯定会调集部分人马去西境收复西台城的,先生你就放心吧。”余文一脸信誓旦旦的说道。 “断然不会,北境楚军本来就少,楚王绝不会再行分兵的,”陆冥连忙反驳余文说道,“再者,翁平梁军也不会同意分兵的。” 余文又说:“先生,这怎么不可能,我楚军,五万即可击溃陈国十万大军,多出来的三万楚军去收拾西境的突厥人不是错错有余嘛,先生怎么说楚王不会同意分兵呢?” “因为我知道楚王就是不会分兵!”陆冥竟然有些急了,这倒是让余文有些颇感意外。 “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余文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个时候陆冥也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缓了缓说:“余文,你没有说错话,是我太激动了,我说楚王不会分兵的原因,是因为陈国还有郑国相助,一旦分兵,郑国必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楚国危矣,楚王不会不知道这个后果,所以,楚王断然不会贸然分兵。” 刚才陆冥突然生气可是让余文吓了一跳,以前在定州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这件事也是让余文猜想了一些东西,比如说陆冥跟老楚王之间有什么联系之类的,但是余文不敢多想,也不敢说话,他不想惹陆冥再次生气。 “先生,那我下去了。”余文朝着陆冥拱了拱手说。 陆冥知道余文的顾虑,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余文可以下去,接着余文就走了,把门带上,只留下陆冥一个人在卧室之中沉思。 第26章 使团 第二日,楚国王宫武英殿。 今日早上,老楚王悄悄地密召了兵部尚书范厚权,这一次召见,仅仅三个人知道,老楚王和范厚权知道,再有一个,就是赵靖,给范厚权传老楚王密召的,可是赵靖去办的。 范厚权听是老楚王要秘密召见他,二话不说就从府里稍微打扮了一番,救跟着赵靖进宫去了,途中没人知道范厚权已经进宫去了。 那张大地图再次摆在了大殿中央,老楚王站在御阶上,范厚权站在大地图之后,旁边站着的,就是赵靖了。 “赵靖,你和范卿进宫的途中,范卿没有被别人认出来吧?”老楚王站在御阶上,看着御阶下的赵靖道,“本王密召范卿进宫的事情,可不能走漏风声了。” 赵靖站在大地图旁边,双手一拱,说道:“回禀王上,途中无人知道范大人已经进宫,就连范大人的家人也不知此事,臣已经在殿外安排了众多侍卫,应该无人会知晓。” “好,干的不错,”老楚王从御阶上走了下来,背着双手说道,“范大人,既然来了,本王就先请你好好的看看这副地图,看完了再跟本王说。” 范厚权一愣,说了声“是”,随即开始仔细端详起面前这副大地图来了。 只见地图的最北端便是楚国的北境,在楚国北境与陈国交界的地方正是长江,而且地图上已经明确标出,长江以北的地方正是陈国领土,同时也是一个城池,叫做抚州。 在地图上,抚州那里明确标出陈国军队十万,而在楚国北境的横州标注有楚军八万,双方军队呈现出对峙之势,两国之间,仅隔一条长江。 “王上,陈国举兵南下酝酿已久,在抚州之地屯兵十万,可这几个月来,陈国并未发出一兵一卒伐我大楚啊,”范厚权看了地图,抬起头来看着老楚王道,“如若大楚要一举攻破陈国防线,困难不小啊!” “范卿,你在说什么?”老楚王斜着眼睛看着范厚权,不知道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大楚要一举攻破陈国防线,那自然是困难,可本王曾几何时说过,大楚要北伐啊?” 站在一旁的赵靖冲着范厚权摇了摇头,示意范厚权老楚王想听的不是这个,结果范厚权愣是看不到赵靖到底什么意思,索性就不说话了。 这让赵靖很是无奈,在赵靖眼里,范厚权这个人虽然看似耿直,可背地里捞钱比他赵靖捞得都快,怎么这个时候反应就那么迟钝呢? “范卿,本王让你好好看看这副地图,你认真看了?”老楚王上前了几步,狠狠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你自己都没有本王老吧?眼睛就这么不中用了?” “老臣不知王上何意,还请王上明示。”范厚权拱手说道。 老楚王也是无奈,叉起腰顿了顿,又揉了揉眼睛,最后道:“看来本王真不应该找你来的,自己看地图。” 说看地图,范厚权该真的又再次看起地图来了,范厚权的视线始终盯着地图上的楚国北境,那么大的一张地图,老楚王不知道范厚权为何只盯着那里看。 “看西境!西境!”终于,老楚王忍不住了,发怒道,“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不如一个!你们是想气死本王吗!?” 见老楚王雷霆大怒,赵靖和范厚权连忙下跪,赵靖跪下后道:“王上息怒!” 范厚权则是跪在地上仔细的看着楚国西境,终于,他知道了老楚王到底想要问什么,连忙说道:“王上,刚才老臣一时糊涂,没能知晓王上本意,老臣该死!” “你确实该死!”老楚王鼓着脸狠狠地指着跪在地上的范厚权,“你个老东西!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回禀王上,地图上标出,西境的西台城已经被突厥占领,而我军在西境并无驻扎军队。”范厚权按照地图上给出的信息回答道。 “没错,让你看的就是这个,你怎么就非要往北境看呢!”老楚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军在西境并无驻扎军队就行了,现在本王问你,你身为兵部尚书,手底下有没有那种能带兵打仗的,官职又低的那种人?” 之前老楚王和翁平商量得时候就已经明确,要和突厥求和,但是老楚王又不想派王室成员出使,因此只好选任朝廷官员出使,但是官职又不能很大,要是派个朝廷重臣过去,岂不是让突厥认为泱泱大楚,竟然会向蛮夷之国求和,老楚王可是个要面子的王。 后来老楚王又想,从楚国到突厥,道路艰难,而且途中还有土匪出没,派一般的文官去肯定不行,所以老楚王要找一个不仅官职低,而且还会带兵打仗的人,然后就把兵部尚书范厚权给找过来了。 当然,目前老楚王的所作所为范厚权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好想了想说道:“王上这是要做什么?要论带兵打仗的好手,平武候不是闲在府中吗?” 提及自己的儿子,老楚王立马就敏感了起来,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平武候和良武侯都不得参与其中,范厚权,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替熊鹤那小子找个差事做吗?” 没想到老楚王立马就拆穿了范厚权的小把戏,范厚权笑了笑说:“王上不愧是英明神武,要说不仅官职低而且还会带兵打仗的,老臣那里倒是有一个,不过此人刚刚任职,不知道能否胜任王上的差事。” “你别管那么多,告诉本王,此人叫什么名字?”老楚王摆了摆手说道。 “叫周渠,是个司丞。”范厚权恭敬的说道。 “好,就他了,一会儿叫他来见本王。”老楚王直接认定了此人,的确,司丞这个官职不大。 “王上,使团都是有正使和副使的,就找了个叫周渠的人,还要不要再找一个?”赵靖在旁边提醒老楚王。 “什么?使团?”范厚权惊讶道,他绝对不会相信老楚王竟然要派出使团。 “你闭嘴!”老楚王吼了范厚权一声,随即看向赵靖,“赵靖,你去把于伯显叫过来!” 第27章 举荐 今天天气很是不错,陆冥又来到了蒹葭酒楼的后院,坐在石凳上,手里还在拿着经常拿捏的那个茶杯。 “先生,咱们安排在陈国的眼线昨天夜里来报,我现在终于知道陈国这几个月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了!”余文今天异常的高兴,他正在跟陆冥说话,“先生,你想不想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平时看你挺老实的,怎么今天卖起关子来了,”陆冥把茶杯放在了石桌上,微笑着看向余文,“到底是怎么消息,快说吧。” 难得今天的阳光和天气正好,余文绕着后院跑了一圈,随即来到了陆冥的跟前,说道:“先生,抚州的十万陈军之所以没有南下,那是因为陈王大病着呢,陈国朝廷把陈王患病的消息堵得太严了,所以咱们前几个月都不知道,为了弄到这个消息,咱们的人可是费了不少劲呢!” 陈王患病陆冥倒是没有想到,也难怪陈国会把这个消息堵得那么严,一旦驻扎在抚州的十万陈军知道陈王大病,必定会军心动摇,为了防止军心动摇,陈国可真是够用心的。 “陈王大病,跟继续南下有什么关系?”陆冥道,“据我所知,此次统领十万陈军的统帅,可是胡秉臣啊,就算没有陈王亲自统帅,胡秉臣想要掌控十万陈军,也是没有困难的,如若单凭胡秉臣领兵南下伐我大楚,凭着胡秉臣的指挥才能,也是小事一桩。” 这个胡秉臣可谓是威震四方,虽然已经年老,但毕竟是三朝重臣,曾经为陈国打下大片的领土,也难怪三代陈王都对胡秉臣极其信任,在陈国朝中,没有人敢弹劾胡秉臣。 二十多年前,现在的老楚王还带兵跟胡秉臣打了一仗,老楚王带着五万兵马跟两万多人的胡秉臣打了一仗,结果双方打了个平手,如今的老楚王,对胡秉臣仍然是望而生畏,所以老楚王对十万陈军是抱着非常小心的态度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陈王一病不起,陈国的几位王子就开始出来胡搅蛮缠了,”余文想了想继续说道,“陈国也同样没有立太子,所以,那几位王子,多半是要趁着陈王大病,想要多拉拢一些势力。” “这就对了,陈王当然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陆冥脸上得表情逐渐凝重可起来,“应该是陈王发了密诏给胡秉臣,让胡秉臣不要轻举妄动,这不但是为了不让陈军军心动摇,同时也是为了防止陈王的几位王子乘机逼宫。” “什么?逼宫?”余文疑声道,“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对天子动手?这当儿子的还是人吗?” 逼宫,历朝历代都有过,甚至楚国当今的老楚王,也是通过用武力夺来的王位,这样的事情多不胜数。 “虽然陈王大病,几位王子蠢蠢欲动,可胡秉臣毕竟握有兵权,对陈王又是极其的忠心,”陆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沉思道,“就算有人想乘机夺位,也得掂量掂量胡秉臣的重量,所以,陈国朝廷没有乱,驻扎在抚州的十万陈军仍然是我大楚的威胁,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得赶紧解决西境得突厥才是。” 武英殿内。 于伯显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武英殿,发现在场的几个人都是阴阳怪脸的,于伯显快速得进入了大殿,也是看到了大殿中央放着的那副大地图。 “老臣拜见王上。”于伯显来到老楚王的跟前请安。 “于卿,行礼就免了,你起来吧。”老楚王伸出手搀扶于伯显。 待于伯显站稳后,老楚王就转身回到了御阶上,问于伯显道:“于卿,本王找你来,是想让你举荐人的,你身为御史,监察百官,对这朝廷之中的每个大臣比本王都还要熟悉,现在本王想找一个使团副使,不知道于卿有何人选啊?” “找使团副使?”于伯显先是惊讶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的兵部尚书范厚权和赵靖,又看了看老楚王,说道,“王上要派使团出使陈国吗?” 这一番话有引起了老楚王的注意,皱了皱眉头道:“出使陈国?于卿,你怎么和范厚权那老东西一个样?动不动就是和陈国有关的事,大楚难道已经落魄到要和陈国求和的地步了吗?” “既然不是出使陈国,吗便是,”于伯显顿了顿,看了看地上的地图,说道,“那便是突厥了。” “没错!就是突厥!”老楚王迅速说道,“十万陈军驻扎在抚州,虽然没有再继续南下,可始终是我大楚的隐患,但是这个时候突厥人跑出来闹事,大楚西境无兵可调,只好暂时跟突厥人讲和,等把陈国的十万陈军打垮了之后,再回过头来收拾突厥人!” 向突厥求和,这个办法于伯显早就知道了,但是于伯显认为老楚王断然不会和突厥人妥协,因此则没有说出来,因为楚王爱好面子,没想到这个时候老楚王竟然提出来要和突厥人求和,这倒是超出了于伯显的意料。 “那王上需要什么样的副使?”于伯显问道。 “没什么特别要求,官职低,会说话就好,反正副使也没什么用,权当是陪正使聊天的,”老楚王心里早就想好了,直接脱口而出道,“本王想这样的人,于卿怎么着也认识那么几个吧?” 于伯显心里一想,副使完全就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要说官职低会说话的人,朝廷里这样的人那是比比皆是,可于伯显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陆冥。 “王上,臣倒是有一个人选,无官无职,而且口才倒是不错,当副使那是再合适不过啊!”于伯显心里想着的是陆冥,他要举荐陆冥。 “谁?于卿但说无妨!”老楚王这次倒是爽快。 “就是昨天王上召见的那个蒹葭酒楼的老板,陆冥。”于伯显拱着手说道。 “陆冥?”老楚王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那小子的口才倒是不错,本王记得昨天跟他要酒喝,他下午就派人送了几大坛子过来,说是送给本王的,陆冥这个家伙,着实有趣!” 第28章 扩建 于伯显应该是没有想到老楚王对陆冥的印章那么好,而且陆冥昨天派人来给老楚王送酒,这件事儿于伯显倒是不知道。 不过也不错,于伯显他自己昨天刚刚答应过陆冥,要是有什么合适的职位一定会举荐陆冥的,当个使团的副使,又不用干什么,跟对方交流和呈上国书那都是正使的事,所以副使这个差当,对于陆冥来说非常合适。 但是于伯显不知道的是,他虽然知道陆冥身患疾病,但是却不知道患的是什么疾病,那天陆冥出宫后就直接昏倒了,这事儿于伯显也不知道。 从陆冥的表象来看,陆冥确实可以胜任副使这个差当,以于伯显现在对陆冥的态度,完全就是在极力的举荐陆冥。 “那王上认为陆冥这个人怎么样?”于伯显听老楚王刚才的言语,听得出来老楚王对陆冥的印章也是不错,于是继续问道,“陆冥的口才,想必王上已经见识过了,至于官职嘛,他无官无职的,正好胜任。” “于卿,你不说我还真就忘了,”老楚王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陆冥就心中大悦,笑道,“那位陆老板的口才确实不错,昨天本王倒是领教过了,行动能力也不差,回去就派人把那蒹葭酒给送过来了,说起蒹葭酒,昨天送过来之后,本王还是一口没喝呢。” 御阶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想不通老楚王竟然会对陆冥有这般赞赏,至于蒹葭酒嘛,在场的除了于伯显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喝过,现在听老楚王所说,都不免想去蒹葭酒楼看一看了。 “赵靖,你马上去蒹葭酒楼把陆老板给接到宫里来,就说本王要见他,”老楚王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记住,不可冒犯陆老板,一定要礼貌。” 赵靖刚想拱手领命,就被于伯显给打断了:“王上,老臣和陆老板比较熟悉,不如让老臣亲自去蒹葭酒楼把陆老板给请过来吧。” “不就一草民吗,那么兴师动众做什么……”范厚权已经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但是范厚权却是想不到,说得这么小声还是被老楚王给听见了,引得老楚王眼睛一瞪,说道:“范卿!嘀咕什么呢?有本事你去!本王让你当副使!你去不去?!” 那当然是不去,范厚权刚才已经听到了,说是出使突厥的路途不仅艰难,而且还有土匪出没,对于范厚权这种贪生怕死之辈,怎么会为了出使一个蛮夷之国而不要自己的性命了呢? 于是范厚权就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你这老东西!不该说的别说!就算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去!瞎嚷嚷什么呢?”老楚王虽然表面上是狠狠地骂着范厚权的,可在私下里,可就不是这样了,“行了,于卿,既然你和陆老板比较熟悉,那你去吧。” “范厚权,你回去就把那个叫什么周什么渠的给叫过来,本王要见他,”老楚王转身坐到了王座上,继续说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赵靖,送范大人回府。” 于伯显拱了拱手躬身行礼后就出去了,赵靖则是说道:“王上,这地图,不收起来吗?” “不用收起来,一会儿本王还要给别人看呢,”老楚王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说,“行了,赶紧把范大人送回府里。”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老楚王此一时彼一时,每个时候的性格状态都让做臣子的摸不准,这也让赵靖始终猜不透老楚王到底想要干什么,于是向老楚王告退,护送范厚权回府去了。 今日的生意依旧红火,前来喝酒吃饭的酒客不在少数,反而还多了起来,蒹葭酒楼开张了大半年了,所积累的老顾客数不胜数,几乎每天都可以见到相同的人,前来食酒的朝廷官员也不在少数,总之,蒹葭酒楼这里已经成为东澜街上最为热闹的地方了。 “先生,咱们酒楼不大,但是来喝酒的人呢,却是络绎不绝,”齐翰靠在二楼栏杆上,向旁边的陆冥建议道,“所以啊,我就想啊,咱们能不能把酒楼给扩大一下,那样的话,不仅来的人更多了,咱们的利润也就更多了,先生,你说是不是这样?” 因为身有疾病的原因,陆冥不能一直躺着,也不能一直站着,那样会造成陆冥的血脉络不通,在定州的时候,请了多少名医都看不好,所以陆冥只能躺一会儿,站一会儿,他不能让自己身体内的血液不通畅。 “齐翰啊,你要想扩大蒹葭酒楼也可以,咱们酒楼的所有钱都是你在保管,有多少钱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陆冥看着一层楼那些正在喝酒的酒客,“要想扩大的话,只能买下或者租下咱们酒楼旁边的小饭馆,你去问问人家卖不卖。” “当然会卖!我都去跟旁边的小饭馆的老板谈了好几次了,”齐翰笑道,“我就跟那老板说啊,咱们蒹葭酒楼不仅有喝的还有吃的,那些酒客来咱们酒楼喝酒,顺带就吃起来了,旁边那小饭馆还能有什么生意?然后那老板就被我给说动了。” “看起来你还是挺会做生意的,还有,扩大蒹葭酒楼这事儿,你小子早就预谋好了是不是?”陆冥看着齐翰这样说,其实,陆冥也想扩大蒹葭酒楼。 就在这俩人还在讨论怎么扩大蒹葭酒楼的时候,余文就上楼来报,说是于伯显想要见陆冥。 “于大人?我怎么没有看见。”齐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看。 “在后门等着先生呢。”余文说道。 “后门?”陆冥疑惑道,“于伯显在后门等我?他为什么没有从大门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余文顿了顿,面对陆冥的问题,他说道:“先生,起初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可你猜于伯显怎么说?他说他带着人从大门进来,怕影响咱们酒楼的生意。” 这个就是原因,没想到于伯显还有这种见识,惹得齐翰笑了起来,陆冥则是赶紧下楼去,于伯显找他,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29章 使团副使 其实蒹葭酒楼的后门就在后院那里,从后门进来就是后院,也能看到陆冥经常坐的那个石凳,后门跟另外一条街是相通的,于伯显就带着七八个侍卫站在后门后面。 “见过于大人,”陆冥急急忙忙的从二层楼一口气就跑到了后门这里,冲着于伯显行礼道,“不知于大人找我做什么?” “怎么,陆老板,我辛辛苦苦从宫中专门过来找你,你就不能让于某进去再说吗?”于伯显同样待人礼貌,朝着陆冥也是拱手行礼。 知道自己太激动,才发现自己招待不周,陆冥赶紧让出了一条道,打着手势道:“是我招待不周,于大人见谅。” 随即于伯显让那几个侍卫待在后门外面,他自己倒是大大咧咧的就大跨步走进了后院,来到石凳上坐下,陆冥赶紧招呼跟在后面的齐翰准备一些饭菜,还有上好的蒹葭酒。 “陆老板,吃的喝的就不用了,我来这儿,就是来宣王诏的。”于伯显打断了陆冥,这句话同时也是制止了齐翰,齐翰没有动。 “宣王诏?”陆冥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愣在原地怔了怔,又看了看候在外面的几个侍卫,说道,“于大人,莫非,王上让你来抓我?” 于伯显摆了摆手说道:“陆老板,要是王上真要抓你,也不会是这般景象了,你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陆冥一回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又看了看外面候着的侍卫,不免让陆冥想歪了,说道:“难不成于大人认为钟长文是我杀的?但是没有禀报王上,特此来问我?” 真不知道陆冥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够被他想得非常的复杂。 “陆老板,昨天我跟你说,要是我碰到了适合你的职位,我一定会向王上举荐你的,”于伯显津津乐道的接着说,“恰好早上王上召见我,说是要派出使团出使突厥,力争跟突厥求和,这不,使团还差个副使,我就把你举荐给了王上,想不到王上对你印象不错,就直接认定你了,叫我来把你接进宫里去,王上还在等你呢。” 这番话陆冥听得那是云里雾里的,现在的状况陆冥之前可完全没有想到过,也不在陆冥的计划之中,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陆冥的意料之外,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他的什么事情才对。 “王上要和突厥求和?”陆冥疑惑道。 “没错,一开始我也以为王上不会和突厥求和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直接就宣布要和突厥求和,”于伯显说道,“这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可是连讨论商量的机会都没有。” “王上决心要和突厥求和,这其中一定是听取了谁的建议,”陆冥分析道,“不然以王上的性格,就算是亲征也不会派使团去求和的。” 这种分析于伯显连连称赞,说道:“不瞒你说,我觉得也是这样的,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了王上建议,不过这个和突厥求和,对我大楚来说,也是好事一桩,行了,陆老板,跟我进宫去吧,王上还等着见你呢。” 眼见于伯显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说不定马上就要走了,陆冥赶紧拦住了于伯显,表情非常严肃的问道:“于大人,进宫之前,可否告诉我正使是谁?” “正使叫周渠,今天王上还特意找来了范厚权,跟他要人,结果范厚权就举荐了周渠这个人,”于伯显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周渠我倒是听说过,很年轻,跟你差不多,而且还会武功,等一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 于伯显说罢就拉着陆冥就要走。 愣在一旁的齐翰见此立马大叫:“等等!我家先生不……” “于大人!”陆冥说话的声音很大,把齐翰给打断了,陆冥回头看了齐翰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接着说道,“于大人,能否容我去换身衣服?” 这个当然是可以的,于伯显点了点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看了看陆冥说道:“那好,陆老板,我去门外等你。” 随即陆冥就把齐翰给拉进了屋内,还不等齐翰说话,只感觉陆冥非常严肃的说道:“齐翰,这是一个好机会,和突厥求和可以解决西境之忧,那北境的楚军就会减轻很大的压力,王上要派使团去突厥求和,没想到竟然选我做副使,这个机会关乎楚国西境的安危,我不能不管。” “先生,我知道这关系到大楚西境的安危,可王上可以完全派其他人去啊!”齐翰在为陆冥担心,“而且先生的身体不好,路途不仅遥远,而且还有山匪出没,我不赞成先生你去!” “可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吗?”陆冥说道,“王上对派出使团去和突厥求和仅限于今天早上在武英殿里的人,这就表明了王上不想让其他朝臣知道此事,既然不知道,又有谁会去?” 见陆冥如此决绝,齐翰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说话,这种情况齐翰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一般到了陆冥要执意去办某件事情的时候,基本上反对都是没有什么用的。 当然,陆冥完全知道齐翰是在担心自己,于是拍了拍齐翰的肩膀说道:“你放心,要是我真能去,我会带着余文一起去的,他能保护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齐翰还是没有说话,他知道陆冥的想法,这么做,完全就是在为楚国着想,一点儿也没有为他自己着想,这才是齐翰最为担心的一点。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陆冥就拿起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看齐翰,叹了口气说道:“等我回来。” 说罢,陆冥就走出了屋子,来到后门外跟于伯显寒暄了几句,就往王宫的方向去了。 “刚才先生说的,我也听到了,”余文来到了齐翰的旁边,刚才他在另外一边也听到了陆冥说的话,他也知道陆冥的用心,只有齐翰不太理解而已,“你也不用担心,先生如若真要去,我会保护好先生的安全的。” 第30章 副使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陆冥还没有想明白,那就是为何老楚王会放下面子和突厥人求和,这对于极其看重面子的老楚王不太符合,究竟是谁说动了老楚王? 这个人就是翁平,翁平掌管北境八万楚军,同时又是老楚王以前的老部下,对老楚王极其忠心,现在老楚王最重要的得力心腹,应该就是翁平了。 由于翁平是接到老楚王的密诏而悄悄从北境返回的,所以行踪非常的隐秘,这不仅是为了不能让陈国知道,同时也不能让楚国朝廷知道,尤其是平武候和良武侯。 所以余文散布在大都各个城门的眼线并没有发现翁平悄悄的回京了,眼线不知道,余文自然就不会知道,陆冥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去王宫途中,陆冥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儿,走在旁边的于伯显看陆冥像是有什么忧心事,于是便问道:“陆老板,我看你这样子挺郁闷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 “我哪儿有什么心事儿,”陆冥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就是王上突然召我进宫,有些不习惯罢了。” “这是自然,”于伯显也是理解陆冥的状态,“当初我刚当上御史的时候,先王也是三番五次的召见我,可王命不可违,再怎么样,也要去见一见不是。” 说着俩人就来到了武英殿,恰好碰见一个英俊的少年,衣着朴素,面容清秀,倒是非常的年轻,手里还拿着一把剑。 这人走在前面,于伯显和陆冥走在后面,谁都不认识此人,只见他准备进入武英殿的时候,守住殿门的侍卫就把那人给拦住了。 “干什么?拦我是什么意思?”那人睁大了眼睛,看着拦住他的两个侍卫,“王上要见我你们知不知道?” 那两个侍卫仍然不让。 于伯显陆冥跟到了后面,停了下来,于伯显上前一步,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小兄弟,你是谁啊?” 那人一转身就看见了于伯显,从于伯显的样子来看,那就是一个大官的样子,那人赶紧躬身行礼,有些紧张得说道:“这位大人,小人周渠,是兵部尚书沈大人让我来找王上的。” 原来这个人就是周渠,而且周渠同时看见了跟在于伯显身后的陆冥,看见陆冥的那张白森森的面容,周渠也是看得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陆冥。 “你就是周渠啊,你知不知道,想要进殿,随身是不能带武器的,除非王上特免,否则任何人都不能把武器带进去,”于伯显指了指旁边的侍卫,“你把你的剑先给他吧,一会儿出来再拿上。” 尽管不知道周渠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于伯显所说的话,还是怕于伯显的官大,立马就把自己的随身佩剑递给了旁边的侍卫,随后说道:“大人,这下就没事儿了吧?” “行了,进去吧,”于伯显回头招呼陆冥,“陆老板,咱们进去吧。” 武英殿内的那张大地图还是摆在原地,老楚王正蹲在地图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于伯显等三个人进来,还没行礼就被蹲在地图上的老楚王给打断了:“你们不用行礼,等本王一会儿。” 周渠应该是第一次来,有些慌慌张张的,看了看于伯显又看了看陆冥,见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于是也不敢说话。 于伯显和陆冥都知道,老楚王的性格迥异,谁也猜不到老楚王下一刻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儿,所以他们两人也没有说话。 老楚王自顾自的看着地图,一会儿看看楚国北境,一会儿看看陈国的抚州,换了好几个方向看,然后突然起身,拍了拍手,看着站在殿前的三个人。 “于卿,你左边那位本王认识,右边那位是?”老楚王看着周渠道。 “小人周渠!是是是兵部尚书沈大人叫我过来找王上的,说是王上要见我!”周渠连忙拱手行礼紧张的说道。 “你就是周渠?”老楚王走到了周渠的跟前,弯着腰仔细的打量着周渠,说道,“沈博礼说你会带兵打仗,是不是真的?” 周渠甚至都不敢抬头看老楚王一眼,继续低着头拱着手说道:“回王上,小人会那么一点点,之前在金州的时候带人镇压过叛乱。” “好,会一点点就好,”老楚王站直了,面带微笑说道,“既然你有过实战经验,本王意欲派你出使突厥,你当正使,你意下如何啊?” 见老楚王的距离离自己稍微远一些了,周渠才敢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老楚王,说道:“王上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种回答让老楚王甚是欣赏,既然周渠答应了,接下来就是陆冥了。 “陆冥,本王特意找你来,可是要给你还礼的,”老楚王走到陆冥跟前,说道,“昨天你送给本王的蒹葭酒,本王可是喝过了,味道非常不错,本王为了回你的礼,只好把你找来,让你当个小官,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理由,陆冥觉得,真的是太牵强了,明明是老楚王要求陆冥“请”老楚王免费和蒹葭酒,这个时候老楚王怎么讲究起回礼来了?不过老楚王的这种风格让陆冥却没有感到惊讶。 “王上,那些送过来的蒹葭酒,事草民请王上喝的,草民不求回报。”陆冥淡淡的说道。 “陆老板,你可别的这么说,古往今来,都讲究礼尚往来是不是?”老楚王转身走了几步,继续说道,“所以呢,你的酒,本王只好拿其他东西来回报你了,就让你当个司丞吧,周渠,你也是司丞吧?” 那边的周渠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回王上,正是。” “这不就行了,你们两个都是司丞,都是我大楚的朝廷命官,奉命出使突厥,没什么问题,”老楚王感觉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了,笑着说道,“周渠,你当正使,陆冥,你当副使,你们二位有什么异议吗?” 周渠狠狠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异议,在另外一旁得陆冥也是表示没有异议:“王上,既是出使突厥,王上还得写封国书才行。” “这个本王知道,陆老板你不用担心,”老楚王指了指站在中间的于伯显道,“于卿,你先带他们两个出去吧,去交代他们该怎么做,至于什么时候去,本王也早已经想好了,两天后就出发!” 第31章 探讨 于伯显他们三人退了出来,没想到老楚王也跟着出来了,他站在殿门那里,说道:“陆冥,本王忘了还有些事情没说,你进来一下。” 陆冥顿了顿了,看了看于伯显,谁也没有说话,陆冥也是跟着老楚王走了进去,现在大殿里就老楚王和陆冥两个人,陆冥的感觉是非常怪异的。 “陆老板,你过来看看这副地图,”老楚王走到那张大地图的旁边,指了指地图道:“这地图可是本王命人绘了半年才画完的,期间走遍了楚国的边境之州,走访民间才绘制而出,陆老板,你过来看看,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名堂出来。” 都说王命不可违,陆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昨天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这副地图了,但是没有来得及仔细端详,现在老楚王却是让他仔细看,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上,长江以北便是陈国,以南便是大楚,”这副地图陆冥倒也看得清楚,不像是范厚权那般老眼昏花,“现在抚州驻扎有陈军十万,统帅是胡秉臣,而我大楚北境,只有楚军八万,统帅为翁平将军,王上,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连陈军统帅都知道了,陆冥,你不简单啊。”老楚王说道。 “蒹葭酒楼每天都要招待来自四海的酒客,有人知道陈军统帅是谁,在蒹葭酒楼里一说,我不就知道了嘛。”陆冥回答说道。 老楚王其实并不是看上了陆冥的才能,实在只是老楚王目前出使突厥需要他而已,此次出使突厥为秘密出使,肯定不会在朝廷之中大摇大摆的进行。 而且老楚王也已经警告过其他知道此事的人,就比如说范厚权,老楚王那是再三的警告,如有泄露直接找范厚权,因为他这人是最喜欢到处乱说的,因此范厚权也是向老楚王连连发誓保证不会说出去。 “陆老板,那你觉得,出使突厥,真的是最好的办法吗?”老楚王突然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既然老楚王已经决心出使突厥了,那么为何这个时候又要问陆冥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莫非就是老楚王的决心突然之间动摇了而已,也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 “王上,就目前来说,出使突厥是最好的办法,既能够保住西境,也能够给北境减轻压力,”陆冥看了老楚王,这是他进京半年多来第一次直勾勾的直视老楚王,说道,“西台城有三万突厥人,王上现在无兵可调,紧急征兵又来不及,跟突厥人求和,才是上上之策。” 和突厥人求和的决心,老楚王也就是心里面不经意的动摇了一下而已,现在陆冥又给老楚王心里面的决心在潜意识当中又弥补上了,现在老楚王的决心又增强了不少。 “陆冥,你说的这些本王都知道,如今是只有这一条办法了,”老楚王沉静了下来,徘徊了两步,最后一脸温和的看着陆冥,“到了突厥,要是那些人对你们不礼貌的话,你就说,就算楚国打不过陈国,也会倾尽全国之力灭了他突厥!” 不知道怎么回事,陆冥感觉到今天的老楚王有些不一样,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是要亲征一般。 “我记住了。”陆冥拱了拱手说。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你先退下吧。”老楚王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卷起了地上的那张大地图,看样子是准备收起来了。 等到陆冥从武英殿出来的时候,于伯显已经把该交代的斗告诉了周渠,周渠一见陆冥,赶紧微笑着朝着陆冥行礼:“陆大人好。” “周司丞,你叫错了,”陆冥怔了一下,看着周渠,“你是正使,要叫大人的,应该是我才对。” “无妨,你们俩谁叫谁都一样,不论正使副使,你们都是司丞,”于伯显在旁边道,“周司丞,既然没什么事儿了,你就先回去吧,过两天咱们再汇合。” 周渠一听,跟刚才那个拿了他佩剑的侍卫把佩剑给抢了过来,来到于伯显和陆冥的跟前,拿着佩剑拱了拱手,一本正经的说道:“于大人,陆大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急事,两位大人可以来兵部找我,告辞。” 于伯显和陆冥也是跟周渠告辞,然后周渠就拿着自己的佩剑大摇大摆的走了。 “周渠这个人,虽然性格有些怪异,不过人倒是挺不错的,”于伯显看着远去的周渠,“陆老板,你觉得怎么样?” 像是周渠这样性子爽朗的人,陆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说道:“周渠为人豪爽,对人坦诚,和他交朋友,是只赚不亏啊,这次能跟他一起出使突厥,也算是有缘了。” 看周渠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于伯显和陆冥都不约而同的心生欣慰,尽管他们两个人的年龄相差巨大,但是最想达到得目的,却是一致的。 接着于伯显和陆冥也走了,陆冥要回蒹葭酒楼准备准备,于伯显也要出宫回府,途中,于伯显就把出使的相关事情告诉了陆冥:“陆老板,周渠是正使,你是副使,要是出使途中出了什么大事,也是周渠做主,到了暹罗城,跟突厥王交流,也是周渠的事,不过我看周渠不太擅长交流,关键时候,还得靠你。” “于大人谬赞了,”陆冥和于伯显是并排走着的,“那意思就是,我这个副使,整个出使途中,就是闲着了?” 于伯显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又动了起来,陆冥跟在他的右边,于伯显说道:“那倒也不是,虽说副使不干什么正事,可要是正使出事儿了,剩下的事儿,可都是你的事了。” “于大人,我想问问,我能带其他的人去吗?”陆冥问道,“就是我酒楼里的那个伙计,我能带她一起去那?” “要是他喜欢去就带着一起去吧,”于伯显完全没有意见,“此次出使为秘密出使,随行出使的甲兵不会很多,关键时候,还得靠你们自己。” 这里已经到了王宫南门了,于伯显说完了这句话,陆冥就向我看着拱了拱手,接着于伯显就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了。 不管怎么样,陆冥还是要去,就算随行甲兵不多也要去。 第32章 准备 武侯府位于西澜街道上,其正面威武霸气,左右一个角楼,武侯府占地广大,比陆冥的蒹葭酒楼还要大上七八个档次,府中各式各样的家具应有尽有,丫鬟也有不少,最重要的是,武侯府有府兵五百人。 在武侯府的专门招待客人的大堂偏左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有一个说大不大的清水小湖,这个“小小湖”上还造有一座短短的石桥,平日里阳光明媚的时候,这里就会聚集很多人。 今日阳光确实不错,平武候就站在院子里的那座小桥上,平武候是老楚王的长子熊鹤,虽然外界对平武候多有争议,不过,平武候却是不在意那些。 看起来,平武候已经快要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但却长得十分威武,似乎天生带着一股战场上的杀伐之气,脸上的皱纹不多,眼光很是炯炯有神,让人觉得特别犀利。 熊鹤的旁边站着他的夫人刘氏,他的妻子虽说相貌不算出众,但是为人温和文雅,这也是平武候不再另娶妻妾的原因。 “自从四月起,父王就对我和三弟单独下了诏令,这段时间不许进宫参政,这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父王在宫中做什么,”熊鹤双手背起,看着清澈的小湖里的鱼虾,若有所思的说道,“父王不就是怕我和三弟闹出什么乱子嘛。” “侯爷,王上禁止您和良武侯这段时间不许进宫,王上应该自有他的道理,”他的夫人刘氏说道,“况且良武侯也不许进宫,这就说明了王上并不是单独针对侯爷,还请侯爷放心。” 熊鹤深沉的叹了口气说:“父王的道理我怎么能不懂?只是,不许我和三弟进宫,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现在府外有一大堆父王派来监视我的人,我现在是做什么都不敢啊,就怕父王对我有所猜忌。” 微风吹过,小湖上形成一列一列的波纹,刘氏说道:“现在不光是宫中局势紧张,北境也是一样,陈国陈兵抚州十万人,王上又怎能不担心?如今突厥人又占了西台城,这可真够王上担心一阵子的了。” “都几个月了,有谁进宫做了什么,父王又召见了谁,给了谁王诏,这些我都一无所知,”熊鹤转身看着刘氏,“将来我要怎么对付三弟啊!” “侯爷,虽然您出不去,可我倒是在外面听到了些风声,”刘氏继续说道,“突厥人不是占了西台城吗?况且西境又无兵可调,我听有些人说,王上很可能会派出使团娶很突厥人求和,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对于刘氏来说当然是一个重要的消息,但对于熟悉老楚王性子的熊鹤来说,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甚至在熊鹤看来,这种说法根本就是不可靠的。 “你听的都是些什么消息,就父王爱面子那性子,你觉得父王会派使团去和突厥人求和吗?”熊鹤笑了笑,“也不知道事何人说出这种可笑至极的说说法。” 熊鹤的最大缺点,就是太自信和太自负,老楚王突然下达派出使团出使突厥的王诏,起先知道这件事情的于伯显也不太相信,怎么会想到老楚王竟然会放下面子呢? “算了,不说那些事儿了,反正说了也没什么用,”熊鹤顿了顿,继续说道,“熊芮那小子跑哪里去了?怎么好几天没见着他了?” “侯爷,现在已经七月了,咱们在方州的封地,也该派人去看看了,”刘氏说道,“前几天,芮儿跟我说要出去看一看,我看他闲着没事儿做,就跟他说方州那边该收贡赋了,谁知道第二天他就带着十几个人去方州了。” “去方州了?”熊鹤哼笑了两声,“这小子还真有点像我啊,今年那小子也有十六岁了吧?也该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了。” 回到了蒹葭酒楼的陆冥,没有再次感觉心胸烦闷,因为这次陆冥并没有站多久,只是听了老楚王的几句话就回来了而已,一回到酒楼里,齐翰就是那里看这里看的,生怕陆冥会出什么事儿。 “今天王上跟我说,要我当出使突厥的副使,什么事儿也不用去,权当是去突厥看看了,”陆冥回到了二层楼,自己的卧室里,一到这里就赶紧坐下,齐翰和余文俩人都在这里,陆冥笑着说道,“此次去突厥,正好打探一下西台城的情况,也熟悉熟悉突厥,咱们日后免不了要和突厥人打交道,对了,两天后出发,余文,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这个消息对齐翰来说并没有什么可高兴的,甚至还有些郁闷,可余文就不一样了,能跟陆冥一起走,不仅可以保护陆冥,还可以帮陆冥做事。 “先生,咱们后天出发,要不要准备一点儿什么?”余文有些高兴的说道,“比如说要不要带点衣服过去什么的?” “当然要带!你不穿衣服先生还要穿呢!”齐翰在旁边推了一下余文,不高兴的说道,“先生,要不你也把我一起带过去吧?” “不行,你得留下来看着咱们的酒楼,还得在王城这里帮我打听消息,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得立即派人通知我,”陆冥说道,“前几天你不是说你想要扩建酒楼吗?我和余文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一下。” 见陆冥不同意让齐翰一起去,齐翰瞬间就瞥了旁边的余文一眼,眼里都是满满的不服气,但是齐翰心里知道,就在王城这里,也同样能够为陆冥办事情,也就是在帮着陆冥。 “余文,换洗的衣服都要带,而且要多带一些,这一去一回,起码得一个月的时间,”陆冥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挥了挥手说道,“对了,蒹葭酒得带一点过去,说不定会有用。” 说完这些,余文连忙下楼去办了,齐翰原本也想跟下去的,结果被陆冥给叫住了:“齐翰,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先生,什么重要的事儿?”齐翰闻声后又退了回来。 第33章 喝酒 时如一日,陆冥接到王诏的第二天,陆冥就和余文把该准备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又是搬东西又是装东西的,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今天,齐翰的怒气也没那么大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点儿也没有了,对陆冥和余文不是笑就是笑。 余文从昨天就开始清算该带什么东西,到了今天才开始用几个大袋子装起来,酒楼的一层有好几伙计在招待酒客,他们三个就待在后院忙活出使的事儿。 “余文,吃的和喝的带一点儿就行了,王上派出使团,吃的喝的肯定早就备好了,这种小事不用咱们操心,”陆冥刚刚把自己的几件衣服装到了一个袋子里面,拍了拍手说道,“明天就要启程去突厥了,来来回回起码得一个月,齐翰,你可得把咱们酒楼给看好了,别等我和余文回来就不见了。” “先生你说什么呢?”齐翰正在帮着余文装东西,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什么叫咱们酒楼不见了?还能有人把咱们酒楼给偷走啊?等你们回来,咱们酒楼,就已经扩大好几倍了,嘿嘿,等你们回来就可以见着了。” 头一次见齐翰如此高兴,余文也是跟着高兴了起来:“齐翰,来到大都半年多了,每次一扯到先生的事儿,你不是生气就是生闷气,怎么今儿个这么高兴?难不成先生也要把你带过去?” “不去!现在你们俩请我去我都不去了,”齐翰嘿嘿笑道,走到石桌那里,拿起石桌上的酒杯救喝了一杯的蒹葭酒,说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对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出去一趟,余文,你帮先生装好东西啊!” 说完,齐翰就急忙把就被放在了石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就从后门出去了,今天的齐翰,确实与平时的不太一样。 “先生,昨天你跟齐翰说什么了,他今天怎么这个样啊?”余文笑着问道。 “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只不过是抓住了齐翰感兴趣的事,让他去做罢了,”陆冥已经坐到了石凳上,歇了口气,说道,“对了,你装的那几罐蒹葭酒可要装好了,别等到突厥的时候就没了,我还指望那几罐酒到了特殊的时候能发挥作用呢。” “这酒还能发挥什么作用?除了喝难道还能杀人啊?”余文开玩笑说道。 “你可真别说啊,咱们带的这几罐酒,到了突厥,可比杀人重要多了,”陆冥顿了顿,脸色突然变得阴冷可起来,“突厥人,可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楚王宫,武英殿。 前几天陆冥送过来的蒹葭酒,老楚王一直没有来得及喝,现在老楚王终于可以缓一缓了,他叫赵靖把那几大坛子的蒹葭酒给抬可出来,又拿来了一个碗,舀了一碗蒹葭酒,递给老楚王。 “赵卿,你在军中多年,可否知道,为何喝酒一定要用碗?”老楚王接过酒碗,并没有喝,而是看着赵靖。 当然,对于赵靖这种从军队之中提升上来的人,这种有关军营的小事儿赵靖还是知道的,用碗喝酒,不就是为了喝得更多? “王上,用碗喝酒还能有什么讲究,无非就是为了多喝一点儿。”赵靖站在一旁看着。 老楚王坐在御阶下,乍一看倒像一个风流君王,拿着酒碗,那脸上的笑容,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风流倜傥的才子。 “你这个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喝酒用碗,其中的深意多着呢,”老楚王终于喝了一口蒹葭酒,脸上满足的表情逐渐显现了出来,“本王之前听人说过,军中的将士们喝酒,用碗一碰,就会发出很大的响声,这样能够提高士气,赵卿,你说本王说的对不对?” 蒹葭酒赵靖也没有喝过,现在闻到了蒹葭酒的酒味,才发现这种酒的味道的确非同一般,赵靖瞥了瞥旁边的酒坛子。 “王上刚才说,用碗喝酒的深意多着呢,王上刚才说的,也是一种说法,臣,赞同。”赵靖在心里决定,回去之后一定也要尝一尝蒹葭酒。 刚才赵靖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他,老楚王已经是看出来了,嘿嘿笑道:“赵卿,本王算是看出来了,你肯定也没喝过蒹葭酒,你再去拿个碗过来,跟本王一起喝!” “王上,这样不妥吧?”赵靖拱了拱手说,有些犹豫,跟天子一起喝酒,那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无妨!快去!”老楚王放下酒碗摆了摆手说,“这几个月本王倒是轻松,六部的那几个老东西,还有那两个兔崽子,已经很久没有来烦本王了,难得本王这么轻松过,你快去再拿个碗过来!” “是!”赵靖自知不可在拖延了,王命不可违,恰好赵靖也想尝一尝这蒹葭酒的味道,立马就跑出武英殿去御膳房拿碗去了。 “蒹葭酒,这名字倒是不错,”赵靖一走,老楚王就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可这酒,跟蒹葭有什么关系?这陆冥可真够狡猾的,哗众取宠,以取暴利。” 没一会儿,赵靖就屁颠屁颠的拿着个碗跑进了武英殿,看赵靖那么开心的样子,老楚王道:“赵卿,拿了碗,就自己舀吧。” 赵靖怔了怔,然后就自己拿起木勺往酒坛子里舀了一勺,倒进了自己的碗里,突然之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拿着酒碗冲着老楚王道:“臣,谢王上恩赐!” 谁知老楚王摆了摆手,示意赵靖等一下,笑了笑,说道:“赵卿,这里就咱们君臣二人,不必多礼,来!咱们也学学民间的样子!碰一个!” “啊?”赵靖先是疑惑了一声,直到见到了老楚王举起了酒碗,赵靖才举起自己的酒碗,“碰一个。” 然后俩人就真的碰了一个,当赵靖真正的品尝到蒹葭酒后,才知道自己以前喝的那些酒就像是白开水一样,这蒹葭酒,可真是回味无穷! “启禀王上!于大人求见!”一名侍卫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向老楚王禀报。 “啊?”这下子轮到老楚王惊讶了,眨了眨眼睛,连忙吩咐赵靖说道,“快快快!把这些都给收起来!让于伯显看见了那还得了!” 第34章 准备出使 齐翰从蒹葭酒楼出来后,就直奔东门城外的一座凉亭里,等齐翰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两个看似成熟稳重并且带着佩剑的年轻人在这里等着了。 在这两个人当中,年纪稍大的一点的叫做章炜,还留有一撮胡子,看起来精神抖擞,另外一人叫做谭奕,比章炜小一点儿,也是身带佩剑,没有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流利。 两人见到了齐翰,连忙有礼貌的朝着齐翰拱手行礼道:“齐兄。” “章兄,谭兄,”齐翰也是连忙拱手回礼,然后说道,“你们两个可是来的真快。” “先生的事,能来得不快嘛,”章炜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齐翰到凉亭里面,这里已经摆好了垫子和一张小桌子,“齐兄,咱们坐下来再谈吧。” 这里离王城不是很远,所以齐翰并没有骑马过来,一路走来,也是让齐翰累了不少,赶紧进入了凉亭坐了下来,章炜和谭奕也是坐在了垫子上。 “齐兄,既然匆忙的把我们两个叫过来,想必先生这次肯定遇到大麻烦了吧?”谭奕坐在齐翰的对面,看着齐翰开口说道,“若真是这样,还请齐兄快说吧,我和章炜两个人,也好速战速决。” “谭兄,你还是这么冲动啊,我说你真应该好好学学章兄那副稳重的性子,”齐翰指了指坐在自己旁边的章炜说道,“别以为先生遇到的麻烦都是打不过的,要真是用武力解决某个人,余文早就去办了,还有你们俩什么事?是不是?” 他们不得不承认,余文的武功确实比他们两个高,要真是要去解决某个不长眼的人的话,恐怕还就没有章炜和谭奕这俩人的事情了。 “齐兄,那你说,先生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章炜摆了摆手说道,“你只管说,我和谭奕一定会为先生办好的。” “事情是这样的,先生要跟楚国的使团一起出使突厥,先生是副使,正使呢,先生说是个屁事也不懂的小伙子,”齐翰一本正经的说道,“为了保证此次出使突厥成功,先生要你们两个先去暹罗待着,顺便打听一下暹罗的情况,等先生到了暹罗,再跟你们联系。” “去暹罗?”谭奕疑惑了一声,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章炜,“先生去暹罗做什么?不是,先生的旧疾不是还没好吗?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我不是说先生是使团的副使嘛,去暹罗那肯定就是使节了,”齐翰解释道,“况且就先生那性子,一旦决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余文有什么办法?你们两个只管执行,到了暹罗,先生会主动联系你们的。” 坐在对面的谭奕和旁边的章炜两个人相互看了看,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但是他们知道齐翰是不会骗他们两个的。 “那好,我和谭奕准备准备就去,一定先比先生到达暹罗,”章炜说道,“齐兄,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见先生一面?这都半年多了,我和谭奕可一直没有见过先生。” 这个问题陆冥也早就告诉过齐翰该怎么回答了,陆冥知道这俩人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于是齐翰直接说道:“先生说,你们想见先生就去蒹葭酒楼看一看,但是先生见不见你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还有啊,先生明天就要出发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什么?明天!?”谭奕惊讶了一声,随即说道,“章炜,现在先别管见先生了,先替先生把事情做好吧,咱们得赶紧准备起身出发了。” 章炜一听也觉得有理,然后两个人就跟齐翰告辞了,那边有他们两个人骑的马,章炜和谭奕骑上马就走了。 “先生这招真管用,这俩人还真就不缠着我了,”齐翰嘿嘿笑道,“行了,任务完成了,我也该回去了。” 老楚王让赵靖连忙把殿中的那几大坛子蒹葭酒给藏了起来,他们自己碗里的就直接喝光了,然后把酒碗也藏了起来,最后才把于伯显给请进来。 “于卿,今天应该不是你值班吧?你来那么早干什么?”老楚王已经回到王座那里去了,现在他要尽可能的远离于伯显,以免被他问到酒味,赵靖也是离得远远的。 可蒹葭酒于伯显可是喝得比老楚王和赵靖还早,蒹葭酒的味道早就熟悉了,刚才一进入殿中,于伯显就闻到了一股酒味,稍加辨认就知道了是蒹葭酒,但于伯显并未坦露出来。 “王上,明日就该是出使突厥的时候了,不知道王上对使团的一些东西准备好了没有?”于伯显他也是站得很远,他也要给老楚王一些面子。 “于卿,看你说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本王难道还能忘了不成?”说着,老楚王就站了起来,从御桌上拿了一卷看似圣旨的文书,说道,“这是本王亲自写的国书。” 说完,老楚王示意了那边的赵靖,想要赵靖过来把国书交给于伯显,赵靖指了指自己,有些迟疑,老楚王就疯狂的点了点头,就是要赵靖过来把国书交给于伯显。 这一切,于伯显都看到了,但是还是没有说出来,无奈,赵靖只好走过去接过了国书,交给于伯显的时候,头都是歪向一边的,以免被于伯显察觉出来他也喝了酒。 “赵统领,蒹葭酒可否好喝啊?”于伯显接过国书的时候,终于问了出来,他问的是赵靖。 “啊?”赵靖没想到于伯显早就发现了,怔了怔,最后木然的笑了笑,说道,“好喝,好喝。” 见赵靖已经被发现,老楚王为了防止于伯显下一个会问他自己,连忙打断了于伯显,一脸严肃的说道:“于卿,这次出使随行的甲兵,本王也已经让赵靖从巡防营里挑出来了六十人,出使途中所需要的东西,也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就在城防府库,于卿要不要去看一下?” “六十人?”于伯显撇开了赵靖,对老楚王问道,“六十甲兵已经足够了,王上没有配马吗?” “有!当然有!本王还配了二十匹马呢!”老楚王笑嘻嘻的说道,“这可是本王东拼西凑才得来的,否则都送到北境当战马去了。” 有马驼运物资,于伯显就安心了。 第35章 出使突厥 夜晚,陆冥,齐翰,余文三个人聚在一起,今天蒹葭酒楼关店很早,所以他们三个就在一层楼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桌子上摆着几碗酒,千万不要以为他们这是在喝酒准备离别,那样就错了。 “齐翰,昨天叫你办的事,办好了吗?”陆冥一只手靠在桌子上,黄色微弱的灯光照射在陆冥的脸上,“此事出使事关重大,一切都得准备就绪,而且,还要随机应变。” “先生你就放心吧,我齐翰做事,你放一百个心我都觉得不够,今天已经办好了。”陆冥对这次办的事情似乎很有兴趣并且很高兴。 其实陆冥早就告诉了余文齐翰要办的事情,只是齐翰一直不知道而已,现在还在背着余文偷着乐呢。 “好了,我来说说我的目的,”陆冥忽然之间就变得沉静了下来,一瞬间,余文和齐翰都是变得安安静静的,他们要听一听陆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此次出使突厥,我的目的有二,第一,是要和突厥达成和平关系,第二,要摸清楚西台城以及突厥内部的兵力调动和变化,要达到这两个目的,似乎不太简单。” “出使突厥的本来目的就是要和突厥和好,恰好先生的目的也和使团一致,有什么不好办的,”余文插嘴说道,“就是要摸清楚西台城和突厥内部的兵力调动,这恐怕不好弄吧?咱们也没时间去弄清楚那些啊?” “所以,我需要安排西台城的眼线及时给我反馈消息,我好做出下一步的计划,”陆冥接着说道,“而和眼线接头,就得靠余文你了,一旦进入西台城以西,恐怕我们途中随时都有突厥人在监视,和眼线接头,就是你的事儿了。” 余文刚才还不明白到底该怎么做,现在陆冥一语中的,直接把他要做的事情都给余文说完了,余文自信满满的看着陆冥:“先生,这件事儿就交给我了,不会出任何差错的,还请先生放心。” “你的武功我当然放心,所以才要带着你去,”陆冥抬起头想了想,接着说道,“再有那个叫周渠的,性格有些莽撞,容易坏了大事儿,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出使途中,可要看好他。” 这话其实是陆冥说给自己听的,他自己本身就是副使,看好周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万一途中出了什么事情,以周渠的性子,容易酿成大祸。 第二日,到了出使的时间,大都城西的一片树林之中,已经有六十名甲兵聚集于此,还有二十匹马驼运物资,因为从西台城到暹罗途中没有车道,因此没有马车运送。 周渠是这次使团的正使兼统领,六十名甲兵都归周渠统领和调动,周渠一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于伯显早上的时候就去蒹葭酒楼找了陆冥,和陆冥余文一起来到了这里,几个人一见面,周渠骑在马上,率先下马,来到了于伯显的跟前:“于大人,陆大人。” “周大人,随行甲兵皆以点好,一共六十名,都是会打仗能打仗的好手,这一路过去,有他们保护你们,你们不用太担心了,”于伯显招呼了甲兵过来帮助陆冥和余文,把东西都给装到马背上去,于伯显接着说道,“你们从西台城直入暹罗,走快一点的话,二十多天就可以到达暹罗了。” 说着,于伯显就把使节符拿了出来,是一枚铜褐色的令牌,于伯显拿出来之后,并没有交到正使周渠的手里,反而是递给了陆冥:“陆老板,你来保管这个吧。” 虽然不知道于伯显为什么要这么做,可陆冥还是接下了,把使节符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周渠对这个使节符没什么兴趣,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周渠和陆冥这俩人都是头一次当使臣,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按照于伯显说的做。 “周大人,这一路上,就请你照顾一下陆老板了,”于伯显说道,“那就这样吧,你们走,我看着。” 老楚王今日没来,也不会来,区区小事儿,而且还是有损颜面的事情,老楚王是不会现身的,于是就叫于伯显过来,这一次的事情,朝中没有几个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出去,因为这事关老楚王的面子,谁会傻到说出去。 陆冥上前走了一步,对周渠说道:“周大人,历朝历代,使团都是文官的事,这一次,你是武我非文,到了暹罗,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陆大人,于大人已经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告诉我了,陆大人用不着担心,”周渠转身吼了一句,“快给陆大人牵两匹马过来!” 随即就有两个甲兵牵了两匹马过来,周渠又道:“陆大人,还有这位兄弟,上马吧。” 陆冥二话不说,就直接上了马,动作看似娴熟,但其实陆冥上马是要费很大力气的,在来这里之前,陆冥就吩咐余文,上马的时候不要余文搀扶,不然还不知道周渠该怎么想,接着余文也是上了马。 “于大人,我和陆大人定不会辜负王上所托,一定会说服突厥人的,还请于大人放心。”周渠朝着于伯显拱了拱手说。 “周大人,快去吧。”于伯显摆了摆手示意周渠赶快上马。 周渠眼神坚定,转身就骑上了自己的马,调转了马头,朝着西台城的方向而去。 陆冥则是骑着马跟在周渠的旁边,余文就跟在陆冥的旁边,这三个人乍一看倒像是出征打仗一般,可出使突厥,又何尝不是? 六十名甲兵跟在后面,有些甲兵是负责牵马的,有些则是负责抗旗的,队伍整齐有序,浩浩荡荡的往西走了。 看到这里,于伯显就轻轻的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于伯显的眼里都是期望的样子,他肯定希望周渠和陆冥出使凯旋而归,那么楚国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付北边的陈国了。 接着,于伯显就转身回去了,他还要去王宫中向老楚王禀报事情的进展。 第36章 洪灾(求收藏) 楚国,临州。 临州位于楚国南境,这里算不上繁华富庶,也不能说是穷乡僻壤,这里盛产稻米,不过,今年的老天爷似乎没有来这里看一看。 “大人,八里镇的那些农民又暴动起来了,八里镇的衙门已经管不住了。”临州府内,一名师爷打扮的人正朝着另外一人说话。 “今年洪灾甚是严重,不光是八里镇,临州的范围内已经有很多地方发生农民暴动了,得赶快制止才行。”说话的是临州府的府台陈方海。 陈方海年龄不大,两撇八字胡非常的显眼,今日,是他接到八里镇农民暴动的第四天了。 “八里镇的那群农民四天来已经暴动三次了,每次一镇压完,他们又会重新聚集起来,”师爷说道,“大人,这件事儿可耽误不得,还是得赶紧上报户部才行。” 陈方海在大堂内来来回回徘徊了好一会儿,一直在摸着他的胡子思考问题,最后说道:“临州洪灾,百姓暴动,户部尚书又是我的恩人,把这事儿报上去,岂不是说我治理无效吗?” 师爷转了转眼珠,陈方海的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那就是不能上报户部:“大人,此次洪灾太过严重,如若不上报户部,没有赈灾款,那临州怎么办?再任由那些农民闹下去,临州这块地方非得出事不可。” “出事就出事吧,现在王上一心一意都在关注北境战事,哪儿有时间来管咱们临州,”陈方海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你马上派人去八里镇,把那群暴动的农民都给抓起来,要是他们再敢闹事儿,就一个个的杀!” 八里镇。 六月底就一直在下雨,农民门都感觉到了要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因此请求八里镇的衙门去疏通积水的河道,以免河水上涨,淹没田里的粮食作物。 可八里镇的衙门始终不搭理此事,于是农民们就自己去疏通河道,因为人手不够,再加上人算不如天算,七月初,一场真真正正的大暴雨降临了八里镇,仅仅一刻钟,河道里的积水就疯狂上涨,这个时候再来去疏通河道,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去看时,田里的稻米已经全都被洪水给淹没了,稻米被洪水淹没在淤泥里面,看样子,今年的粮食恐怕是没有着落了,再加上农民本身就粮食就已经不够吃了,就到八里镇衙门要求开仓放粮,结果被衙门的人给顶了回去。 结果事情越闹越大,农民门开始攻击八里镇衙门,但是人少,武器又不够好,反而被八里镇的衙役打死了两个农民。 俗话说一颗石头激起千层浪,八里镇外的一些受灾的村子听说了这件事,就带着村子里壮年男子一起聚集在八里镇的衙门外,要求衙门给个说法。 结果,衙门故技重施,打算用武力把这些农民给赶跑,但是这次来闹事的农民可比上次多了好几倍,衙门里的衙役刚出来,守在衙门外的农民们就立即扑了上去,直接冲进了八里镇的衙门。 当时八里镇的知县叫做邓青文,他一听说农民冲进了衙门,慌里慌张的就跑了,等到第二天农民们退了之后才回来,可到了第二天农民们又来闹事儿了。 事态扩大,临州府的府台陈方海知道了这件事,就派了个人去八里镇看一看,谁知派过去的人到了半路就被农民们给截胡了,那人被骂做狗官,当即就被农民们给杀了。 事情越来越严重,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是邓青文当时没有给农民们疏通河道,导致了后来发生的事情,于是陈方海救派了个武将,带着几百人去八里镇的衙门,把邓青文抓起来给砍头了,农民们拍手叫好。 但是处置了邓青文却是没有什么用,农民没有吃的,又来闹事了,现在八里镇的衙门又没人管事,所以事情越闹越大,就有了刚才陈方海和师爷的对话。 按照陈方海的指示,师爷来到了临州的驻军地,拿着陈方海的命令立即集结了五百人的甲兵,朝着八里镇的方向浩浩荡荡的赶过去了。 其实师爷在心里是不赞同陈方海这么做的,但是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师爷不得不照办,可是陈方海的命令就有些残忍了,师爷打算到了八里镇吓唬吓唬当地的农民就行了。 师爷认为,既然百姓们遭受了洪灾,无粮可吃,那么就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才是,这在大楚律例当中也有规定,为何陈方海不愿意开仓放粮? 当师爷带着军队浩浩荡荡的赶到八里镇的时候,已经完全就像是地狱一般,随处可见的饥饿之人,甚至有些人已经饿死在了大路旁边,也有的百姓开始到山上挖野菜来充饥。 总之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变成了人间地狱。 八里镇的衙门已经被饥饿的农民们给占领了,里面聚集了大批无家可住的农民,当里面的农民们听说有官军到来时,就纷纷拿着锄头冲了出来。 “你们还来干什么!我们已经没有粮食黑你们了!”一位光着膀子的农民吼道,“八里镇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滚!” “这位兄弟,我们不是来收粮食的,是来劝大家回家耕地的。”师爷解释道。 谁知那个农民狠狠地“哼”可一声,眼睛里充满了仇恨,看着师爷道:“上次来的那个狗官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带人把我们仅剩的一点粮食也给抢走了!你们这些狗官不得好死!” 站在师爷旁边的一位副统领听不下去了,骂道:“你们这些刁民说什么呢!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都给杀了!” 这句话一说,在场所有的农民都举起了手里的锄头,气氛异常的紧张。 见此,师爷连忙制止了那位副统领,说道:“大家不要激动,他刚才说错话了而已,大家先放下武器,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再谈谈。” “师爷,要谈你自己谈,我可是受不了了!今天这群刁民必死无疑!”说罢,副统领就招呼五百名甲兵纷纷拔出了佩剑,双方嚣张拔怒。 于是,双方一发不可收拾,直接打了起来,师爷控制不住场面,就赶紧往后面跑,现场顿时大乱。 第37章 分发粮食(求收藏) 当熊芮从方州往王城赶回来的时候,周渠和陆冥已经出发两天了。 这天,熊芮刚刚处理完自己父亲熊鹤封地内的事情,并且带回来了几大马车的方州特产,都是带回去给熊鹤的。 方州在楚国的最南境,从南境往大都赶,必须要经过临州,于是熊芮在经过临州的时候,听说了八里镇的暴动事件,于是带着人往八里镇那边赶过去。 等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八里镇的衙门到处都是尸横遍野,有普通农民打扮的,也有穿着甲胄士兵的。 还有一些存活的农民,见到了熊芮一伙人就想跑,不过被熊芮派人给抓了一个回来。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熊芮问道,“怎么这里到处都是尸体,还有官兵的尸体,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这个似乎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被抓的农民颤抖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熊芮只好叫人拿来水,给那位农民喝了一点儿,这才冷静下来。 “现在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吗?”熊芮再次心切的问道。 农民刚刚喝了水,已经冷静了不少,立刻就认识到熊芮这一伙人和刚才来的那股官兵不同,于是缓了口气,说道:“这位大人,刚才有官兵来这里杀人呐!” “官兵?杀人?”熊芮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印象里,官兵可是保护老百姓的,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杀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官兵为什么要杀人?” 接下来农民就把八里镇的洪灾到师爷带着官兵来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熊芮,谁知熊芮一听,立即火冒三丈:“岂有此理!他们可都是临州的父母官啊!怎么能下得去手!?” 那位农民看熊芮的表现,很明显不是师爷那一伙的,于是继续说道:“这位大人,请您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看着农民向自己跪下了,熊芮就更加的心酸了,他不知道那个师爷为什么要下如此大的狠手,竟然残杀百姓?熊芮本身就心软,又爱管事,于是就决定要把这件事管到底。 “师爷往哪里去了!?”熊芮把跪下的农民搀扶了起来,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问道,“我要追上他们讨个说法!” “他们往临州府的方向去了,刚刚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农民自知遇到了好人,再次下跪,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大人!” 看着农民这副模样,熊芮就更加的心痛了,他是真切的为这些不幸的农民感到同情,于是对自己的副将说道:“李大人,把我们从方州带回来的那些粮食都分给这些百姓吧。” “公子,那些粮食可都是方州的特产,是要带回去给侯爷的,”李占恒习惯性的一边说一边指着大都的方向,“咱们辛辛苦苦带回来的粮食就这样分给他们?” “洪灾已经让他们无家可归了,临州的官兵又抢了他们的粮食,”熊芮突然转身,看着李占恒,眼里满是心酸,“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难道我们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李占恒不太服气,还想反驳,不过刚开口就遭到了熊芮的否决:“李大人,你别说了,分发粮食是我的主意,到了大都,我会自愿承担父亲的责罚的,赶紧把粮食都分了吧。” 副将就是副将,总是拗不过主将,李占恒不忍心看了后边的几大车的方州特产,摆了摆手让后面的人赶紧把粮食都给卸下来分给这些百姓,可是让李占恒想不通的是,一个区区十六岁的孩子,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同情心? 眼见为实的农民赶紧跑到其他地方去,把还幸存的老弱妇孺都给叫了过来,纷纷跪在地上感谢熊芮。 “这些粮食,虽然不能满足你们,但是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能力了,”熊芮站在马车旁边,同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大家都过来分粮食吧,每个人都有。” 底下的那些不幸的人纷纷朝着熊芮跪拜,然后熊芮让他们起来先分发粮食,随后把李占恒给拉到了一边。 “李大人,你看到这些人了吗?他们可都是我大楚的子民啊,”熊芮现在非常的伤感,他已经不忍心再看到那些农民了,“一会儿分完了粮食,把马车都给放在这里吧,咱们骑马,一定要追上那个师爷!” 李占恒原本想的是,熊芮分完了粮食应该就会回大都去了,现在怎么又要追上那个师爷?李占恒几乎快要急得掉出了眼泪。 “我说公子,擅自分发粮食已经是大罪了,不要马车我也认了,可公子您为什么一定要追上那个师爷呢?我们骑着马回大都不好吗?”李占恒着急的说道。 熊芮当然知道李占恒在担心什么,不过熊芮的良心不允许他就这么回大都去,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情,不达目的不死心。 “我刚才已经说了,等回到了大都,我会亲自认罪的,”熊芮已经下定了决心,耿直的说道,“要是李大人不想跟着我也行,那你就自己回大都去吧,我一定不会拦着你。” 李占恒一听,立马就急了:“公子,是侯爷让我无时无刻的保护你,你现在让我独自回大都,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像李占恒这种随身保护某个人的职位其实也是非常难做的,又要听从上面的命令,而且又要听从受保护人的命令,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李占恒是头一次遇到。 “既然你回去也是送死,倒不如还是跟着我,”说完,熊芮就往自己的马走了过去,“跟不跟我走,完全就看李大人你的了。” 这个时候粮食也分发完了,得到了一丁点儿的粮食的百姓,就像是拿着宝贝一般,拿着粮食就往家里跑,应该是害怕还会有人再来这里抢粮食。 李占恒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咬牙,决定还是跟着熊芮,于是上了马,而且他也是决定了,等回到了大都,他一定不会再做熊芮的副将了。 熊芮见李占恒最终决定还是跟他走,脸上高兴了半分,照顾众人赶紧上马,最后朝着临州府的方向策马奔腾而去! 第38章 劫匪 两天了,周渠和陆冥的使团还没有走到西台城,这一路上看的花花草草也很多,周渠和陆冥对互相的理解加深了不少。 骑马走在峡谷中间,两侧高高隆起的山峰看起来像是直入云端,这里树林茂密,骑马也很是不便,因此在这里行进要慢得多。 “陆大人,想不到你那么会赚钱,”周渠骑着马走在前面,陆冥则是骑着马跟在周渠的左侧,周渠这几日的状态很好,有说有笑,对待陆冥也非常不错,“我听你说了那么多,要不回京之后我来给你当伙计得了。” “周大人说笑了,自我第一眼见到周大人起,就觉得周大人很不一般,”陆冥笑着回答,“你身上多了一股征战沙场的气质,到我酒馆里当伙计,不合适,周大人你呀,更适合做梁军。” “是吗?”周渠直接被陆冥说的话给逗笑了,高兴了大半天,“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武功又不差,带兵打仗也不差,可就是没人派我去北境,要不然啊,那陈军早就被我给打得屁滚尿流了,对了,忘了一句,多谢陆大人赞赏!” 由于行进在这种茂密的树林里,而且又是峡谷,一旦遭遇敌人或者土匪,要么只能进,要么只能退,而且这种地形非常适合埋伏,为了安全起见,陆冥就把余文叫到使团的后面断尾去了。 忽然间,树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声音,响彻树林,停留在树枝上的鸟儿都被吓得飞走了,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周渠突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打了个手势示意使团停了下来,周渠发现了异样。 “陆大人,你有听过或者听别人说过,树林里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吗?”周渠警觉的扫视四周,以防有什么危险,“这声音那么大,都把鸟都给吓走了,我从小在山里面长大,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大的声音,也没有见过会这么叫的东西。” 一瞬间,整个使团都陷入了沉寂,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陆冥也是警觉的观察着四周,据他所知,他也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怪异的声音。 接着,只听见一阵“嗦嗦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林间快速奔跑一样,可由于这里的地形独特,在峡谷里面听不出来这一阵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周渠和陆冥只好更加的注意四周。 这阵怪异的声响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一百只野兔子在逃命似的,声响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从茂密的树林之间冲出了许多陌生人,都是手执短剑,把整个使团都给包围住了,但是人数却是不多,连三十个人都不到。 “这是什么意思?”周渠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那些陌生人说道,“陆大人,咱们是不是遇到土匪了?” “说得没错!”峡谷之间又传来一阵声音,是一个男人的。 一个身着动物毛皮的男人从陆冥的正前方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右手抗着把大刀,左手拿着根小小的棍子竟然在嘴里挑食物残渣,而且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矮小,那样子简直就是比癞蛤蟆还要丑。 “呸!”那人吐掉了含在嘴里的小木棍,一脸不屑的看着周渠,“那小子,老子废话不多说,把值钱的留下,人可以过去,要不然得话,就是你们留下,值钱的跟我走!自己选一个,不要浪费老子的时间!” 这么嚣张说话的人陆冥还是第一次见,而且遇到土匪也是第一次,看了看旁边的周渠,发现周渠也是一脸的茫然,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也是看了看自己旁边的陆冥。 “把值钱的留下,人可以走,你这话是不是说的大了点?”周渠没有下马,而是继续坐在马上,看着那个小个子说道,“你是没长眼睛吗?我们这边多少人,你又有多少人,你打得过我们吗?” 那小个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小子,我怕你是第一次走这条路,连老子的名号都没听过吗?” “还真没错,我就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周渠扬了扬头,气势磅礴的说道。 “行,今天老子就好好的跟你说一下,断了你的念头,”那小个子把抗在肩膀上的大刀给放了下来,说道,“老子在这里当土匪当了七八年了,上一次官府带了两百多个官兵来这里想要杀我,结果你猜怎么了?老子愣是一个人也没伤到,那群傻不拉几的的官兵倒是死了几十个,怎么样,现在还想跟老子比谁的人多吗?” 周渠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转头过去问陆冥:“陆大人,咱们可是使团,东西可不能给他们,陆大人,你说现在怎么办?” “这里还是大楚的地界,你跟他们说,咱们是出使突厥得使团,看看他们什么反应。”陆冥建议道。 现在周渠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按照陆冥的建议说道:“我们是奉了王诏要去突厥,你们这些人拦着我们,就是违抗王命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们是朝廷的人,那后面抗旗的不是已经说了吗?”对面的土匪头子指着写有“楚国”的旗子说道,“平常路过这里的商人我都不打劫他们,为什么,因为他们太穷了,没能入得了老子的眼睛,不是朝廷的人老子还不会打劫呢,快点儿!老子的忍耐可是有限的!” “哟呵,你小子真有趣,打劫东西还挑三拣四的,专挑朝廷的人下手,”土匪头子的那一番话可是把周渠给逗笑了,周渠乐道,“可惜啊,我也不是一般的人,上次来围剿你的官兵,或许是他们的统帅不会指挥,可今天你遇到了我,只要你把武器放下,我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这土匪本来就是来打劫东西的,现在竟然被自己的猎物教训起来了,那个小个子显然也不爽,指着周渠说道:“你个臭小子,老子打劫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老子!?老子再说一遍,识相的赶紧把值钱的东西留下,否则老子就要大开杀戒了!” 周渠也是被这番话给激怒了,从腰间拔出了佩剑:“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既然你不让开,就别怪我刀剑无眼了!” 第39章 试探 长江滚滚入大海,层层沙浪怒拍岸,这是长江两岸百姓对长江的形容。 抚州位于陈国南境最南端,在长江中段北岸,这里靠近长江,拥有无穷无尽的水源,因此抚州的百姓历朝历代都是种植稻米。 不过自从胡秉臣带着十万陈军驻扎在这里之后,周围的农田就被修筑成为军事用地,不仅楚军害怕陈军突然南下,就算拥有十万之众的陈军,也害怕南边的楚军北上偷袭。 尽管胡秉臣的许多副将认为这简直不可能,但是胡秉臣毕竟是老将,弄这么多军事用地,不仅是为了安全,更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楚人好战,那可不是空悬来风。 站在北岸的农田里,这里是抚州最为前线的地方,后面是抚州,往前一看,则是惊涛骇浪的滚滚长江,一旦不甚掉落下去,生还的可能几乎很小,这里既然是最前线,所以每天在这里巡逻的陈军也不在少数,为的就是防止楚军北上偷袭。 可是接连巡逻了三个月了,连楚军的毛都不见一根,而且胡秉臣迟迟没有下达南下的命令,因此陈军内部士气普遍降低,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报!”一名传令兵骑着马来到前线这里快速下马跪下,手捧着一纸诏令说道,“大人!王上密诏!” 年老的胡秉臣伸出干扁无力的右手,接过了精心密封的密诏,那张苍老而沧桑的脸上写满了他一生征战沙场的丰功伟绩, 由于是密诏,先前跟着胡秉臣在这里巡查的几个副将都要回避,等到了只有胡秉臣一个人才能看到密诏的地方,他就打开了密诏。 陈王已经患病多年,只是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偏偏犯病而已,而且王城之中几位王子蠢蠢欲动,欲有抢夺太子之位的迹象,所以陈王并没有下令让胡秉臣继续南下。 密诏里面说,陈王已经掌控了王城禁军的节制权,让胡秉臣不要担心,于是让胡秉臣继续南下伐楚,但是要如何进攻,陈王让胡秉臣“酌情进攻”,这就是说让胡秉臣自行统帅全军。 胡秉臣收好了密诏,恰好这个时候军中士气低迷,确实得赶紧行动起来提高士气,不然就这样一直待下去,他们就会不攻自破,于是胡秉臣摆了摆手让刚才那几个副将又跟了上来。 几个副将一到,围着胡秉臣问道:“将军,王上怎么说?能否请将军告诉我们一些?” 不仅胡秉臣迫不及待的想继续南下,这些比胡秉臣还要年轻的副将更想,他们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欲望比胡秉臣还要强。 “密诏就是密诏,说给你们听,那还叫什么密诏,那王上岂不是白弄了吗?”胡秉臣看着长江对面,心想终于可以行动了,憋了三个月了,也该行动起来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接下来的行动,你们都可以参与。” 刚才听到了胡秉臣不肯说密诏里的意思,几个副将都是有些垂头丧气的,现在听到了极为敏感的“行动”两个字,稍加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立马又高兴了起来。 “程将军,你马上去把我们征集到的小船都给弄过来,”胡秉臣对着一个副将说道,“记住,要弄到上次我们假设进攻的地方,不得有误,快去!” 这位叫做程将军的副将立即就拱了拱手就去调集小船去了,至于另外几个副将,胡秉臣则是说道:“几位将军,继续进攻楚国,还得需要再行分析一遍,我们去营帐!” 从胡秉臣带着十万陈军到抚州这里驻扎的时候,就一直在向附近的渔民购买渔船,后来没钱买了,朝廷又迟迟没有拨款,胡秉臣只好下令征用渔民渔船,这一做法导致了抚州的渔民怨气沸腾,但是胡秉臣没有办法,只好等到朝廷的拨款到了再还给那些渔民。 这一次征集到的渔船共有两百多艘,按照一艘小船能够载十二个人来算,两百多艘小船也只能一次载三千人左右,也就是说,每一次进攻长江南岸,只会有将近三千人登陆。 这就要求首批登陆南岸的三千名士兵,一定要守住登陆岸边,不然后续的士兵无法靠近登陆岸边。 胡秉臣和另外三个副将来到了位于前线的营帐,里面有一个跨越长江作战的沙土模型,几个人一进去,就围着这个沙土模型。 这个沙土模型是认真参考了长江北岸的真实情况绘制而成的,至于长江南岸那边,绘制得也是大致相仿,其中地形样貌绘制得比较精确。 胡秉臣站在最中央,率先拿了根小木棍指着沙土模型中的长江说道:“诸位,刚来之前我们就已经问过附近的渔民了,从北岸划船到南岸,要是划船划得快的话,大概得需要半个时辰,一来一回就是一个时辰,另外,我们征集到的小船,每次只能运送三千名士兵,所以,首批登陆的士兵,必须要最好的士兵。” 虽然看着模型里面的长江不大,但是只要亲身体验一下就知道到底有多远了,一个时辰一来一回只是平常天气下的,要是遇到了阴雨天气,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还得延长。 “将军,我们何时动手?这几个月来,楚军肯定和我们一样,不仅士气低,很可能粮食也没有多少了,”一个副将认为道,“末将认为,我们应该出其不意的偷袭楚军,令其大乱!” 胡秉臣仔细听取了这个副将的建议,但是却并没有采纳,说道:“虽然楚军的主营帐在南岸之后十里地之外,可三千人去偷袭楚军,不切实际,还会有被反扑的可能,而且楚军在南岸前线也有巡逻队,我们一登陆就会被发现,就更别谈什么偷袭的事儿了。” 一瞬间,几个副将都没有了更好的办法,要继续南下,就得坐船,可船就两百多艘,还是小船,坐不了多少人,并且到了对面还会被发现,这条长江,都为双方提供了地势之利。 “传本帅命令,明日寅时在此地集结三千人,”胡秉臣下命令道,“卯时听从本帅命令,渡船过江登陆南岸!” 第40章 碰撞 前往临州府的官道上,二十多个人策马奔腾朝着临州府的方向过去,这些人都是快马加鞭,从八里镇出来,骑着马没一会儿就看见了前面有大队官兵。 熊芮赶紧勒马停下,李占恒也是急忙停下,让其他人也停了下来。 李占恒看着前面那些走得歪歪扭扭的官兵,仔细看了看,说道:“公子,应该就是前面那些人了。” 烈日在头顶上照着,尽管熊芮等人都是骑着马的,不过还是出了一身汗,不仅是由于骑马比较累,而且他们有些人身上还穿着厚重得甲胄,熊芮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忍受得这种烈日已经是不得了了。 “应该就是他们,走,咱们追上去!”熊芮说完,就赶紧扯了扯马绳,驱使快马向前奔跑。 走在前面的师爷,坐在马上,一边在顶着炎炎烈日,一边对刚才大开杀戒的那个副将骂道:“你怎么这么冲动!?他们都可是临州的百姓啊!这下子该怎么向陈大人禀报把!” 那个副将被骂了一路了,显然也不服气,“哼”了一声说道:“师爷,你自己看看那些刁民,抢房子抢到衙门来了,况且陈大人的意思也是要杀光他们,师爷要是不敢跟陈大人禀报,我去就行,绝对不会牵连到师爷的!” 师爷心情非常沉痛,唉声叹气道:“唉,早知道我就不该跟陈大人说起这件事儿的,这下可好,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朝廷知道了,我们谁也跑不了。” “师爷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儿绝对不会让朝廷知道的,”副将说道,“陈大人已经派人到临州的各个官道上守着了,要是看见有人想到朝廷去告状,守军一定会让他出不了临州的,这点师爷不必惊慌。” 可是毕竟还是死了那么多人,尸体有百姓的,有官兵的,可百姓毕竟是无辜的,官兵就这么直接过去杀人,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临州,变样了。 本来师爷带这么多人来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些穷苦百姓的,却没想到副将竟然擅自主张,命令属下烧杀抢掠,致使百姓死亡几十人,自己人也死了好几个,现在师爷担心的,是害怕朝廷知道此事。 “大人!后面有人跟上来了!”一名士兵向副将禀报。 副将挥了挥手让队伍停了下来,自己则是回头看了看后面,发现后面果然又一伙人正在向这里赶过来,不过看对面那样子,不像是普通人。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从八里镇跑出来?”副将疑惑道。 师爷也不知道那伙人是怎么回事,刚才在八里镇的时候就没有见过这伙人。 熊芮带着手下人直接冲到了队伍的前头,停了下来。 师爷和副将都是有些茫然,这伙人怎么还有官兵?但是仔细一看,才发现熊芮这伙人不是临州本地的官兵,那就是从别地来的了。 熊芮拨转了马头,冲着师爷那伙人:“你们谁是师爷?” 对面的师爷一懵,看了看旁边的副将,随即说道:“我是师爷,不知阁下是?” 熊芮确定了此人就是师爷,狠狠地指着师爷道:“八里镇的那些百姓是不是你杀的!真是丧尽天良!抢完了粮食还要杀人!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下子师爷和副将就更懵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同时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事什么身份。 副将看着熊芮咄咄逼人的样子,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说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老子杀人还轮得到你来叫做我!?快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双方争吵了起来,熊芮看着副将,此人的样貌凶神恶煞,而且语气粗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道:“那些百姓的死,肯定跟你也有关系!” “没错!那些人就是老子干的!”副将一脸的不屑,甚至还有些瞧不起熊芮,“怎么?想为那些刁民报仇啊?你还是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吧!” 副将身后的甲兵笑了起来,他们这是在嘲笑熊芮的年龄小,嘲笑熊芮不自量力。 就算熊芮忍得住,旁边的李占恒可是忍不了了,指着对面哈哈大笑的副将说道:“闭嘴!你可知道这位是谁!?” 副将笑嘻嘻的意义看了看熊芮,那种搞笑的表现就是在讽刺熊芮:“我管他是谁!在这块地方!老子就是天!就是法!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开!” 见气氛越来越紧张,师爷本身就是一个谨慎的人,他拦住了副将,然后自己下了马,走到了熊芮的旁边。 师爷拱了拱手说:“这位大人,刚才那位副将就是那个性子,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他争吵,不知阁下能否告诉阁下贵姓?” 熊芮见师爷如此好脾胃,也不像是凶狠手辣只人,于是说道:“师爷,我姓什么不重要,师爷能否告诉我,在八里镇的那些百姓到底是谁杀的!?” 说起这件事儿,师爷心里正在痛恨自己无能为力,要是刚才阻止了副将得残忍屠杀,就不会发生尸横遍野的事情了。 师爷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了出来,说自己无力阻止屠杀,才酿成了大祸。 熊芮听完,心情也跟师爷差不多一个样子了,现在他总算是搞清楚了,造成屠杀的,不是师爷,而是对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副将。 既然知道了自己真正的目标,熊芮就骑马向前走了几步,狠狠地瞪着副将:“你真是畜牲不如!原本你们就有错在先,百姓们抱怨几句,你就要下令杀光他们!你还是人吗!?” “老子是不是人用不着你来评判!”副将也是被熊芮黑惹毛了,拔出佩剑就直接架在了熊芮的脖子上。 熊芮没有半点的惊慌,他跟任何一个富家公子都不同。 李占恒一见熊芮被人拿刀架住了,哪里还憋得住,拔出佩剑也是指着副将,狠狠地说道:“你干什么!?赶紧把剑拿开!” 师爷见情况不对劲,也上来赶紧劝说,谁知副将冲着李占恒说道:“叫你的人都把刀给放下!不然你的小主子可就没命了!” 第41章 调集地方军 楚国王宫怡华殿。 老楚王已经把陆冥送过来的四坛子的蒹葭酒给喝了一半了,两天来,赵靖也尝到了甜头,也到蒹葭酒楼去喝了不少,现在的蒹葭酒楼,是越来越出名了。 这几日,老楚王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北境的消息,陈王大病未愈,胡秉臣也没有要继续南下的迹象,因此对峙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楚国这边也出现了部分问题,那就是军费和军粮已经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怡华殿跟其他大殿建筑不太一样,这里是老楚王经常休息的地方,有时候部分军事或者其他决策也是在这里下达的,并不局限在武英殿,尤其是老楚王下令这段时间不再上朝之后,来找老楚王的大臣是少之又少。 大臣们觉得这样减轻了工作负担,而老楚王则是觉得轻松了不少,谁要是有事也可以进宫见他,不用每天都会因为一件事儿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了。 户部尚书孙文范今日接到老楚王的诏令,让他火速进宫面圣。 现在,户部尚书孙文范就跪在怡华殿之中,老楚王则是站在旁边拿着一张纸,至于上面写的什么,孙文范并不清楚。 老楚王已经看了这张反反复复好几遍了,终于把孙文范给叫过来了:“孙大人,这几日送往北境前线的钱粮可否顺利啊?” 孙文范跪在地上不起,低着头说道:“回王上,北境前线的钱粮供应,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随即,老楚王就瞥着孙文范“嗯”了一声,对孙文范的话发出了质疑:“还算顺利?孙大人,你跟本王说说,什么叫做还算顺利?” “就是一切顺利,”孙文范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户部拨给北境前线的钱粮,一切顺利,并没有什么不妥。” 老楚王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哼”了一声,再次看了手里的那张纸一遍:“一切顺利,这话你倒是能够说得出口。” 随后老楚王把那张纸放在了孙文范的面前:“自己看看吧,还一切顺利。” 孙文范立马凑上前去看,这上面说的意思大概是前线的楚军钱粮供应已经有所不足,希望老楚王再度拨款。 纸上的内容可是把孙文范给吓了一跳,他哪里知道会是这种情况?连忙吞吞吐吐的想要解释,可刚抬起头来,老楚王已经坐到垫子那边去了。 还没等孙文范开口,老楚王就怒道:“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偷也好抢也罢,把你的府邸卖了也行,马上给北境前线拨给军费一百万两!还有粮食二十万石!当初本王给北境前线做的预算和拨给你们户部的钱款是一样的!现在少了这么多,本王也不想追究,你自己看着办吧。” 送给北境前线的钱粮突然少了这么多,孙文范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纰漏,孙文范记得,这些用作战争的军费,他可是分文没有动过…… 不过既然老楚王已经说了不想追查,那么这件事儿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不管这钱是怎么少的,责任毕竟在自己身上,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这缺少的钱粮给补上才是。 “老臣立马去办!”孙文范狠狠地磕了个头,拿起地上的那张之就急急忙忙的退出了怡华殿。 自从陈军想要南伐楚国以来,老楚王就觉得坏事一件儿一件儿的来,这段时间,老楚王既感到轻松,又感到气愤。 当时给北境前线作出的战争军费是八百万两,粮食也不少,随后老楚王就马上把这些战争预算都给全部拨给了户部,现在才半年不到,就少了一百多万两和那么多的粮食,这其中肯定有人把少的那些钱粮给贪走了。 但是现在处于非常时期,老楚王没有精力再去追究那些事情,这几十年来,户部尚书孙文范贪墨的银子可比缺少的那点多多了,让孙文范自己给补上,也是一种计策。 既然悄悄的吃了朝廷的,那就换个方式吐出来就行了。 其实怡华殿也不算很大,甚至连武英殿的一半也算不上,可老楚王偏偏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比较清净。 殿中的各种装饰跟武英殿几乎没有区别,都是按照最高级的建筑装饰来建的。 无比忧心的老楚王坐在垫子上,可能是觉得不太舒服,起身来到了大殿中央的短木椅坐下,两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一会儿,赵靖就进来了,见老楚王看着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赵靖便道:“王上,您找我。” 老楚王已经听到了赵靖的声音,但是不作回应,还在想其他的事情,赵靖也不敢打扰,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老楚王才回过神来,看着赵靖,说道:“赵卿,你可知道,孙文范那个老东西贪银子贪到送往北境前线的军费去了,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赵靖不解,因为他都不知道刚才发生得事,也不知道刚才老楚王召见了孙文范,更不知道身处北境前线的翁平已经送信送到老楚王这里来了。 翁平在信中说,钱粮短缺。 “王上,孙大人是主管此次战事军费粮食的,再怎么贪,也不该贪到军费上去吧?”赵靖小心翼翼的说道。 老楚王也是这样认为的,把孙文范叫过来,主要是看看他的反应,但是孙文范的反应和老楚王本身的直觉告诉他,缺少的钱粮,应该不是孙文范贪走的,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算了,不说这件事儿了,本王找你来,有个事儿玩让你去办。”老楚王从短木椅起身,来到了赵靖的旁边。 “王上请说。”赵靖毕恭毕敬道。 “周渠和陆冥已经出发好几天了,不管他们能否成功和突厥达成和平关系,西台城,本王绝不会白白让给突厥人的,”老楚王一边在大殿内徘徊,一边对赵靖说道,“你马上让御史台拟旨,就说是本王的意思,让南境各州抽调出两千人的地方军赶往西境,听候调遣,这件事儿,你不必去,你派一个你的下属或者其他人去就行了。” 调集南境各州地方军,这个事情老楚王已经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办。 赵靖听从老楚王的诏令,立即就去办了。 第42章 闹剧 在这不知名的峡谷之中,正当周渠和那小土匪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从使团后面掠过一道褐色的身影,转眼就飞到对面的小土匪那里去了。 这道身影就是余文,余文不仅武功高强,轻功也是不得了,就这短短一瞬间的时间,就已经把剑架到小土匪的脖子抢去了。 恐怕这种级别的高手小土匪之前没有见过,整个人都被吓傻了,手里捏着的大砍刀也不禁自己掉了下去,小土匪正在全神贯注着自己脖子上的剑,生怕轻轻一划自己的性命就没了。 余文拿着剑架在小土匪的脖子上,现在该不屑的人应该轮到余文了:“刚才我听你说了你和官兵的事情,咋一看我觉得你似乎挺厉害的,现在也不过如此嘛,你觉得我怎么样?” 小土匪把双手给举了起来,瞥了架再自己脖子上的剑一眼,又看了看余文,小心翼翼的说道:“就你这样偷袭人的手段,你好意思嘛!” 看这样子,小土匪显然是不服气,指责余文使用偷袭的下三滥手段。 “怎么,不服气啊?”余文把剑从小土匪的脖子上拿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一对一公平对打吗?可是你打得过我吗?” 在后面骑着马观望的周渠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他绝对想不到一个区区的伙计竟然有那么高的武功。 刚才余文从头顶上掠过去的时候,周渠只感到一阵风声,之前愣是没看出来余文还是一个高手。 于是连忙看向陆冥,惊讶的说道:“陆大人,你这小兄弟实在是太厉害了!他的武功竟然那么高!想不到陆大人还会金屋藏娇啊!” 陆冥没有惊讶也没有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前几天就已经派章炜和谭奕过去暹罗了,他们两个人走的应该也是这里,既然是这里,那么对面那些土匪绝对不会放过章炜和谭奕,可现在这帮土匪却没什么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 如果说对面的小土匪武功很高,那么章炜和谭奕两个人走这条路的时候,早就把那小土匪给解决掉了,绝对不会给后来的陆冥留下任何麻烦的。 既然小土匪没事儿,那就说明章炜和谭奕并没有杀掉他,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小土匪武功太低,连章炜和谭奕都懒得动手杀他,就是这么一回事。 “周大人,我哪儿有什么金屋藏娇,”陆冥看着对面,视线没有动过,一边看着一边说道,“我是个商人,害怕被人打劫,雇一个会点武功的人来保护我,这没有什么问题吧?只是我没有想到他武功那么高罢了。” 可是周渠那崇拜的眼神还是没有丝毫减弱半分,一脸欣赏的看着余文的背影:“一会儿我得找他说道说道,或许还能拜他为师什么的,你这小伙计武功那么高,不传给我真是可惜了。” 眼见余文已经把佩剑给拿了下去,刚才被吓傻了的小土匪这个时候终于松了口气,他想不到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的武功那么高,就像前几天那两个人一样…… 既然不主张背后偷袭,小土匪就捡起了刚才掉落在地的大砍刀,指着余文说道:“现在我们一对一真刀真枪的干!谁死了谁负责!” 余文看小土匪那样子还真的是想要来真的,余文于是笑了笑,把佩剑给收回了剑鞘里。 “怎么!你看不起我是吗!”小土匪见余文把剑收了回去,以为看不起他,说道,“快把剑给拔出来!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无奈,余文只好再次笑了笑,说道:“你一个土匪还那么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来,我的脑袋就在这里,你过来杀我,我绝对不躲。” 可是小土匪不敢,他甚至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他被刚才余文的武功给震惊到了,就像是前几天章炜和谭奕给他的震撼一样…… “你连前几天我的那两个兄弟都打不过,你拿什么来打我?”余文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小土匪的跟前,仔细的盯着小土匪,“我现在手无寸铁,给你杀你都不敢,因为你害怕了。” “你!”小土匪已经被逼急了,有些激动的说道,“你赶紧拔剑!不然我就要……” 一阵亮眼的闪光忽然闪现,周渠被这莫名的闪光给弄得有些疑惑,等到他定睛一看的时候,才发现余文不知什么时候剑已出鞘,又架到小土匪的脖子去了。 这一次,小土匪再次被吓傻了,刚才他还瞎嚷嚷着要和余文一对一公平对抗,可余文空手让小土匪杀,小土匪都不敢动手,这下子小土匪再次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幕,恐怕连话都不敢说了。 这些画面陆冥都看在眼里,余文的武功到底有多高,陆冥早就知道了,从余文在蒹葭酒楼大门前无声无息的杀死钟长文的时候,陆冥就真真正正的见识到了,但是在大都之前,也就是定州,陆冥并未见过余文杀人。 陆冥看着余文,毫无惊讶的说道:“余文,可别把人家给吓坏了,你要真把人家给吓坏了,咱们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陆大人,刚才你不是说第一次见到你这小伙计武功那么厉害吗?”周渠再次惊讶,他完全被余文的武功和轻功给折服了,光是看着就已经对余文十分佩服了,转头对陆冥说道,“我看陆大人你怎么一点惊讶之色也没有?” 陆冥将视线转移到了周渠的身上,说道:“周大人,他是我雇来保护我的,我平时经商,想要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不过都被他给杀死了,我说的是,之前从来没有见他武功那么高罢了,杀人嘛,我见过,可人是他杀的,不是我。” 余文再次把佩剑给收了回来,轻轻一跳就回到使团的后面去了,见没有什么事了,周渠就大叫了一声:“前面的赶紧让开!我们还要王命在身呢!可不要耽误了我们的正事儿。” 说完,指挥使团继续前进,挡在前面的小土匪下意识的让开,等到使团完全过去了,才捡起了刚才再次掉在地上的大砍刀:“这几天怎么走这条路的一个比一个更猛!” 第43章 大雨 傍晚,夜幕降临,在长江北岸这里,陈军统帅胡秉臣还在江岸巡视。 明日卯时,他要指挥将近三千人的精兵渡船过江,不仅是要过江,而且还要求他们必须在第二批士兵登陆岸边之前守住登陆地。 岸边这里已经算是前线了,不过这里几乎没有驻扎什么大部队,陈军主力都在抚州城里面,在这里驻扎的,都是巡逻的士兵而已。 而且今天胡秉臣已经让人把两百多艘小船给弄到他们之前设定的出发地了,只要明日寅时集结部队并且上船,那么在卯时的时候就可以登录对岸,在对面楚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再次登陆第二批士兵,这就是胡秉臣的计划。 一名穿着盔甲的人走到了胡秉臣的身边,由于天色太黑,此人的样貌看不清楚,只听见此人说道:“将军,三千人的精兵已经选好了,今夜末将已经安排他们睡在了一起,明日寅时的时候可以快速集结于此地,只是明日突袭楚军,不知能否获胜。” 这位说话的副将叫做程武,是胡秉臣一手培养起来的具有指挥才能的将军,同时也是胡秉臣的心腹,而程武对胡秉臣以及陈王也是极其的忠心。 胡秉臣看着茫茫黑夜,对着滚滚江水,微风吹过胡秉臣白银色的头发,他这一生辅佐三代陈王,对于胡秉臣来说,这已经够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胡秉臣对着南岸的方向指了指说道:“程武,那边就是南岸,楚国的领地,我陈国与楚国相争几十年,最后却是谁也占不了对方的一点领地,倒是多了许多的冤魂啊!” 程武对此也有所感叹,说道:“在这乱世,弱肉强食,若我陈国不去攻打其他国家,他国也会来攻打陈国,与其这样,不如主动出击,抢占先机,将军您曾经对我说过,以战止战,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快速解决战争的办法。” 这句话胡秉臣当然还记得,可是这句话,还是当年陈国先王告诉胡秉臣的,那时候的胡秉臣还年轻,听信以战止战,因此为陈国打下了大块的领土,只不过到了现在,胡秉臣有些后悔了而已。 以战止战,打了几十年的仗,也没见天下太平过,倒是要为了保住自己的国家而要到处征战,可他却对自己的这一生非常满意。 接着程武就走到了胡秉臣跟前,突然单腿跪下,拱手说道:“将军!末将请求明日第一批登陆南岸的指挥将领由我来担任!” 胡秉臣想要把程武给扶起来,可程武说什么也不肯起来,非要胡秉臣答应他,没办法,胡秉臣只好暂时答应了程武。 得到了胡秉臣的同意,程武一高兴,立马就站了起来,再次对胡秉臣拱手表示感谢:“多谢将军!将军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栽培我,这一次,就让将军看看我学得怎么样!” 在陆地上打仗,胡秉臣坚信程武已经独自指挥士兵了,可兵无常形,水无常势,这一次作战还要渡江作战,在船上作战,包括胡秉臣在内的所有陈军谁也没有打过,所以这一次作战对程武来说已经多了一份危险了。 而且不是来自敌人的威胁,这样的地形,通常是不会联系某个将军上去指挥的,可要在南岸建立防守之地,就必要有一个副将才能够更高效的调度士兵,可是这个副将的名额刚才已经让给程武去了。 胡秉臣轻轻的叹了口气说:“程武,我知道你学得非常不错,既然你要担任第一批登陆南岸士兵的副将,那你就先回去准备准备吧,明日寅时准时在这里集结。” 程武应了一声,马上按照胡秉臣的意思就走了,也不知道程武回去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胡秉臣似乎是走累了,也跟着回去了。 都说楚人好猛,既然要打楚国,那么就只能出其不意的打,这几个月来双方的士兵的士气都普遍的低迷,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小小的胜仗来提高己方的士气,这个道理不仅只有对面陈国的胡秉臣懂得,驻扎在南岸的翁平当然也知道。 虽说翁平没有胡秉臣那么多的战功,可征战沙场十多年也并无败绩,翁平深喑兵书上说的,可他更在意的是根据实时的情况而作出决断。 北边的陈国没闲着,翁平这边也没有闲着。 翁平几乎每天都要到岸边转一圈,以确保岸边防线正常,可今天翁平到岸边转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渔民。 渔民说:“今天看江里的小鱼活蹦乱跳的,看样子今天半夜三更会下雨。” 翁平一听就来了兴趣,就问那个渔民为什么这么肯定今天夜里会下雨,渔民说,以前看到江里有鱼跃出水面,那么过一段儿时间之后肯定会下雨。 更关键的是,翁平听信了这位渔民说的话,连忙回到了营帐,找来众位副将一起等着下雨。 可是等到了已经该睡觉了的时候,雨还是没下过一滴,翁平在这里驻扎了三个多月了,上一次下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要是这次夜晚下雨,清晨必定会起大雾,这是对悄悄运兵提供了绝对有利的条件。 其间几位副将接连睡了过去,翁平为了以防万一,一直等到了半夜,才发现空中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翁平连忙叫醒几位副将,紧急的说道:“你们赶紧去叫醒兵士!带上两千人跟我走!” 几位副将起初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直到起来了之后才发现外面真的下雨,连忙去叫醒了部分兵士,挑了两千人出来,戴好蓑衣,跟着翁平一同前往岸边。 途中,下着大雨,道路泥泞不堪,这时候才有副将问翁平道:“将军!你怎么知道今夜会下雨的?” 翁平一边赶紧走一边说道:“今天我在岸边碰到一个渔民,他跟我说的今夜会下雨,果不其然真的下了。” 两千人的队伍正在朝着岸边前进,副将继续问道:“下这么大的雨,陈军应该都还缩在被子里吧!怎么会想到要进攻呢?” “等到陈军真的打了过来,你再说这句话也没用了。”翁平回答道。 第44章 牢房 夜晚的临州甚是善良,微微凉风在街道上吹过,在这炎热的八月,正好享受这种舒服至极的凉风才是,可是熊芮是感受不到了,他现在被关在临州的牢房里面。 临州这里的牢房不像是其他地方的牢房,这里的空间不仅不大,也不阴暗潮湿,相反,这里炎热干燥,脱光了衣服都还是感觉像是在开水里面洗澡似的。 熊芮看到,他的隔壁的一间牢房的人,已经热的受不了而脱光了衣服,而且在牢房这里,想要喝水,还得看狱卒的心情,狱卒心情不好的话,你或许两天都喝不到一次水。 这里关押着许多人,大部分都是因为聚众闹事而被抓进来的,男女老少都有,熊芮是今天下午被抓进来的。 说起今天,那个嚣张跋扈的副将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之后,就用熊芮自己去威胁李占恒等人,最后逼迫了李占恒等人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但是副将只是让人带走了熊芮,李占恒等人却没有抓起来,现在,李占恒应该正在极速赶往大都求援了吧? 当然,熊芮身为王室成员,自年幼起就接受了良好了孔孟学说,对自己的行为举止也是非常的看重,可是熊芮被抓进来到了现在,由于空气炎热,熊芮又穿着一件防刺甲,就导致他自己越来越热。 最后受不了了,干脆直接把防刺甲给脱了下来,后面觉得还热,又脱了一剑,现在熊芮身上就只穿着薄薄的一件白色衬衣。 他靠在冰凉的石墙上,可靠了一会儿,石墙也会变得越来越热,以至于没有起初那般凉爽,所以熊芮要不停的变换位置,同一个位置的石墙不能够靠得太久,那样就不舒服了。 牢房里面没有灯光,只有狱卒们巡查的街道才有,所以牢房里基本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着。 在熊芮的耳朵里,他还能够时常听到从牢房街道远处传来的嬉笑声,那是狱卒在大牢大门那里一边吹着凉风,一边喝着好酒,吃着好菜发出来的声音。 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小的呼叫声:“喂!这位兄台!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起初熊芮听是听见了,但是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还以为那阵细小的声音是在呼叫别人,而且熊芮刚来到这里,怎么会有人莫名的叫他呢? 可是,他明明就听见声音是从自己左边的牢房里面发出来的,而且似乎就是在呼叫自己,最终,熊芮还是悄悄的走了过去,来到了石墙旁边。 这里牢房的左右两边都是拿粗大的木棍拦住的,所以能够看得见左右两边的“邻居”都是些什么人,熊芮对左边的这个人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或者是看到过了记不起来了。 只见他的左边牢房里关着一个长得乌漆麻黑的人,当然,这是由于天黑看不清楚而已,熊芮听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年龄比他大不了多少。 这人靠在围栏上,借着微弱的亮光,熊芮可以看到对面那人正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喂!这位兄台,我叫你叫了这么多声,你怎么现在才听见啊?” 熊芮见这人果真是在呼叫自己,于是也坐了下来,说道:“我还以为你在叫别人呢,我今天刚被抓进来,谁也不认识。” 隔壁牢房的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说道:“兄台,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今天你被抓进来的时候,我看你穿的衣服就非同一般,你是什么人啊?” 什么人?熊芮自然是王室成员,现如今老楚王的世孙,平武候熊鹤的世子,光是这身份说了出去,谁又敢动熊芮一根手指呢? 可惜的是,鉴于此次去方州只是为了征收贡赋,所以熊芮并没有带来自己本应该随身的玉佩,自然也就无法证明他的身份。 不过,一旦熊芮的身份被曝光,那么麻烦事肯定会接踵而至,熊芮曾经听说北燕有个王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到处做坏事,后来被土匪给绑架了,那王子仗着自己的身份竟然和土匪讲道理,结果就被土匪给割掉了舌头。 所以熊芮凡是去哪里,一直低调谨慎行事,这与他父亲熊鹤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这也就早就了父子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熊芮顺势靠在了围栏上,叹了口气说:“衣服穿得再好,也不是还被抓进来了吗?你问我是什么人啊,以前的没必要说,现在嘛,就是囚犯一个。” 想不到熊芮这么会逗人,那人也笑了几声,他并不是嘲笑熊芮被抓进来,而是笑熊芮说话的方式和内容罢了。 虽然年龄小,但是对世面的看法已经很是了得的熊芮,怎么会听不出来那人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呢? 那人问道,熊芮就问:“那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那人听到这个问题,熊芮明显感觉到那人顿时就沉静了下来,然后唉声叹气了好一番,那人最后说道:“半个月前,临州府派人到我们村子抢粮食,我死活不给他们,那些人就把我打了一顿,最后还把我给抓了进来。” 这话熊芮一听,立马就想到了八里镇那些百姓的遭遇,这两件事情完全就是如出一辙,不过熊芮获取了一个更为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官兵抢粮事件已经牵扯到了临州府。 不管那人说的是真是假,反正熊芮是亲眼看到了八里镇的遭遇,说道:“抢粮食?官兵怎么会抢粮食?朝廷又没有下发强行征集民间粮食的诏令,这临州府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 见熊芮疑惑,那人就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我也没看见朝廷要征集粮食的诏令,可临州府派来抢粮食的人说,朝廷就是要强行征集粮食,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反正这事儿在临州境内闹得沸沸扬扬的。” 临州府这是把自己当作临州地界的大王了,竟然私自强行征集民间粮食,这本身就已经是大罪一条了,八里镇那里血流成河,熊芮不敢想象临州境内到底还有多少地方已经像是八里镇那种样子了。 熊芮再次决心要把这件事情上报朝廷,严惩贪官。 第45章 正事 赵靖接到了老楚王的喻令后,连忙回到了侍卫军值班房里。 老楚王不让他去,并不是老楚王不信任他,而是王宫之中随时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的大变动,让赵靖就在宫中,是老楚王为了以防万一的。 最起码到了现在,老楚王还是比较依赖和信任赵靖的。 他在寻思着派谁去,老楚王并没有明令让谁去,所以,赵靖完全随便找个人去南境各个州府宣诏。 但是赵靖也有自己的心思,他把自己手底下一个叫做陆元鼎的侍卫军都统给叫了过来,此人是赵靖的心腹,也是和赵靖一伙的,对赵靖那是言听计从。 陆元鼎之前并不是赵靖的部下,而是从城防营给调进宫里来的,后来就被编入了侍卫军,由于陆元鼎经常巡查王宫,就算不是他值班也要时不时的巡查一遍,后来被赵靖看中,一步步的就把陆元鼎给提拔到了侍卫军都统的职位,同时也成为了赵靖的心腹。 值班房内,赵靖坐在办公的木椅上,而陆元鼎就站在公文桌前,是赵靖把他给叫过来的。 赵靖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的公文,这些都是处理好了的公文,赵靖想不到陆元鼎竟然还会处理公文,于是说道:“元鼎,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当文官的资质。” 这些公文都是宫中内务府以及其他一些大臣送到这里来的,凡是涉及到侍卫军的事情,就必须要由侍卫军的值班房在值人员来处理,这些公文都是陆元鼎处理的。 陆元鼎也很年轻,跟周渠长得差不多一个模样,但是陆元鼎的做事风格可要比周渠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低调多了,陆元鼎就是那种多做事少说话的类型,做什么事情都极其认真负责,和谨慎。 “大统领过誉了,这些都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能处理的,已经处理了。”陆元鼎说道。 赵靖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份公文随意查看了起来,但是并没有认真的看,反而一边装模作样的看着公文,一边说道:“元鼎,我想派你出去做件事情。” 陆元鼎一怔,身子略微向前偏了偏,拱了拱手说道:“大统领请说。” “这件事情比较重要,但也不是我的意思,”赵靖把公文收了起来,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是王上要我找个人去做,王上不许我去,我就只能把你找过来了。” 刚才赵靖说了,要让陆元鼎“出去”办事,其实陆元鼎早就知道了,这个“出去”并不是说要出王宫,而是要出王城,究竟是什么事情? 陆元鼎暂时不好答应,因为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因此问道:“大统领,王上要办的事,究竟是什么事情?” “就是去南境各个州府宣个王诏而已,也没多大事儿,”赵靖说得非常的轻松,“你也知道,突厥人占我大楚西台城,王上在西境又无兵可调,北境的楚军又调不得,只好从南境调集地方军过去了,你要做的,就是去南境的各个州府,让每个州府自行集结两千人的士兵,择日开赴全州。” 全州,在西台城往东五十里处。 陆元鼎明白了老楚王的用意,那就是想把南境各州的地方军集结到全州,然后再靠着那些地方军夺回西台城。 原本赵靖是想要把老楚王已经派了使团去跟突厥求和的消息也告诉陆元鼎的,可老楚王再三叮嘱谁也不可说出去,于是赵靖也怕说出去了之后会出现什么乱子,因此也没说。 调集地方军到全州,不管周渠和陆冥跟突厥人求和成不成功,西台城都是要早晚给夺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是靠着地方军就想夺回西台城,这恐怕也太难了吧?虽然有此疑问,到陆元鼎也不敢多说,这是公事,陆元鼎自然要去办。 “大统领,何时出发?”陆元鼎问道。 赵靖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绕过公文桌来到陆元鼎的跟前,拍了拍陆元鼎的肩膀说道:“元鼎,现在不急,等御史台拟旨好了送过来了,你再带着圣旨过去,就你这样空着手去,哪个府台会相信你?” 陆元鼎倒是把圣旨给忘了,愣了愣,随即说了声“是”,于是赵靖让他在这里等圣旨,圣旨一到,立刻出发,接着赵靖就出了值班房。 要拿着圣旨出城办事,陆元鼎还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命令,不过陆元鼎心中也有些激动,楚国南境,那是他的家乡,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从值班房出来的赵靖,先是到宫中转了一圈,没什么事的他就出了王宫,准备要到蒹葭酒楼去喝点满誉整个京城的蒹葭酒。 于伯显拿着圣旨正在向侍卫值班房过去。 接到老楚王的拟旨喻令后,于伯显就赶紧拟旨,拟完了送给老楚王盖上了玉玺,现在正要送到赵靖那里去。 来到了侍卫值班房,于伯显并没有看见赵靖,反倒是陆元鼎看见了于伯显,赶紧拱手行礼道:“于大人。” 整个值班房里就是没有看见赵靖的身影,于伯显问道:“陆都统,你们赵统领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呢,”陆元鼎回答道,“于大人是来给圣旨的吧?” “你怎么知道?”于伯显看了陆元鼎一眼,“赵统领告诉你了?” 陆元鼎赶紧说道:“于大人,赵统领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赵统领说王上不让他去,然后赵统领就想让我去,让我在这里等圣旨。” 刚才赵靖黑于伯显传老楚王喻令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老楚王不让赵靖去。 既然赵靖已经安排好了,也就不用于伯显再去查个明白了,于伯显从袖子里把圣旨给拿了出来,递到陆元鼎的前面。 见此一幕,陆元鼎赶紧双腿跪下,双手奉上,等着于伯显把圣旨放在他的手中。 “这次事情比较严重,你到了各个州府宣诏,千万不要停留,得赶紧到下一个州府宣诏,”于伯显看着跪下的陆元鼎说道,“听清楚了吗?” “在下明白!”陆元鼎回答道。 接着,于伯显才把圣旨放到了陆元鼎的手中,让他快些时候赶紧出发,别耽误了正事。 第46章 西台城 西台城位于楚国最西境,这里地处偏僻,官道只有一条,运兵运粮极为不便。 从大都出发,周渠和陆冥已经走了六天了,途中经过了全州,在全州府台的帮助下补充了部分物资,由全州西进,不到一天就可以直达西台城,但是这里,已经被突厥人给占领了。 远远的就可以看见西台城的轮廓了,一个月前,突厥人偷袭西台城,西台城的将领和守军被打得措手不及,来不及呼叫援军就被突厥人一举歼灭了。 站在西台城东边不远处的树林里,周渠和陆冥都在远望着破败的城墙。 周渠这几日和陆冥相处得是越来越好了,但是有一个问题让周渠比较疑惑,那就是陆冥的脸为什么总是苍白无力。 这个问题周渠也找机会问过余文,余文只是说了句“陆大人身患疾病”就没了,余文不说,周渠又不敢问陆冥,因此这个问题就一直藏在周渠的心中。 使团走了这么多天,终于来到了楚国边境,进了西台城,可就不是楚国的领地了。 陆冥解下挂在马脖子上的水袋,喝了一口,递给周渠道:“周大人,喝口水吧。” 周渠接过了水袋,毫不犹豫的举起水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随即再次看向远处的西台城:“陆大人,据我所知,突厥人没攻下这里之前,西台城守军可是有差不多一万之众,一天,突厥人就一天就把那一万守军给灭了,你说这突厥人是有多厉害啊。” “突厥虽与我发大楚接壤,可两国数十年来从未发生过一次交战,”陆冥从周渠手中拿回了水袋,交给了旁边的余文,说道,“西台城守军虽有一万之众,可军心涣散,常年没有打过仗,久而久之,就会以为突厥不敢来犯,如今三万突厥人突然进攻,西台城被占,也是情理之中。” 上一代突厥王带着两万精兵,从突厥北部出发,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打到了岐国边境,要不是岐国反应快,不然岐国早就被突厥人给灭掉了。 这件事情就足以说明突厥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同时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突厥人擅长偷袭。 周渠也是深知其中的道理,统领士兵,最重的就是士气,如若士气低迷,再多的士兵也打不过士气高昂的少量敌军。 “穿过西台城,再走三四天就要暹罗了,说起来我们的速度也是够快的,之前我还以为我们要走半个多月呢。”陆冥笑了笑说。 周渠转身看着陆冥,指了指西台城:“如若此次出使不成功的话,回了大都,我定要向王上请求领兵收复西台城,不管是否成功,我都要试一试。” 可以看得出来周渠事非常想要领兵打仗的,身为一个武将,谁又能够受得了天天待在王宫之中处理那些本应是文官来做的事情呢。 陆冥清楚周渠的性格,尽管才认识了不到十天,但是周渠的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确实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种性格的人,是最不会伪装的。 “要是王上真想收复西台城,就不会派我们出使突厥了,更何况成不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呢。”陆冥面无表情道。 周渠一听,连忙回答道:“陆大人,这出使本应该是文官大臣来做,王上却让我一个小小的司丞和你一个商人来做,这不是说明王上对此事一点儿也不看重吗?” “那是因为王上为了顾及大楚的颜面!”陆冥紧贴着周渠,“周大人,王上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清楚,这些话你跟我说说还可以,可等到回了大都,你再把这些话说出来,只会给自己惹上一堆麻烦事!” 一个间接的矛盾,让周渠和陆冥争吵了起来。 周渠深深地吸了口气,但是很明显,他的内心并没有服气,说道:“陆大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我该说的还是要说,如今朝廷变了样子,谁不想精忠报国?” 别看周渠表面什么事儿也不知道的样子,可周渠心里的想法却是有着自己的见解。 “别说了,走吧。”陆冥知道周渠的想法,再这样吵下去不会解决任何事情,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随即两人上了马,带着使团就朝着西台城的城门口过去了。 在破败的西台城墙上,几个突厥士兵早已经看到了周渠和陆冥带领的使团正朝着这里过来,尤其是使团抗着的那非常显眼的旗子,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楚”字样,格外的显眼。 守城的士兵马上把统领给找了过来,统领一看,“咦”了一声道:“这楚国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就带了这么几个人?该不会是过来打探情报的吧?” 旁边的士兵看了看远处的楚国使团,说道:“将军,这打探情报也不该这样大摇大摆的吧?他们这是怕我们看不见他们吗?” 统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狠狠地拍了一下城墙:“去,到城门口把他们给拦下来。” 突厥士兵很快在城门口布置了比原先多了好几倍的士兵,而那个统领就站在城门口中央,等着楚国使团的到来。 距离西台城门口已经很近了,周渠和陆冥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的是余文,余文道:“先生,站在城门口的那人好像是他们的统帅。” 陆冥也早已经看到了,说道:“没什么稀奇的,他们看到了我们才觉得稀奇呢,现在西台城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看到我们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不拦住我们问一问,这才稀奇呢。” 使团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城门口下。 突厥统领打了个“停下”的手势,一脸不屑的问道:“你们干什么的?来这儿干嘛?” 周渠见突厥人如此模样,也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道:“我们是楚国使团,你是何人?” “使团?”突厥统领笑了笑,看着周渠,“怎么,这诺大的楚国,也会向我们突厥求和了?哈哈哈哈哈哈。” 其余的突厥士兵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番侮辱性的场面,周渠已经忍无可忍了,看着就要动手,幸好陆冥连忙制止了周渠。 第47章 等待 半夜,丑时,胡秉臣紧急集结了预先进攻长江南岸的三千多人。 看着夜色茫茫,而且已经开始起了大雾,这是胡秉臣一直在担心的,这种大雾在长江里渡江是十分危险的,容易被江水冲得不知所踪。 但是,大雾为隐匿士兵提供了天然的屏障,在这种夜色和大雾交加的时间里,是最适合悄悄运兵和发动进攻的时机。 程武听到了集结令,连忙就赶到了江岸,看到所有人已经集结完毕,应该是要提前进攻。 大雨刚刚停了,大雾弥漫,现在就算站在江边也看不清楚江水,若按照兵书上说的,此时正是抢占先机的时候。 程武来到胡秉臣的跟前,转身看了看身后刚刚从睡梦之中醒过来的士兵们,转头问胡秉臣道:“将军,难道要提前进攻吗?” 看着这些刚刚还在缩在被子里的士兵,胡秉臣也不忍心大半夜的让他们集结到这里,但是,今夜的大雾为他们的进攻提供了极好的条件,在大雾的掩护下,相比于白天的进攻,在夜晚和大雾下进攻能够更有效的减少伤亡。 但是指挥调度的难度也就更大,在夜晚,传达命令几乎是致命的,伸手不见五指,想要及时的传达命令几乎不可能。 胡秉臣没有一丁点儿的激动,也没有半点的紧张,回答程武说道:“不错,这样的天气是最适合进攻的,而且这场大雾,是为我军而来,就算南岸有楚军守着,在这么大的雾里,想要发现有人坐船是很困难的,时不我待,所以我就紧急集结了他们。” 这种大雾天气在陆地上确实是非常适合偷袭和进攻的,但是在水里,危险度将直线上升,并且胡秉臣也没有过在大半夜渡船作战的经验,因此这次进攻,可以说是移花接木,把陆地上的战术搬到水里来运用。 程武听完,四处看了看,似乎是在找什么,接着又看向胡秉臣道:“将军,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其他将军呢?” “我已经派人去抚州城里叫他们了,第二批士兵很快就会过来,”胡秉臣说道,“程将军,你是先锋,你带他们上船吧。” 如此紧急的行动,竟然没有事先召集其他副将商量行动,这是战前的大忌讳,但是程武不仅是胡秉臣的学生,又是他的部下,对胡秉臣又是极其的忠心,所以,程武只能照办。 程武转身,吼道:“所有人!跟我去出发地!” 大军随着程武的振臂一呼,开始行动了起来,朝着左侧的出发地过去,这次行动完全太过紧急,程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带着几千大军去坐船了。 胡秉臣对大雾天气适合进攻的想法是对的,也付出了行动,可是胡秉臣已经小看了对面的翁平了,他能够想得到的,翁平也能够想得到。 并不是说谁读的兵书多,谁打仗的经验高,就能够每次战斗都可以胜利,现在考验的,是谁够谨慎,谁最负责。 南岸这边,翁平带着两千多人的士兵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岸边,但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动静,到处一片漆黑,由于刚刚下过雨,也没有什么月光,人和人之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有靠声音来分辨谁是谁。 楚军在南岸岸边修筑有一条长长的夯土防线,士兵可以趴在里面,从而不被发现,现在两千多人的士兵都趴在这又脏又潮湿的土坑里,谁都觉得不舒服。 翁平趴在夯土防线的正中央,旁边靠着的是他的一个副将,翁平平时带着的几个副将天天都跟着翁平到处跑,为的就是能够及时的商量对策。 眼见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翁平趴在土坑里嘿嘿一笑:“怎么样,我就说今晚会下雨吧,现在又起了大雾,陈军十有八九会搞偷袭,让大家都看仔细点!” 这道命令立马就传了下去,翁平旁边得一位副将道:“将军,如此大雾,过江都是个大问题,陈军怎么可能会搞偷袭呢?说不定现在都在被子里缩着呢!” 翁平笑了笑说道:“吴将军,你可别忘了对面是谁在统兵,这种对己方极为有利的条件,胡秉臣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胡秉臣对咱们这里觊觎已久,千万不能给他机会。” 这个叫做吴将军的人叫做吴忠勤,也是一个副将,同时也是翁平的部下,早年是翁平手底下的士兵,后来因为军功卓越,被翁平提拔为副将。 其他两个副将则是从地方军将领之中提拔而来,但是翁平用着也还算顺手。 刚才来这里的途中,翁平越来越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因此让另外两个副将回去调兵去了,只让吴忠勤跟着他一路跑到了这里。 吴忠勤把身上的蓑衣给拿了下来,爬上了夯土,仔细的观察着江面的情况,但是大雾完全阻挡了他的视线,他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又退了下来。 “将军,这人影都不见一个,咱们在这里等着有用嘛,”吴忠勤摆了摆手说,“况且咱们也不知道陈军会不会从这里登岸啊。” 这个问题翁平其实很早之前就考虑过了,他每天来岸边这里巡视可不是为了看风景的,哪里适合登陆,哪里不适合登陆,翁平全都一清二楚。 翁平也爬起来看了一眼江面,然后也退了回来,对吴忠勤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里可是我看过咱们这边最适合登岸的地方了,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来这里巡视嘛?敢情你小子是来看风景的啊!” 双方在南北两岸都有着各自的密探,而且长江这里有很多的渔民,随便抓一个来问一问都知道南北两岸哪里最适合登陆,不过为了确定信息是否有误,翁平每天都来岸边寻找最佳登陆点。 吴忠勤“嘿嘿”的笑了笑,挠了挠头笑嘻嘻的说道:“将军,我哪儿有那么多的见识啊,跟着你来这里,我就是为了方便接你的命令而已。” 大雾弥漫夜色茫茫,两千多人就趴在这里等着敌军的到来。 第48章 信息 熊芮被关在这里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从下午一直关到了夜晚,没有人来提审他,也没有人来放了他,或许,过了今夜,谁也不会再记得他,只会把他当作普普通用的闹事儿者来处理。 还好隔壁的那个叫做廖吉的人还跟熊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然熊芮都不知道该怎么在这里度过一整个夜晚。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睡在牢房里,熊芮平时睡觉的床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做成的,如今他却睡在冷冰冰的地面上,竟然什么怨言也没有。 唯有的几根稻草被熊芮捡起来放在了地上,他就用头靠着那一堆小小的稻草睡觉,但是他睡不着,他在为这件事儿而焦急,这件事情得赶快上报朝廷,不然如此下去,临州肯定要出大问题。 恰好隔壁的廖吉也睡不着,于是就隔空问熊芮道:“兄台,你睡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可是把正在冥思苦想的熊芮给吓了一跳,不过他随即反应了过来,这声音是廖吉的。 到了这种大半夜,只有熊芮和廖吉还没有睡,忍受了白天一天炎热干燥的空气,到了晚上,牢房之中气温下降,倒是凉快了不少,廖吉正在享受这种舒服的凉爽的空气。 熊芮听出了是廖吉的声音,回道:“我还没睡呢,怎么了?” “今天你问了我的名字,我都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廖吉完全没有睡意,精神反而非常活跃,“话说,你叫什么名字把?” 一问到名字,熊芮就回习惯性的把自己的名字给说出去,这次也不例外,毫无犹豫的就说:“我叫熊芮。” 可刚刚说出了口,熊芮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他自己曾经和自己约定过,出了王城,一定要低调行事,不可以把自己的名字随意说给别人听。 果然,廖吉一听,自言自语道:“熊芮,你姓熊,名……” 廖吉也似乎发现了什么。 结果这俩人同时从地上跳了起来,来到挡住两人的围栏那里。 “嘘!!!” “你是朝廷的人!” 熊芮一边在做着不要出声的手势,一边打着口哨让廖吉不要说话,而这边,廖吉已经知道了熊芮的身份,正被震惊到了,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声。 还好,没人听见,也没人起来查看情况,他们俩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你那么大声干嘛!”熊芮小声的冲着廖吉说道。 隔壁的廖吉嘴巴和眼睛已经张得大大的了,他的旁边被关着的竟然是朝廷的人,而且熊氏,似乎还是王室的姓,廖吉不被震惊到才怪了。 “你居然是朝廷的人!你怎么不告诉我!”廖吉惊讶道。 随即熊芮让廖吉小声点,不要把其他人给吵醒了。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缓和和适应,廖吉已经安静了下来,两人又各自躺在地上,廖吉说道:“既然你是朝廷的人,又是王室的人,他们怎么会把你给抓进来呢?莫非,我知道了!是不是他们造反了才把你抓进来的!” 这么不切实际的说法熊芮当然不会往心里去想,于是解释道:“我从京城出发,去方州征收贡赋,回来的时候正巧经过了八里镇,才知道了临州府台的所作所为,去找他们拿个说法,结果就把我给抓到这里来了。” “八里镇?”廖吉疑惑了一声,“我被抓进来之前,听说了八里镇洪灾非常严重,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不是经过八里镇嘛,你给我说说,八里镇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八里镇,熊芮的脑海里瞬间就联想到了他看到的那些景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真是惨不忍睹。 现在提及八里镇,熊芮是一个字都不想说,回答道:“廖吉,八里镇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等出去了,你再去看一看吧。” 这种话中有话的说法廖吉也猜不透,但是他却也没有再次追问熊芮,廖吉又问:“既然你是天家的人,朝廷应该很快会派人来救你吧?” “应该吧,他们抓了我,却没有抓我的副将,现在我的副将应该正在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吧,”熊芮想到了这里得其他人,继而继续说道,“等到救兵来了,我把你们也一起救出去。” 其实廖吉希望的并不是这个:“其实吧,出不出去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等你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的惩罚那个陈方海!他就是罪魁祸首!每年都强行征集我们的粮食,可官仓都是满的,真不知道那个陈方海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说起这件事儿,熊芮白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临州府的人为什么要抢夺农民百姓的粮食?根据刚才廖吉所说,临州府的官仓都是满的,临州府抢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熊芮想了想,说道:“廖吉,刚才你说的那个叫做陈方海的,是不是临州府的府台?” “就是他!”廖吉听见这个名字,立马就愤愤不平的说道,“陈方海这个人阴险狡诈,自从当了府台的那一天起,我们临州百姓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真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是怎么当上府台的。” 怎么当上府台的熊芮暂且不管,光是陈方海下令让自己属下在临州境内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够熊芮查一阵子的了,不知不觉中,熊芮就更加的觉得自己此时不能够离开临州了。 想了一会儿,熊芮说道:“既然陈方海这么恶毒,你们怎么不派人去大都上报此事呢?只要朝廷知道了陈方海的所作所为,定然不会姑息的。” 老楚王的裁决能力,在熊芮心中还是有着一定的地位的。 廖吉叹了口气说:“怎么没有呢?我们早就已经派出了好几波人想要进京状告陈方海,可去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才知道,陈方海在离开临州的各个官道上都设了关卡,只要见到农民就抓,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去了。” 看起来陈方海做事还是比较谨慎的,居然把各个官道都给派人把守了起来,不过,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只要他熊芮能够出了这牢房,就势必要把这件事儿从头到尾的查清楚,给临州百姓们一个交代。 第49章 半夜领命 夜晚,赵靖从蒹葭酒楼里出来,歪歪扭扭的回到了自己府中,才发现有侍卫在这里等着自己。 赵靖身上散发出一大股的酒味,前来赵靖府中的两名侍卫老远就闻到了,而且老赵靖那个样子,神魂颠倒的,肯定是喝了不少酒,连忙跑过去扶住赵靖。 这俩侍卫都是带有目的而来,其中一个侍卫托住赵靖的一边肩膀,有些心急的说道:“大统领,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 赵靖今天没什么大事儿,就到蒹葭酒楼那里“大杀四方”,跟人比谁喝酒可以喝得更多,结果屡屡胜利,做掌柜的齐翰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出手和赵靖比,就一直喝到了现在,齐翰已经爬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赵靖却是还可以从那里走回府邸。 可见赵靖的拼酒技术,酒量好,不易醉。 喝了一肚子的蒹葭酒,酒固然好喝,可喝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赵靖刚被两个侍卫扶住没一会儿,就吐了一地,赵靖府中的下人赶紧拿来热水,帮赵靖擦了擦嘴巴。 这统领府,也就几个看家护院的下人而已,赵靖也没个妻子,来来往往都是自己一个人,而且赵靖对结婚那事似乎没有一点儿兴趣。 侍卫把赵靖扶到了踏入大门的台阶那里,把赵靖给放了下来,赵靖一边呕吐,两个侍卫就不停的拍打赵靖的后背,指望他赶紧把那些酒给吐出来。 一大肚子的酒憋着可不好受,赵靖就坐在台阶上吐了好几次,最后有些乏力,直接躺在了地上缓了缓,终于能够说话了。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来我府里,有什么事儿吗?”赵靖躺在地上,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 那两个侍卫一听赵靖可以开口说话了,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大统领,王上让我们来把您给叫进宫里去呢,也不知道王上大半夜的叫您做什么。” “王上叫我?”赵靖迷糊了一声,然后让下人把自己给扶起坐了起来,“不是,这早不叫晚不叫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叫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那两个侍卫怎么可能回知道,老楚王叫赵靖进宫,至于做什么,那就只有老楚王才知道,不过王终究是王,说什么就是说什么,赵靖也不敢违抗。 在几个人的搀扶下把赵靖给扶了起来,下人道:“大统领,要不我去给您牵匹马吧?骑马进宫快一点。” 这下人还真是什么都不懂,赵靖反脸瞪了下人一眼,那下人连忙退了好几步不敢说话了,赵靖道:“我这一肚子酒,你让我骑马,你是想让马颠死我吗?” 这种语气倒也不是生气,毕竟赵靖现在还在醉酒,脑子里都是迷迷糊糊的,现在说什么明天一早起来就什么也记不清楚了。 既然不能骑马,那就只能走路过去了,赵靖摸了摸脑袋,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扶我进宫吧,反正你们俩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做,还要回宫复命呢,顺路了,快点吧。” 无奈,两个侍卫只好一左一右的扶住赵靖,歪歪扭的走着就朝着王宫的方向过去了。 进了王宫,两个侍卫把赵靖给扶到了武英殿外,赵靖仔细识别了大殿外牌匾上写着的字样,结果发现是“武英殿”。 “你们怎么把我给带到这里来了?王上不是在怡华殿吗?”赵靖左看右看了说道,他分明记得自己今天是从怡华殿出来的。 侍卫回答道:“大统领,王上下午的时候就从怡华殿来到武英殿了,说什么要看地图,现在估计还在看地图呢。” 那张大地图,可是老楚王最重要的宝贝之一,同时也是军事战略参考地图的最重要的。 两个侍卫把赵靖给放了下来,说是先进去通报一声,等一下马上回来叫赵靖进去。 这大半夜的老楚王在搞什么?不好好睡觉非要看什么地图,看地图就看地图,非要把自己找过来做什么?这些想法接踵而至,这要是在平时,赵靖肯定一个问题都不会想知道,可今天他喝了酒,还是大名鼎鼎的蒹葭酒,不得不让他的脑子多想。 过了一会儿,两个侍卫就出来了,说是老楚王让赵靖进去。 赵靖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道:“王上在里面干什么?不会是在喝酒吧?” “王上在里面点着油灯看地图呢,”侍卫有些焦急的说道,“大统领,刚才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您还是赶紧进去吧!” 赵靖摇了摇头,于是大踏步的就向前走,来到殿外,停顿了一下,于是就走了进去。 只见大殿中央有个人影在晃动,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油灯放在了大地图上,老楚王正好挡在了油灯后面,所以赵靖才会看到了这么一副画面。 这里面就老楚王一个人,赵靖想不想就拱着手,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说道:“王上,您叫我?” 老楚王拿起了油灯,跪在大地图上仔细的看着,又像是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听见了赵靖的声音,老楚王看都不看赵靖一眼,说道:“你来了。” “嗯…”赵靖小声的表示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有太仆星官来报,说是今夜在我大楚北境会下大雨,”老楚王趴在大地图上到处寻找什么,“就是北境前线一带,说是要下大雨,你马上派个人去北境找翁平,看下情况怎么样。” 太仆星官就是看天象预测天气的官职,相当于占卜,不过这次算得不错,北境长江一线,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下完大雨,起了大雾了。 “王上,要是北境前线真的有什么异样,翁平将军应该会主动来报的吧?”赵靖说道。 老楚王一听,终于抬起头来看了远处的赵靖一眼,顿了顿道:“叫你去就快去,哪儿来这么多的啰嗦话,翁平将军每日都要忙于战事和防务,哪儿有时间派人来报,你赶紧找个人去吧,对了,一定要快马加鞭,不可耽误,快去。” 想不到老楚王大半夜的叫来赵靖,竟是要赵靖找个人去北境,赵靖无奈,只好领命,然后退出了武英殿。 第50章 刁难 这很明显就是不想让周渠和陆冥带领的使团过去,但是这里是突厥人的地盘,再怎么弄,也不能硬碰硬,否则这六十多的使团,一瞬间就可以被全灭。 看着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的突厥人,周渠手一抬,愤怒的指着对面的那突厥统领道:“你别太得意了,日后我大楚定会灭了你突厥!” “灭了我突厥?”突厥统领装作惊讶的样子叫了一声,“你们楚国现在在跟陈国打仗,根本就无暇顾及这边,况且连个小小的陈国都打不过,你在这儿说什么大话呢?是吧弟兄们,哈哈哈!” 这番话又引得守城的突厥士兵大笑,人的忍耐和底线是有限度的,不过这个突厥统领的做法很明显就是激将法,周渠忍不住直接拔出了佩剑,狠狠地指着突厥统领。 “周大人,不可,”陆冥伸手挡住了周渠,朝着周渠摇了摇头说,“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咱们打不过,切勿不可莽撞。” 周渠将视线转移了陆冥的身上,眼里满是愤恨:“陆大人!他们这般对我大楚百般欺辱,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说着周渠就要动手。 “怎么,不敢杀我?”突厥统领那副小人的嘴脸扬了扬头,“今天我给你机会你不杀我,明天我就带人攻打全州!一直打到你们楚国的大都!” 周围的突厥士兵见周渠拔出了佩剑,他们也是跟着拔出了武器,准备随时战斗。 陆冥来到周渠的跟前拦住了他,说道:“周大人,要是我们都死在这儿了,你可别忘了,我们身上还带着王上的王诏呢!” 经过几次劝说,周渠的怒气终于消散了不少,周渠把手里的佩剑收回了剑鞘,喘着粗气,说道:“我不管了!我到后面去!” 说罢,周渠转身就往使团后面走去了,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估计周渠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就留在这里受突厥人的气,只会让他的情绪越来越糟糕。 见到周渠走了,对面的突厥统领依然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说道:“看看!他们楚国人不敢打!孬种!哈哈哈哈!” 是个人听了这种刺激性的言语谁都会愤怒,周渠不知道为什么陆冥一脸的平静,完全没有半点的愤怒。 可是,谁又会想得到,陆冥受过的气,可比这种伤痛多少倍。 余文走到了陆冥的旁边,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的样子,小声的说道:“先生,要不要我出手教训教训他?” “不,先看看他怎么说。”陆冥摆了摆手,向突厥统领走去。 “古人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这样挡着我们,不让我们过去,难不成是想杀了我们?”陆冥来到突厥统领的跟前。 突厥统领看了看陆冥,很明显也是被陆冥那张苍白的脸给吓到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你们中原人自己定的规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突厥人,那是讲究杀敌立功的!杀敌一个,奖!” 这人说得像是理所应当的,突厥人哪里遵守过中原的规矩,他们突厥人,最擅长的就是搞偷袭,和冷嘲热讽罢了。 陆冥转身看了看后面的使团,又看了看顶在头顶上的烈日,转头看着那个突厥统领:“那你想怎么样才能让我们过去?要物资吗?可那些都是送给你们大王的礼品,要是你们大王知道了可不好。” “就你们楚国的那破东西,白白送给我,我也不要,”突厥统领深吸了口气说道,“你们要想进去,除非打得过我,不然你们就从这里回去吧!” 说了半天,原来还是要教训他一顿才让使团进去,无奈,陆冥只好准备让余文过来教训教训他。 可谁知那个突厥统领接着说道:“刚才你们不是有个领头的挺凶的吗?把他叫过来,我要和他打!” 也许是这个突厥统领刚才和周渠已经结仇了,正好,周渠也正在生闷气,心里不知道有多少怒气需要发泄,跟这个突厥统领打,周渠肯定是一万个愿意。 “余文,去把周大人叫过来。”陆冥对余文说道。 他们得赶紧穿过西台城才行,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要速战速决,虽然不知道周渠的武功怎么样,不过让他来打,最起码能够把周渠的怒气都给发泄出去。 不一会儿,周渠就气汹汹的过来了:“是哪个不长眼的要和我打!是你吗!” 周渠狠狠地指着突厥统领。 “哼,凶有什么用,一会儿等我把你打死的时候,你就会为你说的这句话而感到后悔了。”突厥统领瞪了周渠一眼。 经过双方商量,不可使用武器,就用拳头对打,谁被打得倒地起不来就算谁输。 城门口这里就是决斗场。 周渠把佩剑摘了下来,递给陆冥拿着,揉了揉拳头,说道:“陆大人,你等着,等会儿我把他给揍出屎来,咱们就可以过去了。” 陆冥笑了笑没有说话,周渠说这话的时候,陆冥就已经感觉到周渠心里的怒气了。 等到周渠上场准备要对打的时候,陆冥就悄悄的问余文说道:“余文,你觉得周大人打得过对面那家伙吗?” 从刚才到现在,余文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个突厥统领,说道:“估计打不过,有点悬,先生,你自己看看他们俩的体型你就知道了,对面的那家伙光是体型就赢了周大人了。” 当这俩人还在嘀咕的时候,周渠和突厥统领已经相互上场了,一个瞪着一个,心里都在想着要把对方打倒。 周渠率先出击,双脚一动,直接踏着轻功朝着突厥统领冲了过去,对面的也不是吃素的,右手发力,一拳头就把周渠给挡住了。 随即周渠改变了策略,直接绕到突厥统领的身后,对着那人的后背就是一拳。 可突厥统领的体型庞大,周渠的那点力气就像是给他挠痒痒一般,突厥统领突然双手朝后抓了过去,直接抓住了周渠的身子,运用强大的力气,就把周渠从身后给硬生生的甩到前面来了。 周渠被突如其来的两只手给抓住,来不及挣脱,就被甩到了前面,震得周渠脑子有些发懵,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突厥统领朝着周渠的肚子就是狠狠地踹一脚,把周渠给踹出了好几米远。 第51章 进发 长江北岸,陈军前线,三千精兵正在整齐有序的登上两百多艘小船。 今夜忽然起了大雾,这就表明了从北岸到南岸的渡江时间肯定会有所增加,会比原计划延迟到达对岸。 胡秉臣和程武就在指挥士兵登上小船,每艘小船都有一名来回接送士兵的水手,两百多艘小船,这就说明每次送达对岸的士兵人数最多两千八百人,另有两百多名士兵负责接送。 这里什么也看不到,必须得点着火把,可就火把一旦远离几米远就看不见了,而且过江的时候不能拿着火把,有可能会被敌军发现。 这次这一次渡江,是要完全靠着对白天的长江的印象和运气来去过江的。 因为程武要担任先锋官,于是把手里的火把交给了旁边的胡秉臣,说道:“将军,今夜突袭楚军,将军就等着末将凯旋而归吧!” 这是胡秉臣最得意的学生,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程武,到了对岸,千万要小心,楚军也不是好惹的,一旦你们成功登陆,返回的船只会立刻装载第二批士兵,你务必要守住登陆地点。” “末将领命!”说罢,程武就从胡秉臣的旁边走开,渐渐消失在黑夜的大雾之中。 无论此战能否攻下对岸,也无论此次突袭能否成功,然而今夜,都是突袭敌军的最佳机会,在夹缝中出击,才是胡秉臣这种老道将军的做法。 而在对面,楚军正在静悄悄的观察着江面的变化与异样。 湿冷的土坑防线里,翁平和吴忠勤趴在一起,俩人都在全神贯注的盯着江面的变化,岸边的巡逻队并没有被翁平给撤下来,他要给陈军一个错觉,那就是南岸防线并没有什么变化。 “太安静了,”翁平皱着眉头看着江面,“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江面什么也没有。” 吴忠勤眨了眨眼睛,说道:“将军,这雾这么大,你要是能看清楚江面上有什么,那我都能看到对面去了。” 翁平转头瞪了吴忠勤一眼,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你懂什么?再安静,也不可能安静成这个样子,连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太奇怪了。” 吴忠勤被翁平拍了一下脑袋,嘿嘿笑道:“将军,咱们这样守着有效果吗?不如这样,咱们干脆过去偷袭陈军,那些傻子现在肯定还在被子里睡大觉呢!” 现在江面出奇的安静,什么虫声蛙声都没有,这要是平时,肯定已经叫得让人睡不着觉了,今夜如此安静,让翁平感觉非常的不对劲。 不过吴忠勤的建议倒是挺好,万一陈军没有动静,他们率领部分精兵直接偷袭陈军前线营帐,肯定能大获全胜,说不定还能抓到对面的副将什么的。 “王上没有让我带兵出击的诏令,只是让我们在这儿守着,”翁平也开始觉得有些困意了,“陈军来之则挡,不来则守,没必要把自己搞得一身麻烦,我不想,王上也不想。” “可王上不是让将军你全权统领北境全军了吗?只要将军想打,没有什么不行的。”吴忠勤再次建议道。 黑夜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他们都不会知道一会儿将要发生什么,在这茫茫大雾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不过翁平越来越感觉到不太对劲,而且大雾也没有要消散的意思,为了安全起见,翁平推了推旁边的吴忠勤道:“你去,回城里把强弩机队给调过来。” “强弩机队?弄那个玩意儿干啥?咱们连陈军的人影都没见着一个呢!”吴忠勤有些不太情愿。 “叫你去你就去,你想违抗将令吗!?”翁平再次推了吴忠勤一下。 既然将令已下,那就只得执行了,谁让将令比山大呢?而且上次吴忠勤违抗将令的后果,挨了八十大棍,他再也不想体验那种滋味了。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吴忠勤从土坑里站了起来,爬上了后面的高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调什么强弩机队嘛……” 没办法,翁平听到了也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感觉眼睛越来越困,于是推了推旁边的一个士兵道:“你们都把眼睛仔细瞪大了!要是发现敌情立刻通知我!我先睡个觉!” 长江北岸,船桨拨动江水,小船慢悠悠的向江面开进,程武坐在几百艘小船的最中间那艘,因为在这里,能够有效的指挥调度士兵和传达命令。 胡秉臣拿着火把在江岸上看着,几百艘小船黑压压的,根本就看不清楚,只能够感觉这“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正在朝着江面进发。 刚刚离去的士兵们要战斗,而胡秉臣则是要在这里坐镇指挥,不能让全军大乱,于是胡秉臣回了前线营帐,和其他副将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丑时末,程武带着三千人已经完全进入了江面,但是水流急缓,小船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而且在这里完全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有靠江水的流动方向来确定进军方向。 因此每时每刻都要有人伸出手去触碰江水,感受江水的流向,以至于不会划错方向。 到目前为止,程武带着人的前进方向完全是正确的,没有出现半点纰漏。 程武坐在小船中间,旁边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船,而且看不了多远,传达命令时都要一个接着一个的传,但是这样容易出现错误,可没有办法,现在到达对岸才是最紧要的目标。 “将军,这都划了大半天了,咱们是不是划错方向了?怎么还没有看见对岸啊?”途中,一个士兵对程武说道。 “应该快了,按照时间计算,也快到了,”程武警惕的看着四周,以防出现什么异样,一边说道,“一会儿下船的时候都小心点,要是被楚军的巡逻队发现了,要迅速解决,占领登陆地,传下去。” 说完,刚才那个说话的士兵救说给另外一个听,另外一个又传给下一个,等到这条命令基本上传达给了所有的士兵的时候,程武才发现,终于要到对岸了。 第52章 阴谋 现在已经很晚了,赵靖从武英殿出来了,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殿外的两个侍卫想要扶着赵靖回去不过被赵靖给拒绝了。 他出了王宫,并没有去自己的府邸,也没有立刻去找人为老楚王办事,现在有件事儿让赵靖更加的在意。 那就是陆冥,此人让赵靖感到有些危险,现在陆冥正前往突厥暹罗,路途遥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到达的,而且根据赵靖的估算,陆冥和周渠带领的使团现在应该快要到西台城了。 赵靖找到了当初审讯陆冥的那个人,一个非常丑陋的男人,这个人叫做苏福成,是东山居的人。 苏福成住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小巷子里,他专门为官府办事儿,也就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赵靖找到他,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事情。 屋外,赵靖敲了敲腐朽得木门,接着木门“吱”了一声,木门被打开了,探出木门外的就是苏福成,那张皱纹斑斑的脸,让赵靖记忆犹新。 “赵统领?这么晚了找小人有事儿吗?”苏福成不知道赵靖为什么要大半夜的来找他,不过也已经猜到了一二分。 赵靖回头看了看后面,确定了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后,才对苏福成小声的说道:“进屋说吧。” 于是苏福成开门让赵靖进了屋子,点上了油灯,请赵靖坐了下来,自己也跟着坐下,才问道:“赵大人不会是又来找我办事儿的吧?” “说对了,有件儿急事儿还真得拜托你去办,”赵靖看着苏福成说道,“就是上次我让你审讯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苏福成想了想,说道:“就是那个看起来羸弱不堪的年轻人?那个人我知道,是蒹葭酒楼的老板,满脸苍白,手脚乏力,怎么,他又惹赵大人不高兴了?” 这倒不是惹赵靖不高兴了,而是自从钟长文死了过后,陆冥对赵靖一直就是一个威胁,只要陆冥说出赵靖曾经为白勉初审讯过他,老楚王一定会重新彻查的。 而且陆冥此次奉命出使突厥,万一成功了,回了大都,老楚王对陆冥的印象肯定又会加深,说不定还会加官进爵,到时候再收拾陆冥就来不及了。 不过有一点让赵靖没有想明白,那就是那天审讯白勉初的时候,陆冥完全可以把自己黑供出来,可是他没有,虽然赵靖不知道陆冥是怎么想的,不过下手为强总归是上策。 赵靖说道:“苏首领,你是东山居的人,大都这边也有你们东山居不少的高手,我希望你可以派几个高手去把陆冥那小子给杀了,以绝后患。” 苏福成有些没有听明白,问道:“赵大人,什么叫做以绝后患?还有啊,陆冥他在哪,我可是不知道。” 说起这里,赵靖才明白,刚才自己连为什么要除掉陆冥都没说,但是也没有必要说:“苏首领,为什么要杀他,这你就不必过问了,他现在正奉命出使突厥呢,现在估计已经到了西台城,如若你赶紧派人快马加鞭赶过去的话,肯定可以在他到达暹罗之前杀了他。” 这个计划不免听起来有些疯狂,派两个人去追杀使团?苏福成以前可没有干过这种大事情,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赵大人不便说,我也就不问了,只要价钱到位,就算他跑到北燕去,我也能派人杀了他。”苏福成故意提醒赵靖说道。 当然,赵靖也是一个聪明人,立马就说道:“这点请苏首领放心,我给的价钱,只会多不会少,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请苏首领赶紧派人去办,价钱嘛,明日我先送过来一半,事成之后,再给另外一半。” “如此甚好。”苏福成脸上已经笑了起来,看起来他对赵靖的做法还是非常满意的。 赵靖见苏福成同意,那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以免呗无关紧要的人给发现,于是起身,打开木门,临走前说了一句:“苏首领,望尽快。” 说罢,赵靖就关上门走了。 东山居的办事效率还是很不错的,不然赵靖也不会大半夜的来找苏福成,有些事情官府不适合出面做的,多半都会找到东山居,而且楚国朝中大臣,大部分都和东山居有联系。 得到了满意的交换条件,赵靖一走,苏福成马上也行动了起来,他吹灭了油灯,披上课一件儿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从后门出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乞丐似的。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苏福成没有打灯笼,就一直摸黑来到了一间跟他自己的屋子一样破败的房子,敲了敲门,马上有人回应,里面的人一看是苏福成,连忙把木门给打开,让苏福成进去。 这间屋子里住着两个年轻人,都是东山居的人,同时也是苏福成的手下,那俩人把苏福成请进了屋子,然后拱了拱手说:“首领,这么晚来,是走什么急事儿吗?” 屋内的油灯刚刚被点起,苏福成就坐在旁边,开口说道:“刚才赵靖来找我,让我派两个人去解决一个人,我想让你们两个去。” 一听要有大事儿要办,这俩人竟然高兴了起来,连忙问道:“首领请说,要解决何人?” 苏福成见这俩人如此激动,也没有卖关子,说道:“是一个叫陆冥的人,就是那个蒹葭酒楼的老板,你们可能不知道,刚才赵靖跟我说,那小子已经奉命出使突厥去了,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到了西台城,你们明日快马加鞭,赶上此人,并且解决掉。” 说起蒹葭酒楼在大都这里肯定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这俩人听说过蒹葭酒楼,但是并没有去过蒹葭酒楼,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有陆冥这一个人。 “对了,”苏福成接着说道,“你们玩追杀得人叫陆冥,千万别杀错了,那小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有病似的,脸色苍白,只是找到这个人,杀了便可。” 说完,苏福成起身就走,那俩人也是开始准备了起来,快马加鞭,三天必到西台城,过了西台城,应该就能够追上陆冥了。 第53章 教训 西台城东门城门口。 周渠被突厥统领狠狠地踹了一脚,贴着地上飞了好几米远,瞬间就吐了一大口的鲜血,余文想要过去把周渠给扶起来,结果却是被周渠摆了摆手拒绝了。 看到周渠被打得吐血,余文也很是焦急,这几日和周渠相处下来,余文也觉得周渠这个人不错,眼看着他被人欺负,焦急那是自然的。 陆冥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余文皱着眉头,说道:“先生,那个突厥人太猛了,周渠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又受了重伤,就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要不我上吧?” “不,好事多磨,这几日你虽与他相处得不错,可他总是一副傲气凛然的样子,要是不让别人打压他一下,他就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差,”陆冥抱着双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周渠,“让他打吧。” 这些话周渠当然听不到,他用手撑着地,擦了擦嘴巴上的鲜血,狠狠地瞪着那个突厥统领。 对面也是嚣张至极,见周渠被打倒,不免就更加高兴了:“小子,咱们可是公平竞争,你可别说我给你使什么绊子,全是因为你武功太低!怎么样,只要你认输,我可以饶你一命!哈哈哈哈!” 这番话彻底把周渠给激怒了,周渠的右手忽然发力,双脚一蹬,立马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冲着突厥统领而去。 刚才突厥统领已经中了周渠的一招,现在就更加的不可能让着周渠了,突厥统领右手捏成拳头,朝着周渠就狠狠地打了过去。 这个人的最大优势就是力量大,跟他拳头对拳头的对打,很显然周渠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还会把周渠的手给打断,周渠也是明白这点。 于是周渠瞬间弯腰,突厥统领的拳头就扑了个空,周渠再次绕到了突厥统领的身后,可还没等周渠动手,突厥统领就迅速使了回旋踢,再次把周渠击倒在地上。 这已经是周渠第二次被打倒在地了,而且这次突厥统领下手很重,周渠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力气,突厥统领把周渠给抓起提到了半空,一拳就把周渠给打飞到了陆冥和余文的跟前。 “噗!”周渠再次吐了口鲜血,而且这次非常严重,鲜血已经把周渠的衣服给浸染成红色的了。 余文终于看不下去了,过去把周渠给扶了起来:“周大人!你没事儿吧?!” 周渠咳了咳嗽,嘴巴上都是血,微弱的说道:“我给楚国丢脸了……” 这么重的伤,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余文连忙叫来了两名士兵,把周渠给抬到后面去了。 “怎么样,见识到我突厥人的厉害了吧!哈哈哈哈!”对面的突厥统领叉起腰,指着被抬走的周渠大声笑道,“你们楚国人就是这个怂样!是不是啊弟兄们!” “是!是!是!”旁边的突厥士兵也跟着呐喊了起来。 周渠这个正使被打成了重伤,现在只有陆冥这个副使了,陆冥倒也不生气,就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突厥统领。 对面的突厥统领也察觉到了陆冥的视线正在盯着自己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下来,指了指陆冥说道:“小白脸!你看什么看!你是想跟我打吗?!” 陆冥向前走了几步,说道:“你把我大楚使团的正使给打伤了,难不成还不许我多仇视你几眼吗?说我楚国人是怂样,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更厉害的。” 看着陆冥这副非常欠打的样子,突厥统领对陆冥说话的语气也是颇有兴趣,想不通为何陆冥还能够这么镇定。 “怎么,打不过就说我没有遇见更厉害的楚国人?那你倒是挑一个出来啊!”突厥统领讽刺的笑了笑,继续说道,“等会儿我把你所谓的高手打得比刚才那个人还惨,你就知道我们突厥人真正的厉害了!” 这话很明显是在发出挑战,也很嚣张。 陆冥顿了顿,转身看了看余文,只见余文冲着陆冥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陆冥转过头,说道:“咱们可先说好了,要是我们下一个被你再次打倒,我们马上就走,可你要是被打倒了,你就得立马让开,放我们进城,怎么样?这个要求不算过份吧?” “没问题!”对面的突厥统领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快把你们的高手给叫出来!让我赶紧把他给打倒!” 陆冥回到了余文的旁边:“别把他给打死了,否则我们就真的进不去了。” 余文忽然之间怒气暴涨,向前走了几步,把身上的佩剑给扔到了一旁,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突厥统领也是不含糊,深深地叹了口气,也是做出了战斗的准备。 一瞬间,余文瞬间掠起到了空中,用脚直冲着突厥统领就飞了过去,而且余文的速度,可是比周渠快了好几倍,还没等突厥统领做好防御准备,就被余文给踹了一脚,向后退后了几步。 这就是体型庞大的优势,很难被击倒。 余文讲究速战速决,眼见突厥统领被踢得退后了几步,说那迟那时快,余文快速的转了个身,就来到了突厥统领的跟前,对着突厥统领的肚子就是一顿拳头,打得突厥统领连连后退。 那突厥统领也是被余文的速度给震惊到了,双手一用力,从左右两边就想要把余文给抱起来,如若被他这强悍有力的双手抱住,稍微一用力余文就会被挤成肉饼了。 可余文的轻功也不是拿来显摆了,突厥统领的意图早就被余文给识破了,轻轻一跳,就跳出了突厥统领两只手的抓住范围,直接骑到了突厥统领的脖子上。 再次,还没等突厥统领反应过来,余文对着突厥统领的天灵盖就是狠狠地一拳头,瞬间就打得突厥统领的脑袋有些昏溃,两只脚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谁也想不到余文的速度这么快,几下子就把难以击倒的突厥统领给打得跪了下来。 余文从突厥统领的脖子上跳了下来,冲着突厥统领的胸口踹了一脚,瞬间,突厥统领就被余文给踹飞到了城门底下,口吐鲜血,被余文给打成了重伤。 第54章 交战 长江南岸,楚军前线。 当翁平被人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了,不过大雾仍不消散,夜,还是如此以往。 翁平是被旁边的士兵给拍醒了,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情了,东张西望的,不过马上就被士兵给拉了下来。 在土坑这里的两千名楚军,有不少人已经睡着了,只有少数人在盯着江面看着。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翁平摇了摇头,努力的使自己更为清醒一点。 士兵小声的说道:“将军,刚才我去江边想要打水喝,结果发现了江边时不时的有波纹,是从江面传过来的。” “波纹?江面传过来的?”翁平疑惑了一声,立马爬上了土坑,仔细的盯着江面,他忽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说道,“江面怎么黑压压的一片?” 旁边的士兵也立即爬上了土坑仔细观察,也发现了江面上黑压压的一片,说道:“将军,该不会是陈军的船只吧?” 听到陈军,翁平才反应过来,江面上哪儿会出现黑压压的一片,现在只有可能是对面的陈军借着大雾出来搞偷袭了。 看着江面上的那团“黑压压”的东西,翁平连忙问士兵:“吴忠勤呢?吴忠勤在哪儿?” “将军,吴将军他早就来了,只是您在睡觉,他没有叫醒您而已,”士兵说道,“现在吴将军正在后面睡觉呢。” “强弩机队调来了吗?”翁平又问。 “到了,都在后面睡觉呢。”士兵回答道。 现在陈军都马上快要跑到岸上来了,那帮家伙竟然还在睡觉,翁平赶紧说道:“快去让吴忠勤把强弩机队给调到前面来!快去!” 说着,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一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士兵,翁平二话不说就踹了一脚,士兵被踹醒了,有些慌张的看着翁平,也许是认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了。 “睡什么睡!快把那些家伙给叫起来!”翁平小声又有些愤怒的说道。 士兵连忙爬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把睡着的士兵给叫醒,而翁平再次趴在土坑上观察着江面。 陈军的船只越来越近,翁平也就越来越看得更加清楚了,果然是陈军,翁平没有猜错,对面的胡秉臣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的机会的。 翁平虽然不是第一次在夜间作战了,可那都是小规模的,现如今这么大规模的夜间作战,很难分清楚谁是敌谁是友,这就要求必须要守住己方防线,防止敌军士兵流入。 “看见了吗?那是陈军的船只!”翁平爬得更高了,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听我的命令,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攻击。” 于是这个命令一个人接着一个的传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吴忠勤终于带着强弩机队来到了土坑后面,吴忠勤跳进了土坑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翁平,连忙向翁平道错,说他不该睡觉的。 可翁平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情去惩罚他,指了指江面说道:“看见了吗,江面那里,陈军可是大军压境啊!” 吴忠勤顺着翁平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看,还真就看见了正在慢慢移动的那团“黑压压”的东西,连忙说道:“将军,那不会是陈军的船只吧?” “你别管是不是,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城里,调一万甲兵过来,不得有误!快去!”翁平下了命令。 吴忠勤接到命令,这次没有半点磨蹭,立马就往土坑后面跑,由于地湿,爬上后面土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爬了两次才爬上去,可吴忠勤没有半点停留,直接往城中直奔过去。 现在,强弩机队也被翁平安排在了身后的土坑上,强弩机队一共有三百人,每两个人操控一台强弩机,也就是说,强弩机队每一次发射弩箭一共一百五十支箭。 强弩机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而且可操控性强,需要极短的时间就能再次攻击,这也是翁平为什么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强弩机队的原因。 程武这边,眼见着前面的船只准备抵达岸边,对前面首先上岸的士兵下令道:“上了岸,先把楚军的巡逻队给解决了!” 于是,当第一艘陈军渡江船抵达岸边的时候,立刻就被岸边巡逻的楚军给发现了。 “有敌军!”这阵声音响彻江面,翁平也是听得真真的,这已经说明陈军已经靠近岸边了,而且可能已经上岸了。 一艘接着一艘的陈军渡江船抵达岸边,从船上立马就跳下来了许多士兵,岸上的楚军见此,也是连忙在岸边抵挡陈军,可巡逻队人数不多,陈军又一批接着一批的上了岸,没一会儿,楚军巡逻队就被杀完了。 看着岸边一切正常,还坐在船上的程武很是高兴,说道:“楚国人果然没有防备!所有人快快上岸!” 大批的陈军一个接着一个的上了岸边,正在摸着黑夜向前前进,翁平在上面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也感觉陈军已经上来了,于是让后面的强弩机队准备。 弩箭被装上了体积庞大的弩机上,那弩箭就大得跟剑柄差不多,一箭下去,穿透两三个人不是问题。 下面的陈军离上面埋伏着的楚军越来越近,但是翁平却还没有下达攻击命令,反而问旁边的士兵道:“咱们的巡逻队有八个人,都被他们给杀了,一会儿可得杀回去才行!” 由于登陆地点比较狭小,陈军的船只无法同时停靠,只能停靠一部分,等已经下完士兵的船只出去,另外的船只才能顶上去,这样的速度让登陆岸边的士兵不是很多,但是在缓慢增多。 而且已经有一部分陈军开始向岸上搜索,再不打,楚军就会被陈军发现。 “通知强弩机队!立即放箭!”翁平狠狠地说道。 旁边的士兵一听,立马就冲着后面的强弩机队大吼:“将军有令!放箭!” 恐怕这声音已经大得让下面的陈军听到了,可弩机放箭发出的声音才是最为震撼的,一百五十台弩机同时放箭,瞬间就把走在最前头的陈军士兵给击飞了,弩箭的威力,不可小觑。 这阵忽然的袭击引得陈军大乱,纷纷喊道:“有埋伏!” 第55章 赶赴临州 北境陈军楚军交战前一天。 这一日,齐翰成功把蒹葭酒楼两旁的小吃店给买到手了,并且合并成了蒹葭酒楼的一部分,两边的墙壁已经被打通连了起来,这样,蒹葭酒楼的接待酒客会更多。 这也就说明,蒹葭酒楼的收入也会越来越多,大都这里每天来喝酒的酒客,只多不少。 虽然完成了合并,但是屋内还是得装修一下的,于是齐翰找人买来了许多的上好的木材,打算由木匠打造成木板,然后再重新安装到新买下的屋子里面。 此时的齐翰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了,但是在另外一边的平武候府,气氛可就不是这般轻松了。 李占恒经过几天几夜的赶路,终于赶到了大都,直接来到了平候府,下马的时候就着急的大声嚷嚷道:“我要见侯爷!快带我去见侯爷!” 熊鹤在里面听到了外面有人吵闹,于是出来看看,还没等守门的府兵把李占恒带过去见熊鹤,熊鹤反倒是自己出来了。 李占恒一见到熊鹤,就激动的马上扑上去跪下:“侯爷!快去救救公子啊!” 刚出来的熊鹤那是莫名其妙,不过他也随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连忙问道:“你不是跟熊芮那小子在一起的吗?熊芮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于是李占恒哭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告诉了熊鹤,听得熊鹤那是无比的震惊,一个区区临州府台竟然敢把平武候的世子给抓了,这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让熊鹤也同样气愤的是,这个李占恒身为熊芮的随身副将,竟然不管熊芮的死活就自己逃了出来,还有那些运送贡赋的士兵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熊鹤越想越气,一怒之下就把李占恒给踹翻在地,怒道:“世子被你给弄丢了!你还有脸来见我!?” 倒地的李占恒晃晃悠悠的又起来跪在了地上:“都是臣无能为力!害了公子!请侯爷恕罪!臣!只求一死!” “你死了有个屁用!”熊鹤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熊芮可是他的唯一一个儿子,同时也是老楚王的唯一一个王孙,先不管熊鹤会怎么大怒,要是老楚王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 府邸外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熊鹤于是走进了府里,说道:“把他带进来!关门!” 到了里面,府兵把门给关上了,熊鹤的怒气虽仍未消散,但是已经忍了下来,继续问李占恒道:“你说熊芮被抓,是被临州府抓进了大牢里吗?” “是!是临州府!”李占恒跪在地上哭泣,他没能保护好熊芮,他现在也非常的自责,早知道就不应该让熊芮去追师爷那一伙人的。 “何人抓的?”熊鹤又问。 李占恒顿了顿,说道:“侯爷,抓公子的那人是个副将,不知道名字!” 熊鹤深深地叹了口气,叉着腰转了两圈,然后吩咐府里的下人说道:“一会儿夫人回来了,千万不可把这件事儿告诉她,要是夫人知道了,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什么大事儿呢!” 幸好熊鹤的夫人不在府内,而是出去买东西去了,要是熊鹤的夫人刘氏知道了熊芮被抓,恐怕现在直接冲着临州府就去了吧? “还有,也不可告诉王上,”熊鹤继续说道,“这几日父王正在为北境担忧,不可再让这事儿传到父王的耳里,都听清楚了吗?” 下人们连连说道:“听清楚了。” 还跪在地上的李占恒此时说道:“侯爷!臣罪责难逃!请侯爷恕罪!”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李占恒跟随熊鹤已经多年,李占恒是个什么样的人,熊鹤心里非常清楚,不然是不可能为他所用的。 熊鹤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总之待在这里熊芮是不可能自己回来的,于是说道:“李占恒,你虽有罪,可当务之急是把熊芮给救出来,你马上去点兵三百,不,把全府的府兵都给集结起来,准备去临州。” 说罢,熊鹤就往自己的屋里去了,李占恒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刚才熊鹤说不能让老楚王知道熊芮被抓,已经摆明了熊鹤是想自己处理这件事儿,也就表明了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李占恒也是连忙从地上起来,去点兵去了。 熊鹤来到自己的屋子,一进门就可以看到木架上挂着一副精致的盔甲,这副盔甲是几年前陪同老楚王外出狩猎,老楚王赏赐给熊鹤的,但是熊鹤得到之后,就没有穿过。 想不到今日竟然可以派上用场了。 走上前去,熊鹤首先把防刺甲给穿到了身上,然后就是外披甲,紧接着就把皮靴也穿上了,护腕甲带已经佩戴好,最后的,就是头盔了。 但是因为熊鹤头上已经带了发冠的原因,再加上天气比较炎热,熊鹤没有戴上头盔,恰好此时李占恒进来禀报:“侯爷,府兵已经全部集结好了!” 熊鹤对着铜镜看了镜子中的自己,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机,然后带着头盔就和李占恒一起出去了。 马匹已经备好,熊鹤和李占恒纷纷上马,临走前,熊鹤吩咐守门的府兵道:“一会儿夫人回来了,就说我去城外练兵去了,可能好几天都不会回来,知道了吗?” 说完,熊鹤就驱马前进,几百人的府兵就在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在街上走过,不少人都见到了熊鹤带兵不知道要去哪里,从东澜街走过的时候,齐翰也是看到了。 陆冥走的时候吩咐过齐翰,如若发现平武候和良武侯这俩人有动静,一定要盯好,于是熊鹤此番动作,已经被齐翰给盯上了。 不仅只有齐翰看到,准备进宫去的赵靖也是看到了,赵靖也不知道熊鹤要去做什么,但是熊鹤带兵前去,就不得不让赵靖注意了起来。 东城门外,熊鹤带着大队兵马已经出城,从这里到临州,也得需要好几天的路程,不过为了熊芮,熊鹤哪里还在意那么多,但是此番行动,必然会给熊鹤的夺嫡之争带来影响。 第56章 奴隶 余文显示出了他的真正实力,突厥统领来不及出招就已经被余文给打成重伤了,其他突厥士兵都是看得目瞪口呆的。 两个突厥士兵过去把突厥统领给扶了起来,陆冥走到他的跟前,说道:“这位大人,怎么样,我大楚的高手,可还厉害?” 突厥统领仇视般的瞪着陆冥,不服气的擦了擦嘴角,说道:“此人功夫极高,我武功不及,我认输!” 虽没说楚国厉不厉害,但总归是认输了,陆冥也不管他是否服气,继续说道:“那可以放我们进城了吗?” “走吧!”突厥统领让出了一条道,“可你们要见到我们大王,可还早着呢!” 从西台城出发,到暹罗也就几天的路程而已,这个突厥统领这么说,说明到了暹罗,想要见到突厥大王可能还会有些困难,不过现在,能进入西台城已经很不错了。 陆冥笑了笑:“大人,后面我们能不能见到你们大王,那是我们的事情了,就不劳烦大人替我们操心了。” 说完,陆冥就回到了余文的旁边,然后上了马,吩咐楚国使团立即开拔,进城! 楚国使团大摇大摆的就进了西台城,城中原本的楚人见到楚国使团,都纷纷围在两边观望,不知道刚才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入城中,陆冥带着使团来到了一家医馆停下,让余文把身受重伤的周渠给抬了进去,医馆的老板一见受伤的是楚人,马上就开始为周渠包扎伤口,顺便给周渠开了点草药,而且不要钱。 余文虽多次塞给老板几两银子,可老板死活不要,说道:“你们是我大楚的使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我等着咱们大楚收复西台城!” 被士兵搀扶住的周渠一听,连忙忍着伤痛拱了拱手说:“这次出使突厥完了之后,我定会向王上请求,择日出兵收复西台城!” 老板也很是感动,继续说道:“大人啊,你们是不知道,突厥人占了西台城后,抓了好多的女人拿去当奴隶卖!我们西台城的楚人,都希望大楚赶快收复这里啊!” 于是周渠跟医馆老板寒暄了几句,就被人给扶了出来,由于使团没有马车,周渠只好骑马继续前进,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得赶紧到达暹罗才是。 在城中补充了一些必备物资,使团再次出发,从西台城西门出发,到暹罗只有一条必经之路,于是楚国使团浩浩荡荡的朝着小路出发。 到了晚上,使团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周围到处都是草地,但是跟着小路一直走肯定没错,于是陆冥下令扎营休息,亲自为周渠熬药。 在帐篷里睡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早上,使团重整旗鼓,再次出发,走了一上午,来到了一个叫做嘎贡村的村子。 到了这边,天气越来越炎热,使团中有不少人已经被晒伤了,皮肤被太阳烤得通红,再这么下去,等到达暹罗的时候,估计都得被晒成“红人”了。 来到村子,这里都是突厥人,那些人看待楚人的眼光就像是看到了异类一样,一个个的都觉得很稀奇。 陆冥骑在马上,顶着烈日,问旁边的余文道:“你看他们,不戴帽子,却跟我们的诧异很大,他们一定有什么秘药用来防止晒伤,你去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 余文也受不了这热烈的太阳了,立即就下了马,带着几个士兵就去村子里找陆冥口中所谓的“秘药”去了。 接着陆冥也跟着下了马,让后面的士兵把帐篷给搭起来,然后把周渠给抬了进去,经过昨夜的休息,周渠所受到的内伤也有所缓和,已经能走路了,但是还得骑马。 把周渠给放到了帐篷里面,防止周渠也被晒伤,陆冥站在帐篷外面:“周大人,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休息,这里有个村子,我进去看看。” 这个时候的周渠因为昨天打不过那个突厥统领而有些愧疚,连陆冥都不敢看,怕丢脸,于是摆了摆手说:“陆大人,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当然,陆冥也知道像周渠这种本身自信满满结果却是被人打败的感受,是一时间接受不了的,为了让周渠摆脱尴尬,陆冥没有多说话,而是吩咐周围的士兵保护好周渠,然后带着几个士兵就进入了村子。 这个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来这里经商的楚人,这里大多卖的是皮革一类的东西,中原的商人在这里以低价购买皮革,转到中原之后就可以卖上高价,从而获得巨大的利润。 陆冥带着士兵继续深入村子中心,然后听到了一阵叫卖声:“都来看一看啊!大官人家的姑娘!这可是正经八百的楚人!买回了家里洗碗做饭绝对不亏!只要一百两银子!” 这番话听得陆冥耳朵都竖起来了,这里竟然在卖人? 于是陆冥赶紧带着人赶过去,到了叫卖声传出的地方,只见这里搭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面有五根柱子,每根柱子上绑着一个人,陆冥定睛一看,上面被绑着的似乎都是楚人。 记得在西台城的时候,那个医馆老板曾说过,突厥人在西台城抓走了不少女人,可现在看到眼前的一幕,陆冥才知道,突厥人不仅抓走了女人,连男人也抓,把楚人给当成奴隶来卖。 平台上面有个突厥人正在介绍他的“产品”,刚才说完了一个,然后就到了下一个:“看这个,身强力壮,一看就是耕地的好手!买回了家里种地绝对不亏!有没有出价的!” 竟然在卖人!卖的还是楚人! 平台的奴隶主此话一出,立马就马上有人出钱。 “我出五十两!” “我出六十两!” “我出八十两!” 陆冥身边的几个士兵已经看呆了,或许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卖人的商业。 “我出一百两!”突然间,陆冥举手大喊道,“台上的那五个人,我全都买下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陆冥。 第57章 激战 长江南岸。 陈军遭到楚军突然袭击,令刚刚上岸的陈军乱作一团,还在船上待着没有上岸的的程武听到了有人落水的声音,前方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楚军的强弩机队居高临下,虽然看不清江岸上的陈军,不过乱射一通一百五十支弩箭同时齐发,还是能够得到一定的效果的。 而刚刚上岸的陈军,完全不知道这一支支弩箭是从哪里射过来的,有的陈军跑着跑着突然就被弩箭射中,由于弩箭的力量强大,被射中的陈军还没有来得及呼救,就被弩箭一齐带到江里去了。 “将军!岸上有埋伏!”一名士兵冲着江面大喊,希望还在船上的程武能够听得见。 虽然由于大雾天气的原因,说话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大,可从岸边的人影晃动和吵吵闹闹的嘈杂声程武就可以听得出来,岸边肯定出事儿了。 程武前后左右看了一遍,似乎是没有发现自己要的目标,于是就大喊道:“不要惊慌!一定要拿下岸边!拿着盾牌的都给我顶上去!” 岸边的陈军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东跑西跑,最后发现往哪边跑都会被弩箭射中,干脆不跑了,利用地上的一些障碍物来掩护自己,几百人的陈军就爬在了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前方岸边已经腾出来的船只由于楚军的埋伏而没有刚才那般顺利的往回退,而是直接被卡在了里面,程武还在船上已经急得不行了。 “快把那些船给划回去!快点!”程武站了起来,十分仔细的盯着岸边,可程武越是仔细的盯着,就越看不清楚。 楚军防线土坑这边,翁平看着岸边的陈军已经大乱,不免一笑:“我就说陈军肯定会搞偷袭的,快给我放箭!狠狠地放箭!” 身后的强弩机队一个人负责装载弩箭,另一个负责瞄准发射,两人协同操作很是顺手,几乎没有出现一点儿的纰漏。 一个士兵跑到了翁平的旁边,说道:“将军!陈军兵力众多!要不要去城中再调兵马过来!?” 翁平看着下面如同蝼蚁的陈军正看得起劲,听到了士兵的建议,摆了摆手说:“我已经让吴忠勤回城点兵去了,况且陈军的小船没那么多,不用担心!” 听到了主将的回答,士兵就连忙走开了。 下面的陈军已经死了百号人了,现存岸上的陈军都在急忙寻找障碍物,完全没有了一点儿的精兵的样子。 见陈军如此被动,程武立马让士兵把前面拥挤不堪的船只都给弄到了两边,让自己乘坐的小船终于到达了岸边,程武一个箭步跳上了岸边,随即“嗖”的一声,一支弩箭从程武的旁边掠过,把身后的一个士兵给射死了。 毕竟都是征战沙场过的人,程武哪里会被这种场面被震撼到,连忙冲着后面还在船上的带着盾牌的士兵吼道:“拿盾牌的赶快上岸!筑成防线!” 那些手持盾牌的士兵也是非常迅速,只要小船一靠近岸边就立马跳下船,冲到最前面用盾牌挡住楚军的弩箭的攻击。 果然,盾牌还是非常有效的,尽管楚军的弩箭力量强大,可陈军的盾牌也不是稻草做的,弩箭的力量大却穿不透陈军的盾牌,顶多就是手持盾牌的士兵拿捏不稳,被弩箭击翻在地而已。 越来越多的盾牌挡在了最前面,有效的减少了陈军兵力的损失,在岸边,陈军的盾牌已经筑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而在岸边的高地上,翁平也意识到了似乎弩箭已经对岸边上的陈军造成不了伤害了,于是挥了挥手下令停止攻击。 一瞬间,陈军与楚军之间的交战地带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微弱的划水声传入了翁平的耳朵,因为陈军三千精兵到现在,上了岸边的连一半人都不到,陈军还在继续输送兵力。 岸边,程武躲在盾牌后面,突然之间楚军就不放弩箭了,有的士兵问程武道:“将军,是不是楚军没弩箭了?” 这个程武哪里知道,一般来说,在比较重要的军事战地都会常备武器,弩箭也是其中之一,所以说,上面的楚军没弩箭了,那完全是笑话。 “会不会是楚军看不见咱们,所以不放箭了?”士兵又问。 “别说话!”程武让士兵闭嘴,现在对面的楚军攻击力强大,靠岸边的这几个人恐怕攻不下上面的高地,得需要更多的士兵才行。 在上面,翁平直接站到了土坑上,侧耳听着岸边的声音,岸边传来的只有微弱的划水声,于是翁平向身后的强弩机队下令:“抬高弩机箭口,朝江面放箭!” 身后的强弩机队二话不说,直接抬高弩机箭口,对着什么也看不清的江面放箭! 还在江面船上的陈军士兵以为楚军没有箭矢了,一个两个都想赶快上岸,可等待他们的是,从雾中而出的弩箭令他们措手不及,不少士兵直接被射入江中。 程武回头一看,气得吼了一声:“该死的楚国人!打不到我们就朝江里放箭!太阴险了!” 旁边的士兵也是亲眼目睹了江面上陈军士兵的变化,那些还待在船上的士兵根本就无处可躲,要是跳下江中,很可能会被江水冲入底下,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将军!再这样下去不行啊!”士兵焦急的说道。 然而此时,程武的内心的焦急比这里的任何一个士兵还要焦急,说道:“要是拿不下上面的高地,我军就只能成为他们的活靶子!通知岸上的人,准备强攻!” 士兵应了一声,立马传令下去,可岸边的士兵也就几百人,强攻的话也讨不了好,可是,拿不下上面的高地,陈军就只能是被动的。 于是,由手持盾牌的士兵走在最前面,拿着刀剑得士兵躲在后面,这样可以有效安全的缓慢前进,同时又能减少伤亡的一个办法。 楚军高地土坑上,有士兵指着下面大声叫道:“将军!陈军攻上来了!” 第58章 救人 陆冥开价一百两银子,而且台上五个人都要,此举引来了围观的所有突厥人的注意,他们现在才发现,陆冥是一个楚国人。 台上的五个奴隶,也就是被突厥人抓起来的楚人,纷纷看上出价最高的陆冥,其中竟然还有一名楚人姑娘,可惜面容脏乱,看不出来原本的容貌是什么样子的。 “大人,您要买下这五个人,我们出来的时候可没有带这么多钱。”一名士兵拱了拱手对陆冥说道。 “谁说没有钱,咱们使团不是带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吗?”陆冥看着台上的五个楚人说道。 士兵又道:“大人,那些可都是进贡给突厥王的东西啊!要是拿出了五百两而耽误了正事儿该怎么办?” “那台上的楚人就不重要了吗?”陆冥直接看向了旁边说话的士兵,对这个士兵的言语有些不太满意,“少个几百两他突厥王能看出什么来?再说了,此次要与突厥和好,我本就不指望那些贡礼能起什么作用。” 说着,台上进行贩卖的突厥人又开始说话了:“这位大人出价五百两!有没有人要出价的了?有没有了?” 结果没人出价了,突厥人立即敲定:“好!这五个人都是这位大人的了!五百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位大人,你看怎么样?” 既然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陆冥身上现在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于是对旁边的士兵说道:“你去,到驻扎地去拿个值钱的东西过来,要是周大人问你,你就说是我让拿的,快去!” 士兵二话不说就跑了回去拿东西去了,陆冥走上了平台,对那个贩卖楚人的突厥人说道:“我让手下人去拿钱了,你等一会儿。” “没问题,只要有钱就行。”突厥人笑嘻嘻的说道。 见突厥人没有什么问题,陆冥就走向了后面被绑在柱子上的楚人,看着他们楚人特有的面孔,陆冥突然意识到,收复西台城,必须要赶快了,不然有多少个楚人要被突厥人卖为奴隶。 “你叫什么名字?”陆冥来到第一个绑在柱子上的楚人,问道,“你是从西台城被抓过来的吗?” “是,”这人是个姑娘,因为她说话的声音是个女声,而且刚才陆冥也看到了,这个姑娘继续说道,“我叫蒋昭雪。”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虚弱。 陆冥挥了挥手示意台下的几个士兵过来,然后想让士兵们把这几个人都给放下来。 谁知那个突厥人过来阻止道:“这位大人,按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这钱都还没有给我,你不能把他们放下来。” 陆冥向前走了几步,瞪着那个突厥人:“你看我像不给你钱的人吗?还有,刚才你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了吗?要是她死了,我告诉你,你一文钱都拿不到!” 蒋昭雪刚才说话的声音,那个突厥人也是听到了,非常的虚弱,就像是三四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似的。 于是,士兵们就把台上的五个人都给放了下来,那个突厥人并没有说什么,他应该认为陆冥说得对,要是因为奴隶太虚弱而死了,他的利息就会越来越少。 他们五个奴隶被放下来了之后,一个个都没有力气,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了,还有那个蒋昭雪,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陆冥于是把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脱了下来给这位姑娘盖上。 每个人都是值得被尊重的,可在这种乱世,要做到对待每一个人一视同仁,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位叫做蒋昭雪的姑娘蜷缩在地上,扯了扯陆冥的裤脚,陆冥才转身蹲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多谢大人救我一命。”蒋昭雪盯着陆冥说道,她要记住这个救了她性命的人。 陆冥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笑了笑说道:“大家都是楚人,没什么谢不谢的,刚才你说你叫蒋昭雪,是从西台城里被抓的,我一下就想到了,你父亲,应该就是西台城的守将,蒋国韬吧?” 听到蒋国韬三个字,蒋昭雪就不禁流下了眼泪:“是,他是我父亲,守城不力,使大楚受到奇耻大辱,但是他已经战死,朝廷,没有给他追责吧?” “没有,相反,王上还给你父亲封了三等伯,追加忠勇谥号,”陆冥轻声的说,他为蒋家一门感到不幸,“这么说来,东川府台蒋国忠,是你的叔伯了?” 蒋昭雪再次点了点头,蒋国韬是她的父亲,蒋国忠是她的叔伯,蒋昭雪他们在西台城的一家,到了现在,恐怕就只有蒋昭雪一人活了下来,陆冥没有多问。 “你放心,我会把你安全的送到你叔伯那里去的,”陆冥安慰蒋昭雪说道,“我来之前,就听说你叔伯派人来西台城找你们,可什么也找不到,现在,你叔伯要是见到了你,肯定会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的。” 这个消息可不是陆冥凭空捏造的,东川那边确实传给陆冥消息过,说是东川府台在突厥人攻破西台城的那几天,派了好多人往西台城那边走,那时候应该就是为了来寻找蒋家的人。 但是陆冥的这番话蒋昭雪却是什么也没有回应,恰好这个时候,去拿贡礼的士兵已经回来了,拿了一尊黄金打造的金杯,当然要比平时喝茶的杯子还要大。 陆冥接过金杯,过去问了其他四个楚人,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陆冥的使团,可那四个人已经被突厥人给吓破了胆,哪里还愿意待在突厥境内,四个人都想赶紧回到楚国。 于是,陆冥拿着金杯在那个突厥人的跟前晃了晃,说道:“这个金杯价值可不止五百两,你给我一百两和他们五个,这金杯,就是你的了。” 看到金杯的那一刻,那个突厥人两眼发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陆冥,连忙从自己兜里拿出了一百两的银子给陆冥道:“这一百两银子,还有那五个奴隶都归你了,你看?” 陆冥笑了笑,把金杯递给了那个突厥人,然后突厥人拿着金杯试了一下是不是真的,确认为真的后,抱着金杯就跑了。 第59章 损失惨重 夜色茫茫,大雾弥漫,在陈国与楚国的长江交界处,一场战斗正在进行。 陈军在程武的指挥下,前排拿捏盾牌,后面的陈军手持武器跟在后面,慢慢的向岸上高地前进。 这一幕已经被翁平看见了,看着下面为数不多的陈军,翁平拔出了佩剑,大叫一声:“一队!冲!” “一队”其实是刚才翁平刚刚分配好的,没有将领,只是单纯的分配人数,方便指挥而已。 主将的命令的一出,一队的士兵们争先恐后的爬上土坑朝着下面的陈军冲了过去。 本来上岸的陈军就不多,又被弩箭射死了大批的士兵,剩下正在往岸边高地前进的陈军完全就是在探路。 一队的楚军快速冲到岸边,士气高昂,把原本军心就不太稳的陈军队伍给冲散了,楚军只要见到不是己方军队的服装就举剑就杀。 有些陈军还没有见到楚军的样子就扔下盾牌落荒而逃了,陈军被莫名的恐惧给吓怕了,刚刚前进了一点儿的距离又退了下来。 而且楚军已经冲进了陈军的防线之内,两军交战乱作一团,不过好在楚军人数较多,占据优势,陈军则是连连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到江边了。 就在这个时候,翁平再次下令:“传令!让一队撤回来!” 旁边的士兵一愣,疑惑道:“将军,现在正是我军大开杀戒的时候,撤回来做什么?” 翁平瞥了一眼那个士兵,说道:“要是把岸上的陈军都给杀没了,他们或许就不会再继续增派援军了,之后再想找陈军打仗,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行了,快下去传令!” 说完,士兵立马跳下了土坑,直奔下面的交战地带而去。 程武被几名士兵围在中间撤到了岸边的一个角落里,直到现在,程武连楚军的样子都看不清楚,自己的三千的精兵就已经损失差不多几百人了,而且还在江面上的士兵正在遭受楚军弩箭的袭击。 几个士兵在保护程武,突然之间,冲进防线里的楚军疯狂向后撤退,还没等程武反应过来,楚军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幸存下来的陈军目瞪口呆的看着现场,到处都是己方军队的尸体,楚军的尸体,压根就没见几个。 程武脸上满是血迹,这血不是他的,而是楚军杀人迸射出来的血迹,程武感觉攻上岸上的高地实在是太困难了,己方军队损失惨重不说,而且士气已经没有刚来的那般高了。 “重新构筑防线!快!”无奈,程武只好再次下令构筑防线,防止楚军再次突然袭击。 旁边的士兵一直在保护程武,他可是先锋官,要是他阵亡了,部队没人指挥,那么这些人都将成为楚军的鱼肉。 “将军!楚军突然后撤了!”一名士兵大喊道,“天太黑了,将军,要不我们点开火把吧?” “不能点!”程武连忙阻止道,“点了火把,我们不就都成了活靶子了吗?所有人听令!不准点火把!原地构筑防线!等大军上岸!” 说是大军,还在江面上的陈军已经被楚军的弩箭射死了大半,等到第一批陈军全部登陆上岸的时候,人数已经不足两千人了。 现在的程武很是焦急,胡秉臣让他占领登陆点,可是谁曾想到楚军在这里竟然有埋伏,想要攻上去,不是那么简单的。 上岸的陈军纷纷在岸边构筑防线,组成一排排的阵列防线,防止楚军再次攻击。 程武来到中间,问旁边的士兵道:“弓箭手调过来了吗?” “已经到了!”士兵道。 岸上的高地楚军离下面岸边也不远,既然上面可以射到下面,按理来说,从下面也可以射到上面。 “让弓箭手准备!朝上面楚军防线放箭!”程武说道,“试探试探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将令下达,弓箭手们拉开弓箭弦,把一支支锋利无比的弓箭法在弓箭手,朝着岸上的楚军防线。 “放箭!”程武右手一挥,数百支箭冲着楚军防线而去,可惜的是,这种弓箭的射程远没有弩机的射程远,由是,陈军的箭矢并没有射到岸上,只是到了楚军防线的下面一截土坡上。 守在上面的翁平一见陈军如此攻击,一下子就乐了,笑道:“这陈军还想拿弓箭跟我们的弩机比,是不是被吓傻了?也不知道下面的统帅是谁。” 楚军在上面安安静静的待着,听着陈军在下面卖力的放箭,结果还放不到上面,都在笑着陈军。 在下面的程武或许已经意识到了弓箭攻击不到高地上的楚军,于是让弓箭手停止放箭。 既然放箭攻击不到楚军,那就只能强攻上去了,程武说道:“听我的命令……” 在程武下令的时候,上面的翁平抢先一步已经下令:“把弩机口对准下面的陈军防线!放箭!” 一百多支弩箭百箭齐发,“嗖”的一声就把正在下令的程武的头盔给射飞到江里去了,吓得程武赶紧趴下。 楚军再次攻击,幸好陈军已经构筑防线,此次攻击并未造成陈军的过多损失,虽然也死了好几个人,不过已经比前几次攻击死的人少多了。 程武的头盔被射掉了,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惊险的一幕,回头看了看已经沉入江中的头盔。 心脏狂跳不已,看起来这个先锋官的职位并不好当,以前程武跟着胡秉臣随身作战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营帐之中指挥,可是这次,也太惊险了。 要是说这样就能够击垮程武的承受能力,那么他的将军的职位岂不是白给的了?要想击垮程武的斗志,可不是那么容易。 只是程武想不到楚军的战斗力也不比陈军差多少,甚至比陈军还要强出不少,外加楚军的埋伏,现在的陈军从主动变成了被动了。 “从上岸到现在,我们在这儿耗了多长时间了?”程武蹲了起来问道。 旁边的传令兵随即拱手说道:“将军,咱们在这儿耗了已经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了?”程序有些惊讶,“也就是说返回的船只已经在装载第二批士兵过来了,天亮之前一定要拿下上面的楚军防线!” 第60章 不敢相信 突厥境内,嘎贡村。 五个楚人已经被陆冥花了五百两买下,可实际付出的钱款可比原价高多了,围观的突厥人没了兴趣,纷纷散开而去。 后面的四个楚人奴隶连忙向陆冥磕头感谢道:“多谢大人救命啊!” “都起来吧,”陆冥过去一一把他们扶了起来,问道,“你们是跟我走,还是回楚国去?”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好一番,最后都摇了摇头说:“大人,我们本是西台城里的商队,恰逢突厥人占领西台城,我们几个才被抓了过来,我们很感谢大人花钱救下我们,可,可这突厥我们几个是实在不想待下去了。”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在突厥境内受了这么大的苦,谁还不想念自己的国家呢? 于是陆冥把手里的一百两银子分成了五份,每份二十两,递给了那四个楚人各二十两道:“拿上这些钱,赶紧买身好穿的衣服和鞋子,回楚国去吧,记住,就算是翻山越岭回到楚国,也不要走西台城过去,知道了吗?” 几个人再次感动得跪了下来,纷纷叫道:“多谢大人的大恩大德啊!如若日后有缘再能见到大人,我们几个一定用当涌泉相报!” “行了,快走吧。”陆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逃命去。 等那四个人走远了,陆冥才回过头来,走向了瘫坐在柱子下面休息的蒋昭雪,递给她最后的二十两银子。 蒋昭雪看了看陆冥,又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二十两银子,没有接过去,而是有些着急的样子说道:“大人不要赶我走,我要跟着大人,要是我一个人自己回去,肯定还会被他们抓起来的。” 这个陆冥当然知道,毕竟姑娘家家一个,走到哪里都会受人觊觎,这刚救下没走两步又被突厥人抓起来了,那陆冥的钱岂不是冤枉了? 然而陆冥也并不是认为蒋昭雪是个姑娘就要带着她一起走,而是蒋昭雪的叔伯是东川府台,现在救了蒋昭雪,如若日后有什么涉及到东川府的事情,也比较好和蒋国忠交谈。 说白了就是要为日后利用蒋国忠制造条件。 陆冥笑了笑,刚才已经答应了要把她安全的送回东川府,怎么可能赶她走呢? “刚才我说过了,我会把你安全的交给你的叔伯的,”陆冥蹲在蒋昭雪的跟前,说道,“给你这些银子,是想让你去买身干净的衣服,不然你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岂不是丢我楚国使团的脸吗?” 说完了,蒋昭雪还是用警惕的眼光看着陆冥,那二十两银子也没有接过去。 “那好吧,我找个人跟你去买。”说着陆冥起身就准备找人去了,结果蒋昭雪拉着陆冥的裤脚不让他走。 陆冥有些纳闷,转过身来看着蒋昭雪:“怎么,不想穿干净的衣服啊?还是说,想让我带你去买?” 说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蒋昭雪疯狂的点头,于是陆冥只好带着蒋昭雪穿梭于这个村子里,买了几件干净的汉服,其实这里也是有楚人卖汉服的。 等到蒋昭雪重新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脸已经洗干净了,头发也重新梳理好了,咋一看,还以为是仙女临凡。 这里的楚人的店铺是能够正常营业的,关键在于这些在这里经商的楚人每个月要向突厥人交纳很多的赋税,从而不会受到干扰。 在一间专门卖衣服的商铺内,蒋昭雪在屋子最里面换好了衣服,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就连陆冥这个平日里很少接触女色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也仅仅是看了几眼而已。 穿着干净衣服的蒋昭雪并没有怎么摆弄自己,能够看得出来,蒋昭雪肯定是那种世家门第调教出来的温雅女子,跟富家贵族的女子很明显的不一样。 就连陆冥身后的几个士兵都看得眼睛都值了,恰好此时余文找到了陆冥,刚看到了陆冥想说话,愣是被陆冥跟前的蒋昭雪给吓了一跳。 余文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蒋昭雪,有些懵:“先生,她是?” “这位大人好,我叫蒋昭雪。”蒋昭雪很有礼貌的躬身行礼。 出于礼貌,余文也拱了拱手说:“姑娘好。” 见到场面有些尴尬,陆冥就挥了挥衣袖,说道:“行了,该穿的也穿了,该办的也办了,余文,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回到正经事儿上来,余文立马就严肃了起来,说道:“先生,我已经查清楚了,当地人用一种叫做哑巴草的药材涂在身上,可以防止晒伤。” 哑巴草?这种草药的名称可真是稀奇,陆冥也不知道这种草药长什么样子,于是说道:“既然有用,你买了多少?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防止晒伤了吗?” 余文一听,顿了顿,说道:“先生,别的办法倒是有,就是往脸上涂上淤泥,可这样不得让突厥人笑话咱们吗?然后我就买了哑巴草,足够咱们到达暹罗的了。” 涂着淤泥去暹罗,想想都觉得有些可笑,这不仅事关个人脸面,更是楚国脸面的象征,所以不能用淤泥。 既然什么都准备好了,陆冥就带着人驻扎地走,等到了驻扎地的时候,周渠已经从帐篷里面出来了,站在外面看着正缓缓走过来的陆冥等人。 “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派人去找你们了,”说着,周渠也是看见陆冥旁边跟着的蒋昭雪,周渠的眼睛眯了眯,说道,“陆大人,你旁边的那位姑娘是?” “她叫蒋昭雪,蒋国韬将军的女儿。”陆冥说道。 虽说有了陆冥的介绍,可自己的礼貌可不能没有,陆冥刚说完,蒋昭雪就跟着弯腰道:“大人。” 周渠没有来得及反应,指着蒋昭雪有些不敢相信的顺:“她,她是蒋将军的女儿?我不是听说蒋家一门都被突厥人给……” 说到这里,周渠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这种犯忌讳得事情周渠还是明白不少的。 “行了,周大人,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上马继续赶路吧,”陆冥冲着一边的士兵摆了摆手,“给这位姑娘牵匹马过来!” 第61章 冲锋 长江北岸,陈军主将营帐。 胡秉臣一直在这里等待程武的消息,可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对面仍然没有消息传来,传来的,是嘈杂的人的声音。 身为老将的胡秉臣,听到如此混乱的声音,虽然比较微弱,可是凭借着自己多年的作战经验,可以听出来,对岸一定是打起来了。 营帐里的油灯闪闪烁烁,桌子上摆着一副长江两岸的地图,从正面看来,左边是陈军北岸,右边则是楚军南岸,隔在中间的,就是长如水龙的长江。 几个副将一直在研究地图,说登陆南岸后该怎么进攻,朝哪里进攻,说得是沸沸扬扬的,只有胡秉臣坐在帅椅上不懂声音的听着。 等到他们商量完了,天也就该亮了,到时候楚军反应过来,恐怕是连渡江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胡秉臣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程武的身上,如若程武能够守住南岸登陆点,那么北岸这边就可以一直向对岸输送兵力,怕就怕在,没有登陆地点。 和楚军相持这么久以来,陈军还是第一次主动进攻,仗着兵力多的优势,驻扎在抚州,这让身在大都的老楚王很是忧心,于是把楚国的主力部队给调到了北境。 其实胡秉臣得到的陈王给他的密诏,上面写着:着胡秉臣自行调度十万部队。然后就没了。 这意思很明显,陈王是让胡秉臣在对待楚国的战事上自行决断,现在陈王宫中局势也是异常的紧张,几位王子都在蠢蠢欲动,一旦陈王出了什么事,陈国,绝对会大乱。 而在南岸岸边的程武,已经把不到两千人的精兵分成了三队,分三个方向进攻,这样可以打破楚军的攻击秩序,也可以让陈军减少损失。 岸边阵阵微风吹来,一股血腥味飘散在空中,所有人都闻到了这可怕的血腥味,有的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但是更多的,已经在热血沸腾了,他们可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 程武蹲在盾牌后面,抬起头朝着岸上高地的楚军防线看了看,发现上面没有动静,于是举起了佩剑,吼道:“所有人!冲!” 一声令下,一千多的陈军立马向前推进,这次的阵型明显比上一次更加紧密,想要看着弩箭逐个击破,看来是不太可能了,而且陈军是三路推进。 待在上面的翁平也是隐隐约约的看见了陈军正在向前推进,分为了三个队列,看来下面的统帅是变聪明了。 翁平恰定好时间,举起了手,死死地盯着下面的陈军阵型道:“强弩机队!准备放箭!” “将军!没弩箭了!”土坑上的一名强弩机队的士兵说道。 翁平一愣,回过头去看了看,发现弩机旁边已经空无一物,弩箭似乎刚才已经放完了,翁平心里想到,怪不得刚才放着放着就不放了,原来是没弩箭了。 “快!派人回城里把弩箭给弄过来!一会儿还有得用!”翁平下令道。 身后的士兵立马领命,带着十几个人就往城中而去,看着下面的陈军越来越逼近,只有近距离交战了。 “吴忠勤带人赶到了没有!?”翁平吼了一声。 “将军!吴将军估计现在还在赶过来的途中呢!”一名士兵不知道在哪里说的话,因为天太黑,雾太大,都看不清楚人脸。 翁平再次趴到了土坑上,下面的陈军已经很近了,没办法,翁平再次下令道:“一队!解决右边的!二队!解决左边的!三队!跟我解决中间的!” 命令已经下达,两千楚军“嗖”的一声就纷纷从土坑里爬了上来,冲着下面的陈军队列而去。 程武也是看见了楚军,人山人海的,可就算楚军人数再多,也得试一试能不能攻下上面的高地,只有尝试,才知道有没有可能。 “给我杀!”程武大叫一声,率先拿着自己的佩剑就冲出了己方队列,到盾牌防线外与楚军兵刃相接去了。 其余的陈军则是直接扔掉了手里的盾牌,拿着佩剑也跟着冲了上去,一瞬间,两军部队冲撞在了一起,刀剑乱舞,杀人全是靠着衣服的颜色来判断是否己方的士兵。 之前一直倍受打压的程武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这个时候终于看见了楚军,全身上下都变得灵活了起来,见一个楚军杀掉一个,他要把刚才楚军给他的怨气释放出来。 楚军的主帅可是翁平,翁平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武功也是相当的了得,以一敌十根本就不在话下,陈军在翁平的面前,只有砍杀的份。 同时两军的部队的士气顿时也是爆发到了巅峰,两军交战难分胜负,不过楚军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把陈军一直往下挤。 当程武还在爆发的时候,一名陈军士兵连忙过来禀报:“将军!再打下去咱们就得被楚军挤到江里去了!而且我军右路已经被楚军击破!” 听到己方部队右路被击破,程武先是回头看了看,发现再退下去可就到了江边了,而且右路的陈军已经被楚军打得溃败了。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向登陆点撤退!”程武下令道。 结果陈军缩成一团一边防守一边退让,把刚才扔掉的盾牌又给捡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一般的刀剑很难攻击到里面的人。 眼见陈军节节败退,翁平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下令楚军向后撤退,撤到了岸上的高地,也就是楚军原本的防线上。 这一次,陈军又没能攻上去,反而死了更多的士兵,刚刚一千多人的士兵,现在恐怕不到一千人了。 楚军虽也有损失,但是伤亡人数可比陈军少得很多,回到土坑里后,翁平再次趴在土坑上观察,防止下面的陈军突然反弹。 “将军,刚才为什么不把他们一举歼灭了?”一名士兵问道。 “你懂什么?”翁平擦了擦满是鲜血的脸庞道,“要是把他们全部杀光了,可就没人来了,现在下面的陈军恐怕连我们有几个人都不清楚吧?” 第62章 东山居 使团继续前进。 余文把购置好的哑巴草分给士兵们,把哑巴草给揉碎,然后均匀的涂抹在身上任何被太阳晒到的地方,这样可以有利于减少太阳的直接晒伤。 从嘎贡村穿过去,最后的一条路就是直接通往暹罗的了,从这里出发,最多四天就可以到达暹罗。 嘎贡村的西面,是许许多多的怪石林立,参差不齐,凹凸有致,这种地形是最容易迷路的,好在通往暹罗的小路只有一条。 刚出了村子,周渠看到了这条小路的周围的环境,问道:“这条路这么小,突厥人是怎么运兵的?难不成骑马?” “对,”陆冥笑了笑,“这条路虽然小,可士兵们并排骑马通过,却并非难事,而且还可以快速运兵,周大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难道不知道吗?” 听到陆冥的解释,周渠也是咧开嘴笑着说道:“陆大人,咱们大楚之前跟突厥几十年没打过仗了,而且我又没来过突厥,也没和突厥人打仗过,我怎么会知道?” 一路上,带头的几个人有说有笑,渐渐远离了嘎贡村,突然,余文连忙骑马跑了上来,来到了陆冥的旁边,拱了拱手:“先生,我想去后面解决一下问题,能不能让周大人替我到后面看着?” 说到解决问题,陆冥一下子就听出问题来了,而且陆冥看余文的眼神,也发现不太一样,一直在给他暗示,这说明余文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周大人,你都听到了吧?”陆冥跟周渠说道,“我家这小伙计有问题,能麻烦你去后面看一下吗?” “行!没问题!”周渠爽快的答应了,立即拨转了马头,“余文,你解决好你肚子的问题,我帮你看着后面,等一会儿你回来了可得教我武功!” 说罢,还没等余文答不答应,周渠就骑马跑到后面看着去了,看来周渠以为是余文想要去解决肚子的问题。 “去吧,最好能抓个活的,问一下,他们是谁派过来的,又是什么人。”陆冥转头对余文说道。 “解决”这种事情余文是最为擅长的,二话不说也拨转马头往后面跑过去了。 旁边跟着陆冥的蒋昭雪很是疑惑,问道:“陆大人,他刚才说是要去解决什么啊?我看你们两个怎么怪怪的。” 陆冥的语气现在明显变得平和了起来,带着使团继续前进,面对蒋昭雪的疑惑,陆冥答道:“一个姑娘家家的不懂就不要乱问,知道得多了,反而没好处。” 既然陆冥不愿意说,蒋昭雪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其实陆冥心里已经有了两个答案了,后面想要跟上来的人,要么是突厥人派过来的,要么就是大都里的赵靖派过来的,毕竟自己对赵靖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陆大人,你是怎么知道我父亲的?难道你之前见过我父亲?”蒋昭雪又问。 “没见过,但是听说过,”陆冥说道,“你父亲掌管大楚边境州府的兵马,这点又有谁会不在意呢?况且西台城出事后,你父亲战死的消息,在楚国已经传遍了。” 说到战死,蒋昭雪就突然有些悲伤了起来,应该是想到了他的父亲:“大人,突厥人是突然袭击西台城的,而且城中有突厥人的内应,还没等我父亲反应过来,西城门就已经被占领了,守城的士兵连盔甲都来不及穿上,争相逃命,唯有我父亲带着几十个人和三万突厥人对抗,所以,西台城才那么快就被攻破的。” 这就是西台城被攻占的内幕消息,就算蒋昭雪不说,陆冥对西台城被如此快速攻破的情况,也早已经猜得出七八分了,就是没有想到会有内应这一环节。 陆冥也跟着心情沉重了起来:“突厥人攻进城里那一刻,你父亲一定想要把你送出城去吧?” “是,本来他已经派了几个人想要护送我出城,”蒋昭雪叹了口气说,“可是我没走,我悄悄的跑了,我在城中到处找他,可就是找不到,最后我就被抓住了,后来才知道,我父亲已经战死了。” 对蒋昭雪的经历,陆冥对此深有感触,因为他也是这样过来的啊。 为了避免这种悲伤的情绪一直围绕在蒋昭雪的身上,陆冥就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蒋姑娘,我的面容苍白,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没有感到疑惑,没有感到惊讶吗?” 这一番问题对于蒋昭雪来说,她心里早就想好了,说道:“陆大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一些问题,我也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了陆冥的意料之中,他有些许的惊讶,以前但凡是个人见到陆冥那副苍白的脸,都免不了指指点点的,可蒋昭雪竟然什么也没有说。 在后面,余文已经把悄悄跟上来的那两个赵靖派过来的人给解决掉了,余文假装在撒尿,那俩人想要活捉余文,结果被余文两下子就给打伤了。 本来余文还想按照陆冥的意思抓个活口问话的,可谁知那俩人见打不过余文,同时又跑不了的情况下,就把藏在指甲里的毒药给吃了下去。 还没等余文开始问话,那俩人就已经死了。 余文过去摸了摸那两个杀手的尸体,最后在尸体上找到了两枚身份令牌,上面刻着“东山居”字样。 “东山居的人?”余文疑惑了一声,想不到东山居也牵扯进来了,于是余文连忙把两枚身份令牌收好,骑着马回去告诉陆冥。 等到周渠终于看见余文回来了,还以为是准备来守着后面了,赶紧摆了摆手大叫了一声:“余文!刚才可说好了,等你回来就教我……” 余文直接骑着马从周渠的旁边掠过,没说一句话,也没有停下,直接奔到使团前头去了。 “咦!”周渠撇了撇嘴,说道,“这小子干嘛呢?拉屎没带纸吗?” 来到使团前头的余文立马就把从尸体上搜到的两枚身份令牌交给了陆冥:“先生,是东山居的人。” 第63章 再次进攻 长江南岸岸边,陈军在上一次冲锋中,损失惨重,存活下来的人数不足一千人。 三千精兵,已经所剩无几,而且连登陆点的岸边高地到现在都还没有拿下来。 “将军,要我看,不如咱们等到天亮了再进攻!”一名士兵喘着粗气说道,“咱们打了这么久,连对面楚军的人数到底有多少,防线到底有多长,到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这么黑灯瞎火的乱打,吃亏的可都是我们啊!” “是啊!” “是啊!” 许多的士兵也纷纷赞同,谁知程武“哼”了一下,甩了一下衣袖,也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说道:“你们以为我不想吗?可一旦等到天亮,我们渡江的部队那就是楚军的活靶子!现在趁着天还没亮!赶紧休息!要是天亮之前我们攻不上去!那我们谁也休想回去了!” 身为先锋官的程武已经发话,虽然士兵们都心有不服,可军令如山大,违抗是死,是窝囊的死,可要是攻上了楚军的防线,他们不仅不用死,反而会得到无穷无尽的荣耀。 现在,夜色依旧阑珊,可是雾气却是开始消退了,虽然速度很慢,但是每个人都已经感觉到了。 胡秉臣这边,装载第二批士兵的船只已经开始出发,朝着对面的程武守着的一个小小的登陆地点,这批人或许可以帮助到程武,只需要程武多一些耐心。 几名副将都不知道胡秉臣的用意,原本是早上发起进攻的,可是胡秉臣竟然提前了好几个时辰,第一批士兵已经在程武的带领下打到对岸去了。 可谁让胡秉臣是主帅呢?而且他还手握着陈王的密诏,除了胡秉臣和陈王自己,几乎没有人知道陈王到底在让胡秉臣在干什么。 “将军,天这么黑,咱们的部队,能够占领对岸吗?”一名副将提出了疑问。 “你以为呢?你认为我军可以占领对岸吗?”胡秉臣说道。 当然,在己方军队里说这种话,那当然是夸己方军队了,于是副将毫不犹豫,直接说道:“那当然是可以攻下来的!我军威武!楚军不过一只蚂蚱而已,任它再怎么跳,终究还是会被吃下去的!” 这位副将很显然完全不知道对岸现在是什么情况,从帅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营帐门口,闭上了眼睛,仔细的听着对岸传过来的微弱的声音。 可是,就在刚才,程武的第二次进攻已经败下阵来,现在正在商量对策,楚军也撤回到了自己的防线之内,所以现在胡秉臣是不会听到任何的声音的。 刚刚那名副将显然不知道胡秉臣在干什么,这名副将不是胡秉臣的原来的副将,只是朝廷临时从别个地方抽调过来给胡秉臣当副将的。 “将军,您在干什么呢?”副将走到了胡秉臣的后面,问道,“这雾这么大,难不成将军还要赏天观月啊?” 对于这种实在是用不上手的副将,胡秉臣一般都是不理会,可现在战事紧急,前方战况怎么样胡秉臣也是仍未可知,现在他的内心,比任何人还要焦急。 过了一会儿,胡秉臣睁开了眼睛,转过身看着刚才那个说话的副将,胡秉臣说道:“你知道本帅为何要提前进攻吗?” “当然知道!这点常识兵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的!”那个副将说道,“今夜起雾,加上夜晚的夜色,是派兵袭击敌军驻地的最好机会!将军提前进攻的命令,我懂!” “你懂了就好,可现在对岸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你以为如何?”胡秉臣又问。 “刚才回来的士兵不是说了嘛,我方部队遭到楚军埋伏……”说到这里,副将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也顿时知道了胡秉臣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将军,你是说,对岸到了现在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会不会是程将军攻不上去?”副将皱了皱眉,继而又说,“将军难道是在担心这个?” 其实胡秉臣想说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程武一直没有攻下去,那就代表楚军的防线肯定很难攻破,既然难以攻破,再这么下去一直往对岸运兵,岂不是自投罗网? “将军!要不我去对岸看看!”副将说道。 “想去对岸?”胡秉臣说道,“那就去吧,要是在对岸发现了些什么,记得派人来报。” 这个副将想不到胡秉臣竟然会答应得那么快,在他的印象当中,胡秉臣可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好过,现在既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这就说明,胡秉臣已经认为事情已经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了。 副将是这么想的,而且还有理有据,可这种想法不过是他自己的感觉罢了,在胡秉臣的心里,可就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其实胡秉臣答应得这么快,完全就是想把这个不知道该怎么用的副将给派出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但是胡秉臣对对岸的战况如何,却是最为关心的。 副将二话不说,朝着胡秉臣拱了拱手,接着就出去了,看样子是要搭船到对岸去。 那个副将一走,胡秉臣立马就摆了摆手说道:“传我的命令,从现在起,停止向对岸运兵,违令者,按通敌罪处置!” “将军!那程将军还在对岸,要是停止了运兵,如若楚军反扑,程将军会被楚军活捉的啊!”另外一名副将说道,这个副将,是跟随胡秉臣多年的副将。 “程武第一次带去了三千精兵,我们又给他补充了三千人,”胡秉臣又把脸给转了回去,对着天空说道,“我相信他能坚持到天亮的,一旦天亮,对岸的战况便可观察,到时候再做决定吧。” 那个副将还是有些担心程武,欲言又止,就是怕胡秉臣会生气。 结果副将没说话,倒是胡秉臣看出了那个副将心中的想法,说道:“如若有什么关于对岸的消息,战况紧急什么的,要马上来告诉我,方便出兵去把程武给接回来。” 副将一听,立马高兴了起来,连忙出了营帐到岸边打探消息去了。 这一夜,注定不会安静。 第64章 猜想 陆冥手里拿捏着那两枚身份令牌,上面写着“东山居”字样,那两个人应该就是东山居的人。 “说起东山居,我还倒是差点忘了,”陆冥看着余文,若有所思的说道,“上次我被赵靖带走,那个来对我动刑的人,应该也是东山居的人,只有东山居会有那样的针法。” 针法说的是上次陆冥被那个像是乞丐一样的人用银针刺入陆冥的指甲之间,那种疼痛程度,比被人砍了一刀还要难受。 “就是赵靖找来的那个人?”余文问道,“可是也没听说东山居还有这样的人潜伏在大都里啊。 “东山居在哪儿潜伏,是谁在潜伏,难不成还会告诉你啊?”陆冥把那两枚身份令牌给收了起来,继续说道,“大都里面,除了王宫里面的高手是官家的人,民间的高手,也不在少数,能碰见东山居的人,说明官家跟东山居有联系,赵靖就是最好的例子。” 听着陆冥和余文在一唱一和的说着,蒋昭雪完全什么也听不懂,但是她没有打岔,而是认真的听着。 “先生,什么有没有联系我不管,至于你说的那个对你动刑的人,我可是还记着呢,”余文说的是那个用银针刺入陆冥指甲里的人,“下次我要在大都里碰到他,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等回了大都里,随你的便,”陆冥指了指使团最后面骑着马的周渠道,“你赶紧去和周大人换回来,我看他那样子,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余文连忙朝着陆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周渠坐在马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大人非要我教他武功,”余文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我每天都要注意抵挡接近使团的可疑的人,哪儿有什么时间来教周大人啊?我倒是想教他,可是实在没有时间啊!” 这个是实话,余文的工作可不仅是守在使团的最后面,同时更要提防试图接近使团的可疑人员,这已经让余文够累了,再去教周渠练武功,恐怕是不想让余文活下去了。 “等有了时间,你就好好的教教周大人吧,看他前几天被打的那个样子,我可是不想再看到了,”陆冥说道,“毕竟,像他那般热血沸腾,又明大事知事理的人,在楚国里,可是不多了。” 周渠一个人骑着马待在后面,其实他一直非常的疑惑,为何陆冥一个区区的商人,会有余文那样的高手保护左右。 从陆冥的回答来说,自己腰缠万贯,找个武功高点的人来保护自己,似乎不足为奇,可余文的武功实在是已经让周渠大开眼界了。 像是余文那样的高手,恐怕王宫之中也没有几个吧?周渠心里这样想,虽然想到了种种不合理之处,可认为陆冥仍旧是商人一个,至于余文,他也不想猜下去了。 随后,余文从使团前头赶到了后面,看到了周渠连忙拱手说道:“周大人,刚才有些紧要的事要请教陆大人,所以刚才未能来得及停留,还请周大人见谅。” “你说的哪里话!”周渠自顾自的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道,“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你得教我武功,可不许反悔,从现在开始,我就跟着你在后面了,怎么样,不介意吧?” 余文连连摇了摇头道:“当然不会介意,既然周大人想要跟我学武功,那我就知而不言言无不尽了……” 接着,两个人就开始漫天长谈了起来,从兵器的选择开始说起…… 在前面,陆冥带着使团继续前进。 周渠和陆冥都是第一次带着这么多人的使团,又是朝廷的人,两人的身份虽然不太一样,但是官职却是一模一样的,都是司丞的职位。 蒋昭雪也会骑马,不仅会琴棋书画,在马术上也是颇有心得,骑个马不成问题。 “陆大人,我刚才听那人称你为先生,”蒋昭雪一边骑马一边转头对陆冥说道,“你既是使团的首领,为什么他不称呼你为大人,而是要称呼你为先生呢?” “这种小细节都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蒋门之后,”陆冥笑了笑说道,“我在大都里有一家酒楼,我就是个商人,有幸被王上赏识,就让我来出使突厥了。” “酒楼?”蒋昭雪疑惑了一声,而且还是再大都,于是蒋昭雪脱口而出,“莫非陆大人你是蒹葭酒楼的人?” 陆冥看了看旁边已经猜得出七八分来的蒋昭雪,笑了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我的酒楼名气还是挺大的,没错,就是蒹葭酒楼。” 她的猜想已经得到证实,可还有一个问题:“可是出使他国不是朝廷文官的事情吗?怎么会让你一个商人来去办?” “我只是个副使,没什么大用,”陆冥回答道,“周大人才是正使,他是兵部的人,正经八百的朝廷武官,他来当正使,我这个副使再怎么看也不显眼吧?” 商人来去出使他国,这从楚国开国到现在,还是头一次。 使团的士兵们都涂上了哑巴草,走在烈日炎炎下,感觉身上被太阳晒到的地方也没有之前那么火辣了,感觉当然是比之前更轻松了不少。 “那你们去暹罗干嘛,是去……”蒋昭雪顿了顿,接着说道,“是去求和吗?” 陆冥停了下来,有些深沉的看着蒋昭雪:“是,王上是派我们去暹罗,和突厥求和,不过西台城,我们早晚会夺回来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刚才蒋昭雪顿了顿的时候,陆冥就已经猜出了蒋昭雪心里在想什么。 那就是一旦去跟突厥求和,那就说明西台城很有可能会被割给突厥,这么一来,蒋昭雪的父亲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陆大人,我相信你,”蒋昭雪说道,“我相信你会把西台城夺回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吗?”陆冥说道。 “你救了我,我相信你,”蒋昭雪也是紧紧的盯着陆冥的眼睛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会骗我的。” 第65章 熊鹤到达临州府 这一日,不同凡响。 今天,熊鹤带着大队兵马闯过了临州府设置的边界关卡,并且仅仅用了五个时辰就带着五百多人的府兵赶到了临州府。 这种速度已经超过了边界关卡的士兵上报给陈方海的速度,所以当熊鹤带人把临州府给包围起来的时候,陈方海是什么也不知道。 看着大队的兵马包围了自家的衙门,守在外面的士兵也是急忙拔刀相向,在里面听到动静的师爷连忙赶了出来。 李占恒就骑着马跟在熊鹤的旁边,现在看到那些不知死活的士兵竟然敢拔刀指着熊鹤,李占恒也是迅速的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指着天空大吼道:“这是平武候!你们难道想造反吗?” 这些素日里只待在临州地界的士兵们,哪里见过平武候熊鹤长什么样子?一个看着一个,但是并没有放下手里的佩剑。 师爷从府衙里面跑出来之后,先是听见了李占恒说熊鹤事平武候,虽然师爷也没有见过平武候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师爷却是看见了熊鹤身上穿着的盔甲,盔甲上刻有龙飞凤舞,这可是王室专属的标志。 就算不认识熊鹤,那熊鹤身上穿着的盔甲那是一定不会看花眼的,于是师爷连忙让那些士兵把手里的佩剑给放了下来。 “这位是?”师爷朝着熊鹤拱了拱手说道,意思很明显,他还不太确认熊鹤的身份,但是旁边的李占恒师爷却是还有印象。 “这位是平武候,师爷,您还记得我吧?”李占恒骑在马上看着师爷说道。 这番场景是谁看到了都会害怕,可是师爷毕竟是经历过了大风大浪的人,镇静的说道:“不知侯爷驾临,小人有失远迎,还请侯爷恕罪。” 说着,师爷连忙跪了下来,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看见师爷都跪下了,他们也是跟着跪了下来,冲着熊鹤的方向下跪。 “恕罪就不必了,你们临州府,可不归我管,”熊鹤声音严肃的说道,“去把陈方海给我叫过来,就说本候要见他。” 师爷抬头看了看熊鹤,他心中已经隐约猜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把这位大人物给招惹过来了,还有旁边那个李占恒,师爷想着,被关在大牢里的那位小少年一定不简单,竟然能够把平武候给惊动了过来。 “可陈大人现在不在府中,不知侯爷找陈大人做什么,”师爷顿了顿,又抬头看了看熊鹤的脸色,接着说道,“如若侯爷要办事情,小人也能胜任。” “师爷,前几日我家公子平白无故被你们的人给抓走了,现在马上把我家公子交出来!”李占恒用佩剑狠狠的指着师爷道,“还有那个把我家公子抓起来的副将!他也要带过来!” 那个副将,也跟陈方海出去了,反正就是不在府衙内。 “可那位副将也跟着陈大人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们人啊!”师爷说道,“现在小人能做的,只有把贵公子放出来!” “果然是你们临州府干的好事儿!”突然之间,熊鹤大怒,“连我的儿子都敢抓,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啊!?是要造反吗!?” 一瞬间,除了自己带过来的人,其余的士兵都被吓得低下了头,抓了熊芮的事情,他们可一概不知,而且谁又会知道熊芮的身份竟然是王室的人呢? “侯爷息怒,小人这就去把贵公子给放出来!”师爷拱了拱手说道,“来人!马上去大牢里把前几天刚抓起来的公子给放出来!” 说罢,立马就有两个士兵赶紧跑去大牢里去了。 “侯爷,我们虽然抓了贵公子,可什么也没对他怎么样,”师爷空着机会,连忙解释道,“还请侯爷明察。” “哼!明察?”熊鹤有些生气道,“你们把临州搞得乌烟瘴气的,要是王上知道这里的情况,说不定会派人来活劈了你和陈方海两个人!你们到底在临州搞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可既然惹到了我,我就跟你们没完儿!” 其实师爷也不知道陈方海在搞什么,这几年凡是临州有旱灾洪灾,陈方海一律下令不得开仓放粮,师爷也不知道其中的状况。 而且陈方海跟朝中户部又有联系,就算是师爷发现了什么也不敢轻易的说出去,毕竟在临州,陈方海就是天。 “侯爷!等陈大人回来了,我一定让他亲自到京中给侯爷和贵公子赔礼,”师爷再次拱手道,“还请侯爷不要动怒!” “还想到京中给我赔礼?”熊鹤装作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今天就在这里守着,等着陈方海回来,你不是说抓了我儿子的那个副将也跟陈方海一起出去了吗?我为的就是这个!那个抓了我儿子的副将!我一定要惩罚他!” 可熊鹤毕竟是朝廷王室的人,师爷再怎么样也不敢反驳熊鹤,只好沉默了起来不再说话,当初他就看出来了熊芮的身份不太简单,还有李占恒跟着,现在,果真出事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陈大人人脉倒是广,”熊鹤把头盔给取了下来,递给了旁边的李占恒,自顾自的说道,“陈方海不仅认识良武侯,还是户部尚书孙文范的学生,这两个人我可惹不起,不过一个小小的副将,我觉得我还是能够做主的。” 看样子,今天不见到那个抓了熊芮的副将,熊鹤是不会罢休了,没办法,师爷只好叫来了士兵,小声的告诉士兵,赶紧去把陈方海给找回来,就说府衙出事儿了,士兵也不敢怠慢,立马就去找陈方海去了。 “侯爷,我已经让下属去找陈大人了,应该一会儿就到。”师爷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快到了就好,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熊鹤看了看头顶上的烈日,“这里这么热,难道师爷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说到这里,师爷连忙让士兵打开府衙大门,师爷亲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侯爷,请!” 同时师爷一转身,冲着身后的士兵大叫道:“快去准备吃的!还有喝的!不可怠慢平武候!快去!” 第66章 兵败如山倒 第二批士兵已经到达,一共三千人,全部归程武调度。 而且这个时候已经临近黎明了,再不拿下岸上高地,程武再也就没有机会了,一旦天亮,那么他们将完全暴露在楚军的攻击之下,毫无胜算可言。 现在算起来,程武能够调度的士兵将近四千人,按照刚才楚军攻击的规模来看,程武已经得出,楚军的人数也不算很多,要是一鼓作气的冲上去,应该能够冲破岸上高地楚军的防线。 于是,程武下令道:“这次我们不用分兵进攻了,就朝着知道方向进攻,这么大的雾,我们看不见楚军,楚军也看不见咱们,我们要出其不意的袭击楚军!” 这个时候,所有陈军都是斗志昂扬,想要冲上去跃跃欲试了。 他们这些刚来到这里的陈军,基本上都没有和楚军交战过,上一次陈国和楚国交战,已经在三十多年前了,那时候是现在的老楚王和先代陈王之间的交战。 说罢,程武拔出了佩剑,圆睁怒目的狠狠地盯着岸上高地,用佩剑指着高地,吼道:“所有人听我的命令!上!” 一瞬间,将近四千人的陈军蜂拥而上,到处都是铁甲兵器发出的声音。 而在岸上高地楚军防线的翁平也是听见了声音:“陈军攻上来了,而且人数应该还不少,所有人准备!一旦看见陈军,立即出击!决不能让陈军踏进防线半步!” 片刻的时间,陈军已经冲到了交战地带的最前面,翁平第一眼就看见了陈军的士兵,大叫一声拔出了佩剑:“给我杀!” 说罢,楚军从土坑上跳起,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冲着陈军就冲了过去。 当两军碰撞在一起的时候,陈军第一排的士兵突然蹲下,后排则是刺出了长长的红缨枪,这一招杀得楚军措手不及,就连翁平也差点中招。 “陈军果然变聪明了!”翁平刚才躲过了红缨枪的突然袭击,现在站了起来,顺手砍掉了旁边的一个陈军士兵,“来啊!今天谁能杀了我!我赏他一千金!” 话音刚落,几名陈军士兵就冲着翁平围了过来,什么一千金他们可不稀罕,但是要是杀了翁平这个楚军主帅,那就是大功一件,别说一千金,就是加官进爵也是有可能的。 翁平首先出手,把面前的两个士兵直接给解决掉了,杀出了一个出口,旁边的陈军士兵一见,连忙朝着翁平的后背用剑刺了过去。 谁知翁平一个轻轻的轻功就躲过了袭击,反倒是绕到了那几个士兵的后面,翁平长剑一脾,就把那几个陈军士兵给劈得滚了下去。 程武在另外一边也毫不逊色,面对楚军那就是像是看见了杀父仇人一样,大开杀戒,搞得没有几个楚军能够拦得住程武。 接着,一名士兵过来报告程武道:“将军!楚军战斗力极强!咱们怕是一时半儿攻不上去!一旦楚军的增援到了,咱们可就再也攻不上去了!” 这个情况程武也是注意到了,虽然陈军士兵较多,可从刚才打到了现在,也没见有人能够踏进楚军防线半步,而且楚军的反扑力非常强悍,一旦不注意,所有的努力将功亏一篑。 而且楚军的增援部队也不知道到哪里了,有多少人,有没有重武器,这些程武什么也不知道。 “传我的命令!让部队向楚军防线左边移动!”程武下令道,“就算踏不进楚军的防线,我们也一定要冲上岸上再说!” 随即士兵连忙下去传令,程武则是召集了几个士兵开始往楚军防线左边移动,其余的陈军士兵见了,也是跟着程武往左边移动。 翁平杀掉了旁边最近的一个陈军士兵,也是看见了陈军正在往他的右手边移动,翁平已经猜的出一个所以然出来了。 “陈军要攻上岸边!不能让他们上来!”翁平连忙下令道,“赶紧把他们截住!” 可惜太晚了,程武已经带着主力冲上了高地,楚军在右手边完全没有人守着,现在右手边的高地已经被陈军给攻上去了。 剩下的部分陈军则是在誓死阻拦楚军,不让楚军过去追击陈军的主力部队,等到把阻拦的陈军全部清除过后,才发现程武带着大部分的陈军已经往右手边去了。 “这帮陈军是要想要找到另外一个登陆点,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翁平有些气愤的说道,“马上派人回城里,把所有部队都给调出来!今天一定要全部歼灭这股陈军!” 可是翁平刚下令了不久,已经远去的陈军主力部队竟然又撤了回来,翁平连忙组织楚军准备抵御,等到翁平定睛一看,才发现陈军屁股后面似乎有人在追着。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吴忠勤带着五千部队赶到了,已经从后面杀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翁平立马就高兴了起来:“这个吴忠勤!关键的时候还真有两下子!所有人!把这股陈军都给灭了!” 程武想不到他们的那个方向竟然会突然杀出五千多人的楚军过来,但是程武已经知道了,这股楚军肯定是楚军的援军,很不幸,他们正好撞到楚军的增援部队了。 经过了刚才和岸边高地的楚军厮杀,陈军已经损失了不少人,现在又被楚军的增援部队埋伏了一下子,将近四千人的队伍,也没有多少人了。 并且已经开始出现了逃兵,丢盔弃甲,程武明白,自己这是溃败了,只好带着人往回跑,争取能够跑回刚才的登陆点,继续等待下一批的士兵登陆。 可是在楚军防线土坑上的楚军在翁平的指挥下,朝着程武带领的陈军包围了过去,没有办法,程武只好下令一定要冲破面前的楚军,回到刚才的登陆地点。 现在的陈军已经毫无斗志可言,相比于刚才那番场面,完全没有了刚才一点点的样子,这不仅是程武的调度失误,更是胡秉臣的判断失误,陈军,因此大败。 等到跑回了原本的登陆地点,所剩下的陈军,连五百人都不到了。 第67章 福气 陆冥一行人走进了一大片的草原之中,这里的野草非常的茂密,而且高大,走在里面完全就看不见人影了,在这儿大片的野草之中,只有一条被马匹踩踏成路的一条小路。 周围的这些高大的野草谁也叫不出来名字,因为在中原压根就没人见过这个东西,惹得一旁的蒋昭雪甚是高兴。 自从蒋昭雪被陆冥救了之后,她就整天形影不离的跟着陆冥,陆冥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就像是陆冥的小跟班一样,把余文都给挤到后面跟周渠去了。 看着这大片神采奕奕的野草,长势非常的旺盛,现在正值夏季,为什么这些野草还会长得这么快?于是蒋昭雪就问了陆冥这个问题。 说实话,陆冥也不知道:“我哪里知道这是为什么,你要真的想知道,就去问他们他们好了,你就问啊,小草啊小草,你为什么长得这么高大啊?兴许那草一高兴,没准儿还真告诉你了。” 谁都知道野草不会说话,陆冥这么说,完全就是在逗着蒋昭雪完呢!惹得蒋昭雪笑了笑说道:“陆大人,看你平时闷闷不乐的,想不到你还会有这般话语。” “我还会说的可多了,”陆冥说道,“虽然我只是一个商人,可四书五经也懂得不少,其他的嘛,也知道很多,但是有一些东西,我可是怎么学也学不会。” “学不会?”蒋昭雪被陆冥的疑惑的语气给吸引到了,问道,“堂堂的陆大人难道还有学不会的东西?是什么?” 陆冥转头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蒋昭雪,这几天她的心情可是开朗了不少,比起刚见面的时候,脸上脏兮兮的那个蒋昭雪,现在和她自己已经完全是两个人的样子了。 “就什么,琴棋书画我就不会,”陆冥轻声说道,“这些东西我没有学过,也不知道会不会,现在我不会,也是理所应当吧?” 说到这里蒋昭雪忍不住“噗”的一声给笑了出来:“这些可都是姑娘学的东西,你个先生学那些做什么?要是陆大人你真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 “为什么先生不能学?”陆冥装模作样的疑惑了一声,“那先朝的诸葛孔明都会弹琴呢,我为什么不能学琴棋书画?等有时间了我要好好的研究研究。” 使团慢慢悠悠的走进了这条看不清楚前方尽头的小路,周围都是高大浓密的野草,比人长得还高,在里面根本就看不清楚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小路上的车辙印表明,这条路还是经常有人走的,毕竟小路上的车辙印那么多却是没人走的话,那岂不是这条路是条死路? “陆大人,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说到了蒋昭雪自己认为的正事儿,她立马就马上变得严肃了起来,“王上明明可以向突厥宣战的,可为什么要求和呢?陆大人,你是副使,你应该知道答案吧?” “当然知道,”陆冥也是突然变得面无表情了起来,这是陆冥最为擅长的方面,那就是伪装,“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听多了,未必有好处,甚至还有可能会让你产生其他一些不可取的想法。” “我要听。” “就算是要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你也还是要听吗?”陆冥在严肃的征求蒋昭雪的意见,虽然蒋昭雪可能听不出来,可蒋昭雪经历了家破人亡,有些事情现在不说,将来才会知道反而会更加的痛苦。 “陆大人,我觉得你身上的秘密好多好多,让人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蒋昭雪也有了跟其他人一样对陆冥的感觉,“偶尔说出来一个秘密,也将会是对自己极为有利的,是不是这样?” 这一点陆冥早就知道了,蒋昭雪这个人非常的聪明,不需要一点就透,她可以通过一点儿小事情联想到另外一个看起来不太相关的大事情,这点,让陆冥很是欣慰。 “别人都是这么说我的,我也不在乎,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也堵不住他们的嘴,”陆冥一边骑着马一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经常对他们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一旦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了,那么自己将会变得毫无价值。” 蒋昭雪发现陆冥正在用一种非常独特的眼光正在看着自己,这种眼光非常的犀利,同时里面里包含了关怀,最起码蒋昭雪的感觉是这样的。 “那么陆大人,可以跟我说一说一些其他的事儿吗?”蒋昭雪也紧紧的盯着陆冥,视线全部集中在陆冥的身上,“比如说西台城的事儿。” 说到这里,陆冥又停了下来:“我知道你早晚都要问我这个问题,有些东西你虽然经历过了,可却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旦知悉了真相,又会惶惶恐恐,你给我的感觉,真的非常独特,不愧是蒋家一门的人。” 这些言语蒋昭雪其实也听不太懂,但是在自己的潜意识当中似乎又听懂了那么一点点,陆冥说的这些自己从未听过的话,蒋昭雪觉得一点儿也不陌生,因为她经历的跟陆冥所经历的有着共同的相似之处。 在后面,见使团又停了下来,周渠下了马瞥了瞥使团前头,跟余文说道:“你家先生怎么又停下来了,是不是跟那蒋姑娘好上了?余文,不是我说你,你身为陆大人的随身侍卫,你怎么能不看好你家先生呢?” “你不是让我教你武功吗?我哪儿有时间去看好我家先生啊?”余文立马反驳道,“倒是你,周大人,你可是正使,你整天待后面干什么呢?” “我那不是为了避免尴尬才来后面的吗?”周渠摆了摆手,又瞥了一眼使团的前头,看见陆冥还在跟蒋昭雪说话,“再说了,那个蒋姑娘整天跟在你家先生屁股后面,连咱们俩看都不看一眼,我估计啊,那姑娘是看上你家先生了。” “看上了?我家先生?”余文道,“我家先生从来不重女色,甭管是谁,也勾引不了我家先生。” “咦!”周渠咧了咧嘴,说道,“还不重女色,你自己看看你家先生在前面做什么,还有啊,那姑娘可是蒋家的人,看上你家先生,那可是你家先生的福气!” 第68章 怒气 师爷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平武候,熊鹤倒也不客气,命令府兵自行散开,自个儿带着李占恒还有几个亲兵就进入了临州府衙的衙门里。 说着,平武候熊鹤突然在大门那里停了下来,不往前走了。 师爷有些紧张,还以为熊鹤又要闹什么事情,连忙用试探性的语气道:“侯爷,您怎么不进去了,是不是有什么要下人去办的?” “没什么,”熊鹤东张西望了好一道,继续说道,“我就是觉得这里挺好的,上面有砖瓦挡着太阳,这里风又大,凉快,可比里面好多了,就在这里了!” 眼见熊鹤不肯往前走了,师爷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是王室的人,老楚王的儿子呢? 于是师爷连忙让府里的衙役把桌子板凳给搬到了熊鹤指定的位置,然后开始让后厨准备饭菜,要准备最好的饭菜。 这一幕引来了不少民众的观望,在这里是陈方海的地盘,如今却来了一个比陈方海还要大的官儿,怎么能让百姓们不好奇呢? 牢狱里,两个衙役来到了熊芮被关押的牢房里,里面的熊芮和廖吉也是疑惑了不少,熊芮被关在这里已经七八天了,都没人来看过或者找过他,这个时候有人过来做什么? 衙役让狱卒把熊芮的牢房给打开了,走了进去,熊芮连忙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壁上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师爷让我们把你带过去,外面来了个大官,说是要见你。”一个衙役说道。 “一个大官?”住在旁边牢房里的廖吉疑惑了一声,挠了挠头,继而说道,“是不是你的人来救你了!” 说到这里,熊芮也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已经被关了七八天了,李占恒应该早已经回到了大都,跟自己的父亲说了此事,外面的大官儿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父亲。 说罢,熊芮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就是有人来救自己:“廖吉!好像真是有人来救我了!你放心!等我出去了,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是相互相信的,廖吉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 说着,熊芮就被两个衙役给带走了,在熊芮被关在这里的七八天,熊芮和廖吉说得那是相谈甚欢,就如同亲兄弟一般,而且廖吉这个人非常的不错,熊芮决定,出去之后一定要把他给救出来。 府衙这边,几张桌子上都已经摆满了饭菜,还有几大坛子的酒,就摆在熊鹤的面前,可是熊鹤没有动手开始吃饭,自然也没人敢动手吃饭。 “师爷,你这儿酒,好喝吗?”熊鹤突然问道,还自己倒了杯酒闻了闻,问师爷道,“这是很普通的酒吧?” “这可是临州最好的酒了,侯爷,不瞒您说,这些酒,那可是拿了最好的稻米酿出来的,”师爷连忙答道,“而且这种级别的人,就算是有钱人也不一定能够喝得到呢!” 看着师爷说得一脸认真的样子,熊鹤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含在嘴巴里,过了一会儿才吞了下去,说道:“这酒的确很普通,你说这是好酒,但凡喝过蒹葭酒的人来喝你的这个,说不定还以为你是拿尿酿的呢。” 这句话引得众人大笑,师爷的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可这些酒,在这里的确就是最好的酒了,不过蒹葭酒的名头,师爷也是听说过的。 “我这酒自然比不上大都里的蒹葭酒,可也不至于被当成是尿酿的吧?”师爷摆了摆手说,“唉,可惜啊,临州离大都远,想喝也喝不到蒹葭酒啊,听听罢了。” “师爷,我看你人挺不错的,怎么会跟陈方海那种人呢?”熊鹤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皱着眉头看着旁边的师爷道,“陈方海,以前不过是无名小卒罢了,要是没有范厚权,他哪儿来的今天?” 说起这个,师爷也是感慨颇多:“陈大人不过是看中了小人的一些才略罢了,天下权士,各为其主,为的就是混口饭吃而已,没有跟不跟哪种人之说,还请侯爷不要误会陈大人了。” “误会?我可没有误会,”熊鹤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继续说道,“我来临州的时候,闯过好几个关卡,说不定现在陈方海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往回赶,你们在临州干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师爷,你跟着陈方海,干的就是伤天害理的事儿吗?” 伤天害理的事,师爷的确知道,陈方海三番五次派人到乡下到处抢粮食,临州境内民怨沸腾,虽然师爷极力反对,可陈方海仍然要这样做,他一个师爷,又有什么用? “侯爷,您也知道,我一个师爷,无官无职,既不是陈大人的外戚,也不是他们家的人,”师爷再次感慨道,“跟在陈大人身边,每时每刻还得要为自己的性命担忧,生怕一不小心也会因此丧命,可要是我不当师爷,我又怎么能够活到今天呢?” 这些话全部都是师爷的肺腑之言,他跟在陈方海的身边十多年了,陈方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最为清楚的。 这个时候,突然有几个人骑着马飞奔冲进了府衙的大门口外,熊鹤转头一看,是几个身穿铠甲的人,而且看样子,应该是临州府的人。 过来的那人一看熊鹤和师爷正在大吃大喝,连忙拔出剑来指着熊鹤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府衙门口大吃大喝!不知道这里是归我管吗!?” 听到说话的声音,旁边的李占恒连忙站起身来,看见了刚才说话那人,而且李占恒几乎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那人就是那天抓了熊芮的副将! 李占恒一激动,立马就拔出了佩剑,熊鹤还以为李占恒要动手,连忙阻止了李占恒:“不可激动!” “侯爷!他就是抓走公子的那人!”李占恒狠狠地盯着那人说道。 “什么!?”一瞬间,熊鹤似乎是反应了过来,不再阻止李占恒,反而是摆了摆手下令道,“把他给我扯下来!绑了!” 第69章 儿戏 看见所剩无几的士兵,程武现在才幡然醒悟,自己早已经溃败了,他就是失败者。 旁边就是数以千计的尸体,他们都是战死的,但是有一些,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漂浮在江面上的陈军尸体,早已经被江水冻得僵硬,当他们还坐在船上的时候,以为会平安的上岸,可结果却是,被楚军放出的粗大的弩箭射下江里。 这一切谁也没有料到,程武没有料到,胡秉臣也没有料到,谁也不知道楚军竟然会有那种重型的武器,除了楚军自己人知道。 鲜血已洒,刀剑未冷,跑到这里来的剩下的人,都是冲破层层阻碍,拼尽全力才回到这里来的,换句话说,他们的战斗力跟楚军事一样的,甚至还比楚军更强一些。 可是士气远远比不上楚军的士气,脸上满是鲜血,有自己的,也有己方军队的,当然,也有敌人的,现在他们的伤痕未愈,此时又该当如何? “将军,攻了三次,可还是上不去,”一名士兵瘫坐在地上,背着正在发呆的程武说道,“先前听说楚军羸弱不堪,一击即破,现在看来,我军远远比不上楚军啊!” “什么比不上楚军!?”另外一名士兵立即反驳道,“那是因为楚军卑鄙!趁我们不注意偷袭我军!才造成了此次突袭失败!要说攻不上去的原因,也并非我军无能,谁能想到楚军竟然早就埋伏好了!?” 就这么相互争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程武双手握着剑柄,佩剑垂直的插在地上,程武两眼无神,他在为自己的指挥失误导致贻误战机而感到自责。 其实这个没有什么感到自责的,不过,死了那么多人,全都是因为他,最起码在程武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几千将士的性命,就这么白白葬送于此,这么看来,是谁都不能容忍这种破天荒的坏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实在的,程武心里还是不太甘心,更不服气:“兵无常形,水无常势,今天咱们兵败,是我们咎由自取,以前我们谁也没有跟楚军打过仗,败了,也倒合乎情理。” 的确,在此之前,他们当中的谁也没有和楚军交战过,谁也不知道楚军的战斗力如何,并且在此次的战斗中,他们严重低估了楚军的警惕性和防御性,以至于落败。 话说楚军的想法很有可能跟他们也是一模一样的,突然起了大雾,是一个搞乘机偷袭的绝佳机会,他们不仅低估了楚军的战斗力,更低估了楚军的统帅翁平。 “将军!要不我们等到了下一批登陆的士兵,我们再冲一次!”一名士兵立即提议道,“死了这么多的兄弟,我们却连楚军的防线是个什么鬼样子都没有看到,我们可不甘心!” “对!我们再冲一次!” “冲!一定要把楚军的防线给抢过来!” “不然咱们这些已经死了的兄弟可就都是白白死了!” 一下子,几百名士兵顿时躁动了起来,纷纷要求再冲一次,可就这几百个人,再冲一次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上去送死? “行了!都给我住嘴!”程武怒道,“这次咱们败了就是败了!我无话可说!以后要跟楚军交战的日子还多着呢!你们要想报仇,我也想!可咱们就这么些残兵败将,冲上去送死吗!?” 这几百个士兵的脸上都印着自己同伴的鲜血,他们在冲击的过程中,连自己同伴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况且这么多的尸体,要想找到某一具尸体,也并非易事。 总之这个登陆点,在一瞬间已经成为了屠宰场,鲜血纵横,到处摆满了尸体,殷红的鲜血缓缓的流入长江,随着长江一同进入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们在这里,没有船,没有补给,就连后续的支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了,现在冲上去,只是无畏的送死而已,楚军,也是杀人不眨眼的。 “马上就要天亮了,咱们的驻地应该不会继续派人支援了,”程武站了起来,看着江面,缓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等驻地派人来救我们吧,此仇,日后必报!” 在北岸,陈军主帅营帐。 天色已经有所明亮,这也就意味着马上就要天亮了,根据前线运送士兵的水手来报,程武一直攻不上去楚军防线,看来到了这个时候,本来还抱有希望的胡秉臣,现在什么也不希望了。 “这几十年,楚军倒是进步了不少,连弩机都运过来了,倒是看得起我大陈,”胡秉臣坐在帅椅上,看着桌子上的沙盘模型,“先前,我王诏令,要拿下楚国北境,时至今日,四个月过去了,我们仍寸地不进,有失我王的信任啊!” 看着主帅在叹息,旁边的几个副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也是头一次跟楚军作战,他们当中甚至有一些都不是胡秉臣原来的下属,胡秉臣说的这番话,没有几个人能是真真正正听得懂的。 “将军,这胜败乃兵家常事,先王曾经领兵伐楚,也不是败于楚军之下嘛,”一名副将摆了摆手说,“今日虽败,可主力尚存,待日后找准机会,再和楚军一决高下也未尝不可!将军不必太过担忧!” “是啊将军,”另外一名副将也是跟着说道,“王上这么信任将军,不会因为将军的一时失误而放弃将军的,此次败仗,我们也想不到楚军也会出动,要是早些时候探明情况,也就不会如此了。” 一瞬间,整个营帐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反倒是胡秉臣自己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背着手,仔细的盯着眼前的沙盘模型:“我千算万算,还是小看了那个翁平,还是小看了他啊!” 这时,有人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副将冲着胡秉臣拱了拱手说:“将军,程将军现在生死不明,要不要派人去对岸看看?” “去,马上派人去!”说着,胡秉臣就激动了起来,“一定要把程武给带回来!经此一役,他应该会明白得更多!两国之争,可不是儿戏!” 第70章 检查 一片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之中,唯有大片野草之中的几根旗子最为显眼,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楚”字字样,这是楚国使团,距离突厥国都暹罗已经不太远了。 在这条小路上,楚国使团一直往前走着,不过在使团后面的余文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了,余文连忙撇开周渠,独自一人骑马来到了使团前头。 “先生,我感觉不太对劲。”余文骑马跟在陆冥的旁边一脸严肃的样子说道。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还没等陆冥说话,在陆冥右边的蒋昭雪抢先一步疑惑道,“这条路上除了我们,也没有其他人,不知哪里不对劲。” 可是余文的感觉一向是比较灵敏的,陆冥赶紧叫停了使团,转头看向余文说道:“余文,你看出什么了?” “这条路虽然狭小,可是周围都是大片的野草,要是有人埋伏在其中,就算是火眼金睛也不一定能够发现,”余文指了指前面路上的一些杂乱无章的脚印,“先生你看,前面到处都是脚印,有马的脚印,还有……” 说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不仅是余文听到了,陆冥也是听到了,后面跟着的士兵们也是听到了,不免由得紧张了起来,纷纷警惕的看着四周。 “你说的埋伏来了,让他们不要擅自妄动,”陆冥对余文说道,“应该是突厥人。” 说罢,大队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从前面的小路而来,几个人定睛一看,果然是突厥士兵,都是骑着战马过来的,为首的是一个留着辫子的突厥人,那种样子就像是北方的匈奴一样。 而且不仅是前面前面来了一大堆的突厥人,使团后面也是围上来了很多的突厥人,守在后面的周渠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直接拔出了佩剑准备战斗。 那个为首的突厥将军直接指挥突厥士兵把楚国使团都给包围了起来,这次的突厥士兵众多,大概有几百人的样子,比上次碰见的那伙土匪人数更多,装备更加精良。 “你们楚国人还真是不怕死,竟敢在我突厥境内大摇大摆的走着,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个突厥将军一脸不屑的看着陆冥,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样子说道,“不知道我突厥境内不能有楚国人吗?!” 面对突厥将军的恐吓,陆冥下了马,向前走了几步,旁边的余文怕陆冥有危险,也跟着下了马,跟在陆冥的身边,蒋昭雪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也是下了马。 “将军有所不知,楚国和突厥多年未战,此次突然交战,我王以为是个误会而已,特此派使团来到贵地讲和,”陆冥一边说着一边从胸口处掏出了使节符,拿在手里晃了晃说道,“这是使节符,我们是楚国使团。” 对面的突厥将军顿了顿,转头问旁边的一名士兵道:“使节符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回禀将军,我也不知道。”那名士兵拱了拱手说道。 “拿过来看看!”突厥将军指了指陆冥手中的使节符。 陆冥本想亲自过去把使节符给那个突厥将军看一看的,不过被旁边的余文给阻拦下了:“先生,还是我去吧。” 余文这是担心陆冥有危险,陆冥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而且万一要是又有什么危险,余文肯定会心存愧疚的。 看着余文认真的样子,陆冥于是把使节符交给了余文,让余文拿过去给那个突厥将军看一看。 余文接过使节符,快步走向了那个突厥将军的马的跟前,拿着使节符伸出手去:“这是楚国出使他国的使节符,还请将军过目。” 余文是好心好意的想要完成这个任务,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可谁知那个突厥将军看都不看使节符,二话不说直接拔出了佩剑,瞬间就把余文手里的使节符给挑飞了。 “你这是干什么!!!”余文怒道。 “现在我知道你们是楚国的使团了,按例,要去我国国都,你们都得接受检查!”突厥将军没有理会余文,而是用剑指着陆冥说道。 余文走过去把地上的使节符给捡了起来,吹了吹,发现使节符已经被剑划出了一道口子,还好没有破碎。 “我们在西台城的时候,已经被你们的人检查过了,什么问题也没有,”陆冥说道,“既然检查过了,将军又要检查,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不管!我说要检查就要检查!不然你们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过去!”突厥将军突然怒道,挥了挥手,几百人的突厥士兵纷纷亮出了武器。 就在这个时候,使团后面的周渠就骑马跑了过来:“我大楚的使团是你想检查就检查的吗!?不讲理也就算了,还要三番五次的为难我们!” “怎么,被占了西台城,就要跟我突厥求和,你们楚国现在可是要找我们突厥求和!”突厥将军冷冷的笑了笑,“不服气也行,等我领兵打到楚国的大都,活捉你们楚国老皇帝!你就知道我现在可不是在开玩笑!” 这番话一出,所有的突厥士兵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个时候跟他们硬拼肯定不行,不仅此次出使的目的荡然无存,还会给楚国招来更大的战争。 现在的楚国北境面临的情况可比西台城的还要大,假如突厥从西台城继续东进,拿下了泉州之后,距离大都也就不远了。 周渠还想反驳,不过被陆冥给拦住了:“周大人,不可激动,他说的千真万确,如若他们再继续东进,我大楚危矣。” “可他们也太嚣张了!根本就没有要和我们讲和的意思!”周渠激动道,“我觉得此次出使毫无意义,王上就是派我们来瞎跑的!要我说,直接打就是了!哪儿有那么多的废话!” 陆冥没有理会周渠,周渠就是这个样子,越说越激动,要是不跟他说了,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没事儿了。 “既然将军要检查,那便过来检查吧,”陆冥转身下令道,“都把带过来的袋子还有箱子打开!让他们检查!” 第71章 处置 眼前的状况,让熊鹤大为恼火,想不到来人正是抓了自己儿子的人,刚才熊鹤还想要阻止李占恒,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占恒直接飞身掠起,使用轻功直接飞到了那个副将的跟前,顺手一拉,就把那个副将给扯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而且李占恒对此人也是有着极大的怨气,想到他当时就在自己的眼前把熊芮给抓走了,此刻李占恒的心中越来越恼火,他抓住那个副将的右手,用力一扭。 “啊!!!”一阵惨叫声响彻云霄,李占恒直接把这个副将的右手给扭断了! 副将原本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武功也不好,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武功,被李占恒扭断了右手,于是下意识的惨叫了一声,左手想要拔出佩剑。 可是李占恒哪里会给他机会,二话不说就是一脚过去,把副将的左手给踹了一脚,副将只感到全身麻木,再也动弹不得。 在府衙门口的师爷见状,想要过去阻止李占恒,此时又听见了一阵马蹄声,随即就是一阵沉重的男声:“何人敢在我的地盘闹事儿!” 来人正是陈方海。 陈方海听说了有人带着大队人马横冲直撞的就进入了临州,于是赶紧从外面带着亲兵往临州府衙赶,陈方海怕出什么大事儿,于是让那个副将先赶过来。 听到了陈方海的声音,师爷就像是听到了救星一样,不过熊鹤在此,他也不敢太张扬,冲着熊鹤低声说道:“侯爷,是陈大人来了。” 熊鹤没有理会,正看着李占恒在收拾那个副将看得起劲:“李占恒!废了他的左手!” 听到熊鹤的命令,李占恒准备发力废掉副将的左手,就在准备之际,急急忙忙赶过来的陈方海连忙下马,把李占恒给撞到了一边,护住了那个副将。 “是何人如此大胆!?”陈方海小心翼翼的仔细检查了那个副将的右手,发现已经被打断了,气得站了起来,回头一看,立马就愣住了,“侯爷?” 早在几年前,熊鹤就曾经奉命来到过临州督查军务,那时候的陈方海就已经见过了熊鹤,尽管只见过一面,不过平武候的面,不是想见就能够见到的,从那时候起,陈方海就记住了熊鹤的样子。 而且陈方海绝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个横冲直撞进入临州地界的人就是熊鹤,也就是当今楚国的平武候。 不明所以的陈方海连忙扭头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平武候的府兵,刚才赶过来的陈方海,可没有发现这些小细节。 “想不到陈大人还能记住我,要是我不来临州,恐怕我早就忘记了陈大人,”熊鹤阴冷的笑了笑,他其实并不想跟陈方海打交道,“陈大人,我这正在处理事情呢,还请陈大人让开,否则一会儿要是伤到了陈大人,那可就不好了。” 熊鹤的话陈方海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转头看了看躺在身后痛苦不堪正在惨叫的副将,陈方海压了压心里的怒气,单腿跪了下来,拱手道:“侯爷,此人是我身边的一名副将,不知他怎么得罪了侯爷,侯爷若是要惩罚他,就让我来吧。” “他是你的人,要你惩罚他,那还不是没轻没重的?我想要处置的人,还没有哪一个是反抗过的,”熊鹤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冰冷,意思非常明显,就是不想让陈方海插手,“陈大人请让开吧。” “可他是我的部下,侯爷纵然属下殴打朝廷命官,是不是也太过分了?”陈方海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保持刚才的样子说道,“平白无故的殴打朝廷命官,可是重罪,侯爷若还是要处置他,请问侯爷可有朝廷罪旨。” 这番话也引起了熊鹤的极为不满,现场的气氛很是不平和,熊鹤站了起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反驳他,这个陈方海,是第一个反驳他的人,同时也是第一次。 “侯爷,陈大人也是甚惜部下,还请侯爷不要……”师爷在熊鹤的旁边想要缓解气氛,不过被熊鹤摆了摆手制止了。 李占恒站在一旁也是有些气愤,此时就插嘴道:“侯爷,那人就是抓了公子的人!现在还要不要处置他!” 不过李占恒的话也是被熊鹤给无视掉了,熊鹤亲自走到了陈方海的跟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说道:“临州地界是你的地盘没错,可将来的大楚王上是谁,也尚未可知,陈大人,明白吗?” 听着熊鹤话里有话的意思,非常明显,谁也不知道将来的楚国王上是平武候熊鹤还是良武侯熊艮,这个时候贸然跟熊鹤作对,将来熊鹤要是做了王上,肯定不会放过陈方海的。 为官老道多年的陈方海自然不会不明白,陈方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侯爷要处置他,他是我的部下,最起码我得知道他为什么要被处置,还请侯爷明示。” “没什么,”熊鹤突然转变了语气,变得一副散懒的样子,顶着烈日看着空中说道,“只不过是我府中的小子从方州回来,不巧被你的副将抓起来了而已。” 说是小子,其实就是熊芮。 陈方海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起来,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个副将,自知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救他了,要是别人可能还好对付,可来人是熊鹤,是当今大楚国的平武候,陈方海无能为力。 “侯爷请便。”说着,陈方海就从地上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垂头丧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部下怎么会招惹到了熊鹤,竟然把人家的儿子给抓起来了。 “李占恒!此人罪不可恕,把他架起来!”熊鹤转身回到了府衙门口,坐了下来,最后缓缓的说道,“立即处死!” 后面的四个字是狠狠地说出来的,而李占恒也是迅速叫来了两个人,把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副将给架了起来。 李占恒缓缓的拔出了佩剑,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副将,随即只听见“噗”的一声,锋利的长剑从副将的胸口穿过,鲜血顿时迸射,副将当场被处置。 第72章 结束 早晨,天刚刚泛白,胡秉臣派来的副将把程武从南岸给接走了,等到岸上高地的楚军反应过来的时候,程武已经坐船离去,虽然没有抓到程武,不过此战仍然以楚军获胜结束。 留下了几千具身穿陈军盔甲的尸体,尸体已经凉透了,偶尔还有能够喘口气的,也被楚军给补杀了,楚国不需要俘虏,这是老楚王亲自给翁平下的王诏。 返回北岸的途中,程武思绪万千,不仅是认为自己的指挥不当而造成了那么多的伤亡,而且认为自己给胡秉臣丢了脸,想他身为胡秉臣的副将,跟随胡秉臣十几年,想不到一战就败,这让以后的人还怎么能够相信他。 但是事实不仅是这样的,给胡秉臣丢脸,谁也不会在意,可程武和楚军交战失利,这丢的可是陈国的脸,但是,这个时候,仍然不会有人来去在意这个问题,唯有程武和胡秉臣两人。 现在程武的心情已经低至极点了,他觉得自己没脸见胡秉臣,此次分批登陆南岸,一共将近六千人的士兵,攻了大概四次,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向前推进,这种笑话说出去,自己又还有什么脸面? 可是兵书上说,兵无常形,水无常势,双方对于敌军的行动则是一点儿情报也没有,陈军想要偷袭楚军,楚军为了安全在岸边埋伏,于是不同目的的两国军队就撞倒了一起。 并且楚军利用有利的地形和天气状况成功的阻力了陈军,在表面看来程武用兵显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计划跟不上变化,没有及时和主帅取得联系,这场战斗,完全自始自终就是程武一人指挥的。 这明显和预期的目的不一样,预期的目的是占领南岸登陆点,结果陈军派了两批人分批登陆南岸,全部损失殆尽。 任是谁像是程武这样打了这种败仗,也应该会有程武此时的这种样子吧?闷闷不乐,想不通为何自己会被打败。 于是越想越复杂,到了最后几乎是形成了思想上的死胡同,没有什么理由或者借口可以解释得通,想不通的程武突然从船上站了起来,反身毫不犹豫的直直的跳进了滚滚红尘里。 “有人掉进江里面去了!”划船的士兵大喊道,随即把船桨给放到了一边,趴在船边往浑浊的长江里看。 其他人听到了叫喊声,也连忙纷纷停住了划船,全部人都往刚才程武跳进江里的那个地点看,可那里现在早已经被江水冲刷过了,什么痕迹也没有。 这个时候才有人发现是程武跳江了,连忙指着江里吼道:“是程将军跳江了!大家快救人!” 被派过来接程武的那个副将听闻程武跳江,着急得不可开交,赶紧派了几个水性不错的士兵赶紧跳江救人,可现在是早晨,江里的江水就像是天寒地冻一般,找了一会儿,愣是没有找到程武。 “赶紧找!使劲给我找!要是找不到程将军!你们也别上来了!”副将大声说道,胡秉臣派他来接走程武,要是回到了驻地,发现程武不在,他自己又该当何罪?又该怎么解释? 那些跳进江里的士兵也是卖力的寻找着程武的踪迹,可是江水下面就是黑麻麻的一片,视野非常的有限,而且江水浑浊,无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程武,士兵们已经在程武跳进江里的地点搜寻好几圈了。 可是程武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急得那个副将和士兵们团团转。 “完了,程将军不会是被江水给冲走了吧?我看这江水流速那么快。”一名士兵有些丧气的说道,他之前就是跟着程武的。 “看!快看!程将军在那边!”随即一名士兵连忙指着几米远的江面,只看见程武的身体就那么轻飘飘的飘在江面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赶紧过去救人!”那个副将二话不说就赶紧命令士兵把小船给划到了程武的旁边,赶紧把程武给捞了起来。 等到程武躺在了小船里,一名士兵碰了碰程武的鼻子,忽然一惊,道:“程将军……他……他没气儿了……” “你放屁!让我来!”那个副将一脚把胡说八道的士兵给踹到了一旁,自个儿跪在了程武的旁边,两只手放在了程武的胸口处,一起一伏的有规律的按压了起来。 他在救程武。 果然这样持续按压了一会儿,只见程武“噗”的一声突然之间就直起身来吐了一大口的江水,样子很是难受,不过好在人已经救回来了。 副将连忙拍着程武的后背,使程武把大口灌进他肚子里的江水都给吐出来,等到程武吐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连忙让人拿来了干衣服,给程武披在了身上。 “程将军,你这又是何苦呢?”副将叹了口气,虽然他与程武不太熟悉,甚至还有些嫌隙,但是他们同样是陈国人,他们是一样的,“你在南岸的遭到伏击的事情,他们已经告诉我了,不怪你,要怪就怪楚军。” 跳进江里的那一刻,程武就已经决心要一死了之,他不作任何的反抗,让江水进入他的肚子,他就是想死,他不想面对回去后发生的一切。 “败军之将,无畏可言,”程武两眼发呆,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正前方虚弱的说道,“唯有一死,以报国恩。” “说什么呢!我大陈的将士!只能死在战场上!没有这种窝囊的死法!”副将扶着程武,冲着程武大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一次又如何,以后等着你的还多着呢!况且你要是死了,你让我回去之后该怎么想胡将军交代?说你自愧疚感跳进江里死了吗!?” “要是你不来,我也会是在那里的,那里都是我军将士的尸体啊!我不忍心啊!”程武突然间竟然哭了起来,捂着脸庞,江水滴答滴答的从他的头发上流下,“要是能死,我更愿意和他们死在一块!此仇,我和楚军不共戴天!” 第73章 放行 尽管陆冥不是正使,可是这几十人的使团一路走来,身为正使的周渠几乎就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虽然周渠自己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士兵们更倾向陆冥一点。 好歹陆冥也是一个副使,经历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每次都是陆冥化险为夷的,所以,现在陆冥命令那些士兵们把进贡给突厥大王的贡礼都给从马背上拿了下来,并且打开。 “将军,我们身为楚国使团,自然不会带什么危险的东西过来,”陆冥指了指身后已经摆放整齐好了的贡品,笑着说道,“今天天气炎热,在太阳底下待久了,会中暑的,将军要检查,那便请吧。” 说完,陆冥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并且让余文把他们几个的马匹给牵到了一旁,让出了一条路。 突厥将军阴沉的看着陆冥的“好心好意”,有些不太相信陆冥的举动,皱着眉头看了好半天,最后指了指陆冥身后的那些士兵道:“叫你的人都散开!” “你们都散开吧。”陆冥转头毫不犹豫的下令道,要是越来越迟疑的话,反而会让眼前的这个突厥将军更加的猜忌,不如速战速决,直接按照他的命令来做。 这下子楚军都给散开了,站到了两旁,留下了几十个箱子还有部分袋子,以及马匹。 “去,检查,要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立马拿过来!”突厥将军挥了挥手示意手底下的士兵上前去仔细的翻着箱子和袋子检查,什么东西也不放过要检查一遍。 突厥士兵一边在检查,陆冥在一边就把余文给叫道了自己的身旁,问道:“余文,此人的样貌我先前听齐翰说起过,至于叫什么,你还记住吗?” “先生,那是乌泰王手底下的一员猛将,叫乌尔力,是乌泰王的异母弟,”余文稍微瞥着那位叫做乌尔力的将军,说道,“此人战功累累,能征善战,就是疑心重了些,所以乌泰王才没有把他当作政臣来使用。” 余文眯了眯眼睛,看了看那位乌尔力将军,想不到那人竟然还是乌泰王的异母弟,不过陆冥有些疑惑道:“政臣?那他就是武臣咯?一个武臣,不把守边关,在这儿拦着我们是怎么回事?” “先生有所不知,此人虽然不涉朝政,可在突厥军中的威望极大,”余文解释道,“所以乌泰王只能把他派入军中,其实他和乌泰王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虽然是兄弟,可毕竟同父不同母。” 说了这么多,陆冥倒也知道了乌尔力的一些基本的情况,陆冥记得之前在定州的时候,齐翰曾经对他说起过,这个乌尔力将军跟郑国打过仗,以少胜多,于是那时的陆冥就对此人有了一些的印象。 并且齐翰还非常形象的形容了乌尔力的样貌,说是肥头大耳,长相狰狞,最重要的是还留有一撮的小辫子,这些描述跟眼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所以陆冥才会觉得有些印象。 “这个人叫做乌尔力,到了暹罗之后,你去找到章炜和谭奕,就先从他下手,”陆冥突然觉得这个乌尔力可能会对于此次出使的目的产生重要的作用,于是对余文说道,“另外,让他们做得干净一点儿,不要被突厥人给发现了。” 余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章炜和谭奕先他们一步,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到达了暹罗,要联系他们,余文有的是办法。 那边的突厥士兵也差不多都检查完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一个士兵跑到乌尔力的跟前,单腿跪下拱手道:“将军!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让他们撤回来吧!”乌尔力摆了摆手说道。 士兵赶紧过去把其他搜查东西的士兵都给叫了回来,楚国使团的士兵赶紧过去把贡礼都给重新装到马背上。 见没有什么问题,陆冥连忙朝着乌尔力走了过去,笑了笑说道:“将军,既然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走了吧?” 见到陆冥嬉皮笑脸的样子,乌尔力显然不太高兴,骑在马上瞥了陆冥一眼,随即下了马,走到了陆冥的跟前,看起来,乌尔力的身材比陆冥要高上不少,而且更加的强壮。 “要是我不放你们过去会怎么样?”乌尔力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瞪着陆冥,语气有些严厉的说道,“你觉得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那就要看将军会怎么做了,”陆冥也是仰起头看着乌尔力,但是眼神里满是阴谋算计,“要是我们死了,楚国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如若将军不信,派人到泉州打探一番便知,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老楚王在几天前就已经让赵靖派人去南境各个州府临时调集地方军赶赴临州了,这几天,也应该有些动静了。 “你们楚国现在可是跟陈国在打仗呢,哪儿有时间来对付我们!我要是想灭了你!还怕什么楚国!?”乌尔力有些怒道。 “将军所言甚是,在这里想要杀了我们当然轻而易举,”陆冥后退了两步,可视线始终没有从乌尔力的脸上移动过,“将军可否想过,要是楚国赢了呢?如若不然,楚国也定将倾全国之力,灭了突厥!” 这句话不是开玩笑,而且乌尔力也已经听出了陆冥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那就是讲和对双方都有益处,如若开战,无论怎么算,失势的总归是突厥这边。 “哼!”乌尔力狠狠地瞪了陆冥一眼,随即转身上马,临走之前又瞥了陆冥一眼道,“等到了暹罗,你就知道讲和是有多么的不容易了!我们走!” 说罢,乌尔力拨转马头大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马屁股上,带着几百人的突厥士兵往暹罗的方向去了。 “看来这个人并不希望我们去到暹罗,”乌尔力带着人一走,蒋昭雪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说道,“最起码他是特意来这里等着我们的。” “这也说明乌泰王很可能也知道我们要到了,”陆冥看着前面的唯一的通往暹罗的小路,笑了笑,说道,“走吧,就快到了!” 第74章 返京 临州府衙外,一大滩的鲜血洒满地上,李占恒缓缓的抽出了刺穿副将胸口里的佩剑,副将随即“砰”的一声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死了。 旁边站着的陈方海不忍直视,扭头看向了另外一边,死的可是自己的部下,就在自己的跟前被人给杀掉了,而且自己却是无能为力,这让那些在旁边看着的下属该如何作想? 对于这一幕熊鹤似乎还有些不太满意,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对李占恒下令道:“李占恒,把他的尸体找根柱子挂起来,以儆效尤,不然这种东西对天家那就是颗老鼠屎,容易坏了一锅汤啊!” 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显,熊鹤带上了“天家”这两个字,以此来说明那个副将对天家的不敬,这完全就是想要陈方海不要插手,这件事儿已经涉及到了天家的脸面。 当然,陈方海也是个聪明人,死了个副将当然没有什么,大不了重新再找一个便是,他现在所担心的,是熊鹤会把临州的状况上报给朝廷,那样一来,自己才是真真正正的危险了。 听到熊鹤的命令,李占恒刚才杀了那个副将,顿时怒气大消,蹲下来把满是鲜血的佩剑在死了的副将的身上擦了擦,把佩剑上面的鲜血给擦光了,收回了自己的剑鞘。 随后李占恒找来了两个人,说道:“把此人带到城门口,架尸示众!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看看!冒犯了天家!这个就是下场!” 然后那两个士兵匆忙的就把副将的尸体给抬走了,李占恒回到了熊鹤的旁边,拱了拱手说道:“侯爷,公子他……” “大人不必担心,刚才我已经派人去大牢里把公子给接出来了,现在应该马上就到了。”师爷抢先一步朝着李占恒拱了拱手说道,师爷看见了李占恒刚才的杀人不眨眼,那完全是因为他们自己抓了熊芮造成了。 虽说熊芮只是一个少年,可是李占恒毕竟跟在熊芮身边好几年了,两人相处得就像是朋友一般,而且熊芮对李占恒也是非常的不错,现在熊芮有难,李占恒不发火就怪了。 “你们临州酿的酒,我这个大都里的人,还真是喝不惯啊,”熊鹤举起手里的杯子,仔细的盯着杯中的酒水,说道,“虽然喝不惯,可毕竟是酒,如若不喝,那便是浪费,我说的对吧?陈大人?” 还愣在原地的陈方海听见熊鹤突然提起了自己,连忙拱了拱手说:“侯爷所言甚是,临州的酒,自然比不上宫里配的酒。” “不,宫里的酒,其实也不怎么样,”熊鹤看着陈方海指了指自己对面还空着的一个座位,示意陈方海过来入座,“不知陈大人听说过大都有一家叫做蒹葭酒楼的酒馆吗?” 见熊鹤要自己到他的对面坐着,陈方海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思,但是毕竟不能违抗,不然万一熊鹤也给他来个对天家的不敬,那么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所以陈方海连忙快步走向了那个座位,入座前对熊鹤躬身行礼了一番,才缓缓坐下:“蒹葭酒楼自然听说过,听说那家酒楼才到大都立足不到半年,便享誉整个大都了,如今,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那么陈大人喝过蒹葭酒吗?”熊鹤看了看对面的陈方海,拿起酒壶给陈方海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搞得陈方海受宠若惊,不知道这个熊鹤到底在搞什么鬼,熊鹤继续说道,“如若没有喝过,那真是太遗憾了。” 这个熊鹤刚刚杀了自己的副将,现在又主动拉自己谈话给自己倒酒,到底为的什么?一个堂堂的侯爷给下臣倒酒,这种稀罕事可不多见。 陈方海刚想说话,就听见李占恒在熊鹤的背后里大叫了一声:“是公子!” 原来,是熊芮被带过来了,李占恒第一眼就看见了,连忙飞奔了过去,赶到了熊芮的跟前,左看右看上顾下瞧的,最后一脚担心的样子道:“公子,您没事儿吧?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将军过滤了,我很好,没有什么大事儿。”同时,熊芮也是看见了坐在府衙门口的熊鹤,那是自己的父亲,熊芮连忙走了过去。 “父亲,”熊芮跪在地上,冲着熊鹤跪拜,“孩儿让父亲大人担心了,还请父亲大人责罚。” 遇见这一幕,坐着的陈方海和师爷连忙站了起来,弯着腰,拱着手,没有人敢说话,跪着的是熊芮,可他同时是老楚王的王孙,王孙之礼,臣子无人敢当,站起来也是理所应当。 “叫你从方州赶紧回京,怎么跑到临州府这里来了?”熊鹤转过身来,坐在熊芮的面前,看着熊芮凌乱的头发说道,“要是让你母亲知道,非得关你半年不可。” “母亲大人知道了吗?”熊芮问。 “现在不知道,为父给你瞒住了,”熊鹤轻声说道,“若再有下次,无论你母亲怎么想怎么做,为父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记住了吗?” “孩儿记住了。”熊芮一边说话一边抬起了头,可是熊芮看的不是自己的父亲熊鹤,相反却是瞥了站在一旁的陈方海,当然,陈方海也是注意到了。 他们的心里都各有所想,熊芮怎么想接下来就会怎么做,陈方海现在正在计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是息事宁人还是跟户部的孙文范说一声,不管怎么做,这件事儿对陈方海始终是一件儿棘手的事情。 “起来吧,李占恒,你带他去换身干净的衣服,”熊鹤再次喝了一杯酒,放下了酒杯,“我们准备回京。” 说着熊芮就站了起来,陈方海赶紧走到了熊芮的跟前,拱着手说道:“属下无意冒犯到了公子,还望公子不要计较才是。” 但是熊芮没有搭理陈方海,看了一眼就走了,熊鹤刚刚动脚走了没有几步,陈方海跟在熊鹤的身后说道:“侯爷,酒虽不好喝,但侯爷终究还是喝了下去。” “喝了就喝了,我不会吐出来的。”熊鹤没有转身,上了马对陈方海说了这最后一句话。 第75章 老楚王驾临 今日,是齐翰为蒹葭酒楼扩建装修而成的第一天,已经开始正常营业,开门迎客,前来食酒的酒客越来越多,而且蒹葭酒楼的接待酒客的空间经过扩建后也是增加了好几倍,里面的装饰也是更加的精美了。 但是,蒹葭酒楼的内部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蒹葭酒楼的内部有些昏暗,窗户虽然有,但是不经常来着,这是陆冥亲自吩咐的,没人知道为什么。 当然,话唠的齐翰肯定问过陆冥,最后的结果却是,陆冥什么也不肯说,对于陆冥这种什么大事都藏在心里不肯往外说,怎么问都没有用。 不仅昏暗,而且太阳不落山不能点灯,这条规矩比较奇特,什么叫做太阳没有落山不能点灯?那就是等到天已经黑麻麻的一片的,而且太阳还有一点点的时候,这个时候,蒹葭酒楼绝对是乌漆麻黑黑成一片的。 尽管如此,每天依然有大量的酒客前来食酒,因为这难得的蒹葭酒喝上一口胜过其他酒的几十倍,酒楼里黑点就黑点,最起码可以能够品尝到美味香甜的蒹葭酒。 这蒹葭酒不仅在楚国大都享有盛誉,而且在陈国以及郑国其他等地都是比较受到欢迎的,可惜的是,蒹葭酒楼的蒹葭酒,不能往外批量的卖,只能在蒹葭酒楼里喝,或者可以买一点回家喝,但是每个人卖得不是很多。 因此有许多的陈国郑国商人来到蒹葭酒楼里假扮酒客,然后稍微买多一点,运回陈国郑国一转手,就可以卖得多好几倍的价钱。 齐翰站在门口,今日是扩建装修完成的第一天,只要是今天来蒹葭酒楼喝酒的酒客,一律免费,于是这条消息把身为老酒客的于伯显也给招过来了。 自从陆冥和周渠开始上路出使突厥后,于伯显几乎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了,每天就是进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可事实则是,什么事情也没有,什么消息也没有,但于伯显对于自己的职责,是绝对尽心尽力的。 “于大人,好久不见啊!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于大人过来喝酒了?”见到于伯显晃荡晃荡的走过来,齐翰一眼就瞧见了,赶紧对于伯显说道。 于伯显这几天确实不怎么光顾蒹葭酒楼了,究其原因,于伯显说道:“齐翰,我这几天不是还没发俸禄嘛,没钱喝酒也是很正常的,你今天这不是免费的嘛,我不就过来了。” “于大人身为朝廷御史,怎么会没钱喝酒呢?于大人您就不要谦虚了,”齐翰赶紧拉着于伯显的衣袖进了屋子,一边走一边说道,“以后您来蒹葭酒楼,喝酒算我请你的,不用付钱,走!这里人满了,我带您去二楼!” 看见一层楼已经坐满了很多的酒客,就连上酒上菜的店里的伙计都忙不过来,齐翰把于伯显给拉到了二层楼,这里其实是不允许外人上来的,更何况还要喝酒。 “以后我来喝酒不用花钱?”于伯显被齐翰拉着上了二层楼,找了一间没人住的屋子,“齐翰,要是你家先生知道了怎么办?岂不是要扣你工钱?” “扣什么扣,您是常客,跟我家先生又是朋友,要是先生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齐翰一边给于伯显倒酒,一边说道。 其实陆冥早就跟齐翰说了,要是以后于伯显来酒楼里喝酒,不用收他的钱,可是齐翰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于伯显说,今日终于把陆冥的吩咐给落实了。 给于伯显倒的蒹葭酒可是上好层次的,这种酒一般只有余文和齐翰两个人喝,因为这种上层次的蒹葭酒不多,而且上次陆冥送给老楚王的那几坛子的蒹葭酒也是这种类型的。 这俩人一搭一和,于伯显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楼外有人大叫道:“王上驾到!” 出于敏感,于伯显一下子就愣住了,齐翰也是听到了,两个人赶紧靠近窗户边打开了窗户,只见蒹葭酒楼大门前果然站满了几大列的侍卫军,还有一辆装饰繁华的马车,并且于伯显还看见了骑在马上的赵靖。 “王上怎么来了?”于伯显趴在窗户边疑惑道。 “是不是上次我家先生送给王上的那几坛酒喝光了,觉得好喝,今天想要喝酒?”齐翰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胡乱说道。 接着他们俩就看见老楚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赵靖赶紧下马扶着老楚王,随即老楚王和赵靖就走到了蒹葭酒楼大门跟前。 “蒹葭酒楼,这名字不错,可是这蒹葭酒跟蒹葭却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老楚王兴致勃勃的看着写有“蒹葭酒楼”四个大字的牌匾,笑着说道,“这陆冥想什么呢?走,我们进去看看。” 听见老楚王要进来,齐翰和于伯显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赶紧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来到了楼下,正好撞见了已经进来了的老楚王。 其余的酒客看到了老楚王,不免都有些害怕的停下了手里的酒杯,用害怕的眼光看着老楚王,生怕这里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于卿,你也在这里啊,早就知道你是个老酒鬼了,来得比本王还早,”老楚王也是看见了于伯显,指了指他说道,“听说今日蒹葭酒楼喝酒免费,本王就过来了,想必于卿也是因这个而来的吧?” “是。”于伯显有些尴尬的拱了拱手回答道。 倒是一旁的齐翰有些热心,赶紧摆了摆手指了指二层楼道:“王上,一层楼已经没有位置了,王上去二层楼吧,那里没人,清净一些。” “好,既然来都来了,赵靖,于卿,你们也跟本王上去叙叙旧吧?”老楚王看了看旁边的赵靖和于伯显,这是在要求他们两个也要跟着上去。 没办法,赵靖跟于伯显只好答应,于是齐翰让于伯显把老楚王和赵靖带到刚才的那个房间里去,齐翰则是去厨房弄些好吃的东西过来。 “都别看着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今天可是免费的,不吃点不喝点来这里岂不是白来了?”上去二层楼的时候,老楚王对那些有些害怕的酒客们说道,“自己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吧!” 第76章 到达暹罗 从大都来到暹罗,陆冥等人一共走了十四天,途中经历了好几次的困难,但每次都能够化险为夷,现在,他们终于远远的就看到了暹罗的都城,暹罗城没有城墙,就像是一个村子似的,但是要比普通的村子要大好几倍。 而且这里的建筑跟中原的建筑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建筑多为石头磊起的,但是也有大部分的柱木建筑。 从暹罗城的东边不远处就可以看到,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央矗立着最为显眼最为繁华的建筑,那种建筑跟楚国王宫的建筑相差无几,但是跟周围的那些平民的房屋比起来,那座大宫殿明显是最为漂亮的。 陆冥带着使团来到了暹罗城东边的不远处,这里就是小路的尽头,前面就是暹罗城,突厥的国都,再继续向前走一会儿,就可以进入城中了。 “陆大人,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来到暹罗了,”周渠身上的内伤也早已经好了,这个时候生龙活虎的,恨不得再找一个人来打架似的,说道,“只要让乌泰王签了国书,咱们就可以顺利回去了。” 其他的人看见了暹罗城也是非常的亢奋,蒋昭雪更是睁大了眼睛说道:“我在西台城住了好几年了,从来没有来过暹罗,想不到暹罗城这么漂亮。” 唯有陆冥不高兴也不郁闷,就那么呆板的看着前面的暹罗城,面无表情,抱着双手,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先生,现在就去找章炜和谭奕吗?”余文跟陆冥也是差不多一个样,别人看见了暹罗城都是目瞪口呆,而这俩人竟然没有半点的高兴的样子,“还是等进了城再说?” “不急,等我们进了城再说,”陆冥深深地叹了口气,面若轻淡的说道,“谁知道进了城中还会不会发生什么,我们当中就你武功最高,要是你走了,我们遇见什么高手,那就危险了。” “是。”余文连连拱了拱手。 那边的周渠看见陆冥正在跟余文不知道在低估什么,走了过来拍了拍陆冥的肩膀,笑着说道:“陆大,怎么,到了目的地还不高兴啊?是不是又想碰见打劫的土匪什么的?” “周大人说笑了,谁会想碰见土匪,”陆冥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继续说道,“只不过是第一次来暹罗,觉得有些不适应罢了。” “也是啊,我也是第一次来暹罗,看到暹罗的样子长这个样,我都觉得咱们大楚的宫殿都没有这个好看了,”周渠跟着来到了陆冥的旁边,“咱们现在就进城吗?” “现在就进,”陆冥迅速答道,然后转身下令道,“所有人上马!准备我们进城了!” 随即所有人都上了马,朝着暹罗城最东边的关卡处而去,这里也是设有关卡的,但是并没有检查,就相当于城门,这里也有突厥的士兵在守着。 陆冥走在使团的最前头,等走到了离关卡比较近的时候,在关卡处防守的突厥士兵看见了使团,赶紧围了过来,还以为是楚军来打仗的。 来到了关卡那里,陆冥下了马,从胸口处拿出了于伯显给他的使节符,陆冥拿在手里晃了晃说道:“我们是楚国使团,特此来求见乌泰大王。” 守着关卡的突厥士兵不知道什么情况,然后把领头的突厥士兵给找了过来,那领头的突厥人接过了陆冥手里的使节符,仔细的看了看说道:“这使节符上怎么有道裂痕?你们楚国就没有别的好点儿的使节符了吗?” 这话有种在笑话楚国的意思,陆冥笑了笑说道:“这使节符本来是好的,后来在途中碰见了你们乌尔力将军,给他看的时候,不小心给摔坏了。” 这个头领当然知道,刚才乌尔力将军已经进城去了,不过头领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陆冥的言辞,更倾向于他自己说的那种意思,要是这么想的话,陆冥也没有办法。 不过好在这个头领还是把使节符又递给了陆冥,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把关卡打开,放他们进去。 陆冥把使节符收好,拱了拱手表示感谢,然后转身上了马,带着使团继续前进,从这里开始,他们可就是真正的进入了暹罗城里面。 一刚进城,周渠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骑马赶到了陆冥的旁边,问道:“陆大人,刚才那人不过是个小啰啰,你向他行礼做什么?这岂不是有损我大楚的威严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可是来求人家的,不是来这里摆着大楚的威严的,”陆冥解释说道,“想要办好事情,就得让人家高兴,这点你或许不懂,但是我,可是老手了。” 使团继续前进,住在暹罗城中的突厥百姓看见了抗着楚国旗子的使团,纷纷跑出家门来观看,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楚人,不过他们自己占领了西台城,那是楚国的领地,或许也会有人认为楚国不过是个小国而已。 有人投来不屑的目光,也有人是因为好奇才出来看的,不过这些事情总归跟陆冥和使团没有什么必要的关系,为今之计,是赶紧办完事情,然后回楚。 走了一会儿,周渠又问:“陆大人,咱们先是去求见乌泰王还是先去驿站住着?” “你是正使,你说了算,”陆冥一边骑马一边对周渠说,“虽然我们平级,可是王上任你为正使,我为副使,这种东西,应该是由你来决定。” 周渠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最后说道:“一路走来,我才发现自己不适合干文官的这种东西,只有征战沙场才是我最为擅长的领域,我看陆大人你就挺适合带着使团的,你来决定吧。” “周大人是想要全权让我来决定吗?”陆冥停了下来,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旁边的周渠,“如若真是这样,那我可就接下了。” “你要指挥就指挥吧,反正我也不想干这个,现在我就想赶紧回到大楚,然后带兵收复西台城!”周渠一脸自信的说道。 既然周渠让陆冥来决定,于是陆冥就摆了摆手说:“那好,咱们先去突厥王宫,看看乌泰王会不会见我们!” 第77章 争吵 从临州府衙一路出城,这位大名鼎鼎的平武候熊鹤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相反是过街的百姓纷纷停下来看着熊鹤的卫队府兵,还有那位年纪轻轻的“王孙”熊芮。 经过了一番折腾,熊芮终于换好了干净的衣服,现在骑在马上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着实天生带着一股王者的气质。 还没出城门,李占恒就在一直跟在熊芮的旁边,不停的仔细询问熊芮有没有哪里受伤,在大牢里有没有被狱卒或者其他人欺负,虽然话唠,不过总归是李占恒的一片好意。 不过说多了是个人都会觉得头疼,因为这不是重点的事情,熊芮连忙打住了李占恒,说道:“李将军,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我也不小了,别是总把我当成孩子来看待,有些事情我还是能够承受得住的。” 话是这么说,可李占恒毕竟是熊芮的副将,虽然熊芮在朝廷上无官无职,可毕竟是“天家”的人,甚至还有可能会是未来楚国的继承人,要是出了什么闪失,李占恒他自己也会被连累的。 熊芮把李占恒给撂在了一边,骑着马跟上了熊鹤的旁边,此时的熊鹤一脸严肃,没有丝毫的微笑,看起来甚是严厉,但是熊鹤平日里就是这副样子,熊芮是不会陌生的。 熊鹤已经知道熊芮跟了上来,他没有搭理熊芮,甚至连看都不看,就那么带头走在前面,什么话也不说,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 “父亲,想不到您亲自竟然来临州救我,孩儿,感谢父亲!”熊芮虽然不知道熊鹤在想什么,但是他说的话,熊鹤总归会听进去的。 熊鹤继续骑马走着,并没有及时的回答熊芮,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但是同样没有看熊芮一眼:“你是我儿子,我救我的儿子那是理所应当,你不必感谢,这是我的责任。” 熊鹤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就像是在担心什么似的,熊芮听不出在平武候府里熊鹤说话的那种感觉了,熊芮感到自己的父亲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但是熊芮没有提出来,他从来不会也不愿参与父亲的朝政斗争,而且熊芮的母亲也不许熊鹤把熊芮带进朝堂里去,那是在保护熊芮。 王室之争,可比眼睛看到的更为阴险,更加的心狠手辣,他母亲不希望熊芮以后会成为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人。 “父亲,孩儿有一事相求,还望父亲答应。”熊芮按照君臣之礼的礼仪郑重的给熊鹤拱手行礼说道。 “什么事儿,你说,”熊鹤不假思索的回答,“只要为父可以帮你办得到的,一定会帮你办的,如若是其他不在我能力范围的事情,你就去找王上吧。” 听到了熊鹤表示愿意答应的意思,熊芮有些迫不及待的赶紧说了出来:“父亲,是这样的,我在被关押的时候结识了一位朋友,他是个很好的人,与孩儿相言甚欢,我想请父亲大人帮帮忙把他给救出来。” 突然之间,熊鹤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雷人的事情一样,突然勒紧了缰绳,停了下来,怔了怔,随后转头看向了熊芮。 那种眼神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你说什么?” “孩儿说想请父亲大人救救孩儿在牢狱里的朋友。”熊芮再次说道,显然他并未发觉自己父亲眼神的异样。 “你在牢狱里结识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也就罢了,还想让我堂堂一个侯爷去救一个犯人?”熊鹤突然严厉道,“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他是个好人!临州府的那些人才是最应该关到牢狱里面的去的!”熊芮连忙解释道,“临州府的所作所为想必父亲大人也略有耳闻,难道父亲大人身为朝廷一品大侯,连那些贪赃枉法的人也不管吗?” 熊鹤突然之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意识到了什么,他是一品大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现在觉得有些模糊了。 他一直在和自己的三弟良武侯熊艮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他本身的职责似乎一点儿也不清楚,他最为在意的就是夺嫡。 “你知道我今天为了救你,日后会生出多少麻烦出来吗?”熊鹤继续说道,“陈方海和户部尚书孙文范有着极为紧密的关系,孙文范又是三弟的人,今天我打压了陈方海,接下来就该到三弟出手了!谁知道他会想出些什么法子来对付我。” 这里面所牵扯到的关系,可不是熊芮想得那么简单,动一发而牵动所有的关系,一件儿小事也能够变为大事儿,这点儿是熊芮所不知道的。 “可是救一个人又没有什么困难,今天你让李将军当着陈方海的面杀了他的副将,陈方海难道就不会记仇吗?”熊芮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他们压得死死的,不给他们抬头的机会才是!” “你以为我不想吗?要是把陈方海的事情给捅到了王上那里去,你知道会牵连到多少人吗!?”熊鹤的心绪越来越乱,他最烦的就是有人跟他这么说话,“牵扯的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你!生在王室之家,就得为自己考虑!” “可临州府本应该是临州地界的父母衙门!是简洁公正的衙门,现在被陈方海搞得乌烟瘴气的,朝廷却置之不理,这不是有违天命吗!?”熊芮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一个自己觉得正确的道理会一直说下去,这与熊鹤的性格非常的不和,这也是熊鹤不太关注熊芮的原因,但是熊鹤对熊芮的感情,是真的。 “行了!不要再说了!”熊鹤深深地喘了口粗气,缓了缓说道,“总之,临州的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最起码不应该由我们来管!你要是想救你的那个朋友,等过了风声再说吧!” 熊鹤还是不愿意帮助熊芮救出廖吉,既然熊鹤不愿意,单凭熊芮一个人是救不了廖吉的,这点,熊芮也是深知。 于是,他们再次前进,朝着大都的方向再次前进。 第78章 求见乌泰王 楚国使团终于进入了暹罗城。 但这个不是此次出使的目的,此次出使的目的是要和突厥讲和,他们是奉楚王的王诏而来的,必须要完成使命。 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突厥百姓,很少见到中原人,但是中原的商人来这里开店铺也不在少数,只是比较隐秘罢了。 来到了那座繁华的宫殿跟前,站在厚大的宫门前面,所有人似乎都感到自己无比的渺小,这座宫殿的宫门,可比他们楚国的王宫的宫门大得多了。 这里是个街口,左右两边都是街道,正前方就是突厥王宫的宫门,后面则是陆冥周渠等人过来的地方。 楚国使团在这里极为显眼,因为不同的装扮和不同的容貌,让很多突厥人看起来那是无比的新奇,对着楚国使团指指点点的,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 但是他们好歹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但是目标还没有达成,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要求见乌泰王,然后跟乌泰王进一步商议两国讲和之事,并且把带过来的贡礼呈给乌泰王,以示楚国讲和的诚心。 陆冥和周渠两个人下了马,站在一排,纷纷看着前面的大门,周渠连连赞叹:“这突厥虽是蛮夷之国,可现在看起来还是很有钱的嘛,造了这么大的一个王宫。” “那也是仅此而已,你再看看旁边平民百姓居住的房屋,”陆冥指了指建在突厥王宫旁边的低平矮小的房屋说道,“在突厥,最有钱的是上等人,没钱的,只能作为奴隶使用,或者参军打仗,这繁华装饰一切的背后,可不只是突厥王室建起来的。” 这句话说得有些深奥,貌似话里有话的风格,周渠是个豪情直爽的人,压根就听不懂陆冥真正在表达的意思,不过其中的一些浅显的道理周渠还是明白的。 周渠点了点头说道:“陆大人,照你这么说,那要是我们楚人来这里住,会是什么人?上等人还是中等人?不可能会是下等人吧?” 这个问题之前他们就已经碰到过了,于是陆冥对周渠说道:“周大人,楚人来这里经商,那是商人,突厥人不会对商人怎么样的,可要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兴许是奴隶。” 说起,奴隶,周渠不由得回头看了看站在后面的蒋昭雪,似乎听懂了陆冥的回答,也是连忙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蒋昭雪之前可是大将军蒋国忠的独女,然而西台城破了之后,就沦为了突厥人的奴隶,这种巨大的反差不是任何人都能够看得懂的,但是,陆冥亲身体会过,周渠对这种事情极为愤恨,原本两个思绪完全想不到一块去的人,在这件事儿上有了共同的看法。 “还记得那个乌尔力将军拦住我们吗?我觉得他就是不想让我们见到乌泰王,”陆冥看着突厥王宫的大门,说道,“他应该是自己来阻止我们的,而并非乌泰王派他过来的,那么特意的拦住我们,乌尔力一定有一个极为强烈的理由。” 那个乌尔力早就在高高的野草之中埋伏起来了,等到楚国的使团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然后再从野草里突然合围过来,这是乌尔力的目的,也是陆冥的猜测。 “陆大人,你怎么这么肯定?要是那个乌尔力是乌泰王派过来的呢?也许乌泰王也不想见到我们呢?”周渠皱了皱眉头回答。 “要是乌泰王真不想见我们,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陆冥转身退后了几步,周渠也是跟了上来,陆冥继续说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系,乌尔力不想让我们讲和,无非就是为了要继续和楚国交战,从而获取更大的利益。” “既然不想让楚国和突厥讲和,那乌尔力又为什么把我们给放过来?”周渠提出了疑问,“他当时带了几百人,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掉我们,可是他没有,这又怎么说。” 这些暂时解释不通的问题,陆冥也不知道,也许乌尔力另有所图,也有可能乌尔力就是乌泰王派过来阻拦他们,来打探虚的。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小心为妙,”陆冥从胸口处又拿出了使节符,“这里,太过危险了,总会有人主战,就不会让我们和乌泰王讲和的。” 说罢,陆冥就朝着宫门而去,周渠,蒋昭雪,余文三个人赶紧紧跟其后。 来到了宫门前,陆冥被突厥士兵拦住道:“干什么的!这里是你想进就进的吗!?” 这种咄咄逼人的口气这一路上陆冥也没少受,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但是这与陆冥的性格竟然有些融合,这不是陆冥天生就有的,而是“锻炼”出来的。 没错,就是锻炼。 “我们是楚国使团,特此来求见乌泰大王,”陆冥把手里的使节符给递了过去,继续说道,“还请大人进宫去通报一声,我等也好事成返国。” 那士兵接过了陆冥手里的使节符,随便看了两眼就还给了陆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 看起来这个士兵已经确认使节符的真假和作用了,接待来使,在突厥,似乎很少。 见有人进去通报,陆冥他们几个又退了回来,站在一堆,这个时候余文就说道:“先生,现在怎么办?” “先等等吧,看看今天乌泰王会不会见我们,”陆冥抱起了双手,眼神逐渐迷离了起来,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如若见我们,就赶紧把国书呈上,再商议下一步。” 于是几个人就站在原地等着消息,蒋昭雪来到陆冥的旁边,小声问道:“陆大人,我看您做事这么娴熟,难道陆大人以前做过使官吗?” 听见蒋昭雪在跟自己说话,陆冥想了想就说道:“没做过,这是我第一次为朝廷做事,是个司丞,虽然司丞这个职位并无官阶,可毕竟是王上亲自授予的,再怎么样,也要做好。” 司丞,有职位无官阶,但是周渠是兵部的人,他还有俸禄,陆冥就什么也没有。 第79章 两边 蒹葭酒楼这里,在重新装饰修整了之后,整个楼房看起来就像是全新的一样,并且扩大了不少的空间,在这之前,蒹葭酒楼只是一家茶馆而已,大半年之前,被陆冥出钱买下,然后改为了蒹葭酒楼。 一层楼,老楚王和于伯显还有赵靖三个人往二层楼上走,一层楼的酒客们见老楚王也是来这里找蒹葭酒喝的,并无其他异样,心里也不再害怕,而是跟刚才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又一边喝酒一边聊了起来。 于伯显带着老楚王和赵靖两个人走进了刚才齐翰带他来的那个房间,先是请老楚王入座,然后指了指另外一颗凳子:“赵统领,你也坐下吧。” “我还是站着吧,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也好迅速应对。”赵靖站在老楚王的旁边说道。 见赵靖没有入座,老楚王就转头看了看赵靖,说道:“赵卿,你还担心什么呀?下面到处都是侍卫,这里哪儿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于卿让你坐下就坐下,这里就我们三个,今天好好喝喝酒,兴许以后就没有这种事情了。” 既然老楚王已经发话,而且下面也是布置了宫里的侍卫,应该是没有任何安全问题的,于是赵靖也坐了下来。 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老楚王先是四处张望了这间屋子好一番,最后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屋子比较阴暗,陆冥是不喜欢光吗?” “要是王上觉得暗了些,我这就去打开窗户。”说着,于伯显就要站起来去打开窗户,不过他刚刚站起来都被老楚王给赶紧制止了。 “不,不用打开窗户,”老楚王连忙朝着于伯显摆了摆手,示意于伯显不用去打开窗户,“本王只是觉得这个陆冥还真是别具一格,竟然挑了这么一个地方,阴暗。” 老楚王一边在说话一边继续四处张望了起来,似乎这种环境和他自己的喜好一模一样一般,在这里不会感觉到闷气或者压抑,相反,老楚王觉得这里真的非常清净。 “王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老臣有些听不懂,”于伯显坐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对老楚王说道,“这个地方确实是有些阴暗,不过陆老板身体不好,想来应该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才这样的吧。” 这个时候说到了陆冥,老楚王顿时就精神了起来,看着于伯显说:“于卿,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那个陆冥面色苍白,说是身体不好,那于卿可知,他是患了什么病?” “这个嘛,老臣也不知,”于伯显拱了拱手说,“我没有问过陆老板,也没有听他提起过,不过导致面色苍白的疾病,应该可以在医馆里面查得到。” 那种病,连陆冥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在定州的时候,齐翰等人就为陆冥找过了无数的民间医士,可那些医士也不知道陆冥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也不好开出方子。 “凭着陆冥的人缘和财力,想必要找到医治他自己身上的疾病的药方,应该不是问题才是,可他现在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本王看了,着实为他有些担心啊,”老楚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在他的内心似乎与陆冥有些某些联系,“等回了宫里,派个御医给他过来瞧瞧。” 他们正说着,齐翰就打开房门进来了,手持上菜用的盘子,上面摆满了几道上好的菜肴,还有一壶酒,以及几个小酒杯。 齐翰走过去把热菜和酒壶酒杯都给放到了桌子上:“王上,于大人,赵统领,这可是蒹葭酒楼的招牌菜和最好的蒹葭酒,几位大人慢用,我下去瞧瞧。” 到这里,于伯显连忙把齐翰给叫住了,等齐翰转过头来的时候,于伯显就说:“齐翰小兄弟,你可知你家先生身上的病,是何种疾病吗?” 问到这个,齐翰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提及这个,不过齐翰是相信于伯显这个人的,因为陆冥也信任于伯显,于是齐翰照实说道:“于大人,我家先生小时候在定州的时候,家中着火,先生被困在里面,出不来,等到他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不过人虽说是救回来了,不过从此以后,我家先生就一直有些怕冷,请了无数的名医也治不好。” “怕冷?”老楚王疑惑了一声,“怪不得上次召他的时候,看他穿得那么严实,现在可是夏季,有谁会穿得那么严实?于卿,等回到宫里把这个情况给御医说说,看看能不能找到药房。” “是。”于伯显连连答道。 “王上是想让宫中的御医给我家先生治病吗?那真是太好了!”齐翰突然有些高兴了起来,原来他们是在说这个,“那小人就先替我家先生多谢王上了!” 只不过,这种小事情对于老楚王来说,另有所指而已:“你家先生为大楚出使突厥,讲究的是国情,并非人情,人情嘛,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他,若他顺利出使归来,本王一定对他重重有赏!” 刚才老楚王自顾自的说起了“阴暗”这两个人,但是又有谁会知道,老楚王在年少的时候,也不喜欢见光,整个人也是有些“阴暗”,在这一点上,老楚王觉得陆冥跟自己竟然有些不谋而合。 “多谢王上!”齐翰再次躬身行礼,对老楚王的言语表示感谢。 话说了这么多,就只有赵靖未曾说过一句话,听到老楚王讨论陆冥,赵靖也有自己的想法,七八天前赵靖就找了东山居的杀手去干掉陆冥,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总之,对赵靖来说,陆冥此次出使突厥的路途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不是不知道陆冥是身死异国他乡,还是顺利归国而已。 齐翰为老楚王还有于伯显以及赵靖倒上了酒,指了指桌子上的热菜说道:“那几位大人慢用!我再下去弄些好吃的!” 说罢,几个人就开始吃吃喝喝了起来。 而在距离这里遥远的北境,几个身穿侍卫装扮的人也是骑马进入了北境军营的驻地。 第80章 寻找驿馆 过了许久,那个进宫去通报的突厥士兵终于回来了,周渠赶紧上去问道:“怎么样,乌泰大王愿意见我们吗?” 士兵摇了摇头说:“我们大王说了,今日大王有军政在身,正忙得不可开交,暂时不能见你们,还请你们先回去吧。” 看样子,乌泰王是不见他们,正当周渠还想再问的时候,那个士兵早就已经说完话就回去了,于是周渠只好回来,冲着陆冥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 但是陆冥一点儿的惊讶之感也没有,样子非常的平静,看起来就像是乌泰王不见他们的事情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 “陆大人,乌泰王暂时不见我们,让我们先回去等着。”周渠来到了陆冥的旁边,低声说道。 “什么理由?”陆冥看着那两扇厚重的宫门说道。 “说是有什么军政在身,暂时不见我们,”周渠叹了口气,又有些不太甘心的说道,“你说吧,不见我们就就不见,可是我们大老远的跑过来,连个住处也不给我们安排,这乌泰王是怎么想的?” 这一点儿也早就在陆冥的意料之中了,最起码在陆冥的眼里,这个时候乌泰王不见他们是早就想到了的。 “我们是使团,是来和他们讲和的,可不是他们主动邀请咱们过来的,”陆冥转过了身,拍了拍周渠的肩膀,“今天不见就不见吧,咱们先找个驿馆住下,明日再来。” “写突厥人真是的,连个接待他国使臣的地方也没有……”周渠一边骑上了马一边嘀咕道。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好先找个驿馆住下了,今日一直赶路,进了暹罗城后根本就没有休息过,就一直来到了这里,这个时候整个使团的人都已经很累了。 几个人纷纷上了马,拨转马头向左边的西街而去,他们都是第一次来暹罗城,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哪里有驿馆,于是只好一边走一边找。 “周大人,进了暹罗城,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咱们这么显眼,肯定还会有麻烦的。”寻找驿馆的途中,陆冥对周渠说道。 “还会有麻烦?”周渠不屑的“哼”了一声道,“陆大人,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来一百个土匪我也不怕,再说了,这可是突厥王城,要是我们死了,那乌泰王怎么向我大楚解释?难道就说,你们楚国使团在我的王城里被人给刺杀了?那乌泰王好歹也要点儿脸面吧?” “我怕的就是这个,”陆冥一脸严肃,根本没有和周渠开半点玩笑得意思,“要是我们出了什么事儿,王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一来,正好就中了某些人的下怀了。” 说到这里,牵扯到了两国的层面,而周渠稍微一想,似乎已经能够想到陆冥为何会担心会有麻烦了,于是皱着眉头看着陆冥,小声的说道:“陆大人,你是不是想说,有人想杀了我们借这个口子继续跟咱们大楚交战?” 没想到周渠竟然能够想得这么快,陆冥点了点头,也小声的继续对周渠说道:“自从突厥占领了西台城以来,到现在什么动静也没有,刚才那个士兵说乌泰王有军政大事在身,我想,突厥内部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所以这个时候,咱们一定得小心谨慎,千万不能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机会。” 听了这么多,就算是周渠再傻也能够听得出一些所以然来,突厥迟迟没有动静,很有可能是突厥内部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导致在军事方面一直没有动静。 “我知道了,刚才那个说乌泰王有军政大事在身的人,很可能不是乌泰王的人,”周渠皱着眉头在非常认真的想着,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说道,“那人就是想用军政来吓唬我们,这么多天了,也没有听说过突厥人有调兵的动静。” “不错,应该就是这个样子,”陆冥回答道,“所以我们要更加的小心才是。” “陆大人!前面有驿馆!”这个时候,突然听见蒋昭雪说话,并且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医馆。 周渠和陆冥连忙顺着蒋昭雪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才发现前面有家驿馆,但不是中原人开的,应该是突厥人开的,看他们的服饰救知道。 来到近前,陆冥让余文去驿馆里面问一问看看有没有房间住下,等到余文出来的时候,只见余文摇了摇头,表示这家驿馆已经人满,不能再继续住人可。 余文上马,使团继续前进寻找驿馆,刚走了每几步,周渠突然调转马头向后面跑去了,引得蒋昭雪和余文连连回头观望。 “陆大人,周大人去干什么?跑得那么快。”蒋昭雪有些疑惑的说道,对周渠的行为感到古怪和不解。 “他去后面守着了,虽然这里是王城,可越是觉得安全的地方,就越危险,”陆冥头也不回,看样子周渠的行为他早已经知道了,“余文,你也去后面守着吧。” “那先生你怎么办?万一前面有危险,我和周大人都照顾不到先生你,我还是留下吧。”余文一脸担心陆冥的样子说道。 既然不走,那就不走吧,余文在前面也好有个照应,虽说周渠武功不高,可是想要一瞬间就将周渠打败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要后面有什么动静,他们完全可以去后面照应。 本来周渠才是正使的,可现在看起来陆冥已经俨然成了正使,周渠那样子就像是陆冥的侍卫一样,但是这是他们两个人商量好的,回去之后什么也不会说的。 起初老楚王召他们两个的时候,老楚王任周渠为正使,就是因为周渠是兵部的人,也就是朝廷的人,那时候的陆冥无官无职,所以老楚王那个时候是有些不太相信陆冥的,虽然表面不太相信,可在内心里,就不一定了。 一边说着一边走着,使团又来到了一家医馆的大门前,余文赶紧下去探明情况,可结果跟上一家的驿馆的回答一样,没有房间,无奈,使团只好继续前进。 不过心细的陆冥已经开始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第81章 以战止战 陈军在胡秉臣的指挥下,未能登陆楚军南岸,可严格来说,这就是胡秉臣的用兵失误,并非程武的指挥不力。 程武是第一批登陆先锋官,胡秉臣把第一批以及后续登陆士兵的统兵权全权交给了程武,虽然程武溃败,但是这一切的责任还是在于胡秉臣,因为他是主帅,进攻的命令也是他下达的。 听闻了程武在返回驻地的途中竟然跳江想要以死殉国,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让胡秉臣大为震惊,赶紧跑出主帅营帐去看程武,程武可是他最为看好的副将,要是程武有什么闪失,那么胡秉臣他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苦心栽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不过总归还是程武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些欠佳,虽然在其他地方,程武跟着胡秉臣打了不少的胜仗,不过这次让程武亲自带兵偷袭楚军防线还是第一次,有那种行为,其实胡秉臣是能够理解的,谁还会没有那种情况的时候呢。 再说程武被人救回了驻地后,立马就被抬进了一间帐篷里,还请了医士过来给程武诊病,等到胡秉臣赶到程武住着的营帐的时候,就碰到了那个把程武救回来的副将。 那个副将也是看到了胡秉臣,连连拱了拱手赶紧说道:“将军,程武在里面躺着呢,不让我们进去,说是他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让医士给他看病了吗?”胡秉臣一边看了看眼前的帐篷,一边对那个副将说道,“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我要进去看看。” “将军!”副将连忙伸出手拦住了胡秉臣,“程武现在火气大得很,毕竟在他手底下死了那么多人,而他却还活着,心里的这道坎他现在还过不去,刚才他就把我给轰出来了,将军如若要看,不妨等等明天吧?” 这个副将的意思是说,怕胡秉臣进去之后也会被程武大骂,现在的程武和昨天的程武完全判若两人,今日回来的程武,更加的阴冷和沉稳了,程武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是学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就是还没有明白起来而已。 他需要时间来去适应,两军交战,哪儿有不会死人的,况且身为将军,不仅要对自己的士兵负责,更要顾全大局,要是连这么点儿小挫折都过不去,那以后还能怎么做? 这次陈军一共损失了五千多人的士兵,还在楚军南岸的伤兵根本来不及救回来,也就是说,除了那几百个跟着程武战到最后的,六千多人的登陆士兵,回来的就只有几百人。 这一战,陈军损失惨重,但并未伤及主力部队,在人数优势上仍然领先于楚军。 “他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程武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心境,我比你们知道的都更加清楚,”胡秉臣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帐篷的帘布面前,“这也是我为什么这次要派他担任先锋官的原因,年轻人嘛,总该要历练历练,否则将来怎么能够保卫我大陈河山?” 那些士兵还有那个副将就站在胡秉臣身后的不远处认真的听着,是非常有道理的,老将毕竟是老将,姜还是老的辣,胡秉臣打仗的经验可比他们这些年轻的后背多多了。 随即胡秉臣拉开了帘布,然后突然吼了一声,连忙迅速的跑进了帐篷里面,身后的副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带了几个士兵也是冲进了帐篷里面。 只见胡秉臣左手紧紧的握住了一把长剑的剑身,鲜血滴滴答答的从他的手腕里流出来,再看,拿着长剑的,竟然是程武。 副将一惊,赶紧想要跑上前去制止程武,却被胡秉臣给阻拦道:“不要过来!你们出去吧!这里没什么事情!” “将军!可是……”副将想说的是程武拿着刀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没说完又被胡秉臣给吼了一声,才有些担心的退出了帐篷。 程武两眼无神,瘫坐在床上,眼光是木然的,刚才他举起长剑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被突如其来的胡秉臣给制止到了,并非那个副将想的那样。 “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了的吗?”胡秉臣慢慢的夺过了程武手里的剑柄,然后把长剑给扔到一边去了,“就这么点儿小事难道就想不开吗?” “这不是小事儿,将军,这真不是小事,”程武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前面,神情恍惚的说道,“死了这么多人,都是我的士兵,我有责任,我报不了仇,只好下去陪着他们了。” “你死了,谁又会为他们报仇?”胡秉臣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条黑布,把自己刚才被割伤的手掌包扎了起来,“这次战事失败,都是我的责任,我会向王上请罪的,你不要想那么多。” “可那些人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今天就变成冰冷僵硬的了,”程武似乎沉浸在某种幻想当中,还没有回过神了,“我身为先锋官,本应该是冲在第一个的,可他们都为了保护我,都死了。” 这种感觉,程武是第一次体会到,死了那么多人,在自己的手底下死了好多人,第一次,第一次就让程武已经崩溃了,可是,作为一个武将,这些如若没有经历过,又怎么能够去教导和培养下一代的武将? 胡秉臣坐到了程武的床边,看着程武,眼角还有泪痕,应该是前不久刚刚哭过,为那些战死的英灵祷告,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但是死得却不理所应当。 他们的目标是占领楚国北境,这是针对他国发起的战争,他们从一开始的立场就是错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谁又不希望自己可以建功立业呢? “当年陈国甚弱,在夹缝中求生,我跟随先王南征北战,才有了陈国今日的模样,”胡秉臣轻声说道,“你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甚至比你经历得还要多,我曾经带人屠杀过村庄,也被敌人包围过,九死一生,后来我就明白,与其被他国欺负,不如由我们强大起来去欺负他国,这就是道理,硬生生的道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这就是陈国的战争方略,同时也是其他国家的战争方略,以战止战。 第82章 宫中来人了 北境,金州楚军驻地。 翁平让吴忠勤继续带兵守在岸边高地的防线上,防止陈军反弹攻击,自己则是回来金州,因为翁平刚刚接到消息,说是有人要见他。 等翁平回到金州后,那个要见他的人终于见到了翁平,翁平一看,那人一身的宫中侍卫军的打扮,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老楚王派过来的。 实际上是赵靖派过来的。 那人看见了翁平,连连单腿跪下双手一拱道:“拜见翁将军!” “既是从大都里来的,不必那么多的客套礼,”翁平把那人给扶了起来,“是王上让来的吧?” “正是,不过我是赵统领派过来的,这应该是也是王上的意思,”侍卫说道,“王上在京中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北境战事的变化,前几天王上接到星官的消息,说是北境会有大雨还有,派人过来看一看。” 这雨确实是下了,不过雨倒是下得不大,反正在长江两岸这里下得不是很大,但是雾气起得却是很浓,看不清人影,伸手不见五指,而且聚集难散。 “这星官还真是能未卜先知啊,说得这么准,”翁平想了想自顾自的嘀咕了两声,然后就把那个侍卫给拉到了一边,说道,“没错,前日半夜三更的时候确实下了一场大雨,趁这个机会,陈军坐船渡江想要进攻我军驻地,你是没有看见那个雾是有多么浓厚,面对面都看不清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那个侍卫一惊,皱着眉头看着翁平说道:“什么?陈军进攻我军驻地?现在怎么样了?听说陈军凶悍无比,杀人如麻,翁将军还得要小心谨慎才是。” 这个时候再来问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废话,因为陈军早已经被击败退回对岸去了,现在留在这边的就只有几千人的尸体,俗话说不知者不罪,翁平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况且这个人可是联系老楚王的使者。 “要是陈军真能突破我军防线,按照你说的话,你和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翁平笑了笑说道,“陈军虽然夜袭,可我军也不是干坐着什么也不做,陈军一到,立马就被我军即可打压了下去,他们就是没有踏过我军防线一步。” 听翁平说得这么玄乎,那个侍卫竟然有些相信了,不过这就是事实,本来翁平就是名震一方的大将军,能够打胜陈军,怎么说也是合情合理意料之中的事情,倒是陈军,经此一役,士气非常的低迷,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次出兵进攻了。 “陈军固然凶悍无比,可我楚军的名声也不是瞎传出来的,”这个时候的翁平就变得正经了起来,开始认真的说了起来,“我军驻岸而守,天时地利就不用说了,关键是人和,对面的登陆的陈军先锋官,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应该是个刚出任不久的新指挥将军。” 这是在说的是程武,程武本来就是个副将,此次奉命出击也是他第一次带领这么多人出击,却不想第一仗就被翁平这个老将打得落花流水。 “那翁将军的意思就是说,我军大获全胜咯?”侍卫撇了撇嘴,对刚才自己的紧张感感到了有些惊讶,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驰聘沙场十几年的老将军,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恐怕他已经猜得滴水不漏了,“我军与陈军兵力相差悬殊,既然翁平将军大获全胜,可见翁将军你的实力何在了,也难怪王上会这么重用将军。” “你说笑了,王上信任我并非我只会打仗,我会的,可还多着呢,”翁平拍了拍侍卫的肩膀,继续说道,“既然王上是派你来了解北境战事的,那就得吃饱饭了再去转几圈,我已经让人备好酒菜,咱们一块吃饱了再去转一转吧?” 那个侍卫的身后还跟着其他的几个侍卫,看样子这个侍卫还是个领头的,大老远的过来要是不请人家吃过饭,那岂不是显得他翁平小气不给人家饭吃吗?不过其实也没谁会在意这个问题,这么做无非就是让赵靖看一看而已。 这些人,毕竟是赵靖派过来的,而并非老楚王秘密派过来的“自己人”,还有就是,老楚王那么信任自己,那是因为翁平从一开始就是跟着老楚王的,从未变过,这些东西就算不说,老楚王也是看在眼里的。 整个楚国,老楚王犀利的眼光比谁都要好,有些事情老楚王不说并不代表老楚王不知道,只是不想管而已,老楚王讲究一个底线,要是触及到了老楚王的底线,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所以,千万不要认为老楚王什么也不知道。 见翁平要邀请自己吃饭,那个侍卫连忙摆了摆手说:“臣下多谢翁将军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是想先去交战区看一看,要是翁将军真要请我们吃饭的话,就请我手底下的这些人吧。” 说完就指了指他自己身后的其他的另外几个一起来的侍卫。 “那怎么行,你可是带头的人,要是带头的人吃不好,你还怎么带人啊?”翁平说着拉着那个侍卫就要往府衙里面去,不过被侍卫给阻止了,“行吧,要是你不吃,就让你身后的那几个人进来吃吧。” 说着,赠送就吩咐旁边的副将把那几个侍卫给请进了府衙里面去吃饭去了,于是现场就只剩下那个领头的侍卫和翁平了。 既然做,就要坐出个样子,千万不能让人给看出破绽,尤其是非常猜忌的赵靖,自己要是想给老楚王传话,说不定会被赵靖给听了去,所以翁平自始自终是不相信眼前的这群侍卫的,还是自己派过去的人最为可靠。 “既然你不吃,我就派个人带你去前线看一看吧,”随即翁平摆了摆手叫来了一个低级的士兵,对他说道,“这是宫里来的大人,你带这位大人去前线看一看,让吴忠勤千万要招待好这位大人,听清楚了吗?” 那名低级的士兵连忙拱了拱手说:“是!” “翁将军不跟我一块儿去看看吗?”侍卫头领问道。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点儿急事儿要处理。”翁平笑着回答道。 这俩人都各有各的心机和想法,只是互不知道罢了。 第83章 驿馆怪事 使团继续前进,此时已经接近天黑,再找不到驿馆,他们就只能出城找个空地扎帐篷住下了,可是好不容易终于到达了暹罗城,怎么说也要住上驿馆才是。 就连在使团后面守着的周渠也开始有些焦急了起来,跑到前面来骂骂咧咧的说道:“我真是看走眼了,这暹罗城也就是充充样子而已,连个驿馆都住不下人,这算是哪门子的王城,早知道咱们刚才就进突厥王宫里算了。” 走了这么大半天,始终每看见的一个驿馆,都会说人满了住不下,都找了七八家驿馆了,还是没有找到能够住下人的。 不过陆冥倒是一点儿也没有着急,也没有着急的样子和情绪,相反,面容竟然似乎还露出了一些微笑,还不巧被周渠给看见了,于是周渠就不得不再次啰嗦了起来:“陆大人,我说,咱们再找不到驿馆,我们就可要真的睡在大街上了,你是不是一点儿也不慌啊?陆大人?” “慌有什么用,要是慌张的话咱们就可以找到驿馆,那么我一定是第一个慌起来的,”陆冥看了看周渠说道,“你在军营里面待的时间很长,睡在荒郊野外也是常有的事,怎么,难不成周大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为兵者,尤其是要长途行军,睡在荒郊野外是最为正常不过了的,周渠原本就是军中之人,此时被陆冥提醒了一两句,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他也不知道陆冥是否知道他真的在慌张。 “那当然了,但逢夏天,睡在田间里面,逢雨天,扎帐篷睡里面,这方面的经验,我可比你一个商人要懂得多了。”一瞬间,周渠的心绪突然间就变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要是被陆冥一个商人嘲笑的话,那他的面子还往哪里放? 周渠继续说道:“这天马上就要黑了,要是到了黑灯瞎火的时候,咱们还找不到驿馆,都说夜黑风高杀人夜,我这不是担心陆大人你和那位蒋姑娘嘛,你们又不会武功,身体又弱,不是我说啊,陆大人,你这身体恐怕连蒋姑娘的身体都比不过,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怕你们俩有事嘛。” 这话倒是十分有道理,在来暹罗的途中就遇见了那么多的危险,在暹罗城中更是不能放松警惕,因此找个驿馆住下是十分有必要的,所以周渠的担心不无道理,陆冥是理解的。 “我虽体弱,可有余文保护我,要是真的遇见了什么危险,周大人,你要保护的应该是蒋姑娘才是。”陆冥说话的声音也让人明显感到了有些虚弱。 陆冥刚刚说完,跟在陆冥旁边的蒋昭雪此时就说话了:“陆大人放心!就算遇见了危险,我也绝对不会拖大家后腿的,我也是会一点点武功的,可别忘了我是蒋家的人,更何况咱们这么多人,他们不敢乱来的。” “也是啊,你父亲是蒋国韬,大名鼎鼎的蒋国韬,你身为蒋将军的女儿,会武功其实是很不稀奇的,我一直都没有发现,你也没有说过,”周渠一边说一边使劲的想了想,他忽然细心的发现了些什么,继续问道,“对了,蒋姑娘,刚才你说的他们是谁啊?” “就是今天……”蒋昭雪准备脱口而出的时候,突然被陆冥给打断了。 “蒋姑娘!前面有家驿馆。”陆冥说道。 听到驿馆两个字,周渠连忙看向前方,前面的大街上果然有着一家医馆,灯还是亮的,不过没有看到人进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大人,前面有家驿馆哎!”周渠有些高兴,看见了驿馆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大床一般,兴高采烈的就下了马,想去那家驿馆一探究竟,看看有没有人。 不过此番举动被陆冥给阻拦了:“周大人,让余文去吧。” 周渠转身看着陆冥,只见陆冥一脸的严肃,余文也是一个样子,不知道这俩人怎么了,不过周渠还是停了下来,指了指那家驿馆,表示听陆冥的。 说着,余文就下了马,三步并作一步几下子就跑到了那家驿馆的大门前,余文随即细细打量了驿馆的大门,然后朝着陆冥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没有人。 然后就看见余文只身一人走进了那家驿馆,什么动静也没有发生。 “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陆大人是担心有人会在驿馆里面埋伏我们吗?”周渠此时也已经开始按耐不住了,啰哩啰嗦的就说了起来,“要是陆大人真是害怕的话,刚才就应该让我过去的,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我也好趁早解决了,免得一会儿吓到陆大人。” 陆冥没有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看着那家驿馆,驿馆旁边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反正整体看起来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陆冥的威胁感极强,这里很可能有问题。 旁边的蒋昭雪也被陆冥搞出来的这种氛围吓得有些害怕,往陆冥的旁边靠了靠说道:“陆大人,我们直接进去不好吗?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要是驿馆里真有埋伏,他们也打不过咱们的,那驿馆藏人肯定藏不了多少人。” “看见刚才走进去的那个人了吗?”陆冥说道。 “知道啊,他叫余文,是你的跟班。”蒋昭雪回答道。 “他的武功,可以一个打十个,要是对方派过来的都像是他那样的高手,那么藏几个那样的高手,不是什么难事儿吧?”陆冥转头对蒋昭雪说道。 意思很明显,怕的不是人多,而是埋伏的都是高手。 正说着,就看见余文从那家驿馆里走了出来,摆了摆手大叫道:“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随即周渠赶紧跑了过去,陆冥带着使团也是赶紧跟了上去,到了近前,余文才说道:“先生,周大人,这家驿馆里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店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没人?”周渠疑惑了一声,然后就自顾自的走进驿馆里面去了。 “真的没人吗?”陆冥问余文。 只见余文认真的摇了摇头,也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意思:“先生,真的没人。” 第84章 陈王的忧虑 陈国王都,金陵。 陈王宫,陈王萧至衍躺在御床上,胸口一起一伏,鼻子还在呼吸,但是非常的微弱,陈王身上盖着被子,这个大热天,盖被子岂不是越盖越热?可陈王觉得冷。 几位朝廷重臣都待在御床旁边,听从陈王的命令,其中有一个叫做田光启的人跪在御床旁边,拱了拱手,又看了看陈王萧至衍,最后才有些不忍心的说道:“王上,胡将军传来战报了。” 这里非常的安静,只有蜡烛在闪烁不停的照亮这里,待在这里的人都不敢大声,没人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害怕发出了声响而遭到陈王的惩罚。 在陈国,陈王最大,但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朝廷已经不是陈王能够控制得住的了,这点与南边的楚国的老楚王的境地差不多是一个样子。 过了许久,才听到陈王弱弱的说了一句:“何时送达的?” “今日早些时候就送到了,”田光启对陈王汇报说道,“胡将军是派了人六百里加急送过来的。” “怎么说?”陈王又问。 “败了,”田光启顿了顿,他原本是不想让陈王知道这个消息的,无奈陈王盯得太紧,而且胡秉臣在南边又战败了,不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决断,因此只好向陈王汇报,“我军损失数千士兵,胡将军说,请王上降罪。” 说着,田光启就从袖子拿出了一封奏折,举起手高高的递到了床边,方便陈王拿起来看。 但是陈王没有接过田光启手里的奏折,什么话也不说,陈王两眼发直看着宫殿的顶端,眼光迷离,似乎已经没有魂魄了。 陈王没有接过田光启的奏折,田光启就只好把那封奏折给收了回去,说道:“王上,虽然损失数千士兵,可是也摸清了楚军防线,下一次进攻,肯定能越过楚军防线,还请王上无需担忧。” “本王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忧,因为我挺不到那个时候了,本王大病,数月不上朝,朝廷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迫不及待了吧?”陈王突然转头,看着田光启说道,“田卿,本王说得对吧?” “虽然这几个月朝廷有所波动,可他们也没敢到明面上来,”田光启不敢与陈王对视,赶紧下移了视线,拱了拱手说道,“王上就不管管吗?” 说起这个,陈王又把头给转了回去,继续看着天花板,解释机械般的说道:“本王何尝不想,不过他们势大,如若要动手,本王怕敌国会趁虚而入,因此迟迟没有动手,如今嘛,本王身体越来越弱,胸无斗志,也没那个机会了。” “可是……”田光启露出了担心的样子,“如若不除掉他们,恐怕日后他们会越坐越大。” “那个就不是本王该担心的了,此事不要再议,”陈王似乎对这件事儿不怎么上心,连忙转移了话题,“本王知道你们来这儿干嘛,本王自有打算,你们先回去吧。” 那几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臣子听到陈王让他们回去,连忙小声的议论了起来,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顿时就把陈王给惹怒了。 “本王让你们出去!你们是听不见吗!?”陈王突然瘫坐了起来,一脸的怒气,指着那些臣子说道,“本王的王令难道就没用了吗!?” 这么一吼,那几个臣子才站起来拱了拱手退了出去,现场就只剩下田光启了。 “那群人,都是跟那两个王八蛋学的!”陈王越想越气,激动的摆了摆手说,“这大陈,交给他们,本王怎么能够放心啊!咳咳咳……” 田光启连忙上前去拍了拍陈王的后背:“王上息怒,这事儿现在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你说的倒是轻松!要是本王一命呜呼,这大陈还不给乱咯?”陈王瘫坐在床上,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又不是王上,你当然不用担心这个,算了,反正本王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你去把墨墨和顾离给本王叫过来,本王有事儿要跟他们说。” “王上,其实三王子……”田光启还想继续说话,不过被陈王给打断了。 “行了,你那点心思本王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顾离在朝廷势弱,一点儿根基也没有,那小子也不喜欢权术,”陈王挥了挥手,打着手势一边描述一边说道,“如若立他为太子,恐怕凶多吉少,行了,你快去把他们姐弟俩给叫过来。” 无奈,田光启只好起身躬身行礼,然后出去找那个萧墨墨和萧顾离去了。 这俩人都是陈王的子女,其实田光启是不用那么向陈王暗送秋波的,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做,这些东西陈王懂得可比田光启多了,毕竟陈王就是陈王。 但是陈王的心思是最为隐秘的,几乎没人能够发现陈王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几个月前陈王大病,陈王的大公子萧顾泽和二公子萧顾堇纷纷返回自己的封地,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甚至还以为是陈王让他们回去的。 可是陈王萧至衍根本就没有下令让萧顾泽和萧顾堇返回自己的封地,那是他们两个人擅自做主,回封地准备去了,一旦自己驾鹤西行,他们兄弟两个人就会为王位打起来。 这也是为何田光启等人这么重视太子之位的原因,田光启等人想的是,一旦陈王确定太子是谁,那么另一个如若要争夺王位,那就是造反,可以名正言顺的派兵镇压,甚至杀了也毫不可惜。 但是萧顾泽和萧顾堇毕竟都是陈王的亲生儿子,立其中一个为太子都会引起另外一个的不满,以至于陈王一直没有立太子之位,只是给他们封了封地。 可陈王不知,萧顾泽和萧顾堇俩人得到封地后,疯狂的在自己的封地内扩军备战,而且消息极为紧密,都在为争夺日后的王位做准备,等到陈王发现的时候,已经制止不住了,他们两方的势力,比朝廷的中央势力还要大。 一旦陈国爆发王位之争,陈国必定会是防务空虚,很容易被其他国家攻打,这一直是陈王担心的原因,也是迟迟没有立太子的原因。 可事到如今,自己身体羸弱,再不立太子,没人会是自己确定的合法继承人,到时候萧顾泽和萧顾堇打起来,双方各执一词,将会很难平息。 第85章 不对劲 使团停在了这家驿馆的门前,周渠已经进去查看了,不过余文说了里面没人,那就真的应该没人了,因为余文的警惕性和观察性,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高更好。 黑夜已经笼罩了整个暹罗城,而且夜间的暹罗城要比在楚国大都的时候更冷,尽管现在是秋季,这里的地形地势可比楚国那一大片的平原要更加的凶险。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难道你没有感到不太对劲吗?”陆冥抱起了双手,仔细的盯着这家驿馆。 前面所找到的驿馆基本上都是满人的,现在这家驿馆不仅没人住,而且连店里的老板和伙计一个人的踪迹都没有见到过,怎么看都像是非常可疑的地方。 “会不会是有什么突发的状况,店里的人都急忙的跑出去了?”蒋昭雪也很是疑惑,“陆大人,要不然我们再去前面找其他的驿馆吧?” 刚说完,刚才已经进去的查看的周渠这个时候就走了出来,大声嚷嚷道:“陆大人!这里真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房间正好够咱们全部人睡下的了!咱们赶紧进去吧!事不宜迟啊!” 心存警惕的陆冥听到了周渠的话,于是四下又看了看四周,这里除了这家驿馆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难道真如蒋昭雪所说,店里的人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状况都跑出去了? “周大人,这里有些不对劲,”陆冥上前了两步,走到了驿馆门前的台阶上,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对周渠说道,“难道周大人不觉得可疑吗?” “这有什么可疑的,这可是突厥王城啊,”周渠指了指自己面前,“难道还会有杀手想要在突厥王城里干掉我们吗?这不太可能吧?行了,反正我走不动了,今晚我就睡在这里了,你们要走就走吧,明天我在来找你们。” 说罢,周渠就伸了个懒腰,然后自顾自的就走了进去。 既然周渠要在这里睡下,那么就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团结一致,一个人也不可以分开,防止被敌人分割干掉。 “陆大人,要是大人真的担心会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派人守在门口啊,”蒋昭雪提议,又指了指旁边的士兵说道,“要是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咱们也可以事先知道的。” “不可,”陆冥打了手势直接否决了蒋昭雪的提议,“走了这么多天,士兵们比我们还累,这个时候可不能寒了士兵们的心,既然要住,那就住下吧。” 于是,陆冥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进入驿馆,又让几个士兵把马匹和物资分别藏好,最后走进了这家驿馆。 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桌子凳子什么的都有,而且摆放整齐,就像是早上起来刚刚摆好的一样,一点儿也不乱。 并且油灯什么的都是装满的,驿馆里灯火通明,照亮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于是,陆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余文,一会儿你去驿馆的四周看看有没有动静,要是动静不大,你就解决了吧,”陆冥转身对余文说道,“要是你解决不了,就不要轻举妄动,回来告诉我。” “是。”说完,余文就应了一声,然后就走出了驿馆, “陆大人,刚才你说的什么意思?”蒋昭雪站在陆冥的旁边,对陆冥刚才说的话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问陆冥道,“什么叫做动静不大?难不成这驿馆的周围真有什么危险吗?” 陆冥退后了两步,站在了驿馆大门门槛的外面,仅仅一步之遥,陆冥看着里面的一切,皱了皱眉头,继而说道:“蒋姑娘,我刚才还以为你说的是对的,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大人此言何意?”蒋昭雪也跟着陆冥退出了驿馆,来到了大门前,照着陆冥的模样也是仔细的盯着驿馆里面的一切,“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啊?就算有什么异样,杀手什么的,现在也该出现了吧?” “那倒未必,高手杀人,从来不会是那么草率的,”陆冥紧紧的盯着里面,“你看这里,桌上的饭碗和凳子摆放井然有序,油灯里的油都是添满的,这番景象,怎么可能会是刚刚有人着急跑出去的样子?” 经过陆冥这么一说,蒋昭雪果然也发现了这些问题,这是一家驿馆,按理来说应该从早到晚都应该是有人在里面吃饭或者住下的才对,前几家的驿馆就是这样,可为何这家驿馆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这里的一切都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这么一家驿馆,没人不说,那些东西就像是有人刻意做出来的。 “难道这家驿馆是乌泰王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吗?”蒋昭雪似乎也是认识到了这种可能性,于是连忙说道,“这里面没人,外面也没人进来,就只有我们,会不会是乌泰王特意给我们准备的惊喜?” “这家驿馆未必事惊喜,也有可能是惊险,”陆冥再次踏进了这家驿馆,“要是乌泰王要这么善待我们的话,早就已经派人告知我们了,不会特意弄这么一出的,早知道,突厥人可都是性情豪爽的,不会像是这般卖关子的一样。” 外面的士兵现在已经尽数进入了驿馆里,马匹和贡礼也已经被各自收了起来,驿馆后面有个马厩,马匹就安置在那里,贡礼就单独放置到了一个房间,在二层楼。 “希望我的猜想都是多余的,为了安全起见,你今夜就睡在我房间的旁边吧,”陆冥对蒋昭雪一边说话一边随即走上了二层楼的楼梯,蒋昭雪则是跟在陆冥的身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蒋昭雪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了这件事情,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刚才陆冥对这家驿馆的分析,让蒋昭雪对陆冥再次是大开眼界,她认为陆冥这个人绝对非同凡响,与其他人不一样。 来到了二层楼,陆冥就随手打开了一间屋子的房门,指了指里面就说:“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有什么情况叫我,我就在你旁边的房间里。” 说罢,陆冥就转身打开了另外一个房间的房门,走了进去,然后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可是,黑夜才刚刚开始啊。 第86章 苏福成再次派人劫杀 楚国北境这边,赵靖派过去的那几个侍卫已经弄清楚了北境现在的战况,随即开始返回大都,不过翁平在汇报北境情况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的部分的消息。 等赵靖的那些侍卫一走,翁平就马上叫来了一个翁平与老楚王之间秘密传信的传令兵说道:“那几个侍卫是赵靖的人,我并不相信他们,你马上赶去大都,跟在那些侍卫的后面就行,到了大都,把这里的最真实的情况告诉王上,清楚了吗?” 传令兵一拱手,示意已经清楚了,随即找了匹马,骑上马冲着大都的方向就过去了。 这个时候,翁平是除了北境的这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外,在大都,就只相信老楚王一个人了,其他人的话,特别是赵靖,翁平对赵靖一直有着提防的心理。 尽管赵靖是侍卫军统领,也是老楚王的宠臣之一,可是要是站在不同人的人的角度去看待另外一个人,所得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虽说老楚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在翁平的眼里,就算不说,自己也应该提防才是。 而如今,北境这里再出战事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或许再过几个月进入了冬季,到时候大雪纷飞,寒冷至极,两军都不会主动出击了,毕竟,长江的江水到了冬天,那是比被砍了一剑还要痛苦。 另外一边,从临州返回大都的熊鹤等人也已经临近了大都,再走最多一天就能够进入大都了。 此次熊鹤擅自离开大都,原本谁也不知道,但是赵靖是一直派人盯在平候府和良候府两座大侯府门前的,熊鹤一下子带了几百人的府兵出京,这件事儿怎么能够不引起赵靖的注意?于是,赵靖把这件事儿给上报到了老楚王的耳里。 赵靖前脚刚刚向老楚王禀报了熊鹤带人出京的消息,后脚良武侯熊艮也请求进宫面见老楚王,这次老楚王特许熊艮进宫,结果熊艮汇报的消息跟赵靖禀报的消息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我让赵卿在平武候府门前安排了人手监视他,他来跟禀报也是情理之中,”武英殿内,老楚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徘徊了几步,最后站在了原地,转头盯着熊艮说道,“你们两个亲兄弟还真是水火不容啊,你消息知道的那么清楚,你要知道,擅自监视同级大臣,那可是要降级的。” 原本还有些兴高采烈的熊艮,以为这条消息可以让老楚王为之大怒,可想不到老楚王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大怒,反倒是责怪起自己来了,吓得熊艮赶紧跪下道:“父王,儿臣没想监视大哥,只是大哥带了那么多人出京,那么大摇大摆的,是个人都知道啊!” “等你大哥回来了,本王自会惩罚他的,至于你,”老楚王看着跪在地上的熊艮,老楚王对眼前的这个人现在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来,说道,“念在你也是一片好心,你自己去刑部领罪,挨三十大板吧。” 说罢,老楚王就又回到了王座上,跪在地上的熊艮还想反驳,不过眼见再继续说下去也没用,甚至还可能会给自己惹上一大堆的麻烦,于是熊艮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随即退出了武英殿。 “这两个混小子,本王如今这么在意北境战事,他们倒好,不上朝都能弄出一大堆的事情出来,”老楚王等熊艮一走,立马就变得有些生气了起来,“你说说,这个时候,那个熊鹤出京干什么?是去京畿外打猎吗?还是去了自己的封地?本王已经严令他们两个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自出京,等他回来了,本王要狠狠地收拾他不可!” 这是原则,也是惩罚,既然触及到了老楚王的底线,那么就必定要受到惩罚,身为嫡长子的熊鹤,又怎么不知道这些呢?从他擅自出京那一刻起,就可以看出熊鹤是有多么的看重熊芮。 这几天,看出待在宫中倒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北境的战事让老楚王较为关注罢了,一旦北境的翁平大获全胜,朝廷就会立即复朝,如若翁平败了,这个朝廷,或许还会跟现在的一模一样。 在大都中的另外一条街上,一件小屋子里,一个类似乞丐的人坐在凳子上,他的面前站着五个拿着长剑的人,个个都是身着白衣,带着黑色面罩,让人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不过可以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这五个人,年纪都不大。 苏福成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拿着一柄残破的长剑,仔细的擦拭着这把断剑,阳光从窗户照射了进来,恰好照射在苏福成的脸上,从侧面看来,此人的样貌极为骇人。 “行动失败了,派过去的两个人,死了,”苏福成面色沉重的说道,“死法都是一招致命,但是对方保留了力气,应该是想要抓活口,不过他们自杀了,对方很厉害。” “首领,一个使团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高手?莫非是那个叫做周渠的干的?”五个人当中,其中一个开口说道。 苏福成缓缓的把手机的那把断剑给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眼里闪过一丝的杀机,那两个人可都是他的手下,武功还是很不错的,死了这么两个人,而且都是被对方一招致命,怎么能够不引起苏福成的注意? “那个叫做周渠的倒是不用在意,赵靖找我的时候,已经详细的说了那个周渠的武功,”苏福成站了起来,背对着那五个人,自己则是看着后面的幕墙道,“那周渠的武功,不足挂齿,这使团之中,一定还藏了什么高手是我们没有发现的,所以我才找你们过来。” “首领,难不成是那个商人和他的伙计干的?我看那俩人救很不平常,走到哪都是跟在一起的。”另外一个人说道。 “那个商人和他的小伙计都是蒹葭酒楼的人,要是他们是高手,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苏福成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叫做陆冥的家伙,一脸病怏怏的样子,你看他会是个高手吗?” 这么一说,那五个人就都不说话了,接着苏福成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就去,等他们返京的时候,在半路劫杀他们!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回来!” 第87章 绝不简单 陈王宫中,是无比的阴暗。 等到萧墨墨和萧顾离姐弟俩过来的时候,陈王已经在大殿之中沉思了很多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自己驾鹤西行后陈国的何去何从。 身为陈王萧至衍的唯一一个女儿萧墨墨,萧至衍对这个从小就活泼可爱的女儿视为掌上明珠,走到哪里从来不忘萧墨墨,她的两个哥哥和三弟住的地方都没有她的住的地方更漂亮更宽大。 当然,对于这种小事情萧顾泽和萧顾堇这两个哥哥是丝毫的不在意,毕竟萧墨墨是他们的唯一一个妹妹,对萧墨墨也是疼爱有加。 萧墨墨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喜欢看书,宫中的太书院里的书,已经被她看了很多了,在各方面都有所涉及,但是,在朝廷政治上,陈王不让萧墨墨涉及到这种危险的事情,而且陈国也有律例规定,妇人不得涉及朝政。 因此萧墨墨整日无忧无虑,只喜欢做些对自己有益或者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她很喜欢跋山涉水,在陈国国都金陵京畿之地的近郊,凡是有些名气或者高大的山峰差不多已经被萧墨墨给踏遍了。 至于萧至衍的最后一个儿子,也是他的最小的一个儿子萧顾离,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聪明懂事,长得五官端正,活脱脱的就像是一个书生一样,脾气很是温和,喜欢讲大道理,但是不太喜欢说话,性格有些古怪,时而生气时而高兴,这都要取决于他的心绪。 不过萧顾离跟他的两个哥哥萧顾泽和萧顾堇不一样,萧顾离不擅长玩弄权术,更喜欢和文人雅士待在一起,久而久之,就生成了一副彬彬有礼的好脾气,只要没人惹到他,都算他自己生气,也不会明面上说出来的。 萧顾离和萧墨墨这两个人整日形影不离,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那就是游玩,对朝堂政事一概不闻不问,其实这也是陈王萧至衍从小就对他们姐弟俩培养出来了,不许他们俩涉及朝政。 在陈王心中,萧墨墨和萧顾离的地位,可比大公子萧顾泽和二公子萧顾堇高得多了,正因如此,田启文的建议就更加不能答应,萧顾离本身势弱,在朝堂之上一点儿根基也没有,要是立他为太子,自己百年之后,他的两个哥哥会怎么做,陈王想都不用想就已经知道了。 萧墨墨和萧顾离跪在大殿中央,一齐向陈王萧至衍请安:“儿臣拜见父王。” “你们俩都起来吧,在父王面前还用什么多礼,”陈王早就已经从床上起身来到了大殿这里,自己穿好了朝服,整个人显得更加的精神,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不知哪天,就会一闭上眼就会醒不来了,“你们都坐下吧。” “谢父王。”萧墨墨和萧顾离又是一起发声,随即俩人就各自找了块垫子,左右各一边,然后就坐了下来。 “父王,您突然叫我们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刚坐下,萧墨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疑惑是她最大的问题,碰到什么想不明白的就一定会问。 陈王顿了顿,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最后说道:“跟你们姐弟二人说一个你们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我大陈军队,在长江一岸被楚军击败了,损失了数千人。” 说完,萧墨墨和萧顾离就非常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王会跟他们自己说起这种属于军政的事情,这种涉及到朝廷政治的事情,陈王之前是一概不会提起的,就算问,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回答。 “父王,您平时教导我和姐姐二人,对朝廷政事不许过问,”萧顾离又看了看坐在另外一边的萧墨墨,有些想不明白的说道,“今天父王怎么跟我们说起这种事情来了?” “是啊父王,平时我和三弟问您,您要么是不说,要么就是把我们两个给打发走了,今天怎么跟我们谈起军政上的事情来了?”萧墨墨也是不解的说道。 跟他们说起这件事儿,自然有陈王的用意,萧至衍继续说道:“朝廷虽广阔,但是异常的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有些事情,本王要是再不跟你们说,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父王此言何意?”萧顾离皱着眉头看着陈王问道,这种说话的意思还有语气,已经让萧顾离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了,他平时就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 “你们先不要问,听本王说完,”陈王摆了摆手让萧墨墨和萧顾离不要说话,陈王萧至衍则是继续说道,“你们的大哥和二哥已经返回了自己的封地,他们在自己的封地里面在做什么,就算本王不说,你们应该也略有耳闻了吧?” 这个事情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那就是萧顾泽和萧顾堇在自己的封地内疯狂的扩兵备战,为的就是要抢夺王位,表面上没人敢说,可在自己的心里,那是明白得清清楚楚的。 “大哥和二哥在自己的封地内招兵买马,那是为了陈国的强大,”萧墨墨也知道事情的内幕,可萧顾泽和萧顾堇对她和三弟萧顾离那也是十分的疼爱,她不忍心说得太绝,“还请父王不要误会。” “是啊父王,大哥和二哥早已成年,都想着为大陈征战沙场呢!”萧顾离也是赶紧说道。 可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们是很清楚的,但是身为萧顾泽和萧顾堇生父的萧至衍,更是明白他们兄弟二人到底要做什么。 “你们大哥和二哥平日里对你们不薄,这点本王也是十分的清楚,”萧至衍也是叹了口气说,“可本王是一国之王,是陈国的王,就得为陈国的日后着想,要顾全大局才是,可如今本王日薄西山,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心里也应该很清楚。” 一瞬间,陈王已经说破了,萧墨墨和萧顾离顿时就沉默了起来,将来要是陈王萧至衍驾崩,萧顾泽和萧顾堇绝对会打起来,那时候的陈国,就绝对不会是今天萧墨墨和萧顾离说得这么简单了。 第88章 重视 其实在老楚王返回王宫的时候,跟于伯显还谈了一些不轻不重的话。 还在蒹葭酒楼这边的时候,老楚王还有于伯显以及赵靖三个人吃饱喝足,最后躺在木椅上休息,随后赵靖站起身来,说是去下去看看,老楚王没有阻拦,便让赵靖下去了。 来这种民间酒馆喝酒的事情,老楚王历来是很少有这样的行为的,虽然老楚王明面上说是想要喝蒹葭酒,虽然蒹葭酒也是很不错,但是于伯显打心眼里知道,老楚王对陆冥这个人,绝对还有另外的一层感觉,那就是老楚王在关注陆冥。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于伯显也感觉陆冥隐隐约约的和老楚王之间又什么根本就扯不到一块去的关系,虽然很牵强,但是陆冥给于伯显的感觉至少是这样的。 “王上平日里很少出宫,怎么今天突然听说了这蒹葭酒楼喝酒不要钱呢?”于伯显坐在老楚王的对面,拱了拱手说,“另外,马上就要九月了,希望贡赋税不要出什么问题才是。” 前面那句话就是冲着老楚王去问的,可是后面的这句话,就是于伯显有些担心贡赋税了,这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之前说过,于伯显把楚国的利益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因此说出这种话来也丝毫不觉得惊讶。 “本王就是觉得宫里太闷了,这几个月来都没有上朝,是个人在里面都得会被憋死了,”老楚王靠在木椅上说道,“要说本王今天会到这里来,那还是赵靖告诉我的,他说今天蒹葭酒楼刚刚扩建完成,去喝酒的一律不要钱,你也知道,为了北境战事,宫里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卖得差不多了,本王哪儿还有钱,于是就过来了。” 老楚王的意思是,去年所收缴上来的民间贡赋税都用在了今年的北境战事上,而今年的民间贡赋税又还没有收缴上来,这个时候是比较困难的,现在王室的开支都是用天家的财物来进行支出的。 并且平候府和良候府早在几个月前就停止了向其拨付朝廷俸禄,因为平武候和良武侯都有自己的封地,封地内的民间贡赋税都是收缴到熊鹤和熊艮手里的,因此朝廷无需再向他们支付俸禄。 “也是啊,王宫憋闷,出来走一走聊一聊喝一喝也是很不错的,”于伯显笑了笑,继续说道,“前几日听闻平武候带着自己的五百府兵出了大都,往临州的方向去了,不知这是否是王上的授意?” “往临州的方向去了?过了临州就是方州,平武候应该是去方州吧,”老楚王不太关注这件事儿,但是又很在意这件儿事情,因为老楚王也不知道熊鹤到底带了那么多人到底要去干嘛,“他带人出去的事情本王并不知道,还是后来赵靖告诉本王的,既然出去就出去吧,也没什么大事儿,只不过平武候擅自违抗本王的旨意,回来之后,受到惩罚那是少不了的。” 这么一听,看来熊鹤自个儿出去并不是老楚王授意的,那么熊鹤带了这么多人出了王城,到底是去干什么去了? 朝廷就是这样,越是身居高位的人,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别人的疑惑与猜忌,看来熊鹤说得没错,为了救熊芮,他身上要承受的压力,可不止来自于陈方海而已。 “既然不是王上授意的,平武候擅自出京,那肯定就是有什么急事儿了,平武候以前可不会这样的,”于伯显暗中暗示老楚王说道,“毕竟在特殊时期,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对谁也不好,尤其是平武候自己。” 于伯显的这话就是在提醒老楚王,平武候熊鹤一直在和良武侯熊艮明争暗斗争夺太子之位,现如今是老楚王特别下旨让熊鹤和熊艮不能闹出什么乱子,可是现在熊鹤突然出去,而且还大摇大摆的带了几百人的府兵出京去了,要么是熊鹤不想要太子之位了,要么就是熊鹤碰见的事情比争夺太子之位更加的重要。 而那个比太子之位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熊芮,熊鹤的独子,老楚王的王孙,唯一一个王孙。 所以现在经过了于伯显的一再暗示,老楚王终于也是意识到了哪里有些不太对劲,赶紧坐直了说道:“熊鹤那小子对太子之位一直都是最为看重的,如今却要违抗本王的王令,莫非真的是出了什么急事儿了?” 看来老楚王也是意识到了,熊鹤擅自贸然出京,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儿,现在这件事情,终于引起了老楚王的特别关注和注意,看来还是于伯显善于观察,不愧于当了这么多年的监察御史。 “平武候为人心细谨慎,做事都是脚踏实地的,此次突然出京离去,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儿需要平武候亲自去解决,”于伯显拱了拱手说道,“到时候解决完了,平武候回京之后,王上再问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可。” “那小子带了那么多人去,事情肯定小不了,会不会是方州出事儿了?”老楚王转眼一想,赶紧冲着门外大叫,“赶紧去把赵靖叫上来!” “王上其实不用担心!”于伯显挥了挥手示意老楚王不要再喊了,自个儿却是站了起来,来到了老楚王的旁边,说道,“平武候带人出去办事,没有提前跟王上打招呼,这就说明平武候要解决的事情是他自己可以解决的,不需要搅扰王上。” 方州是熊鹤的封地,那里也有不少的驻兵,可为何熊鹤还要把自己的府兵也给带过去?这是让老楚王最为疑惑的地方,不过被于伯显这么一分析,老楚王的疑惑之心自然也是小了不少。 但是实力上熊鹤去的是临州而并非方州,因为熊芮在临州被抓,熊鹤是去临州解救熊芮,这个事儿熊鹤做得比较保密,很多人只是知道熊鹤出京,但是并不知道熊鹤到底要去干什么。 毕竟一个侯爷,也不是谁想打听就能够打听的,可在暗中一直有一个人在监视着熊鹤,这个人便是熊鹤的三弟良武侯熊艮。 “好!本王就信你!等那小子回京再问他!”殊不知,在老楚王的心里,已经对这件事儿是极为的重视了。 第89章 你也是吗? 黑夜是无比的沉静,除了不知名的虫子在夜晚叫着,就别无其他的声音了,不过暹罗城的夜晚还是有人走动的,这里并不实行宵禁。 楚国使团入住的那家驿馆,名为中和驿馆,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在陆冥看来,中和的意思,就是寻求和平的意思,这种词汇在突厥境内并不多见,由此可见,这家中和驿馆的老板,很有可能是中原人。 躺在床上,陆冥一直在猜想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接下来是一定要见到乌泰王的,只有见到了乌泰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才能实行下去。 其实出使突厥并不是陆冥计划之内的事情,这件事儿只是中间蹦出来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并不影响陆冥的计划,只要回到了楚国大都,一切计划依旧可以照常进行。 陆冥还是睡不着,今夜所遇见的这家中和驿馆,实在是太过奇怪了,到了现在,还是没有任何人回来,陆冥越来越觉得有些危险,于是从床上起身站了起来,靠近到了窗户的旁边。 这里是二层楼,从窗户外吹进来的凉风可以让陆冥冷静一些,其实在蒹葭酒楼的时候,陆冥也经常会这么做,只不过在这里,少了一些可以拿捏的东西而已。 就是陆冥经常拿捏的那只小茶杯,那是一只已经有些沉暗的茶杯,没有靓丽的外表,那只茶杯是陆冥在定州时的住宅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 一场大火把他和他母亲一起居住的住宅焚烧得一干二净,所留下来的,也就只有那只茶杯了。 在陆冥的印象当中,那只茶杯,应该就是他母亲喝茶用的那只茶杯,陆冥是记得最为清楚的,因此不论陆冥走到哪里,都会带着那只茶杯,可是这次陆冥并没有带过来,而是把茶杯交给了齐翰代为保管。 那只茶杯虽然包含了陆冥无穷无尽的回忆,但是它最真实的作用,现在,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但是实际上,陆冥从来还没有主动用过那只茶杯的力量,只是被动作用而已。 这个时候,陆冥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桌子上的火苗轻微的晃动了几下,陆冥连忙转过身看着房门,只见蒋昭雪靠在门外,小声的说道:“陆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蒋昭雪此时突然来到陆冥的房间,陆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看她的样子,外面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于是点了点头让蒋昭雪进来。 踏进陆冥房间的蒋昭雪一进来之后,立即就把房门给关上来,然后走到了陆冥的旁边,还没有说话,就见陆冥指了指桌子旁边的凳子道:“蒋姑娘,请坐吧。” 于是,蒋昭雪就坐在了凳子上,她看着陆冥靠在窗户旁边,微暗的灯光照射在陆冥的侧脸,这让蒋昭雪看起来,陆冥那飘飘欲散的头发,整个人倒像是一个世外仙人一样。 其实陆冥还是带着发冠的,在远处看起来,陆冥极为的消廋,可配上陆冥那张苍白的脸庞,让人一看就完全没有违和感,就像是应该变成那样的一般。 “不知蒋姑娘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陆冥转头看了看蒋昭雪,面色很是平和,没有微笑,更没有愤怒,也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如若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那么之后我们再说。” “那陆大人以为什么事情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蒋昭雪坐在凳子上,她紧紧的看着陆冥,眼里没有反驳和任何对陆冥不利的意思,蒋昭雪继续说道,“是天家的事情重要,还是自己的事情更重要呢?” 这个问题让陆冥顿时就怔在了原地,以这种口气和问题,陆冥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子的问题了,余文和齐翰还有其他的一些人都不会提及这个问题的。 天家的事情的固然重要,因为自己带了王诏,带了使节符,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和职责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而是整个楚国的最大利益的结合体。 可是自己的事情也尤为重要,陆冥现在正在做的,是自己事情和天家的事情一并在做,可在陆冥的心里,自己的事情是最为重要的,为天家办事,不过是为了要给自己最终要做的事情遮掩而已。 “天家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那就是必须完成的事情,可是自己的事情,”陆冥顿了顿,说实话他并不想和蒋昭雪提及这个话题,可陆冥在隐隐约约之中似乎觉得蒋昭雪明白了什么,“是可以暂缓完成的,相比之下,不论事情轻急,天家的事情,是最为重要的。” “那陆大人的私事其实就是排在第二咯?”蒋昭雪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陆冥的旁边,也是靠在了窗户旁边,看着窗外,蒋昭雪继续说道,“陆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些我自己已经看清楚的事,我也会为陆大人保守的,不会轻易说出来的,要是陆大人觉得我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也可以随时随地杀了我。” “我已经很久没杀人了,”陆冥直接说道,语气有些急缓,“就算是我杀人,我也会做得干干净净的,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还有就是,我杀人,是从来不动声色的。” “陆大人是说那个余文吗?”蒋昭雪似乎已经听出了些什么,“我只是个下贱的人而已,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无意冒犯陆大人,只是有些事不懂,便来问问陆大人而已。” “仅此而已吗?” “对,仅此而已。” 陆冥看着蒋昭雪,这是陆冥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和蒋昭雪对视,他突然之间也是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着蒋昭雪的眼神,那种眼神跟自己曾经的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 “人世间,变化无常,兴许这一刻有人还是叱咤风云的大侯,下一刻就会变为过街求食的乞丐,”陆冥皱着眉头看着跟前的蒋昭雪,“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蒋昭雪语气变得有些沉闷了起来,似乎是陆冥所营造出来的氛围影响到了她自己,“因为我就是从那样子过来的,陆大人,你也是吗?” 第90章 任务 萧顾泽和萧顾堇的那点心思,没有谁是不知道的,朝廷大臣们知道,王公贵族们知道,就连平民百姓也都知道,现在让陈王萧至衍最为担心的是,一旦萧顾泽和萧顾堇两兄弟开战,民心会向着谁? 唯有民心,才能争霸天下,如果不获民心,则是再强大的势力也会仅仅是昙花一现,这点身为陈王的萧至衍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也正是因为萧至衍是陈王,他的两个儿子竟然想要刀兵相见,而他身为陈国的王和萧顾泽以及萧顾堇的生父,他什么也做不了,萧至衍现在除了金陵的这块地区的兵力以及在长江一岸的胡秉臣的主力,别的地方,基本上没有调兵权了。 就算是下达了王令,基本上是很难执行下去的,要么就是根本没人为陈王执行,要么推行下去的王令就会被萧顾泽或者萧顾堇阻拦无法执行,这是一件儿非常无奈的事情。 现在的这个陈国朝廷,还有陈王萧至衍在苦苦支撑着,一旦萧至衍驾鹤西行,那么陈国朝廷马上就会分崩离析,进入大乱时期,那个时候的陈国还有金陵这里,恐怕都不会是现在看得到的模样了。 这是让陈王萧至衍最为担心的,就算在日薄西山的时候,最担心的也还是这件儿事情:“当年先王在位,外戚干政,到了本王这一代,奋发图强,除掉了外戚,朝廷大权又重回王室手中,到如今,想不到本王到了年老之际,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父王,可还不是没有发生吗?”萧顾离眼里有些担忧的看着萧至衍,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手,虽然年纪小,可毕竟聪明伶俐,刚才萧至衍的那一番话,萧顾离多多少少也是已经明白了一大半,“要不然我去跟大哥还有二哥商讨,让他们不要开战,也许就能避免陈国内乱。” “要是这么做真能够让你大哥和二哥放下仇视,本王早就不用担心这个事情了,”萧至衍轻轻的叹了口气,一脸无力的靠在了王座上,“权力这个东西,可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了,这也是本王为什么让你们从小到大不许涉政的原因,你们跟你们的大哥还有二哥不同,你们应该是幸运的才是。” “就算是你们的两位大哥打了起来,”萧至衍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也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就安心的待在金陵这里,谁是最后走进这座王城的人,你们就称呼他为,王上吧。” 显然,最为悲剧的结果陈王已经想到了,不仅是这种结果,其他最为可能或者是有可能的结果陈王一并想到了,之所以要跟萧墨墨和萧顾离说起这个结果,只是为了让他们不用担心,最起码他们是安全的而已。 “立太子也不行吗?”这个时候,萧墨墨用试探性的语气看着萧至衍说道,“如若父王立大哥或者二哥为太子,也不能避免战事的发生吗?” “立你大哥为太子,你二哥不会高兴,最有可能的就是起兵造反,到时候陈国还是会大乱,”萧至衍看着天花板,对于今天的这种情况,他怪自己发现得太晚,更怪自己已经无力阻止,“你二哥跟你大哥疯狂扩军备战这么多年,怎么会那么容易屈服于其中一个人呢?反过来也是同一样的情况,无论是立谁为太子,后果都是一样的,这也是本王迟迟到现在都没有立太子的原因。” 说到这里,萧墨墨和萧顾离两个人都变得有些沉默了起来,不过,萧至衍继续说道:“几个月前本王生病,你们大哥二哥见本王乏力,便擅自各自回了自己的封地,你们说,他们,要准备做什么?” 这一番话下来,萧墨墨和萧顾离都是和陈王一样感到特别的无奈,他们大哥二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仅陈王萧至衍是最为明白的,他们姐弟俩也不傻,刚才为萧顾泽和萧顾堇说些好话,只不过是想要为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推脱而已。 可是,现在萧墨墨和萧顾离却不这么觉得了,陈国大乱,是谁也不想看到的,萧顾离说道:“父王,胡秉臣胡将军不是听父王的吗?为何不调胡将军去……” 说到这里,萧顾离抬头看了看萧至衍,又转头看了看另外一边的萧墨墨,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接下来要说的话无论是萧墨墨还是萧至衍,心里都十分的清楚,不说出来,那只是为了避讳而已,毕竟这是“天家”内部的事情。 可是不管怎么说,萧顾泽和萧顾堇毕竟是萧至衍的儿子,动了谁他自己都不会好过,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样子,让胡秉臣来镇压,那是万万不可的,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的儿子啊。 “胡将军所带领的十万大军是大陈最后的主力了,那是抵御外敌而用的,”萧至衍解释道,“我已经给胡将军下发了本王的王诏,让胡将军不管本王驾崩后你们大哥二哥怎么弄,都不要出手帮助其中的一个人,谁最后是胜利者,胡将军,就效忠谁。” “既然如此,父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为何又要叫我与三弟过来呢?”萧至衍刚刚说完,萧墨墨就赶紧说道。 “叫你们过来,除了要跟你们说说有些人不光是看表面,也要看心里面的,”萧至衍似乎把刚才要说的话题都给全盘托出了,现在他站了起来,走到了御阶上,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儿,本王想让你们姐弟去趟楚国。” “去楚国?”萧顾离有些惊讶道,“我大陈不是刚跟楚国交战过吗?此时去楚国,恐怕不合适吧?不过父王要让我们去楚国做什么?” “没什么,想来楚王也是本王的老朋友了,本王写了一封国书,你们要是愿意去楚国,就把本王写的那封国书也一并带过去,呈给楚王吧,”萧至衍的这句话没有半点的强制性,“如若不愿意去楚国,本王再找其他人去也行。” 不过,这个任务,萧墨墨和萧顾离的最终答案都是一样的。 第91章 从来没有这么孤独 从宫殿里出来,萧墨墨和萧顾离离开了陈王,不仅是因为陈王需要休息,而且他们也知道了陈王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行了,那是一个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萧墨墨手里捧着陈王亲自书写的国书,他们接受了这封国书,这就表明他们就要出发去楚国,给楚王呈上这封陈王写的国书。 在潜意识当中,萧墨墨和萧顾离似乎已经在心里接受了陈王的说法,虽然表面上不说,可是实际情况谁都清楚,而且陈王让他们姐弟俩去楚国,可不单单是呈上国书那么简单。 一场风暴早已经聚集形成,而且即将会来临,在这儿看似风平浪静的金陵王城中,实则早已经风起云涌,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其实,权力的更迭历朝历代数不胜数,但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实质,那就是权力往往会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最后,又会分裂,然后继续聚集,接着再次分裂,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自周分始而别,到了秦朝就成为了王权集中于一身,而到了现在,从前朝开始,权力已经骤然衰落,很不幸,如今的陈国,即将面临这样的后果。 “姐,咱们真的要去楚国吗?”萧顾离有些弱弱的问,他的心里充满了不舍,但是更大的问题是,萧顾离的心中也同时充满了疑问,“咱们大陈刚刚跟楚国打完仗,父王说我军大败,这个时候让我们去楚国,那么父王这封国书里写的又是什么呢?” 萧墨墨怔在原地,她从未想过要为自己的父王用这样的方式去办事,可是事不由己,陈王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想让他们姐弟俩一起去楚国,这当中肯定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这个昔日里是毫无秘密可言的陈王宫,现在在萧墨墨的眼里看来,是那么的遥远且神秘,她从未真真正正的了解过这座宫殿,这座自己已经住了二十年的宫殿。 她手里捧着的那封国书,就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担子一样,这是她的父王给她加上的,而且她也已经欣然接受,她明白萧至衍在说什么,可是不明白萧至衍到底在做什么。 “父王身体大病,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可是你和我竟然全然不知,父王对我们俩的期待,也不是父王嘴里说得那么的困难,”萧墨墨把国书给收了起来,转身面对自己的三弟萧顾离,有些忧伤的说道,“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相信我们是能够办好的,毕竟,这是父王第一次让我们为朝廷办事啊。” 为朝廷办事,说得倒是轻松,可实际上坐起来,要比想象中的困难许多,远离自己的国土,到他国去办事,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没有哪一个使臣是一帆风顺可以顺顺利利的完成出使任务的,战国时期的张仪和苏秦,还有前朝的张骞和班超,以至于现在正在出使突厥的陆冥,哪个是顺利的呢? 不是遇见穷凶恶极的土匪和杀手,就是遭到敌国的刁难和阻拦,总会有人来阻止那些使臣们的,每个人有着自己不同的利益,最后,做出来的事情当然也会不同。 “我总感觉父王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而且是一件儿大事,”萧顾离原本的警惕性就很强,而且善于观察,刚才萧至衍给他的感觉,和以往的不太一样,当然是不一样的,“姐,你说大哥和二哥真的会打起来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萧墨墨自幼年就喜欢读书,不管是宫里收藏的书还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史书,萧墨墨都喜欢看,其中,谋权篡位的人也不在少数,而且多为父子之争,这种简单却又复杂的问题,萧墨墨实在是不想说出来,她不想让自己的三弟也跟着伤心。 生在王室之家,固然有好处,可是稍有不慎,也是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这“天家”,也不是谁想住进来就住进来的,当然,也不是谁想出去就可以出去的。 在朝堂之中,又有谁会可以真正的做到安身立命呢?但凡是涉及到朝廷上的一点儿东西,就再也脱不开身了,更何况萧墨墨和萧顾离还是天家的人,这种事情落到他们姐弟俩的身上,是合情合理的。 “我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大哥和二哥都不会伤害我们的,”萧墨墨对萧顾离说道,“现在,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刚才父王也说了,这件儿事情是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大哥和二哥。” 已经二十岁的萧墨墨,突然之间似乎是明白了萧至衍的用意,可就是猜不透陈王到底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冷冷清清的陈王宫中,已经有了非常浓厚的衰落的气息了。 可是陈国依旧是强国,虽然败在了楚国手里,可陈国依旧主力尚存,元气满满,看似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谁也不想看见的事情终究还会是冒出来的,这金陵王城,日后又会怎么样呢? “走吧,我们身上可是带着王诏的,”萧墨墨拉着萧顾离走下了台阶,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父王身为大陈的王上,考虑的事情总是比我们还要多,你也不要太担心,等我们回来,或许父王就会给你封侯了。” “我还没有成年,按照大陈律例,没有成年的人是不可以封爵的,”萧顾离说道,这种样子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其实我也不想封侯,有大哥和二哥在就可以了,我就可以无忧无虑的做自己的事情了。” 有人无忧无虑,有人却在苦苦的支撑着,萧墨墨和萧顾离的一言一行都看在陈王的眼里,萧至衍站在殿门外,看着远去的那姐弟二人。 陈国朝廷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倒向萧顾泽或者萧顾堇的,萧至衍其实并不知道,他现在所能信任的,就只有在此之前从未涉及过朝政的萧墨墨和萧顾离了。 就连萧至衍平日里最为相信的重臣田光启,他现在也有些不敢相信了,在这座宫殿,没有太监和宫女,都被陈王撤了下去,萧至衍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孤独过。 第92章 不平凡的一夜 面对蒋昭雪的疑问,陆冥倒是听出了一些质问的味道,可蒋昭雪与陆冥才认识几天,哪里会有资格质问陆冥呢?陆冥察觉出来的这种质疑的味道,完全就是陆冥似乎又沉入到了以往的回忆去了。 那座高大的红墙至今在陆冥的脑海里还历历在目,当然,时至今日,他已经又再次见到了那回忆已久的红墙,只是再也找不到以往的回忆,而他从定州而来,是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促使陆冥回到大都的。 “有些事情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必多说,”陆冥继续靠在窗户旁边,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尝尝对我的两个下属说,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如若说了出来,那么自己就会变得毫无价值,我们就像一块金子,有着自己的使命,不完成,又怎么体现自己的价值?” 蒋昭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能够说出这种语气的,蒋昭雪都会认为是他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使命是至高无上的,因此,蒋昭雪不再多问。 “我明白了,陆大人,虽然我跟你认识不过几天,可我能够感觉到,我们是同一类人,”蒋昭雪看着陆冥,这个不计代价把自己从突厥人手里救出来的人,她现在是无比的相信陆冥,尽管不知道陆冥是否有意救出自己,可陆冥却是实实在在的救了自己,“我虽然不知道陆大人你到底在做什么,不过,也算是为了办法陆大人你,我会一直帮助你的,就算是死。” 死这个字是每个人从来不会轻易提及的,更何况说的还是自己,蒋昭雪这么说,并不是完全知道了陆冥内心到底在思考着什么,但是这种感觉,让蒋昭雪无比的安心,也算是为了自己吧,不管陆冥要做什么。 像是蒋昭雪这种完全靠着猜测别人的心理而与人进行谈话的人,陆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就算是跟着陆冥已经很久的余文和齐翰,他们也不懂得陆冥身边到底需要什么人。 “这是一条不归路,成功是没有任何回报的,一旦失败,自己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陆冥终于从窗户旁边离开,直直的站在了蒋昭雪的跟前,“考验,从来都是留给有恒心有毅力,更加聪明的人的,蒋姑娘,你是个聪明人。” 这三个字,让蒋昭雪不由得为之一振,还从来没有人用间接式的语气夸奖她,同时她也知道,陆冥这么说,应该就是在心里接纳她了,明面上没说,意思也非常明显,就是不希望有人知道他们今夜在这里到底说了什么。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打开,陆冥和蒋昭雪纷纷看向房门那边,只见进来的是余文,刚才陆冥让余文到中和驿馆的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蒋昭雪朝着陆冥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余文有些茫然的看着已经出去了的蒋昭雪,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屋里的陆冥,然后把房门给关好,一边走向陆冥一边问道:“先生,这蒋姑娘大半夜的来找先生说什么呢?不会是想回大楚了吧?” “只是有些无聊,过来找我说说话罢了,毕竟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来懂事,”陆冥把窗户给关了起来,坐到了床上,继续说道,“她还会跟着我们的,以后,你要多加照顾一下蒋姑娘。” “多加照顾?”余文嘿嘿一笑,已经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赶紧来到了陆冥的旁边,小声说道,“不会是那蒋姑娘喜欢上先生了吧?” “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再说了,在定州的时候,那么多的美人都想找我,我一个都不要,你觉得我会跟蒋姑娘好上吗?”陆冥没有理会余文,而是用有些玩笑话的意思跟余文说道,“现在我也算起朝廷命官,你这么诋毁我,那就是污蔑朝廷命官,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哪儿敢诋毁先生啊,这都是我瞎猜的而已,还望先生不要见怪,”余文也知道陆冥只是说着玩的而已,“要是齐翰在这儿的话,指不定比我还能胡思乱想呢!” 说起齐翰,陆冥和余文这个时候都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大都里的齐翰,不知道齐翰这个时候在做什么,不过陆冥留给齐翰的任务,也不知道齐翰到底办好了没有。 在出使突厥之前,陆冥还给齐翰留了一个小小的“任务”,连余文也不知道,这是陆冥为了定住齐翰而弄出来的,但是说实在的,那个任务,对陆冥也是有一定的帮助的。 “好了,看你这副样子,想必驿馆周围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从余文的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家驿馆的周围,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随即余文也赶紧说了起来:“先生,我在这家驿馆旁边转了好几圈,也暗中观察了一些比较隐秘的地方,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来这家驿馆里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其实这才是陆冥最为担心的,驿馆里没人已经很奇怪了,按照陆冥的一般思路进行思考,这家驿馆绝对有异常,如若想要劫杀他们的话,一定会在驿馆周围布置杀手的,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家驿馆越来越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店家的人都不在,驿馆周围也没有发现杀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陆冥和余文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余文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劲,毕竟余文常年和江湖打交道,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到了自己的头上,就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 “你去让士兵们多加注意,最后是把随身武器放在能够触及的地方,防止意外情况,”陆冥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咱们第一次来突厥,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要多加小心才是,记着,随行带来的弓箭要准备好。” 陆冥这么说必定有他自己的道理,而且看到陆冥这么严肃的脸色,余文也知道这件事儿在陆冥心里到底是有多么的重要,于是立马出了房门去叫士兵们准备。 可是陆冥依稀的觉得,今夜,会是不平凡的一夜。 第93章 不相信 八月十八日,熊鹤带着熊芮安全返回大都,这一消息马上从城门口的守军传到了赵靖的耳里,随即赵靖连忙进宫面见了老楚王。 “王上,南城门有人来报,说是平武候已经回到大都了,”赵靖拱着手站在武英殿中央,老楚王坐在御阶上的王座上,用手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赵靖还是如实说道,“不过,据守卫说,不仅看见了平武候,还看见了芮公子。” “还看见芮公子?”老楚王突然抬起了头,仿佛刚才在自己脑海里思考的问题全部都给抛到一边去了,“赵靖,你特意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赵靖看了看老楚王,再次拱手行礼说道:“王上,之前平武候出京的时候,可是没有带着芮公子的,现在芮公子突然跟着平武候一起回京,是不是平武候出京就是为了芮公子?” “熊芮不是一直好好的待在京中嘛,怎么会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去了?”老楚王越想越觉得有些疑惑,说道,“再说了,熊芮可是本王的世孙,谁敢动他?赵靖,我怎么感觉你说这话并非是你的本意呢?该不会是熊艮告诉你的吧?” “臣下不敢欺瞒王上!”赵靖顿时就单腿跪下,神情有些紧张,“这些都是守卫一言一实告诉臣下的,跟良武侯着实没有什么关系!如若王上不信,尽可派人调查!” 其实赵靖也不敢跟平武候或者是良武侯其中的一个人有些许的关系,如若那么做,就是涉及到了王室之争,这对于赵靖来说,他连外戚都不是,涉及到了王室之争,那可就是想要谋权造反了。 而且赵靖一直是一个比较中立的人,这得益于老楚王对他的十分信任,所以赵靖只听老楚王的话,只为老楚王办事。 再者王室之争异常凶险,就连白勉初那样老楚王一手提拔上来的一品大员,只是触及到了老楚王的底线,也是照样被老楚王一纸诏令给打了回去,没了老楚王,他什么也不是。 老楚王盯着赵靖看了一会儿,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他自己亲手从边境之地调回来的高级将领,同时武功高强,要是老楚王真的不信任赵靖,也不会让他当任侍卫军统领了,更不会因为一件儿没有被证实的子虚乌有的事情而不相信赵靖。 “行了,起来吧,你是什么心性本王还不明白吗?”老楚王收回了刚才那犀利而有些预谋的意思的眼光,说道,“本王之前不是一直让你派人盯着平候府吗?现在熊芮怎么从外边回来了?” “这个,臣下也不知道,臣下只是让人盯着平武候,没说也要盯着芮公子,”赵靖站了起来,没有直视老楚王,而是低着头说道,“兴许是芮公子之前就已经出去了,而手下人没有来报,所以臣下也不知道。” 这也对,当时老楚王只是让赵靖派人盯着平武候和良武侯,并没有说还要盯着其他人,也许是赵靖派的人看见了熊芮出京,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而没有禀报赵靖,毕竟,他们盯着的目标是熊鹤,而不是熊芮。 “你马上去趟平候府,去把平武候给本王叫过来,本王有事儿要跟他说。”老楚王摆了摆手,示意赵靖赶紧去办。 而赵靖也是立即明白了老楚王的意思,马上拱了拱手就退出了武英殿,出了武英殿的时候,赵靖偶然碰见了一个穿着甲胄的士兵,这个士兵的甲胄既不是侍卫军的,也不是巡防营和城防营的,更不是京畿卫队的,这身盔甲,让赵靖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又暂时想不起来那种甲胄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士兵了。 赵靖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有多问,也没有引起赵靖的疑惑,赵靖只是觉得有些好奇而已,看了几眼,赵靖便走了。 那名士兵其实也是发现了赵靖异样的眼光,士兵心里也有些害怕赵靖会突然停下来问他什么话,还好赵靖没有多言,这让士兵长长的舒了口气。 来到武英殿殿门前,守门的两名侍卫军拦住了那名士兵,只见士兵从胸口处掏出了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递给拦住他的侍卫军看了两眼,接着侍卫军立马就收了武器,放士兵进去了。 士兵直直的走进了武英殿,老楚王也是看见那名士兵,但是没有说话。 “臣下拜见王上!”士兵单腿跪下,又从胸口处拿出了一封信,呈在自己的手里,高高举起,说道,“王上,这是翁平将军亲自写给王上的密奏。” “翁平?你是他派过来的?”老楚王问道。 “是。”士兵答道。 “本王不是派人到北境了解战况去了吗?怎么会是翁平派你来呢?”老楚王此时有些疑惑,他明明已经让赵靖派人去北境了,现在来报的怎么会是翁平派来的人? “回王上!王上派过去的侍卫大臣已经到了北境了,了解战况过后已经在往回赶了,”士兵继续跪在殿中低着头说道,“翁平将军派臣下一定要赶在侍卫大臣之前见到王上,并把这封信呈给王上。” “翁平,这是什么意思?”老楚王从王座上坐直了起来,翁平的这个做法让老楚王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本王派过去的人已经在往回赶了,他怎么又会派你来呢?” 这么一问,那个士兵顿时就愣住了,他还没有想到过老楚王还会这么问他,不过拥有先见之明的翁平早已经想到了这种情况,并且把相应的对策都告诉了这名士兵。 于是这名士兵按照翁平告诉他的原话对老楚王说道:“回王上,翁平将军说,王上派过去的那些侍卫大臣,翁平将军,有些不相信,于是派我过来送信。” “有些不相信?”老楚王皱了皱眉头,赵靖是自己的人,侍卫军也是自己的人,翁平为什么不相信他们?难不成翁平是发现了什么?“这么说,翁平是不相信那些侍卫军咯?” “翁平将军说,是不相信赵统领。”士兵答道。 随即老楚王立马就站了起来,翁平这么说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老楚王走到御阶下,一把手夺过了士兵手里的信封,老楚王随即打开了信封,拿出了翁平给他写的信,于是开始读了起来。 第94章 奇怪的马蹄声 入夜,陆冥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桌子上的油灯已经被吹灭了,窗外什么动静也没有,屋内更是死气沉沉的,隔壁的房间或者房门外真是一点儿声音响动也没有。 陆冥自定州而来之前,已经大致谋划出了一个极为精密的计划,只有陆冥一个人知道,就算是余文和齐翰这样跟陆冥走得最近的人,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陆冥奉命出使突厥只是在陆冥计划之外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并不影响他的计划的进行,影响到的,无非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一个月的时间,陆冥等得起,也耗得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这次任务,然后赶紧返回大都。 来之前,陆冥还特意让齐翰派人到北境前线去打探打探那边的战事,也不知道现在北境是个什么情况,有些事情虽然陆冥表面上不说,可是在暗地里,早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殊不知,一个惊天大雷已经到达了大都,就差点燃引线,然后爆炸了,这条对陆冥极为有利的消息,现在,陆冥却是浑然不知。 不过好在陆冥在楚国各地都有人随时上报各地情况,那个惊天大雷,迟早也会传入陆冥的耳朵的。 照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半夜寅时了,就在陆冥准备闭眼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没错,就是一阵马蹄声,而且从声音来看,人数还不少,并且伴有铁器相互撞击的声音,应该还带有兵器。 原本这家中和驿馆就已经让陆冥觉得非常的可疑了,现在半夜三更的竟然还有这么一阵的马蹄声,出于警惕性的陆冥立马就从床上蹦了起来,赶紧下床打开窗户,想要看看刚才那阵马蹄声骑马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过由于天实在是太暗了,而且等到陆冥打开窗户往外看的时候,那伙人已经骑马跑远了,不过看那伙人的样子,人数应该有个二三十人的样子。 突厥在境内是不像中原国家那样,在境内的各个地方都会设置官员的,突厥完全就是除了王城以外的地方,基本上都不受突厥王室的控制。 但是暹罗城这里虽然不施行宵禁,可是盗贼土匪也不是没有,因此从中原来到突厥经商的商人,运送中原产物来到这里,一般都是白天进城,以提高安全性,而且还会雇佣镖局的人进行保护。 如果说刚才那伙人是经商的商人,这么大半夜的在城里跑来跑去的干什么呢?这点不得不让陆冥产生了怀疑,在大半夜带着那么多人还骑着马运送货物的商人,陆冥可是还没有见过。 正想着,陆冥只听见自己的房门竟然响了起来,陆冥回头看了看,原来是有人在敲门。 这么大半夜有谁会来找陆冥?难不成又是蒋昭雪?陆冥离开了窗户旁边,来到靠近桌子的地方,把油灯重新给点亮了起来,随后走到了房门那里,问道:“是谁?” “先生,是我,余文。”余文小声的在房门外说道。 话不多说,陆冥确认了没有危险后立即就打开了房门,余文也是赶紧走了进来,然后把房门又给紧紧的关上了,一进来就赶紧问道:“先生,你刚才听见马蹄声了吗?” “听见了,所以我才起来的,”陆冥指了指那边还在开着的窗户说道,“我还想看看刚才那帮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刚打开窗户,那伙人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余文这么问,肯定也是听见马蹄声,看来余文的警惕性比陆冥还要高,余文走了过去,把窗户给关上了,转身回到了陆冥的跟前。 “先生,刚才我听那声音有些不太对劲,那伙人的马上应该是带着兵器的,”余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原本我也想看看那伙人长什么样子的,可惜,没有看到,因此就没有确认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怕有什么危险,就赶紧过来找先生你了。” “会不会商人雇佣的镖局的人?刚才我是这样想的,”陆冥低着头继续思考着刚才的马蹄声,这里实在是太过异常了,但凡是风吹草动都一定要引起注意才是,“总之那伙人已经走远了,而且刚才经过驿馆的时候,并没有停留的意思,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们。” “先生,你一向分析得很有道理,照先生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余文是最为信任陆冥的,并且余文说的话也没有错,陆冥的感觉,确实是超乎常人的准确,“既然没有什么危险,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会更加警惕的。” “嗯,你回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陆冥点了点头,余文随即打开了房门,走了,陆冥也是赶紧关上了房门。 他坐到了床上,其实刚才还有一个可能性陆冥没有跟余文提及,那就是骑着马又带着兵器的,而且在王城大街上随意跑动的,也可能是突厥士兵啊!不过因为没有看清楚那伙人到底是不是突厥士兵,因此陆冥也没有说。 不过刚才那帮人的目标似乎不是他们,而且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动静,陆冥就继续躺到了床上。 看起来前几天碰见的那个乌尔力将军说得不错,想要见到乌泰王,的确是困难重重,而且暹罗城这里也是诡异至极,没有人的驿馆和在大半夜骑马的神秘人,这些都不得不让陆冥担心了起来。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o那就更加的不能放弃了,一旦放弃,那便是前功尽弃,自己在老楚王面前树立起来的形象也会一瞬间垮塌,这个任务,陆冥是决定要完成的。 可就在陆冥又准备要睡觉的时候,又是一阵的马蹄声!而且这次比上次的马蹄声大了不少,说明这次的人比上一次还要多! 陆冥立马又从床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一步的就跑到了窗户旁边,陆冥打开了窗户,只见一大队的人和马刚刚掠过中和驿馆,到前面的大街上拐进了其他的街道去了。 这一次,陆冥又没有看见,也不确定上一次的那伙人和这一次的这伙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伙人。 第95章 熊鹤进宫面见老楚王 当然,翁平的一封信还不足以让老楚王对赵靖失去信心,而且,那封信上的内容写得也不是那么的直接极端,虽说翁平和老楚王的君臣关系不一般,可是翁平对老楚王说的话,还是很是小心的。 王就是王,臣就是臣,都说伴君如伴虎,如若不小心,受害的还可能会是自己,就像是十七年前老楚王做的那件事儿一样。 不过那封信的事儿老楚王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翁平和赵靖是同属于一个级别的,两个人之间有些小矛盾也是很常见的。 从蒹葭酒楼回来之后,老楚王立马就召见了平武候熊鹤,熊鹤也是今天刚刚带着熊芮返京,让熊鹤没有想到的是,老楚王竟然知道他这个时候就进京了。 熊鹤在府中换好了衣服,也让熊芮换好了衣服,对熊芮说道:“你从方州返回途中所遇到的事情,切不可让你的母亲知晓,否则,下一个中招的,就是咱们平候府了,听清楚了吗?” 熊芮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儿的,不是因为熊芮听取熊鹤的建议,而是熊芮有着自己的打算。 “芮儿明白,一定不会告诉母亲大人的。”熊芮朝着自己的父亲拱了拱手说道。 “王上刚才派人来召我进宫,想必就是因为我带人去找你一事,”熊鹤看着门外,心中还是有些许的顾虑的,不过熊鹤相信自己的办事能力和保密能力,老楚王也不一定已经知道了他到底去干了什么,“你就好好的待在府中,哪里也不要去。” 说罢,熊鹤就大步的走出了大门,骑上马朝着王宫的方向去了。 进入宫中,尽管熊鹤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进宫了,就连老楚王也没见过几次,不过宫中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 熊鹤在东宫门碰见了赵靖,赵靖似乎想要出宫去,也是看见了熊鹤,连忙躬身行礼道:“见过平武候。” “赵统领,这种东西在你我之间就不必了,看样子,赵统领是想出宫去啊?”熊鹤看着赵靖一身便衣打扮,而不是穿着甲胄的打扮而感到有些好奇,“是王上让赵统领出去办事儿吗?” “回平武候,是我自己想出宫去逛一逛,毕竟整天待在宫里也是无聊得很,”赵靖收回了礼性,看着熊鹤说道,“我就想去喝点酒,玩一玩什么的,哦对了,王上已经在武英殿等着平武候了。” 看来赵靖和熊鹤并不想多说话,直接说出了熊鹤来的目的,就是想让熊鹤赶紧进宫去,他熊鹤要面见老楚王,赵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而且还是个急事儿。 既然话不投机,熊鹤没有再跟赵靖说话,而是直接进宫去了,赵靖站在后面多看了熊鹤几眼,然后他自己也是转身走了。 他要去找苏福成,自从上一次他找到了苏福成到了现在,已经有个七八天过去了,也不知道苏福成派过去的人把陆冥给解决了没有。 其实东山居的势力还是非常大的,不仅是在楚国有着东山居的势力,各国都有,只是相比起来,楚国这里的东山居的势力活动最为频繁而已。 熊鹤来到了武英殿,殿门口的侍卫没有阻拦他,熊鹤大跨步的走了进去,看见老楚王正端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一封奏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到大殿中央,熊鹤先是看了看老楚王的面色,发现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高兴或者生气的样子,到这里熊鹤的心中就更加的坚信,老楚王肯定不知道自己出京去干了什么。 “儿臣拜见父王。”熊鹤双腿跪下,行叩头之礼。 老楚王慢悠悠的把奏折从自己的脸上拿开,看着跪在御阶下的熊鹤,随后把奏折放到了面前的御桌上:“起来吧。” “谢父王。”熊鹤拍了拍衣袖,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知父王召儿臣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首先提问的,不应该是本王吗?”老楚王皱了皱眉头,想不到熊鹤还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说吧,前几日你带着你府里的全部府兵大摇大摆的出京去了,去干什么了?不会又是打猎吧?” 看来老楚王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仅仅知道自己带着大队兵马出京去了而已,于是熊鹤回答道:“回禀父王,半个月前,儿臣让熊芮去方州接受贡赋,不巧在路途上运送贡礼的马车坏了,芮儿让自己的随身副将回京告诉了我,此次擅自出京,是为芮儿修理马车,并无他事,但是儿臣擅自出京,触犯诏令,还望父王恕罪。” “你还知道自己是擅自出京啊?”老楚王还是皱着眉头说话,“不过熊芮的马车坏了,你带那么多人去干什么?难不成,那几百人都会修马车?” 熊鹤顿了顿,抬头看了看老楚王,于是拱了拱手说:“那倒不是,儿臣听闻从方州回来的路途之间常有山匪出没,带了府兵过去,只是想保护芮儿而已。” 听到这里,老楚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也似乎是已经相信了熊鹤,熊鹤所说的一切听起来都是合情合理的,老楚王没有听得出来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熊芮呢?他没有出什么事情吧?”老楚王问。 “没有,芮儿舟车劳顿,现在正在府中休息。”熊鹤见老楚王没有在自己带人出京的事情上继续追问,说明老楚王已经相信了他自己的言辞。 “也是啊,熊芮今年也都十六了吧?也该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了,”老楚王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熊鹤,不过他对熊芮倒是挺关心的,毕竟熊芮是老楚王的第一个王孙,可容不得有什么闪失,“至于你嘛,擅自出京,也不用去刑部领罪了,本王就罚你减少俸禄半年吧。” 熊鹤刚想说话,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赵靖派过去北境了解战况的侍卫突然在门外禀报,老楚王二话不说就让那个侍卫进来了。 侍卫一到,也不管有没有平武候在场,当即跪下拱手道:“启禀王上!我等奉命到北境督查战况,北境一切无忧,并且翁平将军成功击退陈军一次!杀敌六千!” 第96章 必有道理 萧墨墨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宫殿后,把陈王书写的国书放到了桌子上,当然,在萧墨墨手里还叫国书,可到了楚国朝堂之上,那就叫做国诏了。 她居住的宫殿叫做墨甄宫,墨取自萧墨墨的名字里的墨,至于墨甄的甄的字,则是萧墨墨的母亲还在的时候,给这座墨甄宫取的名字,意为希望萧墨墨能够甄别人的好恶,事情的好坏,行为的对与错。 墨甄宫毕竟是一国公主居住的宫殿,其外宫殿富丽堂皇,内部更是张灯结彩,这座墨甄宫,比起萧墨墨的两个哥哥和三弟萧顾离的宫殿,造价比他们的多了好几倍。 她坐在凳子上,思考着自己的父王今日对她和三弟所说的话,她一直觉得陈王话里有话,似乎在暗中跟她传递着什么,但是什么又仿佛没有,这一切,萧墨墨又自以为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在这儿炙热的夏天,是最让人感到烦躁的,焦虑不安,尤其是想不通一件儿事情背后的原因,是让人觉得最为痛苦不堪的,而且萧墨墨接受的还是萧至衍的王令。 于是她决定出去走一走。 在墨甄宫的后院里有一座清池,清池的旁边有着三座小小的凉亭,中间那座最为宽大,萧墨墨走到了后院,来到了那座宽大的凉亭,她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绿泱泱的清池,里面有鱼有虾,还有乌龟和螃蟹,萧墨墨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养着这些几乎没什么用的小动物。 看见自己的主子有些忧伤,一名宫女连忙上前,来到了萧墨墨的旁边低了低身行礼说道:“公主要不要吃点儿水果?从长州送过来的苹果今日已经到了宫中了。” “那就拿一点儿过来吧,”萧墨墨视线没有离开清池,她看着这座清池,能够让她冷静下来,现在,她也觉得自己是非常冷静的,“不要太多,几个就好,反正我也吃不下。” 宫女一愣,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主子,不知道今天她怎么了,平日里的萧墨墨可都是高高兴兴的,怎么今天去见了一趟陈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虽然宫女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也没有多问,而是转身下去照办了。 那些鱼啊虾的游来游去的,看似快活,可长长久久的被困在了池塘了,它们除了待在这座清池里,哪里都去不了,一旦跃出上岸,它们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受到他人的束缚,可要是挣扎着跳了出来,在烈日阳光下,必死无疑。 萧墨墨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坐到了清池的槛子上,把自己的双脚伸进了清池里,立马就有鱼虾过来“抚摸”着她的双脚,这让萧墨墨感觉到尤为的舒适,可一旦把脚拿了出来,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似乎突然之间在这座清池里面想到了什么。 萧顾离也是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宫殿,虽说这里没有自己姐姐的漂亮,可是萧顾离本身就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虽是王子,可萧顾离身上却是一点儿富家王族的架子也没有,他很实在,这在各国的王室之中是非常少见的。 可生在王室,没有点自己的势力,将来的路,是非常难走的,这在王室之中是一个潜在的道理,陈王没有让萧顾离染上争权夺利的恶习,他也非常的自律自觉。 出来之前,陈王萧至衍给了自己的姐姐一等国书,则是给了自己一块使节符,萧至衍这是想让他们二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与责任。 这两样东西到了楚国都能够发挥着自己的作用,缺一不可,没有使节符,连楚国都进不去,没有陈王的国书,那就是叫楚王的面也见不到了,甚至还会被驱逐回国。 他跟萧墨墨的心情一样沉重,不过萧顾离最为担心的还是自己父王的身体,看样子,萧至衍也挺不了多久了,现在他想要做的,就是想陪着自己的父王,母亲很早就走了,要是父王再走,他的心里面很难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萧顾离还是一个大孝子,这在陈国朝廷是广为流传的,虽然他没有涉政,不过朝廷大臣们对萧顾离的评价几乎都是一致的,就是大孝子,可除了田光启,几乎没有一个人考虑到把萧顾离立为太子。 陈王心里虽然想过,但是觉得不现实,没有采纳田光启的建议,并且萧顾离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太子,这种情况就直接造成了他与太子之位的差距直接隔开了,几乎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 他拿出了使节符,拿在手里不停的抚摸着,他很担心萧至衍的身体,可是自己同时接受了萧至衍的王令,自古以来,忠孝两难全,而萧顾离,他选择了忠。 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未为自己的父王办过一件儿差事,现在这件儿差事,是陈王第一次给他的差事,他决定要好好对待,他只是想让自己的父王开心一些儿而已。 第二天,萧墨墨和萧顾离同时进宫,不过在太和门被田光启给拦住了,田光启是从里面出来的,肯定是见到了萧至衍。 田光启说:“公主,离公子,刚才我已经见过王上了,王上说你们肯定还会来的,叫我跟你们说,不用去见王上了,王上不会见你们的,还说,使团已经召集好了,还请公主和离公子赶快出使才对。” 萧至衍不见萧墨墨和萧顾离,这个情况其实萧墨墨早已经想到了,也符合她的猜测,只是萧顾离有些不太明白,问道:“父王不见我们?田大人,这是何意?” 田光启刚想说话,不过还没说就被萧墨墨给抢了去,萧墨墨拉了拉萧顾离的衣袖道:“顾离,父王不见我们,想必自有父王的道理,现在我们出使楚国为重,走吧。” 虽然不知道为何一向非常活泼的萧墨墨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萧顾离也是听她的话的。 于是他们跟着田光启从东宫门出宫了,来到了位于城中的练兵场地。 第97章 刺杀(一) 这个异常的夜晚让陆冥尤为心惊胆战,已经有了两次奇奇怪怪的马蹄声了,陆冥再次从床上站了起来,打开了窗户,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两次马蹄声的间隔时间相差不多,都是前前后后的,像是猫抓老鼠一般,老鼠刚刚掠过,大猫就急忙的追了上来。 陆冥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还是余文,但是后面还跟了一个人,是蒋昭雪。 “先生,我看清楚刚才那伙人了,都是穿着黑色衣服的,还带了面罩,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余文一进来就赶紧对陆冥说道,“不过那伙人马术极好,像是突厥人一样。” “像是突厥人一样?”陆冥皱着眉头看着余文,心里有些疑惑,中原人虽然也会骑马,不过马术却是差了一些,像是余文刚刚描述的那伙人,应该不会是中原商人,“余文,你马上悄悄的去驿馆后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是!”余文拱了拱手,转身绕开了站在身后的蒋昭雪,直奔驿馆后院而去。 见情况有些紧急,蒋昭雪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余文一走,她就连忙问陆冥道:“陆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但是很可疑,”陆冥也紧张了起来,要是刚刚那两帮人都是杀手的话,加起来最起码得有五六十人了,跟使团人数差不多,要是打起来,他们一点儿优势也没有,“两群骑着快马的人从驿馆大门前经过,肯定不会简单的,我突然感觉这里很危险。” 蒋昭雪与陆冥相识了好几天了,在这几天里,陆冥给蒋昭雪的印象一直是沉着冷静的,现在陆冥比她自己都还要焦急,看起来应该是要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 难不成又是东山居的人吗?可想想也不对,突厥乃“境外”之国,东山居很少涉及到这边,更何况还是那么多人。 再者,根据陆冥对东山居的了解,能够快速集结这么多人几乎不太可能,在楚国大都里的东山居势力也不多,如若要突然集结这么多人,肯定还得从其他地方抽调过来,不可能这么快的。 陆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抓住了蒋昭雪的肩膀说道:“你马上去把周大人叫过来,这家驿馆不能再待了,我们得重新找个安全的地方!” 刚刚说完,余文就火急火燎的冲开房门进来了,焦急的说道:“先生,我刚才看了,后街上有暗哨,应该是刚刚过来的,也很有可能是刚才那伙人。” 正说着,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几个人赶紧靠近到了窗户旁边,只见刚才那些人骑着马又跑了回来,不过这次还带上了火把,经过了中和驿大门前的时候,齐刷刷的就把火把给扔到了大门前。 “这是什么意思?”余文说道,“该不会是想要烧了驿馆吧?不过这火把也扔得太远了吧?”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啊?”蒋昭雪也是很奇怪那伙人的行为。 陆冥看着这一切,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现在要撤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刚才那两帮人肯定是同一伙人,经过驿馆门前的时候,应该是在观察情况。 看来他们是中计了,这家驿馆,就是为了引诱使团入住的,这个时候陆冥也明白了为何刚开始那几家驿馆都说人满了的原因了,那些人恐怕早已经计划好了。 于是陆冥离开了窗户旁边,坐在了凳子上,右手的手指一直在不停的摩擦,现在陆冥的大脑飞速的运转,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不过都说先下手为强,陆冥随即把余文给叫到了自己的跟前说道:“你马上去把所有人都给叫起来,今夜恐怕是睡不安稳了,让士兵们起来,穿好盔甲,拿好武器,到一层楼去。” “我马上就去!”余文刚想走,随即又被陆冥给叫住了。 “不对,你让弓箭手待在二层楼,二层楼居高临下,有利于作战,”陆冥转了转眼珠,右手手指还在不停的摩擦着,这时候陆冥最缺的就是那个茶杯,“让士兵们到一层楼,咱们没有盾牌,用桌子当盾牌,大门不要开,油灯也不要点,快去!” 余文已经能够理解到陆冥内心的焦急了,他马上冲出了房门,到各房间把士兵们都给叫了起来。 士兵们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天休息的时候,都不明白余文这大半夜大喊大叫的做什么,不过看余文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士兵们也都是赶紧起来了。 “蒋姑娘,劳烦你去把周大人叫到一层楼去,然后跟他说说现在的情况。”陆冥再次对蒋昭雪说道。 蒋昭雪也是没有迟疑,应了一声就要转身出门,不过刚刚踏出了房门一步,蒋昭雪忽然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陆冥道:“陆大人,那你呢?” “我在这里观察一下,你快去!”陆冥再次敦促。 说着,蒋昭雪不再多问,而是去叫周渠去了,陆冥过去把房门给关上,然后吹灭了油灯,来到窗户旁边,把窗户关小了一些,不过还是能够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只见对面房屋有着人影晃动,应该就是刚才那伙人,他们已经围上来了,而且一个个的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还戴着黑色的面罩,根本就看不清楚那些人的样子。 当然,天这么黑,就算那些人不戴着面罩,陆冥也无法分辨那些人究竟是突厥人还是中原人。 过了一会儿,二层楼上已经没有了动静,应该是士兵们都到一层楼防守去了,整个驿馆内部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听着驿馆大门前还在燃烧的火把发出的“滋滋”声,所有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太安静了。 陆冥小心翼翼的靠在窗户旁边,对面的房屋里都是那些黑衣人,不知道这个时候都在做什么,既不进攻,也没有动静,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之间,“嗖嗖嗖”的一阵狂风凌厉的声音袭来,这是弓箭射出的声音。 “都蹲下!有弓箭!!!”陆冥立马转身,冲着房门那边大吼道。 第98章 出使楚国 陈国,金陵王城练兵场地。 田光启带着萧墨墨和萧顾离姐弟二人到了这里,这是金陵王城巡防营的练兵场地,在这里,驻扎着将近五千人的巡防营士兵,不过大部分都是用作常备军来对待的,每天在王城巡防的士兵也不多。 其实这里萧墨墨和萧顾离都来过,但是来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都是跟着萧至衍来这里巡查的,也没有太注意这里。 如今萧墨墨和萧顾离来到了这里,已经明白了田光启和萧至衍的用意了,多半是想从这里抽调士兵当作随行使团。 正当萧墨墨刚想提出自己心里的想法的时候,田光启抢先一步说道:“公主,离公子,王上命臣下把两位带到这里来,是有事情要交代。” “父王是不是想抽调巡防营的士兵随我和三弟一起出使?”萧墨墨说道,“应该还有随行大臣的吧?怎么一个大臣也没有看到?” 的确,这里除了在训练的士兵们,还有一个朝廷大臣田光启之外,萧墨墨就没有再看见其他大臣了。 一般来说,出使他国,随行的使团都要带着几个文官一起随行,方便处理其他事务,不过现在看起来,萧至衍似乎没有那种用意。 “公主,此次出使楚国,乃为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田光启笑了笑说道,“王上说了,这次公主和离公子出使楚国,最要提防的,就是泽公子和堇公子,毕竟这其中的道理,想必二位都懂,臣下在这里就不必多说了。” 看来是没有其他人了,萧至衍要提防的果然还是自己的大哥和二哥,不过也好,越少人知道这件儿事情,也就意味着能够减少一些突发的情况,萧至衍这样做,肯定有着自己的想法。 “田大人,既然如此,那么给楚国的贡礼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萧顾离问道。 “当然都准备好了,要不然臣下又怎么会这么急忙的带二位来这里呢?”田光启向前指了指堆积在训练场地一旁的十几个大箱子,继续说道,“这些都是王上亲自挑选的贡礼,而且份量都不轻,当作此次出使楚国的贡礼。” 萧墨墨走了过去,把其中的一个箱子打开,看见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金银珠宝什么的,完全符合出使他国的准则。 接着,萧顾离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箱子,发现这个箱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块比较透明的石头,萧顾离有些疑惑,问道:“田大人,这块石头应该不是玉吧?” “这当然不是玉了,而是一块奇石,从郑国送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田光启抱着双手,说道,“据说这块石头到了晚上会自己发光,但是跟夜明珠又有区别,就连王上也不知道这块石头叫什么。” 只见这块石头通体透明,但是也不完全的透明的,有些泛白,萧顾离和萧墨墨从来没有这样的石头,既然谁也不知道,萧顾离只好把箱子给关上了。 萧墨墨也把自己刚才打开的箱子关上,转身对田光启说道:“田大人,那么我们何时出发?” “照王上的意思,当然是越早越好,”说着,田光启就拍了拍手,随即有士兵从一个狭窄的通道里牵出了马匹,还有马车,对萧墨墨说道,“公主,这里有一百匹马,还有二十辆马车,公主和离公子各坐一辆马车,剩下的,就用来装载贡礼。” 出来的马车数量确实有二十辆,马匹没有数,不过跟田光启说得应该没有错,随即田光启就让士兵把堆积的贡礼开始搬上了马车。 出使楚国,这在萧至衍在位的时期里,还是头一次,不过对于萧墨墨和萧顾离姐弟俩,从来只有听说过楚国这个名字,没有看见过楚国的人来说,他们也是头一次。 除了心中的不舍和有些紧张外,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更多的还是期待,毕竟楚国可是有些云梦之乡的称号的。 田光启见萧墨墨和萧顾离都没有说话,于是田光启就拱了拱手说再次说道:“公主,离公子,此次出使楚国,二位随行保护的士兵由巡防营和侍卫军共同承担,这也是王上的意思。” “巡防营和侍卫军共同承担?那就是两边都要派人去咯?”萧顾离转头看向田光启,说道,“田大人,有多少人啊?” “两千人,”田光启淡淡的说道,“从巡防营抽调一千八百人,另外从侍卫军抽调两百人,当作公主和离公子的随身亲兵,保护二位的安全。” 正说着,只听见有一阵马蹄声极速而来,那是侍卫军的装扮,有一个领头的,还有大概两百名侍卫军,这大概就是田光启所说的萧至衍的用意了。 来人确实是侍卫军,是骑马过来的,领头的骑马来到他们三人的旁边,随即下马来到萧墨墨和萧顾离的跟前跪下,拱手行礼说道:“臣下见过公主,见过离公子。” 这人似乎有些年纪了,满脸都是胡子,不过他给萧墨墨和萧顾离的第一印象就是,成熟和稳重,冷静并且安全,这让萧墨墨和萧顾离的心里感到了莫名的安全感。 “这是王上的御前侍卫,左承标左都统,”田光启连忙介绍跪在萧墨墨和萧顾离跟前的左承标说道,“此次随行的士兵都由左都统调度指挥,当然,左都统是听公主和离公子的话的。” “左大人请起。”萧墨墨让左承标先起来。 “谢公主!”随即左承标就站了起来,把手搭在了剑柄上,站在一边,然后就不说话了。 左承标并不是带着脾气,而是萧墨墨和萧顾离既是王室成员,又是出使大臣,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这姐弟二人,因此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全心全意的执行萧至衍给他的王令了。 “既然准备得都差不多了,就请公主和离公子上马车吧,”田光启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姐弟二人上车,“毕竟在这里多待一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说道这里,本来想上车的萧墨墨顿时就停了下来,她转头看了一眼田光启,觉得田光启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过萧墨墨没有问,而是上了马车,萧顾离没有坐其他的马车,而是跟自己的姐姐同坐一辆马车。 “左都统,拜托了。”田光启冲着左承标拱了拱手。 “田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安全把他们送到楚国大都的。”左承标也是回礼拱了拱手,随后骑上了马,带着使团就冲着城门而去。 第99章 宴会(一) 楚国,大都。 赵靖派去北境了解战况的侍卫已经回来了,老楚王按照眼前的这个侍卫所说,跟翁平派过来的那个人说的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再有就是翁平在信中也是提及了此事,只是老楚王要等到这个侍卫回来禀报后确认无误。 熊鹤在旁边虽然也是听到了,但是对自己丝毫没有什么影响,或者是有利的地方,熊鹤只是觉得赵靖和老楚王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了而已,但是也没有太过关注。 “行了,你先下去吧,本王知道了,”老楚王嘴角已经泛出了些许的微笑,摆了摆手示意那个侍卫先出去,然后继续对熊鹤说道,“刚才本王也说了,你擅自出京,罚你减俸半年,你也先下去吧。” “儿臣谨遵王令。”说罢,熊鹤也是拱着手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走出了武英殿。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离开武英殿,离开老楚王的视线,他自己的这个父王,在他的眼里,神秘莫测,脾气时好时坏,于是在熊鹤的心中早早的就定下了一个准则,那就是千万不能违反老楚王的底线与原则。 这次冒险出京,如若熊鹤没有十分的把握认定老楚王不会生气的话,他是不会出京去救出熊芮的,他可以找别人帮忙的,比如,东山居。 熊鹤跟东山居其实也是有联系的。 他一走,武英殿瞬间就只有老楚王一个人了,老楚王坐在王座上高兴了大半天,翁平成功击退陈军,也就意味着楚军是能够打败陈军的,相比起自己十几年前跟陈军作战的时候,这次,足以看出翁平的作战能力。 “哼哼,不知道陈王那个老东西会怎么想,几十年前本王败于陈王那个老东西和胡秉臣之手,今日,胡秉臣败于本王属将翁平之手,这也算是讨回来了吧?”老楚王站了起来,走到了御阶下,自顾自的说道,“我大楚兵薄,可也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的!” “来人!”老楚王转身冲着殿门外大叫一声。 随即一个侍卫连忙跑到了老楚王的跟前跪下,拱了拱手说道:“属下在!” “去,今夜召集百官,本王亲自设宴!”老楚王气势昂昂的说道,好似他自己打了胜仗一样,不过翁平击退陈军,对于老楚王来说,的确是一件儿可喜可贺的事情。 最后一次召集百官的时候,这个侍卫记得还是在三月的时候,今日已经八月中旬了,老楚王下次下令召集百官,这是要复朝的征兆吗? 疑惑归疑惑,侍卫心里在想,手和嘴巴却是没有停下来,连忙再次拱着手说道:“属下遵命!” 老楚王亲自设宴,除非是有什么大喜事或者是值得整个朝廷高兴的事情才会举办的,他的这番举动,为某些人觉得带来了机会。 于是,老楚王再次叫了另外一个侍卫进来,吩咐道:“去通知御膳房,本王今夜设宴邀请群臣,让御膳房做国礼的菜,不可有误,快去!” “是!”侍卫应了一声跑出殿门去了。 平候府中。 熊鹤已经回到了府中,他的夫人刘氏今日从府外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实在是高兴,就亲自做了二十多道菜给熊芮吃,恰好熊鹤这个时候也回来了,也是也叫熊鹤吃饭。 可是熊鹤刚刚经历老楚王的一顿训斥,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有些多疑的性格,让熊鹤对老楚王的一些行为产生了怀疑,现在他哪里还会吃得下。 坐在另外一边的熊芮跟熊鹤也是差不多,愣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筷子都没有动一下。 刘氏见此,就叹了口气说:“我说你们父子俩怎么回事,平日里不是最喜欢我做的饭菜了吗?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像是着了魔一样,闷闷不乐的,你们这到底是碰见什么事儿了嘛?” 熊芮不吃,那是因为熊芮在心里正在担心还被关在临州监狱里的焦急,他曾经答应过廖吉,只要他出去后,就一定要把廖吉救出来的,但是,他没有兑现承诺。 而且熊芮想的可不止这些,既然自己的父亲不愿意上报临州的事情,那么他就得自己找个办法禀报给老楚王,而且不能让熊鹤知道才行,于是越想越觉得复杂,什么也吃不下去。 “行,不吃就不吃吧,等你们饿了,就自己出去吃吧,”刘氏看起来已经有些无奈的,这俩人都不吃,那么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岂不是浪费了?“来人,把这些饭菜都撤下去吧。” 于是几个丫鬟走了进来,开始把桌子上的饭菜一个接着一个的给撤下去了,这一幕,并没有引起熊鹤和熊芮的注意,他们这两个人不愧是父子,想事情就想得特别的专心。 刘氏无奈,只好起身出去了,可没一会儿,又进来了,说道:“王上派人说,今夜王上亲自设宴邀请群臣,你和芮儿都要去。” 宴会,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熊芮立马就回过神来了,问道:“王上设宴,我也要去吗?那母亲大人怎么不去呢?” “你和你父亲都是天家的人,我不是,没有资格去,”刘氏反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过头来继续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俩赶紧准备准备吧。” 熊鹤靠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呆呆的,舒了口气,问熊芮道:“刚才怎么不吃饭?” “父亲大人也不是没吃吗?”熊芮看着熊鹤,眼里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现在不想跟熊鹤说话而已。 熊鹤看了看熊芮,突然就笑了起来:“还别说,你小子的性格跟为父的差不多,行了,换衣服,准备进宫去吧。” 群臣百官都知悉了老楚王要设宴会邀请群臣,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一定是一件儿值得庆祝的事情。 就连于伯显也穿上了平日里都不见得穿一次的便服,从府里出来就直奔楚王宫中而去了。 赵靖也是没有闲着,这进宫的人数一多,他就得加强守卫,保护大臣们的安全,说起来,赵靖也真是够辛苦的。 第100章 刺杀(二) 暹罗城异常凶险。 中和驿馆,一大波的弓箭从四面八方射进了驿馆里面,窗户和大门都被弓箭射成了马蜂窝,到处都是眼睛大小的煎孔。 好在陆冥及时提醒驿馆里的所有人,又有桌子的掩护,使团一共六十多人没有人受伤,更没有人被当场射中。 但是恐惧感瞬间扑面而来,士兵们都不知道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两个面面相觑,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射进来插在桌子柱子上的弓箭。 没人大声说话,因为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了。 周渠已经被蒋昭雪叫醒了,刚才就已经赶到一层楼了,现在正蹲在桌子后面,抬头看了看大门,发现没有什么动静,于是问旁边的蒋昭雪道:“这什么情况?怎么杀到驿馆这里来了?” “刚才的马蹄声周大人难道没有听见吗?”蒋昭雪也是躲在桌子后面,恐怕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危险的情况,说话都是带着害怕的语气,“陆大人刚才已经感到了事情不太对劲,所以才叫大家集合在这里的。” 从来到这家驿馆开始,周渠就并没有感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他自己则是到了一间房屋里后倒头就睡,睡得还挺香,哪里听得见什么马蹄声。 旁边的余文正在侧耳听着大门外的动静,可是除了外面那些被扔在地上正在燃烧的火把的声音,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大家都小心一些!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今夜怕是要有大事儿发生!”余文说了一句,继续观察着大门外的动静。 外面死寂沉沉,什么动静也没有,周渠好歹也是经历过战场的人,在战场上也是摸爬滚打过的,此时的周渠也歪着头仔仔细细的观察外面的动静,疑惑了一声,说道:“这伙人放完了箭,不是该进攻了吗?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怎么,难不成周大人还希望他们赶紧攻进来啊?”余文转头看了看周渠,说道,“刚才我和先生看过了,外面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估计都是杀手,而且人数还不少,要是攻进来,咱们估计挺不了多久。” “杀手?”周渠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不知道什么意思,问余文说道,“什么杀手?我们可是朝廷的人,那些杀手要杀朝廷命官,难道他们想一辈子都要被朝廷追杀啊?” 江湖上的杀手一般不会找朝廷命官下手,要杀也是杀地方的富商或者是乡绅,当然江湖上也讲究一个道义,除非是有人出钱买另外一个人的性命,否则一些杀手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余文想了想觉得也是,没有谁愿意一辈子都会被官府通缉,那样走到哪里都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可是大门外的那些人,又会是什么人呢? 陆冥独自一人待在二层楼上,刚才的一大波的弓箭吓得陆冥赶紧趴到了地上,现在忽然没有了动静,陆冥就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刚才的那个窗户,现在都已经有了很多个的窟窿了。 最沉寂的事情,是最为让人担心的,外面的人对于陆冥来说是一无所有,可是要杀他们的人,最起码还知道要杀的就是楚国使团,这下一来,恐怕平常的处理手段已经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他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来轻轻的碰了碰那户窗户,然后又轻轻的推开了一点儿,只见下面的火把还没有熄灭,而且对面的房屋里顿时也看不见什么动静了。 难道是想吓唬他们吗?似乎不太可能,刚才放了一大波的弓箭,要是驿馆里面的人毫无防备的话,估计就得死伤一大半了,可是现在刚刚放完了第一波的弓箭,这怎么就没有人发起进攻了呢? “行了,你们俩都别说了,陆大人还在楼上看着呢,要是外面来人了,陆大人肯定会提醒我们的。”这个时候,蒋昭雪在后面说道。 “我想起来了,刚才让我们蹲下的原来是陆大人啊,我差点就忘了,”周渠一拍脑门,忽然就想到了陆冥,于是赶紧说道,“不是,他一个人待在上面做什么?看他那病怏怏的样子,万一受了伤可没人知道,我去把他叫下来。” 正说着周渠就要上楼去叫陆冥,不过被余文及时的给拦住了:“周大人,是先生让我们下来的,他在上面观察,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叫他。” 周渠反脸看了看余文,然后又蹲下了:“你说的也是啊,你家先生神机妙算,但是我感觉他又有些古怪,真不知道为什么。” 陆冥站在窗口处,就那么直直的站在窗口处,里面的油灯已经被吹灭了,从外面看来,是不会发现窗口那里站着一个人的。 这事儿让陆冥感觉到有些奇怪,怎么放了一次弓箭后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了?难不成已经全部撤走了吗? 他继续往外面看了看,尤其是对面的房屋里,但是陆冥突然看到了对面有一间房屋里有人影闪过,这说明,那些放箭的人还没有离开,但是陆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于是陆冥悄悄的离开了窗口旁边,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房门那里,轻轻的打开了房门,向下面喊道:“余文,你把那些弓箭拔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下面的三个人同时听见了陆冥的声音,纷纷回头看着陆冥说话的那个方向,不过由于没有油灯,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陆大人,你自己在上面干什么呢?赶紧下来我保护你,”周渠歪头看着后面说道,“要是一会儿他们冲进来了,咱们守不住,还得找个地方突围呢!” 余文听从陆冥的话,从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拔出了一支弓箭,他看不清楚这支弓箭的样子,不过余文对武器的熟悉已经超出了这里任何一个人的想象。 “先生,他们射进来的这种弓箭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余文一边仔细的摸着手里的弓箭,一边冲着楼上说道,“而且箭口上也没有涂上剧毒。” 第101章 宴会(二) 从平候府出发到楚王宫中,不用有多远。 熊鹤和熊芮纷纷换好了衣服,都是最好看最昂贵的,他们父子俩站在一起,确实真的非常的相向,而且性格基本上都是一个样子的。 但是从来没有人会想到,熊芮其实在最心底里,他自认为自己跟熊鹤是不一样的,表面上看熊鹤威风凛凛,实则在暗地里做了不少跟自己表面不符的事情。 可是熊芮不一样,他早早的就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接受的是最高级的正统教育,可是熊芮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刻意抬高,更不会摆架子。 由此以往,熊芮就变得越来越不喜欢在父母亲面前坦露心声,他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任何人知道,于是,他决心凡事都是要靠自己,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熊鹤和熊芮一同走出了大门,不过正当熊鹤走在前头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缓缓的转头,发现熊芮愣在大门处不走了,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不想进宫去啊?” 熊芮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那种眼神熊芮重来没有过,这时候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杀手,什么也不说,但是往往做出来的事情,却是最为痛苦不堪的。 “父亲大人,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再来,”熊芮收回了刚才的那冰冷的眼神,说道,“孩儿一定不会耽误时候的。” 这里就他们父子二人,有些话该说但是不说,这就表明其中一人肯定要做事情了,不过熊鹤没有察觉出自己儿子的异样,但是熊鹤知道,熊芮肯定还对之前“那件事儿”耿耿于怀。 熊鹤没有多说一句话,看了看熊芮,然后转身就走了,什么话也没说,他就是看了熊芮几眼。 空夏不担当,其事不张扬,熊芮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希望自己的命运被被人掌握和玩弄,他的命是他自己的,谁也不能干涉。 平武候一走,熊芮立马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桌子上有一个小盒子,熊芮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已经卷起来了的小纸条,更不如说这是一个奏疏。 他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打开重新看了一遍,他要确认无误,要确认没有写错才行,不过这种小事情对于一个上过太学的王室成员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熊鹤把奏疏又卷成了一团,窝在手里,他看着手里的纸团,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把纸团给塞进了自己胸口处。 楚王宫,武英殿。 设置宴会的一般就是武英殿这里,因为这里空间宽大,是聚集群臣百官的最好的地方,要是放到其他地方,估计容不下那么多的大臣。 为群臣们准备的肉食与好酒已经摆在桌子上了,有意思的是,在这儿宽大的武英殿里,竟然看见了齐翰。 没错,此次宴会所用到的酒,正是蒹葭酒楼特产的蒹葭酒,齐翰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无偿为此次宴会提供蒹葭酒,于是被老楚王特召入宫,一同参加宴会,不过齐翰排在了最后面,这也是因为身份原因。 其实这也是陆冥的意思,陆冥走之前就对齐翰悄悄的说过,但凡是老楚王对蒹葭酒楼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尽量满足,要是有机会进宫的话,那就一定要进宫,陆冥要齐翰时时刻刻的掌握宫中的动静。 这里,很多的重臣也纷纷到场,六部尚书均已到场,像是什么范厚权,孙文范什么的,都已经到了,还有比较常见的于伯显也到了,按理来说御史台的人也是没有资格参加宴会的,不过因为有于伯显这个三朝重臣,所以御史台也能够参加宴会。 在比较靠近御阶的左右两边的桌子,左边坐的是良武侯熊艮,右边坐的是平武候熊鹤,他们这两个兄弟,表面上看和和睦睦,可是在暗地里斗得不相上下,不过这些老楚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不多加管束。 不过但是碰见什么比较重要需要老楚王亲自裁决的事情,老楚王是绝对不会容忍熊鹤和熊艮捣乱的,就比如这次北境战事,老楚王就严令他们俩不许干涉。 朝廷大臣均已到齐,还没等老楚王发话,就由熊鹤和熊艮带头,朝臣纷纷起身站在大殿中央,朝着老楚王躬身行礼,气势非常的宏大:“臣下拜见王上!” 气势如虹,的确非凡。今天的老楚王尤为高兴,连忙笑着摆了摆手说:“好好好,诸位都坐下吧,今日咱们不谈国事,就唠唠家常,都请坐吧!” 说完,朝臣们和熊鹤以及熊艮又回到了自己的垫子上去,齐翰站在最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里就坐着他一个人,靠近殿门那里。 待所有人都坐好后,老楚王就举起了就被,满脸的微笑,他看着御阶下的所有人说道:“诸位,既然咱们不谈国事,但是也得让诸位知道,为什么今日本王要设宴邀请诸位,本王明日会下发布告,诸位就会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就是翁平在北境成功击退陈军一事,目前这事儿也就只有老楚王和赵靖,还有熊鹤等几个人知道,刚才老楚王说明日才会公布,其实也在暗中传递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让知道了此事的人切不可提前传递。 赵靖和熊鹤都不是傻子,尽管他们知道了也不会乱说,赵靖就站在御阶上,离老楚王非常的近,并且整个大殿里也就只有赵靖一个人是带着兵器的,他的任务就是保护老楚王的安全。 酒杯还窝在老楚王手里:“这酒,是蒹葭酒楼的蒹葭酒,本王今日派人到蒹葭酒楼想要买一些,谁知店家不卖,说是要无偿送给本王,诸位桌子上的这些蒹葭酒,可都是你们后面那位齐先生送的。” 说完,众人纷纷回头看向了坐在最后面的齐翰,齐翰没有料到这一出,只好笑了笑伸出了手拱了拱说道:“多谢王上谬赞!” 罢了,老楚王喝掉了自己手里的那杯酒,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拍了拍手,宫廷的舞姬立马就从偏殿走了出来,那样子甚是让人垂涎欲滴,然后开始跳起舞来了。 “诸位,都别客气,好好享用吧!”老楚王站了起来高兴的说道。 众人也是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动手吃喝了起来。 第102章 缬州怪事 楚国东境,缬州。 缬州位于楚国最东镜,东临越国,北接宋国,南面还是越国,缬州是军事重镇,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是抵御越国的重要屏障。 不过缬州也是繁荣一方的州府,这里聚集了来自多国的商家,所经商的东西多种多样,总之缬州这里,很是繁华。 缬州府衙位于缬州城的最中央,因为这里繁华的原因,因此缬州府衙也是修得气派张扬,很别处的府衙非常明显的不一样。 在缬州府衙大门前,十几辆马车停在了这里,只见马车上装载的都是一些用口袋装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每一个袋子都被装得鼓鼓的,每一辆马车上足足装载有十几袋的袋子。 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汉拍了拍手,转头看了看后面的马车上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部下来:“兄弟们,都下来吧,咱们到地儿了!” 说完,十几辆马车上的二十几个农民打扮的汉子纷纷下了马车,就呆在马车旁边,哪里也不去,似乎是在保护马车上装载的东西。 不过依稀可以看到,在那些袋子的夹缝中间,似乎还有什么银光闪闪的东西,那并不是银子或者其他的金银财宝,那是武器,是刀剑。 他们这一伙人不简单。 在缬州府衙门前守卫的士兵见状,就来了一个士兵走到了那个带头的大汉跟前,问道:“你这是干什么的?怎么把马车给停在衙门这里了?不知道这里是官府吗?” 那大汉听见了声音,搓了搓手,笑嘿嘿的转过了头,看着眼前的士兵说道:“你这话说的,这里要不是官府,我还不来呢!” 士兵皱了皱眉,他是这几天刚刚充任缬州府衙守卫的,不知道什么情况,看这大汉的意思是,这里要不是官府他还不来,而且意思也非常明显,这人肯定来过很多次了,要不然是不会这么熟悉的。 于是士兵绕开了跟前的大汉,慢悠悠的巡视着大汉带过来的十几辆的马车,然后停在了一辆马车的旁边。 守在这辆马车旁边的一个汉子斜着眼睛瞪着士兵,似乎一脸的不屑和不服气,当然,士兵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那些袋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不过刚要触摸到那些袋子的时候,却是被那个守车的汉子给拦住了。 “你要干什么?”汉子抬头挺胸的瞪着跟前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士兵,有些凶恶的说道,“这袋子,可不是谁想摸就能够摸的。” 士兵眯了眯眼睛,也是瞪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汉子,明显对他的态度极为的不满,于是伸出的手并没有停下来,继续朝着袋子摸了过去。 就在想要摸到袋子的时候,旁边守住车辆的汉子突然青筋爆起,伸出手来就要去拿藏在袋子夹缝里的刀剑,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领头的大汉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手握住了士兵即将碰到袋子的手。 “这位大人,这袋子,真不是谁想碰就可以碰的,”大汉笑嘻嘻的说道,“我们来呢,主要是想见俞府台的,还请劳烦这位大人进去通报一下,我想俞府台也不希望大人碰这些袋子的。” 俞府台,就是缬州府府台俞伟顺。 听到了“俞府台”这三个字,士兵已经伸出去的手忽然就停了下来,士兵看着那个大汉,随即就把手给放了下来,顿了顿,问道:“这些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俞府台预订的一些东西而已,嘿嘿,”大汉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脸,“那现在大人可以进去叫一下俞府台了吗?” 士兵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转头看了看这十几辆马车一遍,他觉得非常的可疑,怎么会有人拉这么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来府衙门口停着呢? 这又不是上贡给朝廷的贡赋,要是贡赋的话,也应该是由其地方官员亲自送过来的,不会让这些看起来像是农民打扮一样的人送过来的。 不过刚才那个大汉说这些袋子里装载的都是俞府台预订的东西,既然是俞府台的,那么自己最好是不要多问,所以他才放下了手,不过在这个士兵的心里,还是觉得非常的可疑,俞府台预订这十几辆马车的东西做什么? 粮食吗?不太可能,俞伟顺身为地方四品大员,本身的俸禄就不少,就更不缺粮食了,那么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不过疑惑归疑惑,毕竟俞府台比他的官职更大,而且又是自己的上头,惹谁也绝对不能惹俞伟顺,于是士兵多看了几眼,最后就进了衙门去禀报去了。 “大哥,你刚才跟他客气什么,要是我的话,早就一刀把他的脑袋给砍下来了,还跟那小子磨磨唧唧什么呢!”守车的汉子明显有些对刚才的那个士兵不服气,现在嚷嚷的说道,“反正死了个人,那俞府台又不会管!” “行了行了,你心里有火朝我撒有什么用?现在风声正紧,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千万不要给俞府台添乱,”大汉四处看了看,继续说道,“要是出了事儿,不仅俞府台会遭殃,咱们也得被连累。” 士兵进入衙门后,就直接奔向大堂去了,但是等到士兵来到大堂门前的时候,才发现大堂大门紧闭,于是敲了敲门。 “谁?”大堂里传出了声音。 “大人,门口有人拉了十几辆的东西停在了外面,说是大人您要的东西,”士兵在外面说道,“现在正在大门口待着呢。” “进来吧。”说话的是俞伟顺。 随即士兵打开了大门,走了进去,才发现大堂这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士兵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惊讶,因为这个人压根就没从正前门走进来过。 那就是从后门进来的了。 “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你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吧。”只见俞伟顺向坐在另外一边椅子上的人说道。 那人随即起身拱了拱手,说了一声“是”,然后就从后门出去了。 果然是从后门进来的。 第103章 刺杀(三) 风静而行,动则而定。 中和驿馆外仍是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越是安静,就说明之后的事情就越会激烈。 余文再次低头仔仔细细的盯着手里的那支箭矢,又细心的摸了摸,确认没有任何特殊问题后说道:“先生,我这儿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陆冥蹲在二层楼的房门上,对一层楼的余文说道:“我不是让你看着有没有毒,而是让你看看那支箭是哪里产的。” “哪里产的?”余文疑惑了一声,就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箭矢,借着微弱的光线,皱着眉头仔细的看着,同时凭借箭矢给手的感觉,余文弄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产的箭矢,“先生,这看不出来啊,有可能就是路边摊子上卖的,也有可能自己做的啊!” 确实很有可能,这个乱世,靠向交战各国贩卖兵器发了大财的人多了去了,而且这么黑的晚上,要是没有油灯照亮的话,很难分辨是哪里的箭矢,可是现在的情况又不允许点油灯,因此搞不清楚箭矢的来源也是情理之中。 正说着,周渠就一把手把余文手里的箭矢给抢到了自己的手中,开始眯了眯眼睛仔细观看了起来:“陆大人,我可是军中之人,接触的武器不在少数,你怎么就不问我呢?”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吗?”陆冥在二层楼上问道。 不过就算是身为军中之人的周渠拿到了这一支箭矢,暂时也看不出什么花样出来,于是周渠顿时哑口,吱吱呀呀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先生,看这支箭能有什么用?”余文朝着二层楼的方向问道。 可是突然之间余文发现,没有人回应他,只有自己的声音还有些许的回荡,刚才还在二层楼的陆冥,突然之间不说话了,而是变得安安静静的了。 “先生?先生?”余文一惊,立马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才还在好好的说话,怎么突然一下子就不说话了?难道是二层楼上出了什么问题?担心陆冥的余文站了起来,冲着二层楼仔细的观察,生怕陆冥在上面有什么危险。 “快趴下!”陆冥的声音突然就从黑暗的二层楼上传了出来,声音比第一次喊的时候更加的大声,而且陆冥的声音异常的紧急! 就在此刻,余文还在愣在了原地,还好旁边的蒋昭雪反应更快,连忙一把手就抓住了余文的衣袖,然后往下一扯,就把余文给扯蹲了下来。 随即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大波的弓箭! “嗖嗖嗖!”又是一大波的弓箭突然从那些窗户和大门穿射进来!要不是蒋昭雪及时把余文给扯了下来,不然现在的余文,恐怕背上现在已经多了十几支的弓箭了,而且还会当场毙命! 刚才陆冥在周渠正在查看箭矢的时候,就悄悄的移动进入了他的房间,他又回到了那个窗户旁边,陆冥只看见对面的房屋里人影晃动频繁,肯定是要干什么了,于是陆冥就赶紧吼了一句“快趴下”,然后自己就趴到了地板下。 攻击还在持续,而且这次的攻击力度要比上一次的更加的猛烈! 桌子本身就厚度就没有多少,经历了这么多的猛烈的弓箭的攻击后,已经有些桌子抵挡不住,纷纷被弓箭射穿,从而射中了躲在桌子后面的士兵,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射中了,倒在地上不停的惨叫! “快把受伤的抬上二层楼!”余文指挥几个躲在桌子后面的士兵过去把那几个被弓箭射中的士兵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几名士兵拖着受伤的两个士兵开始向二层楼上移动,不过刚刚踏上二层楼的楼梯,就被外面射进来的弓箭再次射中!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这下子不仅救不了那受伤的士兵,反而搭上了另外几个士兵的性命,周渠见状,连忙下令道:“所有人躲在桌子后面不要乱动!不要乱动!” 身在二层楼的陆冥躲在房间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弓箭都是从四面八方射进来的,现在陆冥的屋子里都插满了弓箭,而陆冥自己,就只能趴在木板上一动不动,站起来就是死。 终于,攻击再次停止,外面又没有了动静,在中和驿馆里面,只有五六个士兵还在不停的惨叫,余文赶紧过去把那些受伤的士兵给拖上了二层楼。 这是在争分夺秒的救人,周渠也带了几个人赶紧上去救人,蒋昭雪也义无反顾的跑了过去,帮助周渠拖着受伤的士兵上二层楼。 攻击一停止,陆冥就赶紧从木板上爬了起来,先是到了那个已经被射得不成样子的窗户旁边看了外面一眼,然后随手拔下了一支箭矢,再次趴了下来,仔细的琢磨手里的箭矢。 余文和周渠把受伤的士兵都给拖到了一间受到攻击比较小的房间里,然后周渠就开始大声嚷嚷了起来:“有没有会包扎伤口的!?有没有!?” “我来吧!”蒋昭雪冲着周渠点了点头,然后就从床上把被子给拿了下来,用嘴巴把被子撕成了一条一条的布,然后开始为受伤的士兵包扎起来。 虽然说这些箭矢上没有涂上毒药,但是光是靠被子上撕下来的布条来治愈是不可能的,他们现在有人受伤,需要的是治疗箭伤的药品,他们需要药品。 “那就辛苦蒋姑娘了,余文,我们走。”周渠拍了拍余文的肩膀,随后二人都来到了陆冥的房间,只见陆冥趴在地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先生,你没事儿吧?”余文一进到里面,就赶紧询问陆冥有没有事。 周渠也很是担心陆冥,和余文一起蹲了下来,说道:“陆大人,今夜敌人来势凶猛,我们得赶紧转移到另外安全的地方才是,还有,我们有几个人受伤了,我们需要药品。” 可是陆冥还在琢磨手里的箭矢,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会儿,才坐了起来,把那支箭矢给扔到了一旁,说道:“周大人,刚才我让你看的那种箭,是军用的吗?” 第104章 宴会(三) 这是一次难得的朝廷宴会,在以前,除非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喜事才会举办的。 就比如平武候熊鹤和良武侯熊艮大婚的时候,那个场面,才是楚国最为隆重的宴会,百官来朝,举国同庆,热闹非凡。 可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最近几年来,像是那样的排场已经为数不多了,今日的宴会,老楚王用了最高的国礼来对待百官群臣,这也是一种暗示性的征兆。 暗示什么?那就是老楚王既然能够这么兴高采烈的邀请群臣聚会,这么多天来,群臣百官一直没有上朝,这都是老楚王的王诏,如今却是时隔几个月来第一次邀请这么多人,其实这也就是在说,楚国朝廷很快就要复朝了。 复朝就意味着群臣百官们可以继续上奏了,可以继续参与国事政务了,还有一点最为重要的就是,那些积压了几个月的各地的奏折,也可以送达老楚王的手中去了。 这几个月来,老楚王跟赵靖几乎就是天天见面,有什么事情基本上都是交给赵靖去办,不过除了赵靖,于伯显也是老楚王见得最多的人。 其他的人,像是孙文,范厚权什么的,几乎就见过一次,而且还是老楚王因为有事才召见他们的,如若不然,老楚王是见都不会见的。 “赵卿,你也别干站着了,入座吧。”老楚王坐在王座上,靠在御桌上对站在御阶上的赵靖说道。 说实话,老楚王对赵靖的信任不像是对待白勉初那样,因为赵靖身为侍卫军统领,不仅是宫中侍卫军的统帅,更是老楚王身为的护卫,这个赵靖对老楚王来说十分的重要。 不过楚国不像是陈国那样,老楚王一直没给熊鹤和熊艮这俩兄弟下放兵权,因此熊鹤和熊艮能够直接调动的兵力,也就只有他们府中的府兵了。 但是熊鹤和熊艮在朝中势力深厚,有些官员不仅是效忠老楚王一个人而已,同时也是效忠另外一些人。 就比如范厚权,这人跟熊鹤的来往可谓甚密,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在熊鹤的心里,老楚王一直是他最敬重的人,同时又是自己的父王,他不会也不敢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的。 因此老楚王对此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任由他们那样做,老楚王可是熊鹤和熊艮的父王,他们在老楚王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老楚王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的清楚。 但是陈国就不一样了,陈王早年就对萧顾泽和萧顾堇俩兄弟下放了兵权,以至于他们在自己的封地内疯狂的扩兵备战,到了如今,就连陈王也控制不住了。 人老了,总是会有一些东西会失去的,就要看怎么把握了,不过现在看起来,老楚王把握得比陈王更好,最起码楚国现在还在老楚王的控制之中。 “多谢王上,”赵靖转身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不过臣下是王上的护卫,不应该离开王上半步,以防不测。” “这些人可都是咱们的老相识了,还会有什么危险?”老楚王笑了笑,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今日本王高兴,你就不用待在本王身边,你也下去吃点儿东西,喝点儿酒吧,怎么,难道那蒹葭酒不适合你的口味吗?” 也是,武英殿门外都是大批的侍卫军,而且另外一些地方还藏了不少的高手,又有谁会傻到来这种地方行凶呢? “臣下遵命。”赵靖再次拱了拱手,然后就走下了御阶,找了一张只有一个人桌子坐了起来。 旁边坐的是工部尚书黄宪,这人赵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于是赵靖刚刚坐了下来,工部尚书黄宪就举起酒杯往赵靖那边靠了靠说道:“来,赵统领,咱们干一个。” 赵靖转头看了看黄宪,这黄宪其实也是一个老酒鬼,整天有事没事就会往酒馆里去,不过黄宪的办事效率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尽管黄宪不经常上朝,可是老楚王依旧重用他。 “年前王上让工部去整修京畿台的行宫,黄尚书修得怎么样了?”赵靖也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举起酒杯跟黄宪碰了一下说道。 此时的黄宪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杯酒了,脸色早就已经红润不堪了,见到赵靖跟自己碰了一个,黄宪就笑了笑,喝下了那杯酒,继而说道:“快了,就差行宫外部的了,只不过嘛,还差点儿银子,等户部再拨一点儿,半个月之内,必能完工。” “怎么,王上让户部拨的银两不够吗?”赵靖也是仰头喝下了那杯蒹葭酒,入口的时候,那叫一个舒服,这蒹葭酒不愧是让大都最多人去喝的酒。 黄宪看了看赵靖,然后用左手撑住了额头,用右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不过没有拿起酒杯:“王上说给五十万两,可户部到现在就给了我四十万两,还差十万两呢。” 京畿台位于楚国大都京畿地区往东的地方,那里山清水秀,树林茂密,而且动物种类繁多,自楚国开国以来,第一代楚王就在那里建了一座行宫,称之为京畿台。 每年春闱之前,老楚王都要去那里一趟,不仅是要去礼拜天地,而且还要打打猎什么的,也让老楚王去京畿台那里放松放松,毕竟一年到头就呆在王宫里头,谁也在不住。 “差十万两,今日正好孙尚书也来了,一会儿黄尚书可以去问一问,”赵靖往四处看了看,发现了孙文范就坐在对面,正在喝酒,“毕竟今年一过,就要到春闱之前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得不亦说乎的时候,一个少年,悄然的走进了武英殿,非常的小声,也很谨慎。 熊芮走进了武英殿,就连坐在王座上的老楚王还有他的父亲熊鹤都没有发现,熊芮一脸的平静,他坐到了排在最后齐翰的旁边。 本来齐翰还在专心的观察情况,谁知熊芮突然坐到了他的旁边,吓得齐翰赶紧回头看了看熊芮,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你……你吓我一跳!” 第105章 到底是什么 缬州府,大堂内。 那个跟缬州府台俞伟顺说话的人从后门走了出去,府衙是不允许任何不相关的人进来的,看刚才那个人的打扮,老样子应该是乡绅什么的,能从后门进来,说明有俞伟顺的同意,刚才的场面已经证实了前来通报士兵的猜想。 “他们还在外面吗?”俞伟顺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看向士兵淡淡的说道。 “是,还在外面,说是要大人。”士兵拱着手,不敢抬头看俞伟顺。 在缬州这块地方,俞伟顺可以说是颇有名气的,之前缬州出现蝗灾,农民粮食受损严重,几乎颗粒无收,除了朝廷下拨的赈灾款以外,俞伟顺还自掏腰包买了几万石的粮食,施舍给那些没有饭吃的百姓。 虽然俞伟顺这个人在百姓们心里就真的是清官在世,不过俞伟顺做事却是十分的古怪,几乎整天就呆在府衙里,哪儿也不去,有人找他他就见一面,没人找他的话,就待在府衙里。 就算是再严重的事情,也很少见到俞伟顺出去过,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俞伟顺在缬州百姓们心中的地位。 缬州除了俞伟顺统管民事以外,因为这里比较特殊,民事和军事是分开管理的,俞伟顺身为府台,管民事,军事的话,就由缬州守备谭俭统管。 这里是军事重镇,驻扎着将近一万人的守备军,都由谭俭统一指挥,没有谭俭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兵士,况且也没人敢调,因为调不走。 说来也奇怪,这缬州府台俞伟顺是天天待在府衙里,那缬州守备谭俭就几乎几天就要往外跑一次,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外面有多少辆马车?”俞伟顺再次问道。 “十几辆吧,就那么多。”士兵答道。 “车上装的都是什么?”俞伟顺又问。 终于,士兵抬头看了看俞伟顺,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士兵发现俞伟顺正在盯着自己看,吓得士兵赶紧又低下了头,有些紧张的说道:“回大人,外面押运的人不让我看,说是要大人您亲自过去。” 士兵有些奇怪,那些车上装载的不都是俞伟顺自己预订的东西吗?难不成自己预订了什么都不知道? 俞伟顺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杯,似乎是在担心什么,一副心中有事的样子,不过俞伟顺也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就拿起茶杯,一口喝完了茶水。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门槛那里,拍了拍士兵的肩膀,那随身而来的一股茶气让士兵闻了个够,这俞伟顺身上都是一股茶的气味。 “邹壮,你刚来,不用那么紧张,”俞伟顺拍了拍这个叫做邹壮的士兵说道,“正好我要有件事儿交代你去做,让你历练历练。” “大人,什么事?”邹壮站直了起来,看着俞伟顺问道。 他刚刚来到缬州府衙也就七八天的而已,对缬州以及俞伟顺什么都不太清楚,当兵,最重要的就是能够立下功劳,才能加官进爵。 此时的邹壮一听见俞伟顺要有事情交代给自己去做,立马就精神了起来,有事情做,要是做得好,那就是大功一件。 “别急,你先去把跟你一同转到缬州的士兵都叫过来吧,到后院集中,”俞伟顺把视线从邹壮的身上转移到了别处,继续说道,“我先去处理门前的事情,一会儿处理完了,我自会跟你们说的。” 说完,俞伟顺再次拍了拍邹壮的肩膀,邹壮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俞伟顺一走,邹壮就不禁有些高兴了起来,赶紧去叫那些跟他一同转到缬州的兄弟去了。 门外的那十几辆马车还停在那里,带头的大汉坐在第一辆马车上,嘴里叼着根草,正在哼哼呀呀的哼着小曲儿。 那个刚才跟邹壮争吵的汉子,这个时候就有些奈不住了,走到了第一辆马车的旁边,靠在马车边上说道:“大哥,那俞府台到底出不出来,不出来咱们可就走了!这么个大热天的,咱们跟着受什么罪啊!” “行了行了,别瞎嚷嚷了,要是没有俞府台,你能娶得上媳妇吗?”带头的大汉笑了笑说道,“咱们干的可都是正经八百的生意儿,做生意,就得心平气和。” 正说着,只见俞伟顺站在了大门外,正在看着说话的俩人,那个汉子一见到俞伟顺,立马就闭嘴不说话了,甚至看都不敢看俞伟顺一眼,刚才的那种急躁的脾气瞬间就没了。 “哟,俞大人,我可是一直等着大人您来啊!”带头的大汉一见到俞伟顺,脸上马上就笑开了花,赶紧从车上下来,走到了台阶下看着俞伟顺说道,“俞大人,这些应该够了吧?” 大汉指了指马车上装载的袋子。 随即俞伟顺就下了台阶,走到了马车的旁边,站在了刚才嚷嚷的那个汉子的跟前,俞伟顺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那个汉子,似乎是刚才他说的话已经被俞伟顺听见了似的。 带头的大汉一看不太对劲,连忙插了进来,笑嘻嘻的拱了拱手说:“俞大人,这是我的一个小弟,俞大人要是有什么吩咐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可是俞伟顺还是盯着那个汉子。没错,刚才汉子说的话的确被俞伟顺给听到了,就在俞伟顺踏出大门的那一刻。 终于,俞伟顺把视线移开,看到了马车上装载的袋子上,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袋子里装的东西,又摸了摸其他的袋子,于是说道:“这些已经够了,没人起疑吧?” “我们办事一直以来都是非常谨慎的,要是有人起疑的话,我也不会拉着这么多马车来找大人您了,”大汉连忙说道,“足足有十六辆马车,每车装了十五袋,一共两百四十袋。” 从头到尾,除了他们这些知道事情内幕的人,这些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其他人谁也不知道。 “可以了,送到预定的地方去吧,我会派人过去接收的。”说罢,俞伟顺看了一眼那个大汉,然后就转身走进了府衙。 第106章 刺杀(四) 中和驿馆里,楚国使团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袭击。 陆冥问周渠外面敌人射进来的那些箭是不是军用的,周渠一愣,连忙捡起刚刚陆冥扔掉的那只箭矢,拿在手里晃了晃继而说道:“陆大人,这可不是军用箭矢,军用的箭矢可比这更大更粗,而且杀伤力十足,中了一箭,不死,这辈子也别想上战场了。” 其实在陆冥的心里,他已经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虽然只是推测的,不过总得正使是否才是。 为什么那个突厥大将军乌尔力会办道上截住他们?很显然,要么就是想不让楚国使团进入暹罗,要么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的。 但是陆冥结合乌尔力将军所说的话来看,尤其是那句“到了暹罗,你们就会知道到底有多难见到乌泰王”这句话,让陆冥现在又想了起来,他觉得乌尔力将军不会单单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乌尔力将军的本意或许就是在半道上劫杀他们,不然他带那么多士兵藏在那片草丛地做什么? 一个大将军,不可能这么幼稚吧? “先生,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余文看出了陆冥正在思索什么事情,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陆冥能够还在思索的,那也只有眼前的情况了。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要置我们于死地,”陆冥坐在地板上,两眼发呆的看着地板,一边说道,“现在看来,不会是东山居的人,也不可能是突厥人,那么外面那些人,就是有人雇来杀我们的了。” 能够接下这种刺杀他国使团的杀手,一定不简单,但是又是谁雇佣杀手来刺杀他们的呢?陆冥想不明白会是谁,乌尔力将军吗?要真是他,也不会让他们活着来到这里,东山居就更加不可能快速调集这么多人手了。 “哎哟我的陆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干什么呀!”周渠不知道陆冥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想着是谁要杀他们,于是激动的说道,“咱们还是赶紧想想怎么保命吧!” “是啊先生,外面情况紧急,咱们还是得想想办法保住性命才是。”余文蹲在一旁也是这样说道。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保命,命都没有了,还怎么想是谁在刺杀他们? 陆冥叹了口气说:“既然他们敢在王城里动手,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得很周全了,就算是我们冲出了驿馆,到了外面,还是一样的不安全,所以说,待在这里,比冲出去更加的安全。” 看着陆冥一脸平淡的样子,周渠实在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疯了还是怎么了,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坐着。 “陆大人,你在说什么呢!?”周渠终于忍耐不住了,蹲直了起来,一副严肃的样子看着陆冥,“外面到处可都是杀手!要是他们放火把这里给烧了,咱们可是谁也逃不出去!” “要放火他们早就放了,不然怎么会把火把只扔在了街上?”陆冥看了周渠一眼,周渠那个急性子又发作了,陆冥说道,“要是周大人不信的话,那周大人就带着几个人出去试一试吧。” 这种话对于周渠来说真的是越听越气,不过周渠还算是有点理性,他转头看了看余文,只见余文冲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可以。 现在周渠和余文的关系可不一般了,周渠算是余文的徒弟,余文就是周渠的师傅,虽然二人年龄相差不大,可是为了学习武功,周渠也是用尽了心思。 见到余文给了自己一个意思,周渠原本直起来的腰杆又弯了下去,不停的泄气,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低着头说道:“陆大人,那你说怎么办?” “守到天亮便可,天一亮,人一多,他们也就该走了。”陆冥回答道。 一说到天亮,周渠马上就抬头看向了窗户外面,说道:“现在应该到丑时了吧?距离天亮也不远了,也就一两个时辰而已,我本来还想睡个好觉的,没想到被外面那群王八蛋给搅扰了,要是我知道他们是谁,看我不活劈了他们不可!” 正说着,几个人突然听见了后院传来了一阵声音: “把里面的人全部干掉!一个人也不要留!” “杀一个给十金!杀了带头的!给一百金!” …… “后面来人了!”周渠叫了一声,随即连忙起身跑到了房门,到了一层楼就叫道,“后院来人了!跟我来几个人!老子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周渠已经带着人去后院守着了,余文还没走,他继续问陆冥道:“先生,咱们在这里遭受这么猛烈的攻击,要不咱们向突厥人求援吧?” “咱们去使团,按理来说,他国使团到了己国里面,是应该保护他国使团的,”陆冥竟然闭上了眼睛,平淡无奇的说道,“这么大的动静,要是突厥人想救咱们的话,早就来了,不会等到咱们去求援的。” 余文皱了皱眉,疑惑道:“先生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要么是外面那群人把突厥人过来的通道算都给堵死了,要么就是,”余文忽然又睁开了眼睛,阴冷的看着余文说道,“要么就是乌泰王知道咱们被攻击,但是却默认了此事,总之,我们在这里只能靠自己,突厥人的支援,怕是没希望了。” 原本余文早就想去向突厥人求援了,不过一直等到了现在才跟陆冥提及此事,余文以为外面那些杀手不怎么样,所以先前就没有提出来。 “我听先生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守到天亮!”说罢,余文决心一定,站了起来就要往后面走,可是突然被陆冥给叫住了。 “如若我们能够坚持到明日,你马上去告诉谭奕和章炜,让他们立即动手,既然乌泰王让咱们被动,我们就更应该主动一些才是,”陆冥站了起来,继续说道,“到了下面,多注意一些。” 陆冥刚刚说完,谁知余文嘿嘿笑了一声,转头看着陆冥说道:“先生,谭奕和章炜早就到暹罗城了,现在咱们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他们早就来了。” 第107章 宴会(四) 楚王宫中,君王群臣正在宴饮。 熊芮静悄悄坐到了齐翰的旁边,吓得齐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熊芮,说道:“你……你哪儿冒出来的?” “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熊芮眼睛一直看着高高坐在御阶王座上的老楚王,看着老楚王正在尽兴喝酒,“我看你也不像是宫中之人,你怎么也能够参加这种宴会?” 齐翰坐在一旁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我嘛,我是蒹葭酒楼的一个小伙计,这王上不是搞宴会嘛,派人到酒馆里想要买酒,身为大楚子民,我就无偿提供了这次宴会所要用到的酒,然后王上就硬要把我给拉进来。” “硬要?”熊芮终于转头看了一眼齐翰,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继续看着齐翰说道,“听说蒹葭酒楼的蒹葭酒,好喝至极,我刚刚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那自然是不错,那陈国岐国什么的,都不远千里派人来买呢!”一提到蒹葭酒,齐翰顿时就来了精神,笑嘻嘻的说道,“不过,你到底谁啊?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也没有见过你,所以才问的,我叫熊芮,你叫什么?”熊芮看着齐翰说道,脸上一点儿笑容也没有。 “熊芮?你叫熊……”齐翰一听到熊姓,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熊芮这个人他似乎在哪里听起过,不过齐翰随即就明白了起来,赶紧对着熊芮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的说道,“草民见过芮公子。” 刚才齐翰还有的那一股嘻哈之气完全就没有了,熊芮他的确听到过,是陆冥说过的,陆冥在定州的时候确实提到过熊芮,说是什么千万不要把熊芮给扯进来。 “你不必紧张,虽说我生在天家,可我没有天家的架子,”熊芮抬了抬手示意齐翰不用多礼,随即继续说道,“既然我已经说了自己的名字,到你了。” 听着这个只是十几岁的孩子的声音,齐翰就像是见到了二三十岁的大官一样,从现在开始,齐翰就已经变得谨慎了起来,毕竟坐在自己旁边的,可是平候府的世子。 “草民叫齐翰,是蒹葭酒楼的一个伙计。”齐翰坐直了起来说道。 “齐翰,好名字,齐天无比,翰翰有边,你怎么知道我的?”难得一见,熊芮刚才在说齐翰名字的时候,竟然微笑了。 “天家姓熊,您叫熊芮,这不难猜出来,而且王上就一个王孙,就叫做熊芮,”齐翰突然发现熊芮正在盯着自己看,似乎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芮公子,我……” “我都说了,你不必紧张,又不是不可以说,”熊芮伸出手来,竟然给齐翰倒了杯酒,继而说道,“从今以后,你我就是朋友,你不介意吧?” “朋……朋友,”齐翰顿时有些懵了,想不到熊芮竟然要跟自己做朋友?他想不明白,“当然不介意!朋友就朋友,你我是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你要是到蒹葭酒楼里来,我保准给你全部不要钱!” 听到这里,熊芮再次笑了笑,随即举起了酒杯,齐翰也是赶紧举起了酒杯,然后俩人就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下去,这就算是朋友之间的相识之礼了吧? 老楚王坐在王座上,就一个人,王座旁边没有其他人,就只有老楚王一个人在喝着酒,像是喝着闷酒。 天家不幸,老楚王有过两个王后,第一个刚刚和老楚王大婚没多久就去世,于是老楚王又纳了一个,第二个就是熊鹤和熊艮的生母,不过因为犯了天大的过错,被贬为庶民了。 早知道,一个人,从天上掉到了地上还没死的,往往都是意志力十分坚强的人,因为他心中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 那一段蠢事,在老楚王的最心底里久久不能忘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公布真相罢了。 那些事,已经有些模糊不堪,甚至不能够记起来真真正正的事实了,是对,是错,是生,是死,无外乎一念之间而已。 于是老楚王再也没有纳妾,身边也没有个可以照顾老楚王的女人,就连宫中的宫女和太监,老楚王也一律不用,最起码在武英殿和居住的地方不用。 他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突然之间就沉默了起来,听着下面喧闹的声音,他难以安静下来,老楚王眨了眨眼睛,抬起了头,看向了熊鹤。 熊鹤也是注意到了老楚王的目光,只见老楚王冲着他自己摆了摆手,示意他上去,熊鹤没有迟疑半分就起身,走上了御阶,来到了老楚王旁边问道:“父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熊芮那小子没跟你一起来吗?”老楚王一边靠近熊鹤的耳朵说道,一边巡视着下面,试图找到熊芮的身影。 “找芮儿?”熊鹤站直了起来,刚才熊芮说是会赶到宴会的,可迟迟没有现身,于是熊鹤也开始寻找熊芮起来,不一会儿就看到了熊芮坐在了最后面的那排。 “父王,芮儿坐在殿门那排的,要不要我过去把他叫过来?”熊鹤看见了熊芮,随即再次低身向老楚王说道。 “你去,叫他过来。”老楚王说道。 正当熊芮和齐翰俩人正说得高兴的时候,熊鹤突然出现在了桌子的跟前,熊芮一看,连忙拱了拱手说:“父亲大人。” 齐翰也是看了看熊鹤,随即也是赶紧拱了拱手,道了一句:“见过平武候。” “芮儿,王上叫你过去,”熊鹤看了看熊芮,把老楚王的意思都告诉了他,然后转眼看了看齐翰,“你继续喝着吧。” 熊芮转头看了看齐翰,然后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然后就径直的向王座那里走了过去。 其实齐翰没有那么傻,只是说齐翰的武功有些差罢了,但是齐翰的其他能力可就比较更加的厉害了,就比如说观察某个人的一言一行,这是齐翰最为擅长的。 刚才跟熊芮交谈的时候,齐翰就隐隐约约的觉得熊芮心里有什么正在犹豫的事情,只是暂时不知道罢了。 第108章 押送贡赋 缬州,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从缬州府衙出发,来到了缬州西街的几个大院子门前。 这几个大院子门前还有士兵把手,只见其中一座比较大的院子门前的牌匾上写着大大的“府仓”两个大字,这是缬州府的备用粮仓。 马车车队一到达这里,从院子里立马就有大队的士兵出来了,看样子似乎是要接收这些马车上的袋子。 那些押运袋子的汉子跟这帮接收的士兵非常的默契,士兵一出来,汉子们就下了马车,把藏在袋子夹缝中间的武器都给拿了出来,然后就任由那些士兵把袋子往院子里搬。 带头的大汉十分高兴的抱着双手看着那些士兵搬来搬去的,这一次押运的袋子足足有两百多袋,下一次再来的时候,估计就得等到明年春闱过后了。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提到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这是一个秘密。 几乎一年之中,这些农民打扮的汉子就要押运这些袋子来缬州府衙四次,甚至有时候会是五次,这样的轨迹已经来来回回两三年了,缬州里的那些沿途的商铺都认识那些押运袋子的汉子了。 “大哥,你说这俞府台要把这些东西都卖到哪里去啊?”汉子问带头的大汉,“俞府台给我们那么多钱,他卖给别人肯定更能赚钱,我们怎么不直接卖给别人算了?” 大汉不听还好,一听就摇了摇头,心想跟着自己的这个人怎么变得越来越笨了:“你懂什么?这是生意,做生意,就得有个靠得住的靠山,俞府台就是我们最稳靠的靠山。” 汉子不明白大汉所说的,继续问道:“靠山有个屁用,他就是一贪官,这几年老是在百姓们面前装大好人,可暗地里真正知道的也没几个,要我说,咱们干脆甩了俞伟顺,我们自己干吧?” “行了!小声点!”大汉突然一把手抓住了汉子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嘴巴边上靠了靠,说道,“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还可以,要是被俞府台给听到了,明日刑场上挂的脑袋就是你的!听明白没有!” 眼见大汉突然发怒,汉子也是紧张万分,赶紧点头哈腰了一番:“大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哼!”大汉狠狠地瞪了汉子一眼,明显还有些生气,“你以为我不想单干吗?你是没看见前几年咱们隔壁庄的王老九,跟咱们干的一个活儿,就是不愿意跟俞府台合作,就被俞府台当作通敌犯给抓了起来,要是咱们单干,恐怕下场也跟王老九一个样。” “可我听说那王老九不是因为袭击官军才被杀的吗?”汉子说道。 “你是信我还是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大汉不屑的看了汉子一眼,看见面前的袋子已经被全部搬完了,于是摆了摆手说,“走吧,该回去了。” 缬州府衙后院里。 邹壮已经把跟他一同转到缬州府衙来的兄弟们已经集结到了这里,一共三十多个人,除了邹壮是个小官外,其余人都是衙役。 刚刚集结完没一会儿,俞伟顺就从大堂后门出来了,邹壮一见,赶紧跑了上去一拱手说道:“大人,我已经把他们全部叫过来了。” “好,”俞伟顺绕开了邹壮,走到了那些衙役的跟前,邹壮站在俞伟顺的身后,俞伟顺看着这三十多人,随即继续说道,“把你们叫到这里来,是有事情要交代给你们。” “大人请吩咐。”衙役们纷纷请求道。 “你们刚刚转到缬州来,很多事情都还不太清楚,而且你们也需要历练历练自己,”俞伟顺左右走着,一边说道,“我手头刚好有件事情要你们去做,这个月,该把收上来的贡赋送到朝廷去了,而运送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要运送贡赋。 衙役们一愣,他们从来没有干过运送贡赋的任务,在以前的地方他们没有干过,没有见过,更是没有听到过,这个俞伟顺到底要做什么? 就连站在俞伟顺身后的邹壮也不由得一愣,他原本还以为俞伟顺会叫他们去办案子什么的,毕竟他们现在可是衙役,要是没点儿事情做,那他们这个衙役岂不是白当了? 于是邹壮走到了俞伟顺的跟前,拱了拱手,又看了看后面的兄弟们,邹壮说道:“大人,这押送贡赋的人,不应该是军队来办吗?怎么会让我们这几个衙役去办?要不要我去通知一下守备大人,让守备大人派人过来?” “守备大人那边我已经说好了,这次就让你们去,也是让你们历练历练,”俞伟顺拍了拍邹壮的肩膀说道,“毕竟,要是没点儿功劳,可是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上升的余地的。” 他这是在提醒邹壮,说完,俞伟顺就转身走上了台阶,背对着邹壮挥了挥手继续说道:“去西街府仓,押送贡赋,一共二十辆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去吧。” 说罢,俞伟顺就像离开这里,谁知邹壮连忙叫住了俞伟顺,有些担心的问道:“大人,就我们这么几个人,要押送二十辆的贡赋,恐怕会有危险啊!” “我来这里当了五年的府台了,每一年押送的贡赋,我也没见哪里有什么危险,”俞伟顺终于从后门走进了大堂,随即传出来的只有了最后几个字,“快去吧!” 无奈,邹壮只好带着他的兄弟们来到了西街府仓,这里果然已经准备了二十辆装得满满的贡赋的马车,这些贡赋都要送到大都的国仓里去。 几名衙役看着邹壮有些郁闷,说道:“邹大人,你在担心什么呢?这押送贡赋也是任务啊,要是送得快的话,说不定还会得个什么大功劳呢!” “对啊邹大人,俞府台不是说了嘛,这几年押送贡赋的都没有什么危险,您这还在担心什么呢!”另外一名衙役说道。 可是邹壮依然事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说道:“我们才转到这里不到半个月,什么情况我们都不太清楚,你们就真的相信俞府台的话吗?” 第109章 刺杀(五) 中和驿馆,后院。 楚国使团运送贡礼的马匹都关在了后院的马厩里,那些黑衣人翻进了后院,马匹一下子就被惊动了起来,纷纷“哼哼哼”的叫着。 黑衣人们也是招摇得很,拿着明晃晃的长剑就翻进了后院,还大喊大叫的,扬言要杀光中和驿馆里的所有人,生怕待在里面的人听不到似的。 在这儿黑暗得夜晚,除了叮当作响的盔甲声是己方士兵以外,其他的穿着黑色服装的人几乎都是敌人,都是杀手,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要是不杀他,他肯定会把你杀得干干净净的。 周渠已经带着十几个人来到了驿馆后门,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只见从后院而来的黑衣人不下二十人,于是周渠就悄悄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周渠一边盯着后院的情况,一边对旁边的士兵们说道,“都把剑扒出来,一会儿听我的命令!” 士兵们一个个的也是顿时热血沸腾了起来,这些士兵都是城防营的士兵,已经很久没有杀过人了,不过他们的前身,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 没点儿厉害的功夫和战功,想要进入城防营当士兵,哪儿会那么的容易? 那些黑衣人蹑手蹑脚的手持长剑慢慢的接近了驿馆后门,他们谁也不知道,在门后,已经埋伏了十几个人了,在等着他们。 一个黑衣人已经到了窗户的外面,门后和窗户后的士兵们都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长剑,他们在等待周渠的命令,这个时候没人敢动一下,就怕外面的敌人发现里面还藏有人在。 “吱”的一声,一扇窗户从外面被推开了,接着士兵们头顶上的窗户纷纷被推开,他们就蹲在窗户的下面,天这么黑,没点儿眼力或者是不注意的话,是很难发现窗户下面竟然已经埋伏了人了的,更何况他们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 就在此时,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突然从周渠头顶上伸了进来,看样子外面的那些人没有发现门后有人,周渠突然之间就站了起来,一把手就握住了那把长剑的剑柄,然后往后一拉,就把那个黑衣人给扯了进来,同时周渠大叫道:“动手!!!” 随即士兵们纷纷突然之间站了起来,原本在外面黑衣人的视线里什么也没有,现在突然站了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跟前,不免由得一愣,可就在一愣的瞬间,他们的手已经被跟前的士兵们抓住,然后就被扯进了里面。 抓了主动机会的士兵们哪里会放过那些黑衣人?一瞬间就把七八个黑衣人给扯了进来,随即又拿起了长剑,“噗呲”的一声就狠狠地刺进了被扯进来的黑衣人的胸口处。 抢占了了先机的周渠,在刺死一个黑衣人后,立马就翻出了窗户,来到了后院跟剩余的黑衣人厮杀了起来,士兵们也是纷纷跳出了窗户,开始大开杀戒。 尽管对方很有可能的杀手,可是突然之间,也就是一瞬间的时间内,碰到了这种忽然反转的事情,又有几个人的内心不是慌张的呢? 不过慌张总归是慌张,黑衣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冲了上去,这就是杀手的本能反应,见到自己的目标就要杀。 可是周渠和那些士兵们也不是吃素的,举起长剑看到哪里有黑衣人就狠狠地砍了过去,在这种黑夜的夜晚里,杀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正当周渠在后院那里激战正酣的时候,驿馆正门对面的黑衣人也是没有闲着,从对面的房屋之中顿时就冲出了许多的人,拿着长剑就冲着正门而去。 陆冥跟余文正在二层楼上待着,忽然听见了声音,两个人连忙起身看向外面,只见外面的黑衣人终于行动了,他们这是要前后夹击,攻破驿馆。 “快下去!”陆冥冲着余文吼了一声,余文也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连忙转身直接跑到了一层楼。 看见下面的黑衣人,陆冥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房间,在这间房间往右的方向,也就是驿馆天台那里,已经安排了十二人的弓箭手,陆冥走了出来,直接喊道:“放箭!” 一声令下,十二名弓箭手纷纷拉开箭弦,已经搭在弓箭上的箭矢,在士兵瞄准下面的敌人后,“嗖”的一声,十二支箭矢同时射出,射中了下面的七八个黑衣人。 事情的紧张程度让弓箭手上箭的速度刻不容缓,几乎是射完了一支就换下一支,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的余地。 陆冥再次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的情况,只见刚才冲在最前头的黑衣人突然之间被射死了好几个,这个时候就纷纷后退,一边退一边传递信息:“楼上有弓箭手!” 看来二层楼上埋伏着弓箭手已经被对方给发现了,陆冥赶紧跑出了房门,冲着那十二个弓箭手说道:“这里被发现了!换位置!” 弓箭手们也是快速得很,立马就拿着地上的箭矢转移到了其他的房间里躲着,同时陆冥向一层楼下吼了一声:“余文!他们要放箭了!蹲着不要动!” 说完,陆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趴在了木板上。 果然,没一会儿,对面真的放了一波箭,陆冥房间里的那扇窗户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了,经过了这一次的箭矢的洗礼,终于挺不住掉了下去。 这就是常用的进攻战略,如若发现哪里有埋伏的话,主将都会第一时间命令弓箭手朝着那个方向先来一轮远距离攻击,然后再派士兵继续进攻。 这一次,陆冥猜得没错,对面幕后主使肯定也是一个上过战场的人,这一下,在陆冥的心里,他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事情。 对面的黑衣人停止了放箭,这个时候就应该派人再次冲过来了,陆冥赶紧从木板上站了起来,出了房门,冲着一层楼叫道:“余文!他们要攻进来了!准备应战!” 待在下面的余文也就已经饥饿难耐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战斗了,整个人都为之一振,拔出了佩剑。 第110章 宴会(五) 一个国家的何去何从,总得有人来掌握方向,是必须要有人来去继承的,这是必须的。 熊芮从殿门处走到了御阶下,他抬起脑袋看了看坐在王座上的老楚王,他突然对这些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什么兴趣一般,在熊芮心里,似乎有些事情比眼前的繁华更为重要。 出现这种想法并不奇怪,但是,熊芮身为天家世孙,是万万不能产生这种厌政的想法的,他是王室成员,或许更是继熊鹤之后的一代楚王。 再过三年熊芮就该成年了,到时候要由老楚王亲自为他行冠礼,并且以天子的身份给熊芮赐给胙肉,以示上天明德。 他们是二十岁行成年礼。不仅楚国是这样,其他各国也是这样,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没人敢破坏或者调整。 他站在御阶下,一脸看着老楚王的面色,他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人,竟然也有凶狠残暴的一面,但是很显然,他其实什么也看不到,这是直觉和错觉相互交融而促使熊芮这样想的罢了。 熊芮走上了御阶,老楚王伸出了左手,似乎想要做什么,熊芮很是清楚,马上就把两只手握住了老楚王的左手,然后跪在了老楚王的旁边。 今日老楚王也是有些喝多了,面红耳赤的,这蒹葭酒虽然好喝,但是终归是酒,既然是酒,哪儿有喝了不会醉的? 更何况蒹葭酒远近闻名,喝了一口就会上瘾,但是上瘾并不代表这一定得要多喝,合适就行了。 “芮儿,今日本王邀请群臣共饮,是有件儿大好事,你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的场面了吧?”老楚王的左手被熊芮的两只手给握住了,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做,也似乎经常这么做,毕竟,熊芮可是他的唯一的王孙啊。 熊芮一边握着老楚王的左手,一边脑子里想的东西已经想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下子突然听见老楚王在问自己,熊芮连忙回过神了,看了看老楚王,随后笑了笑说道:“是,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 老楚王是非常喜欢这个唯一的王孙的,可熊芮也有让老楚王觉得缺失的地方,那就是熊芮对武力军事这一方面似乎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兴趣,对修文贤政倒是挺感兴趣的。 在这个乱世之中,没有谁是能够真真正正的独善其身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每个国家首先要做的,不是怎么去修文贤政,而是开疆拓土,一统天下,才能永获和平。 “本王听你父亲说,半个月前你自己带了几个人去了趟方州收赋税,你身为王室之人,年龄又小,这么小就能够出那么远的的家门,很不错,这才是我大楚的猛士!”老楚王一脸严肃的看着熊芮,随即严肃的表情突然之间又缓和了下来,笑了笑说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从大都去方州倒是没有什么,可从方州回来,熊芮他自己经历的事情可多了,先是亲眼目睹了八里镇的那些平民百姓被杀,后来就被抓进了临州大牢,之后才被熊鹤给救出来的。 唯一让熊芮感到幸运的,就是在大牢里碰见了廖吉这个人,其实廖吉虽然话多,但是跟熊芮却是聊得很来,而且熊芮看人的眼光一般不会错,他觉得廖吉是一个正直的人,尽管廖吉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而已,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做朋友的情谊。 说实话,那天被熊鹤救出来之后,因为熊鹤不愿意回头去救廖吉,熊芮还一直在自责自己没有兑现承诺,恐怕现在廖吉已经恨死自己了吧? 但是廖吉不会是那样的人,自己没有去救他,熊芮相信廖吉是会理解自己的,当然,事实也是这样。 当在临州的一幕幕事情一瞬间涌上熊芮心头的时候,熊芮没有感到混乱,只是觉得没有伤感罢了,没想到去了一趟方州,竟然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出来。 虽然从方州征收上来的赋税已经全部分发给那些经历过洪灾以至于颗粒无收的农民去了,但是熊芮并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他救了那些农民,更是知道了临州乌烟瘴气的局面。 对,局面,混乱的局面,他忽然记起来了,已经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没说呢! “也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来来回回,从大都到方州,又从方州返回大都,自己好像成长了一些。”熊芮缓缓说道。 老楚王笑了笑,他觉得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老楚王还认为,熊芮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子,从大都到方州然后返回,除了感觉有些累,几乎就没有什么另外的感觉了。 熊芮的回答让老楚王着实有着惊讶,能够说出自己有些成长的话语,那想必是自己经历了许多才会明白的事情,这种成长速度,让老楚王大为惊喜。 “想当年,本王十四岁就会骑马打猎了,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杀过人了,到了十九岁,楚国内乱,”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楚王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这个秘密,熊芮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那时候本王还没有成年,可为了大楚的安危,本王还是义不容辞的带兵镇压了暴乱,二十二岁的时候,就登基为王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说,他熊芮和老楚王得性格虽然不太一样,可是经历的时间却是大致相当,虽然老楚王并不指望熊芮做出什么来,可是,有个差不多和自己一个样的人,也应该是令人高兴的吧? 而且这些事情熊芮从来没有听说过,没有听熊鹤或者自己的母亲说过,更加没有听其他人说过,今天老楚王突然自己倒出了这些事情,要么就是喝多了,要么就是对熊芮的一些暗示。 “好了,今天本王高兴,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老楚王结束了刚才的话题,从御桌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御桌上,看着熊芮,说道,“你猜一猜本王给你准备的礼物会是什么呢?” 第111章 谭俭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也得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才能说出这种话来,而邹壮和他的这些弟兄们,想要吃衙门的这碗饭,就得明白自己为什么而吃,而不是乱吃。 不过这俞伟顺的名声远近闻名,想来为人也应该不错,让他们干这种事情,也许就真的是为了历练历练他们,总之,功劳,又有谁不想去争取的呢? 虽然是这样,邹壮此刻站在缬州府仓院子里,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立下大功劳,他不愿意这样当个小小的衙役,邹壮他是想要当大将军的人。 一种强烈立功的心理情绪使邹壮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现在俞伟顺就是他的上级,并且俞伟顺这个最起码看起来个听起来是很不错的,做对了,可以立下功劳,做错了,那也无妨。 “行了,咱们也别废话了,也没听说缬州这边有土匪打劫过官兵,应该是挺安全的,”邹壮刚才还在怀疑俞伟顺这个人,现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已经实实在在的相信了俞伟顺,“都赶紧上马车吧,两个人一辆马车,剩下的斗跟在后面。” 随后三十多人立即就行动了起来,府仓里的那些看守仓库的士兵也是麻利得很,早就已经把那些袋子都给装到了官家的马车上。 跟府仓的士兵打过招呼,邹壮并没有坐在马车上,而是自己挑了匹马,骑上了马,他是带头的。 从府仓北门出来,就出了府仓,接着转道西街,他们要从西城门出去。 在西城门过关卡的时候,城墙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俞伟顺,另外几个粗头大耳,脸上还有些伤疤,看起来就像是常年打架的人一样。 就这么几个人站在西城门城墙上,邹壮带领的车队就没一个人注意到俞伟顺就在城墙上看着他们,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次干这种甲兵做的活,难免会十分注意小心,不会分心。 “俞大人,就是这帮小子?”一个面容凶煞的人对旁边的俞伟顺说道,那声音就像是在喉咙里塞了一大把的沙子一样,“就这么几个人,俞大人怎么不自己解决算了?” “要是我能解决他们,也不用找你来了,他们不是重点,关键是那批货可不能出什么问题,”俞伟顺抱着双手,看着下面正在缓缓走出城门的车队,“况且他们可都是上面调过来的,要是我解决他们,一下子少了三十几个人,你让我怎么交代?说是全部被老虎吃了吗?” 邹壮和那三十几个衙役本来是在同州当衙役的,可半个月前突然接到兵部的文书,说是让他们转到缬州去,于是他们就来了,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调动几个士兵转到其他州府会惊动到兵部亲自下文书吗?这其中当然藏着猫腻,俞伟顺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会是兵部亲自下达的命令罢了,他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 “那批货,俞大人怎么会让这帮小子来运送呢?不怕他们中途打开袋子一看吗?”凶煞的大汉看了看俞伟顺,不知道俞伟顺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这对于大汉来说并不是重点,只要有银子,做什么都可以。 同时马车上运载的那些袋子里的东西,似乎这位凶煞的大汉也有一部分是他的,难怪他才会这么注意。 “打开便打开了,知道也就知道了,你出手,他们绝对不会活到明天,”俞伟顺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大汉,“既然活不到明天,知道袋子里的东西,又又何妨,难不成他们还会告诉别人吗?” “告诉别人?哼,恐怕他们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凶煞大汉突然集中可注意力,他一直在瞪着带头的邹壮,似乎想要记住这个人的面容,随即转身摆了摆手说,“我们走!” 然后凶煞大汉就带着他的其他几个人下了城墙,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城墙上顿时就只剩下俞伟顺一个人了。 “想要弄倒我,可没那么容易。”俞伟顺自顾自的说出了这句话,随后放开了双手,趴在城墙上看着已经出了城门的车队,随后阴险的笑了笑,也是下了城墙。 他们这些大人物都在暗地里搞什么,除了擅于权术得人,最毫不知情也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就是邹壮这些被蒙在鼓里的士兵了。 没有人是能够真真正正猜测出一个人的心理的,大多数都是根据别人的性格和平时的言行举止来去判断在某种特定得情况下,那个人下一步会做什么,如若精通这些,想要抢占先机是非常容易的。 但是,会用这些方式的人,可不在少数,尤其是这些人在明争暗斗相互博弈得时候,一些从未涉及的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稍微一扯,他们就莫名其妙的被拉了进去,以至于到了自己死到临头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远处的一座高楼上,高楼的天台正好正对着西城门那边,而且离西城门也不远,西城门那边的情况在这里是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 天台的这间房间,坐着几个正在谈笑风生的人,有的意气风发,有的成熟稳重,还有的已经是络腮胡满脸爬了。 一共有四个人,除了坐在中间那个显得比较老以外,另外的三个人,都是比较年轻,四个人就坐在天台外,跟前摆着一张长桌,桌子上摆满了酒菜,但是菜没有动过,酒倒是全部喝光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了起来,有人在敲门。 络腮胡的那个人转头看了看房门的那个方向,道了一个字:“进。” 随即房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店里伙计打扮的人,像是小二一样的,他来到了天台那里,随即严肃的拱了拱手说:“谭大人,车队已经出城去了,俞府台也走了,那几个人,不知所踪。” 络腮胡的人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谭俭,没错,他就是缬州守备谭俭。 第112章 刺杀(六) 驿馆里头,形势十分危急。 面对敌人,要么打败敌人,要么被敌人打败,胜利是生,失败是死,总得需要一个选择才是。 余文就蹲在靠近柱子的桌子后面,那张桌子为他抵挡住了两次攻击,再来一次,恐怕是抵挡不住了,很可能要被射穿,现在距离天亮不到一个时辰了,唯有坚持,才能够活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在他国王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陆冥没有料到,余文也没有料到,周渠更没有料到在如若从一开始就知道会遭遇这样的攻击的话,余文一定会多找几个高手来保护陆冥的。 别的事情余文可以不管,可陆冥的安全是由他来负责的,而且在蒹葭酒楼的时候他就已经跟齐翰保证过了,一定会保护好陆冥的,如果现在陆冥出了什么事情,回了大都,齐翰也不会原谅余文的。 这是一种信念,更是一种责任,余文每每想到陆冥在冰天雪地里不顾自己只身跳下河面,为的就是救下自己,他心存感激,如今正是自己保护陆冥的时候可,他绝不退缩,更不会手软。 想比起余文,其他士兵们的经历就更为坎坷一些,他们中有些人原本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是庄稼人,生活原本是很好的,却是被朝廷强行征集编入军队之中,于是不知不觉当中就成为了一名真真正正的士兵。 每个人都想当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在这个乱世,活着并不是最好的生存方式,唯有战功,才能让他们感到无上的荣耀,荣誉和财富,也不是谁都可以同时拥有的。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也懂得了许多的事情,获得了感悟,没有人喜欢战争,喜欢战争的人,他们早就“死”了,只需要轻轻的一刀,就能够结束。 外面的黑衣人源源不断的冲向了驿馆大门,在此之际,陆冥连忙跑出房门,睁大了眼睛大喊道:“放箭!” 二层楼上的弓箭手再次放箭,可是一次也就十二支箭矢而已,这一次冲过来的,可不止十几个人,想比起陆冥他们之前看见的那两队人,这里的黑衣人,似乎比刚才骑马而过的人要多了许多。 这让陆冥感到这根本就是一次有预谋有计划的针对性的行动,哪儿会有人大半夜骑马跑来跑去的?那压根就是为了吸引陆冥等人的注意力,而在暗中悄悄的向驿馆周围输送杀手而已。 他们已经无路可逃,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到天亮,等待光明,因为真相往往都会暴露在光明之下,没有人希望自己做的坏事会暴露出来,更不希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 于是,黑衣人们疯狂的进攻,他们要赶在天亮之前攻破驿馆,否则,他们将不会再有机会,不过损失最大的,还是楚国使团。 经历了这种事情仅仅一次,陆冥就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明日如若没有任何的事情的话,陆冥的计划,就要开始实施了,他不想在等下去了,等得越久,损失越大。 大门外的黑衣人及时向后方传递了信息,很显然,他们发现了刚才的攻击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二层楼上的弓箭手还在,只不过是换了个位置了而已。 冲在最前面的,纷纷撞开了正大门,大门应声而倒,原本就早已支撑不住了,这下一倒,就像是深深地松了口气似的。 然而现在没人敢松气,他们更需要的是集中力量,提高注意力,决战的时刻到了。 “杀!!!”一声命令响彻整个驿馆。 这是余文喊出来的,他已经憋了许久了,旁边的士兵们就像是一个个被打破了的酒壶,纷纷发泄了出来,手里的长剑,在这儿黑夜之中,是最为亮眼的。 所有蹲在桌子后面的人,突然之间一瞬间就站了起来,踏着桌子,翻越了桌子,敌人已经冲了进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 双方随即碰撞出了火花,余文一马当先,手持长剑跳了出去,首先一剑救刺死了一个黑衣人,这种衣服在黑夜里竟然还有些许的隐藏功能,这倒是不稀奇,可这么大摇大摆的就杀了进来,穿这种衣服又有何用? 无非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真面目被对手发现罢了,不仅余文注意到了这点,陆冥更是早已经注意到了一点。 冲进驿馆的也就不过二十几个黑衣人而已,不过后面还有,弓箭手在二层楼上不停的房间,一层楼的士兵也有不少人,周渠带了十几个去守住后院了,二层楼上有十二个弓箭手,还有几个受伤了,现在跟余文在一起的士兵,也不过二十多个人而已。 其实形势不算太好,最起码对于楚国使团来说,他们现在的情况是非常糟糕的,不过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每个人爆发出来的力量可比平常多了好几倍,因此战斗力非常之高。 余文本来的武功就不错,外面那些黑衣人在余文面前就像是过家家一样,看起来在余文的跟前只有挨打的份儿,士兵们更是不甘示弱,举起长剑就劈。 那些黑衣人刚开始冲进来的时候气势还是非常猛烈的,可是现在见到余文使用轻功跳来跳去轻轻松松的杀人,他们根本就不是余文的对手,于是,气势一落千丈,加上有些冲动和焦急,就算是杀手,这些也都是最为致命的,于是,使团开始占据了优势。 周渠在后院之中也是杀得非常起劲,或许他把上次那个突厥统领打败他的怨气全都给撒到了这帮人的身上,这也是一种不错的发泄方式。 一层楼已经完全乱了,己方士兵和敌人正在相互厮杀,蒋昭雪在位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只有陆冥一个人,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床上。 随后他听见了窗户外面有动静,陆冥连忙起身查看,只见对面房屋里似乎有人在打斗,但是太黑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动静不小,像是刚刚学习武功的人遇见了高手的那种打斗场面。 然后就只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撤!”,那些黑衣人就纷纷撤出了驿馆,向四面八方蹿逃而去,余文给追出了驿馆大门前。 第113章 宴会(六) 楚王宫中,武英殿内。 看着那个小小的礼盒,熊芮竟然一下子就愣住了, 老楚王有东西给他,而他自己,也要有东西给老楚王啊。 藏在自己胸口处的那张卷起来的“奏折”,刚才熊芮还在担心怎么把它交到老楚王的手里,现在,是绝佳的机会,只要自己掏出来递给老楚王,这之后的一切事情,就都要由老楚王来去裁决了。 刚才老楚王自己叙述了他自己的一些经历,这让熊芮想到了一些偶然听到的事情,不知是真是假。 十七年前,老楚王一怒之下,似乎是下令处死了什么人,但是这个人熊芮至今都不知道是谁,因为有些人在谈及这件事儿的时候,都会用“他”来去替代。 “他”是谁? 熊芮从来没有见过老楚王生气的样子,但是熊芮却是深知老楚王的性格,因为他的父亲熊鹤就一直深受老楚王性格的怪异打压。 一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性格,心里却是炯炯有异,让人猜不透摸不着,这才是身为一个君王的本质。 熊芮愣在原地大半天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是现在拿出纸条还是一会儿再拿出来,现在老楚王正值高兴,纸条一出,势必会打扰到老楚王的心情。 而且这里还有那么多的朝臣,户部尚书孙文范也在这里,如若事情一出,今夜的宴会,恐怕就会变成一场朝堂争论了。 可是熊芮知道,要是现在不拿出来,一会儿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老楚王就很难说了。 就在熊芮抬了抬头看了看正在看着自己的老楚王,熊芮就不禁抬起右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处,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熊鹤突然伸手拿住了礼盒。 “父王,芮儿想必这几日返回途中劳累不堪,父王又给了他这么一个礼物,芮儿在心里肯定已经激动万分了,”熊鹤一手拿着礼盒,一边笑着说道,“看看芮儿现在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可是熊芮哪里有激动万分的样子?半分都没有,这很明显是熊鹤看出了熊芮想要干什么,连忙出来制止罢了。 老楚王见状,也只好摆了摆手说:“芮儿今年十七了,再过一年,就该到前线督军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本王说一说。” 这是在问熊鹤的意思。 在楚国,王室嫡系的成员满十八岁过后就要到前线军中待满两年,然后回来举行冠礼,然后就是成年人了,这在楚国是王室嫡系成员必不可少的一步重要环节。 “儿臣年少时也到前线军中督军两年,祖宗之法不可逾矩,这是规矩,”熊鹤手握着礼盒拱了拱手,朝着老楚王说道,“芮儿督军一事,听从父王的意思。” 老楚王点了点头说道:“说得不错,这事儿还没到时候,等到了,再说吧。” 说完,老楚王就想从王座上起身,熊鹤见此连忙搀扶老楚王起来,原本坐在御阶下的良武侯熊艮见状,也赶紧跑了过来扶着老楚王,这种小事情又可以讨好老楚王的事情,熊艮是最感兴趣的。 于是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搀扶起了老楚王,楚王一愣,看了看右边的熊艮说道:“本王还没老到自己起身都起不来的状况,你们下去接着喝酒吧。” 殿中的朝臣门见老楚王起身,也都赶紧停住了手里的酒杯,纷纷起身朝着老楚王躬身行礼,看样子老楚王是要回去休息了。 赵靖放下了酒杯,赶紧跑到御阶上接过了熊鹤,赵靖扶着老楚王说道:“王上,去休息吗?” 老楚王见所有人这个时候都是站着的,摆了摆手说:“今日本王喝得有些多了,就不陪诸位了,诸位慢用吧。” “臣等恭送王上。”朝臣们纷纷行礼说道。 于是赵靖扶着老楚王,一左一右就从偏殿出去了。 熊艮和熊鹤站在御阶上,熊艮看了熊鹤一眼,有些不太服气的说道:“大哥,你这也太不仗义了,这种讨好的事情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熊鹤瞥了熊艮一眼:“三弟,你说什么呢!是父王让我上来的,我什么时候讨好了?” “切,油嘴滑舌!”熊艮随即走下了御阶,又继续回去喝酒了。 什么小事儿,他们兄弟二人都要争上一争,无论事情好坏,这种情况早已经成为司空见惯的事情了,没必要斤斤计较。 熊鹤叹了口气,三弟还是那个老样子,不过熊鹤倒是不在意熊艮说了什么,他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了还愣在地上的熊芮:“你跟我过来。” 熊芮呆呆的接过了礼盒,并没有打开,熊鹤已经走出殿门去了,而他自己则是缓缓的抚摸着手中的礼盒,其实他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想了一会儿,熊芮从地上站了起来,拿着礼盒走下了御阶,朝着殿门的方向而去。 当走过齐翰旁边的时候,齐翰连忙叫住了熊芮,看似有些担心的问道:“芮公子,您没事儿吧?” 熊芮停下了脚步,他现在的确什么事儿也没有,就算有事儿,熊芮也只会是一个人默默的扛了下来,对于自己十分重要的事情,熊芮都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我没事儿,”熊芮看了看齐翰,“一会儿见,我出去一趟。” 随即熊芮快步走了出去,在离殿门不远处的地方,熊鹤就背着双手站在那里。 熊芮走到了熊鹤的身后,还没等他说话,熊鹤就已经发话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把那些对你自己不利的事情扯出来,你还是不听。” “可这样,就对临州的百姓们有益了吗?”熊芮轻轻的说道。 熊鹤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熊芮,眉头紧锁:“我说了,这事儿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就算你为临州的百姓考虑,那也得为你自己,还有我和你母亲考虑考虑吧?若此事让王上听到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熊芮沉默了一会儿,他还真没想过这样的后果,会对他的父亲母亲带来麻烦,可是,他们都有着自己的责任,身为天家的人,不为百姓考虑,那他们这么高高在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114章 行动 缬州西面的一座高楼里,天台上,缬州守备谭俭就坐在这里,旁边还待着几个年轻人。 这里很是平静,在天台这里,除了几个看似在商量大事的人,就没有其他人了,在这座高楼的下面,也是喧闹的一片。 谭俭也是个独趣的人,更喜欢一个人自己待在安静的地方,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但是今天,他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缬州这里当了守备快要三年了,谭俭原本是北境的一个副将,三年前被调到了缬州这里,不过调来调去的可不是升官加爵什么的,谭俭来到这里,也并不是一件儿巧合的事情,他可是带着目的来的。 “大人,咱们该怎么做?”一位稍显年轻的的旁人问道。 酒是每个最为感到空虚寂寞的人的朋友,它会帮助你忘却烦恼,在心中尽情思考着那些美好的事情,一觉醒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这会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复起来。 谭俭也是这样的,他自己已经悄悄的盯着俞伟顺一年多了,主要是俞伟顺的所作所为越来越严重,尽管没人提及,但是宫中已经有人开始发觉到了。 缬州这里虽然是俞伟顺的地盘,可一旦出了缬州,那就是别人的地盘了,在楚国和他国的交界处,尤其是商业集中的交界处,来来往往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人。 当然,更多的人很可能就是一名去普普通通的商人或者百姓,但是也有着各国前来打探或者交易情报的密探,在那种地方,信息度的传达才是最为快速和集中的。 宫里也派了密探到那种地方去了,其实俞伟顺一直在运输的那些袋子里装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谭俭盯了一年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这足以看出俞伟顺对此事的高度重视以及保密。 不过在谭俭看来,那些袋子的重量似乎很小,应该是什么不重的物品,但是值得俞伟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做的,肯定有着很高的价值。 虽然缬州府是谭俭和俞伟顺一同共事的地方,可是谭俭和俞伟顺根本就是不相往来,除了朝廷下发的诏令要求他们两个一起完成的事事情外,谭俭就不会再次踏入缬州府半步。 也压根没有什么联系,谭俭平日里都是待在驻地里的,而且他跟俞伟顺也没有什么关系,在某种情况下来说,可以说是立场上的问题,他们或许就是敌人,是站在各自的对立面上的。 谭俭坐在天台处,摇了摇酒杯,深沉的看着远处的西门城墙,在那里,俞伟顺派出的车队,也就是邹壮带领的车队刚刚离去。 “我盯了俞伟顺一年多了,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机会,今日,终于有个机会了。”谭俭缓缓的说道。 在平常,俞伟顺运送那些袋子的时候,一般会找来当地的镖师或者是武功比较高的闲人来去押运,不会动用府里的衙役的,而今日,俞伟顺竟然破天荒的用了衙役去运输。 要说是运送贡赋的话,俞伟顺完全可以叫谭俭派兵护送,这也是谭俭的分内之事,可是俞伟顺三年来运送贡赋的护送人员,一直没有用过谭俭的甲兵。 而这次,不知车上的到底是贡赋还是什么,这个机会,谭俭自然不会放过,他一定要弄清楚那些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而俞伟顺的想法却是,他要借助他人之手除掉邹壮和他的他的手下们,毕竟邹壮等人都是从其他地方调转过来的,对于俞伟顺来说,总会用得有些不顺手。 自己的事情总得让自己做得放心才是,有着邹壮等人的存在,俞伟顺做事是不方便的,他完全没有发现谭俭已经很早就盯上了自己。 更不会知道谭俭刚才就在天台上盯着自己看。 “大人,要动手吗?”另外一名年轻人又问。 “不,”谭俭摇了摇头,放下了酒杯,沉着冷静的说道,“我们只需要知道袋子装的是什么东西就可以了,其他的,可以不用管。” “要是被发现呢?”旁人又问。 谭俭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年轻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看到袋子里的东西,刺杀也好,暗杀也罢,总之,我要知道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千万不要给我弄砸了。” “是,”说话的年轻人拱了拱手,抬头看着谭俭,“现在就出发还是?” “现在就去,他们从西门出发,肯定会往北路走,你们就从北门出发,等着他们就行了,”谭俭淡淡的说道,仿佛事情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跟在车队后面,不要被他们发现,然后,伺机而动,你们清楚的。” “是!”另外几个年轻人也是纷纷拱了拱手,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外走了。 车队的行程路线是,从西门出发,转到北路,再从北路转到东路,最后直达大都,其实从东门直达大都是最为方便的,这样走,只不过是俞伟顺吩咐的罢了,说是什么扰乱一些盗贼的视线。 可是在车队从西门转到北路的途中,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大事儿,那里可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而且还阴暗。 俞伟顺说得并不准确,也可以说是欺骗了邹壮,在缬州,盗贼和土匪是比较严重的,只不过有官兵的地方,盗贼土匪不经常出没罢了,并不是说缬州这块地界内连个土匪也没有。 “如若知道了袋子里装的东西会对自己有益,大人会怎么做?”此时,一个坐在另外一边窗户底下的人突然说话了,这个人说话时让人感到很是突兀。 他在问谭俭。 “对自己有益?一个小小的袋子对我还能有什么益处,真正有益的,可不是咱们,”谭俭一直看向前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他给人一种十分沉着稳重的感觉,“军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军师坐在窗户底下,抱着双手,看着天空,忽然笑了笑,说道:“大人,事情一出,我们就得上报,结果会怎么样,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要想得到最好的结果,大人还是赶紧写信招呼上面一声吧。” 上面,又是谁? 第115章 刺杀(七) 黎明刚刚到来,天边已经开始麻麻亮了,天地万物又开始了光明的新一天。 此刻,人们日出而作,一日之计在于晨,所有人都开始勤奋了起来,而在中和驿馆这里,则是狼藉一片。 大街上和驿馆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有黑衣人的,有楚国使团的,那些窗户和大门早已经是破洞百出,有些已经残破不堪,掉落到了地上。 更为壮观的是,驿馆里那些破碎的桌子和支撑整个驿馆建筑的柱子上,密密麻麻的插着箭矢,这是几个时辰前三次远距离攻击的后果,也就射中了十几个士兵而已。 在门外,那十几根已经烧焦的火把,现在还在一丝一丝的释放着剩余的烟气,而驿馆的外表,就像是一座几十年没人住了的房屋一样,摇摇欲坠。 谁又能够想到,这座驿馆在昨夜还是繁华一片呢?又有谁知道这里在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的。 只有破碎的建筑物,满脸血迹的尸体,还有殷红一片的血迹,以及,幸存下来的人。 攻击终于结束,他们等到了天亮,果然,一到天亮,黑衣人就真的四处退去了。 整个驿馆都略显颓气,天一亮,驿馆外面就聚集了一大群的平民百姓,这些人在昨夜那么大声的打斗声中不来,现在安安静静的了,才过来观看,这其中肯定有某种紧密的联系。 但是谁也不想再去追究,毕竟现在都结束了,既然昨夜灭不掉他们,那么今日,就要到他们出手了。 陆冥瘫坐在一层楼的楼梯上,两只手搭着膝盖,他那一副本应该是苍白的面容,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黑色的了,脸上到处都是灰尘还是黑色的灰烬。 两眼无神,这已经是陆冥很平常的常态了,一般这样,他就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没人愿意去打搅他,更不愿意打搅他思考的思路。 每个人都很累,不过再累,也得振奋精神起来,他们是军人,是大楚的军人,他们绝不允许自己在敌国境内尽显颓气。 周渠正带着幸存下来的士兵进进出出的搬运着驿馆里的尸体,把尸体都给摆到了大街上,他要数一数己方损失了多少人,又干掉了多少人。 蒋昭雪还在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那些黑衣人一撤走,蒋昭雪就立马到城中的医馆里去买治伤用的药去了,但是这么早哪儿会有医馆开张得这么早,于是蒋昭雪那是大喊大叫了半刻钟,说是出人命了,要赶紧用药,于是医馆的老板才赶紧起来,给蒋昭雪开了药。 余文已经不知所踪了,根据陆冥给余文的意思,应该是去通知谭奕和章炜去了。 说起昨夜那些黑衣人突然撤走,还有对面房屋里的打斗声,陆冥忽然记起了余文昨天说的某句话,然后就站了起来。 他朝着大门口走去,什么表情也没有,就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表情,给人一种若无其事的感觉,周渠见陆冥愣头愣脑的往门外直直的走去,并没有叫住陆冥。 出了大门,首先显露在陆冥眼里的便是摆在大街上的几十具尸体,有穿着盔甲的士兵,也有穿着黑色服装的黑衣人,不过看起来黑衣人的尸体更多一些。 陆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朝着对面走去,旁边围观的平民百姓纷纷让开,让出了一条路。 进到对面的房屋里,就看见了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这在陆冥的意料之中,而且昨天的打斗声也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随后那些已经冲破驿馆的黑衣人就疯狂撤走了。 陆冥蹲在了一具尸体的旁边,仔细的查看伤口,这些人身上的伤口很是流利,几乎都是刀刀致命,而且有些眼熟,没错,这些人应该都是谭奕和章炜干掉的。 这么大的动静,谭奕和章炜果然来到现场了,但是一直不见踪影,想来应该是没有接到陆冥的命令,不敢擅自逗留罢了。 不用陆冥说,谭奕和章炜肯定还会留下了活口,就是抓了对方的一个人,就是不知道问没问出来什么,不过这些,都要等到之后再说。 这也验证了余文说过的话,就是谭奕和章炜早就已经到了暹罗城,这么大的动静,哪里会少得了他们两个呢? 陆冥起身,转身向后走,又来到了大街上,此时周渠就从驿馆里出来了,他靠近了陆冥,小声的说道:“陆大人,咱们死了二十二人。” “他们呢?死了多少?”陆冥看着前方,直接问道。 周渠深深地叹了口气,转了转身体,皱了皱眉头,最后说道:“将近四十个吧,咱们损失算是少的了,但是不值得。” “的确不值得,”陆冥快速说道,接着就看向了周渠,他看着周渠的眼睛,眼里满是沉重的眼色,“我们到现在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这损失,才是最大的。” 周渠心情也是非常的沉重,死了这么多人,他也不想见到:“而且受伤的还不少,有十四个,其中五个重伤,剩下的都是轻伤,现在蒋姑娘正在给他们疗伤呢。” 周渠说完,就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像是摸胡子一样,可是周渠这么年轻,还没有那种大络腮胡,他这么做,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做出来的本能反应罢了。 “陆大人,咱们不能耽搁了,得赶紧见到乌泰王才是,”周渠顿了顿,看了看陆冥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我刚才听说,王上已经召集了大楚西境各个州府的常备军,已经集结到泉州了,这是个不好的征兆。” “其实这也怪不得王上,突厥如若再继续东进,则西境危险,虽说现在集结了常备军,但是短时间内是不会发动进攻的,”陆冥说道,“最起码在我们没有回去之前不会。” 老楚王集结常备军到了泉州,这本就是陆冥的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因为陆冥清楚,老楚王还是那样的人啊。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都在与他们擦肩而过,是得赶紧要见到乌泰王了,而且必须是今天。 第116章 宴会(七) 楚王宫,武英殿外。 熊芮愣在了原地,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但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言行举止,就算是对自己不利,在熊芮的心中,也要对得起“天家”两个字。 这楚国,是越来越乱了,好的坏的事情频频出现,这是意为着什么? 其实熊芮并不知道,这个朝廷,要远比他想得更加的复杂,更加的多变,有些人前一天可能还是朋友,后一天就可能会是敌人了。 俗话说初生不怕牛犊,熊芮初次涉及到朝廷最为薄弱的事情,并且恰好又被熊芮给撞上了,可以说,这是天意。 如若不是这样,熊鹤更希望半个多月前就不应该让熊芮去方州的,知道了那么多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在这个朝廷,早已经不是当年辉煌的楚国了,现在的朝廷,风起云涌,稍有不慎便会掉入万丈深渊,尽管拥有天家的身份,可一切的一切,都还有着大楚律例在管辖着他们所有人。 任何人都要遵守。 在一些人看来,某些事情是不能够碰的,一碰,就会爆炸,要是让不懂这些的人去碰,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炸得粉身碎骨,什么都不会剩下。 当然,也有些人深深地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熊鹤就是这样的人,他现在正在极力的阻止熊芮,临州的事情,还真不是他们能够管得了的,一旦上报老楚王,自己接下来也会受到不利的。 最起码在当前,绝对不能拿临州来开刀,临州要想爆出来,不能是平候府的人首先来告发,这是最起码的。 君臣君臣,祸福相依,到了现在,君不信臣,臣不忠君,于是造就了楚国今日之模样,这其实还关乎其他一些相关的事情。 熊鹤站在熊芮的跟前,一直是皱着眉头看着熊芮的,在他的心里,熊芮固然重要,但是那顶头上的王冠,也同样重要,这是私欲,对权力的欲望,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拿出来吧,交给我,此事以后你不得再次提及,否则,候府危唉。”熊鹤看着熊芮,让他把胸口处的纸条给交出来。 可是熊芮现在就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似的,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不做,甚至连手动都不动一下,熊芮有着自己的想法,他在心底里其实并不认同熊鹤的话。 见熊芮没有动手,熊鹤就叹了口气,自己动手,从熊芮的胸口处拿出了那张纸条,打开看了看,最后就捏做一团,收了起来。 “你还真是胆大,连陈方海的名字都直接写上去了,是我以前太过小看你了,”熊鹤转过了身,走到了一旁,又回过头来看着熊芮,“你的想法我知道,我也想做,可现在还没到时候。” 熊鹤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我还有点事情,玩够了,记得回家,你母亲还在等着你呢。” 说完,熊鹤终于真真正正的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熊芮,他到现在才开始了解到熊芮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可是与自己的想法完全格格不入,这不符合自己的风格,但他还是感到了有些的惊讶。 他从未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竟然能够想到要写纸条上报楚王以禀明地方官的事情,这是头一次见。 熊鹤没有多待,直接就走了,他不试去找老楚王,而是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走一走。 于是只有熊芮愣在了原地。 这不符合熊芮的预期,他原本想的是,就算是自己的父亲发现了,也更应该是支持自己的才是,这种结果让熊芮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直在和三叔明争暗斗,但是对于国事来说,他们的目的应该都是一致的才对,可是,这完全不是跟熊芮心里想的一样。 他们用处在水深火热的平民百姓们来打赌自己的光明前途,这是非常可耻的,今日,熊芮算是真正的领教了什么叫做凶恶之人。 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能够相信了,那么他还能相信谁? 在这个乱世,想要施展自己的一身抱负与才华的人数不胜数,不过很少有人成功,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立场,因此,就算是有天一样大的抱负,问是施展不出来的,于是什么用都没有。 熊芮转身回到了大殿里,又坐到可齐翰的身边,熊芮现在的心情,可是糟糕透顶,他毫不犹豫的倒了杯酒,又狼吞虎咽的喝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必须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齐翰也是看出了熊芮有些不太对劲,跟刚才的显然不太一样了,齐翰本身就是非常善于观察的,熊芮现在的情况,齐翰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 “芮公子,你怎么了?该不会是被平武候给骂了吧?”齐翰小心翼翼的问道,同时也是一种开玩笑式的试探性语气问道,这就是齐翰的高明之处,用不同的方式套取别人的信息。 熊芮也是直接得很,他现在已经无暇心想那张纸条的事情了,现在已经被熊鹤发现了,要是再写一张也来不及了,熊鹤现在一定非常的关注熊芮,以防止他的一举一动对自己不利。 他现在,除了老楚王召见自己外,恐怕就没有办法见到老楚王了,这宫中,可不是老楚王一个人的王宫。 “齐兄真是眼尖,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在下佩服。”熊芮勉强的想要掩饰自己心中的失望,但是这一切,早已经被齐翰察觉到了。 “哪里哪里,我在蒹葭酒楼的时候,每天都要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时间久了,就知道如何猜测一个人的心情好坏了,”齐翰说了说自己,然后看向了熊芮,“不知平武候为了什么事情会责骂芮公子呢?” 可是一转眼,齐翰就感觉自己说话的方式似乎不太合适,然后救自顾自的笑了笑,赶紧说道:“芮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为芮公子担心罢了。” “齐兄,无妨,一件儿小事儿而已,不足挂齿,”可是在熊芮的心里,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要做好,他现在不想管陈方海什么的,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要救出廖吉,那个在牢里跟自己结为朋友的人,“然而还是,有些失望。” 第117章 跟踪 邹壮一行人和车队已经远离缬州了,从缬州西城门出发,不远处,就要进入一片缬州独有的树林之中。 根据当地老百姓的说法,这片树林极其的神秘,只要有人进入其中,都会被吃掉,其实就是失踪,因为当地人找不到尸体,所以就说是被怪物吃掉了。 邹壮刚来的这里的时候,就听说了这片神秘的树林,想不到这才过了几天,自己就要进入这片神秘莫测的树林里了。 不过对于这片树林,各有各的说法,当地人说进入其中的人都会被吃掉,而在缬州城里的人,却认为是那些人进入树林后就被土匪打劫了,然后杀人灭口,因此找不到尸体。 但是邹壮却是这两种说法哪一个都不相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让路,自己的背后是什么?是朝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朝廷撑腰,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停在了这片树林入口前,邹壮骑马走在最前头,忽然就举起了手,示意车队停了下来,然后就看着面前的一大片的树林。 从外面看起来跟平常的树林没有什么区别,也看不出半点的神秘莫测在哪里。 见邹壮突然停了下来,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一个衙役连忙下了马车,跑到了邹壮的旁边,看了看邹壮,发现邹壮正在看着眼前的树林。 于是衙役也学着邹壮的样子看了看树林,但是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因此问道:“邹大人,这怎么停下来了?难不成是前面有什么问题吗?” 邹壮摇了摇头,转头看着衙役说道:“那倒不是,还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就有人说,这片树林只要进去,就出不来了,我倒想看看这树林究竟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听见原来是这个原因,吓得衙役赶紧松了几口气,说道:“邹大人,那些传说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帮百姓以讹传讹,邹大人怎么就信了?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会吃人的怪物,我看啊,多半就是土匪干的,抢完了钱财,又接着杀人灭口。” 邹壮想了想,觉得也对,但也只是觉得对而已,邹壮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私下里却是有些神神叨叨的,对于鬼怪一说,也是半信半疑。 “行了,从西城门出发已经耽误我们不少时间了,就不要在这种子虚乌有的问题上多作辩解了,”邹壮随即下了马,对衙役说道,“把地图给我。” 衙役赶紧从袖子里把俞伟顺给的地图拿了出来,说什么这是常年的运输地图,以前运输贡赋的车队走的也是这一条路,可是邹壮拿到这副地图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东城门直接出城去到大都岂不是更加便捷一些?而且东城门一望无际,更没有什么神秘莫测的树林,但是俞伟顺却是让他们从西城门出城,再转到东路去,这是什么运输路线? 接过了地图,邹壮立马就打开了,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一条运输线路说道:“穿过这片树林,不对,咱们要走到这片树林的中心地带,然后往西北方向走,转到北路,接着再转到东路,最后去大都,这俞府台是怎么想的?让我们绕这么多的路。” 衙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要是他知道,早就有了官职了,也不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衙役。 “兴许是俞府台为了扰乱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吧,毕竟咱们运了这么东西,是个人都会眼馋的,”衙役突然灵机一动,接着又说道,“对了邹大人,车上那些装的,好像不是粮食啊。” “不是粮食?什么情况?”邹壮皱着眉头看着衙役问道。 衙役于是指了指车上转载的那些袋子说道:“那些袋子可轻了,不像是装了粮食的样子,刚才那马拉得可快了,不然我都不知道。” 邹壮似乎想到了什么,今日有人拉了十几辆的马车来找俞伟顺,接着俞伟顺就找到了他们,这批东西该不会是俞伟顺“预订”的那些东西吧? 既然不是贡赋,那么俞伟顺又叫他们把这些东西运道大都去做什么?难不成俞伟顺在大都里又专门的人来接收这批货吗? 正想着,邹壮就赶紧冲着马车走了过去,伸出手就想要去抓住那些袋子,看样子是想要知道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手还没摸到袋子,邹壮就停了下来,他记得,俞伟顺对这批货极为看重,之前那个守车的大汉就不让他碰,俞伟顺也不让他碰,很显然,他们都不想让邹壮知道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不过,既然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么为何还要让自己来运送呢?就不怕自己悄悄咪咪的打开来看吗? 邹壮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没有摸向袋子,而是把手给放了下来,继而说道:“既然不想让我知道这些袋子里的东西,又让我来护送,难道……难道俞府台是在考验我的毅力吗?嗯,很可能就是这样……” 在距离车队的不远处,十几个身着毛皮衣服的人正在盯着车队,为首的,就是今日和俞伟顺一起站在西城城墙上的那个人,那个凶煞的大汉。 这十几个人腰间都带着武器,而且相貌很是丑陋,跟土匪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一个汉子说道:“大哥,看那小子疑神疑鬼的,该不会是发现袋子里的东西了吧?要不咱们现在就动手吧?” 为首的大汉也在盯着前面的邹壮看,听到了旁边人再说话,于是说道:“你眼睛瞎了?他这不是不摸袋子了吗?应该是没有发现袋子里的东西,咱们现在不能冲动,等进了树林里再说,把他们全部弄死在树林里,不会有谁怀疑。” 旁边的汉子一听就乐了,嘿道:“大哥真是英明!这树林,可是咱们最好的掩护啊!” 接着就看见邹壮从马车旁边走开了,骑上了他的马,摆了摆手招呼车队继续前进,而跟在后面的这十几个人,也在悄悄的跟着车队。 殊不知,在这十几个人的后面,还跟着另外一队神秘的队伍。 第118章 吃个饭 其实很奇怪,周渠是从哪里听到老楚王已经集结了西境各个州府的常备军已经到了泉州的?就连陆冥都还没有知道。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可不是把重点看在那些泉州的常备军上,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处理眼前的急事,然后赶紧见到乌泰王才是。 而且是必须得今天见到,如若见不到,恐怕又会发生像是今日的这些事情,楚国使团已经损失得够多了,能拿起武器的也没有几个了,他们得速战速决。 “陆大人,那这些尸体怎么办?”周渠摊了摊手说道。 陆冥蹲了下来,看着那些穿着盔甲的楚国甲兵,他们都是楚国使团的一员,是为了楚国付出了生命代价的人,是最值得尊敬的。 他们脸上没有皱纹,看样子还是非常年轻的,可却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死在了异国他乡,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陆冥能够深深地体会到,因为他本也是从地狱的大门前被拉了回来的。 谁也不希望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最后却是连自己的国家也回不去,于是陆冥说道:“咱们的人,火化了吧,把骨灰带回去,灵牌也要准备好,我们得带他们回家。” 必须得是火化,现在正值秋季,头顶上的太阳正是最为毒辣的时候,如若就这样把尸体拉回去,不出一天,尸体就得腐烂发臭。 “行,那这些穿着黑衣服的怎么办?要我说,干脆咱们把这些人给运到城外的深山老林里去喂狼!”周渠愤愤的说道。 陆冥抬起头看了看周渠,又回过头去:“喂狼?这些人连喂狼的资格也没有,况且还要派人把他们都给运出城外去,周大人,你有那个精力吗?而且,你问这帮兄弟们愿不愿意,现在士兵们都恨不得把这些人再杀一次,就不要再多事了,毕竟,这里不是大都。” “哼!杀了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死了就算了吗?”周渠再次鼓着脸生气的说道。 遇到了这种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事情,哪一个又能够冷静下来呢?这样的场面,陆冥之前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无非就是为了某些人的利益,而发生的这种事情罢了。 “余文已经去通知突厥人了,一会儿他们过来处理这些尸体,”陆冥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苍白的说,“周大人,你让兄弟们把咱们阵亡了的兄弟的尸体,都给火化了吧。” 这种事情,做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那些已经倒下了的士兵们,却像是紧紧围绕在他们周围似的,一直没有离去,周渠的心里,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陆大人,那你去干什么?”周渠突然皱了皱眉头,“你脸怎么越来越苍白了?我记得之前可没有这么严重的,该不会是你一晚没睡就变成这样了吧?陆大人,你赶紧去找个医馆看看吧,这要不然你再出点儿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面容越来越苍白,陆冥倒是没有发现,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难受,从昨夜就开始隐隐作痛了,只是陆冥一直没有在意罢了,现在经过了周渠这么一说,陆冥才知道。 不过现在事态比较紧急,他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管那些事情,只是冲着周渠笑了笑:“周大人的提醒我记住了,旧疾了,看不看都无妨,现在我们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对吧,周大人?” 的确是这样,周渠眯了眯眼睛,他似乎听起余文说过,就是陆冥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更改的,照现在陆冥这么说,就算现在自己把他给绑到了医馆了,他也还是不会看病的。 所以周渠就叹了口气,看了看陆冥,随即转身叫来了几个士兵,就开始搬运那些躺在地上的己国士兵的尸体来了。 大街上有那么多的平民百姓看着,大多都是好奇的眼光,也有异样的眼光,不过陆冥却是感觉到了某些人认为楚军不堪一击的眼光,这些人,恐怕连战场都没有上过。 除了受到伤害的人会在意这些,那些若无其事闲着站在一旁观看的人,他们压根就不关心这件儿事情,因为不关他们的事。 陆冥缓缓的移动视线,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突厥人,他什么也不用在乎,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突厥人偷袭西台城,才是最让人看不起的。 于是陆冥转身进入了中和驿馆,直接踏上了通往二层楼的梯子,来到了一间房门跟前,本打算敲门再进去的,但是陆冥停了一下,他直接推开门就进去了。 这间房间,是用来安置那些受了伤的士兵的,陆冥一进去,那些躺在床上木板上的士兵一见到陆冥,都想赶紧站起来,不过受了重伤,想起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别动,你们躺着就行。”陆冥看着鲜血浸红了盔甲的这些士兵,每个人都在瞪着陆冥,并没有怨恨的意思,而是他们尊敬陆冥。 这一路上遇到那么多的危险,除了这一次悄无声息的袭击外,其他的危险都是陆冥化险为夷的,在这些士兵的心里,陆冥,是值得他们信任的。 这些人都是蒋昭雪一个人在照顾,从寅时开始,蒋昭雪就再也没有停歇过,她一直在为这些受伤的士兵们包扎伤口,现在有药了,又亲自去熬药,尽心尽力。 蒋昭雪本来是坐在凳子上休息的,可能还没有坐多久,陆冥就突然开门进来了,蒋昭雪又再次站了起来。 那些士兵们听从了陆冥的话,没有再次尝试站起来,而是躺着或者是坐着向陆冥拱了拱手,纷纷说道:“陆大人。” “陆大人,您怎么来了?外面都处理好了吗?”蒋昭雪担心外面,于是问道。 她却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陆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女人了。 “蒋姑娘,你辛苦了,准备一下吧,我们去医馆,”陆冥竟然把手搭在了蒋昭雪的肩膀上,说道,“给他们重新上药,顺便,吃个饭。” 第119章 一把剑柄 可是熊芮还是不死心,在他的心里,就早早的决定了要把临州的现状告诉老楚王,就算是有什么困难,他也还是要做。 这就是熊芮的本心,在以前,没人会认为熊芮会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而是把熊芮想成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大孝子,可是在做某件事情的本质上,其实熊芮已经超出了某些人的猜想,比如熊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一旦说了出去,那将会使自己变得毫无价值。这是陆冥一直在说的,但是在临州这件事儿上,熊芮忍无可忍,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儿什么,不单单是为了救出廖吉。 隐忍不发,不是说是刻意的低调,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时候一到,一个人所做出来的事情,很可能会是惊天动地的。 桌子上的两壶蒹葭酒,已经被熊芮一个人在苦苦思考中全部喝完了,当他拿起酒壶往酒杯里倒酒的时候,他发现,没酒了。 旁边的齐翰见状,虽然不知道熊芮到底在为什么事情而纠结,不过齐翰知道,现在的熊芮,他需要酒。 “芮公子,这酒壶里都没酒了,我去拿吧。”齐翰低声说道,准备站起来去偏殿拿酒,可是却被熊芮给拦住了。 “芮公子,你……”齐翰不知道什么情况。 “齐兄,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吧。”熊芮扯了扯齐翰的衣袖。 没办法,齐翰只好坐好了,看了看熊芮,真不知道这些天家的人心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不过熊芮身为楚国王室成员,况且是老楚王现在唯一的王孙,要是将来熊芮的父亲熊鹤当了楚王,熊芮就会是下一代的楚王。 但是楚国朝廷如今就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了,得需要一个人来稳定楚国朝廷才行,这个人,不会是老楚王,更不会是熊鹤或者熊艮。 想到了这里,齐翰其实没有觉得什么,可是他的想法,已经跟陆冥一直以来要做的事情已经非常的接近了,只是他并不知道而已。 “芮公子,你想让我陪您说什么?”齐翰问道,“芮公子要不要听一听那蒹葭酒和蒹葭酒楼是怎么来的?还是听其他的?我这里想要说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大到千里之外的燕国,小到定州城里的每一个街道……” 齐翰又开始唠叨起来了,还没说完,就被熊芮给打断了:“齐兄,虽然你比我大了不只好几岁,我们也是刚刚才相识,不过我觉得你是个正直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齐翰顿了顿,完全不知道熊芮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齐翰缓了缓,眨了眨眼睛,继而说道:“多谢芮公子夸奖,我家先生也经常这样夸我,说我天生不凡,以后会……” “你家先生叫做陆冥,名字传遍了整个大都,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你家先生呢,”齐翰的话再次被熊芮给打断了,“听说你家陆老板身患疾病,一直治不好,我可以让宫里的御医去给你家先生瞧一瞧,可以吗?” 现在的陆冥,早已经跑到几千里远的突厥暹罗城去了,况且前几天老楚王驾临蒹葭酒楼的时候,也同样说过等陆冥过后就让宫中的御医去给陆冥看病,可问题是,陆冥不在大都里。 而且熊芮的目的也非常的简单,他就是想借御医去给陆冥治病的借口,去看看那位声誉满大都的陆老板而已。 “多谢芮公子的好意了,不过我家先生向来不喜欢有外人去打扰他,恐怕……”齐翰找了个借口回答道。 熊芮当然也知道陆冥的心性,那个连经常去蒹葭酒楼喝酒的酒客们都未能见到陆冥一眼,他这个只是听闻陆冥的名字而且没有去过蒹葭酒楼的陌生人,陆冥又怎么会见呢? “我知道,但是还请齐兄给陆老板说一声,等到哪天陆老板忽然记起了我,我或许就可以见到陆老板了,”熊芮说道,“还有,以后我会经常去你们酒楼的。” 齐翰笑了笑,总算是让熊芮见不到陆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陆冥的行踪任何人都不可以告诉,他在为老楚王办事,一旦泄露出去,朝廷必定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大事儿。 有些一直在觊觎某些利益的人,很有可能会借此事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仅只有陆冥明白这点,齐翰也是非常的明白这点,跟了陆冥这也多年,有些道理还是懂的。 随后齐翰就无意间看到了熊芮膝盖上放着一个盒子,于是就指了指那个盒子问道:“芮公子,刚才我看见王上给了你这个东西,这应该是王上给芮公子你的礼物吧?里面装的是什么?” 说起这个礼盒,熊芮到现在才记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盒子呢,是刚才老楚王给他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熊鹤就迫不及待的把他给叫了出去。 熊芮缓缓的从膝盖上把那个礼盒给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一直是皱着眉头的,在这之前老楚王可没有说要给他礼物的,他也不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齐翰看见了熊芮的样子,非常明显,熊芮肯定还没有打开过这个盒子,要是已经打开过了,熊芮不会是这个样子的,而是直接告诉齐翰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芮公子难不成还没有看过吗?”齐翰看着那个盒子问道。 “是啊,我还没有打开过。”熊芮说道。 “那,芮公子要不要打开看一看?”齐翰再次问道。 熊芮转头看了看齐翰,这件儿事跟齐翰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为何齐翰也想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不过比起齐翰来说,熊芮也是非常想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于是熊芮抬起了手,捏住了盒子的两边,然后缓缓的打开了盒子的盖子,只见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把剑柄。 铁制的剑柄。 “剑柄?这……”齐翰也看到了盒子里的剑柄,有些疑惑的说道,“王上送给您一把剑柄,是什么意思?” 当然,它可不是一把剑柄那样简单,熊芮的内心突然之间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第120章 谭俭的人 氛围很好,很实在,没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行走在这片神秘莫测的树林之中,能够感受得到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无聊。 是的,很无聊,当然,这里也不知邹壮一行人和车队而已,也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或者是鸟的叫声,现在可正是秋季,要有多热就有多热,就连虫子也受不了了。 确实非常的炎热,还好他们是衙役,可以随时随地穿着便装办事,不像是甲兵那样,整天就得穿着盔甲,还是衙役好啊,不用面对来得那么直接的死亡威胁。 不过树林自然有树林的好处,那就是走在里面不会被炎热的太阳直接照射到,也就不会感到那么的炎热了,甚至还有些凉快,就是树林有些过于茂密,从而让一些衙役认为有些,阴暗。 “这地方,怎么看起来阴森森的,不会真像是那帮当地人说的吧?这里面会有吃人的怪物,”一名衙役跟在邹壮的后面,他感到有些阴森,摸了摸胳膊,看了看四周说道,“邹大人,咱们该不会真的会碰见那个吃人的怪物吧?” 邹壮是不相信那些传言会吃人的怪物的,这普天之下,除了一些史书典籍里记载的怪物,在现实生活当中,以及最近的几十年来,邹壮没有看见过过什么怪物,听到的,不过都是谣传罢了。 要是真会有那种吃人的怪物,朝廷不早就派兵去围剿了,还会任由怪物吃人? 想到了这些,邹壮就一边骑着马前进,一边说道:“我说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着什么呢?要是真有那种怪物,王上早就派人来收拾了,还等你在这里夸夸其谈?还吃人呢,我怕那怪物还怕被我们给吃了。” 衙役摸了摸头笑了笑说道:“邹大人说得是,要是吃人的怪物那么厉害,王上早就派人来收拾了,不过怪物既然能够吃人,要是抓住了怪物,把它训练成士兵,那战斗力,一挑十不是问题啊,可以帮助我大楚开疆拓土了。” “你小子倒是能说会道,你怎么不去抓个怪物过来看看?”邹壮也是笑了笑,这个想法也的确够是奇葩的,“我怕你还没见到那个怪物长什么样子,就已经被吃了。” 他们口头所说的怪物,其实也就是某种稀有的野兽罢了,只是因为某些稀有的野兽不经常出没,很少有人看见过,久而久之,就成为了平民百姓们所说的怪物。 但是用怪物当做自己的武器的例子,也还是有的,就比如夏以前,蚩尤还用熊猫做坐骑呢。 车队慢慢悠悠的行走在树林之间,在小道两侧,已经有不下十双眼睛正在盯着车队了,再过一会儿就是岔路口了,邹壮和车队要在那里转向北路。 这条路可能是没人经常走,一般都是进山砍柴或者打猎的平民百姓,要么就是从他国而来的经商商人,像是大规模的那么过路,很少见,除非是军队。 小道两旁的草丛也很是茂密,就算是现在有个人趴在小路旁边,也不见得会有人发现,因此,茂密只是一回事,隐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邹大人,你有没有感觉,这里越来越阴暗了,”刚才那个说话的衙役,现在又开口说话了,“虽然这片树林应该没有怪物,但是这里也太阴暗了吧?就像是进入了坟场一般,邹大人,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说起感觉,邹壮倒是有一些感觉,但是跟衙役的感觉不太同,邹壮原本就不相信什么怪物之说,只不过进了这片树林后,邹壮发现了一些小细节而已。 他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那些跟在两旁的汉子急忙趴了下来,还以为是邹壮发现了他们,憋住气都不敢乱动。 领头的大汉心里也是有些憋屈,他打算一会儿到了前面的岔路口,动手的时候,他决定,第一个就要把带头的邹壮给弄死,然后大卸八块。 谁让他走走停停的,害得领头的大汉一会儿躲一会儿走的,他们打家劫舍这么多年,哪里遇到过这种憋屈的事情? “是有些阴暗,而且这么茂密,要是不识路的人走进来,或许还真会被困在里面,”邹壮当然没有发现那些想杀了他们的汉子,他只是在回答衙役的问题罢了,“而且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要是这里突然起雾的话,在里面的人,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的,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这片树林那么神秘的原因。” “起雾?”衙役疑惑了一声,看了看四周,赶紧继续说道,“算了算了,邹大人,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你一说起雾就会被困在这里,现在弄得我都有些害怕了。” 于是,车队继续往前走。 埋伏在两侧的汉子们见车队继续向前走,又继续站了起来,跟着车队。 在这群可以称之为杀手的汉子后面,还跟了七八个蒙面打扮的人,虽然这七八个人都是一身的正经打扮,可是戴着黑色的面罩,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人君子了,倒有点儿像是土匪什么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跟在车队的后面,可是出城的时候,他们发现有十几个人里面也在跟着邹壮的车队,于是他们主动退后,让那帮杀手汉子跟在了车队的后面,而他们自己,则是跟到了汉子们的后面。 现在,他们停了下来。 “单大人,怎么办?那伙人似乎对车队也有意思。”一个人说道。 这七八个人当中,为首的叫做单琦,是缬州常备军的一个小副将而已,但是武功很是不错,没错,他们都是缬州守备谭俭的人,他们是谭俭派过来的。 “这种打扮的肯定是土匪,这帮人也太大意了,一出城就被土匪给盯上了。”另外一个人又说。 单琦眯了眯眼睛,他们的任务是要知道马车上的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况且谭俭之前已经说过了,要不惜一切代价,也就是说,怎么做都可以。 “不管那伙人到底是何来路,等他们和车队的人打起来,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渔翁得利就行,”单琦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要是他们敢妨碍咱们办事的话,那就一起杀了吧。” 第121章 巡防不力 突厥国的发展历程其实很短,几十年前,乌氏家族的领头人物乌吉逐渐掌握了蹇西王朝的中央核心控制权,于是在某一天的夜晚,乌吉派人一夜之间把蹇西王室的成员通通杀光,对外宣称是遭遇了敌国的暗害,于是自立为王,称之为突厥王。 乌吉便是突厥国的第一代王,经过乌吉王的十多年的精心发展,国力大大增强,虽然跟中原国家的差距还是很大,不过据关而守是完全没有什么问题的。 到了乌泰王这一代,突厥国的实力几乎比上一代增加了一倍,这也是为何乌泰王敢发兵偷袭楚国西台城的原因。 楚国正在不断的衰弱,而突厥,却是在不断的壮大,而且中原国家这几十年来不断的兼并战争,促使每个国家元气大伤,因此才给了突厥国发展的机会。 乌泰王的手底下有着两个不可一世的猛将,一个就是陆冥等人已经见识过了的乌尔力将军,另外一个,就是乌泰王的异母弟,乌尔昊将军。 此人生性毒辣,比乌尔力还要残暴,自身武功虽然不算很高,但是有着诸葛孔明一般的军事指挥才能,要是楚国使团那天是被乌尔昊拦住的话,可就不会是今天的这个样子了。 同乌尔昊一样,乌尔力虽然力大无比,武功虽然比较高,但是更擅长的是带兵作战,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几个亲兵,当然并不是为了安全,完全就是充充样子罢了。 于是,经过了一夜的激战,天一亮,陆冥就赶紧把余文给派了出去,让余文去通知谭奕和章炜,让他们立刻动手。 他们之间有着独特的联系方式,不是在某个特别显眼的酒馆,那就是在某个驿馆里面,总之就是特别显眼的建筑,而且是经常有人去的。 余文很快就找到了谭奕和章炜二人,把陆冥的意思告诉了他们,二人早已经按耐不住,二话不说就带着武器出去了,去寻找目标。 等到余文回到了中和驿馆的时候,才发现陆冥已经集结了使团,似乎是要准备去哪里。 在大街上,陆冥已经把剩下的使团人员全部集中了起来,除了周渠带了十几个人去火化那些死了的士兵的尸体,剩下的,都集结在了大街上,包括伤兵。 见到余文回来了,陆冥赶紧向前走了几步,问道:“让你去通知突厥人过来处理这些尸体,怎么还不过来?” 余文跑了一路,就算是武功再好体力也已经有些跟不上了,余文停在了陆冥的跟前,喘了几口气说道:“先生,突厥人在后边呢,马上就到。” 陆冥看了看余文的后边,随后把余文给拉到了一旁,确保没人可以听得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找到谭奕和章炜了吗?” “先生放心,那俩小子现在已经在城里到处找人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余文也很是警惕,因为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还有,我跟他们说,抓到人之后,就送到城外去,城外比较安全一点儿,就算是乌泰王想要找人,一时半儿也找不到。” “很不错,”陆冥回头看了看,发现蒋昭雪正在盯着他看,这蒋昭雪估计也在疑惑陆冥跟余文到底在说什么,“今天,咱们必须要见到乌泰王,王上已经集结兵力到了泉州,再不完事儿,我怕王上很可能会忍不住。” 余文一愣,疑惑道:“泉州?王上已经集结兵力了?不是,既然王上要打,为何还要派我们过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有备无患嘛,也不知道北境是出了什么事情,居然会让王上这么决定,”陆冥也想不通,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半点关于楚国北境的消息,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我们得抓紧了,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如若楚国真要和突厥打起来,那么突厥第一个要下手的肯定是拿楚国使团来开刀,以儆效尤,可幸的是,老楚王目前还没有要立即开打的意思,他也是要等等看使团究竟能否成功。 就算是现在翁平打败了陈军一次,杀敌五千而已,可这些对于陈国来说,就像是鸡毛蒜皮,主力依然健在,老楚王也怕陈军突然反扑,因此北境的楚军目前还不能轻易的调动。 在抚州的胡秉臣,也是没有撤走,陈国目前的状况,让胡秉臣有些担心,同时陈王萧至衍还给胡秉臣下了一道喻旨,总的就是说,意思也非常的明白,就是让胡秉臣静候新王的诞生。 “那先生这是要准备去哪里?现在就要去求见乌泰王吗?”余文不明白陆冥站在要做什么,于是问道,“还有,周大人哪里去了?” “我们先去医馆,咱们伤兵太多了,得给他们治疗一下,另外,咱们从昨夜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吃过饭,你不饿啊?”陆冥一边走一边冲着余文说道,“周大人去做大事儿去了,咱们走吧。” 正当几个人都上了马的时候,只见正大街的前方一阵骚动,随后看见有大队的突厥士兵跑了过来,立马就把这里给围了起来。 这就是余文叫来处理这些尸体的突厥士兵。 对面领头的骑马来到了近前,下了马,走到了那些黑色服装杀手尸体跟前,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尸体,随后又站了起来,冲着陆冥说道:“楚使受到惊扰,是我们巡防不力,还望楚使见谅。” 这就仅仅是巡防不力吗?夜里那么大的动静,是个人都应该能够听得到,就更别说还在大街上巡防的突厥士兵了,这明显就是装模作样。 “这位大人,我楚国使团在贵国遭到刺杀,可不是因为你们巡防不力,”陆冥看着那个领头的突厥人,淡淡的说道,“算了,我也懒得说,只不过这些尸体就劳烦大人处理一下了,我们还要去见贵国大王,告辞。” “楚使慢走。”突厥人拱了拱手。 于是楚国使团向前开进,这个时候还不到求见乌泰王的时候,等到谭奕和章炜有了消息,才是求见乌泰王的时候。 现在,他们要去给伤兵治疗,还有,吃饭。 第122章 神情恍惚 没错,盒子里的的确是一把没有剑刃的剑柄。在熊芮的内心,他感到非常的震撼,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尽管熊芮我不知道老楚王为何要送给他剑柄。 在以前,老楚王送给熊芮的礼物不是一些珍贵的宝物就是一些精致的玩具,像是这种认为有些非常意义的东西,熊芮,还从来没有见过。 他缓缓的拿出了剑柄,仔细的观摩着,剑柄很是冰凉,也很有重量,但是与剑刃的接口处似乎不太完美,因为那里似乎就不是为剑刃而准备的。 也就是说,这把剑柄应该是独立制造的,没有配有剑刃。 兵器,代表金戈铁马,征战沙场,老楚王的意思是想让熊芮去带兵打仗吗?可是齐翰看熊芮那瘦小的体格,估计不会是这个意思。 剑在楚国也是有些三六之分,王室佩戴的佩剑一般单独制造,行冠礼后可以佩戴,贵族的佩剑由王室赐予,朝廷大臣的佩剑由极好的材料打造,最后就是一些民间的镖师或者其他人才拥有佩剑了。 当然,王室个贵族的佩剑最主要的作用当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一种高贵的象征,像是老楚王有着自己的佩剑,只是藏在了某处,已经多年没用了。 那是因为赵靖一直保护在老楚王的周边,赵靖不仅武功高,人也比较的聪明,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老楚王的“随身武器”。 “芮公子,这王上送您剑柄,有什么寓意吗?”齐翰也是盯着那副剑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种要靠推测来猜出答案的事情,齐翰认为,要是让陆冥来猜,肯定早就猜出来了,只是陆冥不在而已。 剑有着无上的荣耀,可这就是一副剑柄而已,说是剑又不是,说不是,它就是一副剑柄,这老楚王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熊芮的内心里,他突然对老楚王的印象忽然刮目相看了,他本以为老楚王高高在上什么事情也不用做,可是刚才听到了他和熊鹤的对话,熊芮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齐兄,剑柄剑柄,这无剑有柄,就不能称之为剑柄了,只能叫柄,”熊芮把手里拿着的剑柄放到了桌子上,缓缓转头看向了齐翰说道,“你说,这柄,有权柄的意思吗?” 权柄,自然就是要抓住权力的最核心的地方,也就是最核心的权力,难不成,老楚王想让熊芮抓住权力的核心?这是什么鬼逻辑,齐翰想不明白,熊芮也想不明白。 不过根据齐翰对熊芮的了解,以及对熊氏王室的了解,肯定不会是权柄这种会威胁到老楚王的东西,老楚王那么聪明,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于是齐翰想了想,说道:“芮公子,据我所知,平武候对您一向是严加管教的,不让芮公子您涉及朝政,这恐怕也是王上的意思,毕竟夺嫡之争那么危险,谁也不会愿意把您给卷进去,又怎么可能给您权柄的意思呢?” 经过齐翰这么一说,熊芮也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也是,王上和父亲一直以来都是不太喜欢我参与朝政的,又怎么可能给我权柄的意思呢?是我多想了,难道,这就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剑柄吗?” 说到后面的时候,齐翰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熊芮停顿了一下,而且还有些失望的意思,应该是熊芮认为这把剑柄不会那么的简单才是。 “芮公子,或许这是王上要给您的冠礼礼物呢?”齐翰在一旁安慰熊芮,“再过几年芮公子就要行冠礼了,说不定今日王上送您剑柄,到了冠礼那天,就会送您剑刃了呢?” 看到还有齐翰还在很自己说话,熊芮冲着齐翰笑了笑,这个时候熊芮的心里,已经感到这副剑柄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了,不管是什么,跟他有没有关系,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随即熊芮把剑柄装回了盒子里面,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走了,齐翰也连忙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说:“芮公子这是要走吗?” “齐兄,今日我待得够久了,母亲在府中该担心了,我也该早些回去了,”熊芮也是很有礼貌的朝着齐翰拱着手说道,“齐兄,今日就到这里吧,改天有机会了,咱们再谈。” “那好,就不挽留芮公子了。” “告辞。”熊芮弯了弯腰。 “芮公子慢走。”齐翰也是弯了弯腰,这就是对待他人之礼,虽然繁琐,但是这就是规矩。 熊芮抱着盒子一走,齐翰正要坐下来,他现在可还没有要回蒹葭酒楼的意思,在这里,他可以听得到更多有趣的东西,也可以获取一些看似不轻不重但是又有用的消息。 很显然在这里,齐翰是非常愿意待着的。 随即于伯显就走到了桌子旁边,准备坐下的齐翰一见到于伯显,立马又站直了:“于大人。” “齐翰小兄弟,刚才我看见芮公子跟你相谈甚欢啊,”于伯显摆了摆手示意齐翰随意,接着说道,“芮公子这个人比较奇怪,有些重要的事情只会憋在自己的心里,而不会对别人提及,看你跟芮公子说得那么高兴,老夫很是高兴啊。” “哪里哪里,那都是芮公子愿意跟我做朋友才聊起来的,”齐翰挠了挠头,然后问道,“不知于大人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难不成,是没酒了吗?” 于伯显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转身看了看四周,继而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我看芮公子神情有些恍惚,我估计是心里有什么事情,我就过来问问你,是不是这样。” “的确是这样,我也感觉到了,芮公子心里肯定有事。”齐翰坐了下来说道。 熊芮心里当然有事,而且还是一件儿大事儿,当然不会是熊芮很齐翰说得那么简单,只是被自己的父亲给骂了一遍,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 于伯显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想了想,随后开口说道:“这芮公子几年前还当过我的学生,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可是这次,隐藏得够深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罢,于伯显也是跨出了大殿,去找熊芮去了。 第123章 劫杀车队 就这样,邹壮带着车队走在最前面,那帮俞伟顺叫过来的杀手跟在后面,跟在杀手后面的,就是谭俭派过来的人。 他们的目的完全不一致,而且谭俭也没有料到,俞伟顺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想要运送那些袋子到大都,而是要借运送贡赋的借口除掉邹壮等人。 很无奈,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现在谁也不知道跟在邹壮后面的那些人其实并不是土匪,而是实实在在俞伟顺派过来的杀手。 不过还好,俞伟顺虽然处处小心翼翼,但是还是免不了被谭俭监视,甚至俞伟顺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了谭俭的眼睛之下,他也没有想到谭俭会派人跟着车队。 在这件事情上,最为不知情的就是带着车队的邹壮了,俞伟顺是他的上级,俞伟顺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可惜邹壮对俞伟顺那是言听计从,只不过,因为他是兵部调动的人,俞伟顺并不信任他罢了。 这就像是伯乐遇不到千里马,千里马碰不见伯乐一样,最终的下场,是得不到实现自己的实力价值,而不知所措。 很快,邹壮就带着车队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岔路口已经标明了路口的方向,哪条路是通往哪边的,已经写在一块牌子上了,方便行人辩识。 站在路中间,很明显,往左边走就会转到北路,往右边走的话,邹壮也不知道那边是哪里,似乎是越国和楚国的交界处。 那牌子这么大,字也写得挺大的,邹壮走到牌子的跟前,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邹大人,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还要转到东路去呢,”之前那名一直说话的衙役此时又跟了上来,在邹壮的耳边嚷嚷道,“等从东路出来,估计天都得黑了,咱们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啊!” 可是邹壮没有理会他,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头顿时紧锁,眯了眯眼睛,最后转过了身,冲着那名衙役说道:“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一路上咱们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那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何俞府台这么小心?” “哎呀邹大人,以防万一嘛,天知道会不会有土匪盯着咱们,”衙役有些着急,“说实话,我感觉这里实在是太阴森了,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类似的地方,下次再也不走这条路了。” 他们正说着,车队后面的杀手就已经跟了上来,十几个人分散在小道的两旁,现在都在盯着邹壮那里在看。 “大哥,已经到岔路口了,咱们动手吧!”一名汉子对领头的说道。 带头的大汉抬起头看了看邹壮那边,举起了手,正要下达命令,可突然看见邹壮指了指车上的那些袋子,只听见邹壮的声音道:“我要看看那些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停!”大汉赶紧摆了摆手叫停了属下。 旁边的汉子不明白,看着邹壮要打开袋子一看究竟,连忙冲着带头的大汉说道:“大哥,怎么停下了?那小子就要发现袋子里的东西了!咱们再不动手就晚了!” “你急什么!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大汉拍了一下说话汉子的脑袋,“这里就你话多!你慌什么!反正那小子必死无疑,让他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死,也算是咱们的大恩大德了。” 汉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不到自己的大哥竟然还这样啰哩啰嗦的,要是他当了大哥,早就一把手下令属下冲上去了,说话这会儿,很可能就已经结束战斗了。 不过大哥毕竟是大哥,汉子当然不能够否决大哥的决定,于是汉子安静了下来,什么话也不说了。 邹壮走到了第一辆马车旁边,直接拔出了佩剑,朝着一个袋子就劈了过去,当袋子里的东西显露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啊”得惊讶了一声。 就连邹壮也不为过,眼睛都瞪大了,想不到袋子里装的竟然不是贡赋,而是…… 正当此时,埋伏在暗处的杀手们在带头大汉的一声令下纷纷从小道旁边的草丛里跳了出来,拿起大砍刀就冲着守着马车的衙役们而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了,还没等车队后面几辆马车的衙役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为那些大砍刀的刀下亡魂了。 “有土匪!!!”终于,有人在混乱之中大喊了一声。 站在最前面的邹壮随即也反应了过来,看着那些高大魁梧的“土匪”们,邹壮来不及多想,吼了一句“保护贡赋”然后就冲了上去。 现场顿时大乱,车队的人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种时候遭到土匪的埋伏,谁也没有做好防守的准备,甚至还有些衙役的佩剑还放在马车上,根本就没有佩戴在自己的腰间。 所以当那些杀手突然杀出来的时候,他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只能被那些“土匪”们无情的砍杀。 虽然对方人不多,但是一个个的都像是吃了豹子老虎似的,壮得跟牛一样,别说是拿佩剑伤到他们,因为根本就近不了他们的身边。 而且这些人力大无比,一大砍刀下去,基本上就活不了了,要么直接就被砍死,要么就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杀光他们!”带头的大汉下令道。 邹壮也不甘示弱,虽然武功不高,但是也要尽力抵挡,不过邹壮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对方给打成了重伤,趴在地方起不来了。 原本三十多人的衙役,这个时候活着的就只剩下几个了,站着的,就只有那帮“土匪”了。 邹壮和那名话唠的衙役被打倒在地,带头的大汉正要解决他们两个的时候,不远处,一把锋利的长剑从中射出,直接要了一个汉子的性命。 “有埋伏!”有人大喊道。 带头的大汉一愣,只见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跳出克七八个蒙着面的人,个个都是穿得正经八百的,不知道是什么人。 “你找死!”大汉顿时一怒,提起手里的大砍刀就冲了上去,其余的杀手们也是冲了上去,和谭俭派过来的人打了起来。 乘着这个机会,那个话唠的衙役赶紧扶着邹壮站了起来,一边往树林里跑,一边还不忘嚷嚷道:“让他们打,多打一点!咱们可要跑路了!” 第124章 太过自信 暹罗城中,最西边大街。 从城外回来后,乌尔力先是进宫去了一趟,他要确保确保乌泰王不知道他擅自阻拦甚至想要劫杀楚国使团的事情,由于他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不错,乌泰王什么也不知道。 还有一点就是,乌泰王也才是得知楚国使团进入突厥境内不久,连楚国使团到了哪里都不知道,不过乌泰王对此事还是尤为重要的。 当然,乌尔力是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于是当楚国使团到达了暹罗城的时候,乌泰王还是全然不知,陆冥等人求见乌泰王,那个进去说是通报乌泰王的守卫,其实就是乌尔力的人。 也就是说,现在乌泰王还在宫中等待着楚国使团的消息,对外面所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就连昨夜楚国使团遭到袭击那么大的动静,乌泰王到了今日早上仍然什么也不知道。 突厥王宫中已经布满了乌尔力和乌尔昊的眼线,甚至连乌泰王的近卫军当中也有他们两人的眼线,如此一来,他们想要瞒报某件事或者是欺瞒乌泰王,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见乌泰王在突厥王宫中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就连自己的亲生的两个弟弟都要对自己实行监视,乌泰王的势力,还是比较弱势的,但是这些也仅仅是明面上看起来的而已。 确定了乌泰王不知此事后,乌尔力又吩咐了把守王宫的侍卫,如若有楚国使团要求见乌泰王,一律不给见,但是也不能太过决绝,一定要做做样子。 于是就有了那个守卫进宫了大半天,最后出来给出的结果是:乌泰王忙于军政,现在没有时间见你们。 他们没见到乌泰王,自然就要找个地方住下,等待机会再次求见,所以乌尔力去跟那些驿馆通通说了一边,要是有楚国人来,一律不给住,所以陆冥他们一直不被驿馆接纳,正是这个原因。 但是,楚国使团在中和驿馆遭到袭击一事,确实不是乌尔力做的,不过,这其中的内幕,乌尔力却是非常清楚的,毕竟,楚国使团是何时进城的,只有乌尔力是最为清楚的。 既然在城外弄不死你们,那就在城中弄死你们!现在的整个暹罗城,可不是乌泰王一个人说了算。 在楚国使团进城的第一天,乌尔力就赶紧从宫中出来了,随便找了个酒馆住了下来,虽然今夜的刺杀不是乌尔力亲自安排的,不过,杀光楚国使团,这正是乌尔力的目的。 他待在一家酒馆里面,等候楚国使团被全灭的消息,虽然乌尔力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是在中和驿馆周围的巡防突厥士兵,以及各个街道,都被乌尔力下令撤走了,不许消息被透漏出去。 可是当第二天乌尔力兴致勃**来的时候,听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刺杀没有成功,楚国使团只是死了几个人而已,并无大碍,反倒是前去刺杀的杀手,损失了不少人。 这个消息让乌尔力大为恼火,“彭!”的一声就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旁边正在吃饭喝酒的客人都给吓了一跳:“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把你们的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这就是暹罗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乌尔力大将军,不可能没人认识他,那些吃饭的客人见到乌尔力就想起见到了恶魔一样,谁也不敢乱动说话,只能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的饭菜。 “将军,现在楚国使团已经集结了全部人马,暂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一旦有最新的情况,属下一定会及时来报的!”一家酒馆内,一名突厥士兵正在向乌尔力汇报楚国使团的动向。 乌尔力在这家酒馆里住了一个晚上了,等的就是楚国使团被破灭的消息,可是结果却是这样的,难免会让人觉得惊讶。 不过让乌尔力最为惊讶的,是楚国使团竟然能够撑到天亮,据他所知,那些前去刺杀的人,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竟然就这样失败了? “可恶,在城外没能干掉他们,我还以为他们在城中已经布置了眼线,因此没动手,”乌尔力再次狠狠地捶可一下跟前的桌子气愤道,“想不到居然是吓唬老子的,在城中也没能干掉他们,楚国使团真是命大,可是老子可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了,传令下去,给我盯住他们!” 士兵拱了拱手,随即转身跑出了酒馆,这个时候坐在乌尔力旁边的一个士兵就说道:“将军,这楚国使团竟然还能够活着待到天亮,会不会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要不要派人到那边去问问?” “那边”是谁,乌尔力自然知道。 不过乌尔力似乎不太重视这次的刺杀结果,摆了摆手说:“不用,现场那么惨烈,丝毫不亚于战场,想来昨夜那边的人也是用尽了全力,要怪,就只能怪那帮人命大!” “那现在怎么办?现在是白天,不好动手啊!”士兵又说。 “慌什么?那帮人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是不会那么着急赶回去的,”说着,乌尔力就忽然站了起来,“走,咱们去趟宫中。” 随后乌尔力和他的亲兵们纷纷从酒馆里出来,乌尔力左右看了看,最后选择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路线去突厥王宫,这样做是因为乌尔力不想碰见楚国使团,免得让他们怀疑自己。 去王宫途中,乌尔力不知为什么,一边走一边嚷嚷道:“说来也奇怪,楚国使团就那么几个人,为什么他们就是搞不定呢!?要是由我来出手的话,那帮混小子早就下地狱见阎王爷去了!” “哦?是吗?!”一阵声音不知从何而来。 乌尔力等人顿时就停了下来,这声音很近,说明人就在周围,乌尔力和亲兵门四处张望,不知道事什么人。 “什么人!快给老子滚出来!”乌尔力摩拳擦掌道。 随即,从小道两旁跳出了两个人,蒙着面的,看不清楚容貌,不过就衣着来看,应该是中原人而并非突厥人。 “将军这话说得也未免太过自信了,将军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会被谁欺负吧!”这个声音,是谭奕的声音,那旁边站着的,就是章炜了。 第125章 绑架 突厥王宫东门,乌尔昊刚刚从宫里出来。 他这个人不善言辞,更喜欢直接动拳脚,没有什么是拳脚解决不了的,于是乌尔昊的性格和乌泰王以及乌尔力的都不一样,乌尔昊,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不过都说此人大有前途,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当上了乌泰王手底下的左将军,同时又是乌泰王的弟弟,前途那是没什么可说的。 突厥的中央体制不像是中原国家那么苛刻,在突厥不太注重什么君臣之礼,更注重的是父子兄弟之情,带兵打仗更是不需要逐层上报,败便是败,赢便是赢。 当然,有些重大的事情也是需要几个人一起商量的,在突厥没有什么朝廷重臣,只是上了年纪的本族长老,不过军国大事也都是王室内部自己决定,除非是祭祀天神什么的,否则不会去找那些老家伙。 乌尔昊从王宫东门出来,昨夜楚国使团在中和驿馆遭到袭击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了,但是也仅仅限于此而已,楚国使团遭到袭击的消息,恐怕还得再过一段时间才能传进宫内。 在某些事情的最大利益上,乌尔昊和乌尔力的目的是一致的,想比起他们二人的大哥乌泰王,这俩人更是喜欢用行动说事,不喜欢啰哩啰嗦的办事方式。 当然,也不管对错,不计后果,这就是突厥人特有的办事方式,很直接,不需要三思而后行。 他一出来,宫门旁边立马就有人向乌尔昊走了过来,靠近他的耳边说道:“将军,楚国使团已经不在中和驿馆了,跑到南街的湖游医馆去了,好像是去抓药。” “抓药?早上不是刚有个女的过去抓药吗?怎么现在又带着全部人去了?”乌尔昊说的那个女的,其实就是蒋昭雪,看起来楚国使团的一举一动都在乌尔昊的监视之中。 说话的部下拱了拱手继续说道:“将军,楚国使团去医馆只是为了抓药而已,而且医馆旁边还有一家饭馆,我估计他们是要吃饭。” “带头的叫什么?”乌尔昊双手叉着腰问道。 “属下暂时不知,只看见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年轻男子,”部下根据自己对陆冥的记忆说道,“而且那人面容发白,应该是身患重病。” 乌尔昊皱了皱眉,深吸了两口气:“这身患重病,就是快要死了,这楚国怎么会派一个病怏怏的人来当使臣?楚国就不怕你说的那小子死在半路上吗?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名属下万分确定的拱了拱手说:“属下绝对没有看错!就是那个快要死了的!我看他一直在发号施令,所有人都听他的!那人就算不是正使,也应该是个副使!” 这么一来,乌尔昊就更加的疑惑了,根据他所知的情报,再加上自己看见的听见的,昨夜那么多的杀手偷袭他们,竟然还被反杀了不少人,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将军,那帮人现在估计要去医馆旁边的饭馆里吃饭,咱们要不要,”那名部下一边说着一边作了一个割喉咙的手势,“把他们全给灭了?” 谁知乌尔昊顿时就打了一下这个部下的脑袋,怒道:“你想让我在大白天的大街上杀人?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要杀了楚国使团?你这个猪脑子!要杀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去杀!” 看见乌尔昊突然怒了起来,那名部下立即就低了下头,其实他想说的不是大白天的派人去杀了楚国使团,而是:“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吃饭,咱们下毒把他们给毒死不就得了?还没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一听见还有这种杀人的方法,乌尔昊立马就竖起了耳朵,听完下属提供的方法,不经常笑的乌尔昊竟然笑了起来,不过这种笑,却是阴险狡诈的笑容。 “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刚才怎么不说!”乌尔昊转过身拍了拍那名部下的肩膀,“就这么定了,下毒这种阴险的事情,我是什么人啊,还是由你去办吧!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了!” “属下遵命!”部下心中也是大悦,想不到乌尔昊竟然采纳了自己的建议,要是成功了的话,前途无量啊! 于是属下赶紧转身去办事情了,乌尔昊则是转头看了看身后把守宫门的守卫道:“要是大王出宫去或者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及时的通知我,听明白了吗?” “明白!”把守宫门的守卫纷纷拱手道,在这座无尽繁华的王城里,早就不是乌泰王一个人的王城了,就连把守王城各个出口的守卫都不是自己的人,宫中形势可想而知。 那名部下火急火燎的通过特殊的渠道早就弄到了毒药,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让自己大显身手而已,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更是兴奋不已。 手里拿的那种毒药,是粉末状的,参杂在饭菜里肯定没人会知道的,吃下了这种毒药,半刻钟内就会毒发身亡,绝对不会暴露出是谁干的。 正当他内心激动的朝着陆冥他们吃饭的那家饭馆过去的时候,在一处狭窄的通道里,从头顶上突然掉下来一根绳子,直接把那名属下的脑袋套住,往上一拉,刚才还走在小道里的人,突然就没了。 现场就只剩下装着毒药的瓶子。 乌尔昊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楚国毕竟是大国,现在倒是没什么,可要是将来楚国一怒之下倾全国之力攻打突厥怎么办?可这种问题似乎不是他应该思考的。 他走在一条小街道上,有着有着,突然感觉自己后背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棍,乌尔昊顿时就趴在了地上,脑袋有些昏沉,不过还没有昏过去。 “这一棍下去竟然没昏倒?这小子够硬的!”乌尔昊只听见在自己的身后有人在说话。 于是他挣扎着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左摇右晃得,脑子还是有些晕的,根本就看不清楚偷袭自己的人是谁。 他抬了抬手,刚想说话,突然只感觉自己似乎是被麻袋给套了起来,随即有人狠狠地敲了他的脑袋,随后他就晕了过去。 谭奕和章炜二人得手,扛起乌尔昊就跑了。 第126章 符王后 楚王宫中,熊芮本是打算现在就要出宫回府去,可刚刚走到寒武门处,他就突然停了下来。 把守寒武门的侍卫见到熊芮,谁还不认识这当今老楚王的唯一王孙?而且从熊芮的穿着打扮来看,这肯定就是王室成员,于是两个侍卫连忙弯腰躬身行礼道:“见过芮公子。” “不用多礼,”熊芮摆了摆手,随即他看到了寒武门的城墙正上方有个小阁楼,于是指了指上面的小阁楼说道,“这上面,有人待着吗?” 那两个侍卫相互看了看,随即其中一个说道:“回禀芮公子,上面一般没人去,况且现在大半夜的,就更没有人去了。” 其实熊芮早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待了,现在见上面没人,就自个儿走上了城墙旁边的通道,上去了寒武门上面的小阁楼里。 这里确实没人,小阁楼这里应该是作为瞭望哨来使用的,可是这里作为内宫,安全系数很大,不需要时常有人来这里守着。 只见小阁楼这里的过道处摆着一张不大的桌子,阁楼顶上的灯笼已经点燃了,照亮了这里,也不算是太暗,除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还放了一张垫子,似乎就像是为了熊芮而准备的一样。 很是清净,这里。没有嘈杂的吵闹声,只有无法捕捉的呼呼风声,一丝一丝的从熊芮身边划过,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这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是的,熊芮并未参与国政,但是他已经渴望参与国政了,在临州这件事儿上,熊芮是非常执着的,可见他对每一件事儿应该负有的责任是多么的重视。 只可惜,他还未到那种年龄和时候,自己今年十七岁了,再过一年,就该去前线督军了,等到二十岁的时候,再次回到王城,行冠礼,由楚王赐爵封官,方能参与国政。 不过要是等到那个时候,万一老楚王一不小心就驾鹤西行了,自己的父亲熊鹤当上了楚王,熊芮自己其实是可以袭爵成为一品大侯的。 他走到近前,桌子上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一盏灯也没有,头顶上的灯笼似乎已经是够用了,熊芮坐了下来,他是端庄的坐着的,在他的身上,看出了与平常人不同的气质。 于伯显原本是跟在熊芮后面的,奈何年老体弱,跟了一会儿熊芮人就没了,不仅是因为于伯显老了走不快,更重要的是,熊芮自己也是走得太快了。 等到于伯显急忙赶到寒武门的时候,已经不见熊芮的踪影了,不过从武英殿出来,只有这条路是出宫最快的捷径,而且熊芮也是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不过现在已经找不到熊芮了,于伯显停了下来,稍微喘了口气然后问守门的侍卫道:“看见芮公子从这里出去了吗?我找芮公子有急事儿!” 两个侍卫又是相互看了看,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总有一些人跑来跑去的,他们可从来还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可是于伯显毕竟官大,下属哪有知情不报的,古人云,弗之而言为不智,知而不言为不忠,于是侍卫拱了拱手说:“于大人,芮公子在这儿上面呢。” “上面?”于伯显抬起头看了看寒武门顶上的小阁楼,疑惑了一声,然后站直了起来,“这芮公子跑上面干什么?” 这个事情谁能知道?只见两个侍卫连忙狠狠地摇了摇头,示意不知道,无奈,于伯显只好大跨步的走上了旁边的石梯,他要去上面的小阁楼里找熊芮。 天色越来越晚,在宫中赴宴的朝臣们开始一个两个的出宫去了,老楚王一老早就跑了,他们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熊鹤自从跟熊芮说了一番话,又拿走了熊芮胸口里藏着的纸条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还在武英殿的良武侯熊艮见没人了,也回去了。 于是,朝臣们开始纷纷起身“撤退”了。 没有人会想到熊芮和于伯显竟然掺和到一起去了。 “老臣见过芮公子。”于伯显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小阁楼的一边,他看见熊芮正愣神的坐在小阁楼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番场面,让身为几朝臣子的于伯显想到了什么, 熊芮听见了于伯显的声音,一惊,连忙看向了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见到是于伯显后,熊芮连忙起身来到于伯显跟前,拱了拱手说:“于大人。” 看起来三朝臣子还是非常有用的,受人尊敬,就连老楚王也不为过,对待于伯显也是礼让三分。 于伯显笑了笑说道:“不知芮公子在这儿想什么呢?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了?” 熊芮皱了皱眉,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了?难不成“这个”地方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熊芮转头看了看这个小阁楼,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说道:“于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学生不懂。” “这个小阁楼,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来,要说来得最多的人,还是符王后啊!”于伯显抱起了双手,靠到了城墙边上,看着这诺大的王宫,“当年符王后刚刚嫁进王室,没什么认识的人,就整天来这里坐着,你刚才的样子,跟符王后的样子,简直如同一人。” 这个符王后,就是老楚王的王后,也就是熊鹤和熊艮的父亲,就是熊芮的奶奶了,只可惜,熊芮听自己的父亲说,自己的奶奶,也就是符王后不幸早逝了。 可是真正明白其中真相的人,又还剩下几个? “符王后也经常来这里坐吗?”熊芮看着于伯显问道。 “当然,那时候我就已经是个正经的御史了,那个时候,朝廷可不像现在这么安稳,”于伯显继续说道,“符王后经常来这里坐着,看着王宫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啊芮公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说起这个,熊芮又不得不想起了藏在自己心中的那件事情,那件儿大事,于伯显跟到这里来,难不成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第127章 没那么简单 楚国使团一行人除了周带了十几个人出城去了,剩下的人以及伤兵都来到了暹罗城南街的湖游医馆这里。 还没有说明来意,湖游医馆的老板就已经开始抓起药来了,一边抓药一边感叹道:“看你们这身打扮,应该是楚国的使团了,今日早晨听闻你们在中和驿馆遭到刺杀,还以为你们都全军覆没了,想不到竟然奇迹生还了。” 这位老板的样子虽然年纪有些大,不过看起来并不是突厥人,而且说话的口气也并不像是楚国人,应该是中原其他国家过来的人。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冥站在柜台外面似乎是听出了什么,什么叫做奇迹生还?难道昨夜那场刺杀原本是楚国使团都要全军覆没的吗? 于是陆冥转了转眼珠,想了想说道:“老板,我跟你一样,也是个商人,懂得什么叫做生财有道,那家中和驿馆昨天夜里压根就没人,您怎么就认为我们应该会全都死在那里呢?” 正在抓药的老板听到了陆冥的话,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头看了看陆冥,说道:“你也是商人?楚国的商人什么时候可以当起使臣来了?” “这个就不劳烦老板您操心了,说来话长,”陆冥自顾自的笑了笑,继而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些昨夜刺杀我们的凶手,究竟是有何来路?” 这个的确是陆冥从昨夜到现在都在苦苦思考的,就是没有猜得到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难不成就因为他们是楚国的使团而刺杀的吗? 根据陆冥的推算,答案当然不可能是这样的,那些刺杀的黑衣人个个都是好身手,应该不会是士兵什么的,他们是正经八百的杀手,可为何抓住他们不放? 刚才的老板又说他们本应该在昨夜就应该全部死在中和驿馆的,现在活到了天亮,又说是奇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老板必定知道些什么。 见陆冥的疑惑问题很重,老板应该也是个好心人,直接彻底停下了手头里的活,转身靠到柜台处,左右张望,应该是在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老板不用担心,这里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人监视的。”陆冥也是回头看了看四周,按照他的想法,应该不会有人监视他们的。 谁知老板瞥了陆冥一眼,说道:“这位大人,您说得有些过了吧?正因为你们人多,正在监视你们的人可多着呢!” 随即老板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瞒您说,虽然我不是楚国人,但咱们同属中原,哪里轮得到这些蛮族来欺负我们?这么跟你说吧,在你们还没进城的时候,城里就经常有突厥人骑马跑来跑去的,而且都是去那些驿馆,我感觉你们被刺杀肯定和突厥人有关系。” 这个老板说话倒是直接,不过倒是给陆冥提供了一些比较有用的细节,那就是他们还没进城之前,突厥人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其实陆冥一直有一个疑惑,那就是昨夜在中和驿馆的动静那么大,这么个诺大的王城,竟然没有一个突厥士兵过来查看,当时陆冥就已经起疑了,而现在,陆冥就更加的确定了,他们被刺杀,肯定和突厥人有联系,就是不知道是谁指使的而已。 如果现在谭奕和章炜已经抓到了那两个陆冥求见乌泰王的“筹码”,那么接下来解答他疑惑的事情就不用太担心了。 “我知道了,多谢老板。”陆冥朝着湖游医馆的老板拱了拱手。 那老板也是赶紧回礼,又转过了身去,继续抓药,说道:“大人知道了就好,到了外面,可别说是我透露的就行。” “明白,绝不会牵扯到您的。”陆冥说道。 正说着,老板已经抓好了药,整整齐齐的用一个盒子装着,递给了旁边的蒋昭雪,而陆冥自己则是从胸口处摸出了一个银锭,递给了老板。 一个银锭,这也太多了。老板还想给陆冥找着碎银,不过还没说话就只见陆冥摆了摆手:“老板您不用找了,一个银子而已,不算太多,也不算贵。” 说罢,陆冥和蒋昭雪就走出了湖游医馆。 到了大街上,陆冥仔仔细细的观察了附近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看来这种细心观察的事情,陆冥还真不是行家,要是齐翰在这里的话,早就一个两个的认出来了。 虽然没有看见那些正在监视他们的人,不过陆冥倒是听取了湖游医馆老板的话,这附近,肯定藏有正在监视他们的敌人。 “陆大人,现在去哪里?”蒋昭雪把一盒子的药材都给放到了马上,看向了陆冥,她一直觉得陆冥心里有事,于是借这个机会问道,“陆大人是想到了什么吗?” 陆冥抱着双手,看着远处:“刚才那个老板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件事儿不简单啊,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去纠结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见到乌泰王。” “先生,估计现在还不行,”余文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他一直在外面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不过也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时间太短了。” 只有陆冥和余文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时间太短”又是什么,旁边站着的蒋昭雪完全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 “是太短了,可我也没说现在就去求见乌泰王,”陆冥指了指大街对面的一家饭馆,说道,“看见那家饭馆了吗?从昨天夜里开始,咱们就没有吃过饭,又和那帮杀手打了那么久,兄弟们都该饿了吧?走,咱们过去吃饭。” 刚才还说他们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现在陆冥又说先去吃个饭,这整件事情,蒋昭雪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正在她想事情的时候,陆冥已经带着人大跨步就冲着对面的那个饭馆去了,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旁边的余文也是看得有些呆住了,不过他马上就回过了神,指了指已经走了过去的陆冥说道:“我家先生就是这样,蒋姑娘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蒋昭雪说道。 随即两个人也赶紧跟了过去。 第128章 袋子里的东西 缬州城西,那片神秘的树林之中。 本来是想杀那些邹壮的士兵一个措手不及的,而那些杀手们也是成功得逞了,只不过没有想到,在暗中竟然还有埋伏着其他的高手。 现场上死了不知多少人了,有缬州府衙役的尸体,也有络腮胡满脸的杀手的尸体,不过没有看见一具尸体是穿着正装的,看样子,对面的那七八个人还是非常厉害的。 不得不说,那七八个人毕竟是谭俭的手下,武功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而且接收的都是最先进的武术战略,跟这帮混迹江湖的杀手比起来,很明显要更胜一筹。 不愧是朝廷的人,是官家的人。 打了一下子,大汉手底下已经损失了不少人了,对面愣是什么也没有损失,如此看来,要打败甚至干掉对面显然是一件儿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且大汉暂时也不知道对面的来意是什么,难不成也是土匪?打扮得正正经经的土匪?也是来打劫这批明面上的贡赋的吗?可是这些马车上装的可不是送往朝廷的贡赋。 杀手们和谭俭派过来的人各站一方,面对面对峙着,杀手们这边的大汉蹲了下来,从一具尸体上拔出了一把长剑,这是刚刚对面突然杀出来的时候掷过来的,还不偏不倚的干掉了他的一个人。 拿在手里的长剑,大汉竟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地方生产的长剑,并不是官家常见的佩剑,而且土匪一般用大砍刀,用剑的很少见,除非是江湖游侠什么的,现在,大汉越来越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了。 “大哥,想不到咱们竟然被人给埋伏了,今天要是不灭了他们,可是对不起咱们这些被他们杀死的弟兄们呐!”一名属下狠狠地瞪着对面说道。 带头的大汉眯了眯眼睛,也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竟然应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可是正经八百的杀手,从来只有自己是埋伏别人的,现在遭到了别人的埋伏,这还是头一次。 并且对面的战斗力明显比他们更强。 大汉把手里的长剑扔掉了,转头看向了刚才说话的那名属下:“这伙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你的眼睛是长到裤裆里面去了吗!?怎么没有发现他们!” 属下被大汉的表情给吓得退后了几步,连忙说道:“大哥,刚才注意力都在车队上,哪儿会想到后面还跟了人啊!再说他们武功那么高,就算是注意后面也发现不了他们啊!” “废物!”大汉狠狠地打了那人一巴掌,直接把那名属下给打倒在地,“顾头不顾尾的家伙!等回去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站在对面的那七八个人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对面起了内讧,带头的单琦说道:“咱们千万要小心,不能大意,他们人多,一直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找个机会知道袋子里装的东西,然后咱们就撤。” 正说着,只见对面的大汉向前走了几步,指了指这边的单琦,说道:“对面的兄弟,虽然老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路,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也是冲着马车上的东西来的吧?” 单琦的眼皮动了动,想不到来意已经被对面给猜出来了,不过这种意思也倒是非常的明显,从暗中突然杀出来,这里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就只有马车上的东西,除了看中了那些袋子,难不成是想杀人作乐吗? 这可不是他们来这里的本意。 于是单琦也是站了出来:“没错,我们盯这批东西已经盯了很久了,想不到竟然被你们给抢先了一步,要是你们识相的让开一点,我们只拿一点,说不定还可以放过你们。” 在对面的大汉听了单琦的话顿时一愣,然后就有个属下走到了大汉的旁边,小声说道:“大哥,这批货可是咱们和俞府台的绝密,他们怎么知道的?还说什么已经盯了很久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正纳闷呢,他们怎么会盯了这批货很久了?难不成,是消息早就已经泄露了吗?”随即大汉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说道,“咱们的人是不可能泄露的,俞府台就更不可能了,这些货一旦出手,俞府台拿的可是大头,他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双方其实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单琦并不知道对面的那伙人就是俞伟顺的人,而大汉们也不知道单琦等人就是谭俭派过来的人,在这里猜测下去,是猜不出什么来的。 “那刚才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吓唬咱们?”属下继续说道,“可他们武功这么高,也没有理由吓唬咱们啊!” 大汉觉得也有道理,反正就是不知道对面的来意,于是大汉再次看向了单琦道:“兄弟,你真的以为这马车上装的是非常值钱的贡赋吗?这马车上装的,只是一些私人的物品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贡赋。” 单琦一听,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笑了笑,他们本就知道这些马车上装的压根就不是什么贡赋,如若是送往大都的贡赋,他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不过单琦选择继续装下去:“哦?你说这马车上装的不是贡赋?既然不是贡赋,那为何这批私人物品会由衙役来护送?”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有了银子,让几个衙役来押送似乎也不是什么惊讶的事情吧?”大汉一边说一边拿起了自己的大砍刀,慢慢悠悠的走向了一辆马车的旁边。 见单琦不相信,只见大汉突然之间手起刀落,马车上的一个袋子瞬间就被划破了,露出了袋子里装载的东西。 “这是……”终于看见了袋子里装的东西,单琦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连同其他几个人也是目瞪口呆的。 “我都说了这只是些私人的东西,这下相信我了吧?”大汉竟然还笑了笑,殊不知,他们与俞伟顺之间的交易,这个时候就已经暴露可出去。 “原来是这个东西,行了,咱们撤!”说罢,单琦就带着手下人立即就隐入了树林之中,撤了。 第129章 嚣张至极 寒武门小阁楼上,熊芮和于伯显靠在宫墙上正在交谈。 今夜,于伯显不仅要跟熊芮谈心,更要谈事,于伯显认为熊芮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情,而不敢说出来罢了。 其实刚才在武英殿的时候,于伯显就已经看出来了,就在老楚王让熊芮上到御阶的时候,他发现熊芮一直是一种迟疑的状态,而且双手是一直握着的,这是心中紧张的样子。 而当熊芮准备拿出藏在胸口处的纸条的时候,却是被熊鹤给打断了,之后老楚王一走,熊鹤就让熊芮跟了出来,把纸条给拿走了。 那张纸条上面,可不仅仅是陈方海的名字而已,还是他的所作所为,以及临州现在的状态,都是要急需处理的,竟然没人上报,那就他来。 虽然很不巧的被熊鹤给阻止了,但只不过是损失了一张纸条而已,那些事情的丑恶和真相,都还藏在熊芮的心里,只要他说出来,照样可以掀起一番大风浪。 只是让熊芮没有想到的是,像是临州那样的情况,可不仅仅在临州发生而已,其楚国各地的州府,大大小小都存在着类似的问题。 要是想要挑出一个治理得比较好点的州府,毫无疑问,治理得最好的,就是川西府了,川西府的府台,就是远在突厥的蒋昭雪的叔叔蒋国韬。 看着宫外的繁星点点,这里是无比的繁华,可是暗中也暗藏着无限的杀机,这里是各式各样的人的最好的交易场所,不容易被人发现,就连东山居问已经进驻到了大都城里。 天家的势力,正在被一步步的削弱,朝廷需要搞一次规模非常大的变革才行,不过这种对于自身威胁的程度在还没有上升到明面上时,几乎不会有人提出来要施行变革,况且,楚国国库极度的空虚。 “芮公子,老臣虽然只当过你两个月的老师,可是你是个什么心性的人,老臣是再清楚不过了,”于伯显靠在宫墙上,整个人,现在是最为轻松的,“就算是平武候,也不一定比老臣更加清楚你的心性。” “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熊芮转头看向了于伯显,眼里满是忧郁的样子,“难道,我就是最容易暴露心性的那个人吗?” 在大都城里,就算有人没有见过熊芮的样子,可是熊芮的名字一定听说过,这不单单是熊芮是个名正言顺的“大孝子”,又是当今老楚王的唯一的王孙,更是因为,熊芮的为人。 从小就接受最高水平的教育,小时候就换过好几个太傅,他能够习得不同人所教授的有益内容,更能够转化到实际中来,这是难能可贵的,而且,熊芮的心性,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塑造成型了的。 有人说,如若熊芮以后当了楚王,必定是一代贤王,为大楚开疆拓土,一统天下,造福百姓。 这些话,熊芮都已经听到过了,只是没有在意而已,生在王室,就得面对王室所带来的问题,就像是他的父亲熊鹤,似乎是生下来就得跟良武侯熊艮作对似的,这是谁的意思? 没人强求他们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是利益的驱动,是贪婪的狂妄,于是,造成了种种难以解决的大问题,不知为什么,这些在年仅十七岁的熊芮心里,已经想得明明白白了。 熊芮记得从临州回来的时候,熊鹤曾经在路上对他说过,就算是要上报临州的事情,也必须是他人来办,总之,大意就是不能跟平武候府有一点的牵连救好了。 于伯显是御史,本身就有秘密上奏的权力,而且监察百官也是于伯显的职责,只不过王城以外的官员不归于伯显监察罢了,可御史就是御史,有些大臣做得不对,就得上报,这个跟监察区域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却是涉及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僭越权力的界限。 同时于伯显曾经也是熊芮的老师,虽然只当过两个月的时间,不过熊芮认为,于伯显是他遇到的最好的老师了,比那些宫中的太傅还要更加的好。 而且于伯显的名声一直以来都是赫赫有名的,毕竟是三朝老臣了,受人尊敬,就连老楚王也对于伯显礼让三分,可见,于伯显在大都里的地位。 权力是不大,可是地位,就不得不让人佩服了。 也许让于伯显来提出这件儿事情,很可能会是最佳的选择,毕竟现在,熊芮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想要见到老楚王,那些侍卫肯定都被自己的父亲下过命令了,肯定是不会让自己见到老楚王的,那就只能让于伯显来做了。 想了这么多,终于,熊芮决定,他要告诉于伯显自己所知道的:“老师,我从方州返京的时候,途径临州,有个叫陈方海的府台,老师知道吗?” “陈方海?”于伯显疑惑了一声,不过随即就想了起来,说道,“那陈方海我倒是还记得,他跟户部尚书孙文范算是师生关系吧,当年就是孙文范举荐的陈方海,所以临走的府台才会是他,怎么,芮公子,你提陈方海做什么?” 熊芮顿了顿,离开了宫墙,又回到了小阁楼里了,他坐在垫子上,说道:“老师,从我开始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王上出过王城是去巡查的,老师可知,现在的临州,已经乱成什么样了?” “此言何意?”于伯显赶紧来到熊芮的对面坐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熊芮要说出来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什么叫乱成什么样了?” 熊芮叹了口气,思虑再三,最后把自己从方州回来之后所碰到的种种事情全部对于伯显和盘托出了,一点儿细节也没有留下,是的,他全部说出来了,没有什么顾忌。 当于伯显听完的时候,已经是震惊万分了,陈方海草菅人命,擅自收税,纵容手下搜刮民脂民膏,甚至还……还“绑架”了熊芮,陈方海所做出的这些事情,实在是不可饶恕。 “真是嚣张至极!!!”于伯显顿时狠狠地拍了一下跟前的桌子,那桌子被拍得晃晃悠悠的,像是快要碎了一般,“我马上就去找王上!上报此事!” 不过,于伯显还没有起身,就被熊芮给拦住了。 第130章 事可为可不为 突厥暹罗城,湖游医馆对面的一家饭馆。 楚国使团就在这里吃饭,老板虽然是突厥人,但是却是非常的热情,不管是不是突厥人,上好的饭菜,照样做好了就送了上来。 不过楚国使团毕竟人太多,饭馆的面积明显有些太小,所以不得不有些人在饭馆外面蹲着或者是站着吃饭的,左手里拿着饭碗,右手里拿着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陆冥还有余文以及蒋昭雪三个人都待在外面,几个人手拿筷子和饭碗就站在外面吃了起来,虽然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是突厥人,但是他们并无感到有哪里不好的地方。 最多就是某些突厥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心说:这楚国人怎么跑到咱们王城里吃饭来了? “咱们这一来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了,咱们得抓紧才是,”陆冥已经吃饱了,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看着大街,没有什么特殊的眼光,“回到了大都,咱们得抓紧计划。” 同样是同属于陆冥和余文之间的专业“术语”,蒋昭雪在一旁照样是听不太懂,只得站在一旁拿着饭碗眨巴着眼睛不懂的看着。 这个陆冥口中的“计划”,并不是接下来陆冥他们要做的计划,实际上,陆冥所正在进行的计划还在不停的运行着,这个“计划”,是指别的计划。 本来从大都到暹罗这一来一回预计的时间是二十多天,却不想已经在暹罗城这里过了快要二十天了,等到见到了乌泰王,再弄一些两国事,等到回大都的时候,与其说是回到了大都,就已经快要一个多月了。 除了出使突厥国这件事情,陆冥所正在进行的,可不止这一件儿事情,想来陆冥能够从定州来到大都,必定是准备得万分周全了,单单是进行某件儿事,效率,还是太低了。 “先生,来之前齐翰说要扩建酒楼,也不知道现在弄好了没有,”余文也是停下了手中的饭碗筷子,看向陆冥说道,“咱们酒楼一旦扩建完成了,人就会越来越多,利润嘛,也是越来越多,嘿嘿。” “你脑子里想的难道都是这些吗?说起钱,咱们可不缺钱,”陆冥走到了大街上,左看右看,一边说道,“大事,是要靠脑子和实力来完成了,我这么多年,你觉得我身上都有哪些东西?” 余文顿了顿,想了想,随即脱口而出道:“先生,您就这样让我评价您,是不是不太好?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评价先生您的意思,不过如若是非要说的话,那我就只能说,脑子和实力这两种东西,先生您都有。” 这完全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在唠嗑什么,蒋昭雪终于看不下去了,把饭碗一放,就朝着陆冥走了过去,来到陆冥旁边,伸出手来抓住了陆冥的衣袖,扯了扯,说道:“陆大人,咱们的正事儿还要不要做了?” 这种语气,陆冥听起来似乎是有些气愤,但是没有表现在明面上,不过对于陆冥这种遇见一件事情首先都要靠猜测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向他诉苦一样。 也是,这个时间,也该做正事儿了。 “周大人还没有回来,你们不用着急,如若乌泰王同意见我们,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好,你们就在外面等着,”陆冥突然变了张脸,又变成当初第一眼见到陆冥苍白的面容了,很是冷酷,“更何况,现在还动不得,去了,乌泰王还是不会见我们。” 说罢,陆冥就朝着余文的方向多看了几眼,余文瞬间明白,赶紧也是变得严肃了起来,拱着手说道:“先生,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觉得,还是再等一等消息吧。” “什么消息?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蒋昭雪看了看陆冥,又看了看身后的余文,完全呆住了,“什么能不能动的?咱们大楚使团在突厥王城被刺杀,我就不信那乌泰王会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 乌泰王还真不知道,并且谭奕和章炜这两个人的存在,以及与陆冥余文的暗中联系,除了他们自己,没人发现。 刚才对面那家湖游医馆的老板说得没错,现在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跟着,尽管是便装,不过行为举止也太过暴露了,刚才没有看出来,现在,陆冥算是看出来了。 四面八方都有。 不仅陆冥看出来了,身为他们之中武功最高的余文也已经看出来了,还没等陆冥说话,余文就靠近到了陆冥的身后,低着头小声说道:“先生,有人跟踪我们,要不要我去解决他们?” “有人跟踪我们?哪儿呢?”尽管说话的声音是小了些,不过还是被蒋昭雪给听到了,急忙四处的观察。 陆冥赶紧抬起手一把手就把蒋昭雪的脑袋给摁住了,他自己却是正视着前方:“别疑神疑鬼的,有就是有,不要让他们发现了,咱们现在已经够惹人注目的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余文,不要动手。” 这个时候,余文才后退了几步,既然陆冥说不能动手,那就不动手,因为余文始终相信,陆冥说什么,就必定有他的道理。 乱世使无数人在战乱中丧生,仅存的人们,王室贵族,高高在上,吃喝玩乐,他们总是压榨着平民百姓,一有时间就只顾自己的利益,他们却是忘了自身的职责。 陆冥尝到过痛苦的感觉,他是从鬼门关边上被拉回来的,他深知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同时熟知自己的能力,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无形之中,陆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陆大人,我怎么感觉,你和余文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蒋昭雪把陆冥的右手拿开了,她走到了陆冥的跟前,注视着他。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瞒着你,是事有可为,当然,也可有不为,不必人人都知道,也不需要记住,”陆冥前前后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总得有人来做,我很庆幸,做事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们所有人。” 第131章 忘了很久 有些人的计划正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俞伟顺派过去的杀手,已经成功的夺得了邹壮的车队,只不是不想邹壮逃走了,等到那帮杀手检查尸体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找到邹壮的尸体。 这个问题使得杀手带头的大汉不由得大怒:“跑了两个人!这该如何是好!?” 下属们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可不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还是有人站出来说道:“大哥,这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啊,要怪就怪刚才那帮人突然杀出来,坏了咱们的事情,反正跑了的那两个人现在估计只想活命,闹不出什么大事儿来的。” 大汉转头蹬了说话的下属一眼,狠狠地说道:“那俞府台那边该怎么交代?总不能说咱们办事不力,咱们死了好几个人不说,还放跑了两个人吧?” 下属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大汉的旁边:“大哥,俞府台这么信任咱们,跑了两个人也就咱们知道而已,只要不告诉俞府台,哪儿能出什么事儿啊?” 大汉一听觉得也对,正是因为俞伟顺信任他们,才派他们来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是不信任他们,也就不会让他们来做这件事儿了。 反正现在跑了两个人,也就这里的人知道而已,而且这里的人又都是这个大汉的人,只要没人说出去,俞伟顺就不会知道的。 “好,就依你所言,谁也不许告诉俞府台,不然可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大汉转身怒气汹汹的冲着手下人说道,“现在上马车,去目的地!” 等到单琦他们回到缬州城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傍晚时分了,不过单琦还是急急忙忙的进入了守备府,把这件事儿都给告诉了谭俭。 谭俭听后,也是一脸的震惊,想不到俞伟顺竟然在背后里干那种诛灭九族的事情,不过结果跟谭俭预料的差不多,只是袋子里的那些东西,跟他原本所想的不太一样罢了。 守备府很是简洁,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有的东西,完全都是实用的东西,也就是经常用得到的,不像缬州府衙那样大手大脚的,非常之阔绰。 不过这也完全得益于“上面”的线索,要不是上面让谭俭去暗中调查俞伟顺,根本就没人知道俞伟顺竟然利用运送贡赋搞他的自身利益,现在知道了事实真相,不免让人震惊。 “这件事儿千万要保密,不可同他人提及此事,尤其不可在俞伟顺面前露出异样,”谭俭坐在大堂里,这里就他一个人,还有站在跟前的单琦,谭俭非常严肃的说道,“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就会藏得更深,不然我们这么多天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单琦拱了拱手说:“将军所说我一定传达给参与此事的人,将军下一步该怎么做?” 谭俭站了起来,在大堂里徘徊着走了两圈,最后走到了大门那里,看着门外渐暗的天色,背着手说道:“接下来嘛,当然是给上面写封奏折了,我跟俞伟顺同级,不好明面弹劾他,只能让上面派人来做了。” 楚王宫中,今日一早,就有臣子递上来了一封奏折,说是十万火急,老楚王才接了这封奏折,现在老楚王还未明令复朝,想要把手里的奏折给递到老楚王的手里,还是得想过借口才行。 看起来这个“十万火急”的借口用得还不错,老楚王已经接了那封奏折了,是从吏部递上来的,写这封奏折的,就是吏部左侍郎,张屹。 昨夜刚刚多饮了几杯酒,老楚王今日起得比较晚,刚起来就接到了这封奏折,来人就是张屹,接着两个人就去了书房。 来到书房,老楚王坐到了正椅上,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凳子,看着张屹说道:“张大人,坐吧。” 张屹没有坐下去,而是突然抬起了手,一直看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臣还是想请王上先看完这封奏折。” 老楚王看了看张屹,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如此,说不坐就不坐,想来张屹这个人,是朝廷已经为数不多的“清流”之一了。 打开奏折,老楚王便细细的阅读了起来,其实在阅读之前老楚王就产生过一个疑问,那就是有什么事情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非要自己亲自处理? 结果当老楚王看完了张屹所写的第一页的时候,就气得把手里的奏折给扔到了桌子上:“张大人,本王还当是什么大事儿呢,不过就是几个小打小闹的事情,这用得着本王来处理吗?你这该不会是故意来戏弄本王的吧?” “臣下不敢戏弄王上!”张屹再次拱了拱手,头却没有抬起来,“王上看了第一页所述之事,知道都是些什么事情吗?” 这张屹说话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那字都写在纸上,只要会认字的,又有谁看不懂? “这不就是一些入室盗窃聚众械斗的小事儿吗?这连三岁娃娃都能够看得懂,”老楚王随即转头看着张屹,皱了皱眉,“张屹,你到底什么意思?” 张屹没有说话,而是上前了几步把桌子上的奏折拿到了手中,再次递向了老楚王。 意思很明显,没办法,老楚王再次接过了张屹手中的奏折,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了吧,别跟本王卖关子。” “这些事情都是在大都里发生的,按照律例,这些事情都应该归谁管?”张屹问道。 “当然是归安京府管,他们要不管,谁来管这事儿?”老楚王迅速答道。 “可问题正是出在这里,”张屹走到了老楚王旁边,指了指奏折的第二页继续说道,“自从王上处置了白勉初之后,安京府府台一直没人上任,现在城中出现了这些问题,安京府自然没人管,我就只好来找王上了,确实十万火急。” 说起安京府,老楚王突然冷静了下来,说得也是,自从上次处置了白勉初,安京府就一直没人管,新任府台也没有考虑到,看来张屹来此说的这件事儿,确实是十万火急啊。 安京府没人管,安京府就更管不了城中的这些小事儿了,这个事情,老楚王倒是忘了很久了。 第132章 知透 大热天的,谁也待不住了,更何况那些穿着厚重盔甲的士兵们。 暹罗城南街,一家饭馆外,楚国士兵们终于耐不住了这种高温的天气,在陆冥的允许下脱掉了身上那身烦人的盔甲,露出了里面的一层薄薄的白色单衣。 换作是谁,谁也受不了,要是现在让他们穿着盔甲去上战场跟敌人厮杀,恐怕刚跑没两步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更不用说拿起武器跟敌人对抗了。 好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事,一旦爆发战争,受苦的可不只是平民百姓,士兵也要被牵扯到其中,而且极为容易爆发瘟疫。 没有谁会那么傻,每个人都是精于算计的,就要看他们该如何运用着与生俱来的“能力”了。 饭馆的老板见天气太热,饭馆又装不了多少人,而且看见带头的陆冥竟然还站在外面忍受着太阳,于是亲自把饭馆里的水缸给抱了出来,让这里的所有人免费饮用。 蒋昭雪一直是跟在陆冥身边的,几乎是寸步不离,天气这么热,她也热得受不了了,随即立马拿了个碗,到水缸里舀了碗水,随后又马上跑到了陆冥跟前,把碗递到陆冥的眼前,微笑着说道:“陆大人,喝碗水吧。” 她的这种行为似乎有些无微不至,也顿时让陆冥自己想到了一个人,她生前也是对陆冥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可现在,他再也感受不到了。 从某些因素上来说,陆冥心里一直在怀念的那个人,给了陆冥几乎最多的关怀与关爱,这一切的计划与行动,有时候就连陆冥也认为,都是为她而做的。 夸夸其谈肯定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可是靠着一张嘴皮子在这乱世存活下去,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不过陆冥,却是这样的人,耍嘴皮子,有时候确实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无法预料或者是无法想象的好处。 蒋昭雪与陆冥相识不久,自然不知道以陆冥现在的身体状况,越热,陆冥就感觉越舒服,越冷的话,陆冥也会默默的硬扛下去,他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陆冥还是那副老样子,抱着双手,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只有天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又在看什么。 就在刚才,陆冥已经让余文去探寻情况了,他现在站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欣赏什么压根就不存在的风景,他就是在等余文的消息。 见陆冥不喝,蒋昭雪就小声的“哼”了一声,然后自个儿喝了起来,喝了一口,停了下来,说道:“陆大人,昨夜那么危险,今天你怎么还让周大人跟咱们分开啊,不怕周大人遇到什么危险吗?” 按理来说,昨夜突然遭到了袭击,现在他们应该紧紧的抱作一团才是,怎么会分开行事呢?这么做,带头的陆冥当然自有他的道理。 城外不像是城内这么狭窄,而且又都是突厥人的地盘,跑哪哪不通,迟早都要被逮住的,到了城外,一望无际,哪儿有人哪儿没人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打不过,跑也能跑得过了吧? 而且刚刚在对面湖游医馆的时候,那个老板说的话,直接就让陆冥认定了昨夜刺杀他们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不确定名字,但是肯定是突厥人。 今早就让谭奕和章炜开始动手了,如若真是那俩人干的话,照谭奕和章炜的身手,想要逮住那俩人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周渠有危险这一说就压根不存在了。 老大不见了,当属下的又能怎么办?不乱作一团已经是最好的了。 “周渠现在火气大得很,让他跟我们分开也是为了让他散散火气,让他跟着我们,我们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当面撒火,反而会让他火气越来越大,”陆冥说道,“你可是世家姑娘,该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世家又怎么了?现在还不是荡然无存了?”说起这个,蒋昭雪一时间就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情绪去了,表情明显的有些失落,“又不是说,非得每个世家姑娘都得懂这个道理。” 说起世家,蒋昭雪的内心肯定会不由而然的想起自己的家,可是西台城现在被突厥人给占领了,这种事情提出来肯定会有人伤感的。 陆冥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他也是从那种环境下挺过来的,他深知那种悲伤的感觉,甚至能够要了人的性命,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难免会被扯进去。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陆冥主动的靠近了蒋昭雪,变得一副同情的样子说道,其实,他内心是非常同情蒋昭雪的遭遇的,要这种经历上,他和蒋昭雪的经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蒋昭雪的伤感氛围马上就蔓延到了全身,不过还好,她忍住了没有哭出来,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蒋昭雪跟他们在一起,可实际上,她只是孤身一人而已。 一个从山顶掉到谷底的人,坚强的活了下来,偏偏还没有人帮她治疗伤痛,反而是说一些几乎没什么用又会破坏感情的言语。 “陆大人,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一夜繁华和一夜破败,您又怎么会在意我这个贱奴的想法呢?”她转头看着陆冥,是仰着头看的,她没有陆冥高,她现在终于敢正视陆冥了,没有原因,“是吧,陆大人?” 还从来没有人对陆冥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这种话所表达出来的意思非常的明显,跟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几乎没有差别,陆冥也曾经在意过,他觉得齐翰和余文肯定也有这种意思,是他真的不关注而已。 想不到说出陆冥这个缺点的人,竟然是一个与自己相识不到一个月的姑娘,这段时间里,蒋昭雪就已经知透了自己这么多的性格了吗? 陆冥不由得为之一振,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叹气,更没有逃避,而是淡淡的说道:“蒋姑娘,他与那些你口中所说的人都是站在对立面上的,我不想跟他们成为一类人,我觉得你也是,说清楚了,就不会有麻烦了,对吧?” 第133章 闷气 事情总有对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什么是可以狡辩的地方,更没有逃避可言,做了,就要承担责任,不做,那就静观其变,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手软,也绝不姑息。 谁是这样的人?陆冥吗?还是蒋昭雪?没有人可以判定他们到底属于哪种人,相同的经历并不代表着他们的最终结果就是一样的,只是说,在某种领域或者某件事儿上,他们有着共同的语言罢了,而不是矛盾。 现在,陆冥和蒋昭雪就已经闹出了矛盾,理由就是,蒋昭雪认为,陆冥自始自终就没有相信她。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陆冥在内心里承认,他确实没有相信过蒋昭雪,他从救出蒋昭雪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怎么利用蒋昭雪了,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见气氛有些不太对劲,饭馆的老板就拿着两个烧饼走了过来,一只手拿着一个烧饼,递给陆冥和蒋昭雪,看了看他们俩后说道:“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都是一家人,吵架能有什么用?来,这烧饼送给你们,可是现做的,可好吃了。” 这“一家人”是什么意思?从这个饭馆老板的嘴里说出来,蒋昭雪听着有些怪怪的,于是他接过了饭馆老板递给她的烧饼,跑到一边去了。 陆冥看着蒋昭雪走到一旁去了,自顾自的笑了笑,转头对那比自己矮了一截的老板说道:“老板,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我和她可不是一家人,这要是一家人,谁还能受得了啊?” “那现在不是一家人迟早也得是嘛!”老板晃了晃手里的烧饼,这个是给陆冥的,金灿灿的,看起来就让人非常有食欲的样子,“我看你们般配得很啊,不知道那丫头是什么来头,不然老头子我还能给你们算一算,嘿,来,这个烧饼是给你的,吃饱了好办事儿!” 这个老板说话很是有趣,陆冥觉得老板的心肠不错,于是就接受了老板递过来的烧饼,拿在手里,感觉还有些余热:“多谢老板。” 老板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进饭馆里继续忙他的去了,既然吃了人家这么多的东西,哪儿有不给钱的道理?可是陆冥身上又没带钱,那就只好从贡礼当中拿了。 话说那贡礼还没有送到乌泰王手中就少了上千两银子了,反正这事儿也就他们几个知道,只要没人说,乌泰王不知道,老楚王也不会知道,那这事儿就这样完了。 不过这些钱也都是用作正事的,拿了一部分救了几个楚国人,这其中就包括蒋昭雪,还有的就都拿来吃饭了。 从大都来之前,于伯显曾经跟陆冥说过,到了暹罗城,突厥人会主动给他们安排地方住的和吃的,结果他们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于伯显说的什么也没有,甚至还有人想要了他们的性命。 于是出来之前谁也没带多少银子,于是就只能拿出贡礼当中的来用了,应该,不会有啥事儿的。 叹了口气,陆冥看了看手里的烧饼,这么大的天气吃这种东西显然不太合适,更何况他已经吃饱了,于是他就朝着坐在另外一旁的蒋昭雪走了过去。 他的影子慢慢悠悠的晃到了蒋昭雪的跟前,这个时候的蒋昭雪可还在生闷气,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了,以前的她,可是不经常生气的,这是因为什么? 看到了陆冥的影子,她就不经意的抬起头看了看,发现走过来的是陆冥,只是看了一眼陆冥而已,再次低下了头,什么话也没说。 这种心情陆冥能够理解,也能够感同身受,无论是什么稀有的感觉,对于陆冥来说,他几乎都体验过,他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于是,他坐到了蒋昭雪的旁边,不管蒋昭雪愿不愿意,就把手里的烧饼递给了她,说道:“给你。” 听到陆冥说话,而是是要把他手里的烧饼给自己,蒋昭雪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看陆冥,想了想,最后还是接过了烧饼,好吧,既然你不要,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十七年前,我才八岁,我跟我的母亲到了定州定居,可是过了不到两年,我母亲就被人害死了,你知道我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陆冥这个时候就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他好像是在说给蒋昭雪听,又像是在自己说给自己听,“当时我死了的心都有了,我想,没了母亲,我该怎么活下去,可是,我还是撑了过来,一晃十七年过去了,我又到了大都。”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说给谁听,反正蒋昭雪是听到了,他刚才还在一口一口的吃着烧饼,听完了陆冥刚才的那番话,她突然停了下来。 十七年前,这个事情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是又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她确信,陆冥这么说,就是因为他知道,尽管陆冥不信任她,可是她始终却是信任陆冥的,因为陆冥救了她啊。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是为了其他什么,救了就是救了,自己该怎么做,心里当然要有个数才行。 “陆大人,你说这些做什么?”蒋昭雪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就是陆冥的目的,他就是想让蒋昭雪开口说话,不至于那样死气沉沉而已,而且他也确实不想让蒋昭雪生自己的闷气,不过陆冥对于异性,相处得还是太少了。 “没什么,就是胡乱说说而已,我知道你一直在猜测我的身份,我的来头,你真的要知道吗?”陆冥说道。 “之前我还想知道,现在我忽然又不想知道了,陆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其实很怪,总是让人猜不透。”蒋昭雪心中的闷气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她对于陆冥的好感,那点小小的闷气可是没什么阻挡作用的。 “猜不透?这就对了,我就是想让别人猜不透我,猜不出我到底要做什么,我又会是什么人,”陆冥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这个疑惑,等你想知道了,你可以来问我,我绝对会如实相告的。” 这算是……什么? 第134章 去南门 永远没有人能够真真正正的靠着猜测就能够准确的知悉一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要猜测一个人,总会带着不确定的风险,有可能自己百分之百的确定他是这个意思,可是事实却是相反的,很自然,也很紧张。 在乱世之中,不确定的事情那就多得更多了,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突然丧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抓去当兵,不确定的不确定,就降临在某些人的身上。 陆冥走开了,他又回到了刚才他站着的位置那里去了,面向正前方,抬头挺胸,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不过照这个样子,肯定又在想些什么大事。 这种样子已经是常见现象了,有时候蒋昭雪真的觉得陆冥是一个沉稳的人,有时候也会觉得陆冥像是个哑巴一样,什么事也不说,就喜欢自己一个人独自思考。 像是昨夜那样,几十个杀手围攻中和驿馆,正当所有人都在着急该如何应对驿馆外的敌人的时候,只有陆冥一个人,他是最为轻松的,他就坐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想着某件事儿,确实很冷静。 蒋昭雪很难想象陆冥是如何靠着凭空想象的细碎的线索去推测某件事儿的,而且结果看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多年来积累的经验吗?一个人这么多年来,遇见的事情都是靠着推测猜测来去完成的吗?不可否认,这种做事方式,当蒋昭雪第一次发现了陆冥的这个“小秘密”的时候,她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他很厉害。 而且余文也不简单,蒋昭雪是世家姑娘,他父亲以及这整个家族都是镇守一方的世家大族,她知道,她的父亲蒋国忠的武功可以说是她见到过最高的武功了,可是看见了余文的武功后,她才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不简单。 这个时候,从大街远处急忙跑过来了一个人,穿着灰白色的衣服,腰间佩戴了一把佩剑,正在焦急的冲着陆冥而来,没错,这个人就是余文。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而已,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旁边的蒋昭雪见余文终于回来了,也顾不得跟陆冥刚才发生的一些不值一提的矛盾了,她立马就站了起来,也是朝着陆冥而去。 随后三个人就聚集到了一起,余文开门见山,刚走到陆冥跟前,就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先生,可以了。” “他们在什么地方?”陆冥说道。 “在城外,”余文往东城门那边看了看,“东城门那边,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他们俩办事儿效率还挺快的,这么快就得手了。” 确实很快,谭奕和章炜两个人的武功虽然跟余文比起来或许略逊一筹,可是两个人联手起来,余文肯定也会招架不住的,就不要说武功比谭奕和章炜还差的乌尔昊和乌尔力这两兄弟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极为保密的,除了正在说话的陆冥和余文知道此事,在旁边听着的蒋昭雪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听了也是白听。 不过她没有说话,她打算问一问的,但是这个时候找陆冥问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所以她打算找余文问。 “好,集合队伍,咱们去南门,”陆冥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继续说道,“王宫南门。” “是,”余文看着陆冥走进饭馆里去了,自己也想走,去集合队伍,可是却是被蒋昭雪给拦在了跟前,“蒋姑娘,怎么,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我倒是很乐意,有什么事情你就说。” “好啊,我就想知道,你和你家先生到底在说什么呢?什么他们?他们是谁?你们俩到底在暗中还做了什么?”蒋昭雪一下子就问了好几个问题,“而且我觉得,这件事儿,可不止只有我不知道,周大人估计也不知道吧?” 周渠那个二愣子当然不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以他的那个反应和适应速度,还不如干脆不说,反正陆冥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出使能够成功,动用的也都是自己的力量,没什么不对的。 除非是极为信任的人,否则,没人会说出去的。 “蒋姑娘什么意思?这些问题我可没法儿回答你,这么跟你说吧,既然你能够发现这些问题,先生早就想到了,”余文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蒋昭雪,吓她说道,“一般这样,发现了先生的秘密,都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的。” 蒋昭雪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听着,随即被余文说的话给吓了一番,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你……你说什么?” 她可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秘密,可是内容也太让人觉得惊讶了吧?发现了不确定的事情都得死? “嘿嘿,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家先生这么心软,怎么会谋害蒋姑娘呢?”余文笑了笑,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蒋姑娘,你要想知道,你就去问问先生吧,我觉得先生会告诉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她刚刚和陆冥对峙了一番,虽说没有什么大规模更加深沉的矛盾闹出来,也没有留存下来,不过现在去问陆冥的话,她还是觉得不合适。 她被余文给耍了一番,于是就气得跺了跺脚,瞥了一眼已经远去的余文,自个儿也去收拾东西去了。 等到全部人都收拾好了东西之后,所有人都在饭馆大门前的街道上集合,余文为陆冥牵来了马,并且帮助陆冥上了马,然后自己也上了马,蒋昭雪也是。 后面还有马,不过不是给士兵们骑的,而是用来驼运贡礼的,紧接着,原本六十多人的一行人现在就只剩下了三十多个,慢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 其实从这里到王宫南门也不远,也就半刻钟的时间。 现在陆冥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一些接下来要出现的画面了,现在乌泰王手底下的两名猛将已经被他给绑到城外去了,不知道乌泰王知道这件事儿后会是什么表情。 震惊,还是惊讶? 第135章 再次求见乌泰王 楚国使团到了突厥王宫南门,正南宫门。 陆冥摆了摆手,停在了宫门前。昨日停在了这里一次,求见乌泰王未果,谁知到了晚上竟然遭到了刺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先是突厥人动的手,那么陆冥自己也不该手软。 守着宫门的那名守卫,还是昨天那名,此人肯定是乌尔昊或者乌尔力的人,靠着一点点的线索,就能够轻易的猜测得出来了。 更何况陆冥可不是一般人。 那守卫再次见到了陆冥,虽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陆冥还是能够感觉出来,这个守卫,他的内心是惊讶的。 也许是他早已经知道了楚国使团遭遇刺杀,虽然没被赶尽杀绝,但是还能活下来绝对是个奇迹,也许就是这个守卫的伪装能力特别强,这是刚刚见到陆冥完好无损的样子,很是惊讶。 不过,不管惊讶不惊讶,这对于陆冥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关注的地方了,今天,他们就要完事儿了。 陆冥下了马,慢悠悠的走到了那名守卫的跟前,视线一直盯着守卫的眼睛,这有时候也是陆冥一种取乐的方式,猜测别人在想什么,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别人知道了,这恐怕让人会觉得匪夷所思。 那守卫就站在陆冥跟前,从刚才到现在,他动都没动一下,因为他的内心是惊讶的,惊讶于,眼前得这个人,今日竟然还能够站在自己的前面。 “这位大人别来无恙啊,昨天我刚刚来过,想要求见乌泰大王,结果大人说乌泰大王忙于军政,无暇顾及我们,所以今天我又来了,”陆冥这个时候背起了双手,站得挺直,说道,“不知大人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楚使的这番容貌,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得难忘啊,”守卫说的是陆冥的面容,那苍白的面容,是个人看了也都会久久忘不掉的,“出使今日来,想必又是想要求见大王,那就劳烦楚使稍等一会儿,我进宫去通报一声。” 说罢,守卫转身救想进宫去通报,可是他到底要通报的是谁,其他人不知道,可陆冥知道,反正他求见的要求肯定不会传到乌泰王那里去的,传达到的,就只能是乌尔昊或者乌尔力。 这突厥王宫里的势力,还真是错综复杂,不过总体看来,乌泰王的势力还是真弱啊,连这小小的宫门都被自个儿的兄弟给控制住了,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 “等一下!”陆冥突然叫住了刚想进宫去通报的守卫。 那名守卫立马就停了下来,转头冷冷的看着陆冥:“怎么,楚使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该不会是不想见大王了吧?” “不,见乌泰大王本就是我们来此的目的,如若不见,那我岂不是白来了?”陆冥说道。 “那楚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守卫又说。 陆冥见状,再次向前走了几步,变得严肃了起来,说实话,陆冥得这副苍白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确实给人一种骇人的感觉。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人,今天我可是来找乌泰大王说正事儿的,容不得半点儿马虎,你就不用去找你的主子通报了,我要见的,可不是你的主子,”陆冥语速很慢,但是从中却能够听得出一种狠话的语气,“反正你的主子也不在宫中,别问我怎么知道了,去通报乌泰大王就对了。” 对面的守卫一愣,他完全没有想过陆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而且还是事关自己的“秘密”,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要去通报自己的主子?他又怎么知道他的主子不在宫中?难不成,已经暴露了吗? 他整个人都是愣着的,眼前的这个人,昨夜没有被杀死,今日竟然就知晓了这么多得事情,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的问题,守卫一下子已经想不通了。 于是只好说了一句:“多谢楚使的提醒!”随即就跑进宫中去了。 罢了,陆冥又回到了马上,骑着马跟在旁边的余文赶紧问道:“先生,你怎么知道那个守卫有主子的?而且还知道他要去通报得是他的主子,而不是乌泰王,先生,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该不会又是猜的吧……”蒋昭雪在另外一旁小声说道,她并不是想要说给某个人听,完全就是本能反应的回答问题而已。 很不巧,说得再小声也被陆冥给听见了,于是陆冥笑了笑,说道:“蒋姑娘神机妙算,这都被猜出来的,没错,我就是猜的,昨天咱们第一次来没有见到乌泰王,我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再加上晚上咱们被人刺杀,突厥人竟然不管不问,不顾及咱们的死活,咱们可是楚国使团,咱们要是死了,他们也得带有责任。” “可是这跟刚才那个守卫有什么关系?”余文挠了挠头又问。 “我知道了!”还没等陆冥说话,蒋昭雪救赶紧举起了手,大声的说道,“我知道似乎什么关系!” 余文一愣,难不成蒋昭雪也已经猜出来了?还是陆冥告诉她的?于是余文就摆了摆手:“蒋姑娘,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你这说话也太大声了。” “那我就小声点,”蒋昭雪瞥了一眼陆冥,随后哼了一声,说了起来,“陆大人的意思是,昨天乌泰王没有见咱们,晚上咱们被刺杀乌泰王还是不管,这就说明乌泰王要么是不知道咱们出事,要么乌泰王就是幕后主使!我说的对吧,陆大人?” 分析得挺有道理,陆冥笑了笑:“说得不错,可我也只能猜到这里,乌泰王应该是不知道咱们出事了,那个守卫的主子,不是乌尔昊就是乌尔力,绝对不会是乌泰王,刚才我不知道他的主子到底是谁,便没有明说,不过这样也够了。” 说到了这里,这个时候的余文才逐渐明白起来,那个守卫的主子肯定是乌尔昊或者乌尔力的其中一人,不过现在那俩人都被谭奕章炜二人给绑出城外去了,守卫找不到他的主子,自然就只能够找乌泰王通报此事了。 很不错的一个计划。 第136章 帮忙 过了半个时辰,眼见进宫去通报的那名守卫还没回来,余文就等得有些着急了,嚷嚷道:“先生,那守卫不会是耍我们吧?把我们撂在这儿,自个儿跑去凉快的地方待着去了。” 就连蒋昭雪也是待不住了:“是啊,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这太阳这么大,就不怕我们被活活烤熟吗?陆大人,这该不会就是你的计划吧?” 面对来自蒋昭雪的质疑,又说太阳太毒辣了,可对于陆冥来说,这一点点儿的太阳根本就不算什么,他甚至连一点点太阳的温度都感受不到,反而还有些冷。 就是坐在马背上坐得屁股有些不太舒服,仅此而已。 陆冥直愣愣的骑在马背上,盯着正前方的宫门处,此时听到了余文和蒋昭雪的抱怨,动了动嘴唇,随后开口说道:“蒋姑娘过誉了,这当然不是我的计划。” “只是守卫一前一后的先去找他的主子,再去找乌泰大王,总得需要些时间吧?”陆冥继续说道,“咱们大楚王宫有多大,这里的王宫就有多大,找个人也不容易啊。” 说真的,余文和蒋昭雪从未进入过楚王宫,因此也不知道楚王宫到底有多大,所以听不懂陆冥在那儿神神叨叨的念了个半天。 正说着,那个进宫去通报的守卫终于出来了,来到宫门外,就看见了陆冥一脸若无其事的坐在马上,他说得确实没错,守卫的主子确实不在宫中。 他可是把宫中有可能待着他的主子的地方都给找过了,愣是没有找到,只好去见了乌泰王,跟乌泰王禀报了此事,乌泰王欣然应允,想要快速接见楚国使团。 这就是守卫为何跑得这么快的原因,既然主子不在,那就只好通报乌泰王来处理了,他的主子临走前可没说再次遇到楚国使团该怎么做。 也许他们那些参与中和驿馆袭击的幕后主使以及相关的知情人,都认为楚国使团是理所应当的统统死在了中和驿馆那里,可从来没有想过楚国使团竟然还会出现在突厥王宫的南宫门。 这才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像是死而复生一样,区区六十多个人,竟然还剩下一半多的人?这就是,楚国人的战斗力吗? 要不是在今日丑时的时候,也就是快要天亮的时候,谭奕和章炜二人突然杀出来,把那群黑衣人杀得措手不及,随后溃散而逃,那个时候的攻势,要是没有谭奕章炜,他们的损失可就比这儿更多了。 目前这事儿也就陆冥和余文知道而已,周渠当时在后院厮杀,什么都不知道,蒋昭雪在房间里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什么也看不见,因此,这也是一个秘密。 “大人,我早就说过了,我们要见的可是乌泰大王,可不是你的主子,你看看,你这跑来跑去的找不到主子不说,还让我们等在这里晒着太阳等,这有点不厚道吧?”陆冥笑了笑,下了马,走到了那个一脸异样的守卫跟前,继续说道,“我早就说了,你主子不在宫里,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不在就行了。” 说完,陆冥就赶紧后退了几步,面容变得严肃了起来,冲着那个守卫拱了拱手说:“大人,不知我们现在能否入宫觐见乌泰大王?” 那守卫的脸已经难看得不成样子了,找不到主子就不说了,光是跑来跑去的的确快要累死人了,更何况这个陆冥刚才还在自己跟前冷嘲热讽的,不气人就怪了,不过,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主子不在宫中的? 难不成,眼前拱手的这小白脸派人跟踪了自家的主子吗?这似乎不太可能吧?主人每一次出去都会带着亲兵的,不会容易那么就被跟踪的才是。 “当然可以进去,但是你们的马,不能带进去,”守卫挥了挥手,示意其他的守卫让出了一条路,通往突厥王宫的南门自此大开,终于没有任何阻拦了,“不知楚使要不要帮忙,我看你们拿了这么多的贡礼过来,应该很重吧?如若需要帮忙,在下也是乐意得很。” “多谢大人的好意,好意我就心领了,帮忙就不需要了,我手下人个个身强力壮,搬点儿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随后陆冥招呼余文和蒋昭雪下了马,又让士兵们把挂在马背上的贡礼都放下来,不许带马进去,就只能抬进去了。 蒋昭雪拍了拍手,先是看了看后面,随后瞪了陆冥一眼:“之前还不知道是谁说自己一个人进宫就行了,现在还不得要我们陪他一起进去?” 这话根本就是故意说给陆冥听的,在湖游医馆还是饭馆的时候陆冥说过,此次求见乌泰王,他一个人进去就行了,看来今日,可不止他一个人进去。 可是陆冥没有搭理蒋昭雪,而是自个儿走到了后面去了,对后面的士兵吩咐道:“大家听好了,受伤的就不要进去了,在外面守着马等我们出来,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士兵们纷纷说道,不管是受伤的士兵还是没有受伤的士兵。 受伤的士兵就待在一旁,没有受伤的把贡礼从马背上下到了地上,不过这些袋子和箱子里装的东西,确实不轻,需要两个人一起抬,好在贡礼不多,除去受伤的士兵,剩下的人都够搬运了。 陆冥又回到了前头,找到了那个守卫,对他说:“大人,刚才那些小事儿就不劳烦大人您帮忙了,可这进宫去觐见乌泰大王,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乌泰大王在哪儿,所以……” “楚使的意思我明白,刚才问楚使要不要帮忙,楚使直接就拒绝了,怎么,现在楚使终于需要我的帮忙了?楚国人也会主动求人帮忙的吗?”这一番话,守卫说得理直气壮。 可谁知陆冥笑了笑,摆了摆手说:“不不不,大人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让大人您帮忙,我只是想说,我等进宫后,我宫外的这些士兵和马匹还望大人多加照顾,千万不要让他们走丢了。” 这一下,守卫的脸色就更加的不好看了。 第137章 佑岚 话不多说,这突厥王宫既然和中原建筑差不多,那么整体布局也和中原的建筑也差不到哪里去,因此进入突厥王宫,想要找到乌泰王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并且现在乌尔昊和乌尔力已经被谭奕和章炜俩人给绑架到城外去了,在这里就受不到他们的威胁了,进入了宫中,受到威胁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反正他们现在还有大把的时间,不急于这一时,只要幕后主使还牢牢地掌握在陆冥手中,他什么也不担心。 谁也不想到哪里都要惹是生端,这里是人家突厥人的地盘,要是事情越闹越大,他们恐怕连突厥境内都出不去。 陆冥转身招呼了身后的所有人:“咱们进宫了,有这位大人替咱们看着马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是吧,大人?” “哼!我在这儿看着,能有什么问题!?”守卫的火气越来越大,他当然不敢当着陆冥的面撒火,陆冥毕竟是楚使嘛,所以他就只能借着其他的事情撒火了,“就算是小偷见到我,也得停下来磕个头才能走,楚使只管放心便是!” 他是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见到陆冥了,这个说话怪异的家伙,昨夜为什么偏偏没被杀死?守卫的内心大为恼火。 既然答应了,陆冥也就没什么要说的了,随即摆了摆手,带着楚国使团的人慢慢悠悠的从突厥王宫南宫门进入其中。 楚国和突厥历来没有外交的先例,更没有在对方王城之下设置外使,因此两国之间一旦出了什么大问题,协调将会是一个大大的问题。 偶然发生的还好,要是是人为的,那可就没什么办法了,消除矛盾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把对方揍得什么事情也说不出来就可以了,很实用。 看着缓缓进宫而去的陆冥,待在宫门外的守卫不禁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不屑的看着陆冥的背影,这很明显就是不服,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主子不在宫里的? 从南宫门进入,这突厥王宫和楚王宫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两样的地方,就是宫中的内墙比楚王宫的矮得多了,而且通道也没有楚王宫中的那样宽阔,在这里,陆冥感受得的就是,狭窄,非常的狭窄。 当然,内墙上的墙壁还是挺漂亮的,被人用一些染料画上了朱雀鸟云什么的,很是不错,楚王宫中就没有这些东西,完全就是通红的一片。 “这突厥人,是很喜欢画叶子吗?”蒋昭雪跟在陆冥的旁边,此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内墙上画着的几片叶子,停了下来指了指说道,“不过这叶子也太大了吧?在楚国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叶子。” 她所说的内墙上所画的那三片大叶子,确实很大,有些像是荷叶,不过比荷叶还要更大,大了四五倍不止,但是在突厥陆冥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突厥还有荷花的。 所以说实话,陆冥也不知道墙上画的那三片大叶子到底叫什么,只有叶子,没有花蕊或者是花朵,很难猜测出来,并且陆冥本身对突厥的这些东西不太知悉,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那这个是什么?”这边的蒋昭雪还在看着内墙上的那三片大叶子,余文在另外一边就指了指另外一幅图,“这是有五个脑袋的……鸭子吗?” 在另外一边的内墙上,画着一个拥有五个脑袋的“鸭子”,说是鸭子,也就是长得像而已,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谁也更加没有见过长着五个脑袋的鸭子。 脑袋看着像是鸭子,身体却画得像是鹅一样,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似乎他们这帮中原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要知道,就只能去问突厥人了。 既然什么也看不懂,陆冥带着使团继续前进,到了前面的一扇大门处,陆冥竟然看见了一副不可思议的图画:“这……这突厥人,也贴门神的吗?” 只见眼前的这座高大的大门上贴着两幅门神,左一幅右一幅,但是不知道画着的门神是谁,画得乱七八糟的,甚至有些像是野兽一般。 “门神我就只见过画着白起和王翦的,这两个是谁?”蒋昭雪也是大为惊奇,盯着那两幅门神说道,“这该不会是突厥人自己的门神吧?” “说得不错!这可是我突厥人的先祖!”突然间,一阵声音从大门内传了出来,随即大门被由外向内的打开了,映入陆冥眼里的,是一个穿着长袍子带头顶头帽子的突厥人,“诸位想必都只见过中原人的门神,却不想在我突厥这蛮夷之族境内,也有门神吧?” 说话得这人身材矮小,再加上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突厥人,能够从里面出来,身份和地位看来不简单,很可能是类似于中原国家的朝廷大臣什么的。 陆冥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冲着说话的那个突厥人拱了拱手说:“大人说笑了,我等都是第一次来到贵国,看见贵国的门神,觉得有些稀奇罢了,并无其他意思。” 那突厥人大笑了几声,从大门内走了出来,也是学着陆冥的样子拱了拱手说:“虽然突厥并无你们中原人那些繁琐的礼数,不过礼貌该有还是要有的,在下佑岚。” 佑岚?好奇怪的名字,突厥人的名字都是这么稀奇古怪的吗?陆冥随即也是报出了自己的姓名:“敝臣陆冥,见过大人。” “陆大人多礼了,在这里,其实是不用作这些繁琐的礼数的,”佑岚笑了笑说道,“陆大人带着这么多人一路跋涉,为的就是见到大王,刚才陆大人求见,乌泰大王已经知悉,让我来请陆大人先到左垫阁稍作休息,我王稍后就到。” 这个佑岚名字虽然古怪,不过给陆冥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错,人很是不错,看起来佑岚是乌泰王的属下,而且陆冥可以判定,他们肯定都不知道楚国使团在这儿王城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就劳烦佑岚大人带路了。”陆冥拱手道。 “无妨,诸位都跟我来吧。”说着,佑岚转身带路。 第138章 左垫阁 左垫阁这个名称,实在是有些稀奇,陆冥没有听说过,应该是突厥王宫特有的一种名称,和中原国家的王宫中的偏殿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 还有就是,突厥人的服饰和中原人的服饰真的是相差甚远,可能是看着中原的服装看得多了,现在再来看突厥人穿的衣服,觉得显得非常的突兀,有些觉得与自己格格不入。 事实就是这样,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再怎么格格不入,也得讲究入乡随俗。 楚国使团在佑岚的带领下,没过一会儿就来到了佑岚口中所说的左垫阁,其实也就是一座小院子而已。 左垫阁的占地面积不算很大,其布局设施和中原的那种院子真的是没什么两样的,无非就是装饰的草木过道不太一样,其他的,就像是照搬中原的院子建筑一样。 这院子中央有个小小的亭子,就那么直直的矗立在院子中央,旁边既没有高山也没有清池,弄这么一个亭子在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 在中原,一般拥有这种规模的院子已经算是大户人家了,有院子的人家,就必定有亭子,而有亭子,就一定会有假山或者是清池,用来放松紧张的心情或者是作为风景来欣赏的。 而在这里,这座小亭子显然就是金鸡独立,周围什么也没有,似乎就是为了让人坐在亭子下面,然后用作休息的而已,别的作用,陆冥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这番景象,不仅是只有陆冥一个人心中存有疑惑,蒋昭雪更是忍不住就说了出来:“这亭子搭得也太不合理了吧?这旁边怎么连个池子也没有?” 虽然说佑岚这个人给陆冥的印象不错,可是己方给佑岚的印象会是什么样的,陆冥可不清楚,像是蒋昭雪这种胡乱的瞎问,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还好,佑岚没有什么异样,生气那更是离得很远了,只见佑岚突然停了下来,笑了笑,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座小亭子道:“这位姑娘说的是那座亭子那?” 蒋昭雪赶紧点头。 “那亭子,虽说跟中原的亭子长得差不多,可是它的作用,就没中原的那般厉害了,”佑岚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陆冥几个人过去那个小亭子,“这亭子只是用作朋友之间的聚会场所而已,并无他用。” 看来陆冥猜得还不错,没有假山没有清池,小亭子的作用,自然也就会被削减了不少。 既然要在这里等待乌泰王,于是陆冥招呼余文道:“让他们把贡礼先放在这里吧,抬着,也怪累的。” 余文应了一声,立马去办。 随即陆冥和蒋昭雪纷纷进入了那个小亭子,从外面里面看起来建得还不错,应该是特意从中原请来的工匠建造的,突厥人要是能建造出这种中原特有的建筑,那他们早就不是中原人嘴里的蛮夷之族了。 “陆大人,还有这位姑娘,请坐。”佑岚指了指陆冥和蒋昭雪跟前的垫子,请他们俩坐下。 这里准备得很是不错,连垫子都准备好了,不过坐垫子不应该是中原人才坐的吗?按照陆冥的猜测,他觉得突厥人应该是直接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说话的,哪儿像佑岚这种那么的谦和…… “多谢佑岚大人。”陆冥礼貌的拱了拱手,才捋了捋衣服才坐下,旁边的蒋昭雪觉得陆冥做的对,于是她也学着陆冥的样子冲着佑岚拱了拱手,最后才坐下。 她坐在了陆冥的旁边,余文去吩咐好士兵处理贡礼后,立马就回到了陆冥的旁边站着。 佑岚看了看余文,刚才没有介绍余文和蒋昭雪的身份,现在让佑岚误以为余文很可能也是一个带头的,于是摆了摆手,守卫在院子入口的一个突厥守卫立马就跑了过来。 “这位大人见谅,是我准备得不周到,还望这位大人海涵,”佑岚这话是对着余文说的,害得余文有一股的莫名其妙的感觉,“马上再去拿一个垫子过来,现在就去。” 陆冥算是看出来了,这佑岚招呼客人还真是热情万分啊,不过随即就被余文给拦住了:“大人,不用拿垫子了,我站着就行。” “这怎么行?我可是……”佑岚还没说完,就被陆冥打断了。 “佑岚大人,他说不用了,就不用了吧,”陆冥也是摆了摆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在请还站在小桌子对面的佑岚坐下,“佑岚大人也请坐吧。” 见余文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而且还佩戴佩剑,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而且佑岚看得出来,余文是非常听陆冥的话的,所以,这余文应该就是陆冥的一个侍卫而已。 想到这里,佑岚也不用那么纠结了,立马就坐了下来。 “不知乌泰大王何时能到呢?”眼见佑岚一坐下来,陆冥就赶紧问道,“今日我带着这么多人和东西过来,就是想赶紧办完事儿,也好赶快回国。” “陆大人不用着急,我王这几日忙于宫中事情,有时候连饭都忘记吃了,刚才我王听闻楚使进宫,就赶紧换衣服去了,一会儿就会到了,”佑岚说话倒是利索得很,不知道这话是他编出来的还是真的,“诸位难得到我突厥来一趟,那我就请诸位尝点东西吧。” 说完,只见佑岚拍了拍手,从院子的另外一扇小门里,马上就走进来了七八个女人,穿得很是妖娆,比起楚王宫中的来,那好看得可不止一个档次。 就连余文都看得眼睛直了,这突厥的女人,一个个的都长得这么漂亮吗? “这是我突厥特产的绿茶,还请诸位尝一尝,”佑岚指了指那些女人手里捧着的盘子上的小碗,说道,“你们中原人喜欢喝茶,我们突厥人,也喜欢喝茶,就是,原料有些不一样罢了。” 随后那七八个女人把八碗突厥特产的“绿茶”全部放到了桌子上,蒋昭雪看着小碗里装着的“绿茶”,不禁皱了皱眉:“这是……绿茶?” 不过这称之为“绿茶”的东西,和真正的绿茶也差得太远了吧? 第139章 好喝的“绿茶” 看着小碗里装着的那一大滩的绿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浆糊”,这可比佑岚口中所说的“绿茶”差得远了。 这还是绿茶吗?陆冥在大都时平日里喝的茶可不是这种样子的,看起来非常的粘稠,而且,真的“很绿”。 “大人,我能不喝这茶吗?我觉得我喝不下去,我现在……看都看不下去了……”蒋昭雪连忙把视线从桌子上的小碗里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尽量使自己看不到那些使人“恶心”的“绿茶”。 这两国习俗差别果然很大,看起来突厥被称之为蛮夷之族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居然称之为“绿茶”,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不过当然不能以这种小事情来去评判一个打国家的体面样子,这“绿茶”只是一小份子而已,说起别的,倒也能说出个比较有名的东西出来。 像是突厥境内特有的牦牛,体型大,瘦肉多,口感那是非常的不错,一只牦牛从突厥转到楚国去卖,价钱可以翻个五六倍,从而使从卖牦牛的商人大赚一笔。 不过牦牛似乎跟突厥王室有什么渊源关系似的,自从突厥王国开国之时起,突厥王就明令禁止捕杀牦牛,违抗者死。 但是这种来钱快的生意,怎么会断绝得干干净净的呢?于是,牦牛的价值越高,这也就代表着从事捕杀牦牛的行业风险越高,要是被突厥人发现,除了一死,别无他路。 或者是当突厥与其他国家发生了矛盾和其他事情的时候,到他国王城,突厥人一般送的贡礼里就包括牦牛,可以说,牦牛在天下各国都是人尽皆知的。 唯独这种绿色的“绿茶”,陆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突厥竟然还会有这种东西。 与蒋昭雪说得没错,这种佑岚嘴里的“绿茶”让人看了一眼都不会想要喝下肚子里去的。 这在突厥人看起来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中原人看起来还是不太的适应,毕竟谁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更没有喝过。 见坐着的陆冥和蒋昭雪并无喝下这“绿茶”的意思,佑岚只好尴尬的笑了笑,举起了自己跟前的一小碗的“绿茶”,说道:“既然陆大人和这位姑娘不喜欢,那我就先喝为敬了。” 话毕,只见佑岚张开了嘴巴,把小碗对准了嘴巴,将小碗里的绿色的“茶水”都给倒进了嘴巴了,然后一咽,再看佑岚的表情,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那种享受的面容,似乎是在证明这种突厥特产的“绿茶”不亚于中原的绿茶。 那也只是看起来好喝而已,毕竟佑岚是个突厥人,很可能这种“绿茶”就是他从小喝到大的,自然习惯了,可让几个从没“见过世面”的楚国人来喝,恐怕没那么容易咽得下去。 “先生,这东西看起来挺好喝的,先生怎么不喝?”余文站在陆冥的旁边,看着佑岚喝完了一小碗的“绿茶”,也没感觉哪里是不好喝的样子,无非就是长得有些难看罢了。 陆冥当然也是看到了佑岚的表情,没什么异样,就跟他平日里喝茶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可是,陆冥还是喝不下去,更是看不下去了:“怎么,你想喝啊?” 说着,陆冥就抬手拿了一小碗递给了余文,他看着陆冥说道:“你要是想喝的话,这里的你就随便喝,我相信佑岚大人是不会介意的,拿着吧。” 这番话说得余文有些不懂,不过他还是晃晃悠悠的接过了陆冥手里的那一小碗的“绿茶”,拿到鼻子旁边闻了闻,说道:“这东西,虽说一点儿茶味也没有,不过闻起来倒是挺香的。” “当然了,虽说跟中原的茶不一样,可这种茶,丝毫不逊色于中原的茶,没有茶味,只有一股浓香的味道,闻一闻,让人欲罢不能啊!”那边的佑岚已经开始介绍了起来。 这在余文手里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颜色倒是让余文有些疑惑:“佑岚大人,能否告诉我,这茶,喝下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味道?该不会要人命吧?” 只见佑岚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起来:“这当然不会要人命了,刚才我喝了一碗,我这不也没什么事儿嘛,至于味道嘛,你尝一尝便知,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儿有不喝的道理?当然余文并不是非要逞什么大英雄,而是他确确实实的对这种“绿茶”非常的感兴趣。 所以,他相信了佑岚的话,嘴巴一张,整个小碗里的“绿茶”都倒进了他的嘴巴里,随后余文开始缓缓的享受了起来。 “怎么样,这味道怎么样?”蒋昭雪在一旁已经盯了余文很久了,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为的就是要问一问余文这种茶的味道怎么样。 不过事情也倒没那么糟糕,最起码还看见余文嘴巴还在不停的咀嚼,看起来这种“绿茶”刚好是适合余文的胃口。 “哎呀你倒是说啊!”蒋昭雪闻着这些“绿茶”散发出来的香气,早已经是饥渴难耐了,因为余文的那种吃相,真的是说明这种“绿茶”还不错。 听见了蒋昭雪的声音,也许是因为这绿茶太过好吃又好喝了,余文咀嚼了好几口后才转头看了看蒋昭雪,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嗯……味道甘甜,入口即化,而且还……” “还什么?赶紧说!” “还有一股咸味,”余文竟然尝出了咸味,于是他问佑岚,“佑岚大人,你家这绿茶是不是里面掺着盐巴了,我怎么感觉有股咸味呢?” 只见坐在对面的佑岚笑了笑,自顾自的正襟危坐,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特别深沉的道士一般:“这位大人说得没错,这里面确实是掺着盐巴了,不过是为了好喝嘛。” 的确,在余文看来,这种绿茶掺了盐巴确实要更好吃。 其实这种绿茶就是用了某种草药和牦牛奶以及盐巴制作而成的,说是绿茶,是因为草药本身就是绿色的,但是也不能说是茶,因为这种东西,还有粘性,就更匈奴人的奶酪是差不多一个样儿的。 第140章 大王到 眼见余文已经眨巴眨巴的喝了一小碗了,竟然还想喝第二碗,还好被蒋昭雪及时制止住了:“你等等,看你喝的这样子,这绿茶难是难看了点,不过应该挺好喝的,我也尝尝。” 一边说着,蒋昭雪就一边伸出手去拿了一小碗,二话不说直接就喝了一小口,还好,这种东西很可能也是适合她饮用的东西,她没有吐出来或者是有其他的异样。 但是陆冥实在是难以下得去口,光是这绿麻麻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拿某种东西砸得稀巴烂,然后装在小碗里就说是绿茶了,不是陆冥不敢喝,完全就是他不想喝而已,真的,仅此而已。 那一口绿茶在蒋昭雪的嘴里入口即化,那浓香的牛奶味和口感让蒋昭雪感觉到自己欲罢不能,那样子,就像是吃到了天王老子赐给他的天界的果食一样。 “我就说很好喝吧,你看看这位姑娘,吃得那是多么的享受啊!”对面的佑岚此时还不忘宣传一下自家的特产,“怎么样,陆大人,您要不要也喝一碗?” “多谢佑岚大人美意,我就不喝了,既然他们喜欢喝,就让他们喝吧,”陆冥拱了拱手回绝了佑岚的美意,说道,“今日我过来,可不是为了带着人来品尝贵国绿茶的,佑岚大人,你也知道,我们可都还有正事儿呢。” 没错,陆冥带着人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带着人来喝这突厥特产的绿茶的,他们还要觐见乌泰大王,然后商量西台城停战一事,不过自从乌尔力和乌尔昊被谭奕章炜二人抓获以后,陆冥似乎又有了新的计划。 他倒是想看看乌尔力和乌尔昊的地位或者是能力在乌泰大王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既然陆冥不喝,佑岚也没有办法,人家是过来谈事情的,可不是来品尝绿茶的,不过乌泰王这个时候没到,他佑岚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他一个臣子去催一个王吧? “我王换好了衣服即刻就来,还望陆大人稍安勿躁,”佑岚是笑着说话的,随即又拍了拍手,“既然陆大人喝不惯这绿茶,那就吃点儿中原的水果吧。” 于是,在佑岚的暗示之下,从院子的正北方小门里这个时候又走出来了一对人,还是刚才的那对女人,应该是奴隶什么的,不过长得是真的好看。 这些人手里照样拿着一个盘子,盘子上装着的,居然是中原的水果!像是什么苹果柑橘什么的,都有,而且成色保存得不错。 在这里看见了中原的水果,不由得让陆冥多看了几眼,最后问道:“佑岚大人,据我所知,这些水果从中原运到突厥境内,最起码也得二十几天吧?这怎么保存得如此之好?” “哈哈哈哈哈,保存水果,我突厥自有秘法,这就不能告诉陆大人了,”佑岚挥了挥手让那些女人把水果都给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让他们退下,自个儿说道,“陆大人在这里看见中原的水果一定很惊讶吧?不过惊讶归惊讶,尝一个就不惊讶了。” 看着摆在自己跟前的这些水果,说实话陆冥确实有些惊讶,这种水果如果从北方运过来,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恐怕还没有进入突厥境内就早已经腐烂了,这怎么还有保存得如此完好的? 就算是在楚国,想要吃到北方的水果也是非常的不容易的,水果的价格有时候比猪肉还要贵,那是因为楚国境内也很少产出水果,要吃水果,只能向北方商人购买,不仅价钱贵,而且等到水果运到楚国后,就会焉了很多。 现在自己看见的这些水果的成色,可比自己在大都里看见的那些好得多了,于是陆冥伸出手来,拿了一个柑橘,放到鼻子处闻了闻说道:“很不错,保存得竟然如此完好。” 随即他就递给了旁边的蒋昭雪:“给你,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很多天没有吃过水果了吧?” 刚才的蒋昭雪完全已经被那种稀奇古怪的绿茶被震惊到了,现在又有这么多的水果摆在自己的跟前,她已经完全的呆住了。 陆冥说得没错,蒋昭雪她自己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水果了,自从她被突厥人抓了以后,不要说吃水果,就连饭都吃不饱,很难想象一个世家大族的姑娘竟然能够忍受得那种痛苦不堪的环境。 不过,蒋昭雪的毅力也并非常人能比的,而且她恰好碰到了陆冥救下了她。 她接过了陆冥递给她的柑橘,虽然自己心里在想着那些凌乱的往事,不知道擅长于猜测别人内心的陆冥,有没有猜到蒋昭雪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这算是期望吗?还是盼望?又或者是……希望吗? 很显然,这种小心思根本就逃不过陆冥细心的猜测,皱了皱眉就能够猜出来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过知道了就好了,不能够说出来,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是需要合适的场合的。 陆冥又拿了一个,这次拿的是苹果,他递给了余文:“你这小子胃口大,这几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你吃个苹果,拿着吧。” “多谢先生!”余文立马就乐了,接过了陆冥手里的苹果,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就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边嚼着吃一边还不忘说道,“先生,这苹果新鲜得很,就像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似的。” “那是自然,一般人,可还吃不到呢!”还没等陆冥说话,坐在对面的佑岚此时就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样,陆大人,您要不要也尝一个?” 在佑岚的一番介绍和水果的成色极好的情况下,陆冥此时也想拿起一个柑橘尝一尝,可就在这个时候,从院子外就有人大喊道:“大王到!” 听到这阵声音,坐在对面的佑岚立马就站了起来,这肯定是乌泰王要进来了,陆冥也是不含糊,马上也就站了起来。 旁边的蒋昭雪看情况不太对劲,也赶紧站了起来,贴着陆冥紧紧的,就像是害怕有什么大事儿要准备发生了一样。 第141章 哑口 突厥王宫左垫阁,楚国使团陆冥等人都在这里等待乌泰王的到来,左垫阁外的那阵叫声,预示着乌泰王即将进入这个院子。 刚才还有些嘻嘻哈哈的佑岚此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像是稻草人一样,严肃得再不能严肃了,难道,乌泰王是非常严肃的吗?以至于让佑岚变成这个样子? 乘着乌泰王还没进入院子,陆冥就晃了晃手,引起了对面佑岚的注意,陆冥问道:“佑岚大人,乌泰大王不会有什么特殊怪癖吧?如若有,还请佑岚大人赶紧赐教,不然一会儿要是闹出什么事儿来可就不好了。” 谁知佑岚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王从无怪癖,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就是喜欢与人闲聊,要是陆大人话多的话,一会儿我王过来,定能和陆大人相谈甚欢的。” 既然没什么怪癖那就好,可是话唠谁也受不了,更何况陆冥本身就是一个不太喜欢闲聊的人,要么聊就聊对于自己有益的事情,要么就打个招呼完事儿,想要一直闲聊下去,那也得有话题聊下去才是个。 “相谈还行,甚欢就不用了,还是办正经事儿要紧啊!”陆冥故意感叹道。 那边的佑岚立马就不说话了,他对陆冥这个人非常的感兴趣,毕竟是楚使,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这要是放在平时,说不定这个佑岚已经把陆冥带到自己府中“相谈甚欢”去了。 “你看你那嘴角,还不赶紧擦一擦!”这个时候,陆冥只听到蒋昭雪在自己旁边低声说道。 可是自己刚才又没吃什么喝什么,擦嘴角做什么?不过蒋昭雪既然提醒,那就擦一擦吧,可谁知陆冥再次听到蒋昭雪小声说道:“陆大人,我没说你,我说余文,快让他擦一擦嘴角,瞧他那个样子,真是会丢了大楚的脸啊!” 原来不是说自己,陆冥松了口气,拍了拍旁边的余文:“听到没,人家让你把嘴角擦一擦。” 余文没有废话,立即就举起袖子把自己的嘴角给擦了一遍,虽然陆冥没有看见刚才的余文的嘴角是什么样的,不过擦了一遍,应该是更为干净了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他们一直想要见到的,也是他们此次目标的乌泰大王终于现身了,他从院子的入口走进来,周围有两三个侍女,气质很是非凡。 不过乌泰王这样子跟他的兄弟乌尔力和乌尔昊长得的差别也太大了,可以把乌尔力和乌尔昊认为山里的野人,那乌泰王就是一个正经八百的“文明”人。 留着一头的长发,扎做一堆,面容虽不是凶神恶煞,但是长得也是咄咄逼人的样子,身材瘦小,还不太高,总之无论怎么说,他就是乌泰大王,突厥国的领袖。 佑岚见到自家大王终于到场,立马就弯腰跪了下去,匍匐在地道:“佑岚拜见大王!” 陆冥等人也想跪下行礼,却不想直接被乌泰王给抬手拒绝了:“楚使不必多礼,远来是客,听说你们中原人好面子得很,让你们向我一个蛮夷之族行跪拜之礼,恐怕会让你们难堪得很,所以你们不必行礼,佑岚,你起来吧。” 这乌泰王说话很是干净利落,没有给陆冥拖泥带水的感觉,不过陆冥还是弯腰行礼道:“见过乌泰大王,敝臣第一次入突厥,竟受到大王如此待遇,敝臣铭记在心。” 乌泰王笑了笑,看了看小亭子下面的桌子上摆着的那些食物,又转头看了看佑岚,说道:“佑岚,看来你把本王的客人招待得还不错啊,绿茶和水果都送上来了,可是这还不够,对待客人嘛,总要大方一些,来人!送肉上来!” 随着乌泰王大叫了一声,原本跟在乌泰王身边的一个侍女立马就退下了,应该是去准备乌泰王口中所说的肉去了,本来陆冥还想直接拒绝直入正事儿的,可是看到乌泰王这么热情,也就不好开口了。 反正再怎么弄,最终获益的,还是陆冥。 这个时候佑岚已经站了起来,指了指陆冥跟前的那一小碗绿茶道:“大王此言差矣,虽然我用心款待他们,可是陆大人愣是不愿意喝下这碗绿茶,想来是不适应,弄点肉过来也好。” 陆冥看了看刚才那些侍女放在自己跟前的那一小碗的绿茶,这种东西对于突厥人来说是美味,可对于陆冥来说,根本就,难以下咽。 “大王,贵国所产之绿茶,敝臣实在是难以入口,还望大王不要怪罪才是,”陆冥一边拱手赔罪,一边又指了指旁边的蒋昭雪和余文,“不过敝臣的这两位同伴对贵国绿茶似乎印象不错,他们喝了,也就代表敝臣喝了吧。” 乌泰王站在一旁抱着手一直在看着陆冥说话,这个时候陆冥说完了,只见乌泰王向前走了两步,问道:“无妨,喜欢喝就喝,不喜欢喝,那就不喝便罢,要是你让本王现在去喝中原的茶,本王也会喝不惯的,刚才佑岚说,楚使姓陆,可谓名字?” 陆冥先是一愣,随即赶紧说道:“敝臣陆冥,这是余文,是敝臣的随身侍卫,这位叫做蒋昭雪,是敝臣的……的……” 说到这里,陆冥忽然哑口了,因为他不知道乌泰王竟然还会这么问,在这之前他完全就没有想过这种问题的对策啊。 还好,陆冥哑口了,蒋昭雪可没有:“我是他妹妹,正经八百的妹妹。” “对,妹妹,妹妹,他是敝臣的妹妹。”陆冥赶紧自圆其说。 只有乌泰王一个人是皱着眉头的:“既是妹妹,为何你们一人姓陆,一人姓蒋?” “这……说来话长啊,同母异父的妹妹啊……”陆冥吞吞吐吐的道。 最终,乌泰王没有再继续纠缠这种小细节,他让所有人都坐了下来,这个时候的陆冥也好了许多,不太紧张了,于是就拍了拍手:“来人,把贡礼送上来。” 那些站在院子墙下的士兵们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个时候听见了陆冥的口令,立马就抬着那些装着贡礼的箱子向着小亭子走了过去。 第142章 改一改 士兵们把那些大箱子放到了小亭子的周围,陆冥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都把箱子打开。 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金银珠宝什么的,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件,一般出使他国送的贡礼也基本是这些东西,再特别的东西没有,有,那就不是一般的贡礼了。 让陆冥比较奇怪的是,老楚王之前就自己说连买酒的银子都没有了,这个时候出使突厥,老楚王又哪儿来的这么多金银珠宝?不过那也是老楚王随口说说而已,不能当真。 一个王朝的主人,难不成真的会连买酒的银子都没有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楚国王室所拥有的值钱的东西,就算不算上国库里的银子,光是其他东西就已经非常的富有了。 这就说明,老楚王第一眼对陆冥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大王,这些都是我王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点儿小心意,还望大王笑纳,”陆冥指了指那些箱子里的金银珠宝,随即拱了拱手说,“虽然不多,可毕竟是心意,大王不会介意吧?” “哪里哪里,陆大人说笑了,本王岂是那种贪财之辈?既是心意,本王也不好拒绝,”这个乌泰王也是利落得很,没几下子就叫来了几个侍卫,把那些箱子都给抬走了,“好了,陆大人,心意已领,不妨就请陆大人说说来意。” 终于说到了正事儿,从进入了突厥王宫再到左垫阁,再到乌泰王来到这个院子之前,陆冥就觉得这个地方就没一点儿正经的地方,什么好喝的“绿茶”,让人看了一眼就打起退堂鼓了。 但是说到正事儿上,陆冥倒也不嫌弃这里再怎么怎么了,于是他就从袖子处把老楚王写的国书给拿了出来,捧在手上,呈给乌泰王。 “这是我王亲自写给大王的一封国书,也是正事之始,还望大王一阅,”陆冥两只手高高捧起国书,头却是低着的,语气也有些严厉,这就是大楚的威势,“国书里有两国将要协商之事,大王务必看重才是。” 乌泰王这个时候也被陆冥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不禁皱起了眉头,看了看陆冥,不过因为陆冥的脑袋是低着的,乌泰王没有看清楚陆冥此刻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旁边的佑岚赶紧接过了陆冥手捧着的国书,再次转捧给乌泰王。 陆冥抬起头来,发现乌泰王正在瞪着自己看:“陆大人不远千里楚使来到这里,还拖家带口的,连妹妹都带过来了,陆大人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王命在身,不敢不从,正事一过,一定回楚,突厥也是大好风水,可是敝臣显然不太适合在这里待下去,大王所言,尽皆是错,”陆冥似乎是明白了乌泰王到底在问什么,说道,“王上,国书呈上,还请大王一阅。” 说了这么几句话而已,乌泰王这个时候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似乎是遇见了什么让人不高兴的事情似的,面容阴厉,眼光犀利。 还好,乌泰王最终还是从佑岚的手里接过了国书,不过在接国书的时候,乌泰王的视线,可都是一直看在陆冥的身上的。 他这是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在乌泰王看来,他到现在才忽然发现,这个陆冥是真真正正的太聪明了,说话,还是要更为小心一些。 打开了国书,乌泰王就开始阅读了起来,途中,蒋昭雪小声的问道:“陆大人,那国书上写的都是什么啊?我之前怎么没看见你拿出来过?” 陆冥没有说话,反倒是站在陆冥身后的余文低声回答蒋昭雪说道:“国书那么重要的东西,能轻易拿出来显摆吗?” “那陆大人不是副使吗?国书不是应该放在周大人那里吗?怎么到陆大人这里来了?难道陆大人才是正使?”这个问题余文暂时也无法回答,因为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渠是正使,没错,陆冥是副使,这更没错,但是从大都来的时候,于伯显却是将国书交给了自己而不是周渠,那时候的陆冥就感觉,这不是于伯显单独给他的,很有可能是老楚王授意他这么做的。 至于其中的原因,陆冥到现在也没有能够猜出来,而且这件事儿本身也没什么重要的地方,既然给了自己,那么自己好好保管就行了。 可是现在,陆冥似乎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自己虽是副使,可是国书却是在自己这里,这也就是说,觐见乌泰王的,就一定会是自己,这跟正使自己没什么两样了,所以…… 老楚王真是非常的精明,这种还未发生的事情都被老楚王给预测到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潜在的道理!”余文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立即看了看这边,发现没什么异样后,继续说道,“至于内容嘛,我也不知道,反正事关咱们大楚就行了。” 听到这里,蒋昭雪也没有说下去了,这余文什么也不知道,再问还是什么也不知道,说多了都是浪费时间,陆冥又不说话,于是两人只好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楚王所言之事,也正是本王心之所想,两国停战,惠及的都是平民百姓,没什么不好的,”乌泰王这个时候已经看完了国书,笑了笑说道,“只不过本王近来听说,楚王已经集结了几万兵马到了泉州,不知楚王这又是什么意思?陆大人能告诉本王这是什么原因吗?” 谁知陆冥竟然也笑了笑,忽然就抱起了双手,看着乌泰王说道:“敝臣也是刚刚知道此事,我王要做什么,敝臣也不知道,也不知如何回答大王,只不过敝臣以为,国书里谈及的事情,似乎还要改一改才对。” “改一改?改什么?陆大人此言何意?”乌泰王赶紧问道。 陆冥拱了拱手,行了个礼,说道:“两国停战,就免了,现在敝臣想改的,就是要贵国军队从西台城撤出,西台城历来隶属楚国边境之地,贵国如此无礼强行占之,恐怕会为天下所耻笑吧?” 乌泰王还以为陆冥要说什么大事儿,想不到,他竟然痴心妄想想要他把军队撤出西台城?这是什么意思? 第143章 谁更过分 陆冥竟然敢提出这种痴心妄想的要求,这可不是在老楚王书写国书上的要求,他这么说,完全就是陆冥他自己一个人的意思。 佑岚已经惊呆了,目瞪口呆的指着陆冥吞吞吐吐道:“陆大人……你……你……你怎么能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那西台城,可是我突厥锐士拼尽性命才夺得的,怎么能说撤军就撤军?” “佑岚大人说话真是可笑,抢了人家东西,人家不但没有生气,该好心好意的和你谈条件,让你们撤军,撤出原本就不属于你们的地方,”陆冥冷冰冰的看着说话的佑岚说道,“佑岚大人这话也未免太霸道了吧?敝臣说的这些话,可都不是无礼的要求,还望大王仔细斟酌。” 不仅是佑岚一个人惊呆,就连蒋昭雪和余文也已经愣住了,他们可从来不知道陆冥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计划,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在老虎旁边让老虎把吃下去的食物吐出来一样。 而且陆冥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不仅冰冷,而且说起话来很是严厉,直言直语,听起来像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似的。 这边的乌泰王两眼发愣,随后把手里的国书给甩到了桌子上,转头轻轻的“哼”了一声:“陆大人的这个意思,还真是让本王惊讶啊,想要西台城,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本王还是头一次见到。” “那大王今日便是见到了,西台城本就是楚国的,理直气壮的要回来,也没什么不妥的,”陆冥看着乌泰王说道,“倒是大王听见敝臣的这个要求,不知作何感想,是想和气的坐下来详谈呢,还是马上叫人进来抓我?” 说不生气那真是怪了,如若真是被逼成了这样,除非是心境特别特别好的人,不然听见了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都是想要拔出剑来一剑砍了陆冥。 可是不能这么做,最起码在乌泰王看来不能这么做,都知道楚人好猛,失去了一个西台城不要紧,可要是招致所有楚国人的愤怒,到头来,损失的还是自己。 其实还有一个潜在的道理乌泰王并不知道,那就是就在他们攻占西台城的那一刻,所有楚国人都对突厥人起了愤怒之心,派使团过来,只不过是照会领邦礼节而已,该做的,还是得做。 攻占西台城的时候,他们可是偷袭夺得的,可以说是胜之不武,要是真刀真枪的和楚国人面对面打仗,说不定突厥人连西台城下都到不了,乌泰王深知这个道理。 可是单单凭着陆冥的这一番狂妄之语就把西台城给让出去,岂不是显得乌泰王他自己没有脸面?一个王,还能怕一个臣不成?况且陆冥还是一个外臣。 “怎么,陆大人是听闻楚王调兵泉州,以为楚王即将发兵收复西台城,才特此提出这个要求的吗?”乌泰王想了大半天终于开口说道,“但是据本王所知,泉州聚集之楚军不过一万多人,可突厥大军在西台城有三万多人,要打,楚军完全毫无胜算啊,本王就是不知道,陆大人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自信,竟然想靠一张嘴就想拿回西台城?” 说得不错,自从老楚王让赵靖派人去南境疯狂调集南境各个州府的常备军集结到泉州,赵靖也是不含糊,立马就派了赵靖手底下一个叫做陆元鼎的侍卫去办,想不到办得这么快。 集结军队到泉州,本就是陆冥意料之中的事情,老楚王这个人,绝对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做一件事儿,除了第一条办法外,老楚王往往还会做第二条,以防万一。 只是陆冥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罢了,泉州目前只有常备军一万多人,而且又都不是同一个编制的,不仅战斗力较差,调度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再说,陆冥的底气,可不是从这里来的。 老楚王自有老楚王的路子,而陆冥,自有陆冥的办法。 “靠一张嘴拿回一座城也不是不可能,先朝就有张仪的三寸不烂之舌拿回了商於之地,今日敝臣就在这里那么随口一说,难不成大王已经紧张起来了吗?”陆冥阴冷的说道。 在旁边看着的佑岚终于看不下去了,立马指着陆冥大叫了一声:“来人!把他给抓起来!” 话毕,立马就从院子外围冲进来了许多的宫中的突厥守卫,应该都是乌泰王的亲兵,这些人一冲进来,立马就拔出弯刀把整个使团都给团团围住了。 “陆大人,刚才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想不到你自己就跟你的那张脸一样,阴险无比,着实让人心惊胆战,想要西台城,拿命来换!”佑岚自个儿在那儿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么多人围着他们,进来之前所有的武器都被守门的守卫给收走了,现在打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况且陆冥也没打算要动手。 今天,他还就是要靠着他的嘴巴把西台城给要回来。 谁知乌泰王举起了手,摆了摆说道:“都住手,既是商谈,又怎么能动手呢?陆大人,请坐吧。” 这个时候蒋昭雪和余文就已经看呆了,陆冥正在一个劲的逼着人家把西台城给让出来,对方竟然还请陆冥坐下,这是什么意思?蒋昭雪和余文都看不懂。 这是属于陆冥和乌泰王之间的博弈,看起来,陆冥还没有用尽全力,他依顺乌泰王的话坐了下来,说道:“不知大王心中想得如何了?这个要求,确实不是我王的要求,只是敝臣的一个小小的要求罢了。” “一个小小的要求?陆大人,你……”佑岚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让楚王把你们楚国的大都让出来,这也是我的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楚王许不许啊?” “可大都不是你们的,也不是我们抢来的,而是我楚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陆冥把视线转移到了佑岚的脸上,说道,“佑岚大人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此时,一大盆的牦牛肉已经做好了,被侍女们装成了好几盆,送了上来。 第144章 变故 看着那三大盆的已经煮好了的牦牛肉此时被侍女们送了上来,那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面,每个人闻到了都不免为之一振,不是说擅自捕杀牦牛是杀头之罪吗?怎么突厥王室倒还犯起罪来了? 由于小亭子下面的那张小桌子已经放不下了,乌泰王就让侍女们把大盆放到了小桌子的旁边,然后让侍女们退下,又让亲兵们把佩刀给收了起来。 同时挥了挥手示意佑岚不要太过气愤,随即向陆冥作了个请的手势道:“陆大人,既是商谈,理应坐下来慢慢谈才是,陆大人远来是客,本王不敢怠慢客人,还请陆大人入座。” 又是这么一出让人看不懂的操作,蒋昭雪和余文已经完全看呆了,不知道乌泰王此举何意,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陆冥,他们也不知道陆冥会不会坐下。 不过既是人家热情好客,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才是,陆冥拱了拱手,随即顺了一下衣服,顺势坐了下去。 这种场面还是佑岚第一次见到,哪儿有臣子先坐下的?站在陆冥对面的可是突厥的大王啊!他好意思吗?而且他竟然还真有那个胆子,不过这些都是乌泰王自己要求的,佑岚站在一旁也不好说什么。 没人说话,乌泰王也是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把桌子上的水果还有“绿茶”什么的拿开了一部分,然后亲自抬起了一盆牦牛肉,放到了桌子的正中间,指了指大盆里的牦牛肉:“陆大人,这可是突厥可遇不可求的美食,民间都享用不到这种好东西,陆大人不准备尝一尝吗?” “敝臣听闻牦牛与突厥王室有着源远流长的深切关系,是不吃牦牛肉的,怎么今天大王倒是自己破起例来了?”陆冥把手平放在膝盖处,淡淡的说道。 乌泰王笑了笑,自个儿伸出手来捏起了大盆里的一大块的牦牛肉,撕成了两小块,把其中一块递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嚼着吃一边说道:“陆大人是客,再怎么珍贵的东西,也得拿出来不是,陆大人不吃吗?” “敝臣不饿,就不吃了。”陆冥回答道。 于是,所有人都在看着乌泰王自顾自的吃起了牦牛肉,大口大口的吃着,并没有谁上去阻拦,这可是突厥王啊,又有谁可以阻拦呢? 最后,还是乌泰王开口说道:“陆大人提的这个要求,恕本王不能答应,刚才佑岚说得对,西台城好歹也是用我突厥锐士的性命换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本王想,陆大人也应该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吧?” 拒绝了,余文和蒋昭雪都已经听到了,此行实际的目的是与突厥达成停战的协议,防止楚国北境的负担加重,来之前,可没人要求让突厥王让出西台城来。 不过现在,余文似乎是明白了陆冥的一些计划,就比如为什么让谭奕和章炜二人去绑架乌尔力和乌尔昊,这俩人,可都是乌泰王手底下的猛将。 其实本来只要和乌泰王达成停战的协议之后,他们就算是完成了老楚王赋予他们的使命了,没必要再来这么一出,但是既然陆冥已经提了出来,那么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有把握。 陆冥淡淡的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其实敝臣也没指望大王第一时间就能够答应,大王可知,敝臣率领楚国使团,昨日就到这里了,只是这其中发生了一些变故,不能早早见到大王,大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哦?陆大人昨日就到了?本王竟然不知道?”说着,乌泰王疑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佑岚,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楚国使团昨日就到了,为什么他还不知道?随即乌泰王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挺直了腰杆,“还发生了变故,不知是什么变故,陆大人请说,本王愿听其详。” 其实这也不能怪佑岚,因为他也不知道啊,宫门的守卫都不是他的人,自然不会有人向他禀报,甚至还会将他敷衍过去,不知道,是很正常的。 接着,陆冥就开始说了起来:“昨日敝臣到了贵国王城,便是想要早早的见到大王,谁知守门的守卫说大王忙于军政,没时间见我们,敝臣就只好带人离开了。” “忙于军政?”陆冥刚刚说完,佑岚就咋咋呼呼的说道,“大王,昨日咱们还……” 说到这里,佑岚突然停了下来,就连乌泰王也是觉得有些奇怪,摆了摆手让佑岚不要再说:“陆大人,你继续说。” “既然见不到大王,那就只能改日再见了,于是敝臣带着手底下的人想去找家驿馆住下,可谁知,找了七八家的驿馆,就是没有一家让我们住下的,大王说这是不是很奇怪?”陆冥说的完全都是实话,没有半点欺瞒的内容。 “竟然没有一家驿馆让你们住下,这倒是有些古怪,后来呢?”乌泰王让陆冥继续说。 好吧,既然人家让自己继续说,陆冥哪儿有不说的道理?其实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冥就觉得乌泰王应该已经能够猜得出一些奇怪的事情来了,很可惜,乌泰王看样子是什么也还没有猜到。 于是陆冥继续说:“后来敝臣带着人继续找驿馆,终于找到了一家名为中和驿馆的驿馆,可是这家驿馆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店家和店里的伙计也不知去向,当时天已入夜,敝臣没办法,只好让所有人都住在这家驿馆里了。” 都说到了这种地步了,乌泰王还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看来楚国使团在中和驿馆遭遇刺杀的事情并未传到乌泰王的耳朵里,这王城之中的事情,想不到竟然连身为突厥王的乌泰大王都不知道。 “到了夜里,忽然就有一大群的黑子杀人攻打驿馆,那些人都是杀人如麻的高手,不过万幸,敝臣和手底下的人还是活了下来,贵国王城给敝臣的第一感觉就是,惊险。”陆冥最后还不忘笑了笑。 楚国使团在王城遭遇刺杀?这事儿乌泰王怎么不知道?正当乌泰王自己还在疑惑,佑岚自个儿也是疑惑万分的,因为这事儿,他们压根什么也不知道。 第145章 谁和谁 佑岚和乌泰王都是非常惊讶的样子,陆冥刚刚说完,只见乌泰王再次看向了佑岚,佑岚拱了拱手,瞥了陆冥一眼道:“大王,陆大人所述之事,我可是什么也没有听说,要真是如陆大人说的那般严重,这种大事儿早就有人报上来了,怎么会一会儿消息也没有呢?” 他说得并无道理,只是,道理在佑岚的嘴巴里,消息却是到了乌尔昊和乌尔力那里去了,他们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乌泰王皱了皱眉,那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相信了佑岚,说道:“佑岚说得有道理,如此大事,本王怎么会不知道呢?该不会是陆大人在骗本王吧?” “绝对没有!大王此言差矣!”还没等陆冥回答,蒋昭雪就已经抢先一步赶紧说道,“我可是亲身经历过昨夜刺杀的,那帮人就像是土匪见到了商人似的,疯狂进攻驿馆,大王如若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中和驿馆看看!我说的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看着蒋昭雪说得这么信誓旦旦,旁边的余文这个时候也拱了拱手说:“大王,蒋姑娘所言甚是,陆大人也并没有欺骗大王,昨夜我们确实遭遇刺杀,为此还损失了十几个兄弟,大王如若真的不信,到大街上打探一番便知。” 他们几个,谁也没有说谎,信不信在乌泰王,不过在陆冥的计划之中,乌泰王相不相信都无所谓,计划还是照常进行,到了最后,乌泰王还会是信的。 话都说得这么严肃了,也没见佑岚和乌泰王相信半分,果然,事还得亲眼所见,于是乌泰王挥了挥手跟旁边的佑岚说道:“你马上派人去陆大人所说的中和驿馆,如若真有此事,本王必定追究,是谁,不想让本王知道此事。” 佑岚马上应了一声,拱了拱手立马就出去找人办事儿去了,转过头来,乌泰王看着陆冥笑了笑,说道:“陆大人不必惊慌,如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本王一定下令彻查,看看究竟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在王城之中刺杀楚国使团。” 谁知陆冥耸了耸肩:“大王误会了,敝臣现在可是冷静得很,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惊慌,至于敝臣等遭遇刺杀,就不劳烦大王亲自彻查了,敝臣已经解决了。” “已经解决了?陆大人什么意思?”乌泰王疑惑道。 恐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兄弟乌尔昊和乌尔力已经被陆冥派人给绑到城外去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俩虽然是乌泰王手底下最厉害的两名猛将,指挥才能都非常不错。 但要是较真起来,用余文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的武功也不过如此,谭奕和章炜二人轻轻松松的就给绑到了手,要不是怕乌泰王提前知道这事儿,也不会让他们带人出城去的。 “敝臣的意思是,事情对于敝臣尔等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并且还抓到了罪魁祸首,”终于说到重点了,陆冥开始沉静了下来,“大王想不想知道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在王城里杀人?” 说到这里,除了蒋昭雪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余文也开始跟着陆冥有些激动了起来,他虽然没有陆冥的那种靠猜测就可以得出答案的那种变态的能力,不过人之常情中的感同身受,余文还是有的。 而且他也知道,陆冥一旦说出来,恐怕乌泰王就会火冒三丈,且不说乌尔昊和乌尔力只是派人刺杀他们,现在他们可是绑架了人家的两个弟弟,又是突厥唯一的两个猛将,而且还都是突厥王室的人,要说罪过,谁也不比谁差。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罪过是陆冥扣到了自己的头上,跟楚国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就算是事情最终失败,也只是牵扯到陆冥一人而已,而对于楚国没有什么损失。 此次出使突厥,陆冥可是单独使了很多力气的,可不像是老楚王所说的那般轻松,所做之事却是一心一意为了楚国,很难让人猜想得到。 从刚才一开始陆冥说要让乌泰王让出西台城,那时候的蒋昭雪在心里就已经有些愣神了,难不成陆冥出使突厥,就是为了逼迫乌泰王让出西台城? 这个说法和做法似乎不太对等,出使的目的是为了与突厥达成停战协议,以此减轻北境军事负担,而要让乌泰王让出西台城,这可是实打实的陆冥一个人的要求,一个小小的“要求”。 正如佑岚所说,一个容得下几万户人家的大城池,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别人?没人会这么傻,要做成这种事情,陆冥已经用上了最为阴险的办法,要想让两件事情对等起来,就得拿得出比目的让对方觉得更为重要的东西。 毫无意义,在陆冥的计划之中,乌尔昊和乌尔力的重量显然要比一个城池更加的重要,他靠着猜测已经为乌泰王做出了选择,要人还是要城池,非常明显,显然前者更加重要。 城池没了还可以再打下来,可要是将领都没了,要城池也没什么,这种在暗中就已经为别人选择的事情,陆冥可不是第一次做了,只不过这次作出选择的危险程度,是不可估量的。 如若陆冥猜错了,他们都得死在突厥这里,不但老楚王交代的事情没有完成,或许还会引发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可要是不这么做,根本就不符合陆冥的办事风格。 在这里,一定要区别陆冥的办事风格和事情好坏的等级程度。 “抓到罪魁祸首了?”乌泰王一愣,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说道,“那就请陆大人说来听一听。” 正中陆冥下怀。 “不巧啊,罪魁祸首还是两个人呢,都是大王身边之人,与大王又过相识,可惜,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陆冥换了个方式缓缓说道,“那两个人派人刺杀我们不成,反倒损失了不少人,敝臣可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遇到如此待遇,自然要报仇,于是就把那两人都给抓了起来。” 说完,乌泰王就已经在愣神了,他在想,陆冥说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和谁。 第146章 威胁 已经说到点子儿上了,可惜啊,乌泰王还在愣头愣脑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想不出来。 “怎么,大王还没有想到吗?”陆冥还是那副老样子,冷冰冰的看着乌泰王问道。 这的确不能怪乌泰王,人家常年久居深宫,就连把守宫门的侍卫都变成别人的棋子了都不知道,这外面的消息,乌泰王要么是主动知道,要么就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想了许久,乌泰王还是没有想到那两个人其实就是乌尔昊和乌尔力,他的同父异母的两个弟弟,或许在乌泰王的心中,他们俩都是那种值得信任武功又高强的人,任何事情都不会首先想到他们俩的身上去。 既然想不到,乌泰王就只能够作罢,至于其他的身边的人,无非就是一些经常接触到的大臣,可是这几日他除了跟佑岚整天待在一起外,就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再者,佑岚也是乌泰王自己非常信任的大臣之一,而且佑岚前几天是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的,压根就没有出过宫,况且陆冥说的是两个人,并不是佑岚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不仅是佑岚,就连乌泰王也开始怀疑陆冥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了。 “陆大人说了这么多,本王还是想不出究竟是谁胆子那么大,”乌泰王好似什么也不在意似的,也学着陆冥那平淡的样子说道,“既然本王想不到,那就还请陆大人提醒一二了,也让本王看看,到底是谁?” 还是想不到,余文在心里都为乌泰王感到着急,这要是放在楚国发生这种事情,老楚王肯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会先行派人开始调查的。 没办法,人家都开始问了,总不能不告诉人家吧?况且陆冥也实在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了,于是开口就说:“敝臣说了,还请大王不要生气才是。” “本王绝不会生气,这点还请陆大人放心。”乌泰王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好吧,陆冥顿了顿,就开始说了起来:“其实派人刺杀我们的,就是大王两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乌尔力将军和乌尔昊将军啊,可能大王有所不知,在敝臣等来贵国的路上,还遭到了乌尔力将军的阻拦,看起来大王的弟弟并不想敝臣等进入贵国啊。” “什么!?”听完了陆冥的第一段话,乌泰王立马就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惊道,“这绝不可能!陆大人该不会是在血口喷人吧!?” “当然不可能血口喷人,敝臣这还不是还没说完吗?刚才敝臣也问过大王了,大王不是说不会生气吗?”陆冥面对乌泰王的怒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么一说,乌泰王就生气的瞥了瞥坐在对面的陆冥,没错,自己刚才是说过不会生气的,现在反倒已经生起大气来了,已经违反了自己刚才的保证。 于是乌泰王就稍微压了压自己的火气,再怎么说乌尔力和乌尔昊都是自己的亲弟弟,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诋毁自己的弟弟,什么人都不可以。 不过乌泰王到现在都还不相信陆冥的“鬼话”,乌尔力这几天不是一直好端端的待在宫中的吗?怎么可能会去阻拦陆冥,甚至去派人刺杀他们呢?他倒是要看看陆冥能够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眼见乌泰王现在比刚才的状态好了许多,陆冥又开始说了起来:“乌尔力将军虽说拦住了敝臣,可似乎是看在大王的面子上,并没有当场动手,而是等到敝臣一行人进入了王城,才联合乌尔昊将军派人动手的,大王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陆大人但说无妨!”乌泰王直言直语,话里到处透着一股不屑的语气,脑袋也是转向了别处,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似乎又是在不愿意面对陆冥,“若真是这样,本王也照样会下令彻查的!” 这反转似乎有些太快了,这让陆冥不禁皱起了眉头,陆冥想到,乌泰王毕竟是突厥的大王啊,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 再怎么说,乌尔力和乌尔昊最终还是两名将领而已,算起势力来,似乎在明面上乌泰王比他们俩的势力还要大,可在实际中,陆冥也是亲眼看见的,乌泰王的势力,实在是大不到哪里去。 可是刚刚乌泰王说话的语气给陆冥的感觉确实不一样,这种细节陆冥是不会轻易放过的,除非乌泰王一直在收缩自己的势力,给人造成一种假象,那就是无论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看起来,他都是弱势的那一方。 不过猜测最终还是猜测而已,紧紧凭着一句话的语气不对劲就妄加猜测,其结果的精准性和正确性都不会太高,陆冥对于这点也没有太多的在意。 突厥人最为讲究的是兄弟之情,而并不是中原人所讲究的君臣之礼。 “既然大王想听,那么敝臣便说一说吧,”陆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一直以来,乌尔力和乌尔昊两位将军是一直主张对外开战的,就连此次突袭西台城,恐怕都是那两位的主意吧?” 乌泰王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似乎是承认了陆冥所说,没有点头确认,但是也没有摇头否认。 “大王一直讲究生息养国,这和那两位将军的主张肯定是相悖的,于是敝臣出使贵国想要协调停战的消息泄露了出去,他们二位,肯定不答应了,”说到这里陆冥就笑了笑,“这里大王不知道也没关系,只是他们二位实在太过分,敝臣没办法,就只好派人把他们都给抓了起来。” “抓了起来?!陆大人什么意思?是说本王那两位弟弟现在都在陆大人手上吗?”乌泰王说道,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的平和了。 陆冥赶紧回答道:“大王说得没错,他们的确是在敝臣的手里,这也是敝臣为何想要大王让出西台城的原因,敝臣只是想让大王二选其一罢了,这,并不难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二选一,陆冥竟然让一个王来二选一,而且还是必须被动的二选一,他的算计,已经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了。 第147章 宣纸 如今,突厥的两位主干将领乌尔力和乌尔昊都在陆冥手里,陆冥以此要挟乌泰王让出西台城,这可是在场所有人前所未见的事情。 就连跟了陆冥许多年的余文,这个时候都觉得陆冥实在是太狠了,不过狠得有道理,突厥偷走了西台城,现在楚国“要”回来,应该不过分吧? 乌泰王也是感到万分的震惊,看陆冥说话的那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不过空口无凭的,也难以让人信任:“陆大人所说该让本王如何相信?不会是诈本王吧?” “那就要看大王该怎么判断了,敝臣所说皆为实话,大王如若不信,敝臣也没有办法,”陆冥真的是镇定万分,根本就没把乌泰王看在眼里,“要求敝臣已经提出来了,就看大王,答应,还是不答应了。” 刚好这个时候,佑岚就从院子入口处一路小跑了过来,跑到了乌泰王的旁边,小声冲着乌泰王的耳边说话,至于说的什么,由于太小声,谁也听不到。 不过听不听都无所谓,反正乌尔力和乌尔昊刺杀楚国使团是这么,陆冥也用不着狡辩,那么多人都看着的,不可能没一个人不知道。 “佑岚大人有什么话就当场说出来,免得大王胡思乱想,说敝臣造谣呢。”陆冥说道。 此人的厉害,佑岚和乌泰王今日算是领教到了,佑岚跟乌泰王说的话,也无非就是判断刚才陆冥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佑岚出去了一趟,现在应该带着消息禀报到乌泰王的耳中了。 听完了佑岚的汇报,乌泰王现在更是震惊万分,佑岚所说跟陆冥所说别无二致,也就是说,他们在中和驿馆遭遇刺杀的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了。 乌泰王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的两位亲弟弟应该都在陆冥手里,否则陆冥绝对不会乱说这种大话的。 “陆大人可知,私自绑架他国将领,可是死罪,在突厥,可是要五马分尸的,”乌泰王压住心中的怒火与震惊,说道,“再者,本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杀了他们?” “大王,你们在说什么呢?”刚刚才来的佑岚还不知道乌尔力和乌尔昊的事情,因此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蒋昭雪突然说话,“就是刺杀我们的凶手被我们给抓了起来而已,很不幸,凶手嘛,还都是大王非常熟悉的人。” “非常熟悉的人?”佑岚转了转眼珠,还是想不到那凶手就是乌尔力和乌尔昊,疑惑道,“大王,她说的是?” “本王的二弟和三弟。”乌泰王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出来。 说罢,佑岚顿时一愣,看了看乌泰王,又惊讶的看了看对面的陆冥,那表情跟刚才听到这个消息的乌泰王没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显然不相信。 “乌尔力将军和乌尔昊将军……被他们给抓了?”佑岚手指着陆冥说道,“陆大人,你好大的胆子!乌尔力将军和乌尔昊将军是你们动得起的吗?” 见到佑岚如此激动,陆冥也是坐不住了,叹了口气就站了起来,看着气势汹汹的佑岚道:“佑岚大人此言差矣,可是那两位将军先派人动手的,要是没有昨天晚上的事儿,他们也不会被抓的。” 说实话,不管有没有昨天晚上的刺杀的事情,对于乌尔力和乌尔昊这两个人,陆冥是一定会抓起来的,此事在大都的时候就商量好了,谭奕和章炜也不是白来的。 “你……”佑岚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你说乌尔力将军和乌尔昊将军在你手里,我怎么相信你!?说话得有个凭据吧?” “刚才你们大王也是这样说的,信不信由你们,”蒋昭雪再次抢先说道,“只是西台城和那两个将军孰轻孰重,我想,佑岚大人和大王心里应该都非常清楚吧?” 这也正是陆冥想要说的话,不过被蒋昭雪给说了出来。 收复西台城这件儿事情,陆冥在大都的时候就已经谋划很久了,虽然没有跟余文和齐翰提起过,不过在陆冥的心中,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经缓缓的呈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危险的计划,同时也是一个获益最大的计划,不过陆冥相信自己,更相信自己的猜测不会出错的。 “佑岚,你去宫中找一找,看看二弟和三弟在不在,同时派出人去城里找,”乌泰王瞪着陆冥,那眼神就像是想要吃了陆冥一般,“本王要确认陆大人说得是否是真。” 佑岚也是狠狠地瞪了陆冥一眼,从提出让出西台城开始,他们在这里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没有人会帮助他们,而现在,更没有会把他们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使团来对待了。 他们根本就是来这里谈条件的,而且,很强势。 “陆大人,要是本王不让出西台城呢?”乌泰王的话语也开始变得阴冷了起来。 陆冥也是一样,笑了笑,抱起了双手:“那敝臣就杀了他们,为我死去的大楚将士报仇,也会让贵国数十年内无力抗击中原国家,这么做,无非就是敝臣死在这里,可身为一个楚人,这么做,敝臣也是觉得十分值得的。” 话毕,只见乌泰王也是站了起来,与陆冥面面相觑,刚才开始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现在,他们变成了真正的敌人。 “想不到楚国也有陆大人这种阴险狡猾的人,本王佩服。”乌泰王扬起头说道。 陆冥看了乌泰王一眼:“贵国手段也让敝臣大开眼界,说起来,敝臣之所以会这么做,还是贵国给了敝臣借鉴的先例呢。” 于是,两人像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余文和蒋昭雪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而且在这种关头,他们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笑完了,陆冥就从胸口处拿出了一张已经写好内容的宣纸出来,把宣纸平放在小桌子上,这一过程陆冥没有说话。 站在对面的乌泰王一直看着桌子上的那张宣纸,那里面的内容其实没有什么,就是让乌泰王下令西台城的突厥人撤军,同时与楚国结好而已。 第148章 乌泰王同意签署国书 那张宣纸上写的内容其实并不是很多,但是条条都切中了乌泰王的要害,什么立即从西台城撤军,又要楚国和突厥永结兄弟之盟,并且永不侵犯,总之,这上面的内容对于楚国那是极为有利的。 听起来倒为合理,西台城本就是楚国的,突厥偷偷摸摸的抢走了西台城,现在让乌泰王还回来,也是应该的,就算不是这样,改日楚王也会派兵收复。 怎么看,乌泰王都绝对不会是吃亏的那一方,如若自己不盖上国印,乌尔力和乌尔昊很可能会性命不保,正如陆冥所说,突厥的国力将会瞬间衰弱一半,无力抵抗中原国家的攻击与骚扰。 这是陆冥的一个非常妙算的算盘,自己将会获得最大的利益,而相对于乌泰王来说,他也没损失多少,大不了就当从来没有打过西台城。 孰轻孰重,乌泰王在看见那张宣纸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个数了。 盖上国印,要比不盖的好。 “宣纸上所写的各条内容,都是敝臣事先想好了才写的,敝臣以为,已经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了,”陆冥指了指桌子上的宣纸说道,“如若大王认为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可以说出来,敝臣可以与大王当面商谈。” 乌泰王把视线从宣纸上收了回来,自顾自的笑了两声,随后看向了陆冥:“陆大人为楚国和突厥两国的兄弟之盟,看样子是费了不少心思啊,本王想知道,陆大人,究竟是何人派来的,楚王吗?” 他还是不明白陆冥的用计,而且陆冥也不会让他明白的:“没人逼迫敝臣做这种杀头的事情,王上派敝臣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与大王协调停战,可这宣纸上的事儿,就可都是敝臣一手想出来的了。” “陆大人舍身为国着想,着实让本王佩服啊,”乌泰王说道,“陆大人既知是死罪,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而回不了楚国吗?本王是说,陆大人,真不怕死吗?” “怕!怎么不怕!”陆冥也是抬起了头,与乌泰王的视线对接,“要是现在有把剑架在大王的脖子上,大王你怕不怕?况且敝臣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没有把握的事,怎么会以身犯险呢?” 这话倒是让乌泰王听出了另类的意思,那就是,陆冥对于绑架乌尔力和乌尔昊,以及对于自己的判断都是十分有把握的,而且自认为绝对不会失败,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想到这种意思,不由得让乌泰王倒吸了口凉气:“陆大人是忠君为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就不怕本王突然反悔,杀了你们所有人吗?” “那也得等到敝臣等到了认为安全的地方,再考虑放了乌尔力和乌尔昊将军了,不然,敝臣和这些无辜的人,又怎么能够全身而退呢?”陆冥回答道。 这人实在是太过聪明了,开头和退路早已经想好了,像是陆冥这么会算计的人,他乌泰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 他突然觉得此人有些太过危险了,一件儿小事,可以让他随时随地弄成大事儿出来。 难不成这中原人都是这么奸诈的吗? 既然对己方有没有什么重大损失的事,又还可以摆平别人的事,为什么要拒绝呢?况且乌尔力和乌尔昊还在陆冥手里,这是乌泰王妥协的最为致命的一个重要原因。 要是乌尔力和乌尔昊被杀,他乌泰王将会寸步难行,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守国都会觉得有些勉强,中原的那些国家,历来都是对突厥虎视眈眈的。 “难道陆大人就不怕,本王盖上了国印,却不会下令退兵吗?”乌泰王又问。 这个问题,陆冥也早就想得妥妥的了,凡是涉及到极其重要的事情,陆冥都不会马虎的,为的就是防止这种事情后果的发生。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陆冥心中的数,可要比别人还多了几分:“如若大王盖上了国印却不退兵,那就不是敝臣要做什么了,可是天下就会耻笑贵国言而无信,恐怕这王城里的生意,就不会是今日那么繁荣了。” 这又说到了一个点子上了。 恰好这个时候佑岚已经从小门外快速跑了进来,直接就来到了乌泰王的旁边,这次没有再小声的只对乌泰王一个人说,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说了出来:“禀大王!我把宫里上上下下都给找了个遍,没有看见乌尔力将军和乌尔昊将军,宫门的守卫说是乌尔力将军和乌尔昊将军从早上昨天出宫去,就一直没有回来,大王,现在该怎么办?” 佑岚说完,还不忘瞥了陆冥一眼,他也没想到陆冥真的能够知道乌尔力和乌尔昊真的不在宫中,这个时候的佑岚,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陆冥,刮目相看了。 “去把本王的国印拿过来。”乌泰王淡淡的说道。 拿国印?这个时候要国印做什么?佑岚刚想开口问,就不经意间看见了桌子上的那张宣纸,于是拿到了手里,读了一边,最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看起来,乌泰王是下定决心要同意陆冥的“小要求”了。 “大王,这……”佑岚皱着眉头看着乌泰王,他也在为乌泰王感到着急啊。 可是乌泰王还是淡淡的说道:“佑岚,去把本王的国印拿过来,跟陆大人签了国书,也好让他们赶紧回楚,咱们,也算是相安无事啊。” 没办法,乌泰王既然已经下了王令,佑岚自然没法儿拒绝,只好看了看乌泰王,又看了看陆冥,随后转身又跑出了院子。 “大王的爽快让敝臣耳目一新啊,这可比郑国齐国那些不识相的国家,明白多了。”陆冥见乌泰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笑着说道。 至于站在陆冥身后的余文和蒋昭雪两人,已经是感到万分的不相信了,先朝有张仪靠着嘴巴让商於之地一寸未少,今日陆冥靠着一张嘴巴,就把西台城给要回来了。 计划,永远是在进行的,只是有快有慢,然而最终的目的,从未有变。 第149章 圆满 想不到乌泰王看事情有时候也会是如此的透彻,远比陆冥心中所想的要简单得多了,没错,一件儿自认为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事情,爽快的答应,好比盲目的损失。 不一会儿,佑岚就拿来了乌泰王的国印,这枚国印其实跟中原国家的玉玺差不多,也是突厥学着中原国家弄的一个国印,只不过用处不多,想不到今日竟然被陆冥给骗成了这样,国印都拿出来了。 那张白纸黑字的宣纸,就那么静默的平放在小桌子上,佑岚把国印呈给乌泰王,乌泰王把国印接过了手,毫不犹豫的就蹲了下来,拿着国印就在陆冥的宣纸上狠狠地盖上了国印。 四个字,很简单:突厥王印。 事已既成,陆冥赶紧拿起了宣纸,举到空中仔细的看了看。 对面的乌泰王则是把国印递给了佑岚,叉着腰说道:“怎么,陆大人还怕本王骗你不成?这国印传到本王手里至今,还是第一次用,本王是不会糊弄陆大人你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更何况这件事儿非比寻常,是很重要的,不能出错。”陆冥一边确认了宣纸上的国印,一边看都不看乌泰王就说道。 这句话倒是有理,他乌泰王平日里做什么事情也都是小心翼翼的,为此与极于行事的两个弟弟乌尔力和乌尔昊还发生了不少的矛盾,要是陆冥能为他用就好了,乌泰王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过陆冥哪儿有时间去想这个事情,他立马就把宣纸折好了,然后谨慎的收到了自己的胸口处,又指了指小桌子上的国书,这老楚王亲自写的国书可还没该印呢。 这个时候乌泰王就笑了笑,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陆冥也没有再去猜测乌泰王的心思,既然连他自己的“小要求”都盖上了国印,那不足轻重的国书怎么可能会不盖呢? 于是乌泰王又从佑岚手里接过了国印,在国书上盖了国印,陆冥一盖完,陆冥也是赶紧把国书卷了起来,同样把国书收到了自己的胸口处,拍了拍,说道:“此行收获颇大,大王与楚国也算是尽了兄弟之盟,愿楚国和突厥永远结好。” 话毕,陆冥还不忘行了一个大礼。 对面的乌泰王则是看向了陆冥:“陆大人所说极是,可这,并非本王之愿啊,不过也是多亏了陆大人啊,让突厥和楚国永结兄弟之盟,就是不知道这兄弟,还能当多久。” “大王愿意当多久就当多久,如若不愿意当了,大不了与楚国一决高下,到时候楚国和突厥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一眼便知,”陆冥如此回答,随后就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说,“敝臣率领楚国使团此行圆满,就不敢继续叨扰了,敝臣告退。” 身后的余文和蒋昭雪也是弯腰行礼,拱了拱手后就直起腰来了,弄完,陆冥带头就想出了这个左垫阁,却是被佑岚给叫住了。 “陆大人且慢,”佑岚赶紧摆了摆手走到了陆冥的跟前,“既然我王已经按照陆大人的要求签署了国书,还望陆大人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把乌尔力将军和乌尔昊将军放回,我替我王先行多谢陆大人了。” 这佑岚说完竟然还冲着陆冥行了一个大礼,这可是陆冥前所未见的,他国大臣竟然向出使己方行大礼,谁也没有见过,更没有碰到过。 这事儿陆冥自然不会忘记,赶紧笑了笑把佑岚给扶了起来:“佑岚大人放心,敝臣虽说贪生怕死,可也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到楚国边境之前,贵国的两位将军,定会安然无恙的会到这里的,告辞。” 说罢,陆冥也不管佑岚会不会说什么了,带着余文蒋昭雪还有那些楚国士兵就从院子内走出去了,他们现在要出宫去和周渠汇合,然后回楚国。 见陆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佑岚还有些担心陆冥会不会放人,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等到陆冥等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佑岚才转过了头,沉重的叹了口气。 还站在小亭子下的乌泰王,也是叹了口气,看向了天空:“本王第一次与楚国人做交易,想不到竟会是这种辱国的交易,这事儿,让本王很是难堪啊。” 见乌泰王还在感叹,佑岚就走了过去,看了看乌泰王的表情,有些憔悴,不过更多的还是愧疚的样子,他这是在愧疚什么?这事儿能怪他自己吗? 乌尔力和乌尔昊自作自受被陆冥给抓了起来,可陆冥却是因此获得的西台城,他们俩干的事情,最后却是让乌泰王付出了代价,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似乎越来越大了。 “大王,看那个陆冥阴险狡诈的样子,要不要派人跟着他们,防止他们不放人?”佑岚提议。 谁知乌泰王举起了手:“不,不能派人跟踪他们,二弟和三弟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派了那么多人去刺杀姓陆的,刺杀不成反倒被姓陆的给抓了起来,他们有多厉害本王就不多说了,要是真派人跟着他们,一旦被发现,或许姓陆的还真就不会放人了。” 佑岚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也很是疑惑,以乌尔力和乌尔昊的性格来看,做事情都是又狠又辣的,这次不仅没有杀掉陆冥,还被人家给抓了,这楚国使团,就真的那么厉害? 但是事已至此,佑岚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拱了拱手就想退下,却被乌泰王拦住了:“这座王宫是本王的宫殿,想不到二弟和三弟连宫门的守卫都控制住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大王的意思是?”佑岚一边说着一边还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除掉他们?可等到乌尔力将军和乌尔昊将军回来之后该怎么说?他们总会发现的。” “这就要看怎么做了,”乌泰王拍了拍佑岚的肩膀,“对付姓陆的本王甘拜下风,可对付自己的弟弟,还是有些手段的,既然姓陆的连他们俩都可以抓住,为何不能杀了他们的眼线呢?” 这么一说,佑岚顿时就明白了起来,赶紧拱了拱手:“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做!” 这是要除掉乌尔力和乌尔昊宫中的眼线,然后栽赃嫁祸给陆冥。 第150章 萧家姐弟到达大都 八月底,远从陈国金陵城出发的陈国使团终于到达了楚国大都,在此之前,陈王早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来到楚国,说明了陈国使团即将出使楚国的来意,因此陈国使团还没有进入大都的时候,老楚王早就已经派了廷尉张清垣到北门迎接。 这张清垣虽然是个武官,官阶也比较低,但是为人谦和,跟人说话非常的实在,让他来迎接陈国使团,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再来看看萧墨墨和萧顾离姐弟俩,从金陵城一路过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而且还有左承标的一路保护,就算是山匪也得让路八分。 当然,从陈国南下楚国,是必须经过长江而来的,翁平是第一个知道陈国使团出使楚国的人,翁平是个聪明人,同时也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并没有为难萧家姐弟,反而还想派兵护送,不过被萧家姐弟给拒绝了。 萧墨墨和萧顾离不知道为何而来,但是他们却是知道陈国即将要发生什么,也明白陈王萧至衍的用意,他们无力改变什么,只好按照陈王萧至衍的王命而来。 现在陈国局势动荡,这都要属陈王生了那场大病过后,在此之前,萧顾泽和萧顾堇还挺老实的,可陈王大病过后,俩人就动起了歪心思,纷纷擅自跑回自己的封地去了,陈王下令召回,可借口总比一个王命要多得多。 于是陈王不得不出此下策,让萧墨墨和萧顾离赶紧跑出陈国,虽然深知无论是萧顾泽还是萧顾堇都不会伤害他们姐弟俩,可是为了安全起见,更是为了以防万一,萧至衍不得不那么做。 如今陈国已经如此,只能自保,不能再继续对外征战了,还好胡秉臣是听命于陈王的,不然,他萧至衍可就真的是活脱脱的一个傀儡王了。 想当初萧至衍年轻的时候,带着大军大杀四方,就连现在的老楚王都曾经败在陈王手下,让楚国元气大伤,陈国也因此扬名立万,当初的一个威武霸王,年老之际,竟然会被自己的两个儿子架空大部分的兵权,不知陈王会作何感想。 这就跟先朝时期的齐桓公差不多一个样了,年轻的时候征战沙场,老了,竟然被关在宫中活活饿死,几个儿子为了争夺大权不管不问,可谓可悲可叹。 谁又能够想到自己的最终结局会是怎么样的呢? 萧家姐弟带着使团缓缓接近了大都北城门,廷尉张清垣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这陈国使团的仗势可比陆冥他们大得多了,足足两千人,有一千八百人是巡防营的,还有两百人是陈王的侍卫军,看来此次是要做大事儿了。 为了他们姐弟俩,萧至衍也是费了很大的心思的。 从城墙上远远的就能够看见陈国使团的旗子了,还有二十辆马车,大批的马队,不过更为壮观的,还是这两千人的队伍,一旦入驻大都,这些人又该怎么安顿? “张廷尉,这么多人,王上有没有说把他们安顿到哪里啊?”这是于伯显的声音,于伯显听说陈国使团出使楚国,觉得新鲜,于是就来到了北门。 他旁边站着的是一身浩然正气的廷尉张清垣,此人长得一脸和善,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武官,倒像是一个文官似的,不过张清垣的调度能力,是某些人有目共睹的,这廷尉一职,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够当的。 不过楚国朝廷现在朝政有些混乱,张清垣本就是一个想要与世无争的人,奈何老楚王让他干起了廷尉,没办法,朝野混乱,那就只能不卷入其中了。 朝野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掉入万丈深渊,这话可不是空悬来风,一个月以前白勉初的死,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证明,在楚国,王就是王,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借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错了,就要受罚。 “王上说,暂时先把他们安排到京畿台的驻地里去,大都住不下这么多人,”张清垣顶着烈日的暴晒,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的陈国使团,“不过王上还说,那几位带头的倒是可以住在宫中,随身侍卫也可以带一些。” “住进宫中?”于伯显转头看了看张清垣,有些疑惑,外臣怎么可以住进宫中呢?不解的于伯显问道,“这是王上的意思?让外臣住进宫中,在我大楚,从无先例啊。” 张清垣笑了笑,将视线收了回来:“反正这就是王上的意思,我不敢不从啊,不过我觉得吧,让那几个带头的住进宫里,兴许还不愿意呢。” 说到带头的,于伯显一路过来,都还没知道对方领头的是谁,于是又问:“此次陈国出使我大楚,也不知道是何来意,不知带头的都是哪些人?” 接到迎接陈国使团最早命令的就是张清垣,可老楚王并未将领头的人告诉张清垣,因此张清垣也无法回答于伯显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啊,王上没有告诉我,等会儿他们到了,就知道了。” 话毕,于伯显再次看向了远处的陈国使团,微风在他的旁边吹过,这让于伯显忽然之间就冷静了下来,这陈国刚刚在北境损失了好几千人,难不成是来协调停战的? 可是翁平虽然在北境杀了几千的陈军,但是陈军的主力几乎没有什么削弱,在军事力量上仍然领先于楚国,怎么会来和楚国协调停战呢? 就算是来协调停战或者是做其他的一些事情,也用不着带这么多人来吧?这就像是陈国过来楚国娶亲或者陈国嫁了个公主过来似的,这阵仗确实很大。 总之不会是来打仗的。 眼看着陈国使团马上就要城下了,张清垣赶紧摆了摆手说:“于大人,他们就快到了,咱们下去吧?” “好,下去吧。”于伯显同意了张清垣的建议,于是两个人纷纷走下了城墙,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萧家姐弟。 至于萧墨墨和萧顾离二人,他们不知道此行会在楚国待多久,他们也在期待着陈王下发回陈的王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那个时候了。 大都,已到。 第151章 迎接 在这儿八月底,南方的天气要比北方更为热辣很多,大部分的人都是身穿一件儿薄薄的衣服,尽量使自己感觉更为凉快一些儿。 那城门口上写着两个大大的“大都”两个人,很是显眼,萧墨墨和萧顾离远远就的已经看到了。 本来他们姐弟俩都是坐着马车的,可天气太热,坐在憋闷的马车里显然不是一件儿明智之举,于是姐弟俩就下了马车,干脆骑起马来了。 虽是王室成员,可在陈国,学会骑马是一件儿必要的事情,早在小时候,萧墨墨和萧顾离的马术就已经非常的精湛了,要是现在和南方的楚国人比马术,说不定还真没人比得过他们。 一路走来,并没有吃得太多的苦,无非就是一直待在马背上,很是无聊,可一想到萧至衍的背后的意思,姐弟俩也是不敢耽搁,从金陵城到大都,他们都是走得很快的,并没有浪费时间。 来到大都北门城门口下,只见城门口处已经站着两个人了,一个是武官打扮的张清垣,另外一个就是文官打扮的于伯显了。 就隔着那么十几步的距离,一直在保护萧家姐弟的左承标这个时候就忽然伸手拦住了萧墨墨和萧顾离:“公主,离公子且慢,我先过去看看。” 这左承标可是陈王萧至衍的跟班侍卫,对待主子那是一等一的忠心,不说萧家姐弟都是萧至衍的亲生骨肉,就因为左承标是奉了萧至衍的王命,他也要保护好萧墨墨和萧顾离这俩人。 只见左承标一个人骑着马走到了近前,下了马,张清垣和于伯显就站在他的跟前,左承标当然不会认识这俩人,拱了拱手有礼貌的说:“在下左承标,奉陈王王命护送使臣至此,不知二位是?” “在下张清垣。” “在下于伯显。” 对面的张清垣和于伯显也是纷纷拱手说道。 既然都是有礼貌之人,那也不必过于多规多矩,左承标继续说道:“是楚王让张大人和于大人在此等候的吗?” “正是,”张清垣说道,“我王命在下在此等候陈国使团,竟不想你们来得如此之快,既然来都来了,左大人,那就进城吧。” 左承标多看了张清垣几眼,他发现这个人说话的感觉有些沉闷,不知是什么原因,不过也不太在意,转身就想回去,但是却是被于伯显给叫住了。 让武官来迎接他国使团,这当然不是最好的办法,朝中文官大臣这么多,于伯显也不知道老楚王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这总归是老楚王的王令,不可违抗。 所以当张清垣和左承标这两个武官说起话来,于伯显他一个文官听起来自然是感觉怪怪的,武官之间的对话就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于伯显叫住了左承标,问道:“左大人,不知陈王此次派出使臣的是哪几位呢?我就是觉得有些好奇,说道问一问,要是左大人不方便告诉就罢了。” 听着于伯显的这话更是有意思,一来于伯显问左承标陈国出使楚国的是哪些使臣,一来又说听不听都无所谓,这就是在潜在的要求左承标回答,当然,不回答也行。 但是左承标哪儿有不会回答的意思呢?转身就说:“于大人既然问了,在下要是不说,兴许还会惹于大人不高兴,我王此次所派出使臣,为我王墨公主和离公子,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 说罢,左承标就走了,于伯显想了想,对旁边的张清垣道:“张大人,陈王竟然把三公主和四公子都派过来了,此事恐怕不简单啊。” 三公主就是萧墨墨,四公子就是萧顾离,陈国在北境前线刚刚战败,这个时候就派出了两位王室成员,这当然会让于伯显感觉到不简单了。 可是张清垣哪里会想那些东西,说道:“于大人,管他是公子还是公主,王上交给我事情,我自然会办好,至于他们来做什么,这恐怕就不是我分内之事了。” 一直以来张清垣只对自己的事情尽心尽力,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问,他这么回答于伯显,也在于伯显的意料之中,早知道还不如不问,问了也是白问。 那边的左承标回去过后就直接上了马,又对萧墨墨和萧顾离嘀咕了几句,于是就缓缓的冲着他们俩走了过来。 刚才左承标已经过来问了一遍,但是似乎没有问到萧墨墨关心的问题,准备进城的时候,萧墨墨就指挥使团停了下来,看着旁边盯着自己的张清垣和于伯显,问道:“二位大人,此行使团人数过多,不知我身后这些人,该如何安顿?” “墨公主不必担心,我王有令,公主的侍卫军可以暂时住在京畿台的驻地,住的吃的我都包了,”张清垣拱着手对萧墨墨说道,“至于墨公主和离公子,可以住在宫中。” “什么?要把这么多人都塞到你们楚军的驻地里去!?”这个时候左承标突然大惊道,“要是你们楚人偷袭我们怎么办?这不是狼入虎口,自寻死路吗!?” “左大人此言差矣,你们是使团,我们自然会好生相待,”于伯显开口说道,“偷袭什么的就不劳烦左大人操心了,我们楚人没那个心机。” “你……”左承标一怒,手指着于伯显还想说话,不过却是被萧墨墨伸手拦住了。 她说:“左大人,不可动怒,这是人家一片好心的安排,左大人不必误会,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两位大人说的去办吧,左大人,你去办这件事儿。” 显然左承标还有些不服气,在他的印象当中,楚人就是那种阴险狡诈的人,可无论是老楚王还是张清垣于伯显,他们都不曾去想过这个事情,是左承标自己担心过度了。 “既然墨公主都下令了,我这就去办,”说话的是张清垣,他冲着左承标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那就劳烦左大人带着人跟我一起去了,对了,墨公主,随身侍卫您还是要带一点儿,为了自己的安全。” 这事儿当然不用张清垣来去考虑,左承标早已经安排好了,亲兵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三十个就够了,而且选出来的都是侍卫军。 第152章 进城 眼瞅着左承标带着大部分甲兵就已经开拔京畿台楚军驻地,这时候的张清垣才赶紧一转身抱着拳头看向了于伯显:“于大人,我先去安顿他们,就劳烦于大人带着墨公主和离公子先行进宫,我先谢过于大人了,过后请你喝酒。” 这张清垣倒是大方,说话也学到于伯显的套路了,还没等于伯显答应就已经先谢过了,这明显就是要于伯显答应。 当然,于伯显不可能是那种小气之人,笑了笑挥了挥手就答应了:“张大人,这都是小事儿一桩,宫中我可比张大人您熟悉多了,我来带路,肯定没问题,还请张大人放心。” 对于于伯显的为人和办事能力,那是朝中有目共睹,交给于伯显办的事情,就没有完不成的,并且可以大为放心。 说着,见于伯显答应,张清垣也不再多说,又朝着于伯显拱了拱手,随后冲着萧墨墨和萧顾离也是拱了拱手行了礼,然后转身就走了。 那边的左承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大大咧咧的拿着自己的士兵撒气:“干什么呢!?赶紧都给我站好了!老子等会儿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新家!” 这火气该挺大的,不过在萧墨墨和萧顾离得面前,左承标可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脾气,看起来这个左承标和张清垣还真不是对路的,怕是去京畿台驻地的途中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不过张清垣虽是武官,但是做事情是有个限度和底线的,应该不会和左承标较劲,这儿可是楚国,还由不得他们在这儿撒野。 “于大人见笑了,这左承标护送我和弟弟一路至此,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大火气呢,”萧墨墨勉强的笑了笑,她还真怕左承标会闹出什么乱子来,“既然他们已经走了,那就劳请于大人引路吧。” 站在萧墨墨马旁边的于伯显干笑了几声,走到了马前头:“没什么见笑不笑的,刚才那个张大人,脾气也不太好,他们武官就是这个样子,行了,那我就带着二位进宫去吧。” 于是如此,于伯显就走在马前头,萧墨墨和萧顾离骑着马就跟在后面,在萧墨墨和萧顾离的身后又还跟着三十个侍卫军,这都是左承标精挑细选出来的,为的就是保护好萧墨墨以及萧顾离。 其实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大都,在陈国金陵城的时候就早已经听说了楚国是个誉有“云梦之乡”称号的城池,进入楚国地界之后,也如称号一样,山清水秀。 进入城中,居住在大都城里的楚国老百姓对陈国使团那是一个的大眼瞪小眼,不是听说楚国和陈国在打仗吗?怎么这个时候派了使团过来了?这些疑问,就连于伯显也暂时搞不清楚。 这就像是陆冥刚刚到达突厥一个样的感觉,到处都是投来异样的眼光,不过没有突厥人看待外族人那么严重,顶多就是不知道陈国使团来此做什么。 而且他们竟然还看到了本国大臣走在前面引路,陈国人却是骑马跟在后面,这又是什么待遇? 不过于伯显可没有这种感觉,只不过就是引个路而已,没有什么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更没有觉得丢脸,使团,都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显摆炫耀的。 尽管如此,大街上还是站着一排排的百姓围街观看,嘴里不知道都在嘀咕什么,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一阵骚动,随即就从前方的街道出冲出许多侍卫军,是宫中的侍卫军,来人还挺多,一下子就把陈国使团和于伯显都给护了起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的萧墨墨和萧顾离顿时不免有些紧张,纷纷勒住马脖子停了下来,就连于伯显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过,问题马上迎刃而解,从侍卫军骑着马走出来的,正是宫中侍卫大臣,赵靖。 这些侍卫都是赵靖派过来的,赵靖本人也出现到了现场,骑着马,一身的便装,并没有穿盔甲,来到了于伯显的跟前。 几日不见,于伯显感觉到赵靖更加的精神了。 “于大人,您怎么在这里?”赵靖也是第一眼就见到了引路的于伯显,有些好奇,于是下了马,来到了于伯显跟前,问道,“王上不是派张清垣过来的吗?怎么变成于大人了?” “张大人带着使团的大部分士兵去京畿台驻地安顿他们去了,托我带墨公主和离公子进宫,”于伯显指了指骑在马上的萧墨墨和萧顾离,“怎么,赵统领带这么多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靖顺着于伯显手指的方向也是看到了萧墨墨和萧顾离,只见他们姐弟二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赵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初到楚国国都,自然是会有一些不适应的。 “王上派我带人来保护使团,防止出事儿,”赵靖撇开了于伯显,自个儿走到了旁边,冲着萧墨墨和萧顾离就是行礼,“在下赵靖,见过墨公主,离公子。” 萧家姐弟二人相互看了看,由萧墨墨下了马,笑着说道:“赵大人多礼了,我和弟弟初次出使贵国,还望几位大人多多担待。” 小心一些自然没有什么错,更何况他们姐弟二人从来就没有出使他国的经验,而且年龄上,萧墨墨也不过二十岁刚刚出头而已,应对赵靖这种老滑头,当然会有些吃力。 从本国去到他国,不仅路途遥远艰难,而且他们是带着使命而去的,虽然不知道萧至衍给他们的那封国书上到底写了什么,不过,交给老楚王就对了。 “墨公主言重了,保护二位乃是本国之责,况且我王又命在下特此带人保护二位进宫,墨公主和离公子大可放心。”赵靖在这边说完了,又跑到于伯显的跟前去了。 “王上命我接手此事,这引路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赵靖对于伯显说,“如若于大人不放心,又是托了张清垣的话,当然也是可是跟着一起过去的。” 赵靖也想让于伯显跟着一起进宫,这可是于伯显求之不得的事情,于是爽朗的答应了。 第153章 名气很大 他们彼此心中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们也不像陆冥那样拥有非常强悍的猜测能力,于是自己做着自己做的事情,难免有时候就会碰到一起。 他赵靖,对陈国使团乃至萧墨墨和萧顾离都不感兴趣,他就是为了完成老楚王给他的王令而已,这些对于他自己几乎没有什么用的事情,赵靖是很少关注的。 可是于伯显就不一样了,他是想知道陈国派出使臣的原委的,能有这种进宫获得消息的事情,他当然求之不得。 “那就多谢赵统领了,刚好我也要进宫去看看呢。”于伯显立马就同意了。 于是赵靖上了马,下令让侍卫军护住使团的两侧,以此来保护萧家姐弟,不过在这儿大都城之中,又会有什么人会威胁到萧家姐弟呢? 就算是刺杀萧家姐弟,又能够得到什么呢?老楚王派赵靖带人护送,最重要的原因当然不是真的为了保护萧家姐弟,而是为了彰显自己侍卫军的能力,或者是他老楚王的调度能力罢了。 他这是在拿自己跟萧至衍在显摆对比,年纪轻轻的萧墨墨和萧顾离当然不知道老楚王最真实的用意。 要真的有人会刺杀他们,早就在城外动手了,也不会等到他们进入了戒备森严的王城里才会动手的,没有人会那么傻。 赵靖让人给于伯显牵了匹马,想不到于伯显这么大岁数了还能骑马,这让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萧顾离有些惊讶。 “于大人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能上马,可真是让我觉得有些惊讶啊,”萧顾离骑着马一边跟着走,一边看着于伯显说道,“我父王都没于大人这么大岁数,可是连马都上不了了。” 见萧顾离在夸自己,于伯显自个儿也是笑了笑:“离公子过誉了,我年轻的时候,不知道一天在马背上待多久呢,连走路的时间都没骑马的时间长,现在老了竟然还能上马,我也觉得奇怪呢。” 赵靖走在最前面,并不参与后面几个人的闲聊,赵靖现在最大的心思可不在于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情,而且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苏福成第二次派了人过去突厥,不知道得手没有,他就想不明白,陆冥那么一个病怏怏的人,像是快要被阎王爷带走了似的,怎么就那么难以除掉呢? 已经过去了五六天了,苏福成那边还没有消息,要是事情败露的话,赵靖倒也不担心,因为刺杀陆冥的可是东山居而不是他自己。 要是刺杀不成功,大不了等陆冥回楚以后再找人动手,或者赵靖他自己亲自动手,到了大都,赵靖心想,自己还除不掉陆冥吗? “于大人都这么大岁数了,不知还在朝中做什么呢?”后面的几个人还在说话,这句话是萧墨墨问于伯显的。 这不说不知道,一说出来,就更加的让萧顾离觉得惊讶了,于伯显说:“我就是个御史,可当御史也快当了一辈子了,从大先王的时候起,我就是御史了。” “那于大人就是,三朝御史了?”萧顾离惊讶道,“想不到于大人竟然当了三朝的御史了,小辈真是长见识了,陈国可没有像于大人这样当官当了这么久的人。” 刚才于伯显说的大先王,就是从老楚王现在的爷爷那辈开始,想来从大先王那辈到现在,也有快六十年了,这六十年来,于伯显从未变过官职,一直以来都是御史的身份。 这还要多亏了楚国三朝历代楚王对于伯显的信任,当然,信任并不是空口无凭,于伯显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史,所检举的贪官污吏那是数不胜数,楚王给于伯显的赏赐,他愣是一样也没要,以至于到了这种年纪连酒都快要喝不起了。 “老了,快要不行了,我也就再当一阵子了,”于伯显感叹说道,“想当年为了自己的职责,在楚国境内到处跑,为的就是调查那些贪官污吏,现在老了,不中用了,也没那个精力了,楚国也没那么多的贪官了。” 说着萧家姐弟俩和于伯显就都纷纷大笑了起来,唯有走在最前面的赵靖听着这几个人的谈话,就像是在耳边苍蝇一样嗡嗡嗡个不停,他心里有些混乱和憋闷。 “没了贪官污吏那不是更好吗?想来这都是于大人的功劳,于大人把那些贪官都抓完了,现在当然就没有贪官了。”萧顾离笑着说道。 这几个开这玩笑一路跟着赵靖走,走到了另外的一条街,照样是有百姓出来观看,陈国与楚国多年交恶,已经很久没有他国使团来过楚国了。 如今陈国竟然自己主动派出了使团,楚国大都里的平民百姓当然觉得稀奇,于是纷纷跑出家里观看,有的人说萧墨墨真好看,又有些人说萧顾离长得真清秀。 总之这里的平民百姓可比刚才进城的时候碰到的那些人说话要好得多,最起码不像是看宠物或者异物一样的眼神了。 这个时候萧墨墨和萧顾离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楚国大都,也就是这座王城,其繁荣程度丝毫不亚于陈国的金陵城,甚至有些地方比金陵城还要好,这都会萧墨墨和萧顾离亲眼所见。 “我在陈国的时候就听闻,在楚国有种酒名气特别大,陈国朝中甚至有些大臣还会派人不远千里到楚国来买,不知道那是什么酒,名气竟然这么大。”萧墨墨一路骑着马走着,一边看着沿途说道。 名气这么大的酒,又在楚国,这当然就是蒹葭酒了,提起蒹葭酒,于伯显的兴趣显然比刚才的更加热情了:“墨公主说的应该是蒹葭酒,那蒹葭酒,可好喝了,要是墨公主尝了一口,兴许觉得好喝,就不会回陈国去了。” 听完了于伯显的玩笑话,萧墨墨就笑了笑,也知道了那种酒原来名为蒹葭酒,于是又问:“于大人,不知那种酒在哪里能够买得到呢?” “墨公主也想喝蒹葭酒?不远,就在东澜街上,那赫赫有名的蒹葭酒楼,就在那里。”于伯显回答道。 第154章 一表人才 听闻蒹葭酒楼就在东澜街上,萧墨墨还四处张望了一下,她甚至连自己正在走的这条街都不知道叫什么,她这么做,完全就是对蒹葭酒楼的好奇而已。 不仅如此,于伯显看得出来,这萧家姐弟二人俩似乎都对蒹葭酒楼有着一定的好奇心,因为萧顾离也是认真的在听于伯显说着。 这种细微的细节也只有于伯显这样老成的御史才能看得出来了,如若陆冥在这里的话,说不定早就已经猜出了萧家姐弟二人的来意。 不过陆冥还在突厥境内,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截至目前,陆冥也没有更多有关陈国的消息,就连萧顾泽和萧顾堇回到了自己的封地,陆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但是,消息最终还是会传到陆冥耳里的。 “墨公主,离公子,看不出来二位竟然还对蒹葭酒略有耳闻,不知二位见过蒹葭酒吗?”于伯显见萧家姐弟二人对蒹葭酒都存有好感,于是问道。 “蒹葭酒远近闻名,就连我父王也就只喝过那么一点点,对蒹葭酒也是赞口不绝,如此想来,那蒹葭酒一定是有着特殊的口感了,”萧墨墨笑着说道,“就是不知道这蒹葭酒,到底跟蒹葭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蒹葭酒是用蒹葭酿成的吗?” “是啊,这蒹葭酒不仅名字好听,虽然我也还没有喝过,但是有这么多人对蒹葭酒的评价那么高,想必一定是非常好喝了,”萧顾离在一旁附和道,“我也想知道这蒹葭酒到底跟蒹葭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取名叫蒹葭酒。” 见二人如此之多的疑问,于伯显也不知如何作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蒹葭酒跟蒹葭到底有什么关系,自从半年多前以来,陆冥来到大都里开了蒹葭酒楼后,似乎还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 蒹葭酒,为何要叫蒹葭酒?说实话,要是萧墨墨和萧顾离没有问到这个问题,他于伯显还真不知道蒹葭酒楼竟然还有这么奇怪的问题。 “额,这个嘛,不瞒墨公主和离公子,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蒹葭酒的由来,只知道好喝,却不知道出处,要二位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问题呢。”于伯显老老实实的说道。 看起来,这个问题似乎只有开了蒹葭酒楼的老板陆冥知道了,他们在这里胡乱猜测显然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以陆冥的心性,起了个蒹葭酒楼的名字,必定另有深意。 当然,这么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得到解答,这萧顾离首先就提了出来:“于大人,既然您不知道,那蒹葭酒楼的老板肯定知道吧?名字可是老板取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于伯显从来只顾着喝酒,哪儿会注意到蒹葭酒名称的由来?他又没问过陆冥,而且陆冥如今也不在大都城里,这个问题,暂时是得不到解决了。 所以于伯显就打了个谎:“昨日我才刚刚去过蒹葭酒楼,老板呢,不知道哪里去了,酒楼里如今就只有一个伙计,至于老板去了哪里,何时回了,这我就不知道了。” 陆冥出使突厥可是极为保密的,不容许还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而且于伯显自然不会轻而易举的说出来,毕竟赵靖走在最前头呢,赵靖也知道陆冥出使突厥的事儿。 可是赵靖就算听到了,现在哪儿还会在意于伯显说了什么,他对于伯显基本就是看着明面不看暗面的,于伯显和赵靖虽然没什么来往,不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日里打过招呼就算是见过面了。 一个小小的御史,能耐赵靖什么?虽然有三朝御史的称号罩着,可他于伯显最终也不过是个三品小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起码在赵靖心里是这么想的。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倒是觉得这个老板起了这么个蒹葭酒楼的名字,觉得好别致啊,”萧墨墨这个时候已经联想到其他地方去了,“能想出这种好名字的,那位老板一定是位非常有文采的人,对吧,于大人?” 文采那倒是有,名字也不错,可就是陆冥的面容……差了那么一点点,苍白无力,像是被人吸干了血似的,到现在,于伯显也还不知道陆冥身上到底患的是什么病。 忽然之间,于伯显突然感觉到自己对于陆冥其实一点儿也不了解,甚至不知道陆冥的病因,也不知道蒹葭酒名称的由来,更不知道陆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久,很久没有人能让于伯显这么敏感过了,他也是忽然才觉得的,虽然只是忽然,但是于伯显已经深深的记住在了心里。 陆冥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别人猜透的,猜测这种特殊的能力,恐怕陆冥已经是无人能敌了。 就连于伯显这个当了几十年的御史,也开始感到陆冥这个人真的一点儿也不简单了。 “蒹葭酒楼的老板名为陆冥,很年轻,就跟墨公主差不多一个样儿,就是身体有病,面容苍白,不喜欢外出而已,”于伯显简单的把陆冥描述了一下,“就是这个人不太喜欢说话,而且要是说话的话,肯定会直接说正事儿的。” 听完,萧墨墨并没有惊讶的样子,很自然,像是早就已经听过了似的:“面容苍白?这是什么病?我在宫中读了很多的医书,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病容。” 于伯显刚开始见到陆冥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他活了几十年了,不仅没有听说过有哪一种病会让人面容苍白的,更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偏偏像是陆冥老板这种一表人才,竟然还患上了不知名的疾病,真是天妒英才啊,”萧顾离居然在为陆冥感到惋惜,“反正这次我们来也不知道要待多久,应该是有机会见到这位陆冥老板的。” 于伯显为萧顾离的惋惜的样子感到有些惊讶和疑惑,这连陆冥的样子都还没见过就已经感叹了。 不过让于伯显获得了很重要的一个消息,那就是萧家姐弟这俩人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回陈国去的。 第155章 进宫 骑着马走了没多久,赵靖终于护送陈国使团到达了楚王宫北宫门,随后赵靖摆了摆手撤下了那些侍卫军,自己又下了马,来到萧墨墨的跟前拱手说道:“墨公主,离公子,在下就只能护送到这个地方了,于大人,就麻烦你了。” 于伯显也是下了马,对赵靖作了礼貌:“赵统领不用客气,我会带墨公主和离公子去见王上的。” 这赵靖不知道是怎么打算的还是老楚王只让他护送到这个地方,竟然想把萧墨墨和萧顾离撇在这里想走,要是于伯显没有跟着他们来,或者这萧家姐弟俩都不知道怎么办。 既然赵靖想让于伯显带着萧墨墨和萧顾离进宫去拜见老楚王,那就由于伯显来做吧,反正于伯显也正好要进宫,他还要弄清楚陈国使团出使楚国的原因呢。 虽然刚才跟萧家姐弟二人聊得甚是不错,可他于伯显还是开不了那个口去问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如若就这样问人家,那也太不礼貌了吧? 而且于伯显心中也是有些猜测的,虽然不知道陈国现在的状况,不过他倒是知道陈军在北境吃了败仗,总之于伯显就觉得,陈国使团出使楚国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儿。 虽说陈军吃了败仗,可是也就损失几千人而已,陈国主力尚存,甚至比楚国主力部队还要多,就算是跟这件事儿没关系,那么派使团出使楚国,怎么会让两个王室成员来当使臣? 根据于伯显自己听到的一些消息,说是陈王萧至衍最喜欢的儿女就是四公子萧顾离和三公主萧墨墨,现在陈王不过是打了个小孩败仗,怎么可能舍得让他们姐弟二人不远千里跑到楚国来当使臣呢? 莫非,是陈国内部出现了问题?这倒没有听说,于伯显老是喜欢胡思乱想,既然想不到,干脆就不想了,带着他们进宫去就行了。 赵靖一走,萧墨墨就赶紧冲着于伯显问道:“于大人,我和弟弟要是进宫了,而楚王是要我们进宫住下,进去了,我和弟弟还能出来吗?” 这个问题,于伯显不禁笑了笑:“二位乃是贵宾,进去了,当然能出来,不过出宫的时候,最好还是带几个侍卫,为了安全起见嘛,现在我就先带二位去武英殿见见我王吧。” 萧墨墨和萧顾离点点头,来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见到老楚王,然后呈上国书。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回陈国,来之前陈王萧至衍就已经明令过,要他们等待萧至衍的返回诏令,也就是说,到了楚国,没有萧至衍的诏令,他们是不可以返回陈国的。 没有诏令并不能代表不可以回去,他们要是悄悄回去也没人能够阻止了他们,而且萧至衍也不会知道。 给出这种要求的萧至衍,为的就是保护萧墨墨和萧顾离,在陈王没有确定陈国是安定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允许萧家姐弟回陈国的。 还有就是,撇开萧墨墨不说,萧顾离也是萧至衍的儿子,他也是一个王子啊,要是萧顾泽和萧顾堇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说不定会做出一些不厚道的事情出来。 做了这么多,萧至衍为的还是萧墨墨和萧顾离,谁让他们俩是最没有心机,是最讨陈王喜欢的呢? 王室之家,大义灭亲那是常有的事,而且萧至衍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了,一旦自己驾鹤西行,陈国将会变为什么样子,还未可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萧顾泽和萧顾堇一定会为了王位而大打出手。 这兄弟俩从小就视对方为敌,时至今日,说是兄弟已经很勉强了,而且他们有着自己的封地,自己的军队,打起来,必定是两败俱伤。 要说的就是,四公子萧顾离几乎是一点儿势力也没有,想要轰轰烈烈的干掉对方,难免会伤及无辜,而那个最为无辜的人,萧至衍担心的就是萧墨墨和萧顾离姐弟俩。 说了一大堆,萧墨墨和萧顾离都是下了马,进宫是不允许骑马的,除非有紧急军报,不然骑马进去可会是被以乱臣贼子的罪名乱刀杀死的。 把守宫门的侍卫把马匹都给牵走了,这个时候于伯显又说:“墨公主,离公子,照大楚例律,二位身边的这些亲兵,恐怕是不能进去了,不过也请二位放心,到了宫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萧家姐弟二人俩也是清楚得很,到了人家的地盘,就得照人家说的做,而且他们俩也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恶意,不带亲兵,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于是萧顾离就转身对那些亲兵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和姐姐进宫办事儿,等我们出来。” “是!”三十名亲兵回答道。 于是,于伯显就带着萧家姐弟往宫中走。 去武英殿的途中,萧顾离就问于伯显:“于大人,此次我和姐姐来得及,没有准备什么贡礼,就只带了一封父王亲自书写的国书,楚王不会不高兴吧?” “当然不会,”于伯显跟着他们一起往武英殿的方向走去,他回答萧顾离的问题道,“我王自然不会在意那些,二位能来,已经是最好的诚心诚意了,贡礼什么的有没有无所谓,而且我王和善,二位见完了我王,就可以做二位想做的事儿了。” “那见楚王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萧顾离刚刚问完,萧墨墨又问道,“比如说礼节什么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或者是其他的?” 这点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行个大礼,然后说正事儿而已,说完了然后告退,出了武英殿,想干啥就干啥,也用不着那么拘谨。 “我王没什么特别要求,一会儿二位见到了我王,就像是见到了陈王一样,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于伯显一本正经的回答说,“二位与我王说完了正事儿,就可以出宫去了,当然也可以在宫中待着。” 就这么说话的一会儿时间,三个人就已经进去了寒武门,寒武门过去,可就是武英殿了。 第156章 很多问题 从突厥王宫出来,陆冥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计划已经圆满的实现了,乌泰王已经签署了国书和陆冥他自己提出来的“小要求”,总的来说,这次出使是非常成功的。 尽管途中出了一些不尽人意的差事,不过好在任务已经完成,这也就代表着他们现在可以返回楚国了,也可以给老楚王一个交代了。 出了突厥王宫,宫外那些还在等着陆冥出来的伤兵们看到了陆冥等人全部安然无恙的出来了,纷纷站了起来,看着陆冥。 谁也没有说话,看着那些身上包扎着布带的伤兵,陆冥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那就是这些士兵因为什么而来,这些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一瞬间,陆冥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蒋昭雪就是跟在陆冥身边的,他已经察觉到了陆冥的不对劲,死气沉沉的,不过她还没有知道陆冥到底是怎么了,于是关心的问道:“陆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余文也是注意到了陆冥的心绪变化,也是关切的问道:“先生,刚才在里面和乌泰大王还有说有笑的,怎么出来就变成这副样子了?难不成还有事情没办?” 事情倒是全部都办完了,就是眼前有些时候,是真的会让人感到惊讶的,比如陆冥眼前的这些士兵,这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就是现在,陆冥心中不仅只有他一心一意想要完成的计划,他也是个人啊,是有情感的,人只要有着情感,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会是逍遥自在的。 束缚,有时候在自己的背上背得太重,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是金贵之躯,有些人,从来都是要负重前行的啊。 他们肩负着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使命,这些士兵有着自己的使命,陆冥也有,他们用了不同的方式完成使命,但其结果,对于自己都终将会是具有非凡意义的。 “我没事儿,就是,想到了一些儿事情,还挺伤感的,”陆冥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那十几个伤兵的跟前,看着他们,陆冥的眼神一动不动,“咱们是来这里做事儿的,既然事情都已经办好了,那么我们也应该回楚国去了。” 听到陆冥说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伤兵们一个看着一个,最后都是高兴的样子,只不过高兴得有些“严肃”罢了。 毕竟此次出使,还死了不少其他的兄弟,他们也将会跟着使团的步伐会到楚国,那里是他们生生不息的故地,到了楚国,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这些人都是经历过战争的,都是在光明正大而广阔的战场上与敌人厮杀,哪儿成想到会自己有那么一天还会被人暗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所有人都感到愤恨。 士兵们没有说话,陆冥也不再多说,带着头就往大街上走,马匹本来是用来运送贡礼的,既然现在贡礼已经送出去了,除了陆冥几个领头的留了一匹马外,剩下的马匹都给伤兵来骑。 不过在这儿大街上也不知道骑马做什么,虽然就要回楚国了,不过现在乌尔力和乌尔昊已经被谭奕和章炜抓住了,他们也就没什么危险了,慢些走,也没什么事儿。 余文牵马走在后面,陆冥就走在最前面,蒋昭雪则是跟在陆冥旁边,她现在对陆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陆冥这个人真的是太过古怪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什么。 俗话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应该就是陆冥这种人了,平日里看着他一个廋弱病怏怏的样子,好似一阵风就能够把他给吹走,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让一国之王也拿他没办法。 刚才还在突厥王宫的时候,陆冥和乌泰王一直在交谈,蒋昭雪就在旁边听着,而且他已经听出了陆冥不少的秘密了,就比如说陆冥为何会那么明目张胆的“要挟”乌泰王。 蒋昭雪毕竟也是在西台城待过的,对边境之事自然会比较的熟悉,突厥的两位猛将就是乌尔力将军和乌尔昊将军,要说常年镇守边关的蒋国忠不知道,那真是太扯了。 既然蒋昭雪的父亲蒋国忠都能够无比的熟悉,那么身为蒋国忠独女的蒋昭雪就显然不可能不知道了。 他们谈话的大意就是,陆冥抓了乌尔力和乌尔昊,以此来跟乌泰王谈条件,只要乌泰王让出西台城,那么乌尔力和乌尔昊就会没事儿。 而且陆冥把这件事儿的利弊都跟乌泰王说清楚了,蒋昭雪还从来没有见过像陆冥这样要挟人家还给人家分析的人。 当然,对于蒋昭雪来说,这肯定不是重点,蒋昭雪觉得,陆冥连乌尔力和乌尔昊都能够抓得住,那他手底下的人岂不是很厉害? 由此引发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陆冥的身后,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的实力?蒋昭雪心想,陆冥肯定不会是一个商人那么简单。 不止是这个问题,陆冥既然身为商人,又怎么会被老楚王选中来当使团副使呢?这也是一个非常可疑的地方,商人当使臣,自楚国开国以来,蒋昭雪闻所未闻。 这么多的问题,蒋昭雪肯定不会去直接找陆冥问,不说陆冥会不会回答,就算是回答了,那也远比她所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陆冥这个人,本已经让人琢磨不透了,现在他身上又带着这么多的疑问,蒋昭雪心里完全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来之前我们就跟周大人商量好了,我们在东城门汇合,既然事情办完了,咱们就去东城门吧,兴许周大人已经办好了。”陆冥走在最前面说道。 刚说完,陆冥就站到了一旁,顺手抓住了蒋昭雪的胳膊,也把蒋昭雪给扯到一边去了,随后向余文说:“你们先走,我和蒋姑娘随后就到。” 余文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照着陆冥的意思带着队伍往东城门而去,他也不知道陆冥和蒋昭雪要做什么。 大部队一走,陆冥就拉着蒋昭雪跟在大部队后面:“你心里应该有很多问题吧?你也应该猜出一些事情了吧?” 第157章 从未变过 蒋昭雪不明着说,反倒是陆冥自己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难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陆冥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洞察出来吗? 那这也太可怕了。 既然陆冥自己自己主动说出来了,那么蒋昭雪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机会:“陆大人倒是厉害,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想不到陆大人早就猜到了,不瞒您说,我现在这脑子里,确实是有很多问题,不知陆大人能否解说一二,也好让我舒舒心啊。” 两个人并排走在最后面,看那陆冥的脸庞,虽然苍白,但是也有些许的俊俏,蒋昭雪那更是活脱脱的漂亮小美人儿一个,并且搭配着一身靓丽的衣服,从远处看来,这俩人还真是像郎才女貌一般。 只不过,蒋昭雪为人单纯,没有陆冥那么重的心机罢了,陆冥自己是带着沉重的使命感的,从定州出事儿的时候,就注定陆冥的一生不会平凡。 在大火纷飞,无尽黑暗的时候,一团火苗,缓缓燃起,点燃了整座豪宅,豪宅所有的出口通通被堵死,高墙又不容易翻出去,那个时候,大火越烧越大,灼烧感越来越强,被困在豪宅里的人,是该有多么的绝望啊。 一夜之间,定州最繁华最靓丽也是最大的豪宅灰飞烟灭,只留下了乱七八糟的黑色的灰烬,火势之大,让抬水救人的人都不敢靠近半分,于是,一个人也没能存活下来。 虽然已经过了十多年了,不过当面的那种场面,重重的烙在了陆冥的心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那场该死的大火,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 每每想到这些,陆冥就会情不自禁的停下来,两眼发愣,呼吸是非常平缓的,没人能够猜的透他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蒋姑娘说话倒是着实有趣,可是我花钱把你从突厥人手里救出来的,你这么陆大人陆大人的叫着,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啊,”陆冥一边跟着蒋昭雪走,一边背着手说道,“两天而已,事情完成的速度,可比我计划之中的要快得多了。” “怎么,陆大人不愿意听我叫您大人,难不成还想让我叫您恩人啊?”蒋昭雪撇了撇嘴,说道,“当时我可没要求你救我,况且那钱也不是你的,都是送给乌泰王的。” 行走途中,陆冥突然看到街边上有个卖面具的摊子,便朝着那摊子走了过去。 毫无疑问,这肯定又是陆冥自发的走过去,并没有叫上蒋昭雪,这下子蒋昭雪的心绪就不怎么好了,之前她的性格可不是这样的,自从跟了陆冥过后,她就觉得自己的性格受到了影响。 尽管反驳了陆冥几句,可陆冥归根结底到底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像蒋昭雪这样从小接受高级教育的人来说,不会不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于是蒋昭雪也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街边卖面具的摊子,摊子的主人一见来客人了,立马就吆喝了起来:“哎哟这位大人,您来得可真是时候,今日本摊刚好降低了价格呢!本来是两文钱一个,现在呢,五文钱您就可以得到三个!怎么样,很划算吧!” “我看你这是卖不出去了才这么做的吧?”蒋昭雪跑到了陆冥的旁边,跟摊子的主人对话说道,“看你这里摆了这么多面具,偏偏还没几个人来,什么叫做来得真是时候?” 说着,陆冥忽然抬起手制止了蒋昭雪,示意她不要说话,陆冥拿起一个黑红色的面具在手里晃了晃,看着老板问道:“这中原人喜欢的玩意儿,突厥人也喜欢吗?” 面具这个东西,原产于中原,现在竟然都卖到突厥来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刚才吃了蒋昭雪一招的店老板笑了笑,终于不好意思再次撒谎了,笑了笑挠了挠头说:“这东西虽说是中原的玩意儿,可在突厥这里还是卖得不错的!这已经是我卖过的好几批了。” 看着那个黑红色的面具,陆冥不停的拿捏着,就像是拿着他在蒹葭酒楼的时候拿捏的那个杯子一般,这个面具,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陆大人,你是想买这个面具啊?”蒋昭雪看着陆冥拿捏着那个黑红色面具的样子,她就感觉有些不一样,“这面具两文钱一个,我在西台城两文钱就可以给你买到五个。” “不用了,我就要这个了,老板,给我来两个这种一模一样的面具,”陆冥直接无视了蒋昭雪的言语,对老板说道,“我现在就要,装起来吧。” 面对陆冥的无视,蒋昭雪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店老板把那种红黑色的面具拿来了两个,随后拿了个袋子装了起来,递给了陆冥:“大人,您就只要两个,那就是四文钱了。” “这是一两银子,不用找了。”陆冥从胸口处拿出了一两银子,直接放在了摊子上,随即又拉着蒋昭雪走了。 这一会儿又是拉拉扯扯的,一会儿又不理会她,蒋昭雪真不知道该怎么和陆冥说话,不过陆冥竟然抓住他的手拉着走,这倒是让蒋昭雪感到有些意外。 不是说陆冥从来不近女色的吗?这咋还拉起自己的手来了? 两人重新回到了街道上,前面的使团已经走了很远了,而这个时候陆冥也是放开了蒋昭雪的手,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非常的自然。 “余文不是说陆大人你没钱吗?你身上怎么会有一两银子?”蒋昭雪纵然有千万种想法,可目前还是难以明面上说出来,于是转移话题问道,“还有啊,你买这些面具做什么?难道陆大人也会唱戏?” 陆冥抱着袋子一边走着一边看了看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蒋昭雪,说道:“银子嘛,那是余文拿给我的,至于这个面具的用途,当然不会是拿来唱戏的,反正对我有用就行了。” 还是那副老样子,老是卖关子不说清楚,这难免就会让蒋昭雪胡思乱想,没办法,只要陆冥认为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就不会那么早的说出来的。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 第158章 两个问题 当然会有用的,陆冥做的任何事情,对于他自己都是具有意义的,但是再想继续追问下去,他还是会什么也不说,就是这个样子。 “不过嘛,看你那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倒是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陆冥忽然又停了下来,他竟然要回答蒋昭雪的问题,“不行,几个问题太多了,你就问两个问题吧,问了,我一定会说的。” “那你可不许反悔啊!”蒋昭雪连忙道。 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不说是余文和齐翰这两个人天天跟在陆冥的旁边,他们可是见这种机会都没有,现在陆冥反倒是要回答蒋昭雪的两个问题,那蒋昭雪自然是高兴的。 同时还有些惊讶,这陆冥平日里默不作声,做的事情却都是惊天动地的,他会有那么好心?竟然还想要回答蒋昭雪的问题? 不过不论是真是假,这种机会总归是非常难得的,蒋昭雪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她想要弄清楚陆冥身上的所有问题,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但是这对于蒋昭雪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的想要弄清楚陆冥这个疑团,反正她就是想问。 只见陆冥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我说了,就肯定不会反悔,至于我要说的答案跟你所想像当中的一不一样,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话已经放出来了,蒋昭雪也不再客气,她就跟在陆冥的旁边,一直在盯着陆冥的表情,可是陆冥再细微的表情,也不是她能够察觉出来的。 想一想余文武功那么高,对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谨慎,但是余文对陆冥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办法,不是因为陆冥是余文的老板就对他放松了警惕,想来余文和齐翰这两个人都不知道为了察觉陆冥的异样,费了多大的劲。 然而最终还是没有结果,察不出来就是察觉不出来,就更别说是猜透陆冥想着什么。 也是奇怪,那场大火过后,陆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看来那场大火对陆冥的影响不只是面容的影响,就连陆冥的心性也被影响到了,如今的陆冥和过去的陆冥,形同两人。 那个本应该和同龄孩子一起玩耍长大的人,自八岁过后,就整天阴着脸,从此不喜欢说话,就喜欢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待着,想着,计划着,他的人生,早就改变了。 上天是从来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的,也不会特殊的惩罚每个人,因此在人与人之间都是公平公正的,要对比的,也不仅仅是长得好不好看,更不能用任何一种方式去评判一个人。 孤独从来都是每个人最忠实的朋友,它从来不会背叛任何一个人,它会永远陪伴在每个人的身边,无时不刻都在,孤独可以让人感到恐惧,同时也可以让人感到踏实。 不过比起忽冷忽热的人间反复无常的情感来,孤独,却是让人感到是最为踏实的。 其实说出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就应了陆冥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一旦说了出来,那么自己就会变得毫无价值。 陆冥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从平淡无奇的生活中走来,掉入了万丈深渊,他没有死掉,而是顽强的活了下来,从万丈深渊中爬了出来,这让他似乎明白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于是他抛弃了过去的自己,重新塑造了另外的一个自己,这就是陆冥。 没有人真正的知道陆冥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受过多少的苦和累,他们唯一知道的,也是仅有知道的,就是陆冥,很奇怪。 如若不奇怪,又怎么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又怎么会引起老楚王的注意呢?这是陆冥进行计划的一个重要的环节,有时候,面容也可以作为自己计划工具来使用。 恐怕如今的这普天之下,像是陆冥这样静音策划一件事情的人已经不多了,就算是有,那也是力所不及,古怪,不是一个人的标签,只是一团未解开的疑云罢了。 见到陆冥说得信誓旦旦,于是蒋昭雪就开始提问:“陆大人,可是你说的我可以问两个问题啊,现在我先问第一个,陆大人,你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报仇,”回答了,陆冥竟然真的回答了,并且他说的是真话,“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来大都,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经商,那样也太没有意思了,对吧?” 当然,这个答案与蒋昭雪心里所猜想的答案还是有些差距的,原本蒋昭雪猜想的是,陆冥可能是为了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什么的,现在听了答案,她就不得不怔了一下。 “朝廷险恶,人心难测,到处都是陷阱和圈套,你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竟然想要和朝廷对着干……”前面这段话蒋昭雪说得很小声,她不希望陆冥听到,接着又说,“不过我倒是忘了,既然要报仇,那总得有个仇家吧?” 刚才她说的话陆冥显然是没有听到,他只是听到了后面的那句话:“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你现在问的,可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要不要我回答你?” “等一下!这个问题不需要你回答!”蒋昭雪连忙摆了摆手制止了陆冥,既然知道了陆冥的最终目的是报仇就行了,其他的目前还不需要知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问第二个问题。”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着,这里离东城门口也不是很远了,余文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城门口去了。 “那好,你问吧。”陆冥说话的样子很是大方。 “陆大人,我总觉得你实在不简单,那我就问,”蒋昭雪在脑子里想了大半天,终于挑了一个她自己觉得重要的问题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打算怎么报仇?” 陆冥听到了问题,也是在脑子里想了想,这可是事关他计划之中的事情:“报仇当然就是找到杀手,然后杀了他,就算是报仇了。” 很简单,但是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蒋昭雪的想象。 第159章 舒心 这算是哪门子的“打算”报仇啊?她蒋昭雪要听的是报仇的过程,也就是如何报仇,当然,找到仇人干掉他也是也是一种报仇的方式,可是,蒋昭雪要听的可不是这个啊。 “那杀人报仇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会想不到吗?我说的是,你想怎么报仇,而不是听你说杀人报仇,”蒋昭雪已经有些急了,“就是过程,我想要知道你会利用什么手段来去报仇,这才是我要问的。” “我说了,我要杀人报仇,至于手段嘛,那当然是用剑杀人了,难不成你还想费劲的用手去把仇人给勒死啊?”陆冥回答道,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这下子蒋昭雪就感觉到自己像是被耍了一样,立马就把陆冥给抓住了:“我要听的是过程!过程知不知道?那用剑杀人谁不会啊?你是不是没理解我的意思?可是我看你这人挺聪明的,不可能没有听得懂我的意思。” 看着蒋昭雪那副焦急的样子,陆冥就笑了起来,一边说道:“蒋姑娘,刚才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可是先说明白了,我说我的回答可能会与你心里所想像的不太一样,所以啊,回答我已经说明白了,就是杀人报仇。” “你……”蒋昭雪抓住陆冥的那只手现在抓得更紧了,“你这不明摆着欺负我吗?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却还是不说,你这个大骗子!” “没错,我就是个骗子,自始自终都是一个骗子,”谁知陆冥听到了蒋昭雪的那两个骗子的声音后,随即竟然沉着脸下来了,“我不仅骗所有人,我还骗我自己,今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骗出来的。” 看着陆冥那张阴沉的脸,这让刚才还有些生气的蒋昭雪顿时就放开了陆冥的衣服,心中的那股小小的怨气也突然之间荡然无存,她好像是又听到了陆冥的秘密似的。 她两眼看着陆冥,说起来她还没有陆冥高呢,她比陆冥矮了那么一点点,是抬着头看着陆冥的。 对方的眼眸,充满了不服气,蒋昭雪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自己话多惹到陆冥生气了吗?可他眼中的那种样子,又不像是对她发火,而更像是倾诉一样。 刚刚说完一段话,陆冥继续说道:“我要报仇,就得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才行,我要做的事情必须只有我知道,因为那不是你们的事情,你们没有必要卷进来,我不想伤及无辜。” 说着,陆冥的语气又忽然低沉了下去,就像是受到了父亲责罚的孩子一样,他不再看着蒋昭雪说话,而是转头看着别处才对蒋昭雪说出这些话的。 谁也不明白陆冥最终的目的,谁也不能够确定陆冥下一步会做些什么,他就像是阴晴不定的老天一样,一会儿出大太阳,一会儿又倾盆大雨,很难让人琢磨得透。 他要做的事情,就算给你很多的线索你也不一定能够猜测得出来,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难不成陆冥真的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到了现在的这种状况,都是靠猜测活下来的吗?那这也太恐怖了。 都说天命难测,假如陆冥去猜测天子在想些什么……想到这里,蒋昭雪又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就是还有没有理清楚,陆冥一个商人却来当使臣,会不会和朝廷有关系? 难道,陆冥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一步步的接近朝廷吗? 猜测,永远都只是猜测,蒋昭雪并不具备陆冥那样高超的猜测方式,因此她不敢妄加论断,假如陆冥有猜测的那种能力是假的,可是他每次计划的事情最终的结果都是对他有益的,那他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蒋昭雪不相信一个人的运气会这么好,简直就像是直接知道了做了某件事的后果才去做似的,可是陆冥极高的猜测能力,却是让蒋昭雪傻了眼,她觉得一定还有其他人也在帮助着陆冥。 “我知道,余文也跟我说过,陆大人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是把你拉到刑场面前也不会说的,余文说陆大人你是从地狱之中爬回来的,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蒋昭雪忽然停顿了一下,“既然你都把自己的目的告诉我了,我相信,这个问题你日后也会告诉我的。” 一瞬间,两个人的心绪就彻底的低到了极点,没有笑容,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的嬉戏打闹,有的只是对双方内心的理解,这种明话暗说的交流方式,还是蒋昭雪第一次用呢。 正是因为她从心底里真真正正的理解了陆冥,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才不去追问,两个人若真是心有灵犀,自然就会一点就通的。 陆冥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蒋昭雪说的话,蒋昭雪也是扯了扯陆冥的衣袖,说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待得够久了,余文在前面应该也已经担心起来了,陆大人,咱们赶紧过去吧。” 话毕,蒋昭雪就转身往前走,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人给抓住了,转头一看,抓住她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冥。 “陆大人还想说什么吗?”蒋昭雪勉强的冲着陆冥笑了笑。 这种笑容自然不是最真实,只是为了笑给陆冥看的而已,很奇怪,蒋昭雪这才认识陆冥几天啊,怎么就就那么在意陆冥的看法呢?这可不是蒋昭雪最本能的反应,她笑,完全就是为了陆冥。 只见陆冥紧紧的抓住了蒋昭雪的手,看着蒋昭雪,嘴唇动了动,说道:“以后你就别叫我大人了,叫我先生吧,这样我听得舒心一些。” 什么又叫做听得舒心一些?蒋昭雪实在是听不懂,可其中的深意,她却是明白了半分了。 余文一直以来称呼陆冥都是称呼为“先生”的,而周渠称呼陆冥则是为“陆大人”或者是“陆老板”,而余文又是陆冥的属下,也就是说,陆冥只会允许自己最为亲近的人叫自己“先生”的。 陆冥让她叫自己为“先生”,难道是已经把自己看做为自己人了吗?蒋昭雪的内心有些激动,但是她没有表现在明面上。 第160章 回楚 等到暹罗城东城门口的时候,只见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到这里了,周渠也在,只不过周渠是背对着城门口的,他一身盔甲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且陆冥也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有些士兵手里捧着一块灵牌,是用双手捧着的,然后灵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这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然后陆冥还看见了一辆马车,至于马车上装的是什么,虽然有车帘挡着,不过陆冥还是已经猜出来了。 余文已经到这里一会儿,现在看见陆冥和蒋昭雪终于过来了,赶紧上去对陆冥小声的说道:“先生,周大人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了。” 说话间,余文又看到了陆冥旁边的蒋昭雪,发现她是低着头的,而且那种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一样,于是余文问蒋昭雪道:“蒋姑娘,你这是又怎么了?怎么这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蒋昭雪没有回话,她还在心里想着刚才陆冥跟她说的那些话呢。 陆冥则是也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周渠就走了过去,到了周渠的旁边,才发现周渠也是两眼无神的盯着正前方,这样子像极了陆冥思考问题的样子。 “人死不能复生,事过无悔,他们都是大楚最英勇的将士,”陆冥知道周渠在心里想些什么,“好在我们也已经完成了任务,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 “要不是我执意睡在那家驿馆里,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虽然他们都不是我的士兵,可他们毕竟是着我的,”周渠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接受神灵的审判一样,“都怪我,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死了这么多人,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也不能说怪他们当中的一个人,要怪就怪那些才是最为该死的杀手们,他们不来闹事,也不会死人的。 现在周渠还在深深的自责当中,陆冥就安慰他说道:“都说一报还一报,咱们死了这么多兄弟,那些杀手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我说他们死得有价值,周大人就不想听听,用咱们兄弟的命换回来的价值,到底有多大吗?” 说到了这里,周渠还是一动不动,他只知道陆冥就在他自己的旁边,而他却是脑袋动不了,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有一种奇怪的因素让他动不了。 是来自心灵最底层的自责让他动不了的吗?是他不想动吗?人都是有血有肉的,该怎么存活下去,是必须得有一种方式的,要么死,要么活,选择一个总归不是很难的。 就像是陆冥心中所想的一样,对于陆冥来说,死了这么多人虽然并不是陆冥愿意看见的,但是他也没有什么自责的心理,并不是说陆冥已经看透了什么,而是,要做的大事,难免会伤及无辜。 既然把无辜的人都已经卷了进来,就必须让他们有着自己的作用,死了这么多人,却是让陆冥换来了和乌泰王讨价还价的机会,并且大获全胜。 “陆大人出来得这么早,想必已经和乌泰王商量好了吧?”周渠的声音非常的低沉,应该还处在伤心的边缘,“既然已经商量好了,我也要送弟兄们回家去了。” 话毕,周渠终于转动了身体,这是很难的,他觉得像是陆冥那样的商人是不可能懂得战场上的兄弟之情到底是有多么重要的。 看着周渠就要走,陆冥赶紧一把手就抓住的周渠:“周大人难道真的不想看看他们的价值何在吗?” “我当然知道,为了停战,缓解北境压力,等回去之后,我会主动向王上请战收复西台城的,”周渠头也没有回就说道,“陆大人知道马车上装的是什么吗?” 陆冥没有说话,尽管其他人可能并不知道马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可是陆冥知道,不用猜就能知道,想都能够想出来了。 “那是死去的弟兄们的骨灰,我用瓶子把他们装起来了,还买了辆马车,来的时候,他们怕热,现在回去了,我不会让他们再怕热了,”周渠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前走着,到了他的马的旁边,这个时候终于看了陆冥一眼,“恐怕陆大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军人,会有什么样的感情吧?” 再次说完,周渠上了马,拿起缰绳,驱动马匹动了起来,这次周渠直接带头走了,士兵们就都跟在后面,马车也跟在后面,说到底,周渠才是真真正正的正使啊。 陆冥他自己是不是僭越了?这个他不知道,不过他知道周渠似乎对自己有一些误会,周渠甚至连他谈判的结果都不想听。 一直以来靠着猜测做事说话的陆冥,竟然在这里哑了口,他暂时不知道周渠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所说的那种军人之间的感情,虽然陆冥没有亲身体会过,但是却是非常理解的。 在战场上,每个战士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们身边的战友们,那是无比的信任,容不得半点质疑,而他们还有一个更大的信任者,就是统帅,统帅的决定,往往决定了战士们的生和死。 怪不得刚才的气氛那么的憋闷,周渠原本也是一个小统帅啊,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他知道军人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于是与陆冥的所作所为想比起来,误会那是少不了的。 如果不能解决这种误会,恐怕像是今日这样的误会还会越来越多,不过现在周渠不太想和陆冥说话,陆冥也不好去找周渠,只好等有机会了再说了。 最起码要等周渠的心情好一些再说。 看着周渠带着人走了,余文和蒋昭雪就走到了陆冥的旁边,发现陆冥正在看着走在前面的大部队,余文问道:“先生,咱们也走吧?” “是啊陆大人……先生,反正咱们已经弄完了事情,就别在计较这些事情了,”刚才说到称呼的时候,蒋昭雪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赶紧改口,“回去之后,再好好想吧。” 余文听到了蒋昭雪对陆冥的称呼变了,表情都已经变了,他觉得蒋昭雪和陆冥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61章 不知所措 既然周渠已经带着大部队走了,他们也就不能在继续耽搁了,陆冥知道周渠认为的是什么,在这件事儿上,也许周渠觉得陆冥本来就只是一个商人而已,是商人,无非就是重视利益轻视情感。 要这么说的话也对,陆冥经历过大起大落,也经受了别人经受不到的事情,在一些事情上,陆冥的做法总是与别人所想的是相反的,这样当然会有人觉得陆冥是个重益轻情的人。 没错,周渠的“觉得”是对的,但也仅仅是“觉得”而已,之前就说过了,没人可以真正的知透陆冥的内心,那是猜不透并且是费劲的,当然会有人这么觉得。 这是陆冥所表现出来的,所作所为跟周渠的“觉得”几乎是一致的,对于陆冥自己来说,利益当然大于情感,这也并不是说,陆冥就没有情感。 那种把自己最为深切的情感痛心的尘封了起来,把它藏到了内心最深处,有时候不小心再次打开,那只会让人觉得难过,甚至会失去理智,所以陆冥的情感不能轻易的表现出来,这么做,也许会让他不再冷静。 在扶着陆冥上马的时候,余文看见了陆冥手里还拿着个袋子,问道:“先生,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说到袋子里的那两个面具,陆冥就看了一眼,随后就扔给了余文:“里面的东西或许有用,你先帮我收着。” “还有,一会儿通知章炜和谭奕,等我们接近了西台城之后,再把乌尔力和乌尔昊放了,”陆冥提起了缰绳,看向余文,“要是回到了大都,周渠主动找你的话,你千万不要爱搭不理的,听到了吗?” 听倒是听到了,余文把陆冥扔给他的袋子打开,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两个面具,余文还伸手进去拿了一个出来,在手里晃了晃,说道:“先生,你买这两个面具做什么?该不会是蒋姑娘买来送给你的吧?” “别瞎说!我可身上可一文钱也没有!还有啊,你家先生为了买这两个面具,可是花了一两银子呢!”旁边的蒋昭雪连忙否定了余文的说法,她也不知道陆冥买这两个面具到底有何用处,“听说那一两银子还是你给的。” 余文一愣,又晃了晃手里的面具:“就这俩面具花了一两银子?先生你可是真的大方,还有啊,我可没有给过先生一文钱,谁知道他哪儿来的银子。” 这下子轮到蒋昭雪愣住了,刚才可是陆冥亲口说的,那一两银子可是余文拿给他的,现在余文已经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余文给陆冥的银子,看来陆冥有些事情并不想让蒋昭雪知道。 说他是个大骗子,真的不为过,但是要是说他自始自终就是个大骗子,蒋昭雪也不敢说,可是陆冥却是这样认为的自己,尽管是这样,蒋昭雪却是不相信。 骗人是真,自始自终骗人那就不知道了,虽说骗人,但是蒋昭雪感觉到陆冥说的那些谎话,似乎对自己什么影响都没有,没有对自己不好或者有利的,就像是什么事儿什么话也没有说过似的。 “行了,走吧,回了大都,还有更加紧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话毕,陆冥也是驱动马匹往前走了。 愣在原地的蒋昭雪和余文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陆冥和周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出了趟城,一个进了次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蒋姑娘,刚才先生说的好像是我们这两个字啊,”余文见陆冥也骑马走了,余文就问蒋昭雪道,“还有啊,刚才我听蒋姑娘也称呼先生,难不成蒋姑娘已经和我家先生那个了?要不然这种称呼,先生可不会是轻易让别人叫的。” “你瞎说什么呢!什么这个那个的,我这样叫,可是你家先生让我叫的,说什么我叫他先生,他就会舒心很多,”蒋昭雪说的是实话,撇了撇嘴看了看打趣的余文,“刚才你是没有看见你家先生那副样子,说起来,还有些忧伤的感觉呢。” 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蒋昭雪的语气就软了下来,让人感觉像是蒋昭雪在帮着陆冥说话似的,反正余文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陆冥的内心,也许会是他们一辈子都猜不透也知不透的内心,还没有哪个人能够让别人这么难猜测出来的,都说人有喜有忧,可看起来,陆冥的忧,似乎要大于喜的。 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就连余文都不知道,已经去打听,什么也打听不出来,陆冥早就已经把以前的自己“做”得干干净净了,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他会是“第二个”自己的。 除非陆冥他自己说出来,可一旦将自己最为重要的秘密说出来了,岂不是和陆冥自己说的话相悖?说出来了,自己就会变得毫无价值。 “我知道了,先生一定是看中你了!自从我在定州跟了先生过后,先生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可是我今天竟然看见他抓住了你的手,”余文像是在感叹一般,“让先生破例的人,一定有特别之处,所以说起来先生对你有好感,那一定是因为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我哪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蒋昭雪见余文提到了陆冥似乎是看中了自己,面容不由得就开始有些泛红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先生抓了我的手的?你不是已经带着人走到最前面去了吗?你该不会是又悄悄的跟踪我们吧?” 面对蒋昭雪的质疑,余文不屑的扬了扬头:“什么跟踪你们?先生要没有吩咐我敢跟踪你们吗?像是我这种武功高强的人,根本不需要跟踪你们也能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尽管像你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也还是不知道先生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吧?”蒋昭雪也是打趣道,“武功高强有什么用?猜不透人心才是最为难受的,行了,咱们也走吧。” 说着,俩人也是纷纷上了马,急忙驱动马匹跟了上去,现在,他们要回大都去了。 第162章 该怎么做 进入了寒武门,呈现在眼前的,就是富丽堂皇的武英殿,这里是主君和群臣商议国事的地方,不过让萧墨墨和萧顾离有些疑惑的是,这诺大的宫殿,怎么连个宫女也没有? 放眼在前,只见到几个把守在寒武门前和武英殿殿门外的侍卫而已,并且殿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宫女更是不见一个。 这要是在陈国王宫里,那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侍卫宫女下人什么的,绝对不会像是楚国武英殿这个样子的。 看起来是有些冷清的,很难让人觉得一个王竟然待在这么冷清的宫殿里,这个时候萧墨墨就不由得想起来了于伯显刚才说的,老楚王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的,现在看到了这样的情况,不得不让萧墨墨开始有些担心了起来。 的确让人有些担心,毕竟他们俩都是第一次出使他国,没有经验,年龄又小,担心事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这就像是两个未曾某面的人,突然要结婚时的紧张的样子一样。 “于大人,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只有侍卫?不是说楚王就在这里的吗?”萧顾离不解的问道。 当然不解了,在萧顾离的脑子里,他是认为既然是王,那么走到哪里都是应该随身带着很多的宫女服侍自己的,现在这里一个宫女都没有看见,这让萧顾离自然会有些疑惑,甚至觉得老楚王不在这里。 如若萧顾离真的是这而且坚定的认为是他所想的那样的话,那么他的意思就是于伯显骗了他们,因为老楚王压根不在这儿,那这样的话,于伯显就是受到了冤枉。 大王出行,是必须要带随身侍卫和宫女一起出行的,不管去哪里都是这样,在王宫里也是这样,不过这只是萧顾离受到了陈王萧至衍的影响而已,老楚王当然不必按照陈王的那种规矩来办。 不同国家的王肯定是不一样的,所做所想当然也不会一样,难道就因为武英殿这里没有宫女,而就认为老楚王不在这几吗?那这样的猜测也太勉强了,殿门都还没进去,怎么知道老楚王在不在里面? 要说有时候有些人猜测某些事情,那是犹豫半天都不敢确定,因为猜测总归是猜测,是具有不稳定性和不准确性的,后果一定要权衡清楚。 哪儿像陆冥那样,简直就是神人出世,往往陆冥要做一件事儿,几乎那件事儿所会产生的不同效果和不同结果都进行了精密的计划,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没人知道陆冥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自信,居然就靠着猜测看人做事,这就是陆冥的独特之处,这不是上天赐予他的能力,而是陆冥他自己一步一步掌握的能力。 老天从来就没有睁开眼睛过,最起码陆冥从来没有见过老天帮助过谁,既然老天不帮助自己,那就只能靠自己。 不过说了这么多,回过头来,谁还没点儿自己的私欲呢? 武英殿自楚国开国时就有了,几百年间一共修整了两次,上一次已经是四十多年前了。 殿外只有侍卫而没有服侍的宫女,虽然在萧家姐弟俩的眼里看起来是异常奇怪的,不过对于于伯显来说,这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从几个月前老楚王下令不再上朝过后,老楚王就把自己身边的随身侍卫和侍女都给撤下了,究其原因,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可是于伯显早就察觉出来了。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当时正值北境战况危急之时,老楚王那是十分的关注北境战况,与翁平之间的联系络绎不绝,为了防止有人知悉老楚王到底和翁平说了些什么,为了安全起见,老楚王就把自己的身边的人都给撤下了。 尤其是为了防止这个节骨眼上平武候熊鹤和良武侯熊艮出来闹事,还特别下令让熊鹤和熊艮这段时间内“老实”一些,不然不要怪老楚王不客气。 说实话,家事老楚王可能管得不是那么严,可是国事,老楚王却是十分重视的,因为国事关乎楚国之存亡,更是关乎楚国人的性命之忧,因此必须要重视。 不过就这样一直连续了好几个月,老楚王那边也是有些松下来了,之前是没有得到诏令不能进宫,之后就是谁要是有事,可以进宫求见,到了现在,所有大臣都可以进宫了,但是不用上朝。 也不知道是老楚王喜欢上了这种清净悠闲的日子了还是在谋划其他的事情,北境的战况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的危急了,而且陈国又派了使团过来,这样看来,北境多半是什么事也没有了。 可是依旧没有听到老楚王下令复朝的王诏,也就是说,想商量事情,可以单独去找老楚王,可要是一群人一起和老楚王商量事情,现在还不行。 “我王一直以来都在操心北境之事,有时候夜不能寝饭不能食,都是为了两国之大计啊,”于伯显开始夸耀起来了,“那些侍卫侍女什么的,整天跟在我王身边,吵吵嚷嚷的,让我王不能够好好的谋划事情,于是我王就把那些人都给撤下了。” 听到是这个原因,萧家姐弟竟然信了,一个两个睁大了眼睛看着于伯显,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老楚王竟然那么勤奋,相比起他们自己来,真的是自愧不如啊。 不过俩人惊讶归惊讶,信也信了,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见到了老楚王该怎么说,一般来说见到他国国君先说什么?萧墨墨现在有先懊悔,要知道来的时候就先应该问一下田光启的。 现在不懂,也不能冒冒失失的去问于伯显啊,他们自己可是使团,要是连正经八百的出使面见的规矩都不懂,他们走算是哪门子的使臣呢? 虽然萧墨墨是这样想的,可并不代表萧顾离也是这样想的,萧顾离想到什么就会觉得说什么,直言直语是比较爽快的,直接就开口问于伯显:“于大人,一会儿见到楚王后,我们是先说话还是先递交国书?” 等到姐姐萧墨墨反应过来的时候,萧顾离早就已经说完了,她是觉得问这种东西很丢人,自己本身就是使臣,却是连一点儿的出使之道也不懂,这能不丢人吗? 不过好在于伯显不是那种阴险狡诈的人,他们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第163章 面见老楚王 听到萧家姐弟问一会儿见到楚王后该如何做,于伯显并没有笑话他们,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并且萧家姐弟又是头次出使,不懂的问题还多的很,笑话他们,也是笑话自己。 毕竟于伯显自己的年龄都已经这么大了,经历的事情有大也有小,像是这种问题并不奇怪,楚国是重礼之国,理应尊重外臣才是。 就在萧墨墨还在为萧顾离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问题而感到有些丢脸的时候,于伯显就发话了:“一会儿见到我王,当然是先说明来意,然后呈上国书,等我王看完了,我王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便是,如若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没什么拘束的。” 见于伯显严肃的说得头头是道,并没有笑话他们的意思,萧墨墨就心想自己真的是心胸狭隘,怎么会把于伯显想成那种样子呢? 要是他们到大街上随口一问于伯显这三个字,无论问哪一个人,得到的答案一定会是夸赞于伯显的话语,因为于伯显,是最为忠心和为民所想的啊。 不过,问题并没有到此结束,萧顾离又问:“多谢于大人提醒,不过,我们都进入王宫这么久了,怎么没见到其他大臣?我和姐姐在陈国的时候,可是随处都可以看到办事的大臣的。” 这个问题,于伯显回答道:“近来我王为了北境战事压力有些大,为了不让其他人打扰到我王,所以我王就下令,但是不太重要的事情,就无需禀报我王了,做臣下的可以先自行解决,也可以等到北境战事缓和下来后再上报,离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多谢于大人。”萧顾离虽然年纪轻轻,但是礼仪却是做得非常的到位,就连于伯显也认为,要是将来萧顾离做了陈王,肯定会是个贤君。 不仅只有于伯显是这样认为的,萧至衍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迫于陈国内部的争端,想要立萧顾离为楚君,恐怕不太可能。 尽管知道萧顾离会是一个明君,可是萧至衍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陈国的局势,萧顾泽和萧顾堇对王位已经是虎视眈眈了,一旦打起来,萧顾离这个储君也没什么用。 他一没势力二没兵权,要是他的大哥或者是二哥谁赢了,为了王位,大义灭亲也不是没有可能,权力这个东西,可比有钱能使鬼推磨厉害多了。 “既然没有问题了,那我就带着二位进去吧。”于伯显用欣赏的眼光看了看萧顾离,他们姐弟是使臣,同时又是陈国王室,不知道老楚王会用什么东西和方式来招待他们。 问完了问题,萧顾离和萧墨墨就对视了一眼,于伯显就带头走在最前面,萧家姐弟俩就跟在后面,在踏上了武英殿的台阶后,于伯显就拱了拱手,冲着大殿内叫道:“启禀王上,陈国使臣求见。” 这声音倒是洪亮,不过殿门是关着的,不知道老楚王在里面做什么,于伯显刚刚喊完,旁边把守的侍卫就悄悄的对于伯显说道:“于大人,王上正张侍郎商量事情呢,要不要我进去通报一声?” “和张侍郎在商量事情?你是说王上和张屹在谈事情?”于伯显有些疑惑,这吏部左侍郎张屹会和老楚王商量什么呢? 只见侍卫撇了撇殿门那边,生怕被里面的老楚王听到似的,小声的对于伯显说道:“听说张侍郎和王上正在商量安京府府台一事儿呢,也是,那安京府府台空缺了这么久,再不选一个,估计王城就得开始乱起来了。” 在商量安京府府台的事情?要是这侍卫不说的话,他于伯显也差点就忘了,安京府自白勉初被杀了过后,府台的职位就一直是空缺的,而安京府又是管理王城事务的,要是安京府迟迟没有府台管理,王城肯定会乱起来的。 不过这张屹怎么和老楚王商量到一块儿去了?举荐职位的不应该是吏部尚书亲自提议的吗? 反正这事儿也不关于伯显的事,随即于伯显就摆了摆手说:“那你就进去通报一声吧,安京府府台可没有我身后这两位重要。” 侍卫应了一声,连忙弯了弯腰,随后轻轻的打开了殿门,慢慢的走了进去,殿门已经打开,于伯显终于看到了正在和张屹商量事情的张屹,老楚王就和张屹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只见侍卫走了进去,老楚王立马就看向了侍卫,问道:“怎么了?” “启禀王上,于大人带着陈国使臣已经候在殿外了,王上要不要?”侍卫弯腰行礼说道。 老楚王低下了头,想了想,最后看向了张屹:“张大人,今日就先说到这里吧,等我见完了陈国使臣,咱们明日再说。” “那臣下就告退了。”张屹拱了拱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缓缓的退出了武英殿。 出了武英殿的张屹,自然是见到于伯显,也是拱了拱手:“见过于大人。” 于伯显也是拱了拱手,没有多说话,张屹也没有多说,而是看了看于伯显身后的萧墨墨和萧顾离,觉得有些奇怪,随即就走了。 “去把他们叫进来。”老楚王对侍卫说道。 得到命令的侍卫立马就退了出来,向于伯显说道:“于大人,王上让你们进去。” 随后于伯显转身,冲着武英殿的殿门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墨公主,离公子,进去吧。” 这还是萧家姐弟第一次要准备面见楚国王上,不免有些紧张,要说刚才的紧张就已经够了,也算是平静下来了,可是现在即将就要面见老楚王,心情再次紧张了起来,是非常的紧张。 “二位不必紧张,一会儿照我刚才说的做就行了,二位请进吧。”于伯显说道。 见于伯显那么的“热情”,萧墨墨和萧顾离就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由萧墨墨带头,首先踏上了武英殿的台阶,萧顾离紧跟其后,老楚王就在里面等着他们,谁能够不紧张呢? 第164章 机会 殿门已经打开了,再不进去,那可就是让楚王难堪了,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一个莫须有的“欺君”的罪名。 于伯显已经站到一旁去了,是低着头的,手势也没变,还是“请”萧家姐弟俩进去的手势,看来今日就要把国事先办完才能去做其他事了。 从金陵城一路赶来,萧家姐弟中途没有停歇过一次,完全就是骑着马一路跑过来的,连休息的时间都不敢停留。 好不容易到了大都城,就直接进了城,随后又进入了楚王宫,还是没有休息过一次,尽管身体可能没有感觉到疲惫,但是精神的话,一定是已经疲惫不堪了的。 表面上的事情,可是猜不透暗地里的事情出来的,话没有多说,萧墨墨走在最前头,随即就踏进了武英殿的殿门,萧顾离就跟在后面,接着就是于伯显。 可不是说把萧家姐弟送进武英殿后他就完事儿了,于伯显可是还要打探陈国使团来楚国的原因呢,老楚王没有不让于伯显进去,这个机会,于伯显不会错过,更不会放过。 武英殿中现在就只剩下老楚王一个人了,刚才还有张屹在,现在张屹没了,就只剩下老楚王一人了,不过现在老楚王已经坐到王座那里去了。 见到萧家姐弟和于伯显纷纷进来,他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两个年纪轻轻的萧墨墨和萧顾离,至于于伯显的话,那已经就是老相识了。 走到了武英殿的正中央,萧墨墨和萧顾离低着头又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于伯显就站在他们俩的旁边,不说话,他现在就等着萧家姐弟先说话。 果然,干这么站着也不是个办法,惧怕是当然会怕的,不过怕当然没有什么作用,于是就由萧墨墨首先躬身行礼,低着头,有些紧张的说道:“敝臣,萧墨墨,拜见楚王。” 见到了自己的姐姐已经以身作则了,萧顾离也是赶紧躬身行礼,照着萧墨墨的样子也是模仿了一遍:“敝臣萧顾离,拜见楚王。” “前几天陈王派人来信告诉本王,说是要派使团过来,本王还以为陈王要派的是田光启呢,想不到竟然是墨公主和离公子,可见你们的父王对此次出使很是重视啊,”老楚王是笑着说话的,随即挥了挥手,示意萧家姐弟不必多礼,“墨公主,离公子,二位是贵客,不必多礼。” 听到老楚王已经发话了,萧墨墨在心里挣扎了很久,心想到底要不要按照老楚王的意思抬起头来,这个时候萧墨墨又想到了刚才于伯显跟她说的话,那就是楚王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便是。 如若不做,还有可能会惹老楚王的不高兴,就是这种小细节也要让萧墨墨思考大半天,可见萧墨墨对于陈国以外的事情是非常谨慎的,要是她不抬头,估计萧顾离也不会抬头的。 不过于伯显还站在旁边,到现在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呢,现在的于伯显,就站在一旁瞥着眼睛盯着萧家姐弟,就等着他们会记着自己的话,赶紧把头抬起来。 就算是不抬头,那当然也没什么事儿,老楚王当然不会生气,另外就是,萧墨墨和萧顾离又是陈国王室的人,同时又是陈王萧至衍的女儿和公子,就算要发脾气,老楚王也不可能发到他们俩的身上。 不过萧墨墨最终还是把头抬了起来,萧顾离随后也是抬起了头,他们俩虽然抬起了头,却是没一个敢正视老楚王的,不是左看右看就是一直盯着某个地方看。 这俩人忽然之间就不敢说话了,老楚王似乎也是看出了异样,从王座上起身,笑了笑说道:“想来本王与你们的父王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年在长江边上,你们父王率领大军把本王逼到绝路,放了本王一马,让本王面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今日,本王打败了你们陈军,算是把几十年前的面子给找回来了。” 话毕,萧家姐弟还是不说话,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萧顾离一直都是跟着萧墨墨的,除非萧墨墨说话,否则萧顾离在这种正式场合下,是不会轻易说出一个字来的。 而萧墨墨不说话则是感觉还没有到要说话的机会,她当然没有忘记于伯显刚才在殿外对她说的方法,只是她觉得现在还不到那种适合说出来的机会。 这要是让一个出使经验非常高的大臣来做,肯定早就直接切入正题了,不会像萧墨墨和萧顾离这样歪歪扭扭的大半天也不说一个字。 于伯显在旁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提醒萧墨墨,他应该是理解了萧墨墨现在的处境,跟她说是一回事,现在见到了老楚王又是一回事,得让萧家姐弟慢慢的适应。 虽然是这样,气氛有些尴尬,不过老楚王倒也不着急,而是走下了御阶,来到了于伯显的跟前,问道:“于卿,本王不是让张清垣去迎接他们二位的吗?怎么反倒变成你了?” 于伯显抬头回答道:“回禀王上,张廷尉带着墨公主和离公子所带来的部下去京畿台的驻地安顿他们去了,老臣恰好在北门,所以张廷尉就将这件事儿交给了我,说是王上不会责怪的。” 这里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不会责怪张清垣,这句话第一为于伯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找了个借口,第二也为张清垣撇开了责任,大意就是于伯显是愿意帮助张清垣的,所以老楚王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这种小事儿老楚王也没那种精力去管,只要不是触及到了自己的底线,老楚王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回过头来,老楚王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他又回到了王座上坐着,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墨公主,离公子,不知陈王可否有书信带到?” 终于问到正事儿了,于伯显刚才说的就是,老楚王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现在老楚王问有没有陈王的书信,这当然是有的,而且萧墨墨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第165章 沉思 这次就算是没有于伯显在旁边,萧墨墨也该知道怎么回答了,萧至衍给萧墨墨的那封国书,一直就被萧墨墨藏在自己的身上,现在就是拿出来的时候了。 此次出使陈王萧至衍并没有给萧家姐弟使节符,有没有都无所谓,因为他们萧家姐弟就是最好的使节符,因为身份的原因,走到哪里都回去一枚移动的使节符。 终于,萧墨墨从袖子里拿出了萧至衍的那封国书,捧在手里,低着头呈给老楚王:“这是父王交代我和弟弟一定要亲自送达楚王手中,还请楚王一阅。” 这话说得很自然,没有丝毫的拖沓,就像是提前已经背好了似的,没错,的确是已经提前背好了的,就在刚才于伯显给她说的那些话的时候,萧墨墨就在心中默默的背下了这些将会用得到的话语。 老楚王接过萧墨墨手里的国书,直接打开就看了起来。 在老楚王阅读国书的时候,于伯显就看向了还在低着头的萧墨墨,而萧墨墨也是看到了于伯显,只见于伯显冲着她摇了摇头,所表达的意思萧墨墨其实并不知道。 其实于伯显就是想让萧墨墨把头抬起来,谁知萧墨墨皱了皱眉头冲着于伯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怎么办。 如此,于伯显只好把视线收了回来,刚才明明就让他们不用太过拘束,可是看看现在,那些关于正事儿话倒是记住了,其他的,显然没有在意。 就在于伯显和萧墨墨对视的那个时候,老楚王就已经拿着国书一边阅读一边走到了王座那边去了,顺势直接坐到了王座上,时不时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看国书的时候都是非常严肃的。 至于萧至衍到底在那封国书里写了什么,萧墨墨和萧顾离并不知道,他们并没有打开查看过,因此现在看到老楚王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萧家姐弟俩不免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现在最为轻松的应该就是于伯显了,什么话也不用说,什么事也不用做,就这么静静的待着,唯一让于伯显感到不舒服的就是,武英殿里面,有些热。 毕竟现在是八月底,就要快九月初了,不热就怪了,尽管穿的是便装,不过热得难受还是免不了的,像是萧墨墨和萧顾离那两位,要是再这样紧张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汗流浃背了。 读完了整封国书,老楚王整张脸都是严肃的,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又读到了什么,而且这封国书看起来很小,不过到了老楚王来读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的时间啊。 看完了国书的老楚王,把国书放到了御桌上,然后开始躺在王座上,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老楚王这副样子,肯定都是那封国书的内容所致。 见老楚王没说话,于伯显这个时候就悄悄的移动到了萧墨墨的旁边,小声说道:“我都说了你们不必这样拘谨,现在是难受得很,要是再这样拘谨下去,一会儿会更加难受的,你们就把这里当成陈国王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拘束。” 萧家姐弟俩一听就愣了,萧墨墨低声问道:“把这里……当成陈国王宫?这恐怕不太好吧,楚王可还在上面坐着呢。” 当然这里是不是萧家姐弟俩二人熟悉的陈国王宫还由不得于伯显来做主,不过于伯显可以确定的是,萧家姐弟俩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老楚王肯定都不会管的。 见二人还在迟疑,于伯显就拍了拍胸脯保证道:“相信我,我都跟了王上几十年了,王上是个什么心性我清楚得很,再说了,我可是没有骗过两位对不对?” 这么说来也是,自于伯显出现在萧家姐弟眼前的时候开始,于伯显就一直在帮助他们,可让他们把楚国王宫当成陈国王宫不要拘束,他们姐弟俩最终还是做不到。 不仅做不到,而且还是很不礼貌的,不过萧家姐弟这个时候的心情明显已经好了许多,对这里的环境也渐渐熟悉了起来,不像是刚才那么拘谨了。 说了这么多,老楚王还是靠着王座上一言不发,让人家一个公主和公子这么站在大殿中央等待老楚王发话显然不太合理,于是于伯显上前了一步,拱手说了声:“王上,王上?” 连续叫了两声的“王上”,老楚王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看来是真的陷入沉思了,同时也反映了那封国书里的内容一定非常具有价值,不然是不可能让老楚王变成这副沉思的样子的。 但是老楚王这副沉思的样子,让于伯显在心里突然想到了某个人,会是谁呢?是陆冥!于伯显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记得他跟陆冥有过一次聚会,那时候的陆冥思考问题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是非常的投入精力去思考问题的,陆冥是那样,老楚王也是那样,难不成老楚王就是看中了陆冥跟自己有些许的相同之处,才让陆冥出使突厥的吗? 于伯显狠狠地摇了摇头,心说自己怎么想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的问题可不是这个,回过神来的于伯显再次喊道:“王上?” 因此老楚王终于听到了于伯显的声音,应了一声就坐了起来,对于伯显说道:“于卿,既然张清垣还有事情要办,那就由你来招待墨公主和离公子吧,如若没什么事儿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这句话让于伯显大为惊讶,老楚王竟然会说出这么敷衍的话开,除非是那封国书里的内容让老楚王非常的着迷,否则绝对不会说出这样敷衍的话来的。 反正萧家姐弟俩也早就想出去了,于伯显这个时候就顺势道:“既然如此,那老臣就带着墨公主和离公子出去了,臣下告退。” “敝臣告退。”萧墨墨和萧顾离也是赶紧拱手告退。 老楚王就是摆了摆手应允了他们的请求,随后,又拿起了御桌上的国书,继续看了起来。 第166章 出宫 从武英殿出来,萧家姐弟和于伯显一同站在了大殿外面,只见萧墨墨一到外面,就赶紧拍了拍胸脯,狠狠地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吓死了我了,楚王那脸真是阴晴难辨啊!” 旁边的萧顾离见状,若无其事的看着自己紧张的姐姐说道:“姐,我虽然也有些紧张,可不像你紧张成这个样子,要说楚王也倒为和气,就是看楚王那样子,不知道父王到底在国书上写了什么,竟然让楚王陷入了沉思。” “交谈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像我这么紧张了,”萧墨墨瞪了一眼萧顾离,随即语气便缓和了下来,“也是啊,看楚王那副样子,应该是父王写的国书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反正咱们也不知道,就别瞎去想了。” 这俩人到现在都还是有些紧张,于伯显站在他们的后面,笑了笑,头次当使臣,见到他国国君的反应是这样的当然也不为过,谁还没有紧张的时候呢? 不过老楚王让于伯显好好的招待这两位贵客,于伯显自然是不能怠慢,于是走了上去,拱了拱手说:“墨公主,离公子,既然我王命我招待二位,那么老臣自然是不敢怠慢,二位一路奔波,想必连些好吃的都没有,不知二位想吃些什么,我马上让人去弄。” 如此盛情,那是理所应当的,不过萧墨墨和萧顾离也没有那种非山珍海味不吃的特殊要求,随便一些能下得了口的食物就行了,但是国事已经办完,接下来要怎么做,陈王可没有告诉他们。 也就是说,他们只是递交了国书,几乎就没有他们的事情了,在陈国王宫呆久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他们可不想换个地方继续待在宫中,呆久了,是会感到憋闷的。 随后萧墨墨就站直了身子,看向了于伯显:“于大人和楚王的好意,我和弟弟就心领了,不过在宫中待久了,也是会厌倦的,过来的时候,我曾向于大人打听蒹葭酒楼的位置,既然已经知悉蒹葭酒楼的位置,现在我就想和弟弟去那里看看。” “哦?想去蒹葭酒楼看看?”于伯显又来了兴趣,“看起来墨公主和离公子都对蒹葭酒楼感兴趣得很呐,那儿的蒹葭酒,说了没什么用,只有喝过了,才能评价一二,既然二位要去蒹葭酒楼,刚好我也想去,那我就在前面带路,和二位一起同行吧?” 这世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刚好”?这于伯显不过就是为了接近萧家姐弟二人而已,他还要弄清楚萧家姐弟二人为何要来楚国,和陈王萧至衍为何要派他们来楚国的原因。 其实这种不明白也不清楚事情原委的事情,打听得再多,却是对自己没什么用,那也是白打听,可是这件事儿让于伯显感觉到是那么的不简单,看刚才老楚王那样子就知道了。 至于国书上的内容,于伯显当然也想看,不过他既不好意思开口询问,老楚王也没有要拿国书给他看的意思,既然如此,就只能是他自己亲自来打听消息了。 对于萧家姐弟来说,虽然知道了蒹葭酒楼的大致方位,可大都毕竟是一座王城,靠着大致方位找起来也是很不容易的,而这于伯显又知道蒹葭酒楼的准确位置,带上他也无妨。 他们都是暗中对于对方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只是于伯显的目的较为隐秘,萧墨墨的目的就显得有些单纯了,一个是为了打探消息,一个则是为了让另外一个带路。 带着自己的目的和不好意思拒绝的心理,萧墨墨就笑了笑:“有于大人带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和弟弟初次来到楚国,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没有于大人带路,恐怕我和弟弟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看萧墨墨说话的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发现于伯显的目的,随后于伯显就有些欣喜的答应了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墨公主,离公子,请。” 他手指的方向是刚才进宫的路线,因为北宫门外还有萧家姐弟三十人的侍卫在宫门外等着呢。 让于伯显感到最为疑惑的就是,陈国虽然在北境损失了几千人,可是对于陈国的主力部队来说,那真的是不痛不痒,偏偏这个时候,陈国好端端的让两个王室的人出使楚国,这又是怎么回事?这其中又有什么端倪呢? 要说老楚王就因为杀死了陈军几千人而大为高兴的设置了一次宴会,还邀请了群臣百官一同宴饮,这其中为的是什么于伯显虽然不知道,可要是连萧家姐弟出使的原委再不清楚,就只能够说明他这个三朝御史的监察能力,似乎是退步了。 三个人随即从武英殿外离开了,从北宫门出来,萧家姐弟的那三十人的侍卫还在,随后又带着那三十人一同前往蒹葭酒楼,有着于伯显带路,他们去蒹葭酒楼可谓是事半功倍,不过一会儿就来到了蒹葭酒楼的大门前。 蒹葭酒楼的正门顶上还挂着一块牌匾,写的自然是蒹葭酒楼四个大字,不过到现在于伯显才发现,那四个大字,写得真的是潇洒淋漓,也不知道陆冥这是请哪个书法大家亲自提名的。 也许不会有人知道,那蒹葭酒楼四个大字的牌匾并不是哪一个书法大家写的,而是陆冥自己亲自提名写出来的,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陆冥竟然还能写出这样的一手好字。 只不过于伯显看起来是有些潇洒淋漓,不过在另外一些人看来,这不像是一个男子写出来的,更像是一个女子写出来的。 很少会有人发现这个特点,就连于伯显也没有发现,恐怕知道这个特点的人,也就只有陆冥一个人了吧? 三个人站在蒹葭酒楼大门前,是并排站着的,三十人的侍卫就跟在后面,来来往往的平民百姓又是冲着这边观看,他们也许会心想:陈国的士兵怎么跑到楚国大都里来了? 不过那些琐碎的小事儿也没几个人在意,他们来这儿,可是带着目的来的。 第167章 原来是这样 原本这几日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齐翰和几个伙计一直在蒹葭酒楼里忙上忙下的,因为前来食酒的酒客那是越来越多,不仅是因为天气炎热,更是因为蒹葭酒楼扩建了一半。 正当齐翰在柜台那里忙着招呼客人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了酒楼外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齐翰还以为又是宫中派人要出城去办事了,然后就随意的瞥了门外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自家酒楼外面站了很多的陈国士兵,还有两个带头的,一男一女,更重要的是,齐翰竟然看到了于伯显和那些陈国人站在一起。 齐翰立马就愣住了,还以为天气太热把自己给热晕了,擦了擦眼睛瞪大了眼睛再次看向门外,没错,还是那两个人,以及于伯显。 这陈国人怎么带着这么多士兵跑到这里来了?齐翰发觉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不过现在不是他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齐翰连忙从柜台处跑了出来,直接奔向了门外。 外面的萧家姐弟和于伯显还站在外面看着牌匾,于伯显还向萧墨墨和萧顾离再次介绍了蒹葭酒楼一番,说是光是听说没什么用,还是得亲自来一趟才知道蒹葭酒楼的奇妙之处。 随即又把陆冥是如何来到大都开了这个蒹葭酒楼再到蒹葭酒为何会享誉天下的种种原因说了一遍,还不忘把齐翰七八天前刚刚扩建蒹葭酒楼的原因也加了进去。 说是因为人满为患,不足以支持更多的酒客才破例进行扩建的,说得齐翰扩建蒹葭酒楼像是非常勉强似的,扩建蒹葭酒楼,那时齐翰早就想办了的。 不过于伯显说的这些齐翰刚才在酒楼内也听不到,要是被齐翰给听到了,肯定非得和于伯显争论起来,好在齐翰刚刚跑出来,于伯显就已经恰好说完了。 旁边的萧墨墨一听,居然还点了点头:“听于大人说这个蒹葭酒楼的老板,陆冥,听起来可真像是个神人啊,短短的半年内,几乎就把大都城里的酒业全部垄断了,这个陆冥,听起来脑子非常灵活。” “人聪明是一回事,那蒹葭酒就又是一回事了,姐姐,可不能因为人聪明就知道他一定会成功的呀!”听完了萧墨墨说话的萧顾离,接着萧墨墨的话进行补充了一下,“要是没有享誉天下的蒹葭酒,就算那陆冥再聪明,也不可能会如此出名的。” 正当这俩人还在谈论陆冥的时候,齐翰就已经来到了他们三人的跟前了,于伯显本来还在听着萧墨墨和萧顾离的对话,谁知一转头就看到了齐翰那奇怪的面容。 “于大人,您刚才不是才来过吗?怎么现在又来了?”齐翰问了于伯显一句,随后视线就转移到了萧墨墨和萧顾离的身上,“看打扮,这两位应该是陈国人吧?怎么还带着这么多人?于大人,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啊?” 齐翰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萧家姐弟不说,还一口气问了这么多的问题,于伯显只好介绍道:“齐翰小兄弟,这位是陈国墨公主,那位是陈国离公子,说他们二位是我的朋友,我可是担待不起啊,齐翰小兄弟,你可别瞎说啊。” 看见于伯显和跟前的这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萧墨墨就指了指齐翰问于伯显道:“于大人,这位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陆冥陆老板吧?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陆老板跟于大人你说的有些差别啊……” “是啊,不是说蒹葭酒楼的老板面容是苍白色的吗?”旁边的萧顾离则是把齐翰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怎么看都觉得跟于伯显说得一点儿也不像,“可是他的脸很一般,而且不是白的。” 这些话齐翰没有听进去,而是于伯显刚才介绍萧家姐弟的时候,齐翰就已经沉思了起来,他隐隐约约的记得这两个人,似乎是陆冥跟他说起过这两个人。 还在定州的时候陆冥就已经说过了,齐翰突然之间就记起来了,在定州的时候陆冥就曾经提到过自己跟前的这俩人,墨公主和离公子,都是陈王萧至衍的亲骨肉! 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能够见到陈国王室的人,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儿非常稀罕的事儿了,让齐翰感觉到更加稀奇的是,仿佛陆冥在定州说的那些人,似乎在后面都会一一出现似的。 先是熊芮,这个平候府的大公子,老楚王的王孙,接着就是这个墨公主和离公子,陈王萧至衍的三女儿和四公子,这些人陆冥在定州的时候都曾经向齐翰和余文提到过。 太神奇了,齐翰在心里觉得,他忽然觉得陆冥好厉害,竟然能够知道接下来会出现哪些人,不过这些就用不着齐翰去做什么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招待这些“不速之客”。 总之陆冥提到这些人的时候,最后一句话都是:好好招待他们。 虽然不知道原委,不过齐翰一直以来都是为陆冥马首是瞻的,陆冥说东齐翰绝对不敢往西,于是弄清楚了萧家姐弟二人的身份,齐翰突然就笑了起来:“我当然不是我家先生!我家先生那么厉害,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萧墨墨和萧顾离一愣,什么叫做岂是想见就见的?这句话让他们有些不太明白,一个酒楼老板而已,难不成还要排着队见人吗? 随即二人纷纷转头看向了于伯显,想要寻求一个回答,可是陆冥现在不在大都,就算是他们想见也见不到,无奈,于伯显也只好顿了顿,笑了笑说:“墨公主,离公子,这位小兄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位陆老板前几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现在见不着而已,我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陆老板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那陆老板还要收钱才能见他一面呢,”萧墨墨相信了于伯显说的话,“既然陆老板不在,那也无妨,反正我们过来主要是为了蒹葭酒的。” 说得不错,来这里就是为了蒹葭酒的,而不是陆冥,见事情被搪塞了过去,于伯显赶紧冲着齐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萧家姐弟赶紧进入蒹葭酒楼。 第168章 最终目的 看见了于伯显使劲的冲着自己狠狠地使了个眼色,齐翰顿时也明白了起来,赶紧用双只手往蒹葭酒楼作了个“请”的手势道:“既是贵客,又是使臣,墨公主离公子远来是客,一路奔波,身心早已经疲惫不堪,不如进去喝些蒹葭酒解解乏,今日对二位全部免费,可以尽情享用。” 最终还是达到了来此的目的,为了一见享誉天下的蒹葭酒,可以说是见到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现在齐翰竟然还要免费请萧家姐弟二人享用,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说着,萧墨墨就冲着齐翰有礼貌的拱了拱手说:“原本我和弟弟只是想亲眼目睹蒹葭酒楼盛况而已,想不到齐翰大哥竟然这么热情,那我和弟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齐翰比萧家姐弟二人的年龄都要大,萧墨墨叫齐翰一声大哥自然听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不要忘了,萧墨墨的身份可是比齐翰高了不止几个档次,他们的身份差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一个上层公主叫一个下层百姓为大哥,看起来萧墨墨并没有摆什么身份的架子。 再者对萧家姐弟二人免费并不是因为是于伯显引他们二人过来的,也不是因为萧家姐弟二人的身份高贵就要免费,齐翰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按照陆冥在定州的意思来照办而已。 要是说陆冥在定州的时候没有提到萧墨墨和萧顾离这两个人,除非是齐翰自己愿意免费,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临蒹葭酒楼喝酒也得收钱,这就是规矩。 规矩都是人提出来的,可能蒹葭酒楼之前的规矩并不是那么的显眼,可是蒹葭酒楼刚刚扩建完成的时候,老楚王就亲自驾临了蒹葭酒楼一次,这或许就会让外界觉得蒹葭酒楼可能与老楚王或者是朝廷有什么关系,从而不敢放肆。 这个潜在的道理陆冥还在大都的时候也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因此在出使突厥之前就对齐翰千叮嘱万嘱咐,如若老楚王要来的话,一定要尽心尽力的招待。 也许陆冥并没有料到老楚王是因为蒹葭酒楼扩建完成才亲自驾临的,可老楚王会到蒹葭酒楼,陆冥却是早就猜出来了,还有尽心尽力这四个字,对于谋大事的人来说,做起来可不那么简单。 随后萧墨墨和萧顾离两个人前脚后脚刚进去,他们俩带过来的那三十个侍卫就立马把蒹葭酒楼给护了起来,当然保护的不会是蒹葭酒楼,而是萧家姐弟。 他们俩一进去,于伯显也是想要抬脚跟着进去,谁知齐翰赶紧拦住了于伯显,顺势用手搭在了于伯显的肩膀上,丝毫没有觉得自己逾越了什么。 “于大人,这个墨公主和离公子,你是怎么弄过来的?”齐翰搭着于伯显问道,“咱们大楚和陈国不是正在打仗吗?这些个王室的人怎么跑到大楚来了?该不会是过来避难的吧?还是于大人你故意弄几个人打扮成这样想来这里混吃混喝的?” 他们俩当中有一个是朝臣,一个则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不过齐翰和于伯显的关系早就不是上层与下层的关系了,可以说是朋友关系了,齐翰用手搭在于伯显的肩膀上不觉得逾越,那么于伯显被齐翰用手搭着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朋友关系,远比任何一种关系都要谈得来,于伯显听完了齐翰的疑惑,立马就“嗯”了一声,转头看向齐翰:“齐翰小兄弟,他们可是正经八百的陈国人,我哪儿会弄出这个样子来?再说了,骗吃骗喝对于我来说那倒也不至于,你不是说蒹葭酒楼永远对我是免费的吗?” “那是自然,他们两个贵客,于大人你也是嘛,况且我家先生早就吩咐过的,我哪儿敢后悔呢,”齐翰笑了笑,把手从于伯显的肩膀上拿开了,“只不过,陈国人,还是王室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于大人,那北境战事,是不是已经打完了?” 问到了点子上,齐翰和于伯显两个人瞬间就不再嘻嘻哈哈的了,而是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于伯显说道:“北境的战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打完了,至于陈国人来到这里,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他们俩来此身份为使臣,同时又有王室身份,你说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是来求和的?”于伯显挠了挠头后说道。 于伯显笑了笑,心说陈国势力那么大,要说求和也轮不到陈国来求和,萧墨墨和萧顾离来此虽说是使臣身份,但是于伯显觉得他们还有另外的目的,只是暂时不知道罢了。 要说另外的目的确是是有的,只不过那不是萧墨墨和萧顾离本身的目的,而是陈王萧至衍悄悄的加在萧家姐弟二人身上的目的罢了,而且这个目的萧家姐弟至今也才明白一半,但是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反过来倒是于伯显多心了,他现在猜测萧家姐弟二人另外的目的,那可就是在猜测陈王萧至衍的目的,一个国君的目的,岂会那么容易的就被于伯显给猜出来? “求和什么的他们刚才已经见过王上了,没有提及,想来陈国实力这么雄厚,怎么会是来求和的?所以他们最终的目的,我现在还不知道,”于伯显打了个趣,接着说道,“反正说了你也不懂,要是陆老板在的话就好了,说不定你家先生还会看出什么道道出来。” “说起来,都过去这么久了,先生也该从突厥回来了吧?”齐翰突然就想到了陆冥。 说起陆冥,于伯显也是说道:“按照时间推算的话,也差不多是该回楚国的,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在回楚的路上了,你就别担心了,安心等着吧。” 话毕,于伯显就绕开了齐翰,朝着酒楼大门而去,可于伯显刚走到大门那里的时候又折了回来,对齐翰说道:“齐翰小兄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里面那两位招待好,不然要是被王上知道了,咱们可就有得受了。” 不错,确实是要好好的招待招待萧家姐弟,因为这是陆冥早就吩咐的。 然而情况,最终并不是他们所想像或者计划的那样顺利,危险和未知都是无时不刻存在的。 第169章 招待 天气是非常炎热的,而且是在这儿最为热辣的南方,现在是为八月底,按照惯例,住在宫中的老楚王是要带着妃子儿臣去京畿以外的避暑园避暑的,可是老楚王因为北境战事而取消了避暑行程,现在老楚王住在炎热的宫中,不知会有何感受。 刚才说到,蒹葭酒楼自有蒹葭酒楼的规矩,就像是衣冠不整就不能进去蒹葭酒楼,于是想要来蒹葭酒楼喝酒的酒客,只能穿得严严实实的,来到里面喝酒,喝完了就立马出去,不知是去哪里乘凉去了。 毕竟本身穿了那么多的衣服就够热的了,再喝点酒“热热身”的话,那全身上下估计都得马上冒出火来了,因此大热天的想要喝酒也要考虑一个炎热的问题。 不过这个时候就开始有人痛骂蒹葭酒楼的规矩了,说是大热天的还要衣冠整齐,这不是故意“害人”吗?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要是有人破了规矩,那自然是有惩罚的。 前几天有三个人来蒹葭酒楼喝酒,进来的时候穿得端正,可喝完了一点儿的蒹葭酒后就受不了了,立马就脱了衣服,这可是赤裸裸的挑战蒹葭酒楼的规矩,齐翰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几个人显然是受不了大热天,齐翰本是好言相劝想让那三个人赶紧穿好衣服出去,念在是头次触犯规矩且老板不在,就放过他们,谁知那三人不依不饶的不仅不穿上衣服,干脆还脱了个精光,这下子齐翰是彻底的忍不住了。 不遵守的规矩的人,是一定要受到惩罚的,见那三人嚣张得很,齐翰一怒之下将那三人从蒹葭酒楼里打到了蒹葭酒楼外面的大街上,虽说齐翰的武功不及余文,可是收拾几个不收规矩的小混混还是错错有余的。 结果那三人被齐翰打出了蒹葭酒楼外面,恰好又碰到了在大街上巡视的巡防营的士兵,刚好带队的士兵还认识齐翰,因此就问:“齐翰兄弟,这几个人是怎么了?怎么光着身子就被你给打出来了?是不是这几个小子犯了规矩了?” 齐翰当时正在气头上,愤愤的又踹了被他自己打倒在地的一个小混混说道:“这几个人来酒楼里喝酒没什么问题,可脱光衣服就是犯了规矩了,我好话说在前头他们不听,没办法,只好把他们打出来了。” 看着躺在地上那三个小混混正在不停的呻吟着,看样子是被打得不轻,带队的士兵也是经常来蒹葭酒楼喝酒的,对蒹葭酒楼特有的规矩那是非常清楚的,并且有老楚王驾临过蒹葭酒楼后,就让人觉得蒹葭酒楼与平常酒楼非同一般。 随后士兵挥了挥手,立马叫来了两个人,把躺在地上的三个不守规矩的小混混都给抓了起来:“齐翰兄弟,这三人衣冠不整,还敢在大街上放肆,国法不容,我把这几个人带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他们,也给齐翰兄弟出出气!” 俗话说最倒霉的就是喝口凉水都塞牙,这三个人刚刚被齐翰打了一顿,现在又被巡防营的人给抓住了,估计又是免不了一顿痛打,不过也是,给这三人长长记性,也给蒹葭酒楼立立威风。 齐翰还有萧家姐弟以及于伯显四个人坐在二层楼的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虽然只有一个窗户,不过有风吹进来,还是比较凉爽的,陆冥的屋子就在隔壁,在隔壁的隔壁,就是上次接待老楚王的那间屋子。 不过那间屋子不透风,而且也不太明亮,齐翰也不好把萧家姐弟引到那里去,陆冥的房间就更加不可能了,所以齐翰只好把萧家姐弟带来这里了。 刚刚那个三个小混混的事情,发生在几天前,齐翰就坐在于伯显的旁边把这件事儿给说了出来,引得萧家姐弟俩一阵的疑惑,就连于伯显也都是皱着眉头的。 “齐翰,那三个人被你打出去,后来又被巡防营的人给抓走了,我怎么不知道?”于伯显皱着眉头看着齐翰问道,“我可是天天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过?” “那可不怪我,要怪就怪于大人你自己的酒量太差,没喝几杯就躺下了,我打人的时候,于大人你还在呼呼大睡呢!”齐翰笑着说道。 这话也是让萧墨墨和萧顾离笑了起来,他们肯定会觉得这样的事情是非常的新奇的。 接着,齐翰就提起了桌子上的酒壶,给每人面前的酒杯里各倒了一杯,说道:“既然故事说完了,那就请墨公主和离公子品尝一下蒹葭酒楼的蒹葭酒,今日二位随便喝,我全都给二位免费!墨公主,离公子,于大人,请!” 齐翰说完,还拿着自己的杯酒依次冲着另外三人敬了一下,随即自个儿就喝了下去,又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再次倒了一杯。 于伯显那可是著名的老酒鬼了,见齐翰已经喝了一杯了,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酒壶,好似生怕齐翰会喝完似的,于伯显立马也扬头干了一杯,随即又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这酒鬼,可不是白来的。 萧家姐弟看着齐翰和于伯显已经各自喝了一杯,也都想尝一尝这天下争之誉之的蒹葭酒了,首先是萧墨墨,拿起了酒杯,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酒杯,接着就喝了下去。 萧顾离见状,也是赶紧拿起酒杯直接一口干了,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萧家姐弟二人也都是各自喝了一杯,萧顾离喝完后没什么表情,倒是萧墨墨那表情,就像是自己喝的不是酒,而是醋似的。 她是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喝完那杯酒的,第一次品尝蒹葭酒,他们会有什么感受呢?说起来品尝第一口蒹葭酒的感觉,齐翰和于伯显已经记不住了,但是蒹葭酒就是好喝。 “墨公主,感觉怎么样?”齐翰问道。 “好……好喝!有一股醇香味!”这是萧墨墨的回答。 只见齐翰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了萧顾离,只见萧顾离那样子几乎没变,于是齐翰问道:“离公子,你呢?” 萧顾离抬头看着齐翰,淡淡的回答道:“的确好喝,与其他品类的酒味的确不同,我感觉,有那么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总之,醇香味很浓,这蒹葭酒,果然名不虚传。” 果然,这蒹葭酒,只有品尝过了才知道是什么味道,才能有资格来评价。 第170章 关键性疑问 蒹葭酒入口醇香,与其他品类的酒不同,蒹葭酒自然而然的还带上了一股特别的味道,品尝过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诉说。 萧家姐弟俩每人各喝了一杯,既然贵客都已经动嘴了,那于伯显也不客气起来了,赶紧又是抬手举起了酒杯,直接扬头饮下,过后一脸满足的说道:“这蒹葭酒是我喝了这么多年的酒,觉得最好喝的酒了!” “于大人,蒹葭酒楼对您一直就是免费开放的,只要您能喝,想喝多少酒喝多少,又没人跟您抢!”齐翰也是再次拿起了桌子上的就被,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墨公主,离公子,二位亲临蒹葭酒楼,那是我的荣幸!二位请!” 见齐翰还是如此的盛情,萧顾离这次也不等自己的姐姐萧墨墨表态了,自己拿起酒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晃了晃,随后也是又喝了一杯。 这蒹葭酒,可是会越喝就越觉得好喝,是会上瘾的,其中的原委自然没人知道为什么,这种道理都跟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一样,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差别。 要是觉得不好喝,大可不喝,可对于蒹葭酒情有独钟的人,那是一天不喝蒹葭酒就会觉得难受,反正蒹葭酒卖得也不贵,跟其他品类的酒的价格也都相差不多。 萧顾离自己又喝了一杯,萧墨墨没有管,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想喝就喝吧,反倒是萧墨墨自己突然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些滚烫了起来,就用手摸了摸。 说起来,这蒹葭酒和中原特产的米酒还是有些差别的,米酒容易醉,可蒹葭酒就不会了,连续喝几大杯都不会醉,只会让人觉得越喝就越觉得醇香好喝。 看起来萧墨墨才喝了一杯小小的蒹葭酒,脸就已经红了一大半,想必萧墨墨肯定不经常喝酒,这才喝了一杯不容易醉的蒹葭酒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甚至萧墨墨可能在这之前都没有碰过酒,其他几人也是注意到了萧墨墨脸上的变化,萧顾离也是看到了,就赶紧指了指萧墨墨道:“姐,你脸红了,是不是醉了?” “醉了?我哪儿有?”萧墨墨自知自己脸红是不假,可要是说到醉酒了,那还相差甚远,脸红是一回事,醉酒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是脸红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我可没醉!” “墨公主说得没错,”这个时候齐翰就说话了,“蒹葭酒不会那么让人醉的,脸红当然会有的,可说到醉酒,要是照这种小酒杯的量,喝个十几杯都不会醉,反而还会觉得越来越好喝了,墨公主,有没有这种感觉?” 说起感觉,萧墨墨自个儿确实是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蒹葭酒的香味还停留在口中,越是去想那蒹葭酒的味道,就越是想喝。 “齐翰大哥说得没错,我确实有那么一种感觉,”说着,萧墨墨竟然给自己倒了杯酒,“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蒹葭酒楼会有那么多人来喝酒的原因吧,喝了第一次,就让人欲罢不能了。” 几个人相谈甚欢,话题都是围绕着蒹葭酒来谈论的,不过说起来这蒹葭酒的由来,就连齐翰也不太清楚,因为蒹葭酒最先是陆冥带到定州的。 也就是说,齐翰和余文在跟着陆冥之前,蒹葭酒早就现世了,至于这其中到底是怎么酿成的,齐翰也不知道。 因为蒹葭酒并不是在蒹葭酒楼内部酿成的,而是陆冥专门派人从定州运过来的,几乎每天都在运,并且陆冥还曾吩咐齐翰和余文不要涉及到关于蒹葭酒的一切。 还是那句老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齐翰和余文还是照办了,陆冥除了齐翰和余文这两个随身会用得着的人外,其还能调动的人手,可不在少数。 就像是章炜和谭奕那样的高手,陆冥手底下绝对不止他们两个,陆冥在定州的时候曾经说过,此次来大都,是已经准备得十分妥当了的,对于陆冥说的这个“十分妥当”这四个字,还另有深意。 既然一直在谈及蒹葭酒,那么蒹葭酒的问题自然会是少不了的,萧墨墨首先就提了第一个问题:“方才我在外面看见蒹葭酒楼的牌匾了,齐翰大哥,这蒹葭酒和蒹葭,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问过这个问题了,可是齐翰是真的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连他自己压根也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于是齐翰只好答道:“蒹葭酒楼这个名称,乃是由我家先生亲自提笔的,想来其中的原因只有我家先生一个人知道,反正我是不知道,也猜不出来。” 就连于伯显也曾经问过这个问题,可是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他一直想问一问陆冥的,可是陆冥事发突然跑去突厥了,就只能等陆冥回来之后再说了。 其他人有的问题,于伯显这个三朝御史自然也早就想到了,那就是为何陆冥一个商人会被老楚王任命为使团副使?而且还加任了一个司丞的职位,这才是于伯显最为不明白的。 为什么会这么做,想必只有老楚王知道,要是陆冥足够聪明的话,兴许也早就知道了,于伯显一直以来就觉得陆冥这个人肯定不简单,只是到现在,他什么也不知道而已。 问完了第一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萧墨墨又继续问起了第二个问题:“这蒹葭酒,是用蒹葭酿成的吗?” 这个问题齐翰还是无法回答,于是摇了摇头:“蒹葭酒都是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至于是怎么酿成的,我一个店里的伙计也不知道啊。” 见两个问题齐翰都无法回答,这其实是在暗中给陆冥这个人增添了神秘的色彩,让人对陆冥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看来你家先生可真是个怪人,我倒是想要见一见这个陆老板了,”萧墨墨对陆冥这个还未出现的人物提起了兴趣,“既然蒹葭酒楼不止是酒楼,又还可以住人,齐翰大哥,我和我弟弟能住在这里吗?” 关键性的疑问终于出来了。 第171章 入住 在还没进宫的时候萧墨墨就问过于伯显,进宫之后还能不能出宫了?这原因就是老楚王为萧家姐弟在宫中已经安排了住处,可是一直待在宫中也不是个事儿,好不容易来到楚国一趟,总得到处转一转吧? 于是进宫之后萧墨墨再次问了于伯显一次,于伯显给出的答案非常的明确,那就是萧家姐弟作为陈国使团,又同时身为陈国王室的任,在楚国这里当然没有那么多的拘束,总的来说就是在不触犯大楚律例的情况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他们还有一些特权。 至于陈国现在的状况,萧家姐弟虽然清楚明面上的事情,可是那些一直藏在暗地里的东西,可不是他们想知道就能够知道的,或许等到事情突然爆发,他们就会知道了。 还有就是萧墨墨和萧顾离是头次出使,在楚国大都这里做事肯定会顾虑很多,这里不是陈国王城,不是他们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做人,当然是要小心一些,做使臣的话,那就得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说的不错,蒹葭酒楼不仅可以喝酒,还可以住人,不过蒹葭酒楼从开张到现在就没有一个人在蒹葭酒楼这里住下过,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来蒹葭酒楼喝酒的人几乎都是大都本地人,很少会出现王城以外的人。 要是有,那也是从千里之外来蒹葭酒楼买蒹葭酒的商人,商人买到了蒹葭酒,立马就会赶紧往回撤,几乎没有时间能够让他们在此逗留。 最重要的是,蒹葭酒楼只是一个有着一个二层楼的小房子而已,一层楼是提供酒客喝酒的地方,二层楼则是陆冥他们几个人住的房间,除去陆冥齐翰还有余文的房间的话,就还剩下五个房间,另外有两间房间是陆冥接待一些“贵客”的,现在他们所处的这间屋子就是其中一间。 也就是说,除去那些平常里用得到的房间外,还剩下三间房间可以住人,而萧家姐弟一共就两个人,三间房已经够他们俩住下了。 既然陆冥吩咐要好好的招待,人家已经提出了这种要求,齐翰自然是不能够拒绝的:“墨公主和离公子想要在这里住下那是当然可以的,不过二位门外的那些侍卫,我可就没有办法了。” “没事儿,等一会儿左承标来了,就让他带着那些人跟他去别的驿馆住,”萧墨墨已经摆了摆手,示意门外那三十个人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和弟弟住在这里就行了,反正也没什么危险。” 于伯显在旁边一听,就赶紧连忙拱手问道:“墨公主的意思是说,就在此蒹葭酒楼住下了,是不回宫中住了吗?” “是,不回了,宫中多无聊啊,对吧于大人?”萧墨墨那张泛红的面容,到了现在还是没有消退的迹象,看起来萧墨墨其实并不适合喝酒,“以前一直待在陈国,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得出去转一转,也好,放松放松心情啊!” 说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萧墨墨的语气明显加重了一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别的什么东西隐藏在里面似的。 而且于伯显也是听出来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可到现在还不知道一分半毫:“既然这样,那等我去宫中的时候,一定会禀明我王的,不知墨公主和离公子多久回陈国呢?” 现在于伯显开始开始问起了自己疑惑的事情来了,问这种事情当然不能直接在明面上问,不然就会让人家觉得原来自己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那样容易让人误解自己。 所以那种不好直接问的问题,就得从侧面毫无声息的套取,这样不仅别人不会知道,而且自己也会容易的获得答案。 同时于伯显从一见到萧家姐弟俩一开始到现在,几乎就没有离开过萧家姐弟二人的视线,而且于伯显一直在帮助他们,这很难让人觉得于伯显是带有目的的。 反正萧家姐弟接到的命令就是,把国书呈给老楚王,然后等待萧至衍的诏令就可以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萧墨墨就说了:“来之前父王跟我们说,要等到他下了诏令过来,我们才可以回去,也不知道多久才可以回去啊!” 尽管明白其中的原委,可是萧墨墨还是忍不住叹息,在楚国这里,他们要待多久呢?一个月?还是三个月?亦或是半年?这些萧墨墨都没有准确的答案。 要说在她心底里何时能回去的话,那就是要等到自己的父王萧至衍驾崩了,这就是陈王萧至衍得意思,不然也不会让萧墨墨和萧顾离带那么多人马过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在异国他乡等待自己的父王驾崩,然后才可以回去,甚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这是什么滋味呢?在萧墨墨看来,没什么滋味,就是觉得有些怪怪的,而且还有些,心痛。 明知这样却无能为力,这才是让人最为痛苦的,有人会谴责会萧顾泽和萧顾堇为何要把萧至衍逼到那种地步吗?现在没有,暂时没有,一旦开战,见了面,很可能就是敌人了,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之情的。 权力使人强大,也能使人迷失,没有哪一个人是真真正正的完全轻轻松松的驾驭过权力,勉强驾驭还可以,可想要把权力踩在脚底下,是不可能的,没有人做得到。 于伯显听完,就沉默了下来,什么叫做等待诏令才可以回陈国?这种事情于伯显可是闻所未闻,既然出使任务已经完成,那么还留在楚国做什么呢? 这才是于伯显关心的问题。 见于伯显没有再问,萧墨墨忽然就起身,萧顾离也是,萧墨墨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我有些困了,齐翰大哥,你能带我去看看房间吗?” “没问题!跟我来!”齐翰倒是爽快得很,他又没有萧墨墨那种忧心的心情和于伯显那样关心的心思,自然做事说话都是十分爽朗的,“还有三间房,二位就各挑一间吧,随便挑!” 齐翰带着萧家姐弟二人出去看房间去了,只有于伯显还愣坐在原地,手里还在拿着酒杯。 第172章 巧合 说起来缬州府台俞伟顺对手下人办的事情很满意,据大汉派人来报,说是已经全部清除了押运“贡赋”的衙役,已经夺得了车队了控制权,现在正在往楚国东北边境而去。 俞伟顺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自个儿坐在府衙后院的石凳上,石凳上方有一颗不知名的大树挡着热辣的阳光,待在这里是较为凉爽的。 那帮人不仅夺得了车队,还把邹壮一行衙役都给通通解决了,这是俞伟顺个人的意思,并没有谁来指使他这么做的,单单就是认为邹壮和他的那帮兄弟们是不会为他所用的,与其留下是个隐患,不如直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大人,要给他们新指令吗?”一名属下站在俞伟顺的身后,一脸严肃的拱手问道。 俞伟顺稍微转动了一下脑袋,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要是在外人的面前,这样的笑容,就算是打死俞伟顺他也不会显示出来的。 这是一种本事,更是一种方式,俞伟顺坐在石凳上吹着凉风说道:“不,不用给他们新指示,林鲲会知道该怎么办的,只不过他们走得太急,屁股没有擦干净,你带人去给他们擦干净吧,不要被人发现了。” 这个林鲲,就是带头劫杀邹壮的那个大汉,林鲲带人劫杀邹壮一行人过后,又和谭俭的手下单琦的人打了一顿,不过那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了一半就跑了,林鲲也没有太在意。 不过那是因为林鲲不知道单琦的真实身份,没有过多的去想,但是邹壮和另外一个衙役跑了,这件事儿林鲲没有汇报给俞伟顺,不仅是因为林鲲觉得邹壮那俩人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更是因为怕告诉了俞伟顺,怕俞伟顺会大骂一通。 于是到了俞伟顺这里,他所听到的就只有林鲲带着人干掉了邹壮等三十多个衙役,而并未提及单琦一行人和邹壮逃跑的事儿。 就是说,俞伟顺听到的,就是林鲲进行得一切顺利,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要说不妥的地方,那就是“屁股”没有擦干净,也就是那是衙役的尸体林鲲并没有处理。 所以这件事儿就得由俞伟顺派人去处理,去给林鲲擦干净“屁股”,以免让另外一些人知道。 总之,事情是顺顺利利的,“贡赋”一旦运到楚国东北边境上,那么就是预示着俞伟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这其中的所有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是,我马上带人去办。”属下拱了拱手,应了一声,立马转身就出了后院,去给林鲲擦干净“屁股”去了。 然而事情的真相总会是要公布在天下人眼前的,单琦知道了那批“贡赋”的真实面貌后,没有再和林鲲那些人继续交手,而且带着人就撤了回来,直接来到了缬州守备府。 单琦见到的,就是缬州的守备大人,谭俭,于是单琦把自己所看到的都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谭俭听,谭俭听完,一拍桌子道:“好!俞伟顺这个老狐狸,仗着自己是缬州府府台的身份,竟然在背地里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而且还是大罪!一旦朝廷知晓,俞伟顺,估计得被五马分尸!” “想不到俞伟顺明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背地里干的居然是那种杀头的大罪,”单琦感叹道,“想来俞伟顺当了这么多年的府台,靠着那种东西,应该发了不少财了吧?真是可恶啊!” “那是自然!像俞伟顺这种黑心的贪官,就得五马分尸!”谭俭很是激动,这是他监视俞伟顺两年来第一次获得了证据,虽然证据没有到手,“不过俞伟顺后面的人也是咱们惹不起的,这事儿咱们知道了报上去就行,至于上面会怎么做,咱们就管不着了。” 虽然单琦没有拿到证据,但是证据确凿,是不会跑的,而且俞伟顺做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等到报到了上面,再由上面自己派人来拿证据,精心策划,俞伟顺下一次绝对不会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的。 这明里争暗里斗的,没有谁能够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过他们都为不同的主子做事,这才是他们的职责,有时候朝廷的国事,都比不上他们主子下发来的私事,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 再来说邹壮被一个衙役救走之后,两个人就一路不停的奔波,生怕林鲲还会带人来追杀他们,于是他们俩一路逃跑,现在终于跑到了一个镇上,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不过他们身上的那身衣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非常管用的,前提是在楚国境内。 他们来到这里过后,首先就是找了一家饭馆,那老板见邹壮和另外一个人都是衙役打扮,问都没问就直接送上饭菜来了,于是邹壮和另外一个人拿起筷子就是狼吞虎咽。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邹壮把筷子放下,狠狠松了口气:“跑了两天了,饭都没吃一口,今天终于吃饱了一顿,真是的,头次押送贡赋就被土匪给截了,可真是够倒霉的!” 另外一个衙役也是放下了筷子,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邹大哥,什么贡赋不贡赋的,车上装的那些东西是贡赋吗?那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想不到俞府台竟然让我们运那种东西,还运去大都!俞府台是不是傻了!?” 说起来那些车上装的东西可是把邹壮吓了一跳,不是说是贡赋吗?怎么变成了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去了?这个不说,还偏偏碰上了土匪,这霉运也是够惨的。 “我一直就觉得俞府台对那些东西神神秘秘的,想不到竟然会是那种东西!”邹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运那种东西也就算了,居然在那片树林里还碰见了土匪,还两波!就是不知道后面是哪波赢了。” “邹大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衙役又说,“两波土匪抢同一批货,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巧合,确实是有些太过巧合了…… 第173章 放人 今日,天气终于“好转”了一些,是阴天,不是那么的炎热了,突厥暹罗城外的一座破旧的小屋子里,有两个人影提着棍子一直在屋子里转悠。 “四天前先生他们就从暹罗城回去了,到了今天,也该快要到西台城了吧?”一个人把棍子扛在肩膀上,对着另外一个人说道,“要是这样的话,咱们现在就得放人了。” “放人?谭奕,你舍得他们吗?”说话的是章炜,他手里也拿着根棍子,指了指谭奕后面说道,“这几天这俩人可是不安分得很,棍子都用上了还不消停,不过既然先生已经办完事儿了,那就放人吧,免得会给先生带来麻烦。” 在谭奕后面,有两个人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被捆绑在两根柱子上,一人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怨恨的表情,另外一个人还留着一根辫子,样子很是不服气的瞪着谭奕和章炜。 这俩人就是乌尔昊和乌尔力,前几天被谭奕和章炜两个人悄悄的绑到这里来的,说起来乌尔昊和乌尔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自己的,被绑架的时候,都是有袋子把自己给装起来的。 他们俩嘴里都被塞了一团布,以此来防止他们俩大喊大叫的,不过现在看他们那样子,似乎只要把嘴里的布拿下来,这俩人肯定会直接大骂一通。 而且看他们的衣服,有些地方已经破了,还有些许的血迹和伤痕,这是谭奕用棍子打的,因为这俩人很不老实,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竟然敢派人刺杀陆冥。 什么叫做以牙还牙,这个就是,留着辫子的乌尔力看着绑架自己的那两个人,也就是谭奕和章炜,都是戴着面罩的,看不清楚模样,而且自己的嘴巴又被堵住了,这个时候只好“呜呜呜”的叫着,听那样子好像是在骂人。 谭奕一听,“咦”了一声,随即转过了身,摇了摇头不屑的靠近的乌尔力,现在他全身上下都被绳子绑着,动弹不得,只好靠着微弱的叫声来表示抗议。 “怎么,知道了我要放你们走,现在就等不及了?我告诉你!要不是上面有话!我非得关你个三四年的!”谭奕蹲了下来,看着乌尔力的眼睛,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谭奕,就像是要吃了谭奕一般,“哦哟,你这是多大的怨气啊?这么瞪着我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给挖了?” 章炜在一边看得好笑,谭奕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喜欢开玩笑,但是做事的时候是特别小心谨慎的,是有分寸的,该动真格的时候就动真格,不该动的时候,谭奕什么也不会做。 说着,谭奕就自顾自的站了起来,顺手提起棍子就是朝着乌尔力的胸口狠狠地打了一棍,用力不是很大,但是也不小。 直接把乌尔力打得喘不出气,想一想那棍子打在自己的胸口都觉得害怕,刚才乌尔力还在不停的“呜呜呜”的叫着,现在被打了一棍,已经什么声音也叫不出来了,因为他还没缓过来。 “哼!就你们俩,要是我把你们俩放了,我一个人也能把你们俩给撂倒!”谭奕指着乌尔力说话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旁边的乌尔昊也在瞪着自己,那怨气,丝毫不比乌尔力的小,甚至更大,“怎么,你也想尝一尝棍子的味道吗?” 话毕,谭奕抡起棍子冲着乌尔昊的胸口也是一大棍,把乌尔昊打得跟乌尔力那样子差不多,痛苦得低下了头,不再瞪着谭奕。 见状,章炜赶紧摆了摆手制止谭奕说道:“谭奕,行了行了!打得这么狠,一会儿要是把他们俩给打死就麻烦了!别打了,把棍子放下吧!” 谭奕嘿嘿一笑,把棍子给扔到了一旁,转头对一脸严肃看着自己的章炜说道:“你担心什么?这俩人可是正经八百的突厥人,身体坚实得很!打不死的,况且我打了他们好几天了,也没见出什么问题,章炜,你就别担心了!他们可是想……” 说到这里,谭奕转头看了看乌尔力和乌尔昊,发现他们俩竟然已经抬起了头在看着自己,谭奕一愣,立马就举起了手,吓得乌尔力和乌尔昊赶紧又低下了头。 看来这几天他们俩被谭奕打得已经害怕了,见到谭奕的拳头立马就低下了头,谭奕最终并没有打他们,只是吓一吓他们而已。 随即谭奕就把章炜给拉到到了一边,防止乌尔力和乌尔昊听到他们说话:“章炜,刚才我想说的是,他们可是谋害先生的凶手!就这样把他们放走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再说了,先生他们损失了不少人,你看那个周渠的样子,气得想杀人似的,而且我觉得先生和那个周渠似乎闹出了什么矛盾,谁也不理谁,”谭奕看了看那边的乌尔力和乌尔昊俩人,继续说道,“究其原因,都是因为这俩人!要不是这俩人作祟,先生他们哪儿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就算是这样,可是先生的吩咐咱们也不能忘啊!”章炜皱着眉头看着谭奕,这谭奕就是还不想放了乌尔力和乌尔昊,“反正你也打了他们四五天了,也该收手了,咱们还得赶上先生他们呢!” 说罢,谭奕似乎似乎听进去了章炜的话,又转头看了看乌尔力和乌尔昊,他们俩人的眼神是一直在盯着谭奕看的,毕竟这几天,打他们的可都是谭奕一个人干的。 不过谭奕也是想到了什么,朝着乌尔力和乌尔昊径直走了过去,直接把乌尔力嘴里的布拿开了,随后听到的话语就是:“好你个小兔崽子!看老子等会儿不砍了你!” 乌尔力刚刚说完,只见谭奕捡起了刚才扔掉的棍子,照着乌尔力的脑袋就是一棍,直接把乌尔力给打晕了。 旁边的乌尔昊见状,眼睛都瞪大了,还没叫出声音来,只见棍子朝着自己的脑袋而来,然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行了!都打晕了,把绳子解开,他们醒来自会回去的!”谭奕一边说一边就在解开绳子。 第174章 矛盾 四天前,楚国使团从突厥暹罗城东城门撤出,现在已经很接近西台城了,过了西台城,就是楚国境内了。 话说此次出使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楚国大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大都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这些都是陆冥较为关心的问题。 一路上,周渠带着大部队走在最前头,一言不发,该睡就睡,该走就走,心情还是如出城那般的沉重,看起来周渠对此次出使是很不满意的。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回去过后也不知道该怎么交差,此次出使本来就是和平出使,结果莫名其妙的死了十多个士兵,周渠身为正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反过来看,这次出使周渠虽然身为正使,不过他的作用却没有多大,并且使团的大大小小的事务几乎都是由身为副使的陆冥来办的,死了人,周渠要负责任,怎么看周渠都是背黑锅那个。 但是陆冥在心里早就想好了,回了大都,见到了老楚王,这一路上的事情还是要如实禀报的,不过陆冥的所作所为,他自己决定也会向老楚王禀报的,以此减少周渠身上本不该有的责任。 虽然这一路上的种种事情都是事先不可猜测的,可是老楚王哪儿会在意这些?己方死了人,总不能由对方来承担责任吧? 刺杀先是突厥那边搞起来的,要说事情环环相扣那也与乌尔力和乌尔昊这两个人离不开关系,周渠和陆冥都有责任,可要是在被刺杀那晚不作任何反击,恐怕现在他们这一行人都已经在阴曹地府里了。 最重要的是,陆冥圆满的完成了任务,按照陆冥所想,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十几个士兵的死,无形之中就换来了西台城,虽然逼迫乌泰王让出西台城是陆冥早就计划好了的,不过乌尔力和乌尔昊的刺杀,却是给了陆冥一个“强迫”乌泰王的借口。 借口容易想到,也容易被识破,因此只要发生了血案,那就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怎么推也推不开,只是陆冥所想,与周渠所想的不太一样罢了,这也是周渠和陆冥之间目前最大的矛盾。 他连陆冥和乌泰王达成的协议都不屑一顾,可想而知周渠对那些死去的士兵是有着多么深的情感,这在别人看来肯定会认为周渠是一个负责任的将领,可在陆冥看来,乱世之中,想要靠着情感存活下来,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实力和计谋,很难在乱世之中闯出一番天地,如若所有的将领都像周渠那般忧伤连连,恐怕敌军的“大手”一伸,他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难道要靠着自己与敌军微弱的联系说道:“咱们都是一类人,就不必相互厮杀了吧?” 可是,利益才是战争的最终目的,敌人会听取这种幼稚的言语吗?照陆冥看来,人家听到这种话语,很可能就会先前嘲笑你一番,然后拔剑一剑把你捅死。 这个时代和国家需要的是热血,而不是周渠那样的阴沉,虽然周渠做得没错,但是在目前看来,这是万万不可取的。 陆冥和余文还有蒋昭雪三个人骑着马一直跟在使团的最后面,除了余文骑马跑上去和周渠聊了几句,另外的陆冥和蒋昭雪这四天来都没有主动找过周渠,更是一句话也没说。 这让蒋昭雪很是疑惑,来之前就看陆冥和周渠的关系不错,怎么回去的时候就谁也不理谁了?因此蒋昭雪问道:“先生,我觉得周大人挺好的,人也不错,重感情,重情义,这怎么就和先生你发生矛盾了呢?你和他关系那么好,怎么不上前去和周大人聊一聊?兴许矛盾就解开了呢?” 周渠在前面是带头的,陆冥在后面也是带头的,只不过他带的就只有蒋昭雪和余文而已,对于蒋昭雪的这个问题,她这几天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 “你以为矛盾是莫名其妙就有的吗?我与周大人的之间的矛盾,其实也没那么大,”陆冥说道,“就是周大人重情义,死了十几个人就变成这样了,这可不是我和他的矛盾了,而是他自己和自己的心灵产生了矛盾。” “什么意思?”蒋昭雪又问。 “就是说,假如你的弟弟被土匪绑架了,你拿着银子想要去赎回你弟弟的时候,土匪却突然把你弟弟杀了,那个时候你的心情,就跟现在的周大人差不多,”陆冥回答道,“其实有能力去救一个人却因为时间晚了而失败的时候,那不算是真正的失败,只是时间晚了,人已经没了,自己想要去报仇却又无动于衷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我没有弟弟,就算有,我也会保护好我的弟弟的,不会让他被土匪给绑架的,”蒋昭雪看了看陆冥说道,“先生,你说得太深奥了,我听不懂,但是我知道的就是,失败并不是因为某件事的失败而失败,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陆冥一边拿着缰绳,一边转头直视蒋昭雪,“没想到这才几天,我说的话你就已经能够理解一半了,很不错,只不过,理解我的意思的人,可不是个好事情。” 蒋昭雪一愣,什么叫做不是好事情?自己猜出了陆冥说的话的意思,难不成还会有什么危险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总之咱们这次做得还不错,虽然死了人,但是收获还是不小的,轻而易举就拿到了西台城,想必,王上会很高兴的吧,”一提到西台城,蒋昭雪就不禁有些失落了起来,“王上一高兴,说不定就不会追究你和周大人的责任了。” 忽然间,陆冥就勒住缰绳,停了下来,蒋昭雪看见陆冥突然停了下来,自个儿也是停了下来,余文更是不知所措,骑着马差点就撞到了陆冥的马屁股,吓得也是赶紧勒住了缰绳。 随后,陆冥变得面无表情,朝着蒋昭雪说道:“有机会,给你父亲立座坟吧,你父亲也算是为国尽忠了,忠勇二字担待得起,总不能没有一个安身之所。” 这番话,让蒋昭雪很是惊讶。 第175章 擦眼泪 使团本来就有些死气沉沉的,关键是那辆马车上运载的都是死去的士兵的骨灰,用盒子装好了的,所以这些士兵才会这样,还有就是天气比较炎热,士兵们看起来就像是焉了一般。 周渠骑着马还是走在最前头,就像是机械般的蚂蚁来来回回搬运东西一样,只顾着自己骑着马往前走,头都不见回一下,也不知道这次出使所遇到的事情对周渠的打击有多大,更不知道他现在心里都在想着什么。 陆冥他们三个人还是跟在使团最后面,为的就是让周渠静下来,可是陆冥深知这样做虽然能让周渠暂时冷静下来,可是他要是在心底里过不去那道坎,怎么做都没有用。 跟他讲道理,说不定自己一开口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武将最烦的就是听人大大咧咧的讲一大堆几乎没什么用的大道理,他们是武将啊,是用刀剑讲话的,而不是靠着一张嘴皮子。 没办法,陆冥现在什么办法也没有,总不能听蒋昭雪的意思上前去劝他,那样的话无异于自讨没趣,人家可没空儿听自己“胡言乱语”。 就算是有办法,陆冥也不会去帮周渠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才是最稳靠的,要是什么事情都要靠着别人的帮助才能完成,不仅陆冥不愿意,周渠肯定也不愿意。 陆冥最没有忽视的就是,周渠他本身就是一个武官,不能用平常对待他人的方式去对待周渠,现在没有办法就是办法,等回到了大都,再想一想怎么做吧。 关键的是,此次出使陆冥能来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遇到周渠就更不是陆冥的计划了,换句话说,无论有没有遇见周渠这个人,陆冥的计划都是在无时无刻进行着的,因此在陆冥的最心底里,认为周渠这个人是可有可无的。 有也是这样,没有也是这样,现在周渠自己痛苦,根本就不关陆冥的事,陆冥他是没有责任去帮助周渠的,只不过陆冥觉得周渠这个人不错,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他们现在甚至连朋友也谈不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关系,总之,陆冥从定州而来,是带着目的而来的,周渠这么一个小人物,陆冥犯不着为他花费一点点的精力去帮助他。 人哪儿有不死的,为国尽忠那就是英勇,这样的现象对于周渠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才对,可是现在就死了几个人他就变了个样,这让陆冥怎么帮助他? 陆冥只不过是一个从鬼门关门前逛了一圈回来的人,有些事情早就已经看透了,只是不说,不问,也从来不会提及,这就是陆冥古怪的原因。 刚才蒋昭雪竟然听到了陆冥说的那番让她有些惊讶的话,想来这也是她与陆冥认识到现在,陆冥唯一一次对她的关心吧?这种关心的语气可能只是陆冥不经意说出来的,可是对于蒋昭雪来说,这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自己父亲抗敌而亡,自己又被突厥人给抓走了,本来这一切就像是老天注定好了的一样,可是陆冥出现了,他花了大价钱把蒋昭雪自己给买了过来,现在又对自己最重要的心事了然于心,她从心底里就非常的感激陆冥。 关心,总是让人能够觉得舒心一些的,就像是陆冥自己说的,他要蒋昭雪叫他先生,这样就能够让陆冥舒心,现在陆冥的这番话,倒是让蒋昭雪舒心了不少。 原本心情开始有些压抑起来的蒋昭雪顿时就笑了起来,是微笑,微笑当中还带着眼泪,她就那么傻傻的看着陆冥,这个自己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现在却成为了蒋昭雪心中最值得依靠的人。 余文看情况有些不对劲,还以为是陆冥和蒋昭雪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赶紧拍了拍陆冥的肩膀,冲着前头晃了晃脑袋:“先生,我去前面看看周大人,你和蒋姑娘再来啊!” 话毕,余文勒起缰绳“驾”了一声,马匹随着余文的叫声而向前奔跑,然后余文就骑着马到前面去了,意思很明显,只不过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哭,在中和驿馆的时候,那些杀手来势汹汹,我都从未觉得你害怕过几分,甚至还非常的勇敢,”陆冥抖了抖腿,驱动马匹来到了蒋昭雪的旁边,“现在我只不过是提起了你的父亲,你就泪流满面,想必你和你的父亲关系非常的好吧?你父亲,一定是很宠爱你的。” 说得没错,父亲那是有着父亲的责任,蒋昭雪从小就是非常听话的,从不调皮,再加上蒋昭雪又是蒋国忠唯一的独女,那自然就更加的宠爱了。 试想一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突然之间就没了,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而且那个没了的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我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蒋昭雪低下了头,泪水不停的往下流,看来是伤心至极了,“现在父亲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让她想不到的是,陆冥竟然伸手抬起了她的头,看着她,她在陆冥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她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任由陆冥托着她的头。 随即陆冥又移动了右手,他竟然把手放在了蒋昭雪的眼角处,帮她擦拭眼泪,这让蒋昭雪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女人哭了那是常事,别人肯定都会以为她受到了什么委屈,可要是男人哭了,别人就会看不起他,因此我觉得哭是一种暗地里的事,不能在明面上哭,”陆冥一边帮着蒋昭雪擦去了眼角的眼泪,一边说道,“我从来不近女色,就是连衣服也很久没碰过了,今天我破例了。” “你什么意思?”蒋昭雪弱弱的问道,她现在就想好好的安静的休息一下。 “我的意思就是,哭了一次,就不许有下次了,不然我还得破例,”陆冥把手收了回来,看着蒋昭雪说道,“你知道,原则和底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第176章 危险还在后面 阳光下的泪水,才是最为真实可见的,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真就是真,不可反驳,世事万千,人心如故,只是,人的心,只会越变越坚强,越变越硬。 从八岁起到现在,十七年过去了,陆冥这还是头一次用手为他人擦拭眼泪,还是一个女人,一个与自己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陆冥自己的原则与底线,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原则和底线都是陆冥定的,定下了,就是用来约束自己的,当然,有约束,也就有打破。 如果非要打破的话,那么做这件事情就一定非常值得才行,很显然,陆冥对待蒋昭雪这样一个弱女子,又失去了最为亲爱的人的人,陆冥觉得是值得的。 凡事一切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有着把握的事情,陆冥可以去做,也可以尝试,至于后果,对于陆冥来说一定要了然于胸,为蒋昭雪只是擦了擦眼泪,并不会对陆冥造成什么危害。 她的这副样子和现在的心情,像极了陆冥在八岁那年,独自站在桥边,然后一跃跳下江水里的样子,还有心情。 事情发生了,无论如何都得接受,至于将来要如何,就要看自己会怎么想,要怎么做了。 “眼泪都干了,想必心情也好一些了吧?”陆冥注视着蒋昭雪那副有些泪纹的面容说道,“要是心情好了,你看余文他们都走了一大截了,咱们也得赶紧跟上去了,现在就咱们两个人,要是再碰见个土匪杀手什么的,可就危险了。” 蒋昭雪努力的冲着陆冥笑了笑,以此显示自己的心情确实比刚才忧伤的时候好多了:“眼泪干了,那都是你擦掉的,要不是你,我现在都还在泪流满面呢,我看你那么小心翼翼的,是不是头一回摸女人的脸啊?” 说到这里,陆冥突然愣了一下,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是那么的直直的注视着蒋昭雪的脸,似乎脑子里再思考着什么,随后陆冥低下了头,说道:“算是吧,小心翼翼,那是因为我和你还不算太熟,我怕你会反感我,会害怕我。” “先生,除了我父母亲对我好之外,你现在就是那个对我最好的人了,不仅救了我,还给我买衣服穿,现在又带着我回楚国,”蒋昭雪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在感慨一般,“这一路上都是你在保护我,我很感激先生你,又怎么会反感和害怕你呢?” 说完,陆冥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头也没有抬起来,在陆冥心里,时隔多年,这番话让陆冥沉入了某种未知的世界里,是记忆吗? 他们两个都有着一些共同的相同之处,不知是老天爷刻意安排的,还是就是这样偶然间遇到的,这样的“安排”或者说是“巧合”也是让陆冥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是带着目的而来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比自己要完成的目的更加的重要,就算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未尝不可,可见陆冥的目的,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先生,其实在此之前我对先生你还是有一些疑问的,可是你是我的恩人,我又怎么会去当面质问先生呢?我知道先生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所以,先生要是有哪里用得上我的地方,就直接跟我说好了,我一定会去做的!”这算是蒋昭雪对陆冥救命之恩的答复吗?当然可不止这里。 很难见到像蒋昭雪这样明事理却又分不清事理的人了,陆冥严肃的时候就是特别的严肃,可要是开玩笑的话,那陆冥也绝对是一个高手,否则他在老楚王面前说话是绝对不会那么的顺畅的。 听起来倒像是事先已经背好了的一样,没有任何瑕疵,更是没有任何的破绽,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对一的问答似的。 殊不知陆冥在暗地里所话费的心思,比他自己一天之中所说过的话还要多,做事就要殚精竭虑,做人就要以身作则,对待敌人,自然就是要不择手段了,陆冥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因为那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还轮不到其他人来去评价。 “行了,余文他们都快要不见了,先生,咱们还是赶紧跟上去吧!”终于,蒋昭雪的心绪似乎已经恢复到了没有忧伤之前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高兴开朗了起来,“要不然真的有土匪什么的出现,那倒霉的可就是我们俩了。” 说完了,也听完了,陆冥抬起了头,一副忧郁的样子,看着前方已经走得远远的使团,陆冥握紧了缰绳,驱动马匹向前走着:“危险是时刻都在的,现在还好,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到了后面,才真的是凶险和艰难。” 说出的这句话,陆冥似乎是别有深意,蒋昭雪听见了,也大致已经听出来了,他说的开始,应该就是陆冥计划的开始而已,至于后面,蒋昭雪都还不知道陆冥到底要做什么呢! 于是她也赶紧驱动马匹紧跟在陆冥的旁边,到了大都,应该会有一些新认知和发现的。 话说余文刚才离开了陆冥之后,就骑着马跟到了周渠的旁边,只见周渠闷闷不乐的,不知道是在为那些死去的士兵感到愧疚还是在心中生陆冥的气。 于是余文就一直在周渠旁边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为的就是想让周渠开口说句话,无论说什么,就算是骂人的话也好,只要说话就行,不说话,很难让余文有下一步的动作。 就这样,余文一直在跟周渠说话,而周渠愣是只顾着自己,一句话也没说,也不嫌余文话唠,也不知道周渠到底听没听见余文的话。 走着走着,只见周渠突然就勒住缰绳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的看着正前方,余文还以为是周渠想通了,赶紧说道:“周大人,这人啊,活得就是要自由自在,这么闷闷不乐的对自己不好不说,对其他人也是有一些影响的。” 说了这么多,余文见周渠的目光动都没动一下,还是直直的盯着正前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还是在想着什么,随后余文觉得奇怪,也是顺着周渠的眼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177章 再遇东山居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余文把脑袋给转了过去,只见周渠正在看着的,是他们面前站着五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年轻人,虽然还带着面罩,又还每个人都带着一把长剑,不过这些人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说明,他们就是一些年轻人。 带着长剑的年轻人,那几双眼睛,在余文看来略显稚嫩,甚至看起来还有些乳臭未干,这五个人挡住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打劫吗?还是做什么? 余文不解,看了看周渠,只见周渠还是在瞪着那五个人,并未有什么动作,见状,余文又看了看挡住他们去路的五个年轻人,随后下了马,向着那五个人走去。 当中谁也没有说话,周渠没说话,那个五个人也没说话,站在中间的那个人明显就是带头的,见余文冲着他们走了过来,带头的还扬了扬头,表示出一中不屑的样子,在他们看来,自己眼前的这些人要是有谁敢阻拦他们的,都得死。 来到那五个人的近前,余文先是把这五个人全身上下都给打量了一遍,最后皱了皱眉头看着带头的说道:“我说,这么热的天气,你们带着个面罩热不热啊?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把面罩拿下来吧,不然一会儿要是被热死了可就不好了。” 听到余文在那儿胡言乱语,带头的白衣人就首先站了出来,指着余文说道:“哼!你见过哪个杀手是不戴面罩杀人的?不管天气热不热,杀手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脸不能被别人看到,知道了吗?” “是是是,我知道了,看来你们就是杀手啊?没看到我身后的旗子吗?上边写着大楚两个字,怎么,连官府都要杀啊?”余文侧身只可意会身后的旗子,向着那个带头的白衣人说道,“对了,还不知阁下姓名呢,在下余文,不知阁下是?” 对方的白衣首领眯了眯眼睛,随即一个属下小声的对白衣首领说道:“大哥,这家伙叫做余文,应该就是那个陆冥那小子的伙计了,旁边骑马正盯着我们看的那个会不会就是陆冥?” “不知道,苏首领不是说了吗,陆冥那小子身上有病,脸白得就跟冬天下雪一样,你再看看那个骑马的,脸就跟正常人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啊,”白衣首领看了看周渠,继续说道,“我看这里又没有苏首领说的陆冥那种样子的人,会不会是苏首领记错了,陆冥的脸不是白色的?” “不,大哥,我记得苏首领说陆冥的脸就是白色的,可是现在又没有苏首领说的那种人,就只有骑马的那个,”属下说道,“你看刚才这个余文和那个骑马的说话的样子,那关系简直就是好得不得了,你说会不会是陆冥那小子的病已经治好了?所以才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说,骑马的那个就是陆冥?”白衣首领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年龄跟苏首领说的差不多,你瞧他那个傻愣愣的样子,除了脸不一样,我觉得他哪儿都跟苏首领说的一模一样!” 看来他们是把周渠给当成陆冥可,陆冥现在跟蒋昭雪还在后面没有赶上来呢,不知道周渠要是听到了这帮人讨论他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好在这帮人说话的声音都比较小,就连站在他们跟前的余文都听不到,周渠就更加的听不到了。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我问个名字你就要和那个人讨论大半天呢?该不会是把自己明细都给忘了吧?”余文等了大半天等不到回答,再加上这天气有些炎热,很容易让人的心情迅速的变得暴躁起来,“还是你本来就没有名字,现在正在想一个新名字呢?” “哼!口出狂言!胡言乱语!我叫做梁奎,先把名字告诉你,一会儿我的剑下可是不死无名之鬼的,”白衣首领原来叫做梁奎,“上次让你们侥幸跑了,这次,你们可都跑不掉了!” “上次?你们是什么人?”久久不说话的周渠,这个时候突然问道。 这么一说,余文也顿时记起来了,这五个人肯定又是东山居派过来的,上次来的时候余文打伤了两个,并没有杀他们,是那两个人自个儿服下毒药自杀的,现在居然就派人来报仇了。 原本余文想把这件事儿给盖过去的,谁知那个梁奎比余文抢先一步说道:“什么人?杀了我两个弟兄还问我是什么人?看来你们是连自己杀了什么人都不清楚啊,既然你们惹到了我们东山居,那我们就只好让你们下地狱,去和阎王老子唠家常去了!” “东山居?什么东山居?还杀了两个人?我怎么不记得?”看起来周渠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多少的危险都是陆冥摆平的,一些暗在的威胁,还没被周渠看到也早就被陆冥清除掉了,他又会知道些什么呢? “哼!别给自己找借口,好歹是个爷们!他们怎么死的,你们就得怎么死!”梁奎这个时候又看向了余文,指着他问道,“你叫余文是吧?我问你,我那两个兄弟是被谁给杀死的?把他交出来!或许我一会儿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儿!绝不啰嗦!” 看起来不仅周渠不知道陆冥这一路上到底花费了多少心思,就连对面的梁奎等人说话也是不知道原委的,看来应该是那两个自杀了之后,又有人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并且回去告诉了东山居的人。 不过告诉的消息,绝对不是说那两个人是自己服毒药自杀死的,而是说被人杀得面目全非,不然自己跟前的这五个人是不会火气这么大的。 余文转头看了看周渠,笑了笑说道:“大人,这种小事儿就不劳烦您亲自出手了,我来解决吧!” 话毕,余文就转过了头,朝着梁奎等人就走了过去,那几个人见余文朝着自己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都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余文。 第178章 拖延时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周渠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余文可以自行解决。 余文其实严格真正的来说,他并不是使团中的一员,只是陆冥身边的一个“佣人”而已,说起来周渠并没有权力调动或者是让余文去做什么事情。 刚才余文请示周渠,那是因为余文是把周渠当做朋友来对待的,不仅是因为周渠是余文的朋友,再怎么说,现在周渠也是司丞的身份,在他的面前做事,自然是要请示一下的。 见周渠点了点头,余文便没有了什么顾虑,径直就走到了梁奎的跟前,那五个人赶紧拔剑指着余文,看起来就像是要打起来了一番。 只不过梁奎没有下令动手,只是看着余文冲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眉头紧锁,不知道余文要做什么。 按照梁奎获得的消息来看,以及梁奎自己对消息的判断和理解,他认为余文只不过是陆冥身边的一个小啰啰而已,没什么用,还有就是,梁奎认为那两个服毒自杀的人是陆冥亲手干掉的。 可是,就陆冥那小体格和病怏怏的样子,跑几步都害怕她突然倒在地上起不来,又怎么可能杀死两个武功不错的东山居的人呢? 这就是梁奎的错误认知点,而且不知这点,梁奎竟然把周渠给当成了陆冥,最才是最为重要的,虽然周渠和陆冥看起来年龄相仿,不过,周渠毕竟武官出身,其身手武功也是不凡的。 “梁奎兄弟,我说句实在的,你说你那两个兄弟被我们给杀了,可有何证据?”余文竟然和梁奎讲起道理来了,这很是稀奇。 “哼!怎么,杀了人就不敢承认了吗?”梁奎比余文就只高了那么一点点,说话的语气却是不屑一顾的,“我那两个兄弟被杀,可都是有人亲口告诉我的!你们这帮家伙,杀了我的兄弟,就得付出代价!” 余文笑了笑,转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使团:“梁奎兄弟还真是口出狂言啊,就你们五个人,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可别忘了,我身后这些人可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撤下来的,要我说,我随便挑出来一个,也能把你们五个全部撂倒!” 这梁奎哪里听过这种好笑的言语,他们五个人都可是东山居的任,能够成为东山居的人,其对武功都是有着极高的要求的,而且他们的职业就是杀手,武功就更高了,哪是战场上的那些士兵们可以相提并论的呢? 再说了,就算是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面对他们五个人,打起来肯定不占优势,简直可以说是以卵击石,这余文说话在梁奎看来还真是不过脑子啊,竟然说出这种幼稚的话语出来。 “下人见识!我一个就能打你们十个!人多有个屁用?我们五个人照打不误!”梁奎说话间也是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拿到自己的眼前晃了晃,像是在对余文炫耀一般,“上次我那两个兄弟没能把你们干掉,今日就由我来干掉你们!识相点就自己站好了,我手起刀落一个一个来!免得你们痛苦,也免得我费力啊!” 这梁奎说话才是真真正正的不过脑子,上次那两个人应该就是冲着使团来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整个使团还是某个人,想不到死了两个人还不死心,今日又派人过来了。 东山居不清楚使团里到底有哪些厉害的人不说,这个梁奎竟然还一本正经的想让余文他们站成一排等他手起刀落给他们一个痛快,也不知道这个梁奎是真的有那个自信,还是脑子有病。 不过在余文观察了这么久,他发现这个梁奎不仅说话粗鲁,他才是真正的说话不过脑子,而且武功也不怎么样,高不到哪里去,刚才他拔剑的时候余文就已经看出来了。 对于任何一个高手来说,观察细节是很重要的,因为这可以帮助自己了解到或者找到对方的破绽,很显然余文就是这种高手,至于对面的梁奎嘛,估计自己的破绽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东山居怎么尽是派这些不足挂齿的武功不高的小啰啰过来?是看不起他们吗?当然不是,而是那个苏福成实在是不了解陆冥身边到底跟了谁,同时也是轻视了陆冥。 轻视一个人是最为致命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能够在什么时候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潜能来,就算是一个文弱书生,爆发起来,就连提刀卖肉的屠夫也要惧怕三分。 只见余文笑了笑,他还真没有从未见过像梁奎这么说话的对手,于是余文就再靠近了梁奎一些,小声的说道:“我说梁奎兄弟,有人告诉你,你那两个兄弟是被打死的,你就这样信了?他口说无凭啊!你为什么要相信?” “我相不相信你管不着!你只要知道一会儿你的脑袋会飞到那边去,而身体就会躺在原地就行了!”梁奎气势汹汹的说道。 这大话说得也真是太自信了,说得就像是他梁奎有那种能力似的,以余文的武功,几下子搞定这五个人不成问题,只是余文不知道这东山居为何要三番五次的派人来杀他们,难不成真的像是陆冥所说的那样,这些人其实都是赵靖派来的吗? 余文迟迟不动手,是因为他觉得这五个人万一要是对陆冥有什么帮助,但是却是被他给杀了,那可就是陆冥的损失了,因此他要耗到陆冥来到这里才行,并且指示他下一步该怎么做,是杀,还是留着,他现在还不想决定。 “要是我说,你那两个兄弟是自己服毒自杀的,你会信吗?”余文又问。 “我信你个屁!我那兄弟都是武功极高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吃毒药毒死自己?”梁奎对余文的说法感到很是不满意,“根本就是被你们人多势众给杀死的!今天我就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说了这么多,梁奎竟然说那两个人还是武功极高的人,想一想那俩人在余文面前都接不过一招,还高手呢,余文又笑了。 尽管余文是为了拖延时间才迟迟没有动手,可在后面看了大半天的周渠,已经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第179章 阻拦 现在着急的可不是余文,而是周渠,天气炎热,这让原本心绪就有些烦闷的周渠就变得越来越容易暴躁了,刚才余文说自己要解决,可上前去到现在弄了大半天,也不见有什么效果。 尽管余文和周渠是有些特殊关系的朋友,可是人一旦暴躁起来,才不会管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就像某些人一样,争权夺利,为了王座,大义灭亲都能够干出来。 还有就是,余文还练过周渠一些他自己简单实用的招式,这让周渠很是感激,从余文一露手的那个时候起,周渠就对余文的武功特别的崇拜,甚至想要拜余文为师。 但是余文和周渠的年龄也是相差不大,拜师就免了,教周渠一些基本的招式还是可以的,因此余文一路上教了周渠不少的招式。 但是一些致命的武功招式余文并未提及和授予周渠一点半分,这还是陆冥特别授意的,说是余文到了后面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少不了要用到余文的武功,要是把余文的武功全部教给了周渠,后面很可能会给周渠带来麻烦。 不过现在可不是讨论这种话题的时候,而且周渠也没想到这些,他只是觉得现在头顶上的天气太热了,他要赶紧把跟前的这五个人解决掉,免得一直站在这里被太阳照着。 一直这么被毒辣的太阳照着,换作是也不愿意,所以周渠晃了晃脑袋,尽量使自己清醒一些,这几天他一直在心里想着某些事情,想了好几天,脑袋都有些晕沉了。 只见他晃晃悠悠的下了马,皱着眉头看了看余文和那个梁奎,随即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径直朝着余文的方向就走了过去,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那边的余文还正和梁奎在说话:“我说,你怎么就认为你那两个兄弟就是我们杀的呢?那个告诉你的消息的人说得就是真的吗?那万一人是他杀的呢?故意利用你们来杀我们,这不是便宜那个人了吗?还有啊,我说你那两个兄弟是自己服毒自杀的,这可是事实,我没骗你。” 梁奎指着余文叫道:“哼!我要是信了你,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告诉我消息的可是我的首领!首领怎么可能会骗我?” “那你见过你那两个兄弟的尸体吗?我估计你见都没见到就赶过来了吧?”余文轻哼了一声,“你们这群人也真是的,连事实真相不清楚就赶过来了,我寻思着,你那两个兄弟的尸体,估计早就被野狼野狗什么的给吃了!你以为你那什么首领也是个好东西吗?” “你……!”梁奎气得狠狠地指着余文,他觉得余文是在挑衅自己,同时还想挑拨离间,如果他是这么想的话,那就对了一半,可对于余文来说的花,什么也没有想对,梁奎继续怒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样戏弄我!我……!” 说到后面的时候,梁奎突然停了下来,眼光已经不在余文的身上了,而是看到余文的身后去了,而且那种眼神,是有些惊讶的眼神。 余文一愣,本打算迎接这个梁奎骂人的攻势的,谁知梁奎突然就没话可,很是疑惑,而且也是看到了梁奎那惊讶的眼神。 “喂!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终于想通了?”余文抬起手在梁奎面前晃了晃,那梁奎还是没有反应,相反的,眉头倒是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你……你看你后面那人是怎么回事?”梁奎吞吞吐吐的说道,眼神还是看向后面的。 说罢,梁奎就回过神了来了,赶紧拍了拍旁边的一个属下小声说道:“不是说那陆冥是个病秧子吗?怎么现在连那么重的剑都可以轻轻松松的抬起来了?” 属下也是有些惊讶,看了看梁奎,又看了看那边正在径直走过来的周渠,说道:“也许,也许是他的病好了呢?不再是首领跟我们说的那个病秧子了。” “怎么会?首领说了,那个陆冥身上患的病是治不好的,怎么可能去了一趟突厥就变得跟正常人似的,”梁奎也是有些疑惑和惊讶,他们觉得这个眼前的“陆冥”,不太简单,“不管他是不是病秧子,一会儿先把他给解决了!” 梁奎向属下人说道:“刚才余文那小子说得没错!对面那些士兵都是身经百战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他们人又多,咱们估计收拾不了这么多人,一会儿找准机会,把那几个带头的干掉就行了!” 属下们纷纷点头同意。 其实梁奎等人还忽视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们错把周渠给当成了陆冥,那么周渠是陆冥,那梁奎等人认为的周渠又到哪里去了? 这帮人从出现到现在,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尽管到了现在,他们也还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这里就只有余文和所谓的“陆冥”,那么“周渠”到哪里去了? 正当梁奎等人再说话的同时,余文也在疑惑刚才那梁奎看自己的身后做什么呢,于是他一转身,只见周渠提着自己的佩剑径直就朝他走了过来。 不是已经同意了让他自己解决吗?现在怎么又提着佩剑过来了?余文一愣,赶紧跑过去拦住了周渠:“周大人,你怎么过来了?我可以……” 余文还没说完,就被周渠给打断了话语:“你解决不了,我就只能亲自来解决了!你让开,我把他们全部杀死了,然后我们就能走了!” 看周渠那架势,势必要把梁奎那五个人全部干掉,以余文对周渠喝梁奎那五个人武功的认知,他们要是打起来,梁奎那五个人绝对不是周渠的对手。 况且,现在的周渠得怨气大得很,出手肯定会没轻没重的,要是把那五个人给打死了,那他在这儿拖延时间岂不是白做了? 于是余文赶紧看了看使团的后面,还是没有看见陆冥的身影,于是只好挡在周渠的跟前不肯让开:“周大人稍安勿躁!这几个人对我们有重要的价值,不能……” 可是周渠哪里听得进去,他绕开余文就冲着梁奎走过去了。 第180章 要求 现场的情况有些紧急,余文阻挡不了周渠,又不能跟他动手,因此现在余文也是空着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够站在原地干着急。 着急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所以余文再次回头看了看使团后面,还是不见陆冥的身影,他又不能现在去后面赶紧把陆冥找来,这样做,这边的情况他什么也不知道,只会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从定州来到大都的这半年多来,陆冥从未和东山居打过交道,也没有什么江湖仇怨,这东山居怎么就三番五次的找上陆冥挑事儿呢? 从上次东山居首次出现的陆冥面前的时候,陆冥就一直想了解这个问题,只不过上次那两个东山居的人自个儿服毒自杀了,什么也没有问出来,这次好不容易又来了几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可不能错过这个了解的机会。 从这件事儿上也可以反映得出来,东山居最起码在目前对陆冥还是一无所知的,这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东山居向来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著称,在江湖上势力和名气都是赫赫有名的,这次竟然让东山居给盯上了,那就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了,这其中,背后肯定有人在指使。 不过说起来陆冥隐忍这么多年,自己的实力和势力一直被隐藏了起来,陆冥不希望在自己真正介入朝廷之前暴露自己的能力,因为如若暴露了,就会给自己惹上一大堆的麻烦事,甚至会影响陆冥计划的实施。 要是陆冥开个口,说句话,想要打击一下东山居的势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关键就是在于,陆冥还没有开那个口,说那句话,也就是说,陆冥现在还没有想动东山居的意思。 最起码陆冥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就连江湖上现在最大的势力的东山居对陆冥也是丝毫不知,这样就有利于陆冥顺利的进行计划。 但是如若有人阻挡到了陆冥的计划,不管是谁,都要相应的付出代价,当然了,对于一些无辜的人来说,陆冥是尽量避免不要牵扯到无关紧要的人的,可要是被牵扯进来了,再想走出去,几乎不可能。 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管代价的高低,也不管代价的错与对,想要做成某件事儿,总会有人会为此付出代价的,陆冥的代价,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而现在正是有人在阻挡陆冥的计划,那么陆冥就应该把这个人找出来,然后除掉,确保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现在梁奎这五个人就是找到阻挡陆冥施行计划背后之人的线索,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当周渠正准备跟梁奎等五个人动手的时候,陆冥和蒋昭雪还慢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身处在不同的环境里,所谈论的事情和话题绝对是不一样的,余文还在使团前头一边和梁奎与周旋,一边又要阻止周渠跟他们动手,已经无暇顾及还在后面的陆冥了。 要是当初出使的时候多带个人来就好了,这是余文现在心想的。 走了一路,也看够了突厥的山山水水,蒋昭雪对山水景象什么的还是颇感兴趣的:“先生,等回了大都,要是有时间,我一定要去云梦泽看一看,听说那里仙雾缭绕,是先朝诸子百家最向往的地方,我也想去看一看。” “回了大都,我就派人把你护送到你叔父蒋国韬那里去,之后不管你是想去云梦泽还是去北海也好,都随便你,”陆冥说这句话透露出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把蒋昭雪带到大都后,她就只能去她叔父蒋国韬那里了,也就是东川府,“现在嘛,你就好好的跟着我就行了,不要乱跑。” “我才不听你的,现在我知道了你这么多的秘密,你放我走,就不怕我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吗?”蒋昭雪是没有生气的,在她的心里,她觉得陆冥说的话几乎都是口是心非,嘴里说的是这样,心里想的却是那样,“再说了,我叔父常年镇守边关,我也不愿意去给叔父添麻烦。” 陆冥一听,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不过他那张原本就有些苍白的面容,经过了此次出使之后,变得不是那么苍白了而已:“你既是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却还要放你走,那是因为我信任你,假如你把我的秘密透露给其他人,那便是背信弃义,我会……” “会什么?”刚才陆冥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下了,蒋昭雪赶紧抬头看着陆冥问道,“先生,你倒是说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是很让人心急的。” “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还有那个知晓我秘密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冥的样子是极其阴冷的,其实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说起某些话语来的时候,会让人感到特别的阴冷,“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的秘密,更不希望,我所信任的人会背叛我。” 刚才还有些高兴的蒋昭雪,听了陆冥的这番话后,再加上氛围的突然变冷,这就使得蒋昭雪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冤屈一样,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怜。 看到了蒋昭雪的样子,陆冥并不是想故意让她生气的,而是陆冥他自己办事的方式就是这样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任何人都不行。 “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陆冥想要解释,不过被蒋昭雪打断了。 她一脸的微笑看着陆冥,那是勉强的微笑,尽管知道陆冥并不是针对她,可是她的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失落,甚至是害怕:“那我就更不能去我叔父那里了,我要为你保守秘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 这话说得有些伤感,陆冥的眼角跳了跳,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蒋昭雪这么执着的样子:“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送你去蒋国韬那里,你不知道,你叔父为了找你,费了多大的劲儿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会给叔父添麻呢!”蒋昭雪是笑着说出来的,“你既然让我叫你先生,这是你的要求,我的要求就是,你不许赶我走!” 第181章 打架 往前走了一段路,蒋昭雪终于抛开了刚才的话题,因为他们拐了一个弯,终于是看到了使团的影子:“咱们终于赶上了!使团就在前面!” 她高兴的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使团的身影说道。 当然,这么显眼的使团不会没人看不到,陆冥自然也是看到了,不过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他们怎么停下来了?” “对啊,他们怎么停下来了?”听到了陆冥在疑惑,蒋昭雪也是疑惑了起来,按照周渠现在的心绪来说,他们的进度应该是很快的,不应该在此突然停下来,又没有扎营休息,“咦?怎么没有看见周大人和余文?他们两个人哪里去了?” 听到了蒋昭雪提及周渠和余文,陆冥这才注意到,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根本就没有看见周渠和余文,而且使团的队形没有变化,他们俩是跑到哪里去了? “我感觉不对劲,咱们赶紧跟上去看看。”话毕,陆冥就和蒋昭雪驱动马匹,快速的朝着使团而去。 在使团前头的这边,周渠和梁奎等人已经对视在一起了,双方蓄势待发,只要一触即发就会相互的打起来,而余文就只能够站在一旁着急的干等着。 只见周渠轻轻的举起了佩剑,毫不顾忌的指着梁奎,脸色凶狠的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让开!否则我就只能踏着你们的尸体过去了!” 这话的火气很大,周渠完全就是把自己心中的怨气给撒到了梁奎等五个人的身上,因此他现在所释放出来的火气,就完全是周渠自己心中的怨气所化而来的。 那边的梁奎一愣,转头一边看着凶狠的周渠一边对属下小声的说道:“这就是那个首领说的那个陆冥吗?不是说他是身患重病病怏怏的吗?可我看起来这人不像是陆冥啊?火气怎么这么大?” 能够在别人的强烈的气势之下说出来这种话的人,那应该就是真正的怕了,也就是说,梁奎在害怕周渠,因为他眼前的这个人,跟他心中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哥,这又没别的带头的人了,肯定就是这个家伙没错了!兴许是首领弄错了呢?”属下也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对面的周渠说道,“反正咱们把这几个带头的撂倒就行了,看那些士兵杀了也没什么用,大哥,动手吧!” 梁奎一听,觉得有道理,这种杀人的事谁又能够说得清楚,万一真的是苏福成弄错了也说不定,所以梁奎就听取了属下的建议,也是抬起佩剑指着周渠说道:“小子,你这话说得也未免未免太过自信了吧?今日我要是不把你的脑袋给拧下来扔到河边去,我就对不起我那两个死去的兄弟!更对不起我一路上费掉的心思!” 话刚刚说完,只见周渠深深地吸了口气,余文在旁边已经提心吊胆的了,看周渠这样子,恐怕是要爆发了。 对面的梁奎的一个手下也是看出了周渠的不对劲,赶紧对梁奎说道:“大哥,我怎么感觉这小子有些不对劲啊!这气势……好强烈!” 还没等梁奎说话,周渠突然之间就一闪而上,剑锋直指梁奎的胸口,对面的梁奎一愣,赶紧往旁边一跳,他后面的一个属下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周渠给刺穿了胸口。 鲜血缓缓的从那人的胸口处流了下来,白色的衣服现在已经聪血红色的鲜血给侵染到了,被刺穿身体的那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渠,似乎是不相信周渠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功。 一瞬间,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梁奎的一个属下就当场毙命! 已经躲闪到一旁的梁奎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这个“陆冥”的武功竟然这么高!速度也是出奇的快!这根本和他自己本来心中所想的完全完全不一样,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已经颠覆了梁奎对那个病怏怏的“陆冥”的所知,他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渠,刺穿了一个人的胸口,周渠连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看起来,这种场景对于这个“陆冥”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我说了,让你们赶紧让开!”周渠把佩剑狠狠地从那个人的胸口处抽了出来,那人没了支撑,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已经没了气儿,死了,“既然你们不听!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旁边的余文看得也是触目惊心的,并不是因为周渠杀了那个人让他感到惊讶,而是周渠爆发起来出手的速度,竟然可以达到这样的如此之快,差一点,就可以跟他比肩了。 后面的陆冥和蒋昭雪终于赶到了使团的后面,陆冥赶紧找了一个士兵问道:“你们怎么停下来了?周大人呢?” 士兵回答道:“听说是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周大人已经在前面了。” “有人挡住了去路?”陆冥赶紧转动眼珠子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想到挡住使团去哭的到底会是什么人。 不过旁边的蒋昭雪就比较的细心,说道:“先生,会不会是突厥人来阻拦我们来了?” “不可能,除非是乌泰王不想要乌尔力和乌尔昊那两个人的性命了,”陆冥说了一句,看了使团前头,“咱们还是赶紧上去看看吧!” 说罢,两个人再次驱动马匹,朝着使团的前头而去。 在前头这里,周渠已经和梁奎打起来了,只见是梁奎首先动手,转动脚步朝着周渠就一跃而起,来了招空天劈,周渠没有被吓到,反而举起佩剑横向挡住了梁奎的攻击。 那力量,震得周渠的虎口有些发麻,看起来这梁奎也不简单,所使出的力道很大,看样子他刚才是想一剑劈死周渠的。 可是想要劈死周渠又谈何容易?他是刚才没有看见周渠的速度吗? 这一招没有对周渠造成什么影响,相反的,周渠开始反击,狠狠地把梁奎给推开了,把自己的佩剑横了起来,似乎是要进攻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冥的声音由远及近:“余文!制止他们!” 第182章 留个活口 陆冥的声音由远及近,几乎是歇斯底里喊出来的,余文原本就已经束手无策没有办法了,现在突然听到了陆冥的话语,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随后转头看向了陆冥。 声音固然很大,但是那边的周渠就像是听不见似的,还在往梁奎的方向走去,怒气凶凶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听不到,周渠连头都不回一下。 要是现在梁奎注意到刚刚喊话那人的花,那么结果一定会让梁奎大吃一惊的,因为,他跟前那个火气特别大而且现在正提着佩剑朝着他自己走了过去的周渠,和刚刚喊话的陆冥一比起来,谁才是真正的“陆冥”便一眼知晓。 很可惜,现在的梁奎喝他剩下的三个属下都在神情紧张的注视着周渠,现在的周渠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哪里还顾得上正在喊话的真正的陆冥? 余文终于看到了陆冥,心里很是激动,要是他刚才早一些来到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周渠已经打死了一个人,要是现在还不加制止,一会儿周渠要是都把人给打死了,他上哪儿找线索去? 虽然余文心中所想的陆冥暂时还没有想到,那还站在地上的人就是东山居派过来的人,可是陆冥一看到地上已经流了一大滩的鲜血了,还躺下了一个人,不管这个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管周渠为什么要和他们打起来,现在制止他们停下来把事情问个究竟才是最为重要的。 “看我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分开!”陆冥眼瞅着周渠就要和梁奎等人打起来了,却发现余文还在看着自己,于是陆冥就赶紧冲着余文大喊大叫道,“不论用什么方法!把他们分开就行!” 陆冥再次下达了自己的命令,余文也是赶紧回过了神,转头一看,只见周渠和梁奎已经相距不过半米了,余文眼睛一瞪,立马就朝着周渠的方向快速的跑了过去。 这边的周渠和梁奎刚才已经大打出手过了,周渠的速度,已经快得让梁奎损失了一名属下,因此梁奎和他所剩下的三个属下都特别的注意周渠,生怕自己的下场就跟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死人一个样。 刚才还气势还挺大的,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甚至周渠一个人的气势就已经压过了梁奎他们四个人的加起来的气势。 他们在害怕周渠,而害怕周渠的原因就是,他的速度太过可怕,而且已经死了的那个人的惨样,也无形之中在梁奎等人的心中增加了周渠的可怕的印象。 所以仅仅在周渠的一击之下,梁奎等人已经在身体上和心理上害怕了周渠,这种害怕不仅是源于周渠自己,还是源于他们自身。 所以当一个人突然爆发的时候,其潜力往往是会比平时的能力会扩大好几倍,更何况周渠本身就是一个武官,再加上他心情本来就不好,种种不利于梁奎的因素全部加起来,他要是还不害怕可就真的是奇怪了。 就在梁奎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渠举起佩剑的时候,一缕阳光从周渠的身后照射到了梁奎的眼睛,他看不清楚周渠现在的面容,更看不清楚周渠的任何表情。 这一剑的气势,已经把梁奎的本能的反应能力给压掉了,也就是说,周渠抬起佩剑的时候,梁奎还是处于傻愣的状态,剑在自己手里都握不稳,就更不要说提起剑来去抵挡周渠的佩剑了。 本来这一剑周渠是可以直接一剑劈死梁奎的,可是就在周渠的佩剑朝着梁奎的脑袋落下来的一瞬间,一道白晃晃的身影闪过,瞬间就把周渠的佩剑击开,同时把梁奎给踹到了一边,这才让梁奎幸免于难。 周渠晃了晃后退了几步,刚才的那一击,是余文用自己的佩剑抵挡住的,余文的速度,是要比周渠还高上一些的,不仅剑法高超,身手也是极为不凡,周渠在余文面前,兴许连一招也撑不过。 那边的梁奎就不用说了,余文则是狠狠地把梁奎给踹翻到了一边,力道也不轻,把梁奎踹得连连咳嗽,这种分开力道来对付两个人,同时还能把两个人打得不轻的,这就是余文的武功,十分的厉害。 见余文成功把周渠和梁奎给分开了,避免了一些还未可知的损失,见状,陆冥和蒋昭雪就赶紧跟了上去,陆冥一边扶住了周渠,一边关心的问道:“周大人,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余文出手很轻,没有大碍,”周渠委婉的挣脱了陆冥的双手,随后走到了一边,“怎么,这几个人对陆大人有用吗?” “当然有用!要是没用,我拖延那么长的时间做什么?”余文已经安然无恙的站在了倒在地上的梁奎旁边说道,“不是我说,周大人你这出手也太狠了,一上来就捅死了一个,要不是先生及时赶到,这几个兴许都死在你剑下了!” 经过余文这么一说,周渠倒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只是看了看余文,又看了看陆冥,随即就转身到使团那边去了。 “这个周大人还真是铁面无情啊,先生你对他这么好,他居然还自个儿走了。”蒋昭雪有些愤愤不平的替陆冥感到委屈,不满的说道。 不过这种小事儿可不是正事儿,正事儿可还在眼前呢!梁奎被余文一脚踹飞,梁奎的那三个属下是看得真真切切的,现在突然由来了几个人,自己的老大又被打倒,那三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拔腿就跑,连自己的佩剑都给扔掉了。 余文还想上前去追,不过被陆冥挥了挥手制止了:“不用追了,留个活口就行了。” 话已至此,余文才停止了脚步,没有追上去。 那梁奎倒在地上痛得呻吟了好一番,最后终于缓和了一些,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看到了陆冥,陆冥那张苍白的面容也是出现在了梁奎的眼中,他有些惊讶,微弱的抬起手指着陆冥:“你……你……你是……” 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第183章 又是东山居 周渠和真正的陆冥的形象所形成的巨大反差让迷迷糊糊的梁奎感到自己的智商像是被侮辱了一样,可是,那完全就是他自己空想出来的,又谈何被人侮辱一说? 看着倒在地上的梁奎,这个人的样貌和穿着让陆冥没有觉得他回是什么人,反而是蒋昭雪扯了扯陆冥的衣袖,指了指那边的周渠说道:“先生,周大人到那边去了,他该不会是想让我们自己解决这里的事情吧?” “这还不明显吗?这人是我和先生非要留下的,周大人如若还要管下去,肯定会和先生发生冲突的,”余文抱着双手,一脸轻松的也是看向了那边的周渠,“为了避免冲突和尴尬,周大人这么做还是挺不错的,最起码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听到了余文对周渠的解释,蒋昭雪赶紧又有些不满意的说道:“可是这里的事情可是他捅出来的,总不能让我们给他擦屁股吧?” “说得对了,现在擦屁股的不仅是我们,这坨屎也是我们的了,”余文踢了踢地上的梁奎,示意这个梁奎才是重点,“先生,此人叫做梁奎,现在该怎么办?是想听他的身份还是先问话?” “先把他架起来吧,这样好问一些,”陆冥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的不远处刚好有棵不大不小的大树,于是指了指那棵大树,对余文说道,“就是那棵树了,把他架到那里去。” 既然有了命令,行动起来是很有必要的,余二话不说,蹲下身来一把手就把梁奎给提了起来,刚才还气势如虹的梁奎被余文踹了一脚过后,现在变得就像个看到了大猫的老鼠一样,全身抖个不停。 见余文已经带走梁奎朝着那棵大树走了过去,蒋昭雪也是想跟过去的,可是看到陆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以为陆冥有什么事情,问道:“先生,怎么了?” “看见了吗,就算是实力表现得再平凡的人,潜力爆发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话的语气很是沉重,陆冥的表情也很是沉重,他在看着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跟蒋昭雪说话,“这人今日不巧遇到了周大人,也该是他倒霉,你去找两个人过来,把他埋了吧。” 刚才过来得太过匆忙,蒋昭雪都没有注意到这地上居然还躺着一具尸体,看着鲜血淋漓的尸体和已经被血红色的鲜血侵湿了的土壤,整个尸体周围都是十分惨烈的状况。 这让人看了不得不反感了起来,更何况蒋昭雪还是个姑娘,看到这种不堪入目的景象,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差点吐了出来,她赶紧转移了视线,缓了缓才说道:“这是……周大人干的吗?” “不然呢?难不成还是我干的?”陆冥走到了蒋昭雪的身后,并没有伸出手来拍她,仅仅是靠近她而已,“实话跟你说,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直接没忍住就吐了出来,既然不适应,那就不要看了,赶紧去叫两个人来把他给埋了吧。” 话毕,陆冥笑了笑,直起身来,前脚刚走,后脚就被蒋昭雪给叫住了:“你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很严肃,不管是从蒋昭雪嘴里说出来的,还是陆冥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都是很严肃的,很显然,陆冥没有料到蒋昭雪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于是脚步停了下来,脸上仅有的笑容也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八岁的时候,很意外吧?行了,赶紧去叫人吧,我过去看看那边那个。” 八岁的时候……陆冥的意思是,八岁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这样惨烈的场面的,这在蒋昭雪心中感到是十分的不可思议,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缓缓的转过了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具血淋淋的尸体,现在看起来,没有刚才的那样的反感了。 “拿去哪儿埋啊?”蒋昭雪大喊了一声。 “就地掩埋!”随即陆冥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蒋昭雪眯了眯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缓了缓气,然后向着使团走去,她要去找两个人来,把这具尸体给就地掩埋了,这是陆冥自己说的。 到了这边,梁奎已经被余文绑到了那棵大树上,嘴巴也被堵住了,陆冥一到,立马就看了看梁奎,全身上下都把他给打量了一遍。 “先生,是想听他的身份,还是先要问话?”余文再次问道,不过在余文的心里,其结果已经有了一个定数了。 “先说说身份吧。”果不其然,陆冥每次抓到了人,第一问的就是被抓之人的身份,这也是余文为何要把梁奎的嘴巴堵起来,因为陆冥第一要做的不是问话,而是先了解身份。 这一点,余文跟了陆冥这么久了,虽然说陆冥的心思余文他猜不透,不过他做事的方式,有些规律还是可以总结出来的,就比如这次。 “先生,此人名为梁奎,是东山居的人,”说了第一段话,余文走到了梁奎的跟前,那被绑在树干上的梁奎还以为余文要做什么,立即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余文,只见余文在梁奎的腰间摸了摸,随后嘿嘿一笑,对梁奎说道,“不错啊,还把腰牌藏起来了。” 话毕,只见余文把梁奎的衣服掀开了一部分,从里面把他的腰牌拿到了手上晃了晃,转身就回到了陆冥的身边:“先生,这便是证明。” 腰牌被余文递给了陆冥,接着余文继续说道:“还有,上次那两个东山居的人,也是他的人,他说什么要报仇,刚才就直接把周大人给挡住了,我觉得东山居三番五次的挑衅我们,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先生,难不成,这些人都是赵靖指使的吗?” “照现在看来,只能确定是赵靖了,这么多人当中,就只有我对他的威胁最大,”陆冥接过梁奎的腰牌,拿在手里看了看,随后就扔到了一边,“不管怎么样,既然赵靖看我不顺眼,那我就不得不反击他一下了。” 第184章 只问一个问题 赵靖这个人,的确很是阴险,明面上做不来的事情,暗地里就找别人来做,第一次见到赵靖的时候,他就对陆冥动用了大刑,现在陆冥指甲里还有着赵靖动过刑的痕迹呢。 受过这种伤,要说陆冥不会报仇那是假的,只不过陆冥对待任何事情都是沉下心来的,赵靖现在还能活着,那只是因为陆冥现在还不想动手而已。 换句话说,赵靖可能对陆冥还有利用的价值,这些小打小闹的事情也就罢了,要是动起真格的来,赵靖势必会亲自动手的。 不过经过了这两次刺杀失败过后,从这里到大都城的途中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的危险了,就是不知道等回到了大都,赵靖见自己安然无恙的竟然活着回到了大都,会作何感想,他自己下一步又会怎么做。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许让赵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陆冥的身边竟然还跟了余文这种江湖上的一等一的高手。 从这些事情反映的消息来看,不仅陆冥的计划和身份没有被任何人知晓,就连余文的武功也没有可以探得虚实,就更不用说那些还没有出现在人们面前的人了,像是谭奕章炜什么的。 陆冥是有备而来的,不可能这么快就会让自己的对手知晓自己的底细,自己这也多年来,精心策划每一次都有可能会出现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看见跟前的梁奎傻呆呆的看着陆冥,那眼神就像是在求饶一样,陆冥看了看梁奎,又看了看余文,说道:“既然知道赵靖是幕后主使,就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 那边的蒋昭雪来到了周渠的旁边,很有礼貌的拱了拱手,冲着周渠说道:“周大人,我能跟你借两个人吗?陆大人让我找两个人去把那具尸体给埋了。” 周渠已经上了马,看了看蒋昭雪,于是挥了挥手,立马就两个士兵走了出来,不管蒋昭雪,就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了过去,像是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似的。 这个过程途中周渠一句话也没对蒋昭雪说,完全就是打着手势来完成的,看起来周渠现在是不想接触任何一个跟陆冥有关的人,并且周渠觉得这个蒋昭雪和陆冥的关系还非同一般。 不然他们两个怎么老是跟在使团后面呢?至于说了些什么,周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见已经有人过去处理那具尸体了,蒋昭雪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觉得周渠这个人还是有些脑子相处,好的时候就特别好,一旦关系出现了矛盾,那么就是一句话也不愿意说了。 于是蒋昭雪从周渠的视线当中走开了,冲着陆冥和余文的那个方向而去。 “先生,你的意思是?”余文一边作了一个割喉的手势,一边瞪大了眼睛对陆冥说道,“宰了他?” 跟了陆冥这么久,除了陆冥让余文自己一个人单独去解决某个人外,他还从未见过陆冥在他的面前让他宰了一个人的意思,陆冥不近女色,可也不喜欢血腥,最起码在他的面前是不喜欢血腥的。 恰好,蒋昭雪刚刚赶到陆冥和余文之间的地方,样子有些轻松:“先生,周大人已经派人去处理尸体了,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个人先生想怎么处置?” 不过陆冥没有理会蒋昭雪,而是瞪了一眼余文:“你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就还是打打杀杀吗?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可陆冥还没有说完,被绑在树干上的梁奎就已经大声的哼哼了起来,虽然嘴巴被堵住了,可耳朵没被堵住啊,他们在面前说什么,梁奎可都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最重要的是,陆冥和余文竟然在商谈是不是要立马宰了他,还没等到陆冥的结果说出来,梁奎就已经害怕了,虽说自己是东山居的人,可对东山居也绝对不是死心塌地的,还有什么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呢? 于是梁奎既然不能说话,那就只能哼出声来,以此引起自己跟前几个人的注意了。 他一边在哼着,一边还使劲的摇着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旁边的余文马上就又踢了梁奎一脚:“瞎嚷嚷什么呢?老实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蒋昭雪暂时还搞不懂陆冥和余文想要做什么。 不过在梁奎的心里可是清楚得很,刚才他听到了余文说的话,那就是陆冥首先要弄清楚他自己的身份,然后再问他话,可是想不到陆冥只是了解了梁奎自个儿的身份,但是这个时候却是不想问他话了,而是想……梁奎在脑子里又想起了刚才余文做的那个割喉的手势,很是恐怖。 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了,再不哼声,恐怕自己见一丝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是想说话吗?”陆冥也是听到了梁奎的哼叫声,连忙看着梁奎说道,“要是你想说话,我可以让你说话,可你先要想一想,自己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什么,可以吗?” 这种比较“温柔”且又具有威胁性的问话,蒋昭雪还是头一次见到,可对于余文来说,这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一直以来陆冥都是这样做的。 只见梁奎拼命的狠狠地点了点头,随后陆冥向余文示意了一下,余文立马就把堵住梁奎嘴巴里的东西给拿掉了。 梁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全都告诉你们!” 这可能是憋了很久的话了,陆冥笑了笑,问道:“我就只问一个问题,你们东山居安排在大都里的人,都藏在什么地方?” “都在南鼓街的春心茶楼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都在那里!你们……放了我吧?”梁奎歇斯底里的说了出来,看来东山居的人,其实也不怎么样啊。 “你没有骗我们吧?”余文问道,“万一不在那里呢?” “绝对在!我发誓!”梁奎又说。 “好了,我相信了,”陆冥淡淡的转过了头,同时也把蒋昭雪顺势转了个身,盖住了她的耳朵,对余文说道,“废了他的武功,然后放了他吧。” 第185章 再次出发 这一幕突如其来,刚才的时候还说自己是有原则和底线的,不近女色,现在又主动抬起手盖住了蒋昭雪的两耳朵。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蒋昭雪没有反抗,而是转头看着陆冥说道,“你不是……” 谁知陆冥把蒋昭雪的脑袋又给转了回去,陆冥他自己又贴近了蒋昭雪的耳边说道:“不准回头看,也不许问问题。” 话毕,又把双手搭在了蒋昭雪的耳边,随后,只听见了一声沉重的惨叫声,蒋昭雪虽然被捂住了耳边,可是那么惨烈的惨叫声,岂是捂住耳朵就能够听不见的? 可是她想要回头去看,因为惨叫声是从后面传过来的,但是陆冥已经牢牢地把住了她的头,因此她并不想反抗陆冥,所以也没有回头去看。 他们的后面,只见梁奎的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东西给堵住了而且他的脸色非常的难堪,就跟乌尔力和乌尔昊被谭奕用棍子打到胸口之后的那个样子差不多。 再往左边看,余文两只手拿着梁奎的右手,只不过梁奎的那只右手,似乎已经变得弯曲了,看样子是余文把梁奎的右手给扭断了。 惨叫声也是梁奎发出来的,这就是陆冥所说的,废掉了梁奎的武功,现在他断了一只手,再想学武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办完了,陆冥就放开了双手,蒋昭雪赶紧回头一看,已经惊呆了,两只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种场景,恐怕蒋昭雪还是第一次见到,并且还是陆冥亲自下令的,想不到陆冥看起来表面上羸弱不堪,可实际下起手来,比对手还要毒辣,这就是,陆冥的手段吗? 反倒是陆冥习以为常似的,余文已经把梁奎身上的绳子都给解开了,现在梁奎的右手又断了,因此现在他就瘫坐在大树底下,捂着自己的右手,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或许刚才手被扭断的那一刻,才是最为痛苦的吧,陆冥蹲下身来,梁奎则是看了陆冥一眼,他现在都不敢瞪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了,因为,这些人,他完全想错了,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又是什么高手。 看着那种有些害怕的眼神,陆冥笑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也是他要达到的结果,陆冥伸出手来摸了摸梁奎右手被扭断的那里:“很疼吧?” 谁也不会想到陆冥竟然会这么说话,刚刚让余文把人家的右手给扭断了,现在竟然来安慰人家,这是什么逻辑?因此想不通陆冥目的的梁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今日我扭断了你的手,那是为你好,第一,你杀不了我们,回去之后也会是要受到惩罚的,第二,已经很明显了,”陆冥在此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你打不过我们,可是我们达成了交易,我不杀你,但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放了你,右手,就是惩罚。”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梁奎是一直低着头的,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的,估计现在很想杀了陆冥和他旁边的人吧?可惜,他没有那个实力了。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回大都去了,而且,我也不想在大都里再次看到你,懂我的意思吗?”只见梁奎又点了点头,陆冥才继续说道,“你要是想报仇,那也得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再来,我随时奉陪,行了,我话就这么多,该怎么做,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话毕,陆冥就站了起来,转身往使团那边走了,到现在,蒋昭雪都还是有些惊讶的状态,她从未觉得陆冥这么凶险过,可是,她刚才终于见识过来,下令的时候,没有犹豫,更是没有怜悯。 难道陆冥的性格会变成这样,也跟怜悯没有关系吗?那……也太惨了,余文看了看梁奎,摇了摇头,接着也走了。 既然陆冥决定要放了梁奎,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蒋昭雪赶紧跟上了余文,一副心急的样子问余文道:“刚才,那是你做的?” “没错,是我做的,怎么了?”余文回答道。 蒋昭雪已经在心里思考这个问题了,看余文的表情,没有那种应该具有的沉重感,也就是说,余文不仅一次干过这种事情,而且余文又只听陆冥一个人的话…… “先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蒋昭雪又有些不甘心的问道,“我是说,他没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不仅是蒋昭雪一个人的问题,同时也是余文心中的问题:“这个,我不知道,你得去问先生自己,自从我跟了先生以后到现在,他就是这个样,冷冰冰的,让人感到不太容易亲近,不过我看你和先生关系不一般,就算是先生对你发脾气,那也绝对不会是故意的,总之,好好珍惜吧。” 这些人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不仅让人猝不及防,更是让人猜不透这些话的意思,冷冰冰的,蒋昭雪倒是感觉到了,可是发脾气,她还没有感受过。 就这么一说话的时候,余文已经走远了,而且陆冥已经走到周渠的跟前去了。 周渠是骑在马上的,陆冥则是站在周渠的马的很少,面色很严肃,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周渠拱了拱手,周渠则是简简单单的回了个礼,就又看向别处去了。 他们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仅是微妙的,而且是极其复杂的,一个人永远不会精确的知道另外一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就连陆冥也做不到。 行完了礼,陆冥就自个儿上了马,随后看向了蒋昭雪她自己:“赶紧上马,咱们得赶紧回到大都。” 蒋昭雪一愣,连忙跑了过去,也是上了自己的马,余文是最后一个上马的。 等到可以出发了,周渠摆了摆手,示意使团继续前进,随即周渠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使团就跟在后面,可是陆冥还是不动。 估计又是想跟在使团后面,方便说话一些吧。 第186章 楚王心里的秘密 萧家姐弟呈递上来的国书,老楚王看完过后,一直耿耿于心,至于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恐怕就只有萧至衍和老楚王两个人知道了。 看完国书过后的老楚王,整个人都不自在了,一直是板着脸的,又不说话,在萧家姐弟和于伯显退出武英殿之后,老楚王他自己又反反复复的看了那封国书好几遍。 最终,老楚王放下国书,沉重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事情真会是这样吗?唉!” 话毕,老楚王起身,从偏殿走出了武英殿,他现在要去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胡乱的走着,因为心里想着的事情,让老楚王已经没有了目的,要去哪里的目的。 看起来萧至衍写给老楚王的国书里的内容,让老楚王看完过后是非常震撼的,直接让老楚王没有了处理最急事务的心绪,而是拿着那封国书看了好几遍,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皱着眉头的老楚王缓缓的在宫中走着,不知不觉当中,他就自个儿走到了一处庭院之中,这里,似乎很是熟悉的感觉。 不过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理了,地上到处都是枯叶,庭院之中的奇花异草也是长得异常的茂盛,树木没有经过修剪长得歪歪扭扭的,还有那院子,已经破败了很久很久了。 这处庭院叫做北花苑,老楚王不是记得自己曾经下令过,让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打理的吗?怎么这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有些气愤的老楚王有些生气的哼了一声,背着手慢慢悠悠的走在北花苑的庭院之中,虽然这里的花花草草已经长得凌乱不堪了,但是原本的格局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很是破败的感觉,这里可是王宫之中,怎么会有这样一处不受管理的庭院呢?是特别这样做的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说起这些,老楚王实在是一个字也不愿意提及,他走到一个花盆旁边,蹲了下来,看着花盆里长得极其茂盛的一株花朵,莫名其妙的就哼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老楚王停止了哼笑,随即一把手握住了那一株花朵,瞬间就连根拔起,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感觉到花朵已经被自己给捏烂了,老楚王才缓缓的摊开手掌心,花朵已经变成一摊烂泥了。 手上到处都是绿色的花朵的水分,老楚王把花朵的“尸体”扔到了一旁,把自己握烂花朵的那只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来回的擦了擦,又看了看,擦干净了。 于是老楚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着,终于,来到了这个庭院唯一的屋子,只有一层,照着老楚王的记忆,这间房子应该有四间房间,两间是住人的,一间是放置东西的,另外一间,老楚王已经记不清楚了。 真的是年老体弱,就连记忆力也衰退了,老楚王站在屋子的正门前,并没有进去。 正门外的木质台阶已经被雨水浸烂了,似乎只要一踏上去,就会瞬间破碎开来,他老楚王年事已高,要是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摔上一跤,自己又起不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好在北花苑外面的宫道上就有着把守的侍卫,就算自己起不来,也可以大声喊救命,在楚王宫这里,还没有老楚王做不到的事情,从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 看了许久,尽管屋子的外表满目疮痍,可从外面看进里面,一切东西都还是摆放有序的,就像是有人突然出去了一趟,再也没有回来。 这里倒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很是清凉,因为不仅花花草草多,而且奇珍异木种类繁多,并且长得高大,树叶也尤为茂盛,待在这里,是不会感觉到闷热的。 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啊,老楚王依稀的记得,在这庭院之中,好像还有一口井,但是好像在这座屋子的后面,老楚王不进入屋子,是不会看见屋子后面的那口井的。 很熟悉,就像是自己昨天刚刚来过似的,老楚王呆呆的站在原地,物是人非,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人在怨恨自己。 虽然他想去看一看那口井,可最终还是没有迈开一步,老楚王甚至都不想走进这座屋子,既然不走进屋子,那么就是看不见那口井了。 不知道那口井低下面还有没有井水,会不会已经干涸了呢?还是和从前一般,井水满溢呢? 轻轻的松了口气,但是看起来更像是在叹气一般,老楚王转身走了一步,又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看那座屋子,最后还是回过了头,离开了这里。 他又回到了刚刚进入北花苑的那扇小门处,这门还真是小,从外面看过来,要是不注意的话,肯定不会发现这里会是别有洞天的,可是他自己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老楚王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走出了小门,摸了摸石墙,然后拿到鼻子旁边闻了闻,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觉得老楚王已经老得神志不清了的。 神志不清?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了,知道老楚王的人,难道都是第一天认识老楚王的吗?当然不是,有些人怎么想怎么做,都跟另外一些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看着北花苑那三个已经褪了颜色的字,老楚王摆了摆手,大声说道:“来人!” 随即在另外一边把守的一名侍卫立马就跪倒在了老楚王的身后,拱手待命。 “去,把管理这处地方的人给本王找过来,不管是谁,让他立刻来这里见本王,现在就去!”老楚王一边看着北花苑三个字一边下令道。 侍卫拱着手稍微弯了弯腰,道了声“是”,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去办老楚王交代的事情去了。 老楚王走近一看,摸了摸“北花苑”三个字的凹槽,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三个字以前是正红色的,现在什么颜色都没有了,甚至还有些阴暗。 褪色了,重新上色就好了,可是十几年来的时光,又该怎么弥补?他不想弥补吗?这在老楚王心里,一直都是一个秘密。 第187章 老楚王出宫 即将进入九月初,天气也即将迎来高光时刻,也就是最为炎热的时候,想来今年老楚王已经说了不再去京畿台的避暑庄园了,也不知道在宫中该如何度过。 不一会儿,一个太监踏着小碎步火急火燎的走到了老楚王后边,双腿跪下,匍匐在地,跪道:“拜见王上,不知王上有何吩咐?” 老楚王站在原地,没有回头,视线再次进入了北花苑里面的那一片“世外桃源”里:“这北花苑,是你在管理的吗?” “是,”太监的语气不急不缓,听声音像是个年轻太监,“这里是由我来管理的。” “本王记得自己曾经下令过,这北花苑要好好管理,定期打量,你看看你这里都变成什么样了!?”老楚王突然发怒,狠狠地指了指北花苑里面对着太监说道。 这老楚王一怒,太监也就跟着害怕了起来,现在发脾气的,可是王啊。 太监想要说话解释,谁知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老楚王继续怒道:“这里本该和其他庭院别无二致,现在那些花花草草像得乱七八糟的,你就是这样管理的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硬,本王砍不下你的脑袋?” 这老楚王发起脾气来还是有些会开玩笑的,但是,玩笑总归是玩笑,嘴里说出来的是玩笑,可是从老楚王嘴里说出来的玩笑,一旦认真做起来,可就不是什么可以忽视的“玩笑”了。 “王上饶命!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太监狠狠地冲着地上磕了个头,“这里原先是齐老太监管的,四年前他死了,我才来接管这里的,不知道王上的吩咐啊!” “哼!反正这北花苑已经变了样,难不成本王的王令已经没用了吗!?”老楚王稍微的偏了偏头,质问太监说道。 太监已经被吓得不敢说话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恐怕老楚王再多骂一句,多严厉一点,这太监,只怕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凶了一点,老楚王又转过了头,稍微缓和了一点:“既然你是管理北花苑的,马上叫人过来,把这里重新打理一遍,那些花花草草全部都除掉,把那些树木也修剪一下,另外,里面的屋子,不可进去,违者,五马分尸!” 最后的四个字老楚王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有些怨恨的感觉在这里,语气也很重,这老楚王都已经这么凶了,要是再违反他的王令,岂不是自己跳进火坑里去,自投死路? 太监赶紧又磕了几个头,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拱手退下一边连忙说道:“谨遵王命!” 撒了一番的火气,老楚王觉的自己心里面终于好受了一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北花苑就会莫名其妙的来火,总是想要骂人,又似乎是想起了以往的一些事情。 这里在以前对老楚王来说是十分的重要,可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值一提了,可是老楚王在在心里面还是十分的在意这座名为“北花苑”的庭院,这里,曾经又对老楚王有过什么回忆呢? 他再次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随即转身走了。 至于去哪里,其实老楚王自己也不知道,就是随便走一走,随处走一走罢了,不过刚刚出了内宫,老楚王忽然又想起了一件儿事情。 就是安京府府台一事,上次吏部左侍郎张屹来找过他商量了一下,萧家姐弟在觐见他之前,老楚王就在和张屹商量安京府府台的任职一事,只不过还没有裁决。 还有就是,萧家姐弟二人王宫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这几天的琐事逐渐多了起来,虽然还没有下令开朝,但是在宫中的日子,却是跟开朝过后的日子几乎一模一样。 这几天,就不停的有事情传到老楚王的耳中,有些事情都是等着他来解决的,本来不开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自己轻松一点,现在倒好,自己原先的目的几乎不见踪影了。 于是老楚王随手叫来了一个侍卫,对侍卫说道:“马上派人去告诉赵靖,让他找一下陈国使团现在在哪里。” “是!”拱手回答道,刚想走,只见老楚王又打了个手势,随即侍卫识趣的就停了下来。 “派人去通知张屹,让他来安京府找本王,就说本王在安京府等他,有事商量。”老楚王继续下令说道。 这两件事,老楚王都要同时解决了,不过同时也透露了老楚王的下一步去哪里的目的,那就是安京府。 话说老楚王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驾临的安京府,老楚王已经记不清楚了,今日就去看一看,想当初他自己还在当太子的时候,安京府就是老楚王常去的地方。 侍卫马上就走了,而老楚王,就朝着王宫南门的方向走去,可是刚到南门,老楚王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上次让赵靖派了个去南境调集各地州府的常备军到泉州去,不知道赵靖派去的那个人是谁,现在又在哪里,话说根据老楚王自己得到的消息,南境集结到泉州的常备军已经有一万多人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在统领。 等从安京府回来了,这个事情一定要问问赵靖,毕竟这件事事关兵权,兵权对于老楚王来说又是至关重要的,千万不能够出现什么问题。 在王宫南门,老楚王碰到了侍卫军右都统徐友岳,此人也是赵靖的属下,徐友岳带着人见到了老楚王,赶紧停下来行礼道:“拜见王上。” 老楚王只是摆了摆手回应了一下徐友岳,继续向前走着,结果却是被徐友岳给叫住了:“王上这是要出宫去吗?” “是,本王是要出宫,”老楚王回头看了看徐友岳,“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徐友岳拱了拱手说:“王上出行,难道不带随身侍卫的吗?既然王上现在没有随身侍卫,出宫去难免会有危险,不如臣下跟着王上一起出宫吧?” 刚才来得太急,忘记了带上几个侍卫,见徐友岳提起,老楚王就挥了挥手说道:“那你跟着本王出去一趟吧。” 第188章 徐友岳 赵靖身为侍卫大臣,下辖有两个都统的职位,一个是左都统,一个是右都统,这侍卫军左都统就是陆元鼎,右都统就是跟在老楚王后边的徐友岳,这俩人都是直接听命于赵靖和老楚王的。 话说陆元鼎和徐友岳本来都是同处一处营帐下的,后来跟了赵靖,赵靖被调回大都的时候,正好缺两个左右都统,于是赵靖干脆就把陆元鼎和徐友岳一起带过来了。 只不过,他们的想法多多少少有些不太一致,陆元鼎对赵靖那是言听计从,可是徐友岳就要相对保守一些,除了朝廷下达的非要办的事情外,其他的事情,他都要思虑再三。 尽管徐友岳是赵靖的属下,可是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往来,无非就是赵靖看中了徐友岳的办事才能,才一直留着他而已,不过徐友岳自己倒也争气,自己的职责就做得非常的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除了每日带人巡查一下宫中各处地方,徐友岳是真的就没有什么事情办了,本来巡查的任务都是他和陆元鼎一起交替换着巡查的,可是自从陆元鼎给赵靖派往南境之后,这巡查宫中的任务,就落到了徐友岳的头上。 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说徐友岳碰见老楚王并不是故意碰见的,恰好只是因为徐友岳刚刚从宫外逛了一圈回来,正好碰到要出宫去的老楚王而已。 见老楚王不带侍卫,自己主动提出担任老楚王身边的侍卫,也并不是徐友岳的心思,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尽到自己的职责而已。 就这样,徐友岳就跟在老楚王的身后,老楚王走在前头,背着手走的,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也不知道老楚王有多久没有出过王宫了。 徐友岳是个老实人,就带着几个侍卫一直跟在老楚王身后,一句话也没说,不是徐友岳害怕老楚王不敢说话,而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说些什么,同时徐友岳这个人也不太喜欢说话。 今日老楚王的穿着也较为普通,跟宫中的那种文官大臣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况且民间的平民百姓也没几个见过老楚王真容的,就算见到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老楚王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出宫,没几个可以认出他来。 除了他自己的身后带着几个宫中的侍卫,否则还可能会被百姓当做是某个世家大族的老爷呢,不过出宫还可以带着宫中侍卫出行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况且老楚王也不想自己招摇大摆的摆架子,自己要去的事安京府,跟这帮平民老百姓没什么关系,越少人知道他是楚王最好。 于是他们就走着,一句话也没说,走在大街上,人们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老楚王的表情是高兴的,在自己的统治之下,百姓安居乐业,这都是每一代君王所希望的,希望自己有所作为,成为一代贤君。 不过也只是走了一会儿而已,老楚王忽然就停了下来,慢悠悠的转身看向徐友岳,小声问道:“本王看你甚是眼生,但是你是侍卫军的人,是赵靖辖下,本王记得赵靖充任侍卫大臣一职的时候,带过来两个人,你是?” 他这是在询问徐友岳的身份,只见徐友岳略微的弯了弯腰,拱手回答道:“回禀王上,臣下是徐友岳,任侍卫军右都统一职。” “哦对,徐友岳,本王记起来了,”老楚王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朝着安京府走着,徐友岳便跟在老楚王身旁,怕老楚王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你是武将出身,立过战功,在宫中任右都统一职,难免会有些大材小用,徐卿有这种感觉吗?” “臣下不敢,不论在军中还是宫中,任的都是忠君之职,做的都是精忠报国之事,臣下没有那种感觉。”徐友岳说话的语气很平缓,既不紧张,也不轻松。 老楚王笑了笑,继续向前走着,徐友岳则是跟在老楚王后边,见老楚王自个儿不说话了,他也不说话了。 说起来徐友岳见到老楚王的机会也不多,就算常年待在宫中,自己所管辖的也只是外宫,至于内宫的话,那是由赵靖亲自统辖的,况且老楚王一年待在内宫之中也不见得出来几次,所以,想要见到老楚王还是走着困难的。 除非老楚王亲自召见,不然自己可能连内宫都进不去,既然都没有见到老楚王几次,徐友岳就更加的不清楚老楚王的为人了,也就不清楚老楚王平日里说话的方式是怎么样的。 所以,老楚王问他话他就回答,不问的时候,他就不说话,这种样子像是刚刚从地方调到宫中来当官的地方官一样,很陌生,不过老楚王也不以为然,武官都是这样,说话说话就是特别的直爽,要么就憋住嘴巴一句话也没说。 不过徐友岳他自己跟着的总归是楚王,这种机会他似乎从来没有过,时常跟在老楚王身旁的一直以来都是赵靖,不过不知道今天赵靖干什么去了,没有跟在老楚王的身边。 心里的害怕还是有一些,但是也不是特别的害怕,徐友岳为人老实,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卖关子,一直这样憋住闷气的走着,也是会让人产生烦闷的。 最终,徐友岳在心里鼓了鼓气,加快速度上前了一步,冲着老楚王问道:“王上这是要去哪里?” “去安京府,上次处置了白勉初之后,安京府的府台一直是空缺的,前几天有人上奏本王提及了此事,所以就打算现在过去看看。”老楚王平淡的说道。 “这种任官的事,王上为何不让吏部去做就好了?这可是吏部的职责。”徐友岳说道。 随即老楚王笑了几声:“那个吏部左侍郎张屹已经找过本王了,就是待选的人员花名册还没有交给本王,现在先去安京府看一看,等吏部把花名册递上来了,选一个就是。” 果然,老楚王处理自己的事情都是很有一套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安京府在老楚王的心中也是有着极高的地位的,安京府必须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第189章 老楚王生气了 当初老楚王为何要选中白勉初当任安京府府台?那是因为当时的白勉初对于老楚王是忠心耿耿的,老楚王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正是基于这些原因,老楚王就需要那些自己能够控制得住的人来当任一些比较重要的职位。 白勉初是一个,赵靖也是一个,宫中还有好些人都是直接听命于老楚王的,就连于伯显也是,有些人就连六部都不一定能够调得动。 不过一个国家的中枢机构必须是一直发挥作用的,这样才能保证一个国家的运转,这就要求六部尚书必须是人才才行,所以现在的六部尚书一当就是二十多年,其中有些人看老楚王年老渐衰,纷纷抢先择主,对此老楚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因为六部是处理国家日常事务的重要机构,老楚王自己不能管得太紧,又不能放得太松,因此想要防止六部独权,老楚王就必须培植其他机构来制衡六部,安京府就是一个例子。 并且安京府地处王城,拥有常驻兵力的权力,管辖着诺大的王城,同时又不受六部的管辖,也就是说,虽说六部在宫中权力很大,可一旦要是出了王宫,那就是安京府的天下了。 还有城防营巡防营什么的,都是直属于老楚王直接管辖的,不过老楚王最为看重的还是赵靖和侍卫军,毕竟有着大批兵力保护在自己的身边,才会让老楚王安心。 现在安京府出了问题,并不是所谓的朝廷出了事情,而是老楚王一个人的事情,他杀掉了白勉初,现在来给自己擦屁股,一点儿也不为过。 怎么说呢,王城之中,关系错综复杂,一个人就能够牵扯出许多的关系来,就像赵靖,别看他只是侍卫大臣,又是老楚王的随身侍卫,但是赵靖却是跟江湖上的东山居也有联系,当然,不止他一个人跟东山居有联系。 这些复杂的关系徐友岳虽然能够明白,但是他却是一点儿也不愿意掺和进去,一旦卷进去,将来不管结果如何,都一定会牵连到自己的。 徐友岳很有自知之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卷入王城之中的权力中心,所以他就算只是当了个侍卫军右都统一职,也是当得很轻松的,因为不用和别人耍心计。 他就闭着嘴巴跟在老楚王身后,老楚王走在前面,虽然没有架子,但是那一股的王者风范和气质,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老楚王,就走在大街上,正在朝着安京府而去。 转眼老楚王和徐友岳就终于来到了安京府的大门前,高高的台阶上,正是安京府的大门,而大门上面,则是写着“安京府”三个大字的牌匾。 这里的视线非常的开阔,安京府可以说是这条街最大的府宅了,从安京府大门那里看下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老楚王站在坤熊殿殿门外面看着台阶下的文武百官一个感觉。 只不过,现在的安京府,看起来有些一场,老楚王刚才看见了安京府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可走到了近前,眉头顿时就紧锁了起来:“安京府作为处理王城处理王城之中日常事务的府衙,怎么连门也不开?” 确实没开门,只见安京府的大门紧闭,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的样子,同时徐友岳也是发现了不对劲,指了指台阶上说道:“王上,大门连个守门的衙役也没有。” 徐友岳这么一说,老楚王也才注意得到,不仅大门是关着的,而且大门外面竟然连一个守门的衙役也没有,这是个什么情况? 老楚王的眉头越来越紧,是邹着眉头看着安京府的大门的,眯了眯眼睛,显然老楚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安京府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王上,该不会是府里的衙役都出去办差了吧?”徐友岳说道,他也从未见到过这种情况,照理来说,像安京府这么重要的朝廷机构,不会连大门都没有人把守的。 “不可能!”老楚王转头看着徐友岳急忙的就否决掉了,随即转头又看向了安京府大门,“安京府有多大本王清楚,有多少人本王就更清楚了,办个差事也不可能把整个府中的衙役都派出去吧?” 说得对,安京府既然是管理着王城的,而且住在王城之中的百姓不下数十万人,安京府要管理这么大的城市和人口,规模可想可知,怎么会把全部的衙役都派出去呢? 老楚王挥了挥衣袖,然后自顾自的就踏上了台阶,朝着安京府大门走了上去,徐友岳见状,也只好带着属下跟了上去。 来到了大门前,果然是一个人也没有,大门是关着的,从刚才到现在,老楚王就没有看见一个人进出过,该不会是这安京府已经没人了吧? 徐友岳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看着老楚王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大门跟前,伸出手来,轻轻的推了推大门,没有推动,于是老楚王加大了一些力气,大门“吱”的一声就被推开了。 看见了一丝缝隙,老楚王接着继续加大力气,把整扇门都给推开了,然后愣在了原地,因为老楚王是背对着徐友岳的,因此徐友岳并没有看见老楚王当时的那种表情。 怔住没一会儿的老楚王就缓缓的转过了头,一脸惊讶参杂着疑惑看着徐友岳,这门,怎么一推就开了?这可是安京府,老楚王治下的机构,竟然就被这么轻轻松松的推开了。 徐友岳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大门外没有衙役把守也就算了,可是大门已然打开,只见安京府里面的地上到处都散落着干枯的树叶,好似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一样。 里面没有人,最起码老楚王和徐友岳都没有看见了一个人,而且这里,就像是荒废了一样,老楚王的面容很是震惊。 “王上,要不我带人进去看一看?”徐友岳上前两步说道。 只见老楚王举起了手,示意徐友岳不用进去,自个儿说道:“本王要亲自进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 生气了,老楚王生气了。 第190章 纪轩荣 安京府的大门前,七八个人围在那里。 老楚王愤愤的抖了抖衣服,反脸瞪了一下徐友岳,那眼光,就像是徐友岳犯了什么大错一样,不过也就是瞪了一眼而已,接着,老楚王的视线就又回到了安京府里面。 “安京府是本王所辖,是管理王城的重府!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哼!”话毕,老楚王便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安京府里面。 还站在外面的徐友岳愣了一下,看着老楚王那威武霸气的样子,他自己也是感到寒颤了一下,看起来老楚王的震慑力还是很大的。 接着,徐友岳就听到有人问他:“大人,王上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不就是没人看门吗?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气吧?” “安京府是王上节制的,现在安京府出了问题,这岂不是就在说,王上治理有误吗?”徐友岳见老楚王已经走了进去,应该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说道,“这种关乎王上声誉的问题,王上又怎么会容许发生呢?” 接着,徐友岳也是摆了摆手,招呼属下也跟了进去。 其实安京府是很大的,不仅有办事的公堂,还有供衙役们睡觉休息的地方,有庭院,有花园,还有一座比较大的牢房,抓了人之后一般都会先是关在安京府这里,审查完毕后就会送到刑部去。 但是一般如果和刑部没什么关联的话,犯人基本上都是安京府自行解决的,随后写份文书和卷宗上报刑部就可以了。 当然也可以不用上报刑部,因为安京府本身就直隶于老楚王,受老楚王的节制,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也可以避开六部直接禀报老楚王,安京府的权力就是这么大。 跟着老楚王穿过一处过道,随后就来到了办案的公堂,这里就是审判犯人的场所,看起来很是威武,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些年久失修的样子。 老楚王站在公堂外面,抬头看着公堂上的牌匾,写着“公正廉明”四个大字,老楚王看了一会儿,竟然笑了起来:“白勉初这个狗东西自个儿都做不到廉明,竟然还去审判别人是否有罪,本王真是看错人了。” 除了老楚王自己在这儿说话,包括徐友岳在内的其他人一个字都不敢说,这老楚王的脸色阴晴难定,刚才在大门外还发火了,可是到了这里就笑了,他们也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其中最大的因素就是,万一说错了话,在老楚王面前,可是有着性命之忧的。 一阵微风吹过,几片枯叶被风吹到了老楚王的脚下,老楚王感觉到了,他低下头看着枯叶,随后蹲了下来,捡起了一片枯叶,摸了摸,随后就把那枯叶给捏得粉身碎骨了。 “看这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这里了,应该也不会有人的,”老楚王松开手,细碎的枯叶掉落到了地上,随后又被风给吹走了,老楚王继续说道,“白勉初一死,这里怎么就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徐卿,你怎么看?” 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的徐友岳听到了老楚王问自己话,连忙回过了神,想了想就说:“王上,臣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白勉初被抓的时候,把府里的衙役都给解散了吧?” “解散?他白勉初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老楚王再次生气了起来,“他能当上安京府的府台,那是因为本王器重他!可是他呢?忘恩负义!竟敢挑战本王底线!虽说杀人的不是他,可是他把尸体悄悄的藏了起来,还不上报本王,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欺君吗!?他藏的尸体,可还是一个御史的尸体。” 御史,地位相对来说比较低下,但是其职责却是对于老楚王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死了御史不说,还被白勉初给藏了起来,搞得人家家属都闹到宫里去了,他老楚王能不生气吗? “那现在怎么办?这里又没人,安京府没人管,也就管不了王城诸多琐事,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王城恐怕会出事的。”徐友岳拱了拱手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样下去当然会出事儿,没人来管王城琐事,事情就会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老楚王转过了身,冲着徐友岳说道,“这样下去,可是会乱城的,然后,就会乱国。” 老楚王刚刚说完,接着徐友岳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从外面而来的,也就是大门那边,听脚步声,人数还不少。 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有人过来这里?而且人数还不少,该不会是…… 想到了这里,徐友岳连忙把右手搭在了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出佩剑。老楚王也是听到了脚步声,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大批的甲兵涌了进来,是穿着盔甲的甲兵,看到是自己人,徐友岳稍微在这里放松了一下,他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冲着老楚王而来的。 二十多个个甲兵把老楚王和徐友岳等人都给包围了起来,随后从过道处走出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全身穿着盔甲的男子,那人见到了老楚王,立马就愣住了,随后赶紧单腿跪了下来:“臣下拜见王上!” “纪轩荣?你这是干什么?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老楚王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叫做纪轩荣,他就是巡防营的大都统,“该不会是一路跟着本王过来的吧?” “臣下不敢!臣下只是带人在城中巡逻,偶然看见安京府大门敞开,觉得有异,便带人冲进来了,”纪轩荣跪在地上双手抱起说道,“只是想不到,王上竟然在这里。” 老楚王走到了纪轩荣的跟前,这地位的高低一下子就让人看得明明白白,老楚王说道:“安京府大门敞开不是很正常吗?怎么,难不成要整天关着那才叫正常啊?” 显然,老楚王对纪轩荣的话语有些怀疑,安京府是办事机构,大门是开着的,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吧? 第191章 大发雷霆 安京府是朝廷衙门办公的地方,是应该常有人进进出出的,因此安京府的大门常常打开,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该不会是纪轩荣在欺骗老楚王吧? 谁知纪轩荣也是听出了老楚王的言外之意,赶紧抱紧了双手,狠狠地低着头说道:“王上有所不知,自从白勉初死了之后,这安京府的衙役是越来越少,半个月前就已经没有衙役待在这里了,也就是说,没人的安京府,大门却突然打开了,臣下当然会觉得奇怪。” 这就是原委,白勉初死了之后,安京府的衙役逐渐减少,半个月前所有的衙役都已经走光了,所以说,安京府没人,而大门又是关着的才算是正常现象,纪轩荣作为巡防营都统,看到这样的现象当然要进来查看一番。 事实就是这样,似乎也如纪轩荣所说的,只是说出来倒不打紧,最重要的就是,老楚王听完了过后,整个人斗愣神了,这白勉初死就死了,怎么连衙役都跑光了? “白勉初一死,安京府就像是没了马头的躯壳一样,走的走,跑的跑,这是什么情况?”老楚王这次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是淡淡的说道,“半个月前这里就已经没人了,怪不得会是这种景象,这白勉初,是本王小看了他啊。” 纪轩荣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徐友岳也没有说话,整个公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是特别的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随后,老楚王突然看向了纪轩荣,继续说道:“那意思是说,安京府已经荒废了吗?安京府是隶属本王的,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本王难辞其咎,只是,那些跑了的衙役,又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白勉初一死,他们没了俸禄,这才跑了的呢?”徐友岳在老楚王旁边说道,徐友岳一说,跪在地上的纪轩荣就不再说话了。 听到了徐友岳说话,老楚王连忙转头看向了徐友岳,说道:“不可能!安京府的财政支出和衙役俸禄都是本王亲自下发的,又不是户部统拨,他们怎么会没俸禄?” 想到这里,老楚王突然打了个寒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举起了手,一边徘徊了起来,一边就自言自语的转了两圈,说道:“这事儿不太简单,安京府的人员花名册在吏部有备案的,纪轩荣,你马上到吏部,去把安京府的花名册拿过来,就说本王看看。” “臣下遵命!”纪轩荣应了一声,立马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摆了摆手带着自己的甲兵就撤出了安京府。 “王上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徐友岳见纪轩荣走了,问老楚王道,“这就死了个白勉初而已,整个府里的衙役全部都跑光了,却是不寻常。” “那些衙役既然能跑,就一定有跑的理由,等纪轩荣把花名册拿过来,再派人会把衙役抓回来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老楚王终于停在了公堂面前,就在那块写着“公正廉明”的牌匾之下,老楚王再次看向了牌匾,“公正,廉明,看来不仅需要朝臣廉明,做事也得公正才行啊,安京府,本王要重新整顿一下了。” 纪轩荣出了大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也想进入安京府的吏部左侍郎张屹,张屹见到了纪轩荣,连忙拱手作礼:“纪大人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张大人,别说了,今天可真是个倒霉的日子,巡个逻都能碰见新鲜事,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纪轩荣心中有些怨气,自己巡逻,却是巡到了老楚王的跟前去了。 张屹不明白纪轩荣到底在说些什么,于是继续问道:“纪大人此言何意?什么新鲜事让纪大人这么不舒服,还有,王上在不在里面?” “在!当然就在里面!”纪轩荣走到了张屹的旁边,冲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今日王上有些不对劲,刚才我进去就被王上平白无故的骂了一顿,你小心点,对了,你怎么知道王上在这里?” “王上早些时候派人叫我来安京府,说是有什么事情商量,”张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安京府一事了,毕竟都两个月没有府台守着了,再这样下去,保准会出事儿。” “那行,就不打扰张大人了,我还要赶着去吏部给王上拿安京府的花名册呢,一会儿再见。”纪轩荣说完,绕开了张屹就像走,但是却是被张屹一把手给拉住了。 “去吏部拿安京府的花名册?拿那个干什么?”张屹有些不解,于是问纪轩荣。 随即纪轩荣就停了下来,把张屹的手给拿开了,他自己则是指了指安京府大门外面和里面,说道:“张大人,这安京府已经半个月都没人了,里面乱七八糟的,王上正在为这事儿生气呢!一会儿你进去就知道了,我先走了。” 话毕,纪轩荣这次带人就走了,张屹没有再次拦住他,什么叫做半个月都没有人了,张屹也是有些懵圈,这堂堂诺大的安京府,一个人都没有了?可他上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他上一次来,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不一样了,张屹小心翼翼的踏进了安京府的大门,所看见的景象跟老楚王看到的景象是一模一样的,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枯叶。 这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还是说,这是某件大事的征兆?张屹一边走一边巡视四周,看样子这里确实是好一段时候没人,变成这种样子也不觉得稀奇。 就是,安京府作为老楚王握在手里的制衡六部的重要手段,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老楚王肯定气翻了,刚才他也听到了纪轩荣说老楚王在里面大发雷霆,想来跟他想的差不多就是一个样子。 老楚王就是那种脾气。 张屹继续向前走着,穿过过道,到了公堂的大门,他就看到了老楚王正站在公堂牌匾之下,旁边还站着徐友岳。 从老楚王的背影看起来,却是有些生气的感觉,于是张屹就朝着老楚王走了过去。 第192章 花名册 张屹站在公堂过道的出口处,看到了老楚王的背影,几十年前,老楚王是何等的威武,身姿拔壮,让人看了一眼都觉得害怕,如今的老楚王是有些驼背了,精神自然不如壮年那会儿,不过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那股王者气质却不减当年。 牌匾写着的“公正廉明”四个大字,其实就是老楚王即位之时所提笔写下的,老楚王即位之初,朝野混乱,朝政未稳,楚国急需大才,于是老楚王顺应时势,写下了这四个任人的要求。 却不想,老楚王亲自提拔上来的白勉初竟然会欺上瞒下,落得了个杀头的下场,要是老楚王今日不来安京府这里,恐怕这里的状况或许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够传到老楚王耳里。 自己统治着这么大的国家,却在这种小事上犯下了大错,民间是没人知道老楚王与安京府的直属关系的,所以民间有没有人知道都无所谓,但是这件事儿要是处理不好,那么叫老楚王该怎么面对群臣? 这或许就是老楚王目前所担心的吧,于是,张屹走上前去,来到了老楚王的身后,徐友岳已经看到了张屹了,但是并没有说话。 “臣下拜见王上。”张屹站在老楚王身后拱着手行礼,虽然没有当着老楚王的面行礼,不过君臣之礼总归是有了。 还在看着牌匾的老楚王忽然间听到了张屹的声音,连忙转身,伸出手来抬起了张屹的双手:“张卿不必多礼,这么快就赶来了,不愧是本王看重的人。” “王上言重了,身为臣子,君王有命,哪儿有不急的道理,”张屹索性放下了双手,看着老楚王说道,“不知王上这么着急召臣而来,有何急事?” 说到了正事儿,老楚王便拉着张屹走到了那块“公正廉明”牌匾低下站着,看着公堂里面凌乱不堪的样子,老楚王沉默半刻,继而说道:“张卿先看看这里,想必来这里的途中张卿也是见到了安京府这副鬼模样,不知张卿心里作何感想?” 这是在问话啊,张屹他心里哪儿有什么感想,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想不到这次来就变成这个模样了:“臣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上次臣来安京府递交文案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想不到……” 他不敢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要说到白勉初,说到了白勉初,肯定会牵扯到老楚王的,因此不说,是给自己留个回旋的余地,毕竟自己不提重点。 “想不到今日就换了个样子对吧?”老楚王说出了张屹不敢说出来的话语,“从宫中出来的时候,本王还是兴致勃勃的,本以为安京府没了府台会更加忙一些,可是推开了安京府的大门后,本王就惊呆了,一个人也没有,这安京府竟然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这安京府……”张屹还没有说完,就被老楚王给打断了。 “其实本王还有一个问题,刚才纪轩荣说,安京府半个月前就是这个样子了,本王想知道,既然有人已经知道了安京府目前的情况,怎么没人上报本王呢?”上一刻老楚王的脾气和说话的语气还是好好的,可到了下一刻,就变得异常的愤怒,“你们都当本王是摆设吗!?嗯!?竟然没一个人上报本王!!!” 怒了,而且是大怒,吓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赶紧纷纷跪了下来,张屹更是跪在了老楚王跟前:“王上息怒!” “你让本王如何息怒!?你们都是宫中人,本王也不怕跟你们说,安京府是本王一手建立起来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你们让本王颜面何存!”老楚王变得暴躁了起来,一边不停的骂着一边手舞足蹈的怒道,“是你们来替本王挡着吗!?” 接二连三的骂了一通,谁也不敢说话,更不敢再叫老楚王息怒了,就这个样子,再怎么息怒也息不下去了,得等老楚王他自己的怒气消散了就好了。 “哼!半个月,安京府离王宫这么近,本王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要是今日不来,怕是等本王出了笑话才知道吧!?”老楚王自言自语,“真是可笑啊,可笑啊!” 说罢,他又转过身去,继续看起那块牌匾来了。 张屹和徐友岳都跪在地上,此时这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安京府变成这个样子,他们又不知道,老楚王冲着他们发火,自己是泄愤了,这俩人救惨了,无缘无故被大骂一通,刚才的纪轩荣也是这个样子。 要是现在还有人想要见老楚王的话,恐怕也得被大骂一通,这就是老楚王的性格,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换个角度说,要是老楚王没有这样的暴躁的脾气和性格的话,说不定都压不住朝臣,说起来老楚王拥有这种性格也是件好事儿。 过了一会儿,老楚王的怒气应该消散了一大半了,只见他再次转过身来,看了看张屹和徐友岳,随后就走进了公堂里,坐到了公堂之上的审判椅上。 “张卿,徐卿,你们都起来吧。”老楚王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微弱,要么是骂累了,要么就是不想骂了。 张屹和徐友岳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身后的几个侍卫也是站了起来,随后就分别站成了两排,看起来就像是要审判罪犯一样的场景。 “刚才本王情绪有些波动,若是得罪了二位,还请二位不要见怪,”老楚王叹了口气,双手已经捂在了脸上,撑在审判桌上,说道,“毕竟本王向来就是这个样子。” 张屹和徐友岳纷纷拱着手,表示不打紧。 “对了,张卿,安京府府台待选官员花名册你有带过来吗?”老楚王隔着双手又问。 “带了,花名册从早上我就一直带在身上的,本想进宫交给王上,却不想王上已经派人来召我了。”话毕,只见张屹从胸口处掏出来一份黄色的花名册,两只手捧着,随后就呈了上去。 第193章 选任未定 花名册被张屹小心翼翼的呈递了上去,老楚王摊开双手,用右手接过了张屹手中的花名册,随后张屹缓缓退下。 “自本王登基以来,还未出现过如此荒唐之事,就连大楚开国至今,也没发生了此等恶劣之事,本王真是……无地自容。”老楚王还没有翻开花名册,反倒是先说了这番话。 呆在公堂之下的张屹和徐友岳也不好说话,这是老楚王自己的事情,跟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也扯不到他们的身上去。 至于老楚王发火却是撒到了他们的身上,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谁让老楚王是王,他们是老楚王的臣子呢?为君王分忧,这本就是臣子该做的事情。 对此张屹和徐友岳能够理解,他们也确确实实的为老楚王分担了他的忧虑,只不过,自个儿的事情自个儿的火气撒到别人身上去总归是不好的,于是就有了老楚王刚才那一番对张屹和徐友岳道歉的话。 让天子为臣下道歉,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是证明了老楚王确实对于自己的态度认识到了错误了吗?当然,老楚王这么精明,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只不过张屹和徐友岳都没能猜到老楚王究竟为何罢了,君王之心,神秘莫测。 话毕,老楚王一脸阴沉的翻开了张屹呈递上去的花名册,这里的环境与老楚王的身份明显显得格格不入,一个高贵华丽在上的天子,竟然在这等破败不堪的公堂里办事。 但是这又不是谁来强求老楚王这样做的,说来安京府,的确来了,可就在此地办事,是谁也想不到的,所以张屹和徐友岳也没说什么。 老楚王才刚刚翻开了第一页,看了一会儿,便问道:“张卿,这个巴经熙是何许人也?怎么本王从来没有听说过?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本花名册上?” “巴经熙,原属平昌府案台文书,六年前因破一桩冤屈大案,被平昌府举荐,四年前,从平昌府调到黔州,任黔州府府丞,这几年来,功绩频频,因此也就成了臣下举荐的人物之一。”张屹简单的描述了巴经熙这个人。 “四年前?此人调到黔州府本王怎么不知道?”老楚王疑惑的又看了看花名册上巴经熙这个人的名字,随后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本王感觉此人还算不错。” “自然不错,巴经熙不管在平昌州还是在黔州都颇具声望,不然也不会出现了这花名册上,”张屹回答道,“至于王上不知此人调动,这臣下就不知道了,调动王城之下的官员的,这可是兵部的职责了。” “可兵部仅能调动武官,照你所说,这巴经熙乃是个文官,兵部又如何能够调动?”老楚王提出了质疑,这兵部只管武官,文官调动的话话,老楚王没有理由不知道,“算了,不提此人了,留中便可,再看看其他人。” 留中的意思就是,这个人最起码入了老楚王的眼睛,要是一会儿挑不到其他更好的官员的话,那么此人是有机会充任安京府府台一职的,这说明,老楚王对巴经熙的印象,尚可。 接着,老楚王就翻开了第二页,看了一会儿,又问道:“这个宋文俊又是什么人?本王怎么也没有听说过?” “宋文俊,凌州人,他父亲就是凌州府府台宋毕成的儿子,此人性情中和,博学多才,前年宋毕成大病,宋文俊替自己的父亲把职了差不多两个月,期间屡破奇案,凌州人对宋文俊赞不绝口,因此,也出现在了花名册上。”张屹对宋文俊这个人又作了一番描述。 “原来是宋毕成的儿子,不错,为父顶职还能赢得百姓赞誉,做得很不错,”老楚王嘴里虽然说着不错,可是手却是翻到了最后一页,“就三页吗?” 张屹答道:“是。” 旋即老楚王再次埋头看着花名册的最后一页,过了半响,老楚王抬头,脸色明显跟刚才的不太一样了,而是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人物似的,不放心的又看了一遍,最后抬头看向了张屹:“王昭信……” 老楚王只是提及了王昭信这个人的名字,却已经不再多话了。 这个王昭信,身份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要说到跟他相关的事情,可就有些不一样了。 “十七年前王上把王昭信贬到定州,却没有贬到其他地方去,为的,还是看重王昭信的能力吧?这十七年来,王昭信身为定州府台,不遗余力的为朝廷做事,不管是能力还是声誉,他都具备,”张屹在谈及此人的时候,也变得很是严肃,“要不是十七年前王上因为……” “够了!”老楚王突然有些凶狠的打断了张屹说话,“本王很清楚王昭信的为人,张卿就不必多说了。” 老楚王似乎是不想让张屹继续说下去,话说这个王昭信徐友岳并不知道,十七年前,那个时候的徐友岳才十几岁而已吧?照老楚王那样子,似乎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人的内幕,所以张屹也就不再提及了。 总之,这份花名册上既然提及到了王昭信,那么这件事情就肯定不会简单,要知道,王昭信这个人的名字,自十七年前开始,老楚王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了。 也说明了此人绝对不一般。 “你这举荐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除了那个王昭信,其他人本王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老楚王回避了刚才王昭信那个人的话题,此刻又明显对此份花名册有所不满,“就没有世家大族子弟什么的吗?” “禀王上,有倒是有,只不过世家大族的子弟一向跋扈恶劣,安京府府台一职又显得特别重要,因此臣下未把世家大族子弟名字写入其中。”张屹拱了拱手回答道。 说完,老楚王就放下了花名册,安京府府台的职位固然重要,可是相比起来,安京府最重要的就是能够牢牢地把握在老楚王手中,又怎么会轻易的听信张屹所举荐的这些地方文官呢? 第194章 使团到京 自梁奎刺杀陆冥未果后,东山居就再也没有派人过来了,使团一路回楚也基本上没有什么阻碍,路过西台城的时候,西台城的突厥主帅还特意前来送了陆冥一程,说是武功不及,下次再来时便会请教。 只是下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了,想必乌泰王的撤军令已经在来西台城的路上了,等他们返回大都向老楚王禀报此事,再派人接手西台城,那么陆冥的任务便算是圆满。 终于来到了大都西城门外大概几里远的地方停下,因为出使的时候是悄悄出使的,所以返回的时候也应该是悄悄而返,要让城中人都不知道此次出使的事情,因此陆冥建议周渠停下,先派个人进宫去找到于伯显,问问老楚王该怎么进城。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城,未必太过招摇,要是被宫中的朝臣们见到,指不定会进宫去询问老楚王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现在比较喜欢清闲的老楚王哪里耐得住朝臣们的唠叨,所以不引起人们的注意也是为了老楚王好。 当周渠派去的士兵见到于伯显后,把所有的事情以及使团现在在何处都一并告诉了于伯显,本来就还在关心使团动向的于伯显由不得一高兴,立马就撇开士兵独自进入了宫中。 “你是说,周渠和陆冥现在已至西城门外三里处了?”老楚王问于伯显道,“本王还以为他们不会有这一刻的……不过能够回来就好,于卿,你马上带人带去平常的衣服给他们换上,这样进城就不会有人发觉了。” 刚才听老楚王的言外之意,似乎是老楚王一早就认为周渠和陆冥不会活着回来,现在听到了他们的消息,不免有些惊讶,不过定力倒是不错,想来这应该也是老楚王意料之中的事情。 “老臣领命。”于伯显拱了拱手道。 “另外,他们了城,让他们再换一套衣服再来见本王,必须由你带进来,本王怕其他人看见他们独自进宫会有所怀疑,”老楚王认真的在脑海里想了一番,就认为这样做才是最妥的,“就这样做吧。” “是。”话毕,于伯显弯腰行礼缓缓退出了武英殿,来到殿外,于伯显不免思索老楚王的想法来了。 现在已经是九月初了,前几日老楚王到安京府那里去大发雷霆,对于安京府府台一职又和张屹吵了大半天,最终也没能定下来。 主要是张屹认为世家大族的贵族子弟向来不学无术,行为顽劣,不足以担任安京府这等一品大府的职位,举荐的多是楚国各地行为端正的地方官。 而老楚王为了让安京府实实在在的为自己所控制,不太赞同张屹所举荐的人物,要是真选中了张屹举荐的那些人物,一个个都是为官清正,到时候安京府到底能不能还为老楚王自己控制他也说不定,因此和张屹大吵一架。 老楚王认为原中书省尚书谢榛的儿子谢浩彦能担此重任,他不仅是世家大族,在大都这一块也颇有名气,至于有没有办事的能力,老楚王倒是不在意这点,能够为自己所控制才是最为重要的。 但是这样一来张屹反而又不同意了,尽管明白老楚王看中谢浩彦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要是让谢浩彦那等无良之辈来管辖王城事务,必定会引起百姓愤怒和反感,身为臣子,极力争取一个好的人选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张屹就和老楚王吵了起来,在安京府的时候还好,那时候还并未要定下安京府府台的人选,可是等到老楚王回了宫中和张屹再次提及此事,并且有意选中谢浩彦,于是招来了张屹的极力反对。 认为此辈不足以担任安京府府台一职,并且那个谢浩彦一来并无任何功名,二来听说此人行为不端,故张屹一直反对此人。 可是老楚王就是认为谢浩彦比张屹所举荐的人都要好,无非就是为了他的最终目的,可是将一己私欲带到国政上来,是万万不可取的。 由是这个待选人物的原因,张屹和老楚王言辞逐渐激烈,最后竟然吵得不可开交,后来于伯显有事要见到老楚王,于是就看见了张屹和老楚王吵架一幕,连忙上前阻止。 事后张屹有些气氛的跟于伯显说起了他为何要跟老楚王吵起来的缘由,所以于伯显就知道了安京府的事情,也知道了老楚王这几日要做下的动作。 不过安京府府台这一职位最后到底会是谁来担任,现在还说不好,现在张屹和老楚王各持己见,要是老楚王坚持选任那个谢浩彦的话,张屹很有可能会因为不甘心不服气而辞官,像是张屹这种“清流”一旦失去,老楚王也是极为不忍的。 所以老楚王一直想说服张屹,张屹也是想极力说服老楚王,因此安京府府台一职的待选任人物迟迟没有定下来。 想要一个折中之策,是很不容易的,就张屹那性子,要是老楚王雷厉风行的坚持选任谢浩彦,张屹肯定会辞官返乡的,这种人才,不可多得,老楚王也是看在眼里。 这个时候,就是老楚王自身利益和张屹认为的楚国利益起了冲突,君臣之间的矛盾肯定会凸现出来,再想要缓和下去,不容易。 于伯显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老楚王和张屹究竟谁会让着谁,索性就不想这个问题了。 他找到了赵靖,说明了老楚王的意思后,赵靖起初有些震惊,但是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看来苏福成的刺杀是失败了。 没有办法,赵靖只得给于伯显弄了几十身的平民衣服,于伯显又找了辆马车,将衣服全部藏在马车里,于是于伯显带着两个下人就坐着马车出城去了。 两次刺杀陆冥未果,也不知道那个苏福成到底是派去了什么人,陆冥那样的病秧子都除不掉,只好疯陆冥进入大都后,他再找机会伺机动手了。 一直以来,陆冥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赵靖知道,陆冥也知道,只不过鹿死谁手,现在还暂不明确。 第195章 保守身份 拉着一大车的平民的服装,于伯显来到了大都西城门三里外的一段大道处,见到了正在此处停歇的楚国使团。 正在休息的陆冥看见了,连忙在蒋昭雪的搀扶下朝着于伯显的马车走了过去,两个人碰面,陆冥先是躬身行礼:“于大人。” 于伯显也是朝着陆冥拱了拱手,这只是出于礼貌,并不是礼仪,因为于伯显的官阶比陆冥的这个司丞的官阶要大得多,要不是于伯显,或许别人压根就不会对陆冥有那么一点点的礼貌:“陆大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其实刚才在来的时候于伯显还想把自己揣摩老楚王出来的心思告诉他的,想说老楚王在此之前是认为陆冥他们回不来了的,可转眼一想到陆冥是个商人,能够出使那完全就是机缘巧合,跟他说了也没什么用,索性于伯显就不想提及了。 “咦?怎么不见周大人?”于伯显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周渠。 “我们到了突厥后出了点事情,周大人他,心情有些不好,到后面去了。”陆冥平缓着脸说道,也不知道这事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周渠,谁也分不清。 于伯显有些疑惑,皱了皱眉,似乎是要搞清楚周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没办法,陆冥只好侧身指了指使团之中的那辆马车道:“我们到了突厥,被人暗杀,死了十几个兄弟,周大人他,有些伤心,那马车上的就是……” 说到这里陆冥就停了下来,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确了,于伯显也应该能够猜得出来了,只见于伯显紧锁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他说道:“死了十几个人不碍事,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陆冥不清楚,他们在老楚王的心里从一开始就相当于死人了,可是老楚王心中也保留着另外的结果,在此之前,老楚王是更偏向于前一种结果的,要是陆冥知道了老楚王是这么想的,还不知道会想些什么,所以于伯显不敢对陆冥说。 当然,说不说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们已经全部回来了,再者,于伯显能够猜得到的,陆冥难道会猜不出来吗?从一开始,于伯显还没有知道老楚王心思的时候,他早就知道了。 “对了,这位是?”于伯显终于把视线放到了蒋昭雪的身上,他记得陆冥出使前可没有这个人,而且都说陆冥从来不近女色,这怎么出使一趟就带了个姑娘回来? “于大人,借一步说话,”陆冥把于伯显给拉到了一旁,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要说些什么,“她叫蒋昭雪,是我在往暹罗城去的时候救下的楚人。” “一个姑娘家家的,你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于伯显显然不知道蒋昭雪是谁,他压根就没听说过。 陆冥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蒋昭雪正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为什么要把我撇开似的。 “我光说名字于大人你肯定不知道,可你要是知道她父亲是谁,我保准于大人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陆冥转过头来看着于伯显说道,“于大人信不信?” 看陆冥把蒋昭雪说得神乎其神的,搞得于伯显也不由得多看了蒋昭雪几眼,最后说道:“那她父亲是?” 那边的蒋昭雪站在原地,陆冥不许她过去,现在看于伯显和陆冥神神秘秘的在谈论什么事情,还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她,那样子,就像是要把她卖了一样。 陆冥顿了顿,用手搭着于伯显的肩膀,稍微俯下身来:“她父亲,就是西台城的守备蒋国忠,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当然很惊讶,于伯显一听立马就有些激动,看着陆冥一本正经的说道:“陆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陆冥淡淡的说道。 这下子就不得了了,于伯显有些不可思议的再次看了看蒋昭雪,这次她并没有看到于伯显的眼神,而是已经转过身去了。 “几个月前她的叔父蒋国韬还特意派人来问过我,说蒋国忠身室可否还有存世之人,当时逃回来的士兵都说蒋国忠一家覆灭,没有谁活了下来,我只好婉言一封回了她叔父,”于伯显神情有些黯然,“想不到,竟然被你给撞上了。” “是啊,她当时已经被突厥人当做奴隶抓了起来,要不是我救下她,我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陆冥刚开始见到蒋昭雪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只是面容要言辞比较缓和而已,“于大人,我希望她的身份暂时不要暴露出去。” “这是为何?”于伯显一听,连忙回过了神,有些疑惑的看着陆冥,“难道你不知道她叔父为了找她费了多大的劲吗?既然救下了她,就得赶紧把她送到蒋国韬那里去才对。” 这个原本也是陆冥的意思,可是蒋昭雪暂时又不愿意走,而且陆冥总感觉蒋昭雪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对他说,陆冥还要询问一下蒋昭雪才行。 但是陆冥又怕直接问蒋昭雪的话会显得太过突兀,于是他就只能等着蒋昭雪对他说了,既然事情不简单,那么身份的保密就是极为重要的。 “不,我跟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她暂时不能回去。”陆冥找了个借口搪塞于伯显。 “呀?陆大人,你不会是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吧?怎么这么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于伯显说话的同时竟然还真的偷偷看了一眼蒋昭雪的肚子,“不是说陆大人从来不近女色的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于大人你多虑了,”陆冥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女色,他现在还碰不得,“她可是名门之后,又有叔父在世,我哪儿敢对她动手动脚的,要是被她叔父知道了,我还不得被追着打啊。” 开了一番玩笑话,于伯显就笑了笑,拍了拍陆冥的肩膀:“我知道了,不就是为她保密身份嘛,多大的事情嘛,我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于大人。”陆冥答谢。 “行了,衣服都在马车上,赶紧换了好进城,这么大热天的,你们年轻人顶得住,我这个老头子可顶不住。”于伯显又说。 随即陆冥就让余文把于伯显带来的衣服分发下去,换了这身衣服进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第196章 情况 因为蒋昭雪是个姑娘,因此就在这里换上衣服显然不合适,但是她这时又有些腼腆,红着脸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得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还好陆冥已经和于伯显寒暄两句就完了,等陆冥回到蒋昭雪的旁边时,才发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喝酒了吗?” “我……这哪儿来的酒让我喝?我就是……”蒋昭雪不知所措的吞吞吐吐的,她现在连陆冥的脸都不敢看上一眼,“就是……” 尽管她已经害羞的说不出话来了,但是陆冥视察人心的能力却是不容小觑的,他早已经看出了蒋昭雪这时为何如此窘迫,于是笑了笑,说道:“你等着,我去和于大人说一声。” 话毕,陆冥就再次冲着于伯显去了,虽然蒋昭雪不知道陆冥到底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出了自己在心想什么,不过她相信陆冥,愿意相信陆冥。 来到了于伯显近前,于伯显一怔,看了看陆冥说道:“陆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的于伯显正靠在一颗大树底下乘凉,天气炎热,不得不让他靠到了这里,他本身就穿得有些多,不热就怪了。 身患大疾的陆冥却是对炎热基本上没什么感觉,越是炎热,他就越没有感觉,不觉得炎热,可要是天气冷下来,陆冥不管是穿多少衣服都会感到特别的冷。 看了看于伯显难堪的样子,陆冥就侧身指了指那边还在红着脸的蒋昭雪:“她是个姑娘,总不能让她就在这里脱衣服换衣服吧?所以我就寻思着,能不能借于大人的马车一用?给她换身衣服便可。” “无妨,陆大人就算是要了那辆马车,我也会送给你的,”于伯显表现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你家那齐翰小兄弟对我可真是不错,我去喝酒都是免费了,现在陆大人不过是借下马车而已,于某人不可能会拒绝。” “多谢于大人。”殊不知,齐翰给于伯显免费,那全都是陆冥的授意,因为于伯显这个人,是陆冥特别重视的一个人。 随即陆冥转身又回到了蒋昭雪的身边:“我跟于大人借了他的马车,你去他的马车上换衣服吧。” “谢谢先生!”蒋昭雪顿时就高兴了起来,刚朝着于伯显的马车走了两步,随后又转了回来,一把手就把陆冥给抓走了,“劳烦先生替我在马车旁边看着。” 没办法,陆冥只好点了点头,来到马车旁边,于伯显带来的那两个下人很是识趣,见到陆冥和蒋昭雪一过来,他们就走开了。 “好了,赶紧上去换衣服吧,我看他们都换得差不多了,就差你一个了。”陆冥本身穿的就是平民的衣服,因此他就不用换。 像是周渠和那些身穿盔甲的士兵是一定要换的,至于换出来的盔甲和兵刃,于伯显说了,他会想办法带进城中去的,让陆冥不用担心。 区区一些盔甲和兵刃而已,陆冥倒是不在意,他现在最为在意的是,自己走了这么多天,我不知道大都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齐翰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那边大树下的于伯显见蒋昭雪和陆冥如此亲密,笑了一声,看着陆冥的背影:“还说不近女色,这都这个样子了,还在装蒜,陆大人呐……” 等了一会儿,蒋昭雪终于换好了衣服,原本她也是不用换的,只是因为她被陆冥救下的那一刻起,每日穿的都是同一身衣服,现在换了能让她舒服一些而已。 不得不说,换上了男装的蒋昭雪,变得不是那么的好看了,这点她自己并未发觉,也并不在意,对她来说,自己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有了陆冥。 不好看也就不好看吧,陆冥在意的也不是这些,等蒋昭雪下来,便带着他离开了于伯显的马车。 周渠已经换好了衣服,士兵们也都换好了,这个时候周渠就重新集结了使团,准备出发。 恰好这个时候于伯显终于见到了周渠,赶忙从阴凉的大树下奔向了周渠,说话的语气甚是悲伤:“周大人,途中之事陆大人已经告诉我了,周大人不必过于忧伤。” “于大人过虑了,为国身死,乃是荣耀,他们都是为国而死,是无上的荣耀,我身为统领,为他们感到骄傲。”周渠的脸色有明显的好转,也不知道他是见到了于伯显才故意这么做的,还是已经就变了。 从于伯显出现到现在,就从未问过关于出使收获的问题,陆冥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此时就问,明显不合时宜,而且收获之消息一般都是要先上报老楚王的。 既然于大人不问,陆冥也懒得说,不是他不愿意说,要是于伯显真的问的话,陆冥一定会如实相告的,要是在于伯显那里没有取得信任,陆冥接下来的计划将会受到一定的阻碍。 于伯显是何等的精明,毕竟干了这么多年的御史,本事自然不小,于伯显深知朝中律例,所以不问,陆冥不说,那是因为如若他自己主动向于伯显说明情况,很可能会让于伯显想入非非的,让于伯显认为他是一个轻浮之人。 见周渠心情似乎有些不好,于伯显也不在多问,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去了。 陆冥和蒋昭雪都上了马,余文就跟在陆冥旁边,他们要分三批进城,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这样做。 周渠没有上马,显然是不想走第一批,应该要走最后一批,于是陆冥转头对余文说道:“周大人应该要走最后一批,我和于大人走第一批,第二批就没人带了,你去带第二批。” 刚刚上马的余文此时听到了陆冥的命令,又毫不犹豫的下了马,陆冥是副使,是有权命令使团当中的每个人的,对此周渠看在眼里并不说话。 接着,于伯显坐在马车里,从车窗处探出了脑袋:“陆大人,咱们走吧。” 陆冥点点头,随即于伯显乘坐马车开始前进,陆冥和蒋昭雪带着几个甲兵缓缓的跟在后面,他们是第一批要进城的。 第197章 客人 第一批进城的陆冥时隔一个月之后再度进入大都,所见到的景象跟初来大都时并没有什么两样,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和于伯显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带着第二批的余文也赶到了,只是第三批的周渠迟迟不见踪影,不过也用不着担心。 不过人群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光是陆冥他自己就遇到了一些事情,就比如东山居屡次派人劫杀他们,虽然陆冥深知这是很有可能甚至就是赵靖主使的,但是仍若由此下去,再能忍耐的人也会忍耐不住的。 进入城中,于伯显下了马车,一边朝着陆冥而来一边邹着眉头看着天空自言自语的咒骂道:“这该死的天气,怎么变得越来越热了……” 陆冥见到于伯显冲着自己而来,也是随即下了马,旁边的蒋昭雪还以为有什么事情,也是下了马,跟着陆冥走在一起。 “陆大人,我就只能带到这儿了,我还要去通知赵统领来接收那些士兵呢。”于伯显是笑着跟陆冥说话的。 那些士兵不是巡防营的人吗?怎么会由赵靖来带走?虽然心中有此疑惑,但是陆冥并未提及出来,万一是让赵靖带回去交还给巡防营也说不定。 “出使之时和归楚之时一直都是于大人忙上忙下的,若是于大人不嫌弃,明日便来蒹葭酒楼同我一叙,如何?”陆冥说话的同时一边恭敬的弯了弯腰说道,“算是我对于大人的谢意了。” “既然陆大人如此盛情,于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于伯显高兴的笑了笑,随后转身就要走,不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陆冥又是神秘一笑,“对了陆大人,这几日蒹葭酒楼来了两个客人,陆大人回去之后怕是有得受了。” 客人?陆冥微微皱了皱眉,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心中也想不到于伯显所说的“客人”是谁,于是抬头看向于伯显:“既是客人,陆某好生相待便是,不知客人是?” “陆老板回去之后就知道了,你家那齐翰小兄弟估计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了呢,陆老板还是尽快回去看一看,”于伯显说道,“对了,王上让你和周大人换身衣服再进宫,免得引起麻烦。” “陆某明白。”陆冥再次拱了拱手,算是回礼了。 接着,于伯显就大跨步的坐上马车就走了,留下了正在思考的陆冥。 旁边的蒋昭雪看得出陆冥的不对劲,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先生,刚才那位于大人所说的客人是谁啊?先生可否认识?” 至于是谁陆冥也不知道,只得抬起头来怔住前方,说道:“于伯显所说必有其道理,看他描述齐翰的样子,恐怕客人比一般的客人还要神秘,既然不知,回去一看不就知道了?” “先生,要不要我先回去看看?也好让先生做做准备,”余文已经有些严肃了起来,这种时候突然严肃起来,气氛就不免阴沉了下来,“万一客人不是善茬就危险了。” “不是善茬?这话是什么意思?”蒋昭雪在旁边听得云雾缭绕的。 陆冥没有理会蒋昭雪的疑惑,只是看着前方略有所思的说道:“不用,对方要不是善茬,齐翰早就派人来告诉我了,况且,蒹葭酒楼也不是谁想进就进的,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能逃得了齐翰的眼睛吗?” 听完,余文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说得不错,齐翰向来察人的眼睛是很高的,那些心里对蒹葭酒楼有所企图的人,是不会逃得过齐翰的眼睛的。 更何况于伯显说齐翰正为了客人忙得焦头烂额,说明客人最起码现在没有危险,陆冥身边又有余文这样的高手护着,就算是回去了,也不见得会有危险。 “那先生的意思是,客人就是客人了?”余文挠了挠头说道,“就这样回去吗?”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客人不是善茬,什么客人就是客人的?把我都说得迷糊了,”蒋昭雪对陆冥和余文二人的无视感到有些气愤,“你们就不能说得明白点吗?” 余文一听,顿时就反驳道:“蒋姑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先生本来就是置身事外的,现在执意参与进来已经很危险了,说话小心些也是常事,蒋姑娘怎么就不懂呢?” 不光蒋昭雪对刚才陆冥和余文所谈论的事情不懂,现在余文说的这番话她也还是不懂,不过她已经获得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自己闭嘴就好了。 “行了,到了蒹葭酒楼就知道客人是谁了,一会儿我还要和周大人进宫面圣呢,时间不可耽搁,”陆冥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说话了,随后上了马,“走吧。” 既然陆冥都下达了命令了,余文和蒋昭雪哪儿有不从的道理?二人也是纷纷上马,临走之际,陆冥让那些士兵在此等候,会有人来带着他们去的。 这整件事都很隐秘,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出使是老楚王亲自下达的王令,就连六部都不知道此事,一方面,老楚王担心六部反对,第二个当面就是,老楚王想重震自己权力的顶峰。 说起来老楚王对此事也是颇为上心的,试想老楚王对蛮夷之族那么反感,历代先王又没有任用商人出使的先例,他老楚王又为什么两样都趋于平缓了? 不仅要和蛮夷之族的突厥低声下气的求和,而且使臣竟然还是个商人,要说老楚王对此事不上心,可前朝没有的先例和他自己所反感的事情都决心的做了,并且还要瞒着六部去做,这就说明老楚王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对出使归来的周渠和陆冥老楚王也许真的不放在心上,求和的成功和失败也可能不重要,毕竟老楚王正在陈兵泉州,似乎有意收复西台城,恰好北境战况顿时又缓解了下来,这样看来,老楚王的下一步目的就是西台城了。 只不过,可能让老楚王没有想到的是,陆冥这一次出使,竟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回了西台城,这件事,是一定会让老楚王对陆冥刮目相看的。 第198章 回到 周渠是故意走得缓慢的,他知道陆冥肯定在城门口那里等他自己,为了避免直接的尴尬,他只能这样做,故意拖慢了一段时间。 等他带着最后一批士兵和那辆运载骨灰的马车到达城门后,陆冥早就不见了,倒是赵靖在这儿等着他。 周渠见赵靖站在街道旁边,第一批和第二批的士兵尽数都在这里了,见状,周渠连忙跑了过去:“赵统领。” “周大人不必客气,我在这儿就等着你来呢,”赵靖拍了拍周渠的肩膀说道,“既然回来了,这些人就交给我,你回去换身衣服,还要和陆冥一起进宫面圣,耽误不得。” “可这些人不是巡防营的人吗?纪大人呢?”周渠也存有跟陆冥一样的疑惑,只不过陆冥没说出来,周渠倒是直接,直接问了赵靖,“不是应该由纪大人来带他们回去的吗?” 见周渠有些担心,赵靖就说:“纪大人还有其他事情,况且让我来接收这些士兵也是王上的意思,周大人不必担心,我会把他们亲自交到纪大人手里的,放心吧。” 看见赵靖如此信誓旦旦,又说是老楚王的意思,周渠便打消了自己的疑虑,随后转身对士兵们说:“你们跟赵统领走,听到了吗?” “是!”士兵们一齐响应。 “赵统领,麻烦了。”周渠冲着赵靖拱了拱手,算是劳烦他的意思,赵靖也是拱手回礼。 虽然赵靖的官阶比周渠还要大,但是在楚国,更为讲究的还是人与人之间的礼貌礼仪,这是为人处世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 士兵们跟着赵靖,那辆运载骨灰的马车却是跟了周渠,他自己告辞了赵靖,亲自赶着马车而去。 陆冥和蒋昭雪以及余文来到蒹葭酒楼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末端了。 果然,陆冥走后,齐翰便大刀阔斧的扩建了蒹葭酒楼一番,现在他们站在大门外,明显能够感到蒹葭酒楼比以前的更大,也更气派了。 只不过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行人与酒客们几乎没人认识陆冥,对于余文的话可能还有些印象,可是余文跟着陆冥走了一个月,怕是对余文仅存的印象也化为乌有了,蒋昭雪那就更没人知道了。 “齐翰这小子,说做还真就做了,”余文不禁对扩建后的蒹葭酒楼感到满意,点了点头就差拍手称快了,“也不知道齐翰花了多少时间来扩建的,用了多少银子,一会儿我得问问他才是!” “这就是……蒹葭酒楼啊……”这是蒋昭雪第一次见到蒹葭酒楼,大都她来过,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蒹葭酒楼,这个时候终于见到了满负盛名的蒹葭酒楼,也不免感叹蒹葭酒楼的盛况,“先生,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 “不然你以为我睡大街上?”蒹葭酒楼虽然已经扩建,但是并未见陆冥脸上和心里有任何的欣喜表情,“虽然蒹葭酒楼不及那些装饰繁华的阁楼,或许连你住的房屋都比不上,可在这里,蒹葭酒楼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说得没错,蒹葭酒楼气不气派那已经不重要了,酒客们是因为蒹葭酒楼的气派才来的吗?当然不是,让这里成为人员流动最为密集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有着蒹葭酒的存在。 与其说蒹葭酒楼建得气派,不如说是蒹葭酒让蒹葭酒楼逐渐的气派起来,这么说也当然不为过。 “哪儿有?我在西台城的房子可是简陋得很,父亲清正,哪儿会容得我弄那些花花绿绿的装饰品,”说到房子,蒋昭雪似乎认为蒹葭酒楼比她在西台城所居住的房子更胜一筹,“所以第一眼见到蒹葭酒楼的时候,我就觉得它很漂亮!” 话毕,蒋昭雪眼睛一瞥,偶然间就看到了蒹葭酒楼大门上的那块牌匾,写着“蒹葭酒楼”四个招牌语,她认真的看了看后问道:“这字写得真不错,先生是请谁提笔的?” “没请谁,是我自己写的。”陆冥回答道。 “先生自己写的?”蒋昭雪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前半段说得还有些响亮,后半段说话的声音就小了下去,“你这个病秧子怎么会写出这种苍劲有力的字来……” “行了,这些事情以后有时间再说,”陆冥并没有听到蒋昭雪说的后面那句话,“一会儿我还要进宫面圣,还是赶紧进去换身衣服。” 话毕,陆冥踏着步子就要往蒹葭酒楼里面走,但是却是被余文给拦住了,只见余文冲着陆冥摇了摇头,随后自己首先走了进去。 他还是这副老样子,小心翼翼非常的谨慎,陆冥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在余文后面,蒋昭雪则是垫底。 进了蒹葭酒楼,余文四处张望,正在探查蒹葭酒楼里是否存在着潜藏的危险,异样没有见到,反倒是看到了正在柜台处数着账目的齐翰。 柜台桌子上有本账目,此时的齐翰正一边看着账目,一边拿着算盘“滴滴答答”的正在算着,全然没有看到陆冥余文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姑娘回来。 余文转头看了陆冥一眼,陆冥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要在此处张扬。 于是余文悄悄的走到了柜台处,拍了拍桌子道:“是我,不要声张,不要东看西看的,更不要往我的后面看,先生很好,没有出什么大事,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去后院说话。” 这番话余文说得很是快速,也很小声,还没等齐翰反应过来,余文就已经说完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余文怔了一会儿。 时隔一个多月,终于等到他们回来了,这是齐翰所一直都在期盼的,虽然心里高兴,可脸上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是按照余文的要求来做的,并没有声张。 接着,只见齐翰从柜台处离开,径直走向了后院,头都没回一下,余文在心里暗自赞叹齐翰的灵活。 事情还是挺顺利的,齐翰已经去后院了,他们几个也不能待着,于是三个人一前一后的也走进了通向后院的那扇小门。 第199章 姑娘朋友 一见到陆冥,齐翰就特别的激动,赶紧抓住陆冥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最后发现陆冥没什么问题,笑着说道:“先生平安回来,我可是特别的高兴啊!你们怎么也不先派个人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酒菜什么的,看你们一路奔波这么久,想必早已经身心疲惫了,我马上就去让人弄几个菜,咱们几个好好吃一顿!” 这一个月没见到陆冥,齐翰的性子还算沉稳,可一旦见到了陆冥,那沉稳的性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话唠的毛病又犯了起来。 现在只是刚刚回城,陆冥还要进宫面圣汇报出使情况,这个时候没时间陪齐翰好好的痛喝一顿,于是摆了摆手回应齐翰:“我这刚回来还没好好休息呢,喝一顿是有心无力了,我马上还要进宫面圣,这事儿耽搁不得。” “我知道这事儿耽搁不得!所以等先生进宫回来休息个一两天,咱们再大喝一顿!”齐翰理解陆冥,也知道他还要做什么,因此并不想给陆冥添麻烦,“余文你小子可真是把先生保护得很好啊!去了这么多天也不见先生被晒黑一点儿!” “那是自然!”听到齐翰在夸赞自己,余文也是觉得自己突然之间风光无限,齐翰对他的夸赞可是少之又少,能有一次,已经是求之不得了,“也不看看这次保护先生的谁!” 虽说陆冥要进宫面圣,可余文就不用去,同为出使劳累之人,余文也是需要犒劳犒劳的,因此齐翰这个时候就像去给余文弄些吃的。 谁知齐翰刚刚转身,就被陆冥一把手给抓住了,对他问道:“我进城之时,于伯显跟我说过,说是酒楼里来了客人,是谁?” “客人?”齐翰皱着眉头挠了挠头,最后突然就想到了,瞪大了眼睛打着手势说道,“我知道了!于大人说的肯定是那墨公主和离公子!他俩于大人都见过!说的绝对就是他们俩!准没错!” “墨公主?离公子?”陆冥怔住了一会儿,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想不到来得这么快,我这才不在大都一个月而已,陈国的局势就已经火烧眉毛了吗?” “火烧眉毛?先生什么意思?”齐翰有些不解,而且听陆冥说话的那个样子,似乎是早就知道了萧墨墨和萧顾离要来楚国似的,“墨公主和离公子都是使臣身份,没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就在于这里,你见过列国有哪个大王让宗室子弟当使臣出使的?列国没有,大楚自开国之今也没有,况且陈王对萧墨墨和萧顾离疼爱有加,又怎么会让他们以身试险?不要忘了,楚国才和陈国打了一仗,”陆冥自顾自的一边沉思一边说道,“算了,此事回来再说,我想知道,于伯显说你为了萧墨墨和萧顾离忙得不可开交,这又是什么意思?” 说到萧墨墨和萧顾离这俩人,齐翰明显就有些激动:“先生,他们俩原本是要住在宫中的,王上也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可那墨公主死活不愿意住在宫中,又说仰慕蒹葭酒楼已久,想要在酒楼住下,你在定州的时候不是说过这俩人要好好款待吗?我就让他们给住下了。” “做得不错,我的确是说过,只不过他们来得也太快了,”这事儿让陆冥明显感到有些猝不及防,“墨公主和离公子既然在此处住下,怎么不见他们的踪影?” “这就别提了,那俩人也就晚上在咱们酒楼住下而已,白天就不知道跑哪里疯玩去了,”齐翰摊了摊手,表示有些无可奈何,“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反正已经出去了。” 陆冥听了顿时就松了口气:“不在还好,要是在的话,指不定还要寒暄一会儿。” “没错!先生,那俩姐弟可都是很想见你一面呢!都是看了你写的那牌匾然后就想见你,”齐翰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大门那边,“咱们不是说做事要低调吗?我看那块牌匾这么招人注意,不如把它拆了得了!一劳永逸,还能保密身份!” 自始自终,齐翰都像是没有看见蒋昭雪一样,对她不闻不问,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不过蒋昭雪也不是那么小鸡心肠的人,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出口插话,安安静静的听着就行了。 “行了,刚回来就这么多事,还得一件件的处理,不过当务之急,我还要进宫面圣,”说着,陆冥就不再跟齐翰瞎扯了,“齐翰,去我房间找身干净的衣服下来,我要换,余文,你去找下周大人,让他一会儿在王宫南门与我汇合。” 二话不说,齐翰立马就转身进了屋子,陆冥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余文也是不含糊,拱着手应了一声也是出去找周渠去了。 现场顿时就只剩下陆冥和蒋昭雪两个人了。 “这便是满负盛名的蒹葭酒楼,应该比你想象中的掉了点档次吧?外面看起来还好,可是里面,就不见得漂亮了,”陆冥说话的时候是看着蒋昭雪的眼睛的,“一会儿我要进宫,你就待在这里,我会让齐翰给你准备房间的,千万不要出去瞎乱逛。” “为什么?”蒋昭雪也是盯着陆冥的眼睛看,“为什么不能出去逛?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难不成出去逛还会害怕被人拐走?” “我当然不害怕你会被拐走,你长得这么丑,谁会拐你?”陆冥此时开了个玩笑,惹得蒋昭雪生气得剁了跺脚。 这时候齐翰把陆冥的一件大氅拿了过来,看见陆冥正和蒋昭雪四目相对,不由得惊呼:“这是谁家的姑娘?” 陆冥接过大氅,随即就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转身对齐翰说道:“这位是蒋姑娘,我带过来的,是我的朋友,去给她准备一间房,弄点东西给她吃,我走了。” 话毕,陆冥果真连头也不回的就从后院的小门出去了。 “这……先生还有个姑娘朋友,我怎么不知道……”齐翰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第200章 熊芮闷闷不乐 前几日老楚王在悄悄到达安京府并且大发雷霆的消息已经逐渐在宫中传开了,安京府近两个月来无人主事,确实积怨颇多,不过老楚王又未下令开朝,因此知道安京府实际情况的朝臣也不好上报楚王。 经过了老楚王发怒一事过后,朝臣们便开始关注起安京府新任府台一事来了,身为人臣的平武候熊鹤和良武侯熊艮,也已经知道了此事。 究其老楚王发怒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张屹首先上奏触到了霉头,而是因为安京府新任府台一事的确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原因了,而安京府又是直属老楚王的,这么多天没人主事,老楚王当然会发怒。 闻讯的熊鹤虽然也考虑过上奏老楚王自己所举荐的人选,但是他又听说老楚王已经有了自己的人选,张屹举荐了那么多人竟然没一个可以被老楚王看中的,如此再次举荐,恐怕不合时宜。 因此熊鹤还在犹豫之中。 这天,他来到平候府的后院乘凉,说是乘凉,其实就是为了静下心来考虑此事。 夫人刘氏见自己的夫君如此的愁眉苦脸,便上前开口问道:“侯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妾听一听,也许妾也能够帮到侯爷呢?” “夫人啊,我自己都解决不了的烦心事,你又如何能够帮到我?”熊鹤一脸的愁容,“听说父王前几日去了一趟安京府,见安京府无人主事,且半月没有运作,大发雷霆,连无关紧要的纪轩荣和张屹都被无缘无故的大骂了一顿。” 刘氏一听,想了想便说:“安京府乃由王上亲自节制,现在出了问题,无缘无故责罚纪大人和张大人也就罢了,这件事本来就和侯爷没什么关系,侯爷又为何担忧呢?”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虽说安京府确实让人看着眼馋,不过到底是父王握在手里的权柄,不可妄动,而且父王似乎已经有了新任人选,这个时候再染指安京府,极为不妥,”熊鹤不紧不慢的分析道,“况且父王还未下令开朝,又不许我进宫言明政事,贸然上奏,只会给自己惹来一大堆的麻烦事。” “那侯爷这是……”刘氏还是不解。 “我担心的是,三弟对安京府恐怕也有所企图啊,”熊鹤说起三弟熊艮,不免就有些担心起来,“要是三弟上奏举荐,而且父王也正好中意的话,那岂不是……对我很不利?” 刘氏一听,也是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说道:“王上对侯爷和良武侯所下诏令别无二致,侯爷担心的事情,难道良武侯就不会担心吗?依妾觉得,既然张大人已经触到霉头了,侯爷就不要贸然行事了。” 说得很对,熊鹤也是这么认为的,安京府的府台选出来一定是为老楚王所用的,这个时候熊鹤他自己和熊艮两人再举荐自己的人显然不合适,要是再因此触犯了老楚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你想得周到,现在谁去触碰这个眉头,很可能谁就要倒大霉,我想三弟不会那么傻的,”熊鹤是这样认为三弟熊艮的,但是依旧是不放心,“万一……” 毕竟安京府府台的这个职位实在是太过诱人了,一旦他们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掌握了安京府,那么在王城行事必定会是一帆风顺,对打压对方也有着很大的作用。 “侯爷就不要担心了,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派人盯紧良候府,”刘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像这种大事,要是良武侯真的有所行动的话,必定会是自己亲自进宫上奏。” “说的不错,”熊鹤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夫人的建议,沉吟半响方道,“我会派人去盯紧良武侯的,不仅如此,宫里也该盯紧一些,防止三弟耍一些其他的我不知道的花样。” 熊艮行事向来颇为隐秘,要是他真对安京府起了心思,必不会让自己的大哥熊鹤知道他的动作的,因此熊鹤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算了,不说这事儿了,让人头疼得很,”熊鹤似乎是已经放弃了对安京府的企图,随即转移了话题道,“熊芮呢?怎么这几天都不怎么见到他了?” “儿子他……”提及熊芮,刘氏不免有些忧伤起来,“自从他上次跟你进宫去了一趟之后,很多时候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其中的缘由刘氏虽然不知道,可熊鹤就再清楚不过了,熊芮变成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完全就是因为他。 要不是老楚王设宴那日,他不仅把熊芮训斥了一顿,还警告他不要擅自妄为,纸条也被他给收走了,熊芮还在为临州那事郁闷。 这刘氏光是看见自己的儿子闷闷不乐的样子就已经忧心忡忡的了,要是她再知道熊芮在临州所遭遇的事情,岂不是会泪眼相下了? 想到这里,熊鹤不免有些担心,熊芮那孩子向来就听自己母亲的话,要是刘氏究其原因,熊芮一个不小心说了出来,那后果…… “闷闷不乐倒还是好的,要是滴水不进的话,那就是……”熊鹤自言自语道。 由于说话有些小声,刘氏听不清楚,只得看向熊鹤,道:“侯爷刚才说些什么?恕妾愚笨,刚才没有听清楚。” 他可才不想说第二遍:“没什么,既然熊芮这小子闷闷不乐的,整天待在府中也不是个好事儿,干脆让他出去逛一逛,兴许他就高兴起来了。” “侯爷有所不知,这法子妾也试过了,那孩子一出去,就是奔着蒹葭酒楼去的,到了那里还能做些什么?无非就是借酒浇愁……”说到这里,刘氏顿了顿,“愁更愁了,所以才变成这样。” “连你这个做母亲的都没办法了,我也不知该怎么做了,”熊鹤虽然组织了熊芮的计划,但是并不是说熊芮的计划就此搁浅,只是现在真的不能挑出来,“算了,就由着他吧,兴许哪天想明白了就会高兴了,夫人也别太担心了。” 殊不知,熊鹤不敢做的事情,并不代表着别人不敢做。 第201章 必须说 刚刚进入下午一刻,陆冥就已经来到了楚王宫南门了。 他穿着一件黑红色的大氅,在这么炎热的秋天里显得极为的显眼,不过见陆冥那张苍白无力的面容,往来的行人也都知道了陆冥为何要穿着大氅了。 因为他身患疾病,至于是什么疾病,谁也不清楚,就连陆冥他自己也不清楚,越是炎热的天气,他还是感觉到寒冷,因此要多穿衣服,虽然显眼,但是陆冥也不在乎那些异样的眼光了。 别人要是胡思乱想,自己是阻止不了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要让别人的胡思乱想尽量不往自己的深处去想,由是陆冥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周渠。 他一老早就让余文去通知周渠了,也不知道现在见到周渠没有,自己在这儿等倒是没有什么,余文要是找不到周渠那才是真的麻烦。 不过就在一瞬间,陆冥似乎想到了什么,余文要是找不到周渠的话……那他就只能是,去埋葬那些死去的士兵的骨灰了。 周渠原本就对那些死去的士兵存有愧疚之感,现在好不容易回了大都,有了机会,或许周渠现在在意的并不是进宫面圣,而是去埋葬那些士兵的骨灰呢? 陆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样做,老楚王虽然很有可能不会怪罪于他,甚至念他有情有义,但是,进宫面圣乃是第一,这是王令,忠义乃是一回事,逆君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是周渠真会这么做的话,这对周渠并不是什么好事,他原本就对周渠的猜测还有很广泛的前途,要是因此出事的话,那陆冥就不得不在另作打算了。 希望余文能够找到周渠。 就在陆冥他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眼前,竟然就出现了自己刚刚还在思虑的人,周渠。 “陆大人来得可真是早,是我迟到了,还望陆大人体谅,”周渠来了,脸上并无忧伤之情,周围并未看见余文的身影,“既然已到,那咱们就进宫面圣吧。” 看来是陆冥想多了,但是他也不确定这是周渠的本意还是余文的作用,陆冥竟然从周渠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信息,这还是陆冥第一次对周渠的惊讶。 陆冥连忙伸手拦住了周渠:“周大人不会还在怨恨陆某吧?如若是这样,我觉得还是赶紧把事情都给周大人解释清楚才行,否则一直压在陆某心里,很是不舒服。” 周渠一愣,沉吟半响也是皱起了眉头,道:“我从无怨恨陆大人的意思。” “周大人明面上不说,但是陆某认为就是有,周大人嘴上不说,可在心里能够否决吗?”陆冥知道,周渠对自己是有些误解的,“今日我便把话跟周大人说明白,出使一事,原本就在王上心里不占任何份量,现在又只是死了几个人,周大人又何必执着?” “这不是执着!”周渠立马反驳道。 “我说是就是!周大人自己不明白,我可是明白得很!”陆冥的怒气也有些上来了,但是他把握得很好,很有分寸,“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死那么多人,将领不能忧伤,现在只是和平出使,死了不过几个人,周大人倒是忧伤不已,难道周大人就不想看看那些死去的士兵换来的结果吗?” 周渠终于愣住了,他似乎是从来还没有遇见这么吼自己的人,他怔怔的看着陆冥,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陆冥继续说道:“王上是戎马出身,见不得那些情情义义的事,周大人若是在王上面前露出破绽,这对周大人你自己极为不利!做武官就得杀伐果断!不可有妇人的犹豫心态,王上见不得,周大人你身为武官,自己也不清楚吗?” “可是……”周渠想要辩驳,但是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陆冥所说,皆切中了自己心结的要害。 “周大人,恕陆某愚笨,竟说出这些以下犯上的言语来,”陆冥缓和了一会儿,也许是怒气攻心,竟然不停的咳嗽了好一会儿,“不过,陆某见不得周大人还是这副样子,在这风起云涌的京城里,前途才是保命的最佳办法,周大人若是不清楚这一点,或许,就不应该待在京中。” 什么叫做……前途才是保命的最佳办法?周渠他自己在意的是这些吗?可是从他自己一出仕就认为,前途,确实是自己所追求的,但是那些死去的士兵又算是什么?什么也不是吗? 这就是周渠内心所纠结的地方,一方面对自己的前途似乎早已经深深地藏进了心里,只是把对死去的士兵的愧疚感提了上来而已,但是他内心一直所在追求的,不曾消散。 显然,他确实该知道那些死去的的士兵到底换来了什么结果。 “王上怎么看我,我并不在意,我只知道,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是最好的,”周渠心里虽然是那样想的,可是嘴上不免还有些倔强,“再说了,前途什么的……很重要吗?陆大人说了这么多,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大人到了现在还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吗?”陆冥并不着急,“周大人自己不在意,可我却是很在意,很在意。” “这是为何?”周渠似乎听到了自己不曾听到过的话语,有些惊讶,“我自己都不在乎,陆大人又在乎什么呢?” “此次出使,收获斐然,我想说的就是,这几年大楚将星凋零,唯有北境翁平将军深受王上重用,但是现在大楚正是用人之际,王上,他需要能堪重任的将领,”说着,陆冥看向了周渠,“提拔年轻将领,周大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我早就看出来了,王上需要的是有勇有谋的武官,而不是……妇人心态的武官。” 这番话终于震惊到了周渠,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冥,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陆大人,你的意思是……” “什么意思我就不说了,周大人明白就好,”陆冥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周大人,进宫面圣吧。” 第202章 面圣 老楚王这几日确实有些生气,不仅生的是安京府的气,也还有张屹的气,这张屹死活不肯让步,对安京府府台一职的事情很是执着,丝毫不肯让步。 他是不知道安京府本身就是直属老楚王节制的吗?不是这样,张屹为官多年,老楚王手中握有哪些权柄,张屹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安京府对于朝廷来说又极为重要,不能再让安京府发生像是白勉初那档子事了。 这便是老楚王和张屹各有不同的想法,老楚王只是想将安京府握在手里,而张屹则是为了朝廷着想,双方各执一词,不相上下。 要说老楚王强行任命某个人为安京府府台也未尝不可,可是这样一来,必会伤了张屹的臣子之心,这些年来朝廷是个什么样子,老楚王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如若因为此事再把张屹这样的能臣给弄跑了,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可是真正的要怎么做,老楚王现在心里也没个法子,只得双手捂面,撑在御桌上烦恼不堪,并且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一名殿门侍卫静悄悄的来到大殿中央,单腿跪下,双手一拱:“王上,司丞周渠和陆冥来了。” 听到侍卫的声音,老楚王才缓缓的把手拿开,原本就凸现皱纹的脸这个时候看起来就更加的苍老了,老楚王已经年近五十了:“他们到哪里了?” “已至殿外等候,”侍卫又说,“王上见还是不见?” “他们都是本王召过来的,岂有不见之理?”老楚王摆了摆手说道,“召他们两个进来。” “是!”侍卫随即出殿叫人。 经过了在王宫南门陆冥跟周渠说的那一番话之后,周渠整个人就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的,不知道为什么,周渠觉得是自己误解了陆冥。 这个时候他就已经这样觉得了,已经是非常好的了,要是陆冥不跟周渠坦白,还不知道周渠要误解陆冥到什么时候。 所以这个时候的周渠突然就感觉特别的愧疚,是对陆冥的愧疚,他不应该在返回楚国的途中对陆冥不管不问的,说到底,还是自己经历的事情太少,经验不够罢了。 陆冥想的原本是等周渠安静下来了再找个机会跟他坦白,可是刚刚在王宫南门看见周渠还是那副样子,陆冥就有些忍不住了,有些道理要是不跟他说,到时候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越来越激烈,难免会牵连到周渠,这个时候就跟他坦白,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最起码等到迎接暴风雨的时候,周渠不会自乱阵脚就可以了。 侍卫从殿门出来,向周渠和陆冥一揖便道:“周司丞,陆司丞,王上召见。” “陆……”周渠刚想说话,却不想竟然被陆冥抢先一步。 “周大人要是觉得心慌的话,不妨调整一下再进去,”陆冥转头看着周渠,似乎是在向他示意什么,“一会儿见到王上,还望周大人千万不要君前失仪,免得王上怪罪。” “千万”这两个字陆冥咬得略微有些重,周渠似乎记起来了,陆冥在王宫南门的时候就对他说过,老楚王乃是戎马出身,见不得武官婆婆妈妈的有妇人心态,陆冥这是让他表现得更强悍一点。 这点不算什么,周渠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听懂了陆冥的意思,周渠就鼓了鼓气,深吸了口气,不仅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也把自己说话的语气调整了一番:“陆大人说的哪里话?我像是那种惹王上不高兴的人吗?我怕君前失仪的不是我,而是陆大人吧?” 前来传话的侍卫见周渠和陆冥这俩人神神叨叨的,皱了皱眉头,不过没有说话,而是退到一旁去了,心想这俩人怎么看起来特别奇怪? 陆冥笑了笑,这才是周渠原本该有的样子,他第一次见到周渠也是这个样子:“周大人能有这样的气魄,陆某佩服,周大人,走吧。” 随即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就走进了武英殿,纷纷来到大殿中央,还没跪下,就只见老楚王一脸笑嘻嘻的从王座上起身,一边打着手势笑道:“二位不必多礼!刚从突厥回来又马不停蹄的来见本王,身心疲惫,还能有这样的精神气已经是很难得了!” 这哪是他们愿意这个时候就来见他?分明就是老楚王要召见他们才来的,不过既然老楚王已经发话,不跪就不跪吧。 既然不跪,可是君臣之间的礼仪还是必不可少的,周渠和陆冥都是弯了弯腰:“拜见王上。” 老楚王走过去把他们俩的手都给托了起来,笑道:“都说了不必多礼,怎么还是不听?” “大楚向来重视礼制,王上不让我们行跪拜之礼,可见面之礼还是要有的。”这话是陆冥说的,一个月不见,陆冥感到老楚王显得更加苍老了。 “那依陆老板之言,就是本王不懂礼制了?”老楚王随即看向陆冥,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臣下不敢。”陆冥再次弯了弯腰。 “好了好了!这些小事儿就不要纠缠了,你们出使回来,本王理应设宴款待,可是朝中之势本王不说二位也应该明白,委屈二位了,”老楚王一边说话一边又回到了王座上坐着,“改日复朝,本王一定重设宴会,好好的款待二位。” “王上言重了,出使乃是为国尽忠效力,哪儿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周渠拱着手说道,语气完全没有那种忧伤的感觉了。 陆冥在一旁听着,偶然间就看到了老楚王的御桌上放着两份册子,距离太远,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但是陆冥看起来依稀像是两份花名册。 “好!此言本王甚是赞赏!身为臣子,为国尽忠效力乃是本分,周卿和陆老板果然不同凡响,本王没有看错人!”老楚王又是笑了笑,说道,“不知本王交代给二位所办之事,办得如何啊?” 事情办得怎么样周渠不知道,陆冥原本想跟周渠说的,可那时候周渠正在生陆冥的气,没有听,因此这个时候他就看向了陆冥。 结果如何,只有陆冥才知道。 第203章 惊呆 既然老楚王已经提到正事儿了,那就不能不说了,反正都是要说的,陆冥所做到的结果,完全就是为了给老楚王看的。 只见陆冥缓缓走出一步,看了看坐在王座上毫无期待之意的老楚王,这不用想陆冥也知道了其中的缘由,如若自己和周渠出使的任务并未完成的话,对于老楚王来说也无伤大雅。 毕竟他们出使本身就是一件儿极为隐秘的事情,再者,老楚王已经调集南京各个州府的常备军正陆续集结到泉州,一旦北境停战,老楚王便可以出兵收复西台城,这正是老楚王心中所想。 只不过陆冥还没有获知北境已经停战的情况,刚刚到达蒹葭酒楼的时候齐翰也并未提及,只是说了萧家姐弟出使楚国的事情而已,那时候的陆冥也无暇顾及萧家姐弟来做什么。 不过现在,情况似乎正在逐渐明了,老楚王的心思,差不多就要被陆冥洞察得清清楚楚的了,不过老楚王毕竟是君王,最深沉的心思,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洞察得出来的。 陆冥从袖子里拿出了于伯显先前给他的那封国书,缓步向前,走到了御桌前面,双手捧着低着头呈给老楚王:“启禀王上,出使所办之事,尽皆完成,突厥王已经同意停战。” 这似乎是老楚王意料之中的事情,也似乎不是,脸上没有任何的惊讶之情,也没有任何的欣喜之情,看起来这封国书早就被老楚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似的。 老楚王伸出手来接过陆冥所呈上的国书,随即陆冥退下,又回到了周渠的旁边,老楚王便打开国书阅读了起来。 “陆大人,我记得我出去办事那天,你们就进去了突厥王宫一天吧?”周渠小声的和陆冥说道,“才一天的时间,你们就把事情办好了?我还以为那个突厥王很是难以对付,想要他同意可不简单呢!” 当然不简单,周渠没有进去当然不知道,要不是陆冥抓了乌尔力和乌尔昊那俩人,单是凭借着一张嘴吧恐怕难以成事,还好,陆冥赌对了,乌尔力和乌尔昊,果然有利用价值。 “停战乃是大楚和突厥趋之所愿,咱们大楚既然低下身来主动提出来了,它突厥又怎么能够不顺水推舟,不同意呢?”陆冥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小心,一是为了不让老楚王听到,二是为了不打扰老楚王,“对付突厥王那种人,手里没点手段还真是不行。” “手段?”周渠一愣,在他的印象当中陆冥可就是一个正经八百的商人而已,什么叫做对付“突厥王”那种人手里没点手段是不行的?这让周渠很是疑惑,“陆大人所说的可是什么手段?” “这个嘛,周大人就不必知道了,总之是我自己的手段就行了,做商人嘛,总有砍价还价的时候,出使嘛,也是那个道理,”陆冥笑了笑并没有和周渠说乌尔力和乌尔昊的事情,“反正,咱们的事情总算是办妥了。” 这个事情让周渠有些愧疚,一路上,自始自终,他觉得他自己除了惹是生非就没有帮到过陆冥什么,对出使的任务也是什么都没有做,他可是正使啊,出使任务却是身为副使的陆冥来完成了,这怎么能不让周渠感到愧疚呢? 这个时候,老楚王就已经看完了国书,其实那封国书里的字都是老楚王所写,没有多一个字也没有少一个字,除了唯一一个不同之处的地方就是,多了一个突厥王印。 王印,乃是一个国家最高的通行证,在本国境内怎么用都是行得通的,这也就是说,老楚王在国书里所提及的内容,突厥王已经尽数同意了。 这不由得老楚王高兴了起来:“好,好!二位果然不负出使之责,出使成功归来,所办之事也已办妥,本王没有设宴款待你们已经让本王愧疚了,你们现在又办妥了事情,周卿,陆老板,你们二位都像要些什么赏赐啊?要财物,还是,地位?” 这老楚王说的这番话似乎有一股不情愿的意思,陆冥倒也不着急,就让周渠先说。 “王上,什么赏赐不赏赐的我觉得不太重要,关键的就是,突厥既然已经同意求和,那么我军在北境战线上便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既如此,就应该痛扁陈国一顿!方才解气!”周渠一边说着还一边狠狠地打了个捶人的手势,心中顿时激动无比。 “周卿所说没错!没有了后顾之忧,翁平将军便可尽力一战!要狠揍陈国一顿!”老楚王也很是赞赏周渠的言语,笑着说道,“周卿委婉推迟,又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本王绝对不会亏待周卿的!赏赐,是一定会有的!周卿不可拒绝!” “这……”周渠无奈的拱了拱手看了看陆冥,显然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见陆冥冲着他点了点头,沉吟半响的周渠才回谢道,“多谢王上!” 老楚王心满意得的点了点头,从这个时候开始,老楚王对周渠的印象便是已经焕然一新了,接着他就看向了陆冥,问道:“陆老板,你又想要什么赏赐?” “在此之前,王上能否容臣下再禀明一事?”陆冥拱着手脸色平淡的说。 “哦?何事?”老楚王有些疑惑,“陆老板不妨出说来听一听。” 说着,陆冥便再次上前一步,这次从胸口处拿出了一张宣纸,这便是陆冥与乌泰王达成的协定,也是乌泰王从西台城撤兵的凭证。 “启禀王上,这张宣纸,乃是臣下擅自和乌泰王达成的协定,里面所提及之事,乌泰王已经尽数同意,并且,已有国印为证,”陆冥不紧不慢的说道,“臣下与乌泰王达成的协定为,自协定签署之日起,突厥,从西台城撤兵,西台城,归楚国。” “什么?”老楚王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听错,但是似乎也没有听清楚,更是不敢相信,他看着陆冥,还有他手里的那张宣纸,“快快呈上来!” 不仅是老楚王,就连周渠也是惊呆在了一旁。 第204章 性情开朗 果然不出陆冥所料,老楚王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一变,毫不相信的看着陆冥,显然他是听到了陆冥在说些什么,但是似乎还没有相信。 陆冥没有迟疑,三步并做两步的又走到了御桌跟前,双手奉上那张宣纸,陆冥平淡的说道:“请王上一阅。” 老楚王迫不及待的一把手就夺过了宣纸,丝毫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和气,老楚王将宣纸摊开放在桌子上,认认真真的阅读了起来。 不过那张宣纸上最为显然的还是那红色的国印,没错,那就是乌泰王的王印。 黑色的字体倒是没什么,但是要是认真的看的话,就会发现宣纸上的字看起来有些别扭,这都是陆冥事先写好的,但是完全没有了蒹葭酒楼大门前上面牌匾上的“蒹葭酒楼”四个大字的气质,很漂浮。 不过都到这种时候了,老楚王哪里还会注意这些细节?这也是陆冥独特的用意,要是老楚王偶然间问起来的话,就说是别人写的,毕竟余文可是一直跟在陆冥身边的。 看着老楚王一直在心无旁骛的瞪着眼睛仔细阅读,陆冥也不敢打扰,便悄悄的退到了大殿中央。 “陆大人,那张宣纸……”周渠指了指御桌上的宣纸,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眼中满是匪夷所思的样子。 “之前我就想跟周大人你说的,可是那时候周大人正在气头上,我也不好提及,”陆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很平淡,因为这些都是他计划和意料之中的事情,进展很顺利,“周大人?” “啊?”周渠冷不零丁的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陆冥正歪着头看着自己,从周渠这个角度看起来,陆冥那张脸显得尤为的阴险可怕,“陆大人……想说什么?” “没什么,”陆冥突然又缓和了一下气氛,压低了声音说道,“进宫前我跟周大人就已经说过了,武官就要有武官的样子,一会儿等到王上说话的时候,那才是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 “激……激动人心?”周渠不解的,随即又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似乎不太符合陆冥所要求的样子,“我不知道陆大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既然陆大人说了,我听着便是。” 这下子陆冥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老楚王也是恰好终于看完了宣纸,狠狠地深吸了口气,又拍了下御桌:“陆老板,你是如何做到的?” 语气很阴冷,周渠都被吓了一跳,看了看陆冥,却只见陆冥还是那副老样子,没有笑容,更不是愁眉苦脸的,老楚王那样子看起来都有些瘆人,这陆冥怎么就不怕呢? “王上要听吗?臣下只是和乌泰王达成了某个交易而已,实在是不足为提,”陆冥彬彬有礼的拱了拱手说道,“如若王上真的要听的话,臣下说出来也是无妨。” 话毕,只见老楚王冷笑了几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陆冥,踏着地板的声音,这让周渠感到了似乎要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一样,不过他也不知道陆冥到底是怎么做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为陆冥辩解。 其实不需要辩解,只是周渠第一次见到天子发怒而已,要是见多了,反倒是不会这样认为的,陆冥的心思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沉,当然,看穿别人的想法正是陆冥拥有的本事。 随着踏着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周渠心里那是火急火燎的,生怕老楚王突然大怒,一巴掌拍在陆冥的脸上,就陆冥那小身板,还不得被老楚王一巴掌给拍飞?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不过老楚王看起来怒气虽大,可手是背着的,而且也没有要打人的意思:“陆老板,说吧。” 眼见老楚王都站到自己跟前了,陆冥却是一点儿也不惊慌,那样子就像是经常见到天子一般,没有站在老楚王跟前的周渠,这个时候都已经感受到天子的威严了。 “在出使途中,臣下不幸抓到了乌泰王的两名猛将,他们又与臣下发生了一些冲突,于是,臣下便把他们都抓了。”陆冥说完了第一段话,只见老楚王皱了皱眉头看着他。 “乌泰王手底下的两名猛将?”老楚王略微迟疑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是不是叫乌尔力和乌尔昊?” “正是!”陆冥弯了弯腰,“起初臣下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后来还是,是臣下身边的一名伙计撬开了他们的嘴,让他们说话。” 光是听到乌尔力和乌尔昊这两个名字从陆冥的嘴里吐出来就已经让老楚王大为震惊了,想不到陆冥竟然还口口声声的说抓到了他们,要知道,乌尔力和乌尔昊那俩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抓到的。 不过在谭奕和章炜的面前,就算是再力大无穷的勇士,也有力气耗尽的那个时候,并且谭奕和章炜抓人的时候,靠的可不是武力,而是脑力。 一点儿就可以让人昏昏欲睡的迷药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去使用武力? “然后呢?”老楚王并没有多想,也不知道他到底相不相信陆冥,“莫非陆老板以此要挟乌泰王,让乌泰王让出西台城?是这样吗?” “王上英明,的确是这样。”陆冥拱了拱手说道。 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陆冥的破绽就越来越大,而且叙说事情也不够清晰,光是怎么抓住乌尔力和乌尔昊就已经让老楚王很是疑惑了,陆冥又是怎么会想到去要挟乌泰王呢? 要知道,这是一个赌注,要是自己赌失败了,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陆冥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会想不到这点吗? 陆冥所述到处都是疑点,不过宣纸上的乌泰王的王印确是真真切切的,再怎么说,这西台城也算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 突然间,老楚王忽然性情开朗,哈哈大笑,还拍了拍陆冥的肩膀道:“陆老板!你这次和周卿可是立了大功啊!出使一趟就把西台城拿回来了,本王真是前所未闻,闻所未见啊!” 周渠在一旁已经愣住了。 第205章 大功 现场压抑的气氛随着老楚王的一声大笑顿时烟消云散,老楚王一边兴奋的拍着陆冥的肩膀,一边高兴的说道:“周卿和陆老板尽心尽力,为大楚尽职尽责,出使一事不仅办完了本王所交代之事,居然还给本王带回了一份大礼!那可是西台城啊!本王朝思暮想都想要夺回来的城池!竟不想被陆老板这么容易就夺回来了!本王一定要对二位大赏!” 这才是陆冥的最终目的,先是不遗余力的办完了老楚王交代之事,现在又忽然爆出来西台城尽归楚国,为的就是惹老楚王高兴,一高兴,加官进爵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不过陆冥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了给老楚王一个最大最直观而且影响力最大的印象罢了,怕是日后老楚王有些不敢轻易决断的事情,都会请教陆冥这个商人一般。 印象第一,封赏才是第二,要说只是完成了老楚王交代的出使之事,老楚王赏点奇珍异宝设宴款待一下也就差不多了,可是现在陆冥和周渠的功劳显然不止那些。 这不废一兵一卒就把西台城给拿下了,不仅避免了大楚和突厥之间的战争,而且还直接性的避免了伤亡,要知道,西台城可是驻扎着三万精兵的突厥人,要打下来,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于是现在西台城轻而易举就拿到手了,老楚王不高兴就怪了,不过高兴的同时,也是存有疑问之心的,只不过老楚王没有再次提及而已。 刚才老楚王第一次想要对陆冥和周渠进行赏赐,都被俩人给拒绝了,现在的功劳可是要比前面那件事大上一百倍甚至不止,老楚王若是再不表示点什么,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会有人说他吝啬吗? 一老早,陆冥就猜到了这点,在于伯显跟他说话的时候,陆冥就隐隐约约的猜出了老楚王的心思,也只是猜出,其实陆冥出使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老楚王对他和周渠出使其实并不太在意。 结果出使成功归来,那也是在老楚王的意料之中,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可是西台城的呈上可就不是了,这可以说是老楚王意料之外的事情,让老楚王很是震惊和兴奋。 由是周渠和陆冥早已经拒绝了第一次大赏,现在又立了大功,老楚王再不进行封赏,那也得顾及一下老楚王他自己的脸面,更何况老楚王现在是极为兴奋的,一旦出手肯定会很大方的。 这才是陆冥最终想要看到和得到的结果。 果不其然,老楚王既然已经发话,做臣子的自然是要推辞一番:“臣下不敢,都是有利于大楚之事,能做,就做了。” 旁边的周渠见陆冥已经开始推辞了,也是连忙拱了拱手受宠若惊道:“是啊,陆大人说得对,为了大楚,能做的都该做,而且还要做好!” 虽然不明白西台城陆冥是如何得到的,也不知道陆冥心里现在又在打着什么主意,周渠还是头一次感觉陆冥这个人似乎很是陌生,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更不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些什么。 有怀疑,不过陆冥已经跟周渠坦白,周渠原本就是那种毫无心计的人,这个时候,他选择相信陆冥。 “都说了二位不必多礼!也不必拘礼!怎么就是不听呢?”老楚王对陆冥和周渠的推辞没有感到惊讶,“西台城乃是大楚西境门户,二位立下如此大功,再过推辞岂不是显得本王铁面无私了?这样吧,周卿和陆老板火急火燎的赶进宫里来面见本王,早已经疲惫不堪,不如先回去休息休息,本王一会儿叫人拟旨,对二位加官进爵,明日公之朝廷,正式任命,如何?” “既然如此,臣下也就不再推辞,”陆冥的这一番话转变倒是很快,让周渠有些猝不及防,刚才还在极力推辞,怎么现在忽然又欣然接受了?陆冥行了个大礼,“只是,臣下向来自由自在惯了,实在是不想做官,可以的话,就请王上不要任臣下为官。” 周渠也是学着陆冥的样子弯腰行大礼,不过他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可能就是刚才陆冥对他所说的,前途无量的时候吧? “可陆老板现在不就是司丞的身份吗?司丞也是官职官位啊,提拔一下陆老板怎么就不愿意了?”老楚王对陆冥的要求感到有些疑惑,“难不成陆老板是怕本王给的官位太小?提前拒不受任?” “臣下不敢!接受司丞一职的时候,是为了方便出使,可是既然现在已经出使归来,司丞一职,臣下怕是也当不成了,”陆冥平淡的说道,“臣下本来就是个商人,若是王上过分提拔,怕是会招致群臣不满,臣下不愿意给王上添麻烦。” “那照陆老板这意思,本王还得好好感谢陆老板咯?”老楚王看着陆冥,眼前的这个人不得不让他重视了起来,“所以说,陆老板从一开始就不想当官,是这个意思吧?” “是!”陆冥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还是老楚王头一次见到有官都不当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前拒不受任的,而且还是一个商人。 但是陆冥给老楚王的感觉不一般,他觉得陆冥这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所作所为却是让人大为震惊,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劲,甚至是匪夷所思。 “那好吧,本王知道了,”老楚王心里已经有数了,回到了王座上坐着,“不知突厥何时退兵?” 陆冥抬起头看了老楚王一眼,那样子已经没有刚才那番高兴了:“乌泰王早已经下令退兵,王上现在只要下令进兵西台城即可。” “好!就依陆老板所言!”老楚王又是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既然如此,进兵西台城本王还要好好谋划一番,二位就先暂且回去吧!” “臣下告退。” “臣下告退!” 周渠和陆冥连忙拱了拱手随即退出了武英殿。 第206章 周渠的问题 事情来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等到周渠和陆冥退出了武英殿之后,周渠就不得不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陆冥。 刚走没两步的陆冥也是发觉到了周渠异样的眼光,转头看向周渠:“周大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得到了王上大赏的允诺,周大人不高兴吗?” “还真就不高兴,周大人,这便是……你在王宫对我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吗?”周渠反问陆冥,话语里并没有高兴的样子,“王上好面子,陆大人第一次拒绝了王上的好意,可能王上觉得没有什么,可当陆大人提出第二件事后,王上再次大赏,这次不管陆大人愿不愿意,王上都会强行大赏,所以陆大人就欣然接受了,我说得对吧?” 想不到周渠的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陆冥笑了笑,事实和他自己的心思正如周渠所说。 老楚王第一次行赏那是因为他们成功归来,至于第二次行赏,是因为陆冥竟然迫使乌泰王让出了西台城,这种大事儿事先老楚王可没有交代给陆冥。 因此这是奇功一件,第一次大赏给不给也就算了,可是老楚王好面子,这种大功要是再不赏赐,万一要是传了出去,老楚王的名声肯定会受到影响。 并且第二次老楚王想给的赏赐估计不小,毕竟陆冥第一次出使就拿回了西台城,这让楚国避免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更是让北境战线减轻了不止一倍的压力。 固然要大赏。 “对,周大人说得没错,就是这样。”陆冥淡淡的看着周渠说道。 周渠又问:“我想知道,凭借陆大人一己之力,是怎么抓到乌尔力和乌尔昊的?我与陆大人一直到达暹罗城,途中可没有碰见像陆大人刚才说的那个样子,陆大人,是在掩饰什么?而且余文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陆大人身边,所以,陆大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话说得确实没错,陆冥对老楚王说的那番话的确是假的,余文几乎也至始至终也没有离开过陆冥的身边,这难怪会让周渠起了疑心。 “要是我不愿意说呢?”陆冥看着周渠的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但是没有恶意。 周渠顿了顿,低下了头:“陆大人要是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了,就是,拿回西台城这件事,我根本就没有参与,陆大人又为何在王上面前也将我一同扯进去呢?” “我要是说我就是单纯的想帮助周大人你,周大人会相信吗?”陆冥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的微笑。 “我不信。” “可事实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想要做的,”陆冥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看起来就要昏暗下去了,“无论周大人怎么想,这都是我的本意,事已至此,周大人就等着明日王上的封赏吧。” 话毕,陆冥抬起脚就想要走,可是周渠再次叫住了陆冥:“陆大人,你是第一次出使,又是个商人,怎么会冒着身死的危险去办那么危险的事情?乌尔力和乌尔昊可不是好抓到的,可到头来,事情办成了,王上大喜,陆大人却又不接受任何官职的赏赐,这又是为何?难道陆大人为的不是做官吗?” 这个问题想不到周渠这么快就问到了,这让陆冥有些惊讶,他缓缓的回过头来看着周渠:“我就是个商人,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经营着自己的小酒楼,不用卷入朝廷的那些明争暗斗的党争,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将自己推入火坑之中呢?” “再说了,我身为大楚子民,为大楚做点举手之劳的事情,到头来却还要被周大人质疑,难不成,我做错了吗?”陆冥说话了。 这下子就轮到周渠有些着急了,连忙摆手说道:“陆大人,我没有那个意思,为国尽忠乃是好事,可是……” “周大人别那么多的可是,有些事情埋在心里可比说出来要好得多,我相信周大人会懂我的话的,”这次陆冥真的往前走了,“要是周大人有空,不妨来蒹葭酒楼多走一走。” 这是陆冥留下的最后的话语,等到陆冥的身影不见了,周渠才回过神了,也不知道陆冥说的那些话到底有些什么意思,他是个武官,听不太懂文人的意思。 到了最后,他也只得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一眼武英殿,随后也离开了这里。 这是在为周渠做打算吗?按照陆冥的计划可没有这个环节,可是途中碰到一些可以顺水推舟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计划,有时候也是可以更改的,陆冥自己给周渠弄下的这个天大的人情,过后周渠怕是要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老楚王虽然疑心陆冥是怎么在乌泰王面前拿回西台城的,但是宣纸上的乌泰王的王印的确没错,在陆冥面前老楚王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疑心的样子,总之,他是高兴的。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拿回了西台城,要是群臣知道了,肯定会是满朝皆欢,不过现在又还没有复朝,就这么说下去,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同时老楚王心里也生出了跟周渠同样的疑问,那就是陆冥为何不想要官职,是自己给的官位太低吗?可老楚王他自己还没有说出来,陆冥就已经提前“拒绝”了,这又是让老楚王不得不对陆冥重视起来。 这个商人,确实很有意思,连天恩都不想要,老楚王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蒹葭酒楼的老板。 今日面圣的结果,陆冥大为满意,不仅把西台城已经“交”到了老楚王手里,自己的计划也是进展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明日老楚王的行赏就会公布下来,其名义肯定不会提及他们出使一事,毕竟那种向蛮夷之族求和的事情会丢老楚王的脸面。 因此明日圣旨公布的行赏令,应该只会提及西台城已经被收复一事,至于行赏,陆冥并不想得到什么,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就是为了引起老楚王对他的重视而已。 至于周渠的行赏,只会高,不会低。 第207章 有些不同 到了下午,接近傍晚,陆冥才算是从蒹葭酒楼的后院小门回到了酒楼,齐翰和余文已经在酒楼里等得不太耐烦了。 齐翰一见到陆冥就往上涌:“先生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王上是不是难为你了,我正打算让余文进宫去找你呢!” 陆冥随即看向余文:“是这样吗?” 只见余文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就他那性子,先生难道还不明白吗?” 想来齐翰着急也是有原因的,当年齐翰受人追杀,是陆冥冒着风险收留了他,于是齐翰就一直跟在陆冥身边,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这才有了今天的齐翰。 “我和余文出使一个月,你都能忍受得了,怎么我就去趟宫中而已,你反倒这么着急?”陆冥笑了笑说道,“我记得当年刚刚见到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当年是当年嘛,今非昔比,”说着齐翰为陆冥拿走了披在身上的大氅,一边又问道,“先生,王上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可是出使的功臣,王上怎么可能会为难我?明日你就知道情况了,”陆冥随即话锋一转,四处看了看说道,“墨公主和离公子还没回来吗?” 说起这个,齐翰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他们俩姐弟那都是早出晚归的,一天天都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其实我觉得像他们那样当个公主公子什么的挺好的,钱都不用自己挣,老爷子整天送,不过可惜咯,我是没有那个福气了。” 说完,陆冥和余文都不禁为齐翰这个天真的想法笑了起来,当个身份高贵的人固然好处多多,可是要承担的责任,也就更大,萧家姐弟来楚国,可不单单是为了责任而来的。 “你要是从现在开始去寺庙里当个和尚,等你圆寂之后,说不定老天爷可怜可怜你,让你下辈子当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快活小公子呢?”余文推了推齐翰开玩笑说道。 “去去去!我跟先生说话你插什么嘴?”齐翰显然对余文的玩笑话并不认同。 几个人其乐融融,但是在情感方面上,或许陆冥对余文和齐翰都没有什么朋友之情,反倒是想上级和下级的关系一般,可在余文和齐翰心里,陆冥,就像是他们的大哥一样。 说话间,陆冥已经闻到了一股饭菜的味道,而且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蒋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先生,你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啊?”齐翰指了指二层楼,“她跟你回来以后,我就给她安排了个房间,然后左等右等不见你回来,又亲自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把客人都赶跑了,就等先生你回来呢!” 看齐翰那色咪咪的眼神,似乎是知道了什么,陆冥瞬间就看向余文,面色平缓的问道:“余文,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这可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余文赶紧为自己辩驳。 “先生你就别问了,我是什么人先生还不清楚吗?论眼力和识人,谁能比得过我?”齐翰嘿嘿一笑,“我看那蒋姑娘一刻钟没见到先生你,就急得到处走,这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陆冥的视线又转向了齐翰。 “当然是那姑娘对先生你有意思啊!这点我绝对没有看错!”随即齐翰突然又泄气了一番,“哎呀,只不过先生从来不近女色,恐怕要让那姑娘失望咯!” 对于此话陆冥并没有什么反应,齐翰说他不近女色那是实话,可是后面那段……陆冥在心里竟然犹豫了,并且他也感觉到了。 顿了顿,陆冥最终只是从嘴巴里说出了四个字:“油嘴滑舌。” 这四个字,齐翰和余文都不知道该怎么理解,陆冥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他的心思,可不是他们能够猜得出来的。 随即陆冥又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估计在楼上整理自己的房间吧。”齐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嘻嘻哈哈的样子,反而变得正经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陆冥有些异样。 是因为那个蒋姑娘吗?齐翰心里并不确定。 说着,陆冥就往一层楼内走过去,只见蒹葭酒楼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里面已经没有了客人,这要是放在平常,肯定还会是一片喧哗。 只不过今日不同,蒹葭酒楼早早的就关了大门,把客人都给赶了出去。 陆冥看见大堂内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香气流连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刚做完不久,并且一看地面,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了,这肯定不会是齐翰做的。 当然,也不可能是余文,更不可能会是酒楼招的伙计打扫的。 “先生出使归来,突厥那地儿我是知道的,想必一路上吃了不少苦,所以,蒋姑娘就给先生弄了一桌,洗尘宴,”余文站在陆冥身后,看着正在发呆的陆冥的身影说道,“先生……饿了吗?” 一层楼现在也就他们三个人,气氛顿时有些沉寂了下来,每当陆冥在思考问题或者在发呆的时候,气氛就异常的安静,齐翰和余文都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见陆冥缓缓的转过身来,问道:“墨公主和离公子既然在这里住下,想必也应该是在这里吃饭,齐翰,你平时都是怎么招待他们的?” 听到陆冥问自己对萧家姐弟招待得如何,齐翰连忙说道:“等他们回来了,我做点东西给他们吃就行了,还好墨公主和离公子都不挑食,不然我就有得受了。” 说完,只见陆冥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饭菜:“那就等墨公主和离公子回来,咱们再一起吃吧,我还要好好认识一下他们呢。” “这……” 不等齐翰说话,陆冥已经踏上了通往二层楼的楼梯,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见状,齐翰只好冲着余文摇了摇头,然后到柜台那里拿来了一个罩子,把桌子上的饭菜都给罩了起来,免得苍蝇蚊子什么的抢先一步先吃了。 陆冥的一举一动齐翰和余文都看在眼里,今日的陆冥和以往的陆冥,开始显得有些不同了。 第208章 还有问的吗 踏上了通往二层楼的最后一阶梯子,陆冥愕然停了下来,才发现虽然外面天色未暗,但是蒹葭酒楼的二层楼却是暗如入夜了,他倒是忘了,他吩咐过齐翰,二层楼的窗户是不能轻易打开的。 说起来从定州来到大都后,以及买下这家酒楼经营到现在,这二层楼的窗户就开过几次而已,光是陆冥自己的房间就没开过几次,至于齐翰和余文的房间,应该是不会开的。 黑暗的房间环境,却是陆冥最为喜欢的,陆冥不喜欢喧闹,更不喜欢明亮,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之就是这个样子,黑暗,又给了陆冥什么? 正想着,陆冥忽然听到了二层楼传来打开窗户的声音,陆冥往声源一看,传出声音的仿佛就是自己的房间,自己一个月没有住过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于是陆冥来到自己房门前,轻轻的推开房门,突然发现,房间里的小桌子上竟然点着一盏小明灯,再看,才发现窗户那里正靠着一个人,借着窗外的光亮一看,那人不是蒋昭雪还能是谁? 她……怎么跑到自己的房间来了?惊讶的一瞬间,陆冥不小心用力大了一些,直接把房门给推开了,正靠着窗户边上的蒋昭雪急忙回头,见是陆冥,赶紧手忙脚乱的就把窗户给关上了,样子很是紧张。 应该是齐翰跟蒋昭雪说过了,这二层楼的窗户,不能够轻易的打开,想来蒋昭雪忽然这么紧张的关掉了窗户,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但是陆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走进了房间内,笑了笑说道:“想开就开吧。” “可是齐翰说过,二层楼的窗户是不能随意打开的,更何况先生你的房间……刚刚被我擅自打开了,”蒋昭雪说话的声音竟然有些害怕,在这之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先生不会怪我吧?” 陆冥又是笑了笑,转身把房门关上,走到了那张小桌子旁边的木椅坐下,说道:“那你是听齐翰的还是听我的?” “我……”蒋昭雪很明显的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打开窗户,而是站在原地低下头,不敢看陆冥一眼,“我刚才已经打开过了,现在就不开了。” “既然不开,那就坐下吧,站着多累啊,”陆冥指了指自己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床上说道,“看你这样子也挺累的,坐下休息会儿吧。”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些累的?没错,陆冥还没回来之前蒋昭雪那确实是忙上忙下的,不仅整理了自己的房间,又亲自做了一桌的好菜,而且是刚刚做完,不累才奇怪呢! 可是蒋昭雪心里虽然存有这样子的疑惑,不过蒋昭雪还是按照陆冥所说坐到了他的床上,这个时候她才敢看了陆冥一眼,才发现陆冥也在看着她,蒋昭雪又不由得低下了头。 “先生怎么这样……看着我……”蒋昭雪低下头有些害怕的说道。 陆冥一愣,随即语气平缓的说道:“怎么,我让你免费住在这里,不收你一丝一毫的钱财,你现在又跑到了我的房间里,我身为主人,看你一眼都不可以吗?” 这番话让蒋昭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了。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我这个人,就是这样,”陆冥随即将视线转移到了小桌子上,巡视了一会儿,不禁皱了皱眉,又看向了蒋昭雪,“要是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免得你私下里又会胡思乱想,变成……” 说到这里,陆冥忽然停了下来,眼神已经愣住了,不说话了。 蒋昭雪觉得疑惑,便抬起头来看着陆冥:“变成什么?先生要说什么?” 见陆冥已经愣住了,没有回答,蒋昭雪只好停止了这个问题,转而在这里想了想,又问:“先生进宫,王上没有难为先生吧?” 过了一会儿,陆冥才忽然自嘲的笑了笑,随即看着蒋昭雪,回答道:“怎么你和齐翰一样,一见到我就问王上有没有难为我,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我进宫是有去无回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先生的性格……我怕王上听着会不适应,”蒋昭雪连忙解释道,“总之先生安然无恙的回来就好了,不知先生都跟王上说了些什么?” 说起这个,陆冥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计划以及目的,随即就把跟老楚王谈话的过程和语气,总之是怎么说的陆冥就怎么回答蒋昭雪,就这样。 听完过后,还没等蒋昭雪说话,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就被打开了,冲进来的竟然是齐翰。 “先生这么说就不怕王上怀疑吗?!”齐翰看起来有些心急,“余文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一遍,可不像先生说的那样,先生这么说,王上怕是要怀疑啊!” 对齐翰的突然到来陆冥完全没有被吓到,反倒是蒋昭雪被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齐翰这人,竟然就在房门外偷听。 接着余文也是赶紧来到了房门后面,见到如此场景,不由得捂住脸摇了摇头,看来还是晚了一步,没拉住齐翰。 可是齐翰的性子就是这样,要是遇见什么对陆冥不利的事情,肯定就会第一个冲上去的,不过现在在他看来,陆冥跟老楚王说的话破绽百出,这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所以齐翰不明白,才会不顾及什么就冲了进来,刚才他确实在放门外偷听,看看陆冥都在跟蒋昭雪说些什么。 但是陆冥对齐翰的心里感到很是理解,不过他自己倒是神态自若,没什么惊讶和心急的,说道:“我自己做的事情,当然是有原因的,我这么说,当然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还以为是……”齐翰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接着余文就把齐翰给拉了出去,余文一边拉一边说道:“先生和蒋姑娘说话呢,你添什么乱!” 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房门给关上了。 “齐翰就是这样,蒋姑娘不用担心,”陆冥仿佛没事儿一样说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第209章 萧家姐弟回来了 看着陆冥那深邃的眼神,蒋昭雪一下子就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关上窗户以后,屋子里的光亮就全部来自于小桌子上的那一盏小明灯。 现在那一盏明灯越来越亮,这也就预示这,酒楼外面的天色应该是已经暗了下来了。 蒋昭雪接着齐翰刚才的问题:“刚才齐翰说,先生跟王上说的那些话破绽百出,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紧要的意思,我故意说给王上听的,”陆冥说话的语气非常非常的平缓,“我的计划,就是这样而已,破绽百出,只不过是为了引起王上对我的重视。” “既然是这样,刚才先生所说,王上要对先生行赏,无非就是高官厚禄,可是先生,为什么要拒绝这些?”这才是蒋昭雪心中最为疑惑的问题,刚才陆冥已经把自己和老楚王的对话原原实实的说了一遍,否则蒋昭雪是不会知道的,难不成,这也是陆冥计划之中的吗? 这个问题不仅只有蒋昭雪有,在这儿之前,周渠和老楚王都有着相同的疑惑,可以说,陆冥的回答几乎就是一致的。 “我是个商人,做商人,利益才是最大的,这也是做商人的最终目的,”陆冥的回答跟对周渠的回答别无二致,“像我现在这样自由自在,不好吗?要是王上真给了我高官厚禄,每天都要面对那些烦碎的琐事,就算王上愿意,我可不愿意。” 本以为陆冥的回答就此结束,可谁知陆冥又接着说道:“再说了,我一个商人要是突然当了大官,这在楚国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你说,那帮朝臣们会同意吗?说不定我还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蒋昭雪一听,完全没有想到陆冥竟然还能够想得这么透彻,不过她也为陆冥的决定感到困惑,既然是老楚王亲自提拔上来的,又有谁敢明目张胆的敢对付陆冥? “先生身边有余文这样厉害的高手,就算是到了宫中,也不用害怕别人对先生下手吧?”说完了这句话,蒋昭雪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看向陆冥,问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先生为何要跟我说这么多,难道就是仅仅害怕我会胡思乱想吗?” 当然不会是这样,陆冥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具有独自的意义的,绝对不会去做一件儿对自己毫无意义的事情。 这个问题,陆冥没有回答,而是回答了前面一个问题:“宫中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王上掌控王宫已久,你觉得,王上会连最后的一点手段也没有吗?这么跟你说吧,宫中隐藏的高手,或许比余文还要厉害。” 既然是隐藏的高手,那么陆冥又为何会知道,难道王宫隐藏着高手这种老楚王的最后的手段也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吗? 要真是像陆冥说的那样,不卷入朝廷的纷争确实是一件儿明智之举,最起码陆冥现在在蒹葭酒楼并未有什么危险,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至于陆冥拒绝了官职的赏赐,这是陆冥的计划,原因也跟蒋昭雪说明了,那就是只是为了引起老楚王的重视而已,然而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蒋昭雪还想要说话,这个时候二人就都听到了放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上楼了,随即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房门。 打开房门的,不是莽撞的齐翰,而是余文,虽然余文平日里比较稳重,但是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却是比较的着急。 一见到陆冥,就赶紧一本正经严肃的冲着陆冥拱了拱手:“先生,墨公主和离公子回来了。” 像是这番场景蒋昭雪还没有见过,余文竟然像朝臣见到老楚王那样向陆冥拱手,这又是为何? 在她的印象当中,自从接触到了陆冥和余文过后,可从来没有见到他们俩像君臣一样的关系和礼仪,这不禁让蒋昭雪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 余文口中所说的就是萧墨墨和萧顾离,看起来这俩人是回来了,在陆冥进宫前的时候,蒋昭雪就听陆冥和齐翰提起过,说是陈国使团。 “既然到了,总得下去见一见,不过他们二位身份尊贵,身边就没有护卫什么的吗?”余文从木椅上站了起来,问道。 “有,我听齐翰说,墨公主和离公子来的时候带了几千人浩浩荡荡的队伍,不过好像被安顿到京畿台那边去了,”余文还是拱着手的,丝毫没有注意到蒋昭雪对这个礼仪的疑惑,“不过他们二位还是带了随身侍卫的,咱们酒楼住不下,都安排到别的酒楼去了,天一亮,那些侍卫就来保护他们。” “京畿台?”陆冥对萧墨墨和萧顾离带来的几千人的队伍竟然没有任何的疑问,反倒是对那几千人的住处发出了疑问,“明日你派个人去京畿台盯着点。” “是。”余文再次弯腰拱了拱手。 这番操作蒋昭雪是完全看不懂了,难道他们在谈及正事儿的时候都要如此严肃的吗? “走吧,下去看一看,”陆冥转头看着蒋昭雪,“你要不要一起下去?” “去,怎么不去?我还没有吃饭呢!”蒋昭雪把自己的疑惑都给掩藏了起来,她觉得陆冥应该没有发现。 其实在余文行礼的时候陆冥早就看出来了,余文那样反常,蒋昭雪看在眼里却并不说话,显然是已经有了疑问,只是不问而已。 随即三个人从房间里离开,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看见那张摆着十几道饭菜的桌子旁边围着四个人,一个人陆冥,还有两人分别是萧墨墨和萧顾离,最后一个身穿盔甲,胡子络腮,不知道是什么人。 今日的萧墨墨身着一件橙色的裙子,头发梳理得干干净净,还有四条垂落下来的发带,红色的,看起来很是漂亮。 萧顾离则是穿着一件红黑色的常服,头顶上匡着一顶金色的发冠,还有一根长长的簪子固定,虽然萧顾离年纪不大,但是这样的搭配确是很有气质。 再看看旁边那穿着盔甲的大老粗,像是个地痞流氓似的,不过跟在萧墨墨和萧顾离的身边,想必就是他们二人的随身副将了。 第210章 见面 从楼梯上走下来,萧墨墨和萧顾离以及那位副将也是看到了陆冥等人,还没开始问话,反倒是陆冥先介绍起自己来了。 “今日回来之时便听酒楼里的伙计说来了两位贵客,竟想不到是墨公主和离公子,”陆冥一边笑着走到了桌子旁边,一边又顺势朝着萧墨墨和萧顾离以及副将那边弯了弯腰说道,“在下出去多日,不知酒楼里的伙计招待得如何?” 见到陆冥,萧墨墨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听陆冥那说话的口气显然就是蒹葭酒楼的老板了。 随即萧墨墨也是笑着起身,冲着陆冥拱了拱手,想不到这家酒楼的老板竟是这样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只不过在酒楼里借着昏黄色的灯光看起来,那张脸明显显得苍白。 “陆老板说笑了,齐翰大哥招待我们就像是自家人一样,没什么不妥的,”萧墨墨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陆冥,“刚来的时候我第一眼便看见了酒楼外陆老板亲自提笔写下的招牌大字,苍劲有力,只不过现在第一次见到陆老板的容貌,觉得……” “觉得有些不符,是吧?”陆冥替萧墨墨说完了后面的那几个字,那“蒹葭酒楼”四个字如此苍劲有力,现在来看陆冥这虚弱的样子,当然会让人很难觉得这就是他亲自写下的,“陆某患病多年,没什么大的本事,就是写得一手好字。” 出于礼貌,萧墨墨刚才并没有冒冒失失的说出她的疑惑,现在见陆冥竟然为自己打了圆场,不免有些尴尬,自己刚才想要说的,是否过于冒失了? 这个时候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旁边的齐翰主动出场说话:“墨公主言重了,墨公主和离公子乃千金之躯,岂是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相提并论的。” “齐翰大哥千万不要误会,我和姐姐虽是王室,但是觉得与你们别无二样,况且齐翰大哥招待我们更是体贴,说是一家人当然也不为过。”这话是萧顾离说的,从萧顾离的嘴里说出来,确确实实是变了一个味道,只不过,他到底还是太过年轻了。 见状,这个话题萧墨墨实在是觉得不再好说下去,于是就转移了话题,看向了陆冥身后的蒋昭雪:“这位应该便是陆老板的夫人了吧?” 刚说完,萧顾离便拉了一把萧墨墨,小声嘀咕道:“姐,你忘了,陆老板可是不近女色的,怎么会有夫人?” 萧墨墨一愣,刚才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刚才跟陆冥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现在又说错了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萧墨墨愣住的时候,陆冥身后的蒋昭雪脸都已经红了起来,赶紧站出来解释道:“我不是先生的夫人,我是……是……” 她也还没有想好借口。 两个人同时就这样哑口了,齐翰觉得不免有些好笑,这对陆冥来说可是一个试探的好机会,蒋昭雪说不出话来了,陆冥肯定要为蒋昭雪解释。 果不其然,只见陆冥把蒋昭雪给推到了自己旁边,一脸笑容的说道:“墨公主误会了,陆某并无妻室,这位是在下认的义妹,叫做,王昭雨。” 王昭雨?蒋昭雪顿时一愣,自己怎么突然就变了个名字?不仅是蒋昭雪自个儿,就连齐翰和余文都有些发愣,心想陆冥的反应速度就是出奇的快。 萧墨墨自己整出来的事情,好在陆冥也完美解决了,于是赔笑道:“还请陆老板见谅,我第一眼见到陆老板和这位王姑娘便觉得很是般配,所以才会认为是陆老板的夫人,请见谅。” 都说陈国的三公子是个善解人意而且才貌俱佳的姑娘,现在看来的确不虚此言,礼貌那是实打实的,长得也是特别的好看,至于才具,还没有见识过。 “无妨,”陆冥笑了笑,又指了指余文,“这也是酒楼里的一名伙计,前些天一直跟着我出去办事儿去了,因此墨公主和离公子并未见到。” 人家都这么有礼貌,陆冥这边的人也不敢显得没有教养,只见余文双手作揖,算是打了个招呼了。 介绍完了这边的人,陆冥的视线终于看向了那位久久不发话的穿着盔甲的副将:“不知这位大人是?” “在下左承标,陆老板不要用了,我就是负责保护公主和公子的,陆老板不用太在意我,我在这儿混点酒喝,一会儿就回去,”左承标转头看了看陆冥,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说道,“不过说实在的,陆老板,你这儿酒楼的蒹葭酒确实好喝!” “左大人要是喜欢喝,我一会儿叫人送几坛子给左大人拿回去喝,保管够喝。”陆冥也是拱了拱手说道。 这个时候,萧墨墨终于看不下去了,瞪着左承标严肃的说道:“左大人怎么说话呢!能不能客气点?在人家陆老板这儿喝酒还这么霸道?” “我……”左承标放下了酒杯想要说话,不过陆冥已经为左承标辩驳了起来。 “左大人身为武官,性情直爽,陆某理解,墨公主就不必责罚了,”陆冥为左承标辩驳道,“陆某也有个当武官的朋友,性情和左大人差不多,这都是为武官之人才有的性子,没有什么的。” “公主,你看吧,还是陆老板理解我!”左承标不由得笑了笑,为陆冥的辩驳感到高兴,“多谢陆老板出言相助!” 见陆冥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萧墨墨也就不追究左承标那烂习惯了,而是看着陆冥笑了笑,她忽然觉得陆冥这个人并不像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相反,这些发生过的事情以及回应都像是陆冥事先料到的一样,没有一点儿的惊慌的样子。 这样想来,陆冥给萧墨墨的印象可就不仅仅是先前所猜想的那样了,之前她就有些期待见到这位陆老板,如今见到了,也没有让她感到失望。 “恰好我也喜欢练字,既然陆老板字写得那么好,改日我定要好好的请教下陆老板,还望陆老板能够提点一二。”萧墨墨笑了笑朝着陆冥说道。 第211章 洗尘宴 气氛是如此的融洽,再没有刚才的那种尴尬的氛围了,只是萧墨墨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说错话的好。 既然萧墨墨已经提到了练字这个小事情,陆冥也就不好再拒绝,况且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总得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于是陆冥便欣然答应了:“墨公主想要练字,陆某不敢不答应,况且最近这几个月,甚至到来年开春之前,我是不会再离开酒楼了,正好可以和墨公主切磋一下书法。” 这俩人竟然扯到书法上面去了,萧顾离早已经皱起了眉头,自己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作为弟弟还不清楚吗?萧墨墨压根就不会什么书法,字倒是会写,可要把她写的字谈上一层楼,很难,因此萧顾离也不知道萧墨墨的用意。 见该说的也都差不多说完了,齐翰这个时候连忙插嘴道:“墨公主,今日王姑娘特意做了一桌洗尘宴,本是想给先生接风洗尘的,可先生知道二位还没有归来,便没有吃,一直等到二位现在回来,既然人已到齐,咱们也不用客气什么了,坐下来吃饭吧!” 越说到后面,齐翰就越是说得随意,看起来萧家姐弟住在蒹葭酒楼的这段时间里和萧家姐弟的关系还不错,几乎看不出来还存在着什么隔阂了。 话毕,萧墨墨赶紧请陆冥等人坐下,一边又说:“陆老板匆匆赶回酒楼,应该早就累了,竟不想因为我和弟弟让陆老板到现在还没有吃饭,我真是感到不好意思。” “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就算我一天不吃饭也没什么事,习惯了,”陆冥坐了下来说道,“就是不知道墨公主和离公子初次来到楚国,吃的,可还适应?” 萧墨墨知道陆冥那是在推辞,是在为她自己说话,哪儿有人一天不吃饭还能没事儿?就像旁边的那左承标,他要是一天不喝酒就可能真的有事儿了。 问到吃的这个问题,萧家姐弟都来到楚国一段时间了,也没感觉没什么不适应的,吃的跟陈国的差不多,就是档次当然比不上宫廷里的,不过萧家姐弟并未有什么怨言,他们俩可不像是那些吃惯了宫廷大餐的贵族们。 于是这个问题就由萧顾离抢先回答了:“陆老板的酒楼里吃的喝的都是上品,跟我和姐姐平日里吃的没什么两样,并无不适应的地方,倒是蒹葭酒,可比陈国的任何一种酒要好喝多了。” “蒹葭酒当然好喝!”提到酒,左承标顿时就来了兴趣,“我在军中的时候,喝的那些酒以前觉得挺好喝的,不过现在尝到了蒹葭酒之后,我突然发觉,以前喝的,就跟尿一样!完全比不上这蒹葭酒!” 大老粗说话的语气就是这样,虽然不太礼貌,但是性情豪爽,为人当然不错,因此也没有人跟左承标计较。 “左大人过誉了。”陆冥笑了笑说道。 谁知左承标突然眼睛一瞪,看着陆冥,那样子就像是要吃了陆冥一般:“陆老板,我可不是吹啊,你这蒹葭酒的名声都传到北燕去了,人人喝了都赞口不绝!再说了,刚才陆老板答应我的,可不要忘了,嘿嘿。” 说到后面的时候左承标竟然“嘿嘿”的笑了起来,那样子和目的很是明显,就是叫陆冥不要忘了刚才答应他的送给他几坛子蒹葭酒。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来,再这么拖延下去,恐怕左承标一会儿还是要问,于是陆冥看向了齐翰:“齐翰,去拿几坛子上好的蒹葭酒出来,送给左大人。” 齐翰二话不说立马转身就去拿了,左承标也是高兴了大半天,只不过现在萧墨墨居然又有些不大高兴了。 自己的副将一直在陆冥这儿“勒索”,不知道人家陆老板会怎么看待自己呢!不过那也是左承标自个儿不说,反倒是陆冥自己提出来并且答应的,要是萧墨墨自己又出手阻拦,说不定陆冥又会摆摆手说无所谓的。 因此萧墨墨也仅仅是闭着嘴不说话了,她感觉左承标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他自己不要脸不说,万一陆冥想到自己身上来,那岂不是会让陆冥误解自己? “墨公主和离公子外出回来,肯定也都饿了,”就在萧墨墨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冥已经站了起来,提起酒壶从左承标那边往右依次倒过来,“墨公主,离公子,请。” 萧家姐弟二人顿时点了点头,表示会意,不过萧墨墨不胜酒力,这点在她刚来蒹葭酒楼那天就已经证实过了,陆冥给她亲自倒酒,她却不一定会喝,没有拒绝,只是不想驳了陆冥的面子。 还没等到萧家姐弟动筷子,那边的左承标就已经喝完了酒杯里的酒,拿起筷子就要开干,不过他忽然注意到了什么,转头一看,才发现萧墨墨正皱着眉头瞪着自己。 之前左承标几乎都是每天晚上都要和萧家姐弟来这里吃饭的,他首先动筷子萧家姐弟没说什么,怎么今天这个陆冥一出现,萧墨墨反倒拘谨了起来?左承标不理解,苦笑了几声又放下了筷子。 等到陆冥倒完了余文面前的酒杯,酒壶移动到蒋昭雪跟前的时候,陆冥忽然停了下来,不倒了。 蒋昭雪一怔,问道:“先生,你怎么不倒了?” “我又不知道你喝不喝酒,所以……”陆冥有些迟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倒酒给蒋昭雪,“你要不要喝?” “喝啊,怎么不喝?”蒋昭雪赶紧一把手就拿过了陆冥手里的酒壶,摆了摆手有些嫌弃的说道,“行了行了,先生坐好吃饭吧,这种小事我来吧,怎敢劳烦先生亲自动手?” 倒完了自己的,蒋昭雪又给左承标的酒杯里满上了:“既然大家伙都不说话,那就吃饭吧,这还等什么啊?你们不饿我都饿了。” 陆冥已经拿起了筷子,那边的萧墨墨见状,刚才严肃的脸色这个时候才缓和了下来,左承标一见,心说这萧墨墨原来是在意陆冥啊,现在脸色变好了,自己应该能够动手了吧? 于是,一桌子人便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看起来还真倒像是一家人一样。 第212章 东西呢? 酒过三巡,饭过三刻,左承标便撑不住了,因为他并不是住在蒹葭酒楼里的,而是住在另外一个酒馆,于是就从桌子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抱起齐翰给他拿过来的几坛子的蒹葭酒笑呵呵的道了声告辞,然后出门就走了。 齐翰把大门关好,又回到了凳子上,除了左承标和余文比较能喝之外,在坐的就没几个人多喝酒,萧墨墨虽然不胜酒力,可还是喝了半杯,倒也没什么事儿。 倒是蒋昭雪,连续喝了三四杯,又吃了些饭菜,刚开始的时候没事儿,跟个正常人似的,可到了后来,终于挺不住,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齐翰和陆冥还有萧顾离三个人就只喝了那么一点点,没什么事儿,不过吃也吃饱了,喝也喝饱了,本来就挺累的,又见天色已经很晚了,于是萧顾离提出了要去休息的提议。 谁也不敢阻拦,人家可是王子,虽然到了楚国,可那也是实打实的王子,萧顾离想要休息了,萧墨墨也是赶紧拱了拱手说道:“今日真是沾了陆老板的福气,才能够吃到这么多可口的饭菜,想必陆老板也累了,我和弟弟就不敢打扰了,先去休息了,我看陆老板气色不太好,也请陆老板早些休息。” 话毕,陆冥拱了拱手以示回应,然后萧墨墨和萧顾离同时起身,朝着二层楼去了,一边走还一边不知道在小声的嘀咕什么。 陆冥不太在意,看了看旁边脸已经红了一大半的余文:“这余文跟左副将喝起酒来还真像是自家兄弟一样,弄成这个样子……” 说话间,余文又瞥了齐翰一眼:“他这样子估计是上不了二层楼了,齐翰,你扶着他上去休息吧。” 齐翰一听就乐了,连忙起来把余文的右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先生,我扶余文上去,蒋姑娘就拜托你了啊!” 罢了,齐翰立马用劲,扶起余文就往二层楼过去,陆冥一听感觉不太对劲,连忙摆了摆手,还没说话,齐翰扶着余文已经踏上了二层楼的梯子了。 看着已经呼呼大睡了的蒋昭雪,陆冥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松了口气,抬起手来推了推蒋昭雪,谁知蒋昭雪竟然还晃了晃手,似乎是不要让陆冥打扫她睡觉。 这是本能反应,她脸又那么红,肯定是醉了一大半了,想要把她叫起来恐怕不容易,甚至不可能。 没办法,陆冥只好起身,想要扶起蒋昭雪,可是试了大半天陆冥才发现,自己压根扶不动她,于是陆冥就蹲了下来,把蒋昭雪给弄到了自己的背上。 陆冥本来身体就弱,体质差,可身体弱也不能比蒋昭雪一个姑娘家家的身体还所吧?果不其然,陆冥一用劲就把蒋昭雪给背了起来:“你这是吃了什么东西,这么重?” 没人回答他,陆冥只是说了一句,随后又自嘲的笑了笑,借着微弱的灯光一步一步的朝着二层楼上去。 等到上了二层楼,陆冥可犯了愁,他不知道蒋昭雪住在哪间房间,也不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问,万一敲到萧家姐弟的房间里去可就麻烦了。 于是陆冥停在了楼梯口那儿,不知道往那边儿走。 正想着,突然传来了齐翰的声音:“先生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人家蒋姑娘送去休息,这么背着人家,先生不累吗?”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要是知道她住哪间房间,我不早送她去休息了?”陆冥瞪着站在拐角处的齐翰,“她住哪儿?” 齐翰指了指陆冥房间左边的一间屋子道:“住那儿。” 陆冥一愣,随即又看着齐翰:“那儿不是你在住吗?” “蒋姑娘今天跟我换了,说什么要住在你的旁边才有安全感,”齐翰突然嘿嘿笑道,“我说先生,你和人家蒋姑娘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我看人家蒋姑娘对先生你可是在意得很,先生你不会没有感觉出来吧?” “巧了,还真没有,”陆冥朝着蒋昭雪的房间走了过去,推开了房门,“齐翰你小子给我记住,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把蒋昭雪放在床上,陆冥终于是松了口气,天气热,陆冥就只给蒋昭雪盖上了半身的被子,又为她脱掉鞋子。 随即陆冥走到了窗户边,犹豫了大半天,最终还是打开了窗户,天上的一轮明月已经高高的挂在天空中了,等她明天醒来的时候,估计得是中午了吧? 不得不说,陆冥照顾人的方式很熟练,就像是经常照顾某个人一样,可自从齐翰认识陆冥这么多年来,就没见过陆冥主动为某个人做过这些事的,唯独蒋昭雪除外。 做好了这些,陆冥才算是完事儿,退出了蒋昭雪睡觉的房间,把房门关上,旁边的齐翰已经忍不住了,连忙问道:“先生,你去了一趟突厥就弄了个姑娘回来,对人家还特别好,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你要是去突厥,兴许也能弄一个回来,”陆冥没有生气,而是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齐翰跟在他的身后,“你可知道她是谁吗?” “谁啊?”到了陆冥的房间,齐翰又问,“我知道了,先生看上的姑娘肯定不简单,这蒋姑娘一定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否则先生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我说的对吧?” “就你喜欢胡思乱想,就冲着你这句话,我还不跟你说了,”陆冥也耍起脾气来了,可并不是真正意思上的那种大脾气,“我的东西呢?怎么不见了?” 说起“东西”,不说不知道,这说了,齐翰也不知道:“不是一直放在先生房中吗?我可没动啊!” “那怎么不见了?”陆冥疑惑,看齐翰那样子不像是说谎,“今天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在了。” “那我怎么知道……”说话间,齐翰猛然一惊,瞪大了眼睛比划着手势道,“我知道了!今天蒋姑娘到过你的房间!说是看你房间那么凌乱,得为你整理一下!说不定她……” 说完了前面这半句话,后面的不用说,猜都猜得出来了。 第213章 照顾蒋昭雪 第二天一大早,陆冥很早就起来了,但还是没有齐翰起得早,因为齐翰要忙着酒楼的生意,每天都是起早贪黑的,陆冥一起来,就见到了齐翰正忙上忙下的,那些个酒楼雇来的伙计也都到了。 现在才是早上,因为陆冥昨夜没有喝酒,自然不像是余文那样喝得伶仃大醉然后呼呼大睡到现在还没醒,所以陆冥起得还是比较早的。 可是,陆冥一大早起来,别的事什么也没做,就是把自个儿屋子找了一遍,似乎是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随后又跑到了一层楼,东翻西翻的,结果还是找不到,最终累得坐到了一棵凳子上靠着。 齐翰看了觉得有些好笑,连忙上前去嘿嘿一笑:“先生,我说您何必费劲?您那宝贝肯定被蒋姑娘给不知道拿到哪里去了,你去楼上问她一下不就得了?” “既然知道那是我的宝贝,你怎么不为我保护好?”陆冥显然有些生气,但是又不太好发作,于是阴着脸说道,“再说了,人家现在正睡着呢,贸然去打扰人家总是不好的,等她起来再说吧。”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觉着,人家蒋姑娘就是希望你去打扰人家呢!”齐翰又是笑了笑,“不骗先生啊,以我来看,那蒋姑娘肯定对您有意思,否则怎么连看先生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陆冥一怔,顿时就站了起来,齐翰立马就跑了,陆冥一边指着齐翰一边说道:“那是你觉得,可不是我觉得啊!” 没有生气,陆冥从来就没有生过气,无非就是有时候说话的语气说得有些重,但是对待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还是不错的。 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蒹葭酒楼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一缕阳光从大街侧面照射过来,暖洋洋的,很是耀眼,不过等到中午太阳升到头顶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现在所看到的景象便是梦里才会有的了。 没一会儿,大批酒客立即临门,有些人一边走进来一边还在念叨:“昨儿个怎么关门那么早?今天不会关得那么早了吧?” “谁知道啊!”另外一人也是点了点头说道,“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还是赶紧喝它个几大碗过过瘾!不然晚上那么早又要关门,可就没地方哭去咯!” …… 陆冥听到了客人的声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故意的遮了遮自己的面容,随后缓步走上二层楼去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陆冥把房门关好,坐到了那一颗木椅上,窗户没有打开,可是阳光还是透着窗户油纸稀稀散散的照射了一部分阳光进来。 可是屋子里还是比较黑压压的,空气有些清凉,陆冥又从木椅上站起来,拿了件大氅盖在自己身上,刚坐下,忽然听到了一阵似乎是捶击地板的响动。 是从自己的房间的另外一边传过来的,那是蒋昭雪的房间!这个时候蒋昭雪不是应该是甘甜大睡吗?怎么会传来那种奇怪的声音? 陆冥觉得不太对劲,立马就把刚刚自己盖在身上的大氅“呼”的一声给抛到一边去了,连忙起身打开房门,直奔旁边蒋昭雪的房间而去。 打开房门,陆冥见到场景显然有些不堪入目,地板上留下一摊的呕吐物,原本盖在蒋昭雪身上的被子也掉到了地上。 蒋昭雪自个儿已经跪到了地板上,头发散乱,额头上都是清晰可见的黄豆般的汗水,看起来虚弱不堪,而地板上的那滩呕吐物,似乎就似乎蒋昭雪吐的。 陆冥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没有愣神,立马冲过去把蒋昭雪给扶了起来,在扶起蒋昭雪的途中,谁知她竟然抖了两下子,又吐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直接吐在了陆冥的衣服上。 “不会喝酒还非要喝那么多,现在知道错了吧?”陆冥一边埋怨蒋昭雪一边把她扶坐到了床边上坐着,丝毫不在意蒋昭雪吐在自己身上的呕吐物,“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喝那么多!” “想不到……竟是先生进来了……”已经吐得没有力气的蒋昭雪用着微弱的语气说话,那样子看起来似乎应该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可她还是吞吞吐吐的说出来了这几个字。 “怎么,不是我还能是谁?要是我不来,你兴许就要昏倒在这里了!”陆冥的话语有些急切,不难看出来,他也是非常在乎蒋昭雪的,是因为她对自己还有用处吗?陆冥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原因,“不要说话了,躺下休息!” 话毕,陆冥转身刚想走出去,忽然又停了下来,转头回到了蒋昭雪身边,皱着眉头,说道:“等我。” 这次陆冥出去了就直奔一层楼,也顾不得有多少人见到他的面容了,一到二层楼便找到了齐翰,焦急的说道:“给我打盆热水!快!” 齐翰明显一愣:“先生,您这要热水洗脸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不是我要洗脸,是蒋姑娘她昨夜喝多了酒,刚才吐了一大堆东西,额头上都是汗水,虚弱无力,”陆冥已经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索性摆了摆手直接说道,“赶紧给我打盆热水来!” 看陆冥那焦急的样子,齐翰也觉得这件事情刻不容缓,立马就拿了个盆打了盆热水,捧着就要往二层楼上走。 谁知陆冥拦住了齐翰,二话不说一把手就夺过了齐翰手里的水盆,自个儿端着往二层楼上走,途径柜台处的时候,陆冥还顺势拿走了一条干净毛巾,直奔蒋昭雪房间而去。 “还说对人家没意思,”齐翰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都急成这个样子了,还口是心非,先生呐……” 忽然,齐翰鼻子嗅了嗅,皱了皱眉头道:“什么味道?” 那些正在吃饭喝酒的酒客们倒也不太在意陆冥慌慌张张跑来跑去的,因为压根就没几个人见过陆冥,就算是见到了也不认识,因此对于蒹葭酒楼的老板在他们面前慌忙的跑上跑下,竟然还有人认为他就是个跑堂的。 对于陆冥来说,现在最过重要的就是照顾蒋昭雪了吧? 第214章 松动 陆冥端着热水再次来到了蒋昭雪的房间,躺在床上的蒋昭雪见陆冥竟然亲自端来热水,有些惊讶,想要起身,不过被陆冥给阻止了:“躺着别动,心里问题多了果然不好。” 这样一来,蒋昭雪就不再起身了,而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侧着脸看着陆冥把热水盆放在一棵凳子上,然后捋起袖子拿起毛巾浸在了水盆里。 “先生,其实我感觉我好多了,而且不吐了,用不着这样吧?”蒋昭雪那明亮的眼神里都是陆冥的身影,他这是在为自己这么做的吗?蒋昭雪心里很是激动,如若是这样,她还不舍得呢!可是要是多有这样几次的机会,她也是非常乐意的! 要是一直病着多好啊!蒋昭雪心想。 谁知陆冥拧了拧毛巾,把毛巾给拧了个半干,看了一眼蒋昭雪,说道:“既然喝不惯酒,又为什么喝那么多?而且蒹葭酒可不是一般品类的酒,喝多了不仅会醉,而且还有些副作用,总之,姑娘家家的就不要喝这些伤身的东西。” “那先生不是也喝了吗?怎么老是一直责罚我?”蒋昭雪动了动身子,她刚才吐了那一大堆的呕吐物过后的确感觉好了不少,但是身体还是有些乏力,“再说了,凭什么就你们能喝,姑娘家家的就不能喝……”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因为蒋昭雪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似乎是驳了刚才陆冥所说的话的潜在的道理,也是在告诫自己的道理,这么说,陆冥会不会生气? 还好没有,只见陆冥走过来,把毛巾平摊放在蒋昭雪的额头上,一股热气瞬间侵入蒋昭雪的额头,很是舒服,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种舒服的事情? 想着,还没有说话,又见陆冥把地板上的被子抱了起来,放到了蒋昭雪旁边,就在陆冥转身的时候,蒋昭雪看到了刚才她自己吐在陆冥衣服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陆冥平时看起来很是安静,可越是安静沉默的人,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酝酿什么,又会何时爆发出来,而且她看昨天余文对陆冥又是那么的严肃,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把脏东西吐到了陆冥的衣服上,他……会不会真的责罚自己? 不过陆冥还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把被子放好了,转身就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这被子脏了,我去给你拿套新的来。” “不用了先生!”蒋昭雪赶紧叫住了陆冥,眼里满是委屈,只不过是她自己装出来的而已,她想要开口向陆冥道歉,可一想到陆冥严肃起来的样子,顿时又害怕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天气热,我不盖被子。” 陆冥愣了一会儿,倒是把这茬给忘了,现在可是正值九月初,天气那是无比的炎热,不说盖被子,就算是躺在床上都会感到炎热无比,还好蒹葭酒楼里面比较凉爽,在里面待着不会觉得太热。 于是陆冥就不去了,干脆坐到了凳子上,盯着蒋昭雪:“我就想知道,你昨晚喝那么多酒做什么?是因为我不给你倒酒,你在生我的气吗?” 语气很是平缓,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这倒是给了蒋昭雪一个机会,况且陆冥现在对自己那么关心,自己身体又有些虚弱,他应该不会责罚自己吧? 只见蒋昭雪点了点头,默认了陆冥所说的话:“……是有那么一点儿……” “那我下次不会了,”还没等蒋昭雪继续说下去,陆冥已经蹦出来了这样一句话,“免得为你好,反过来还要因为让你生气,这不就变成我的错了吗?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下次,不会做了。” “没有没有!先生你不是说是不知道我会不会喝酒吗?那时候我确实有些生气,可现在就反悔了……”蒋昭雪低下了头,表现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先生……” 本来比较沉重的气氛是越来越沉重,随着陆冥的一声轻笑,屋子里的沉重的气氛顿时就烟消云散了:“你身为世家姑娘,又是蒋国忠的独女,性格,还真是有些像你父亲。”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可是,陆冥又怎么会知道她父亲的性格来的?虽然听出来了问题,但是蒋昭雪并未提出来,见陆冥高兴,她自己也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旁边突然趴了一个人,蒋昭雪立马看过去,竟然是余文,余文两眼惺稀,看起来应该是还没有睡够,打了个哈欠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乱成这个样子?刚才我听到有人上上下下的跑来跑去的,把我给吵醒了。” 说着,余文看到了木板上的那滩蒋昭雪吐出来的东西,眼睛一瞪,指了指说道:“那……那是谁吐的?” 没有人回答他,余文再看,只见蒋昭雪平躺在床上,额头上又盖着一条毛巾,明显就跟个病人似的,再看陆冥,啥事也没有,余文顿时就明白了起来。 余文转身刚想走,却是被陆冥一把手给抓住了衣服,陆冥道:“余文,既然被你看到了,就这么想一走了之,恐怕不太好吧?” 余文一愣,赶紧转头拱着手说道:“明白了。” 话毕,立马就快速的跑下了一层楼,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刚刚睡醒的惺稀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很是精神。 至于陆冥在跟余文交代什么,蒋昭雪竟然有些看不懂,还以为是陆冥觉得余文看到了她和陆冥在一起,让余文赶紧下去不要打扰他们呢! 谁知一盆冷水立马就被陆冥泼了过来:“那小子,我让他下去拿扫帚来把这里打扫一下,不然看起来也太脏了,”陆冥又看了蒋昭雪一眼,“都是你干的。” 想不到原因竟然是这个!这不免让蒋昭雪有些失望,看来是自己多想了,人家陆老板不近女色的名声那可是日积月累起来的,怎么会因为自己而打破自己的原则呢? 可是她一定想不到,陆冥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极为高冷让人感觉不太好亲近的人,坚硬的心,已经开始松动。 第215章 插手 等到余文把把扫帚拿上来把蒋昭雪的房间都给打扫了一遍,陆冥才从凳子上起来,出去前对蒋昭雪道了一句:“好好休息。” 随即陆冥和余文退了出来,把房门关好,蒋昭雪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休息,继续猜想着她内心疑问的答案。 俩人站在二层楼的栏杆上,这个时候余文才看到陆冥衣服的后背有一道明显的呕吐物的痕迹,惊道:“先生,那蒋姑娘是不是吐你身上了?” 这么一说陆冥倒也才记起来,赶紧把衣服收紧起来看了看,幸好只是吐到了外衣上,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余文更是二话不说径直就跑进了陆冥的房间,马上就拿来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外衣,陆冥就算是在炎炎秋日,也会穿得比别人还多。 至于原因,还是跟他身上所患之病脱不开原因,早在定州之前,齐翰余文就不止找了多少大医士来给陆冥看病,可最终得到的答案无非都是,无能为力。 好在陆冥这病最大的症状只是会感觉越来越冷,其他所显现出来的症状倒也不是那么明显,甚至很少发生,可很少发生并不代表不会发生,这也是齐翰和余文为何总要有一个人待在他身边的原因。 陆冥接过余文递过来的外衣,又脱掉了已经脏了的外衣,把干净的换上,把脏的给放到了一旁,余文觉得还不够,又把陆冥的一件黑色的大氅拿了过来,直接给陆冥披上。 “先生多穿一些吧,”余文倒是不嫌累,一边给陆冥披上大氅一边说道,“要是您给病倒了,我和齐翰可就得忙不过来了。” 但是陆冥却是觉得没有什么,冷倒是冷了一些,不过现在还是早上,一会儿到了中午就会好多了,“墨公主和离公子还没起吗?” “墨公主好像还没有,不过齐翰说离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至于去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余文再次严肃了起来,不仅是神情严肃,就连双手都已经拱了起来,“墨公主那是千金之躯,我也不好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啊,万一弄不好,被她那个副将知道了,看他那样子,还不得满大街追着我砍啊?” “你觉得左承标能打得过你吗?”陆冥看向余文,眼里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问道,“要是你和左承标打起来,谁能更胜一筹?” 说到这个,余文便放下了双手,说了起来:“左承标乃是军中之人,前些年我就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号了,不说力大无穷,光是智谋还是有一些的,而且军中的武功跟江湖上的武功有些不同,不过我真要是和左承标打起来,当然是我更胜一筹啊。” 话毕,陆冥和余文都是轻声笑了起来,尽管军中所练武功也不差,可那也是固定的,为的就是方便高效的杀敌,可是江湖上的武功就不一样了,讲究灵活多变,样式多样,往往能出其不意。 不过余文武功本来就高,左承标的武功陆冥倒是没有见识过,不过以余文说的那种样子,应该也高不到哪里去,不过也不会太低,有他来保护萧家姐弟,的确不错。 “离公子一个人出去了,不知身边有没有保护的人,你派个人去照顾一下吧,萧顾离这个人,不能有任何闪失,”陆冥忽然也严肃了起来,“对了,谭奕和章炜回来了吗?” “还不知道,不过他们二人的速度可是比我还快,我怀疑他们俩早就到大都了,要不要让他们来这里一趟?”余文问道。 “不用,”陆冥直接否决了余文的提议,“他们俩现在越少露面越好,之后的事情,可都落在他们俩的身上呢。” 余文不解,可也不敢贸然问道,只好拱了拱手说道:“是,我现在就去派人盯着离公子。” 说完,余文转身就要离开,却是被陆冥给拉住了:“去下面把齐翰叫过来一下。” 等到齐翰来到二层楼的时候还,余文已经去办事了,齐翰一见到陆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先生把蒋姑娘照顾好了吗?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就出来了?” “不然你还要我穿成什么样子?身披铠甲手执利锐吗?”陆冥笑了笑,觉得齐翰说话真的特别有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知道我叫你上来,所为何事吗?” 说到后半句话,陆冥的语气越来越平缓,像是在说正事儿了一般,跟了陆冥这么多年的齐翰哪儿能听不出来? 于是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样子,也是变得一本正经道:“先生有何吩咐,不妨直说。” “吩咐倒是还没有,我就想跟你说个事儿,”接着,陆冥看向了一层楼正在食酒的酒客们,“昨日我进宫面圣,偶然间看到王上的御桌上摆着两份文书,看起来有些像是花名册,上面还写了一大堆的名字,不过我能看到的,就只有安京府三个字。” “我想问,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安京府,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陆冥继续问道,“你在大都这么久,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齐翰当然知道一些平常人所不知道的消息,酒楼里每天都会来一些无关紧要的朝臣们来喝酒,齐翰就坐在柜台处听着那些个朝臣说什么,安京府的消息,齐翰一老早就知道了。 更何况于伯显之前还不经意的提起过,被齐翰给记了下来,说是什么老楚王悄悄去了一趟安京府的府衙,结果大发雷霆,把随身带过去的人不分青红皂白都给骂了一通,于是回到了宫中,又和别的朝臣吵了起来。 齐翰把这个情况给陆冥一说,得到的最有用的消息就是,老楚王要选一个新任的安京府府台,但是跟朝臣起了冲突,只有这个消息陆冥觉得比较重要。 “知道王上要选谁吗?”陆冥问道。 “这个嘛,不知道,”齐翰摆了摆手说道,“不过于大人肯定知道,听说王上那日跟朝臣吵架的时候,还是于大人劝架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儿陆冥已经决定要插手了,而且要从于伯显那里开始插手。 第216章 不动六部 陆冥和齐翰俩人一起靠在二层楼的栏杆上,下面的人也注意不到,本来这蒹葭酒楼里就比较黑,二层楼那就是更黑了,更何况有谁喝酒吃饭的时候还会抬起头来看一下呢? “安京府府台缺任,大都乱一点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我要把大都弄得更乱一些,”陆冥还是看着一层楼,那些神神色色来来往往的普通民众,“不然想要迫使王上快速决定这新任会是谁,可是有些困难的。” 每次陆冥说到正事儿的时候都会说得高深莫测,齐翰本来也就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明白陆冥为何要这么说,说得通俗透彻一些不好吗? “那依照先生的意思,想怎么做?”齐翰先是看了一眼陆冥,随后在自己的脑海里想了一番,随后说道,“要让大都更乱一点,这有什么难的,上次弄死钟长文的时候,不也是那么做的吗?” “杀死钟长文只是为了引起赵靖和白勉初的注意,这次不同,”陆冥解释说道,“这次要弄,就得弄给王上看,让王上也知道才行。” 让老楚王也知道?齐翰一愣,埋头就思考了起来,要让老楚王引起重视的方法多得很,随便杀个朝臣不就得了? 正想着,齐翰也没多思考,直接脱口而出就说道:“先生,想让王上知道,咱们直接挑几个重要的解决不就行了?那六部……” 齐翰还没说完,只见陆冥已经举起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齐翰只好赶紧止住嘴巴,眼巴巴的看着陆冥不说话。 反正一般他们的提议基本上就没被陆冥采用过,陆冥想要做某件事,动某个人,心里肯定早就有了计划,其实这些动脑子的问题,压根就不用齐翰去想。 果不其然,陆冥止住齐翰说话的原因也正是这个:“挑六部的动手,朝廷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而且平武候和良武侯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要是缺这么个重要的职位,恐怕还没等到咱们,就被他们中的一人抢了去了。” “那……”齐翰顿了顿,“动谁啊?” “这个嘛,不急,”陆冥紧紧的捏住栏杆,那样子像是很紧张似的,但是看陆冥说话那种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应该会有这种矛盾才是,齐翰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等下次于大人来的时候,就知道该动谁了。” “先生,”陆冥的话他已经听进去了,现在问道,“你还没有问蒋姑娘宝贝在哪儿吗?” 看来齐翰已经看出来了,站着久了,陆冥的手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拿捏什么东西,那个杯子,对陆冥可不是一般的重要。 陆冥把手从栏杆处放开,尽量使自己没有刚才那种样子了,说道:“她现在正病着呢,我不好问,免得她又会胡思乱想,对我造成误会,又或者是……” “是什么?”齐翰赶紧追问,“难不成先生跟蒋姑娘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吗?嘿嘿!” “有秘密估计也被你看出来了,等她好一些了我再去问,”陆冥结束了刚才探讨安京府的话题,对齐翰说道,“行了,你下去忙吧,下次于伯显过来的时候,就有你的事儿了。” 齐翰一愣,我的事儿?什么事情?还没等齐翰开口问,陆冥就已经转身回到自个儿的房间里去了,房门也被关上了,无奈,齐翰叹了口气,只好等于伯显来的时候才能一探究竟了。 坐回到木椅上,陆冥是躺在木椅上的,他脑子里都在想着老楚王御桌上的那两份花名册,其中有一份写有安京府三个字,另外一份,他没有看清楚,也没有安京府字样,他刚才倒是忘记问齐翰了,万一这是两份不同的花名册呢? 不过那么多的事情也得一件一件来,等到弄完了安京府这事儿,也不知道会到了什么时候,光是出使就去了一个月,时间太久了不行,看来计划得加快进行了。 其实另外一份花名册就是安京府府衙衙役的花名册,那日老楚王让纪轩荣去拿,随后按照花名册上的名单找来了几个衙役,问他们为何擅自离开安京府。 那几个衙役哪里见过天子的威严?更何况那日老楚王正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不免重了一些,不过倒也有用,那几个衙役立马就说出了实情。 他们的俸禄本应该是由老楚王亲自下拨的,可是白勉初居然私自占为己有,不仅克扣了一部分,而且发放的俸禄可是比规定的少了不是一点半点,自从白勉初死了过后,没人发放俸禄,他们当然要离开了。 虽然实情是这样,可是老楚王并未放过他们,命令纪轩荣带了一大批的巡防营的士兵把那些衙役都给抓了回来,先是训斥了一顿,随后让他们回到安京府上,俸禄会照常发放。 衙役们回到了安京府里,可并不代表着安京府目前已经能够正常运作了,毕竟没个带头的,事情不可能会做好做快的。 就是这样,至于旁边的那份花名册,就是张屹呈给老楚王的安京府的待选府台人员花名册,不过那都是张屹自己举荐的,显然老楚王看了过后觉得都不合适。 他们对方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们都是心知吐明,因此到现在谁也没有让步,一直僵持到站在,看起来要是不给老楚王点紧张感,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这件事,陆冥已经决定要做了。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萧墨墨终于起身,整理了一番头发和面容就想下去,却是在二层楼的楼梯口处碰到了余文。 萧墨墨连忙叫住余文问道:“余文大哥,你看到我弟弟了吗?这一大早的,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于是余文实话实说,也没谁让他要瞒着萧墨墨的:“今天一大早离公子就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就这些了。” “那多谢余文大哥了。” “不敢。” 虽然不知道萧顾离去了哪里,可总归知道了他是早上出去的,一会儿到了中午,饿了就会回来了吧。 陆冥在房间里听到了这俩人的对话,余文已经回来了。 第217章 商量大事儿 房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的正是余文,早些时候陆冥让余文去派个人盯住萧顾离,在暗中“照顾”他一下,尽管不知道萧顾离现在在哪,可只要派出人去,总会知道在哪儿的。 “人派去了吗?”陆冥问道,右手又开始动了起来,看来只要陆冥沉静下来,右手就会莫名其妙的乱动,那被子,对陆冥的确非常重要,看着余文,继续说道,“要保护好他,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我知道,所以派了一个武功不错的人去了,只不过现在除了咱们在关注离公子,也没人会暗中关注他了吧?”余文弯腰低头拱手道,“既然如此,我觉得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 尽管这是余文自己认为的,可也仅仅是自己认为而已,陆冥交代的他早就做好了,大事的提议在陆冥面前,基本上没什么用处,因为陆冥不会采取。 “那就好,现在有的人沉默,将来说不定就会爆发,萧顾离不是那样的人,他会慢慢的显眼的,”陆冥自个儿看起来有些得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从现在就开始关注他,于他有利,对我们,也有用。” 当然,这些什么有利有用的余文就不懂了,继续拱手道:“先生,那,要不要再派人去盯着墨公主?” “墨公主?”陆冥眼睛一抬,又转了两圈,从木椅上坐直了起来,“墨公主身边有左承标保护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毕竟左承标也不是好惹的。” 话毕,陆冥透着窗户纸大概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终于起身,说道:“快要到中午了,宫中,也该有消息传来了。” “消息?”余文又是一愣,陆冥在心里想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以前还能猜得这让,可是现在他发现陆冥是越来越神秘了,“什么消息?” 陆冥走到了窗户旁边,把窗户打开了一小点,顿时就有阵阵微风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陆冥毫不在意:“也没什么,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没有猜错,王上,应该会派人来通知我一下的,毕竟,现在还没有复朝。” “先生说的是王上给先生的赏赐吗?”余文忽然就明白了过来,一说到老楚王,再把消息连起来,那也只有老楚王有什么消息了,于是余文脱口而出,“不知王上会给先生什么赏赐呢,万一是金银珠宝什么的。” “总归不会是官职,这点我早就当着王上的面拒绝了,”陆冥也是笑了笑,微微测了侧身,继续说道,“金银珠宝什么的还好,就怕王上驳了我的意思,赏赐的,还会是官职。” 也就怕这个,当时陆冥竟然当着老楚王的面就当面拒绝了官职赏赐,要知道,那时候的老楚王就连要赏赐什么都还没说出口,陆冥这么不顾老楚王面子,也不知道老楚王有没有在心里生气。 这也是那时候周渠心里为陆冥十分焦急的原因,那可是天子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陆冥是没有见识过天子的威怒的吗? 气氛顿时就沉静了下来,陆冥脸上也没有了笑容,而是关掉窗户,径直走向了余文:“去告诉齐翰,让他别忙了,一会儿有件事要让他去做。” “先生要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好了,齐翰现在正忙,我可是闲着呢。”余文还不知道陆冥说的是什么。 不知者不罪,陆冥脾气也是不错的,最起码他们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见过陆冥发过脾气,就是,性格和平常人的真的不太一样,沉默寡言。 “不,这件事儿你还真的做不到,得让齐翰来做才行,”陆冥顿了顿,又想了想,最后拍了拍余文的肩膀,“去跟他说吧。” “先生,这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还只有齐翰能做?”余文已经是一头雾水了,什么也不明白,“难不成,又是靠齐翰的眼力去识人吗?” 这个问题陆冥没有回答,而是抱着双手,看着余文,一脸的平和,并未有任何的不妥,也没有生气:“你这么问,见我回答过吗?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去吧。” 没办法,陆冥说的是实话,一般到了这种正事儿的时候,陆冥在自己的心里就有了一整套的行事方法,别人再说,他也听不进去,也不对别人说起自己的想法。 因此再这么问下去也没什么用,因为陆冥不会回答的,更不会说任何一个字,见状,余文只好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行礼,随后就退出了陆冥的房间。 安京府不仅对老楚王以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重要,对陆冥也是比较重要的,要是陆冥他能拿到安京府,插手安京府,那以后要是在大都里做任何事情,都要比现在更为容易和方便。 在他的心急,针对安京府新任府台一职的人选,虽然陆冥还不知道要什么做,但是他是不会让老楚王还有熊鹤熊艮得逞的,安京府要么就为朝廷真真正正的办实事,要么就不能落在某个有企图有野心的人手里。 这是一个机会,参与这个机会,不仅有可能夺得安京府的部分控制权,甚至还可以牵扯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出来,这就是陆冥所想,他要加快计划的进度了。 随即陆冥从房间里走出来,靠在栏杆上四处看了看,随后打开了蒋昭雪的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只看见蒋昭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是睁开的,正盯着天花板在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响,蒋昭雪连忙把视线从天花板移动到了陆冥的身上,见是陆冥,蒋昭雪立马就高兴了起来,原本那张看起来还有些许忧郁的样子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先生,你怎么来了?”蒋昭雪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微笑,同时往枕头上拱了拱,尽量使自己坐直,“我还以为先生在商量什么大事呢!” “的确是有大事儿,不过已经商量完了,”陆冥走进去,没有坐到床边上,而是坐到了凳子上,这不免让蒋昭雪有些不高兴,“渴吗?” “渴!”蒋昭雪答道。 第218章 有客要到 到了中午,太阳刚往头顶西边过了一点点,早已经是炎热无比,不过蒹葭酒楼里却是非常的凉爽,没有感到任何炎热的感觉。 最起码陆冥是没有这种感觉的,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坑,所穿的衣服比平常人多了可不是一件两件,而是里面穿着两件衬衣,外面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 这种行为要是不知道实情的人看见了,肯定会说陆冥是个大疯子,可知道实情的人,就为陆冥感到痛苦,本身就患有疾病,现在又穿得这么厚,尽管陆冥自个儿感觉不冷,可这病,始终是病。 现在是在秋天的大热天里还好,一旦入了冬,甚至还没入冬,光是天气冷起来的时候,陆冥那穿的衣服比现在还要多,基本上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个火炉。 不过陆冥在定州的时候,每到冬天,基本上就不出门了,整天待在屋子里烤火,有什么事情都是由齐翰和余文以及其他一些人去办的,陆冥就待在屋子里烤火,他的任务就是,不要使自己受寒疾病发作就可以了。 今年到了大都,陆冥又开始介入了朝廷,所办之事比定州多了好几倍,现在看来回定州过冬是不可能的了,陆冥似乎没有回定州过冬的意思,既然如此,就要在大都过冬了。 陆冥站在自己屋子里的窗户旁边,他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特别是在中午的时候打开窗户,因为中午的时候,从窗户外面吹进来的微风不至于让陆冥感觉到冷。 当然,陆冥自己怕冷,别人可不怕,陆冥让余文齐翰不要轻易打开二层楼的窗户也是还有其他原因的。 已经到了中午了,陆冥就呆呆地站在窗户旁边,任着微风吹过自己的脸庞,随风而动的还有那乌黑色的一缕头发,看起来就像是随风摆动的花草一样。 从这个侧面看过去,陆冥原本苍白的面容顿时就看不出来了,同时,还够能让人觉得陆冥是一个清秀无比的美男子一样。 蒋昭雪就见到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于是把额头上的毛巾拿了下去,起了身,穿上了鞋子,打开房门就直奔陆冥的房间。 因为她知道陆冥是不会轻易在白天下到一层楼去的,这是齐翰告诉她的,也是她自己看出来了的。 就是这样,当她出了自己房门的时候,往自己的左边一看,才发现陆冥的房门是打开的,既然是打开的,那么里面肯定就有人,除了陆冥还能有谁呢? 蒋昭雪原本还以为陆冥又在和余文或者齐翰商量什么大事,她想要偷听一番,把耳朵侧到了陆冥房门的旁边,可听了大半天,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感到疑惑的蒋昭雪随即缩回了脑袋,静悄悄的探出了脑袋,她看到的,就只是陆冥一个人靠在窗户旁边,面容没有神情,两眼看着酒楼外面,那样子,看起来忧郁极了。 见里面除了陆冥就没有其他人了,蒋昭雪便想了想,然后蹑手蹑脚的静悄悄的走了进去,想要吓陆冥一跳。 谁知刚走了没两步,陆冥便头也不回的一边继续看着外面一边像是自言自语道:“这风,还真是没感觉。” 蒋昭雪一愣,心想该不会是陆冥发现自己了吧?不过一听陆冥说的话,那根本就和自己什么关系也没有,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就在她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陆冥又再次说话了。 “既然来了,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刚才是毛巾的水太热了,把你的脑袋给烫坏了吗?”看来陆冥是发现她了,陆冥微微测了侧脸,说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没有这种调皮的样子,成熟,稳重,这些你本就拥有的性格,都去哪儿了?” 语气很严肃,这让蒋昭雪有些猝不及防,于是叹了口气,重重的放下了脚步,抱着手走到了陆冥的旁边:“先生真是神机妙算,头都不回一下就知道我来了,先生是不是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 “回答我,”陆冥转身,丝毫没有任何要跟蒋昭雪开玩笑的意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成熟,稳重的性格,都去哪儿了?” 她到现在才发现,陆冥的眼神特别的犀利,这是她在这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这种目光,不禁让蒋昭雪颤抖了一下,目光里面包含的,可不止是简简单单的问问题而已。 蒋昭雪不敢再直视陆冥的目光,而是低下了头,想了大半天才说道:“既然都拥有,那便是藏在心里的,不表现出来,可还是拥有,先生是喜欢……” “我希望你能永远拥有那种性格,不要失去,不要抛弃,”陆冥盯着蒋昭雪看,尽管她没有抬头,可陆冥就是盯着她看,说话的语气就像是父亲在教育女儿一样,“那是你天生就拥有的,也是仅有的,好好珍惜吧。” 这么一番大道理,蒋昭雪暂时消化不了,但是她已经感觉到陆冥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了,她抬起头,果然,陆冥再次看向了外面,他的样子,像是若有所思。 他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么多自己听不懂的话?是他高估自己了吗?应该不会,难道说,那是他送给自己另类的“礼物”吗? 没有想入非非,可蒋昭雪也还是想不明白,但是也不问,只是学着余文在和陆冥谈正事儿的时候的那种严肃的样子,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先生教诲。” “我可不是在教诲你,我自己也没有那个资格,”谁知陆冥又说,“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明白而已,现在你不明白,以后也会明白的,我不希望我身边,再有这样的一个我。” 说起来言辞深奥,可蒋昭雪真的是实实在在的听不懂,开口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得你自己来感悟了,”陆冥莞尔一笑,转身往房门那边走,“去换件衣服吧,一会儿,有客要到。” 有客要到?这蒹葭酒楼都快住不下了,哪儿又来的客?不过,陆冥口中的“客”,可是个老相识了。 第219章 不二之选 中午过后,在蒹葭酒楼喝酒的酒客就少了起来,也正是这个时候,陆冥才会偶尔下到一层楼去逛一逛,今日,他便下到了一层楼,找了张不起眼的桌子坐下,随后自个儿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悠悠的时不时的喝上一口,看起来好生傔意,跟个来喝酒的酒客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就是他穿的衣服,在这个季节来说的确是不可思议,非常的罕见,只怕是个人看到了陆冥的样子,都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这也是陆冥为何要找这样一张不起眼桌子坐着的原因。 既然来到这里坐着,那肯定就是有着原因的,不然陆冥哪里会轻易的在大白天下来坐着? 见人不多,齐翰心存疑惑,立马就从柜台处跑去跟陆冥坐在一块儿,齐翰四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他才问道:“先生怎么就这个样子下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难道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而应该是和你一个样子才能下来吗?”陆冥握住酒杯,这个酒杯显然不是他的那个宝贝,只是代为拿捏一下,可能是真的忍不住了,陆冥一边拿捏酒杯一边靠在墙上看着齐翰说道,“对了,我不是让余文告诉你,让你不要忙了,一会儿有事让你去做吗?你怎么还在忙上忙下的?” “那要是出去办事儿的话,我立马就可以去办,停下来做什么?”齐翰有些不明白,“况且我也不累。” 陆冥一听没什么反应,而是更加紧的握住了手里的酒杯,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说道:“我又没说让你出去办事儿,赶紧去换身衣服,客人马上就到了,我的计划能不能完成,还得靠你呢。” “客人?”一听到客人,齐翰也是跟蒋昭雪有着相同的疑问,皱着眉头看着陆冥问道,“什么客人?谁啊?” 不过陆冥又说他是能否完成陆冥计划的关键,这不得不让齐翰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于是改了改语气,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王上吗?先生想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义不容辞!”齐翰说完还拱了拱手。 这架势可是把陆冥给吓了一跳,赶紧摆了摆手示意齐翰把手放下来:“这里这么多人,你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齐翰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即又回头看了看那些无关紧要的酒客,发现他们没什么异样,齐翰回过头来继续说道:“先生,他们听不见。” 陆冥倒也没有责怪齐翰的意思,毕竟齐翰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齐翰是个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只不过刚才齐翰突然惊道的那一瞬间,的确是把陆冥给吓了一跳。 见也没什么事情,陆冥便坐直了起来,对齐翰说:“不是王上,是你的老相识,于伯显,他一会儿会来的,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不远了,你快去换身衣服,干净点儿的,漂亮不漂亮无所谓。” 这漂亮不漂亮齐翰当然不会在意,他在意的是,于伯显既然要来,那陆冥也认识于伯显啊,为何要让齐翰来办实事?而且要办什么事情,陆冥到现在都还没说出口。 “原来于大人就是客人啊!先生你早说嘛!”齐翰突然高兴了两下子,见陆冥正瞪着他,齐翰没办法只好再次安静了下来,小声问道,“先生,于大人和你不是也认识吗?有什么事情非得要我去和于大人说的?” 这一点,陆冥早就想说了,现在齐翰已经问道,陆冥也不再继续隐瞒,直接开口说道:“你不是说王上和朝臣因为安京府府台一职的事情吵架,是于伯显给拉开的吗?我想,于伯显肯定知道朝臣想要举荐的是谁,老楚王想要选任的优势谁,我想知道这个,一会儿你去和于伯显套近乎,把这个套出来就行了。” “那先生为何不自己去套于大人?”齐翰又问。 “我直接去问,我一个商人,岂不是显得居心裹测吗?”陆冥回答道,“你去套出来是最为合适的,于伯显不仅认识你,而且和你也有交情,他说出来肯定会觉得无妨的,可要是我的话,说不定于伯显就会犹豫了。”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陆冥才不能和于伯显套近乎,于伯显当了那么多年的御史,别个要是别有用心的带有目的的人接近他,说不定就会被识破,尽管陆冥藏得很深,可是也不能确保于伯显不会察觉出来。 齐翰性子直爽,让人一看就觉得齐翰绝对不会是那种别有心计的人,再说于伯显和齐翰这段时间的交情还不错,要是齐翰慢慢的说起那件事儿,再加上蒹葭酒的酒力,于伯显说出来那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先生怎么知道于大人一会儿要来?”齐翰继续问陆冥,“我记得于大人前几天刚刚来过,我还送了他好几大坛子,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喝完了吧?难不成先生还派了其他人在盯着于大人吗?” 这齐翰总是有很多的问题,当然,无关紧要,回答或者不回答都没什么事,陆冥回答道:“我说于伯显会来,他就一定会来的,就算你送给他的酒还没有喝完,可来不来这里,也由不得他。” 后面的那三个“由不得”让齐翰注意到了,也就是说,不管于伯显在家里还有没有酒了,他都一定会来这里的,既然由不得他,那就只能是…… “是王上,叫于大人来的吗?”齐翰终于想到了这个层面,觉得有些惊讶,“王上叫于大人来这里,是做什么?” “你说呢?”陆冥忽然拿起酒杯一笑,转头看向了大门外,说道,“王上并未下令开朝,宫中能指派下达王上行赏令的人现在也没几个,太监宫女王上又不用,而且西台城之事王上也还没有公示朝臣,因此昨日王上给我的赏赐,应该会是悄悄的下达,而且派人来告诉我。” “而且于大人又刚好认识先生,所以于大人被王上派来那才是不二之选!”齐翰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第220章 行赏令 在经过了一番推测过后,齐翰不得不再次敬佩陆冥起来,眼睛里满是坚定的眼光,拱了拱手低声说道:“先生,我明白了,一会儿就看我的吧。” 陆冥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目送着齐翰起身离开,直奔着二层楼而去,而这个时候,齐翰前脚刚走,蒋昭雪后脚就来了。 “先生刚才在跟齐翰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蒋昭雪一见到陆冥就问,“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儿了?先生能否告知一二?” “你都说是神神秘秘的了,我又怎么能告诉你呢?那样岂不是把你的猜想都给打破了?”陆冥对于蒋昭雪的突然而来并没有感到惊讶,好似陆冥对任何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都不会感到惊讶,难道某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跟前,是他早就料到了的吗? 蒋昭雪实在是很难搞懂陆冥这样一个人,当初跟他回来的时候认为,到了陆冥居住的地方后肯定会有大把的线索,可是现在看来,除了这个蒹葭酒楼,蒋昭雪实在是看不懂陆冥跟其他一些什么东西还有联系了。 自古以来,商人认识一些在朝为官的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先朝时期商人吕不韦还当上秦国的丞相了呢!所以陆冥认识于伯显,蒋昭雪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 问题是,依照陆冥的说法,他的目的似乎就是针对朝廷的,可既然针对朝廷,为何又要跟朝廷有所往来?竟然还见过了老楚王,这么一来二去,蒋昭雪原本对陆冥猜测的思绪也被打乱了。 她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她想弄清楚陆冥到底在做什么,又为何要做,她也想帮助陆冥,可是她连陆冥现在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想帮助他也是有心无力。 更何况,似乎就连齐翰和余文也不知道,齐翰和余文算是陆冥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了,连他们都不知道陆冥的计划,可见陆冥把自己的秘密藏得有多深。 就这么一问一答的时间,大门外忽然出现了一阵马蹄声,听那样子架势似乎不小,蒋昭雪也听到了,连忙看向大门那边,但是这里比较偏僻,看不到大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该不会是来接墨公主和那个离公子的吧?”蒋昭雪猜测道,“会不会是昨天那个大汉?” 她口中所说的大汉,其实就是左承标,左承标那人一脸的横肉,又有大把的络腮胡,难怪蒋昭雪会这么称呼他。 可是萧顾离一老早就离开了蒹葭酒楼,不知道去哪儿了,萧墨墨刚才也起身下了一层楼,至于去了哪里,陆冥也不知道,可既然在一层楼看不到萧墨墨,想必也是出去了。 既然萧家姐弟都纷纷出去了,身为萧家姐弟身边副将的左承标不可能不知道,要是因为他的玩忽职守导致萧家姐弟遇到危险,回了陈国过后,估计也会难逃一死。 左承标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或许比陆冥自个儿算得还清楚,更何况现在才来保护萧家姐弟,未免也太晚了吧? 其实大门外来人是谁陆冥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个数,他放下酒杯,立马起身,二话不说就走向了二层楼,蒋昭雪觉得奇怪,也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踏进蒹葭酒楼的正是于伯显!今日于伯显身着朝服,身边还跟着两个宫中侍卫,门外应该还有一大批,能够得到宫中侍卫护送的人,来头可以很小,但是事情一定很重要。 那些个酒客看见于伯显穿成这个样子,纷纷问道:“于大人这是刚刚进宫回来吧?连衣服都没换就直奔这里了,于大人是不是酒瘾发作了?” 这话引得在场的酒客们一顿好笑,这些人几乎都认识于伯显,毕竟天天来这儿喝酒,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甚至有些酒客还是世家公子,认识于伯显也是情理之中。 显然于伯显对这番玩笑话并没有太过在意,可是自己来的目的又不能暴露出来,只好笑了笑点了点头:“一天喝点儿蒹葭酒,活到九十又九,不好吗?” 话毕,全场哄然大笑,于伯显自个儿也是笑得春风满面,这时候,出来迎接于伯显的正是齐翰! 齐翰已经换了一身干净但是并不显眼的衣服,跑到于伯显跟前,笑嘻嘻的拱了拱手说:“于大人,您今天又来了?” 这俩人算是老相识了,虽然年纪不相当,但是知趣共同者为友嘛,在品酒上,于伯显和齐翰都是有着共同的语言的。 “我自己进去办事儿,你们就回宫去吧。”于伯显转头对旁边的侍卫下令,让他们可以回去了。 那些侍卫也是干脆得很,拱了拱手便走了,于伯显办事,就连老楚王都是十足放心的,还轮不到他们这些侍卫来去担心。 “不知你家先……”于伯显又转过头来,刚想问齐翰陆冥在哪里,谁知齐翰早就知道了,连忙打断了于伯显。 “在上面呢!于大人跟我过来!”齐翰一边说一边拉着于伯显就往二层楼上走,那些酒客们见状也都没说什么,毕竟于伯显和齐翰聊酒的共同语言,可是在蒹葭酒楼里传开了的。 上了二层楼,齐翰拉着于伯显就直奔陆冥房间,开门进去后,只见陆冥从木椅上笑着起身,冲着于伯显有礼貌的躬身行礼道:“于大人。” 都是认识的朋友,哪儿来的这么多礼貌?于伯显赶紧摆了摆手说道:“陆老板还是这么多礼,我今天给陆老板带来了个好消息,陆老板要不要听一下?” “陆某洗耳恭听。”陆冥再次拱了拱手。 接着,只见齐翰赶紧关紧了房门,然后就看见于伯显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圣旨:“陆老板,特殊之时,需行特殊之事,还望陆老板谅解,这是王上赐给陆老板的行赏令。” 于伯显把圣旨递往了陆冥的跟前,陆冥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赶紧双腿跪下,双手呈顶。 见此,于伯显就把圣旨放在了陆冥的手里,接过圣旨的陆冥微微再次弯腰:“臣下谢王上恩赐!” 陆冥现在,可还是顶着司丞的官职呢。 第221章 旧病复发 陆冥还是司丞,但是司丞这个东西是有官无职,也就是有个官阶而已,但是并没有实际的运作权力,可以说是摆个样子让自己成为朝廷的一份子而已。 既然是朝廷的一份子,那也就是老楚王的臣子,不管有没有实际权力,那都是一个样的,因此陆冥回答时没有说错。 他接过了行赏令,捧在手掌里,随后小心翼翼的缓了下来,看着手里金灿灿的诏令,虽然没公示朝廷,不过这却是陆冥认为是最好的时候,为他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自己悄无声息的介入朝廷的计划已经算是成功了,除了老楚王一个人,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陆冥的计划,到目前为止还算是非常的顺利。 “陆老板,不妨打开看看?”于伯显自己都是替陆冥感到高兴的,其实他并不知道陆冥心里真的是很不在意这个东西的,“也不知道王上赏给陆老板什么东西,我也想知道呢!” 虽然陆冥不太在意这份行赏令,但是里面的内容还是得看一看的,陆冥他也要确认老楚王是否按照他的要求来做,万一老楚王给陆冥的赏赐还是高官厚禄呢? 或许于伯显并不知道,自己出使的应该得到的赏赐早就拒绝了,这份行赏令,是他自己空手夺回西台城才得到的,老楚王应该还没有公布这个消息,他第一步要做的,肯定会先派人到西台城打探一番。 尽管宣纸上的乌泰王的王印那是实实在在的,老楚王也并非不信陆冥的话,要不然就不会这么快就赏赐他了。 派人去西台城打探一番,为的不仅是再次确认一下突厥人是否真的撤兵了,再有就是,为之后出兵接收西台城做好准备。这是陆冥对老楚王第一步行事的猜想。 想着,陆冥想要从地板上站起来,蒋昭雪连忙扶起陆冥,他身体略微有些弯曲,蒋昭雪愣了一下,怎么跪了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陆冥身体不好,这里在场的人都知道,于是蒋昭雪看陆冥不太对劲,赶紧把他扶到了木椅上坐着,刚才还好好的,现在陆冥的情况又变了,脸色居然逐渐苍白起来。 是更加的苍白了,一瞬间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了?这一跪,想不到竟然跪出了这么多的问题。 其他人也是发现了陆冥脸上的变化,于伯显更是赶紧关切的问道:“陆老板,您没事儿吧?早知道就不跪了,反正王上也不知道,这一跪,怎么就把你跪成这个样子了?” 陆冥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变化,身体越来越冷,他感到身体似乎是在收缩一样,陆冥看着于伯显,语气开始有些虚弱了:“于大人言重了,君臣之礼,万不可少,于大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史,这种大事儿怎么可能说不跪就不跪的?” 随即陆冥捂住嘴巴咳嗽了起来,现场的人都是皱着眉头看着陆冥的,陆冥冲着齐翰摆了摆手说道:“齐翰,带于大人去,好好招待于大人。” 说完,陆冥又转头看向了于伯显:“于大人,我这是旧病复发了,不碍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还想和于大人说点事情,不知于大人能否在酒楼这里逗留一二?” “好!我就等陆老板你!”于伯显倒是爽快,殊不知已经被陆冥套进了口袋里,就等着问话了,“陆老板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一会儿好一些了再说。” 陆冥点点头,随后齐翰就把于伯显给拉走了,陆冥又朝着余文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余文,你去看着点,多注意于伯显。” “好。”余文应了一声,也是赶紧出去了,还不忘顺带把房门给关上了。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陆冥和蒋昭雪,这下子就他们俩人了,蒋昭雪才蹲下身来看着陆冥苍白的面容,一脸的担心,问道:“先生,你这是什么怪病?怎么跪一会儿脸色完全就变了?你没事儿吧?” “旧病了,不碍事,休息一会儿就好,”陆冥靠在木椅上,表面上安静沉默,可身体里早已经是风起云涌了,不知道他到底承受着多大的痛苦,“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蒋昭雪抬了抬头,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不回答这个问题,“刚才我病的时候,是先生照顾的我,现在先生病了,到我来照顾先生了,行吧?” 这种语气算是真问的语气,陆冥听出了关心的意思,自己的这病就是这样,身体一旦比较僵硬起来,就会发病,刚才跪着的时候,就是因为身体比较“僵硬”,这才导致陆冥的病迅速发作。 所以陆冥平日里要么就是站着的,要么就是躺着的,一直坐着是很少见的,因为陆冥要防止旧病复发,就只能这么做。 身体越来越冷,陆冥强忍着不让自己发抖,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一会儿就好了,忍过去就行了。 嘴上虽然没说,可脸上那都是“我很冷”的样子,蒋昭雪连忙左顾右颁,看见了右边的柱子上还挂着一件儿大氅,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就把那件儿大氅给拿了过来,盖在了陆冥的身上。 可情况并未好转,陆冥喘着沉重的粗气,说道:“别弄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但是蒋昭雪看见陆冥这个样子哪里还会相信他?急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只好再次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了陆冥的右手。 他的右手,也是很冷的,就像是握住了一块大冰块一样,蒋昭雪紧紧的握住,心里更加的担心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关心过一个自己刚刚认识不久的人,她现在并未感觉到奇怪,可是事后,她才会回过神来的。 不近女色的陆冥的右手被蒋昭雪给握住了,陆冥倒也没有拒绝,只是一边强忍着身体的寒冷,一边看着天花板,问蒋昭雪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先生请问!” “你……有看见放在我屋子里的那个茶杯了吗?”陆冥抬起左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就放在上面的,有些年头了的茶杯。” 第222章 套话 再说齐翰拉着于伯显往旁边的最后一间空屋子里一进,立马就招呼于伯显坐下,自个儿从靠近窗户的柜子里拿出了两坛子蒹葭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似的。 齐翰把酒往桌子上一摆,又从桌子上分出来两个酒杯,一个摆到了于伯显的跟前,一个就摆在了自己的前面,随后把酒倒满,指了指于伯显跟前已经倒满蒹葭酒的酒杯:“于大人,您都是这里的常客了,千万不要客气!” “哪里哪里,要不是蒹葭酒好喝,我也不可能经常到这里来啊,”于伯显笑了笑,可是笑得有些不太自然,“不过,陆老板正病着呢,咱们在这里喝酒娱乐,似乎不太好吧?” 齐翰一笑,靠了靠近于伯显说道:“这要是搁在往常,咱们在这儿喝酒肯定不行,可现在不一样了,以前先生病了都是我和余文来照顾先生,可今日不同往日,那不是有王姑娘在照顾先生了吗?” 王姑娘?于伯显心里一愣,这蒹葭酒楼也没别的姑娘,萧墨墨那是实打实的陈国公主,不姓什么王,那就只有蒋昭雪了,可蒋昭雪的身份陆冥早就跟于伯显说了,现在这齐翰居然扯出了什么王姑娘。 于伯显心想,要么就是陆冥没有跟齐翰坦白蒋昭雪的身份,要么就是齐翰在忌讳什么,不愿意跟自己提及蒋昭雪的真实身份。 但是在于伯显眼力,齐翰就是个性情非常直爽的年轻人,不会有什么心计,就算有,你早就也被于伯显看出来了,所以于伯显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那就是陆冥没有告诉齐翰蒋昭雪的真实身份。 这人不一样,心里的猜想果然都是千差万别的,陆冥跟齐翰说,在外人面前不能说出蒋昭雪的真实姓名,于是他跟于伯显说的是王姑娘。 但是于伯显在迎接陆冥回楚之日就已经得知了蒋昭雪的身份,现在于伯显并未对齐翰起疑,倒是对陆冥为何要隐瞒蒋昭雪的身份感到奇怪。 蒋昭雪原本就是将门之后,她父亲蒋国忠在西台城力战突厥阵亡,父亲算是为国尽忠阵亡殉职了,蒋昭雪的身份一旦传到老楚王那里去,得到的待遇肯定不会差,这陆冥,又在做什么? 之前于伯显就开始觉得陆冥这个人有些不对劲,很难让人猜透,现在看来,陆冥还是有些心计的,至于他要做什么,于伯显也不得而知。 “也是啊,看你家先生带回来的那个王姑娘,对陆老板好像还有别的意思啊,”于伯显顺水推舟,没有直指自己的问题,“我来这里每次都是免费的,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大人别这么说,以前那可以算是我请于大人的,可今天不同,”齐翰笑了笑,“于大人亲自为我家先生送来行赏令,不仅是我家先生,就算是我,也是对于大人心存感激的,请于大人喝点酒,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么一说,于伯显又开始谦虚了起来:“哪里哪里,给陆老板送王上的行赏令,那也是王上特意吩咐的,为人臣子,为王办事,那才是理所应当的。” 说完,俩人都一起大笑了起来,接着余文就推开了房门,探头进来,看了看齐翰和于伯显,说道:“就这么喝酒也太无聊了,请于大人稍等,我这就下去让人弄点饭菜上来。” 话毕,余文立马就关上房门闪了,这时候于伯显终于抬起了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细细的品尝了一下,说道:“也不知道陆老板一会儿要跟我说些什么,真是期待啊!” “期待归期待,一会儿先生好些了自然会来找于大人的,于大人就别着急了,”齐翰故意撇开陆冥,举起了酒杯,“于大人,干一杯?” “干!”于伯显随即就把陆冥给抛到了脑后,举起酒杯就跟齐翰碰了一个。 临近傍晚,陆冥可以从木椅上下来走动了,他说得的确没错,躺一会儿就好了,这种怪病,就连蒋昭雪我不知道是个什么病,看着陆冥难受,自己却是干坐着没办法。 她的心意,早就在陆冥面前表现得明明白白的了。 从陆冥发病开始,蒋昭雪就没有离开过陆冥的房间,就一直待在这里陪着陆冥,中间偶尔还说说话,解解乏。 “回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给你父亲找个安身之所吧,”陆冥坐在木椅上,面容苍白,神情平淡,这就是他发病过后的样子,很虚弱,“就算尸身不在了,也该拿个物件当作留念吧。” 蒋昭雪是坐在床边的,听到了陆冥再次提及了自己的父亲,这一次,蒋昭雪没有表现得比上一次更加的悲伤了。 她记得陆冥说过,哭过一次,就不要再哭了,这次,她没哭,只是从自己的脖子处解下来一个吊坠,摊开在手掌心里说道:“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 “那你……” 蒋昭雪第一次打断了陆冥的话语:“父亲好歹是为国殉职,死后竟不想连个安身之所也没有,我觉得父亲不应该这样的。” 没有哭出来,但是言语之中都是忧伤的样子。 陆冥也被这种气氛给感染了,说道:“那就更应该给你父亲找块好地方,等过几天有空了,我陪你去给你父亲找块儿风水宝地。” 蒋昭雪抬起头正使陆冥,眼里,是感激的眼光,虽然嘴上没有说话,但是依然是点了点头,同意了陆冥的提议。 不能再继续谈及这件事儿了,再谈下去,恐怕蒋昭雪都会被她父亲死去的阴影笼罩着,那是黑暗的感觉,无依无靠的感觉,像是自己跌落到了谷底,陆冥自己亲身体验过,他绝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尽管不是他自己。 恰好这个时候余文打开了房门,进来又把房门关上,冲着余文拱了拱手说道:“先生,套出来了。” “是谁?”陆冥看向了余文,想不到这么快就套出话来了。 “王上中意的,是个叫做谢浩彦的世家公子,”余文继续说道,“而吏部左侍郎张屹举荐的,则是黔州府府丞巴经熙。” 第223章 陆冥插手安京府 让齐翰来做这件事儿确实没错,酒过三巡过后果然把话给套出来了。 半响,陆冥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于伯显怎么样了?” “醉了,已经睡过去了,”余文回答道,“先生,要不要我送于大人回家?” 对于于伯显这种能够起到大作用的人,其住在哪里喜欢什么陆冥早就摸清楚了,做这些事情的基本上都是余文,所以余文也知道于伯显的家在哪里。 “那你就送于伯显回家吧,让他留在这里到现在已经够久了,”陆冥起身继续说道,“送他早点儿回去,明日,于伯显估计还要进宫跟王上说明情况,这事儿不可耽误,去吧。” 说完,余文再次拱了拱手,随后退出了房间。 余文一走,蒋昭雪终于就耐不住了,开口问道:“先生,我怎么看着有时候余文和齐翰还有先生你,会那么严肃?平日里这种样子可是不多见啊?” “这是规矩,”陆冥淡淡的转头看向蒋昭雪,略微的打量了一下蒋昭雪,继续说道,“蒹葭酒楼的规矩,就是这样。” 蒋昭雪明显一愣,看着陆冥,这蒹葭酒楼竟然还有这种规矩?她可是不知道的,也没人告诉她,于是蒋昭雪弱弱的问了一句:“那我之前从来可没对先生这样礼貌过,那我是不是坏了规矩?” “你吗?”陆冥笑了笑,“不知者不罪,更何况你是蒋国忠的独女,与我身份有别,你要是对我以礼相待,我还有些受不起呢!” “我……”蒋昭雪欲言又止,低下了头,“那我以后……” “你以后不必像齐翰余文那样对我处处拘谨,他们都习惯了,而我知道,你一定不习惯,”陆冥一边说着一边又坐了下去,“还有,齐翰现在醉了,余文又送于伯显回家去了,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蒋昭雪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一大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脸一红,诺诺的道了一句:“我……我能做什么……” “墨公主和离公子应该快要回来了,酒楼里的伙计也快要回家了,齐翰又醉了,没人做晚饭,这怎么行?”陆冥似乎是没有发现蒋昭雪脸上的异样,“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这个病秧子去做饭吗?” 原来是做饭,蒋昭雪一下子就泄了气,这可和她心里想的不一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想她从小在蒋国忠和母亲的娇生惯养下,哪儿时候受过有人来指使她去做某件事? 可蒋昭雪在陆冥面前还真是愿意,虽是娇生惯养,可除了琴棋书画之外,做饭蒋昭雪做得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多久,蒋昭雪起身,走到了陆冥的跟前:“先生让我做饭,我做便是,不知先生今晚想要吃些什么?吃鱼吗?还是吃素菜?” “都做一些吧,光是做素菜,你觉着墨公主和离公子会吃得下去吗?”他们两个的视线对接在一起,没有丝毫的陌生可言,“我倒是无所谓,素菜随便来一点儿就好。” “好,我记下了,我这就去做。”蒋昭雪从陆冥跟前离开,打开房门便直接往一层楼而去了,样子很是有些生气。 “谢浩彦,巴经熙,”蒋昭雪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陆冥一个人了,这时候的陆冥又陷入了自己的计划想象之中,自个儿坐在木椅上自言自语,“这两个人,有意思啊。” 如若没意思,老楚王和张屹会看上这俩人吗?一个是前中书省尚书谢榛的大儿子,名门世家,为人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巴经熙,一个地方小官而已,但是要是没点儿功绩,那吏部左侍郎张屹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呢? 总之这俩人必须要有一个上位才行,而陆冥的目的和计划,本身就是和朝廷是对着干的,也就是说,陆冥不可能会帮助谢浩彦上位,陆冥要帮助的,是巴经熙。 另外就是要防止平武候熊鹤和良武侯熊艮这俩人从中作梗,但是现在倒不用太担心他们俩,因为楚国朝廷并未复朝,再加上老楚王三令五申的禁止那两位侯爷在此期间干政,而老楚王也有了自己中意的人选,谁又会去趟这趟浑水呢? 弄不好到了最后还会惹得一身的麻烦,让老楚王对其信任逐渐降低,而又有利于对方,这种事情,陆冥相信不管是熊鹤还是熊艮都不会轻易出手的。 没有了第三方人选的介入,那就只能在谢浩彦和巴经熙当中挑一个出来,既然陆冥想要帮助巴经熙上位,那么该怎么做,陆冥心里早已经想好了计划。 到了晚上,萧墨墨和萧顾离是在左承标的保护下来到蒹葭酒楼的,可左承标把萧家姐弟送到蒹葭酒楼后就走了,说是要去京畿台驻地看一下那几千人的士兵,免得士兵当中会有人胡思乱想。 蒋昭雪今晚做的饭菜和昨晚的明显不一样,今日的晚餐不仅有鱼,还有炖鸡,大鱼大肉都有,素菜也有不少。 据萧顾离自己说,他一大早出去的地方是东城门外,看风景看日出去了,萧墨墨则是在大都城里逛了一天,也是看到了很多的稀奇的东西。 只是齐翰早就和于伯显吃饱了,又喝醉了,早早的就被余文弄到床上睡觉去了,他也算是辛苦,为了套话,喝了很多酒。 于是今晚吃饭的也就五个人,酒足饭饱过后,萧家姐弟俩就上楼休息去了,蒋昭雪收拾碗筷到后厨忙活去了,只有陆冥这个病怏子和刚刚把于伯显送回家比较累的余文是闲着的。 酒楼里也没别人了,蒹葭酒楼在快要天黑的时候就会闭门谢客,因此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没有外人了。 “你明日去打听一下那个叫做谢浩彦的为人怎么样,喜欢去什么地方,最近和哪些人有交往,这些我都要知道,”陆冥对余文说,“不管这个人有多高贵的身份,又有多大的能力和本事,我是不会让他当上安京府府台的。” “明白。”余文拱了拱手表示知道。 第224章 探查 第二日一早,于伯显在家里穿好了朝服,他的夫人一边为于伯显披上大衣,一边嘱咐道:“今日寒冷,老爷年纪又大,千万不要把大衣脱下来,免得受寒。” 今日还没出太阳的时候,大都城外周围的山峰弥漫着一片灰色的大雾,王城上方也是灰蒙蒙的一片,清晨的露水也有不少,这与昨日不太相同,但是等到大雾一散,出来的,还会是热辣的太阳。 可是早上的确很冷,于伯显穿上了大衣,一边整理了一下一边又说:“昨天我在蒹葭酒楼喝多了,人家陆老板见我不省人事,谈不成话了,还让酒楼里的伙计送我回来,等我回来过后还得再去一趟蒹葭酒楼呢!” “那陆老板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要老爷亲自过去谈话?”夫人不以为意,她甚至可能都没有听说过陆冥这个人,“要不派个人去把那陆老板请到府里来谈话不就好了吗?老爷又何必跑来跑去的?” 于伯显笑了笑:“你懂什么?人家陆老板可是王上看重的人,岂是我想请过来就能够请过来的?好了,夫人不必多说,我要进宫去了,王上还等着我呢。” 话毕,于伯显抖了抖衣服,府外已经准备好马车了,往常于伯显都是在几个下人的跟随下步行去王宫的,由于今日寒冷路滑,不得不坐马车去宫中。 要说在不开朝这段时间里,进入宫中最多的人肯定要数于伯显了,其他言官没见几个,六部尚书更是没有主动进宫过一次,除了老楚王的特别召见,于是,这于伯显每隔几天就要进宫一次,可见其老楚王的信任有多大。 于伯显的马车来到王宫南门,停了下来,他等级不够,不能够直接驱车进入外宫,只能在宫外停车下来,自个儿步行进宫。 地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片,于伯显一步一步的走向武英殿,那里是老楚王“休朝”期间最喜欢待的地方,昨天也在。 不过等到于伯显到了武英殿一看,守门的侍卫告诉于伯显,老楚王今日没来武英殿,去端明殿去了。 端明殿?于伯显一愣,老楚王似乎很久没有去过端明殿了,除了今年年初的时候老楚王去过那里一趟,到现在,最起码在于伯显的印象之中,这次是老楚王今年第二次去端明殿。 没有多想,于伯显转身就往端明殿走,端明殿说是个大殿,可说起来跟朝政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一般都是老楚王特别召见内宫的人的场所,今日老楚王不在武英殿,跑到端明殿去做什么? 怀揣着这个疑问,于伯显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等到来到一座前脸不算很宏大的大殿面前,于伯显停了下来,这便是端明殿,位于武英殿西北芳,很接近内宫。 守门的侍卫看到于伯显,还没等于伯显问话,侍卫就主动站了出来,朝着于伯显拱了拱手:“于大人,王上正在会客,恐怕还没时间见于大人。” “会客?”于伯显又是不由得一愣,皱起了眉头,“谁啊?” “是良政大人。”侍卫回答道。 良政?听到这个名字?于伯显本就已经紧锁的眉头,就不由得再次加深了许多。 端明殿里,老楚王席地而坐,坐在垫子上,面前有一张小矮桌,矮桌上放着一张白纸黑字的纸张,这就是陆冥呈递给老楚王的那封另类的“国书”,也可以说是突厥从西台城撤兵的凭据。 而在老楚王的对面,也坐着一个人,穿着深黑色的的便服,脸上留着两撇八字胡,头顶上戴着一顶半切式发冠,红黑色的,跟此人搭配起来是十分的合适,这人就是良政,也是老楚王安排在内宫当中的高手。 此时良政也是席地而坐,双目炯炯有神,脸色严肃,正看着老楚王。 “本王总觉着这件事儿有些太过蹊跷了,也太顺利了,你说,乌尔力和乌尔昊那俩人,是陆冥那个病怏子想抓就抓的吗?”老楚王拿起矮桌上的宣纸看着笑了笑,“陆冥还说,是乌尔力和乌尔昊自个儿撞到他身上的,这,可太过巧合了吧?” “王上若是不信,又为何赐予陆冥赏赐呢?”良政说话了,看样子他和老楚王已经谈得差不多已经完了。 “本王没说不信,就算不信,可这宣纸上的乌泰王的王印却是真的,这让本王又不能不信啊?”老楚王又说,“给他赏赐,不过是为了稳住他,要真是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再做处理也不迟。” “万一此事是陆冥故意弄出来蛊惑王上的,王上是要……”良政的眼皮跳了一下,接着说道,“杀了他吗?” 这下子老楚王又是一笑:“杀他当然暂时杀不了,这王印是真的,突厥人恐怕早已经撤出西台城了,本王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陆冥如何夺回西台城的,毕竟这其中,有太多猫腻了。” “臣下,明白了。”良政拱了拱手,随即起身,“臣下不日便起身去突厥探查一番,必把此事真相探查清楚,告知王上。” 老楚王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良政便躬身而出,出了端明殿的时候,看到了在殿外等候的于伯显。 于伯显也是第一眼就瞧见了良政,但是于伯显并未行礼,只有良政冲着于伯显拱了拱手,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良政行完礼后就直接走了。 这老楚王又是派给良政什么任务?只有老楚王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事情才会交给良政去办,一般的事情,那都是赵靖去办,可见老楚王这次要办的事情,很重要。 不过疑惑归疑惑,于伯显没有把心思放在良政身上,而是让侍卫进殿去通报老楚王。 里面的老楚王一听于伯显来了,立马就把于伯显给召了进去,一见到于伯显马上就道:“于卿,本王昨日让你去给陆老板送行赏令,怎么办这么件儿小事,到今天才来?” 说起这件事儿,于伯显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日陆老板邀臣喝酒,盛情难却,谁知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这个回答不得不引起了老楚王的哈哈大笑。 第225章 不用在意 蒹葭酒楼这边,由于今日清晨不想昨日那样清爽,而是雾蒙蒙的一片,萧家姐弟二人一老早的就起来看了看,发现今日不太适合出行,于是二人吃了早饭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说是等到了中午,太阳出来的时候再出去。 萧墨墨的计划也很简单,就是要把大都王城周围有些名气的山峰河流逛一遍,也不失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楚国,只不过何时回陈国,那才是遥遥无期。 萧顾离就比较简单了,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陆冥早就看出来了,萧顾离还是比较关心陈国目前局势的,每日出去都会去问一些从陈国而来的商人,询问陈国目前的状况,好在没有什么坏消息传开。 现在,陈国正处在一种危险的边缘,而且似乎无法避免,光是陈王萧至衍把萧家姐弟二人俩送到楚国,陆冥就已经知道了,只要萧至衍一死,陈国,恐怕就会立即大乱。 这个情况他国或者别人可以不知道,但是陆冥早就摸得非常清楚了,在陈国,当然也有陆冥的人手在盯着,而且不止一个两个。 昨日刚刚送走于伯显,今日倒算是有些清静,余文一大早就出去办事儿去了,齐翰还得经营酒楼,也是比较忙的,萧家姐弟今日又足不出户,还能聊会儿天的,也就陆冥和蒋昭雪了。 “昨天晚上我听到了先生和余文的对话了,”在陆冥屋子里,陆冥躺在床上,手里正拿着他的宝贝茶杯,蒋昭雪已经给他了,蒋昭雪坐在木椅上,看着陆冥说话,“先生,确定要这么做吗?” 那茶杯是蒋昭雪前几天收拾陆冥房间的时候拿走的,她认为这个茶杯已经如此破烂了,陆冥却是还留着,不可能是因为没钱换新的,那就只能是因为这个茶杯对陆冥很重要了。 所以蒋昭雪并没有拿那个茶杯去做什么,而是洗干净,放到后院晒太阳去了,今日清晨,蒋昭雪才拿过来给陆冥。 “没什么确不确定的了,我已经开始在做了,”陆冥忽然把茶杯放下,看着蒋昭雪,“你想问什么?” “先生为何要和朝廷作对?”蒋昭雪的语气开始有些担心了,“先生势单力薄,如此做下去,一旦事情败露,后果……” “可我这件事儿的后果,我还真没想过,”陆冥迅速回答,“我做什么事情,都是有我自己的理由的,还用不着别人来担心,至于为何要跟朝廷作对,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他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一旦说了出来,那么自己将会变得毫无价值,陆冥不回答,蒋昭雪心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不过她算是看出来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朝廷,出使是,套于伯显的话也是,就连进宫面圣也是,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除了陆冥自己,还没有人知道。 “当然,你说我势单力薄那也不错,所以我才要慢慢来,尽可能的,不露声色的,干掉对手,”陆冥这番话说得很是犀利,也很有把握,“安京府不过是个小问题而已,不碍事,也没什么问题,你也别太担心了,就算事败,也不会牵连到你的。” “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蒋昭雪似乎有些生气,说话的声音不免大了一些,陆冥也被蒋昭雪的语气给吸引住了,“你以为王上是什么?那么好对付的吗?先生既然要对付朝廷,那就应该知道,王上的王位,是怎么得来的吧?” 陆冥当然知道,而且再清楚不过了,不过老楚王是怎么夺得王位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老楚王的手段,的确不一般。 “我当然知道,要是我没有充足的准备,你以为我会贸然行事吗?”陆冥目光满是自信,“不过要说起心狠手辣,这些手段,我也会啊。” 他的眼光忽然瞥了蒋昭雪一眼,这让蒋昭雪顿时感到不寒而栗,那目光,像是带刺一样,锋利无比,要是在快一些,或许就能够杀人了。 上次废了梁奎的武功的时候,陆冥一点儿也不害怕,甚至没有惊讶,那样的场面,就像是经历了无数遍一样,难道,陆冥他…… 蒋昭雪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了,她赶紧避开了陆冥的目光,自己起身走到了窗户旁边:“我……我能打开窗户吗?” “蒋姑娘要是不嫌冷,打开也无妨。”陆冥淡淡的说道,由于今天太冷,陆冥身上不知道穿了几件衣服了,又在外面裹上了他自己的被子,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日里的样子差别的确很大。 打开了窗户,蒋昭雪赶紧把脑袋探处窗外狠狠地深吸了几口气,内心逐渐平缓起来,心狠手辣的陆冥,那才是真正的陆冥吗?看来自己还是不了解陆冥啊。 不仅内心难以揣测,现在就连陆冥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些什么样的杀机,蒋昭雪也是看不透,这个人,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揉不平,打不烂。 只不过陆冥依稀的记得,他当初还没有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也曾经历过绝望,也曾崩溃过,可是后来,他怀揣着强大的信念,在绝望当中看见了希望,一路走来,虽然不容易,可还算是顺利。 “你要是觉得我是为了把握天底下最大的权力,也不是不可,先朝就有过先例,”陆冥说的先例就是吕不韦一个商人同样是当上了秦国的丞相,“可我的目的,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容易,但是靠我一人,和身后的一大帮兄弟,足够了。” 身后的一大帮兄弟,指的就是齐翰余文甚至还有其他人吗?她似乎到现在才明白,陆冥准备充分而来,不可能就带着齐翰和余文这么两个人来的,像是余文那样的高手,在陆冥的手底下,不知还有多少听命于他。 “先生计划早已经开始,我说的当然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先生也绝对不会停手的,”蒋昭雪缓缓转身,正视陆冥,“既然要做,心狠手辣什么的,已经不用在意了。” 第226章 被盯住了 中午,天气果然大为开朗,太阳又高高的挂在了头顶上,只有蓝天没有白云,跟清晨时候的天气那是完全不同,一见到这样的天气,萧家姐弟二人俩就待不住了,纷纷出去了,有着左承标保护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关于这点,陆冥还是比较关心的,只不过暂时还没人看出来,陆冥也只是在心里担心而已,并未在外表上表现出来,没人知道也很正常,因为陆冥就是这样。 不过,就在陆冥自个儿待在自己屋子里细细的品着毛茶的时候,齐翰却是突然猛烈的撞开了陆冥的屋子,有些焦急的说道:“先生,咱们酒楼外面突然多出了七八个盯梢的人,咱们被人盯上了!” “被盯上就被盯上了,你这么大呼小叫的又有什么用?”陆冥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放下,这就是他那宝贝茶杯,里面泡着的茶,可是专门从黔州运过来的毛茶,价格不菲,陆冥丝毫没有任何的惊讶,似乎被人盯住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只不过是盯梢的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可余文现在不在,他们万一现在冲进来,那……”说话间,齐翰突然顿了顿,“那先生怎么办?” “蒹葭酒楼,岂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陆冥忽然笑了笑,从木椅上起身,抱着双手继续说道,“不管是谁,既然露面了,想再甩掉关系,可没那么容易。” 陆冥这话分明是话里有话,齐翰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拱了拱手,小心问道:“莫非,先生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 “知道,就是不太确定,但是可能性很大,”陆冥背过身看着窗外,“到目前为止,就只有东山居明目张胆的对付过我们,除了他们,我还想不到会是谁派人来盯着我们,不过不管是不是东山居派来的,就东山居自己而言,也确实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了,不然他们永远不知道,到底有谁会更加的狂妄。” 语气当中所暗藏的杀机,齐翰已经完全能够听出来了,继续问道:“现在就对东山居出手,是不是太早了?” “现在要是再不教训一下他们,恐怕以后他们带来的麻烦会越来越多,教训一下便可,总得看看效果吧?”陆冥稍微侧身看了看齐翰,“这事儿不急,等余文回来再说,对了,蒋姑娘呢?” “她……我刚才看她下楼的时候似乎有些生气,这会儿应该在后院吧,”齐翰挠了挠头,“先生,您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 “我可没有,你别瞎说啊,”说到蒋昭雪,陆冥竟然敏感的瞪了齐翰一眼,不过也就是一眼而已,他自己还没发觉,齐翰也没有注意到,陆冥接着说道,“她就是心情有些复杂,而且矛盾,日子一长就会适应了,不过你可得看好她,千万不要让她在城里瞎跑。” “这看好她不是先生你的事情嘛……”齐翰低下头嘀咕了一句,随后再次严肃的拱了拱手说道,“算了,毕竟有人在外面盯着总归不好,我下去看着去了,先生若是有什么吩咐,叫我一声便可。” 陆冥点了点头,随即齐翰转身就出了陆冥的房间。 外面那些盯梢的人,陆冥认为非常有可能就是东山居的人,它们刺杀两次未果,这次又来这里打主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不过东山居如此行事,背后肯定还是离不开那个幕后主使,赵靖。 话说陆冥已经有些时日没有看到赵靖了,自己又没有派人盯着他,赵靖武功很高,要盯着他,就必须派一个比他武功更高的人去,可派这种高手去盯着一个自己目前还不想动的人,陆冥觉得不值。 赵靖嘛,也算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了,最起码还能指使东山居的人来想要干掉他,如若是赵靖自己动手,事情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很是受老楚王重视,赵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于赵靖来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因此赵靖动作频频,也就很好解释了。 晚上,萧家姐弟都回来吃饱了饭回去睡觉了,余文都还没有回来,而且齐翰又说,蒹葭酒楼外面那些盯梢的人已经换班了,大半夜的都还在盯着,可说了好几遍了,陆冥愣是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 齐翰武功不高,余文又不在,要是那些人真的乘着这个时候突然攻进来,齐翰很难保障陆冥的安全,这才是齐翰最为担心的地方,其他的,他都管不了。 最后陆冥就把齐翰给打发走了,说是让他安心睡大觉,那些人不敢怎么样的,最起码现在不敢,齐翰将信将疑的也就回去睡觉去了,可会不会真睡,那也只有齐翰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自从今天早上陆冥自己跟蒋昭雪谈了一番话过后,蒋昭雪就有些闷闷不乐的,在后院的石凳上坐了一个下午,除了陆冥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姑娘的心思,的确是非常复杂的。 到了晚上蒋昭雪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样子就像是有着什么不得了的心事一样,陆冥没有打扰她,只有想明白了,才有谈话的可能,连自己的心思都不能解决,还怎么去和别人谈心呢? 不过看蒋昭雪那心不在焉的样子确实让人有些担心,吃个饭都是低着头想着事情吃完的,弄完了,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事情也就是这个样子而已,不算太多,也不算太难,那只是因为更艰难的还在后面,像是对付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儿,陆冥做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 可一旦要是牵扯到了六部,那才是最为重要的时刻,六部不仅对朝廷十分重要,对老楚王也是如此,因此想要对付六部,顾及的,可就不仅仅是某些人的利益了,还关乎楚国。 就在陆冥吃完饭不久,余文才蹑手蹑脚的从后院进来,显然也是发现了大门那边盯梢的人,不知经过了余文的一天探查,究竟对谢浩彦探查到了多少信息。 第227章 准备动手 夜晚,老楚王把赵靖给召到了武英殿,对他说道:“目前在泉州的将领,也就只有泉州守备陈永山,还有你派过去的那个陆元鼎,不过陆元鼎的事情似乎已经办完了,你派人把他叫回来吧。” 话说陆元鼎受命到楚国南境各个州府调集常备军到泉州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根据陆元鼎传回来的消息,南境各个州府几乎都已经派出了常备军到达泉州了。 更重要的是,陆冥回来后就呈上了那封突厥让出西台城的“国书”,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也就是说,集结在泉州的那些常备军,原本是想要反攻西台城的,可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可调回去也不太行,这调来调去的,事情都还没开始做,岂不是让那些府台守备什么的认为老楚王是在闹着玩的吗?这种有损的声誉的事情,老楚王还是会思虑再三的。 显然赵靖也是想到了这点,不过赵靖并未知道西台城的突厥士兵已经撤走了,换句话说,西台城现在就是一座无主之城,就等着楚军入驻了。 于是赵靖拱了拱手说道:“王上,陆元鼎一旦调回,泉州只有陈永山一人,想要调度鱼龙混杂的各地常备军,恐怕会有些问题,毕竟,陆元鼎手里还是拿着王诏的。” 这句话意思就是说,陆元鼎手里拿着王诏,想要调度那些常备军几乎是没有任何问题,可陆元鼎一旦调回大都,没有了王诏,单单是凭借陈永山一个人,恐怕会出现问题,这个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问题老楚王早就想到了,说道:“这个不用担心,本王已经下了王诏,让乔奕过去接手泉州的常备军。” 再说了,西台城既然没有什么危险了,有个人镇着就行了,不需要大规模的调度士兵,不过既然为了声誉,那就不能在短时间内再把那些常备军给调回去,让他们入驻西台城也是个办法。 老楚王是这么想的,而且也已经在做了。 这个乔奕,就是平昌州的守备,而平昌州就位于大都西边,不远,骑马一天便可到达,老楚王让乔奕过去,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儿。 要是真要反攻西台城,老楚王是不可能派乔奕过去的,这个乔奕,也就是个不太出名的小人物罢了,赵靖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为什么要派乔奕去,或许就是因为平昌府离大都近,老楚王的王诏可以迅速到达,并且快速实施而已,赵靖对此没有任何的疑问。 于是拱了拱手:“臣下知道了,这就去办。” 老楚王摆了摆手,示意赵靖可以下去了。等到赵靖一走,老楚王又开始沉思了起来,他忽然觉得,休朝这段时间本应该是比较清闲的,应该只注重北境战况才对,可现在看来,隔三差五的就出事情。 先是御史钟长文被杀,凶手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接着就是白勉初藏尸一事,这事儿刚完,又派了陆冥周渠出使突厥,这本是一件儿无意之举,可想不到陆冥竟然把西台城给弄回来了,这倒是一个惊喜,还有安京府的问题,泉州的问题,以及萧至衍写给他的那封国书…… 开朝的时候老楚王不见得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可休朝之后莫名其妙就多出了这么多的问题,而且大部分都是自个儿冒出来的,六部没有参与,老楚王想要撒火,也不知道找谁来撒。 自四月休朝以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半年了,想不到竟然会出这么多的问题,这倒是让老楚王有些猝不及防,这些事情可都是他意料之外的,应该是没有的。 对于老楚王来说,更大更麻烦的事情,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蒹葭酒楼这边,余文已经敲了敲陆冥的房门,接着听到陆冥在里面应了一声,余文进去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先生,大门外边有人在盯着咱们!” 那样子,就和齐翰中午的时候说话的那个焦急的样子一模一样,陆冥都不知道这俩人怎么变得这么敏感了,以前在定州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俩这样大喊大叫过。 “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齐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黑暗的屋子里,忽然之间冒出了一缕微弱的黄色灯光,随后照亮了正个房间,余文至此才看到了陆冥的表情,“不必担心外面那些人,兴许有人已经发现他们了,就等着命令呢。” “先生是说谭奕和章炜吗?”余文镇定了下来,想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对了先生,您把这里弄得这么亮,不怕外面那些人发现吗?” “他们发现了又能如何?冲进来杀了我吗?”陆冥笑了笑,走了两步,看向余文,“怎么样,让你去了解一下那个谢浩彦,了解得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儿,余文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同时也是严肃了起来,拱了拱手就开始说了起来:“那个谢浩彦就是个花花公子,仗着自己父亲是原中书省尚书谢榛,在大都里几乎可以横着走了,要我说么,就是品德不行,能力也不行。” “今天我跟了他一天了,那小子不是去逛青楼就是到大街上去鬼混,完全没有半点世家大族该有的样子,”余文继续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刚才他刚从青楼回家,我也才回来的。” 听起来这谢浩彦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世家花花公子而已,也难怪老楚王会看中他,不仅是谢榛的儿子,有声望,并且此人肯定很容易控制,老楚王肯定也是注意到了这点,无所事事没关系,能够控制就行了。 不过国本可不能就这样被老楚王给弄垮了,怪不得张屹才会死活不让步。 “既是这样一个人,放他出来只会好乐淫施,”陆冥缓缓说道,“那就更不可能让他当上安京府府台了,不然,必会民不聊生。” “先生的意思是……”余文有些惊讶的用手比划了一下,“杀了他吗?” “不,”陆冥举起手否决了这个猜想,“只是让他变得不可能有机会当上安京府府台而已。” 第228章 有官位,没权力 手段,已经在陆冥心中渐渐显现出来。 第二日一早,晴空万里,所有人都是起得比较早的,这日,蒋昭雪竟然亲自做起早餐来了,直接把齐翰给撂到了一边,余文一老早就又出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萧墨墨问到了自己的弟弟萧顾离:“这几天你都没跟我在一起,你这又是跑哪里玩去了?” “我在城中结识了一个朋友,志趣相投,每天都要去走一走聊一聊的。”萧顾离是这样回答的。 谁知萧墨墨一笑,拍了拍萧顾离的后背:“是不是看中了某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啊?要真是这样,我可要派人回大陈禀报父王了,说你在楚国已经找到了未来的夫人了。” 看着萧墨墨一脸嬉笑的样子,萧顾离却是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说道:“姐,你又在想什么呢?我那朋友也是个男人,再说了,姐姐都还没婚配呢,我比姐姐还小,我急什么?行了,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话毕,萧顾离便把碗筷放下,二话不说拿着自己的一件儿外衣就走了。 “你一个人不安全啊!我让左副将保护你去!”萧墨墨顿时起身,想要去叫正在蒹葭酒楼外面等候的左承标跟着萧顾离一起去。 可是萧顾离却是摆了摆手拒绝了自己姐姐的好意:“姐,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很安全,带人多了反而不安全,走了。” 无奈,萧墨墨就只好坐了下来,陆冥见状,也是笑了笑,随后说道:“墨公主其实也不必担心,像离公子这个时候的年纪,多出去交一些朋友,见见世面也是应该的。” “那陆老板的意思就是说,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够格咯?”萧墨墨显然有些垂头丧气。 “不敢,”陆冥拱了拱手,继续说道,“这种年纪嘛,我也有过,想要出去开开眼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离公子刚才自己也说了,他在外面也是结识了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了,依我看,能够和离公子成为朋友的人,定然不会太差。” 不过说起来萧墨墨肯定是没有责怪和生陆冥的气的,听完陆冥一番话,顿时又高兴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陆冥看:“今天我就不出去了,不知陆老板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 却不知萧墨墨的这番话倒是引起了蒋昭雪的注意,不由得看了萧墨墨一眼,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萧墨墨说是要练书法,陆冥也是早已经答应了的。 “墨公主终于记起来了吗?”陆冥笑了笑,“我还以为墨公主已经忘了呢。” “这种大事儿我怎么可能会忘呢?不过我听齐翰大哥说陆老板畏寒,现在还是清晨,有些冷,等到中午缓和一些的时候,我再来找陆老板吧。”萧墨墨满怀期待的看着陆冥。 陆冥自知不能拒绝,于是只好答应了下来:“陆某,谨遵墨公主的意思。” 一转眼陆冥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蒹葭酒楼又要开始接待酒客了,下面人多自然不能去,只好又回到了屋子里,继续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蒋昭雪也跟着陆冥到了他的屋子里,昨天蒋昭雪对陆冥似乎还有些生气,今天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又跟着陆冥不肯离开,她就是为了玩弄清楚,陆冥,他到底要做什么。 目前看来楚国局势还算平稳,北境也没有什么坏消息传来,西台城又被弄回楚国了,边境之争看起来已经开始消停了,反倒是朝廷的事情多了起来,这正是陆冥所希望的。 只有朝廷的事情越来越多,自己才有可能插手进去,并且做出来一些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最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不希望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最起码目前只能够引起老楚王的重视就已经足够了,悄无声息的计划着进行着,当然也是陆冥所希望的。 只不过,现在的进度确实有些缓慢,陆冥觉得,有必要加快进度了。 蒋昭雪为陆冥泡了一杯毛茶,她竟然不知道陆冥竟然还喝茶,自己开的酒楼,酒没见喝过几杯,茶倒是没少喝,她也是昨天才发现陆冥该喝茶的。 光是那个茶杯就让蒋昭雪觉得奇怪了,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并且茶杯的圆边还残缺了一些,用来喝茶说不定还会割到嘴巴,这陆冥怎么还用这么久? 于是,蒋昭雪就问到了这个问题:“先生,这个茶杯,对先生很重要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冥略微迟疑了一下,他将目光投向了蒋昭雪,顿了顿才说道:“很重要,算是我的,宝贝吧。” 她已经能够感觉出来了,自己刚来那天把这个茶杯给拿走了,陆冥那是明显心急的,虽然没有在她的面前表现出来,不过她后来问了一下齐翰,齐翰也说,那个茶杯对陆冥很重要。 但是,这茶杯,对于陆冥来说,为什么那么重要呢?要是蒋昭雪知道陆冥为何会如此看重那个茶杯,她或许就不会这么问了,也不会这么想。 火灾那日,陆冥从府宅里带出来的,就只有这一只茶杯,其他的都化为灰烬了,包括他的母亲在内,而且这个茶杯,也是陆冥母亲生前用来喝茶的,其意义,对陆冥来说,当然非凡。 “对了,昨日我出去了一趟,听说周大人被王上提拔到了刑部左侍郎,看来王上赏赐还不小嘛,”说到这个,蒋昭雪忽然就记起来了什么,瞬间看向陆冥,“先生,王上给你的赏赐,又是什么?” 那日陆冥接过圣旨后,没有打开,而是收了起来,这几天她竟然忘了向陆冥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陆冥得到的赏赐会是什么,是陆冥所需要的吗? “也没什么,虽说在此之前我就跟王上说过了,不需要官职,可到头来,王上还是给了,”陆冥脸色并不难堪,按理来说这应该不符合他的意愿才是,怎么一点难过的样子也没有,陆冥继续说,“还好,王上给的这个官,有官位,没权力,要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229章 熊靳熊昉 这就和司丞这个职位差不多了,有官无职,不会拥有一点儿实质性的权力,也不能获得朝廷拨给的俸禄,就相当于是个混官职涨面子的官位而已。 虽说当时在老楚王还没有提出赏赐内容之前,陆冥就已经拒绝了享有官职的赏赐,可到底,老楚王还是给了,不过这个官职,陆冥还是能够接受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老楚王对于陆冥的重视,之前可以觉得陆冥这个人没什么,可是当陆冥呈递上那封乌泰王盖印的国书后,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老楚王,开始慢慢重视陆冥这个人了。 “有官职,没权力,这是个什么官位?”蒋昭雪一愣,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继续说道,“那就是说,先生要白白为王上办事咯?这是个什么苦差事啊,先生怎么能答应呢?” “要是我不答应,于伯显肯定不会把圣旨给我,我不答应,那可就是抗旨,”陆冥说道,“就像你说的,王上的王位是怎么得来的,王上有些什么手段,或许你比我还要清楚,现在就忤逆王上,不是个好办法。” “况且,要是我不接圣旨,怎么知道王上给我的赏赐是什么?”说着,陆冥还笑了笑,“不过好在王上还是考虑了我的话和顾虑了朝廷的,给了个虚设的官位。” 朝廷的事情蒋昭雪不懂,可陆冥的事情,她就不能不问了:“那王上给先生的官位是什么?有官位却又没权力的职位,我想不出来。” “我也想不出来,我身上原本就还挂着一个虚设的司丞的职位,只不过这次,王上往上提了一点儿而已,”陆冥伸出手去握住了茶杯,似乎是在试探茶杯的冷热,随后继续说道,“这次,升到知政了。” 知政?蒋昭雪那是更加的疑惑了,楚国自开国以来,从未出现过这种职位,就算是有,蒋昭雪也没有听说过,因此脸上那都是疑惑的表情,很不解。 于是陆冥就解释了:“其实这知政也没什么,就是朝臣们上朝的时候可以过去听一听,王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一问我,这就是知政的职责,相对来说,我,还能接受。” “那先生的意思就是,要搬进宫里去?”蒋昭雪再次将目光投向陆冥的眼睛,“这……” 她已经开始有些着急了。 “我又没说要搬进宫里去,这个官位,我还没当回事,”陆冥终于拿起茶杯,靠近嘴边细细的喝了一小口,“上朝什么的我不关心,至于王上身边朝臣那么多,就算是有疑问,那也不会直接问到我这里来的。” 这话终于让蒋昭雪放心了不少,这也就是说,陆冥不必搬进宫里去了,他还能继续待在蒹葭酒楼里。 “那王上要是有问题要问先生呢?”蒋昭雪虽然放心了,可还是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接着问道,“先生要是不在王上身边,王上大怒,会不会责罚先生?” “你以为王上走到哪里都是凶巴巴的样子吗?王上若是有问题要问我,提前召我入宫不就行了?”陆冥看着蒋昭雪,“再说了,我并未拿朝廷俸禄,王上要骂我,也得有个理由吧?有问题也可以派人来问我。”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做……”蒋昭雪似乎觉得自己刚才是真的好傻,这些个问题这么简单,怎么能够问得出口呢?那些话会不会让陆冥觉得什么? 可是现在的陆冥哪儿有时间去在意蒋昭雪在想些什么,他把茶杯放下,起身走到了窗户旁边,把窗户打开,窗外露出了第一缕东边的阳光。 “要除掉某个人,不一定非得自己动手,有时候,用点小手段就行了,”陆冥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太阳自言自语道,“今夜,也注定不会沉静,因为恶心的事情,都是在夜晚里发生的。” 这番来自陆冥的感慨,蒋昭雪一字不漏的都完全听到了,听得真真切切的,没有半点错误,她对陆冥的这番话虽然不太理解,可她知道,陆冥,已经在做某件儿大事儿了。 萧墨墨吃完早饭后就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关紧房门,自己就坐在床边,不停的思考,思考自己的父亲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 从陈国来到楚国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陈国并未有什么噩耗传来,可萧墨墨的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她猜到了自己父亲的用意,就是不知道那一天到底会不会发生。 她希望不要发生,希望早点接到回陈的诏令,她思念自己的父亲,思念自己的母亲,这就是一个姑娘的本性,很柔弱,但是又很坚强。 靠近窗边摆着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也有一些已经写了字的白纸,纸上写的是什么,看不清,但肯定是萧墨墨写的。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萧顾离不知道哪里去了,没人跟她说话,她就只好坐到了木椅上,拿起笔沾了沾墨水,在一张平铺的白纸上写了一个“萧”字,随后就放下了笔。 没人知道她这个字有什么意思,就连她以及也不知道,就是自然而然的写了出来,可是“萧”字,那可是陈国的国姓,她为何要写这个字?萧墨墨自己也很疑惑。 不过她并未纠结于此,只是摸了摸白纸上的黑字,接着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往窗户那里走去,她的窗户,也是关着的。 陆冥已经思考了好一阵子了,心中也有了计划,而且他竟然对蒋昭雪说起了自己的计划的一部分:“其实国靳伯的儿子熊昉也是很喜欢喝酒的,在我还没有出使突厥的时候,我就见国靳伯的儿子隔三差五的就来这里。” 蒋昭雪不明白陆冥在说些什么,不过国靳伯这个名字,她倒是略有耳闻:“国靳伯?就是王上的五弟熊靳吗?” “是,是王上的五弟,想不到你连这个也知道,”陆冥用赞赏的眼光看了蒋昭雪一眼,“只怕这次,国靳伯的儿子熊昉就要遭殃了。” 第230章 切西瓜 要说王室的人,那也不少,国靳伯熊靳就是其中一个,当初老楚王上位的时候,国靳伯是第一个立马表态的,因此这些年日子过得也是相当的不错,尽管没有任何官职,可爵位和身份已经摆在那儿了,就算不会做生意,朝廷该给钱还是会给的。 可既然是王室的人,该有的礼遇还是会有的,为何陆冥会说这次国靳伯的儿子熊昉也会遭殃?这又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陆冥这次所要做的大事儿,就是拿国靳伯的儿子熊昉开刀吗? 拿王室成员开刀?这个蒋昭雪还真从来没有想过,现在突然想到了陆冥正在做什么,她不由得整个人都震惊了起来。 反应变成这样也很好理解,可陆冥就跟正常人一样,似乎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像是理所应当的一样,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要是熊昉出了事,老楚王肯定不会不管不问,毕竟都是王室血脉,也关乎着王室的声誉,陆冥真要是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那老楚王还不得彻查此事? 想到这里,蒋昭雪又开始担心起陆冥来了,虽然不知他到底为何要这么做,不过就像陆冥自己说的,没有缘由,是不会轻易动一个人的。 可国靳伯或者是国靳伯的儿子熊昉又跟陆冥有什么过节呢? 这个问题,蒋昭雪还没问,陆冥自己就说了出来:“这次我的目标不是国靳伯或者他的儿子,我只是要利用他们一下而已,安京府府台一职,现在才是最为重要的。” 那既然国靳伯或者他的儿子不是陆冥的目标,为什么要利用他们?刚才陆冥说的恐怕这次熊昉要遭殃了,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显然,陆冥已经看出了蒋昭雪心中的疑惑,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杀了熊昉?” 蒋昭雪赶紧点了点头:“先生……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你这么以为,那都是因为你自己喜欢胡思乱想,我可没说要杀了熊昉,他毕竟是王室的人,杀了他,对我没好处。”陆冥解释道。 “那先生说他遭殃的意思又是什么?”蒋昭雪顿了顿,“难道是要绑架他吗?” “绑架?”陆冥惊道,随后看着蒋昭雪笑了起来,“你可真会说,我绑架他做什么?我又不缺钱,再说了,我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那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蒋昭雪又开始着急了起来,杀了熊昉不是,绑架他也不是,那陆冥究竟想要做什么? 接着陆冥摆了摆手:“这个嘛,明天你就知道了,总之熊昉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不过皮肉之苦,恐怕是要受一点儿了。” “先生要派人打他吗?”蒋昭雪又问。 没完没了的问题也让陆冥觉得好笑,他只好站起来拍了拍蒋昭雪的肩膀:“要打他是没错,可我不会动手,余文不会,齐翰也不会,打人这种事情,就让别人来去做就好了。” 说了这么多,蒋昭雪还是不明白打熊昉跟安京府府台一职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陆冥说了,那就应该自有他的道理,明日便会明白,只是陆冥这样做,算不算是铤而走险。 周渠早上从家里出发,到宫中面见老楚王谢恩去了,然后到兵部领职,出宫后,又去了一趟兵部尚书范厚权的府邸里通报一声,范厚权还特别设宴款待了周渠,等周渠从范厚权的府邸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今日周渠穿了一身盔甲,腰间别着一把佩剑,因为要拜见老楚王才这么穿的,头顶上的发冠也换了一个,高高长长的,看起来很是威武霸气。 不过他却是热得出汗了,大热天里穿着盔甲不热就怪了,于是周渠就想回家换套便服,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征在了原地。 话说自他跟陆冥前几日在宫中一别过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陆冥,想来自己能有今天的这番威武霸气的样子,那完全就是因为陆冥才得到的。 他想起了陆冥在王宫大门前跟他说的那些话,此时他仔细想来,觉得非常的有道理,这几天自己的精神也是很不错,不光是他得到了兵部左侍郎一职,更是因为他从愧疚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其实死了几个人也没什么大事儿,可好歹换来了西台城,几万人的性命,如若没有陆冥获得西台城,将来楚国反攻突厥,那也是会消耗更多的兵力的,他能这么想,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还有陆冥说的那句话,可以多去蒹葭酒楼走一走,于是,周渠没有过多的考虑,立马就掉头往蒹葭酒楼的方向而去了,他觉得,应该去见陆冥一面,当面向陆冥表达感谢。 这边,已经到了中午,萧墨墨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往陆冥的房间里一看,发现没人,随后她就听到了一层楼下传来了陆冥的声音。 原来跑到一层楼去了,陆冥不是白天很少到一层楼下去的吗?现在怎么跑下去了?萧墨墨带着这个疑问也迅速的下了楼梯,她今日要找陆冥教她练字的。 一层楼下,只见已经没有酒客了,大门也是敞开着的,这几天蒹葭酒楼慢慢的形成了一条规矩,那就是中午的时候不再对外营业,所以也不允许还有酒客待在里面,这就是为了方便陆冥来到一层楼。 当然,要是有些人是专门来挑事的,那也不怕,虽说齐翰武功不高,但是打几个花花公子地痞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因此到现在,蒹葭酒楼也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更何况,蒹葭酒楼自挂牌的时候起,其传播开来的规矩井井有条,规矩,才是蒹葭酒楼得以长存的手段,再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蒹葭酒楼和朝廷的关系不一般,要真挑事,倒霉的就不一定是蒹葭酒楼。 萧墨墨来到下面,只见大堂中央摆了一张长桌,长桌上放着四个硕大的西瓜,只见齐翰站在旁边拿了把菜刀比划了几下说道:“我看看啊,哪个大我先切哪个!” 第231章 练字 这一幕恰好被萧墨墨给看到了,而齐翰举起菜刀的那一刻也是看到了已经从楼梯走下来了的萧墨墨,看着她,菜刀迟迟没有落下,心想这墨公主怎么下来了? 陆冥和蒋昭雪顺着齐翰的视线转身一看,才发现萧墨墨就站在他们身后,陆冥连忙躬身拱了拱手说道:“墨公主怎么下来了,我还打算等齐翰切完西瓜后再送上去给墨公主呢。” “那就多谢陆老板美意了!”萧墨墨现在这副样子跟刚才的明显不同,变得开朗了起来,晃着手走向了陆冥,“陆老板,你早上可答应过我中午要教我练字的,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的确是中午了,陆冥没有不注意到,而是转身过去指了指桌子上的西瓜道:“陆某知道,也并无反悔之意,不如吃块西瓜再开始吧。” 萧墨墨点头应允,陆冥随即看向了齐翰,摆了摆手说道:“还不赶紧切开,难不成还要等着我亲自动手啊?” 齐翰会意,慌忙点头应了一声,然后手起刀落,立马就把一个大西瓜给切成了好几块:“先生,切好了。” 见状,看着齐翰切出来的西瓜,那还真是有模有样的,看不出来齐翰武功不行,切西瓜倒是一把好手,被切开的西瓜,红色的西瓜汁已经流满了桌子。 陆冥赶紧上前去拿了一块最大的西瓜递给了萧墨墨,说道:“墨公主,请。” 这番场面站在旁边的蒋昭雪那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反感起来了陆冥这副低三下四的样子来了,谁叫她这么在乎陆冥呢?有些争风吃醋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好在没有表现出来,她的内心当然没有那么狭隘,毕竟人家萧墨墨是客,又是陈国王室,这副看似有些君臣之礼味道的场面,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叫人难受。 萧墨墨接过了陆冥递给她的西瓜,顺便说道:“多谢陆老板,我去上面拿东西,到后院等陆老板吧,今天阳光明媚,也不冷,陆老板还能适应吧?” “尚可,”陆冥回答道,“那就这样吧,墨公主请便。” 接下来萧墨墨就上了二层楼,齐翰和蒋昭雪则是各自拿了一块西瓜就自个儿吃了起来,唯有陆冥站在大门处,沉思着看着外面的大街。 也不知道余文去办得也么样了,要是顺利的话,今夜便可动手,等到明日,老楚王一旦知悉,那么安京府府台一职再是定不下来,也得定下来了,而且,选择就只能有一条了。 这种时候,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去打扰陆冥,蒋昭雪原本还想去跟陆冥聊两句的,可她最终还是没有起身,只是呆呆地看着陆冥的背影。 这个人,给了她最大的依靠,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可也却给了她最大的神秘感,她看不透这个人,更是猜不透,他的每一件儿举动,都是不可未知的。 坐在她旁边的的齐翰已经看出了蒋昭雪心里在想些什么,啃了一口西瓜,笑了笑说道:“我说,蒋姑娘你就别想了,先生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摸不着他的心思,你要真是想帮他,就顺着他的意思去做,不要打扰他就行了。” 蒋昭雪一听,连忙转头看着齐翰:“就这样……仅此而已吗?”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齐翰已经吃完了手里的一块西瓜,把西瓜皮一扔,继续说道,“难不成蒋姑娘还想着要为先生上刀山下火海?这些个蒋姑娘就不要担心了,上刀山下火海这种危险的事情,怎么能够让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去做呢?” “这些事情,都会有人为先生去做的,”齐翰继续说道,“你对先生的意思我早就看出来了,像先生那么聪明的人,难道会看不出来吗?他只是不想让你跟着他一起涉险罢了,先生的好意,你可要明白。” 都说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听到齐翰这么一分析,虽说也不像君子那样十分的高深,可意思就是这个样子,不难理解。 “如若真是这样,那我就更应该帮助他才对,我不会成为他的累赘的,”蒋昭雪低声说道,语气里还参杂着一股的不自信,“先生原来是这种用意……” “现在明白了吧?”齐翰再次笑了笑,找了把扇子自个儿扇起风来了,“不过你来到这里过后,所做的每一件事先生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前几天醉酒,你是没看见先生那个着急样,这说起来,先生还是在乎你的。” “只不过,先生有时候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傲,有时候却是让人觉得平易近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会是这个样子,”齐翰说到此处,整个人不由得也有些悲伤了起来,“或许,你能改变他吧,毕竟,他还是在乎你的。” 不得不说,齐翰的这番话让蒋昭雪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没用,好歹陆冥还是在乎自己的,就前几天自己酒醉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出来了,只是不太确定而已。 而现在,她就更加的确定了。 没多久,陆冥就来到了后院,萧墨墨已经将自己从房间里带出来的笔墨纸砚都已经摆在了一张石桌上,纸也已经铺好了,萧墨墨现在正在磨墨。 阳光和熙,透过后院种着的树木的叶子照射在石桌上,此处微风凉爽,正适合乘凉,在这儿练字,还是极为合适的。 “墨公主出身王室,当有笔法大家教授才是,怎么会想到找我这样一个平民百姓练字呢?”陆冥站在一旁说道。 萧墨墨已经停下手来了,微笑着正视陆冥,在充足的光线照射下,萧墨墨的面容,楚楚动人,说道:“虽有笔法大家教授,可自己不认真学习,再怎么写都没用,我看陆老板倒是写了一手的好字,才特意请教陆老板的。” “看我写了一手好字?”陆冥笑了笑,“是因为酒楼大门上的那块牌匾吗?” “陆老板莫不是想反悔?”萧墨墨侧着脸看着陆冥,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散。 “那倒不是,”陆冥笑了笑,说道,“既如此,就请墨公主先写个字给我看看吧。” 第232章 别的姑娘 午后,两个戴着斗笠看不清楚面容的男人来到了蒹葭酒楼大门前,这俩人一左一右的站着,穿着很是朴素简单,像是两个渔民一般。 其中一个个子有些矮的男子把了把斗笠说道:“咱们就穿成这个样子来,会不会被笑话?” “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咱们要低调,”个子高的男子回答个子矮的男子说道,“再说了,不引人注目才是最重要的,你没看到旁边有人正盯着酒楼吗?幸好咱们不露面,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咱们就站在这里,是不是太显眼了?”个子矮的又说,“那几个盯梢的就是几个小啰啰而已,要不我去解决了他们,让人看着就眼烦。” “都说了要低调,”个子高的男子再次强调了一遍,“到了大都可不比山野,不可生事,那些人盯着就盯着吧,咱们不要贸然出手,万一坏了事情就不好了,行了,咱们进去吧。” 话毕,这一高一矮的两个男子就并排走进了蒹葭酒楼。 迎接这俩人的还是齐翰,这个时候蒹葭酒楼还并未营业,里面也没有酒客,齐翰还以为是两个不知道规矩的酒客想要喝酒,一边朝这俩人走过来一边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蒹葭酒楼中午不营业,你们俩……” 等到这俩男子纷纷把斗笠摘下,齐翰才看清楚了这俩人的面容,一看到这俩人,齐翰就说不出话来了,赶紧把这俩人给拉到了一边,有些着急的说道:“你们俩怎么擅自过来了?外面可是有人盯着呢!” 这俩人正是章炜和谭奕,高个子的是章炜,矮个子的是谭奕,他们俩被齐翰拉到了一边,外面的人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谭奕笑了笑:“齐翰,好久不见啊!” “见个屁啊你!你们俩贸然过来,不怕坏了先生的计划吗?!”齐翰激动的说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才来这里的?” “倒不是我们有事儿,是余文通知我们过来的,说是先生有事找我们,”章炜说道,“外面那几个盯梢的我和谭奕已经看见了,我们穿成这样应该不会被发现的,你就放心吧。” 章炜刚说完,谭奕又接着说道:“外面那几个盯梢的什么来路?要不我去解决他们?放心,我出手可绝对是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的,保准很快!” 齐翰一听,连忙打住了谭奕:“先生正在后院教人练字呢!你们俩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吧,对了,先生让要见你们,所为何事啊?” “我们俩也不知道,余文只是说先生要见我们,可没说是什么事情,”章炜摊了摊手,把斗笠放下说道,“就是这样,我和谭奕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听到这番话,也让齐翰自个儿嘀咕了起来:“先生让余文去通知你们,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随即齐翰话锋一转,对章炜和谭奕二人说道:“行了,既然先生冒着风险把你们叫过来,肯定就是有什么急事儿!既然有急事,先生竟然还有闲心去教人练字……这事儿看来不简单,你们先上去休息吧,我这就去跟先生说一声。” 说完,齐翰转身就想走,谁知却是被谭奕一把手给拉住了,问道:“刚才你说先生在教人练字?这事儿倒是新鲜,我在定州的时候见先生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神秘莫测的,怎么还会教人练字呢?对方什么来头?竟然敢叫先生教她练字?” 说到这里,齐翰见左右无人,除了他们三个就再无别人了,蒋昭雪已经去后厨忙活去了,应该是听不到他们说话。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齐翰嘿嘿一笑,“陈国来了两个大人物,一个是陈王的女儿,一个是陈王的儿子,就是陈国的三公主萧墨墨和四公子萧顾离,这俩人不住宫里,反倒跑到这里来住下了。” “什么?”谭奕一惊,皱着眉头说道,“这俩人是有什么目的吗?照你这么说,那先生在后院是教谁练字?” “陈国的三公主,萧墨墨。”齐翰回答道。 这下子就让谭奕更加的惊讶的,看了看旁边的章炜,发现他没什么大的反应,自己又说:“教……教公主练字?” 果不其然,齐翰的这番话和回答实在是不能让人信服,谭奕说话的时候嘴巴都是不相信的:“先生……在教一个姑娘练字?” “别这么惊讶,事情就是这样,难道你不想先生身边也有个姑娘陪着他啊?”齐翰抱着双手一脸嬉笑的看着谭奕,“再说了,也就是教墨公主练字而已,先生心里,早就有其他的姑娘了。” 这几句话下来,让章炜也有些站不住了,连忙抓住齐翰问道:“别的姑娘?什么意思?你是说先生脚踏两只船吗?” 齐翰赶紧甩开了章炜的手:“我说你们俩一整天想什么呢!?先生是那样的人吗?行了,这事儿就不说了,免得你们俩胡思乱想,上去休息吧,我去跟先生说一声。” 话毕,齐翰这次果真就去了后院找陆冥去了,留下章炜和谭奕两个目瞪口呆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都说陆冥从来不近女色,这又是怎么回事? “章炜,你信么?”谭奕转头看着章炜,章炜的样子也很是僵硬。 回答道:“信,怎么能不信呢?这可是个好事儿!在定州的时候我们就劝先生找个姑娘,先生不肯,这下子先生自己找了一个,不好吗?” “好,好,嘿嘿,”谭奕傻笑了起来,“有个姑娘陪着先生总归是件儿好事儿,不过刚才齐翰说,先生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姑娘,这又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先生还想弄个三宫六院什么的?把以前失去的都给补回来?” 说着,章炜抬起手就拍了一下谭奕的脑袋:“想什么呢你!先生找的姑娘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哪儿会搞什么三宫六院乱七八糟的,行了,别废话了,上去等先生吧。” 两个人说完,便一齐朝着二层楼上去。 第233章 越重越好 萧墨墨已经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萧”字了,这是她的姓,不知是萧墨墨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或者说她的笔法本来就这么差,写出来的这个“萧”字,歪歪扭扭的,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字。 陆冥看着纸上萧墨墨写的“萧”字,不由得傻了眼了,这萧墨墨好歹也是个公主,从小接受的教育那也是最高等级的,至于书法,那就应该写得更好才对,怎么会写成这种样子出来呢? 难不成陈国的笔法大家写字都是这个样子的吗?然后就把萧墨墨给教成了这个样子,不管怎么说,公主嘛,写字自然得要好看一些才行,不然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写个字帖都会让人家看不起自己。 不过还没有谁敢看不起公主的,自己迎合都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去看不起人家一个公主呢?而且这种要命的事情,要是被陈王知道,还不得一刀砍了对方?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随后又放下了,自己拿起了毛笔,又拿了一张纸平铺在石桌上,然后沾了沾墨水,撸起袖子端端正正的在纸上写了一个入木三分的“萧”字,再拿陆冥写的这个字和萧墨墨写的对比起来,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看到了自己和陆冥的差距,萧墨墨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笑了笑说道:“还是陆老板写得好看,我虽从小练字,可从未真的喜欢写字,我比较喜欢看书,把陈王宫里的书全部都给看完了。” “墨公主喜欢看书是好事,可练字也是个好事,墨公主从小就有笔法大家教授,怎么会写得那么差呢?”陆冥放下毛笔说道。 倒不是陆冥真的认为陈国的那些笔法大家有多差,这多半就是萧墨墨自己的问题,她只是不想认真的学习书法而已。 有着苍劲有力的手腕才能写出苍劲有力的字出来,这陆冥虽然看起来病怏怏的,可竟然能够写得这么一手好字,这倒是让萧墨墨有些惊讶,而且,写得还这么好。 说白了她写字这么难堪,那完全就是因为小时候贪玩,既然贪玩不学习书法,那些个笔法大家又不敢真的发脾气,而且陈王又是特别的宠爱这个女儿,现在写字这么差,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在萧墨墨还想要请教陆冥的时候,齐翰却是打开后院的后门进来了,一进来首先就是冲着萧墨墨弯了弯腰:“墨公主,我找先生有个事情,不知能否……” “齐翰大哥多礼了,既是陆老板有急事,何必要向我通报?”萧墨墨还是有些高兴,“陆老板,你店里伙计叫你。” 陆冥早就听到了,这下子又得到了萧墨墨的应允,陆冥才向齐翰走了过去,要是萧墨墨并未应允,陆冥他现在还真不敢擅自离去,现在正是“促进”和萧家姐弟接触的机会,不可错过。陆冥的心里还打着其他的算盘。 来到这边,齐翰立马就搭着陆冥的肩膀转到了一边,小声说道:“先生,章炜和谭奕已经来了,现在正在二层楼呢,不知道先生叫他们两个来做什么,要是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告诉我,我说给他们听就行了。” “不,有件事还真得要当着他们俩的面前说,”陆冥转身,看着正在仔细注视白纸的萧墨墨,说道,“墨公主,外面有个急事儿,我要去解决一下,马上回来,还请墨公主见谅。” “没事儿!一会儿时间我还是等得死的,”萧墨墨似乎已经被陆冥写的那张纸上的字给吸引住了,看都没看陆冥就说,“陆老板快去吧,解决好了再过来。” 随即陆冥和齐翰俩人一起走进蒹葭酒楼的一层楼,直接奔向了二层楼陆冥的房间,章炜和谭奕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这下子终于见到了陆冥,俩人立马就严肃了起来,纷纷朝着陆冥拱手:“先生。” “好了,我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情要让你们去办,”陆冥直接绕过了章炜和谭奕,走到了他们俩的身后,“来的时候看到门外有人盯梢了吗?” “看到了,”章炜和谭奕不敢回头,章炜更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有五个,先生要让我们去解决他们吗?” 他们这副样子就像是说错话了陆冥就会吃掉他们一样,就连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谭奕这个时候连半个字都不敢说。 “不,不是他们,”陆冥在他们俩后面一边徘徊一边说道,“要真是要解决那几个人,也用不着你们,齐翰一个人就够了,我叫你们来,是要你们去把东山居安插在大都里的人给教训一下,我要看看他们的反应。” “东山居?”这个时候谭奕忍不住就说了出来,“那些人神出鬼没的,老巢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海怎么去教训他们?” 这个问题早就办好了,上次收拾梁奎的时候,梁奎已经把东山居在大都的老巢给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不用你们担心,就在南鼓街春心茶楼那一带,找一下就能找出来了,”陆冥随后看向了齐翰,“余文给你的那两个面具呢?” 说起面具,那还是陆冥外突厥的时候特别买的,这还让蒋昭雪疑惑了好一阵子,回来以后余文就把那两个面具给了齐翰,现在就在齐翰那里。 “面具?”齐翰顿了顿,随后就赶紧跑出了陆冥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又跑了进来,手里还拿来了两个黑红色的面具。 陆冥指了指章炜和谭奕,示意齐翰把面具递给他们,然后说道:“下午先去探查一下,找到位置,晚上再动手,切记,不可杀人。” “那可以打伤吗?”谭奕拿着齐翰递给自己的一个面具晃了晃问道。 接着陆冥正视着谭奕,点了点头:“可以,打得越重越好,不要弄出人命就可以了。” 得到这个回答,让谭奕顿时就高兴了起来,不出人命就行了,那就是随便打人咯? 不过这不仅是陆冥为了要教训一下东山居,弄清楚门前那些盯梢的到底是什么人,同时也算是为明日的安京府一事推波助澜。 第234章 来访 陆冥所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有着必要的理由的,没意义和没有结果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不过派人去大闹东山居又和陆冥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于是陆冥又说了:“记着,戴好面具再动手,千万不要被东山居的人看见了脸,也不要多说话,尤其是你,谭奕,就你话多,这次尽量不要说话,避免东山居的人察觉。” 被陆冥特别指了一下,谭奕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先生,就是快准狠嘛,我干这事儿最在行了,你就等着明天东山居到处鬼哭狼嚎吧,我保证绝对不会乱说一个字。” “这事儿事关安京府府台一职,不可大意,要是失败了,可就没有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了,”陆冥没有理会嬉笑的谭奕,而是看向了章炜,“你多看着他点,不可让他坏了事情。” “是。”章炜严肃的拱了拱手。 “好了,就是这样,办完事儿后,不要回来汇报,到老地方待着就行。”陆冥说道。 吩咐完了,章炜和谭奕纷纷拱手,随后又戴起了斗笠,从房间里出去了。 那俩人一走,齐翰立马就把房门给关上了,朝着陆冥说道:“先生,让章炜和谭奕今晚对东山居出手,和安京府府台一事有什么关系?” 陆冥顿了顿,看着关着的窗户沉思了一会儿,半响才说道:“明日一出事,张屹肯定会进宫重申安京府府台一职的事情,这个时候如若王上犹豫的话,对咱们没什么好处,所以,得迫使王上立即决断才行,对东山居出手,便是关键。” 和齐翰又寒暄了几句,陆冥又回到了后院里,见萧墨墨正仿照着自己刚才写的那个“萧”字写了七八张纸,可写出来的字完全不像样。 对此陆冥不由得笑了笑:“墨公主,这样练是练不出来的,墨公主不必模仿我的笔法,只要写得端正大方就可以了,墨公主应该练有以及的一套笔法才行。” “陆老板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笔法本来就差,还怎么练出自己的一套笔法出来?”萧墨墨放下了毛笔,坐在石凳上看着陆冥说道,“不过我写出来的这些字旁陆老板见笑了,或许陆老板会认为一个公主写出来的字竟然会这么难看吧?” 但是,陆冥还真偏偏不这么想:“一套笔法又不能代表什么,墨公主乃千金之躯,长得不仅漂亮,而且人品端庄,爱慕之人和追求之人不在少数,又有谁在乎这些东西呢?” “那么陆老板你呢?” 现场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陆冥已经怔住了,呆呆的看着萧墨墨,眼神里满是迷离,他不知道萧墨墨为何要说出这句话来。 见陆冥已经怔住没有说话,萧墨墨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但是神情之中瞬间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色,很快,谁也没有发现:“我知道陆老板是不近女色的,故有此一问,想不到陆老板竟然愣住了,可见陆老板的传言并非虚言。” 真的是这样吗?陆冥心中也早已有了疑惑,这时候便既不尴尬也不失礼貌的冲着萧墨墨作揖:“让公主见笑了。” 这个时候,齐翰又从小门里慌忙的跑了出来,见到这一幕,便停了下来,都说齐翰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他已经看出了萧墨墨的不对劲了。 再来看看陆冥的反应,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们……这是怎么了?不练字了?” 萧墨墨并未说话,只是转过身去继续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字起来了,陆冥见状,只好朝着齐翰走了过去,小声问道:“怎么了?” “先生,你和墨公主这是……生气了?”齐翰还不忘问了一句。 “没生气,快说,又有什么事儿?”陆冥摆了摆手说道。 说着,只见齐翰指了指屋子里面,说道:“周大人来了。” “周渠?”陆冥疑惑了一声,不过随即又消散不见了,“你先去请他坐着,我马上就来。” “好!”齐翰说完后马上又跑进了屋子里招待周渠去了。 齐翰一走,陆冥就走到了萧墨墨的旁边,身子微微弯了弯,说道:“墨公主,我有位贵客来了,今日怕是不能再教公主练字了,不如明日陆某再教公主练字吧?” “陆老板自便,想什么时候教都可以,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陈国了,跟着陆老板练字也是可以学而有获的,”萧墨墨突然转头看着陆冥的眼睛,很是坚定,“我等得起。” 这是产生了隔阂了吗?陆冥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不过从萧墨墨的反应来看,他知道,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之中的计划了。 既然不能顺利的往前走,这事儿也急不得,那就先暂停一下,等处理完了安京府的事情再来解决这件事儿。 “那就这样定下了。”陆冥再次拱了拱手,随后转身就走了。 不知道陆冥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背影,正被萧墨墨一览无余的注视着,那眼里,满是浩瀚的天空。 周渠已经坐到了凳子上了,齐翰给周渠上了几坛子的蒹葭酒,一边给周渠倒酒一边笑嘻嘻的说道:“哎呀,周大人升迁兵部左侍郎,我家先生都还没来得及去府上祝贺呢!周大人怎么就来了这里了?是不是想喝蒹葭酒了?” “要真是这样,我就代我家先生送给周大人二十坛上好的蒹葭酒,作为贺礼,怎么样?还不错吧?”齐翰这话唠的毛病还是一往如常。 “我能升迁还多亏了你家先生,这次出使我什么也没做,还添了不少麻烦,”周渠感慨道,“要不是你家先生,出使不会成功的,我也不会升迁的,所以哪儿还能让你家先生祝贺我?应该是我来感谢你家先生才是,只是现在才来,我还有些愧疚啊。” “愧疚就不必了,祝贺那也是理所应当的,”陆冥的声音突然从后院的小门处传了出来,“才二十坛蒹葭酒怎么够?要是周大人愿意,以后来蒹葭酒楼喝酒,全部算到我头上。” 第235章 人情 看着陆冥一脸精神的从后面走过来,周渠赶紧起身冲着陆冥拱了拱手,有礼的说道:“陆知政。” 这是陆冥现有的职位,这么叫是理所应当的,也没有说错,也不知道周渠和陆冥之间的隔阂是否已经消除,不过在陆冥看来,他与周渠之间压根就没有隔阂,只是相互的缺少一些信任而已。 “周大人还是这么多礼,”陆冥笑着也是回礼说道,“周大人升迁我没有去府上祝贺,该愧疚的应该是我才对,既然周大人来了,陆某就,恭喜周大人升迁了。” 这俩人的官职一比起来,当然是周渠的兵部左侍郎职位更大,而且大得不是一倍两倍,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兵部左侍郎乃是朝廷正四品官员,而知政这个空有虚名的职位甚至连品级类的职位都谈不上,楚国又重礼,一高一低的两个官员见面自然是得行礼一番的。 不过陆冥和周渠那时什么关系?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繁琐的朝廷礼仪,不过正事儿的时候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 “这还要多托了陆知政的福气,不然,正四品的这个兵部左侍郎,我不知道我要混到猴年马月去,”周渠越说表情就越缓和,仿佛是得到了释放一般,“不管怎么做,我还是要多谢陆知政!” “周大人叫我陆知政那可就真是见外了,”陆冥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周渠走了过去,然后请他坐下,随后继续说道,“我们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或许谈不上,可朋友可是真真切切的。” 说到这里周渠就笑了:“那我就叫陆老板吧,既然陆老板不喜欢我叫你知政大人,那就还是叫陆老板吧,我听着也比较顺口。” 随即两个人就坐了下来,齐翰赶紧又给陆冥拿了个酒杯,给他倒上酒:“周大人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今日不醉不休啊!” 恰好这个时候,蒋昭雪从后厨出来了,她一直忙活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在后厨做什么,洗个碗也不可能洗这么久吧? 她刚刚出来,就看到了周渠:“周大人。” 蒋昭雪叫了一声周渠的名字,周渠也是听到了,绕开陆冥就看向了蒋昭雪,脸上有些高兴:“蒋姑娘。” 说出“蒋姑娘”这三个字的时候,陆冥顿时就敏感了起来,侧着脸看了看齐翰。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蒋昭雪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要是这个时候她的名字被某些另有企图的人听到了,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的,当然,陆冥指的不是周渠。 可问题是周渠又不是他们的人,不知道蒋昭雪现在已经姓王也是情理之中的,难不成要告诉周渠说,现在蒋昭雪已经改姓王了? 齐翰也没办法,既不能直说,又不能暗示,不过幸好现在还没有酒客来喝酒,不然就麻烦了,陆冥对蒋昭雪的身份很是重视的。 正说着,蒋昭雪就走了过来,直接就坐在了陆冥的旁边,拿起陆冥跟前已经倒满酒的酒杯就一饮而下,惊得在坐的其他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 不过要说最为惊讶的还是齐翰,已经是目瞪口呆了,嘴巴张大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周渠还好,只是有些惊讶,陆冥就是看着蒋昭雪没有说话。 他很会隐藏和伪装自己,尽管在自己心里也是有些些许的惊讶,但是并未在面容上表现出来,这也太突如其来了,没人搞得清楚状况。 蒋昭雪自个儿像没事儿一样的放下了酒杯,她是不胜酒力的,但偶尔喝一小杯还是没问题的:“我家先生身体不好,这个想必周大人也是知道的,所以这杯酒,就我代先生喝了。” 女人代男人喝酒,这是一件儿很不寻常的事情,更何况蒋昭雪还是一个姑娘,现在来说也跟陆冥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稍微聪明点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周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连忙跟着蒋昭雪顺水推舟笑了笑道:“是我疏忽了,陆老板身体不好,不能喝酒,那就以茶代酒吧,陆老板应该能喝茶吧?” 陆冥点了点头,刚想说话,谁知蒋昭雪又抢了话头,一转头瞪着齐翰说道:“齐翰,先生要喝茶,还不赶紧上楼把先生的茶杯拿过来?” 闻此,齐翰也只好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想这蒋昭雪怎么去了一趟后厨回来过后就变了个样?不过心里是这样想,可嘴上却是说道:“好,好,我这就去拿过来。” 齐翰一走,周渠就知道了蒋昭雪现在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看她那样子像是和陆冥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似的,再看齐翰的反应,他已经知道了。 “其实我今日来,就是为了特地感谢陆老板的,”随后周渠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来得太急什么东西也没带,没办法,他只好解开腰间上的佩剑,摆到了桌子上,说道,“来得太急也没买什么礼物,就把此剑当作礼物送给陆老板吧。” “剑乃是武官随身之物,也是保命和杀敌的武器,一个武官若是没了武器,在别人面前,又谈何说自己是个武官?”陆冥抬起手搭在了周渠的佩剑上,挪到了周渠面前,“周大人若是对我感恩,不妨就先将这个人情记下,改日我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周大人帮忙,还望周大人不要推脱。” 周渠觉得陆冥说的有道理,他就是一个武官,心思当然没有陆冥这么深,殊不知他今日对陆冥欠下的这个人情,对他日后的选择造成了一个大难题,同时也为周渠的前途,打好了算盘。 既如此,周渠只好收下了佩剑,起身告辞道:“那我就先欠着陆老板一个人情,要是哪天陆老板用得上我,只管开口就是,今日之心愿已达成,周某,告辞。” “周大人不和我家先生喝茶了吗?”就在周渠要走之际,蒋昭雪又问了这么一句。 不过周渠立马就摆摆手委婉拒绝了:“不必了,既和陆老板乃是朋友,以后喝茶有的是时间,告辞。” 第236章 双事并行 下午,临近傍晚,余文出去了一整天终于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非常精神,就像是去到哪里得到了仙气沐浴了一样。 他直接就奔向了陆冥的房间,陆冥也早已经待在房间里等候了。 “大门外那些人,还在么?”陆冥还是坐在那张显得老旧无比的木椅上,睁开眼睛,看着余文说话,那样子很是高深莫测。 余文关好房门,确定没有人听得见,才转身对陆冥回答道:“我从后院进来的,不过来之前到大门前看了一眼,那些人,还在,而且已经换人了。” “这意思是说,盯着咱们的可不止七个人咯?”陆冥自顾自的笑了笑,把玩着桌子上的宝贝茶杯,“就等明天门外那伙人是什么样的反应了,如若撤回去的话,那便是东山居的,可没有撤回去,那就得要好好调查一番了。”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余文皱了皱眉,不知道陆冥的用意,“难道门外那些人不是东山居的人吗?可咱们自从来到大都以后,也就只有跟东山居结过梁子,要说有人盯着咱们,那也只能说东山居的人啊,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 这次陆冥倒是爽快,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测,说道:“我也知道是这样子,可你想一想,东山居屡次找咱们的麻烦,是谁的授意?” “那肯定是赵靖啊!”余文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你这么想就对了,”陆冥继续说道,“赵靖让东山居派了两波人来刺杀我,但是这两次不仅没能摸清楚我的状况,还失败了,这不免会让赵靖对东山居产生质疑,然后,想要自己动手。” “也就是说,门外那些人有可能就是赵靖自己派来的!”余文真的是一点就透,理解能力还是比较强的,“所以先生让章炜和谭奕去抄了东山居在大都的老巢,为的就是看门外那些人的反应,以此判断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不错,陆冥以赞赏的目光看着余文:“说得没错,就是这样,要是赵靖真想自己动手,那我可就不得不防了,赵靖这个人,还真有些不好对付,好了,不说这事儿了,查得怎么样?今晚可以动手吗?” “可以动手,我已经摸得清清楚楚的了,”回归正事,余文马上回答,“那个谢浩彦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北街的轩伶院,巧了,熊昉有时候也会去,而且,今天熊昉一定会去的,到时候我就在那里动手。” 如此信誓旦旦的话语陆冥并未怀疑,只是淡淡的疑惑了一句:“哦?熊昉一定会去?这是什么意思?” 轩伶院就是北街上的一家娱乐的场所,但不是青楼,王城中许多世家大族的公子都喜欢去哪儿。 “这个先生就不用知道了,毕竟有些下三滥,山人自有妙计嘛,”余文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的计划就是,把他们两个人引到一起,再用点手段,让他们两个打起来不是什么难事儿,先生就等着明日熊昉一纸状纸告到王上那里去吧。” 这其中至于余文会用一些什么手段,陆冥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毕竟余文除了会打打杀杀外,其谋略,也是不低的。 陆冥的计划就是,把谢浩彦和熊昉引到一起,弄点儿事情出来让谢浩彦带人把熊昉打一顿,熊昉打不过,可他父亲可是国靳伯啊!必然会让他的父亲熊靳给老楚王呈递状告,指责谢浩彦殴打王室成员,这么一来,谢浩彦就已经失去了任职的资格了。 要是谢浩彦殴打的是平民的话,或许老楚王会搪塞几句也就过去了,可要是换成王室的人,老楚王又好面子,被打的又是王室成员,事关王室声誉,老楚王的惩罚,只会大,不会小。 这个时候张屹再进宫再次重申安京府府台一职的人员任职问题,老楚王已经没了人选,就只得按照张屹提供的花名册来选择,可张屹又力荐黔州府丞巴经熙,这么一来,巴经熙当上安京府府台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要是老楚王还在推脱,不想这么快就选择安京府府台的话,陆冥自己想好第二招了。 东山居和朝廷大臣多半都有着联系,陆冥让章炜和谭奕去大闹东山居老巢,把他们打伤,这事儿明日一爆出来,不说东山居的人自己火气大,那些跟东山居有联系的朝臣也会跟着火气大的。 以这个事情来说明大都城的日常管理已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再不选择安京府府台,这种事情日后必定还会发生,因此早些时候选择安京府府台是刻不容缓的。 而且朝臣们可能会有那么一两个上奏老楚王告诉大都王城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就是为了让老楚王早些时候决断。 总的来说,就是要迫使老楚王必须决断,在王城里,王室成员公然被打,一夜之间东山居的那么多人全部被打伤,这些都应该是要安京府来处理的,因此,事情很是紧急,必须当机立断,立马选择安京府府台。 再有就是,如若老楚王态度强硬,不肯选择还是继续拖延的话,陆冥有的是办法,大不了再多制造几起混乱,让大都陷入一片的“混乱”之中。 不要忘了,那个刺杀钟长文的凶手到现在也还没有被找到,这个时候凶手突然再次现身,再次行凶的话,城中大乱,老楚王还会坐得住吗? 只要余文和章炜以及谭奕他们三个今夜事情做的成功,那么安京府老楚王基本上是保不住了,毕竟民怨沸腾总归是不好的,老楚王又好面子。 “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点儿,千万不要让谢浩彦弄出大事儿来,”陆冥看了看余文,“可别让谢浩彦把熊昉给打死了。” “先生就放心吧,到时候我就待在暗处,如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会出手阻拦的。”余文又说。 接着,陆冥站了起来,拍了拍余文的肩膀:“安京府只是王上握在手里的一个小权柄而已,更厉害的还在后面,时间不多了,去吧。” 第237章 最大原则 夜晚,蒹葭酒楼已经闭门谢客的时候,萧顾离才从外面回来,回来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说是已经吃过晚饭了,不过萧顾离回来的时候明显有些神情恍惚,不知道今天又经历了什么。 萧墨墨也是吃过晚饭过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愧是亲姐弟,做事情都几乎是差不多一模一样的。 陆冥也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仅有他,蒋昭雪和齐翰也跟着陆冥到了他的房间,因为今晚,大都王城内将会发生两件极为不平常的事情。 这些事情本是陆冥一手策划出来的,可现在看来,蒋昭雪似乎是要比陆冥还要更为着急,虽然她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陆冥是一直在进行计划之中的。 而且看这几天余文出去极为频繁,几乎都是早上出去大半夜的才回来,今天余文下午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刚回来不久又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出去,肯定是办事情去了。 齐翰也不知道多少情况,他只知道陆冥让余文出去肯定是去办事情,不仅是余文自己,就连章炜和谭奕也被陆冥派出去了,这在他们来到大都后还是头一次,看得出来,此次陆冥要做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安京府府台一职不能再落到老楚王手里,也不能让平武候和良武侯插手,好在这个时候处于特殊时期,熊鹤和熊艮应该不会出来自讨没趣的。 对付老楚王,“夺得”安京府只是陆冥手段,可他的长远目的绝对不会仅限于此,做事情就是要循环渐进,不可心急,这就是陆冥做事最为稳靠的地方,该动手时就动手,绝不手软。 “话说,余文出去也快四个时辰了吧?”齐翰自己从自己的房间里特别搬来了两棵凳子,一棵给了蒋昭雪,一棵就自己坐着,齐翰说道,“先生,其实我觉得咱们可以直接扳倒六部的,不用从安京府这种小事情开始。” “你懂什么?先生从安京府入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你不懂可别瞎说啊,”齐翰的话语刚刚说完,立马就遭到了蒋昭雪的反驳,“如若直接对六部动手,岂不是会直接引起王上的重视?一旦王上派人彻查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俩人在这儿凭空乱想倒是把陆冥给逗笑了,他坐在木椅上,竟显得有些沧桑的感觉,他不过二十多岁而已:“好了,都别说了,我自己做的事情,自有分寸,做事情嘛,不能得寸进尺,但也不能固步自封,循环渐进便可,从安京府入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平武候和良武侯的手段。” 这两位侯爷才是陆冥最大的劲敌,六部倒不算什么,可这两位就非比寻常了,从进去大都王城到现在,因为老楚王的缘故,陆冥还没有真正的见识过他们两个侯爷的手段。 没有见过,也没有交手过,熊鹤和熊艮在朝中都是拥有着自己的势力的,并且经营多年,到现在已经是羽翼均丰,想要弄倒他们两个,不是易事。 蒋昭雪虽然不知道陆冥究竟为何要对付朝廷,可她并未阻止陆冥,因为她的心早就倾向陆冥了,不仅是因为陆冥救了她的性命,更是因为她被抓了过后,反而对楚国朝廷的认识就更加的深刻了。 自己常年在父亲的呵护下长大,涉世未深,哪里知道出了家门过后竟是这样的混乱,自己被突厥人当成奴隶贩卖就是对蒋昭雪的内心打击最大的一次,人心险恶,世事难料。 “先生,要我说,您当初就应该待在定州里就行了,这些事情让我们来做就好,不就是对付朝廷吗?”齐翰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直接把六部尚书和那俩侯爷除掉不就完了,到时候楚国大兴不是什么问题。” 这番话语让陆冥哭笑不得:“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换来我想要的吗?六部尚书一旦被除掉,楚国必将会大乱,这时候的楚国内忧外患,你这样做,只会让楚国亡国,而且你以为平武候和良武侯是那么容易除掉的吗?他们之间的斗争不比我和朝廷之间的斗争差,双方互相派人刺杀,恐怕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了。” “先生的意思是说,平武候和良武侯到现在还能安然无恙,肯定是因为他们的身边隐藏着保护他们的高手,以至于让对方无从下手,”说着,蒋昭雪就看了齐翰一眼,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两个熟悉的亲兄弟都拿对方没办法,我们这些又不太熟悉他们的人,又该怎么下手?” 齐翰有些不太相信,将目光转移到了陆冥的身上,寻求答案。 而陆冥的答案便是点了点头,表示对蒋昭雪所说的话认同:“不仅是平武候和良武侯,就连王上身边也有高手,但绝对不是赵靖,赵靖只不过是个替王上办事儿的人而已,不到生死关头,还没那么重要。” “先生此言何意?赵靖不是王上握在手里的最大的权柄吗?”齐翰又问。 “权柄?赵靖算是吧,”陆冥说道,“可王上手里的权柄,可多了去了,赵靖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不过要说王上最大的权柄就是,远在北境手握六万精兵的翁平,翁平,向来也是对王上忠心耿耿的。” “既是王上最重要的权柄,除掉翁平不就好了?”齐翰有时候说话是真的不考虑一下的。 “我说你是不是没脑子?翁平将军可是抵御陈国的最大支柱,要是动他,陈国南下,你去挡住陈军啊?”蒋昭雪再次忍不住反驳了齐翰,还顺便骂了他一下,随后看着陆冥,“先生,我说的对吧?” “对,就是这样,”陆冥说道,“翁平将军虽是王上最大的权柄,可他从未涉及朝廷党争,算得上是一代良将客,这也是王上为何重用翁平将军的原因。”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冥还特意的顿了顿:“总之,动谁,也不能动翁平,朝廷变得怎么样,只要北境没事儿,我相信,翁平将军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毕竟不涉及党争,是他的最大原则。” 第238章 余文开始行动 入夜,北街的轩伶院内还是一副歌舞升平的盛况,这里装饰繁华,从上到下共有三层楼,每层楼拥有二十四间房间,三层楼就一共有七十二间房,这还不包括轩伶院店里人住的房间,他们是住在别的地方的,轩伶院是用来接待客人的。 这里并不是青楼,算是一个娱乐场所,有很多乐师聚集于此,来这里娱乐的人一般都是世家公子或者是一些王室外戚的花花公子,总之能够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在轩伶院的中央建有一座相当宽广的平台,是用来给那些才艺比较好的乐师舞姬使用的,他们就坐再那儿上面,尽情的表演着自己的才华,那些有钱的主儿就坐在下面听着。 但是住在房间里往下看的也不在少数,轩伶院是一座近乎椭圆形的大院,平台就处在中央,房间都是围着平台建成的,在一层二层三层楼上往下看,当然要比在平台下面看的更为舒服。 于是轩伶院给一层楼二层楼三层楼的房间价格都是不一样的,一层楼不太高,价钱就比较便宜,二层楼已经能够目睹全平台了,因此价钱就更高,三层楼就更不用说了,能在三层楼包下房间来的,那必定是非常有钱或者身份特别尊贵的人才能包炸开的。 轩伶院的人很会做生意,不管是一层楼还是二层楼,那价钱都贵得惊人,一个平民百姓每天努力干活一直干个差不多四个月,就可以来轩伶院的一层楼里住上一晚,可见轩伶院也不是一般人想来就来的。 余文已经来到轩伶院很久了,他就站在一层楼前的长廊上,靠着一根大柱子,静静的看着那些在平台上尽情表演的才佳艺人们,他觉得这个时候还不到时候,因为他还没有看见熊昉过来。 不过今天的目标人物早已经出现了,也就是谢浩彦,天色刚暗的时候谢浩彦就带着几个家丁来到了轩伶院,那轩伶院的老板一见到谢浩彦那就真的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这种大财主谁见到了会不高兴呢? 不过看起来谢浩彦这人应该是轩伶院的常客了,一进来的时候就大把的银子往轩伶院的老板衣服里塞,随后老板就让一个侍女带着谢浩彦往三层楼上走。 一进来就自个儿包下了三层楼的一间房,不愧是大财主,惊得余文连连咋舌,要不是他父亲是前中书省尚书,这谢浩彦也不会活得这么潇洒的,也不知道老楚王是怎么想的,这种吊儿郎当的人居然也能够当府台? 余文对此嗤之以鼻,就一直等到了现在,他知道谢浩彦就在三层楼上面,要下来的话就只有一条路,而且要经过他的跟前,所以谢浩彦要是提前走的话,余文也会知道的。 不过都等了这么久了,熊昉怎么还没来?余文记得自己去送信的时候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的,按道理,这个时候就该来了。 果然,余文刚在心里想了一遍,那熊昉就带着两个下人从轩伶院的大门处走了进来,熊昉尽管长得不算太好看,身体也有些肥胖,不过熊昉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倒像是胸有成竹一般。 这熊昉虽然来过轩伶院,但不能算是常客,老板一见,立马也是迎了上去,虽然不是常客,可熊昉也好歹是个王室成员,老板见了也得好好招呼。 只见老板走到了熊昉跟前,笑着朝着熊昉弯腰行礼:“好久没有看到昉公子了,今天能来,实属我轩伶院的福气啊!” “徐老板不必如此,今日是有个陌生人邀我至此,让我去二层楼的九号房,”说着,熊昉侧脸看了看旁边的一个下人,那下人也是识趣,立马就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包东西,塞到了徐老板的衣服之中,“徐老板,找个人带路吧。” 拿到银子的徐老板很是高兴,连忙摆了摆手招呼了一个侍女来到近前,吩咐道:“你带昉公子去二层楼的九号房。” “是。”侍女弱弱的弯了弯腰,随后就带着熊昉和他那两个下人往二层楼的方向过去了。 人终于都到了,是时候开始办事情了,余文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什么可疑的人过后,就也往二层楼的楼梯上去了。 不幸的是,他被轩伶院请来的“高手”给挡住了,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就堵在二层楼的楼梯口那,满脸横肉的指着余文说道:“你个乡巴佬!没钱儿还想去二层楼?回家做梦去吧你!” “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钱?”余文一直没有上过二层楼,因此不知道楼梯口这里竟然还有人守着,既然二层楼有,那么三层楼的楼梯口应该也会有。 那男子继续说道:“瞧你个鸟样!能上二层楼三层楼的哪个不是穿得大大方方的?而且还有店里的人带着,你看你这鸟样,穿得丑不拉几的,还没人带着,你要是有钱,我跟你姓!” 余文穿的衣服虽然不算太漂亮,可也不至于丑不拉几的,看样子余文是没钱儿打发这俩人了,而且时间也不允许,余文只好把右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谁说我没钱的?” 那俩男子一愣,看余文那样子还真像是要掏出钱来一样,纷纷看着陆冥的衣服,还把头稍微伸近了一点。 也就是这个时候,余文突然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敲击了这俩人的脖颈处,任长得再强壮的人,也经受不住穴位的敲击,这俩人立马就晕了过去。 四下无人,余文赶紧上到了二层楼,这里空荡荡的,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余文就只好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房间,把这俩人给拖了进去,放在外面的话,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熊昉去的是二层楼的九号房,这里没有九号房,那就应该是另外一边了,因为这里是环形的,走廊也是环形的。 为了确保无误,余文决定去九号房看一下,万一搞错了,整个计划可就毁了,余文于是朝着走廊走去,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他碰到了那个给熊昉带路的侍女了。 第239章 余文的计策 这一情况让余文有些猝不及防,他倒是忘了这个带路的侍女,侍女把熊昉带到九号房后,自然是要回去的,现在余文是自己上来的,没有任何人带路,这番场景会不会让这个侍女起疑? 不过还好,侍女只是看了余文一眼便从他的身边一掠而过,没有丝毫的疑惑,很可能是以为余文得到了徐老板的授意才上来的。 但是,余文立马又紧张了起来,刚才守在楼梯口的那两个男子侍女应该是见过的,现在突然没了,会不会让侍女起疑? 于是余文悄悄的跟在了侍女的后面,前面就是一条直线的长廊,从这里看过去就可以看到楼梯口,可那两个把守的男子却不见了,在这里是可以看见的。 他有些害怕这个侍女会发现,就跟在侍女身后,刚走没两步,侍女突然转过身来,瞪着余文,眼里满是不屑:“你跟着我干什么?” 余文一下子就愣住了,慌忙摆了摆手说道:“我……我是过来找浩公子的,不知道他在哪……” 浩公子就是谢浩彦,余文见很多人都这么叫谢浩彦,于是自己也跟着这么叫,侍女突然转过身来倒是让余文吓了一跳,自己跟得这么轻,她是怎么发现的? 看来这轩伶院到处都是藏龙卧虎啊,连个侍女都这么谨慎,不过刚才那俩守门的男子,就显得有些笨拙了,这个侍女看起来倒挺机灵的。 说着,侍女丝毫没有怀疑余文的意思,只是指了指天花板上面,又指了指通往三层楼的楼梯:“浩公子在三层楼二十号房,自己过去找吧。” 话毕,侍女头也不回的就从楼梯口下去了,没有发现那两个男子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没有起疑,这倒是让余文松了一口气。 谢浩彦在三层楼二十号房,熊昉在二层楼九号房,现在他们俩的房间号余文都知道了,只要制造一点儿小事端出来,让他们两人打起来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且据余文所知,谢浩彦和熊昉并不认识,并且今日谢浩彦身边带的下人明显比熊昉带的人多,这打起来,肯定是谢浩彦占上风。 本来余文还想去熊昉的九号房看一下的,可既然二层楼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上去三层楼看下谢浩彦的情况了。 想到这里,余文的两条腿立马就动了起来,轻轻的踏上了通往三层楼的楼梯,到达三层楼的时候,在走廊上,余文并未看见任何人。 因为二十号房在楼梯口的对角那边,也就是说,余文要走过两个拐角处才能看到二十号房,余文一边想一边就走进了走廊里。 这里的装饰相当的繁华,走廊的两侧不仅摆着许多的奇花异草,而且墙上还挂着一些字画,字画的旁边就挂着油灯,一盏一盏的,照得整条走廊呈现出一种金黄色的景象。 不愧是世家公子王室外戚才能够享受得到的,像是余文这种平民百姓,要是回家种地的话,不知道要种多久才能在这里住上一晚。 余文一边看一边朝前面走着,过了第一个拐角处,再继续向前走,就看到了第二个拐角处,此时,从拐角处的另外一边传来了一阵阵的琴声。 这琴声不是从轩伶院下面的那平台上传过来的,而是在三层楼传出来的,不用想,肯定是谢浩彦找了几个会弹琴的姑娘给他弹琴去了。 一般有弹琴的,那就还会有舞姬伴奏,这谢浩彦的生活还真是逍遥,自打出身就享受着荣华富贵,这不说,竟然还入了老楚王的眼睛,老楚王竟然想把安京府给交给他来管理。 不得不说,出身高贵的人,先天就是拥有着某种优势的。 余文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拐角处的另外一边,二十号房果然就是那边,而且门外还有两个把门的下人。 缩回了脑袋,余文笑了笑,从腰间拿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口袋,再次看了看二十号房,然后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就跺了一下脚。 动静弄出来了,也成功引起了那两个下人的注意,纷纷朝着余文的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不过因为这里是拐角,他们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可动静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 “你去看看。”一个下人冲着另外一个说道。 那人二话没说,立马就朝着拐角这里走了过来,时不时的还伸出脑袋来看一下,搞得他伸出头来就能够看得到一样。 余文靠在墙边没敢再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过来的那下人的脚步由远及近。 下人同样也是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很是谨慎的样子,因为这三层楼应该就只有谢浩彦一个人包下了房间而已,怎么还会有别的动静呢? 就当下人即将转过拐角处的时候,突然之间,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直接抓向了下人的胸领,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只大口袋,直接往下人的头顶上罩了下去。 下人还没有明白是什么回事,脑袋就已经被余文的口袋给罩住了,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接踵而至的就是重重的拳头打到了自己的脸上,顿时痛得大叫了一声。 不仅如此,余文一边拉着已经被口袋罩住的下人,一边还变着声音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让你昨天撞到我家昉公子!让你撞!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还守在二十号房门外的另外一个下人也是听到了动静,赶紧就朝着拐角处跑了过来,余文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把口袋的领口在下人的脖子处绕了一圈,转身立马就跑了。 等到另外一个下人赶到的时候,余文早就跑得没影儿了,这个下人赶紧给被口袋罩住的那个下人解开了口袋,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 那被余文打的下人的脸被余文打得鼻青脸肿的,一脸哭诉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刚走到这里忽然就被人用口袋罩住了,然后……然后打了我一顿!你看我这样子!” “行了!打你的人已经跑了,赶紧去跟浩公子说一声!”没被打的下人拉着被打的就往二十号房走。 第240章 谢浩彦带人打伤熊昉 三层楼二十号房间里,刚刚被余文打伤的下人正跪在谢浩彦跟前,因为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谢浩彦就把那些琴师舞姬都给撤下了,这个时候正听着自己被打伤的下人说话。 “那人突然用口袋罩住我的头,然后就是一顿暴打,”被打的下人一边捂着已经肿胀的脸庞,一边弱弱的朝着自己的主子汇报,“我连个人影也没见着,打完我就跑了。” “公子,他被人打的时候,我就已经冲过去了,可到了拐角处,那人就已经跑了,”说话的是没被打的另外一个下人,指了指扔在一旁的口袋说道,“还请公子为他做主!一定要找出凶手!不然他被打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公子您的颜面何存啊?” 谢浩彦长得有些消瘦,面容更是一副阴险狡诈的样子,此时皱着眉头看着跪在自己下面的两个人,刚才那个说得没错,跟着自己的下人被打,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他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我当然想为你做主,可你们俩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我上哪去给你们报仇去?”谢浩彦心里有些生气,这被打的可是自己身边的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人打你总得有个理由吧?你这几天是不是得罪谁了?” 这么一说,鼻青脸肿的下人忽然就恍然大悟了起来,连忙抬起头看着谢浩彦:“公子,那人打我的时候还特别说了一句话,说是什么我不小心撞到了他们家的昉公子!可我这几天一直都是跟在公子身边的,什么时候撞到过人?” “昉公子?”谢浩彦略微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想到这个人就是余文要引出的熊昉,而是继续说道,“既然这个昉公子能够派人找到你,就说明这个人肯定也在轩伶院当中!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走!我们下去找一找!” 说完,就由谢浩彦首先起身带头,带着自己带过来的八个下人就出了二十号房间,一边往二层楼下走一边还骂骂咧咧的,意思是这事儿跟那个叫昉公子的没完儿! 余文躲在十五号房间里听得是真真切切的,接下来几乎就没他什么事情了,就看谢浩彦带人要怎么做了。 于是余文从十五号房间里出来,跟个正常人似的就跟在谢浩彦那帮人的后面,一直跟到了一层楼,余文立马就在长廊里找了个地方静静的看着。 果不其然,那谢浩彦直接带着人找到了那个徐老板,徐老板看谢浩彦带着这么多人似乎是要离开了,连忙问道:“哟,浩公子!这是怎么了?这都还没玩尽兴呢!这就要走了?” “走?哼,可没那么容易,”谢浩彦首先是轻哼了一声,接着就问起了徐老板正事儿,“今晚你这儿有没有一个叫做昉公子的人来?” “昉公子?”徐老板一下子就想起了熊昉,连忙高兴的回答道,“有!昉公子嘛!谁不知道啊!” 记得熊昉刚进来的时候就对徐老板说过,自己今晚前来是因为有人邀他在二层楼的九号房相见,或许是徐老板以为这个人就是谢浩彦,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 听到还真有这个人,谢浩彦一下子就乐了,问道:“他人在哪儿?” 徐老板似乎是还没有发现谢浩彦此时有些异样,直接说道:“就在二层楼的九号房里,要不要我找个人带浩公子过去……” 话还没有说完,谢浩彦就已经带着人往二层楼上走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徐老板还是什么也没有意识到,走到一旁接待其他的世家公子去了。 余文见状,也是赶紧紧跟了上去,陆冥吩咐过,怎么乱都可以,就是不能出人命,因此他要保证熊昉的安全,万一真是到了危险地步的时候,他会出手保护熊昉的。 谢浩彦带着八个人立马就上了二层楼,在二层楼的长廊上绕了一圈,最终来到了九号房的门前,谢浩彦听到里面还传来了声音,就是这里无疑了,因为其他房间都没人说话。 一瞬间,谢浩彦抬起脚一下子就把九号房的房门给踹开了,这番突然其来的举动让在里面待着的熊昉还有两个下人都给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大门外。 原本熊昉正在倒茶喝,谁知大门突然被踹开,惊得手里自己提起来的茶壶就掉了,泼得熊昉一身的茶水,还是烫的。 一看门外,熊昉不由得大怒,这几个人他都不认识,还以为是哪里窜出来的地痞流氓,先是甩了甩袖子上的茶水,接着指着谢浩彦怒道:“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房间都敢闯?!” 不过谢浩彦并没有理会熊昉,只是让那个挨打的下人走进屋内,说道:“能知道是谁吗?” 那被余文打伤的下人逐一把熊昉和他身边服侍的两个下人都给看了个遍,最后摇了摇头不敢确定:“公子,我是被口袋罩着打的,没有看见是谁打的啊!” “废物!滚开!”谢浩彦突然大怒,把下人给推到了一边,怒气冲冲的走到熊昉跟前,圆睁怒目,问道,“你就是昉公子?!” 熊昉感觉有些混乱,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不过打搅了他的雅兴,熊昉也是非常生气,立马就站了起来:“就是我!怎么?来找麻烦的是不是?” 刚说完,只见谢浩彦冷笑一声,退后了两步,说道:“找的就是你!给我打!” 话毕,跟在谢浩彦身后的八个下人瞬间一拥而上,跟熊昉而来的两个下人见势不妙,赶忙站起来挡在熊昉跟前,熊昉已经被这阵势给吓呆了,愣在了原地。 不过谢浩彦仗着人多,没几下子就把熊昉的两个侍从给打趴下了,事情到这里还没完,谢浩彦的人,冲着熊昉而去。 这时候的熊昉才回过神来,刚想拔腿就跑,就被一个人给拉住了,没跑掉,七八个人瞬间就把熊昉给围住了,挥着手抬起脚顿顿招式都是朝着熊昉而去的。 熊昉经不起疼痛,早就已经大喊大叫了起来,躲在外面的余文听到了熊昉的惨叫声,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241章 愈演愈烈 没一会儿,余文就没有听到动静了,不知道熊昉怎么样了。 这边,谢浩彦已经让自己人都给撤了回来,只见熊昉倒在地方,身上原本穿着的华丽服饰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的了,脸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熊昉捂着自己的脸,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哼,昉公子是吧?还敢打我的人?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任你有天大的能耐,碰到了我浩公子,不死也得挨打一顿!”谢浩彦已经赢得了胜利,此时正有些洋洋得意的指着熊昉发话,“今天就教训你一顿!让你看看在这轩伶院到底谁最大!下次若是再让我碰到你,绝对不会手软的!我们走!” 说完,谢浩彦挥了挥手招呼手下人就要走,可熊昉突然手一紧,狠狠地瞪着谢浩彦的背影,顺势抓起一个茶杯就朝着谢浩彦扔了过去。 这茶杯像是有灵性一样,似乎也想要帮助熊昉找回一些面子,熊昉是谁?那可是拥有王室血脉的人!从小就养尊处优,哪里受到过这种奇耻大辱?因此下意识的反击也是情理之中。 那茶杯,很巧的就直接砸中了谢浩彦的后背,谢浩彦突然就停了下来,旁边人还以为谢浩彦受伤了,赶紧停下来寒嘘问暖的,不过只见谢浩彦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退下,似乎是没有什么事情。 熊昉或许不知道,他扔的这个茶杯非但不能给他扳回面子,而且还会让他再次承受打击。 不错,谢浩彦本身就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世家公子,这下子突然被人拿茶杯砸了一下,心里那自然是火气大增。 深吸了一口气,谢浩彦突然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熊昉的面前,对着熊昉已经不堪入目的面容就是一顿重重的拳头,仅用了一拳头就再次把熊昉重重的给打趴下了,并且,他的嘴角,已经流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熊昉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的能力,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任由谢浩彦左一拳右一拳的往自己脸上招呼,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却是动不起来了。 那边的谢浩彦的手下见谢浩彦再这样打下去非得出事儿不可,赶忙上前把谢浩彦给拉到了一边:“公子!再打下去就得出人命了!” “我管他出不出人命!他居然敢打我!他居然敢拿茶杯砸我……”谢浩彦还不消气,一边圆睁怒目的指着熊昉骂道,一边就被手下人给拉出了房间,看样子是要打道回府了。 谢浩彦一走,熊昉的两个下人才赶紧起来扶起熊昉,一边拿袖子赶紧给熊昉擦拭脸上的鲜血,一边慌忙摇了摇熊昉问道:“公子!公子!?您没事儿吧?” 熊昉靠在下人的怀里,全身都是疼痛的感觉,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欺负过,他父亲都不敢这样打他过,熊昉已经被吓呆了。 缓缓的举起了虚弱无比的右手,眼睛发愣的盯着天花板,虚弱的低声说道:“……回……府……” 下人听到了熊昉的话,两人赶紧一左一右的扶起熊昉,赶紧架着熊昉就出了九号房,这熊昉看样子是要回府养伤去了。 谢浩彦那伙人是最先从轩伶院出去的,当时的徐老板就站在大门那里,见谢浩彦和他手下人一个个怒气冲冲的,徐老板连话都不敢说,就让谢浩彦等人出去了。 现在又看到了被打得鲜血淋漓的熊昉被人从二层楼上架了出来,赶忙上前去问道:“这,昉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下人没功夫回答徐老板,直接就绕过了徐老板,径直从大门出去了,这熊昉来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想不到出去的时候竟是这么狼狈。 不过这并不是徐老板关注的重点,他关心的是,这熊昉到底在自个儿的底盘上发生了什么?不禁吓得怔在了原地,诺诺自言自语:“今儿个是怎么了……要出大事儿……” 余文最后一个出去,他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就过程来看挺不错,没有闹出人命,谢浩彦也把熊昉给狠狠地揍了一顿,完全符合陆冥的计划。 但是,同样是为了确保熊昉的安全,余文担心谢浩彦去而复返又来找熊昉的麻烦,因此余文出了轩伶院后就一直跟在熊昉后面,他要亲眼看到熊昉回了自己家里才放心。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熊昉的确挺冤的,余文故意给熊昉送了一封信,说是有个人会在轩伶院的九号房里等他,这熊昉又不认识这人,好奇心肯定重,于是带了两个人就来到了轩伶院,于是就出现了谢浩彦打熊昉的这一幕。 计划就是要谢浩彦带人打熊昉一顿,除了性命之忧,谢浩彦就是把熊昉打骨折,余文也不能上去阻止,因为只有熊昉伤得越重,谢浩彦头上的罪,才会越重,这估计就是陆冥想要达到的效果。 从今晚的事情来看,谢浩彦基本上是没法儿当上安京府府台了,殴打王室成员,可是重罪一条,关键是熊昉身上的伤也不知道伤成了什么样子,要是落下个什么大病根的话,说不定,拥有性命之忧的就是谢浩彦了。 这边,南鼓街春心茶楼,也就是大都南街,章炜和谭奕已经在这儿坐了快一个下午了,东山居的老巢就在这儿附近,已经被章炜和谭奕找到了,现在就差一个动手的机会了。 他们要等到夜晚,这不仅是因为陆冥的吩咐,也是因为在夜晚动手才能打得对方一个猝不及防,这个时候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时机便可。 俩人都是戴着斗笠的,从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占着一张桌子没有离开过,桌子上摆满了大盘小盘的菜肴,不过已经被吃完了,现在他们的桌子上就摆着两坛子的不知名的酒而已。 “我说……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这话是谭奕说的,此时他皱着眉头,“我已经喝了好几斤了,再喝下去,我怕还没出手,自个儿就已经倒下了。” 喝了这么多还没醉已经是难得了,可这个时候,章炜也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动手了。 第242章 谭奕章炜动手 在春心茶楼后边有一座不大的院子,里面情况怎么样不知道,可大门处有时候就会进进出出一些人,而且都是比较谨慎的,身为江湖人又在江湖历练多年的章炜和谭奕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不对劲,于是没有蹲守就确定了这座小院子就是东山居在大都的老巢。 此时正是春心茶楼即将关门的时候,章炜和谭奕两人把斗笠戴好,缓缓的走出了春心茶楼,那老板还不忘道了一句:“客官慢走啊!明日请早再来!” 谁也没有说话,老板自知没趣儿便把大门关上了,章炜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周围又没人的时候,对谭奕说道:“走吧,早点办完早点回去。” “你还想着回去啊?”谭奕抱着双手看了章炜一眼,“先生不是说让我们办完事后就去老地方待着吗?怎么,你还想回去跟先生说一声,说是我们办完事情了,然后被先生骂一顿?” 这或许是谭奕没有理解章炜的意思,章炜并没有回去找陆冥的意思,他的意思就是办完了事情就去老地方待着,不过谭奕自己理解错了,章炜也没计较。 “行了,我知道了,”说着,章炜摆了摆手,示意谭奕跟上去,“那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咱们都不知道,万一有些隐藏的高手可就麻烦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先下手为强,万一打不过,再去找帮手。” 于是两个人就悄悄的从春心茶楼旁边的狭窄的过道走了进去,从这条狭窄的过道走一会儿,就能够看到东山居的那座小院子了。 谭奕一边跟着章炜摸着黑往前走,一边小声的说道:“那里面还会有隐藏的高手?你可别说笑了,东山居那帮人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吗?再说了,东山居派了两波人去刺杀先生,结果呢?没有结果,要是你害怕,一会儿就站在旁边看着,等我把他们全部都给打趴下了,咱们就走。” 这番话不禁让章炜觉得有些好笑,这谭奕就是这样,大事儿的时候没个正经,可真要到了自己处理事情的时候,他的杀伐果断,却又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们失败,是因为对先生的底细摸不清楚,去了两波人,就只有几个是跑着回来的,”章炜说道,“万一他们把先生身边有高手保护先生这事儿传到了这里,害怕先生报复,调几个高手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到调几个高手过来这几个字立马就引起了谭奕的注意,连忙停下来扯住了章炜,皱着眉头说道:“你说先生这么一个谨慎的人,放那几个人回来,是不是太过大意了?先生可是讲究计划滴水不漏的,怎么会犯这种小错?” 听谭奕这么一说,章炜马上也觉得不对劲了起来,他们跟了陆冥这么多年,虽然猜不透陆冥心中所思,可陆冥的办事风格他们还是知道了,就陆冥故意放跑那几个人这件事来说,陆冥为什么要这样做?真的是大意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谭奕和章炜在心里都是这样认为的,陆冥做事要求谨慎周密,必须要成功,要么就一败涂地,同时陆冥的心思又极为神秘,因此放跑那几个人回来通风报信,陆冥难道会想不到? “你的意思是?”章炜想了想,最终决定先询问谭奕的想法。 谭奕也倒是直接,立马开口就说道:“先生不可能是大意的,那么就是故意放那几个人回来的人,余文说,那个梁奎的右手被打断,完全就是先生的意思,同样是东山居的人,为何梁奎要断手,而那几个人却是安然无恙?” “你觉得这是先生的意思?”章炜觉得有理,“那先生故意放那几个人回来,又是有什么目的吗?” 谭奕回答:“要是真如你所说,那几个人回来通风报信,那么东山居从别的地方抽调几个高手过来也不是不可能,可先生现在又派我们来解决他们,这不是矛盾吗?” “……莫非……先生是故意把自己身边有高手的消息透露给东山居,让他们调高手过来,然后……”章炜似乎已经猜到陆冥的心思了,“然后让我们来解决?” “你这话的意思是,如果里面有高手,那就是先生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咯?”谭奕没有反驳章炜,似乎也是认同了章炜的这个说法,“要真是这样,那先生还真是对我们俩好啊!” 顿时,谭奕和章炜纷纷陷入了沉思,都觉得只有这个说法才是最为合理的,他们都是认为陆冥的心思是高深莫测的,想不到也会有这种“小事儿”的计划吗? 不过想归想,最终还是不能确定,到时候回去问一下陆冥就知道了,他们现在首要目标,就是冲进东山居的那座小院子,把里面的所有人全都给教训一顿,然后离开。 既然想法一致,谭奕和章炜俩人也不墨迹,赶紧继续往前走着,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他们早些时候探查过的那座小院子,也就是他们确定的东山居的院子。 大门外没有守门的,这又不是王亲国戚的居住地,没必要搞几个人守在大门外面,外面没有人,但是整座院子没有丝毫的破败迹象,肯定是经常有人住着的。 再结合他们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些谨慎的人进出这座院子,以及陆冥提供的信息,说是东山居安排在大都的分部就在春心茶楼旁边附近一带,因此这么快就找出来并不奇怪。 他们来到了大门前,黑麻麻的一片,只能够看到一段距离,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很是寂静。 “要不要翻墙进去先查探一番?”谭奕首先提议道。 不过这个提议立马就被章炜否决了:“里面要是有高手,你翻进去他们不就知道了?咱们要主动,不能被动,不然一会儿打起来,恐怕会更麻烦。” “那怎么办?”谭奕又问。 “先把先生给的面具戴好,先生可是说过了,让你不要多话,打人就是,”章炜一边说着一边把面具拿了出来,“既然要主动,那就得弄出阵势大一点儿。” 第243章 大闹东山居 俩人纷纷戴上黑红色的面具,这让原本在黑夜之中就不太明亮的面容这个时候更加的暗眼了,那面具白天里看起来还好,可到了夜晚里,就像是恶魔一样张牙舞爪的。 今夜,章炜和谭奕扮演的就是魔鬼。 他们两人仅仅是巡视了这座小院子的大门周围一圈,然后又停了下来,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的并排走着走到了大门跟前,二人一齐抬起右脚,用劲朝着大门一踹,大门“哐当”一声就应声被踹开了。 很显然,里面没有埋伏,应该是这里的人并未意识到今夜会有人突袭,就算是有高手潜藏在里面,那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小角色罢了,对于章炜和谭奕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要知道,东山居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江湖武艺人聚集在一起的,要是真打起来,是不可能协调一致的,因为他们各自心怀鬼胎,有些人甚至不愿意出力。 就算是里面的高手听到了动静,从床上起来再穿上裤子也得需要时间吧?可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让章炜和谭奕从大门这里打到后门去了。 只见大门被踹开,院子里马上就有人拿着火把赶紧跑过来了,果然,东山居好歹也是个大组织,守夜防守的人还是有的。 来人有两个,都是穿着白色的衣服,拿着火把,连佩剑都没有拔出来,可见这俩人的谨慎心思并没有那么高,明明都听见了异常的动静了,却是没有准备,只能说明,他们的智商不够高,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 因为陆冥吩咐过动手的时候不能废话,这时候谭奕就转头看了章炜一眼,眨了眨眼睛,示意这俩人就交给他自己了,让章炜不要动手。 章炜隔着自己的面具和谭奕的面具都能够感受得到谭奕那奸诈的笑容,碰到这俩人是谭奕的机会,可那俩人碰到谭奕,可就要倒霉了。 没说话,谭奕突然发力飞身跃起,借着黑夜就在半空中兜了一圈,那俩拿火把的东山居的人竟然什么也没有看见,还在往这里跑过来。 一瞬间,谭奕突然从半空中垂落,直接站在了那俩人的身后,随即只见谭奕娴熟的快速解开佩剑,但是并没有出鞘,在那俩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谭奕就已经举起了佩剑,直直的伸进那俩人并排着的中间空位的地方,用力晃动,剑鞘随即左右拍打,直接把那俩人给打晕了。 整个过程非常的快速,可见谭奕的武功有多高了,就算实打实的武功很可能打不过别人,可谭奕的轻功,还是说一不二的,打不过逃跑还是不错的。 练武,就要掌握人的身体的各个穴道以及穴位,哪些穴道有什么用,哪些穴位又是致命的,这些都应该是练武者应该掌握的窍门,而谭奕就是这样。 “何人敢闯入我东山居驻地?!”这时候,一阵暴吼突然袭来,只见有个大汉站在院子的中门,手里拿着个大锤子,此时正盯着谭奕在看。 一般像这种拿着不平常的武器和长得比较异类的人都是东山居的领头的,虽然“领头”这个职权可能没有多大,可是要明白,这个人既然能够当得上领头的,其武功一般都不会太差。 谭奕立即就看出了这个人的身份,转头看了看还站在那边没有出手的章炜,又用脑袋朝着那大汉比划了几下,意思是那人可能就是东山居调过来的高手。 就在谭奕和章炜还在比划的时候,东山居大都分部的首领苏福成就已经带着十几个人来到了中门处,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俩人,不禁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是谁?我东山居可与你们有仇?” 谭奕听到有人说话,赶紧回过了头,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仇,那样子还真是有些搞笑,可面上戴着的面具,却是有些吓人了。 这个苏福成跟赵靖有着不一般的联系,刺杀陆冥的事情都是赵靖提出来的,可真正动手的,却是苏福成。 早在陆冥第一次见到赵靖的时候,赵靖就曾经让苏福成特地来审讯陆冥,还动用大刑,虽然也就是拿针插进指甲里的细肉,可陆冥本身身体就有些不好,能够忍下来,那完全是陆冥强撑着的。 要是谭奕知道了这个苏福成曾经对陆冥动过手,或许谭奕就不会像刚才那样若无其事的摇摇头表示没仇了,或许,会二话不说立马拔出佩剑上前去一剑劈了苏福成。 很可惜,谭奕和章炜二人都并未知道这个苏福成的身份,更不知道他之前还对陆冥动过手,不过一会儿打起来可能没有怒气冲冲时的那种后果,可伤筋动骨还是免不了的。 “既是无冤无仇,二位又为何夜闯我东山居的驻地?难道不知我东山居是天下第一大帮吗?”苏福成冷冷的看着戴着面具的谭奕和章炜。 只见谭奕再次摇了摇头,他对苏福成的这番话感到有些好笑,虽然嘴上没有笑出来,可在心里已经笑开花了,天下第一大帮?那是因为东山居的人见识短才这么说的。 谭奕再次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苏福成有些无奈了,心里的火气也顿时变得有些大了起来。 旁边的属下这时候就有人说道:“首领,这人该不会是个哑巴吧?看起来愣头愣脑的。” “管他是不是哑巴!甭管他们是谁了,既然敢闯入这里,那就是来送命的,苏首领,下令吧!”这时候,那个拿着大锤子的大汉有些按耐不住了。 听到别人认为自己是个哑巴,谭奕倒也不计较,只是抱着双手等他们这些人统一了意见再打。 站在中门的苏福成再次皱了皱眉头,脑子快速的运转着,这几天他们根本就没有得罪过哪些人,再说了,东山居又有谁会主动招惹?不怕麻烦吗? 这一番细细的思考下来,苏福成立马就想到了蒹葭酒楼和陆冥,赶紧抬起手指着谭奕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你们是陆冥派来的?” 第244章 完全不一样 东山居在大都这块地方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今天夜里竟然有人敢闯入东山居这里,这不得不让苏福成立马联想到了陆冥,最近这段时间来,自己派人下过手的,也就只有陆冥一个人了。 夜晚里,两个戴着红黑色面具的人矗立在院子当中,地上还掉落着两个火把,微弱的火光此时正照射在骇人的面具之上,让人看了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这时候谭奕听到了陆冥的名字,下意识的想要说话,可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最后面的章炜突然咳嗽了两下,制止了谭奕,意思很明显,让谭奕不要多嘴。 可谭奕和章炜越是不说话,这苏福成心里就更加的疑惑,眉头一直就是紧锁的,这俩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楚面容,也不好判断他们是否真的是陆冥派来的人。 再说了,就算谭奕和章炜把面具摘下来,也不见得苏福成就认识他们,并且认定他们就是陆冥派来的,戴着这个面具,只会让苏福成心里更加的拿捏不准。 东山居在各国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能局限于陆冥一个人而已,不过在大都这块地方,苏福成从来都是办事小心谨慎的,不容易得罪人,而且这个地方极为隐秘,没点儿本事是找不到这里的。 “首领,他们不说话,怎么办?”这时候又有属下对苏福成说道,“干脆宰了他们得了,反正就两个人而已,弄不出什么大浪来的。” 尽管之前就对陆冥可能会进行的报复都给分析了一遍,苏福成甚至还从大都外面调回来了一个高手,也就是正站在他旁边的那个拿着大锤子的男子,名为王锟。 到现在,苏福成只是怀疑他们是陆冥派来的人,但是又不能够确定,这正是陆冥的高明之处,打伤这帮人并不会让事态扩大,不戴面具的话,日后很可能会被认出来。 可要是把这帮人都给解决了,这可就不是一般的伤人事件了,而是一次有计划的大屠杀,这种大事儿死的人又多,一旦被发现,必定会直达老楚王那里,由老楚王亲自处理,这不是陆冥想要达到的结果。 于是,戴着面具动手就成了上上之策,其实陆冥还在突厥的时候就早已经想到了这步计划了,买那两个面具,当然也不是随意之举,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对自己有益的。 “既然你们不说话,那就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就当你们是哑巴,然后,解决掉。”说着,苏福成的话语突然变得阴冷了起来,挥了挥手,身后的十几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属下立马就把谭奕和章炜给围了起来,并且纷纷拔出了佩剑。 到了这时,章炜也不再低调了,缓缓的走到了谭奕的旁边,又轻轻的拔出了佩剑,那声音,竟然还有些刺耳,这番举动,竟然又让苏福成皱起了眉头。 “首领,费这么大劲做什么?让我上去给他俩一人一锤子不就完事儿了?”拿着大锤子的王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急,这两个人来路不明,还是先让他们试探一下为好,”说着,苏福成转头看了王琨一眼,“可别忘了,梁奎已经没了。” 之所以苏福成会说出这句话,那是因为当时跟着梁奎的那几个见到梁奎被抓了之后就跑回来了,看那阵势,梁奎的性命多半是保不住了,于是那些人就跟苏福成说梁奎已经被杀死了。 “梁奎?梁奎算个屁啊!他也能跟我比吗?”王琨对苏福成拿自己跟梁奎相比较似乎有些不太满意,敲了敲自己的大锤子,不屑的说道,“要是你这帮人不行,一会儿我就自个儿上了,还望苏首领答应。” 这番话明显有些轻蔑苏福成的意思,可苏福成却是毫不在意,只是把头缓缓的又转了回去,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随即苏福成又上前了两步,对自己的手下人命令道:“动手!” 话音刚落,十几个白衣人瞬间就动了起来,手执长剑就纷纷冲着谭奕和章炜刺了过去。 这种小场面当然还吓不住身经百战的谭奕和章炜,只见他们俩也是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分别跳到了包围圈的左面和右面,此时谭奕也要不得什么动静了,立马甩开了剑鞘,就主动冲上去和白衣人打了起来。 章炜也不甘示弱,顿了一下过后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刚才包围自己的白衣人,一瞬间场面顿时变得激烈了起来,刀剑相互撞击的声音纷纷传开。 刚才突然爆发的时候,苏福成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看着打斗激烈的场面,苏福成又对谭奕和章炜有了一个新的认识:“看不出来啊,这两个人的轻功这么好,怕是很难对付。” “怕他个啥?任他轻功再高,飞得比鸟还高,只要吃了我这一锤子,怕是直接飞到了阎王爷那里去了!”王琨仍然是一副瞧不起谁的样子,这种轻敌的态度,也就导致了王琨身上的弱点很容易就被别人一眼看出来,并且击破。 打斗还在持续,不过谭奕和章炜似乎都没有用尽全力,就能够和十几个人打成平手了,倒不是说谭奕和章炜的武功有多高,而是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东山居的人也强不到哪里去,人多,又有什么用? 不过当打了一会儿过后,谭奕很可能是因为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开始发力了起来,只要逮住机会,找到落单的白衣人,便会把他手里的佩剑击落,然后再用自己的佩剑将其刺伤,使其钥匙失去了战斗力,这不是谭奕的本意,而是陆冥的吩咐。 见到谭奕开始发力,章炜也自知要速战速决了,于是也开始用劲,出手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止好几倍,本来还能够和谭奕章炜打成平手的十几个白衣人,此时便开始感到乏力,力不从心,开始落到下风了。 站在中门处的苏福成也察觉到了谭奕和章炜的瞬间变化,他已经淡定不住了:“这速度,好快啊,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第245章 越有益处 夜晚,春心茶楼后面不远处的一座不大的小院子里,十几个白衣人正和两个戴着红黑色面具的男子正在打斗,从现场状况来看,白衣人逐渐败落下风,开始有些顶不住了。 最主要的是谭奕和章炜的打斗速度越来越快,那些武功本来就不太怎么样的白衣人已经有些人接不住招儿,连连败退,十几个人,现在已经被击伤五个了。 那边的苏福成眉毛都皱成一团了,心里开始有些按耐不住了,双手已经握成一团了,手心到处都是汗水,这种速度,他从未见过,他看得出来,这俩人,不是什么善茬。 旁边本来还不屑一顾的王琨此时也开始感到不妙了:“苏首领,这俩人……速度好快,而且所用招式我从未见过,他们这么能打,咱们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咱们东山居得罪的人还少吗?光是这一次,就不知道是哪儿仇人找来的高手,看样子,是想把我们都给解决了,报仇!”苏福成气势汹汹的说道。 王琨一听,再看了看正在打斗的人,觉得不对,说道:“苏首领,你有没有发现,这俩人出手虽然狠辣,可也只是伤人,并没有取人性命的意思,你看你那些手下,不是被割伤就是被刺伤的,有哪个仇人报仇是这样报的?仇人报仇,会手下留情吗?” 这个意思倒是把苏福成突然从内心深处给拉了回来,他沉思得太多,都忘记了寻找现场的细节之处了。 听到王琨这么一说,苏福成也才开始注意起来,那些被谭奕和章炜击伤的属下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并没有杀人的意思,这种手法,让苏福成突然想到了什么,可就是浮现不出来,还差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苏福成只听见自己身边“呼”的一声,仿佛突然有一阵风掠过,苏福成定睛一看,原来是王琨终于按耐不住提着手里的大锤子冲上去了。 见状,苏福成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极为的不对劲,连忙在后面着急的喊道:“王琨!你干什么!快退回来!这事儿有些不对劲!” “现在再不上,你那些手下可全部都得被打伤了!”王琨并无回退之意,一边冲着谭奕冲了过去,一边说道,“刚才苏首领答应过我的,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希望苏首领不要忘了!” 这点苏福成自然知道,可在事情还没有明了之前,就这样贸然冲出去,显然还是有些欠缺,不过王琨都已经冲上去了,再说什么都晚了。 这大半夜的突然有两个人闯进这里,本来就已经够让苏福成可疑的了,毕竟这里也不是谁想找到就能够找到的,而后就是谭奕和章炜不说话,像个哑巴一样,这就更加的让苏福成疑心了。 还有刚才王琨说的谭奕和章炜只有伤人之意,并无取人性命的意思,这一种种可疑的现象联系起来,更显得特别的可疑,苏福成正是不放心这里。 见到王琨终于出手,谭奕再也不用顾忌什么,嘴角在面具的掩盖之下微微一笑,眼睛更为犀利,瞥了王琨一眼,随后迅速的把周围的白衣人全部击倒,冲着王琨也是冲了过去。 双方都非常的猛烈,力气那自然是不容小觑,当王琨的大锤子和谭奕的佩剑撞击在一起的时候,撞出了丝丝火花,两人不分上下,丝毫不退让。 光是相互对击了一下,就让苏福成真正的看出来了谭奕的实力,谭奕都这个样子了,还在那边没有使出全力的章炜也差不到哪里去,要知道,这个王琨,在苏福成他自己的眼里可是高手了。 仅此一击,也让王琨刚才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他这一锤子的力量可是不少,一锤子下去,那不是死就是伤了,可这个谭奕竟然能够接住,而且还丝毫的没有后退的意思。 殊不知,更让王琨惊讶的还在后面,他只感觉到谭奕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增加,别看谭奕个子又小又矮,可力量,他也是不欠缺的,谭奕的力量越大,王琨的压力也就越大。 同时王琨也在心中暗自赞叹谭奕手里的佩剑质量竟然这么好,一锤子下去竟然什么事也没有,要是换成其他品质低劣的佩剑,早就被大锤子给砸得稀巴烂了。 “王琨!快退回来!你不是他们俩的对手!”苏福成已经有些着急了,其实他自己的武功也不高,就是善于使用暗器,可自己的暗器在谭奕和章炜这种高手面前使出来,恐怕只会让自己丢脸。 每个人都是有自知之明的,而苏福成就是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叫王琨赶紧退回来,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压根就没人能够打得过谭奕和章炜。 可王琨刚才毕竟是话说得响亮无比的,这才使了一招就要退回去,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他王琨也是要面子的,因此没有回应苏福成。 再说了,这种赶紧结束战斗的机会谭奕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要是王琨真想回退,谭奕也不会让给他这个机会的。 终于,谭奕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不能够再继续拖下去了,要是有人听到动静去报官,说不定一会儿巡防营的人就得赶来,到时候不仅事情没办成,又还被巡防营的人抓住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着,谭奕灵机一动,突然放弃了手里握住的佩剑,谭奕突然放开佩剑,这是王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于是身体就往前倾倒。 谭奕借着这个机会,又利用自己速度快的优势,急忙蹲下身来,对准了王琨右手腋下的一个穴道,刀手对着那个穴道就是一拐,王琨的右手不受控制,哆嗦了一下,大锤缓缓落下。 而谭奕也是赶紧往王琨的腰间一绕,就直接绕到了王琨的身后,再回过头去看,王琨已经倒在地方五体投地了,大锤子也已经掉落到了一旁。 这还不止,谭奕又捡起了自己的佩剑,在王琨的右手胳膊上割了一剑,这才算完,毕竟陆冥要的是伤人嘛,这些人伤得越重,就对陆冥越有益处。 第246章 熊靳大怒 余文矗立在黑夜之中,没有光亮,自然谁也看不见他,余文已经跟了熊昉一路了,现在,前面有着一座豪宅,豪宅大门正上方写着四个大字:国靳伯府。 熊昉自己到家了,中间没出什么问题,余文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跟上去了,现在只要国靳伯府里的知道熊昉被谢浩彦打伤,恐怕府里上上下下都会闹作一团的。 就光是国靳伯熊靳绝对不会放过谢浩彦的,熊靳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参与过朝政,所以在朝中几乎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至于势力,他本身就是王族,背后有老楚王撑腰,这熊靳是什么也不用怕。 果然,那两个熊昉的下人扶着熊昉走到国靳伯府大门前的时候,守门的下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赶忙上前去帮忙。 虽然离得太远余文没有听清楚那些下人在说些什么,可看那些下人慌张的样子就知道,头一件事,就是要去禀报熊靳。 余文就待在这里,陆冥并没有让他躲起来,也没有让他回去禀报陆冥,因此余文这时候就想在这里盯着,看看熊靳知道了自己儿子被打,会闹出什么动静出来。 话说熊昉给扶到大门前的时候,守门的下人一看熊昉满身是伤,而且手上脸上都有血迹,这可让下人们紧张得不得了,赶紧打开了大门,送熊昉进去,同时派了个人去请大夫。 他们将熊昉抬进了府里大堂,又找了一些被子垫着,然后把熊昉轻轻的放在上面,随后听到熊昉虚弱的问道:“到……到府里了吗……” “公子!已经到了!咱们已经回府里了!”下人明显有些着急,看着熊昉突然又不说话了,于是下人又摇了摇他,“公子撑住啊!我已经派人去叫大夫了!” 刚才进大门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人直接奔向了国靳伯熊靳的屋子,到了门外,下人轻轻的敲了敲门,同时说道:“公伯大人?公伯大人?” “咋了!?”突然,屋子内传来了一阵吼声,随后下人就听到熊昉的夫人说道,“行了,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年纪这么大了脾气也还是这么大,我去看看,你先睡吧。” 随后屋内就亮起了灯光,不一会儿,房门渐渐的被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女人站到了下人的面前,这便是熊靳的夫人,窦氏。 也是熊靳的第一位夫人,同时也是最后一位,因为熊靳唯独对此人有好感,在外面也从不沾花惹草,夫人虽然岁数大了,可脸上的风韵犹存,不太显老。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儿吗?”窦氏手里拿着一盏小灯,语气平和的问道。 窦氏给人的感觉就特别的亲近,尤其是生下了熊昉以后,对熊昉那就是百般依顺,也就造成了熊昉自打出生到现在就惯得了一身的烂毛病。 对熊昉是那样,对下人的态度也非常的温和,下人看见窦氏这副样子,又想起了熊昉被打的那副样子,怕说出来会让窦氏不高兴,便有些吞吞吐吐的不敢说了。 这不说没什么,可一边说还一边吞吞吐吐的,窦氏立即就看出来了,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快说。” 下人依旧犹豫。 “是不是昉儿又闹什么事情了?”窦氏问下人,可只见下人赶紧摇了摇头,显然不是,窦氏继续说道,“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要是不说,我可要叫公伯大人亲自来问你话了。” 一听到公伯大人这四个字,下人立马就慌了,赶紧跪了下来,头也是低着的:“夫人,小人不敢隐瞒夫人!不是公子闯祸了……是……是……” “是什么?快说!”窦氏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语气有些焦急了起来。 下人被这么一吼,就赶紧说了起来:“回禀夫人!刚才公子才从外面回来,小人就看见……看见公子浑身是伤,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 “什么!?”窦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熊靳在屋内就已经传来了一声怒吼。 当熊昉的母亲窦氏才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下人对熊昉的描述……浑身是伤……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这番话,让窦氏差点当场昏倒过去,她自己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啊! 见状,下人连忙起身扶住窦氏,并且连忙说道:“夫人别急!小人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此时,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子从屋内快速跑了出来,这就是熊靳,虽然是老楚王的弟弟,可人却是显得比老楚王还要老上许多。 熊靳一出来,立马就瞪着下人问话:“刚才你说的可是真的!?公子现在在哪儿!?” 这熊靳本来就长得让人有些害怕,此时又是极为的生气,让下人不敢有所隐瞒,赶紧说道:“公子现在就在大堂!” 话音刚落,熊靳立马就撇开窦氏和下人直奔着大堂而去,窦氏也是晃晃悠悠的想要站直,也想要去大堂看看自己的儿子。 下人明白窦氏的意思,一边扶住窦氏一边往大堂那边走:“夫人小心些,我扶着夫人过去吧!” 待到熊靳赶到大堂的时候,这里已经围着很多人了,都是国靳伯府的下人,有侍女也有看家护院的护卫,此时正有两个侍女蹲在地上照顾受伤的熊昉。 见到躺在地上的熊昉,还有一些扔在地方一旁血迹斑斑的衣服,熊靳再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冲过去把两个侍女给撑开了,自己俯下身来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老泪纵横就掉了下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父亲的眼泪,熊昉竟然缓缓的抬起了手搭在了自己父亲的肩膀上,嘴巴微微张开,虚弱的说道:“父亲……” “昉儿啊!你怎么弄得全身是伤啊!这是谁干的?啊!?谁干的!”熊靳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瞪了瞪那两个平日里跟着熊昉的下人,立马就指着那两个下人怒道,“护主不力,留着你等废物又何用?拖出去砍了!” 第247章 赔礼道歉 熊昉的那俩随身下人自知自己犯下大错,连忙慌张的跪了下来,脑袋不停的磕头,请求熊靳饶命。 接着就有几个护卫过来要押这俩人下去,他们就更加的害怕了,连连求饶,说话的声音可能是有些大了,熊昉听到了,又睁开了眼睛。 “……父亲……不怪他们……”熊昉撑着说道。 随即熊靳就举起了手,示意护卫停下,又抱着自己的儿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昉儿,你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话正说着,只见熊靳又突然回头,怒道:“快点派人去请大夫!快点!不,不!派人去宫中把御医叫过来!快派人去!” 国靳伯府属于王室统管范围,熊靳自个儿又是王族,同时也是当今老楚王的弟弟,到宫中请求御医不是什么难事儿。 听到了熊靳的命令,一个下人连忙转身就跑出去了,要去宫中把御医请过来,也就是这个时候,熊昉的母亲窦氏也是终于来到了大堂这里。 由于熊靳蹲在地上,又抱着熊昉,刚来的窦氏本已经是声泪俱下了,这时候又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到底咋样了,不过一看旁边扔着的血淋淋的衣服,便知道自己的儿子的情况不妙。 于是就哭得更加的厉害了,一把挣脱了下人的搀扶,径直朝着熊昉跑了过去,一把手推开了熊靳,随后自己才抱着虚弱不堪的熊昉,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把儿子依偎在怀里,不停的哭泣。 正当现场气氛十分沉重的时候,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子便跨进了大堂的大门,先是看了看熊昉窦氏母子,觉得不好打扰,又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熊靳,拱了拱手说道:“公伯大人,这是……公子这是怎么了?” 瘫坐在地上的熊靳完全愣住了,眼泪到现在也还没有止住,他这么大年纪了,可就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儿子,老楚王虽然比他自己大,可也大不了几岁,可老楚王的大儿子熊鹤可都快要四十岁了。 熊靳是老来得子,对熊昉那是疼爱有加,按理来说王室成员的男丁到了十八岁就要接受督军任命到边境督军两年,熊昉应该也是不例外的,可熊靳以熊昉体弱多病向老楚王禀明了情况,熊昉这才得以在大都这么多年。 从这件事儿就可以看得出来,熊靳对熊昉到底是多么的重视,现在熊昉突然变成了这个样,熊靳十分担心和着急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在熊靳还在愣住的时候,窦氏已经恍恍惚惚的抱着熊昉想要站起来,熊靳一愣,擦了擦眼泪问道:“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把儿子放在这冰冷的地上等死吗!?”窦氏突然瞪着熊靳发火。 这位公伯大人熊靳可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夫人发这么大脾气的,这时候突然被吼了一声,竟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觉得窦氏说得有道理,连忙上前去和窦氏一起把熊昉扶了起来,往偏房的床上扶过去。 见熊靳没有搭理自己,刚刚进门而来的男子便收回了礼性,站在大堂之中,不太清楚情况,于是便问旁边的下人道:“公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得一身都是伤?” 下人回答道:“林大人,公子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至于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小人也不知道。” 听了这番话,这位林大人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没有离开大堂,就站在大堂之中沉默着,熊昉变成那个样子,熊靳怕是今天晚上要发飙了。 熊靳和窦氏夫妻俩把熊昉挪到了偏房的床上,又叫人拿来热水和白布,由窦氏亲自为熊昉擦拭身上和脸上的血迹,熊昉的身上,有好些地方都是一些不大的伤口,可窦氏看见了,都是痛在自己心里的。 熊靳小心的摸了摸熊昉的额头,熊昉这个时候已经能够睁开眼睛了,熊靳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说道:“昉儿别怕,父亲已经让人去宫中叫御医过来了,一会儿就会来给你治伤。” 熊昉听到了自己父亲的话,躺在床上微微的点了点头,窦氏则是一边流着泪一边为熊昉包扎那些伤口,这种技术活窦氏不会,只好小把伤口包扎起来,等御医来了再弄。 见熊昉的状态比较稳定了,熊靳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了看下人说道:“去把林杞叫过来!我有事要见他!” “公伯大人,林大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熊靳一怔,突然才想到刚才似乎有个人叫了自己一声公伯大人,那人似乎就是林杞,熊靳到现在才反应过去,便说道:“既然来了,就让他在外面等着。” “是。”下人应了一声,随即出去了。 “……老爷……咱们的儿子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叫那个林杞来做什么?”窦氏此时突然含泪说话,让熊靳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过去。 熊靳赶紧坐到了床边,对窦氏说道:“夫人,昉儿伤成这个样子,总不可能是他自己弄的吧?我要给咱儿子报仇!” 说着,熊靳俯下身来,把手又搭在了熊昉的额头上,轻声问道:“昉儿,你身上的这些伤都是谁干的!?父亲带人给你报仇去!” 那熊昉缓缓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我也不知道是谁,我不认识他……不过我听他身边的下人都叫那人浩公子……” “浩公子?”熊靳顿时疑惑了一声,连忙从床上离开,走出了偏房,找到了已经等候多时的林杞,把林杞给拉到了一旁,问道,“在大都里,有几个叫浩公子的?” 林杞一听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惊讶,想了大半天后才说道:“公伯大人,这大都之中,能叫浩公子的,据我所知,也就只有谢榛他儿子谢浩彦,叫做浩公子。” “谢榛?他儿子?”熊靳顿时就皱了皱眉头,“好啊!原来是谢榛这个老东西的儿子!居然敢打我儿子!马上去集结府兵!我要取他儿子的人头向我儿子赔礼道歉!” 第248章 熊靳带兵包围谢府 这个名叫林杞的中年男子正是国靳伯府的府将,算是半个将军,可下人们对他的称呼为大人,也不算是过分,毕竟,林杞主要的职责是保护国靳伯府的安全,听命于熊靳。 听到熊靳气势汹汹的要集结府兵,想要去取了谢榛的儿子谢浩彦的脑袋,林杞觉得这件事有些欠妥,并没有立即去办,而是拱了拱手冷静的说道:“公伯大人,谢榛也好歹算是名门望族,就这么带着府兵去……” 话还没有说完,林杞就被熊靳给打断了:“你是想说谢榛是中书尚书吧?以前是,可现在不是了!没有王上和朝廷给他撑腰,你怕个什么!听我的!马上集结府兵!” 见阻止不了熊靳,林杞也只好拱了拱手,马上转身出去集结国靳伯府的府兵去了。 按照常规礼制,二等伯的府院设有驻扎府兵二百人,不受朝廷统瞎,归国靳伯府自己节制,也就是说,两百人的府兵,那全都是归熊靳调度的。 办完了这件事,熊靳马上又回到了偏房,告诉熊昉说道:“昉儿别急!为父已经让林杞集结府兵了!马上就带人去包围谢府!今晚我要是不取了谢榛他儿子的人头!我就没法儿给昉儿你一个交代!” 豪言壮语了一番,熊靳转身就想要走,可是却是被自己的夫人窦氏给叫住了:“老爷!这集结府兵是要做什么!老爷怎么就知道打伤昉儿的就是谢榛他儿子!昉儿与谢家并无任何牵连,谢榛他儿子怎么会打伤咱们昉儿呢!” “这事儿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是谢榛他儿子打伤了昉儿!”熊靳立刻反驳窦氏道,“谢榛那个老东西不怎么样,生出来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别说打人了,就是杀人他也能干得出来!” 这下子熊靳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非要收拾一下谢家不可,窦氏继续哭着说道:“老爷!这事儿非同小可,大楚正在北境用兵,王上忙得那是不可开交,你要是弄出个好歹来,给王上添了麻烦,你就没有想过王上会怎么对待咱们吗!?” 这一番话,倒是让熊靳停了下来,窦氏说得有理,但是,熊靳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中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了,他可就熊昉这么一个儿子,这个时候哪里还管得那么多? 接着,熊靳又转了回来:“当初王上登基,我是第一个变态支持王上的,再说了,王上他是我二哥!我这些年可没有什么念想,更是王上的五弟!现在我出了这种事情,就是做得不好,王上也不会怪我的!谁让他谢榛的儿子敢打我儿子!?哼!我跟他谢榛没完儿!” 虽然窦氏比较理性,也阻止过熊靳了,可再来看看熊靳那脾气,能阻止得了吗?还有就是熊靳跟老楚王的关系确实也不一般,再怎么说熊靳也是王弟,论罪的话,也不可能太重。 基于这些考虑,窦氏此时也不再多嘴了,只是哭着抚摸着躺在床上的熊昉,这熊昉就是他们夫妻俩的命根子,哪怕只是出了一点儿小事,也必定会追究到底的,更别提熊昉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话毕,熊靳再次冲出了偏房,直接出了大堂,外面的院子里,林杞已经集结了两百人的府兵了,同时朝着熊靳走过去禀报:“公伯大人,府兵,已经集结完毕。” 看着一个个穿着盔甲右手搭着剑柄左手举着火把的府兵,熊靳叫道:“好!都给我听好了!谢榛那老东西的儿子,居然敢把我儿子打成了重伤!此仇不报,天理不容!包围谢府!出发!” 府兵们也是一个个斗志昂扬的,在熊靳的带领下,两百人的府兵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国靳伯府出发,举着晃亮的火把,朝着谢府而去。 余文躲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自己夸赞自己的办事能力,见到此处,本来他已经可以回去告诉陆冥了,可实际上余文的想法是,再跟上去看看。 万一熊靳真的攻破谢府把谢府的人都给乱杀一通,这可就不是陆冥计划之中的该出现的事情,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大,就连陆冥也无法控制,这种后果余文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也正是这个时候,巡防营的作用就可以用到了。 当熊靳带着大批府兵来到谢府大门前的时候,守门的护卫见到如此阵势,赶紧跑进了府中,并且把大门关得死死的,随即又过去要把这事儿禀报给谢榛。 “把谢府都给我包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许放出来!”熊靳已经来到了谢府大门前,此时正在指挥府兵,“敢伤我儿子!谢榛,你好日子过到头了!” 说着熊靳就举起了手,准备一声令下发出进攻谢府的命令,这个时候,站在熊靳旁边的林杞赶紧站了出来,再次阻止熊靳说道:“公伯大人,此举甚是不妥,万一闹出了人命,在王上那里也不好说话,还请公伯大人三思!” “这还用得着我三思吗?!是谢府先挑的事!既然我带着这么多人来到了这里,就绝对不会空手而归的!”熊靳还是没有把林杞的话听进去,“都听我的命令!准备……” 就在此时,一阵吼声突然传了过来:“公伯大人且慢!” 随即就有一阵声势浩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批士兵从外围突然赶了过来,人数还不少,居然把熊靳的府兵都给团团围住了。 熊靳转身一看,只见有个将领模样的男子骑着马跑了过来,到了熊靳跟前,立即下马,然后朝着熊靳拱了拱手说道:“见过公伯大人。” “纪大人,不知纪大人这么晚了,还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这可是我自个儿的事!还轮不到巡防营的人来指手画脚!”来人正是巡防营都统纪轩荣,熊靳看着纪轩荣摆了摆手说道,“若是纪大人明白这个道理,就请纪大人带着手下人回去!” 这事儿可是发生在大都城内的,属于械斗,巡防营有指责进行管理,要说这巡防营来得这么及时,可还是多亏了余文去报官,不然,怕是熊靳已经下令让府兵打进谢府里面去了。 第249章 谢府大乱 听闻自家府门前大半夜的突然被官兵包围了,一个年过六旬的老爷子晃晃悠悠的在夫人的陪伴下赶紧赶到了府院大堂,听下人们详询禀报。 “老爷!刚才我和他在大门前看门,谁知突然看见咱们谢府的四面八方一下子就冒出了许多火光,接着就冲出来了几百个士兵!”下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和他一起看门的下人,继续说道,“我和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就赶紧跑进来把大门给关上了!还请老爷快想个办法啊!” 听到士兵这个词,吓得谢榛没差点晕过去,士兵的话,那就只有巡防营和城防营才能调动了,其实那些只是熊靳的府兵,并不是巡防营或者城防营的士兵。 谢榛的夫人一听,也是吓得张大了嘴巴,赶紧说道:“老爷,是不是……是不是王上要对咱们谢府出手了?” “王上?这……这……”这番解释也让谢榛感到有些猝不及防,不过紧接着谢榛又说,“应该不会吧?王上要想对付咱们谢府,当年早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再说了,王上小心谨慎,怎么会派巡防营或者城防营的人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谢榛继续说道,“王上如若想要将咱们谢府满门抄斩,派宫中侍卫来就可以了,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这应该……不是王上的意思……”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谢榛明显还有些犹豫,他并未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到底是犯下了什么大错,谢浩彦一回来后,也没有将此事告知父母,而是直接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那,那大门外的那些士兵又该怎么解释?”夫人还是一副着急的模样,“除了王上,还能有谁调动巡防营和城防营的士兵?哎哟,早知道老爷你就不应该去当什么中书尚书的……” 本来还有些许把握确定不是王上派人来包围谢府的谢榛,此时被自己的夫人这么一闹,就更加的慌张了,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下人说道:“快!快去把公子叫起来!” 谢榛一边派人去把谢浩彦叫起来,一边又对自己的夫人说道:“如若真的是王上动手,这次咱们谢府怕是在劫难逃了!你赶紧去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让浩儿和你一起从后门逃出去!听到了吗?赶紧去收拾东西!” “那老爷你怎么办?”夫人有些担心谢榛的样子说道。 谢榛回答:“我还能怎么办!?王上要我死!我还能逃走吗!?既然都是死!我好歹可以为你和儿子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想要攻破谢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快去!” 被谢榛吼了一句,夫人便赶紧转身回屋子里收拾东西去了,谢榛随即转向下人们:“把府里的全部人都集结起来!咱们横竖都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刚才谢榛和他夫人说的话下人们可都是听见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谢府遭殃,他们也得跟着遭殃,不如奋起反抗,多少还有一些生存下去的机会,于是,下人们赶紧出去准备武器和叫人去了。 当下人来到谢浩彦屋子里跟谢浩彦一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谢浩彦已经惊慌得不知所措了,完全没有想到谢府能有今天,那都是拜他所赐。 “你是说,王上要对谢府出手?”谢浩彦瞪大了眼睛问下人道。 “是啊公子!老爷和夫人都是这么说的!那门外有好几百人都把咱们谢府包围起来了!”下人赶紧传达现在谢府的情况,“公子!咱们该怎么办啊!” 这个时候谢浩彦哪里会知道怎么办?手足无措了好一番,最后才抱着下人的肩膀问道:“我父亲呢?我母亲呢?他们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们!” 等到谢浩彦穿好衣服来到大堂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父亲坐在大堂之中的木椅上,垂头丧气的,看来,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爹!”谢浩彦赶紧冲上前去,谢榛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也是赶紧站起来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爹!我听说王上派人包围了咱们谢府,这可该怎么办啊?!”谢浩彦也是焦急的问道。 这个问题让谢榛很是头疼,府院的大门已经关得紧紧的了,又集结了谢府上上下下几十号人,拿着武器,就站在院子等候谢榛的命令。 谢榛拍了拍谢浩彦的后背:“儿啊!你爹我没用!没能为你保住谢家的财产,一会儿等你母亲收拾好了东西,你就和你母亲一起从后门逃走!逃得越远越好!离开楚国,再也不要回来!” “那爹你怎么办?!不行!要走一起走!谢府家产什么的咱们不要了!保命要紧啊爹!”谢浩彦抱着自己父亲的双手说道。 谢榛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儿子,说道:“为父现在能做的,就是保住你们母子俩的性命,一会儿王上派人进攻谢府,我会为你们母子俩争取时间的,赶紧跑!照顾好你的母亲!” “爹!”谢浩彦已经急得跪了下来,虽说谢浩彦自己不学无术,在外面整天惹是生非的,可毕竟也是谢榛夫妻俩的宝贝,这一点,身为“宝贝”的谢浩彦又怎么能够不知道?谢浩彦跪在地上,已经是拉着谢榛的裤子了,“爹!您让那些下人守着不就行了吗?咱们一家三口一起逃出去!保命啊爹!” 面对自己儿子的这一片孝心,谢榛心里感到阵阵的刺痛,缓了缓才说道:“你爹我要是走了,那些下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别说抵挡外面的士兵了,逃跑都来不及,哪儿会为我们一家三口争取时间?儿啊!快去屋内找你的母亲吧!” “我不!爹!您要是不走!我也不走!咱们跟王上拼了!”谢浩彦眼神坚定的说道。 可谢浩彦可是谢榛唯一的一个长大成人的儿子,是他谢家的独苗,又怎么会让他陪着自己一起送死? 终于,谢榛狠下心来,冲着大堂外大叫一声:“来人!把公子带回屋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第250章 熊靳纪轩荣起冲突 纪轩荣既然已经带着人赶到了这里,就不可能没有处理完事情就回去,看熊靳这架势,是非要把谢府攻破不可,他要是走了,事情一闹大,熊靳仗着自己是老楚王的弟弟罪责肯定会轻一些,可他纪轩荣论罪,那可就是巡防不力了,导致在王城之中发生大规模的械斗,这种罪名,罪可致死。 眼见着熊靳气势汹汹的拿手指着自己,纪轩荣倒也不慌张,只是有礼貌的再次拱了拱手说道:“公伯大人,我也是朝廷命官,有人报案,我不能不管吧?” “这王城的私事儿什么时候轮到巡防营来管了!?”熊靳登鼻子上眼,明显对纪轩荣阻止自己感到生气,“纪轩荣,我好歹叫你一声纪大人,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巡防营来管!” “巧了,这王城的私事,现在的确是归巡防营管,安京府它现在还真管不了,”纪轩荣赶紧上前了一步,继续说道,“公伯大人还不知道吧?安京府现在可是没人管,这府台一职也空缺了好久了,王上就暂且让巡防营代管安京府的职责,既是王上之命,我这么做,也没有任何不妥吧?”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四品官也敢教训起我一个二等伯来了?你可别忘了,我好歹也是王族!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的!”熊靳对纪轩荣还是没有什么好感,“出了什么问题!我自个儿顶着!关不着你纪大人的事!” 这番话像是熊靳下了决心似的,可熊靳下了决心那也是他的事,到时候出了事情,他纪轩荣也还是逃脱不了关系,该论罪的,还是得论罪。 于是,这熊靳越是想要攻打谢府,他纪轩荣就越是不能让熊靳得逞:“公伯大人,您说得对,我的确没资格在公伯大人您面前说三道四的,可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公伯大人也得跟我讲清楚吧?要是这谢府真是有什么大罪,不用公伯大人亲自动手,我巡防营,也不会不管不问的。” 看着纪轩荣这么多的手下,熊靳也就皱了皱眉头,想要把这些人给打发走了似乎也不太容易,特别是这个纪轩荣,有着老楚王的喻令,要是真的弄急了,这熊靳的府兵和巡防营的士兵打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熊靳瞪了纪轩荣好一会儿,终于散了一点儿气,把谢浩彦带人打伤自个儿儿子的事情到自己带人来包围谢府的全部事情都给纪轩荣说了个清楚。 最后问道:“他把我儿子打成了重伤,我今晚要是不给我儿子一个交代,你让我这个当爹的怎么有脸回去啊!再说了,这谢府也真是胆大妄为,连王族的人都敢打!要我说,王上早该出兵把谢府都给满门抄斩了!” 听完了熊靳的一番叙述,纪轩荣也来不及想细节,就知道是谢榛的儿子谢浩彦带人打伤了熊昉,而且是重伤,熊靳气不过,要为儿子报仇,于是就带着府兵全部过来了,包围了谢府。 搞得谢府现在整个府院上下大门紧闭,连个出来打探情况的下人也没有,把谢府的人都吓成这个样子了,也说明了熊靳刚来的时候到底是有多让人感到害怕了。 不过这件事情总归涉及到了王族,这事儿他纪轩荣还真不好决断,而且熊靳又是二等伯,按照礼制享有府兵两百人,调度权在熊靳身上,自己当然又不可能会和熊靳打起来,要处理这件事,只能往上报了。 于是纪轩荣摆了摆手找了个士兵过来,小声的对士兵说道:“你马上进宫,立刻面见王上,就说国靳伯带着府兵把谢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请求王上圣断。” 随即士兵就带着纪轩荣的命令走了,可就是纪轩荣这么一会儿说话的时间,那边的熊靳竟然举起了手,大声的说道:“所有人听我的!攻破谢府!” 听到了这声号令,纪轩荣赶紧跑到了熊靳跟前,连忙摆着手大声叫道:“等一下!” “纪轩荣!这些人都是我国靳伯府的府兵!都是听我的!就连朝廷也没有调度权,你赶紧给我让开!不然就别怪我翻脸了!”熊靳这是铁了心了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就连在暗中观看这里情况的余文也不由得被熊靳的言语下了一跳,万一这纪轩荣阻止不了熊靳,熊靳真的把谢府满门抄斩了又该怎么办?陆冥可没有告诉他碰到这个情况该怎么对付。 说着,纪轩荣赶紧走到了熊靳的跟前,严肃的看着熊靳说道:“公伯大人,我知道你一心想为公子报仇,我刚才说了,安京府不管事,现在由巡防营暂且代管,北境战况已经让王上够焦心了的,之后又出了安京府这么一档子事,王上还到安京府里发过火了,这事儿公伯大人应该知道吧?” “休朝的这几个月里,公伯大人不好过,王上也不好过,”纪轩荣已经看出了熊靳的犹豫了,想来这个熊靳肯定知道老楚王到过安京府并且发了一通火,“今夜公伯大人要是再弄出这么一件大事来,王上,可是不会高兴的!” “难不成我儿子就让他谢府的人白打了吗!?我堂堂一个二等伯!自己的儿子被打,怎么也要出了这口恶气!”熊靳言辞有些越来越激烈,“我要是不把谢榛他儿子的脑袋砍下来给我儿子赔罪,今夜,我就不走了!” 其实这事儿让纪轩荣挺是为难的,一边是王上赋予他的职责,那就是保证王城的安稳和太平,而另外一边是老楚王的亲弟弟,二等伯熊靳,而且还有两百人的府兵,这俩人不论是谁,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四品巡防营都统惹得起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王城事务暂且由巡防营代管,既是出了问题,就应该由我来解决,还请公伯大人稍安勿躁,我去看看谢府的情况。”纪轩荣拱了拱手说道,他的计划就是,等着王上从宫中传圣旨出来阻止这件事,光是靠他一个人来处理这事儿,还真解决不了。 第251章 谭奕章炜完事儿 看着王琨已经倒在了地上,右手已经被谭奕割伤了,而且割伤的地方,还不一样,似乎是,已经废了王琨这么多年的武功了,留下王琨一个人倒在地上痛得不停的呻吟着。 这就是东山居请来的高手?对此谭奕不禁有些困惑,还特意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章炜,哼了两声,表示自己的困惑。 章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这东山居的高手也好歹调些实打实的来吧?调了王琨这么一个拿着个大锤子就想捶人的家伙,东山居是没人了吗?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谭奕的时候,章炜突然看见了站在中门处的苏福成忽然转身就跑,章炜随即提着佩剑指了指中门那边,还大哼了一声,立马就追了上去。 听到了章炜的叫声,又顺着他佩剑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才发现站在中门那儿的苏福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身就要跑路,惊得谭奕一个轻功也是赶紧追了上去。 陆冥要的是把这里的东山居的人全部打伤,要是放跑了一个,不知道陆冥的计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关键是在谭奕这里,他就跑不了,他打人还没打够呢,打的尽是一些会点三脚猫功夫的。 要说比轻功,苏福成肯比不过谭奕和章炜,这才刚跑出中门就被谭奕给追上了,苏福成一边慌张的跑着,一边回头看了看,发现谭奕已经跟到屁股后边来了,就赶紧放出了独门绝技的暗器,银针。 可是这些小把戏又怎么能够让谭奕停下来?谭奕只是稍微一躲就躲过去了,就在苏福成的面前有一堵墙,只要苏福成翻越了那一堵墙,可就是跑出了这个院子了。 看到围墙的时候,苏福成就像是见钱眼开一样,跑得比刚才还快了一些,一边使劲的朝着那一堵墙跑过去,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但是,跑得再快也没什么用,他跟谭奕比的毕竟不是谁跑得快,他用两只腿跑,谭奕用的可是在墙壁左右来回的跳跃,这就是轻功,可比两只腿跑快多了。 就在苏福成靠近了那一堵墙的时候,两只手立马搭在墙上,然后一用力,整个身体就马上爬到了一半,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要跑出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脚下一紧,似乎是被什么给拉住了,苏福成心里顿时就凉了一大片,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拉着自己的两只脚的果然是谭奕。 只见谭奕隔着面具冲着苏福成笑了笑,竟然忘记了陆冥交代过的不能说话,不由得高兴的一用力就把苏福成给扯到了墙角下,说道:“嘿嘿,我让你个老头子瞎跑!” 话毕,谭奕冲着苏福成的肚子就是一脚,把苏福成立马踢得痛得蜷缩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肚子立马就叫了一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紧接着章炜也是赶紧跟了上来,见到苏福成已经被谭奕打倒在了地上,也就松了口气,拍了拍谭奕,冲着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苏福成,表示立马就动手。 谭奕会意,提起佩剑就指向了苏福成,倒在地上的苏福成一愣,顿时就害怕了起来,连忙连滚带爬的瘫坐了起来,摆着手求饶道:“等一等!等一等!” 虽然不知道苏福成要做什么,可是谭奕还真是停了下来,苏福成见状,连忙接着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二位到底是受何人之托来这里闹事的,可我知道,二位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来的,这些年我也算是有些积蓄,虽然不多,可还是求求二位放过我吧!” 见他求饶,这还是谭奕和章炜第一次看见东山居的人跪地求饶,不免让谭奕和章炜觉得有些好笑,还没说话,就听到苏福成继续说。 “二位高手都来了这么久了,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二位该不会是是……”苏福成本想说他们是不是哑巴的,可又怕惹这俩人不高兴,就停了一下,连忙改口说道,“是不能说话吧?” 谭奕一听这话立马就来气了,不能说话那全都是陆冥吩咐的,而且这苏福成的言外之意谭奕算是听出来了,他不傻,看来这苏福成是把他当成傻子了。 章炜在一旁一直没有下命令,就等着谭奕动手,他可没兴趣听苏福成在这儿胡言乱语,见章炜也不说话,但也没有任何要饶了苏福成的意思,谭奕就一拳头砸在了苏福成的脑门上,直接把苏福成给摁到了地上。 完全不知所措的苏福成自知自己要完了,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谭奕用膝盖摁在苏福成的后背上,又轻哼了两声,示意苏福成自个儿把右手伸出来,不知道苏福成是不知道还是听不见,愣是自己自顾自的嚎啕大哭,丝毫不理会谭奕。 没办法,谭奕只好硬生生的把苏福成的右手给拉了出来,随后看向了章炜,谭奕又哼了两声,意思是让章炜帮忙用脚踩在苏福成的右手上。 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章炜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没有按照谭奕的意思去做,而是提起佩剑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再来看的时候,苏福成的右手竟然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位置很准,基本上是把苏福成这老头子的武功都给废了。 还在谭奕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章炜就已经收好了佩剑跃出墙外去了,接着谭奕才听到苏福成惨叫的声音,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咒骂道:“你们两个不得好死!你们今天不杀我!不管你们跑到天涯海角!我苏福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随时恭候!”谭奕再次破了规矩跟苏福成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是变着声音说的,就算之后苏福成认真的查起来,也不可能查得到。 既然办完了事情,苏福成武功也废了,谭奕就把膝盖从他的后背上拿开,看了看苏福成,随后也是跃墙出去了。 一夜之间,安排在大都王城的东山居十几号人全部都被废了武功,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其中还有一名东山居的高手,也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惊动东山居总舵里的人。 第252章 两军相撞 纪轩荣终于把熊靳给镇住了,不过又怕熊靳瞎闹事,于是指挥着巡防营的士兵把熊靳的府兵都给挡在了外面,就算是熊靳再想动手,也得顾及一下纪轩荣和巡防营的脸面。 林杞对纪轩荣的到来虽说感到很意外,但是对他的及时出现却是十分感激的,要是纪轩荣不在这个时候赶到,恐怕熊靳早就跟谢府的人都给干起来了。 “都给我听好了,一会儿要是谢府里有人冲出来想要逃跑!别管它巡防营的人怎么做!见着一个就杀一个!出了事!我担着!”这纪轩荣刚走,熊靳又叫唤了起来。 他熊靳报仇心切,可林杞可不傻,万一熊靳真要是把谢府的人都给赶尽杀绝了,老楚王肯定会大怒,到时候民怨沸腾,这老楚王如若不对熊靳有所重责,民心不服啊! 其实林杞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他的指责就是保卫国靳伯府的安全,更是熊靳个人的护卫,看着自己的主子主动去找死,林杞必须主动阻止才是,虽然没能阻止得了,可好歹有个纪轩荣出现了。 纪轩荣走上谢府大门台阶的时候也听见了熊靳在后边叫唤,唆使府兵见到谢府的人就杀,这番阵势这么大,估计躲在里面的人听着都害怕了。 但是纪轩荣并没有理会熊靳,只是回头看了熊靳一眼,又走上了台阶去了,到了大门跟前,纪轩荣先是靠近大门听了听,发现里面没什么动静。 他觉得奇怪,于是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来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动静,见没人回应,估计都是被吓怕了,纪轩荣就大声喊道:“里面有人吗?” 躲在大门后面的人一听,连忙就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赶紧派了个跑进了大堂内向谢榛禀报了此事:“老爷!大门外有人在敲门问话呢!” “是王上派人攻进来了吗?”谢榛一见到下人的时候就这么问道,这个时候他夫人和而已谢浩彦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这里等着了,一听大门前有人敲门问话,谢榛一下子就愣住了,又问,“敲门问话?什么意思?” “老爷!要说王上要对付咱们谢府,也就早该派人冲进来了,还派个人问话做什么?”下人也觉得有些奇怪,继续说道,“我觉得老爷还是赶紧去看一看吧!” 谢榛一听,觉得有道理,赶紧回头对夫人和儿子说道:“你们先待在这里可别乱动啊!我先出去看看,要是你们听见外边有什么动静,别的不管,赶紧从后门跑!听清楚了吗?” 夫人和谢浩彦连连点头,说着,谢榛又看向了大堂里的其他几个下人说道:“一会儿要是出事儿,你们保护夫人和公子从后面跑!就算是你们死了!也不能让夫人和公子出事!听清楚了吗!?” “是!”几个下人连连回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纪轩荣已经在大门外喊了好几遍了,他已经听到里面有动静了,可就是没人敢回话。 这没办法,派进宫里的人还没有回来说老楚王的意思,熊靳又带着两百人的府兵在下面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这要是一走,这里保准出事,所以这个时候,他就更加的不能走了。 就算是得不到回话,也得把熊靳给看住,熊靳带的府兵很多,可纪轩荣带来的巡防营的士兵也不少,这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也说不定,可说到底,纪轩荣要是跟熊靳打起来,这可就是谋反,毕竟攻击王族,总归是大罪。 “我说,纪大人,你这都叫了半天了也谢府里也没人说句话,要是你纪大人不行,我可要带着人上了!”下面的熊靳见纪轩荣上去了半天迟迟没有得到谢府的回话,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所有人听令!跟我冲进谢府!” “是!”府兵们跟着回答,现场顿时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熊靳刚迈开步子,就听到了从谢府大门前传来的一阵吼声。 “我看谁敢动一步!”这话是纪轩荣吼出来的,见熊靳按耐不住,纪轩荣只好站出来说话,“公伯大人!虽说公伯大人是王族!是王上的亲弟弟!可公伯大人毕竟在朝中无官无职的,现在带着这么多人要杀人!王城里容不得公伯大人这般放肆!王上要是知道了,公伯大人以为王上会放过大人您吗!?” 这话算是有些轻薄了熊靳,不错,他熊靳虽然在朝中无官无职,可毕竟是王族,又是老楚王的亲弟弟,府中的规格那和王宫只是低了一个档次而已。 而且他熊靳还是头一次听到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大喊大叫的,顿时不由得大怒了起来,拔出佩剑就狠狠地指着台阶上的纪轩荣说道:“纪轩荣!你竟敢这么说我!我先一剑砍死你再说!” 随即熊靳的府兵和巡防营的士兵都已经手执兵器撞到了一起,火药味十足!看这样子似乎就要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林杞赶紧跑上前去挡在了熊靳的跟前:“公伯大人三思!” “我哪儿还有什么三思的!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我儿子在外面被它谢府打成这个样子了,它巡防营是干什么吃的!”熊靳冲着林杞叫到,手里的佩剑并没有因此而放下,“今夜我要是不砍了谢榛的脑袋,我绝不回去!你给我让开!” 刚才两军相撞的时候余文还吓了一跳,这要是打起来了,完全不符合陆冥的计划,应该是巡防营来阻止熊靳的,可不是让熊靳和巡防营打起来,这要是打起来,明日呈到老楚王面前的,可就不光是安京府府台一事了。 说着,熊靳把林杞给撇到了一边,站到了巡防营的士兵跟前叫道:“纪轩荣!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带着巡防营的人滚开!这是我国靳伯府和谢府的私事!用不着巡防营来管!你再拦着我!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纪轩荣和熊靳其实也没什么情面可讲的,归根结底他熊靳也知道,要是和巡防营打起来自个儿肯定占不了便宜,这就是吓唬吓唬纪轩荣而已。 第253章 开门 就在纪轩荣准备反驳回去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谢府内有人说话:“我是谢榛,不知道刚才在门外喊话的是哪位大人?” 纪轩荣一听,立马就靠近了大门,没有要搭理熊靳的意思了:“谢尚书,您老能不能先开个门,好让我进去,咱们有话慢慢说,也不能让我一个人一直站在这里啊!” 那边的熊靳见纪轩荣竟然真的和谢府的人搭上话了,于是赶紧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府兵放下了武器后退了几步,刚才十分紧张的气氛顿时就缓和了下来。 林杞也是紧跟着松了口气,要是真的和巡防营打起来,那可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不仅会和巡防营打得两败俱伤,并且老楚王也不会放过熊靳的。 不仅是林杞一人松了口气,躲在暗处观察着这里情况的余文也是松了口气,还以为陆冥的计划要出现意外了呢!结果还不错,熊靳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看来把巡防营找来是找对了,于是他接着往下看。 “想到这个纪轩荣还真有点能耐啊,还真能和谢府搭上话了,”不知道这是不是熊靳随口说的,可是下一句,仍然不忘为儿子报仇,“都给我听好了!只要谢府的人敢出来!见一个杀一个!要是胆敢有人阻拦,也一起杀了!” “是!”府兵们应道。 后面那句话明显就是说给纪轩荣听的,意思就是纪轩荣要是敢阻拦,大不了就是两败俱伤,他熊靳报不了仇,你纪轩荣和巡防营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要是这样就能够把纪轩荣吓住,那他可就真是白当了这个巡防营的都统,又是老楚王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要是不能为老楚王解决麻烦,反而还要给老楚王添麻烦的话,这巡防营都统,就该得让位了。 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但是并不能阻拦纪轩荣要阻止这场荒唐的事情,他又走到了大门跟前,说道:“谢尚书,您老就开个门吧,也好让我进去跟您好好谈一谈啊!” “不必了!你这就去禀报王上,就说我谢榛大病初愈,不能出来接驾了,就让王上,派人进来吧!”里面的谢榛一鼓作气的说完了,他到现在都还是以为老楚王要对付他。 谢榛愚笨,他纪轩荣可不笨,一听谢榛说什么大病初愈和老楚王什么的,他就知道了原因,准时谢榛以为王上派人来要把谢府满门抄斩才这样说的。 这谢榛现在虽然已经不在朝中任职,可以前毕竟是中书省的尚书,自从老楚王裁撤了中书省后,谢榛就回了家过起了小日子,老楚王对他不薄,怎么会以为是老楚王要对他动手呢? 这让纪轩荣很是不解,而且还有就是,谢榛在朝中的威望还是颇高的,当初老楚王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没有对谢榛动手的,要是对他动了手,难免会让朝臣们群臣激愤。 可是现在那事儿都过去了好些年了,要是谢榛他自己不说,估计就没人记得这个事情了,老楚王也该忘得差不多了,要是想对谢榛动手,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 并且谢府多年来并没有做了什么不妥的地方,已经逐渐被人们淡忘,今夜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估计这谢府这几天要火起来了。 可谢榛毕竟是原中书省尚书,以前提拔的那些人现在个个成了朝廷重臣,要是他谢榛真的是生病了,怎么会没人来看他呢?看来谢榛真的是被吓怕了。 这一看到自家大门前站着几百人的府兵,那当然害怕了,带这么多人来不是杀人那又是什么?估计谢榛把熊靳的府兵给当成了老楚王派来的士兵了。 纪轩荣还算是聪明,这些事情前前后后一想就想出来了,又接着敲了敲门说道:“谢尚书,您误会了,这不是王上的意思,我是巡防营都统纪轩荣啊,您老赶紧给我开个门!不然一会儿真得出事儿了!” “老爷!听清楚了吧!王上派来的是巡防营的人!”刚才守门的下人似乎是听错了纪轩荣的话,又在谢榛面前添油加醋道,“老爷可千万不能给他开门啊!王上这么狡猾,肯定是想骗咱们开门,然后率领大军冲进来!那样的话咱们就完了啊!” “我知道!用不着你多嘴!”谢榛已经老了,耳朵也没以前那么好使,外面又有些闹哄哄的,纪轩荣说话的声音又有些小,这下人又歪曲了一番,到了谢榛这里,还真以为是老楚王的奸计了。 随即谢榛向前走了两步,大声吼道:“想让我谢榛主动开门!门儿都没有!我谢榛就站在这里,脑袋也在这里!有本事自己过来拿!” 这样子是不会开门了,纪轩荣觉得有些无奈,他自己都把话给说明白了,都说不是老楚王派过来的了,这谢榛怎么就这么倔? 虽然没能如纪轩荣所愿,可为了阻止熊靳干傻事,他只能再硬着头皮继续说话:“我说,您老当初和王上关系那么好,王上怎么会想对谢府动手呢?我刚才说了,我不是王上派来的!这里的事情有些复杂,你们谢府脱不了关系,赶紧开门让我进去!我就一个人!” 这下子待在里面的谢榛那是听得真真切切的,顿时就疑惑了一声:“啊?不是王上派来的?” “老爷!您可别听他瞎说啊!只要这门一开,王上的千军万马就会冲进来了啊老爷!”下人明显有些慌张。 不过谢榛倒也没有那么快相信纪轩荣,而是靠到了大门中间,闭着左眼用着右眼往大门中间的缝隙里一看,外面站着的,果真就只有纪轩荣一个人。 “还真是一个人,难不成真不是王上派来的?”谢榛再次疑惑,后退了两步,“把门打开,放他进来,记住,把他放进来以后就赶紧关门,听清楚了吗?” “别呀老爷!他……”刚才那个下人还想要阻止谢榛,谁知谢榛突然发火,转身就是给了这个下人狠狠地一巴掌,把下人都给打倒在地了。 “你个贪生怕死的东西!别管他,听我的!”谢榛又回过了头,看着大门,说道,“开门!” 第254章 不知死活 谢府里的动静纪轩荣那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听到谢榛要开门,纪轩荣赶紧道了一句:“等一下!” “怎么,你不是要进来吗?现在又不想进来了?”里面的谢榛一愣,赶紧说道。 这完全就是考虑谢府的安危,纪轩荣转头看了看那些财狼似虎的熊靳和他的府兵,虽然有巡防营的士兵挡着,可他还真不敢想像巡防营要是和熊靳的府兵打起来会怎么样。 于是纪轩荣叫停了准备开门谢榛,继续说道:“谢尚书,我得跟您说明白了,一会儿您开门我就赶紧进去,然后您就赶紧关门!我看这外面有些人不好对付啊!” “不好对付?什么意思?难不成王上不在外面?”谢榛虽然疑惑是疑惑,不过他却是亲眼所见,这大门外面确实也就纪轩荣一个人,他也觉得外面的事情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连忙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话毕,谢榛就让下人小心翼翼的拔开门栓,等到大门的门栓完全拔了出来,谢榛亲自慢慢的打开了大门,看到了待在外面的纪轩荣,确实只有一个人。 大门开了,可不只只有纪轩荣看到,站在下面的熊靳也看到了,一见大门开了,熊靳就像是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金子一样,连忙举起了手大声喊道:“所有人都跟我冲上去!” 可他的府兵一动,巡防营的士兵也不是吃干饭的,立马就顶了上来,不让府兵上前一步。 见到熊靳的府兵上不来,纪轩荣也是看准了这个机会赶紧走进了谢府里,随后谢榛又亲自把大门给关上了。 “你们这些狗杂种居然敢挡我的路!?都给我杀光他们冲进去!”熊靳几乎已经失去理智了,大声叫唤着要冲进谢府。 府兵上不去,他熊靳也上不去,这个时候林杞再次挡到了熊靳的面前,拱着手对熊靳说道:“公伯大人!纪大人已经进去了!不管怎么说,纪大人做的都没错!公子被谢府欺负,这事儿传到宫中王上一定会圣裁的!公伯大人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你!”熊靳抬起手狠狠地指着林杞,可林杞并未后退半步,他真的是为了熊靳和整个国靳伯府考虑的。 终于,熊靳软了下来,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府兵退下来,也并没有撤退的意思,说道:“我今天倒要看看这个纪轩荣是怎么办事的!要是不给我儿子报仇!我第一个就砍了他!” 纪轩荣终于进入了谢府,虽然他刚才已经向谢榛禀明了自己的身份,可因为外面太过吵闹,谢榛并未听清楚纪轩荣的身份,连声音也听不出来,还以为是老楚王派来的某个将军。 这下子见到了纪轩荣,就赶紧跪了下来,哭诉道:“纪大人啊!这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来了那么多的士兵,我都准备让夫人和而已从后门跑了!” 不过谢榛想想也是,为了对付自己一个无官无职手无寸铁的老头子,王上会从王城外面特意调集部队过来?那这也太看得起他谢榛了。 纪轩荣赶紧把谢榛给扶了起来,说道:“这外面哪儿有王上派来的人?刚才那一伙人不是王上的人,是国靳伯亲自带着自己的府兵来的,我是后面赶到的,要是再晚一步,谢尚书的这谢府,恐怕就保不住了。” “啊?国靳伯亲自带着自个儿的府兵来了?这是怎么回事?”谢榛满脸的疑惑,他自己跟熊靳又没有什么交情,这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熊靳带人包围自己谢府又是怎么回事?这不免让谢榛大为疑惑。 既然不是老楚王要对付他,这谢榛也就松了口气,熊靳带人来,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于是他把自己心想的话都给告诉了纪轩荣。 谁知纪轩荣一笑,拍了拍谢榛的肩膀说道:“谢尚书,国靳伯跟您还真没有什么误会,这事儿啊,你可还得好好问问你家公子,毕竟这事儿,可是你家公子挑出来的。” “我家公子挑出来的?你是说今天这事儿是我儿子挑出来的?”谢榛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当父亲的是最为清楚的,立马就转头对下人说道,“你们两个去大堂把公子叫过来!” “是!”下人应声而去。 接着,谢榛又继续问:“纪大人,您说这事儿是我儿子挑出来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纪大人能不能告诉我?” “这个,一会儿您还是亲自问问浩公子吧,这事儿是他挑起来的,我说了,您肯定不信啊!”纪轩荣抱着双手走了两步,“这事儿还得谢尚书您亲自解决,不然,我怕等到王上亲自圣裁的时候,可就没机会了。” 这些话可是把谢榛给说得稀里糊涂的,恰好也就是这个时候,谢浩彦从大堂跑过来了,一见到自己的父亲就赶紧跪下,恳求谢榛跟他一起从后门跑出去。 但是谢榛并没有像刚才那种态度了,让谢浩彦跪直了,问道:“你小子今天是不是出去惹祸去了?啊?说话!” 谢浩彦立马就被谢榛给吓住了,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刚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说道:“父亲,我今天是出去了,可我也没有闯祸啊!” “浩公子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您要是不闯祸,王上也并无对付谢府的意思,外面来的可是国靳伯和两百人的府兵,”见谢浩彦还在装疯卖傻,纪轩荣就直接了当的说道,“也就是说,你今天,到底还是惹了国靳伯府,不然国靳伯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带人来包围谢府呢!” “你个孽障!还不快说!”就连谢榛也变得凶巴巴的起来了。 刚才谢浩彦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纪轩荣,现在又被自己的父亲吼了一声,立马就害怕了,一边跪在地上一边磕头说道:“父亲!我真没有惹到国靳伯府啊!我今天就是在外面打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而已!” 这不知死活这四个字,他谢浩彦竟然也说得出口。 第255章 侍卫军到 听到那不知死活这四个字,一切情况顿时在纪轩荣心中明了,看来熊靳并没有找错人,谢浩彦跟熊昉并未认识,这打错了人,恐怕连他自个儿都不知道。 现在熊昉可就待在家中养伤,而且听刚才熊靳自己说,被打得还不轻,纪轩荣就说道:“浩公子,这下终于承认了吧?您跟昉公子素不相识,打了人家一顿成了重伤不说,还这么谩骂人家,这样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纪大人,您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谢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时正皱着眉头问纪轩荣。 “谢尚书在此,我定然不敢说假话,”纪轩荣继续说道,“浩公子打的,就是昉公子了,应该没错。” “啊?!”这下子谢榛真的是乱了,自己的儿子竟然打了熊靳的儿子,他可是国靳伯啊!随后谢榛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一转头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谢浩彦,顿时就来气了,指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你个败家玩意儿!拿我拐杖来!今天我要不把你个败家玩意儿的腿打断!我就不姓谢!”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应该是躲在大堂里的夫人立马就冲了出来,赶紧跪在地上护住了自己的儿子,这边谢榛也已经拿到了拐杖,叫道:“你走开!这玩意儿把咱们谢府都弄成这样了!我要不把他狗腿打断!该怎么像国靳伯交代啊!” “你要打就先打我!别打我儿子!”夫人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仍然不往护着自己的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把他腿给打断了,他还怎么活啊!” 谢榛一听就更加的来气了,这好好的谢府愣是被自己的儿子弄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要不是这小子整天出去招惹是非,人家国靳伯怎么会带那么多人来? 还好纪轩荣就待在旁边,赶紧阻止了谢榛说道:“谢尚书先消消气,这打完了浩公子也解决不了事情啊!关键是国靳伯可还在外面呢,没带人走,要是这里出了事情,国靳伯他肯定也会坐不住啊!” “那,那怎么办?”谢榛立马又慌了起来,纪轩荣说得没错,打了谢浩彦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于是看向了纪轩荣,现在这个时候,纪轩荣可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了,“纪大人,您可得帮帮我啊!” “我不是正在这儿帮着的嘛,您没看见国靳伯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刚才没差点跟我巡防营的人打起来了,”纪轩荣安慰了谢榛几句话,“我来之前就已经派人进宫禀报去了,王上一旦知道此事,肯定不会由着国靳伯胡来的,不过,这件事也是事出有因,恐怕王上知道了,浩公子也得会被论罪处理,毕竟,是他打伤了昉公子,还是重伤。” “这倒是没事儿!只要能保住性命就行了,毕竟没出人命,王上的责罚也重不到哪里去,”谢榛虽然在嘴上这么说,可当他一看到谢浩彦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火气又上来了,指着谢浩彦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我先替王上打断你的腿!” 见谢榛一激动起来,夫人更是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儿子,不让谢榛打,这夫人护着谢榛又下不去手,只好举着拐杖大半天最终也落不下去。 这时候谢浩彦就弱弱的说话了:“父亲!我是真不知道他是国靳伯的儿子啊!要是我知道的话,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手啊!父亲!我错了!可他国靳伯儿子也不是……” “够了!你个孽障住嘴!”谢榛再次抬了抬手,这就把谢浩彦给吓唬住了,不敢再说话了。 这一家人在这闹得不知所措,纪轩荣又是个外人,在外人面前谢榛当然不能做得太过,只好勉强的笑了两声对纪轩荣说道:“家出孽子,让纪大人见笑了。” “不敢,”纪轩荣也是拱了拱手回礼,“浩公子也就是一时糊涂而已,谁还没有个糊涂的时候呢?到时候见到了王上,多磕头认罪,兴许,王上的责罚也不会太重的。” 谢榛觉得有道理,赶紧对谢浩彦说道:“听到纪大人说的话了吗?还不快谢谢纪大人?” “是!是!多谢纪大人指点!”谢浩彦慌不择乱的向纪轩荣拱了拱手。 “纪大人,那现在怎么办?只要能保住我儿子性命!我谢某,一定重谢!”这时候,谢榛想的还是要怎么保住谢浩彦的性命,他夫人说得没错,他们夫妻俩,可就真的只有谢浩彦这么一个儿子。 这纪轩荣又怎么能不知道呢?就一个儿子,捧在手里怕摔着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于是就把谢浩彦给养成了这么个样子,恐怕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谢浩彦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十万火急。 “谢尚书言重了,安京府没人管着,王上就让我暂且代管王城事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得由巡防营来管着,不能让国靳伯胡来,不然,这不是辜负了王上对我的信任吗?”纪轩荣的确是为了自己的职责而来的,“现在千万不要让浩公子出去,不对,你们整个谢府的人都千万不要擅自出去。” “国靳伯已经把你们整个谢府都给围起来了,后门也有人,跑是跑不掉的,”纪轩荣继续说道,“就安安心心的待在府里吧,有我巡防营的人在外面挡着,国靳伯也是有所顾忌的。” “好!好!我都听纪大人你的!”随即谢榛立马回头下令道,“谢府的人都给我听好了!不要开门!也不要擅自出去!那大门后门可都是有人盯着呢!” 在外面,纪轩荣已经进去有一阵子了,正当余文想换个位置再观察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从街道的四面八方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阵势很大,人数应该不少,于是余文又趴在了屋顶上看着。 熊靳和在场的所有人也听到隆重的脚步声,那阵势就像是千军万马一样,随即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大批的宫中侍卫军,来人还不少,直接就把熊靳的府兵和巡防营的士兵都给包围了起来。 第256章 有人被杀 看着大批的侍卫军突然从外街道上冒出来,而且直接就把府兵和巡防营的士兵都给围了起来,这番场景很是壮观。 “这侍卫军怎么来了?”熊靳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谢府外面,已经前前后后来了三波人了,一波比一波更大,人也更多,这小事儿怎么就扯到宫中去了? 既然侍卫军都出动了,想必老楚王也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因为只有老楚王能够调动侍卫军。 林杞一见,熊靳要把谢府满门抄斩这事儿恐怕就弄不成了,这侍卫军一看就是来阻止熊靳的,熊靳要是再犯浑,跟巡防营和侍卫军打起来,他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公伯大人,看来王上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了,”林杞上前一步对熊靳说道,“王上连侍卫军都调过来了,就是在向公伯大人说明白,这谢府,不能动啊,公伯大人,咱们撤回去吧。” “撤回去?这连个领头的都还没有看见呢就撤回去?”熊靳突然拍了拍林杞,自个儿往前走了一步,接着说道,“也不知道这王上是来帮咱们的还是来赶我们走的。” 说着,一名身材魁梧穿着厚重盔甲的男子出现在了熊靳的眼前,男子向熊靳拱了拱手,便向他走了过来:“公伯大人,这才几天不见而已,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 “赵统领,这种小事儿怎么就惊动到了王上那儿去了?”熊靳一眼就看出来了,来人正是侍卫军统领赵靖,“不知王上是什么意思,能否请赵统领给我说一说?” 赵靖笑了笑,说道:“这有何不可,公伯大人说这是小事儿,我同意,可大人您要是真把谢府的人都给杀没了,那可就是大事儿了,我觉得吧,公伯大人还是赶紧带着您的府兵撤回去吧。” “撤个屁!今天我要不砍了谢榛这老家伙的脑袋!我绝不回府!”熊靳忽然之间就吼了起来,丝毫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可赵靖也不是空手而来的,见熊靳还是这么强势,赵靖也不能再继续忍耐了,立马就扯开了嗓子说道:“王上喻令!令国靳伯府府兵即刻离开此地!不得有误!违令者,杀无赦!” 最后面那“杀无赦”三个字,赵靖说得很重,不光是把熊靳给吓住了,就连躲在谢府里的谢榛还有纪轩荣都听到了,赶紧打开大门出来查看情况。 见赵靖也不是唬人的样子,那些侍卫军也都是有备而来的,这时候听到赵靖的命令也都纷纷亮出了武器,刀剑直指熊靳的府兵。 林杞见状,慌忙靠近熊靳的旁边小声说道:“公伯大人,王上都说话了,就是要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公伯大人,撤了吧?” “哼!”熊靳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屑的看着赵靖,“我就不信了,王上还能让你天天守在这里?我要砍下谢榛和他儿子的脑袋,机会多得是!改天再来!回府!” 终于,熊靳还是被这阵势被唬住了,摆了摆手带着自己的府兵就要打道回府,却又被赵靖给叫住了:“公伯大人请留步,王上还让我给大人传了话。” “传话?说什么?”刚走没两步的熊靳又转过了头,看着赵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哥会给他说些什么。 赵靖顿了顿,尽量靠近熊靳说道:“王上说,让公伯大人不必担心,谢家公子打伤贵公子的事情,王上也都知道了,事关王族脸面,此事,王上会亲自审理的,所以,请公伯大人放心,王上自会圣裁。” 熊靳一听就有些坐不住了,这一件儿小事竟然要由老楚王来亲自审理?这下子熊靳倒是有些高兴了,谢浩彦打伤熊昉那是不争的事实,而老楚王又是熊靳的亲哥哥,想来由老楚王亲自审理,其结果,必然会是倾向于熊靳这一边的。 想到这里,熊靳的心情立马就变了,冲着赵靖拱了拱手:“那就劳烦王上亲自审理了,对了,也多谢赵统领传话,告辞。” 送走了熊靳,这里才算是清静了下来,纪轩荣让谢榛不要瞎跑,然后自己就下了台阶来到了赵靖的跟前:“赵统领,多亏了您来得及时啊!不然恐怕这国靳伯就要和巡防营打起来了,你是没看见刚才国靳伯那个样子,火气比王上的都还要大。” 赵靖背着手笑了笑:“要不是纪大人派人进宫给王上禀报,兴许这件小事儿,可就变成大事儿了,行了,纪大人,咱们走吧?” “走?现在就走?不派人守着了?”纪轩荣有些疑惑,这怎么刚来就要走,“万一国靳伯又带着人回来怎么办?那谢府不就遭殃了?” “不会的,王上不仅派了我过来,同时也让御史台拟了旨送到国靳伯府去了,只要国靳伯看到了,肯定不会回来的,”赵靖看着纪轩荣说道,“等天一亮,就看王上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儿吧。” 赵靖说得很对,纪轩荣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赶紧挥了挥手示意巡防营的士兵集合,也跟着回去了。 眼见着刚才自家门外大批人马一下子就走光了,谢榛也不敢马虎,赶紧进了谢府,让下人把大门关好,然后抓着谢浩彦就到大堂去了。 余文一直待在房顶上,这里很阴暗,没人发现他,就算是武功高强的赵靖也丝毫没有发现,他余文要是不想动,就算是赵靖在这里待一个晚上也不会发现他。 由于巡防营和王宫不在同一个方向,赵靖和纪轩荣就一同走了一个街道而已就分开走了。 纪轩荣正在为这事儿的和平解决感到有些高兴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用麻布包着脑袋的女人就冲着他跑了过来,纪轩荣觉得不对劲,赶紧举手让士兵们停了下来。 这个女人的装扮倒是有些古怪,一见到纪轩荣就赶紧指了指南鼓街的方向焦急的说道:“大人!那边!那边!春心茶楼后边的小院子里刚刚有人被杀了!” “有人被杀?”一听到有人被杀,纪轩荣来不及多想,立马就带着部队赶过去了。 当纪轩荣带着人一走,这个女人才把麻布给摘了下来,满头是汗,这不是蒋昭雪又还能是谁呢? 第257章 话不多说 当蒋昭雪回到蒹葭酒楼的时候,才发现余文已经比她快一步回来了,现在正在和陆冥还有齐翰在陆冥的房间里汇报情况。 不得不说,这一次他们所有人都做得很好,余文很顺利的诱使谢浩彦把熊昉给打了一顿,又把熊靳给引到了谢府那里去,同时还及时的把巡防营给叫了过来,制止了熊靳的进攻,这个过程,滴水不漏,做得很好。 因为谭奕和章炜把东山居的人全部都给打伤后就跑了,没有回蒹葭酒楼,因此他们几个也不知道东山居那边的情况,不过就目前来看,计划的进展非常的顺利。 而且蒋昭雪知道今夜注定不会太平,就央求着陆冥给她派个任务,面对蒋昭雪的死缠烂打陆冥没有办法,只好让她扮做乞丐去挡住纪轩荣,并且告诉他东山居的情况。 原本这事儿应该是天亮以后才有的,不过被早些发现也没什么坏处,所以陆冥就让蒋昭雪去做了,而且做得也不错。 现在,他们几个就待在一起静静的等待天亮,天一亮,老楚王就会开始亲自审理此事了,经过这么一出,那谢浩彦基本上是身败名裂了,自个儿身上还背着罪呢,应该是不可能被老楚王选任为安京府府台了。 桌子上点燃着一盏小灯,还摆放着好几个酒杯,另外还有一个茶杯,就是陆冥经常用来喝茶的那个破破烂烂的茶杯,这个茶杯,对陆冥来说意义非凡。 他紧攥着茶杯,里面的茶水还是冒着热气的,是陆冥刚刚泡好的,此时他正紧紧的攥着茶杯,竟然也不嫌烫手。 “先生,你说等纪轩荣看到东山居那帮人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让纪轩荣大吃一惊?”齐翰嘿嘿一笑,“那边谢府的事情还没完呢,这边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看来今夜纪轩荣是没时间休息咯。” “那是自然,伤了那么多人,总得派人把他们治好吧?”蒋昭雪坐了起来,就坐在陆冥的旁边,身上那身乞丐的衣服都还没换呢,“不过那国靳伯可真是够大胆的,要是巡防营和侍卫军都不去,恐怕谢府现在都已经血流成河了吧?” 这时候余文就接着蒋昭雪的话说:“说的没错,你们是没有看见国靳伯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把谢府的人都给杀光了,就连纪轩荣和赵靖他都没放在眼里,要不是赵靖带来了王上的喻令,我想,国靳伯也不可能撤得那么快。” 毕竟是王族,做事还是要有些脸面的,熊靳一到谢府大门前的时候就夸下了海口,说不砍下谢榛的脑袋就绝不回去,那阵势确实是想真的攻打谢府,还是纪轩荣来得及时,阻止了熊靳,后来赵靖也来了,带了那么多的侍卫军,向来熊靳也是有所顾忌的。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熊靳就是害怕赵靖和纪轩荣,第一,只是因为巡防营和侍卫军加起来的士兵人数虽然比他多了好几倍,可也只是顾忌而已。 让熊靳迅速打道回府的原因,还得是赵靖传给熊靳的话,也就是老楚王传给熊靳的话,说是老楚王他自己会亲自审理此事,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再怎么样,也得给自己的亲哥哥一个面子不是? 再有就是,老楚王和熊靳是亲兄弟,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肯定会倾向于熊靳的,老楚王是绝对不会胳膊往外拐的,还有就是,谢浩彦打了熊昉那是事实,这次谢浩彦的责罚肯定不会太轻的,毕竟他打的可是王族。 “能做好这些事情,还是多亏了大家了,这本应该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才对,却不想把大家都给牵扯了进来,陆某心中有愧。”陆冥抬起头,巡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番后,就说出了这句话。 余文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先生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们三个都是在危难之时被先生救下来的,做人若是不懂得知恩图报,那还算是个人吗?你们说对吧?” “对!余文说得没错!先生你呀就是太客气了!跟我们几个客气什么?”齐翰也是紧跟其后的说道,“不就是做了件小事儿吗?跟着先生的时候起,我就说过,愿意为先生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 听了齐翰的一番话,陆冥也就是笑了笑,刚想说话,蒋昭雪却是抢先了一步:“先生也救了我,我无以报答,为先生做点小事情,不足挂齿。” “好了,你们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只是这条路,凶险还未可知,越是到了后面,就越是艰难,我是不会后退一步的,”陆冥随即举起了茶杯,“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咱们也不能干坐着啊,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其他三人也是赶紧举起了酒杯,可就在这时,只听见蒋昭雪“咦”了一声,又把酒杯给放下了,似乎还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这酒杯里都没酒,我怎么喝啊?说!齐翰,是不是你故意不给我倒的?” “哪儿有啊!不是我故意不倒的,是……”齐翰一边解释一边指了指陆冥,“是先生不让倒的。” 蒋昭雪的视线立马就转移到了陆冥的身上,刚才陆冥说他今天高兴,蒋昭雪也没想和他计较,看了一眼就回过了神,自个儿伸出手来拿住了桌子上的酒壶,想要给自己倒酒。 可就在这个时候,陆冥赶紧也是伸手出来握住了蒋昭雪的手腕,这一幕有些突然,蒋昭雪竟然还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酒力不佳,容易醉,虽说喝那么一杯半杯还是可以的,可你毕竟是姑娘家家的,不宜喝酒,”陆冥是笑着对蒋昭雪说话的,“那你就跟我一起吧,以茶代酒,也不错,我这茶,可比那酒好喝多了。” 说着,陆冥就放开了蒋昭雪的手腕,她赶紧把手给缩了回去,低下了头,明显是是有些不好意思。 陆冥提起茶壶就给蒋昭雪倒了一杯茶:“我和蒋姑娘以茶代酒,你们俩喝酒,那是便宜你们了,话不多说,来吧!” 第258章 转变想法 当纪轩荣带人赶到东山居那小院子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满地都趴着一些白色衣服的人,这些人的神情都是痛苦不堪的,没有出人命,就是这十几个人的右手手腕都被割伤了,武功,算是都废了。 “赶紧把这些人都送到医馆去!”纪轩荣站在大门处指挥,一边指挥着士兵把受伤的人都给抬走,一边走到了王琨的旁边蹲了下来,因为王琨这个人在这里是最为显眼的,旁边还摆着个大锤子,一看就是领头的,纪轩荣问道,“这位兄弟,这里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人都受伤了?” 王琨趴在地上,因为右手被割断了经脉,此时右手一点儿也用不上力,不仅如此,全身都没有力气,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他侧着脸看着纪轩荣,说道:“伤了这么多人,你看不出来吗?哎哟喂,痛死我啦!还不赶紧把我送去治伤,想等着我失血过多而亡啊?” 纪轩荣一愣,才发现王琨的右手边上已经流了一大摊子的血了,赶紧叫来了两个士兵:“快把他送去医馆治伤。” 士兵二话没说就用担架把王琨给抬走了,谁让他体型那么大,一个人兴许都背不动他。 可谁知王琨就要在被送去医馆治伤的时候,王琨突然躺在担架上激动了起来,连忙指着他那掉落在地上的大锤子说道:“那是我的武器!我可不能丢下它!” “行了行了!都伤成这个样子还惦记着你那大锤子呢?”纪轩荣看着王琨,这王琨是把他那大锤子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我先帮你保管着,等治好伤了我再还给你,现在给你你也拿不动,走吧走吧!” 接着士兵抬着王琨就走了,那王琨一边被抬着走一边还不忘说道:“这位大人一定要帮我保管好我的武器啊!不然我以后可就没法儿行走江湖了!” “纪大人,里面还有一个,看样子还是个领头的,右手也被割伤了,不过还能说话,纪大人要不要去看一下?”这个时候,一名士兵前来向纪轩荣汇报情况。 一听里面还有个领头的,纪轩荣立马就高兴了起来:“走!进去看看!” 士兵说的那个领头的就是苏福成,苏福成是在中门里被发现的,发现他的时候苏福成正靠在墙边一动不动,自个儿捂着伤口不说话,见到了前来搜查的士兵才摆了摆手,让士兵给抬到了中门那里。 纪轩荣一见到苏福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伤得不打紧吧?” “不打紧!这点小伤还要不了我的性命!”苏福成认识纪轩荣,知道他是巡防营都统,可纪轩荣并不认识他,甚至从未见过,“这位大人,我这些兄弟是不是都要送去医馆?” “是,这里归我管辖,出了伤人的事情,当然由我来管了,”纪轩荣说道,“我先把你的兄弟们送到医馆去治伤,等好了,我会送他们回来的。” “那就太好了!多谢这位大人!”苏福成还是有些激动的。 纪轩荣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说自己伤得不重,那就给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吧,你们是什么人,这些人和你又为何会受伤,凶手又是何人,这些问题,你想好了再说,毕竟,这里可是王城,出了事情,我可是要给上面有个交代的。” 说到这些,苏福成巴不得赶紧说出来:“实不相瞒,我和这些兄弟都是江湖上的人,行走江湖,难免会得罪人什么的,今夜前来伤人的凶手,多半就是我们以前得罪过的人。” 一听到是江湖上的人,纪轩荣立马就来劲了,问道:“这么说来,你和你这帮人都是江湖上的人咯?不知这位兄弟该怎么称呼,又是属于江湖的哪个门派?” 其实苏福成也没打算隐瞒,这可是个认识纪轩荣和纪轩荣打交道的机会,苏福成又怎么会放过呢?于是苏福成回答道:“小人叫苏福成,乃是江湖上大门派东山居的人,不知这位大人听说过东山居吗?” “东山居?”这个江湖上的大门派,估计没有人会不知道,纪轩荣很早就知道这个门派了,此时听到苏福成说他是东山居的人,不免有些惊讶,“我叫纪轩荣,在巡防营当差。” 讲完了客套话,纪轩荣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不是说东山居的人个个以一敌十,都是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要说这院子里十几个人都是东山居的人的话,怎么会被打得这么惨? 而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对方来势汹汹,其武功要远远高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而且是手下留情了,只是割伤了他们的右手,并没有取其性命。 看来应该是伤人凶手知道这里毕竟是王城,出了人命肯定会把事情闹大,要是被发现得早的话,兴许连王城都出不去,所以凶手只是将他们打伤,并不想要了他们的性命。 可疑惑总归是疑惑,传言就是传言,并不能当真,纪轩荣说道:“苏兄弟,既然你们是受害者,那么你们看清楚凶手长什么样子了吗?” 这本来谭奕和章炜就是戴着面具的,脸长什么样子他们谁也不知道,可苏福成在心里就认为是陆冥干的,本来还想添油加醋的把这事儿给推到陆冥那儿去,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胡言乱语的时候,苏福成却又停了下来。 虽说在他心里就认为是陆冥派人来打伤他们的,可据他所知,陆冥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人而已,手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高手? 再有就是万一真的是陆冥对他们下的黑手,为何不直接把他们都给灭掉,反而就是打伤而已呢?这个问题对于苏福成来说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陆冥在警告他。 蒹葭酒楼离他这小院子这么近,而且陆冥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就派人找到了这里,可见陆冥到底有多厉害。 既然是特意警告自己,要是自己再不明事理的告他陆冥一状,事后这要是不是陆冥干的,就算是,那陆冥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苏福成突然就转变了想法。 第259章 天亮 一大早的,老楚王就来到了武英殿听赵靖对昨晚国靳伯熊靳带领府兵包围谢府的奏报,赵靖只是口头奏报,并没有列出奏折。 “等我带兵赶到谢府的时候,国靳伯的府兵已经把谢府围得水泄不通了,幸好纪都统已经带着巡防营的士兵拦住了国靳伯,”赵靖向老楚王汇报道,“不然国靳伯带兵攻进谢府,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这种事情,谢榛也真是的,我本来还想让他儿子谢浩彦当任安京府府台的,”老楚王对于此事竟然觉得有些遗憾,“连个儿子也管不好,也难怪会被国靳伯给吓得躲在府里不敢出去。” 赵靖不明白老楚王为何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要在前面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难道这也要让他自己跟着一起感到遗憾吗?赵靖不解,没有说话。 接着就听到老楚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说那谢浩彦是真的不认识本王那侄子还是假装不认识的?那谢浩彦早已经成人,在这儿大都住了二十多年了,竟然连熊昉也认不出来吗?”看不出来老楚王竟然已经在心中开始讨论这件事来了,“真是让人费解啊。” 这时候,赵靖拱了拱手说道:“王上,昨天我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去国靳伯府看了一下昉公子,确实被打得挺惨的,是重伤,看那样子,这几个月估计都不能下床走路了,不过据昉公子说,打他的,就是谢府大公子谢浩彦。” “巧了,本王昨天派去国靳伯府回来的人也是这么说的,都说熊昉被打得挺惨,”老楚王笑了笑,“也难怪本王这五弟会暴跳如雷,他可就熊昉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打坏了,他上哪儿找另外一个儿子去?” 说着,老楚王拿起御桌上的酒杯喝了口酒,把酒杯放下继续说道:“谢浩彦打伤熊昉是不争的事实,有人证,也有物证,这罪怕是逃不了了,不过国靳伯做事欠妥,大晚上的带那么多人去包围谢府,扰乱城防,闹得满大街那是人心惶惶,还以为是要打仗了,他也有罪,你去叫他们两个过来。” “是。”正当赵靖转过身要走出去的时候,老楚王却又叫住了赵靖。 “不对,把国靳伯和熊昉一起叫过来,还有谢榛和他儿子谢浩彦也都叫进宫里来,既然要处理这事儿,那总得有个对质和审问的人吧?”老楚王冲着赵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就先叫这几个人吧。” “王上,昉公子是重伤,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呢,就这么去叫,恐怕国靳伯不会带昉公子一起过来啊。”还是赵靖考虑周到,赶紧提出了这个问题。 谁知老楚王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你就说是本王要熊昉进宫,你跟国靳伯这么说,他肯定会把熊昉带过来的,那对于本王这个五弟可是求之不得啊,本王自己的亲弟弟,本王还不清楚吗?” 赵靖一愣,随即就明白了,随后就缓步退出了武英殿,去国靳伯府和谢府叫人去了。 昨夜,熊靳派人进宫来叫御医过去国靳伯府,那时候的老楚王以为是国靳伯府出了什么事情,可并未想到竟然是熊昉被打成重伤了。 知道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还是纪轩荣派人进宫来禀报老楚王,他才知道熊昉被谢浩彦打伤的消息,也知道了熊靳带人包围了谢府。 说实话,熊靳的这个举动可是把老楚王给吓了一跳,虽说国靳伯府驻扎有常设府兵两百人,可那是用来保护国靳伯府安全的,可不是用来去攻击别人的。 况且安京府这个时候什么作用也没有,王城事务的管理老楚王早就交给了巡防营暂时代管,熊靳这么说,难道不是在挑衅老楚王的权威?这是在触碰天子的权威。 不过老楚王当然知道自己这个五弟的性格,又是老来得子,熊昉就几乎可以说是熊靳的命根子,他儿子被打了,熊靳能不急吗?带人报仇也是合情合理的,这点老楚王可以理解。 可熊靳真要是进攻谢府,并且大开杀戒的话,老楚王可就不会这么想了。 王城那是老楚王在坐镇,天子脚下发生大规模的杀人案,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弟弟所为,老楚王绝对不会姑息,因为熊靳并未把老楚王放在眼里,所以当老楚王在处罚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个事情林杞看得很准,所以三番五次的阻止熊靳犯浑,不然不仅是熊靳一人要遭殃,整个国靳伯府都要跟着遭殃,幸好纪轩荣和赵靖及时制止了熊靳,不然,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赵靖刚走没一会儿,于伯显就来了,一见到老楚王就赶紧问道:“王上,老臣听闻国靳伯昨夜带着自己的府兵把谢府给包围起来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于卿,要是真出了大事儿,你以为本王还能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吗?”老楚王立马叫人拿来了垫子给于伯显坐下,还特意作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继续说道,“昨夜倒是没出什么事儿,不过本王怕国靳伯再去找谢府的麻烦,就把这事儿给揽下来了。” “揽下来了?王上是要亲自审理?”于伯显坐在垫子上,眼睛却是一刻不离的盯着老楚王的脸,“要不要召回六部尚书们回来一起商议一下?” 听到这个,老楚王立马就抬手拒绝了:“不用,反正也没出什么事儿,安京府府台未定,不能审理,而且这事儿事关王族脸面,交给别人审理,本王也有些不放心,所以就决定本王自己来处理没事儿了,本王已经让赵靖去叫人去了。” 于伯显顿了顿,心想这事儿虽然事关王族脸面,可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谢浩彦打了人肯定要受到惩罚,流程就是这么简单,这老楚王为什么非要揽下来?这不仅是为了王室脸面,更是为了维护他老楚王自个儿的脸面。 不过这其中肯定是有其他因素的,就比如熊靳性子比较烈,万一又去找谢府的麻烦,那可就是真的麻烦了。 第260章 下一步 熊靳带人包围谢府这事儿于伯显也是大清早的时候才知道的,知道了这件事后,就换好了朝服马不停蹄的进了宫,就是为了看看老楚王的态度究竟如何。 现在看来,于伯显觉得老楚王还是比较明事理的,谢浩彦打伤熊昉是不假,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本来于伯显还有些担心老楚王会偏袒熊靳,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老楚王自己也说了,熊靳擅自带领府兵包围谢府很是不妥,肯定会有些许惩罚的,但绝对不是很重,不过罚了熊靳,这事儿也应该就会过去了。 要是老楚王真的要偏袒熊靳的话,反正昨夜的事情已经在王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处理结果不好的,要是只是针对谢府一家,恐怕会让平民百姓心有不服,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老楚王本来就好面子,或许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原因,因此不能够过于偏袒熊靳,既然要惩罚熊靳的话都说出来了,再想收回去,就不太容易了,毕竟于伯显已经听到了。 “王上是派赵统领去叫国靳伯和谢尚书了吗?”于伯显问道。 “对,这事儿国靳伯和谢榛都有责任,事情是谢浩彦挑起来的,国靳伯又擅自带兵包围谢府,两家都有错,”老楚王顿了顿继续说道,“把他们两家都给叫过来,把这事儿给就地解决了,要是有异议,也可以当场解决,于卿以为如何?” “甚好,”于伯显回答道,“如此一来,就算是有异议,王上在此,也可以快些决断,免得他们两家回去过后又会闹出事端出来,老臣觉得可以。” 这番话就让老楚王觉得有些高兴了,笑了笑,立马就叫了殿外的侍卫进来,给于伯显抬了张桌子,又给他上了一壶酒和一个酒杯。 老楚王指了指于伯显跟前的桌子道:“于卿几乎每天都要进宫,所为何事本王心里都清楚,于卿辛苦了,本王敬于卿一杯!” 说着,老楚王就举起了酒杯,于伯显也是赶紧给自己倒了杯酒,双手捧着举了起来,冲着老楚王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就各自喝下了手里的酒。 放下酒杯,于伯显擦了擦嘴角:“看来陆老板送给王上的蒹葭酒可不少啊,到现在王上居然还有,可见陆老板之用心啊!” 说起陆冥,老楚王的兴趣也随之而来:“是啊,陆老板宽阔,一送就是几十坛的蒹葭酒,本王倒是喜欢喝,可喝不快啊!” 笑了一会儿,老楚王便也放下了酒杯,忽然记起了来了什么事情,说道:“本王记得上次去蒹葭酒楼的时候答应过那个伙计,说是等陆老板回来了派个御医去个陆老板看病,这事儿本王差点就忘了,陆老板都回来有些日子了,本王也该派个御医去给他看一看了。” 说起这事儿,还是在蒹葭酒楼扩建完成那天老楚王给齐翰许诺下的,他们谈起了陆冥身上的疾病,随后老楚王就提出等陆冥回来给他派御医看病,齐翰还谢了老楚王一番。 当时于伯显也在场,要不是老楚王自个儿突然记起来了这个事情,他于伯显也差点就忘记了,连忙说道:“也是,王上亲口答应的,也该派个御医去给陆老板看看,不然就陆老板那身体,能不能活个十年八年都是问题。” 随后两人都笑了起来,这个陆冥,现在不仅是在于伯显心中留下了深厚的印象,也在老楚王心里深深的印下了他的样子。 说完了这个事情,看似办起来简简单单,可熊靳和谢榛都还并未到场,到时候该怎么做亦或是熊靳和谢榛要是有什么异议,老楚王还真没有想过。 杀人犯法,这是罪,至于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偿命,针对这件事,还是要走流程的,不然大楚律例岂不是没什么用处了? “王上,据老臣所知,北境战事已经搁停了一段时间了,翁平将军也有些日子没有传来战报了,而且陈国已经并无南下的迹象了,”这个时候,于伯显突然提出了北境的问题,“不知王上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这个是实话,翁平确实有一阵子没有消息传来了,也证明了北境目前的局势是稳定的,事实上老楚王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还是翁平他自己写信给老楚王叙述的。 虽说陈国现在并无南下的迹象,可胡秉臣的那十万大军毕竟还驻扎在长江北岸的抚州里,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动静,可万一陈军又忽然南下进攻楚国呢? 这就是老楚王为何迟迟没有下令让翁平班师回朝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陈军突然反弹回来,以至于让楚国毫无招架之力,只要胡秉臣还在抚州一天,老楚王是不会让翁平撤兵回来的。 至于老楚王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原本老楚王已经调集了南境各个州府的常备军已经集结到泉州了,想要收复西台城,可陆冥回来过后冷不惊丁的就呈上了突厥让出西台城的奏疏,现在,说实话老楚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过老楚王对于陆冥是如何拿到西台城的原因是非常在意的,为了搞清楚这个情况,老楚王还特意派出了良政前去突厥调查,至于何日公布西台城已经收复的消息和发兵进入西台城,老楚王暂时还没有决定。 “下一步嘛,于卿以为本王下一步该做什么?”本来应该是老楚王来回答的,可老楚王突然话锋一转,竟然反问了于伯显这个问题。 这倒是让于伯显有些惊讶,想了想随后才拱了拱手说道:“依老臣以为,下一步则是要休养生息,大楚常年征兵作战,民苦国累,实在是不宜再继续对外作战了。”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老楚王感到惊讶,因为他觉得文官基本上都会是这个回答的,可他要当的是一个明君,而不是贤君。 “于卿之言十分有理,本王赞同,”老楚王说道,“不过在大楚休养生息之前,是不是还得做些什么?本王可是还记得,突厥人还占着西台城不放呢!” 第261章 逃之夭夭 不仅是老楚王自己对西台城还心心相念,于伯显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还是无时无刻希望楚国能够收复西台城的。 可据于伯显所知,目前驻扎在西台城里的突厥士兵有将近三万之众,而且都还是精兵,老楚王想收复西台城,于是就调集了南境各个州府的常备军集结到了泉州,可那也才一万多人,零零散散的,调度困难,并且敌我兵力悬殊,老楚王难不成真的想靠这些乌合之众收复西台城? 那这可真是天方夜谭了,于伯显心里想的是,想要把西台城收复回来,必须调动北境的六万楚军,那六万楚军毕竟是精兵,打个突厥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刚才老楚王自己也说了,为了防止陈军反弹,翁平和那六万楚军根本就动不得,想要收复西台城,就只能够等待北境局势再好一些。 当然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也可以继续征兵,可是楚国近年来连续作战,征调的士兵已经不在少数了,这楚国哪儿有那么多人来当士兵? 所以于伯显才提出了楚国必须要休养生息,而没有提及收复西台城一事,想不到老楚王自己提出来了,这倒是让于伯显感到有些诧异。 “老臣早就听说王上让陆元鼎去南境各个州府调集常备军集结泉州,这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目前调集到泉州的常备军,恐怕连突厥人的一半人数都不到吧?”于伯显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王上难道是想靠着那些常备军收复西台城吗?” “当然不是,本王从未说过要靠常备军收复西台城,这样岂不是显得大楚无兵可调了吗?这还不得让他国笑话?”果真,老楚王真的否定了这个做法,“要收复西台城,也并非这么一个办法。” 于伯显一愣,难不成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他接着问道:“难道王上要从北境调兵吗?这可万万不可啊,万一陈军再次南下,北境则无兵可守啊!” 这个问题老楚王当然想过,此时见于伯显竟然比自己还要激动,摆了摆手笑了笑说道:“于卿多虑了!北境乃大楚门户,守住北境,大楚无忧,本王还没昏庸到那个地步。” “是,本王想过要从北境调兵,可在心里一衡量,觉得不值,要是因为为了一个西台城而让楚国陷于危难之地,本王是绝对不会做的,”老楚王继续说道,“本王也还想过其他办法,比如从北境调部分人马来和泉州的常备军打配合,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行不通,想要收复西台城,必须另寻他法。”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老楚王还打算瞒着于伯显,实际上西台城已经被陆冥给夺回来了,这事儿肯定是真的,就是老楚王迟迟没有发兵进入西台城而已。 现在跟于伯显说了这么多有关收复西台城的话,就是为了打探于伯显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个事情的,不仅是于伯显的,朝臣们老楚王也都要打探一遍,以此来衡量目前到底适不适合公布西台城已经被收复的消息。 毕竟现在是休朝阶段,老楚王在没有征得朝臣们的意见便冒险派出周渠陆冥出使突厥,这已经是在欺骗朝臣们了,如若现在就把西台城已经被收复的消息传出来,这让朝臣们会怎么想? 有些人肯定会说老楚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休朝就是为了避开朝臣们自己干大事儿,这种反应是很有杀伤力的,万一朝臣们感到寒心,纷纷请辞又该怎么办? 所以老楚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本身又好面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臣子们在背后说他的不是的,因此有些事情被推迟,多半也是因为老楚王他自己好面子的原因。 “另寻他法?王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于伯显还是不解,上次陆冥已经和突厥达成了停战协议,一旦进攻,便会打破那份协议,这也就要求收复西台城必须一战即胜,不然后果很严重,“难不成还想让突厥人自己把西台城给让出来啊?”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尽管说于伯显的无意之语,可这句话却是牵动了老楚王敏感的内心,在陆冥回来之前老楚王或许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可他算是见识到陆冥的厉害之处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夺回来的。 目前已经派良政去查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如若真的和陆冥所说的一模一样,那也真是太巧了,以前倒是先看这个陆冥了。 就在老楚王准备说话的时候,侍卫忽然从殿外进来禀报:“启禀王上,纪都统求见!” “纪都统?让他进来,本王正好有话问他。”老楚王让侍卫去把纪轩荣给叫进来。 现在来人了,收复西台城这事儿估计是谈不下去了,于伯显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视线转移到殿门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纪轩荣就穿着盔甲走了进来,跪在大殿中央朝着老楚王拜了一个:“臣纪轩荣拜见王上。” “纪大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吧,”老楚王一边让纪轩荣起来一边对侍卫说道,“给纪大人搬个垫子过来。” “不必了,臣多谢王上美意,只是臣过来,是有急事的,”说着,纪轩荣也是看到了坐在大殿一旁的于伯显,也是赶紧拱了拱手,“于大人也在这里啊,见过于大人。” 于伯显只是拱手回礼,并没有说话。 此时老楚王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问道:“急事儿?这大早上的又有什么急事儿?该不会是国靳伯又犯浑,带着府兵又去把谢府给包围起来了吧?” 纪轩荣回答道:“这倒不是,不过,臣要禀报之事,也算得是件大事儿了。” “纪大人有话请说,不必拘谨。”老楚王摆了摆手说道。 “是,”于是纪轩荣就开始说了起来,“昨天夜里臣带着巡防营的士兵往巡防营回去,可到途中的时候接到有人报案,说是南鼓街春心茶楼后边的院子里有人被杀,当臣带人赶过去的时候,满地都是被打伤的人,凶手已经逃之夭夭了。” 第262章 计划预期效果 这可是个大事儿,老楚王一听就被震惊到了,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皱着眉头一脸不相信的看着纪轩荣说道:“你说什么?有人被杀?” 其实在进宫面见老楚王之前,纪轩荣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场面,昨夜熊靳带人包围谢府这事儿已经够让老楚王为之大惊了,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老楚王又怎么能够直接相信呢? 就连于伯显也是瞪大了眼睛,撑着桌子立马就站了起来:“纪都统刚才说什么?南鼓街有人被杀?” “倒没有人被杀,就是有个院子里的十几个人全都都被打伤了,准确来说,是被割伤了,”纪轩荣拱着手淡淡的说道,“臣赶到之时,那十几个人右手手腕都被凶手割伤,而且那些受伤的人都是江湖门派东山居的人。” 见老楚王和于伯显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于是纪轩荣就把自己接到报案然后赶到那座小院子的前前后后和过程全都给说了出来。 完了,只听老楚王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东山居?就是那个号称江湖上最大门派的东山居吗?” “是,”纪轩荣应声道,“想不到江湖上的事,王上也能知道。” “本王要是不知道,那江湖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门派岂不是要翻了天了?”老楚王说道,“刚才你说有十几个东山居的人右手手腕都被凶手割伤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在江湖上还有这种伤人的手段吗?” 这个问题纪轩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顿了顿才说道:“臣也不知,可东山居作为大门派,跟其他门派有些小打小闹也是正常不过的,其他门派要是派人来寻仇,也说不定就是这样。” “既是寻仇,为何只是伤人而不是杀人?”老楚王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个疑惑也是纪轩荣的疑惑,他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江湖纷争本王也是知道一点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怎么会放着仇人不杀呢?难不成还等着仇人杀回去啊?” 说了这么一大堆,纪轩荣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于伯显就赶忙从垫子上起来,来到了纪轩荣的旁边,朝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也许是东山居的仇人不想把这事儿给闹大,伤人,也许就是为了警告东山居而已,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老楚王一听就轻哼了一声:“本王从来还没有听说过弱者给强者警告的,于卿这么说,可真是让本王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纪大人,你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可见凶手踪影?” “待臣赶到之时,现场就只有东山居的人了,没有其他人,想必凶手伤人过后就已经跑了,”纪轩荣回答老楚王的问题,“不过据有个叫苏福成的头领说,凶手只有两个人,而且还戴着面具,不说话,就这么多了。” “真是岂有此理!”突然之间,老楚王忽然怒火爆棚,啪的一声右手狠狠地拍在了御桌上,吓得于伯显和纪轩荣赶紧跪下,“这王城究竟还让不让人清静一会儿了!昨夜是熊靳,这今早又来了个伤人案,那些人就不能给本王消停一会儿吗!?” 匍匐在地上的于伯显和纪轩荣都没敢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老楚王自个儿在发火。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老楚王的怒气消散了不少,自己说起话来了:“刚才本王发火,你们两个跪下做什么?都起来吧。” 于伯显和纪轩荣这才拍了拍衣袖站了起来,纪轩荣首先说道:“王上之前就让巡防营代管王城事务,现在出了这等伤人案,臣身为巡防营都统,管理不力,请王上恕罪!” “行了!这还恕什么罪啊?那熊靳带人包围谢府的时候,你就带人赶过去阻止熊靳去了,哪儿有什么时间去注意这起伤人案?”老楚王还是比较在意这件事的,不然火气绝对不会是这么大的,“不过本王交代你的事情没有办好,虽有罪责,可事出有因,本王不追究。” “臣下谢王上!”听到不追究自己责任,纪轩荣还是挺高兴的,因为对于老楚王这个人来说,阴晴不定,很难判断他下一句话将会说些什么。 得到这个结果已经是纪轩荣所期待的了,本以为老楚王听到这起伤人案会狠狠地责罚他自己一番,可想不到老楚王竟然不追究自己责任,纪轩荣已经很高兴了。 说着,老楚王在王座上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休朝这段时间大事儿一直不断,今天一会儿起冲突,明天一会儿伤人案,那些人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吗?” “王上,那这起伤人案又该怎么办?”就在老楚王还在发牢骚的时候,于伯显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怎么办?”老楚王回到了这个问题上,于伯显说话正是时候,发牢骚当然没有什么用处,又不能解决问题,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解决熊靳和谢府的矛盾,以及这起莫名其妙的伤人案才是最为要紧的。 “纪都统,既然凶手只是伤人,那东山居的那帮被打伤的人都到哪里去了?”老楚王问道。 纪轩荣赶紧起身回答:“回禀王上,他们既然都是东山居的人,右手手腕都被割断了,也就说明了他们的武功全都废了,臣下已经让人把他们抬到医馆治伤去了,同时派人看守,防止凶手再次回来行凶。” 毕竟是当了都统好多年了,做起事来还是井井有条的,这番行动让老楚王显得比较高兴:“做得不错,可光是治好了他们有什么用?即日起,加强城内巡逻,发现可疑人等一律抓起来,务必要把凶手找出来!” “臣下谨遵王命!”纪轩荣再次拱手回答。 昨夜熊靳带人包围谢府已经是闹得人心惶惶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有凶手在南鼓街行凶的消息又传遍了整个王城,人们到处都在议论这两件事情,影响确实很大,看来陆冥花在这两件事上的功夫并没有白费,今天的这个结果,完全符合了陆冥的计划预期效果。 第263章 要求 一夜之间接连出了两件大事儿,整个王城都传遍了,但东山居那十几个人被打伤完全没有熊靳带人包围谢府传得更厉害,毕竟熊靳身为王族,大半夜的带人包围谢府,自然是引得城内百姓议论纷纷。 就连萧家姐弟俩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有就是,左承标一听说城内出事儿,连忙就带着三十个侍卫来到了蒹葭酒楼,把蒹葭酒楼给围了个水泄不通,说是保护萧家姐弟的安全。 对此身为老板的陆冥自然是不能多说什么,担心一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更没有错,不过熊靳此番举动,本身就是陆冥搞出来的,待在这里到底会不会有危险,陆冥在心里那是心知肚明的。 可萧墨墨就明显有些不乐意的,她把左承标拉到一旁说道:“左大人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担心我和弟弟的安全那自然是好事,可事情并未波及到蒹葭酒楼这里,你又带人把这里围了起来,还让陆老板怎么做生意?” “我管他怎么做生意?反正这城内就是不太平,公主没听说昨夜有十几个人被打伤了?那万一要是凶手跑到这里来行凶怎么办?”左承标性子急,他也深知自己的职责,这里毕竟是楚国,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敏感起来也是常理,“公主和离公子的安全是最为重要的,这是我的职责,看来这楚国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我给王上写封奏折,让王上下诏让我们回去得了。” “你住口!”听左承标说陆冥到了陆冥,萧墨墨一下子就急了,“我和弟弟住在蒹葭酒楼本来就够陆老板麻烦的了,你现在又把酒楼包围了起来,陆老板的生意做不得,你让人家陆老板怎么看待我们?” 萧墨墨的训斥看来还是有些用的,左承标一听就也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了:“那我就去找陆老板说清楚,这酒楼营业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我给他就是。” “你以为陆老板在意的是你那几个钱吗?”萧墨墨一听就更是有些生气了,“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你赶紧把大门外那些人都给撤走,不要影响陆老板的生意,不然可就别怪我回去之后向父王告你的状了。” 这一把陈王搬出来,左承标立马就慌了:“行行行,公主说得对,事情并不波及到蒹葭酒楼这里,这里还是安全的,我带人走,可以了吧?” 话毕,左承标就转身走出了大门,摆了摆手集结侍卫,随后就往街道上走去了。 旁边的陆冥已经看了很久了,虽然没有听到声音,可看萧墨墨和左承标这俩人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了,于是陆冥朝着萧墨墨走了过去。 “其实公主不必责罚左大人,保护公主和离公子本来就是左大人的职责,公主和离公子要是出事,他也会受到牵连的,”陆冥已经走到了萧墨墨的身边了,看着门外说道,“再说了,我这酒楼关门一天也没什么损失,公主又何必为了蒹葭酒楼和左大人吵起来呢?” “你……你都听见了?”萧墨墨以为陆冥已经听到了她刚才和左承标说的话,“我替左承标给陆老板赔个不是了,左大人人就这个样子,说话直,陆老板可别往心里去啊。” 陆冥笑了笑,很自然的就转过身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看着萧墨墨说道:“我没有听到,就是看左大人刚才来的时候那个阵势,又看到他和公主说话时的样子,猜都可以猜出来了,公主和离公子能够住在蒹葭酒楼里,身为老板的我感到十分荣幸,为了公主和离公子的安全,生意不做也没关系,毕竟,安全最重要。” 看着陆冥这副有些嘻嘻哈哈的样子,萧墨墨在心里竟然对陆冥产生了怀疑,平日里陆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陆冥本来就是一副端庄的样子,现在忽然变了副哈哈嘻嘻的样子,也难怪会让萧墨墨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看陆冥那样子应该是没有生气,随即萧墨墨就坐到了陆冥的旁边:“陆老板这是在关心我吗?” “自然是关心的,如若公主在蒹葭酒楼这出了事情,我可脱不了关系,”陆冥一脸的微笑转头看着萧墨墨,“毕竟,蒹葭酒楼这块地方是我的地界,我觉得吧,这几天公主要是没什么事,就尽量不要出去。” “好啊,陆老板若是不想让我出去,那就教我练字,”这还是陆冥头一次跟萧墨墨这样子单独说话,这不免让萧墨墨心里有些小高兴,“不过尽量不要出去这又是为什么?” 原因当然很清楚,东山居那十几个人一夜之间被人不明不白的打伤,这凶手已经逃之夭夭了,朝廷自然是不会放弃抓捕凶手的。 于是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细节,萧家姐弟是陈国人,虽是使臣,可从未对外公布过,迎接他们的本该是隆重的场面,可这次还是他们亲自进宫见的老楚王,呈递完国书后就完了,连场宴会也没有。 说实话,这王城之中恐怕知道萧家姐弟出使楚国的人都没有几个,朝廷大臣们知道的可能也不多,但是重臣的话,像是六部尚书在朝中都是有着自己眼线的,肯定早就知道了。 可是老楚王并未复朝,当然也就没人进宫询问老楚王这事儿了,问题就在这儿,萧家姐弟,可不是楚国人,要是有些图谋不轨的人把东山居伤人案扣在萧家姐弟身上,这可是一件麻烦事。 “昨夜南鼓街有十几个人莫名其妙的被两个凶手割伤了手腕,据说连站都站不起来,要知道,这么大规模的伤人事件,在大都里还是头一次出现,”陆冥向萧墨墨解释道,“所以,朝廷肯定会派出大量士兵加强巡逻,公主和离公子又是悄悄来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待在这里就行了,就是这个原因。” 萧墨墨听完后认同了陆冥的说法,一边点了点头一边说道:“陆老板说得有道理,我倒是可以不出去,可我弟弟嘛,这就不好说了,可既然是陆老板亲自要求的,我这就去找他说清楚,让他暂时不要出去瞎逛了。” 说完,萧墨墨还真起身想要去找萧顾离说清楚,不过刚起身就被陆冥给拉了回来。 第264章 张屹求见 武英殿内,老楚王坐在王座上,左手搭在御桌上的酒杯上,眼睛是看向上方的,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事实也的确如此,老楚王已经有段时间不说话了。 在这之前,老楚王就给纪轩荣赐座,让他坐在了于伯显的旁边,因为纪轩荣是第一个带人赶到谢府阻止熊靳的,因此一会儿审理的时候纪轩荣也许还能够发挥一些的作用,以及当作证人。 熊靳是怎么包围谢府的纪轩荣不知道,老楚王也不知道,可熊靳包围谢府那是实实在在的,不仅纪轩荣看到了,手底下的几百号巡防营士兵也是看到了,还有后来赶过来的赵靖,他们都是证人,能够证明熊靳确实包围了谢府。 当然这个问题可能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显眼,可对于老楚王来说,这却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只要证明熊靳带人包围谢府,那么就可以给熊靳定罪。 熊靳乃老楚王的亲弟弟,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老楚王可清楚不过了,要是熊靳想要推脱的话,证人就在这里,他肯定跑不了。 还有一点就是,既然老楚王要亲自审理,那肯定得裁决是十分公正的,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要是给谢府定了罪,那么熊靳也得跟着定罪才行,不管罪责大小,只要有了罪名,外边的人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这就是老楚王的心计,不仅是怕熊靳闹乱子,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王城出现这样的事情,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说老楚王的不是,而老楚王这样做,就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巴,不让他们乱说。 纪轩荣没有看出来老楚王的用意,可于伯显却是一步一步的猜出来了,但是没有在嘴上说出来,老楚王好面子,要是说出来了,肯定会让老楚王难堪。 他们几个就静静的坐在武英殿内等着赵靖把人给叫来,可一直这样子不说话也是比较烦闷的,尤其是纪轩荣,他一个武将可受不了这样的寂静。 于是就轻轻的用胳膊推了推旁边的于伯显,小声说道:“于大人,你觉得王上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会重罚谢府吗?” “谢浩彦打伤熊昉是不争的事实,谢榛管教不严也有责任,重罚是在所难免的,不杀头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于伯显也是低声说话,尽量不让老楚王听到,“不然纪大人以为如何?” 这纪轩荣又说了:“谢榛乃是原中书省的尚书,政绩卓越,要不是当年王上执意要裁撤中书省,恐怕谢榛现在早已经是权倾朝野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谢榛的功劳那么大,儿子就犯了点小错而已,相比之下,我觉得王上很有可能不会重罚谢府。” 这一番话于伯显之前倒是没有想过,现在听到了,就低下头来认真的想了一番,最后回答道:“政绩卓越和管教不严似乎没有什么必要的联系,谢榛功劳再大,那也是为官的职责,他当上中书省的尚书,也算是朝廷和王上对他的褒奖了,可现在他就是百姓一个,犯了错,就该受罚,怎么,纪大人难道没有认真看过大楚律例吗?” “那哪儿能啊,大楚律例写的什么我都清楚,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当得上巡防营都统一职?”说着,纪轩荣就叹了口气,“于大人是没看见昨天夜里谢榛那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啊,儿子犯了错,老子也要跟着受到牵连,我都为他感到不幸。” 虽说于伯显没有跟纪轩荣一样的感觉,但是觉得纪轩荣话说得没错,儿子犯了错为什么老子也要受到牵连?不过,这是一个潜在的道理,就是为了警告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注意着,自己一个人犯了错,也会牵连到其他人的。 而且在大楚律例里也写得十分清楚,比如说那种叛国投敌和十恶不赦的罪人就要被株连九族,不光是楚国这样,天下其他国家也都是这样明确的。 以此来看,谢浩彦犯了错,受罚是肯定的,但牵连到谢榛,惩罚却不会太重,因为谢榛完全不知情,这种情况下就要酌情处理了,就看老楚王怎么处理了。 “谢府好歹也算是名门,谢榛就更是一代尚书了,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儿子出来?”于伯显一边摇了摇头一边说道,“不过谢榛也就这么一个儿子,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怪罪呢?” 正说着,纪轩荣就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杯,他自己都还没成婚,哪里会知道养育儿子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说道:“那依于大人的意思,王上又会怎么处理国靳伯呢?” “国靳伯?”于伯显脸色沉静,“王上的意思是,国靳伯擅自带领府兵包围谢府,险先酿成大祸,可毕竟没出事,给个轻罚就差不多了,我的意思跟王上的意思也差不多,不能没罪,可也不能是重罪,毕竟国靳伯的儿子被打,带人包围谢府那也是事出有因的。” 这个说法让纪轩荣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于伯显的说法:“说得也是,我怎么感觉这王城最近不太安稳,三天两头就出事,除了国靳伯和谢府这件事,再有就是南鼓街的伤人案了。” 说起这个,于伯显也正感到纳闷,问道:“纪大人,你说哪个凶手碰到仇人只是打伤而不是直接杀掉,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江湖上的纷争我也不太懂,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规矩吧,”纪轩荣回答道,“不管怎么样,这凶手也太嚣张了,接连打伤十几个人,这可是从我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在王城里碰到过的事情,你说那凶手是不是故意找茬的?” 于伯显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就给自己倒了杯酒。 就在这个时候,殿门外的侍卫就急忙跑了进来,向老楚王禀报说:“启禀王上!张大人求见!” 侍卫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就把老楚王给吸引过去了:“张大人?哪个张大人?” “吏部左侍郎张屹张大人。”侍卫回答道。 第265章 不对劲 一听是张屹,老楚王顿时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先是看了看侍卫,然后又看了看于伯显和纪轩荣,老楚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张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求见,最后摆了摆手说道:“叫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张屹便从大殿门外走了进来,那样子气宇轩昂的,这正是朝廷需要的一股清流,就连于伯显和纪轩荣都是一脸正视着张屹走进来的。 “臣下拜见王上。”张屹先是来到大殿中央,向老楚王跪拜行礼。 他此番前来的用意老楚王基本上已经猜到了,所以有些没好气的挥了挥手示意张屹站起来,然后又让侍卫给张屹拿张垫子过来。 却不料,此番好意却是被张屹拱了拱手拒绝了:“王上的好意臣下心领了,臣下还没老到要靠着垫子坐下来说事,因此,臣下站着便好。” “好,张卿既如此,本王也不勉强。”老楚王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这张屹就是这个样子。 说着张屹便转过身去看着一旁坐着的于伯显和纪轩荣,拱了拱手有礼貌的说道:“于大人,纪大人。” 他们俩则是拱手回礼,并没有说话,因为张屹突然前来,必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向老楚王禀报,既然是这样,他们也不必插嘴。 果不其然,张屹又回过了头,看着老楚王说道:“昨夜国靳伯带着自己的府兵包围谢府,这其中的缘由臣下已经知道了,不过臣下又听闻王上要亲自审理此事,不知王上要怎么解决国靳伯和谢府的矛盾?” 老楚王两只手搭在御桌上,盯着御阶下的张屹说道:“大楚律例已经写得够清楚了,当然是公事公办,既然犯了错,那就要受到惩罚,本王说得没错吧?” “王上说的自然没错,”张屹毫不惊讶的继续说道,“上古有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国靳伯只是一个无官无职的公伯呢?据臣下所知,国靳伯府的府兵是用作保护府院安全的,可国靳伯擅自将府兵用作攻击他人的武器,不知这事儿,王上又该怎么处理?” 这张屹左一句右一句的,倒是把老楚王给绕进去了,完全不知道他张屹到底说这些对他有什么用,可老楚王又不好不回答,于是说道:“这事儿本王当然知道,国靳伯擅自发出府兵,其自有罪,本王必定不会宽恕。” “是重罪还是轻罚?”张屹连忙紧接着问道,似乎这个问题对他十分重要,“要知道,两百人的府兵,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臣下还听说国靳伯的府兵差点就和纪大人的巡防营打了起来,是这样吧纪大人?” 这俩人说着说着竟然就扯到纪轩荣身上去了,听到张屹问了自己一句,纪轩荣赶紧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说道:“是这样,不过好在国靳伯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没有动手并不能说明国靳伯不敢动手,我猜,是国靳伯迫于巡防营人数的压力吧?”张屹看了纪轩荣一眼,随即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老楚王的身上去了,“王上怎么看?” 老楚王算是看清楚了,这张屹明显就是来这里挑事的,早知道就不该让他进来,现在说话句句都是针对熊靳的,熊靳又是什么人?他可是老楚王的亲弟弟啊! 张屹这么说,明显就是借着熊靳的过错来指责老楚王,同样是王室的人,同样是亲兄弟,可为什么两个人做出来的事情会天差地别呢? 这就是在指责老楚王管教不严,对王城的管理是疏忽的,没有明说,那是为了留给老楚王面子,可不是张屹害怕顶撞老楚王而不敢说,他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看着咄咄逼人的张屹,老楚王心里的怒火顿时就升了起来,但是没有爆发出来,反是被老楚王给压了下去,张屹说得话虽然语气怪怪的,可说得并没有半句假话。 最后老楚王只能是深吸了口气,努力表现出脸色沉静的样子说道:“张卿说得没错,本王会酌情处置国靳伯的,张卿就不必担心了。” 正当老楚王和张屹说话的时候,这边的纪轩荣和于伯显也是没有停下来,刚才张屹说话的样子倒是引发了纪轩荣极大的好奇心。 他推了推于伯显小声问道:“于大人,张大人只是吏部左侍郎,既然是在吏部当官,这怎么扯到国靳伯去了?这好像是刑部的问题吧?张大人是不是僭越职位了?” 纪轩荣没有上过几次朝,当然不太清楚朝廷内部的情况,张屹这人从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于伯显已经是见得多了,朝廷能有张屹这样的人物,那是大幸。 “虽是僭越,可你看王上说什么了吗?”于伯显淡淡的低声说道,“张大人有才,王上早就想提拔他了,可就是因为张大人平日里说话直,写的奏折也差不多是说话的这个样子,王上对此不太高兴,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提拔他,可张大人涉及到自身职责的其他范围,王上却是允许的。” 纪轩荣一愣,连忙问道:“允许?这又是为什么?张大人既然惹了王上不高兴,王上为何又允许张大人谈及其他政事?” “这个嘛,就得纪大人自己去好好想一想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于伯显回答。 张屹听到了老楚王会认真处置国靳伯的话后,嘴角微微一笑,虽然明知老楚王是极为不乐意的,可好歹开了口,再想收回去或者是耍赖,除非是老楚王不想要自己的面子了。 “有了王上这番话,臣下自然是放心的,”张屹再次拱了拱手说道,“昨夜出了国靳伯和谢府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南鼓街有十几个人莫名其妙的被凶手割伤了右手,这事儿,我想纪大人已经如实向王上禀报了吧?” “是,纪卿是禀报过了,”老楚王隐隐发觉不太对劲,这张屹刚刚说完国靳伯的事,怎么又扯到南鼓街的伤人案去了?老楚王觉得张屹的目的肯定不简单,“怎么,难不成张卿有什么线索吗?” 第266章 大楚律例 老楚王到现在才发现张屹似乎是在套取他的话,于是不由得开始谨慎了起来,一谨慎,眉头就会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张屹人很聪明,立马就看出来了。 可他今天来的目的,却是还没有提及半分,面对老楚王带有疑惑的质问,张屹只是笑了笑说道:“臣下线索没有,消息倒是有好几个。” “哦?张卿有消息?”老楚王缓了缓,他突然觉得张屹的目的真的很不简单,“既然张卿有消息,不妨说给本王和那两位听一听,或许还能推敲出另外一些有用的线索出来呢?” 他指了指旁边的于伯显和纪轩荣,嘴上说的那两位就是他们两个,同时老楚王也在心里暗暗心想,这赵靖怎么去叫个人而已叫这么久?不然张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到他。 可既然来了,那也不好往回赶,只好让张屹进来,可他的目的很不明确,老楚王暂时还没有猜出来是什么,可老楚王知道,张屹一来,肯定对自己没什么好事儿。 “臣下经过多方打探,发现被打伤的那十几个人都是江湖门派东山居的人,这个消息,王上知道吗?”张屹一边说给老楚王听,一边还顺便打探打探老楚王的口气。 这个事情老楚王当然知道了,刚才纪轩荣已经禀报过了,于是老楚王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本王知道,怎么,张卿对此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王上既然知道,那臣下就不再多言,”张屹顿了顿,转过身去对着纪轩荣问道,“我听说是纪大人是最先带人赶过去的,不知纪大人可否见到凶手?” “这……倒是没有,我带人赶到的时候,凶手早就已经跑了,那院子里只有东山居的人,并无其他可疑人等。”纪轩荣回答道。 整个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这张屹到底要做什么,就连于伯显也不知道张屹费了这么多的口舌,最终为的又是什么。 今日张屹突然前来,已经让老楚王够疑惑的了,也很巧,前几天他不来,为何要在王城出了这两件大事儿之后才过来呢? 老楚王大概是忘了,张屹上次和他大吵了一顿,为的就是安京府府台的人选,今天他来,肯定和安京府府台一职的人选脱不开关系,或许张屹就是为了安京府府台一职的事情而来的。 “好,既然没有看见凶手,那么抓捕凶手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请问王上,这件事,又该如何处理?”张屹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老楚王的身上。 老楚王不知道张屹哪里来的这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了看张屹,说道:“之前本王去过安京府一次,发现安京府目前不能处理任何事务,便让巡防营代管王城事务,如今出了事,那自然得由巡防营来管,对吧张大人?” 张屹还是笑了笑,这次老楚王竟然称呼张屹为张大人,想来老楚王心里很可能是已经受够了张屹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了,而此时,张屹也感觉到时机已经成熟了。 随即张屹便双腿跪了下来,拱着手淡淡的说道:“巡防营本职乃是管理王城安全事务,并无代管王城所有事务的职责,虽有王上亲自指办,可大楚律例里写得也十分清楚,朝廷各部,应当各司其职,不得僭越,这个,臣下说得也没错吧?” 突然提到了大楚律例,老楚王便顿时敏感了起来,然后就站了起来,瞪着张屹说道:“大楚律例本王当然知道,就是不知张大人此番言语,又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番话就算是再傻的人也能够听得出来不对劲,纪轩荣已经听出来了,大楚律例在上,所列条文就连老楚王也要遵守,可巡防营就算是由老楚王亲自指办代管王城事务,那也是僭越的,也就是说,老楚王此举,本身就是触犯了大楚律例。 或许老楚王早已经听出来了,可并不敢相信张屹竟然借着南鼓街的伤人案而来故意斥责他,要知道,天子的名誉,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不允许任何人肆意染指。 可能张屹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他知道老楚王是非常好面子的,要是当面说出来,说不定老楚王当场就会暴跳如雷,这么含蓄的说出来,只是希望老楚王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见老楚王已经起了疑心,张屹觉得不能再这么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于是就赶紧转了个弯,说道:“臣下只是想说,安京府目前不能管理王城事务,那是因为安京府府台一职人选一直未定,现在出了这等伤人案,由巡防营来代办显然不合适,所以,安京府府台一职人选,必须要赶快定下来才行。” 搞了大半天,张屹的最终目的还是安京府府台一职的人选,之前就说过,张屹和老楚王为了安京府府台人选大吵了一顿,最后还是没有定下来,今日张屹借着南鼓街的伤人案,再次在老楚王面前提了出来。 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现在能有这番场景,那完全都是拜陆冥所赐,这一切都在陆冥的计划之中,张屹来此并不是偶然,而是陆冥早就已经料到了的。 还没等老楚王反应过来,只听张屹接着说道:“先前王上以为谢府的大公子谢浩彦能够胜任安京府府台一职,可他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名声俱损,身上又还背着大罪,让他来当安京府府台一职,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谢浩彦已经出了事,自然是不能胜任安京府府台一职了,估计老楚王也看不上他了,正巧,又忽然冒出了南鼓街伤人案这么一件事,倒是给了张屹一个契机,安京府的作用此时必须要发挥出来,不然由巡防营来代办,在大楚律例上又过不去。 这可真是一环扣一环,不过说到底,要不要让安京府立即发挥作用已经不是老楚王能够阻止得了的了,因为在他之上的,还有大楚律例。 第267章 赐座 老楚王已经算是听出来了,这张屹在这儿之前绕了这么一大圈,为的就是安京府府台一职的人选,说是谢浩彦已经不适合当任了,这个就是契机,用得不错,时候倒是赶上了。 本以为老楚王听完后会急得大怒,可事实上却不是张屹所想的那样,只见老楚王紧握住御桌上的酒杯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最后还是放开了酒杯。 估计那酒杯要是再被老楚王紧握一会儿,说不定就会被捏破了,张屹一直在底下时不时的抬起头观察老楚王的面色,果然,虽然嘴上没有生气,可表情已经证明了老楚王还是比较生气的。 这个样子当然不会是为了顾及于伯显和纪轩荣,所有人的面子在老楚王这里都不管用,现在老楚王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或许他认为张屹说的还是十分有道理的。 张屹没有再继续说话,在场的人也没有谁敢说话,武英殿内寂静得似乎连老楚王沉重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得到一样。 这样的场面维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老楚王暗自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看向了于伯显那边:“于卿,刚才张大人说的你也听见了,于卿以为如何?” “老臣觉得张大人说得不无道理,安京府,毕竟是管理王城事务的,由巡防营来代管,确实不太合适,而且还……与大楚律例相冲突了,”于伯显并没有针对纪轩荣的意思,他就是觉得张屹说得有道理而已,“眼下出了这么多大事儿,王上不可能每件事都要亲自出面,诸如这类事情都要亲自出面的话,恐怕传出去了,会有人说我大楚无人啊。” 张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是颇具针对性,而且这针对的对象就是老楚王,在他的面前说了一大堆针对他自己的话,这样做反而不会让老楚王顿时暴怒,要真是顿时暴怒,又有着于伯显和纪轩荣在场,岂不是说得老楚王有些小气? 看来还是张屹的计策用得最好,也难怪他为什么会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了,他跪在地上,此时正抬头直视老楚王,话已经说完了,目的也已经明确了,现在就等着老楚王的回答了。 其实张屹的到来虽说老楚王感到很是突然,但是他再次提及安京府府台人选的事情却是老楚王早就意料之中的,也就是说,老楚王在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竟然来得这么快,谢浩彦刚刚出事儿,这张屹立马就找上门来了,这倒是老楚王有些措手不及。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办法了,在老楚王的心中本来就是要选谢浩彦的,可他现在出了事,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更好的人选了,张屹又“逼”得有些紧,就连大楚律例都搬出来了,今天要是不解决这事儿,恐怕张屹以后就会没完没了了。 再者,这于伯显和纪轩荣就在旁边看着,要是老楚王他自己故意推脱的话,岂不是又是显得他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还会让人觉得良臣的谏言竟然没有听进去,这可是有损面子的事情。 思虑再三,老楚王最后还是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张卿所言句句在理,是本王疏忽了。” 说着,老楚王便将脑袋转向了纪轩荣的那边,对纪轩荣说道:“纪卿,张卿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即日起,巡防营不再代管王城所有事务,明白了吗?” “臣下明白。”纪轩荣赶紧拱了拱手道。 话毕,老楚王又转过头来,看着张屹:“张卿,先前本王中意之人乃是谢府大公子谢浩彦,如今谢浩彦名声俱损,已然不适合当任安京府府台,本王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这件事要不……” 张屹一听到这里,还以为老楚王要耍赖,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花名册,双手捧着说道:“王上不必忧虑,谢浩彦虽不适合当任,可臣下这里倒是有很多,还请王上一阅。” 看来这张屹真是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就连举荐的花名册都是随身带在身边的。 老楚王看到张屹突然就急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就笑了笑,他当然不是想耍赖,要不是张屹刚才把大楚律例搬出来了,他是不会这样就轻易放弃安京府府台一职的人选的。 天大地大,天子再大,也得把大楚律例放在头顶上,其实老楚王刚才想说的是,他想再和张屹商量商量安京府府台人选的事情,并且想要看一看张屹举荐的花名册。 上次张屹已经给过老楚王一份花名册了,不过老楚王之后和张屹分开了过后,就直接扔了,不是他看不上张屹举荐的那些人,而是老楚王不想让安京府落入他人之手。 “本王记得上次张卿给了本王一份这样的花名册,可惜本王不知道放在哪里去了,”现在老楚王的心情忽然之间就变好了,对张屹的称呼又变了,“想不到张卿竟然还有一份,张卿真是辛苦。” “为国尽职尽责,这是臣下作为臣子的本分,臣下不曾觉得辛苦,”张屹的双手高高的举着花名册,这样一来他就只能低着头说话,“这几天王城诸事繁多,王上不能一一处理,必须得交由安京府来处理,可既然要安京府来处理,就得让安京府运作起来,臣下举荐花名册在此,还请王上一阅。” 看这老楚王那样子应该是不会再和张屹吵起来了,似乎是已经同意了张屹的意见,旁边的于伯显见状,就赶紧用胳膊推了推纪轩荣。 纪轩荣一愣,还以为于伯显有什么时候,可当他看到于伯显看了看张屹手里的花名册后,纪轩荣立马就明白了。 他从垫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张屹的旁边接过了花名册,然后缓步走上御阶,将花名册呈递到了老楚王的面前。 老楚王接过花名册,拿在手里,纪轩荣就赶紧退下,老楚王冲着张屹摆了摆手说道:“张卿,跪着挺累的,起来吧,来人!给张大人赐座!” 第268章 选任巴经熙 老楚王将花名册拿到手里,心中却是感觉沉甸甸的,张屹为国尽忠自然是好事儿,可就这么把安京府给放开手去,老楚王心中自然是有些不舍。 待张屹坐到垫子上后,往老楚王那边一看,立马就看出来了老楚王心中的顾虑,这事儿得趁火打铁,不容耽搁,不然老楚王一反悔,下次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于是张屹赶紧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王上,莫非是这份花名册写的字不好,王上不屑一阅?” 老楚王听着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那倒不是,张屹多虑了,本王知道张屹心急,现在就看。” 说着,老楚王刚刚翻开了花名册的第一页,就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张屹笑了笑说道:“张卿,你不会是还在记恨本王前几日与你争吵吧?本王看张卿的脸色不是很好啊。” 说到这个,张屹一副有些担心的样子再加上严肃的表情,就变成了老楚王嘴上说的记恨去了。 当然张屹并不是记恨老楚王前几日与他争吵,他还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表现出担心的样子,那是在担心老楚王不允许张屹举荐花名册上的那些人当任安京府府台,至于严肃,那就是一个良臣该有的样子了。 “王上说是臣下记恨王上,这臣下当然不敢,”张屹拱了拱手继续说道,“臣下担心的是一会儿王上审理国靳伯和谢府的事情会不尽人意,国靳伯和谢府会有些异议啊,这是臣下在为王上担忧。” “这么说起来,本王还得多谢张卿为本王担忧咯?”老楚王笑了笑,心中当然知道张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可花名册自己既然接受了,那总得说些好听的话,“国靳伯和谢府的矛盾张卿就不必担忧了,他们要是一会儿有什么异议,本王当场就给他们解决了。” “如此甚好,”张屹放下了双手,端端正正的坐在垫子上,虽是如此,可眼睛却是还在盯着老楚王看,“王上处理的方式和结果若是国靳伯和谢榛都没有异议,便可直接化解矛盾,要是有异议,也能当面解决,为日后的不必要的争端直接也给解决了,王上圣明。” “张卿过誉了,”听着张屹说了一嘴的好话,老楚王当然是开心得不得了,在表情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心里已经是乐呵呵的了,“本王亲自审理,其实也没有必要,要不是安京府不能正常运作,这事儿还得是安京府来办。” 话毕,见张屹只是动了动没有继续搭话,老楚王也是识趣,没有继续跟问,反而再次看起了御桌上的花名册,上次看了一次不如意,这次要是还是不如意,那也必须得选一个。 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属于王城事务,安京府瘫痪,不能正常管理,老楚王亲自接手看起来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可区区两件小事儿就让一国之君来亲自审理,岂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楚国人怎么看当然无所谓,可其他国家的人来看待这个事情,岂不是说楚国无人,一件小事儿就要惊动一国之君,老楚王又好面子,要是因此让老楚王的声誉受到影响,还不知道老楚王会做出些什么来。 翻开了第一页,老楚王第一眼就看到了巴经熙这个人,他似乎还有些印象,于是举起花名册朝着张屹指了指上面的名字说道:“张卿,本王记得上次你跟本王说过巴经熙这个人,你再说一遍,本王忘了。” “巴经熙,乃是黔州府府丞,在黔州深得百姓爱戴,声誉也非常的不错,”张屹回答道,“黔州在离大都那么远的地方,巴经熙的声誉已经传到大都里来了,如此,便是对巴经熙举荐的最佳证明。” “在黔州当府丞?”老楚王疑惑了一声,一边把花名册放了下来一边继续说道,“看来此人真的是不简单,区区一个府丞,声誉却是传到了大都,可见其人的声誉的确非常的不错,张卿,你举荐的人都不错啊!” “王上过奖,后面还有呢,请王上继续翻阅。”张屹这个时候就变得彬彬有礼了起来,显然是对老楚王极好的态度的回应。 谁知老楚王把花名册直接合上,把左手搭在花名册上面,笑着说道:“不用看了,张卿亲自举荐的人应该不会太差的,本王看这个巴经熙就挺合适的,就他了。” 老楚王真的一说,旁边的于伯显想了想便起身上前说道:“王上,以往选官都要经过吏部考核,这巴经熙要是就这么定了,恐怕……” “没什么恐怕的,巴经熙此人声誉俱全,能力就不用说了,能够深受百姓爱戴,能力自然不会差,”老楚王当然是听出了于伯显的言外之意,继续说道,“楚国开国以来破格录用之人也不在少数,于卿就不必拘束于此了。” 他的这意思就是巴经熙德才兼备,当然是个做官的好料子,可在于伯显看来,选官自然是要经过朝廷考核的,像是安京府府台这么大的职位,直接破格录用巴经熙来当任的话,难免不会出些谁也不知道的问题。 这本来就是老楚王在为安京府考虑,第一眼就看中了巴经熙,虽说张屹对此有些奇怪,可毕竟是自己举荐的人,看中了,也没什么稀奇的,可是老楚王直接武断的方式,未免有些太决绝。 于是于伯显刚刚说完,张屹也是赶紧凑上去说道:“王上,上次臣下不仅跟王上提到了巴经熙,也还提到了凌州府府台宋毕成的大儿子宋文俊,就在后面一页,王上不看一看吗?” “这些都是你举荐之人,想来选中哪一个都不会太差,至于宋文俊嘛,本王感觉他还是有些年轻,不适合当任安京府府台,”老楚王似乎是下定决心不改了,“还是巴经熙这个人不错,当府丞当了那么多年,为官经验丰富,当任安京府府台,不会有问题的,就巴经熙了。” 在张屹心里,他认为老楚王或许连宋文俊都不知道是谁。 第269章 铿将有力 既然选中了巴经熙,那就是巴经熙了,反正张屹也不反对,人就是他举荐的。 对于此事,纪轩荣一个武官当然不好说什么,于伯显就更是不说话了,巴经熙这个人的声誉于伯显多多少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就在大都王城内。 一个偏僻州府的府丞的声誉竟然能够传得这么远,听起来似乎有些合乎情理,但是细细一想,是不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问题包括老楚王和张屹在内所有知情的人都并未注意得到,他们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声誉好,又深受百姓爱戴,这种人来当大官肯定会尽心尽力。 可这种人能够提得到君王面前的那就是少之又少,巴经熙为何能够出现在张屹举荐的花名册上,这里面,当然少不了陆冥的计策。 巴经熙此人的声誉的确不错,可还没有高到整个楚国人都知道的地步,巴经熙不管是为人还是为官都是非常不错的,张屹看上了,陆冥自然有办法知道。 于是再添油加醋的扩大巴经熙的声誉,由此就提到了老楚王的耳朵里了,这么一个人才,虽说出身卑微,可人不错,声誉高,也能作为当朝廷大官的依据。 张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在意的并不是巴经熙能不能当大官,而是巴经熙一定可以当好大官,而且是安京府府台。 虽然张屹没有注意到,可是陆冥注意到了,并且扩大了影响,不仅增加了巴经熙本人的声誉,也让老楚王为之一动,立马就选任了巴经熙,这才是陆冥的高明之处。 这几天王城里到处都在谈论巴经熙在黔州府的作为,要不是陆冥的计策,恐怕一个偏僻州府的府丞能力再怎么大,其声誉传到王城里的概率也会很小。 实际上,张屹举荐巴经熙只是张屹的本意,和陆冥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冲突矛盾的地方,甚至还有些相近,于是陆冥就顺水推舟,将巴经熙这个人直接就给推到了老楚王的面前。 于是,他就被选任了。 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以及结果,其实都在陆冥的计划之中,他们什么也没有发觉,尽管已经注意到了陆冥这个人的不简单,可还是太小看陆冥了。 老楚王将花名册收起捧在手里,递给御阶下的张屹说道:“张卿,这上面的人可都是你亲自举荐的,本王选中了巴经熙,这下你应该高兴了吧?” “臣下虽是高兴,不过王上应该是最为高兴的才是,”张屹起身上前接过了花名册,又退了回来,“巴经熙为安京府府台,安京府又能重新运作,不仅能够替王上分担一些事务,也能管理好王城的各个事务。” 对于这个结果,张屹是非常高兴的,要是之前依照老楚王的意思选任谢浩彦来当任安京府府台,这种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或许不仅不能够管理好事务,还会给朝廷惹上一大堆的麻烦事。 让巴经熙当任安京府府台,就等于老楚王把安京府给放出手去了,像是巴经熙这种能人,必定只会为国考虑,而不会太在意老楚王的想法,这种人就和张屹差不多一个样子。 虽然老楚王不太喜欢这种人,可楚国朝廷眼下的局势,也确实需要这种人才来维护朝廷的秩序,要是朝臣们都像是六部尚书那样勾心斗角,恐怕楚国早就为他国所灭了。 大局之势,老楚王还是能够看得清楚的,楚国是根本,才可以保住他的王位,一旦楚国不稳,王位也就不保了。 说着,老楚王又转向了于伯显:“于卿,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你就让御史台拟旨,即日发旨黔州,让巴经熙火速赴都任命,安京府确实需要快些运作起来了,这段时间王城老是出事儿,一直让本王来处理,也不太好。” “老臣遵旨。”于伯显微微作揖,于是也是退到了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再次进殿来报,说是赵靖已经回来了。 老楚王一听立马就拍了一下御桌说道:“快让他进来!本王让他叫个人都这么慢,去看看国靳伯和谢榛是不是也来了?” 待到赵靖进殿的时候,忽然之间看到大殿两旁的于伯显纪轩荣以及张屹等人,赵靖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还愣了一下,刚才自己走的时候可是没这几个人的,这怎么就忽然来了这么多人? 但是赵靖并未多看他们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御阶下面单腿跪下,双手作揖说道:“启禀王上,国靳伯和谢榛已经在殿外候着,要不要叫他们立即进来?” “都来了?”老楚王问道。 “都来了,就是……” “来了就好,本王还怕谢榛害怕不敢来呢!”老楚王并没有让赵靖说下去,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没有听到,“这王宫离国靳伯府和谢府也不远,骑马骑一会儿就到了,赵卿,你去叫个人,也不能叫得这么慢吧?本王和张大人还有于大人都说了很久的话了你才来,干什么去了?” 听着老楚王细微的言语,仿佛话里有话一般,吓得赵靖连忙双腿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说道:“臣下不敢欺君罔上!臣下确实就是叫了这么久的,并没有干了其他的事情,还请王上明鉴!” 此话一出,连忙引得老楚王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说道:“赵卿,本王就是开个玩笑,你不必那么紧张,本王还以为你偷偷跑去蒹葭酒楼喝酒去了呢!不过你的为人本王还是知道的,赵卿,请起!” 说到后面,老楚王竟然还站起来对着赵靖作了一个“请起”的手势,要知道能够得到君王这么高的礼遇,可见其老楚王对赵靖是有多么的重视和信任。 于是赵靖缓缓的就站了起来,并且还站得挺直,老楚王坐了下来继续说道:“不知国靳伯和谢榛刚才见到的时候是个什么场面,一个的儿子被打成了重伤,一个的儿子闯下了大祸,都不简单啊,赵卿,叫国靳伯和谢榛进来吧。” “是!”赵靖铿将有力的回答,然后立马出殿叫人去了。 第270章 审理 武英殿内一片寂静,待到殿外有两个人影缓缓走进来的时候,老楚王才定睛一看,从左边走进来的是自己的五弟国靳伯熊靳,右边则是原中书省尚书谢榛,再一看,才发现俩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过熊靳的样子明显还有些强势,似乎是看见了谢榛有些不太服气,因此走起路来也是趾高气昂的,自己的五弟是个什么样的人,老楚王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俩人一左一右走到了大殿中央,纷纷跪下向老楚王行礼:“臣弟拜见王上,草民谢榛叩拜王上。” “行了行了,这一套就免了,站起来说话吧,”老楚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俩站起来说话,“二位大老远的过来,想必腿脚也累了,来人,给国靳伯和谢尚书赐座!” 可是熊靳虽是站起来了,谢榛却没有站起来,而是像是没有听见老楚王的话语一般直愣愣的跪在地上,突然就匍匐在地大声说道:“王上!草民管教儿子不严!草民有罪啊!” “本来就有罪,”熊靳站在一旁轻声哼道,“现在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面对熊靳的冷嘲热讽,谢榛赶紧是转过了头,直接跪向了熊靳:“草民对不起国靳伯和昉公子啊!我那孽障儿子平日里就喜欢到处惹事,却不想惹到了国靳伯的头上,虽是儿子之作,可草民作为他的父亲,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草民,罪该万死!” 这下子熊靳反而不说话了,眼睛看向了别处,似乎是不在意谢榛跟他说些什么,谢榛当然也自知这样没什么用处,不过道歉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看这俩人一见面就水火不容,就算赐座恐怕也不会有人坐下,因此老楚王只好让侍卫拿着垫子走开了,说道:“谢尚书,据本王所知,是你自己的儿子犯了错,跟你自己无关,先起来吧。” “草民身上带罪,不敢擅自起身,”谢榛还是拒绝了老楚王的好意,转头看向殿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把那孽障带进来!” 话毕,只见几个谢府的下人把谢浩彦五花大绑的给架了进来,那谢浩彦被架了进来过后,没有先向老楚王行礼,反而是跪在了熊靳的身后不断的磕头,磕的还是响头。 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小儿昨日却是鲁莽!冒犯了昉公子!还请国靳伯恕罪!” “哼!”熊靳这次大声的哼了一声,并未回头,而是看着老楚王说道,“这事儿由王上亲自审理,还轮不到我来给你恕罪!我相信王上一定会圣裁的!” 父子俩纷纷下跪向熊靳道了歉,可熊靳看样子并未接受他们的道歉,老楚王是他的哥哥,在熊靳的心里,再怎么做,老楚王处理的时候肯定会向着他的。 那边坐着的纪轩荣已经完全愣住了,想不到谢家父子都向熊靳下跪磕头认罪了,熊靳还是并未有半分原谅的意思,就看老楚王要怎么处理了。 “这个孽障不知天大地大,竟敢冒犯昉公子!”熊靳说完,谢榛又接着说话了,“昨夜草民已经狠狠地教训了这个孽子!还望国靳伯开恩!饶了他的这一条小命!草民愿意为孽子承担一切责任!” 这番话倒是让纪轩荣怔了一下,昨夜他还在谢府的时候就跟谢榛说过了,老楚王要是接手此事,万万不可为谢浩彦顶替责任,因为这样一来会让老楚王觉得他是在庇护,到时候处理的结果可能会更加的严厉。 纪轩荣千叮万嘱,谢榛还是没有听进去,万一老楚王判了谢浩彦一个死刑,难不成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吗?当然是不可能的,儿子的命,就是他自己的命。 “谢榛,你儿子打了我的儿子,却是你来教训你的儿子,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没有道理吗?”这个时候,熊靳终于回头看了谢榛和谢浩彦一眼,“再说了,你说你教训你的儿子,他身上怎么没个伤疤血迹什么的?你教训,哼,恐怕保护都来不及吧?” 听到了熊靳说的这句话,老楚王还真认真的看了谢浩彦一遍,此时的谢浩彦只是被绳子捆住了,但是身上却是完好无损,要说谢榛教训了谢浩彦也并无道理,但是谢榛教训,恐怕也只是口头教训而已。 这种教训的方式想不到熊靳一眼就看出来了,怪不得一直没有原谅谢榛,因为他们本身道歉的诚意就远远不够,想到这里,老楚王忽然就顿住了。 熊靳动了动,往左边走了两步,同样是看向殿外挥了挥手说道:“把公子抬进来!” 说完,只见国靳伯府的几个下人用担架把熊昉给抬进了武英殿,躺在担架上的熊昉面目全非,已经被层层的纱布给包住了,根本就看不清楚容貌。 接着,只见熊靳走到担架的旁边蹲下,对熊昉说道:“儿子,放心,这事儿由王上亲自审理,王上就在这里,王上一定会给你一个公平的交代的!” 仿佛这番话不是说给熊昉听的,而是故意说给谢榛和谢浩彦听的,谢榛和谢浩彦一见熊昉那惨样,不免都别过了头去,他们或许到现在才明白,理,是站在熊靳那边的,毕竟是他们这边犯了错。 见状,躺在担架上的好歹也是老楚王的侄子,被打成这个样子,老楚王也只得起身走下了御阶,来到担架旁边看了看熊昉,要是不这么做,恐怕会有人说老楚王他不近人情。 不过老楚王也就是仅仅看了看熊昉而已,并没有说话,看完了又回到王座上面去了,一坐下,便说道:“此事事实十分清楚,谢浩彦,你打伤熊昉,虽然没有特别的用意,可好歹是有意伤人,你知罪吗?” “草民知罪!”谢浩彦连忙跪向老楚王,谢榛也是跪向了老楚王,现在他们所能希望的就是老楚王处置的结果不要太重。 “知罪便可,别不把大楚律例放在眼里。”老楚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熊靳一眼,仿佛这句话就是说给熊靳听的一样。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271章 处置结果 眼见谢家父子的认罪态度这么好,纪轩荣倒是在一旁松了口气,虽说他与谢家几乎没有什么交情,可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误会,能够从轻解决了就好。 当年先王在位时,谢榛任中书省尚书,在朝廷也是威望颇高,如今的老楚王上位过后,第一件事就是裁撤中书省,但是并没有为难谢榛,只是让他辞官回家养老去了。 这说起来谢榛当年当任中书省尚书的时候,也是尽职尽责的,不然老楚王哪儿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现在只是出了点小矛盾,解决就好了。 老楚王看着熊靳站在一旁直愣愣的已经好久不说话了,老楚王就当他是原谅了谢家父子,对他说道:“五弟,你擅自带领府兵包围谢府,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我犯罪?不是,王上,明明是他们有罪,我何罪之有?”一听自己竟然也有罪,熊靳顿时立马就急了,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谢家父子道,“再说了,我自己的府兵归我自己调度,这调度出去也没什么事儿吧?” 说到这里,熊靳忽然就停了下来,国靳伯府的府兵当然是归他节制的,提出这种不满也是理所应当的。 谁知老楚王靠在了王座上,看着一脸着急的熊靳,继续说道:“五弟,要不要本王拿大楚律例给你看一下?国靳伯府的府兵虽然归你节制,可职责是保护国靳伯府,可没有外出攻击的职责,再说了,你那两百人的府兵的俸禄都是朝廷出的,又有大楚律例的明文规定,本王说的没错吧?” “这……”这下子熊靳就更加的着急了,他隐约记得大楚律例里对于府兵的职责就是这么规定的,没办法,熊靳就只好软了下来,“是,臣弟知罪!任凭王上责罚!” “那好,”老楚王有些高兴的站了起来,看了看谢家父子又看了看熊靳,“谢浩彦打伤熊昉,有罪,罚你入狱半年,五弟,你藐视大楚律例,念你是初犯,本王不过于追究,罚你俸禄三个月……” 老楚王还没说完,熊靳就已经叫了起来:“什么!?才半年?王上!他把我儿子打得这么惨,就罚他入狱半年?我不服!” 这种情况老楚王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并没有惊讶的表情,而是走下御阶说道:“你该庆幸你儿子只是被打成重伤,万一要是被打死了,你哭都来不及,而且大楚律例也规定了,致人重伤者,入狱半年,你要是不服,本王可就让刑部介入了。” 一旦刑部介入,参考的肯定也会是大楚律例,到时候一审下来,谢浩彦还是入狱半年,如此大费周章,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果,无非就是白忙活一场。 熊靳原本还以为老楚王会偏袒他更多一些的,想不到竟然还给自己定了个藐视大楚律例的罪名,而且处罚谢浩彦又这么轻,难免会让熊靳的心里觉得不平衡。 不过既然老楚王都发话了,他也不好拒绝,只是有些焦急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朝着老楚王作揖道:“臣弟知道了,臣弟,告退!” 话毕,只见熊靳挥了挥手让下人抬起熊昉就出了武英殿,他对于今天的这个结果还是不服,老楚王的处罚就是圣裁,在所有人的面前来说,是很公正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谢榛和谢浩彦连忙跪在老楚王的旁边不停的磕头道:“多谢王上开恩!多谢王上开恩呐!” 如此一来,谢浩彦就没有任何的性命之忧了,这些完全都在陆冥的计划之中,一夜下来,不仅解决了安京府府台人选的问题,而且没有闹出人命,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老楚王见熊靳气愤的走了,就对谢榛说道:“谢尚书,要是本王让刑部来主审此事,你觉得结果会怎么样?” “这……”谢榛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说道,“恐怕犬子会有性命之忧,不过王上亲自审理,已经圣裁,那就是王上开恩了!才让犬子没有性命之忧啊!” 要是刑部主审此事,熊靳又不依不饶的想要把谢家父子致于死地的话,这个还是很有可能的,可是老楚王并未考虑到这点,不让刑部介入,只是因为朝廷尚未复朝而已。 “其实刑部会怎么做本王也不知道,不过大楚律例就摆在那儿,本王想也不敢有人弄虚作假,是吧谢尚书?”谢榛还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的时候,老楚王就已经接着说话了,“既然处罚已定,那就要接受处罚,来人!” 随即只见赵靖带着两个侍卫连忙从殿外走了进来,站在大殿中央听从老楚王的调度。 经过昨夜熊靳带人包围自家府院的紧张感觉,这个时候的谢榛差不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这个时候又听到老楚王叫来了两个侍卫,就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一边看了看后面的侍卫,又一边看了看老楚王。 他还不明白老楚王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有好几个人坐在一旁已经是看得极其透彻的了,就比如于伯显,从刚才熊靳进来的那一刻到现在就没有说过话,不过他觉得老楚王的惩罚还是比较合理的。 “把谢浩彦押入刑部大牢,不,”老楚王忽然停了一下,举起了手,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说道,“押入安京府大牢,即日起,入狱半年。” “是!”两个侍卫得令,立马就上前架起了谢浩彦,谢浩彦已经是被吓得全身发抖了,这个时候被侍卫抓住就更加的紧张了。 一边被侍卫架着出去一边看着自己的父亲竟然哭了起来:“爹!爹!” “浩儿!”谢榛也是声泪俱下,想不到老楚王要做的竟然就是把谢浩彦抓进大牢,这个时候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侍卫抓住走了,不免顿时就哭了出来。 他还想上前去抓住自己儿子的手,不过却是被赵靖给拦住了,说道:“谢尚书,贵公子现在是罪犯,任何人没有特殊命令不得靠近,还请谢尚书谅解。” 这个特殊的命令,指的就是老楚王的王令,因为这事儿毕竟是老楚王亲自审理的。 第272章 潜在的威胁 陈国西部秦州,这里是陈国萧顾堇梁堇候的封地。 这日,萧顾堇正在梁堇候府中待着,随后有位武将打扮的将军迅速从梁堇候府的大门进入,来到大堂之中见到了萧顾离,便立即单腿跪下行礼道:“启禀侯爷,大梁那边又派人过来了。” 萧顾堇直挺挺的站在大堂中央,此时听到武将的禀报,便微微转过了身,说道:“哦?又来了?这次是谁?” “不认识,是个文官,想必来头也不大,多半就是王上随意找来的,”武将抬头看了看萧顾堇,这位年纪轻轻便具雄才大略的侯爷很是让他敬佩,“要不要属下把他给打发走?” 萧顾堇背起双手笑了笑说道:“肯定是要打发的,可也不能那么决绝,就说我病了,不能见客,有什么事情你就让他跟你说,要是有父王的旨意的话,你就代我收下来。” “属下明白!”武将随即拱了拱手便退出了大堂,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萧顾堇擅自回到封地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大梁那边就会派人过来。 那是陈王萧至衍的意思,派人过来,也只是想让萧顾堇赶紧回到大梁去,毕竟擅自离开王城可不是小事一桩。 萧至衍不仅派人到萧顾堇这里来,也有派人到萧顾泽那边去,因为这俩人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擅自离开王城的。 他们要做什么,陈王当然是心知肚明的,也自知不能阻止得了,陈王一直派人过来,为的就是暂缓他们兄弟之间的斗争不要那么快的发生罢了。 秦州,本来是有秦州府的,可后来陈王把这里设置为萧顾堇的封地后,萧顾堇就把秦州府给裁撤了,取而代之的就是现在的梁堇候府。 这里不是简简单单的朝廷的办事宅院,也不是萧顾堇的私人府院,梁堇候府,已经是萧顾堇作为军事指挥的基地了,这里不接受一切的任何的民事纠纷。 梁堇候府就相当于萧顾离的一个军事重院,院里院外都有重兵把手,而且每日进进出出的武将文官也不在少数,这里已经俨然成为了萧顾堇的“小朝廷”。 他慢慢悠悠的上前走了两步,最后坐到了一副漆黑的木椅上,眼睛是深邃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相反的,一脸的阴险狡诈倒是暴露得显露无遗。 这个年轻人才刚刚二十三岁出头而已,却是连一个服侍自己左右的女人也没有,萧顾堇也是跟陆冥差不多一个样子,不太近女色。 随即他摆开了双手,重重的叫了一声:“来人!把地图拿过来!” 两个亲兵连忙从门外走进来,便直接奔向偏房,不一会儿就拿出来了一张诺大的地图,摊开完整的摆放在了大堂的正中央。 地图是用羊皮制作而成的,上面显示的是陈国目前的版图,很宽广,南至长江北岸,北至岐山南部,地图上还标注出了陈国的各个州府,很准确,位于地图正中央的,就是陈国王城大梁。 亲兵摆放完地图后随即退下,萧顾堇则是向前靠了靠,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地图,他已经看了这副地图不下几百遍了。 六年前,他被封为梁堇候,封地为秦州,六年前他第一次来到秦州这里的时候,就让人开始制作这副地图,他所想的,跟自己的大哥萧顾泽所想的一样,那就是夺嫡。 萧顾泽已经二十七岁了,自十八岁封侯,就在自己的封地内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自己的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萧顾堇那是再清楚不过了,要是将来萧顾泽上了位,难免会对他不利。 不过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陈国将来的王上会不会是萧顾泽也说不清楚,在夺嫡这件事情上,他萧顾堇也必须要争上一争,于是刚来那年,萧顾堇也就开始在秦州地界内发展自己的势力。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太明显,可过了几年后,萧顾泽才开始注意到自己的二弟竟然也有夺嫡之意,这就不得不让萧顾泽紧张和重视了起来。 等到陈王萧至衍注意到的时候,萧顾堇在秦州的势力几乎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了,俨然成为了一方的“诸侯”,不仅拥有着自己的军队,就连秦州方圆几百里的地方都是萧顾堇的地盘了。 这个时候萧至衍再来去制止,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好在自己并未设立王太子,不然这俩兄弟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去年秋天的时候,萧至衍便把萧顾泽和萧顾堇都给召到了王城大梁,就不让他们返回自己的封地了,谁知今年春天,萧至衍突然大病,萧顾泽和萧顾堇悄悄的擅自返回了自己的封地,这才有了刚才武将对萧顾堇所说的事情。 如今自己的大哥萧顾泽拥有将近五万兵马,如若陈王萧至衍将王位传与他的话,萧顾泽一旦上位,对自己必定不会手下留情,因此发展自己的势力也是固然重要的。 再者,要是萧至衍将王位传给自己,大哥萧顾泽肯定不服,到时候要是起兵夺位,自己就算是得到了王位,也很有可能会坐不稳。 于是,他与萧顾泽展开了一场没有声势的“军备竞赛”,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也才有不到四万兵马,可以这点兵力,还是可以和萧顾泽一争高下的。 毕竟,萧至衍大限将至,王位到底要传给谁,谁也说不准。 在这件事儿上,萧顾堇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四弟萧顾离,虽说萧顾离还并未成年,就连侯位到现在也还没有封赏,可他和萧顾泽一样,完全不知道萧至衍想把王位传给的,就是萧顾离,现在远在楚国大都的萧顾离。 想了这么多,萧顾堇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准备,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要是萧至衍把王位传给萧顾泽,那么自己就起兵夺位,可要是王位传给了他,他也是不会放过萧顾泽的。 威胁永远就是威胁,看得见的威胁无关紧要,潜在的威胁才是最为可怕的,对于萧顾堇来说,萧顾泽的存在,就是对自己的最大的潜在的威胁。 第273章 阴险的微笑 这张地图,寄托了萧顾堇几乎全部的希望。他的作战方案已经完全的“布置”在了地图上,按照萧顾堇自己的猜测,这一次萧至衍病重,怕是撑不过去了,他估计萧至衍应该撑不到明年了。 萧至衍一旦驾崩,整个陈国必将内乱,到时候就看谁的手段更加的强硬一些。 过了一会儿,副将从门外进来,向萧顾堇禀报道:“侯爷,我已经把那人打发走了,侯爷若是一直这样不见上面派来的人,恐怕王上还得再继续派下来。” 只见萧顾堇举起了手,嘴角微微一笑,好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惠之啊,这个我倒是不担心,我现在担心的,可不是大梁的那位。” 大梁的那位,萧顾堇指的就是自己的父亲萧至衍。 随即萧顾堇继续说道:“父王眼睁睁的看着我和大哥一步步壮大至此却不加以制止,说明父王并不想参与到我和萧顾泽之间的争斗中来,不然,他怕是早就派胡秉臣来压制我和萧顾泽了,可是我这位父王却并没有这样做。” “王上那也是为了大陈的安危,”这个被萧顾堇称作惠之的副将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如今楚国在长江南岸虎视眈眈,要是没有胡秉臣将军镇守北岸,怕是楚国已经发兵北上了。” 副将说得没错,萧至衍的用意也正是这样,这样非常明显的意图难道萧顾堇会看不出来吗?当然不是,不仅是萧顾堇,萧顾泽也早就看出来了。 “你说的没错,父王的确是为了大陈的安危,不过,这也正是我和萧顾泽所期望的,”萧顾堇绕着大堂中央的地图走了一圈过后,来到惠之的身后继续说道,“要是没有胡秉臣老将军镇守北岸,我和我那位大哥哪儿会有今天这副模样?” 惠之顿了顿没有再说话,他心里明白,萧至衍之所以不对萧顾堇和萧顾泽加以制止,那是因为萧至衍现在除了胡秉臣那十万精兵就再也无兵可调了,就算是王令到了这里也不管用,因为这里是萧顾堇的地盘了。 萧至衍无兵可调,那是因为陈国要防止楚国搞偷袭,所以现在只能不断的派遣朝廷文官来延缓萧顾堇和萧顾泽之间的斗争的爆发,不过这种办法几乎没有什么用。 萧顾堇不接见萧至衍派来的人,萧顾泽当然也不会接见,于是这样一来,萧至衍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白费力气了。 “对了,他们几个来了吗?”这时候,萧顾堇突然拍了拍惠之的后背问道。 惠之一愣,赶紧不失礼貌的拱了拱手回答道:“我一早就通知他们几个了,应该快到了,我出去看一看。” 待到惠之出了大堂来到梁堇候府大门前的时候,才看见三个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已经在大门外站着了,惠之一见,就赶紧跑了过去。 那几个人一见到惠之,也是赶紧迎了上去,其中有个武将就对惠之说道:“惠之,今天一大早的就派人通知我们来梁堇候府,不知是侯爷要有什么吩咐了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还在这儿打发上面来的人呢,这才进去没一会儿,你们就到了,”惠之一边说话一边指了指大门里面说道,“既然都到了怎么不进去?” 刚才和惠之说话的那个武将回答说:“我和他们两个也是刚到,走到那边岔路口的时候就看见你进去了,这不,刚走到这里想让人进去通报一声,你就出来了,既然是侯爷叫来的,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儿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说着,惠之和来的三个武将一齐四个人纷纷走进了梁堇候府里,随即直接走进了大堂,便看见萧顾堇竟然站在地图上,手里拿着根小棍子,正在指着地图上的某一个地点。 新进来的那三个武将见到萧顾堇后,纷纷拱手行礼道:“末将魏建飞,末将刘海甫,末将徐寿喜,见过侯爷!” 正在仔细揣摩地图的萧顾堇这个时候闻声转头看着他们三个,不由得露出了欣喜之情,赶紧叫门外的亲兵搬来了凳子给他们三个坐下。 而萧顾堇自己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木椅上,一脸的笑容看着坐在地图两侧的三个人,说道:“魏将军,刘将军,徐将军,我与三位差不多半月未见了吧?” “是有半个月了,”此时开口说话的不是惠之,而是刚刚与惠之说话的那人,也就是魏建飞,魏建飞说道,“自从上次我们几个和侯爷一起商议事情过后,到今天,才又见到了侯爷。” 其他的两个人也就是刘海甫和徐寿喜也是点了点头认同魏建飞的话。 “三位为我做事,我又岂有不待见之理?来人!给三位将军上酒!”萧顾堇让亲兵给魏建飞,刘海甫以及徐寿喜上酒,继续说道,“今日一见,咱们几个,必须得好好喝一杯!” 那边的魏建飞的见亲兵把酒壶还有酒杯放到了自己跟前的桌子上后,冲着萧顾堇拱了拱手说道:“良臣择贤君而辅,侯爷就是我们几个的贤君,虽说王上尚在,可择贤君,似乎跟这个没有什么关系,侯爷既是贤君,我们尽心尽力辅佐,也可落个良臣的美名了!” 刘海甫和徐寿喜也是赶紧附议道:“侯爷既是明君,吩咐什么我们便做什么,不敢有懈怠的地方!” “如此甚好!”萧顾堇听完,高兴得立马就拍了一下桌子,立马就站了起来,看着坐在下面的三个人,随即举起了酒杯说,“我萧顾堇,能够得诸位如此相助,我萧顾堇,感激不尽!我敬诸位一杯!” 说着,魏建飞,刘海甫还有徐寿喜三个人也是连忙从凳子上起身,举起了酒杯,纷纷面向萧顾堇。 只有惠之一人一直站在萧顾堇的旁边,在魏建飞和刘海甫以及徐寿喜三人当着萧顾堇面的时候从未说过一句话,他一直在默默的观察这这里的一丝一毫的情况。 谁知萧顾堇突然转头看了惠之一眼,露出了一个阴险的微笑。 第274章 不会什么都不做 突然见萧顾堇回过头来阴险的瞥了自己一眼,惠之顿时就感觉到心里瞬间凉了一下,他看着萧顾堇那双犀利的眼神,只是懦弱的看着他,并无半分不敬的意思。 他似乎是忘了,萧顾堇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的,瞥也就是瞥了一眼而已,萧顾堇随即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道:“惠之,三位将军都已如此,你不表示表示吗?” “哦,既是三位将军都在此,我就敬三位将军一杯!”惠之立马就明白了萧顾堇的意思,自个儿倒了杯酒,敬了敬,随后四个人一齐喝下了手中酒杯里的酒。 把酒杯放下,萧顾堇再次招呼魏建飞,刘海甫以及徐寿喜三个人坐了下来,惠之则是继续站在萧顾堇的旁边。 待几个人都坐好后,萧顾堇首先发话,他指了指还放在大堂中央的那张大羊皮地图说道:“诸位也知道这张地图是做什么用的,我这几年来一直在研究这幅地图,这几天,总算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看到地图过后,魏建飞也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这幅图他也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了,自从他跟了萧顾堇过后,这副地图他也没少看,刘海甫和徐寿喜也是希望的,惠之也是。 此时魏建飞仔细的看了看地图,突然发现地图上被用黑色的墨水圈出来了好几个地方,因为距离太远,魏建飞并不知道萧顾堇圈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魏建飞赶紧起身来到地图的旁边,蹲下身来再次仔细的看了看,随后抬起头来看着萧顾堇说道:“侯爷圈出来的这几个地方,可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魏将军是看出来什么了吗?”萧顾堇一激动,赶紧趴在桌子上一脸兴奋的看着魏建飞,地图上新圈出来的那几个地点,是从前几天就开始圈了的,只不过今天才圈完,就把魏建飞他们几个给叫过来了。 魏建飞数了数地图上新圈出来的地点,一共有五处,分别是开州,代州,邡州,祺州,鹤州,这五个地方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可萧顾堇既然圈出来了,就必定有特别的用意。 接着魏建飞说道:“侯爷,先前我们商议的计划,都已经商议不下三遍了,侯爷现在又圈这五个地方出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别的计划了?” 萧顾堇没有说话,更没有生气,只见魏建飞缓缓站了起来,指着地图上的陈国大梁开始说道:“侯爷,王上若是驾崩,而且传位给大公子的话,我们必定不能坐以待毙,得出其不意。” “咱们秦州和大梁的距离和大公子的沣州和大梁的距离比起来,是我们更近,而不是大公子,”魏建飞继续说道,“若真是大公子得位,我们就从秦州兵分两路,一路攻进大梁控制大梁,一路前去阻拦大公子。” “只要把大公子拦在大梁之外,侯爷您到大梁迅速继位并且下发继位诏书,侯爷您可就真的是天子了,”魏建飞说道,“反正天下人也不知道王上到底是把王位传给了谁,侯爷您一旦继位,那便是真正的天子了。” 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刘海甫也出来说道:“是啊侯爷,只要您继了位,不管大公子有没有拿到遗诏,他再继位,可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了,到时候侯爷您照样可以发出讨贼檄文,剿灭大公子!” 惠之在一旁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萧顾堇的原本的计划就是,一旦不是自己继位,他就必须得抢占先机,控制大梁,来个鸠占鹊巢,到时候就算不是他继位也得是他继位了,因为那个时候大公子萧顾泽已经是“贼”了。 “那要是父王传位于我呢?”萧顾堇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这倒是让魏建飞没有觉得什么,于是便立马道来:“若是王上传位给侯爷您,赶到大梁那也比大公子要快,想抢王位,他萧顾泽已经在距离上输了一截了,可不管怎么说,无论是谁继位,大公子对于侯爷您来说,必须得死!” “对!大公子觊觎王位已久,就算不得王位,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面对大公子的时候,侯爷您可千万不要手软!”这个时候,一直不太说话的徐寿喜也开口说了话。 对于王位,萧顾泽确实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可萧顾堇难道就不是了吗? 如若萧顾泽不得王位,起兵夺位那是肯定的,可要是萧顾堇不得王位,难道萧顾堇就会什么也不做等死?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早已经消失殆尽,唯有的,只剩下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萧顾堇终于起身,迅速的扫视了大堂里的几个人后,说道:“我与大哥之间迟早是有一战的,距离那一战的时间也不远了,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侯爷,您想怎么办?”魏建飞此时上前一步说道,萧顾堇圈出来的那几个州府魏建飞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见萧顾堇缓步走到了地图上,惠之没有动,他就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今日其他几个人对萧顾堇所说的一切,他可是都听到了,他也是萧顾堇的心腹。 其他几个人也是起身聚集到了地图的旁边,看着萧顾堇不紧不慢的拿起了刚才的那根小棍子,先是指了指萧顾泽的封地沣州说道:“我大哥他想夺得王位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心思要深得多,诸位认为,我们能想得到的,我大哥他会想不到吗?” “就算是想到了又有什么用?咱们从秦州发兵到大梁也就两天而已,而大公子从沣州发兵大梁的话,用最快的速度也得三天,大部队的话时间就更长了,”这是魏建飞在说话,“到时候我们阻击大公子,他的部队行军多时疲惫不堪,击败他们不是手到擒来吗?” “对啊!”刘海甫一拍手顿时说道。 “看来诸位对我大哥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萧顾堇笑了笑,在地图上把木棍的指头指向了大梁,“我大哥筹谋划策这么多年,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第275章 陆冥抓住蒋昭雪 中午,陆冥他们几个还在房间里,只见陆冥靠在椅子上,双眼发呆看着天花板,什么话也没说,脸色是苍白的,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早上的时候,老楚王开始审理国靳伯府和谢府冲突一案和东澜街伤人案,纪轩荣,国靳伯熊靳和谢浩彦等人纷纷进宫,至于审理结果怎么样,陆冥在心里已经有数了。 等了这么久,还是齐翰首先说话:“先生,他们都进宫一个上午了,也差不多该审理完了吧?要不我去王宫外面打听打听?” “还打听打听,你以为你是谁啊?什么事都是可以打听的吗?”蒋昭雪坐在陆冥旁边立马反驳齐翰道,“你是蒹葭酒楼的人,就随随便便的去打听王宫里的事情,你就不怕有人起疑吗?” “那这样干等着你们受得了吗?”齐翰两手一摊说道,“要我说,这早该审理完了,谢浩彦打了人肯定要受到惩罚,只是不知道轻重而已,至于东山居那件事,我估计王上会让纪轩荣彻查此事。” “说得没错,东山居莫名其妙被打伤了那么多人,不仅会传出去,二哥影响肯定不会很小,王上又爱面子,让纪轩荣彻查这是肯定的,”已经久久不说话的陆冥此时直起身子来,看着齐翰说道,“都中午了,齐翰,你还不去做饭?” 齐翰一愣,还以为陆冥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做饭?我让酒楼里的那几个伙计做好了送上来不就得了,为什么非得让我去做?” “齐翰,你怎么跟先生说话呢?”余文站在一旁认为齐翰的语气有些重,于是说了齐翰一下,“先生让你去做饭你就去,那么啰哩啰嗦的想什么呢?” “好好好!我去,我去行了吧?”没办法,齐翰只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打开房门就要出去,临走前还转过头看了余文一眼道,“谁让先生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呢?” 这话明显是话中有话,刻意讽刺余文似乎一无用处,不会做饭,就只会打打杀杀的,不过余文的主要职责跟齐翰会做饭比起来,还是略胜一筹。 饭菜余文或许不会做,可他要做的,可是保护陆冥的人身安全,这个可比齐翰做饭给陆冥吃重要多了。 就在此时,蒋昭雪却是起身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想做,那就我去做吧,我做的饭菜先生也挺喜欢吃的。” 忽然,蒋昭雪只感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一凉,随即赶紧看向了自己的手腕,才发现竟然是陆冥抬起他的左手抓住了自己右手手腕,蒋昭雪心里感到有些急促,这么拉着她又是个什么意思? 只见陆冥看着靠在门边上的齐翰说道:“你也别看了,赶紧做饭去。” 陆冥再次发话,齐翰哪儿有不去做的道理,刚才他抓住蒋昭雪的手他也看到了,觉得陆冥肯定是要和蒋昭雪有什么话要说,接着便赶紧下楼做饭去了。 余文站在一边也是察觉到了陆冥似乎是要和蒋昭雪有话要说,于是拱了拱手说道:“先生,那我就去下面了,门口那七个人还在盯着呢,应该不是东山居的人。” “不,门外那几个人是谁派来的我已经清楚了,不要惊动他们,”陆冥面无表情的看着余文,继续说道,“那你就去一楼吧,昨夜跟了纪轩荣和赵靖那么久,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余文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拱了拱手便从房门出去了,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到了这里,陆冥才把左手放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对蒋昭雪说道:“你坐。” 毫无抵抗力,蒋昭雪立马就坐下了,她赶紧把右手和左手合拢在了一起,她感觉陆冥刚才的动作真的很让人吃惊,就那么一瞬间就抓住自己的手腕了,虽然有些冰冷,但是在她的心里,却是非常温暖的。 蒋昭雪心里虽是很高兴,可并未在面容上表现出来,只是安安静静的坐下,然后看着陆冥问道:“不知先生叫我留下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如若有,先生不妨直说。” 这些话说得顺其自然,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既然将陆冥叫做先生,那么开口询问之事一定会是正经事儿,她这么问,陆冥倒也没有感到什么。 只是向前倾了一点,陆冥又拿起他的那宝贝茶杯,又在手里抚摸了起来:“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要为你父亲找个安身之所的,你还记得吗?” 说到了蒋昭雪自己的父亲,蒋昭雪一瞬间忽然就变得敏感了起来,这与她刚才在心里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还以为陆冥会跟她说些比较重要的事情的。 “还记得,是先生亲自对我说的,”蒋昭雪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也有些伤感,提起的,毕竟是他的父亲,那个把她视为掌上明珠的父亲,“先生怎么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来了,不是说改天找个好日子再说的吗?” “今天就是个好日子,天气也不错,天上白云很多,太阳也时常出来,这难道不是个好日子吗?”陆冥自个儿笑了笑,他已经看出了蒋昭雪刚才一瞬间心里都想了些什么,“蒋将军的安身之所我已经选好了,你作为他的独女,还是要去看一看为好,要是你觉得不好,就换其他地方。” “什么?已经选好了?”蒋昭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几日陆冥几乎就待在蒹葭酒楼离,从未离开过,怎么会已经选好地点了呢?她感到有些疑惑,“先生这几日不是一直都待在酒楼里吗?怎么会……” “大都我很早就来过了的,知道一些风水好的地方,半年前还去过,可谓是记忆犹新,”陆冥这时候解释了一番,继续说道,“蒋姑娘想去看一看吗?” “不知先生选中的地方,是在哪个地方?”蒋昭雪又问。 “大都西面的最高峰,雾灵山,”陆冥一字一顿的看着蒋昭雪说道,“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雾灵山蒋昭雪似乎没有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陆冥亲自选中,不管好不好,还是得去看一看的。 第276章 更难 雾灵山位于楚国大都西面,距离西城门也不远,走路的话半个时辰就到了,不过要是上山的话,到达山顶还得需要半个时辰。 蒋昭雪从凳子上忽然站了起来,看着陆冥说道:“虽然雾灵山我没有去过,不过光听名字就觉得是个好地方,云雾缭绕,灵气散漫,那个地方应该很多人去吧?” “是有很多人去,那是因为山顶上有座石庙,人们平日里都喜欢过去礼拜一下,”陆冥解释道,“那是一座石庙,很小,不大,也没人守着,供奉的是谁我也看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留下来的,但是我听说当地人都特别信封供奉的神仙。” 一座石庙自然是没有什么稀奇的,也不管是从哪朝哪代遗留下来的,总之经常有人去礼拜,蒋昭雪一想到这里,顿时就犹豫了一下,毕竟人来人往的,嘈杂得很,要是把她的“父亲”的安身之所放在那儿…… 就在蒋昭雪准备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陆冥却是抢先一步看向了蒋昭雪,问道:“你饿吗?” “啊?”蒋昭雪没有想到陆冥竟然会冷不零丁的问出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由得怔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现在不饿,先生是饿了吗?我这就去催一下齐翰,让他赶紧弄好饭菜。” “不,既然你不饿,就跟我出去一趟吧。”陆冥此时也是站了起来,他再次把手搭在了蒋昭雪的肩膀上,这让蒋昭雪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蒋昭雪并没有做一些多余的动作,就好似陆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理所应当的:“先生不是让齐翰去做饭菜了吗?这个时候出去,先生不吃饭了吗?” “出去吃,天天吃齐翰做的饭,也该吃腻了。”陆冥回应道。 “既然齐翰做的饭先生吃腻了,那刚才我说我要去做饭,先生怎么不让?”蒋昭雪不知是不是没有听懂陆冥的那番话,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难不成先生吃我做的饭菜也吃腻了吧?我记得我可就做了几顿饭菜而已,先生你……” 见蒋昭雪还要说下去,陆冥赶紧摆了摆手制止了蒋昭雪:“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让齐翰去做饭只是我想跟你说那件事而已,刚才我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就该带你去雾灵山那里看一看的。” “先生说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不是天气好什么的吧?”蒋昭雪终于变得有些缓和了下来,她主动把陆冥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拿了下去,随后正视陆冥道,“以我对先生的了解,应该不会是这样的。” 要比严肃,估计在这里的人没人能够比得上陆冥了,只见陆冥也是稍微站直了起来,他没有刻意做给谁看,只是自然而然的就这样子而已,他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看着蒋昭雪的。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陆冥与蒋昭雪的距离不算太远,就站在她的跟前,“我说了,大都凶险万分,我要做的每一件事,必须是对我非常有意义的才是,所以去雾灵山……” “也是对先生有所帮助咯?”陆冥还没说完,反倒是蒋昭雪提前就猜到了,替陆冥说了出来,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对于陆冥,她压根就没有必要生气。 陆冥缓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最后又回过头来,点了点头说道:“是,王上在宫中审理已经一早上了,应该已经完了,按照我的猜测,于伯显肯定会来这里喝酒,但绝对不是为了见我,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给于伯显留下一个假象。” “什么假象?是给于伯显一个错误的信息吗?”听到陆冥再次说出了自己的下一步动作,蒋昭雪也是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要给于伯显的假象,并不是要给他传达什么错误的信息,只是让他以为我对国靳伯府和谢府的冲突案不感兴趣,”陆冥竟然主动的告诉了蒋昭雪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于伯显毕竟是当了几十年监察御史的人了,他很聪明,我怕他出宫后见的第一个人是我,会把我和昨夜的那两件事想到一起去。” 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吹过了陆冥的嘴角,这种热烈的天气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极为的不舒服的,可是对于陆冥,他就像是没有什么知觉了一样。 他还在继续说话:“对不起,我的确是在利用你,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必须利用一切能够利用得到的,包括我自己最为亲近的人,只要能达成我的目的,我什么都会去做的。” 不知道陆冥对蒋昭雪说出了这番话后会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蒋昭雪听完过后会不会认为这就是陆冥的心里话,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什么都会去做,包括他身边最为亲近的人。 可是,难道就是因为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就能够让齐翰余文这种武功高强并且也比较聪明的人一直为陆冥做事吗?蒋昭雪她不相信陆冥的心里就只有自己的事。 她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样子,但是在她的心里却是非常的惊讶,她惊讶的并不是陆冥竟然会这么说,而是惊讶于自己听到陆冥的话过后,竟然能够在面容上故作镇定,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陆冥料事如神,做一件事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陆冥似乎早就知道了,那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和蒋昭雪现在的这个样子差不多,这不得不让陆冥在自个儿心里跳动了一下。 “不,比起先生利用我,我更愿意可以为先生所利用,先生也不必说对不起,先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蒋昭雪竟然还笑了笑,这副样子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先生既然都想到这一步去了,那就继续走下一步吧。” 论起谁的伪装技术更高,陆冥称第二绝对没人敢撑第一,别人的心思在陆冥眼里兼职一览无余,可别人要是想要到陆冥在想些什么,绝对要比猜透一百个人更难。 第277章 会保护我的 说到这里,陆冥只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着窗户外面,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你还是头一个对我说出这种话的,你让我感到很意外,昭雪,你恨我吗?” 蒋昭雪是头一次对陆冥说出这种甘愿受到利用的言语的,让陆冥感到意外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比起她自己来,陆冥口中所说出来的“昭雪”两个人让蒋昭雪也是倍感意外。 这么称呼她,是拥有着亲切之意的,她顿时就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陆冥会如此称呼她为“昭雪”。 “我怎么会恨先生呢?我与先生相识时间也不算太长,根本没有理由谈及言恨,”蒋昭雪只是低着头说话,“况且,我那是自愿的,再说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先生呢?还请先生不要这么想。” “你很聪明,跟了我的那一天起,你应该就知道了我为何要带你一起走,不是吗?”陆冥还在继续说话,“你要记恨我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就算是突然有一天拿着刀捅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但是现在不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冥明显是事先就想好了要这么说的,在他的眼里,蒋昭雪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冥已经了然于胸,他知道蒋昭雪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会想什么,不会想什么。 有些时候说一件事情,经历事情多的人一点就透,但是有些经历少的人就完全不懂,因为他们对某些事情的猜测完全是错误的,经历对一个人之后的做事方式是极为重要的。 蒋昭雪没有说话,她没有经历过陆冥的那种地狱边缘的磨难与痛苦,她所受的苦难不过就是被突厥人抓去当了几个月的奴隶而已,相比之下,她的经历是没有陆冥的更为“丰富”的。 现在正是正午时刻,天气最为炎热的时候,不过今天天空中白云很多,太阳时隐时现,倒也不经常出来,这样的天气让人还是比较好受的。 唯独陆冥还穿着好几件衣服,他比较特殊,陆冥这个时候又转过身来正视蒋昭雪说道:“去雾灵山看一看吧,我陪你去。” “啊?现在就去吗?可先生不是身体有恙吗?”听到现在就要去雾灵山,蒋昭雪立马就有些惊慌失措了起来,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装出来的,在陆冥面前,她一直都是个不知所措的姑娘。 “原因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而且我也没有病到走不动路了吧?”陆冥笑了笑,笑得很自然,他是笑给蒋昭雪看的,“再说了,今日宫中之事一完,接下来的,就更加的复杂了,我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蒋昭雪说道:“外面不是有人盯着吗?那些人对先生肯定不利,先生要是贸然出去散步,我可保护不了先生的安全,要不叫上余文一起去吧?余文武功高,对付门外那几个人肯定不是问题!” 这种问题,完全不需要陆冥去担心,蒋昭雪的担心就更是多余的了,既然深知陆冥出去会有危险,那么他的安全,就会是余文来去保障的。 不过陆冥倒也认真的听完了蒋昭雪所说的问题,只是有些不在意的听完了就一边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突然一把手拉着蒋昭雪就出了房门,直接来到了一层楼。 还没等蒋昭雪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冥就已经在一层楼下遇见了正在拿着几个盘子走向厨房的齐翰,陆冥对齐翰说道:“齐翰,我和蒋姑娘出去转一圈,就不吃了,你做完了自己吃吧。” 话毕,蒋昭雪也是看见了坐在靠着大门凳子上的余文,蒋昭雪原本还以为陆冥会叫上余文一起去的,谁知陆冥拉着她自己的手就往后院而去,跟余文连个招呼都不打。 大门前确实是有人盯着,那么后门肯定也有别人的眼线,无论从哪里出去都会被发现的,走后门也是一样,要是陆冥不叫余文一起去,到时候被人追杀怎么办? 正当蒋昭雪在心里还在迟疑这个问题的时候,陆冥已经拉着她出了后门,来到了蒹葭酒楼的后面,也算是出了蒹葭酒楼,到了大街上。 热辣的阳光突然照射到蒋昭雪的头顶上,这让她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太适应了,她抬起头侧着脸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一截的陆冥,才发现阳光照射到他的头顶上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似的。 他到底得的是个什么怪病啊,竟然对太阳光没有感觉?这是蒋昭雪在心里所想的,这个时候,陆冥就放开了她的手。 今天之内,陆冥已经两次用手跟自己触碰过了,这在之前是前所未有的,她觉得最为亲切的一次便是,上次还在出使途中处置梁奎的时候,陆冥用手轻轻的遮住了她的脸庞。 那一次,是蒋昭雪对陆冥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她记得无比的清楚,那一次陆冥不紧不慢的抬起手来遮住他的面容,那时候的感觉跟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要是觉得刚才感觉不错,你可以抓住我的左手。”忽然间,陆冥就冒出来了这句话。 什么叫做刚才的感觉不错?难不成陆冥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了吗?自己不是应该是个非常矜持的姑娘吗?内心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就被陆冥给看透了?这些问题让蒋昭雪那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要是陆冥,往她自己的脸上一看就知道了,微微的泛红,心里想的是什么就十分清楚了,陆冥是那个最会观察细节的人,她是瞒不过陆冥的目光的。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好的感觉可以延续下去,为什么要不呢?于是蒋昭雪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住了陆冥的左手,满足了她自己内心的想法。 接着,陆冥就开始跨步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看着正前方小声说道:“跟你说个事,不要回头看,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你害怕吗?” “啊?有人跟着我们?”蒋昭雪叫了一声,不过陆冥已经提前声明不要回头,她也就不敢回头了,“我跟在先生身边怎么会害怕呢?先生是老大,会保护我的!” 第278章 身份变成了两个人 其实蒹葭酒楼四面都已经被人盯住了,根据陆冥的猜测推算,昨夜东山居的人突然一下子全部出了事情,蒹葭酒楼周围盯梢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有撤走,这倒是让陆冥更加的坚信自己的猜测。 那些盯梢的人根本就不是东山居的人,要不然昨夜东山居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还会有心思继续盯着这里吗? 既然不是东山居的人,那么对陆冥还具有敌意的也就只有赵靖一个人了,东山居出事了可扯不到赵靖去,他的人还在这里若无其事的礼物盯着也是合乎情理的。 这才刚出来就被赵靖的人给盯上了,这说明,赵靖恐怕要亲自对陆冥出手了,赵靖的武功,不亚于余文,两个人打起来的话,肯定不分上下。 不过这个时候赵靖应该还在宫中陪着老楚王,没有时间来去找陆冥的麻烦,就他派来的这几个小啰啰根本不值一提,陆冥出了蒹葭酒楼的安全,总会有人在暗中保护的。 趁着这个机会,既能够不让赵靖找自己麻烦,也可以借此机会“麻痹”一会儿将会来到蒹葭酒楼的于伯显,这说起来,陆冥的心思可真是够深的。 他们俩人一左一右的在大街上走着,就像是平常百姓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让人注目的地方,因为陆冥让蒋昭雪不要回头看,所以蒋昭雪也不知道他们身后到底跟了几个人。 于是俩人就继续走着,途中蒋昭雪就问陆冥道:“先生,我虽然还不知道先生为何要跟朝廷作对,但是我隐约感觉先生您是不是以前跟朝廷有过联系。” 陆冥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是正视前方的,而且那样子似乎是没有把蒋昭雪的言语听进去,蒋昭雪见状,以为陆冥又在想些其他事情,便又低下了头。 这才走了几步路,陆冥就开始不说话了,蒋昭雪觉得反正陆冥这个时候应该什么也听不进去,便又继续说了起来:“难不成先生是以前跟朝廷有过过节吗?可一个小过节也用不着跟整个朝廷作对吧?” 她侧脸一看,发现陆冥还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看起来丝毫不在意蒋昭雪刚才说了什么,这种反应让蒋昭雪觉得非常的奇怪,可是他主动拉自己出来的,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 疑惑总归是疑惑,她还是抓着陆冥的左手一直向前走的,在她说话的时候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原本跟踪她和陆冥的人一个个的逐渐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走着,等拐进了另外一条街上的时候,陆冥才突然冷不零丁的开口说话道:“我与朝廷有没有过节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做的事情都是些什么你也清楚了,总之,你看着就好。” 刚才一直默默的不说话,这个时候又突然崩出来了这么一句话,让蒋昭雪就更是觉得奇怪了,连忙问道:“那刚才我问先生的时候,先生怎么不说话,是先生在思考吗?” “你问的那个问题不需要思考,刚才只是不想说话而已,而且我又想说话了,就是这样。”陆冥这番话不像是在解释,倒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一样。 从这条街上走过去,就可以直达西城门了,到了西城门,从西城门出去,走通往雾灵山的那条小路大概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了,此次出行的目的就是要为蒋昭雪的父亲找个“安身之所”。 尽管这次出行还包含了陆冥其他的目的,可去雾灵山的的确确是出自陆冥的一片好意,对于蒋昭雪来说,陆冥能够冒着危险陪她出来一起去雾灵山,她就在心里已经对陆冥感激不尽了。 “还有,你可以回头看一看了,已经没人跟着我们了。”陆冥接着又缓缓的说道。 身后会有人跟踪,蒋昭雪还在蒹葭酒楼里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刚才就是因为身后有人跟着,陆冥才不让她回头,这个时候却又让她可以回头看一看了,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她还真转过头去看了看后面,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寻常百姓,这不禁让蒋昭雪大为疑惑,问道:“刚才后边不是有人盯着吗?我怎么没有看到有人是比较可疑的?” “能够跟踪别人的人,武功都不会太差,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以为跟踪我们的人都会是那种在脸上写了跟踪你们四个大字的人啊?”看见蒋昭雪心中疑惑,陆冥也是觉得有些好笑,“我既然能够出来,对自己和你的安全要是没有十足把握的话,你以为我会冒这个险吗?” 说起这个,蒋昭雪连忙想到了什么,赶紧扯了扯陆冥的左手说道:“我记得先生说过,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更没有结果的事情是不会去做的,这是先生做事的原则,先生既然能够出来,就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吧?” “我一直都是与你在一起的,你看见我做了什么万全的准备了吗?”陆冥这是实话实说,他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和蒋昭雪等人待在一起,是没有让人去特意准备过什么的,“有些事情虽然暂时还没有暴露出来,但是它的作用却是十分明显的,很有用。” 两个人像是兄妹一般慢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一个身穿白衣头戴玉绿色发冠的男子和一个身着蓝黑色衣服头戴流坠的姑娘并排走在大街上,显得那是非常的普普通通。 而且姑娘还是抓住男子的左手的,这副景象在繁荣昌盛的大都里是经常见到的事情,并无不妥的地方,唯一不同的便是,陆冥这个人,他走在同一条街道上,身份却已经成为了两个人。 不多时,陆冥就带着蒋昭雪来到了西城门,并且非常顺利的出了西城门,来到西城门口,陆冥便停了下来,说道:“这个时候,于伯显估计已经从宫中出来了吧?”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于大人看起来并没有怀疑先生的意思,先生又为何要刻意躲着于大人?”蒋昭雪站在他的旁边问道。 第279章 会不会很残忍 为何要刻意躲着于伯显?这是蒋昭雪问出来的话,可在陆冥的心里,压根就没想去“刻意”的躲过任何一个人,他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躲着于伯显,缘由我也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就是要为了让他在之后的想法中,不会把我和那昨夜发生的那两件事联系起来,那样对我极为不利,”陆冥看着西城门外空阔的旷野道,“你不知道,于伯显可不像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个样子,暗地里的他,可是很聪明的。” 两个人继续并排走着,他们现在已经出了大都王城,身后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跟着了,他们现在就像是一对平常百姓当中的夫妻一般,没什么特别惹人注目的地方,况且在暗中,还有个别高手在默默的保护着这两个人。 从西城门出来就只有一条大路,主要是通向楚国西境,但是中途也有岔路通向其他的地方,比如就有一条岔路通向郑国,除了商人什么的很少有人走,去雾灵山的小路也在这条大路的中途上。 雾灵山,这是从前朝就已经流传下来的称呼了,说是雾灵山时常有天上的神仙降临,每到神仙降临的时候还会伴随着仙气,也就是灵气,雾灵山又时常出现大雾,因此人们就把那座神仙降临的山峰叫做雾灵山。 陆冥刚到大都的时候还特意打听过雾灵山的一些传说,有的人说山顶上的那座石庙就是前朝一个皇帝建造的,说是保佑前朝年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于是前朝建立了两百多年。 也难怪知道那座石庙的人们会那么信奉神仙,前朝两百多年,也不算短了,只不过自从楚国开国后,那座石庙逐渐不太那么有名了。 毕竟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当朝的皇帝再要去礼拜,明显不太合适,但是楚国也有专门礼拜天地的地方,就在京畿台附近,陆冥还没有去过。 现在知道雾灵山上那座石庙的人大部分都是老一辈的人了,就是楚国刚刚开国没多久那会儿,人越少自然是越好,比较清净嘛。 俩人慢慢悠悠的走着,太阳时隐时现,对于蒋昭雪来说不算太热,陆冥估计就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不冷也不热,都已经出了大都城了,到了外面,应该是更为凉快一些。 “其实说起来我到大都已经半年多了,这半年多来,我在大都里所做之事,就只有昨夜那两件动静最大,惊动了朝廷和王上,”途中,陆冥就和蒋昭雪聊了起来,“刚来就和赵靖结下了梁子,真是让我完全没有想到。” “先生的意思是说,赵靖对先生出手完全不在先生的意料之中吗?”蒋昭雪认真的听完了陆冥的话,疑惑道,“还是说,那个赵靖是突然冒出来打断了先生的计划?” 陆冥笑了笑,并不觉得炎热,侧脸看了看蒋昭雪后继续说道:“不,赵靖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他从一开始就参与了,只是我没有想到罢了。” “什么意思?”蒋昭雪还转头特意的看了看陆冥的表情,“先生有时候也会出错的吗?” “出错也是难免的,你不知道,我刚来大都的时候,发现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在定州所想的那样,”陆冥略微苦笑了几声,“刚来的时候我就想对付白勉初,就是当时那个安京府的府台,我以朝廷的一个御史为契机,把白勉初拖下水,谁知赵靖竟然也参与其中,当时我还有些纳闷,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出了纰漏呢,那赵靖怎么会参与进来?” “就是这样,我与赵靖结下了梁子,他始终认为我对他不利,就算是白勉初死了,可我毕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若是开口,他必定后患无穷,”陆冥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和语气和平常的不太一样,显得不太自然,“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我和王上走得比较近,又被王上封为府丞,这让赵靖越来越不安,他要亲自动手,解决我这个后患。” “那先生的意思是说,咱们酒楼大门外面和刚才先生所说的那帮跟踪我们的人,都是赵靖派过来的?”蒋昭雪听完陆冥的言语,最后得出来了这种猜想,没有陆冥的肯定,她还是不太敢直接认定这些就是事实,“赵靖这个人我在西台城的时候就听父亲提起过多次,说是赵靖很受王上的重用和信任,很多朝廷大事都让他去做。” 陆冥点了点头:“从你说的这个来看,足以看出王上对赵靖是多么的重视,所以想要解决赵靖这个麻烦,光是直接攻击他是不行的,必须要让他自己认罪。”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冥刚刚说完,蒋昭雪忽然就停了下来,想了想后对陆冥说道:“先生的意思是,要让王上来压制他吗?可先生刚才不是说王上是如此的重视赵靖,又怎么可能会去压制他呢?” “俗话说聪明反被聪明误,王上就是不太喜欢比自己更为聪明的人,若是碰到这样的人,王上对待此人的时候,一定是极为谨慎的,”陆冥也是停了下来,绕着蒋昭雪走了好几圈,“王上也是有原则的,触碰王上的原则,下场一定很惨,白勉初就是个例子。” “那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要解决赵靖,又明知赵靖不太好解决,先生要怎么办?”蒋昭雪此时已经皱起了眉头,仿佛陆冥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了一样,“余文武功那么高,何不如让余文去解决他?” “余文的武功是很高,可是赵靖也武功也不差,我还在定州的时候已经对赵靖打探得十分清楚了,赵靖这个人,虽说有时候会自以为是,但是武功确实不错,”陆冥摆了摆手说道,“余文最多和他打个平手,想要赢,恐怕很难。” 还没等蒋昭雪再次发出疑问,陆冥就已经转过身去看着她的双眼了:“王上既然能如此信任他,重用他,试想一下,王上若是要想杀了他,手段会不会很残忍?” 第280章 要干净利落 陆冥的言语倒是让蒋昭雪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本来还以为陆冥的说话方式就已经够让她猜不透了,现在又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她还是并未真正的看透陆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见蒋昭雪不懂,陆冥便又笑了笑,继续说道:“赵靖很聪明,想用一般的方法对付他几乎没有胜算,要是我想让余文去解决他,估计他也不会想到,因为我刚才说了,赵靖有些自负,可这样做并不是最佳的方法。” “最佳的方法?”蒋昭雪再次陷入困惑之中,“那什么才是最佳方法?先生难不成已经有了计策对付赵靖了吗?” “当然有了,赵靖一直想除掉我,如若我再不除掉他,恐怕以后他总会给我使绊子,”陆冥故意卖了个关子,笑了笑再次拉着蒋昭雪向前走着,“赵靖总是自以为是,那我就让他自寻死路。” 最后这一句话才是最为重要的,蒋昭雪已经听出了,要让赵靖自寻死路,可这又该怎么做?蒋昭雪来大都日子不长,对赵靖的了解不算太多,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陆冥刚才所说的武功高强和比较自负。 自负的人,做任何事都会留下痕迹的,而一旦留下了痕迹,被人抓住了把柄,话语权肯定也就被别人抓住了,难道陆冥已经抓住了赵靖的什么把柄了吗?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对陆冥的事情如此上心,和朝廷作对可不是她心里的想法,可是昨夜她已经参与了陆冥的计划了,要是日后陆冥被抓,她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这里还牵扯出来了一个问题,蒋昭雪乃是蒋国忠的独女,蒋国忠在西台城以身殉国,落得一个忠君为国的大好名声,要是因为她自己被牵扯进陆冥的计划之中,到时候失败,恐怕蒋国忠的一世英名就会到此终结。 可是蒋昭雪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居然觉得后者没有前者更为重要,她觉得自己帮助陆冥才是自己更为应该去做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两个人一路走着,途中碰到的商人也不在少数,就在俩人准备拐进去往雾灵山那条小路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二人刚想回头过去观望一番,只感觉身边掠过一阵凉风,马蹄声已经从后面转移到前面去了,骑马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布衣的人,因为速度太快,没有看得清楚容貌长什么样子。 那人一边呵斥马匹,一边用辫子用力鞭打马匹,随着声音的逐渐消失,马匹和人也逐渐消失在了陆冥和蒋昭雪的视线之中。 “这人是干什么的,骑个马骑那么快,”蒋昭雪道了一句,“还是往西边去的,去郑国吗?” 刚才骑马的到底是什么人陆冥也并未多想,只是随口回答道:“不知道,也未必是去郑国,或许是有急事吧,往这边走。” 两人没有继续停留,而是转进旁边的一条小路,朝着雾灵山过去了,从这里开始就可以看见雾灵山的山腰了,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到达雾灵山的山脚下了。 “我感觉先生的布局很大啊,刚来就除掉了白勉初,现在又想除掉赵靖,先生下一步会除掉谁?”蒋昭雪和陆冥走在小路上,并排走着,一边走一边说道,“下一个要除掉的,会是王上吗?” 突然之间,陆冥立马就停了下来,表情很不自然,有些冰冷的感觉,因为他听到了蒋昭雪提及到了老楚王,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就停了下来。 见状,蒋昭雪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说得没错,王上的确是我的目标,”陆冥没有搭理蒋昭雪的解释,自个儿说道,“只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困难,还不是王上罢了,你不知道,我到现在都还没和平武候还有良武侯打过交道,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厉害。” 说起平武候熊鹤和良武侯熊艮,这俩人蒋昭雪倒是知道,楚国的大公子和三公子嘛,都是老楚王的儿子,怎么能不知道呢? 陆冥提及这两个人,莫非下一步要准备对付他们?不过陆冥也说了,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平武候良武侯打过交道,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两位侯爷到底有多厉害,贸然出手,对自己极为不利。 按照陆冥的做事原则,对付他们之前应该会先打探打探他们的底细,然后作出相应的计划,可是陆冥做事总是让人琢磨不透,他要是想对付平武候还有良武侯,或许会用其他的方法。 见到了刚才陆冥的反应,蒋昭雪还以为是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应该是不合时宜,但是她从侧面也知道了,陆冥的最终目的就是老楚王,最起码老楚王就在陆冥的计划之内。 他的布局的确很大,竟然把老楚王也列入了自己的计划之中,他到底是跟朝廷结下了什么仇怨?竟然跟朝廷作对。 当然了,这些问题蒋昭雪现在是想不明白的,因为这些问题都跟陆冥有关,她自己又看不透陆冥,除非陆冥自己说出来,不然她怕是永远都不知道陆冥为何要这么做。 “那先生要做的是……”蒋昭雪又开口说话,可是这次还没说完就被陆冥给打断了。 “下一步就要除掉赵靖,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陆冥和蒋昭雪继续向前走着,“只是赵靖现在身为王上的侍卫军统领,我暂时还没有想到除掉了赵靖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蒋昭雪转眼一想,立马就说:“赵靖一旦下位,像是侍卫军统领那么重要的职位,王上应该会赶紧派人顶上去的,先生想的是这个后果吗?” “这个不是最为重要的,”陆冥叹了口气,“重要的是,王上也是十分信任曾经的白勉初和现在的赵靖的,要是以王上自己的手段除掉了他们,我怕王上会发现些什么,而我又不想过早的暴露,所以除掉赵靖,必须不能让王上起疑,要干净利落。” 第281章 雾灵山(一) 怀揣着许多疑问的蒋昭雪和陆冥终于来到了雾灵山山脚下,从山脚下看向雾灵山山顶上,现在已经是九月初了,大雾什么的根本就看不见,不过从远处看过来,雾灵山确实是有种“神仙降临”的架势。 山峰很大,但是山顶却是也是很高,只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雾灵山山顶,周围也是什么人都没有,看起来这里比刚才那条路还要更为冷清。 “兆武十八年,你父亲随先王大破陈国,被提拔为北境安防守,兆武二十年,升迁北境统领府,”突然,陆冥竟然说起了一些往事,“兴瑞七年,你父亲因为对陈国防守有功,被王上破格提拔为北境总都统,兴瑞十年,被调到西台城任守备,一任就是几十年,你父亲,精忠报国,实为不过。” 刚开始的时候蒋昭雪并没有多想什么,可当陆冥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她已经被陆冥完完全全的震惊住了,他一个商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父亲平生事迹的? 就连蒋国忠的这些事情也是蒋国忠自己后来才告诉蒋昭雪的,也不太详细,陆冥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看来陆冥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简单,来这儿之前,蒋昭雪认为陆冥肯定悄悄的对自己的父亲详细的打探过了。 可是自己的父亲蒋昭雪又怎么能够会不清楚呢?蒋国忠素来平易近人,为人特别的低调,这种过往的事情对别人一定会只字不提,就连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陆冥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呢? 兆武十八年的时候,蒋国忠就已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百夫长了,那次跟随先王同陈国作战,并且大财陈国,从那时候起,蒋国忠的威名就已经树立了起来。 到了兴瑞七年,也就是如今老楚王统治的时间,蒋国忠又被老楚王破格提拔,虽然那时候只是为了老楚王的政治需要,可好歹蒋国忠的威名也是人尽皆知,后来被老楚王调到了西台城,自此蒋国忠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蒋国忠为人也是特别的低调,被调到西台城当了个小小的守备,没有任何的怨言,要知道,西台城在当时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可蒋国忠到了西台城过后,愣是把西台城发展得越来越好,造就了如今的模样。 可惜后来蒋国忠对西台城的统兵权被老楚王剥夺,竟然转交给了西台城的府台,所以在突厥人攻破西台城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蒋国忠虽然在名义上是西台城的守备,可实际上却是没有半分的统兵权。 一万多人的楚军防守西台城,竟然连一天也撑不过,这倒不是蒋国忠的玩忽职守,而是实实在在的无能为力,没有办法,调动不了士兵,指挥不了士兵,也是非常的无奈。 “刚才先生所说的这些都是父亲后来才告诉我的,我的小时候父亲对他的平生几乎什么也不肯说,”蒋昭雪终于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为何先生会对我父亲了解得如此透彻?” “在这件事上,我并不是要利用你,只是蒋国忠将军一生报国无悔,总得有人来记住他,你也是,”陆冥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是非常严肃的盯着蒋昭雪说道,“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你父亲的气质,不愧是父女。” “气质?我父亲征战沙场多年,练就的一身军人气质,我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多多少少也是感染了一点,”蒋昭雪也是抬起头看着陆冥的眼睛说道,“不过要真把我和我父亲比起来,我还是差得远了,父亲以身殉国的气质,我没有学会。” 气氛顿时就变得跟刚才的完全不一样了,这个时候陆冥抬起右手搭在了蒋昭雪的肩膀上,安慰道:“别这么说,当时西台城内事态紧急,你父亲肯定也想把你尽早的送出城去,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先生说得没错,我父亲确实是这样照做的,父亲先是找了两个人想要把我送出城去,可是当时城里太乱,我刚被送出守备府没多久就被抓住了,”蒋昭雪仰天哼笑了一声道,“那时候不知道我父亲在哪儿呢,我是多么的希望他当时能够在我的身边,不让我被抓走。” “其实那时候你父亲肯定也是想再陪一陪你,可是他的军人气质并不允许他那样做,”陆冥拍了拍她继续说道,“你父亲身上的那股坚强,在你的身上也有,遗留在了骨子里,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我是看出来了。” 这话引得蒋昭雪笑了笑,气氛顿时就缓和了很多,蒋昭雪说道:“先生今天能够跟我说这么多关于我和父亲的事情,我已经很知足了,先生,谢谢你。” “要谢的不是你,而是我,”陆冥顿了顿,把右手从蒋昭雪的肩膀上拿来,随后抓住了她的左手,拉着她一起踏上了通向雾灵山山顶的小路,“经历了这么多,心性应该是比以前要更为沉稳了,这个世间最为险恶的不是毒辣的手段,而是心怀鬼胎的阴谋,因为那些能够置人于死地的狠辣的手段,我也会。” 陆冥有时候总会跟蒋昭雪说一些莫名其妙的道理,听起来什么都没有错,可是仔细想来,才会明白陆冥的心思是到底的有多深沉,也难怪别人不可能会轻而易举的能够看得透他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走向山顶,虽说已经是九月初,但是雾灵山的大部分树木却还是保持着初春时候的样子,从山脚下与山峰中部看起来完全就是两段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边葱葱绿绿,另外一边则是落叶知秋,倒还真有点人间仙境的感觉,不过天气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炎热,陆冥还好,蒋昭雪可就受不住了,满脸都是黄豆大小的汗珠。 来到一段路旁,陆冥忽然停下,让蒋昭雪坐在路边树下乘凉休息休息,随即只看见陆冥晃晃悠悠的从小路一旁的草丛里钻了进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 第282章 于伯显拟旨 时值正午,于伯显从武英殿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感觉自己的肚子很饿了,一同出来的还有纪轩荣,那纪轩荣也是热情,刚出来就扯着于伯显道:“于大人,咱们一早就被王上叫到这里来,恐怕于大人跟我一样连饭也没吃吧?” “王上早上派人过来叫得那么急,哪儿有时间吃饭啊,”于伯显对此也是有些不太满意,“不如这样,今天我请客,请纪大人吃顿饭怎么样?” “那哪儿行啊,于大人您是看着我是一步步慢慢升上来的,您是长辈,怎么能够让您请我吃饭呢?”纪轩荣赶紧笑着说道,“我请于大人吃顿饭吧,这样看起来显得比较合乎情理一些,毕竟我是小辈嘛。” “不,现在不行,”谁知于伯显竟然一脸不乐意的否决了纪轩荣的好意,摆了摆手说道,“纪大人有所不知啊,刚才王上虽然没叫我干什么,可御史的职责可不仅仅是监察百官,有时候也要察言观色啊。” “察言观色?”纪轩荣一愣,眉头一皱,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追问于伯显道,“不知于大人这番话什么意思?小辈倒是想听一听。” 于伯显笑了笑,看了看身后,确定周围没人可以听见他们的言语后,侧脸看着纪轩荣道:“刚才你也听见了,王上让谢浩彦下狱半年,这事儿我得赶紧去拟旨照办啊,不然你让国靳伯该怎么想?” 原来于伯显所说的察言观色就是要去做刚才老楚王没有明面说出来的事情,不过纪轩荣仔细一想也对,老楚王没有明着说那是显得他大度,这就要求做臣子的十分注意了。 于伯显不愧是历经三朝的元老级别的人物,这种小问题早就看得明明白白的了,既然老楚王发了话,就必须得赶快拟旨呈递老楚王复验,没有异议后随即下发。 这事儿可能对纪轩荣和于伯显什么事情都没有影响,毕竟当事人不是他们两个,可是出事的是国靳伯熊靳,那可是老楚王的亲弟弟啊。 虽然老楚王刚才没有明面下旨,为的就是刻意显得老楚王他自己大度,但是如果做臣子的不明白,诏令迟迟没有下发的话,恐怕国靳伯再次会闹进宫里来。 到了那时候老楚王最先考虑的是什么?会是先解决自己的亲弟弟国靳伯吗?对于老楚王来说当然不会,要是真的会出现这种状况,老楚王首先会处置的,一定会是那个没有听明白他意思的臣子。 如此说来,于伯显马上就得去拟旨呈递老楚王的事情应该就是刻不容缓了,自己却还要贸然的打扰于伯显做事,这不是碍到了人家了吗? 纪轩荣想到了这里,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只是苦笑了几声吞吞吐吐的说道:“那……” “要是纪大人真的有心的话,不妨先行回府,等我拟完了旨呈递给了王上复验,说不定晚上就有时间了呢?”于伯显还是给纪轩荣出了个主意,“说起来我可是很久没有和纪大人你一起喝过酒了,上一次还是在宫宴的时候喝过两杯吧?” “是,确实很久没喝过了,”纪轩荣在心里仔细一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连忙答应道,“那行,我就先回府去了,到时候我在府中设宴款待,于大人一定要到!” “一定到!绝不食言!”于伯显也是高兴的回答道。 随即两个人继续寒暄了几句便分开了,纪轩荣是直接打道回府去了,他今天就是来跟老楚王禀报南鼓街的伤人案的,现在禀报完了,任务也有了,留在宫中也没什么意义了。 至于于伯显,他做的事情和他刚才说的别无二致,就是直直的来到了御史台,跟御史台里的几个同级别官员打了声招呼,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宣纸开始提笔拟旨了。 御史台不大,但是几乎都是精装简要的,御史上承天子下承百官,除了老楚王一人,没有人可以命令或者指示磨铁御史去做某件事,如若被发现,直接处死。 当然了,作为御史,是具有先斩后奏的特权的,特别是当君主派某个御史去某个地方监察某个官员的时候,御史如若发现官员犯下了大错,是可以直接凭借君主赐予的证明身份的东西对官员进行处置的,不再另需先行上报君主,这便是先斩后奏的特权。 迄今为止,于伯显没有用过这个特权,不管是在哪个时候,早年的于伯显经常被派到楚国各地监察地方官员,但都是上报君主后才对地方官员进行处置的。 他做事的方式让君主认为于伯显他不太依靠先斩后奏的特权,也就是说,于伯显其实是真的拥有能力的,因为他没有用到过君主赐予的能力,还能把事情办得很好,这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 写了好一阵子,于伯显的最后几个“兴瑞三十七年九月四日诏”终于写好了,他停下了笔,把笔放好,随后把宣纸拿到了手上,认真的看了一遍。 在御史台里,御史之间是禁止相互讨论各自的做事“内容”的,一般就是某个御史得到君主的命令后独自做好就行了,不必跟其他御史讨论,因为君主下发到御史台的命令一般都是最终命令了,不会轻易更改的。 于伯显看着自己写的一串串的黑色字体,认真的查看每个字,待确认无误后,又用嘴巴对着宣纸吹了吹气,让墨水干得更快一些,随后又放在桌子上,用推木将宣纸推了一遍,让宣纸变得更为的平整。 这就是楚国拟旨的过程,从接到君主命令的时候,到下发诏书之前,几乎对诏令的所有事情都是同一个御史在做,于伯显他做了几十年了,早就极为的熟悉了。 几十年来,并未出现过一次差错。 他把宣纸平整的放在木盘上,用推木压着,然后起身双手捧着盘子出了御史台。 最后一步便是呈递给老楚王进行最后的复验,老楚王也确定无误后盖上王印,即可立即下发照办。 第283章 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萧顾离自从来到大都后,几乎每天都要出去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有那么几天是例外的,萧顾离并没有什么花花公子的大架子,为了融入了楚国里来,萧顾离还特意买了件平常人穿的衣服,每次出去的时候就会穿着一件灰色的衣裳。 今天一大早,他再次从蒹葭酒楼里离开,二话不说直接出了南城门,来到了南城门外一座不大的小亭子,小亭子里,已经摆好了两张小桌子,左边的一张桌子已经坐着一名风度翩翩的公子了。 萧顾离站在小亭子外面,看见那名公子后,先是向前走了几步,随后朝着坐着的那名公子拱了拱手说道:“张兄。” “顾兄,你今天来晚了,我带的酒差不多已经凉了,”公子侧脸看着萧顾离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张小桌子道,“顾兄请坐。” 萧顾离随即就走进了小亭子,坐在垫子上后说道:“昨夜我睡得晚了些,因此今天早上起得慢了些,张兄见谅。” “无妨,顾兄说笑了,谁还没有点起得晚的时候,”这位名叫张兄的公子从小桌子底下拿出来了一壶酒,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道,“顾兄昨夜睡得晚,该不会还是因为前几天顾兄跟我说的那件事儿吧?” 说着,张公子倒满了自己的就被,然后起身来到萧顾离的旁边,给萧顾离跟前的酒杯也是慢慢的倒起酒来,萧顾离很是礼貌的抬起双手护住酒杯表示谢意。 “此事甚难啊,不是我想一想就能够想出对策来的,”萧顾离见张公子倒满了酒,便缩回了双手道,“不过这几天一直与张兄探讨此事,我倒也有了一些想法。” “哦?顾兄有了想法?”张公子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垫子上,把酒壶放在桌子上后,一脸感兴趣的看着对面的萧顾离说道,“既然顾兄有了想法,不妨说出来听一听,我也好帮顾兄一起想办法。” “其实说起来我本身并没有任何的优势,想要从大哥二哥手里抢过来一些家产,实在是不容易,”萧顾离于是说起了自己的问题,“不过我大哥和二哥倒也不是那么的和睦,虽说是亲兄弟,可亲情跟家产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步。” “所以顾兄想到了什么?”张公子也是很礼貌的坐直了起来,很认真的听着萧顾离的叙述,“难道是顾兄要现在起势吗?” 萧顾离顿了顿,正视张公子道:“现在起势已经为时过晚,来不及了,既然大哥二哥针锋相对,我何不如坐收渔翁之利呢?” “顾兄想的倒是不错,之前听顾兄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顾兄罢了,”张公子笑了笑继续说道,“只是顾兄连自己的一点儿势力也没有,又该怎么渔翁得利呢?” “这个嘛,我倒还没有想到,总之大哥二哥明争暗斗,相互损伤和两败俱伤那是不争的事实,反正最后得利的总归是我,”萧顾离伸出手来拿住了酒杯,“不管事情到最后结果如何,只要我还没露面,我就什么事儿也没有。” 看见萧顾离已经举起了酒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张公子也是识趣的拿起酒杯,冲着萧顾离说道:“顾兄,请。” 萧顾离也是作出了个“请”的手势,意思就是请喝酒,随即两人纷纷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下,喝完后还各自亮了亮自己已经见底的酒杯,表示我已经喝完了。 “我的事情还早着呢,不急于一时,”萧顾离把酒杯放好,对张公子说道,“说说张兄你的吧,张兄是怎么打算的?真的要拿银子去救你的朋友吗?” “我已经想好了,救是肯定要救的,可是昨天我又想了想,花银子去救人,这岂不是给那些贪官们助纣为虐吗?”张公子此时说话变得有些义愤填膺了起来,“我那朋友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莫名其妙的就被抓进了大牢里,冤呐,我身为朋友,哪儿有见死不救之理?” “说得对!必须得救!”萧顾离此时心里已经充满了正义感,“不过到官府控制的大牢里去救人,明显困难重重,张兄力量有限,不如算上我一个,也好为张兄出份力气。” 一听到萧顾离要帮张公子他自己的忙,张公子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那哪儿行啊,你我刚刚认识几天,就要让顾兄你帮我去冒险救人,刚做朋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不过顾兄的好意我就心领了,冒险救人嘛,我一个人就够了。” “既是朋友,就应该鼎力相助,不然又谈何朋友?”萧顾离对张公子的谢绝之意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了,此时又说,“张兄前去冒险,我也是张兄的朋友啊,见死不救,我也没有这样的道理,而且张兄你做得是正确的事情,既然是这样,我又怎么能够不和张兄一起去做呢?” “这……”张公子已经开始有些犹豫了,他心里知道,单凭自己的一己之力要去大牢里救一个人肯定是困难重重的,可以说是毫无胜算,可要是有了萧顾离的帮助,那可就说不定了。 “救人之事,我定当鼎力相助,何时行动,张兄给个准话便可,无需顾及其他,”萧顾离倒是大方,“做朋友的,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那好!张某就先行在此谢过顾兄了,”张公子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起身提起了酒壶,再次来到萧顾离的旁边给了倒了杯酒,随后转身又拿了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说道,“这一杯,我敬顾兄!” 虽说是敬酒,可两个人其实是一起喝下去的,他们年纪都相差不多,意气风发,毕竟是年少轻狂嘛。 殊不知,他们自从找到这座以为清净的小亭子谈话后,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从他们来这里的第一天起,在暗中就一直有人跟着他们,他们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第284章 雾灵山(二) 陆冥让蒋昭雪在路边坐着,自己却是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他绕过几丛高草,跟前忽然就变得开阔了起来。 在陆冥的面前,平铺着一个小小的石潭,又像是个小水池一样,水面上盖着为数不多的秋黄色的落叶,水质很是清澈,看起来距离水底很浅的样子。 这里没有被太阳光照射到,因为太阳光都被周围高大的树木遮拦住了,这里倒是一个可以让人乘凉的地方,这里不热,甚至还有凉爽的微风吹过。 陆冥蹲下身来,先是伸出手来伸进了水里,试探了一番,随后他就在小水池的旁边摘下了一张诺大的不知名的叶子,把叶子卷成一个漩涡的形状,时候在小水池里舀了点水,站了起来。 他看着叶子里装着的满满的清澈的凉水,似乎是得意的笑了笑,可是陆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得意的笑容的,于是他赶紧原路返回。 蒋昭雪还在原地等着陆冥,此时的她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坐在路边不停的擦拭汗水,直到陆冥突然出现在她的跟前。 “这水很凉,喝一点解解暑吧。”陆冥平和的言语忽然传到了蒋昭雪的耳朵里,她急忙抬头一看,陆冥就树直的站在她的跟前,手里还拿着一张被卷成漏斗形状的叶子。 叶子里就是清凉的凉水,蒋昭雪赶紧起身看了看陆冥手里拿着的东西,惊讶道:“这里怎么会有水的?” “我说了这里是神仙降临的地方嘛,没有水,哪个神仙会看中这块地方?”陆冥开玩笑似的笑了笑,两叶子递给蒋昭雪继续说道,“给你的。” 这里会出现水源就已经够让蒋昭雪觉得稀奇的了,因为她看这里的地形不像是有水源的地方,惊讶之余,他伸出手来接过了陆冥递给她的叶子。 刚想喝,谁知她又停了下来,看着陆冥说道:“先生,你先喝吧?” “这水太凉,我喝不了,”陆冥只是平和的说道,“喝好了,咱们继续走,我选中的地方,就在上面,不远了。” “可先生在酒楼里的时候不是经常……”蒋昭雪还是没有喝,继续对陆冥说话。 “我喝的那是热茶,你见我什么时候喝过这么凉的凉水?”陆冥竟然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微笑,“除非是我真的渴得受不了了,不用你说,我也会自己喝的,可是现在我不仅不能喝凉水,而且我也不渴。”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蒋昭雪赶紧喝完凉水,不过说实话,蒋昭雪自从跟了陆冥过后就没有见过陆冥喝过凉水的,就连西瓜也只见陆冥吃过一次,因为那次在场的还有萧家姐弟。 没办法,陆冥不肯喝,她又渴得受不了了,只好将叶子里的凉水一饮而下,最后擦了擦嘴巴看了看陆冥。 “还渴吗?渴的话我再去给你弄一点儿过来。”陆冥又关切的问道。 这种亲切的语气蒋昭雪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尤其是从陆冥的嘴里说出来的,她竟然感觉陆冥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肯定不简单。 为的还是要利用自己吗?那也无所谓了,她自己也是甘愿被陆冥所利用的,她心甘情愿,没有半句的怨言,不过要说到陆冥利用她这件事上来,蒋昭雪倒也没有想得那么多。 喝完了凉水,两个人继续朝着山上走着,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一片比较平坦开阔的地带,但是这里还并不是雾灵山的山顶,陆冥却是在此停了下来。 “你从这往下看,你能感受到些什么?”到了这里停了下来,陆冥让蒋昭雪从这里往山脚下看过去,“有什么感觉吗?” 蒋昭雪迎风从雾灵山的山腰处看下去,先是感觉到一大股的风从前面往后面吹了过去,随后看到雾灵山的两侧都有着一条类似“龙脊”的竖向山峰,就像是雾灵山的两条胡须一样,给人以庄重威武的感觉。 然而蒋昭雪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样的场景,想了半天只好说道:“看起来雾灵山就像是通向天上的山峰一般,让人看了精神很是不错,而且雾灵山竟然还藏着水源,真是个好地方。” 其实他们两个从雾灵山山脚下走上来的那条小路就在雾灵山的两条“胡须”之间,也就是峡谷之间,只是因为这条所谓的峡谷面积实在是有些大,让人感觉不出来自己刚才所走的路,就是在峡谷之间。 现在从山腰这里看下去,才知道那条小路就隐藏在“胡须”之间,这让蒋昭雪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雾灵山,虽然不知道在哪里听人提起过,但是她并未到过雾灵山,她来大都也没几次,不知道雾灵山和来过雾灵山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可是陆冥就不一样了,他第一次来大都的时候,看得并不是蒹葭酒楼的地址要选在哪儿,而是叫上齐翰余文两个人陪着他爬了一次雾灵山,并且到达了雾灵山的山顶。 “刚才我给你舀的水就在两侧山峰之间的峡谷里,也就是那条小路旁边,我找人看过,说是细水长流之势,”陆冥站在蒋昭雪的身后说道,“你父亲一生都在为国尽忠,所希望的想必也是楚国能够细水长流。” 说着,陆冥走到了蒋昭雪的旁边,用手指着面前隐约可见的大都王城说道:“从这里看过去,也能够看到大都的轮廓了,你父亲要是能够在这里安身,就能够一直看着楚国。” 陆冥接连用了三个“能够”,是因为陆冥足够尊重蒋昭雪的父亲和她自己,他只是建议把蒋国忠的安身之所放在这里,到底能不能这样做,最终看得还是蒋昭雪的意思。 其实陆冥就是在试探蒋昭雪的意思,有时候对最亲近的人也要保持足够的尊重,陆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对别人所说的话也是十分慎重的,十分顾忌别人的感受。 “这里……挺好的,”蒋昭雪并没有直面陆冥,但是她已经能够感觉到泪水在自己的眼眶里打转了,“我相信父亲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第285章 再次来到北花苑 武英殿内,老楚王拿着于伯显呈递上来的诏令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随后把诏令放在了御桌伤,叹了口气道:“本王现在想来,这个国靳伯平日里沉默寡言,现在就突然这么一下子冒了出来,倒是让本王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啊,还有那个谢榛,可是前朝的柱石啊,怎么就会教出来这么一个就会惹是生非的儿子?” 这里就只有于伯显和老楚王两个人,赵靖不知道去了哪里,于伯显是过来呈递已经拟好的诏令的,此时听闻老楚王居然在跟他说话,他就上前一步,拱着手说道:“国靳伯素来无事,平日里最疼爱的便是他的儿子,儿子被打,做父亲的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你不说本王还不知道呢!上次五弟进宫还是在半年之前,这次一来,就带来了这么一个麻烦事,”老楚王再次叹了口气,“不过于卿你说的确实不错,五弟就这么一个儿子,算是他这辈子最要护住的宝贝了吧?” 对于这个问题,不用说谁也都是心知肚明的,国靳伯平日里是几乎不会出府的,从他儿子熊昉在小的时候就特别的疼爱,不管是犯了什么错,都是从来舍不得打过一顿的,如今却是突然被人莫名其妙的给揍了一顿,不大发雷霆就怪了。 于伯显也是为人父母过来的,可是于伯显竟然并未要求自己的儿子进入仕途,而是让儿子去经商,想来于伯显为官多年,这朝廷之中的变幻风云,实在是难以揣测,稍有不慎,便也会万劫不复。 “国靳伯并未在朝为官,俸禄也是朝廷照例发放,毕竟是闲着嘛,而且,他儿子就是他的宝贝,”于伯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总之,反正出了事,不是也被王上顺利解决了吗?” “说得也是,算了,不说了,”老楚王笑了笑,刚才于伯显说了些好话,他还是比较高兴的,随即老楚王从御桌旁边取来了自己的印章,在诏令上重重的盖上了王印,拿起来递给于伯显道,“于卿,立即下发吧。” 于伯显赶紧小步跑上了御阶,来到了老楚王的旁边,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老楚王递过来的诏令,问道:“王上,这份圣旨是照刑部的名义下发还是?” “不,就以御史台的名义下发,”老楚王举起手否决了于伯显的建议,顿时就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说道,“这事儿是本王亲自审理的,关刑部什么事儿?再说了,刑部今天一个人也没来,还想让他们出出名头啊?行了,去吧。” “老臣谨遵王命。”见老楚王如此坚决,他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于是转身下了御阶,出了武英殿。 这事儿虽然刑部没有参与,不仅是因为老楚王并未下发复朝的赵靖,六部尚书无特殊情况一律不能进宫之外,更是因为此事涉及到了王族,要是刑部来主审的话,恐怕会做得有些不太公正。 于伯显刚才之所以问老楚王要不要以刑部的名义下发,当然不会是因为上面的那两个原因,而是因为谢浩彦现在就被关在刑部大牢里,现在看来,是刑部关了人,却不是以刑部的名义对谢浩彦进行关押,万一传了出去总会让某些人说三道四的。 不知道老楚王有没有想到过这个因素,反正于伯显已经提醒过了,老楚王也已经否决掉了,就算事后再出些小打小闹的事情,那也怪不到于伯显的头顶上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去到刑部,给今日在刑部值房的主事交代此份诏令的事情,然后他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这宫内之事,复杂程度恐怕确实是平常人所想象不到的,说句话都得掂量掂量后果会是什么样的,因为王宫深处,就是整个楚国的权力中心。 于伯显已经走了,武英殿就没人了,赵靖刚才也因为老楚王没有什么事情要用得上他也是告退出宫去了,现在的老楚王,就靠在王座上,细细的想着某些事情。 他忽然记起来,前几天让太监动工开始修缮北花苑,也不知道修缮得怎么样了,一想到北花苑,老楚王整个人立马就来了精神,赶紧从王座上起来,走出了武英殿,只是淡淡的对守门的侍卫道了一句:“去北花苑。” 北花苑,总是让年老的老楚王遐想回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身穿着靓丽精致的盔甲,手握着锋利无比的长剑,骑着快马在北境的战场上痛快厮杀,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让老楚王回忆最深的,还得是他的王后,也就是符王后,符王后原名叫王昭雨,因为姓氏与老楚王的本尊称谓相同,嫁入王室的时候改姓符,因此叫做符王后。 这个女人,给了他数不清的东西,只是可惜十七年前的那场“大难”了,要不然现在也肯定已经是为满脸皱纹的老王后了。 想到这些,老楚王在心里颇有些感慨,本来已经来到了北花苑的大门前了,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两眼发呆的看着那已经被太监们刷得闪亮的“北花苑”三个大字。 头顶上就是热辣的太阳,正在忙活的太监见老楚王突然过来,全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扑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跟在老楚王身后的侍卫们穿着厚重的盔甲,这个时候却是要陪着老楚王一起站在热辣的太阳底下,尽管汗水已经热水一样布满全身,不过谁也不敢吭声。 因为他们知道,这座已经荒废了许多年的北花苑对老楚王的意义非凡,以前老楚王回会宁殿的时候都是从别处绕过去的,只是这几日竟然从北花苑过去了。 并且那天老楚王突然来到北花苑,先是发了一通大火,随后便让太监们开始修缮北花苑,很可能是老楚王又对这座小院子“旧情复燃”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本王要自己进去看看。”老楚王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们和正在跪着的太监们先出去,随后他就独自一人走进了尚未修缮完毕的北花苑。 第286章 雾灵山(三) 北花苑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在这个显得有些颓废的楚王宫中独树一帜,这里还是老楚王当初为了符王后特意斥下巨额白银修建起来的,只不过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早已经没有方面的那种感觉了。 老楚王走进了北花苑里,上次来的时候就像是走进了一片没有被人打扰过的森林一样,现在,原有的那些花花草草已经被太监们都给拔除掉一大部分了,跟上次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那座破败的院子倒是和上次的一模一样,太监们还没有进去里面修缮,老楚王又在上次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因为他的头顶上有着树木叶子的遮挡。 他突然发现,太监们只是开始拔除花花草草,大树却是还没有开始修理,想到这点,老楚王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股怒气,这都下令好几天了,就弄了这么点花花草草吗? 不过老楚王的来意可不是来这里发脾气的,他左右看了看,心里不由得想到了以往的一些旧事,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与心爱的符王后在这里有说有笑,现在老了,再来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老楚王竟然笑了笑。 符王后一生给老楚王的不仅仅是余有的回忆,还有很多的东西,只是老楚王刻意的不去想起,因为有些事情是不该说的,也是不该想起来的。 过了许久,老楚王站了起来,他继续往北花苑里的那座破败的屋子走去,还没到的时候,老楚王突然看到了旁边花园里的一个小花盆。 花盆里原来应该是有很多花草的,因为小花盆周围都是花草的碎屑,不过让老楚王特意看向这里从而停留下来的当然不是这个,而是小花盆里竟然还留有一株粉红色的不知名的一朵小花。 显然不是刻意留下来的,应该是太监们拔除花草的时候遗漏的,却不想竟然因此让老楚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看了几眼,老楚王便开始转过来正视这一株小花了,这个时候仿佛那朵小花才是高高在上的王,而老楚王就是臣,这番景象恐怕从来没有人会见过。 老楚王朝着小花盆走了过去,坐在了旁边,他的眼睛还是盯着小花盆里的那朵粉红色的小花的,他伸出手去摸了摸那朵小花,老楚王竟然再次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得很是悠闲。 但是其中,又参杂着些许的无奈,这朵小花顿时就变成了老楚王的宝贝,一直护在手心里,一边又开怀大笑,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值得让人开心的事情似的。 想着,老楚王就站了起来,他并没有继续朝着那座破败的屋子走去,只是看了一眼,便快速的原路返回,走出了北花苑,摆了摆手就叫来了管理北花苑的太监。 老楚王过来的时候那是悄无声息的,不需要提前通报,刚才老楚王来的时候是板着脸来的,因此太监并未敢多看老楚王一眼,现在还以为老楚王是怒气凶凶的那种样子,被老楚王叫过来的时候,一直是低着头的。 之前的北花苑是归一个叫做齐老太监管的,齐老太监死后,北花苑就归老楚王眼前的这个太监管了,包括从前几天开始修缮北花苑也是老楚王亲自下的王令。 太监来到老楚王跟前立马跪下,那脑袋都已经磕到地面去了,面对这种情况谁又能够没有丝毫的紧张呢?太监还以为是老楚王进去看了一眼很可能是不满意,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了。 谁知老楚王摆了摆手说道:“你,起来说话。” 太监一愣,有些困惑的连忙抬起头看了看老楚王的样子,才发现老楚王现在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脸上都是高兴的样子,难不成老楚王对他们修缮的北花苑目前的样子感到高兴吗? 太监怀着自己心里许多的困惑站了起来,老楚王则是侧身过去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北花苑说道:“做得还不错,尤其是北花苑那三个大字,刚才本王就看了一眼,便觉得十分舒心。” “多谢王上夸赞。”太监小心翼翼的道了一句。 老楚王继续说道:“那天来的时候本王心情不好,让你们重新修缮北花苑,可是现在本王忽然明白了,现在的北花苑就挺好,不用继续修缮了,传本王王令,停止对北花苑的修缮,禁止任何人擅自进去,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太监回答道。 说完,老楚王便绕开太监往武英殿方向去了。 等到主事的太监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楚王已经带着侍卫走了,这个时候主事太监才忽然记起来,老楚王说他突然明白了,然后就不用继续修缮北花苑了,那老楚王他自己又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问题不该是他一个太监去想的,于是主事太监就只好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既然北花苑不用再继续修缮了,那他也能够轻松许多了。 陆冥和蒋昭雪还在雾灵山的山腰上,刚才陆冥跟蒋昭雪介绍了一下山腰这里的“细水长流”之势,现在又拉着蒋昭雪竟然从小路的旁边的草丛里钻了进去。 小路旁边隔着的,竟然还有一片不大的平地,而且平地正中央还有一层比较高的“小平台”,因为有着厚厚的一层草丛的阻拦,所以这里似乎就没有人来过。 这里便是陆冥为蒋国忠找到的“安身之所”,看这样子的确不错,不用陆冥说清楚,蒋昭雪就明白了陆冥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了。 “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的,父亲肯定也会喜欢这里的,”蒋昭雪露出了欣喜的样子,“先生找的这块地方真是不错!我替我父亲多谢先生!” “听你的意思,就是这里了,”陆冥毫不惊讶的说道,“那好,我回去就让齐翰找人搬些石头过来……” “不用了!先生能给父亲找到这样的地方,我就已经很是感激了!”蒋昭雪笑着打断了陆冥的话,“我父亲不喜欢张扬,有个安身之所就已经很好了!” 第287章 咱们走吧 等到于伯显来到蒹葭酒楼的时候,陆冥和蒋昭雪已经出去快要半个时辰了,看起来陆冥还真是有点料事如神的样子,于伯显竟然真的来蒹葭酒楼了。 不过他当然不是特意来找陆冥的,就是过来喝点蒹葭酒楼,毕竟他在这儿可是终身免费随便喝蒹葭酒的,对于于伯显的到来,齐翰也是热情的接待了于伯显,带着于伯显上了二层楼。 鉴于此,于伯显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一边跟着齐翰往二层楼上走去,一边对走在前面的齐翰问道:“齐翰小兄弟,这怎么我每次来都要到二层楼去?在一层楼不好了?还是不方便?” “这是先生吩咐的,我也不知道,于大人要是想知道,就等我家先生回来了再问吧,”齐翰一边给于伯显引路带着他往二层楼上走,一边回头看了看于伯显回答说道,“反正于大人在蒹葭酒楼这里在哪儿坐都是一样的,免费,不收钱。” 之前于伯显和陆冥还没有认识的时候,他每次来蒹葭酒楼的时候都是随便坐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可是自从于伯显他自己和陆冥认识过后,蒹葭酒楼竟然就对他免费开放了。 最起码这个时候于伯显的心里还是认为陆冥是真的想跟他交朋友,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因此也就不再多问,跟着齐翰就来到了那间没人住的小房间里。 里面照样都是酒壶酒水酒杯都已经准备好了,倒像是提前就为于伯显准备好的,当然了,于伯显也是看到了,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这里准备得这么好,该不会是提前为我准备的吧?” 这并不是于伯显突然起了疑心了,而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好在齐翰赶紧笑了笑解释道:“这间屋子平日里就没人住,先生有时候也会喜欢来这里坐一坐,我就每天在这里准备好这些东西,方便先生享用嘛。” “哦,原来是这样,”于伯显回答得非常的自然,并没有怀疑齐翰所说的话的真假,随即就找了棵凳子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哦,对了,上次王上来这里的时候答应过你,说是等你家先生回来了会派御医来给你家先生看病,这事儿我已经跟王上说过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御医就会过来,让你家先生好好准备一下。” “那是那是,想不到这种小事儿于大人竟然也会跟着操心,我先替我家先生谢过于大人了,”齐翰在心底里还是有些高兴的,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继续说道,“这杯酒,我敬于大人一杯!” 话毕,齐翰二话不说直接一饮而下,这杯酒喝下去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说在定州的时候就为陆冥找过了无数的名医来治病,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陆冥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来到大都过后,陆冥还发过一次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陆冥找过大夫来看病了。 根据齐翰的印章和所知,御医那就是给老楚王看病的大夫,既然能够给天子看病,想必医术也绝对不是太差,比那些江湖郎中的医术要好得多了,万一御医就真的瞧出来陆冥的病了呢? 于伯显在一旁看着,见齐翰已经是自行喝了一杯,自己也是不甘示弱,给自己倒了杯酒,也是二话不说就直接喝了下去,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后问道:“对了,你家先生呢?” “我家先生出去了,还有王姑娘一起出去的,”齐翰只是如实回答,“至于他们出去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先生也没说过,早上一大早起来没吃饭就出去了,看起来倒像是出去游玩一样。” “游玩?”于伯显瞪大了眼睛,随即不由得一笑,“你家先生不是自称不近女色吗?怎么还把王姑娘也给带了出去?还是去游玩?该不会是你家先生看上那王姑娘了吧?” 王姑娘就是蒋昭雪的假身份,这个于伯显当然也知道,而且还是陆冥亲口告诉他的,并且要求他保密,至于为的是什么,于伯显暂时没有注意到这方面,还以为是蒋昭雪刻意要求的。 这于伯显有时候说话倒也有些幽默,这就把齐翰给逗笑了,齐翰一边在笑,一边回答于伯显说:“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的,我也猜不出来,可我自己算是看出来了,我家先生,对王姑娘一定有意思!” “哟!陆老板竟然还有这等趣事?”于伯显一听就乐了,齐翰经常跟在陆冥身边,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肯定是十分有把握了,“哎呀,不过你家先生身体不太好,得赶紧把陆老板的病给治好,你说是吧?要是陆老板和王姑娘成了,那生下来的孩子万一也是个病怏子怎么办?” “于大人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当初先生在定州的时候就找了不少的名医来看病,可就是没有一个可以看出是什么病的,”齐翰心里虽然高兴,可嘴上还是叹了口气,“要是王上派来的御医能够看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宫中的御医确实要比江湖上的郎中要好得多,不过到底能不能看出来陆老板得的是什么病,这个我也说不准,”于伯显看着一脸苦恼的齐翰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你家先生了,有病,就会有药的。” 想不到于伯显竟然还会关心陆冥的身体怎么样,要是陆冥亲耳听到于伯显这样关心他的话,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雾灵山这边,蒋昭雪说陆冥找的这块地方确实是块好地方,本来陆冥还准备找人搬些石头上来好好装缮一下的,可是被蒋昭雪给婉拒了,说是她父亲不喜欢太过张扬。 陆冥就站在一旁看着蒋昭雪走上了那个小土堆,随后只见蒋昭雪在小土堆上用手挖了一个坑,再从她的脖子上取下了蒋国忠留给她的玉佩,把玉佩给埋进了小坑里,再用泥土填上。 做完了这些,蒋昭雪明显很是高兴,她赶紧来到陆冥的旁边扯着他的衣袖说道:“先生,我弄好了,咱们走吧!” 第288章 回酒楼吧 蒹葭酒楼这里,齐翰已经为于伯显上了好几道菜了,大鱼大肉的,于伯显是个酒鬼,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跟齐翰喝过一杯过后,就不再碰杯了,连酒壶酒杯都不再碰过。 这可是极为反常的事情,以往于伯显每次来主要做的就是喝酒,不喝够是绝对不会离开蒹葭酒楼的,所以这个时候于伯显突然不喝酒了,这倒是让齐翰觉得有些奇怪。 要说于伯显一夜之间就戒了酒,给齐翰一百万两银子他也不会相信的,于是齐翰怀着好奇的心理并没有着急的下去,而是坐了下来,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刚提起酒壶准备想给于伯显再倒上一杯的时候,却不想竟然被于伯显给摆手拒绝了:“齐翰小兄弟,今天我就不喝了,你自己喝吧,改日我再来陪你一醉方休。” “什么叫于大人陪我?于大人真是过誉了,您每次来都是要喝饱才会回去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来了这里却不能喝酒?”齐翰已经在慢慢的试探于伯显了,“该不会是被夫人给说了吧?于大人戒酒了吗?” “戒酒?这辈子估计是戒不了了,我喝酒喝这么多年了夫人可没管过我,”于伯显丝毫没有察觉到齐翰是在打探他,因为在他的印章当中,齐翰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伙计而已,“只是今天真的不能喝,晚上我还有事儿。” 齐翰一愣,连忙停下了手里的酒壶,继续追问道:“于大人晚上还有事情?不知是什么大事儿竟然能够让于大人不喝酒?看来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吧?”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巡防营的纪都统邀我晚上到他府里去,我怕这个时候喝醉了,晚上就不能跟纪都统叙旧了,”于伯显直接是说出了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喝酒的原因,“就是这么个事,所以现在才不喝。” 纪都统就是纪轩荣,早上离开王宫的时候于伯显已经答应了要去纪轩荣的府邸里喝酒,既然是晚上去,现在才是正午,现在就去显然不太合适,所以于伯显就来了这里。 要说这个纪轩荣齐翰也是知道,要不是他,昨夜熊靳肯定直接带人把谢府给烧了,不过这个于伯显又能跟纪轩荣扯上什么关系? 既然说了不喝,于伯显还真的就是一滴也不沾了,就只是随随便便的挑了些小东西吃,齐翰见状,赶紧说道:“既然于大人现在不喝酒,那就多吃点肉,反正现在离天黑还早着呢,我再去下面给于大人弄几个菜。” “别别别!这些已经够了。”于伯显正想制止齐翰,可是齐翰哪儿会给他机会,一溜烟就跑出房门了。 他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早上才刚刚审理完国靳伯府和谢府的冲突矛盾,这个时候于伯显又要兴高采烈的去纪轩荣的府邸,齐翰怎么看都是有些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纪轩荣也就是单纯的想请于伯显过去吃顿饭而已,就是齐翰听着不对劲,他有些过虑了,这种困惑或许就是被陆冥给感染的。 当然,齐翰也不傻,他也想到了万一纪轩荣就是想要请于伯显吃顿饭仅此而已,所以他决定等陆冥回来过后就把这件事情给告诉他,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于伯显给留在这里,万一他身上又有可以帮到陆冥的消息呢? 再说陆冥和蒋昭雪已经顺利的返回了大都城内,这一路过来蒋昭雪的心情明显要比之前几天都要更好,甚至是她心情最为大好的一天。 刚进入西城门内,陆冥和蒋昭雪就碰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余文,这绝对不会是巧合,陆冥也是看见了余文,谁也没有说话,陆冥只是拉着蒋昭雪跟着余文走。 她也看到了余文,不过也是没有说话,因为她看到了余文的脸色不像是平常的那样缓和,今天她所见到余文的样子,是有些严肃的,甚至比陆冥有时候还要严肃。 等来到了一处没人的小道里,还没等陆冥问话,余文自个儿就说了起来:“先生,刚才你们出城的时候,我一直跟到西城门这里,可是后来先生猜我看到了谁?” “谁?”陆冥也是感觉到了余文反常的异样,余文一定是看见了极为重要的人物,不然他的脸色是不会像是这样有些紧张的。 “是良政,我后来看见他骑马从西城门出去了。”余文不紧不慢的说道,但是言语之中还有些担心的意思。 “良政?”陆冥似乎记起来了什么,他仔细回忆着,他今天和蒋昭雪在前往雾灵山那条小路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一个人骑着快马迅速掠过,那人的样子陆冥没有看清楚。 当时蒋昭雪还说了那人一句,陆冥倒是不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陆冥几乎可以断定那人就是余文口中所说的良政,因为平常人是不可能骑马跑得那么快的,但是朝廷的人就不一样了,不仅骑马骑得快,而且还配有快马。 听着余文和陆冥在这儿一唱一和的说着什么良政,站在一旁的蒋昭雪顿时就懵了,她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良政这个人也不知道。 于是她只好弱弱的开口问道:“你们说的良政,是什么人啊?” 余文看了蒋昭雪一眼,没有回答她,脸上严肃的表情也没有变过,还好陆冥侧脸回答她道:“良政嘛,你之前可以不知道,可是现在你必须知道,他是王上藏在内宫的一个高手。” “藏在内宫里的高手?”蒋昭雪再次困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算了,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陆冥继续回答她,“良政可比赵靖重要多了,余文,你确定是他吗?” “绝对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余文立马斩钉截铁的肯定道,“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良政出城去做什么,该不会是王上又要干什么了吧?” “这事儿不重要,良政嘛,往西边去的,暂时不用管他,”忽然,陆冥笑了笑说道,“行了,回酒楼吧。” 第289章 说些什么 等到陆冥带着蒋昭雪还有余文从蒹葭酒楼的后门回来后,才发现齐翰已经在后院里等待多时了。 齐翰一见陆冥终于回来了,赶紧就是迎了上去,还没等陆冥主动问话就已经说了出来,他其实并不知道陆冥的计划是什么,说道:“先生,于伯显从宫里出来了,一出来就往咱们酒楼这跑,现在正在二层楼上自个儿吃菜呢!” “来就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个时候陆冥却是已经毫不在意了,以往于伯显每次来都会让陆冥多说几句,可是这次,有些反常,因为于伯显的到来,就在陆冥的意料之中,也是计划之中的,“现在还在二层楼上吗?” “在!怎么不在呢!”齐翰赶紧大叫,他也是察觉到了陆冥反常的样子,但是他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并未在意,“我可是特意把他留下来的!” “那他刚来的时候,有提起过我吗?”陆冥看着齐翰又问道,“刚才你说是特意把他留下来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没让你特意把他给留下来。” 果然,陆冥还是不知道齐翰他刚才从于伯显嘴里到底听说了些什么,这个时候的齐翰就不免有些得意,看了看旁边的余文,继续说道:“于大人刚来的时候并没提及先生,我特意把于大人留下来,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啊!” “重要的事情?”余文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到现在才来告诉先生,你不会去找先生吗?” “可先生刚才和蒋姑娘……王姑娘一起出去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他们要去哪儿啊?我怎么去告诉?”齐翰也是立即反驳了余文,这俩人一见面就得较劲,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好在陆冥赶紧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俩,又对着齐翰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你说说,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随即齐翰赶紧上前一步说道:“先生,你没听出来嘛,刚才我说于大人一个人在楼上吃菜,而不是喝酒,先生听完这句话不感到奇怪吗?” 说着陆冥也是按照齐翰的想法仔细的一想,还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说道:“你是说于大人一个人在二层楼上吃菜,并未喝酒?” “喝了,不过就喝了一杯,那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的,”齐翰顿时就嘿嘿一笑,继续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陆冥转眼一想,立马就再次看向了齐翰,“你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那是当然!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说是重要的事情嘛,”齐翰继续说道,“刚才于大人来的时候,先是扬言不喝酒,只吃菜,我觉得奇怪,就试探了一下他,结果他还真不喝!后来我一问,他就说是晚上要去纪轩荣的府邸和纪轩荣吃顿饭,我觉得奇怪,就下来这儿等先生你了。” “什么!你试探于伯显了?!”齐翰话音刚落,迎来的却是余文的大声质问,把齐翰也是吓了一跳,愣住不敢说话了。 旁边的蒋昭雪也觉得余文说话的声音也太大了,赶紧扯了扯余文:“你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呢?” 余文还想再说,或者是要准备解释,却是被陆冥摆了摆手给打断了,只听陆冥问道:“你今日试探于伯显,他有察觉吗?” “这个没有,绝对没有!”齐翰赶紧解释道,“我问他的时候他就是直接回答我的,并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应该没有起疑。” “什么叫应该没有起疑?要是因为先生的身份被暴露出去的话,你知道先生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吗?”余文再次质问道,不过这次倒没有上次那么凶了。 齐翰面对余文的质问,也知道了自己贸然试探于伯显为陆冥计划之外的事情,他这算是逾越了陆冥的规矩了,什么事都要听从陆冥的指令。 “我就是想帮先生探探口风而已,”齐翰这个时候也开始解释了,委婉的解释道,“再说了,于大人应该是没有察觉到我是在试探他的。” “那要是万一察觉到了呢?”余文又继续追问。 这么吵下去明显不是办法,陆冥赶紧看了余文一眼说道:“好了,不要再吵了,齐翰眼力过人,他说于伯显没察觉到,那就是应该没有察觉到了,不过于伯显毕竟是为官多年之人,又是御史,我得上去看一看才行。” 说完,陆冥拔腿就想走,不过这就才走了一步,便又停了下来,回到了刚才的地方,问齐翰道:“你刚才说什么?于伯显晚上要去纪轩荣的府邸?” “是啊,这是于大人亲口对我说的,说是去纪轩荣的府邸吃顿饭,”齐翰赶紧把自己知道的都给告诉了陆冥,“我就是觉得于大人怎么的也跟纪轩荣扯不到一块儿去,觉得奇怪才在这里等先生的。” “你是说于伯显和纪轩荣扯到一块儿去了?”陆冥皱了皱眉头,盯着齐翰问道,“这倒是奇怪,来大都之前可没有打听到于伯显跟纪轩荣还有交情的,再说了,今天晚上就要去,估计是纪轩荣今天就跟于伯显说的,而有这个时间和机会的,就是在宫里了。” 现在听陆冥推算出来头头是道的,就连蒋昭雪也觉得不对劲了,但是她还是想到了另外的一些可能性,说道:“会不会是纪轩荣单纯就想请于大人过去聚一聚,毕竟他们都参与了早上的审理。” “我也是这么想的,刚从宫里出来就要去聚一聚,显然不太合乎情理,”陆冥想了想又说,“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单纯的,我总得上去看一下。” “我和先生一起去吧?”陆冥刚说完前脚刚走,蒋昭雪就连忙跟了上去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陆冥转身看着想要跟他一起过去的蒋昭雪说道,“你就去看看墨公主回来了没有,还有离公子。” 陆冥一边说着一边就已经从后门进入了一层楼,也不知道他会跟于伯显说些什么。 第290章 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看着桌子上的十几道菜,于伯显真是没有什么胃口,刚才齐翰在的时候他还故意吃了几口,现在齐翰不在了,他就把筷子放下,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干什么。 倒是他跟前的那一壶蒹葭酒一直让于伯显有些心动,不过既然答应了纪轩荣晚上要到他的府邸里去喝酒,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喝了,免得晚上到了纪轩荣的府邸里连一杯酒也喝不进去。 正当他起身想要去窗户边上看一看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陆冥。 “陆老板?”于伯显一愣,赶紧笑着朝着已经走进来了的陆冥拱了拱手,“我听齐翰兄弟说陆老板今日带王姑娘出去了,不知陆老板今日和王姑娘都去了哪里?” 陆冥也是赶紧回礼拱着手说道:“于大人客气了,今天不过是王姑娘心情不太好,带她出去散散心罢了。” “客气什么呀,陆老板好歹也是王上亲自册封的知政大人,也算是朝廷之臣了,没有什么客不客气的,”于伯显倒是什么都可以说得开,因为他认为陆冥是真真正正把他当作朋友的,“陆老板身体不好,就别站着了,赶紧请坐吧!” 人家这么礼貌,陆冥也是赶紧冲着于伯显作了个“请”的手势,等于伯显先坐下来后,陆冥也才跟着坐了下来。 见桌子上的十几道饭菜似乎动都没有动过一下,还有酒壶似乎也是满的,这恰好印证了齐翰刚才所说的,从陆冥刚才和于伯显的对话言语来看,陆冥认定,于伯显并未察觉到什么。 想到这里陆冥就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要是于伯显真的要是察觉到了什么,大不了就跟于伯显直接坦白,他好歹也是三朝元老了,有些事情可能比陆冥还要更为清楚。 可要是这条行不通的话,那陆冥也没办法,就只能使用最下三滥的手段了,那就是除掉于伯显,虽然他很无辜,但是这却是最为必要的,比起陆冥的计划来,于伯显的性命,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昨夜才刚刚出了点问题,今日于大人便被王上叫进宫中去了,想必也是为了国靳伯府和谢府的事情吧?”陆冥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如若于大人不介意的话,可否跟我说一说王上是怎么处理的?” 提起这事儿,于伯显毕竟是经历过来的,记忆犹新,他当然不知道陆冥在想些什么,于是就不假思索的说道:“于大人身为知政,这种事情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我当然不介意。” 就在此时,于伯显正准备开口说起今日早上审理之事的时候,陆冥突然站了起来,接着便提起了酒壶,往于伯显那边就弯了弯腰,准备给于伯显倒酒。 见状,于伯显赶紧一只手拿起酒杯收到了一边,另外一只手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今日我不喝酒,陆老板就别给我倒酒了,不过好意我倒是领了。” “今日不喝酒?这是为什么?于大人不是喜欢喝酒吗?”陆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一脸困惑的看着于伯显继续说道,“难不成是于大人觉得这享誉天下的蒹葭酒不好喝了?” “没有没有,那倒不是,”于伯显一听又是连忙摆手解释道,“晚上我还有事儿要办,现在真的不能多喝,还望陆老板谅解。” “有事儿?那怎么办?我都倒了自己的一杯酒了,于大人要是不陪我喝一杯,这有些说不过去吧?”陆冥一边慢慢的接近于伯显,一边盯着他说道,“就一杯。” “就一杯?那好,就一杯,我就陪陆老板喝一杯!”于伯显还是碍不过陆冥的情书,还是把另外一只手里的酒杯放到了桌子上,“那就喝一杯,喝一杯也没什么事。” 说着陆冥笑了笑就把于伯显的酒杯给倒满了,随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凳子上,举起了酒杯,道:“喝一杯。” 对面的于伯显也是举起了酒杯,和陆冥碰了一下,随即两人就直接一饮而下,罢了就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我说,王上处理得其实还挺公正的,罚了谢榛的儿子谢浩彦坐牢半年,至于国靳伯嘛,逾越规矩,被王上罚俸三个月,这已经是很难得了,”刚刚放下酒杯,于伯显就迫不及待的说起来了,“陆老板,你是不知道,审理之前,那个吏部左侍郎张屹来见王上,竟然把大楚律例都给搬出来了。” 这事儿陆冥当然不知道是什么一个样子的,不过结果都是陆冥最先知道的,不过于伯显在这儿,他也不好什么反应也没有。 于是陆冥就故意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问道:“吏部左侍郎张屹?还把大楚律例都给搬出来了?” “张大人陆老板可能没有听说过,他在朝廷里可是个能人,为数不多的一股清流了,”于伯显在心里还是十分看好张屹的,“不过我也是头一次看见他竟然把大楚律例给压在王上头上的,厉害了,我为官这么多年,这样的人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清流了,本来就不多见,有一个已经是很难得了,”陆冥一脸平和的说道,“不过,拿大楚律例压在王上头上又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和王上吵起来了吧?” “吵倒是吵过了,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今天早上嘛,王上倒是一反平常笑着接受了张大人的建议,”于伯显说道,“就是安京府府台一职人选的事情,这其中的缘由我就不多说了,复杂得很。” 就算于伯显说不说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这前前后后早已经被陆冥掌握在手中了,要不是他,白勉初哪儿会那么快就出事了?还会有现在的安京府什么事儿? 不过张屹性子急那倒是陆冥选中的一手好牌,老楚王看中能人,对于张屹这种吃苦耐劳的良臣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偏见的,让他去插手安京府的事情,是再合适不过的。 毕竟,张屹的身上还挂了一个吏部左侍郎的职位,名正言顺,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第291章 于伯显透露旧事 两人各自坐在一边,于伯显正看着陆冥继续说道:“唉,也不知道王上什么时候会复朝,这北境战事都打完了,也该复朝了,不然大楚各地积压下来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被解决。” “这说起来我来到大都没一个月王上就下令休朝了,算起来,已经半年多没有开朝过了,”陆冥也是跟着说起这件事来,“各地州府上报朝廷的事情一定很多吧?” “那是自然,”于伯显赶紧肯定道,“别说半年了,就是休朝一个月各地州府所上报的事情也是很多的,这都半年多了,我怕王上再不复朝,恐生事变。” 陆冥眼睛一斜,说道:“哦?于大人此言何意?” 说着,于伯显还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生怕旁边有人听着他即将说出来的话似的:“上次朝廷朝宴,芮公子跟我说了件事儿,说是临州府台陈方海草菅人命,不仅派人杀光了八里镇的百姓,还把出临州城的各个通道都给封锁起来了,不让百姓们告状,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假的,因此也就没有说给王上听。” 这事儿倒是新鲜,要是真如于伯显所说临州真的出了这样子的事情,陆冥他应该一早就得到了消息才对,可是他至今没有得到什么有关临州的消息。 但是既然这种消息都传了出来,应该不可能是无中生有,陆冥问道:“这个消息是芮公子说的?” “哦对,陆老板可能不认识芮公子,就是平武候的世子,”于伯显回答说道,“这事儿就是芮公子说的,那天朝宴的时候我见他郁闷,就跟他聊了起来,没想到说的竟然是这个事情,我看芮公子性子稳重,应该不会说假话,便听他说完了这个事情。” 芮公子就是熊芮,虽然来到大都至今陆冥都还没有见过熊芮,可是对于熊芮这个孩子,陆冥或许要比于伯显还要熟悉。 听完了于伯显的话,陆冥又问:“既是芮公子所说,于大人就没问芮公子,这个事情是从哪里听来的吗?” “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说呢?”于伯显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芮公子是正好去方州收完赋税回来,方州就是平武候的封地嘛,以往都是平武候派人去收的,可是今年却是让芮公子去了一趟,结果芮公子回来就跟我说起了这件事,说是他回大都途中碰见的。” 方州是平武候的封地陆冥当然知道,前几个月的时候熊芮去方州收赋税陆冥也知道,可熊芮回来的时候竟然还碰上了这么个事?陆冥倒是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 “于大人既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为何不派人去临州查探一番?”因为于伯显本身就是个御史,拥有先斩后奏之特权,他要是去查这件事,绝对是名正言顺的,“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这个时候于伯显又说了:“之前我是想派人去查探一番的,可后来就出了白勉初那档子事,王上每隔几天就召我进宫,我哪儿有那个时间啊,不过要是芮公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也早该有些消息传到大都来了,可是现在这大都城内关于临州的消息那是一丁点儿都没有。” 陆冥也没有消息,他在临州也是安排了人的,要是真有那种大事儿,应该是立马就会传到陆冥这里来的,可是陆冥他现在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于伯显说得也没错,临州真要是出了那种天大的事情,临州那么多的百姓就没有一个前来大都告状的吗?这大都城内关于临州的消息正如于伯显所说的那样一点儿也没有。 “所以于大人就不打算查探此事了吗?”陆冥说道,“刚才于大人也说了,芮公子性子稳重,不会说假话,况且还说是自己亲自碰到的,万一没人去查,到了后面酿成大祸,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啊。” “这事儿我也想过,这几天总算是清闲了几分,王上也没什么事儿了,一有时间我就亲自去临州看一眼,”于伯显不愧是真的是个御史,不管真的假的,必定都要查探一番,“要是真如芮公子所说,我一定亲自上报王上惩治陈方海,要是假的,那也没什么事儿。” 这个办法确实很不错,因为于伯显身为御史,有权随意调查任何一个朝廷命官,就算是六部尚书也可以随意查探,就是于伯显调查某个人的时候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有时候某个官员被他给盯上了都不知道。 说着,房门突然被推开,于伯显和陆冥的视线赶紧转移到了房门那里,正好看见齐翰探出了个头进来,嘿嘿一笑道:“打扰了,先生,墨公主在楼下等你呢,说是要见你。” “知道了。”陆冥只是回答了这么一句,齐翰连忙关上门就走了。 说起墨公主,于伯显也是忽然就想起来了,笑着说道:“我都快忘了墨公主和离公子是住在这里的,那天他们第一次来大都里,王上都已经给他们安排住处了,可他们非要住在陆老板这里,这说起来,陆老板的蒹葭酒楼可真是名扬远外啊!” “于大人过誉了,蒹葭酒楼也就这个样子了,主要还是蒹葭酒的声誉不错,”陆冥倒是会谦虚,“于大人,我先下去一趟。” “好,人家毕竟是个公主,又是陈国来的,不可怠慢,”于伯显笑着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着陆老板,一会儿上来咱们再接着聊几句。” 等到陆冥出了房间顺带把房门关上的时候,就看见齐翰和蒋昭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陆冥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墨公主刚回来,不下去招待,在这里乘凉吗?” “人家公主想见的是先生你,又不是我们,”这是蒋昭雪的声音,不过听着有些异样,“先生还是赶紧下去看一看吧,我怕人家公主等急了会生气的。” 陆冥一愣,多看了蒋昭雪几眼,才发现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就没有看过陆冥,她心里现在想的什么,又是个什么滋味,陆冥心里当然知道,于是不由得苦笑了几声,便从楼梯口下去了。 第292章 能够做到的 萧墨墨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没人跟着她,她不需要左承标的保护,也不需要她不喜欢的任何人陪着她,至于出去做了什么,她应该是最为清楚的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在大都城内逛了几圈而已。 她一回来就听齐翰说陆冥回来了,高兴了好半天,连自己的弟弟萧顾离去了哪儿竟然都不问,立马就问齐翰陆冥是不是在二层楼上。 那时候的陆冥正在和于伯显在谈着熊芮和八里镇的事情,不能受到任何打扰,于是齐翰就实话实说了,说是他们在讨论朝廷大事儿,这个时候应该离不开身。 可是萧墨墨哪里会听取齐翰的这种说法?蹬了齐翰一眼就要往二层楼上走,结果就被齐翰给拦住了,好言相劝才把萧墨墨给看了下来,并且跟她说他立马就上去通知陆冥一生。 于是陆冥就下来了,当萧墨墨看见陆冥的样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立马就乐开了花,赶紧冲着陆冥迎了过去,开兴的说道:“陆老板,我可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你了!” “好长时间?昨天夜里不是刚刚见过吗?怎么,墨公主忘了吗?”陆冥还是那副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样子,见到了萧墨墨不哭也不笑,“对了,我正和于大人在上面说事儿呢,不知墨公主叫我下来有个要事?” “你说的那个于大人我认识,叫做于伯显嘛,他不就是个御史吗?还有啊,你是个商人,怎么会和朝廷扯上关系的?”说着,萧墨墨灵机一动,突然指着陆冥惊讶道,“陆老板,你该不会是……” “不是墨公主所想的那样,我可没有买官啊,”陆冥打断了萧墨墨即将要说的话,这个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再说了,在楚国不允许买卖官职,而且我好歹也是个知政,也算是朝廷命官了吧?” “知政?”萧墨墨一愣,转眼一想,有些困惑的问道,“什么是知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个官职陆冥在这儿之前也没有听说过,那都是老楚王自己搞出来的,陆冥回答道:“墨公主不知道没有关系,现在知道了就行,我既然是朝廷命官,于大人也是,我们聚在一起讨论国事有什么不对吗?” “可讨论国事不是应该在宫里讨论吗?” “王上下令休朝了,所有人等没有诏令均不得进宫,”陆冥一字一顿的说,“除了特殊人等。” “既然休朝了,你们不好好休息干嘛非得讨论国事?”萧墨墨竟然有些急了,因为她的眉头都已经皱起来了,“你们讨论的事情很重要吗?” “也不算很重要,但是非常有必要,”陆冥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对待一个公主是这么一种口气不太合适,于是便顿了顿,缓和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墨公主找我,就应该有事儿才对,不知墨公主找我所为何事?” 听到陆冥口气便好了,萧墨墨的焦急感也是削弱了很多,看着陆冥笑了笑说道:“我找陆老板的事情,虽然没有必要,但是很重要。” 她这是在跟陆冥说着玩呢,陆冥终于露出了一丝的微笑,回头看了看,竟然发现蒋昭雪和齐翰都不在他的身后,陆冥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于是他又回过了头,看着一脸笑容的萧墨墨说道:“既然不必要,又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齐翰能否为墨公主代劳?” “不能,”萧墨墨又是一笑,“因为你有陆老板你能够教我练字呀!齐翰大哥虽然长得好看,可是我觉得他写的字一定没有陆老板写的好看,所以这件事就能够陆老板来做咯!” 齐翰站在二层楼的栏杆上还是听到了萧墨墨是这么评价他的,顿时不由得有些抓急,摊着手说道:“我都没写过字,墨公主是怎么知道我写字好不好看的?就这么贬低我的吗?” “你要是觉得你写字好看,不妨现在就写几个字送下去给她看看,”蒋昭雪倒是一脸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因为她吃醋了,对陆冥所接触的另外的一些女人不太拥有好感,“要不然怎么能提现你长得好看写字也好看呢?” 齐翰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那就算了,我写字可没有先生好看,写下去了也是丢人现眼,让人家墨公主看我的笑话呢!” “那你话还这么多!”蒋昭雪道了一句,齐翰便不敢说话了,他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他早就看出来了蒋昭雪目前的心情极为的不好,而且都是下面的萧墨墨所引发的。 “原来墨公主是想要我教练字啊,墨公主怎么不早说,”陆冥其实早就看出来了的,他只是不想提前说出来而已,“不过我现在正和于大人在商量事情,就这样不管他了,似乎有些不合适吧?” “我当然没说现在就让陆老板陪我去练字,”萧墨墨倒是挺会善解人意的,抱着双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既然陆老板还要事情要谈,那就先谈完吧,我去后院里等着陆老板。” 话毕,还没等陆冥回应,萧墨墨就自个儿绕开陆冥往后院走去了,当陆冥回头的时候,才发现今日的萧墨墨竟然换个根腰带,之前的是宽大的紫红色的,现在已经换成了黑白色的了,这是否是在预示什么? 陆冥原本还心静如水的心情一下子就突然之间变得沉闷了起来,他走出蒹葭酒楼的大门口去,抬头看了看天空,很是刺眼,太阳恰好在这个时候出来了,他觉得很温暖。 他也就是看了一眼而已,随即又走进了一层楼里,朝着二层楼上摆了摆手,示意齐翰下来,上面的齐翰还特意用手指了指自己,见陆冥点了点头后才赶紧跑了下去。 旁边的蒋昭雪则是一脸的不高兴,轻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今天陆冥也就是跟萧墨墨说了两句话而已,就让她如此的生气,或者说是残忍。 可是越是如此,她就会更加的坚定自己的信心,她是不会放弃的,这一点,她是能够做到的。 第293章 临州大事 齐翰刚刚下来,就被陆冥给拉到了一边,齐翰还以为陆冥是要跟他说什么大事儿,搞得一脸的神秘,等到站定过后,陆冥就问:“余文呢?” “余文?我哪儿知道,刚才还在的,好像又出去了,”齐翰一愣,继续说道,“先生,你该不会是找余文有事情要吩咐吧?那他现在不在,有什么事情不妨就吩咐给我吧?” 陆冥赶紧左右看了看,果然是没有发现余文的踪影,便抬起手来搭在了齐翰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可知刚才我都和于伯显聊了些什么?” “先生和于大人聊了些什么我哪儿知道,我又没偷听,”齐翰转眼一想,又说道,“当然了,蒋姑娘也站在我的旁边,她也没有偷听。” “我又没问你有谁偷听了,你这么解释干什么?”陆冥低声继续说道,“刚才于伯显跟我说,临州那边似乎出大事儿了,不过他也没有确定真假,要是真有大事儿,我怕临州会发生大事儿,你赶紧派个人立马赶去临州看看,要是真有什么大事儿,不用打探得极为详细,知道有动静就行,马上回来告诉我。” “临州那边,出事儿了?”齐翰挠了挠头困惑道,“不太可能吧,临州要是有什么大事儿,那边应该会派人过来告诉我们的吧?而且刚才先生你也说了,于大人也没有确定真假,万一没有呢?” “没有最好,要是有的话,这对于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陆冥又故作高深的说道,“我听于伯显说出临州城的各个通道都被封锁了,那边的人可能是出不来,你派个人去看一看。” “先生此言何意?什么叫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齐翰没有听懂陆冥的意思,于是就有了此问,“不是,那临州出事儿了,怎么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而且还会是个好机会?” 他不知道陆冥在定州的时候收集了很多人的资料是做什么用的,现在也还是不知道。 陆冥回答道:“临州府台叫做陈方海,此人是户部尚书孙文范当年亲自举荐之人,要是临州出事儿,绝对和陈方海脱不了关系,要是陈方海出事儿了,你认为孙文范还会坐得住吗?” 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齐翰可记不得那么多,他只知道陆冥还在定州的时候到处收集朝廷某些重要官员的资料,那个陈方海似乎也是在陆冥的收集资料的范围之内。 想不到那时候收集到的资料今天就能够用得上了,齐翰也倒是挺高兴,说道:“这个陈方海跟户部尚书孙文范有关系,而先生又想查这件事,先生是不是要准备对付六部了?” “本来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的,可是现在就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我绝对不能放过,”陆冥的语气是坚定的,“目前我就知道陈方海是孙文范亲自举荐上去的,可是孙文范又为什么会亲自举荐陈方海,他们之间又还拥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我暂时还不知道,这些都得等临州的事情确定了才好继续查下去。” “要我说,孙文范好歹也是个户部尚书,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把陈方海给推上去的吧?”齐翰此时也开始考虑了这件事起来了,“依我看,要么就是孙文范和陈方海有着比较亲近的关系,要么就是陈方海给孙文范塞了大把的银子,让他坐上了临州府台的位置。” 陆冥笑了笑,想不到齐翰也会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起来了:“就算只是这两种原因,也够治陈方海和孙文范的罪了,要知道,王上可是特别痛恨安插亲信的朝臣的,还有就是,靠着钱财当上了府台,这种事情一旦暴露出来,陈方海的贿赂罪和孙文范的受贿罪,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先生,我知道了,”齐翰也是一脸的坚定,抬起头来看着陆冥说道,“不过,要派谁去临州看看?” “临州要是真的出事了,应该和于伯显说的差不多一样,出临州城的各个通道都有官兵把手,得派一个武功高的人去。”陆冥皱着眉头正在想着。 站在他旁边的齐翰此时就动起了自己的心思,说道:“要说这武功高的,余文肯定是当仁不让,可他还要保护先生,不能去,另外的话,就只有现在待在城外的章炜和谭奕两个人,不过……” 话还没有说话,忽然就见陆冥立马抬头,两眼瞪着齐翰一拍手道:“对,还有章炜和谭奕啊,你现在就去通知他们俩,派谭奕去临州,就这么定了。” “派谭奕去?”齐翰刚才那句还没说完的话其实是想推荐自己的,不过见陆冥站在都已经决定了,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了,不过他对陆冥要派谭奕去临州的决定还是颇感意外的,“谭奕性子野,派他去岂不是会坏事吗?” “章炜性子太过谨慎了,我怕他会耽误时间,况且他不会轻易出手,我怕他去了临州就出不来了,”陆冥此时就分析道,“谭奕就不一样了,性子野,武功高,喜欢跟人较劲,要是说不拢的话,估计就会出手把对面打到服为止,临州现在的状况正是适合派谭奕去,行了,你快去通知谭奕吧。” 听完陆冥的分析,齐翰顿时也没有那么多的困惑的,鉴于临州的情况而来挑选派出之人,这才是最为明智的办法。 章炜性子平和谨慎,只适合去一些比较安全的州府办事,要是遇上点麻烦恐怕就会犹豫不决,这要是谭奕去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要是遇见麻烦,谭奕也会立马解决麻烦然后从容的原路返回的。 并且谭奕的武功也不算太差,平常的官兵是拦不住他的。 齐翰听明白了陆冥的意思,立即就转身想要马上出去,不过刚想动脚就被陆冥给抓住了,接着便听到陆冥说:“你去告诉章炜,让他这几天在城外注意一下良政的踪迹,要是发现良政回大都了,立马过来告诉我!” 第294章 太不可思议了 一听到良政这个名字,齐翰整个人都傻了,当场就愣在了原地,眼睛有些迷离的看着陆冥,吞吞吐吐的道:“良……良政?是王上身边的那个良政吗?” “是,”陆冥似乎早就料到了齐翰会是这种反应,于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刚才余文跟我说,他在西城门口看见良政骑着马出城去了。” “出城去了?该不会是王上又要干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吧?”齐翰似乎有些担心了起来,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得出来,“要不要派人去跟着他?” “跟踪他?什么人能够跟得了他?从西城门去的,多半是为了西台城的事情,”陆冥说道,“总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注意他的动静,回城了就让章炜来告诉我。” 齐翰犹豫不决了半天,才有些机械般的抬起手作揖道:“是。” 接着齐翰便从后院离开了,为何他们对良政这个名字和人物是如此的谨慎和惧怕?这其中,真的是牵扯到了太多的东西了,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的。 就连陆冥对这个良政也是十分的关注,余文一说良政这个人的时候,陆冥当时整个人都敏感起来了,当然还有余文当时那严肃紧张的样子。 叹了口气,陆冥摇了摇头便走上二层楼,刚想进入于伯显待着的那个房间,陆冥忽然又停下了,他觉得这个时候似乎少了些什么,随后不由得将视线转移到了蒋昭雪的房门上。 她刚才一定是看到了他自己和萧墨墨对话的场景,陆冥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最终还是没有推开自己跟前的房门,反而走向了蒋昭雪的房间。 来到了房门外,陆冥先是侧耳听了听里面,发现没有什么动静,便抬起手来敲了敲门,接着里面就传来了蒋昭雪不高兴的声音:“谁啊?” “是我。”陆冥温和的回答道,随后便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了。 他觉得奇怪,又想敲门,手还没有落下,房门忽然“嘎吱”一下就开了,露出来的正是蒋昭雪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她瞪着陆冥问道:“先生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我要关门了。” 说着还没等陆冥回答蒋昭雪就要关门,陆冥赶紧伸出手来挡在了门边上,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说道:“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你是第一个。” “对啊,我就是第一个,先生今日算是见到了吧?”当她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再看了看陆冥那张冰冷的脸,蒋昭雪在心里似乎有些后悔了,又是赶紧说道,“我就是……” 话还没说完,陆冥就自己把房门给推开了,房门敞开得很大,陆冥就自个儿走了进去,自己又坐到了蒋昭雪的床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说道:“我来这儿,可不是来听你发脾气的,我有事情找你去做一下。” “我才没有发脾气,”蒋昭雪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的找了棵凳子坐下,“先生要是有事就直接吩咐,我照办就可以了。” “那好,旁边于大人桌子上的饭菜都快凉了,你去撤下来拿去热一热,再送过去,不要让人家说咱们蒹葭酒楼的不好,”陆冥自己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也是感觉有些怪怪的,“余文和齐翰都出去办事了,这里,就只有你会做饭菜了。” “先生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蒋昭雪嘴上虽是这样说,可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最起码陆冥还能用得上她,“待在后院里的那位公主大人也保不齐会做饭,先生怎么不去找公主大人做饭?” “人家是客,又是使臣,还是千金公主,做饭这种小事儿,用得着人家公主大人动手吗?”陆冥倒也不着急,蒋昭雪心里怎么想的他当然知道,“倒是你,还跟我发脾气,还不赶紧去?” “行行行!既然先生都下指令了,我能不做吗?”这一刻,蒋昭雪终于露出了一丝的微笑,赶紧起身从陆冥身边走出了房间,顺带还不忘说了一句,“不就是热个饭嘛,有什么不能做的。” 饭菜嘛,陆冥也不会做,就算是做出来了那也会是那种让人能够勉强吃得下去的那种简单的饭菜,跟齐翰那种从小就会做饭的比起来,那可是相差甚远。 蒋昭雪下楼梯的时候,正好碰见正在上楼的余文,蒋昭雪疑惑道:“先生不是说你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事儿。”余文的样子有些着急,连忙上楼看都不看蒋昭雪一眼,那样子明显就是奔着陆冥去的,应该是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陆冥,否则他自己也不会这么的着急。 于是蒋昭雪看见奔向二层楼的余文的身影,还不忘道了一句:“先生在我的房间里!” 等到余文来到蒋昭雪的房间里的时候,陆冥还在,就坐在蒋昭雪的床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况且余文也管不了那些了,赶紧把房门关上,陆冥见余文那样子明显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他也是急忙起身靠近了余文,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余文转过身来,回答道:“先生,您让我派去跟踪离公子的人回来禀报了,先生先猜一猜离公子这几天都去见了谁?” “见了谁?他不是说去游玩去了吗?”陆冥转眼一想感觉不对,赶紧继续问道,“他见了谁?” “先生肯定想不到,离公子这几天去见的,还有他自己说的那个所谓的志同道合的朋友,竟然就是芮公子!”余文一边说着自己也被自己给震惊到了,“怎么样,感觉很惊讶吧?!” 没错,那个跟萧顾离所谓称兄道弟的张公子,其实就是熊芮本人。 “竟然会是芮公子,太不可思议了,”陆冥自己也是感觉十分的惊讶,不过低着头又想起了其他的问题,“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派去跟踪回来的人说,说是他们俩在一个小地摊边上认识的,”余文也是倍感惊奇,“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295章 陆冥知悉熊芮计划 从一开始萧顾离就被陆冥给派人盯住了,不仅是因为萧顾离的身份比较特殊,更是因为萧顾离自从来到大都后,几乎出门都不带随身侍卫,陆冥还是有些担心萧顾离的安全。 不过他还是想不到萧顾离竟然会认识到了熊芮,这两位一位是平武候的世子,一位是陈国的四王子,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会谈出什么话来。 陆冥继续问道:“芮公子和离公子都相互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应该不知道,我听回来的人说,他们之间的称呼都是用别的姓氏的,”余文想了想说道,“他们两位比较重要,所以我就赶紧回来告诉先生了。” “说的也是,他们各自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么的重要,应该不会向任何人轻易透露出自己的身份的,”陆冥转眼一想,又问余文道,“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回来的人说,芮公子似乎是要去临州救什么人,还把离公子也给搭上了,”余文继续说道,“好像是离公子自己要求的,我怕离公子会在大楚出什么事情,觉得重要,所以来告诉先生。” “救人?芮公子要到临州去救人?”这下子就轮到陆冥疑惑了,转着眼珠子不停的思考,“当初芮公子去方州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特别重要的人也一起去?” “这个嘛,应该没有,我查过,芮公子出发去临州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个副将和十几个府兵,”余文有把握的说道,“这几天我也一直在观察平候府,发现没有少哪一个人。” 既然没有少人,那么熊芮到底是要去救什么人?这点陆冥实在是想不明白:“会不会是芮公子从方州带回来了什么人,到临州的时候被扣下了?” “这个倒是不知道,没有仔细查过,”余文回答陆冥的问题道,“可是什么人会值得芮公子会说出要去临州救人这样的话?我也想不明白。”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于伯显才刚刚跟我说了临州出了一些事情,”陆冥开始把熊芮要去救人的事情和于伯显所说的临州的事情一起联想了起来,“会不会是临州突然出了什么变故,让芮公子在临州落下了什么人?朋友吗?还是其他什么人?” 见余文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陆冥开始重视这件事来了,他是一直都是极为注重和关注熊芮的一举一动的,现在熊芮要去临州,那就得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去临州。 在定州的时候陆冥就对熊芮百般注重,到处收集有关他的资料,要是陆冥没有记错的话,熊芮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好朋友。 现在到底是什么人会引得熊芮要亲自去救人?他的父亲平武候熊鹤知道吗?救的又会是什么人呢?又为什么要救人呢? 这些问题都是陆冥无从得知的,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左右徘徊了一圈,最后站定在余文的跟前,一脸冰冷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先派人把芮公子和离公子盯紧了,要是他们想出城,立即通知我!” 余文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陆冥这么担忧的样子了,所以这件事情对于陆冥一定极为重要,余文也是不马虎,赶紧道了一声就连忙出去了。 余文一走,陆冥的心绪还是不稳定,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什么也不知道,要是于伯显所说的临州出了大事儿,熊芮和萧顾离又去贸然参与,肯定会出大事儿。 他来到大都,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复仇,更是为了熊芮这么一个陌生的王室公子,他必须要弄清楚以及解决好这件事情。 要是熊芮和萧顾离出事儿,不仅楚国会面临大变动,兴许陈国也会大动干戈,毕竟萧顾离可是在楚国出事儿的。 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人物实在是太多了,恰好这个时候蒋昭雪刚刚从旁边于伯显待着的那个房间里出来,刚好就看到了正在愁眉苦脸的陆冥,便走了进来。 陆冥没有发现蒋昭雪已经进来了,他心里现在都是熊芮和临州的事情,熊芮要去临州,肯定和临州有关系,现在临州又出了事情,会不会是熊芮跟临州也有关系? 可是临州和熊芮几乎什么关系也没有,方州才是熊鹤的封地,熊芮去的也是方州,只是途中经过了临州而已,熊芮到底在临州碰到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他还是大意了,当初以为熊芮只是去趟方州收赋税而已,因此也就没有派人跟过去,想不到几个月后的今天就出了事情,是陆冥他自己大意了,导致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见陆冥正在十分专注的思考问题,蒋昭雪也不好打扰,只是多看了陆冥几眼就端着饭菜出去了,她知道,陆冥要是这种样子的话,那就说明肯定又是出事儿了。 没有一会儿,齐翰便回来了,直接找上二层楼来见到了陆冥,此时的陆冥已经坐到蒋昭雪的床上去了,脑子里想的还是熊芮的问题,临州的问题似乎已经变得不太重要了。 齐翰进去,不知道陆冥在想些什么,便把房门关上,嘿嘿一笑道:“先生,我已经把先生的意思告诉谭奕了,谭奕说立即就动手,现在可能已经出城去了。” 听到了齐翰的声音,陆冥才回过神了,看了看齐翰,叹了口气道:“那就好,你把我的话也转告给章炜了吗?” “说了,都说了,他们两个倒是乐意,”齐翰找了棵凳子就坐了下来,问道,“先生刚才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刚才余文跟我说,芮公子要去临州救什么人,”陆冥又是叹了口气,“这还不止,你不知道,芮公子和离公子一早就认识了,芮公子要去临州,竟然把离公子也给搭上了。” “芮公子要去去临州?救人?”齐翰这反应跟刚才陆冥的反应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很是困惑,“这芮公子要去临州救什么人啊?难不成芮公子在临州也有朋友吗?” 第296章 调人 熊芮在大都城内的朋友本来就已经是少之又少了,这个时候临州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另外一个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朋友呢?关键是不知道他父亲熊鹤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不过要说起来熊芮去收赋税这件事,齐翰倒是突然记起来了什么,又是赶紧对陆冥说道:“先生,我想起来了,你和余文出使突厥的时候,平武候曾经带着自己的府兵出了大都一趟,还去了好几天,当时我不注意,结果等平武候回来以后,芮公子也跟着平武候回来了,这事儿会不会跟平武候也有关系?” 这个信息可是让陆冥眼前一亮,他认真的听完了齐翰所提供的消息,在脑子里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平武候带着自己的府兵出过大都一次?还去了好几天?回来以后芮公子也跟着回来了?平武候带人离开大都这事王上知道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平武候回来以后也没啥动静,王上那边也没啥动静,”齐翰继续说道,“要是这事儿真的和平武候有关系的话,临州的事情会不会也是平武候弄出来的?” 这个因果关系刚才陆冥已经在脑海里过滤一遍了,熊鹤既然带着自己的府兵出了大都,而且还去了好几天,陆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大都到临州有几天的路程?” “大概三天吧。” “那平武候出去了几天?”陆冥觉得这个信息十分重要,就一直在盯着齐翰,齐翰也是挠头仔细的想着,“别着急,慢慢想一想。” “好像……去了八天吧?”最终,齐翰还是没有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而且熊鹤带人离开大都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也早该忘得差不多了,“反正出去了好几天,我也不确定。” “如若是八天的话,那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倒是陆冥挺高兴的,说道,“平武候带着那么多人,一定走不快,如若去的是临州的话,一来一回就是八天,正好跟你说的对得上。” 说着,陆冥竟然有些高兴了起来:“你说平武候回来以后芮公子也跟着回来了,那意思就是说平武候是专门到临州去把芮公子接回来的。” “可是平武候他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人去?还是自己的府兵,芮公子为何又要待在临州等待自己的父亲接应?临州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冥真是越分析越有劲,“除非是芮公子在临州遇到了麻烦,平武候才亲自带人前去接回来的。” “意思就是说,在芮公子没遇到麻烦之前,临州就已经出事儿了?不然以芮公子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在临州遇到麻烦呢?”齐翰也真是一点就透,听着陆冥的分析自己也是得出了这样的猜测,“芮公子是平武候的世子,能够亲自前去解决麻烦的,看起来芮公子遇到的麻烦不简单啊!” 陆冥点了点头说道:“说得对,临州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可芮公子未必不知道,他就是从临州出来的,临州发生了什么他肯定很清楚,不然怎么会想要冒险前去临州救人呢?” “不过说起救人这个事来,芮公子到底要救的是谁啊?”齐翰还是不明白这个问题,他不明白,陆冥也不明白,“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吧?” “亲弟弟?你倒是会说,”陆冥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不管是谁,他都是芮公子的目标,既然芮公子和临州有关,就不能让这件事给平武候发现了,芮公子和离公子要动手救人,那就多派几个人照看一些吧,暂且先是这样决定了。” 本来陆冥在说这件事的时候,齐翰是以为陆冥要制止这件事的,因为熊芮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陆冥对熊芮的关注,要远远多于朝廷的六部尚书,也超出了齐翰的想象。 但是现在陆冥不想阻止熊芮也就罢了,竟然还有意多派几个人去“配合”一下,这又是什么意思?齐翰不懂,便问道:“先生,这是要让芮公子以身犯险吗?” “以身犯险谈不上,所以才让你多派几个人照看一下嘛,我说了,临州要是出事儿,对于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可轻易放过,”陆冥解释道,“在保证芮公子的安全下,再去做我们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可是大都内的高手先生都已经差遣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武功平平的,派过去不合适吧?”齐翰见陆冥似乎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便问起了其他的事情,“要不从其他地方再调一些过来?” 想想也是,其实安插在大都里的高手也就那么三个,余文,谭奕还有章炜而已,这三人已经有着各自的任务了,人手不够,那就只能够再从其他地方调过来了。 这个事情陆冥也是考虑到了,看着齐翰说道:“那就从定州再调两个过来,我想想,就调尚涛和祁忠吧,他们两个办事稳妥一些。” “是,就调尚涛和祁忠两个人吗?”齐翰这个时候突然严肃了起来,拱了拱手说道,“我觉得不够啊。” “不够?你是说他们的武功不够吗?要不等他们来了你去试试?”陆冥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最近的州府也只能调定州的了,而定州最好的不就是他们两个了吗?其他州府的太远了,我怕赶不到芮公子和离公子就已经出发去临州了。” 说起“出发”这两个字的时候,陆冥忽然顿了顿,多了个心眼,顿时就发现不对劲了:“坏了,我还不知道芮公子和离公子决定什么时候去临州呢!” 想着,陆冥一下子又想到了办法,赶紧转头对齐翰说道:“你马上去找章炜,让他不要留意良政了,去南城门盯几天,要是发现芮公子和离公子出城的话立即告诉我,还有,马上飞鸽传书到定州,让尚涛和祁忠立即赶来大都,听清楚了吗?” “明白!” 第297章 萧至衍的旨意 自从一个多月以前陈国和楚国打了一次败仗过后,担任先锋官的程武兵败想要跳江自尽,被手下人全力救回过后,躺在床上修养了半个多月,其实他身上也没什么大伤,就是因为兵败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觉得没有脸面去面对那些平日里跟着他的士兵们,更是没有脸面去面对他的大将军,也就是陈军驻抚州大统帅胡秉臣将军。 程武是胡秉臣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大,身为老将的胡秉臣当然不会不知道,这次程武兵败的责任当然不可能完全由他自己承担。 因为楚军早就在沿岸设下了埋伏,这是谁也不知道的,被打了伏击,程武部没有立马溃散,而是整顿士气力图占领长江南岸楚军防线,虽然每次进攻都是以失败告终,但是被楚军伏击过后还能保持队形的,也足以看出程武的统帅和指挥能力了。 楚军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因为谁也不知道楚军竟然会在南岸布防,导致了陈军原先就已经商定好了的计划全盘崩溃,也就导致了陈军的失败。 但是失败的责任也并不完全都在程武的身上,胡秉臣认为自己也有责任,他在给陈王萧至衍的奏报中表述自己指挥不力,导致战斗失败,责任在于他,算是替程武都把责任给“抢”了过去。 好在陈王萧至衍也并没有说什么,更是没有什么惩罚,胡秉臣自陈王萧至衍他自己上位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自己了,这么多年南征北战,区区一个小败仗当然不会让陈王对胡秉臣丧失信心。 虽然萧至衍没说什么,但是胡秉臣却是对程武极为担心,担心他此战过后便会一蹶不振,因此几乎每天都会去程武的营帐里看望他,说说话谈谈心什么的。 可是程武就是不愿意走出自己的营帐,嘴上说是自己的大伤未愈,其实就是心里还是走不出兵败的阴影,胡秉臣现在要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力量安抚程武,像程武这样的将领就是陈国下一代年轻将领的主力了,需要不断的经历和提拔,才能够成为一个有勇有谋的大将军。 这日,胡秉臣在自己的营帐当中阅读前朝兵书,忽然有守卫跑进营帐里对胡秉臣禀报道:“启禀大将军,外面有个人说是大梁派过来的,大将军要不要见一见?” 一听是大梁派人过来了,胡秉臣立马放下了兵书,盯着守卫道:“大梁派来的?快快有请!” 接着守卫出去把那个所谓大梁派过来的人给带了进来,只见那人身着便服,一脸和气的样子,年龄不大,胡秉臣一看就知道此人定是朝廷文官。 果不其然,那人一见到胡秉臣,先是很有礼貌的拱了拱手,随后说道:“胡将军,王上有旨意带到。” 听到旨意,胡秉臣连忙单腿跪下,双手合并举手在空中,既然是有旨意,那么就应该是圣旨,既是圣旨,那就该双手迎接,以示对天子的恭敬。 那文官也是不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份圣旨,将圣旨交到胡秉臣手里,说道:“胡将军,王上还有话带到,王上让胡将军这个月起就开始整顿军备,听候旨意。” “臣,谨遵王令,”胡秉臣在文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毕竟年老体弱,不像是年轻那样风姿煞爽了,“这位大人不知能否透露一下王上此言何意?” 文官对胡秉臣也是十分的敬重,没有丝毫轻蔑胡秉臣的意思,文官站直了说道:“胡将军,其实王上这句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王上要我亲自说给胡将军听,让胡将军听候接下来王上的旨意便可。” “是这样啊,”胡秉臣到底还是有些困惑,以往陈王萧至衍给他旨意的时候都是明说了,这个时候萧至衍却是突然卖了个关子,这一时半会儿的胡秉臣也猜不出来,他当然会困惑了,“既如此,还是有劳大人了。” 胡秉臣很有礼貌,文官也不例外,笑着拱了拱手:“既然王上旨意已经带到,我也不多久留了,还要尽早赶回去复命呢!告辞!” “慢走!”胡秉臣也是拱了拱手表示回礼,接着文官就出去了,胡秉臣手里拿着圣旨,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垫子上。 他将圣旨放在跟前的小桌子上,叫来了守门的守卫,说道:“听我命令,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靠近本帅营帐!违令者斩!” “是!”守卫铿锵回答,随即就出去了,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胡秉臣对这份圣旨到底是有多么的注重了。 守卫走后,他才稍微安心了一些,将放在桌子上的圣旨平摊开来,便看到了萧至衍带给他的话,大意就是让胡秉臣召集几个信得过的将领分别指派部队,而且从现在开始就让胡秉臣密切关注萧顾泽和萧顾堇的动静,最后就是,等待下一步的王令。 这份圣旨的内容让胡秉臣百思不得其解,萧至衍到底在给他传达什么信息?从现在就开始整顿军备?难不成是要南下伐楚? 可是萧至衍又让他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大公子萧顾泽和二公子萧顾堇的动静,要是南下伐楚,为何又要密切关注这两位大公子的动静? 如若整顿军备是为了想要对萧顾泽和萧顾堇下手,先不说萧至衍到底下得了不了这个决心,光是想要打败萧顾泽的私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关键还是,萧至衍在前几次给胡秉臣的旨意里都明确说过,是不会参与萧顾泽和萧顾堇之间的夺嫡之争的,因为萧至衍考虑的是大局和整个陈国的安危,而不把内斗放在眼里。 如果真的是萧至衍所说的那样,现在又为何要密切关注萧顾泽和萧顾堇呢?又要从这个月就开始整顿军备,难道萧至衍已经改变了主意,要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下手了吗? 胡秉臣左右拿捏不定,因为他想不明白萧至衍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不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照办萧至衍已经给出的明确的旨意就可以了。 第298章 你不知道吗 看着桌子上的圣旨,胡秉臣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想的,按照他的推测来去推算的话,几乎前后结果都是矛盾的,既不应该是南下伐楚,也不应该是对付萧顾泽和萧顾堇,这让胡秉臣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可是猜不出来萧至衍的用意,胡秉臣又有些担心自己的行动会跟不上萧至衍的计划,他心想,萧至衍这样给他传达他说不知道的消息,会不会是别有用意? 想到这里,胡秉臣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来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在平常的带兵作战当中,如果能够及时截取敌方的情报,并且作出相应的兵力部署,会使己方的获胜概率大大增加,有时候截取到对方的一个致命的情报,就可以让敌方大败。 几个月前萧至衍突然大病,萧顾泽和萧顾堇擅自离开大梁分别前往自己的封地整顿兵马,其用意不言而喻,那么萧至衍当前还在位,萧顾泽和萧顾堇必定有所顾忌,而胡秉臣身为陈国南境大军的总统帅,不管是萧顾泽还是萧顾堇,对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都是十分在意的。 因为他是忠于陈王萧至衍的,不效力于萧顾泽或者萧顾堇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因此他们要是想要获取自己的一举一动,必定会把自己给监视起来。 自己和萧至衍的君臣关系那是朝野皆知,萧至衍要是有令,胡秉臣必定会全力照办,因此想要获取自己与陈王萧至衍之间的联系,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陈王派出的使臣到抚州的路上下手,以获取陈王与自己的联系或者行动。 想到这里,胡秉臣似乎明白了萧至衍的用意,萧顾泽和萧顾堇至今没有动手就是因为在顾忌萧至衍的存在,肯定也会对萧至衍秘密监视,可是大梁都是萧至衍的地盘,那里不好打探消息,那就只能从萧至衍和胡秉臣之间联系的使臣下手了。 所以陈王萧至衍担心的应该就是自己发出的圣旨会在途中被萧顾泽或者萧顾堇给获取,因此不得不只是给胡秉臣“暗示”了内容,不仅是为了防止圣旨内容被获取,应该也是为了试探他与胡秉臣之间的联系路线到底有没有被监视起来。 不过胡秉臣现在看起来,他与萧至衍之间的联系路线应该没有被萧顾泽或者萧顾堇监视起来,像是这种重要的旨意内容,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直接扣下的,不会让圣旨发到这里来的。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胡秉臣又立马叫来了守门的守卫说道:“去,派两个人跟上那个传达旨意的文官,不必接触,远远的跟着就好,看他途中有没有跟其他可疑的人有过接触,事后回来亲自告诉我。” 守卫得令,立马就出去照办了,接着胡秉臣又叫来了另外一个守卫,对守卫下令道:“传本帅命令,从今天起,全军开始整顿备战,另外,让其他将军速来本帅营帐聚集,对了,程副将就不用叫了,本帅亲自去找他。” 等到胡秉臣手里拿着圣旨来到程武营帐门前的时候,发现程武营帐的帘门还是紧闭的,这一个月来程武几乎很少出来,就一直待在营帐之中。 胡秉臣问外面的守卫道:“程将军今天有出来过吗?” “回大将军,程将军今天没有出来过,一直待在营帐里面。”守卫回答道。 “那有吃饭吗?”胡秉臣又问。 “早上吃了一点,就没有再看见 过程将军吃过东西了。”守卫说道。 程武近一个月来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样子的,吃得很少,又不经常出去走动,身体日渐消瘦,胡秉臣担心程武再这样下去会扛不住。 叹了口气,胡秉臣便掀开帘门走进了程武的营帐里,只闻见营帐内散发着一股浓厚的酒味,营帐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都是各种各式各样的酒壶,程武就软弱无力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似乎是程武听到了胡秉臣走进来的动静,眼睛看都不看就开口大骂道:“我不是不许任何人进来吗!?滚出去!” “程将军这口气真是不小啊,”胡秉臣倒也不生气,来了好几次程武都是这个样子,醉后发作,倒也怪不得他,“老夫来看你来了。” 听到是胡秉臣的声音,程武立马就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确定是胡秉臣后,立马就从床上打了个激灵跳了下床,跑到胡秉臣的跟前跪下道:“臣下不知大将军到来,臣下有罪!” 看着满脸红扑扑的程武,胡秉臣在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区区一个小败仗就把你给弄成这个样子,以后陈国的未来就要靠着像你这个样子的人来承担吗!?” 程武没有说话,只感觉自己的脸面瞬间就没有了,伴随而来的还有内心强烈的愧疚感,他低着头,眼睛是看着地上的。 “行了!站起来说话!”胡秉臣一吼,程武便立马就站了起来,不过头还是低着的,他觉得自己没有脸面面对胡秉臣,这个一手把自己提拔上来的大将军,“王上的旨意来了。” 说完,胡秉臣并没有把圣旨递给程武,而是把圣旨给扔到了堆满酒壶的桌子上,自个儿就找个颗凳子坐了下来,说道:“我有个事情要交给你去做,能完成吗?” 程序一愣,终于看了看胡秉臣的眼睛,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因为他发现胡秉臣的表情很是难看:“臣下能完成。”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胡秉臣接着说道,“你马上到军中选几个灵活点的士兵,分别派他们去暗中打探和监视晋泽候和梁堇候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消息立即来报。” “监视晋泽候和梁堇候?”程武有些困惑,这两个人,可是陈国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啊。 “这个你别管,只管派人去盯着就行,刚才你也答应了,不许反悔,”胡秉臣坐在凳子上继续说道,“办这件事之前,自己去挨二十板子,军中不许饮酒,你不知道吗?” 第299章 下定决心了 这已经是萧至衍大病的第五个月了,病情没有好转,御医几乎换了又换,给萧至衍服用的药材也是越来越多,可是这位陈王的病情未见好转,相反却是越来越严重。 上次召见萧墨墨和萧顾离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了,那次陈王还能够下床走动走动,给萧家姐弟俩下了王令,可是到了今天,萧至衍连床也下不得了。 只能够躺在床上无力的想着事情,有时候想要下床走动走动也是需要太监搀扶着才能够活动,他的病情,已经是很严重了,最近几天一直是躺在床上的,不过说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这日,田光启主动进宫看望萧至衍,见到陈王过后,萧至衍便都把身边人给撤了下去,让田光启自己找了个垫子坐了下来。 看见田光启到来,萧至衍原本还想是坐起来跟他说话的,可是扭动了半天就是坐不起来,田光启见状,想要过去搀扶他,不过却是被陈王给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了。 萧至衍笑道:“田卿啊,本王还没病到连坐都坐不起来的地步,想当年本王上下马匹来去自如,到了这个年纪,还怕本王连个床都坐不起来吗?” 田光启当然知道萧至衍这是在嘴犟,当年那是当年,那时候还年轻,做什么都是轻轻松松的,可是现在今非昔比了,都老了,萧至衍是这样,他田光启也是这样。 摆动了一会儿,萧至衍才费力的终于坐了起来,靠在床边笑了笑,看着田光启说道:“幸好还有田卿来看看本王,不然,本王怕是要被所有人都给忘记了。” “王上说的哪里话,为人臣子,当奉君王,王上既为大陈君王,老臣身为臣子,看望王上也没什么不妥的,”田光启拱了拱手说道,“老臣听说王上前几日派了个文官出去,不知道王上是派去哪里?” “田卿想知道吗?”萧至衍再次笑道,“本王前前后后派了十几拨文官前往晋泽候和梁堇候的封地,可是效果不尽人意啊,后来本王就再也没有派过人了,前几天派出去的嘛,是往抚州去的。” 萧至衍对萧顾泽和萧顾堇的称呼让田光启这个时候颇感惊讶,直接用了爵位称呼,看起来萧顾泽和萧顾堇在萧至衍的心中的地位似乎已经下降了不少。 不过这个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萧至衍派人竟然派去抚州,这说起来萧至衍已经很久没有给抚州下过王令了,最近一次也是在几个月前给胡秉臣的诏令,这个时候萧至衍又给抚州下了什么王令? 这个事情萧至衍事先倒是没有跟田光启说起过,甚至都没有商量,还是田光启昨日听人说起后才决定今日进宫问一问的,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田光启想了想说道:“王上难道不知晋泽候与梁堇候已经在大梁外围安插了密探了吗?万一王上与胡将军之间的联系内容被晋泽候或者梁堇候截取,恐怕会对王上不利啊!” “本王现在就坐在这里,他们两个能有什么能耐对本王不利?除非是他们带兵进入大梁逼宫!”萧至衍突然有些生气道,“再说了,本王与胡将军的联系从未中断,也隐秘得很,这次给胡将军下发诏令,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这条线到底有没有被监视起来,但是本王考虑到时间紧急,就给了胡将军一个暗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得明白。” “一个暗示?”田光启困惑道,几个月前萧至衍给胡秉臣的命令就已经十分明确了,就是让胡秉臣不要擅自行动,待陈王新王继位后,效忠新王便可,现在又给胡秉臣新的诏令又是什么意思?田光启并不知道,疑惑道,“难不成王上是要胡将军动手吗?” “本王最近半个月来已经仔细想过了,无论是晋泽候还是梁堇候登位,他们一定都会对小离不利,甚至还会对墨墨下手,”萧至衍严肃的说道,“如是这样,本王派他们到楚国去,岂不是白费了?” 小离和墨墨就是萧至衍对萧顾离和萧墨墨的称呼,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称呼的,萧至衍现在能够说出来这些话,看起来已经对萧顾泽和萧顾堇已经极为不满了。 “况且你看晋泽候和梁堇候哪一个是适合当君王的料?一个心狠手辣,一个阴险狡诈,完全没有本王心里所想太子的那般模样,还是小离好啊,有勇气,也有智谋,”说着,萧至衍突然看向了田光启,“田卿该不会还是以为小离那小子没有夺嫡之心吧?” “老臣倒是没有看出来,”田光启说的是实话,萧顾离从小到大给人的感觉就是善良和大方,对待王位似乎真的是没有什么看法,“莫非离公子也想争位?” “是个王子都想争位,更何况是小离呢?”不知道为什么,萧至衍一说起萧顾离就有些莫名的高兴,“小离心地善良,这是他的本性,本王绝对不会看错,所以他对夺嫡之争只是藏在心里,表面上当然看不出来,不过本王看中的当然不是他的这点,而是他的本性。” 本性的确十分重要,作为一个王者,拥有的不仅是一颗强大的帝王心,更是要拥有一颗能够任用良臣的心,这就关乎到本性了,本性不好的人,多半会任用奸佞,可要是本性好的人,在他的统治时代就会出现大批的治世良臣。 “小离虽然年幼,但是身为王子,在朝中却并无结党营私之心,再看看晋泽候和梁堇候,像小离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在朝中有了自己的党羽了吧?”萧至衍继续说道,“田卿,若是本王册立小离为太子,你意下如何啊?” “册立离公子为太子?”这个想法萧至衍很早就已经有了,但是碍于萧顾泽和萧顾堇的势力却吃吃犹豫不决,干脆直接把萧顾离给弄到楚国去了,以此保证他的安全,这个时候萧至衍却是又重新提了出来,难道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第300章 陈国局势 历来太子的册立都是立嫡长子为太子,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但也有破例的时候,特殊情况的时候,太子人选的册立,还是要看君王的决定。 像是嫡长子无功无德,君主要是不喜欢,可以册立任何一个嫡长子以外的王子,这也并不是不可以的,现在萧至衍已经又起了册立萧顾离为太子的意思,是不是就会当机立断的决定? “如若要册立离公子为太子,势必要从楚返陈接受册立仪式,这么做的话,会不会使离公子有危险?”这点田光启也是立马就想到了,对萧至衍说道,“晋泽候和梁堇候现在就已经虎视眈眈的盯着太子之位了,要是再大张旗鼓的迎接离公子返陈,这恐怕不合适。” “田卿说得有理,本王也在考虑这件事情,”萧至衍目前的状况不算太好,可是说起话来却还是非常精神的,“可是田卿有没有想过,本王要是想册立小离为太子,早就会册立了的,也不会等到现在,本王的这番举动,田卿以为晋泽候与梁堇候会怎么想?” 说起这个,田光启默默的在心里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回答道:“王上此前并没有册立离公子为太子的迹象,晋泽候和梁堇候或许根本就没有把离公子放在眼里,他们想的可能就是,太子之位必定会落在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说得没错,就是这样,”萧至衍笑了笑,“本王虽然老了,可年轻的时候常用的手段却并没有随本王一起变老,何时何地,照样能用,既然他们并不把小离看在眼里,或许对小离根本就没有监视起来。” 田光启突然恍然大悟,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萧至衍,半天说不出话来。 罢了,还是萧至衍摆了摆手示意田光启不要那么惊讶,随后接着说道:“其实晋泽候和梁堇候一直以来并非是本王心中最合适的太子人选,他们小时候本王就已经看出来了,尤其是梁堇候,他的野心比晋泽候还要大。” 说到了这里,田光启似乎一下子就全部明白了,萧至衍虽然看重萧顾离,但是却并无册立太子的迹象,这主要是为了给萧顾泽和萧顾堇造成一个假象,以此来迷惑他们,现在看来,萧至衍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况且小离现在还在楚国,晋泽候或者是梁堇候要派人监视他,那也不容易,楚国可是老楚王的地盘,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密探进去的,”萧至衍似乎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所以,小离现在是安全的,并不需要担心小离的安危。” “那王上打算该怎么做?”田光启已经反应过来了,毕竟册立萧顾离为太子,他田光启在心里也是非常愿意的,比起萧顾泽和萧顾堇来,萧顾离来坐这个王位明显显得更加的合适,“目前大梁禁军和城防营都归王上节制,城中并无晋泽候和梁堇候的势力,王上可以放心。” 这个萧至衍当然知道,禁军自他登位时起就一直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并不是像老楚王那样还要设置一个禁军大统领,萧至衍就是禁军的统领。 现在大梁就是萧至衍的地盘,没有其他的外部势力,在这一点上萧至衍做得非常好,就连萧顾泽和萧顾堇都很难安插自己的人进来,因此萧至衍想要在大梁王城内做点什么动作,萧顾泽和萧顾堇都不一定会及时知道。 这个时候的田光启已经大致明白了萧至衍的计划了,他是要依靠胡秉臣的军事力量扶持萧顾离上位,先前就已经迷惑了萧顾泽和萧顾堇,他们认为萧顾离并没有什么势力,不足挂齿,可现在如若萧至衍要把胡秉臣的十万精兵交给萧顾离,他的势力都将会比萧顾泽和萧顾堇的势力更大,也更有力量。 只是田光启并不知道萧至衍会怎么做而已,因此问道:“王上是想调动胡将军吗?” “现在不急,但是也快了,这事儿到最后能不能成功,还得看你田卿的了,”萧至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感苍老的感觉,田光启似乎是明白了萧至衍的用意,“田卿,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老臣,明白,”田光启突然匍匐着磕了个头,继续抬起头说道,“不知王上要怎么做?可否告知老臣一二?” “这就是本王今天召你来的原因了,在朝中,本王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在朝外嘛,就只有胡秉臣一人,”萧至衍笑了笑,看着田光启继续说道,“如若晋泽候和梁堇候打了起来,陈国局势一定会大乱,就等着他们两败俱伤,而这个时候,你,田卿,就要亲自将本王的册立诏书交给远在楚国的小离,这事儿事关重大,我希望田卿一定要亲力亲为,可以吗?” “老臣一定亲力亲为!不辱使命!”田光启再次匍匐跪着磕了个头。 “前提是,本王必须得驾崩以后,本王尚在,晋泽候和梁堇候不敢动手,小离更没有机会,本王一旦驾崩,陈国大乱,田卿你便有机会趁乱到楚国给小离送达本王册立诏书了,”这句话听起来很是不合适,萧至衍他自己倒也不避讳什么,因为他明白目前的局势,他笑了笑,笑得很自然,“本王还想活到来年呢,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田光启坐在垫子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这个时候是最不能打扰萧至衍的,可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看萧至衍,问道:“王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田卿以为还有吗?留给本王的时间不多了,本王得为大陈的将来好好的谋划谋划,不可让大陈毁在两个竖子身上!”萧至衍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说道,“本王一走,你还在,小离若是成功上位,还希望田卿亲自辅佐。” 这番话说得田光启顿时感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然而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双手合并给萧至衍行了一个大礼,表示谨遵王命。 第301章 心里不好受 已经是下午了,于伯显主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从来到蒹葭酒楼后就喝了几杯酒而已,饭菜也是没有吃多少,尽管蒋昭雪已经把饭菜热了两次。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正在上楼的陆冥,还没说话,倒是陆冥先是笑了笑拱手说道:“真是抱歉,陆某招待不周,还望于大人见谅。” “陆老板经营着这么一个大酒楼,每天事情自然很多,是我打扰陆老板了,”于伯显摆了摆手也是笑着说道,“已经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了,我也该走了,陆老板,告辞。” 陆冥赶紧拱手回礼,同时也是让出了下楼的通道,随即于伯显就走下了楼梯,从蒹葭酒楼的大门前出去了。 此事倒也做得不错,于伯显根本就没有怀疑到陆冥什么,倒是还给他无意之中透露了临州的事情,今日陆冥的计划很是顺利,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他快步走向了二层楼,直接进入了他的房间,坐在木椅上,又拿起了他的宝贝茶杯握在手里不停的摩挲,心里却是想着别的事情。 在他看来,陆冥在定州的时候所作出的计划来到大都开始实施过后,陆冥发现实施计划的进度比他预料的速度要慢得多,光是弄倒白勉初就差不多用了两个月的时候,这事儿本来在陆冥的计划里,应该是半个月就要完成的。 计划有些跟不上变化了,半个月前陆冥就在正在思考要不要加快计划的实施进度,可奈何找不到缺口下手,如今于伯显所说的临州一事,如若是真的,他便可以提前自己的计划了。 虽然总体看起来陆冥的计划有些紧迫,但好在严丝合缝,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要是再加快速度进行计划的实施的话,保不齐途中还会闹出些什么事情出来。 不过他自己也说了,临州一事可是他把矛头转向六部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虽然熊芮也参与到了其中,但是只要保证熊芮的安全,再实施计划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说起来陆冥来到大都所实施的大体计划还是比较顺利的,虽然途中出现了不可预计的一些小事情,比如赵靖抓走他,老楚王封他为知政等等,但是他的计划的大体走向是没有变化的。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陆冥赶紧把他的宝贝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看向房门说道:“进来。” 打开的房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蒋昭雪,只见她缓缓的推开房门,并没有开得很大,然后站在门外说道:“先生,下面有人找您,说是宫中来的,是个御医。” “御医?”陆冥疑惑了一声,随即站了起来,他好像听起齐翰说过,老楚王答应他等陆冥回楚后给他派个御医来给陆冥看病,想不到这个时候就来了,“下去看看。” 人家好歹是个御医,不是言官,陆冥倒也没有什么好防备的,目前老楚王所怀疑的就只有西台城的突厥人是否已经撤兵这事儿,暂时还怀疑不到他的身上来。 来到了一层楼,只见一个身着朝服的老者拎着个木箱站在一层楼下面,见到陆冥走下来后,二话不说直接就迎了上去,冲着陆冥拱手道:“陆知政,王上特意派我来给陆知政看病,不知可否?” “陆知政?”陆冥再次困惑了,他与这个御医从未见过面,他怎么知道陆冥就是他要找的人的?陆冥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陆知政的?” “王上刚才召见我时,说是陆知政面容苍白,身体乏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软弱无力的样子一般,刚才第一眼看到陆知政时,便已经看出来了,”御医笑了笑,继续说道,“陆知政不会介意我这么说吧?” “当然不介意,大人您能一眼就看出来我身上的病症,想来医术一定是非常高明的,”陆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御医坐下,自己又笑了笑说道,“不知王上派大人来的时候,可曾还说了些什么?” 御医抬起头仔细的想了想,最后看向陆冥,道:“王上就只是让我来给陆知政看看病,其他的就未曾说过了。” 既然没有话要带给陆冥,那陆冥也是放心了许多,老楚王要是还有其他言语的话,陆冥是真的会怀疑老楚王已经对他起了疑心的。 这个时候,蒋昭雪站在陆冥的旁边赶紧问道:“这位大人,您快给我家先生看看他的病到底是什么,最好是再开几服药,天天都给他吃那种,他的病情真的是不容耽搁了。” 说着,御医主动要求陆冥把右手伸了出来,先是给陆冥把把脉,一边把脉一边说道:“说实话,刚才我只是看到了陆知政的病症,可究竟是什么病,我这么大岁数了,也没有见过,尤其是这种会使面容苍白,大热天里的竟然还会怕冷,这种病症,以前我也并未见到过。” “我在定州的时候也找了很多的名医,可他们就是没一个可以说出我的病到底是什么病的,也不敢乱开药给我吃,怕把我给吃坏了,”陆冥坐在凳子的另外一边,说道,“大人您见多识广,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病吗?” “没有,”御医倒是实在得很,直接回答说道,“之前我也是个江湖郎中,后来开了个医馆,开了两年就被宫里人给叫去当了御医,这几年虽说是当御医,可给王上看病的机会也就那么几次而已,每天闲在家里又不能给别人看病,最近一次给人看病,还是国靳伯的儿子呢!” 说起国靳伯,陆冥就不得不想起了熊靳和熊昉,熊昉被谢浩彦打伤,听说连腿都给打断了,老楚王却只是惩罚了谢浩彦入狱半年,这事儿的惩罚力度也不知道熊靳会怎么想。 不过从这件事开始,熊靳和老楚王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开始出现了嫌隙,虽然是老楚王亲自审理谢浩彦的,可是老楚王并未想到,在熊靳的眼里,他的儿子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更何况还被打断了一条腿,老楚王却是处理得平平常常。 熊靳,心里绝对不好受。 第302章 变数 御医给陆冥把了大半天的脉,眉头紧锁,似乎是什么也没有把出来,把站在陆冥身后的蒋昭雪给惹着急了,她有些焦急的问道:“这位大人,您给我家先生看出什么病来了吗?” 御医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把手从陆冥的脉搏上拿开了,说道:“陆知政,恕我直言,陆知政的这种病状我虽然知道,可到底是什么疾病我还是拿不准,尤其是陆知政在这儿大热天里竟然会觉得冷,这并不是普通的体寒症,还请陆知政不要怪罪。” “无妨,大人也辛苦了,”御医都看不出来陆冥所患之病,陆冥倒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在定州的时候是如此,到了这里还是如此,陆冥回头看了看蒋昭雪,“王姑娘,你去给这位大人倒杯茶来。” “大人,您真的看不出来吗?”蒋昭雪哪里顾得上搭理陆冥,她眼睁睁的看着御医说话,眼里满是着急的样子,“能不能先开几服药给我家先生吃着,万一我家先生大病发作该怎么办?” “这个……”御医也是很无奈,因为他并不知道陆冥到底所患何病,万一贸然开药服用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御医也是这样跟蒋昭雪说的,“身为御医,虽说有时候对病人无能为力,可也不能害人,我要是给陆知政贸然开药服用,恐怕对陆知政的疾病没有什么用处。” 这个御医说起话来也是极为谨慎的,毕竟是老楚王的御医,在君王面对说话那自然是得非常的谨慎,御医并不是言官,并无任何官职,可陆冥是知政,好歹算个一官半职的,算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了。 陆冥就是上级,他摆了摆手说道:“大人也不要这么说,我这身病从小就有了,可我还是活到了现在,并无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说起来我身上的这身怪病,倒也不至于会让我丢了性命。” 御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起身朝着陆冥拱了拱手说道:“鄙人医术不才,无法得知陆知政所患之病,还请陆知政不要见怪,既然如此,鄙人就告辞了。” “告辞,”陆冥坐在凳子上也是拱了拱手表示回礼,随后对蒋昭雪说道,“王姑娘,有劳你送一送这位大人了。” 御医一走,陆冥就赶紧起身坐到了其他凳子上去了,蒋昭雪送完御医回来,发现陆冥竟然跑到另外一边儿坐去了,于是就赶紧跑了过去,坐在了陆冥的旁边。 可是她发现陆冥的视线一直是在看着大门那个方向的,蒋昭雪道:“怎么,人家御医一走,先生该不会是伤心了吧?” 陆冥没有回答,眼睛还是盯着大门外看,蒋昭雪见陆冥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哎,先生你是怎么弄的,怎么从小就会患了这种怪病呢?” 只有蒋昭雪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这下子蒋昭雪终于忍不住了,他侧脸瞪了一下陆冥,心里有些生气,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重:“你往门外看什么呢?” 还是没有任何效果,这个时候的蒋昭雪就更加的生气了,一跺脚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想要去大门外看看有什么东西那么的吸引陆冥的视线,可刚动脚,自己的右手就被陆冥突然抓住了。 “不要出去,坐下来,”陆冥的语气很是平和,蒋昭雪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轻哼了一声就果真坐了下来,接下来便听陆冥继续说道,“刚才我在和那个御医聊天的时候,发现在我们酒楼大门前盯着我们的那几个人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蒋昭雪顿时倍感困惑,原来陆冥在意的是这个,不过陆冥的这句话也是勾起了蒋昭雪的好奇心,非要出去看看,说道,“我出去看看。” 可是陆冥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右手,不让蒋昭雪出去,陆冥说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赵靖很可能是要对我动手了。” “谁?赵靖?”蒋昭雪终于坐定了,心里也缓和了,不再生气,反而是对陆冥的言语注意了起来,“先生是说赵靖要来刺杀先生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打着手势,赶紧说道:“那先生你还不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是说那个赵靖的武功很高吗?万一余文都打不过他怎么办?” 陆冥在心里也是仔细的想着这个后果,他最近也是发现自己身边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而且有很多都不是自己计划之中该出现的事情。 这些就是变数,陆冥拿捏不准的变数,对待变数,陆冥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够提前获取变数的到来,要么解决变数,要么就避开变数。 很显然,赵靖就是这么一个变数,第一次跟陆冥见面就结下了梁子,甚至还雇佣东山居的杀手去追杀陆冥,两次未果,看来是赵靖被“逼”得有些紧了。 那是赵靖自己内心产生的想法,跟陆冥没有任何的关系,陆冥本来是不想现在就要除掉赵靖的,可是赵靖屡屡出来使绊子,再这样下去,陆冥担心自己的计划会被赵靖给扰乱。 “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不能走,”陆冥平淡的说道,“昨夜东澜街上的伤人案凶手至今没有找到,赵靖恐怕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想要除掉我,他是要借刀杀人吗?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凶手其实就是我自己。” 蒋昭雪在旁边完全听不懂陆冥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一听赵靖要动手了,她整个人都为陆冥担心了起来,说道:“先生,您还是赶紧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就让余文来解决他不好吗?” “赵靖若是想要除掉我,必定会计划周密,不留痕迹,”陆冥说道,“既然如此,他那么自负,肯定会自己前来亲自动手的……那样倒好,我也需要看看赵靖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先生你在说什么呢?”蒋昭雪见陆冥不理她,顿时就已经急了,二话不说就直接跑向了后厨,她要去找齐翰说这个事情。 不过,赵靖到底会不会亲自来,其实陆冥也说不定,也拿不准。 第303章 一定会答应的 萧顾离和熊芮分开过后,他就自己找了家茶馆待了下来,其实他并不知道那位今日与他侃侃而谈的张公子就是熊芮,而熊芮他也不知道萧顾离的真实身份。 他并没有回到蒹葭酒楼,只是找了家茶馆待着,由于穿得平平常常,倒也没有什么人去特意的关注他,熊芮今日与萧顾离所说的计划了,他到现在都还在脑海里想着。 正想着,茶馆的小二走了过来,给萧顾离送上了一杯茶,然后就走了,萧顾离还不失礼貌的回头看了看说了声“谢谢”。 他还在等待某个人,熊芮的计划差不多已经完全告知于他了,重要的是,监视他们的那个陆冥派过去的人并不知道,熊芮的行动时间,已经悄悄的告诉了萧顾离。 并不是说他们那时候已经发现了自己被人给监视起来了,而是当监视那人在思考的一瞬间,熊芮就已经将行动时间尽数告诉了萧顾离,所以监视他们的那个人并不知道。 救人还早着,不过开始行动的时间,就已经定在了今天晚上,没错就是今天晚上,中午的时候刚刚商量完毕,晚上就要出城去临州去了,因为据熊芮看来,情况有些紧急。 之前萧顾离就跟熊芮说过,要是他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他说,熊芮倒也不客气,就跟萧顾离说自己就独身一人,没有可以调派的人手,希望萧顾离能够帮助他。 其实这事儿熊芮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考虑了,他觉得自己府中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带着一起去,不仅要提防自己的父亲熊鹤知道他的想法,也不能让自己的想法通过府中下人传到熊鹤那里。 因此熊芮想的是,就自己一个人去,就连他的那个副将也不能告诉,所以这个考虑的结果就造成了熊芮的确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得到他了,无奈只好跟萧顾离说起了这事儿。 不过好在萧顾离也没有拒绝,反倒是要求自己一起去,其实他们两个人还真的是志趣相投,第一次见面就成了朋友,既然朋友有难,萧顾离心想着,那又怎么能够不帮呢? 这个时候,一名胡子络腮的中年男子突然来到了这家茶馆大门外,男子抬头看了看,确定茶馆的名字没有错后,就径直走进了茶馆里。 站在大门处,男子张望着茶馆内部的四周,最后终于确定了目标,来到了萧顾离坐着的桌子的对面坐了下面,看也不看萧顾离就说道:“离公子,你怎么约在这个地方?那蒹葭酒楼住得不舒服吗?” 来人正是左承标,萧顾离举起茶杯喝了口茶,又把茶杯放下,整个人的言行举止就像是一个谋士一样,随即看向了左承标,说道:“左副将,可知今日我约你出来是为何事?” 左承标一愣,说道:“不管为啥,反正我也在那叫什么京畿台的驻地里待够了,能出来活动活动最好,要不是还有两千弟兄在那儿,我早就出来逍遥快活了,还天天待在那儿干什么呢!” 此话也是引得萧顾离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让小二过来,对小二说道:“给我拿两壶上好的酒来,饭菜也多弄一些过来。” 小二连连点头立马就去做了,这个时候萧顾离又再次看向了左承标,说道:“左副将,你奉命保护我和姐姐二人也是够辛苦的,不过左大人既为副将,那么也应该会听我调派吧?”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原本还有些许笑容的左承标立马就不笑了,有些严肃的看着自己跟前的萧顾离,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听起来怎么感觉似乎有一种王者之气? “末将既为副将,乃是保护墨公主和离公子二位的,既然离公子有事要吩咐,不妨直说,”左承标也倒是直接,齐翰没有怀疑萧顾离什么,“末将一定照办!” “这个不急,左副将的为人怎么样,我也是很清楚的,不然父王也不会把左副将派到我和姐姐的身边,”萧顾离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左承标不要这么严肃,萧顾离继续说道,“一会儿上酒了,我陪左副将喝一杯!” “喝一杯?”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可可以有机会和萧顾离这样身份高贵的王族喝酒的,左承标顿时感到自己非常的有面子,但是又不好说出来,“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喝杯酒而已。”正说着,小二已经用盘子端了两壶酒过来了,一壶放在了萧顾离的面前,一壶放在了左承标的面前,还给了左承标一个酒杯。 只见萧顾离把自己的茶杯里剩余的茶水都给倒掉了,打开酒壶给自己的茶杯倒了杯酒,又主动给左承标倒了杯酒,最后举起装着酒水的茶杯看着对面的左承标道:“左副将,咱们干一个。” 左承标也是赶紧拿起了酒杯,和萧顾离碰了一个,随后两人各自一饮而尽,最后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面,相互看着对方。 此时萧顾离再次笑了起来,问道:“怎么样左大人,要不咱们再喝一杯?” “不了不了,一杯就已经够了,”左承标笑着回答,“酒也已经喝了,离公子找我来肯定不是为了喝酒,既是有事,相比也是大事儿,那就请离公子告知一二吧,左某一定照办!” 这话但是让萧顾离放心了许多,左承标这个人还是比较可靠老实的,不会想得太多,给他一句话一句命令他就会去照办,绝对不含糊。 这也是萧至衍为什么要让左承标来保护萧墨墨和萧顾离的原因,就是因为左承标这个人能够信得过,要是在某种危急关头,他也会挺身而出的。 之前萧顾离在和熊芮谈话的时候曾说自己可以帮助熊芮找几个人一起去,当时萧顾离所说的帮手指的就是左承标,他手底下可是有着两千人的士兵,找几个一起去应该不是问题吧? 那时候的萧顾离就已经想了,要把这事儿告诉左承标,因为他相信左承标一定会答应的! 第304章 怎么办呢 左承标都已经这么问话了,萧顾离也不好再继续装下去了,自己坐正了说道:“左大人,你带来的两千名士兵当中,有两百人是禁军,他们都是左大人你一手带过来的,应该会听左大人的调派吧?” 左承标再次一愣,心想萧顾离难道已经打上了自己手里唯一握着的兵权了?不过这也只是左承标的猜想而已,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萧顾离要做什么。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会听我的调派,那可是王上亲自指明了的,不知离公子是要……”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左承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顾离给摆了摆手急忙打断了,“我就是想,让左大人亲自挑几个武功好一点的禁军出来,连同你和他们以及我一起,去救个人。” “救人?”左承标顿时疑惑,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有些大了,周围正在喝酒吃饭的人纷纷看向了左承标这边,他也是发现了不对劲,赶紧低下了头,等到又恢复原样过后,才小声的问萧顾离道,“离公子,你说救人,这是救什么人啊?去哪儿救?” “是我一个朋友托我的,被抓的是他的一个兄弟,我已经答应我那个朋友了,要帮着他去救人的,”萧顾离倒也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截了当的就跟左承标说了出来,“至于在哪儿救人,就在临州,楚国的临州,距离大都城不远,骑马快的话两天就应该能到了。” “不是,离公子,你那个朋友是楚国人啊?”左承标感到有些惊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萧顾离,低声说道,“正在大陈正和楚国在打仗,离公子你要是帮楚国人的忙,那可就是坏了咱们大陈的大事儿啊!” “再说了,在楚国的地盘上救人,这,这不也太嚣张了吗?”左承标突然感到了萧顾离的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继续说道,“离公子,能否冒昧问一下,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啊?”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知道他是我的朋友便可,”听完了左承标的态度,萧顾离的语气瞬间也就变了,有些冰冷,说道,“话我已经跟你说完了,要是你不去,我就自己去。” 话毕,萧顾离就自己给自己到倒了杯酒,一口喝完过后,就想要起身离开了,谁知左承标赶紧一把手把萧顾离给拉住了,说道:“离公子千万别!您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王上那还能饶得了我啊?光是墨公主恐怕就会把我给碎尸万段了。” “离公子,你先坐下来,坐下来咱们再好好说,”左承标一脸的哀求,萧顾离心里也还没有死心,顺势就坐了下来,左承标继续说道,“既然离公子为了朋友如此仗义,我作为离公子的副将,必须得保证离公子的安全,离公子请说,需要我做什么,左某一定照办!” 见左承标终于软了下来,萧顾离心里的怒气顿时也就消散了一些,顿了顿后说道:“也没什么大要求,我只需要左大人到京畿台的驻地挑选几个武功很高的禁军,今晚到南城门等我就行了。” “既然要去临州,不可能走过去吧?马匹又该怎么解决?”左承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其他的问题,于是便接着问道,“离公子,这事儿墨公主知道吗?” “我姐不知道这事儿,这个事情是我自己自作主张的,但是我也希望左大人不要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要说,”萧顾离严肃的交代左承标道,“至于马匹,我那位朋友会自己准备的,到时候在南城门外准备接应就行了。” “是,我知道了,”左承标赶紧一口答应了下来,“还有别的什么吩咐的吗?” 说起这个,萧顾离突然顿了一下,看了看左承标,说道:“我需要左大人你尽心尽力,我知道,虽然我上位已经没有可能了,但我毕竟是个王子,而你,左大人,你也有自己的身份了职责。” 其实萧顾离这话就是在说左承标的顾虑是什么,他以为左承标想的是萧顾离几乎没有上位的可能了,帮助他对左承标自己以后几乎没有什么利益,不过这话倒也被左承标给听出来了,言外之意。 左承标却是对此没有什么回应,只是拱了拱手外加点了点头,表示对萧顾离的话的回应,不过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既然萧顾离都已经叫了,那就帮吧,万一以后他要是上位了呢? 不要忘了,萧顾离说到底他也是一个王子。 熊芮回到平候府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比如银子什么的,不过他发现,找遍了自己的整个屋子,连一丁点儿的碎银都没有发现。 这主要是因为熊芮每次出去几乎都不需要自己使用银子,都是下人付钱的,需要什么东西也是下人买的,所以他找不到任何的银子。 由于今天回来他的样子有些焦急,他母亲看到了还以为熊芮出了什么事情,就一直跟在熊芮的身后,说是这几天城内不太安全,让他注意些。 谁知熊芮只是敷衍了自己的母亲几句话就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还关上了门,这让他母亲不得不为熊芮十分的担忧,大热天的关门做什么? 现在他又找不到银子,熊芮心里顿时就有些生气了,毕竟在天气炎热的情况下是非常容易暴躁的,很显然,熊芮已经开始有些暴躁了。 他几乎把自己房间里的每一个箱子每一个盒子每一个柜子都全部翻了一边,愣是一点儿钱财也没有,他就瘫坐在了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没有盘缠的话,估计连临州都到不了。 这个时候突然问府里的下人要银子也不好,这可是稀罕事,下人一定会告诉熊鹤的,而熊鹤一旦知道了,熊芮心里要做的事情多半就瞒不住了,一定会暴露出去的。 因此不能问府里的下人直接要银子,那又该怎么办呢? 第305章 当铺 熊芮瘫坐在地上,他因为找不到去临州的盘缠而为此发愁,就在这时,他偶然看到了被自己翻出来的一些金银配饰,看到这个,熊芮猛然就想起了什么,赶紧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就看到了配挂在自己腰间的随身玉佩,这是他从小就挂在腰间的,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眨了眨眼睛,把玉佩给取了下来,握在手掌心了掂了掂,发现这块玉佩的重量还不轻,熊芮心里一高兴,赶紧把自己看到的掉在地上的那几件金银配饰也给捡了起来,高兴的打开了房门。 既然找不到现成的银子,那么这些金银配饰加上他自己的随身玉佩拿去当铺里当了换成现银,应该也能够换得不少的银子吧? 谁知他一打开房门,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母亲就那么直直的站在自己跟前,他母亲刘氏见熊芮突然打开了房门,也是不由得一惊,赶紧后退了几步,冲着熊芮笑了笑说道:“芮儿这是要出去做什么呢?这么慌慌张张的。” 刚才熊芮一打开门看到自己母亲的瞬间,手里拿着的那些配饰不由得赶紧藏到了身后,生怕自己的母亲看见,熊芮一边护着那些东西,一边也是笑了笑对自己的母亲说道:“母亲怎么一直站在外边啊,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下人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母子二人都明显对对方的突然到来显得有些惊讶,其实熊芮的母亲刚才就一直站在房门外面偷听,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儿子肯定是有什么心事,不然熊芮今日也不会比平常的样子显得不太一样,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嘛。 幸好刚才熊芮在屋子里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不然就要被自己的母亲给发现了,这时候的熊芮再次笑了笑,一边向门外挪动,一边对母亲说道:“既然母亲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出去一趟了。” 说话间熊芮已经出了房门,一绕开刘氏就赶紧想要跑出这个院子,刘氏也是有些心虚,她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发现了自己刚才在外面偷听,这时候看见熊芮往院子外跑,也不敢阻拦,就看着熊芮远去的背影说道:“城内最近不太平,不要玩得太尽兴了!” 就这么叮嘱的一瞬间,熊芮已经跑出了院子里,一溜烟就跑出了平候府,站在平候府外面,熊芮又跟守门的府兵说道:“一会儿父亲要是问我去哪里了,你就说我进宫去了,听到没有?” 府兵挠了挠头说道:“王上不是下令不许咱们平候府的人擅自进宫吗?芮公子就这么进宫,恐怕会给侯爷带来麻烦的!”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进宫看看自己的爷爷有什么不对?再说了,就我一个人去,我父亲又不知道,王上还能对父亲做什么?”熊芮对府兵说道,“你也不要管那么多了,王上可是最疼我了,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不管是谁来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说我进宫了就行了。” 最终府兵还是答应了下来,熊芮好歹是世子,府兵又怎么能够不听熊芮的话呢? 至于熊芮为何会这么说,那是因为老楚王下令不许平候府的任何人擅自进宫,所以熊芮说自己是进宫去了,要是一晚上没回来,平候府的人也不敢擅自进宫去找,就连楚王宫或许就进不去。 要是他父亲亲自去王宫找他的话,王宫的守卫必定会通报老楚王,熊鹤那是主动进宫,老楚王肯定会起疑心,不许熊鹤进宫,如此说来,这个借口是避开自己家里人的最好的方法。 过了明天,熊芮自己就已经出城去临州去了,到那个时候平候府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了,想到这里,熊芮不由得心里一笑,赶紧就离开了平候府的大门,他要是再待上一会儿,说不定他母亲就会来到那里找他了。 离开了平候府的熊芮,一直在大街上瞎逛着,因为他要找到当铺,不过他虽然从小就生活了大都里,不过却是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些当铺的具体位置,毕竟是王族,像当铺这样的小商铺是看都不看的。 正走着,熊芮往自己的左边一看,就看到一间商铺的大门前的牌匾上就写着两个大大的“当铺”字样,熊芮一高兴,连忙调转方向走进了这家当铺里。 当铺的老板一见有人来了,看都不看熊芮就直接开口说道:“不知这位先生是来当东西的还是来赎东西的?” “当东西,”熊芮笑了笑,老板就坐在这间屋子的正中央,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金银玉器,也有刀枪剑戟,熊芮就冲着那老板走了过去,将自己的玉佩首先递给了老板,“老板你看看这个能当多少银子?我急用。” 老板接过熊芮递过来的玉佩,先是看了看正面,摸了摸,觉得手感不错,光泽也是发亮,材质更是上等的,老板点了点头道:“这块玉不错,材质也是不错,有色泽,重量也高。” 说着老板就翻开了玉佩的后面,往上面一看,顿时就愣住了,赶紧抬头看了看熊芮,这个时候的老板才发现熊芮的穿着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穿的,他穿的这身衣服看起来不是富人就是贵人。 老板已经惊呆了,又低下头去看了看熊芮的那块玉佩,最后再次抬头看着熊芮,弱弱的问道:“不知公子是?” “我是谁不重要,你就赶紧给我看看这块玉佩到底能换多少银子,”熊芮倒也没有注意到老板的异样,心急的指了指老板手里的玉佩,“我等着银子急用呢!” 玉佩的后面上还刻有“平候府”三个字样,也难怪老板会表现得这么的惊讶了,再结合熊芮的穿着打扮,老板已经认定熊芮肯定就是平候府的人了。 像他这种年纪的,在平候府里也没别人,就只有平武候熊鹤的世子熊芮一人,老板意识到,现在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个那些自己随身玉佩想要卖了的年轻公子,就是平候府的世子,熊芮。 第306章 有你好看的 熊芮只见当铺老板拿着他的玉佩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熊芮道:“怎么,刚才你不是说这块玉佩色泽光亮,材质上等吗?怎么这个时候变成这副样子了?你就说说值多少钱吧。” 他大概是不知道当铺老板担心的是什么,既然当铺老板已经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平候府的世子,那么自己要是收了平候府的世子的随身玉佩,这可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要是事后平候府的人找到这里来,那他岂不是要玩完了? 或许就是眼前的这个平候府的世子还小不太懂事,更不知道这块随身玉佩的重要性,就背着府里人擅自拿出来变卖,要是被平武候发现了,熊芮倒不会被做些什么,关键是他自己当铺老板,很可能会因此招来大祸。 一想到这里,当铺老板连忙摆了摆头,赶紧把手头的玉佩递到了熊芮的手里,说道:“不行不行,这块玉佩我不能收,这位公子还是拿到别家当了去吧!” “我说你这老板是怎么当的?刚才还夸赞这块玉佩,怎么现在又不收了?”熊芮此时有些困惑,这当铺老板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午就瞬间翻脸了,“我要求也不高,能够给我个合理的价钱,这玉佩就是你的了,你一转手,兴许卖的钱比你给我的还要多。” “这……”当铺老板心里犹豫了一下子,可也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子而已,比起好几倍的价钱过来,还是自己的脑袋更为重要,价钱可买不了他的脑袋,当铺老板赶紧推了推熊芮道,“我不要了,公子还是赶紧走吧!拿去别家的当铺里当了,肯定会能够当得更多的银子的!” “那你出多少银子?别的当铺太远了,我又有急事儿,耽搁不得,”熊芮倒是一副的好心肠,到这个时候都还不明白当铺老板所担心的事情,“我这做的可是亏本的事儿,你要是收了我这块玉佩,我还有其他东西也要当给你,都是价值不菲的。” 当铺老板一听还有其他的东西要当,心里就已经颤抖了起来,这要是收了一件东西还好,要是收多了,平候府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当铺老板心想着,还是得赶紧把这位世子给送走。 于是当铺老板从木椅上站了起来,一边把熊芮往大门那边推了推,一边说道:“我说了,你的东西我都不要,公子你还是去别家当铺当吧!我要关门了,今天我就不营业了!” 熊芮一把手就把当铺老板给甩开了,此时已经有些恼火了,眼神盯着当铺老板问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白来的生意都不做,也怪不得你这大半天的也没人来,我今天就一定要把这块玉佩当给你!” “你!”当铺老板也是被惹急了,顺手就拿起了木椅旁边的一根拐杖,冲着熊芮就冲了过去,举手想要打熊芮。 谁知熊芮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也没有躲闪,甚至还有些张扬,他抬头看了看当铺老板,直接说道:“有本事就直接往我脑袋上打!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真的打我!” 这话还是真管用,当铺老板已经举起的拐杖顿时就停在了空中,当铺老板心急如焚,却又不敢真的把熊芮给打一顿或者赶出大门,碰他一根汗毛都是大罪,要是因此丢了性命,那也实在是不值得。 没办法,当铺老板只好突然软了下来,拐杖也从空中顿时就掉到了地上,当铺老板直接给熊芮给跪下了,哭丧着脸说道:“公子啊!您就饶了我吧!您这块玉佩我是真的不敢收啊!” 或许当铺老板从来都没有见过像熊芮这样子的顾客的,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非得要在他的当铺里把他自己的随身玉佩给当出去,可是后果熊芮可能没有想过,但是这件事的后果,可是会让当铺老板丢了性命的大事儿一件,当铺老板自然会特别的重视。 因此跪了下来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熊芮见状也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既然你不愿意收,那我也就不卖了,只是,明日要是有人来问你有没有看见过我,我只希望老板你能替我保密,就这样,走了。” 说话间熊芮就已经走出了这家当铺,说实话熊芮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因为他的玉佩没有卖出去,这也是因为熊芮从来没有买卖过什么东西,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讨价还价。 要是他那块玉佩上面没有刻有“平候府”三个字样,或许刚才那位当铺老板直接给熊芮收了,并且会借此机会大宰熊芮一刀,事儿是这么想的,可最终还是没有卖出去。 接下来熊芮在城内四处走动,到处在寻找其他的当铺,当他来到北街的时候,又发现了一家当铺,大门是开的,熊芮二话不说就直接走了进去。 屋子内只有一位老者坐在木椅上拿着扇子扇风,样子很是悠闲,眼睛是闭着的,丝毫没有注意到熊芮已经走了进来。 要是小偷大白天的来光顾这家当铺的话,说不定等当铺老板醒过来的时候,只会发现自己的当铺里的全部东西都已经被小偷洗劫一空了。 幸好熊芮不是小偷,这次熊芮改变了交流方式,他先是走进了屋子里,见当铺老板还在闭着眼睛睡着,就故意咳嗽了几声,那老板果然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熊芮。 还没等当铺老板主动问话,熊芮倒是自己先介绍起自己来了:“我是平候府的世子,想来你这里当点东西。” 那老者一听,眼睛都看直了,不停的在打量着熊芮的全身上下,最后似乎是确定了熊芮的身份,问道:“平候府的世子,难道公子是……芮公子?” “就是我,你也别看了,赶紧过来看看我这玉佩,”熊芮一边把那老者给叫到了自己的跟前,一边把自己的玉佩给拿了出来,在当铺老板的面前晃了晃说道,“你要是不收我这块玉佩,有你好看的!” 第307章 纠结 那当铺老板一听熊芮的口气不小,眼睛都瞪大了,之间熊芮把手里的玉佩递给当铺老板说道:“快给我看看值多少钱,我有急事儿,要换现银,赶紧的,不要耽搁我的事情。” 当铺老板晃晃悠悠的接过了熊芮递过来的随身玉佩,那样子就像是想要倒在地上了一般,当铺老板接过玉佩后,开始瞪大眼睛在玉佩上面看了起来。 熊芮见这个当铺老板没有刚才那个话多,就开始在这个当铺里面慢慢悠悠的转悠了起来,这个当铺不比刚才那家当铺大,东西也不多,但是陈列的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似乎都是宫廷专用的。 看到宫廷里的东西,熊芮觉得疑惑,因为这种宫廷专用的东西就连熊芮他平候府里也没有几件,这普普通通的当铺里怎么会有宫廷的东西呢? 看到这里,熊芮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边看着当铺里架子上陈列的一座宫廷专用的焚香炉,一边说道:“老板,你这里怎么会有宫廷里的东西?该不会是擅自仿造的吧?擅自仿造可是死罪一条啊。” 那边正在查看熊芮的随身玉佩的老板也没太搭理熊芮,甚至听到了熊芮说话后头都不抬一下的,一边低着头看着玉佩一边淡淡的说道:“公子怎么会知道这是宫廷专用的东西?” “这东西宫里经常见到,可我就是感觉这件焚香炉跟宫里的不太一样,所以有些疑惑,”熊芮一边看着焚香炉一边继续跟当铺老板说话,“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这东西民间可是很罕见的,就连候府里也没有多少,我说你这东西该不会真的是仿造的吧?” “公子多虑了,公子刚才说这件焚香炉跟现在宫里的不太一样,那是因为这件焚香炉是前朝留下来的,所以公子看起来会有些差异,”正说着,当铺老板忽然一愣,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熊芮,问道,“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件焚香炉跟宫里的不一样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平候府的世子,经常去宫里,这东西见多了,”熊芮倒是对自己的身份不以为然,还在盯着那件焚香炉,“你看好了没有,我那玉佩到底值多少银子?我先跟你说了啊,你要是不收,我跟你没完。” 这口气说出来还带着一点的威胁的口气,这种口气熊芮其实是不会的,只是在尝试而已,因为他并不知道这种方式到底有没有用。 可是对于当铺老板来说,熊芮来到这里就像是君王来到了这里一样,光是熊芮的身份就把当铺老板给吓了一跳,平候府的世子,那不就是老楚王的王孙吗? 随即当铺老板一愣,赶紧摸了摸手里的玉佩,终于翻到了后面,跟刚才那家当铺的老板一个样,这个当铺老板也是看到了刻在玉佩后面的“平候府”三个字样,顿时就不由得发了个冷颤。 见当铺老板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熊芮就从那架子旁边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看当铺老板的表情,随后说道:“老板,你怎么了,该不会是身体有病发病了吧?” “没有没有,老夫身体还好得很,没有什么大病,”听到了熊芮的言语,当铺老板还是有些惊讶的,赶紧指了指旁边的一颗凳子说道,“公子不如先坐着休息休息吧,我这还要再看一会儿。” “再看一会儿?我这又不是假的,你再多看几遍那它也假不了,”可是当熊芮再次看向当铺老板的表情的时候,突然就摆了摆手说道,“那行吧,你赶紧看,看完了给我估个价钱,我还有急事儿呢!” 其实熊芮是看到了这个当铺老板不比刚才那个,这个当铺老板已经很大岁数了,看东西的时候还是会比较吃力的,因此熊芮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便顺着当铺老板手指的方向坐到了那颗凳子上休息等着。 凳子旁边就有张小桌子,桌子上还有些茶壶茶杯,熊芮忽然觉得口渴,便伸出手来拿起茶壶晃了晃,还有茶水,便又拿来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即一饮而尽,也不在乎那茶水烫不烫。 他都喝完了一杯茶了,突然发现那当铺老板竟然还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站着,那眼睛分明就是在发愣,不是看着他手里的玉佩的,熊芮不免有些生气了,说道:“我说,这白白过来的生意你不做,你这是在做什么呢?赶紧的!” 当铺老板立马就回过神来了,尴尬的笑了笑便拿着玉佩走到大门那里去了,因为那里比屋子内更为光亮一些。 其实当铺老板自己心里也知道,现在这块玉佩看不看已经无所谓了,那肯定是真的,光是玉佩后面刻着的那三个字就可以证明了,要是这玉佩是假的,除非是哪个伪造这块玉佩的人不想活了。 关键就是熊芮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随身玉佩给当掉?毕竟是王族,肯定是不穷吃不穷喝的,熊芮的这番举动引起了当铺老板的注意。 这还不止,熊芮还用严厉的言语威胁当铺老板一定要收了这块玉佩,要是不收,熊芮会跟他没完,这才是让当铺老板更为担心的地方。 因为他也跟刚才那个当铺老板想到一块去了,这毕竟是王室的东西,不仅价值高,而且又是随身玉佩,对于个人来说特别重要。 当铺老板看熊芮那样子还小,就心想会不会是府里人惩罚熊芮不给他银子花,没银子花的熊芮这才偷跑出来要把自己的随身玉佩给当了?这个可能性十分的高,当铺老板心里是这样想着的。 要是熊芮换完银子出去没花两天就被府里人给逮了回去,到时候一发现他随身玉佩不见了,只要稍微一问肯定就能够问出来了,说是在自己这里当掉的,那当铺老板自己岂不是大祸临头了?连王室的东西都敢收,要钱不要命。 不过刚才熊芮威胁当铺老板的那口气倒也不像是开玩笑的,要是自己不收,熊芮立马就收拾自己怎么办?这两个问题实在是让当铺老板纠结得很。 第308章 借银子 琢磨了一会儿,当铺老板就笑嘿嘿的跑到了熊芮的面前,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玉佩说道:“公子,这块玉的确是不错,材质也是极佳,有色泽有光亮,这随便一转手,卖个一百两银子不是问题,可就是吧,这是宫里的东西,我……我不敢收啊!” “宫里的东西?谁跟你说这是宫里的东西?没看到后面刻着平候府三个字吗?”熊芮再次遇到了和刚才那个当铺老板一模一样的问题,这时候就在心里不由得火了起来,“这是候府里的东西,跟宫里没关系,你就大胆收,不会出事儿的。” 当铺老板一听,当然不会相信熊芮的话,既然是平候府的世子,且不说跟朝廷有着很大的关系,光是熊芮本身就是老楚王的王孙了。 而且这块玉佩的来路,熊芮可以不知道,可是当铺老板不知道就不行了,一般富贵人家有男丁出生的时候,就会为新生男丁定制一块随自己长大的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 一般富贵人家的男丁都是这样,就不用说熊芮这样出身高贵的王室子弟了,而且熊芮这块玉佩的话,或许就不是他父亲熊鹤给的,而是老楚王亲自赐予的,所以这归根结底说起来还是跟宫里有关系。 按照当铺老板的思路来去推算的话,要是收了熊芮的玉佩,那就是拿了当今老楚王亲自赐予熊芮的随身玉佩,这么说起来那自己岂不是在跟朝廷作对? 想到这里当铺老板突然又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子,赶紧又晃了晃手里的玉佩,有些紧张的说道:“公子,您还是赶紧拿回去吧,不然就去别的当铺里当了,别的地方当出来的价钱肯定比我这儿高!” “那你的意思就是宫里的东西都不收咯?”熊芮忽然一脸盯着当铺老板站了起来,随身而来的还有一大股的王者气质,这让当铺老板立马就后退了两步,熊芮瞪着当铺老板有些凶狠的道,“你怕朝廷,难道你就不怕我吗!?” 当铺老板一听熊芮的口气,立马就被吓得跪了下来,把头磕在地上,慌张的说道:“小人不敢!小人谁都怕!” “现在宫中没人找你麻烦,我可是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熊芮也没有丝毫的担忧之心,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当铺老板的跟前,所散发出来的王者气质一览无余,“你是要考虑等宫里派人来找你麻烦了,还是我现在就找你麻烦!?” “这……”当铺老板跪在地上眨了眨眼睛,站在他跟前的可是候府的世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候府世子啊,动一动手指想要了某个人的性命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当铺老板越来越担心了,心跳加速越来越快,张着嘴巴吞吞吐吐的说道,“公子,这……” “老板,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你要是能给我个合理的价钱,我也不会说什么,”熊芮又突然缓和了下来,平和的对当铺老板说道,“要是你实在担心,就当是借了我一百两银子,等下次我回来再跟你赎回来。” “借?”说到这里,当铺老板突然就抬起头来了,看着熊芮一脸可怜的说道,“那不就得了,公子,你就赶紧把你这玉佩拿走吧!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我借给公子你!当时候公子要是还记得老夫就再来还吧!” 说着,当铺老板一边说着就一边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玉佩直接塞到了熊芮的手里,随后就转身跑进了内堂,应该是去拿银子去了。 看着跑进内堂了的当铺老板,熊芮终于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的微笑,掂了掂手里的玉佩,随后就挂在了自己的腰间上,他觉得既然是借,就不要抵押这块玉佩了,他随身带来的还有其他一些金银配饰,应该够了。 不一会儿,当铺老板就一溜烟的跑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盘子,盘子上面摆着的就是十锭白花花的银子,十锭加起来就刚好是一百两,这当铺老板看起来还是挺靠谱的。 当铺老板把盘子放在了熊芮旁边的小桌子上,熊芮也是从自己的身上拿出来了其他的金银配饰,递给当铺老板说道:“玉佩我就不给你了,不过这些东西还是给你吧,算是我借银子抵押的。” 当铺老板一愣,看了看熊芮心有余悸的说道:“公子,你既然有了这些东西,怎么还要非得跟我换银子?” “这东西看起来是挺值钱的,可花出去的时候你敢保证有人要吗?”熊芮晃了晃手里的金银配饰,随后交到了当铺老板的手里,继续说道,“还是银子靠谱,到哪儿都有人要。” 当铺老板此时只想快点把熊芮这个候府世子赶紧送出自己的大门去,哪里还会顾及那么多,熊芮交给他的金银配饰他也收下了,对熊芮说道:“公子,你看这一百两银子也有了,是不是……”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懂,”熊芮撇嘴一笑,低下头来看着桌子上的那一百两银子,刚想伸手过去拿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说道,“老板,我就这么捧着出去是不是太引人注目了?给我找块布装起来吧!” 当铺老板顿时会意,立马就再次跑进了内堂,不一会儿就拿了张黑色的粗布跑了出来,也不用熊芮招呼,自个儿就把那一百两银子给包装了起来,随后递给熊芮道:“公子,包好了!” 能够听得出来这个当铺老板是多么急切的希望熊芮赶紧离开他的当铺,熊芮也是乐呵呵的接过了那一包的银子,抱在胸口处,对当铺老板说道:“最后一件事,要是有人来问我有没有来过这里,老板,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会知道该怎么回答的。” “知道知道!公子放心!我绝对不会说错一个字的!”当铺老板连忙回答熊芮。 看着抱着那一百两银子走出门外去的熊芮,当铺老板终于坐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把这位候府世子给送走了。 第309章 今夜 对于熊芮自己所做的一切,平候府的人毫无察觉,就连陆冥也只是知道了熊芮最近要出城去,至于什么时候要出去,陆冥也没有准确的消息。 可是,熊芮和萧顾离的动作还是太快了,中午的时候才刚刚商量完毕,下午就已经开始准备起来,还没到晚上之前就已经准备就绪了。 熊芮在拿到了一百两银子后并没有回平候府,而是找了家饭馆待了下来,因为他和萧顾离并未商量在天黑之前还要不要见面,因此熊芮就只能够在饭馆里待到天黑再行动,他之所以不回候府就是因为怕府里人不让他出去。 萧顾离这边也是没有再次回过蒹葭酒楼了,也是找了家茶馆待了下来,就等着天黑到南城外和熊芮汇合了。 至于左承标的话,萧顾离已经让左承标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出城回京畿台找人去了,晚上的时候应该就应该能到南城外接应了。 他们两人的这一切举动,除了有陆冥发现了一点儿的踪迹外,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今夜就要偷偷的跑出大都城去临州,而他们去临州的途中,更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入夜,蒹葭酒楼内,陆冥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刚刚吃完了晚饭,蒋昭雪刚把饭碗收拾下去,陆冥马上就来到了窗户旁边,默默的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可真是够明亮的。 自打进入大都王城以来,陆冥每天都要精于算计某一个人的起始,到了今日,他也不过才是除掉了白勉初一个人,并且把安京府的所有控制权从老楚王手里剥离开来而已。 这种长达大半年的计划进度,已经让陆冥感到一丝的紧张了,赵靖虽然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可是对他嫉恶如仇,而且今夜,赵靖或许会来。 刚想到这里,他的房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齐翰,这时候的齐翰已经没有了白天时候的嘻嘻哈哈的样子,反而是一脸的严肃,像是准备要做一番大事儿的样子一般。 齐翰刚进来,就对着陆冥的背影拱了拱手说道:“先生,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今夜酒楼里没有客人,余文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赵靖来了。” 陆冥没有回头,他还是继续看着黑洞洞的天空,和那忽隐忽现的明亮的星星:“找个时间,把蒋昭雪送到其他安全的地方去,我怕一会儿会伤到她。” “这事儿我刚才已经和蒋姑娘商量了一下,恐怕还得需要先生亲自跟蒋姑娘说一声,”齐翰刚才确实和蒋昭雪说了一声,不过蒋昭雪不同意,还把齐翰给吓跑了,所以这事儿确实得需要陆冥亲自去说一声,毕竟蒋昭雪是最听陆冥的话的,齐翰继续说道,“要不先生和蒋姑娘一起离开吧,我和余文给赵靖摆个空城计,引君入瓮,争取今夜就把赵靖给干掉。” “赵靖不能死在我们酒楼这里,更不能死在我们手里,况且余文和你加起来也并不一定能够打赢赵靖,”陆冥转过头来看着齐翰淡淡的说道,“别忘了,赵靖在宫中也是有自己的势力的,他不会自己一个人来的。” “那……要不要把南城门外的章炜也给调过来?这样可以增加我们的胜算,”齐翰顿了顿说道,“我就不信三个人还打不过赵靖,既然先生不愿意赵靖死在我们手里,那把他给打成重伤也可以吧?” 陆冥笑了笑,齐翰说话还是这么的带有幽默感,陆冥转过身来坐到了木椅上说道:“也并不一定非得要把赵靖打成重伤,赵靖屡次给我使绊子,这次得让他吃点苦头,只要不把他打死便可,留口气在也没什么不可的。” “留口气在?我知道了!”齐翰心里突然高兴,陆冥的意思就是不把赵靖打死就行了,那就把赵靖给打残,“要是之前从定州来的时候就把尚涛和祁忠一起给带过来,不用赵靖亲自过来,我们几个自己去找他就行了,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太缺人手了。” “对了,我让你给定州飞鸽传书,送出去了吗?”说到定州和尚涛祁忠两个人,陆冥就问起了这件事,“现在大都正缺人手,得让他们赶紧赶过来,下一步便是春闱了,这个机会,我想朝廷里肯定不会有人放过这个大捞钱财的好机会。” 春闱,便是楚国朝廷来年进行人才选拔的时候,要想当官,肯定要和朝廷搭上关系,而这个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人借着这个机会给朝廷里的一些大臣送上钱财,以保证自己的前途无忧。 六部尚书,肯定会有人中招的,到了那时候,真正的要和六部尚书对着干,必定少不了大批的人手,这个时候就开始把其他在外的人手调过来,是最为合适不过的。 “除了尚涛祁忠二人,先生就不再调其他人了吗?”齐翰继续拱手道,“来年必定会用到更多人手的。就调他们两个过来,好像,不太够啊。” “这个不急,等过了冬祭,楚国各地要是没什么大事儿了的话,再调其他人也未尝不可,”陆冥回答齐翰的问题道,“对了,就不要让章炜来这里了,我总感觉芮公子和离公子最近就要出去,我怕错过他们出城的时间,还有,离公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刚才我又去看了一遍,只有墨公主一人……”说道这里,齐翰突然不发声了,然后看了看陆冥,发现陆冥也有些惊讶的表情,随后继续说道,“忘了还有个墨公主……” 从一开始考虑到现在,他们就完全忘了蒹葭酒楼里还有一个墨公主,不仅是齐翰忘了,就连精打细算的陆冥竟然也给忘了,陆冥这个时候就惊讶的干坐在木椅上不说话。 这怎么把墨公主给送出去也是个问题,要是无缘无故的把人家给送出去,萧墨墨万一觉得是他们把她赶出去就不好了,这也是个问题。 至于该怎么做,这事儿还得要靠陆冥才行。 第310章 萧墨墨的要求 说到了萧墨墨,这也是个问题,萧顾离虽然不在,可还有个萧墨墨,她要是待在这里的话,要是一会儿打斗起来很有可能会伤到她。 而且比较重要的是,这是楚国内部的事情,萧墨墨作为陈国人,要是让她看见了也不好,或许就会生出楚国其实也不怎么样的想法,这对楚国是极为不利的。 “先生,这事儿……该怎么办?”齐翰也是感到了难办,小声询问陆冥的想法,“今天下午的时候先生就没去教墨公主练字,兴许墨公主这个时候正伤心着呢,先生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蒋昭雪现在在哪儿?”陆冥突然问道。 “啊?先生该不会是想让蒋姑娘去跟墨公主说吧?这可行不通,先生可不知道蒋姑娘对墨公主是怎么……”说到这里,齐翰又突然停了下来,先是看了看陆冥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异样,继续说道,“我觉得吧,还是先生您亲自去跟墨公主说一声吧。” 对于蒋昭雪对萧墨墨的看法,齐翰那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人家萧墨墨是个王室公主,兴许蒋昭雪就已经和萧墨墨打起来了,对于这一点,齐翰以超强的观察能力看在了眼里,就是不知道陆冥知不知道这事儿。 接着,就看见陆冥站了起来,对着齐翰说道:“这事儿不能耽搁下去,事不宜迟,墨公主毕竟是陈国公主,她不能出事,更不能在咱们酒楼出事儿,你再去跟蒋昭雪说一声,我现在就去找墨公主。” 话毕,陆冥就离开了自己的屋子,去找萧墨墨去了,至于陆冥为何这个时候会直接称呼蒋昭雪的姓名,齐翰想不明白,不过他觉得他要把陆冥的这个举动告诉蒋昭雪,于是立马也跑下一层楼去了。 来到了萧墨墨房门前,陆冥先是停了一下,想了想,最后举起手来敲了敲房门,便听到萧墨墨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啊?” “是我。”陆冥就说了这么两个字,不一会儿房门就被打开了,探出头来的就是萧墨墨本人,而且看起来萧墨墨心情还挺不错的。 “是陆老板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萧墨墨是笑着对陆冥说话的,“陆老板该不会是要大晚上的来找我练字吧?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了。” “现在太晚了,也不方便,”陆冥也是笑着以示回礼,“我有个事……” “陆老板进来说话吧,陆老板身体不好,可别站出大病来了,”陆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墨墨给打断了,并且请他进入自己的屋子,“陆老板不会嫌弃吧?” 自从萧墨墨来到了蒹葭酒楼里住进这个屋子后,陆冥就再也没有进入过这个屋子,现在这间房间可是公主住的地方,哪儿能说进就进? 关键还是萧墨墨竟然主动邀请陆冥进去说话,这让陆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萧墨墨的心思,他早就已经猜出来了。 不过今夜事关重大,由不得半点马虎,也不管是不是什么公主闺房了,陆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踏进了萧墨墨的房间,刚一进去,萧墨墨立马就关上了门。 里面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似乎有些不像是宫中那样华丽的作派,萧墨墨指了指自己简陋的床说道:“陆老板请坐吧,千万不要介意。” 那可是公主睡觉的床啊,陆冥哪儿感坐下,笑了笑说道:“不了,我身体虽然不好,可站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见陆冥不愿意坐自己的床,萧墨墨倒也不生气,只是找了颗木椅放在了陆冥的旁边:“既然陆老板不愿意坐床上,那就坐凳子吧。” 无奈,陆冥只好坐了下来,是坐在木椅上的,刚一坐下,只见萧墨墨就自个儿站到了陆冥的跟前,笑着说道:“我刚来蒹葭酒楼的第一天时,就看到了大门前的那块牌匾上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我就想,能写出那种气势来的人一定很不非凡,现在看到了陆老板,还真是我想的那样!” “墨公主过誉了。”陆冥道。 萧墨墨倒也似乎不太在意陆冥,继续说道:“从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够得到写出那四个大字的人来教我书法的话,一定能够教会我的!果不其然,虽然陆老板到今天为止就教了我一次,但是我也很高兴,想不到陆老板竟然会这么年轻,比我想的让我还要惊讶。” “陆某心中有愧啊,这么久了只教了墨公主一次,”陆冥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赔礼笑道,“下次一定好好的教墨公主练字,不会再跑了。” “陆老板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今天陆老板早上还答应我了,下午的时候人又不见了,你说,我还能再相信陆老板吗?”也不知萧墨墨这话到底是不是有些生气了,陆冥竟然听不出来,“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把陆老板你带回陈国去,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抱歉,陈国,可能暂时去不了,”陆冥说着就站了起来,稍微向萧墨墨弯了弯腰,以示道歉,“如果墨公主还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我一定会教好墨公主的书法的。” “好!我要的就是陆老板你的这句话!”萧墨墨突然一笑,“反正我也不会那么早的就会回去,希望陆老板记住这句话,可别再跑啦!” 陆冥忽然觉得自己是中招了,中了萧墨墨的圈套了,不过还好,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陆冥便拱了拱手答应了下来:“不会再跑了,还请墨公主相信陆某。” 萧墨墨当然不会那么早的就回陈国去,萧至衍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和萧顾离给弄到楚国来,现在陈国局势不稳,近期肯定不会让他和萧顾离回去的。 萧墨墨一高兴,顺势就坐到了自己的床上,看着陆冥问道:“好了,我的事情问完了,刚才陆老板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陆冥在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心里想道:终于到自己说话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萧墨墨给弄到其他的安全的地方去。 第311章 条件 陆冥再次坐了下来,这次他就一脸的看着窗外,他实在是不想再看着萧墨墨的面容了,倒不是觉得萧墨墨长得不好看,主要是因为陆冥害怕萧墨墨会继续说出些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刚才我要说的就是,今晚能否请墨公主移驾其他地方,今晚,蒹葭酒楼怕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移驾其他地方?陆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今晚蒹葭酒楼不能待了?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呀,”萧墨墨本来是还以为陆冥是开玩笑的,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对,突然一皱眉继续说道,“陆老板刚才还答应我要教我练字呢,怎么,现在就要赶我走吗?” “当然不是,墨公主乃千金之躯,能住在蒹葭酒楼这里,已经是陆某的大幸了,”陆冥赶紧冲着萧墨墨拱了拱手,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萧墨墨会生出这种想法来,但是为什么要她到安全的地方去的原因又不能直说,所以就只能多费点口舌了,“墨公主误会了,陆某只是想请墨公主移驾其他地方一晚上而已,明日即可回来,陆某并无他意。” “所以我才问啊,陆老板的诚意我当然知道,肯定不会赶我走的,只是,为什么今夜却是不能住了?难不成陆老板又贵客要来吗?这个贵客难道比我还要贵重吗?”萧墨墨笑了笑,她心里当然不会这么想,只是口头说一说罢了,“陆老板不想跟我说一说吗?” 这句话听起来虽然没什么问题,可陆冥总是感觉萧墨墨像是在质问他一样,晚上赵靖要来找他杀人灭口这事儿总不好跟萧墨墨直说吧?毕竟事关楚国脸面,当然不能让陈国人看笑话。 陆冥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磨蹭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反倒是萧墨墨再次笑了笑,盯着陆冥说道:“既然陆老板已经提出来了,我总得回应陆老板才是,让我出去别的地方住一晚也可以,可我毕竟也是个公主,我若是要出去,陆老板你,也得跟我一起去。” “一起出去?这……”陆冥顿时语塞,他还想待在蒹葭酒楼里看看赵靖的武功和手段是到底如何的,要是跟萧墨墨一起出去了,他怕是见不到赵靖的手段有多厉害了,“墨公主放心,地方我已经给墨公主找好了,只是住一晚就好,至于……” “我说了,陆老板你若是不跟我一起走,我是绝对不会出了蒹葭酒楼一步的,陆老板可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位公主!”萧墨墨说这话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激烈起来,似乎是有些生气了,“再说了,陆老板既称我为千金之躯,就让我一个出去,就不怕我出点什么事情吗?要是出了事情,陆老板你,负得起责任吗?” 强烈的语气迎面直扑陆冥的脸上,萧墨墨说得一句话也没错,她是公主,陆冥自然拿她没办法,又不能真的把她给绑起来再送到其他地方去,除了劝走,陆冥别无他法。 虽然萧墨墨这话听起来不是那么好受,可是句句在理,她既然住进了蒹葭酒楼里,陆冥自然得保证萧墨墨在蒹葭酒楼里的安全,现在想让萧墨墨出去,条件就是自己也必须跟着出去。 事到如今,陆冥也不得不软了下来,冲着萧墨墨拱了拱手说道:“墨公主言之有理,陆某受教,既要陆某一起去,那陆某去就便是,还请墨公主准备一番,一会儿我再过来叫墨公主。” 说完,陆冥起身就想要离开,谁知萧墨墨却是一把手就把陆冥给抓住了,说道:“还请陆老板见谅,陆老板若是不跟我一起出去,我便无法心安。” 这话让陆冥整个全身都打了个激灵,这话让陆冥听起来就像是话里有话一般,难不成萧墨墨已经发现了什么了吗? 陆冥不敢确定,只是作揖回答道:“陆某明白。” 随即陆冥就出了萧墨墨的房间,还顺势把房门给关上了,刚一出来就看到齐翰站在外面的栏杆上,正一脸笑嘻嘻的看着陆冥,陆冥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来到了齐翰的旁边,也是靠在栏杆上。 齐翰主动问道:“先生,你不是去和萧墨墨说让墨公主暂时离开咱们酒楼一晚上的事儿吗?怎么跑到人家墨公主的闺房里去了?” 这是在打趣陆冥,陆冥侧脸一瞪,说道:“是墨公主让我进去说话的,为的就是防止你这种人偷听。” 齐翰嘿嘿一笑,继续问道:“怎么样,墨公主同意今晚出去别的地方住了吗?” “同意了,不过就是有个条件,让我也一起跟着她出去,”陆冥再次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总之墨公主已经同意了,你呢,让你去跟蒋昭雪商量这事儿,商量得怎么样了?” “这个事儿吧……我觉得,还得是先生你亲自去跟蒋姑娘商量商量,她现在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呢!”齐翰顿了顿,继续说道,“墨公主要先生一起出去,那就是说,今晚先生就不会在咱们酒楼这里咯?” “没办法,我不走,墨公主也不会走的,她毕竟是公主,我总不能拿绳子把她给绑起来送走吧?”陆冥这话说出来明显的有些无奈,“你是怎么做的?怎么会把墨公主给引到咱们酒楼里来?墨公主要是不在,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事儿了。” “先生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那墨公主和离公子是自个儿来到咱们酒楼里要求住下的,当时还有于大人,我又不好拒绝,再说了,”齐翰说道,“人家蒋姑娘可是先生你带回来的,现在可也是个问题,我去跟蒋姑娘商量还被骂了一顿,我容易嘛我。” 陆冥顿了顿,齐翰说得对,是他言语过激了,随即陆冥就拍了拍齐翰的肩膀,说道:“行了,是我说错话了,你先下去和余文再布置一下,我现在就去和蒋昭雪商量。” 话毕,陆冥就从齐翰的旁边离开了,径直就往着蒋昭雪的房门那个方向走过去了。 第312章 巴不得告状 齐翰看着陆冥走到了蒋昭雪房门面前,自己也是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随后就走下一层楼去了,今夜,似乎还有一场大战。 当陆冥来到蒋昭雪房门面前的时候,也是跟刚才站在萧墨墨房门面前时候的一样,先是顿了顿,随后才举起手来敲了敲房门。 里面传来的正是蒋昭雪的声音,不过那语气有些激烈,并且似乎不是对陆冥所说的:“我说了我不走!你让先生来跟我说!” 这语气可真是够激烈的,应该是刚才齐翰跟她说了今晚要离开蒹葭酒楼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大的怒气。 陆冥也是觉得无奈,就是离开蒹葭酒楼一晚上而已,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就站在门外轻声说道:“蒋姑娘,你要见我,我来了。” 里面顿时没有了动静,声音也是戛然而止,突然的鸦雀无声让陆冥有些困惑,刚想敲门,房门就被蒋昭雪从里面打开了,她一脸的微笑,冲着陆冥笑道:“先生,我刚才说的那是气话,我还以为是齐翰呢!想不到竟然会是先生……” “我听出来了,齐翰都被你吓跑了,”陆冥只是笑了笑,因为今晚比较特别,他要赶紧把蒋昭雪也给弄出去,“赶紧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就离开酒楼,到别的地方去。” 陆冥刚想转身就走,接着又听蒋昭雪说道:“那先生你也会出去吗?” 陆冥立马就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蒋昭雪淡淡的说道:“会去。” 和萧墨墨以及蒋昭雪都已经说好了,陆冥便下来到了一层楼,就看到了余文正和齐翰在说什么,陆冥就走了过去,坐到了齐翰的旁边。 齐翰一脸的惊讶看着陆冥,说道:“这……这就说好了?我刚才可是和蒋姑娘说了好半天,她就骂了我一句就走了,还是先生厉害,几下子就把蒋姑娘给搞定了!” 余文也是笑着附和道:“蒋姑娘可是因为先生才跟我们回来的,要说蒋姑娘最听谁的话,那肯定是先生了,先生一开口,蒋姑娘就一定不会拒绝的。” “好了,”陆冥听着他们两个开着玩笑心里也是觉得高兴的,不过还是开口打断了他们两个,陆冥问余文道,“余文,我让你去打探左承标的踪迹,有什么消息吗?” 说到了正事儿,余文刚才还一脸笑容的面容顿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正经的说道:“打探过了,我去南城门问过章炜了,章炜说,左承标早上进过城,下午就回去了,到了关闭城门的时候,就没有再见到左承标进过城了,应该是回京畿台驻地去了。” 这个事情也是陆冥下午的时候才想到的,既然萧顾离答应了要帮助熊芮,那就一定会找左承标来帮忙的,因为在楚国,萧顾离除了找左承标,就毫无办法了。 从余文的话来看,左承标今天早上进入了大都城一次,但是并没有来蒹葭酒楼,应该是去见萧顾离去了,这个推测主要是因为左承标如果要进城买酒喝的话,首选酒馆一定是蒹葭酒楼,而且还是免费的。 因为只是让章炜守在南城门那里,并没有让章炜主动去跟踪左承标,至于他进城后去了哪里见萧顾离,章炜不知道,陆冥就更不知道了,既然左承标下午的时候就出城去了,应该是已经得到萧顾离的指令了。 那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萧顾离和熊芮最近几天就会行动呢?让陆冥没有想到的是,熊芮和萧顾离所商定的行动日期,就在今天晚上。 “京畿台还有左承标带来的两千人马,他要是也跟着离公子一起行动的话,应该也会回去安排一下吧?不然他突然走了,他那两千人该怎么办?”齐翰在旁边说道,“所以嘛,芮公子和离公子最近才会行动的,毕竟都还只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而已。”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理,不过熊芮要去临州的事情,这事儿熊芮自从上次朝宴回来后就开始算计了,准备得自然是非常周密的,也怪不得他会和萧顾离约定在今晚行动了。 “但愿如此,他们行动得越晚,尚涛和祁忠就有时间来得更快,他们去临州,定会遇到危险,离公子我倒是不怕,因为他有左承标保护,”陆冥平和的正在分析说道,“可是芮公子就不一样了,他应该只是一个人,没有护着,我怕芮公子会出事儿。” “要我说,咱们干脆把这事儿直接告诉平武候不就得了?芮公子就去不了了,芮公子不去,离公子不就也去不了了?”齐翰突发奇想道,“还用得着想那么多嘛。” “你懂什么?要是直接告诉平武候,岂不是就跟平武候说白了,我们一直在监视芮公子的一举一动吗?”余文立马就反驳齐翰了,他们两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再说了,先生也有先生的计划,你就别多嘴了。” 这次可能是齐翰觉得余文说得有理,便不再跟余文争论了,话也不说了,就那么直直的坐在凳子上,陆冥觉得好笑便笑了一声:“芮公子行动缜密,就连平候府的人都没有发现芮公子到底在做什么,这个时候我们贸然的去跟平候府说,你家芮公子要去临州救人了,你说他们会相信吗?” 齐翰还是不说话,不过已经撇起嘴来了,显然是已经认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不足了。 陆冥倒也没有过分追究什么,齐翰考虑得不周全,余文站出来指出齐翰的不对的地方也是合情合理的,陆冥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接着,余文见陆冥和齐翰俩人谁也不说话,自己便主动说道:“先生,今夜赵靖若来,要是把他给打残了,他回去跟王上告状怎么办?” “告状?”陆冥不由得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现在还巴不得他主动去告状呢,你们可别忘了,我现在好歹也是王上亲自册封的知政,赵靖来这里半夜行凶,要杀的可是我这个知政,他去王上面前告状,岂不是贼喊捉贼?” 第313章 黑夜之中 亥时,萧墨墨便从二层楼上下来了,除了手里拿着几张纸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带,下来到一层楼过后,就主动的坐在了陆冥的旁边,一颗长凳子也就可以坐两个人,萧墨墨坐在陆冥的旁边,明显有些挤了。 隔着陆冥坐在凳子另外一边的齐翰见状,赶紧起身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说道:“墨公主,那边太挤了,要不来我这儿坐下吧?” “那好,那就多些齐翰大哥了。”话毕,萧墨墨毫不客气的就坐到了齐翰的位置上,可也还是坐在陆冥的旁边。 陆冥倒是一脸的淡定,什么也不说,再加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桌子上的油灯又不太亮,至于陆冥站在是个什么表情,谁也看不清楚,只知道陆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样的场景确实挺尴尬的,齐翰为了缓解气氛,主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道:“先生,既然蒋姑娘还没下来,我就去给几位每人倒杯茶吧?” “不用了,马上就走,”陆冥头也不抬的就直接否决了齐翰的提议,指了指坐在对面余文的旁边说道,“你也坐下来吧。” 没办法,齐翰只好顿了顿就做到余文的旁边去了,刚一坐下,立马就推了推余文说道:“你能不能坐到那边去一点儿?我这儿都不好坐下了。” 余文不服,随即也是指了指其他空着的凳子反驳道:“这些凳子都没人做,你坐我旁边干什么?不嫌挤啊?再说了,这凳子又不是你的,凭什么让我坐到那边去一点儿?” 话一刚出,齐翰马上就怒了:“怎么,搞得好像这些凳子就是你的一样?你可不要忘了,你和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谁每天起早贪黑起来擦桌子擦凳子的?让你坐那边去一点儿还有理了?这么多空着的凳子,你怎么不坐?” 看着这俩人像是小孩子一样为了一颗凳子而争吵起来,萧墨墨竟然笑了笑说道:“想不到齐翰大哥和余文大哥竟然还会这么有趣,不就是颗凳子吗?你们要是谁也不服,干脆就各自坐着一颗凳子就行了。” 人家千金公主都已经在看齐翰和余文的笑话了,俩人也都是要面子的人,随即就不吵了,余文就坐到自己旁边的凳子去了,齐翰也是一样。 本来余文坐着的那颗凳子现在就没人坐了,这俩人也不吵架了,看起来萧墨墨劝人还真是很有一套,丝毫没有半点的公主的架子。 “我这两位伙计就是这样,凡事都要计较一番,让墨公主看笑话了。”这个时候陆冥突然侧脸看了看萧墨墨赔礼笑道。 萧墨墨也是笑道:“陆老板言重了,我哪里有笑话齐翰大哥和余文大哥的意思,就是觉得他们两个还像是小孩子一样,绕着一件东西而起了争论,想起了我小时候罢了。”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愉快的童年记忆,萧墨墨出身王室,自出生起就享受着王室的各种教育和物质享受,哪里会像陆冥这样,小时候的经历,都是坎坎坷坷的。 而这个时候,蒋昭雪也终于从二层楼上走了下来,一看到陆冥和萧墨墨坐在一起,心里顿时就不高兴了,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就径直的坐到了那颗没人坐的凳子上。 见蒋昭雪来了,齐翰先是看了看她的脸色,随后再看了看萧墨墨的脸色,发现这俩人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他心里顿时就乐了,要是没有萧墨墨的话,恐怕这个时候蒋昭雪已经坐到陆冥的旁边去了。 蒋昭雪刚一坐下,立马就严肃的问道:“刚才我在楼上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这儿下面吵架,吵什么呢?不妨说来听听?” 这种带有刺激性的语气令余文和齐翰谁也不敢说话,陆冥刚想开口回答,却不料萧墨墨先是抢先一步开口说话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齐翰大哥和余文大哥刚刚起了点误会而已,不过都已经解决了。” 听到是萧墨墨回答,蒋昭雪明显有些不太高兴,只是淡淡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她的这种语气带有些许不屑的味道,常年受到宫女拥捧的萧墨墨一听立马就感觉出了不对劲的味道来了,可她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种气氛让陆冥感到有些不太舒适,他立马就站了起来,冲着齐翰和余文摆了摆手说道:“齐翰,余文,你们跟我来一趟。” 随即三个人就离开了这张桌子,来到了另外一边萧墨墨和蒋昭雪都听不到的桌子另外坐下,陆冥就直接说道:“因为我已经没有多余的高手派出去打探消息了,所以我也不确定赵靖会不会今晚就过来,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借刀杀人的这个机会,我觉得赵靖应该不会轻易放过的。” 余文也是点了点头说道:“赵靖武功很高,派一般人去肯定追不到他,既然先生说赵靖如此自负,又十分忌惮先生的存在,我觉得,赵靖今晚肯定会来的。” 这时候就轮到齐翰说话了:“还在定州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对赵靖此人加以了解和分析,可掌握得太多,还是无法得知赵靖的武功到底有多么的高强,今夜赵靖若是要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他。” “如若敌我悬殊,你们就不要恋战,各自分开撤退,我会在特定的时间内去找巡防营的,”陆冥说道,“若是势均力敌,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这个就不用我再教你们了。” 齐翰和余文两人也是双双点头,表示明白陆冥的意思,陆冥分别看了看他们二人,继续说道:“记住,一定要把赵靖的武功试探出来,还有,要是他不是你们的对手的话,可千万不要把他给打死了。” “这个先生你就放心吧!打人这个事情我最有分寸了!”齐翰一脸高兴的说道。 随即陆冥起身,说是到了该离开蒹葭酒楼的时间了,来到那边叫上了萧墨墨和蒋昭雪,随后三人就从大门离开了蒹葭酒楼,逐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314章 一个不留 入夜,住在茶馆里的萧顾离已经开始有些激动了起来,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地方,这还不算,他竟然又答应了熊芮要去临州救熊芮的朋友,这一切,对于萧顾离来说确实太过盲目了,因为他根本不清楚楚国的状况,跟陈国是完全截然不同的。 他答应熊芮,并不是说萧顾离已经看穿了熊芮的身份,只是他认为熊芮这个人确确实实的不错,为人诚恳,对于他将来的事业肯定会有所帮助的。 按照他和熊芮的约定,必须要过了亥时才能到南城门口汇合,可是现在,萧顾离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心情了,他躺在床上反复翻身,随后就坐了起来,静静的思考着。 至于熊芮要救的是什么人,他其实并未清楚,只知道熊芮说的是是他的一个朋友而已,萧顾离竟然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毕竟是一个孩子的心性,就是如此而已。 他下了床,来到屋里的桌子旁边坐下,桌子上的油灯并未熄灭,萧顾离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一口喝得干干净净,他等不及了,心里决心一下,随即就站了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这个只有星光点点的夜晚里,隐藏着无限的杀机,夜市逐渐萧条,就快要到了无人走动的时候了,萧顾离走到了茶馆的一层楼下,发现柜台处的老板已经睡着了,萧顾离并没有弄出太大的声音,于是便悄悄的走了出去。 从下午的时候萧顾离就已经让左承标回去京畿台挑选人手去了,至于挑选几个,萧顾离也没有明说,不过这个时候左承标应该已经带着挑选好了的人手在南城门外等着了。 现在还没有过了亥时,萧顾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随后便大跨步朝着南城门走了过去。 赵靖的府邸里,他已经把之前安排在蒹葭酒楼大门前的七个人全部已经撤了回来,这个时候那七个人就直挺挺的站在后院里,只见赵靖早已经换下了盔甲,换成了一身平常的服装,这个时候就在那七个人的面前来回的徘徊着。 “记着,冲进蒹葭酒楼以后,千万不要手下留情,碰到生人就杀,杀光了,就撤回来,另外,千万不要惊动巡防营的人,”赵靖背着手,一边徘徊着一边对那七个人吩咐道,“你们也在蒹葭酒楼附近盯了好几天了,那个叫做陆冥的,应该也都认识了吧?” “认识了,就是那个白脸后生,那天我们还跟了他一路,可到途中就跟丢了,总之,那小白脸我们已经都见过了,绝对不会认错的!”这时候,一名黑衣人首先说道。 此人说的跟踪陆冥的那个时候,就是陆冥带蒋昭雪去雾灵山的时候,他们跟在后面,后来就被余文给引开了,所以没能继续跟踪陆冥跟到雾灵山去。 赵靖突然一瞪眼说道:“把人都跟丢了还好意思说!不管怎么样,你们都见过陆冥就好了,一会儿进了蒹葭酒楼里,要是看到他,头一个就先把他给干掉!听明白了吗!?” “是!”七个人齐刷刷的说道。 “大统领,您不是说那个陆冥身边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吗?要是他也在怎么办?”刚刚回答了赵靖的话,这个时候那个黑衣人又再次询问赵靖了,“大统领不叫徐都统也一起来帮忙吗?” 说到徐友岳,赵靖顿时就来气,自己一心一意的把徐友岳给提到了侍卫军都统的位置,可徐友岳倒好,竟然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徐友岳是绝对不会听从赵靖的调派的。 换句话说,徐友岳其实并不是赵靖一派的人,他只是为朝廷做事,不会成为朝廷大臣勾心斗角的武器的。 “徐友岳这个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我好心好意把他往上提,可他竟然事事都要拒绝我,”赵靖一提到徐友岳就气打一处来,“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算叫上他,他也不会来的。” 赵靖一共提拔上来两个人,一个就是徐友岳,另外一个就是陆元鼎,徐友岳虽然不太听从赵靖的指令,也陆元鼎却是对赵靖马首是瞻的。 只不过陆元鼎自被赵靖自己根据老楚王的意思派到南境总理集结地方常备军一事,迟迟没有回来,前段时间老楚王已经让平昌府的府台乔奕前去泉州接管军队了,这个时候乔奕应该已经到了,他一到,陆元鼎应该就会回来复命了。 要是这个时候陆元鼎在的话,赵靖肯定会带上陆元鼎的,因为不管是赵靖的什么指令,陆元鼎都会尽心尽力的去照办,出不了什么大差错,可惜现在陆元鼎不在,徐友岳又不会听从赵靖的指令,他就只好找了这七个武功平平的下属来帮自己的忙了。 东山居也指望不上了,昨夜东山居在大都的人手不知道被什么人统统打成了重伤,元气大伤,全部躺在巡防营里,战斗力全无,东山居也帮不上赵靖的什么忙了。 陆冥推测得不错,赵靖就是要用昨夜东山居被神秘凶手打伤的借口今晚就去蒹葭酒楼行刺,要是把陆冥悄悄的给杀掉了,也没人会知道是他做的,或许还会把陆冥的死归咎到东山居那件事上去。 赵靖想得虽好,可他不知道的是,陆冥早就已经察觉到了,要是他不把蒹葭酒楼大门前的那七个人突然撤走的话,陆冥或许是不会察觉到的。 到了这个时候,赵靖继续说道:“陆冥旁边的确是有一个经常跟着他的伙计,叫做余文,可这个余文会不会武功我也不知道,从东山居的人两次失手的情况来看,我总觉得这个陆冥跟不对劲。” “既然不对劲,直接除掉便是!”黑衣人立马附和赵靖的意思说道,“大统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个不用太着急,现在还早,街上还有巡防营的人在巡逻,此时动手不合适,”赵靖停了下来继续说道,“等到夜半三更,所有人都睡着过后,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第315章 喝茶 亥时末,萧顾离就已经走近了南城门口,此时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来来往往了,不过有些店铺大门前的灯笼还是亮着的。 萧顾离兴致勃勃的走到城门口那里一看,立马就懵了,此时的南城门口已经关闭,城门两侧只有十几个士兵在把手着,这番景象恐怕萧顾离还是第一次见到。 城门白天开启晚上关闭这乃是常事,因为白天视野广,看的远,不用担心有敌军偷袭,可是晚上就不一样了,要处处留意敌军偷袭,所以城门必须关闭,这是历朝历代所流传下来的做法,楚国至今沿用。 可是萧顾离毕竟是个宫中出生的高贵王子,从小到大就生活了王宫之中,恐怕他连王宫也很少出去,更不用说在这儿大晚上的还在街上出来溜达了。 他也是第一次大晚上的独自一人在街上溜达,以往在陈国大梁的时候,不论去哪里身后都会有着一大帮的太监和禁军跟着的,以此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现在这里不是陈国,更不是大梁,这里是楚国,由不得他胡来,他还记得自己和萧墨墨第一次从这里进入大都的时候的场景,记忆犹新。 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了,熊芮之前跟他谈话的时候可没有说过晚上了城门就会关闭的,而且熊芮也没有和萧顾离具体明确汇合的地点是城内还是城外,就只知道在南城门汇合而已。 这下子萧顾离可是犯了难,他心想着,要是熊芮说的是在城外汇合,而此时自己却还在城内,城门又不开,这可如何是好? 按道理应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的,那就是在城内汇合,也就是南城门的城门口那里,可这个可能性萧顾离偏偏没有重视,他就一心一意的想着熊芮说的汇合地点就在城外。 而且左承标这个时候应该也在城外了,按照萧顾离的想法,熊芮自幼生活了大都城这里,晚上会关闭城门这个事情他一定知道,所以熊芮很可能已经提前出去了,而自己愣是被困在了城内。 忽然之间,萧顾离的心跳突然加速,这个想法立马就被萧顾离给肯定了下来,他认为就是这样的,心里一乱,脚步也跟着乱了起来,开始在原地左右徘徊了起来。 他此时正好看到了自己旁边还有一家小茶馆还没有关门,老板还在大门口忙活着,心急如焚的萧顾离这时候又找不到什么办法,所以他立马就朝着小茶馆走了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小茶馆门前的一颗凳子上。 旁边正在烧火煮水的老板一愣,蹲在原地回过头来看了看萧顾离,才发现萧顾离此时正一脸的愁眉苦脸,老板想了想,随即就站起来来到了萧顾离的跟前。 “这位公子是来喝茶的吗?”老板小心翼翼的问道,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萧顾离的情绪似乎不是太好,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说话一定要小心。 听到了茶馆老板的问话,萧顾离便抬起头来看了看茶馆的老板,随即又低下头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那就来一壶吧。” “一壶?”老板顿时就困惑了,继续问道,“来我这里喝茶的人不是喝一杯就是两杯,公子为何要喝那么多?而且看公子这脸色,似乎情绪不太好。” 这正好说到了萧顾离的心里去了,这个时候的他自然心情不好,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来南城门这里,谁知看到城门关闭立马就变了副样子,前后心情反差特别巨大。 萧顾离再次抬头说道:“我在蒹葭酒楼喝酒的时候,每次都是拿一壶的,搞错了,这里是茶馆,不过我现在渴了,一杯茶也太少了,那就给我来一碗吧。” 老板立马会意,赶紧转身过去把刚才已经沏好的一壶茶水拿了起来,又找了个大碗,到了一大碗的茶水,随后又回到了萧顾离的跟前,递给萧顾离说道:“公子,给。” 萧顾离接过茶水过后,老板也不去看看正在锅里煮沸的水了,干脆就拿了颗凳子放在了萧顾离的旁边,开始和萧顾离聊了起来:“现在正是宵禁之时,不知公子为何这般愁眉苦脸,要是有什么心事,也不妨说出来给我听听?” 茶馆老板继续问萧顾离,萧顾离喝了口茶,看了看茶馆老板,觉得茶馆老板人不错,便放下大碗和茶馆老板聊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我有个朋友现在正在城外等我呢,谁知这城门已经关了,我就正找不到办法出去呢。” “公子要出城?怎么不早一点出去,这城门每到亥时就会关闭,第二天早上才会打开,公子你就是来得太晚了,”茶馆老板说完了这一句过后,忽然觉得不对,又继续问道,“公子不是大都人吧?” 说到这个,萧顾离立马就顿住了,想了想,最后才笑了笑说道:“我不是大都人,我就是来找朋友玩一玩的,现在想出去到别的地方去玩一玩,可惜这城门不开啊。” 城门关了就关了,萧顾离无能为力,茶馆老板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除非说是朝廷的人要出城的话,守门的士兵肯定会二话不说就给开门了,可茶馆老板并未知道萧顾离的身份。 其实萧顾离也不敢轻易的亮出自己的身份,主要是因为这里是楚国,要是太张扬了,恐怕会惹出事来,再者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去临州也不知道要几天,到时候萧墨墨肯定会着急的,一着急,一定会到处派人找自己。 要是因此就把他和熊芮去了临州的消息泄露了出去,也不知道他们会面临怎么样的下场,所以,萧顾离是不会轻易动用自己的身份的。 萧顾离拿起大碗再次喝了一口茶水,对茶馆老板说道:“早知道这样我就在还天亮的时候出去就得了,也用不着现在在这儿愁眉苦脸的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在萧顾离的心里,他已经开始在默默的盘算着该怎么出城去了,今晚,他一定要出了大都城。 第316章 不敢不从 熊芮感觉时候已经到了,他赶紧从床上起来,打开窗户往外面一看,觉得亥时已经过了,到了和萧顾离汇合的时间了,于是匆匆抱起自己今天好不容易换来的银子走出来酒馆,同样是悄悄的走出酒馆的。 南城门这边,萧顾离已经喝完了一大碗的茶水了,这时候就打了个隔,看那茶馆老板还在坐着,反正他自己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干脆就和酒馆老板搭起话来了:“老板,你这酒馆位置选得不错,每天这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要是渴了,一定会在你这里坐下来喝茶的。” 老板笑了笑说道:“公子过誉了,这年头,大都城里的人都更喜欢去那儿蒹葭酒楼喝酒,喝茶的也不多了,不过那蒹葭酒楼的蒹葭酒的确不错,我去喝过。” 说起蒹葭酒,萧顾离顿时就记起来了自己第一次喝蒹葭酒的感觉,蒹葭酒的确不同于一般的酒,至于是怎么酿成的,萧顾离并不知道,陆冥也并未对外传出过。 不过这个显然不是重点,刚才萧顾离已经注意到了,那个老板说自己茶馆的地理位置的时候,是显得有些无奈的,仅仅就是因为很少有人喝茶了吗? 这不禁让萧顾离想到了自己目前的地位,自己的大哥萧顾泽拥有着自己的封地,统治一方,也有着自己的势力和军队,二哥萧顾堇和大哥差不多,虽然萧顾堇的势力发展没有萧顾泽快,可也差不多势均力敌了。 两人的影响力在陈国那是举足轻重的,陈国一半的兵力就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不过幸好陈国大梁并没有萧顾泽或者萧顾堇任何一方的势力,这让萧顾离才有了夺嫡的心思。 虽然年幼,但是萧顾离已经看出来了,陈王萧至衍对自己的两个大哥显然是不怎么的上心,甚至还有些反感,从萧至衍把他自己和萧墨墨送到楚国的举动来看,最起码萧顾离本身在萧至衍的心里地位还是极为充足的。 可是自己毫无势力,萧顾离也并不知道萧至衍其实是想立他为太子的,不过因为萧顾泽和萧顾堇的势力的影响,萧至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罢了。 这让萧顾离也很是郁闷,他的父王究竟会把王位传给谁?是大哥萧顾泽吗?还会是二哥萧顾堇?可无论萧顾离怎么想,就是不会想到萧至衍会把他立为太子。 就算如此,自己上位,萧顾泽和萧顾堇必然会起兵夺位,到时候自己还是毫无实力,被杀掉的风险要比现在更大一些,甚至是毫无悬念,想到这些东西,萧顾离突然就冷不零丁的打了个激灵。 旁边的老板一看萧顾离不对劲,怎么坐着坐着还坐出毛病来了,赶紧拍了拍萧顾离的后背道:“公子该不会是着凉了吧?这大热天的,也不至于会着凉啊?” 萧顾离缓了缓,摆了摆手说道:“无妨,就是想的多了,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坐着,我要去看看能不能出了城门。” 话毕,萧顾离立马就站了起来,茶馆老板一看又不对劲了,这个时候哪儿会有人去跟守卫说要出城去的?这是铁定的规矩,萧顾离要是这么莽撞的话,他一定会吃亏的。 只见萧顾离离开了小茶馆,走到南城门内的正中央上站着,就眼睁睁的看着城门,旁边的守卫一看萧顾离那样子,赶紧摆了摆手大声说道:“干什么呢!?没看见城门已经关了吗?明天早上再来!” 这个刚才茶馆老板已经跟萧顾离说过了,现在一听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萧顾离突然严肃了起来,对守卫说道:“我现在就想出去,能把门开一开吗?” “开门?现在给你开门?你以为你谁啊?说开就开?!”守卫有些不耐烦了,径直走到了萧顾离的面前,“怎么,老子说不开就不开!赶紧滚!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自幼打小就金贵着的萧顾离哪里被别人这么骂过?本来心情就有些不太好,这个时候心里的火气又突然上来了,两只手不由得缓缓的捏成了拳头。 站在他跟前的守卫一看萧顾离不对劲,赶紧退后了几步,把手搭在了剑柄冲着萧顾离吼道:“怎么?还想打我啊?来啊!” 这番举动也引起了其他守卫的注意,纷纷跑过来把萧顾离给围住了,旁边小茶馆里的老板一看这架势,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萧顾离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不仅是因为他一直在想着自己被困在了大都城里,更是因为他从未受到过被别人骂过的气,拳头已经捏得越来越紧了,看样子就要爆发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住手!” 这是熊芮的声音,萧顾离一听,连忙转过了身去看,发现正在朝着自己跑过来的人正是熊芮,不知道他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看样子挺重的。 那些个守卫也是朝着熊芮的声音看了过去,熊芮嘛,平候府的世子,哪会有人不认识他?一见是熊芮,十几个守卫就连忙把手从剑柄上拿开了。 等到熊芮跑到近前的时候,那个领头的侍卫一脸的高兴,想要拱手说话,谁知就见熊芮故意摆了摆手说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要动他。” 本来还一脸高兴的守卫立马就变了脸,他哪儿会知道萧顾离就是熊芮的朋友?随后赶紧摆了摆手让那些守卫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刚想说话,只听熊芮又再次开口说话了。 熊芮故意说道:“这位大人,我和我的朋友想现在出趟城,可以把城门开一开,让我们出去吗?放心,不会就这么简单的!” 熊芮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那一袋子的银子,可是守卫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熊芮说他竟然想出去,在大半夜里出去?守卫立马就懵了,吞吞吐吐的问道:“现……现在出去?” “是啊,怎么,不可以吗?”熊芮这个时候就盯着那守卫说话了,眼神里都透露出一股的王者的气息了,这么一看,守卫当然不敢不从。 第317章 碰面 看着守卫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熊芮便故意笑了笑,然后冲着守卫走了过去把手搭在了守卫的肩膀上,架着守卫就往一旁去了。 萧顾离虽然很是困惑,但是还是并没发觉什么,他只是单纯的认为熊芮毕竟在大都城里待了那么多年了,认识守卫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就像陈国王宫中守门的禁军一样,虽然萧顾离并未认识他们,可在宫中走动多了,他们也就认识萧顾离了,这跟熊芮目前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因此萧顾离才并未发觉。 只见熊芮把守卫给架到一边后,就低声对守卫说道:“我长话短说,第一,立马开门放我们出去,第二,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踪迹,包括宫里的人和平候府的人,第三,不该说的不要问的别轻易说话,就这些,能做到吗?” 守卫已经没有了刚才对萧顾离的那种强硬的态度了,这个时候已经被熊芮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傻了,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可是当今平候府的世子啊! “懂……懂了……我马上让人打开城门,”守卫瑟瑟的说道,“还有,芮公子的踪迹我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包括宫里的人和平候府的人……” “很好,你能这样想就对了,要是能做到的话,就更好了,听懂我的意思了吗?”熊芮轻轻的拍了拍守卫的后背说道。 守卫当然明白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的不要问,虽然不知道熊芮这个时候要出城去做什么,但是打开城门让熊芮出城去就对了,这是守门目前能够做到的事情。 随即守卫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熊芮的意思,刚想挣脱熊芮的手,可是发现熊芮并未松手,甚至还加紧了些力度。 无奈,守卫再次弱弱的看向了熊芮,只见熊芮笑了笑,从自己怀里的口袋里悄悄的掏出了一锭银子,然后塞到了守卫的胸口处,小声说道:“要是做得好的话,我回来之后还有。” 白银是最可以让人高兴的东西了,守卫连忙收好了熊芮塞给他的银子,这个时候熊芮也是放开了守卫,然后守卫就离开了熊芮的旁边,站到了城门口中央指挥着其他守卫说道:“你们几个!快点!把城门打开!这两位公子有急事儿要出去!” 这个带头的守卫话一出,其他的几个守卫连忙跑到了城门底下,用尽力气的缓缓的打开了城门,这番景象不仅让萧顾离大开眼界,也让旁边小茶馆里的老板感觉到熊芮绝对不是一般人。 想要在晚上开启这个城门,光有银子是不够的,还要具有朝廷命官的身份,虽然小茶馆的老板并未看到熊芮给那守卫塞了一锭银子,但是从熊芮径直把手搭在守卫的举动来看,小茶馆老板就几乎可以认定,熊芮的身份绝对和平常人的不一样。 城门已经被打开,只见城门外已经站着十几个人了,此时他们也看到城门突然打开了,就想要冲进来,谁知却是被守城的守卫给拦住了,甚至还拔出了武器。 “干什么的!?”带头的守卫将武器捏在手里,指着城门底下的那十几个人,还以为是敌军或者土匪什么的。 由于在城门底下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就只能够看到那里站着十几个黑黝黝的身影,待那些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来人正是左承标。 左承标带着自己精心挑选好了的十几个人走进了城门,冲着那守卫摆了摆手说道:“干什么的?你没看出来啊,我是来接人的!赶紧把你那木棍放下,我看着挺烦人的。” 他一向说话就是这样,那守卫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武器,感到有些生气,随即指着左承标说道:“你什么玩意儿?居然敢说我这把剑是木棍!?信不信我一剑把你狗头砍下来?!” “哟,有意思,来来来,往我这砍!”左承标苦笑了两声,还故意给守卫亮出了自己的脖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道,“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啊,你要是砍不下来,我可就要砍你的了,行了,我说完了,你赶紧过来砍吧!” “你……你欺人太甚!”眼看着守卫就要发怒,这个时候熊芮连忙站出来摆了摆手,把双方都给叫停了。 虽然熊芮并不认识左承标每个人,也不知道左承标的武功到底如何,可一看左承标那强壮的身体,再来和那廋弱的守卫比较一下,谁更厉害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了。 熊芮走到了那守卫的旁边,先是看了看守卫,随后又看了看左承标,指了指对面的左承标说道:“行了,就你这个样子还想砍下人家的脑袋,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 “我……”守卫顿时就感觉自己没面子了,可在熊芮面前又不敢发怒,因此只好憋了下去,什么话也不说了。 萧顾离也是连忙跑到了左承标的跟前,皱着眉头小声说道:“你怎么如此莽撞,要是你在这里惹了麻烦,我们谁都出不去,也许还会连累到张公子。” 左承标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回答说道:“离公子,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我就是吓唬吓唬那守门的而已,不会跟他打起来的,也不会连累到任何人的,还请离公子放心。” “好了,以后在我面前不要称呼我为离公子了,就叫我公子便可,另外,要是张公子问起你是什么人,你就说你是江湖侠士,”说着,萧顾离也是指了指左承标身后的那十几个人说道,“他们也是,告诉他们,要是没什么紧急的事情,不要靠近我,更不要叫我。” “明白!”这个时候的左承标突然就严肃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萧顾离现在说的正是正事,不可大意马虎,照办就行了。 话毕,萧顾离就转过身去了,只见熊芮还站在那边,就朝着熊芮走了过去。 这一切,都被某个人默默的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当然,这个人肯定不会是小茶馆的老板。 第318章 出城 这边的熊芮也是刚好和守卫说完了话,刚回头一看,就看到萧顾离正朝着自己走了过去,熊芮便笑着迎了上去,把装着银子的袋子放在地上,拱了拱手说道:“离兄,我……” 话还没有说完,萧顾离就一脸严肃的打断了熊芮,说道:“先别说了,出去再说吧,这里人多,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就不好了。” 经过萧顾离这么一提醒,熊芮才发现这里确实不太适合谈话,晚上都会有巡防营的士兵在大街上巡逻的,要是不巧被看到了,熊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即熊芮就点了点头,跟着萧顾离以及左承标等人一起出了城门去了,守卫一见所有人都出去了,连忙让手下赶紧关闭了城门,随后才是松了口气。 小茶馆的老板看到萧顾离也出去了,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虽说不知道萧顾离的真实身份,可是茶馆老板对萧顾离还是挺有好感的,虽然萧顾离的茶钱还没有付。 刚刚出了城门外,守卫们又把城门再次关闭了,外面顿时就变得暗了起来,幸好还有着点点星空在照亮他们,否则这就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待到三个人聚在一起过后,萧顾离才对熊芮说道:“张兄,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我以为你已经出城去了,刚才差点就和那守卫打起来了!” “这是我的失误,没有跟离兄商量好汇合的地点是城内还是城外,让离兄多虑了,实在是抱歉,”熊芮一脸诚恳的向萧顾离道歉,“不过好在现在已经出了城了,没什么事了。” 萧顾离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早知道咱们就待在一起得了,就不用各自过来了,我还惹出了事情,也是我欠考虑了,直接就过来了,还差点坏了张兄的计划,要说道歉的话,那道歉的应该是我,张兄,对不住了!” 说完萧顾离还特意对熊芮作揖道歉,熊芮急忙扶住,不管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反正现在都已经出来了,好歹萧顾离也是为了帮助自己,说道歉的话,实在是不合适。 接着两人就准备要走,谁知左承标突然伸手就拦住了熊芮,一脸横肉的问道:“那个叫啥,张公子是吧?我想问问,刚才你是怎么让那个守卫开城门的?” 说到这个,就连萧顾离也不禁疑惑了起来,他刚才都要和那帮守卫打起来了,谁知熊芮只是吼了一声,那些个守卫竟然就放下了武器,并且带头的守卫对熊芮的态度还特别不错。 可能萧顾离并没有看出来,可是久经沙场的左承标一眼就看出来了,尤其是熊芮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可疑了,好像那些个守卫都认识熊芮一般。 既然见左承标主动提了出来,熊芮也不想隐瞒,只是抱起了放在自己脚下的那一袋子的银子,拍了拍说道:“用这个就够了。” 显然左承标和萧顾离还不知道熊芮抱着的这个袋子是什么,左承标还伸出手来摸了摸袋子,最后忽然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个呀!张公子,你这办法真是高啊!要是我的话,肯定也受不了这个诱惑!” “这是我们去临州路上的盘缠,本来有一百两的,刚才给了那个守卫一锭银子,现在只有九十两了,也不知道够不够。”熊芮一边说着一边还打开了袋子,让萧顾离也能够看得到。 说起银子,萧顾离就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最后才摸出来了一丁点儿的碎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都差点忘了,去临州那么多天没有银子怎么行呢?幸好张兄你带了这么多。” “这些够了!来来回回好几趟够了!张公子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九十两的银子,恐怕还嫌少吧?”左承标一边笑了笑,一边伸手过去继续说道,“张公子把银子交给我来保管吧,一直抱着这个挺累的。” 熊芮感到有些惊讶,他看了看萧顾离的眼神,只见萧顾离给他的回应就是可以相信左承标,于是熊芮就把银子交到了左承标的手上。 拿到九十两银子的左承标先是高兴了一会儿,随即摆了摆手叫了一个属下过来,把银子给交给了属下,并且吩咐道:“从现在起,这九十两的银子就讲给你保管了,要是少了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是!”属下顿时明白,随后就拿着袋子退下了。 看着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萧顾离和熊芮便想走了,可刚刚动了一步脚,谁知左承标再次伸手拦住了熊芮,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个举动惹来了萧顾离的不太高兴,还没等左承标主动问话,萧顾离就首先问道:“怎么,张兄可是我的朋友,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朋友的吗?” 这话明显带着不高兴的语气,左承标哪儿能听不明白?所以他就笑了笑放下了双手,先是解释道:“公子,张公子是是您的朋友我当然知道,您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吗?我拦住张公子,就是想问问题而已,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萧顾离轻哼了一声就要反驳,谁知熊芮竟然扯了扯萧顾离的衣服说道:“既然这位大哥还有问题,不妨就直问,省得离兄还得为我操心。” 见熊芮都这么说了,萧顾离也不好再说什么,左承标更是笑了笑说道:“张公子果然不同凡响,我主子能有张公子这样的朋友就是他的福分啊!其实我就想问问,之前我就听主子说过,说是张公子几天前就已经备好了马匹在城外,我想问,马匹在哪儿呢?要是没有马匹,就这么走着去临州,可是非常困难的。” 原来为的就是这个事情,说起马匹,熊芮早就在几天前就已经备好了,就是自家平候府在城外驻猎的马匹,有几十匹马去,是个老头在管,熊芮毕竟是世子嘛,没几句话就把那老头给忽悠住了。 “马匹我要已经备好了,当然不可能就放在城门口这里,”熊芮说道,“从这里出发前面有个小镇,不远,马,就在镇上。” 第319章 想歪了 这是一处比较偏僻的院子,而且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萧墨墨和蒋昭雪被陆冥带着七绕八拐的就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大都城中的什么位置了。 等三个人真正安定下来后,直到陆冥点燃了黑暗屋子中桌子上的一盏小油灯,随即萧墨墨的眼前才变得明亮了起来。 只见陆冥弯腰下去,用自己的袖子拍了拍一张木椅上的灰尘,然后放在了桌子旁边,随即看向萧墨墨指了指木椅说道:“墨公主,您请坐。” 萧墨墨看了看四处,然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木椅上,冲着陆冥拱了拱手道:“谢谢陆老板,想不到陆老板竟然会带我和王姑娘来这里。” 陆冥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而是转向了另外一颗木椅,再次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随后拿到了蒋昭雪的旁边,还没等陆冥说话,就见蒋昭雪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说道:“先生就自己坐吧,我另外坐。” 无奈,陆冥就只好收回了自己本来想给蒋昭雪坐的木椅,他把木椅放在了萧墨墨的对面坐了下来,就看着萧墨墨问道:“难道墨公主就不奇怪我把墨公主带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吗?” “奇怪倒是奇怪,只是这肯定是陆老板的某件事情罢了,我也就不多过问了,”萧墨墨显示出一副不奇怪的样子说道,“反正陆老板已经答应了我那件事儿,只希望陆老板不要忘了便是,剩下的,也没什么了。”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边正在拍灰尘的蒋昭雪突然听到了陆冥竟然答应了萧墨墨某件事,立马就愣住了,刚停下来准备好好听一听,谁知萧墨墨这么快就说完了。 这种陆冥和萧墨墨之间的“小秘密”让蒋昭雪很是忧心和生气,不过她都是深深地藏在心里的,在面容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是不会让陆冥知道她其实是有些小气的。 不能说一个好女人的心性就是非常大度的,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表现出必要的小气也是非常重要的,要是连这种事情都不重视,又怎么能够让自己喜欢的人重视自己呢? 陆冥回答刚才萧墨墨的问题说道:“墨公主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我的私事,毕竟常年经营生意,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江湖上的人手。” 刚刚听到陆冥开始说起这个事的时候,蒋昭雪以为陆冥竟然要把今夜将会在蒹葭酒楼所发生的事情告诉萧墨墨,谁知陆冥突然变卦,居然扯到了什么江湖上去了。 这就像是给蒋昭雪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陆冥这是在欺骗萧墨墨,最起码现在看来陆冥并没有把事实告诉萧墨墨,也就是说,陆冥很有可能并未相信萧墨墨。 毕竟人家可是一个千金公主,告诉了也没什么用,不过现在看来蒋昭雪还是非常有利的,最起码陆冥已经把部分计划告诉了他,陆冥可以说是相信蒋昭雪她自己的。 想到这里,蒋昭雪不由得轻轻的扬了扬嘴角,赶紧把木椅给拍好了,随后就把木椅放在了桌子的另外一边,随后坐了下来,静静的听着陆冥和萧墨墨的交流。 “陆老板这是这句话什么意思?”萧墨墨突然停顿了一下,并未注意到那边已经坐定下来了的蒋昭雪,问陆冥道,“毕竟是做生意的嘛,得罪人那是常事,可陆老板你说的什么江湖上的,这个和陆老板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陆冥笑了笑:“那关系可大了,墨公主应该知道,我开蒹葭酒楼就开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在那儿之前,我一直在定州做生意,但是做的可不是酒水生意,而是货物生意。” “货物生意?什么是货物生意?”萧墨墨作为公主,不知道这些民间对某种生意的称呼是非常正常的,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萧墨墨继续问道,“不过我觉得陆老板说得对,得罪人这种事,哪里都会发生,宫里也不例外。” 说起这个货物生意,这个蒋昭雪最清楚了,她和她父亲本来就是住在西台城的,每天来来往往的生意人到处都是,至于货物生意,就是某个生意人从某个地方带几件东西到其他地方去卖,这个就是货物生意。 西台城地处楚国和突厥的边界之上,熙熙攘攘的商人之中有很多人都不是楚国人,而是其他地方的人,郑国人,陈国人,其他地方的也都有。 一般货物生意是比较赚钱的,从楚国带几件东西去陈国卖,就比在楚国卖出的价钱要高上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现在听陆冥说起这个,蒋昭雪就无意想到了这些来了。 但是陆冥来大都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其实蒋昭雪也不知道,陆冥也没有主动的告诉过蒋昭雪,这个时候她听陆冥突然说起自己在定州时候的事情,也不由得来了兴趣,仔细的听着陆冥说话。 “我做的货物生意就是,去突厥买下当地的东西,然后带回楚国卖出去,价钱,可比在突厥本地能够卖得更高的价钱,”陆冥自己一边说一边又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萧墨墨继续说道,“墨公主,可能没有听说过吧?” 萧墨墨毕竟常年居住在王宫里,连大梁王城的大街上都很少出去,又怎么会知道陆冥口中所说的货物生意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就不说了,陆老板,刚才你说江湖上和陆老板今夜之事有什么关系?还说到了得罪人这事儿,”萧墨墨在心里暗自想了想后才继续说道,“难不成,陆老板是有仇人找上门儿来了?要是真的话,陆老板你还是赶紧去报官吧!” 听萧墨墨这么分析,那边坐着的蒋昭雪也竟然感觉到了危险,“呼”的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随后就站了起来道:“仇人!?什么仇人!?” 她大概是不知道,今夜将会在蒹葭酒楼发生的事情她其实是知道的,就是她刚才听萧墨墨分析听得入神了,所以才会想歪了。 第320章 大门底下 看着两人心急如焚,陆冥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笑了笑,随后想了想才笑着说道:“墨公主想得也太严重了,要真是有仇家找上门来,我早就死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此话一出,还没等萧墨墨反应过来,蒋昭雪就已经快速的在心里想了一遍,发觉有些不太对劲,今夜要来蒹葭酒楼里找陆冥的不应该是赵靖吗?怎么会变成他的仇家去了? 想到这里,蒋昭雪忽然恍然大悟,缓缓的又坐了下去,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有萧墨墨还在有些困惑,吞吞吐吐的说道:“那……那陆老板的意思是说,不是仇家找上门来了?” “当然不是,不过,虽说不是仇人,可也胜似仇人了,”陆冥再次严肃高冷了起来,“来的,可不是仇人那么简简单单的。” 蒹葭酒楼这里,酒楼内一片漆黑,在二层楼的楼梯口上,齐翰和余文两个人就悄悄的埋伏在这里,赵靖毕竟是军人出身,“进门”的方式肯定不会一般,所以他们选择埋伏在了二层楼的楼梯口上。 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齐翰就蹲在余文的旁边,他们自陆冥还有萧墨墨以及蒋昭雪出去过后就吹灭所有的油灯,然后就来到这里蹲着了,这个时候亥时早就已经过去了,赵靖很有可能就要过来了。 不过蹲了这么久,也没见什么动静,本来就话多的齐翰这个时候就憋不住了,推了推旁边的余文小声说道:“喂,你不会睡着了吧?那赵靖到底会不会来了?我都有些困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睡得着,倒是你,困是真的困了,该不会是害怕了吧?”余文低声回答齐翰说道,“我可跟你说啊,这可是先生最重要的计划之一,你可别搞砸了,要是你害怕,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会儿可千万别拖我的后腿。” “拖后腿?不是,你说谁呢?我会拖你的后腿?”这一下子齐翰就不服了,精神也一下子就提了上来,虽然看不见,可齐翰就是在黑夜之中瞪着齐翰看的,“要是一会儿打起来,说不定跑的第一个就是你!” “行了行了行了,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小声点儿!你怕赵靖听不到是不是?”余文觉得齐翰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也是推了推齐翰说道,“再说了,赵靖要来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来,多半还会带几个手下一起来。” “一会儿你就把他那几个手下解决了就好,我来对付赵靖,”余文接着说道,“赵靖此人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手了,我们在定州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赵靖的武功如何,到了大都还是不知道,不过既然能够成为王上的侍卫军统领,武功绝对不会低,所以一会儿我来试探赵靖,要是打不过,咱们就分开跑,反正轻功是咱们的强项,赵靖肯定追不到。” 说起这个,齐翰也是自知之明的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对,一会儿你就去对付赵靖,我来解决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啰啰,打不过我们就跑,可你也别忘了啊,先生可是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探出赵靖的实力,要是他打不过咱们,我们就把他的两条腿给打断!” 齐翰苦笑了两声:“还想打断人家两条腿?你先护住自己的两条腿吧!赵靖可不是吃素的,想想他当年在边境时候的功绩,我现在想起来他的那些消息可真是够让人害怕的。” 虽然他们在定州的时候并未打探出来赵靖的武功到底有多强,可是却是打探到了赵靖是因为在边境功绩惊人才被老楚王召进宫中当起了侍卫军统领的,能够得到老楚王如此大的赏识,其自身的本事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你说,我是说如果,如果赵靖打不过咱们,咱们却把他两条腿给打断了,朝廷会不会彻查下来?”齐翰突然有些担心的问道,“要是赵靖回宫里跟王上一说,是我们俩把赵靖给打折腿的,会不会连累到先生?”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先生说了,要真是你说的这样,先生自然会有办法的,你还信不过先生吗?”余文一本正经的对齐翰说道,“另外,我们要是打不过他,分开跑的时候,千万不要跑到先生那里去,万一被赵靖发现可就完了。” 齐翰在黑夜之中瞎比划着说道:“这个我知道,打死我我也不会把赵靖引过去的,再说了,像我这样轻功无敌的人,还会怕赵靖追上我吗?” “那可说不定,万一就真追上了呢?”余文笑了笑齐翰,他就是这副喜欢开玩笑的样子,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这次齐翰可没有心思开玩笑了,他的轻功,最起码在现在来说,绝对无人能敌,“到时候你别说打断赵靖的两条腿,人家赵靖倒先把你的腿给打断了。” 两人说说笑笑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发现酒楼外面有什么动静,可就在这个时候,蒹葭酒楼的大门突然被轻轻的推开了,明明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大门怎么会发出了声音呢? 唯一合理能够解释的就是,来人要么武功跟余文一样或者比余文的武功还要高,要么就是一老早就埋伏在了大门外面的,可是第二种解释根本行不通,要是大门那里早就埋伏了人,从刚才到现在余文会没有发现吗? 听到大门发出的微弱的开门的声音,余文和齐翰立马就有些紧张了起来,第二种解释行不通,那就只有第一种解释了,难道来人的武功比余文还要高吗? 但是余文和齐翰也不确定来人到底是不是赵靖本人,他们两个双双屏住呼吸,静静的聆听着一层楼下的动静,要是赵靖直接亲自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走进来想要杀人灭口,也不太符合陆冥所分析的那样情况了吧? 蒹葭酒楼内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见大门处被打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通道,一个黑影,就径直站在了大门底下。 第321章 出动 子时,正当整个大都城都陷入一股沉重的黑暗气息当中,坐落在楚王宫不远处的统领府却还是灯火通明,这里是楚国王宫侍卫军统领赵靖的府邸。 这个时候的统领府,大门外两侧的守卫一反平常的被撤了下去,就只有大门房檐上几个挂着的灯笼还在左无牵挂的晃荡着,微弱的黄色灯光一闪一闪的,显得极为的恐怖。 后院,那七个黑衣人四处坐在后院的各个地方,他们在等着自己的主人到来,这个时候已经是子时了,是该出发去蒹葭酒楼的时间了。 就在此时,赵靖身着一身的灰色服装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盖住了一块黑色的幕布,以此用来遮住自己的面容。 现在可是正直秋季,天气也是非常的炎热,盖上幕布过后不仅会感觉到异常的炎热,而且还会感觉到呼吸不顺畅,可是为了悄无声息的除掉陆冥,赵靖他也是必须这么做。 主子一出现,那七个黑衣人立马就站了起来,纷纷看向赵靖,赵靖来到了他们的跟前,随后站定说道:“子时已到,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蒹葭酒楼,注意,到了蒹葭酒楼外围的时候,动作一定要轻,不可弄出动静,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七个黑衣人立马一起回答道。 随即就由赵靖带着七个下属从统领府的后门悄悄的走了出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城内的巡防营的士兵的巡逻次数必定会减少,甚至没有巡逻的士兵,这个时候过去,不太会容易被发现。 陆冥和萧墨墨以及蒋昭雪来到这个屋子已经待了快要一个时辰了,途中萧墨墨的问题最多,陆冥回答也多,几乎就是有问必答,这让蒋昭雪心里不是很舒服,因为陆冥回答她的问题的次数或许都没有这么多过。 沉寂了一会儿,萧墨墨还是憋不住了,立马提起了自己的精神,缓缓的开口询问道:“陆老板,刚才我和王姑娘被陆老板你带着七绕八拐的就来到了这里,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城内的哪里了,陆老板能告诉我吗?” “抱歉,墨公主,此事恐怕我不能告诉你,”陆冥一脸平淡的侧脸看向了萧墨墨,“墨公主不会怪罪于我吧?要是墨公主还有其他的问题,就问其他的吧。” 虽然陆冥并未回答萧墨墨的这个问题,但是萧墨墨没有因此气馁,笑着说道:“我和陆老板现在都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也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多,难道陆老板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当然有,可就是感觉问出来有些不合适。” “无妨,都说了咱们是朋友了,没必要计较那么多,”其实在萧墨墨的心里也是非常的期待陆冥能够问她问题的,“陆老板请说。” 陆冥笑了笑,既然萧墨墨的金口都已经这样明确了不会怪罪他,那么他再问问题出来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刚才墨公主说过,宫中也不泛奇人奇事,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既是宫中,那肯定要比民间多严格一些儿吧?” 说到了这个,萧墨墨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只是想了想就回答说道:“宫中的确要比外面要严格得多,陆老板所问之事,那是在我小时候的事情了,陆老板要听一听吗?” “陆某洗耳恭听。”陆冥很有礼貌的拱了拱手回答道。 接着就听萧墨墨说了起来:“在我小时候,时任中书省一位姓刘的中书令,他派自己的一个下属到自己家中省亲,因为这位刘中书令事务缠身,离不开宫中,就派了自己的一位下人去。” “那位下属到了中书令的老家以后,他家里人还以为是朝廷来人了,好吃好喝的招待他,等到下属回了朝廷把这个事情跟中书令一说,谁知中书令的脸立马就变了,”萧墨墨继续说道,“说是下属到他家里骗吃骗喝,后来就把这个下属给杀了。” 说到此处,就连对萧墨墨很有意见的蒋昭雪也是竖起耳朵听了起来,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萧墨墨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事情后来在朝廷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我父王听到后,立马就把这位刘中书令的职位给撤了,说他为官不正,明明是派自己的下属去家中省亲,结果反过来却是把下属给杀了,这样的人有失为官品德,这就是我小时候亲眼所见的奇人奇事了。” “墨公主说的这位姓刘的中书令,叫做刘长易吧?”萧墨墨一说完,陆冥随即就笑了笑说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就是这个刘长易,当时他还挺受到我父王的赏识的,可后来出了这样一件事,刘长易失去了中书令的职位不说,把我父王也给惹恼了,后来怎么样了我就不知道了,”萧墨墨一边继续补充一边看向了陆冥,睁大了眼睛问道,“陆老板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以为已经没人记得了呢。” 看来陆冥说对了,陆冥所说的这个刘长易就是萧墨墨口中的那位姓刘的中书令,虽然萧墨墨不知道他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可是陆冥知道。 陆冥再次笑了笑说道:“这事儿我也是在定州的时候听其他人说的,已经过去很久了,不过我还听说,这位刘姓中书令后来被派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去做知府,没几年就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后来这事儿我也就不清楚了,”萧墨墨突然高兴的看着陆冥,“想不到十几年前的事情陆老板还能记得,而且还是我们陈国朝廷的事情。” 这个陆冥当然记得了,正是因为此事,萧至衍也才有了废除中书省的借口,自那件事过后,陈王萧至衍也学着老楚王的做法废除了中书省,王令直接传达六部,而不再需要先经过中书省才能下发了。 虽然此事陆冥也不知道是不是萧墨墨所说的那样,可是萧至衍最终还是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第322章 难以分析 中书省,是前朝留下来的朝廷机构,在楚国,老楚王之前楚国历代君王都是沿用中书省这个机构的,直到老楚王上位,第一时间就撤掉了谢榛的中书令的职位,并且裁撤中书省。 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说起来也没什么,毕竟老楚王的手段可不止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如若认为老楚王十分的好对付,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楚国裁撤中书省后,朝廷办事效率明显提高,这种好处让萧至衍也是看到了,但是那时候的萧至衍还年轻,不敢轻易裁撤中书省,后来有了刘长易那件事,萧至衍也就名正言顺的把中书省给裁撤掉了。 这看似简单,可要是细细的追究起来,总能感觉到不对劲,陆冥就是这样认为的,根据陆冥收集到的信息,说是刘长易根本就没有派过下人回自己的老家省亲。 根据打探得来的消息,刘长易是个重感情的人,每逢佳节便一定会向朝廷告假回老家省亲,除非朝廷不允许他告假,否则刘长易几乎每年都要回老家。 而且陆冥查到的不止这一点,他还查到了,刘长易出事那年,他的确是向朝廷上奏告假了,并且朝廷也是允许刘长易返回老家省亲。 可是后来刘长易返回京城后的第二天就被萧至衍下令给逮捕了起来,说是为官不正,后来就被贬到了其他地方做知府去了,那时候萧至衍就恰好下令裁撤了中书省。 无论怎么看就会觉得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肯定不会一般的那么简单,像是刘长易那种重感情的人,应该不会是派个下属回老家省亲的,而且他回来过后第二天就被下令逮捕了,如此看来萧至衍当时是有多么的草率。 不过说起来这位刘中书令的下场还是很不错的,和楚国的谢榛一样,被撤职过后并没有因此惨遭毒手,这与前朝的种种案例相比较起来,还是非常不错的了。 现在来讨论这些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了,刘长易一案发生的时候陆冥才七八岁而已,谢榛一案发生的时候陆冥都还没有发生,现在突然谈论起来,感觉实在是太过遥远。 陆冥坐在萧墨墨的对面,两眼看着桌子上的油灯发呆道:“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子时了吧?墨公主,你困吗?” “我不困,我觉得陆老板你说故事挺有意思的,要是还有其他的话,不介意的话就再给我说几个吧,”萧墨墨其实并不知道陆冥这个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的内心到底还是太过单纯了,“反正现在是不困,就算是困了,陆老板你打算让我睡在哪儿?” “墨公主若是想睡觉,我去找个地方便可,当然不会让墨公主睡在这里的,”陆冥的视线从油灯上转移到了萧墨墨的脸上,继续说道,“墨公主若是不困,那我就再说其他的事情给墨公主听。” 萧墨墨笑了笑:“要是陆老板能这么一直说下去的话,我反倒不会觉得困了。” 看着这俩人相互坐在各自对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蒋昭雪的心里已经很不是滋味了,她现在对萧墨墨的出现抱有极大的意见,只不过碍于陆冥的面子不跟萧墨墨“多交流”而已,说实在的,蒋昭雪才不会顾忌萧墨墨是不是什么千金公主。 这个时候又听萧墨墨不想睡觉,非得要陆冥给她说其他的事情,虽然心里不好受,可蒋昭雪心里知道,这只是陆冥的计划的一部分而已,要是坏了陆冥的计划,那才真的是惹陆冥的不高兴。 于是就在萧墨墨和陆冥停顿了的一瞬间,蒋昭雪急忙抓住了机会,冲着萧墨墨突然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问道:“墨公主,离公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墨公主难道不担心吗?离公子可是墨公主的亲弟弟啊,要是离公子出了什么事情可就不好了。”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小离他在大梁的时候就是经常这样的,在宫里更是如此,一整天不见到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第二天就会自己冒出来了,”不知道萧墨墨有没有听出来蒋昭雪的意思,“而且楚国不比陈国,满大街上都是到处巡逻的士兵,他要是出了事,巡逻的士兵应该会发现的,到时候查看他的通关文牒,自然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他不会有事儿的。” 看萧墨墨这样子说得轻轻松松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原本蒋昭雪想要以这件事来扰乱萧墨墨的心思的,可谁知她居然这么淡定,说得就像真的一样。 不仅是蒋昭雪觉得有些惊讶,就连陆冥也是,萧顾离毕竟是王子,从小到大就生活在王宫之中,要想打探萧顾离的消息可是不容易,因此陆冥对萧顾离的了解也不是很多,想不到萧墨墨这时候竟然透露出来了一些,倒是让陆冥增加了对萧顾离的了解。 见不起作用,蒋昭雪也只好是苦笑了几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看离公子天天早出晚归的,今天竟然都不回来了,我还有些担心离公子呢。” “常事,王姑娘就不用担忧了,小离做事是很有分寸的,要是遇到了危险,他打不过也会知道跑的,反正他在这儿大都城里,应该是出不了什么事情的。”萧墨墨转头看向蒋昭雪说完了这句话。 既然说到了萧顾离,这边的陆冥也是立马就联想到了萧顾离和熊芮准备要去临州的事情,今天早上萧顾离从蒹葭酒楼离开过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让陆冥也是有些担心,因为他不知道萧顾离和熊芮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以前萧顾离出门了,晚上就会自个儿回来的,今天却是太反常了,要是真如萧墨墨那样说的话,萧墨墨不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可陆冥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这几天萧顾离和熊芮就一直在筹划着离开大都城前往临州去救一个连萧顾离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人,而他们去临州这事儿又跟于伯显说的临州目前似乎出了大事儿有花,总之几件事联系起来,就让陆冥有些难以分析了。 第323章 良政的武功 蒹葭酒楼里,四处都是黑暗的一片,两个人影蹲在二层楼上的楼梯口处,刚刚齐翰和余文已经听到了大门被悄悄推开的声音,而这个时候,正当他们两个安静下来的时候,却又发现大门处的声音又没有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正当齐翰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只感觉余文突然把右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捏了捏他的肩膀,意思是说不要说话。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模样,但是齐翰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就是他点头的这么一瞬间,只感觉余文以极快的速度突然站了起来,“呼”的一声就从二层楼跳了下去,还没等齐翰反应过来,余文就已经跳到了一层楼下去了。 齐翰只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跟前掠过一阵凉风,随即余文一个大活人莫名其妙的就没了,他也是赶紧站了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余文的意思。 再说余文突然从二层楼上跳了下来,犹如天降神兵一样,直接跳到了一层楼下那个黑影的面前,黑影也是明显一愣,感觉到有些吃惊,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到了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那是余文挥拳朝他打了过来。 没办法,黑影只好原地蹲下一躲,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余文的速度根本不给他这个说话的机会,拳头打不到黑影,余文的腿脚也不是吃素的。 无奈,黑影只好双手往前一抱挡住了余文的攻击,却是被余文给一脚踹得远远的,这个力道比黑影自己的力道还要厉害,如此一击,黑影顿时便立马知道了对面那人是谁了。 黑影退到了大门那里,感觉余文还要发起攻击,这个时候他就赶紧抢先一步抬起手来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打了!我是章炜!” 话毕,余文果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虽然看不清楚对面来人的模样,但是说话的声音那是可以听得到的,黑影说的话正是章炜的声音,黑影其实就是章炜。 这个时候齐翰也是从二层楼跑下来了,刚下来就听到了章炜的声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冲着大门那里的章炜小声的喊道:“章炜?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赵靖呢!” “我也以为是赵靖,”余文在这边终于放下了警惕,来到了章炜的身边,伸出手来把章炜给拉了起来,尴尬的笑了笑,“误会啊,章炜,我也不知道是你,我和齐翰都以为是赵靖来了呢!” 显然余文的刚才那一脚力道有些厉害,章炜被拉了起来过后,还是会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隐隐作痛,可这些算不得什么,章炜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说道:“小心一点儿总归是好事儿,刚才你们说以为是赵靖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扯到了这个话题,齐翰赶紧上前一步抢先一步说道:“是因为赵靖今晚要刺杀先生,这是先生亲口说的,你也知道的,先生料事如神,先生一旦有此感觉,必定不会是假的。” 这个章炜当然知道,他也是跟了陆冥多年了,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他还算什么陆冥的“得力干将”呢?章炜听完了齐翰的话,继续问道:“先生不是暂时不打算除掉赵靖吗?怎么会料到赵靖今晚会来呢?” 齐翰继续回答道:“先生当然是这么打算的,可这不是赵靖要自个儿找上门来嘛,既然要来,咱们也不能干坐着啊,得陪赵靖玩一玩,让他玩尽兴了再回去嘛。” “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为何还要让他回去?”章炜顿时也生出了之前齐翰有过的疑问,皱着眉头追问道,“这难不成也是先生的意思?” “当然是先生的意思,不然我和余文怎么会舍得放他走?”齐翰提起这个事情也是比较的困惑,虽说陆冥已经跟他解释过了,可直接解决赵靖岂不是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吗?齐翰理解,继续说道,“先生说,不能让赵靖死在我们的手里。” “不能死在我们的手里?”章炜也是困惑了,想不明白陆冥究竟为何会这么做,“既然不能死在我们手里,那会死在谁的手里?死在王上的手里吗?” 这个问题齐翰刚想回答,余文就先直接说话了:“我想先生的意思应该就是这样的,既然不能死在我们手里,还能除掉赵靖的,恐怕也就王上有这个能力了。” 说起老楚王的“能力”,齐翰可能不理解,可是章炜一听就听出来了,他知道余文所指的老楚王的“能力”并不是说老楚王的本事有多大,这个“能力”,指的就应该是老楚王安插在内宫之中的良姓两兄弟了。 毕竟,良姓两兄弟的武功余文和章炜都有所了解,他们根本就不是良姓两兄弟的对手,也就是说,一般人很难除掉赵靖,老楚王要是想要除掉赵靖的话,一定会让良姓两兄弟来办这件事的,这就是老楚王的“能力”。 章炜点了点头说道:“当年我们五个人打良政一个人,连他的对手都不算是,良政的武功,实在是太强悍了,他要是去除掉赵靖,必定会是易如反掌的。” 齐翰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只是齐翰越来越觉得在这里说话真的很不合适,那大门还是开着一条缝的呢!要是赵靖过来了,他们几个可就惨了。 随即齐翰连忙把大门给关了起来,这番举动引起了余文和章炜的注意,这俩人立马就不说话了,待齐翰关好大门过后,转过头来对他们两个人说道:“我说,赵靖可还没来呢!你们是怕赵靖他听不到啊?咱们还是上去说吧,说话的声音都小点声!” 话毕,只见齐翰带头第一个走上了二层楼,余文也是立马推了推自己旁边的章炜说道:“上去说吧。” 随即两人也是跟着齐翰的步伐走上了二层楼,三个人就蹲在二层楼的楼梯口上。 当年余文和章炜还有另外三个人和良政对打,五个人竟然打不过良政一个人,由此就可以看出良政的武功是有多么的厉害了。 第324章 寂静之中 三个人在二层楼的楼梯口上蹲了下来,虽然没有点灯,可三个人各自凭借着出色的观察能力,愣是可以察觉到对方的一举一动,所以这样子说起话来也不会感到特别的尴尬。 刚才余文和章炜说起了和良政打斗的那件事,齐翰其实并不知道,当年他们跟良政打斗一共有五个人,齐翰可不在其中,这事儿后来似乎余文就只告诉了陆冥一个人,并未对齐翰提起过,因此现在齐翰听起来也是觉得特别的有趣。 齐翰问道:“章炜,你们当年和良政对打的时候,一共是五个人对吧,你们几个武功那么厉害,怎么会连一个良政也收拾不了?该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会是假的,那次我们五个人还被打死了两个,只不过当时是被良政打成了重伤,后来救不了就死了,”提起这事儿,章炜和余文也是感到无限的伤感,“除了我和余文,后来还有一个……” “好了,这事儿就别提了,”章炜刚刚说到重点的时候,却突然被余文给打断了,余文接着说道,“章炜,先生不是让你在南城门盯着吗?你怎么大晚上的就过来了?难不成出事儿了?” 终于回归了重点,章炜也是猛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子赶紧说道:“我差点就忘了,我是来找先生的,刚才我在南城门盯梢的时候,发现芮公子和另外一个人已经出城去了,还有人在城外接应他们呢!我就赶紧过来想要禀报先生了,怎么,就你们两个在这里,先生在哪儿呢?” 一听到有关熊芮的消息,齐翰立马就注重了起来,在黑夜里瞪大了眼睛说道:“什么?你说芮公子刚才从南城门出城去了?还有人接应?” “坏了,跟芮公子在一起出城去的肯定是离公子,先生千算万算,想不到他们两个竟然今晚就出去了!”余文此时也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并没有怀疑章炜的言语,而是选择了相信他,“先生今日才让齐翰飞鸽传书到定州去,让尚涛和祁忠立马赶过来,现在怕是来不及了!” 章炜只知道陆冥让他守在南城门那里,盯着看看熊芮会不会出现罢了,想不到刚来南城门不到半天就发现了熊芮的踪迹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熊芮竟然就那么出城去了。 既然陆冥让章炜他自己在南城门那里顶着熊芮的踪迹,那么想必这件事对于陆冥来说肯定是非常的重要,所以章炜才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蒹葭酒楼。 齐翰也是被这紧张的气氛给感染到了:“完了完了,先生说赵靖今夜肯定会来这里刺杀他的,就让我和余文守在这里,等赵靖一来就要试探赵靖的武功,先生早就去老地方待着去了,现在不在酒楼这里!” 齐翰口中所说的老地方,正是陆冥和萧墨墨以及蒋昭雪目前正在待着的那个小院子,从这里过去,少说也得半个时辰,不过至于该怎么做,还是得请示一下陆冥。 “我现在就去老地方找先生去!此事耽误不得!出城去的可是芮公子!要是芮公子出事儿,我怕先生会激动的!”章炜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起身去找陆冥。 看到他现在突然如此的激动,倒不像是性格稳重的他了,齐翰赶紧又把章炜给拉了回来,对他说道:“你等一下!老地方那里除了先生可还有个公主呢!” 一听到还有公主,章炜立马就愣住了,随后又蹲了下来,侧脸看着齐翰的那个方向说道:“有个公主是没错,听说还是个陈国的公主,可一个公主怎么会和先生待在一起了?你们怎么不把这事儿告诉我?” “这个就先别说了,先生出去的时候的确是带着墨公主一起出去的,你要是就这么莽撞的去见先生,你就不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连累到先生吗?” 说到这点,章炜立马就冷静了下来:“说的也是,要是因为我暴露了而连累先生的话,把我千刀万剐也不够这损失的啊,那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就去敲门,就说自己是来送货的,先生一定会明白的,”齐翰对章炜说道,“跟着先生去的就两位姑娘,这大半夜的来送货就已经很怪了,难不成你会认为先生会让那两位姑娘出去看看情况吗?” 齐翰出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在关键时候齐翰的鬼点子还是挺多的,章炜一下子就乐了,笑着冲着余文和齐翰的方向拱了拱手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已经耽误得够久了,要是再耽误下去,我怕会坏了先生的计划,我去老地方找先生去了!” “等一下!”余文突然拉住了想要走了的章炜,说着,余文就迅速起身来到一间屋子的窗口处,悄悄的打开了窗户,朝着外面的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动静后又回来了,对章炜说道,“外面没有什么动静,赵靖应该还没有来,你从大门出去吧,赵靖要是来的话,肯定会从后门进来的,你可别被撞见了。” 章炜再次拱了拱手道谢,随即就起身下楼去了,再次轻轻的打开了大门,警惕的看了看外面,随后关好大门一掠身就没有人影了,章炜的轻功也还是不错的。 章炜一走,齐翰和余文又蹲了下来,齐翰问余文说道:“你说这芮公子发的什么疯?竟然要去临州?于伯显可是说了,临州现在好像出大事儿了,这还是芮公子自己说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是找死吗?” “你怎么说话呢?要是被先生听到你这么说芮公子,先生怕是要罚你回定州去了,”余文拍了拍齐翰的肩膀说道,“行了,不说了,子时都快过了,这赵靖怎么还不来?我可是很想好好的和他打一架呢!” “你可别忘了,先生让我们不要恋战,试探到了赵靖的武功便可,”齐翰说道,“到时候差不多的时候,先生会去把巡防营的人给叫过来的,你可别被抓了。” 随即两人也是沉入了寂静之中,静悄悄的等待着赵靖的到来。 第325章 有力武器 本来从缬州城到大都骑马也就六七天而已,走路也只是需要半个月就可以到达了,可是邹壮和他的那名属下为了躲避余伟顺派来的土匪追杀,冒险先是绕了缬州城一圈,最后从缬州北部开始向大都城靠近。 经历了运送那批“特殊货物”的邹壮,尽管已经逃离了土匪们的追杀,可是他到现在都还是心有余悸,土匪们的追杀虽然已经结束,可是对于邹壮来说,此事并未结束。 或许俞伟顺倒是已经忘了,邹壮虽然算不上朝廷里的什么人,可他毕竟是由兵部亲自调动的,和俞伟顺没有扯上一丁点儿的关系,他甚至不知道,通过兵部调动邹壮的人,正是平武候熊鹤。 从早些时候开始,熊鹤就已经发现了俞伟顺的不对劲,他知道俞伟顺是熊艮的势力,因此通过兵部把邹壮一行几十个人调动到了俞伟顺的身边。 但是还没当邹壮开始对俞伟顺进行深入查探的时候,俞伟顺早就知道邹壮一行人来到缬州并不简单,他只知道邹壮等是由兵部调动而来的,并不知道发出调动命令的人是谁。 可是能由兵部调动地方衙役的幕后之人肯定不简单,光是凭借这一条消息,就可以让俞伟顺猜到了邹壮到底是受何人指使了,从俞伟顺下手的情况来看,虽然有些过急,甚至俞伟顺并没有上报熊艮,除掉邹壮完全就是俞伟顺一个人的意思,这就是俞伟顺的自信力所在了。 可让俞伟顺想不到的是,自己虽然为了不暴露自己而没有派出自己的心腹衙役去除掉邹壮,反而是勾结土匪来去除掉邹壮,土匪嘛,办事效率当然没有衙役的高,所以就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邹壮和他的一名属下从土匪手里逃了出来就是最大的一个问题,俞伟顺下达的命令是必须全部铲除,土匪没有做到,也没有敢告诉俞伟顺,只是对俞伟顺说已经把运送“特殊货物”的全部人马铲除掉了。 这让俞伟顺很是高兴,他认为自己派出的毕竟是土匪,当土匪的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做事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更何况还是去打劫官方的运输队伍,在俞伟顺的眼里,土匪们能把事情办好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虽然这话想得不错,土匪们也是尽力照办了,可还是遇到了变数,谁也不知道缬州守备谭俭竟然也会派出人来打那批“特殊货物”的注意,这是俞伟顺万万想不到的。 土匪们也并没有知道那批谭俭派过来的人的来路,以为只是别的人在打货物的注意,同样的是,这个事情土匪们也没有告诉俞伟顺,让俞伟顺精心策划的计划顿时就出现了两个大漏洞,关键是俞伟顺还什么也不知道。 谭俭派去“盯住”那批货物的队伍中带头的就是谭俭的得力属下单琦,单琦得知那批货物到底装的是什么后,立马就撤了回去,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事实都给告诉谭俭,谭俭事后认真的核对了一遍,几乎是邹壮逃出了缬州城附近四五天后才派出人去大都城的。 毕竟俞伟顺是熊艮的人,谭俭就是熊鹤的人,现在遇到了可以削弱熊艮势力的借口,谭俭当然不会放过。 只是单琦后来突然出现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被截杀的邹壮也是熊鹤悄悄调过来的人,单琦不知道,谭俭也不知道,因此这俩人对邹壮也是不太的关注。 谭俭本来就是认为邹壮就是俞伟顺的人,俞伟顺让邹壮押送货物,然后再派土匪来打劫,这是俞伟顺的常用做法,并不新奇,当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就这样,俞伟顺还在高兴之余,谭俭已经派人到大都城准备把这事儿告诉熊鹤了,而逃跑的邹壮也是朝着大都城的方向前进,要是把这事儿告知熊鹤,俞伟顺应该是必死无疑,因为俞伟顺所做之事,真的不简单。 经过了这么多天,邹壮终于知道了跟着自己的这个属下的名字,叫做李丁,俩人很早之前就已经摆脱了土匪的追杀,现在去大都城的路上也是不必慌张什么。 可是为了扳倒俞伟顺,从前几天开始,邹壮和李丁就快速赶路,他们身上还带着通关文牒和身份令牌,过关卡的时候也不会遇到什么阻碍。 今天晚上的时候,邹壮和李丁就已经很是接近大都城了,途中李丁就听邹壮说马上到了大都城了,可走了这么多,还是没有看见半点大都城的影子,于是俩人相互搀扶着,李丁有些垂头丧气的问道:“大人啊,你说马上就到大都城这句话已经说了三天了,怎么还不到啊?咱们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那哪儿能啊?想当初我也是来过大都城的人,对大都城印象深刻,怎么会忘了路呢?”邹壮和李丁已经走了一天的路了,俩人自然是感觉很累,邹壮继续说道,“我记得前面不远应该有座小镇,过了小镇就是大都城了,今天咱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就先到前面那座小镇休息一晚上吧,明天起来再继续赶路,明天一定能到大都城!” 听着邹壮的细细分析,李丁也是顿时就来了力气,虽然听邹壮的这句话已经听了好几天了,但是邹壮的分析还是比较准确的,他说前面不远处应该有座小镇,那就应该是有座小镇了。 再继续走了半个时辰,李丁果然看见了一座不大的小镇,随即拉着邹壮就快速狂奔进入了小镇,可是此时已经是半夜了,开着的驿站并不多,邹壮和李丁找了大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一家驿站。 凭借着自身的身份令牌,在驿站里混吃混喝倒也不成问题,已经饿了一天的邹壮和李丁赶紧让驿站老板弄了许多吃的,吃饱喝足后就上楼睡觉休息了。 他们俩的身上带着一份极为重要的消息,他们同时也是俞伟顺犯案的证人,他们的到来,是对熊鹤准备反击熊艮的有力武器。 第326章 外围 大都城内,八个人影快速闪过大都城的东澜街上,最后来到了一处街道的出口处停了下来,这里在黑夜之中显得极为的隐秘,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而在隔着一天街道的对面,就是大都城内鼎鼎有名的蒹葭酒楼,此时的蒹葭酒楼已经灯熄人休,没有了半点光亮,只能够看见蒹葭酒楼两层楼高的轮廓。 赵靖站在最前面,这个时候他就细细的盯着自己眼前的蒹葭酒楼,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倒是他的一个属下低声说道:“大统领,这灯也不亮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是不是有埋伏?” 赵靖小声回答道:“今夜前来这里乃是极为缜密的,除了我们几个没有其他人知道了,这里面怎么会有埋伏?这大半夜的人家不睡觉,还等着你来啊?” 此话一出下属顿时就语塞了,赵靖说得很对,今夜要刺杀陆冥乃是赵靖早上才刚刚下的命令,况且那七个人一直都待在赵靖的府邸里,要是有内鬼的话,那也不会有机会跑出去给陆冥送信的。 再说了,那七个人都是赵靖早些年亲自培养出来的,跟陆冥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是陆冥的密探呢?这个问题赵靖甚至想都没有想过,因为赵靖认为蒹葭酒楼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埋伏。 他手下人的确没有陆冥的密探,这个事情也没有被泄露出去,陆冥能够知道赵靖今晚要来,那完全就是根据赵靖个人的情报和其他一些情报推算出来的,并不是说陆冥就一定能够知道赵靖绝对会来。 这都是源于陆冥对赵靖此人的了解才能够推算出来的,借着东山居伤人案这个天大的机会,是陆冥的话陆冥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借刀杀人的机会的,就更不用说赵靖这个人了。 既然都到了蒹葭酒楼的后边,那总不能什么也不做,于是赵靖就开始指挥了起来:“以防万一,你们几个先悄悄的摸到大门前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巡防营的人,要是有的话,躲好不要动,没有的话,再回来告诉我。” “大统领,咱们干脆从大门冲进去吧?反正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咱们要来,我们一进去就是碰谁杀谁,杀完了就撤,保证妥妥的,”此时,一个下属又突然对赵靖说道,“估计等咱们解决完了,巡防营的人就算是听到了动静,也没咱们快!” “你想什么呢!你见过哪个杀人的从大门前大摇大摆的进去杀人的?!”赵靖有些怒了,瞪着那个说话的下属说道,“再说了,这里可是王城!除了王宫,城内都是巡防营的地盘!你以为巡防营都是吃素的?要是纪轩荣也来了,我怕你们想跑都跑不掉!” 见赵靖忽然发怒,七个人谁也不说话了,最后还是赵靖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行动起来,随后七个人就分开开始朝着蒹葭酒楼包围了过去,但是还没有动手的命令,只是为了查看蒹葭酒楼的周围有没有巡防营的人罢了。 这个时候离章炜离开蒹葭酒楼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也就是说,章炜刚刚一走,赵靖随后就带人赶到了,要是章炜走得慢了一点儿,恐怕就会和赵靖撞到一起了。 而这个时候埋伏在蒹葭酒楼二层楼上的余文和齐翰两人,余文已经听到了轻微的动静,让齐翰做好准备,可能就是赵靖已经来了。 当章炜来到陆冥他们几个待着的那个小院子门外的时候,章炜立马就想起了齐翰教给他的方法,不过章炜觉得这大半夜的叫卖东西其他人可能也会听见,也是就站在小院子的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现在已经是子时末了,萧墨墨都已经有些困了,她从蒹葭酒楼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几张白纸,本来是想让陆冥教她几个字的,可是见今天的陆冥有些严肃,她就不再开口了,这时候就坐在木椅上,用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蒋昭雪则是躺在木椅上,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陆冥一个人直直的坐在木椅上,摩挲着他从蒹葭酒楼里带出来的他的宝贝茶杯。 章炜在外面轻轻的敲了敲门,这细微的动静先是让蒋昭雪给听见了,立马就坐了起来,搞得陆冥不得不看向了蒋昭雪。 可是蒋昭雪也不太确定,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于是又皱着眉头细细的听了听,没错,外面就是有人在敲门,于是蒋昭雪赶紧小声的对陆冥说道:“先生,外面好像有人在敲门。” 虽然话说得很小,可是萧墨墨还是听见了,赶紧也是坐正了看着蒋昭雪:“什么?有人敲门?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来敲门?该不会是齐翰大哥吧?我出去看看。” “墨公主等一下,”萧墨墨刚想动身,却是被陆冥给叫住了,只见陆冥缓缓起身走到了大门那里,转头又对萧墨墨说道,“还是我去吧,要真是齐翰,那也是来找我的,王姑娘,帮我照看一下墨公主。” 陆冥说完自个儿就打开屋子大门出去了,随后还带上了房门,陆冥让蒋昭雪帮忙照看一下萧墨墨,可能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反正蒋昭雪就是这么认为的,她看了看萧墨墨,发现没什么事儿后,接着又躺下了。 现在她们俩还真就是以为齐翰来找陆冥了,这里是陆冥带她们俩来的,齐翰又是陆冥的伙计,他要是知道这里也不足为奇,在门口还敲门的,不是齐翰就是余文了,这是蒋昭雪和萧墨墨都一致觉得的。 陆冥出了房门过后,先是停在房门外顿了顿,没有听到屋子里传来声音,那就是蒋昭雪和萧墨墨什么话也没有说,随即陆冥才离开了大门那里,来到了院子的大门内。 章炜还在外面继续敲门,能知道这个地方的,对于陆冥来说,绝对是自己人,一般其他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找到这里来的,要真是找到了,也不会随意的敲门的。 于是,陆冥就拿住门栓,缓缓的抽出门栓,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第327章 现在就去! 就在陆冥已经把门栓拿开的瞬间,章炜还在外面接着敲了敲门,应该是听到了有人拉开门栓的动静了,章炜站在院子大门外小声冲着里面说道:“先生,是我,章炜啊,赶紧开门。” 陆冥顿时手一愣,拿着门栓就停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本来陆冥还以为是齐翰,结果却是章炜的声音,而且章炜竟然还小声的自报姓名,不是让他在南城门那里盯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股不好的感觉顿时席卷陆冥全身,他赶紧放下门栓打开了房门,见到章炜就站在外面,陆冥急忙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南城门盯着的吗?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不是去过蒹葭酒楼了?” 接连而来的问题让章炜有些猝不及防,反正现在已经是子时末了,城内的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关灯睡觉了,而且陆冥所在的这个小院子周围也没什么人家,现在又是半夜,就在大门这里说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章炜隐约可见陆冥的眉头已经是皱着的,看来陆冥所关心的事情似乎要比自己还要急切,章炜也是废话不多说,立马就拱了拱手严肃说道:“先生,您交代我的事情我当然不敢忘记,就是刚才我看见芮公子和另外一个少年也出去了,我觉得不对劲,这才赶紧过来汇报先生的,对了,城外还有人接应他们呢!” 陆冥在心里所担心的就是这个,想不到熊芮今晚竟然就那么急忙的出去了,陆冥接着问道:“跟着他一起出去的那个少年是不是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还有,接应他们的人是不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中年男子?” 这些细节在章炜的脑海里立马就回想了起来,最后章炜挠了挠头说道:“好像就是先生描述的这般模样,先生又不在南城门那里,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看来熊芮还有萧顾离还是出去了,并且接应他们的肯定就是左承标,他们的行动速度太快了,这让陆冥都感到有些惊讶。 本来陆冥还以为熊芮和萧顾离谈完后最起码要准备个三四天什么才会出城,谁知今天中午刚刚谈完晚上就出城去了,这个速度都可以跟余文的办事速度相比了。 “没事儿,早就在意料之中了,”虽然陆冥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眼神却是发愣,明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其实就是感到些许的惊讶而已,“可惜我让尚涛和祁忠来得太慢了。” 那毕竟还是两个少年而已,能从快速谈拢到极速行动这已经让陆冥很是惊讶了,不过熊芮和萧顾离最终还是要出城这个结果陆冥倒是早就知道了,就是不知道竟然会这么快而已。 熊芮和萧顾离要出城去临州这事儿,除了他们自己以及知情人,也就只有陆冥这边知道了,陆冥要是想要阻止他们,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既然陆冥没有阻止他们,那么他们出城那是早晚的事,就是差个时间而已。 “先生难道知道和芮公子同行的另外一位少年是谁吗?”章炜貌似还不知道萧顾离的真实身份,接着又问道,“还有那个接应他们的人,确实如先生所说,大大咧咧的,而且还不怕城门守卫,刚才就差点和守卫打起来了。” 这就是左承标的性格,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从第一眼见到左承标开始,陆冥就知道左承标会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人了,也就左承标的那种老实,才会被萧至衍派过来保护萧墨墨和萧顾离的安全。 现在萧顾离要去临州冒险,左承标当然要跟着去,万一萧顾离出了些什么事儿,他肯定难辞其咎,只有处处保护好萧顾离的安全,那才是在保护左承标他自己的安全。 说起来萧墨墨倒是很让人省心,萧墨墨自从住进蒹葭酒楼过后,就只跟萧顾离出去过一次,似乎还是去城外的什么地方玩去了,这点陆冥没有太在意。 可萧墨墨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待在蒹葭酒楼里面的,并不像是萧顾离那样每天早上起来后就到处跑,比起萧顾离来,萧墨墨可安分多了,并且待在大都城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左承标应该就是考虑到了这点,才会如此放心的要陪着萧顾离一起去临州,萧顾离毕竟也是个王子,现在陈国的局势是个什么样子左承标不可能不知道,要是大公子萧顾泽和二公子萧顾堇出了点什么事,那么继位的可就是萧顾离了。 当然,陆冥其实也不知道左承标有没有想到这点,可能他就是为了要保护萧顾离的安全才答应萧顾离陪同他一起去临州的。 这个时候,萧顾离的身份不一般,可他最起码还有左承标的忠心耿耿的保护,而熊芮什么也没有,要是遇到了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陆冥才会赶紧把尚涛和祁忠从定州赶紧调过来跟着熊芮暗中保护他的安全,可谁知熊芮和萧顾离出城出得这么早,这让陆冥顿时就犯了难。 既然现在已经出城去了,再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况且熊芮似乎就是下定决心才去的,这个时候要是去通知平候府的话,也不知道平候府的人能不能把熊芮给带回来。 能不能带回来不说,万一因此而暴露了萧顾离的身份和左承标的身份可就不好了,左承标毕竟是陈国武将,公然就这么在楚国境内乱逛,根据大楚律例,是可以直接把左承标当场斩首的。 通知平候府也不行,只会牵扯出更多的问题出来,反正熊芮本来就是一心一意想去临州救什么人的,而陆冥的意思也是认同熊芮去临州,只是担心他的安全而已。 只不过如今事已至此,尚涛和祁忠尚未赶到,而熊芮也已经出城去了,没办法,陆冥就只好对章炜下令道:“事不宜迟,咱们从定州一起来的那几个人现在就只有你是闲着的了,尚涛和祁忠恐怕刚刚从定州赶过来,你就先去跟着芮公子,暗中护着他的安全,现在就去!” 第328章 陆冥的推算 今夜注定不同凡响,接到陆冥命令的章炜立马就走了,章炜做事还是很让陆冥放心的,让章炜做的事情几乎就没出过任何的纰漏。 现在事出有因,陆冥的计划被打破,尚涛和祁忠尚未来到大都,恰好这个时候熊芮和萧顾离又直接出城去了,因此就只能够派章炜暂时先跟过去了,以确保熊芮的安全。 从定州赶到大都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这还是骑马的时间,要是让尚涛和祁忠直接从定州赶往临州的话,路途会更远,因为定州和临州之间相距甚远,而且没有官道,很难直接过去。 所以就只能够先从定州来到大都后,再从大都赶往临州去,这才是最好的方法,要是让尚涛和祁忠翻山越岭的从定州直接去临州,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临州。 章炜一走,陆冥的内心就久久的不能平复,他把门栓挂了上去,随后转身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怎么能去的那么早?要是出事儿了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陆冥越来越觉得于伯显说的临州出了大事儿是真的了,如果临州没事儿,熊芮也没有必要把萧顾离也给搭上,以熊芮的身份,到临州去救一个人应该很容易吧? 毕竟熊芮几个月前就是从临州出来的,临州具体什么情况熊芮绝对清清楚楚的,否则也不会带上萧顾离一起去,由此就说明了临州一定是出了某件大事儿,只是并未传到大都这里来而已。 况且之前齐翰还跟陆冥说过,熊鹤曾经带着自己平候府的府兵出过大都城一次,一去就是七八天,在楚国如此局势的关头,熊鹤当然不可能会是去郊外打猎惹老楚王不开心,并且齐翰说过,熊鹤回来的时候,熊芮也跟着回来了。 于是陆冥得到了这样的推算,熊芮几个月前去方州收封地的赋税,回大都途中经过了临州,可是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滞留在了临州,熊鹤得到消息后就急忙带人赶去临州把熊芮给带了回来,这是这么个推算。 可让陆冥还是不明白的就是,熊芮滞留在临州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和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人,现在才让熊芮冒着极大的危险返回临州去救人。 不过从熊芮的反应来看陆冥也发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熊芮要救人这事儿熊鹤肯定不知道,熊芮作为平候府的世子,受尽万千宠爱,要是连熊鹤都不知道熊芮在做什么的话,那就是熊芮是在刻意回避熊鹤了,所以才不跟他说。 陆冥离开了大门旁边,来到了院子的中间,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心里却是还在想着熊芮的事情。 既然熊芮不肯跟熊鹤透露自己要去临州救人的事情,那么就是害怕熊鹤不愿意帮助熊芮救人,从陆冥掌握的情报来看,就连熊鹤也不愿意在临州出面救人的话,那一定是跟临州府扯上了关系。 因为临州府的府台陈方海可是他的三弟熊艮的势力,在自己对手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救人,这岂不是自报把柄吗?熊鹤当然不会这么做。 或许熊芮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帮着自己救人的,所以他就只好自己策划去临州救人的事宜了,而且还不能让熊鹤知道,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熊芮一个人了。 从熊鹤带了自己平候府的全部府兵去临州的情况来看,临州的形式应该是不容乐观,否则熊鹤也不会准备得那么齐全,连兵马都准备好了,为的就是接回熊芮。 这就足以看出来,临州绝对是出事了,只不过陆冥暂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儿而已,虽说这几个月来临州没有派人来告诉陆冥情况,那是因为出临州的道路似乎都被堵住了,不让出去。 好在陆冥已经把谭奕派往临州去了,过几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陆冥的这般推算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也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只不过关于熊芮身上的疑点,陆冥还有好几个问题没有弄清楚,熊芮冒着危险去临州救的到底是什么人?他又为何要把临州的事情告诉于伯显? 这两个问题是最让陆冥苦恼的,第一个陆冥压根就想不出来,因为陆冥掌握熊芮朋友的情报,那就是熊芮几乎什么朋友也没有,临州那么遥远的地方,就更不会有什么朋友了。 所以之前熊芮滞留在临州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对陆冥来说非常的重要,而且陆冥也在怀疑熊芮是不是故意用“救人”这个借口要到临州去做其他的一些事情? 其实就是另有企图,比如说熊芮想告发陈方海什么的,不然熊芮为什么又要把自己的经历只告诉于伯显一个人呢?早知道,于伯显不仅是御史,更是老楚王可以极为相信的几个人之一,要是没有其他的因素,像是熊芮那么话少的人,会跟于伯显说那么多吗? 万一熊芮真的是想要告发陈方海呢?这次过去就是为了收集陈方海犯案的罪证,然后回来交给于伯显,让于伯显首先上奏弹劾陈方海,这个也是一种可能。 不过陈方海既然是熊艮的人,那么自会有他的父亲熊鹤来对付,熊芮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掺合进来,而且要真的只是为了收集陈方海的罪证,为何又要带上萧顾离? 这些都是陆冥所想不通的问题,要是真的是想要猜透熊芮的企图,那就必须要把他去临州的动机一个个的排除掉,可那样一来,时间就不够了。 陆冥站在原地再次叹了口气,自己来到大都城过后似乎都没有和熊芮打过照面,背地里却是派人到处打探他的消息,熊芮,对于陆冥来说,或许比他自己还要更加的重要。 只是等明天天一亮,平候府的人发现熊芮突然不见了的话,那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恐怕熊芮已经离开大都城好几天的路程去了,也不知道熊鹤会怎么办。 要是宫中知道这件事的话,陆冥还真是期待宫里的反应呢! 第329章 不治之症 赵靖已经来到蒹葭酒楼的外围一段时间了,他已经把自己带来的七个下属分别派往蒹葭酒楼不同方向的街道去打探了一番,发现周围并没有巡防营的身影和动静,要是现在就动手的话,绝对会是最佳的机会。 等到他的七个下属纷纷撤回来过后,赵靖再次抬起头来看了看蒹葭酒楼,随后转头看着那几个属下吩咐道:“我再说一遍,速度要快,动静不大,杀完就撤,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七个下属纷纷摩拳擦掌的回答道。 看着这七个人比赵靖他自己还要更有信心,赵靖的信心立马也是提升了不少,随即回过头去,继续盯着蒹葭酒楼的后院的小门,然后举起手来摆了摆手,示意开始前进。 夜晚之中,只见七个黑色的人影弯着腰偷偷摸摸的靠近了蒹葭酒楼后院的那扇小门的旁边,赵靖自己却是还在蹲在原地,并没有随自己的下属一起过去。 要是赵靖的感觉是错的话,陆冥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功高强的手下,那七个下属过去应该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了,不再需要赵靖出手了。 要是赵靖的感觉是对的,陆冥身边有着武功高强的手下保护,那么让那七个下属过去先探探路也没啥事,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话,先弄清楚对方的武功到底如何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于是赵靖就蹲在暗处里仔细的看着蒹葭酒楼后院的那扇小门,接着就看见他的属下悄悄的打开了小门,一个接一个的偷偷的摸了进去。 要是蒹葭酒楼里真的暗藏有高手的话,刚才他的属下打开小门的时候就应该会被发现了,可赵靖一直在盯着蒹葭酒楼,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和异样,这个时候的赵靖认为,里面应该没有什么高手,于是也赶紧起身跟了过去。 只是让赵靖想不到的是,他今晚要来,早就在陆冥的意料之中了,里面当然有埋伏,余文和齐翰刚才也已经听见了有人开启后院小门的声音,只是没有什么动作而已,要的就是赵靖也跟进蒹葭酒楼里面。 思前想后冥思苦想的陆冥已经站在屋子外面好一段时间了,现在他脑子里想的都是熊芮和萧顾离的事情,以至于萧墨墨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陆冥都毫无察觉。 今夜月光消散,没有了昨夜的那般明亮,似乎就是在预示着今夜的种种行动,赵靖要去蒹葭酒楼刺杀他,熊芮和萧顾离要出城去,月光的消散就好像是在为他们准备一样的。 “陆老板站在这里想什么呢?该不会是想家了吧?”萧墨墨悄悄的走到了陆冥的身后,突然道了这么一句,“还有刚才有人在敲门,陆老板见着是什么人了吗?” 听到了突如其来的萧墨墨的声音,陆冥顿时就回过了神,赶紧转身看着萧墨墨拱了拱手说道:“见到了,是齐翰,跟我说了件事儿就走了,夜晚天凉,墨公主还是赶紧回屋子里去吧。” “夜晚天凉倒是没错,可该进屋子里的不应该是陆老板吗?陆老板体寒,怕冷,还站在屋子外面这里,陆老板难不成也不怕冷吗?”萧墨墨正视陆冥说道,“我可比陆老板不怕冷多了。” 怕冷的确是陆冥疾病的症状,可他的病症绝对不会是体寒,这个今天下午的时候那个宫中派过来的御医也说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体寒或许只是陆冥身体病症的表现症状的其中之一而已。 也不知道萧墨墨是怎么知道自己竟然会是体寒的,体寒这事儿似乎只有那个御医跟陆冥说过了一句,之前似乎他根本就没有提到过体寒这两个字。 可是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陆冥才不会管自己身体的病症会是什么,在定州的时候,关心陆冥病症的只有余文和齐翰等人,而他自己却是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从定州来到大都过后,陆冥就一直对自己身体的疾病只字不提。 接着只见陆冥笑了笑说道:“墨公主还真是见外了,我这病可不是一般常见的体寒,我在定州的时候找了无数个名医给我看病,可就是没有谁能够看出我的病症是什么的,换句话说,我这病,可能就是不治之症了。” 萧墨墨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对陆冥说的这句话极为不满意,随后抱着双手看着陆冥继续说道:“我从陈国来的时候,父王给我安排了一个随行的御医,现在正在京畿台的驻地里待着,等天一亮我就去把他给叫过来给陆老板你看病。” 已经听出了萧墨墨轻哼的意思的陆冥,赶紧说道:“多谢墨公主的好意了,不过心意我就领了,人就不用叫过来了,今日下午宫中刚刚也是派了个御医过来给我看病,也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墨公主要是再叫一个御医过来的话,恐怕也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谁知萧墨墨举起手来示意陆冥不要说话,接着就听到萧墨墨说道:“我看见了,那个御医给陆老板看病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什么体寒,当时我就听见了,虽说我带过来的也是御医,可陈国和楚国毕竟不同,楚国名医办不到的事情,并不能说明陈国的名医也办不到。” 果然就是这样,萧墨墨果然就是那个御医在给陆冥看病的时候听见的体寒两个字,陆冥见萧墨墨说完了,刚想说话,可谁知萧墨墨又开口说了起来。 “就这么定下了,陆老板也不要推辞了,难道陆老板不知道,我好歹也是一个公主,多少人求着我办事都没有机会,陆老板就这么想要拒绝我,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萧墨墨虽然这话说出来怪怪的,可她毕竟是在关心陆冥,“我希望陆老板不要驳了我这个千金公主的脸面。” 话已至此,萧墨墨都这样放下自己的身份架子了,陆冥要是再继续拒绝推辞的话,说不好萧墨墨就会真的生气了,所以陆冥只好冲着萧墨墨拱了拱手说道:“既如此,那就谢过墨公主了。” 第330章 会不会后悔 陆冥的计划,是有原则的,但也可以是没有底线的,今夜,注定不凡,余文和齐翰或许不会知道,今夜就是“除掉”赵靖的最佳借口,陆冥之所以没说,那是因为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虽然陆冥答应了萧墨墨的请求,可是对萧墨墨的言语还是不太上心,毕竟连老楚王亲自派过来的御医都没能看出陆冥的病症来,萧墨墨带过来的御医又有何特殊之处呢? 随即两人就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里面,蒋昭雪见到陆冥进来赶紧起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陆冥的面容问道:“先生,刚才敲门的是谁啊?” “是齐翰,”陆冥走到了自己的木椅旁边停顿下来看了看蒋昭雪,随即坐下说道,“齐翰来找我,是问我要不要回酒楼看看那位客人,我拒绝了。” “客……客人?”蒋昭雪明显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她知道的,陆冥口中的这个客人就是赵靖,他拒绝了,也是情理之中,然后蒋昭雪赶紧转移了话题,继续问道,“都马上丑时了,先生不困吗?” “困,也要忍着,要是王姑娘也困了的话,就和墨公主一起去睡吧,我去给你和墨公主找个地方睡,”陆冥一边说着一边也是看了看萧墨墨的面容,已经有了疲惫之色了,再来反观蒋昭雪的面容,也是一样,这俩人都困了,“我就不睡了,一会儿我还有事情。” “既然陆老板不困,也不睡觉,那我也就不麻烦陆老板了,我就不睡了,就坐在这儿等着天亮吧,”萧墨墨抱着双手冲着陆冥笑了笑说道,“等到天亮了回蒹葭酒楼的时候,我再睡。” 只要是萧墨墨一对陆冥笑,蒋昭雪的心里顿时就不好受,这个时候的蒋昭雪对萧墨墨的意见挺大,可就是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而已。 “那我也不睡了,先生都不睡,我哪儿有道理睡觉,”蒋昭雪的语气里都是透着不开心的样子说道,“我也等回了酒楼的时候再睡。” 见这俩人都纷纷开口扬言不睡觉,陆冥也只好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们的面容已经是很疲惫的样子了,虽然嘴上说着不睡,可要是再撑一会儿,就应该撑不住了。 而陆冥他确实是不能睡觉,陆冥已经和余文齐翰商量好了,等到丑时中的时候,就由陆冥去巡防营报案,说是有人在蒹葭酒楼刺杀他,然后把巡防营的人给引过去。 这么做的作用就是让赵靖逃跑,让赵靖与余文齐翰分开,那个时候赵靖和余文齐翰应该正打得不可开交,把巡防营给引过去,可以迫使赵靖离开,减轻余文和齐翰的压力。 但是这也就仅仅是计划而已,因为陆冥都不知道赵靖今晚到底会不会来,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余文齐翰打起来,陆冥更不知道等到丑时中的时候赵靖还在不在蒹葭酒楼了,这一切,不可预知,只能靠着原先的计划一步一步的来。 于是陆冥就用手靠在脸颊上,撑在桌子上思考了起来,因为这个时候萧墨墨和蒋昭雪这俩人谁也不说话了,看那样子估计再过一会儿就会直接睡着了,反正这里的很安全的,陆冥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油灯里的油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减少,而在蒹葭酒楼里面也是时常传有动静出来,看来是赵靖应该和余文齐翰动起手来了,就是蒹葭酒楼内部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他们打斗的时候会不会误伤自己人。 这个陆冥还是比较担心的,因为从一开始调查赵靖此人的时候,就一直没有查到赵靖个人的武功到底如何,只能从他在战场上的功绩来进行推算,用这种办法来进行推算的话,得出的结果就是,赵靖的武功很可能是位于余文之上的。 也就是说,要是余文自己一个人和赵靖单打独斗的话,最后失败的那个人应该会是余文,因为余文武功不及赵靖,而且按照赵靖的办事手法来看,余文一旦失败,赵靖不会手下留情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余文必死无疑。 还好这也只是陆冥推算的而已,赵靖的具体武功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只能够靠今日余文和齐翰一起试探他的武功才能够知晓了。 看着油灯已经快要燃烧完了,陆冥猛然回过神来,发现此时的萧墨墨已经倒在桌子上睡着了,那边的蒋昭雪则是躺在木椅上睡着了,陆冥不动声色的起身打开了房门,看了看外面的夜空。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丑时了,不过还没到丑时中,也不知道蒹葭酒楼那边这个时候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可惜陆冥今晚没有待在那边,否则就可以见识一下高手之间的对决了。 时间已经快要到了,陆冥也不啰嗦,转身就慢慢的把大门给关上了,随后来到院子的大门前,把门栓拿开,静悄悄的走了出去,顺势也是把院子的大门也给关上了。 此时他要去的地点就是巡防营,当然了,陆冥告知余文和齐翰的原定计划是,到了丑时中的时候就会把巡防营给引到蒹葭酒楼那里去,而陆冥没有告知余文和齐翰的是,陆冥这次要借巡防营的手逮住赵靖或者他的手下都可以,必须要抓住几个人才行。 这是余文和齐翰都不知道的,陆冥本身就是一位司丞,又是知政,虽说官不大,又没有什么实权,可是毕竟好歹是老楚王亲自册封的,他到巡防营去报案,说是有人要杀他,那就是有人要刺杀朝廷命官,这种事情,巡防营肯定是非常重视的吧? 陆冥一边想着一边就朝着巡防营走了过去,他要让巡防营的人在各个出城的城门口和回统领府的街道街口上都安排人手,这样布置下来应该能够会抓到几个人吧? 只是赵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陆冥算计到要被抓起来的下场了,现在的赵靖,估计已经和余文齐翰打起来了吧?这个时候的他,会不会后悔今天来刺杀陆冥呢? 第331章 报案 陆冥在黑夜之中穿梭着,一身轻装很快就来到了巡防营的驻地,站在巡防营大门门口,外面的大门牌匾上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大灯笼,把周围照得一片明亮,此时门口还站着四个巡防营士兵充当守卫。 随后陆冥就径直朝着其中一个守卫缓缓的走了过去,那守卫大半夜的一见陆冥过来,立马就伸出手来示意陆冥停下,整个人显得一脸的精神,说道:“巡防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是干什么的?” “我要报案,有人要杀我,”陆冥倒是轻快直接得很,既然有人要杀他,竟然还能够说得如此的轻松,这让对面的守卫顿时颇感惊讶,陆冥继续说道,“怎么,在大都城里有人要行凶,巡防营也不管的吗?” “现在已经天黑了,既然有人要杀你,可你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说明凶手刺杀你并未成功,”守卫还一脸理直气壮的瞪着陆冥说道,“要报案的话,明天一大早儿再过来报案吧!” 这种态度陆冥其实并不反感,因为他经常见到有人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陆冥倒也不生气,反而却是笑了笑看着守卫继续说道:“照你这意思,要是城中出事了,你们巡防营也要等到天亮才会处理吗?这是谁作的规定?” 听到了陆冥反驳的声音,守卫顿时就感觉到陆冥这个人肯定不简单,立马就全身上下的打量了一下陆冥的样子,发现此人在秋天大半夜的时候竟然还穿得这么多的衣服,脑子里都是不解的疑问。 但是守卫并未因此而想要接陆冥的话下去,而是抬起手来摆了摆手说道:“我说了,巡防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要是想要报案,明天再来!” 见这个守卫如此的倔强,陆冥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巡防营的人对待别人都是这个态度,那么宫中的侍卫军又是怎么对待其他人的?不过巡防营的战斗力却是不容小觑的,这点是不可否认的。 陆冥随即从自己的腰间里取下了一块令牌,递给那守卫,自己却是一脸的轻松看着守卫,陆冥并没有说话。 令牌有些小,大灯笼的灯光照得不是很清楚,守卫看了看陆冥随后接下了陆冥递过去的令牌,守卫侧身过去仔细的看了看令牌,随即立马双手捧着令牌归还给陆冥,严肃道:“小人有眼无珠,还请知政大人恕罪!” 那令牌上刻着的确实就是知政两个大字,并且标明了是宫中刻印下发的,一般的人伪造不出来,此时守卫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宫中特批的知政,也难怪会突然表现得这么紧张了。 陆冥接回了自己的令牌,这是上次于伯显来蒹葭酒楼宣传老楚王圣旨的时候给他的,说是老楚王让宫中内务府特地为陆冥刻印的,然后那天就给了他。 想不到这块令牌就在今天发挥了作用,假如陆冥没有这块令牌的话,要是再继续在巡防营大门口这里跟守卫纠缠,说不定还会被守卫当成挑衅给抓进大牢里面去。 “我要见你们今夜在巡防营值班的大人,”陆冥一边把自己的令牌给挂回到了自己的腰间上,一边对那守卫说道,“我说了,有人要杀我,其他人你们不管,可是我,你们不能不管吧?” “那是那是,我马上就去里面禀报一声值班大人!还请知政大人稍等!”守卫连忙慌慌张张的冲着陆冥说了两句话,随即就赶紧转身跑进巡防营里面去了。 虽说知政这个职位不大,但是它却是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作为老楚王的“顾问”,必须随叫随到,进宫出宫畅通无阻,毕竟是直接要接受老楚王的王令的,所以这个知政职位看起来不打,可却是和老楚王走得比较近的一个职位了。 今夜在巡防营里值班的,恰好是巡防营都统纪轩荣,纪轩荣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恪尽职守的,尽管大半夜了还在梳理巡防营积累下来的奏报,不仅是因为这样,更是因为老楚王还把东澜街的伤人案也交给了他,让纪轩荣限期抓到凶手。 这件事可是把纪轩荣给弄得睡不着觉,既然凶手已经打伤了那么多人,肯定早就逃之夭夭了,哪儿还会等着巡防营的人去抓他?可老楚王的王令又不能当成耳边风,所以现在的纪轩荣可是比往常还要更加的郁闷。 这个时候,守卫就赶紧跑进巡防营的办公大堂里,冲着正在阅读文案的纪轩荣拱了拱手说道:“纪都统,门外有位大人说是要见您!” “有位大人要见我?”纪轩荣缓缓的放下了文案,并没有继续追问守卫这个大人是谁,而是立马起身指了指守卫说道,“你跟我一起去。” 等到纪轩荣走出巡防营的大门的时候,陆冥已经在大门口这里站了好好一会儿了,这个时候陆冥也是看见了刚刚走出门来的纪轩荣,只是将视线转移到了纪轩荣的身上,没有说话。 看到了陆冥,纪轩荣显得有些惊讶,自陆冥进宫过后,纪轩荣就只见到陆冥一面,还是在上次他进宫的时候恰好看到陆冥和于伯显一起出去,那时候的陆冥可能并未注意到纪轩荣。 还有刚才于伯显来纪轩荣的府邸吃饭的时候,也是谈起了陆冥,纪轩荣刚才还在自己府邸的,只是因为刚好记起来今夜自己要留守巡防营和处理东澜街伤人案,因此就没有多喝酒,只是陪着于伯显吃了点东西就急忙的回到了巡防营驻地这里来。 于是纪轩荣赶紧跑下了台阶,站到了陆冥的跟前,赶紧拱了拱手表示礼仪说道:“陆知政,你怎么大半夜的找到巡防营这里来了?” 大半夜的陆冥来到这里肯定会让纪轩荣感到困惑,陆冥也是笑着拱手回礼说道:“纪都统,陆某来这里,当然是有事情了。” 目前楚国就只有陆冥这么一个知政,当然是朝野里朝臣们讨论得比较多的一个人了,因为,老楚王自登基起就没有设置过知政这个职位,陆冥的出现,让朝臣们颇感惊讶。 第332章 要求 见着陆冥身着一身的厚重的衣服,其实纪轩荣也是较为不明白的,因为他并不知道陆冥身患疾病,不过对陆冥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于伯显说他是个耿直的酒楼老板,并且纪轩荣对陆冥的印象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于伯显的言语之中的。 既然是有事儿,那肯定是必须要解决的,可是刚才守卫进去通报纪轩荣的时候并未明确陆冥是因何事而来,所以这个时候的纪轩荣也不知道陆冥到底要做什么,于是就指了指巡防营的大门说道:“既然有事,陆知政不妨进去坐一坐,一会儿再说正事儿也无妨。” “纪都统可能有所不知,陆某想要通报的正事儿,可能一点儿也耽搁不了,”陆冥随即向前走了两步,和纪轩荣站得很近,“纪都统,有人要杀我,你们巡防营都不管一管的吗?” 面对陆冥的这番“靠近”的举动,虽然纪轩荣有些不太适应,可也并没后退一步,跟陆冥对视着说道:“陆知政要是在大都城内遇到什么威胁自身安全的事情,当然是归巡防营来管的。” “那你这位手下刚才还让我明天一大早儿再来报案,这又是怎么回事儿?”陆冥突然绕开纪轩荣,走到了那名刚才和陆冥自己对话的守卫面前,看着那守卫说道,“难不成,巡防营在晚上不能办案吗?” 陆冥现在站在这里说话的口气就像是老楚王派来监察的御史一样,这倒是让纪轩荣有些紧张,毕竟陆冥的身份就是知政,要是老楚王暗中给他派了些什么任务谁也说不清楚。 既然陆冥都已经指明了问题,那么身为巡防营都统的纪轩荣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转过身去,那名守卫立马就慌张的低下了头,并没有狡辩,而是默认了陆冥孙硕的事实。 大楚律例确定没有明确巡防营在晚上里不能报案和办案,因为巡防营是管理大都王城内的相关事务的,因此就必须要求巡防营时时刻刻都必须可以运作,那名守卫的做法就很明显的违反了大楚律例里的规定。 纪轩荣有些生气的训斥那名守卫说道:“让你看门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的,既然陆知政有事前来报案,你竟然不理睬,按照规矩,自己进去受罚!” 说着,那名守卫就慌张的跑进了巡防营里,从守卫的反应来看,纪轩荣平日里对待这些士兵应该都是极为严厉的,而且士兵们都是愿意服从纪轩荣的指挥的。 看着那名守卫进去受罚,陆冥站在一旁竟然问道:“纪都统,陆某冒昧问一句,像是这名士兵这样的情况,在巡防营这里,一般都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其实纪轩荣也想不到陆冥竟然会开口问这个,于是纪轩荣也只好照实回答了:“像他这种情况,藐视大楚律例,仗三十。” 这个惩罚确实比较严厉,仗三十,这三十大棍打下来岂不是好几天都得躺在床上了?陆冥在心里不得不由衷的赞叹纪轩荣的管理方式,以及他的为人。 这种小事情已经过去了,陆冥也没有必要再提了,于是就再次靠近了纪轩荣,顿了顿说道:“纪都统,我来这里是为了报案,刚才我说了,有人要杀我。” 这还是纪轩荣第一次看见有人要被杀了来报案的时候还能够会是这种轻松的态度的,不过陆冥身为知政,纪轩荣再怎么说也得听完陆冥的话才是。 可是陆冥说完了这么一段就不说了,纪轩荣立马就顿了顿,看了看陆冥说道:“陆知政,你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既然有人要杀你,可你现在又好端端的,这可让我怎么办才好啊?” 其实陆冥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为的就是要看一下纪轩荣会是个什么反应,随即陆冥就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蒹葭酒楼的方向说道:“纪都统,凶手现在正在蒹葭酒楼里跟我的两个伙计在打架呢,我就跑了出来报案,应该不晚吧?” 像陆冥这种用轻快的说话方式前来报案,纪轩荣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刚才陆冥还笑了,现在又说凶手在蒹葭酒楼,纪轩荣都已经开始有点不太相信陆冥的话了。 不过陆冥的知政身份让纪轩荣很是紧张,现在正是楚国休朝期间,老楚王对朝廷的一些情况并不是通过上朝才来了解的,而是多半通过自己下派人手出来调查的。 现在纪轩荣就是认为陆冥是奉了老楚王的王令前来秘密调查的,恰好就要调查巡防营而已,也不知道到底要调查什么,这个纪轩荣并不知道,但是他确确实实就是这么认为的。 “凶手和陆知政的两个伙计打起来了?现在还在蒹葭酒楼里吗?”纪轩荣顿时就立马关心起陆冥的问题来了,他不想给老楚王留下特别差的印象,“要是还在的话,我现在立马就赶过去缉拿凶手!” 看到了纪轩荣的这种反应,陆冥在心里笑了笑,纪轩荣最终还是落入自己表象所设下的陷阱了,老楚王并没有给陆冥下派什么任务,陆冥之所以要表现出这样的样子来,为的就是要纪轩荣以为他是老楚王秘密下派过来的。 现在,纪轩荣已经在心里觉得陆冥应该就是老楚王下派过来调查的人了,因为只有这样,纪轩荣才能积极的配合陆冥的计划,虽然纪轩荣什么也不知道。 见状,陆冥也自知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突然变了副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纪轩荣开口说道:“纪都统,我想让你派出两百人埋伏在各个出城的城门口以及蒹葭酒楼周围的街道和街道口,因为凶手,很可能会从这些地方逃之夭夭。” “两……两百人?”纪轩荣顿时就惊讶了,想不到陆冥开口要抓个凶手就要两百人,“不是,陆知政,这抓个凶手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够了,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这个就不需要纪轩荣知道了,大楚律例规定,在大都城内调派三百人以上就要先行通报兵部一声才能调派,可调派三百人以下的队伍,就可以随意调派了。 第333章 早就想复朝了 当然,纪轩荣的武功陆冥那是心知肚明的,因为纪轩荣作为巡防营都统,每日要处理大都城内各种械斗的事情,因此纪轩荣出手的机会也是不在少数,所以陆冥在定州的时候早就已经得知了纪轩荣的武功很是不错。 要是对付一般的毛贼什么的,纪轩荣一个人当然就足够了,可现在在蒹葭酒楼里的凶手可是楚王宫中武功排名第三的高手,就纪轩荣个人来说,他要是跟赵靖单打独斗的话,肯定不会是赵靖的对手。 而且陆冥也不想今晚就必须要抓住赵靖,因为很难抓得到赵靖,不过他身边的那些武功不是很好的属下,纪轩荣倒是可以一抓一个准,这也是陆冥为何要求纪轩荣要出动两百人的原因。 就赵靖来说,此人行事缜密,撤退的路线肯定早就选择好了,并且为了以防万一,赵靖一定会让自己的属下各自分开撤退,所以在蒹葭酒楼外围的各个街道和街道口设置兵力进行埋伏很是重要,就算是抓不到赵靖,也能够抓住他的属下。 见纪轩荣有些惊讶,陆冥倒也不好解释,只是笑了笑说道:“纪都统,大楚律例我也知道,调派三百人以上就需要通报兵部报备,可调派两百人,就不需要通报兵部报备了,这也是纪都统可以做到的吧?” 这话从陆冥嘴里说出来就像是早就想好了的似的,让纪轩荣无话反驳,因为陆冥所说的就是事实。 看着陆冥这般轻松的样子,纪轩荣不禁猜测起陆冥的用意来了,如若他真的是奉了老楚王的王令而来,现在又要调派兵力,莫非是老楚王想要看看巡防营的调动能力如何? 这种规模的调动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了,就上次钟长文被杀一案,后来纪轩荣也只是调派了不到五十人去调查,到现在凶手都还没有找到,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纪轩荣就非常的有必要快速回应陆冥了,于是纪轩荣再次冲着陆冥拱了拱手说道:“既是大都城内械斗之事,那自当巡防营来管,陆知政都这么要求了,我也只好照办了。” 说着,只见纪轩荣立马转身冲着自己身后的一名守卫说道:“去叫醒驻地里的人,抽调两百人出来,执行紧急公务!不得有误!快去!” 话毕,守卫立马就赶紧就跑进了巡防营里,这里是巡防营的驻地,却也是巡防营办公的地方,兵力驻扎在这个地方,可以对城内突发事件进行快速反应。 就比如前几日熊靳带兵包围谢府的时候,情况紧急,纪轩荣也是赶紧带出了一百多人赶往谢府,这才制止了熊靳准备进攻谢府的计划,所以说,巡防营的作用不容小觑,这也是老楚王极为重视的。 命令已经下发了,现在就等着两百人马出来列队并排站好了,陆冥刚才听到了纪轩荣说了“要求”这两个字,心里更是确信纪轩荣已经把自己当做老楚王下派过来的人了。 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陆冥前来报案,并没说明自己是什么老楚王下派前来秘密调查的人,纪轩荣能那么想,完全就是他自己胡思乱想造成的。 不过陆冥当然考虑到了纪轩荣之后可能会遇到的难题,比如说调派那么多人的士兵,大楚律例规定调派三百人以上就必须要通报兵部进行报备,可三百人以下就不需要通知任何人了。 事后要是有人以此为把柄来攻击纪轩荣的话,那么纪轩荣完全可以拿出大楚律例来为自己辩证,毕竟那是铁铮铮的规矩,自己又没有逾越规矩,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罪过了。 这次陆冥势必要除掉赵靖,一旦赵靖在老楚王的心中出现了问题,赵靖刺杀同朝命官,这已经是大罪至死了,而纪轩荣也是参与了此事,并且对赵靖进行过抓捕,功与过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就在等着士兵们集合的时候,纪轩荣觉得就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但他确确实实感到了不舒服,因为陆冥就站在他的旁边不说话,于是纪轩荣就问了:“陆知政……” “对了纪都统,我还有一件事要跟纪都统商量一下,”谁知纪轩荣刚刚喊出了陆冥的官称,陆冥也是立马也说话了,并且陆冥也是注意到了,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纪都统有事要问,那就请纪都统先问吧。” 纪轩荣赶紧摆了摆手说道:“还是陆知政先说吧,此事毕竟事关陆知政的安全,还是要以陆知政为重。” “那好吧,”陆冥笑了笑,看着纪轩荣说道,“纪都统,一会儿抽调出来的那两百人,能不能暂时先由我指挥一下?当然了,纪都统可以作为参考,就站在我的旁边,凶手既然是来杀我的,可杀不了我,我也不能让凶手好过不是?” 陆冥的这个要求对于纪轩荣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惊讶的感觉了,纪轩荣认为,万一就是老楚王故意让陆冥这么做的呢?为的就是要调查自己有没有“拥兵自重”的嫌疑,毕竟拥兵自重这种屎盆子,纪轩荣可不想被老楚王给扣在头上。 于是纪轩荣就爽快的答应了陆冥:“这个当然没有问题,陆知政该怎么指挥就怎么指挥,只是不要把凶手放跑了就好。” “凶手嘛,跑不掉的,毕竟那么多人埋伏着,”陆冥心里一阵高兴,靠着知政的这个身份,在城内办事果然还是容易多了,“对了,刚才纪都统想要问陆某什么?” 说起这个,纪轩荣就苦笑了两声,最后想了想才问陆冥道:“陆知政,你毕竟是知政大人嘛,进宫出宫来去自如,我就想知道,陆知政有没有什么关于复朝的消息?” 陆冥的眼睛眨了眨,死死地盯着纪轩荣看,让纪轩荣还以为是自己问错了什么话,还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陆冥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关于复朝嘛,快了,纪都统就再等一等吧,王上也早就想复朝了。” 第334章 有多深 陆冥就跟纪轩荣说了那么一会儿的话,两百人的巡防营士兵便陆陆续续的集结到了大门这里,一个个的都手握火把,阵势很是强大。 进去叫人的那个守卫已经完成了纪轩荣交给他的任务,这时候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面向纪轩荣双手一拱说道:“禀纪都统!两百人已经集结完毕!请纪都统下令!” 纪轩荣点了点头,随后侧身看了看陆冥说道:“陆知政,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谁知陆冥突然抬起手说道:“不,这么多人原本动静就大,再加上火把的话,动静就更大了,纪都统也不想把这事儿越闹越大吧?要是再出了点其他的什么事情,再想收场可就难了。” 纪轩荣不太懂陆冥的意思,便接着询问道:“陆知政的意思是?不带火把就过去?” 当然就是这个意思,试想一下,两百人的队伍还带着火把大摇大摆的在大都城内跑来跑去,周围的平常百姓一定会认为城内肯定又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这个还好,要是传到了宫中去,到时候老楚王提前知晓了此事,那时候陆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就是抓几个人而已,没必要闹得满城皆知。 于是陆冥就冲着纪轩荣点了点头,其中的意思陆冥就不再过多的解释了,纪轩荣也是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转身面向两百人的队伍说道:“听我命令!把手上的火把都给熄灭了!轻步前进!” 命令一下,士兵们也是没有丝毫的困惑,直接就把火把扔在地上给踩灭了,巡防营大门口这里顿时就暗淡了下来,没有刚才那番阵势强大了。 见如此,纪轩荣才小心翼翼的再次看向了陆冥问道:“陆知政,这下可以了吧?” “可以了,”陆冥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就带头开始走了,“纪都统,你能保证这些人一会儿都会听我指挥吗?” 这个问题,纪轩荣刚才还在担心,见陆冥一直没问,纪轩荣也就不太担心了,可这个时候陆冥偏偏又提了起来,实在是让纪轩荣有些猝不及防。 “我……尽力吧,毕竟陆知政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陆知政,”纪轩荣吞吞吐吐的走在陆冥旁边说道,“只要我在,就一定能够保证这些士兵听陆知政指挥的,还请陆知政不要顾虑此事!” 有了纪轩荣这句话,陆冥当然是放心了,不过从这些士兵和纪轩荣个人的反应来看,纪轩荣自个儿“拥兵自重”的嫌疑还是挺大的,可那毕竟不是纪轩荣本身的意思。 话说纪轩荣在巡防营当了将近十年的巡防营都统了,与这些士兵直接接触的也就是纪轩荣而已,老楚王并未直接掌握这些士兵的“调度权”,可实际的节制权也是在老楚王手上的。 也就是说,这些士兵并不直接听从老楚王的指令,而是听从纪轩荣的指令,但是老楚王拥有巡防营的绝对节制权,因此纪轩荣也要听从老楚王的指派,但是调度权却是掌握在纪轩荣手里的。 这种现象并不稀奇,很是常见,像是宫中侍卫军一样,他们都听从赵靖的调度,可赵靖就要听从老楚王的指令,但是老楚王掌握着侍卫军的节制权。 虽然这种“承上启下”的管理方式存在着极大的漏洞,可却是当下最能为之有效的管理方式,这就要求掌握调度权的官员们必须绝对服从老楚王的指令,因此老楚王对掌握调度权的官员是十分的重视。 比如之前掌握着安京府力量的白勉初,犯了欺君之罪,也是难逃一死,白勉初下令让安京府中的衙役私自藏起钟长文的尸体,这是白勉初对手下人的调度权,可白勉初欺君,受到了死刑,这个命令是老楚王亲自下达的,这就是老楚王的绝对节制权。 对于这些乱象丛生的五花八门的事情,尤其是在对待掌握一定调度权的官员身上,老楚王可以说是极其的重视,就好比白勉初,虽然他也是老楚王一手提拔上来的,可最后触犯到了老楚王的底线,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也难怪纪轩荣在被陆冥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会如此的紧张了,纪轩荣是武将,掌握着一定的调度权,但要是掌握不好分寸,其下场也必定会跟白勉初一个样子,那就是难逃一死。 陆冥想的是,虽然这个“拥兵自重”的嫌疑并不能扣在赵靖的脑袋上,可触犯老楚王底线的方法和事情当然并未局限于此,只要是任何能让老楚王感受到威胁自己的人或者事务,老楚王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就单从赵靖带着自己的属下想要刺杀陆冥,但是陆冥身为朝廷命官,而且还是老楚王亲自册封的,赵靖此举不仅触犯了大楚律例,而去刺杀一个老楚王亲自册封的知政,这是不是也在侧面说明了赵靖对老楚王的册封不是很满意? 虽然这个赵靖可能没有涉及到,可就不代表老楚王不会想不到,这就是一个对老楚王造成威胁的“潜在危险”,老楚王会怎么想?当然就是认为赵靖对自己的册封不满意了。 对于老楚王这种极其爱好面子的人来说,面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极其重要的,赵靖刺杀他亲自册封的人,这岂不是就在驳老楚王的面子?这种有损自己颜面的事情,老楚王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所以从陆冥计划的整件事看下来,赵靖刺杀朝廷命官,这是大罪,可偏偏陆冥还是老楚王刚刚册封不久的知政,这才上任几天就被自己较为信任的人刺杀了,老楚王能对赵靖手下留情吗? 可是陆冥的手段还不止这点,还有赵靖伙同白勉初一起私自藏起钟长文的那件事,白勉初已经死了,赵靖却是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是只字不提,要是这事儿重新出现在老楚王的面前,数罪并罚,老楚王又会怎么做? 这一切,陆冥只能拭目以待,只有赵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陆冥算计得有多深了。 第335章 两百人就够了 跟着陆冥一路摸黑前进,虽然没有了火把,但是靠着点点星光和月亮还是能够看得清楚那么一点点的,并不像是蒹葭酒楼里的那种伸手不见五指到处一片黑暗那种。 不过毕竟是两百人的队伍,这么一支规模比较大的队伍在大都城内走来走去的,弄出来的动静虽然说不上大,可也不能说小。 因为陆冥已经让纪轩荣下令让士兵们尽量走得轻一些,不要打搅到周围的平常百姓们休息,当然这个也是陆冥比较重视的原因之一,毕竟他也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大,最主要的因素就是,陆冥还是为了防止赵靖会在蒹葭酒楼外围的其他地方安插暗哨,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还没有完成合围之前赵靖和他的手下估计都得跑光了。 赵靖哪里都好,其心思也是非常的缜密,毕竟是常年待在老楚王身边的,要是没点儿口才,估计他这侍卫军大统领也待不得这么长久。 在陆冥看来,赵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自负,有些过分的自信和自以为是了,当然他的这种缺点并没有在老楚王的跟前表现出来过,不然就以老楚王那深邃的心思,估计早就把赵靖早就给调到其他地方去了。 巡防营位置地处比较靠近西城门的位置,要到东澜街上的蒹葭酒楼去,就直接从巡防营驻地带着大批人马可以直达蒹葭酒楼的,可到了中央主道上的时候,陆冥忽然在黑夜之中举起了手。 旁边的纪轩荣见状,也是赶紧举起了手,身后的士兵们立马就原地停了下来,没有谁说话,更没有谁大声的弄出动静来。 见陆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纪轩荣就靠了靠近陆冥小声说道:“陆知政,怎么停下来了?凶手不是在蒹葭酒楼吗?咱们就从这里直接杀过去,保准多少个凶手一个也跑不掉!” 谁知陆冥搭都不搭理纪轩荣一下子,而是自己正视正前方的黑夜之中,那深邃的目光正不知道在看着些什么,这也就是陆冥的表现现象而已,他要是突然这么一下子就发呆了的话,那么陆冥就肯定在心里思考着问题。 蒹葭酒楼是在东澜街上没错,从中央主道这里往东一直过去就可以抵达东城门了,蒹葭酒楼就在东澜街的街道上,可问题是,除了东澜街,蒹葭酒楼附近还有十几条大大小小的街道,这里毕竟是王城,四通八达的。 就像是赵靖的统领府,位于北街附近,非常的靠近楚王宫,从赵靖府邸到楚王宫根本就不需要走多少路,这也是为了保证赵靖能够对宫中侍卫军的极速突发事件的反应。 像是赵靖这种人,要是想去刺杀别人的话,主道当然不会走的,就连一些比较显眼的街道赵靖很可能都不会走,陆冥要是赵靖的话,肯定会专门挑选一些比较偏僻的街道过来。 所以从北街到中央主道再到东澜街的这条路线,赵靖是绝对不会走的,也就是说,来的时候赵靖都不会走主道,撤退的时候也一定不会走主道,那么陆冥就可以推算出来赵靖撤退路线的大致范围了。 他们毕竟是来杀人的,不管刺杀成不成功,撤退的时候他们一定会一边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会被抓,一边还要注意自己的面容不会被其他人看见或者发现,以陆冥的这种推算来看的话,赵靖和他的手下撤退的时候,最想回到的应该就是统领府,因为统领府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全数倍。 从蒹葭酒楼撤退的话,又想回统领府的话,而且还要走比较偏僻阴暗的街道,那赵靖和他的手下撤退的大致范围就是,从东澜街往北,中央主道往西,以及北街以东的这块区域,也就是大都王城的东北面这一块地方。 得出了这个大致范围,虽然只是陆冥在心里推算出来的,并不一定准确,可这块区域的的确确要比其他地方要更为的准确,陆冥其实也不太确定,万一赵靖和他的手下突发奇想想从东澜街以南撤退呢? 谁也说不定,这个事情就只有赵靖和他的手下自个儿清楚,不过眼看着就要丑时中了,余文和齐翰也不知道在蒹葭酒楼怎么样了,万一赵靖的武功比他们俩还要高的话,那么他们拖到丑时中现在,也是够辛苦的。 于是陆冥突然回过神来,侧身对纪轩荣说道:“纪都统,我想让你的人把中央主道到北街以西的各个街道包围起来,但是必须要埋伏在暗处,而且里面的各个小街道这都要安排人手,要是发现可疑人等,不必等待命令,自行抓捕便可,纪都统,可以做到吗?” 刚刚就在陆冥说话的途中,纪轩荣整个人都已经愣掉了,这时候就看着陆冥吞吞吐吐道:“陆知政,这……这是要把这么一大块的地方包围起来啊?我感觉,这点人好像不够啊?” “我也觉得不够,可纪轩荣还有办法吗?”陆冥笑了笑说道,“超过三百人就得通报兵部报备,要是在两百多人的基础上再多调一点儿,我怕纪都统你会有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我像是那种怕麻烦的人吗?再说了,这就是朝廷的明文规定,只要不超过三百人,我想调多少就调多少,它兵部管的着吗?”纪轩荣丝毫不在意陆冥所说的怕他有麻烦到底是怎么麻烦,“那,要不要再调一点儿过来?” 其实陆冥口中所说的怕会给纪轩荣带来的麻烦就是,调派两百人的话,因为这是一个整数,怎么看都比较顺眼,要是调个两百八十九十人什么的,陆冥有些担心事后会有另有企图的人污蔑纪轩荣是故意跟朝廷“对着干”的。 调多少人不好非要调两百八九十的人,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可就是让人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顺眼,这种说法要是传到了老楚王的耳朵里去,还指不定老楚王会怎么像呢! 所以为了防止会带给纪轩荣麻烦,所以陆冥才提出了只要调派两百人的要求就够了。 第336章 埋伏 陆冥的推算计划已经相当明确了,大都城很大,光是这两百人可能不够,可目前陆冥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么点了。 他去巡防营报案,巡防营派出士兵对凶手进行抓捕,这都是按照流程来的,并无任何不妥的地方,就算是事后老楚王问起这个事情来,陆冥和纪轩荣都是可以照实回答的。 面对纪轩荣的联系,陆冥只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两百人,够了,纪都统,下令吧。” 得到了陆冥的指令,纪轩荣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立马就转身开始下达命令了:“五十人去围住北街!五十人去围住主道!五十人进入合围区域内的各个街道埋伏起来!三十人埋伏在这里!另外二十人,跟我一起!都记住了!把自己藏好!要是发现可疑人等,不必禀报,可以直接抓捕!” 说话的时候纪轩荣竟然还举着一只手,这就像是什么手令一样,等到纪轩荣下令完毕,陆冥立马就知道刚才纪轩荣为什么要举手说话了。 下达完了命令,两百人的士兵们竟然没有一个吭声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听到了纪轩荣的命令没有,而纪轩荣的那个手势,应该就是在向士兵们传达听到了命令便可,不要说话。 接着纪轩荣就再次低声对陆冥询问道:“陆知政,可以了吗?” “可以了。”陆冥回答。 纪轩荣得到指令,再次面向士兵们,也是再次举起了手,下令说道:“上!” 随着纪轩荣的一声令下,两百人的队伍就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样,立马就自动的分开成了好几个小队伍,分别向北街和中央主道行动着,看起来巡防营的机动能力以及受命能力也是非常强大了,要是和宫中禁军比起来,应该会是不相上下。 看着士兵们缓缓出动,最后就只有二十个人站在了他们俩的身后,纪轩荣再次向陆冥靠了靠近问道:“陆知政,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去哪儿?” 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对了,因为陆冥刚好也正在想他们要去哪儿,为了以防万一,陆冥的计划是,怎么得也要抓住至少一个人,作为凶手的共犯身份来处理与对待,也就是说,虽然赵靖可能抓不住他,可好歹也要抓住他的最少一个手下,才能证明是的的确确的有凶手在蒹葭酒楼里行凶。 因为陆冥还是不太确定赵靖会往哪个方向撤退,可他们总归要从蒹葭酒楼里逃出去,所以陆冥就侧身对纪轩荣说道:“纪都统,我们去蒹葭酒楼外围待着,我也很想看一看,想要杀我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去蒹葭酒楼?不是,陆知政你不是都已经说了嘛,凶手就在蒹葭酒楼里面,咱们直接过去抓人不就行了?干嘛非得待在外面?”这个才是纪轩荣最为不解的,“还有啊,陆知政怎么就知道那些凶手一定会往我们包围的那块地方逃跑?” “凶手人多,现在天又比较暗,纪都统就不怕到时候直接过去抓人一个也抓不到吗?”陆冥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赵靖和他的手下的武功都是要比这些士兵还要厉害的,轻功一用立马就跑了,这些比较普通的士兵是不太会轻易就能够抓住他们的,“至于为什么要包围这块区域,这个纪都统就不要再问了,我有我的方法。” 按理来说抓捕凶手那就是巡防营的事情,不需要其他人来插手,就算是陆冥,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知政而已,根本就无权插手巡防营的事情,只不过他是报案人以及朝廷命官的身份,再加上纪轩荣对陆冥的种种猜测,于是就有了陆冥可以对纪轩荣指手画脚的现象。 说起来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纪轩荣愿意听从陆冥的指令,但是他本身也没有任何的问题,陆冥也是一样,这俩人之间更是没有什么交易,就算是事后有人刻意拿这件事来说事儿,陆冥我不怕。 “行了,纪都统,带上你的人跟我一起过去的,记住,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说罢,陆冥说完就直接大跨步的朝着自己正前方走了过去。 无奈,陆冥不肯说,纪轩荣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不过这个问题似乎跟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于是就挥了挥手叫上后面的士兵们跟上,一起跟在陆冥的身后静悄悄的前进着。 从这里往东澜街一直走过去,是可以直接看到蒹葭酒楼的位置的,非常的显眼,陆冥也是大胆,带着那么多人手就直直的走在东澜街的大街上,明明是他在防止被人发现,这个时候又为何这么的大摇大摆明目张胆? 这里就牵扯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若赵靖真的安排了暗哨在蒹葭酒楼的外围盯着,陆冥带着这么多人“悠闲”的走着,只要不是直接过去蒹葭酒楼,那些暗哨一定会以为陆冥他身后的这么多人只是巡防营派出来巡夜的巡逻队而已。 因为这是常人的思考模式,要是从一开始巡防营就知道了蒹葭酒楼出事儿了,带着大批人马直接往蒹葭酒楼那边赶过去,这才是让那些暗哨发现问题的所在,像是这种轻松的样子的话,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而且陆冥其实也不知道赵靖到底在蒹葭酒楼外围的街道或者其他地方有没有安插暗哨,有的话就是这样,没有的话还是这样,因为陆冥压根就不想直接去蒹葭酒楼。 摸着黑走了一会儿了,站在黑夜的远处终于能够看到蒹葭酒楼的一点点轮廓了,陆冥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随即说道:“往旁边走。” 话毕,陆冥就先带头往东澜街旁边的一条小道里走了进去,这些街道相互连接,四通八达的,从陆冥所走的这条街道走过去,也可以悄悄的摸到蒹葭酒楼的外围去。 这里毕竟是东澜街,蒹葭酒楼位置的所在地,陆冥已经来到大都城快要一年了,东澜街的这片街道,他又怎么能够不会熟悉呢? 第337章 捕获 绊脚石嘛,要是不大的话,完全可以跨过去,可要是这个绊脚石时时刻刻都在绊着自己的脚,那么就非常有必要要除掉这个绊脚石了,陆冥就是这么想的,非常简单,而赵靖就是阻止陆冥前进的绊脚石,必须除掉。 待在蒹葭酒楼外围的一处阴暗的街道上,陆冥以及纪轩荣还有二十名士兵就隐藏在暗处之中,静静的等待着,其实纪轩荣和他的士兵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等待什么,陆冥说是要逃跑的凶手,那就只能跟着陆冥一起等着了。 站在这里,还能够看见蒹葭酒楼的外部轮廓,不过距离得比较远,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陆冥和纪轩荣就站在一块儿,安安静静的等着。 其他分派出去的士兵们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按照纪轩荣的命令,他们将隐藏在黑夜之中,如若发现可疑人等,直接可以抓捕而无需通报,这就大大的增加的抓捕到凶手的机会。 丑时中,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砰”的微弱的声音,不仅是陆冥自己听到了,他旁边的纪轩荣也是听到了,等了这么久,终于传来了这么一丝的动静,纪轩荣赶紧说道:“陆知政,是从蒹葭酒楼那边传过来的,看来是有动静了。” 那阵微弱的声音就像是有谁突然破门而出一样,现在已经是丑时中,要是陆冥猜的不错和计划是顺利进行的话,那么刚才那阵声音,应该就是赵靖和他的手下开始从蒹葭酒楼撤退了。 也不知道余文和齐翰怎么样了,更不知道赵靖的武功到底是怎么样的,要是赵靖的武功非常高的话,陆冥还真是有些担心余文和齐翰的安全。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是陆冥已经预料到了的,赵靖果然夺门而逃,而且声势比较大,应该是赵靖想要尽快脱离蒹葭酒楼,如此反向推算的话,余文和齐翰应该没事儿。 这个时候,纪轩荣见陆冥一句话也没说,于是就继续说道:“陆知政,那边已经有动静了,咱们现在就直接冲过去吧?肯定能抓到凶手!” “纪都统还是这么心急啊,咱们已经在这块儿地方布下了埋伏,纪都统还会以为凶手能够逃得了吗?”陆冥表现得一点儿也不慌张,笑了笑说道,“纪都统就随我安心等着吧,要是运气好的话,咱们待在这里,也能够抓到那么一两个凶手。” “一两个凶手?陆知政是说凶手不止一个人?”听到了陆冥的这番话,纪轩荣才恍然大悟道,“我说呢,陆知政怎么会要那么多人布下埋伏,原来凶手不止一个啊?那要是这样的话,这块儿地方到处都是巡防营的人,那凶手肯定跑不掉了。” 停顿了一下,纪轩荣忽然又发现了什么,继续说道:“陆知政是怎么知道凶手不止一个人的?难不成陆知政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纪都统可别忘了,我来巡防营报案之前,我可就是睡在蒹葭酒楼里的,人家来杀我,有几个凶手难道我会不知道吗?”陆冥轻松的回答了纪轩荣的这个问题,“不过纪都统能够这么帮助我,陆某感激不尽。” “陆知政言重了,这本该就是巡防营的职责,哪儿有道谢的道理,”说着,纪轩荣低下头来想了想后说道,“不过我就觉得奇怪,最近几个月来大都城里怎么老是发生杀人案?这在之前可是一桩也没有,能在大都城里大摇大摆的杀人的,肯定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哎,太复杂了。” 陆冥知道纪轩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自从钟长文被杀后,大都城内的各种各样的事情那是越来越多,不过既然谈到了杀人这事儿,纪轩荣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杀害钟长文的凶手。 白勉初被处死刑后,钟长文的夫人就到安京府里把钟长文的尸体给带回去了,到了今天,钟长文的夫人也没有再来闹过事,也不知道情况是怎么样的。 当初陆冥选择拿钟长文开刀当然不是滥杀无辜,钟长文生前背后的故事,其实也并不简单,身为御史,可钟长文却是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根据陆冥对钟长文本人打探到的消息,要是把钟长文和白勉初比起来,那还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说得好听,可背地里干的都不是人事儿,钟长文就是属于此类人物,拿他开刀,并没有错。 等了一会儿,陆冥就隐约听到了街道的正前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陆冥连忙抬头定睛直视正前方,纪轩荣也是听到了,赶紧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藏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只脚的配合似乎不太默契,走路的时候就像是一只脚走着拖着另外一只脚似的,随后此人就慢慢的浮现在了陆冥等人的面前。 虽然距离还是有些远,不过可以大致的看得出来,对面正在迎面跑过来的人身着一身黑衣服,脑袋上还裹着一块黑布,不过脸上的幕布似乎不在了。 纪轩荣一脸盯着那人,低声问道:“陆知政,你看这人像不像凶手?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这大半夜的穿成这种样子,不就已经很像凶手了吗?”陆冥也是一脸盯着迎面过来的那人,一边也是小声的对纪轩荣说道,“纪都统,动手吧。” 纪轩荣没有废话,也没有质疑陆冥的意思,侧身就冲着身后的士兵们摆了摆手,随后又指了指正在街道上跑过来的黑衣人,意思就是赶紧冲上去把他抓起来。 士兵们也是早就看见了那个黑衣人,此时纪轩荣的命令一下,二十个士兵瞬间出动,突然从街道的暗处之中冲了出去。 对面的那个黑衣人一看顿时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跑,无奈他的右腿似乎是受了伤不给力,没走两步就被士兵们拔刀相向包围了起来。 见状,陆冥和纪轩荣才赶紧从暗处走了出来,冲着那名已经被捕获的黑衣人走了过去。 第338章 停止营业 那名黑衣人站在原地左右徘徊,因为整个人已经被包围住了,而且他的右腿似乎出现了问题,受了伤了,再想从这二十个士兵的包围之中逃出去的话,几乎是已经没有可能了。 而且他双手是空着的,没有武器,应该是在逃跑的过程中把武器给扔了,以减少自己逃跑的累赘,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待到陆冥和纪轩荣走近过后,那人似乎是全然不知自己的幕布已经不在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盯着纪轩荣看,纪轩荣也是发现了黑衣人在瞪着他,不由得顿时就乐了,笑道:“哟呵?你这凶手竟然还敢瞪我?” “你说谁是凶手?我可没有看见!”黑衣人竟然反驳纪轩荣这样的说话,倒是让纪轩荣笑了起来。 “你这小兔崽子,大半夜的穿成这个样子还说自己不是凶手?别说你是不是凶手,我看着你这个样子都像是个凶手!”说着,纪轩荣就冲着一个士兵摆了摆手说道,“搜他身!” 士兵立马收回武器靠近了黑衣人,黑衣人也是没有反抗什么,任由士兵在他的身上摸索,搜了好一会儿,士兵回来说道:“启禀大人!他身上什么也没有!” “我又不是什么凶手,能有些什么东西?”黑衣人瞥了瞥纪轩荣,一脸的不屑的样子,“再说了,我大半夜的穿着这个样子你们管的着吗?要是我连穿什么衣服你们都要管的话,这未免是不是也管得太宽了?” 这种不屑的语气倒是没有激怒纪轩荣,毕竟纪轩荣经验多了去了,笑了笑也是一脸不屑的说道:“原来还是个穷小子啊,穿成这样,就算不是凶手,那也是小偷吧?你这身衣服这么黑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嘛?” 黑衣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随后就不再说话了。 陆冥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在心里不由得赞叹这个人的反应能力,面对纪轩荣竟然还能够临危不乱,不愧是赵靖亲自培养出来的,不过他的这身行头已经说明了一切,问不问已经无所谓了。 再说了,要是纪轩荣把他给带回了巡防营里,陆冥觉得纪轩荣应该是有办法能够让这个人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的,毕竟巡防营跟刑部比起来,里面的刑具跟刑部里的配置差不多都已经是一个样子的了。 见黑衣人嘴犟,纪轩荣也不说了,反而是靠了靠近陆冥低声说道:“陆知政,这人那我可就带回巡防营了?陆知政放心!我一定会让他自己交代自己的罪行的!” “也该差不多了,我当然相信纪都统和巡防营的办案能力,纪都统,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抓到人了,劳请纪都统去看一看,然后在主道上等我一下,我也要去巡防营,”陆冥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那个黑衣人的反应,一边又继续对纪轩荣说道,“我现在要去蒹葭酒楼里看一下。” 听闻陆冥还要去蒹葭酒楼,纪轩荣赶紧伸手拦住了陆冥道:“陆知政,就你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吧?万一别的凶手折回来撞见你可就不好了,我派两个人跟着陆知政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陆冥立即抬手拒绝了纪轩荣的好意道,“蒹葭酒楼是我的酒楼,既然凶手已经逃离,再次返回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纪都统还是赶紧去其他地方看一看有没有抓到其他的凶手,然后在主道上等着我就行了。” 话毕,陆冥就大跨步的朝着蒹葭酒楼走了过去,也不管纪轩荣是怎么想的,赵靖和他的手下逃出蒹葭酒楼后,第一时间想回的肯定是统领府,而这个时候纪轩荣就已经埋伏好了的士兵突然出现的话,只会让那些人更加的想要急切的回到统领府,再返回蒹葭酒楼,没人会傻到这种地步。 见着陆冥自个儿就朝着自己的酒楼的方向过去了,纪轩荣也就只是叹了口气,毕竟陆冥可还是给了他新的指令。 这个时候偶然间纪轩荣又看到了那个黑衣人瞪了自己一眼,纪轩荣立马就指了指黑衣人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我的样子啊?一会儿到了巡防营里你要是还不开口,有你好受的!带走!” 到了蒹葭酒楼的近前,外面还是什么也没变,就是大门是朝着外面开启的,从大门口这里看进去,什么也看不到,而且蒹葭酒楼里也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实在是太过安静了,陆冥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了进去,到了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到,就只能够靠着白天的记忆向里面摸索着。 刚走没两步,陆冥就踢到了一颗凳子,很响,陆冥低下身去拿住了凳子,拿在手里摸了摸,已经断了,还有一半不知道躺在哪里呢。 陆冥放下着已经断开的凳子,继续向前摸索着,一路走过去,踩到地上的几乎都是一些凳子桌子的碎片,看起来余文齐翰和赵靖在这里打斗的时候是十分激烈的。 看这个样子,以及赵靖和他的手下逃跑时候的动静,赵靖应该是想要尽快脱离战斗,反向推算的话,就可以推算出余文跟赵靖的武功应该差不多,或者就是余文和齐翰的武功加起来差不多能够和赵靖打成平手,就是这个样子。 从目前蒹葭酒楼的情况来看,余文和齐翰似乎也是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们俩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陆冥最为关心的还是余文和齐翰的情况以及安全。 陆冥靠着自身的记忆已经摸索到了楼梯那里去了,随后扶着楼梯两侧的护栏,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还是一样的,楼梯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木块。 借助楼梯护栏陆冥安全无恙的走到了二层楼上,发现这里的木块碎片似乎比一层楼的还要少,各个房间的受损状况几乎良好,就连房门什么事儿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们打斗的时候主要是集中在一层楼下的,所以那些凳子和桌子不免的就遭了殃了,看来明天蒹葭酒楼不得不停止营业了。 第339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蒹葭酒楼的一层楼下混乱不堪,而且二层楼上也没有人,陆冥在现场因为光线太过暗淡的原因也是没有发现血迹,况且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看样子余文和齐翰在赵靖等人逃跑的时候也是撤退了,这是陆冥之前就交代好了的,因此陆冥也不能判定出余文和齐翰到底有没有受伤。 不过余文和齐翰既然能够离开蒹葭酒楼,就说明了他们离开的时候应该是没多大事儿的,他们要是撤退到了“老地方”,那里治伤的什么药都有,陆冥也就稍微放心了,快步下楼走出了蒹葭酒楼的大门。 待到陆冥重新返回中央主道后,就已经发现纪轩荣带着十几个士兵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其余的士兵应该都是已经被纪轩荣下令撤回了。 从远处看过去,那些士兵还在押着三个身着黑衣服的人,想不到今晚竟然能够抓到三个,陆冥还没到达紧前的时候,光是看到抓到了三个人就已经在心里高兴了起来。 走到了近前一看,果然是抓到了三个人,他们分别被九个士兵看押了起来,双手已经被捆绑住了,旁边两侧各站着一名士兵,黑衣人的身后则是还站着一名士兵,防止黑衣人突然挣脱逃跑。 显然纪轩荣对今晚所抓获的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立马就跑到了陆冥旁边高兴的说道:“陆知政,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这几个兔崽子半夜行凶未遂,想要杀的竟然还是陆知政你,真的是痴心妄想!” “哎呀,不过也就抓到了这么几个,其他的都跑了,”纪轩荣突然话锋一转,变得竟然低声了起来,“刚才我听手下说,靠近东城墙的那边有条小道跑了两个凶手,其中一个武功那可真是不得了,还把我两个手下给打伤了,然后就跑了,我已经派人去搜了,这大半夜的,城门已经关了,我看逃跑的那几个会跑到哪里去。” “纪都统把其余的人手都派出去搜捕已经逃走的凶手了?”陆冥突然一惊,死死地盯着纪轩荣说道,“我们突然出现已经是打草惊蛇了,凶手既然跑了,肯定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纪都统就算现在搜,恐怕也搜不出来了。” “这陆知政就不必担忧了,大都城除了王宫哪个地方我没去过?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能把凶手给挖出来!”纪轩荣嘿嘿一笑,显示出自己在这方面所表现出来的优势道,“刺杀朝廷命官,死罪难免,就让他们这样跑了,陆知政难道会甘心吗?这次他们刺杀不成功,又逃走了好几个,说不定还会有下次,为了陆知政的安全,必须得把所有的凶手抓捕归案!” 纪轩荣的职责意识还是挺强的,这凶手逃出好几个去这也是陆冥意料之中和计划之中的,要是现在纪轩荣突然来个斩草除根,岂不是坏了陆冥的计划了? 于是陆冥赶紧转过身去正视纪轩荣一脸严肃说道:“纪都统,我要是要求你把所有派出去的人都撤回来,纪都统会同意吗?” 陆冥话毕,纪轩荣刚才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黯淡无光了,整个人也是愣住了,随后缓了缓纪轩荣才吞吞吐吐的一脸的不相信的样子问道:“什……什么?我没听错吧?撤回来?陆知政,那些逃走的凶手可是想要了你的命的人啊!怎么能轻易的放过他们!” “那纪都统知道来刺杀我的人又是些什么人吗?”陆冥还是一脸的严肃,他绝对不能允许纪轩荣擅自主张破坏自己的计划,“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想纪都统也能够明白这个意思吧?” 当然明白,纪轩荣又不是傻子,话是听明白了,可陆冥的意思纪轩荣还是有些困惑:“陆知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陆知政认识那些凶手?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不是江湖上常说的吗?” 陆冥叹了口气,故作高深的左右徘徊了两步说道:“纪都统也知道,我原本就是个生意人,承蒙王上赏识才做了这么个知政,我在江湖上做生意,难免不会得罪其他人,我这么说,纪都统应该能够理解了吧?” 纪轩荣想了想,说道:“那这些凶手就都是陆知政生意上的对手派来杀陆知政的?那这些人就更该死了!自己生意做不好还要派人去杀别人,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 说了大半天纪轩荣也还是一根筋,陆冥顿时就语塞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纪轩荣倒是自己又笑了笑说道:“既然是这样,陆知政也都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我知道,我也明白事理,陆知政的情义让纪某佩服,在生意人都还要让着对手。” 话毕,纪轩荣就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士兵下令道:“传我的命令,撤回所有人手,迅速回撤巡防营,不得有误!” “是!”士兵赶紧受令,随后就奔向黑夜之中去传达纪轩荣的命令了。 还好,没有坏事儿,看不出来纪轩荣竟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倒不是陆冥觉得真的没有必要对赵靖赶尽杀绝,而是通过这么一种“妥协”的方式来,才能让赵靖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这个“妥协”的方式完全就是因为陆冥要求赵靖不能死在他们手中而限制住了的。 “陆某那就多谢纪都统了,生意上的往来不能做得太绝,别人要杀我我管不着,可我要是放过别人,我在生意上就能更上一步,”陆冥拱了拱手对纪轩荣表示谢意,“这样做更能显得我大度,跟我做生意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纪都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明白明白,虽然我不做生意,可这些道理还是懂的,陆知政就不要客气了,”纪轩荣一边跟陆冥说话一边就走到了那三个黑衣人的跟前,指了指黑衣人说道,“陆知政,那这三个凶手我可就带回去审问了,陆知政还要去吗?” “当然要去,”陆冥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我还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的呢!” 第340章 赵靖的嫌疑 到了巡防营驻地,三个黑衣人就被士兵押入了地牢里面去了,巡防营的地牢体系跟刑部差不多就是一个样子的,该有的有,所有刑具一应俱全,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陆冥则是被纪轩荣请到了巡防营办公大堂里,纪轩荣赶紧请陆冥坐下,随后笑了笑说道:“都已经快要丑时末了,想必陆知政也饿了吧?我这就去让人准备饭菜,让陆知政吃饱喝足再说。” “不了,我不饿,也不渴,”陆冥刚刚坐下来,便抬头看着纪轩荣平淡的说道,“纪都统还是去换身衣服再来吧,穿着这身盔甲,应该挺热的吧。” “是挺热的,”纪轩荣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陆冥身上的衣着,不禁又起了疑问,“那陆知政怎么这个时候穿得这么多?陆知政不怕热而怕冷吗?” “今天纪都统跟于大人聚会的时候,于大人没有跟纪都统你提及我为什么要穿这么多衣服吗?”陆冥突然反问,这个问题倒是让纪轩荣有些猝不及防。 说对了,于伯显还真没有跟纪轩荣提及陆冥为何会穿这么多衣服的原因,而纪轩荣本身也不知道陆冥身患疾病,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个问题。 不过让纪轩荣更为困惑的是,陆冥是怎么知道他今天跟于伯显有过聚会的?于是纪轩荣又问道:“于大人是今天傍晚才来到我的府邸的,我没喝多少就回到了巡防营这里,陆知政是怎么知道于大人今天跟我聚会的?”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太简单了,这可是于伯显他自己今天中午在蒹葭酒楼里说过的,不过不是对陆冥说的,而是对齐翰说的,后来齐翰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陆冥。 “纪都统没跟于大人多喝几杯就过来了?那纪都统可真的是太不解人意了,”陆冥想了想继续说道,“于大人今日从宫中出来过后,先是来了蒹葭酒楼,我给于大人劝酒,于大人说下午要去纪都统的府邸里再喝,就没喝,只是吃了点了饭菜就走了。” 纪轩荣愣了愣,挠了挠头苦笑几声说道:“竟然还有这事儿!于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老酒鬼了,他去蒹葭酒楼里竟然一杯酒都不喝?就为了下午的时候要陪我一起喝?” “所以我才说纪都统你也太不解人意了,于大人既然已经答应你要陪你喝酒,又怎么会提前把自己灌醉了才会去呢?”陆冥只是平和的说话,并没有教训纪轩荣的意思,“我觉得吧,纪都统你下次一定要和于大人喝个痛痛快快的,不然纪都统你这没喝几杯就突然跑了,这让人家于大人该怎么想啊?” 经过陆冥的一番分析,纪轩荣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冷落”于伯显了,明明是自己邀请于伯显来自己府邸里聚会喝酒的,却没想到自己中途就跑了,实在是显得一点儿诚意也没有。 说着,见纪轩荣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陆冥顿时立马就起了身,正视纪轩荣说道:“好了,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毕竟纪都统你是为了公事,于大人也会理解的,现在就请纪都统赶紧去把身上的盔甲换了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审问凶手了。” 提到了正事儿,纪轩荣也是不含糊,赶紧冲着陆冥拱了拱手说道:“那就先请陆知政坐在这里稍微歇息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话毕,纪轩荣便转身走进后面的偏房里去了,陆冥见纪轩荣一走,便开始在办公大堂内徘徊了起来。 就目前来说,自己所预计的计划几乎没有出现什么变故,该抓的也抓到了,该故意放跑的也放跑了,就看看明天到底会是谁先进宫去说出此事了。 赵靖今天晚上在蒹葭酒楼内被余文和齐翰两个人伏击,第一时间肯定就会反应到了自己是被人埋伏了,后面又突然冒出来大批的巡防营士兵到处抓人,只要赵靖稍微一想,就能够想出来这是陆冥在设计埋伏他。 恐怕赵靖怎么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巡防营也会参与其中,先是被余文和齐翰伏击,接着就是受到了巡防营的伏击,要是拿这两者结合起来,赵靖也并不一定能够想得通。 难不成陆冥和巡防营又勾结?可是赵靖没有证据,但是恰恰赵靖可以利用这个漏洞来伪造陆冥和巡防营有关系,从而也把巡防营也拉进去,提起老楚王对于此事的注意。 他现在什么筹码也没有,刺杀陆冥那完全是赵靖一个人的意愿而已,和朝廷半点关系也没有,要是赵靖首先进宫向老楚王禀报此事的话,最起码一定会把陆冥伪造成一个凶手,故意引诱他进入圈套想要杀害他,也有可能赵靖也会把巡防营给扯进来。 毕竟老楚王最关注的就是像纪轩荣这样手握调度权的将领,一旦他们有违或者能够引起老楚王对于自身安全的威胁,老楚王出手绝对不会很轻的。 因此要是到了那个时候,赵靖要拼的肯定就是赌老楚王到底会相信谁,是相信跟了老楚王十多年的赵靖还会是才刚刚认识的陆冥以及不太了解的纪轩荣?这个问题,赵靖应该是握有相当大的把握的。 可是陆冥也不是吃素的,赵靖手里的筹码那完全就是胡编乱造出来的,凶手本身就是他自己,刺杀的可是陆冥,而且陆冥也没有引诱赵靖,那是赵靖自己主动前往蒹葭酒楼的,陆冥只是事先推算出来了而已。 况且陆冥手里握着的筹码比赵靖的可多多了,并且筹码都是货真价实的条条铁证,论赵靖再怎么狡辩,只要让老楚王稍微一查,就什么都可以查得出来。 不过陆冥倒是真的有些希望首告会是赵靖,赵靖今夜受惊明天一大早必定会进宫向老楚王禀报此时,老楚王便会让陆冥也进宫与赵靖对峙。 这个对峙的过程陆冥倒是不慌张,只是因为赵靖要是首告的话,他就已经输了一半了,因为贼喊捉贼只会把自己推向“恶人先告状”的嫌疑上去。 第341章 纪轩荣动刑 纪轩荣换好衣服后就赶紧从偏房里出来了,见陆冥还站在原地,于是就笑了笑说道:“陆知政,咱们过去吧。” 陆冥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从办公大堂里走了出去,转入了巡防营跟刑部里一模一样的地牢下面。 进入地牢下面,那三个黑衣人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捆绑在了一块木板上面,黑色的头巾和遮挡面容的幕布已经被士兵拿走了,现在就可以近距离的看清楚这三个人的容貌了。 陆冥和纪轩荣站在他们跟前,那三个黑衣人则都是一脸不屑的把脑袋歪向了一边,似乎是有意不想让陆冥和纪轩荣看清楚他们的真实面貌。 见状,纪轩荣二话不说就直接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去一把手就捏住了一个黑衣人的脸颊,任凭那黑衣人怎么摇头晃脑的都挣脱不了,他们虽然是赵靖亲自培养出来的杀手,可纪轩荣也不是吃素的。 “陆知政,这几个人看着挺面生的,我好像没有见过,”纪轩荣依次按照自己的方法把这三个黑衣人的面容愣是看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过既然是凶手,我也不管认不认识了,按照大楚律例,行刺朝廷命官者,一律杀无赦。” “纪都统,这件事儿巡防营是不是还要上报刑部?”陆冥突然有此一问,接着说道,“还有,凶手可不止这三个人,跑掉的也不知道还有几个,纪都统要是把他们都杀了,我还怎么问出幕后指使?” 纪轩荣嘿嘿一笑,立马就返回到了陆冥的旁边:“陆知政说的没错,要是一般的凶案,巡防营是直接可以决断的,事后报备给刑部就行,连同卷宗也要一起送过去,可这件事不一样,他们要杀的可是陆知政你这个朝廷命官,所以就跟朝廷扯上关系了,像这种情况,巡防营有必要上报刑部,怎么,陆知政该不会是想让我隐瞒不报吧?” “不,纪都统误会了,”陆冥赶紧举起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纪轩荣所说的那种意思,“我就是问一问而已,这件事纪都统和巡防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上报刑部就上报刑部,按照流程走就行,不必顾虑那么多。” 见陆冥否决了自己的意思,纪轩荣倒也不生气,他原本想的是会以为陆冥让他隐瞒不报,谁知陆冥竟然让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倒是有些出乎纪轩荣的预料。 刚才还在中央主道上的时候,陆冥让纪轩荣撤回士兵,故意把其他凶手放跑,这事儿纪轩荣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又听陆冥忽然问起要不要上报刑部,这就让纪轩荣有些下意识的认为陆冥想要他隐瞒不报。 这一前一后的反常现象已经让纪轩荣很难猜到陆冥这个时候又在想些什么,果然,凡是开始接触到陆冥的人后,都会生出这种觉得陆冥是个高深莫测的人物,实在是什么也猜不到。 听着陆冥和纪轩荣站在这里说了这么多的废话,有个黑衣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轻哼了一声瞪着陆冥说道:“你个小白脸,今天算你跑得快,下次你再想跑掉绝对不可能了!” 黑衣人突然说话,这是陆冥和纪轩荣都没有想到的,只见俩人赶紧把各自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那个刚才说话的黑衣人的身上,陆冥向前走了两步,平和的说道:“我应该庆幸自己跑得快,否则已经成为了你们的刀下魂了,不过你已经被抓住了,你又该庆幸什么呢?” 黑衣人再次哼了一声,还是继续盯着陆冥看:“看不出来嘛,你个小白脸竟然还会油嘴滑舌?要不是你那两个伙计给你争取时间逃跑,你小子早就死在我的剑下了!” 陆冥忽然一愣,他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陆冥的那两个伙计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了?难不成余文和齐翰压根就没有埋伏赵靖等人,而是故意放他们进去以此用来迷惑赵靖的吗?那他们的出场方式又是怎么样的?应该很被动吧? 这个问题的由来主要是当时陆冥并不在蒹葭酒楼里,那时候就蒹葭酒楼就已经只剩下余文和齐翰两个人了,要是真像黑衣人所说的那样余文和齐翰为了掩护他逃跑,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要么就是这个黑衣人在说谎,要么就是当时蒹葭酒楼里还有第三个人,是在余文和齐翰之外的第三个人。 可黑衣人是赵靖的手下,刚才在蒹葭酒楼的时候还要致自己于死地,又怎么会在现在“帮着”陆冥一起对纪轩荣撒谎呢?所以这个问题看起来是很不清楚的,陆冥也没法儿判断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你这次杀不了我,就算还有下次,真的把我给杀了,可你现在都已经被捆绑在这里了,你觉得,你还能亲眼目睹我被杀掉吗?”陆冥稍微在心里松了口气,随后转身回到了刚才站着的位置上,“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几乎没什么用了,还是说点重要的吧。” 旁边的纪轩荣见陆冥开始问话了,自己也不能闲着,干脆就忽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指着那名黑衣人说道:“赶紧的!自己知道什么赶紧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马,快说,指使你们刺杀陆知政的幕后凶手是谁!?” 纪轩荣突然凶狠起来,就连陆冥也惊了一下,别看纪轩荣和齐翰都是那种比较喜欢嘻嘻哈哈的样子,可遇到正事的时候出起手来,都难免会让其他人刮目相看以及大吃一惊。 不愧是赵靖亲自培养出来的,面对纪轩荣的威胁,那名黑衣人什么也没说,相反了,还狠狠地瞪了纪轩荣一眼,随后就把脑袋歪向了一边去了。 这种反应态度让纪轩荣很是恼怒,眼睛一瞪手一紧立马就冲上前去,二话不说就抓住了那名黑衣人的左手手腕,随后还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纪轩荣直接把佩剑架在了黑衣人的手腕上,“噗嗤”一声就划出了一道血红的大口子。 第342章 迷惑性消息 眼见纪轩荣突然冲上去动刑,陆冥虽然看到了,但是他什么也不做,说实话,陆冥也是觉得这种比较简单粗暴又不足以致命的方法才是最为有效的。 听着那名黑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纪轩荣和陆冥都不为所动,纪轩荣更甚拿起了旁边的一块幕布擦起自己的佩剑来了。 那名黑衣人手脚都是被捆绑在木块上了的,动也不能动,全身上下能动的也就只有他的那张嘴巴了,看着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几乎是迸射式的流到了地方,这名黑衣人只能无助的惨叫,而他却是什么也做不到。 “别叫了,叫太大声也没什么用,你应该知道南鼓街伤人案吧?那些人也只不过是像你一样被割伤了手腕,不过我们巡防营发现的及时,把他们全都给救了,”纪轩荣一边擦拭自己的佩剑一边对那名黑衣人说道,“至于你嘛,你这血要是从现在就流到天亮我也不在乎。” 这句话从纪轩荣嘴里说出来虽然是对被割伤手腕的那名黑衣人说的,可在陆冥看来,纪轩荣的这句话可正是提醒了其他的另外两个人,要是不配合,下场就只能够跟他们的同伙一个样子,血尽而亡。 好歹那名黑衣人也是受过赵靖培养的,此时手腕已经被割伤了,嘴上仍然还嘴硬,几乎是颤抖着说话的:“你们巡防营就这么点本事吗!?能不能来点刑部该有的样子!?” 说着,纪轩荣突然眼前一亮,抬头看着黑衣人笑了笑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只是割伤了你的左手手腕吗?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啊!要是你还是不识相的话,那我只好也把你的右手也给割一刀了,不过这样一来嘛,你的武功可就全废了。” 这句话倒是让陆冥也是才发现了这个细节,刚才纪轩荣动刑的地方是左手手腕,而并非右手手腕,一般人练武都是右手手持武器,要是右手废了,或许连武器都拿不起来。 纪轩荣说得也对,做得也对,他这是在给这个黑衣人机会啊,不过目前看来纪轩荣还是以吓唬为主,不愧是巡防营的都统,审讯犯人就是有自己的一套单独的做法。 “来啊!老子怕过谁!?有本事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别叽叽歪歪跟个娘们儿似的!这就是巡防营的手段吗!?”黑衣人还在忍着痛嘴硬道。 纪轩荣也不着急,干脆找了颗凳子坐了下来,随即又突然站了起来,指了指凳子说道:“陆知政,站着挺累的,你坐吧。” “不用了,我身体不好,坐久了容易发病,还是站着好了,纪都统就自己坐下吧。”陆冥回绝了纪轩荣的好意,可他说的这也是实话。 陆冥不坐,纪轩荣干脆就自己坐了下来,其实陆冥跟纪轩荣的官阶可相差得大了去了,纪轩荣对陆冥态度这么好,已经让陆冥感到很实在了。 已经坐了下来的纪轩荣看着流淌在地上已经汇集成一滩血水的血液说道:“哦对了,刚才没注意把握力度,好像割得厉害了点,这流的也太快了吧?” “照你这个样子下去,恐怕撑不到天亮了,估计一会儿就得死了,明天一大早的再来看你,身体就已经凉透了,”纪轩荣自个儿笑了笑说道,“我要是你的话,早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一股脑都给说出来了,也不用受这罪了是不是?兴许还能出去呢!” 黑衣人看起来似乎是已经开始有些虚弱无力了,因为他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了,可他仍然还是闭口不言,除了骂人其他的就什么也不说了,看来还真是忠心护主啊。 见没什么用,纪轩荣就再次笑了笑,指了指那滩血水笑着说道:“陆知政,你看他这血流得也太快了吧?我要不要去找个盆来接着?不然一会儿把我这块地方弄脏了可不好。” 看不出来纪轩荣在审问的时候竟然还能够这么幽默,陆冥也是笑了笑回答道:“这里是纪都统的地方,纪都统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其实找个盆来接着也挺好的。” 陆冥算是默认了纪轩荣的提议,随即纪轩荣立马就站了起来,冲着旁边的一个士兵摆了摆手说道:“去,给我弄个盆来。” 谁知那士兵目瞪口呆的指了指那名黑衣人有些惊讶的说道:“纪都统,他……他好像不行了……” 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名黑衣人的脑袋已经向下垂着了,似乎是已经失去了意识能力,纪轩荣赶紧跑到黑衣人跟前用手托起了黑衣人的脑袋,仔细看了看,随后说道:“还杀手呢,这么快就不行了。” 话毕,纪轩荣立马转身背对着那名黑衣人忽然举起了手:“把他抬下去给他包扎一下,他要死,也只能死在刑场上,可不能让他死在我们这里。” 士兵连忙叫来了几个人给那名黑衣人松绑,随后就抬着走了,这一切过程陆冥都眼睁睁的看在眼里,什么话也没说。 从这番过程就可以看得出来,纪轩荣办案和审讯的确非常具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可是这样凶残的审讯方式也再次证明了纪轩荣,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他不是吃素的。 如果说纪轩荣的这种简单粗暴的审讯方式就已经能够把陆冥给吓到了,那可就真的是大错特错了,如若陆冥被纪轩荣吓到,他也不可能还会像是现在这个样子平淡无奇的站在原地了,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轻松的样子。 可实际上,陆冥的内心却是一点儿也不轻松,他当然不想这些黑衣人就在纪轩荣的跟前把赵靖给暴露出来,这样就会让纪轩荣怀疑陆冥和赵靖是不是有着什么关联,这会影响到陆冥之后的计划的。 所以,其实陆冥来不来巡防营陪着纪轩荣审问是无所谓的,关键是陆冥担心这些黑衣人把赵靖给供了出来,所以陆冥他要支开纪轩荣,单独跟这两个剩下的黑衣人传达一个迷惑性的消息,因为自始自终动刑的不是陆冥,而是纪轩荣。 第343章 给出迷惑性消息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看着绑在中间那个似乎是快要没气儿了,见着被士兵们给抬走了,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纪轩荣。 那个被割伤手腕的黑衣人现在已经丧失了意识能力,也就是说,那人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按照这种审问程武,接下来的,就该是到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了。 “就剩你们两个了,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纪轩荣也是看着刚才那个黑衣人被抬走了之后,然后就转过身来看着另外两个黑衣人,眼神里满是凶狠毒辣的样子,“你们两个要么一起说,要么就不说,要是其中一个开口了,另外一个却没说,那么,没说那个的下场,你们也都看见了,自己好好想一想,我这佩剑已经擦拭干净了,我不想再继续动手。” 纪轩荣审问还是很有一套的,刚才那名黑衣人似乎就是纪轩荣有意杀鸡儆猴的对象,就是为了以此来震慑剩下的这两个人,所以现在剩下给这两个黑衣人的选择就只有三条,要么一起说,要么就一起闭口不言,要么就一个说了,另外一个则是变成重伤,就看他们该怎么选择了。 不过他们目前的身份既然都是凶手,如若真像纪轩荣所说的这般,那么说了的那个估计下场也不会怎么样,因为他们总归是凶手,不可能像没事儿一样就放过的。 陆冥还不知道纪轩荣到底还有什么厉害的手段没有使用出来,比如说等这俩人一起说了过后,之后她们的罪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所以现在看来,纪轩荣所给出的选择里面还是具有一定的陷阱嫌疑的。 听完了纪轩荣的话语,那俩黑衣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纪轩荣有没有发现,可陆冥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的眼睛里,都出现了动摇的意思了,陆冥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再继续发展下去了,他要出手支开纪轩荣了。 于是,就在这个时候,陆冥忽然拍了拍纪轩荣的肩膀,等到纪轩荣回过头来看着陆冥的时候,陆冥就说:“纪都统,他们毕竟是来杀我的,既然是江湖生意上的仇人,那么他们的幕后指使我应该知道,所以,能不能请纪都统让我自己跟他们好好的谈一谈?就一会儿而已。” 阻止的具体举动陆冥已经说出来了,纪轩荣乃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似乎没有发现陆冥这句话背后的真正深意,顿了顿说道:“陆知政难不成是想跟这些人私了?可他们毕竟是凶手,陆知政想让他们回去传话的话,这是很困难的。” “我刚才说了,这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纪都统只需要按照流程走就行了,不必顾虑那么多,”陆冥转向了那两个黑衣人,看着他们继续说道,“纪都统可以同意吗?” 想了想,纪轩荣觉得这事儿奔来就是江湖上的事情,朝廷突然插手已经让这些人很是气愤了,万一陆冥跟他们谈话还能缓和一下,这也是个好事情,纪轩荣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再说了,纪轩荣这个时候还是以为陆冥是奉了老楚王的秘密王令下派过来调查的,也算是半个“钦差大臣”了,要是不同意陆冥的请求,也不知道陆冥下次进宫的时候会怎么向老楚王说起自己的问题,白勉初的下场纪轩荣是看在眼里的,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白勉初。 于是纪轩荣就站直了正视陆冥说道:“既然如此,陆知政来跟他们谈一谈也未免不可,毕竟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生意上的事件,想要彻底的解决,还得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江湖上的规矩我有些不太明白,既然陆知政也是江湖上的人,跟他们说起话来,应该能说得更好。” 话毕,还没等陆冥做出回应,纪轩荣就转身摆了摆手对这间屋子守在门口那里的两个士兵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随后纪轩荣就带着士兵一同出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厚重的木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冥赶紧跑到木门那里偷听了一会儿,这番举动让被捆绑在木块上的两个黑衣人百思不得其解。 陆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先是让这两个黑衣人对他产生困惑,以便陆冥接下来说的话他们才会更容易的“被接受”,偷听了一会儿,陆冥发现门外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陆冥就回到了那两个黑衣人的跟前,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两个人。 “刚才那个被割伤手腕的人,他应该是你们的领头的吧?我看他那么坚决,手腕都被割伤了还不说话,”陆冥见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于是陆冥就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人做得挺好,忠心耿耿。” 说着,这两个黑衣人虽然心里困惑多多,可还是并未说话,因为他们已经对陆冥产生了困惑的心理,不明白陆冥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突然,陆冥忽然上前一步靠近了这两个黑衣人低声快速说道:“你们两个听我说,大统领已经安全撤退了,得知你们被抓,大统领正在想办法要把你们救出去,让我跟你们说,千万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和大统领的身份说出去,否则你们小命不保,也会连累到大统领,总之,纪轩荣问什么你们都不要说出一个字,大统领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话毕,陆冥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退后的两步,看着这两个已经懵了一半的黑衣人,良久,才听其中一个黑衣人问道:“我们怎么相信你?” 陆冥等待的就是这个问题,随即又突然上前了两步盯着说话的黑衣人小声说道:“你们没看见刚才我一直在忽然纪轩荣吗?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幕后指使就是大统领,我直接带人去把大统领抓起来就好了,又何必非得在这里跟你们浪费口舌?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信不信由你们。” 陆冥决定不再给这两个继续修真的机会,得“逼迫”他们相信陆冥,于是陆冥就打开了房门,这样一来,他们就算还有问题也不可能会方面问出来了。 第344章 已经输了 看着陆冥突然打开了房门,纪轩荣就站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此时看到了陆冥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连忙跑到陆冥跟前问道:“陆知政,这就谈完了?这也太快了吧?” “我一向问话就是这样,从不拖泥带水,问这么快也是情理之中,”陆冥看着纪轩荣说道,“纪都统,我话问完了,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了,如若纪都统还需要审问,那就接着审吧,这里既然没我什么事儿了,那我就回去了。” 陆冥说完刚动脚,纪轩荣就连忙伸手挡住了陆冥,笑了笑问道:“陆知政,能否问一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都能问出来,纪都统还怕自己问不出来吗?”陆冥也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巡防营的地牢刑具一应俱全,应该没有人可以抗过那么多的刑具吧?纪都统要是再多施加压力,他们两个没准就会说了,好了,我要回去了。” 这一次纪轩荣仍然是挡住了陆冥,说道:“陆知政现在还要回蒹葭酒楼去?万一逃跑的凶手又回来继续行凶怎么办?为了以防万一,保护陆知政的安全,巡防营这里的房间多的是,要不陆知政今晚就在这里睡下吧?要是饿了的话,我马上就让人去准备饭菜。” 面对纪轩荣的如此盛情,他的想法完全就是为了讨好陆冥,以表现出巡防营的各个职责都非常的周到,陆冥已经看出来了。 可是等着陆冥的事情还很多,今晚要在这里睡下那是不可能了,于是陆冥摆了摆手婉拒了纪轩荣的好意说道:“多谢纪都统的好意,我不回蒹葭酒楼,我可以先去其他地方住一晚上,明天白天的时候再返回蒹葭酒楼。” “既然不回蒹葭酒楼也行,可是这都大半夜的了,万一再要是有人对陆知政在半路上行凶怎么办?”不得不说,纪轩荣的服务还是非常周到的,只不过,他压根就不知道陆冥其实只是一个人而已,“要不我派几个人护送陆知政回去吧?这样也安全些。” 陆冥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摆了摆手说道:“真的不用了,纪都统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派人就不必了,凶手一跑,肯定跑得远远的,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纪都统,告辞。” 话毕,陆冥向纪轩荣作揖表示告辞,陆冥都已经这个样子了,看来是非走不可了,纪轩荣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已经挽留不了陆冥了,只好也是弯了弯腰作揖道:“那就不送了,陆知政慢走!” 绕开纪轩荣,等到陆冥从巡防营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现在已经很晚很晚了,回想起来自己跟那两个黑衣人说的话以及他们当时的表情来看,那两个黑衣人应该是已经相信了陆冥。 他们被抓到自己来,本来已经是非常绝望的一件事了,可是陆冥却是悄悄的给了他们一点希望,相对于绝望和希望来说,对于一个求生欲极强的人来说,希望肯定会是他的不二之选,所以,那两个黑衣人只能够相信陆冥。 这事儿陆冥已经办妥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待在巡防营这里了,于是他就加快步伐离开了巡防营的大门,时不时的还回头看看,就怕纪轩荣悄悄的派人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 赵靖此时恐怕已经疯了似的逃回自己的府邸里了,不知道赵靖会对自己今夜所经历的事情会怎么看待,先是到了蒹葭酒楼里遭到了余文和齐翰的埋伏,而后出逃的时候又遇到了巡防营的埋伏,如此明显的陷阱,赵靖应该会一想就知道了。 他肯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落入别人设计的陷阱之中,唯一知道他今晚动向的七个手下里从他开始下达命令的时候就寸步不离的没有离开过统领府,他到底是怎么会中埋伏着,这事儿可能会让赵靖想一个晚上。 如今逃出来的就只有赵靖和他的四个手下,其他的三个已经被巡防营给抓走了,也不知道赵靖会如何看待这个事情,不过总之赵靖是绝对不会冒险去巡防营救人的,他这个时候做贼心虚,估计今晚就待在统领府里哪儿也不会去了,就等着天亮进宫去向老楚王禀报这事儿。 不过算起来赵靖也真是够惨的,本来是他要去算计陆冥,结果反被陆冥给算计了,刺杀不成功不说,还被巡防营给抓走了三个手下,那三个手下会不会把他给供出来赵靖也不知道。 或许让赵靖最为困惑的就是巡防营为何会埋伏在各个街道了,巡防营是独立的,只听兵部和老楚王的调派,可兵部尚书那是平武候熊鹤一派的,自己并未参与夺嫡之争,因此与平武候熊鹤和兵部尚书也没什么过节,因此应该不会是兵部下令让巡防营出动的。 既然不是兵部搞的事情,那就更不会是老楚王亲自下令的了,老楚王要是发现赵靖不对劲,早就直接派人来统领府这里抓他了,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还在各个街道埋伏。 所以赵靖可能认为自己今夜遭到埋伏的原因就是,要么就是陆冥和巡防营串通起来给他下了个陷阱,要么就是巡防营自己悄悄的埋伏在周围。 可他赵靖跟巡防营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应该不会是这个,况且以赵靖的印象来看,那些埋伏在各个街道里的巡防营士兵数不胜数,于是就诱导赵靖陷入了矛盾,巡防营能调派这么多人,应该是受到了谁的指令。 这种死循环也不知道赵靖到底会想多久,会不会想其实陆冥也不知道,这些都是陆冥按照赵靖的思考模式猜测出来的,也不知道明天一大早赵靖进宫后会跟老楚王说些什么话,才能够使老楚王相信他。 赵靖毕竟是跟了老楚王十多年的人了,对付赵靖这种深得老楚王相信的人,绝对不能手软,要直接致他于死地,当老楚王在某个瞬间大发雷霆突然不相信赵靖了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赵靖就已经输了。 第345章 邹壮李丁进入大都城 等到陆冥回到那处偏僻的院子外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沉寂了下来,为了安全,他这个时候不能去“老地方”寻找余文和齐翰,因此就只能够回到了这处院子来了,毕竟萧墨墨和蒋昭雪都还在这里。 走进院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陆冥行走的动作也是静悄悄的,他打开了房门,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呼吸声,那是萧墨墨和蒋昭雪在睡觉时候的声音,陆冥去了那么久,他们俩似乎就没有醒过。 桌子上的油灯已经快要燃烧完毕了,陆冥关好房门,来到萧墨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先是看了看萧墨墨和蒋昭雪俩人,接着便用手撑在了桌子上。 现在陆冥已经完全什么也不用做了,就等着天亮,赵靖进宫去先把今夜之事首先捅出来,接下来所要出现的种种问题,才该是陆冥要解决的问题,今夜过后,赵靖必定会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第二天一早,邹壮和李丁便早早就起来了,先是让驿站老板给他们两个弄了一大桌的饭菜,吃饱喝足过后邹壮和李丁再次踏向了前往大都城的道路。 还没天明的时候,邹壮和李丁就早早的出发了,来到大都城东城门外的时候,城门恰好刚刚开启,邹壮和李丁便急忙的进入城中了。 这或许是李丁第一次来大都城,也就是楚国的王城,跟在邹壮身后不停的东看西看,眼里满是羡慕的样子,邹壮见李丁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李丁,等咱们办完了事情,就在这儿大都城吃喝玩乐大半个月再走怎么样?” 李丁本来还挺开心的,因为跟着邹壮走了这么多天的路,终于可算是来到了大都城,这下子突然听邹壮这么说,不由得一愣,说道:“不是,邹大人,咱们可是刚刚从缬州城逃出来,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帮杀人如麻的土匪,难不成邹大人还想回去送死?” “这怎么能说是回去送死呢?咱们把俞伟顺做的那些罪已致死的事情统统向朝廷禀报一番,你说,朝廷能放过俞伟顺吗?”邹壮走在最前面说着,李丁便跟在他的后面听着,邹壮继续说道,“等俞伟顺被朝廷抓起来,咱们再回去,这有什么危险的?” 可是李丁狠狠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回去了,那个地方鸟不拉屎的,当个衙役竟然还能被自己人给算计了,我现在害怕了,我就算是回家去种地我也不回缬州去了,邹大人要是愿意回去就回去吧。” 说着,邹壮突然就停了下来,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走在后面的李丁差点就撞上了邹壮,只见邹壮转过身去看着李丁说道:“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可是我的下属,就算你想回家种地,那也得经过我的批准,你要是跑了,那就是临阵脱逃,这是要被朝廷给抓起来,只能以死论罪,而且你还要被朝廷通缉。” “啊?这么严重?”李丁听完了邹壮的这么一番话,突然就有些懵了,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邹壮继续说道,“我就是想回家种地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邹大人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 “我说,咱们也算是出生入死逃出来的兄弟了,你还救了我一命,你要是跑了,我找谁报恩去?”说了半天严肃的话,邹壮其实最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李丁对他有恩,邹壮是懂得知恩图报的,“再说了,你就这么想种地?等咱们把俞伟顺给暴出来,那也算是功劳一件了,说不定咱们就可以在大都城里当差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还想回家种地吗?” 此话说得倒是没错,李丁似乎也是有些听懂了,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啊,咱们举报俞伟顺的那些肮脏的事情,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啊!我觉得像我们俩这样有了大功劳的人,要想在大都城这里混下去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嘛!” “这不就对了,这么快就想通了,怎么现在还想回家种地吗?”邹壮真是有些佩服自己“洗脑”能力,这么快就让李丁回心转意了,“你连个妻子孩子也没有,要是再没钱,我看你怎么活下去。” “想通了想通了,以后我就跟着邹大人混了,我不回家种地了,”李丁兴奋的回答道,“现在我是没妻子和孩子,可我要是有了钱,这些东西不就是说来就来了吗?” 接着,俩人就各自大声笑了起来,接着就听邹壮突然停了下来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找平武候,这事儿要是告诉平武候,俞伟顺的下场估计会比咱们还惨!” 说起平武候,那就得找平候府在哪里,以前的时候邹壮虽然来过大都城,可毕竟也就只是来了一次而已,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连大都城都没有逛过,因此他也不知道平候府在哪里,李丁自然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 于是俩人就随便找了家店铺走了进去,看见老板站在柜台上看着他们俩,邹壮就熟练的拿出了自己的腰牌晃了晃说道:“我是缬州城的衙役,来这里公办,我想知道,平候府在哪儿?” “缬州城来的?那可真是够远的,”老板看了看邹壮和李丁的打扮,觉得他们真的一点儿也不像是邹壮口中所说的那样,可邹壮手里的腰牌又不得不让老板信服了,说道,“不知两位大人来这里是办什么事儿?” 邹壮见老板相信了,便把自己的腰牌给收了下去,看着老板说道:“这是朝廷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再说了,那么重要的事情我能告诉你吗?你敢听吗?” 老板连忙摆了摆手,邹壮就继续问道:“行了,我们也美别的什么事情,就是来问一下平候府在哪里,我们要去平候府办事儿。” 说起平候府,在大都城里那可真的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老板连忙指了指平候府所在的方向,最后说道:“平候府就在那边,两位大人赶紧过去吧。” 得知了平候府的位置,邹壮和李丁也是赶紧过去了。 第346章 邹壮李丁来到平候府 摸索了大半天,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邹壮和李丁总算是来到了平候府的大门前,两个人气喘吁吁的,李丁更是叉着腰喘了口气说道:“等一下回去我非得把刚才那老板的店铺砸了不可,就指了这么个方向,我们还差点走偏了!” “行了行了行了,这不是到了吗?嚷嚷什么呢?”邹壮也是感觉有些累,刚才那个店铺老板没有给出明确的方向,导致了邹壮和李丁差点就走歪了,不过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平候府,看着平候府大门前上面挂着的三个“平候府”字样的牌匾,邹壮高兴的笑了笑,指了指说道,“咱们从缬州城一路找到大都城这里来,终于到了!” 两人怀着无比激动的内心纷纷看向了繁华的平候府大门,这个时候,李丁心里的怒气顿时也是消散了一半,笑了笑说道:“邹大人,那咱们赶紧过去吧!” 话毕,两个人就朝着平候府的大门走了过去,来到近前,守门的府兵连忙举起手来挡住了邹壮和李丁,接着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平候府吗!” “当然知道,这里要不是平候府我还不来呢,”李丁嘟了嘟嘴看着守门的府兵说道,“我们大老远的从缬州城赶过来,来的就是平候府。” 李丁说话有些说不明白,邹壮赶紧制止了李丁,摆了摆手一脸笑容的看着府兵说道:“这位大人,我这兄弟脑子有点毛病,还请大人不要在意,我们确实是从缬州城里来的,来平候府这里找平武候的。” 说着,邹壮还主动的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递给了府兵查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内走出来了一位由两名侍女搀扶着的女子,府兵见到了赶紧转身拱了拱手说道:“夫人。” 她正是平武候的正妻,也就是熊芮的母亲刘氏,听到了府兵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再加上府兵对刘氏这么尊重,吓得邹壮也是赶紧拉着李丁弯了弯腰拱着手不敢说话了,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我还以为是芮儿回来了呢,就急忙出来看看,”刘氏说话非常的温和,她从昨天下午见到了熊芮一次过后,到今天为止还没有看见过熊芮,“芮儿昨天出府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可真是有些担心呢。” 这个问题立马触发了府兵即将要对刘氏所说的话,昨天熊芮走的时候跟府兵说,要是有人问起来他去了哪里,就说他进宫去了,就这样回答便可。 而这个时候,虽然刘氏还没有问起熊芮的去处,可担心之余总是会要问的,于是府兵就不紧不慢的说了出来:“启禀夫人,昨天芮公子出府的时候说是到宫中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到宫中去了?这个孩子可真是调皮,不知道现在王上不许平候府的任何人擅自进宫吗?”刘氏刚说完就叹了口气,随即就笑了笑继续说道,“也是啊,芮儿毕竟是王上的王孙,再怎么样,也不会拿一个孩子做什么的。” 这话倒像是刘氏自己安慰自己的,可她不知道,熊芮一直以来都是那种守规守距的孩子,在这种特殊的时期,他又怎么会利用自己王孙的身份擅自进宫给自己的父亲熊鹤添麻烦呢?这个问题,刘氏没有想到。 接着府兵也是在旁边附和道:“芮公子性格沉稳,昨天进宫去了,应该是去找王上去了,夫人也不要太过担心,芮公子要是玩够了就会自己回来了,再不济,宫中也会差人把芮公子送回来的,还请夫人放心。” 刘氏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府兵的说法,刚想转身进去,偶然间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下弯着腰的邹壮和李丁,刘氏皱了皱眉头,指了指邹壮和李丁冲着府兵问道:“他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府兵闻讯赶紧说道:“他们两个是从缬州城来的,是缬州府的衙役,说是要见侯爷,卑职就把他们拦住了,正在查验他们的身份。” “缬州府来的?那可真是够远的,”刘氏此时就站直了说话,“再说了,现在侯爷也不在府里,得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那卑职这就把他们给打发走。”府兵刚想动手打发邹壮和李丁两个人,刘氏则是赶紧制止了府兵。 随即刘氏走下了一层的台阶,看着邹壮和李丁说道:“你们两个也别弯着腰了,挺累的,你们说你们是从缬州府来的,过来找侯爷,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向侯爷汇报吗?” “有有有!当然有!要不然我们俩也不会大老远的跑过来了,”邹壮赶紧抬头看着刘氏,他刚才听府兵叫刘氏叫做夫人,那么此人就应该是熊鹤的夫人了,邹壮继续说道,“还是夫人问的仔细。” “既是前来公办的,那么应该有公办文书吧?”刘氏这一查起来倒是查得仔细,“把你们公办的文书给我看看。” 说起公办文书,邹壮和李丁压根就没有,俩人从缬州逃出来后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这个时候哪儿还会有什么公办文书,再说了,他们也不是真的从缬州来到大都城这里公办的。 于是邹壮就笑了笑说道:“夫人,那个,公办文书呢,我们没有,可我们是从缬州来的,侯爷要是知道我们是缬州来的,一定会见我们的,还请夫人多多谅解。” 没有文书这事儿刘氏倒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根本就和缬州什么关系也没有,缬州府的人又怎么会找上平候府来办差事儿呢? 接着刘氏就问府兵说道:“他们的腰牌是真的吗?” “是真的。”府兵回答道。 这些年来熊鹤一直在和熊艮作对,暗中向楚国的各个州府安插了数不胜数的密探,而邹壮和李丁就是从缬州来的,并且直言要见熊鹤,这就让刘氏下意识的认为邹壮和李丁这俩人也是熊鹤安插在缬州的密探了。 “那你们两个先进来吧,”说着,刘氏便转过身去,由侍女搀扶着准备走进大门,“现在侯爷不在,等一会儿侯爷回来了,你们再说吧。” 第347章 赵靖入宫 刘氏已经替府兵回答了可以进府的命令,于是府兵就把腰牌递还给了邹壮,接着刘氏走在前面,邹壮和李丁二人就跟在后面。 进入府中,刘氏转身看了看邹壮又看了看李丁,问道:“你们二位应该还没吃饭吧?我现在就叫下人去给二位做饭。” 现在才是大早上的,天也是刚刚明亮起来,邹壮和李丁早就在驿站里吃过了,于是邹壮赶紧拱了拱手说道:“谢过夫人的好意,不过我和这位种地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现在不饿,就等着侯爷回来向侯爷汇报事情了。” “话说你们到底要跟侯爷汇报什么事情?我这个做夫人的听着就很觉得奇怪。”刘氏一边看着邹壮一边在心里细细的盘算着,能跟熊鹤汇报的事情,多半就是有利于熊鹤对付熊艮的消息了。 说到了这个问题,邹壮和李丁低着头愣是半天也不回答,因为这事儿比较重要,邹壮觉得告诉了夫人也没什么用,刘氏也是一眼就看出了邹壮并不想告诉她,于是就继续说道:“你们既然不愿意告诉我,那就等着侯爷回来再说吧。” 说着,刘氏就侧身摆了摆手冲着旁边的一名侍女说道:“小珠,你带他们两个去大堂里休息,等到侯爷回来了,就把侯爷带过去,就说他们两个要见侯爷。” 这个名叫小珠的侍女点了点头,随即就朝着邹壮和李丁摆了摆手,自己走在前面说道:“你们二位随我来吧。” 邹壮和李丁也是赶紧冲着刘氏拱了拱手表示谢意,随即就跟着小珠走了。 到了大堂,小珠站在大堂中央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摆着的那些甜点水果说道:“你们二位就先在这里稍作休息吧,等侯爷回来了我回向侯爷说的,这些桌子上的甜点水果你们要是饿了的话可以自己吃。” “多谢姑娘。”邹壮还很有礼貌的朝着小珠拱了拱手,随即小珠就走出大堂外面去了。 李丁自来到平候府后,就一直在东张西望的,这个时候小珠一走,李丁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大人,这平候府果然精美绝伦啊!真是有钱,要是我也能这么有钱就好了。” “人家平武候可是当今王上的儿子,堂堂的大侯爷,是你能够比得起的吗?”邹壮转了一圈就坐到了木椅上,也是学着李丁的样子看起这间大堂里的装饰来了,“不过你要是功劳再大一点儿,这种府院你也不是住不起。” “那大人你不是说人家平武候是王族吗?那人家王族用的东西咱一个衙役也能住得起?”李丁有些不太相信邹壮的话,质疑说道,“我要是能有这样一间屋子,不说平候府这么大的府院,就这屋子,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邹壮笑了笑,看见自己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上有个盘子装着一些水果,就自个儿拿起了一个吃了起来,顺势冲着李丁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坐下来吧,你这么站着不累啊?” 这话也说得也是,可以坐下来再慢慢欣赏嘛,随即李丁也是坐了下来,随后邹壮就继续说道:“你还真别信,那人家赵靖还有一座特别大的统领府呢,那统领府的规格,跟这平候府也差不到哪里去,你要是不信,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统……统领府?”李丁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大人你就别开玩笑了,那人家统领府也是咱们这种虾兵蟹将住得起的?统领府好像是朝廷赐下的吧?” 虽说李丁没有见过统领府,可是光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统领府肯定不一般,最起码也得跟平候府的这种规格一样大,李丁这次算是猜对了,因为,赵靖的统领府确实要跟平候府差不多,不过因为等级制度原因,赵靖的府邸只是没有平候府的大而已。 看着李丁一下子就道了这么多话出来,邹壮也是觉得奇怪,说道:“你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混小子怎么会知道统领府是朝廷爱下的?你该不会骗我吧?以前难道你来过大都城?” “那倒没有,没来过,”李丁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一听统领府这个名字,就感觉肯定不一般,肯定要比咱们之前住过的那个缬州府衙大多了。” 当邹壮和李丁还在平候府里有说有笑的时候,赵靖就已经穿好盔甲从统领府出来了,经过了一晚上的沉寂,街上的巡防营士兵也早就已经全部撤了回去,赵靖便一大早的起来了,他要进宫面见老楚王。 穿戴整齐完毕,赵靖就独自一人从统领府的大门前走了出来,赵靖从统领府走到王宫南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直是严肃的,到了这个时候了,赵靖他自己究竟要对老楚王说些什么,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 到了王宫南门,赵靖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看周围,他在害怕有人在暗中盯着他,可观察了好一会儿,赵靖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陆冥这个人,一个平平无奇的做酒水生意的老板,手底下竟然会拥有着余文那样厉害的高手,赵靖到目前为止才知道,自己似乎一早就被陆冥防范了起来。 守门的侍卫见赵靖今日有些奇怪,便上前问赵靖道:“大统领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估计王上还没有起来呢。” “没事儿,今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王上汇报,所以来得早了一些儿,”说着,赵靖突然突发奇想,问侍卫道,“昨天夜里是你在这里值宿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动静?没有,”侍卫挠了挠头说道,“昨天夜里是我在把守,可是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大统领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就问问而已,”赵靖叹了口气,心说昨夜巡防营出动了那么多人,王宫这边竟然一点儿动静也听不到?巡防营这是在搞什么?赵靖想不通这个问题,于是就拍了拍侍卫的肩膀,说道,“好好守着,我进去了。” 于是赵靖就绕开侍卫进入了王宫南门之中。 第348章 回酒楼 一大早,蒋昭雪和萧墨墨就率先起来了,起来一看,发现陆冥竟然不在屋子里了,蒋昭雪和萧墨墨先是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各自赶紧跑出了房门,接着就看见陆冥站在院子外面,吹着微风,晒着太阳。 “二位终于醒了,我还打算一会儿就叫二位起来呢,”陆冥也是听到了他们俩走出房门的动静,随即就转过了身,微笑着看着蒋昭雪和萧墨墨,“这个时候,二位是想回酒楼还是继续待在这里?现在就回酒楼的话,恐怕不太合适。” “什么不太合适?陆老板,你可是说了,一等到天明咱们就回酒楼的,陆老板你可不能反悔啊,”说着,萧墨墨还侧脸看了看旁边的蒋昭雪继续说道,“再说了,王姑娘说不定也想回去呢。” “先生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先生要是不回去,那我也不回去了,”蒋昭雪还是有些不太想搭理萧墨墨的意思,看都不看萧墨墨一眼就说,“先生,我们要回去吗?” 陆冥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既然墨公主想要回去,那我们回去便是,不过,要是酒楼有什么异样的话,还请二位不要惊讶才是。” “什么惊讶不惊讶的,陆老板你昨夜带我们来这里已经够让我惊讶的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萧墨墨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院子的那扇小门走了过去,直接就走了出去了。 剩下蒋昭雪就赶紧跑到了陆冥的旁边,一脸紧张的问道:“先生,昨天夜里到底怎么样了?我迷糊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最好,知道得多了,对自己反而不好,”陆冥是笑着对蒋昭雪说话的,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蒋昭雪实在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只不过最近可能要有麻烦事儿了。” 蒋昭雪刚想继续问话,谁知蒋昭雪突然从外面探了个头进来说道:“陆老板,你还走不走了,我不认识路啊!” 显然这个时候已经不太适合说话了,接着陆冥就带着蒋昭雪也一起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院子门给带上了。 萧墨墨觉得奇怪,便问道:“陆老板,你这个院子挺偏僻的,这个院子是用来做什么的?我怎么感觉这个院子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来住过了似的。” “这间院子不是用来住人的,之前是用来装一些东西的,”陆冥一边把小门关好,一边转身对萧墨墨继续说道,“我看这间院子便宜,就买了下来,自从蒹葭酒楼扩建之后,这间院子几乎就没再怎么用过了。” “蒹葭酒楼还扩建过?我怎么感觉不出来。”萧墨墨下意识的有些困惑。 陆冥接着回答道:“像墨公主这样住惯了王宫诺大的宫殿之后,再来住进蒹葭酒楼那种小房间,当然感觉不出来了,走吧。” 随即萧墨墨和蒋昭雪就在陆冥的带领之下七绕八拐的又回到了某条街道了,这让蒋昭雪产生了陆冥是有目的的带着他们俩绕路的,而这个目的应该就是,陆冥不想让她和萧墨墨知道刚才那处院子的位置。 等他们三个出现在了蒹葭酒楼的后街的时候,陆冥才发现,今日的蒹葭酒楼跟昨日似乎没有什么区别,还是人来人往的,看样子,这个时候的蒹葭酒楼似乎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 萧墨墨率先就自个儿从蒹葭酒楼后院的小门进去了,只有蒋昭雪是一直跟在陆冥身后的,这个时候蒋昭雪又察觉到了陆冥的不对劲,便问道:“先生,先生在担心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感觉不太好而已,”说着,陆冥突然转身正视蒋昭雪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从昨夜到现在几乎就没有睡过,身体有些乏力,不过看这样子,估计今天我要到其他地方睡觉去了。” “去其他地方睡觉?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蒋昭雪还没有反应过来,“在蒹葭酒楼里睡觉不好吗?还是说,先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当然还有其他的事情,可在蒹葭酒楼里是做不到了,得去另外一个地方才能知道该怎么做,”陆冥故作高深的笑了笑,又转过身去,“今天之内,你就会自己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到其他地方去做事,其实陆冥说的其他地方指的就是楚王宫,只要赵靖进宫向老楚王弹劾自己,那么以老楚王的心性,一定会立马派人把自己给叫到宫中去的,到了王宫之中,在老楚王面前,陆冥才有机会可以彻底的扳倒赵靖。 天已经越来越亮了,陆冥和蒋昭雪俩人也是一前一后的就走进了蒹葭酒楼,可到了一层楼下陆冥才发现,这个时候蒹葭酒楼一层楼下的状况跟昨夜他自己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全新的桌子凳子赫然就出现在了陆冥的眼前。 昨夜自己看到的摸到的那些木块碎片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才陆冥跟萧墨墨说的“惊讶”,其实就是陆冥怕萧墨墨看到昨夜蒹葭酒楼那番景象过后会感到惊讶,谁知今天一大早居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直到陆冥看到了齐翰的身影过后,就立马明白了现在的蒹葭酒楼为何会不一样了,齐翰也是看到了陆冥,赶紧一脸的笑容就迎了来上:“先生,王姑娘,墨公主已经上楼休息去了,先生和王姑娘需要休息吗?房间我已经打扫干净了。” 齐翰这话似乎是在有意告诉陆冥自己已经把蒹葭酒楼全部处理好了,不必太过担心,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陆冥也是听出来了,那就是把蒋昭雪给支开。 随即陆冥就侧身看着蒋昭雪,也不问她想不想休息,直接就对蒋昭雪说道:“王姑娘,你先上去休息吧。” 刚才陆冥和齐翰在眼神交流的时候,蒋昭雪站在一旁已经是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时候陆冥又亲自提了出来,她也算是可以顺理成章的不打扰陆冥和齐翰说话了:“那我就先上去休息了。” 第349章 齐翰的恐惧 见着蒋昭雪自个儿上去二层楼去了,齐翰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地方了,随即便把陆冥给拉到了一旁,又四处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后,才对陆冥一本正经的说道:“先生,你那边有没有抓到人啊?” “抓到了,还不止一个,一共抓到了三个,现在都关在巡防营里,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陆冥顿了顿,突然抬起手来搭在齐翰的肩膀上问道,“你和余文怎么样了,怎么没有看到余文?” “余文他……”齐翰欲言又止,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先生,昨夜和赵靖对战的一直都是余文,你是没看见赵靖那武功到底有多厉害,余文也是勉强可以和赵靖打个平手而已,而且他……肩膀受伤了,被赵靖狠狠地打了一下,现在正在老地方养伤,先生也不用太过担心余文了。” 听完齐翰所言,余文应该性命无忧,只是很可能已经被赵靖给打成了重伤,陆冥于是点了点头,侧身指了指一层楼的其他地方说道:“这些都是你弄的吗?” “是我在还没天亮之前就换好了的,我怕昨夜那种情况会给先生带来麻烦,所以就急忙换掉了,”齐翰一边说话还一边打着手势说道,“先生,赵靖的武功已经试探出来了,肯定要比余文更厉害,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赵靖的武功在昨夜又再次施展了一番,使余文受到了重伤,最起码就目前来看,余文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跟赵靖单打独斗可以打得过赵靖的了,不过这也符合陆冥的计划,因为陆冥压根就不想让赵靖死在自己手里。 要除掉赵靖的办法多得是,不必陆冥非得亲自杀掉他,陆冥也是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随即抬起头来看着齐翰说道:“要是我推算的没有错的话,估计赵靖现在已经到宫中向王上禀报昨夜之事去了,毕竟赵靖好对付,王上可不太好对付。” “先生凭借一己之力收复了西台城,此事功高劳苦,王上就算相信了赵靖,对待先生想必也不会是极端对待吧?”齐翰这个时候也是为陆冥担心了起来,“再说了,咱们在明面上什么把柄都没有被赵靖抓到,就凭他满嘴胡言就可以糊弄住王上吗?那王上岂不是太傻了!?” 话是这么说,可其中涉及到的因素那可多了去了,现在陆冥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除掉赵靖,如若说要把赵靖自己陷入绝境之中,就得看他是怎么跟老楚王汇报的了,这个事情陆冥暂时还不得而知。 “收复了西台城是没错,可你不也看到了吗?王上其实就根本没有信任我过,要不然王上早就派人接管西台城去了,也不用再派良政去一趟西台城查探了,”陆冥继续说道,“王上的心思,可比你们表面上看到的深沉得太多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齐翰当然也深知这其中的道理,可陆冥也并不是没有把握,最起码昨夜还抓住了三个赵靖的手下,而且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认证,陆冥早就让齐翰已经准备好了,那是扳倒赵靖的必要关键。 “至于下一步,要是王上见了赵靖并且听他说完了那些话,王上应该会派人来这里让我进宫的,”陆冥侧身过去,说道,“到时候我一进宫,再想出宫可就难了,有些事情可能不能及时通知你们让你们去办,所以那个时候,你们就要见机行事。” “先生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进宫之后再想出宫就难了?”齐翰突然皱着眉头困惑道,“那赵靖胡言乱语,王上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也不会一股脑就全信了吧?就算是要问话,那也不能不让出宫啊?” 陆冥笑了笑,又侧身过去看着齐翰说道:“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别忘了,赵靖毕竟是跟了王上十多年的人了,左右权衡之下,你认为王上会相信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赵靖还是我这个刚谋面不久的酒楼老板?” “这……”齐翰顿时语塞,陆冥说的全部都是实话,他现在已经想不到任何的办法了,“如若先生进宫有危险,我们又该如何策应?我是说,万一王上直接把先生扣留抓到刑部去了该怎么办。”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只要我不死,留给我的机会比比皆是,再说了,王上也不可能只相信赵靖一个人的话而不相信我的话,”陆冥笑了笑,“赵靖要是想陷害我,他就只能对王上满嘴胡言,到时候王上只要一查就可以知道,我现在担心的是,赵靖向王上说的话中,会不会有什么巧合的地方,到时候要是查不出来,死的,可就是我了。” 陆冥这个时候所说的巧合就是在某方面的证据上恰好和赵靖所说的一致,因为昨夜赵靖受到埋伏而仓皇逃跑,到天亮之前一定是不会有任何活动的,因此陆冥就排除了赵靖故意制造一些“证据”的行动,因而才说是巧合。 可巧合也不是每件事情都会恰好碰见的,可在对付赵靖这件事儿上是绝对不能马虎的,所以陆冥对于赵靖对自己的每种不利的可能性都要仔细的疏通一遍,确保无误,才可以直接扳倒赵靖。 “先生所说的巧合是什么?要不要我去查一遍?”齐翰似乎也是懂得了陆冥的意思,因此没有多问,“要是时间允许的话,明天尚涛和祁忠也该到了,我让他们一起去查。” “就算是查到了又有什么用?我在宫里,你送得进来吗?”陆冥一口气就直接否决了齐翰的建议。 可齐翰还是接着说道:“要是送不进去,那就只能大半夜的悄悄摸进宫里了,这样总行了吧?” 陆冥突然露出了久违的一次自然的微笑道:“虽说这也是个办法,可你别忘了,良政虽然出宫去了,可是良叶还在,你要是觉得自己可以打得过良叶的话,尽管悄悄的摸进宫里。” 说起良叶,齐翰顿时就立马露出了一脸的恐惧。 第350章 熊鹤回府 再说邹壮和李丁已经来到平候府快要半个时辰了,还不见熊鹤回来,李丁更是躺在木椅上木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叫道:“这等个人也挺难等的,大人,你说这平武候一天天的都在做什么呢?该不会都是早出晚归的吧?” 这个时候的邹壮也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也是靠在木椅上愣着看着其他的东西,这个时候李丁突然说话,邹壮也是跟着说了起来:“人家身为平武候,做的事情可比咱们多多了,兴许哪一天你要是也成了大将军,也可以早出晚归的了,说不定啊,哪天就战死在战场上了。” 说起“战死”这两个字,李丁突然就立马来了精神,赶紧坐正了看着邹壮问道:“邹大人,你说咱们大楚跟陈国打到现在,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好几个月已经没有消息了。” “怎么,你还真想当大将军不成?”邹壮笑了笑,也是坐直了看着李丁,“话说四月的时候咱们大楚就跟陈国开战了,之后我就听说过翁平将军打胜过陈军一次,然后到现在北境愣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翁平将军那可是咱们大楚的战神,兴许上次就把陈军给打怕了,陈军不敢南下了,”李丁随后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你说翁平将军他功绩那么大,得有几个小妾啊?” “有几个小妾?”邹壮立马就懵了,虽说李丁跟了自己这么久了,可还从来没有听到李丁说过这么好笑的话的,随即邹壮就笑出了声,“怎么,眼馋人家翁平将军啊?那你也上战场去啊?到时候多杀几个敌军,回来之后没准儿王上一高兴,就赐你几个小妾了。” 李丁一听,兴趣就更大了:“邹大人,你可不能骗我,此话当真?” 想不到李丁竟然在心里把邹壮的这个玩笑话给当真了,邹壮在心里也不免觉得好笑:“这个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上战场多杀敌人功劳肯定是会有的,可赐不赐小妾我就不知道了。” 话毕,李丁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摆了摆手一脸嫌弃的看了邹壮一眼:“说了大半天邹大人你还是在骗我啊?刚才听你那么说,我都有点儿想去上战场了呢?” “就你?还上战场?得了吧你,”邹壮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上战场可是要流血死人的,你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敌人砍不下来是吧?你这小命可就一条啊?你要是人没杀一个,倒成了别人的功劳去了,到时候人家赐小妾也不是给你的,给你上柱香烧点纸就算便宜你了。” “不是,邹大人,你怎么能这么看不起我呢?”李丁一听邹壮瞧不起自己,立马就急了,歪着脸瞪着邹壮说道,“想当初人家翁平将军不也是从士兵做起的吗?我要是当了兵,能不能当上将军这可说不定,万一我要是真当上了呢?” “你要是真能当上将军,我就心甘情愿的当你的随身侍卫,怎么样?够实在的吧?”邹壮无奈只好附和李丁,“不过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这话说白了也还是在埋汰李丁,李丁一听就更加的不乐意了,刚想准备反驳,这个时候,侍女小珠就突然走了进来直接说道:“二位大人,我家侯爷已经回来了,一会儿就到。” 这话愣是把邹壮和李丁吓得赶紧从木椅上站了起来,他们两个人到目前为止见到过的官阶最大的无非也就是缬州府的府台俞伟顺而已,而现在他们即将要见到的,可是整个楚国内赫赫有名的平武候熊鹤。 这番举动当然不是刻意做成的,本来就是下意识的举动,除了他们所知道的熊鹤是鼎鼎有名的平武候外,熊鹤也还是当今老楚王的大儿子,稳当当的王室成员,见到这么尊贵的王子,又有谁是不能够紧张的呢? 小珠说完话后就急忙退出去了,就留下了邹壮正在和李丁面面相觑,小珠一走,俩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平武候熊鹤突然一下子就会从大门外走进来了。 就这样怔了大半天,还是李丁悄悄的看了看邹壮说道:“邹大人,一会儿平武候来了,咱们该说些什么啊?” “还能说什么?说什么就说什么!一定要把俞伟顺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平武候要是知道俞伟顺做的勾当到底是什么,说不定会被气得跳起来,”邹壮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不太对劲,于是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不是重点,关键是,咱们一旦把俞伟顺给捅出来,他绝对必死无疑!” 刚刚从平候府外面回来的熊鹤本来是身着盔甲的,回府过后就直接去了书房,见到了自己的夫人,随后刘氏才把邹壮和李丁要见他的事情告诉了熊鹤。 正当熊鹤换好衣服过后,刘氏在一旁看着,突然问道:“侯爷,你都跟良武侯争了那么多年了,一直胜负未分,这些王上都看在眼里却并未指出一分一毫,而且王上这么多年来一直未立太子,侯爷知道这是为何吗?” 熊鹤整理了自己的腰带,忽然听起刘氏问到了这个问题,熊鹤也不禁想起了其他的某些事情,随后说道:“父王的心思我哪儿会懂,不过我要是连太子之位争都不争一下,就这样拱手让给三弟,将来三弟登基为王,你以为三弟会放过我们吗?” 不过熊鹤自己心里也明白,老楚王到目前为止不立太子那是有原因的,可原因究竟是什么,说实话熊鹤也拿捏不准,如今二弟已经离去,楚国将来的王位必定会在他自己和三弟熊艮之中产生。 而且熊鹤他自己和熊艮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不论谁上位,都一定会对另外一方下死手的,目前来说熊鹤最为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见刘氏突然沉默不说话了,熊鹤也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好了,不说这事儿了,芮儿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第351章 汇报 说起熊芮,刘氏倒是没有什么好惊讶的,走到了熊鹤的跟前就说道:“门口的下人的说芮儿昨天进宫去了,我就想着可以是去找王上去了,芮儿玩够了,自个儿就会回来的。” “去了宫中?”熊鹤立马就皱起了眉头,上次他自己收了熊芮的那张要向老楚王举报临州的纸条,这次该不会是熊芮进宫又去找老楚王说起那件事儿了吧?想到这里,熊鹤顿时就有些担心了起来,“还等他玩什么够,一会儿就派人去宫中把他给接回来。” 刘氏笑了笑,说道:“侯爷这是在害怕芮儿不懂事因此会惹怒王上吧?芮儿不过也就是一个孩子而已,王上不会跟芮儿计较这些的。” “我担心的当然不会是这个,芮儿身为父王的王孙,父王当然还不会至于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熊鹤脸上的担忧之色仍然没有褪去,“我担心的,还有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侯爷是说王上下令不许平候府的任何人擅自进宫吗?”刘氏又问。 随即熊鹤左右走动了一下,一边走一边说话:“你说芮儿从昨天就已经去宫中了,要是王上在意这个,早就派人把芮儿送回来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芮儿不回府里,再说了,以芮儿的身份,进宫何人敢阻拦?或许芮儿现在在宫里不知道做什么呢。” 见刘氏无话,熊鹤也暂时不想再说这事儿了,于是话锋一转:“你说大堂里有两个从缬州来的衙役要见我,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随后熊鹤立马就转身走出了书房,绕过大半个院子就来到了邹壮和李丁待着的那间大堂门口,看了看,发现里面没有人说话,也是没有什么动静,于是熊鹤就走了进去。 原本熊鹤还没有进入这间大堂之前,邹壮和李丁都是坐在木椅上吃着水果的,这时候熊鹤突然走了进来,邹壮一看到熊鹤那样子,立马就感觉到了,赶紧紧张的放下手里的水果站了起来,冲着熊鹤拱了拱手说道:“见过侯爷。” 对面的李丁一看邹壮顿时就变了样子,自己也是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水果,那水果没有放稳,在桌子上滚了一圈就掉到了地上,李丁连忙拱着手说道:“见,见过侯爷。” 熊鹤迅速扫视邹壮和李丁这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自个儿走到了大堂正中央的木椅上坐下,然后看了看左右的邹壮和李丁,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坐下说话。” 邹壮和李丁相互对视了一眼,就听从熊鹤的意思立马就坐下了,然后就纷纷抬起头看着坐在正中央木椅上的熊鹤。 “我听夫人说你们两个是从缬州来的,缬州离大都城挺远的,要是骑马的话,也得骑个七八天吧?”熊鹤暂时没有开始直接问问题。 这种问话的方式让邹壮感到有些奇怪,不是应该直切话题的吗?不过既然人家熊鹤都已经这样问了,那么他也不能不回答不是,于是邹壮就看着熊鹤说道:“启禀侯爷,我们是走路来了,走了大概将近一个月了吧。” “走路来的?那你们可真是够辛苦的,”熊鹤继续说道,“你们既然是缬州的衙役,缬州府没给你们安排马匹吗?还是说,马匹到了半路上就饿死了?” “小命没丢在缬州就已经是大富大贵了,还有什么马匹……”这个时候,邹壮只听见李丁站在一旁嘟着嘴小声的说道,随即立马就瞪了李丁一眼,李丁立马就不说话了。 不过李丁此举倒也是引来了熊鹤的关注,只见熊鹤这个时候就是在盯着李丁看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刚才李丁说的话。 “从缬州到大都城的路上,一路上都有朝廷的驿站,马匹倒不至于会饿死。”邹壮刻意回避了熊鹤问的为什么不骑马这个问题。 只见熊鹤眯了眯眼,然后看着邹壮开口说道:“你这位兄弟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小命不丢在缬州就已经是大富大贵了?” “这……说来话长啊,”邹壮见熊鹤已经开口问话了,这个时候的邹壮就顿了顿,还瞥了旁边的李丁一眼,“侯爷还记得兵部调动部分衙役到缬州的事儿吗?” “当然记得,你们不会就是兵部调动的那批衙役吧?”熊鹤笑了笑,抬了抬手继续说道,“如若真是这样,你们也应该知道,兵部调动部分衙役去缬州的命令,就是我下达的。” 这个邹壮当然知道,不然他也不会带上李丁找到平候府这里来了,随即邹壮再次拱了拱手说道:“是,我们就是兵部调动到缬州的那批衙役。” “很好,既然是我下令调动的,你们找到这里来也算是找对人了,”熊鹤看着邹壮说道,“说吧,来这里找我何事,该不会是缬州出事儿了吧?” “是,”随即邹壮就开始慢慢道了起来,“我们被兵部调动到缬州府的衙役一共三十二人,刚到半个月,就被缬州府台俞伟顺派去运送向朝廷上贡的贡赋,谁知刚出了缬州城就被袭击了,贡赋全部都被一伙土匪给劫走了,并且还不止一伙人盯上了那批贡赋。” 说到这里,邹壮就停了下来,看了看熊鹤,这个时候恰好熊鹤也在看着邹壮,于是问道:“运送贡赋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儿了,半路被土匪劫走,这也应该是缬州府自己该管的事情,问题是,你们来这里找我又是何意?” 邹壮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知道熊鹤所说的那些事情是再极为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贡赋被劫走的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就这一次当然不足以大惊小怪的。 关键是,车上的那些所谓的“贡赋”压根就不是贡赋,邹壮继续说道:“侯爷,我当然知道那些事该由缬州府自己来管,问题就是,我们车上所运送的那批贡赋,那实在是不叫贡赋啊!” “不叫贡赋?”熊鹤的兴趣顿时就被邹壮的言语给激发了出来,“那又是什么?” 第352章 赵靖面见老楚王 进入宫中的赵靖很快就来到了武英殿殿外,他先是站在殿外徘徊了好一会儿,还在有些犹豫不决,或许就是因为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向老楚王禀报。 不过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赵靖昨夜刺杀未遂,这当然不可能是偶然出现的,从陆冥本身和巡防营的反应来看,陆冥此人肯定早就对赵靖他自己已经提防起来了。 还有就是,昨天夜里冲进蒹葭酒楼的时候,赵靖极其手下并没有看到和发现陆冥本人,和他们一直在周旋的就只有余文和齐翰两个人,也就是说,在这之前,陆冥肯定早就跑了,给自己留下了一个陷阱。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昨夜会去蒹葭酒楼刺杀他的呢?还是说,陆冥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提防他的?赵靖现在只要想起陆冥那苍白的面容,就会感到有些特别的生气。 一直以来赵靖不过就是以为陆冥是个小白脸而已,想不到昨夜陆冥竟然那么厉害,拥有着余文和齐翰那样武功极为不错的伙计,关键还有外面突然出现的巡防营,这个才是赵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为什么巡防营会恰好出现在蒹葭酒楼外围?为什么巡防营昨夜会突然出动那么多的士兵?巡防营又为什么要抓他的手下?像是这种困扰赵靖的问题那可多了去了,既然自己亲自出手了除不了陆冥,那就只有依靠朝廷的力量了。 赵靖随即就下定了决心,巡防营抓了他的三个手下,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要把巡防营也给扯进去,这也算是赵靖对巡防营的一个报复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赵靖转过身去踏向了通往武英殿的台阶,走到了武英殿的殿门外,还不等自己说话,守门的侍卫倒是先自己开口说话了:“见过大统领,大统领是来找王上的吧?今日王上并未到过武英殿,现在可能在端明殿里。” “没到过武英殿?”赵靖疑惑了一声,便接着问道:“在我之前有人来找过王上吗?不管是谁。” “回大统领,没有人来找过王上,昨天也没有,”侍卫回答赵靖说道,“大统领要是现在想见王上的话,可以去端明殿看看。” 赵靖点了点头,于是便转身离开了武英殿这里,按照侍卫所说,今天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人来找过老楚王,按照这样推算的话,赵靖他自己就是第一个前来找老楚王的,谁都没有他快。 并且侍卫也说了,昨天也没有人来找过老楚王,这是不是就已经可以说明了,老楚王跟巡防营调动大批人马没有直接关系呢?要是老楚王想除掉自己,根本不会给自己机会来到这里的。 怀揣着很多个困惑问题的赵靖一转眼就来到了端明殿的殿门外,端明殿没有武英殿大,而且端明殿也不是上朝办公的地方,端明殿似乎就是老楚王单独一个人不知道干什么而用来自己待着的地方。 见到了殿门外正在把守的侍卫,赵靖小声问道:“王上在里面吗?” “回大统领,王上就在里面,不过我看王上一大早就来了,平日里王上可不会来这么早的,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儿,”侍卫对赵靖说道,“要我进去通报一声吗?” “不用,”赵靖连忙举起了手,然后自个儿绕开了侍卫,朝着大门走了进去,“我自己进去。” 走到端明殿里的赵靖,只见自己正中央俨然就摆着一套屏风,看起来非常的厚实,而且端明殿里显得比较暗淡,殿内所准备的蜡烛一个都没有点亮,倒是屏风后面露出了一丁点儿的光亮,想必就是老楚王不知道又在看什么东西了。 平日里老楚王批阅奏折的地方都是在崇信殿,一般不会跑到端明殿这里来批阅,再者,自休朝以来需要老楚王亲自批阅的奏折根本就没有几本,甚至一连好几个月都不会有奏折,那么老楚王现在又在看些什么? 赵靖于是朝着屏风后面走了过去,绕过屏风,借着微弱的灯光,赵靖只看到老楚王坐着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根小木棍,矮桌上还有一幅小地图,此时的老楚王正拿着那小木棍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 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老楚王头也不回的就说:“赵卿,坐下说话吧。” 赵靖于是便绕了屏风一圈,来到了老楚王的对面,自个儿找了个垫子坐下,小心翼翼的看着老楚王说道:“王上,都天亮了,要不臣下打开窗户吧?这样明亮一些。” 老楚王抬头看着赵靖,然后摆了摆小木棍说道:“本王当然知道天亮了,也知道打开窗户会更加明亮一些,可本王觉得点着油灯再来做这样的事情的话,会感到比较的清净,赵卿有过这样的感受吗?” “这……没有,王上也知道臣下是个武官,性子急,根本感觉不到这些,”赵靖低了低头说道,“要是王上觉得这样甚好,那就这样吧。” “哈哈哈哈,”老楚王轻笑了几声,放下了手里的小木棍继续说道,“赵卿觉得本王现在在看什么?本王今日起得这么早,赵卿肯定会有疑虑吧?” “王上之意,臣下实在是不敢妄加猜测,还请王上明示。”赵靖拱了拱手回答道。 这种举动似乎也是在老楚王的意料之中,因此老楚王倒也没有生气,而是摆了摆手说道:“赵卿,你都跟了本王十多年了,还不清楚本王为何是这副样子吗?” 说着,老楚王便举起了矮桌上的那副小地图,拿在手里晃了晃说道:“这是大楚和陈国边境上的地图,这说起来陈国也有差不多两个月没有发起进攻了,于是本王就考虑着,要不要把北境的六万精兵全部撤回来,毕竟一直驻扎在那里,对大楚的财力消耗太大了。” 见着老楚王突然说起了北境的事情,赵靖顿时就觉得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应该提起昨夜之事,还是先跟老楚王聊一聊,等把这个话题聊过去之后,能够让赵靖说出口的机会,就到了。 第353章 内忧外患 楚国北境一直以来就是战争不断,大多数一直是与陈国为敌,老楚王上位以来和陈国打了大大小小的仗不下十次,尽管是这样,可楚国仍然是以少胜多的次数多,但同时对楚国的军事消耗也极其的大,以目前楚国和陈国的军事对比就可以看出来。 目前由陈国朝廷所掌握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长江以北,也就是陈国南境的抚州城里,算上陈国大公子萧顾泽和二公子萧顾堇所训练出来的地方武装,差不多可以集结出来二十万兵马,如若陈国上下可以团结一致南下伐楚的话,恐怕楚国现在早已经是四处危急了。 可是事实却是相反的,陈国大公子萧顾泽和二公子萧顾堇各自训练集结出来的地方武装,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军队,是不受到陈国朝廷的直接节制的,而且,为了王位,萧顾泽和萧顾堇就目前来说根本就不会在意南边的楚国。 而且还有意欲“扰乱”陈国的意思,这个明面上的事情谁都清楚,就在萧墨墨亲自给老楚王呈上萧至衍亲自书写的那封国书时候起,老楚王就已经明白了。 现在老楚王要做的,就是迅速囤积军事实力,以备日后陈国的南下攻击,可就目前楚国的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要迅速积累军事实力,准时难办。 而且翁平所统率的六万北境精兵一直驻扎在北境,短时间内驻扎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时间一长,各种弊端就慢慢的显露出来了,财力消耗过大这就是最为明显的弊端。 由此就萌发了老楚王想要把北境六万精兵全部撤回的想法,可最终能不能在老楚王手上定夺下来,这事儿也不是现在就可以决定的,所以老楚王就不是那么在意的问了一下赵靖,老楚王想听一听赵靖的想法。 “自七月底翁平将军打胜过陈军一次过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北境传来的战报,应该是两军没有太大的战斗发生了,”赵靖回答老楚王的问题说道,“可毕竟陈军主帅胡秉臣还手握十万大军守在抚州境内,要是让翁平将军贸然撤出北境的话,陈军一旦来袭,后果堪忧啊。” “本王目前担心的也正是这个,现在大楚要提防的就是陈国,要是从北境撤军的话,后果的确是不堪设想,”老楚王也是一边点了点头一边认真的说道,“可是赵卿,要是本王告诉你,陈国短时间内不会南下的话,你会怎么想?” “短时间内不会南下?”赵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北境那块地方陈国已经眼馋很多年了,是不会轻易放弃那块富饶的地方的,“王上此言何意?臣下不懂,还请王上明示。” 老楚王笑了笑,把手里的小地图再次放到了矮桌上,随即抬起头来看着赵靖继续说道:“这还有什么明不明示的,难道是本王口齿不清吗?还是你听不清楚?” 赵靖看了看老楚王,顿了顿,没有说话,像是这种情况他根本无从得知老楚王到底想要听到什么话,因此沉默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果然,见赵靖不说话,老楚王就一边笑着一边指了指赵靖说道:“本王的意思是说,如若在明年开春之前陈军都不会南下的话,你会怎么想?” 既然是明年开春之前都不会南下,那么这个时候撤回北境六万精兵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一旦入冬,陈军基本上就不会再继续进攻了,而楚军这个时候也是该需要好好的修整一下了。 但前提必须是陈军在开春之前不会南下的这个情报必须准确,要是空悬来风恰好老楚王也相信了的话,那时候的北境无兵可守,陈军南下长驱直入,直接逼近大都王城,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以楚国的军事实力,再想把陈军给赶回长江以北去可就难了。 于是赵靖就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王上,如若陈军在明年开春之前都不会南下的话,北境的六万精兵倒是可以撤回一段时间,以减少消耗大楚实力,可在陈军即将要进攻之前,必须要把部队再次调派过去。” “没错,本王也是这样想的,这一来一回也不需要消耗太多的时间,毕竟北境离大都不远,走三天就到了,”说着前半段话的时候,老楚王还是挺高兴的,可说了后半段,语气突然就沉寂了炸开,“像是这种朝廷大事儿,按照惯例一般都要上朝商议的,本王现在就怕啊,那些老家伙不会同意本王的看法啊。” 随即两人就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赵靖首先开口说话:“王上是大楚的王上,臣子们也都是王上的臣子,王上的王令一旦下达,臣子们就算再有意见,也都会如实照办的。” 叹了口气的老楚王点了点头,把脑袋歪向了一边儿,看着别处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本王刚刚登基之时,就和陈国打了一仗,实在是太过惨烈了,要是现在再有几十年前的那种规模的话,本王怕大楚吃不消啊。” 早在几年前,因为楚国和陈国嚣张跋扈的状态,老楚王就曾经下令让楚国各地的各个州府自行开始招募兵力,结果一个月下来连一万人就招不到,为此老楚王还在上朝的时候大骂了一通。 可是到了后来的时候老楚王看陈国也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似乎也没有开战的意思,招募士兵一事也就渐渐的被淡忘下去了。 几年前老楚王对楚国各地的各个州府的控制力和影响力都已经明显很低了,招募的士兵人数很少就印证了这点,在几年后的今天,要是老楚王再次下达如同几年前的招募士兵的王令,效果会让老楚王和朝廷如意吗? 就目前来看,肯定不会,因此老楚王把楚国剩下的那由翁平将军所统领的六万精兵看得很重,对楚国各地州府的管理却是越来越生疏,因此就导致了楚国目前的这种内忧外患的危急的局面。 第354章 禀报 赵靖和老楚王聊得越来越有些沉寂,毕竟一颗帝王心也不是任何人就可以轻易读懂的,赵靖更是如此,他毕竟跟了老楚王十几年了,就算摸不清楚老楚王的底细如何,可对于老楚王的心性也还是有所了解的。 所以当老楚王提到北境的时候,赵靖心里其实是并不敏感的,那毕竟跟自己毫无关系,如若要是扯到他自己身上和侍卫军上来,赵靖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了。 只见老楚王动了动,抱着双手把手放在了膝盖上看着赵靖继续说道:“这说起来,本王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朝了,想必其他朝臣们都是闲的很吧?” 仿佛这句话像是话里有话似的,可赵靖就是听不出来,只好如实回答说道:“回王上,自从王上的休朝王令下达过后,臣下就很少看到有朝臣进宫了,平日里看得最多的就是于御史,至于其他朝臣,几乎没有见到。” “那就是他们太闲了,本王虽说下令休朝,可要是有个别朝臣想要见本王而擅自进宫,这要是追究原因起来,本王自然也不好怪罪不是?”老楚王自个儿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几个月以来本王一直致力于北境战事,所以休朝,如今战事已过,本王已经在思索着该何时复朝了。” 这倒也是,毕竟大半年都没有上过朝了,且不说六部积压的奏折有些特别重要的奏折需要老楚王亲自决议,甚至还有一些情况需要向老楚王亲自言明,因此,复朝已经是迫不及待的事情了,要不是因为陈国突然停战,或许现在的老楚王压根就不会想到复朝这两个字。 道完了这一句,老楚王再次笑了笑,再次正视赵靖说道:“赵卿,你已经两天没有进宫了,这次突然进宫,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本王吧?要是朝廷上的事儿,你就尽管说出来,如若不是,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倒也可以说出来让本王听一听。” 眼看着老楚王终于结束了北境的话题,突然话锋一转,把视线给转移到了赵靖他自己身上来了,这倒是让赵靖有些猝不及防,吞吞吐吐的说道:“呃,确实是有件事儿要禀报王上,而且这事儿,还比较特殊,事关朝廷却又似乎不关朝廷的事儿,臣下这次来,主要就是想禀报给王上听的。”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老楚王的兴趣一下子就被提了上来,兴致勃勃的问赵靖说道,“既事关朝廷,却又似乎不关朝廷的事儿?这种事情本王可是从来还没有听说过,赵卿,既是要禀报本王,那就赶紧说出来给本王听听吧。” 话音刚落,只见赵靖赶紧迅速的扒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自己的胸口,只见赵靖的右边胸口处不大不小正印着一个紫色的印记,就像是被人拿锤子锤了一下似的。 老楚王也是看见这个印记了,皱了皱眉头看着赵靖胸口处的那个紫色的印记说道:“赵靖,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喝酒喝醉了回到府里磕到的?” 赵靖一脸严肃的回答道:“回王上,这不是磕到的,这是被人打伤的。” “被人打伤的?”老楚王顿时就瞪大了眼睛,随后笑着说道,“行了赵靖,你的武功本王还不知道吗?在这儿大都城之中还能有几个能是你的对手?再说了,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说不定还在娘胎里面的!” 见老楚王一脸的嘻嘻哈哈,显然是并不相信赵靖的言辞,赵靖并没有嘻嘻哈哈的样子,反而还是一脸严肃的继续回答道:“王上,臣下此言并非儿戏,臣下这胸口上的伤痕,真的是被人打的,臣下不敢欺君,还望王上明察。” 话毕,赵靖竟然还对老楚王突然行了个跪拜之礼,这种高等级的礼仪一下子就让老楚王脸上的笑容立马呆滞了,木呆呆的看着赵靖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才看着赵靖说道:“不会吧?这真是被人打的?” “臣下所言句句属实!”赵靖低头拱手说道,言语里照样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赵靖今天这副反常的样子倒是让老楚王有些不知所措,赵靖的武功,在大都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也是因为这样,老楚王才把赵靖给调到了宫中当任侍卫军大统领,这下子要是真如赵靖所说,他的意思就是,现在大都城里出现了比赵靖他自己武功更高的人了? 心里这样想的老楚王立马就重视了起来,他觉得赵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平日里赵靖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是绝对不会跟自己这个“王”嘻嘻哈哈的开玩笑的。 “赵卿,这又是怎么回事?”老楚王顿时也是变得严肃了起来,伸出手来指了指赵靖示意他抬起头来说话。 “臣下昨夜从东门巡查回来,恰好看到有两个小偷打扮的人影快速闪了过去,我和手下人还以为是小偷,便急忙的跟了上去,”赵靖抬起头来看着老楚王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两个人影钻进了东澜街上的蒹葭酒楼里,我带着手下也是紧跟了上去,谁知……”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靖突然故意停顿了一下,倒是老楚王听得有些入迷了,赶紧催促赵靖说道:“赵卿,你继续说。” “谁知蒹葭酒楼里早就已经埋伏了好多人,我带着手下刚一进去,各个出口就都被堵死了,”赵靖悄悄的看了看老楚王一眼,发现老楚王已经是眉头紧锁了,赵靖于是继续说道,“我和几个手下跟埋伏我们的人打了一阵子,才发现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我,也就是胸口这里,被敌人狠狠地用拳头击中了一下。” “敌我悬殊,我就只好带着手下急忙突围,可跑出了蒹葭酒楼后才发现,外面已经被布下了天罗地网,”赵靖继续说道,“从各个狭窄的街道突然就冲出了不下上百人到处截杀我们,无奈我和手下人只好分开逃跑,回到府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三个手下没有回来,应该是被他们给抓住了。” 第355章 故弄玄虚 听着赵靖一本正经的说了大半天,老楚王还是没有搞清楚赵靖到底在说些什么,仍然是一脸的困惑的样子看着赵靖。 赵靖见状,自知自己有些“突飞猛进”了,于是便继续说道:“毕竟是上百号人,臣下本是带着几个手下去城中巡查的,哪会儿知道竟然会遇到这种状况,便急忙从蒹葭酒楼撤出之后,就连忙回了臣下的府邸,因为害怕外面还有埋伏,便不敢贸然出来,只好等着天亮了才进宫禀报。” “赵卿,你是说,昨夜你到城中查询,然后抓小偷抓到了蒹葭酒楼里,从蒹葭酒楼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有上百人包围了你们,是这个意思吗?”老楚王皱着眉头问道。 赵靖点了点头说道:“回王上,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的。” 老楚王忽然就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赵靖,随后向后倾了倾,显然还是不太明白赵靖到底在说什么,不过老楚王继续问道:“你说蒹葭酒楼外面有上百号人包围了你们,这怎么可能啊!这里可是王城啊!就算是小偷也不敢这么大胆吧!?” “当时臣下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后来和外面那帮人交手的时候才发现,包围我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巡防营的士兵,”终于把巡防营给扯了进来,赵靖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顿了顿,先是看了看老楚王的脸色,随后继续说道,“臣下也不明白巡防营为什么要包围我们。” 说到了这里,老楚王已经是把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膝盖下面去了,不知道在深思些什么,赵靖看准机会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而且臣下之前看到的那几个小偷明显就是为了引臣下过去蒹葭酒楼的,可谁知竟然中了他们的埋伏,而且……” “而且什么?”老楚王突然抬起头来严肃的看着赵靖问道,似乎这事儿已经被老楚王真正的重视了起来,“赵卿你继续说,在王城里竟然有人要谋杀本王身边的大统领,这种事情本王绝对不能允许发生!” 眼见老楚王要有发火的意思,赵靖也是赶紧拱了拱手低着头回答老楚王的问题继续说道:“而且把臣下引过去的那几个人,就是平日里跟在蒹葭酒楼的老板陆冥身边的那两个伙计,臣下看得真真切切的,绝对不会有错!” “等到臣下到了府邸里,随后仔细一想,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主要问题就是,陆冥身边的那两个伙计为什么要把臣下引到蒹葭酒楼里想要杀害臣下,还有就是,”赵靖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巡防营为什么要出动那么多的士兵包围臣下,臣下实在想不明白,于是便早早的就进宫来向王上禀报了。” 赵靖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心里终于是松了口气,反正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把陆冥和巡防营都给扯进去了,跟老楚王说了这么多,赵靖的意思就是想让老楚王把陆冥和巡防营给联系到一起去,以老楚王那多疑的性格,必定会一查到底的。 想到这里,赵靖不由得在心里暗笑了一声,自己既然除不掉陆冥,那就让老楚王来做,途中给他使绊子的巡防营也得跟着遭殃,不过赵靖现在仔细想来,他昨天遇见的那个叫做余文的人武功的确不错,甚至可以与自己一决高下了。 思考了大半天的老楚王终于是似乎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想着一边说道:“你被陆冥身边的那两个伙计引到了蒹葭酒楼里,想要谋害你,你跑出了蒹葭酒楼,发现外面已经被巡防营给布置了大批的人马,不过你武功不错,还是逃回了自己的府邸,然后害怕外面还有埋伏,便等到了现在才进宫前来向本王禀报,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个意思,”赵靖脸上还是表现得一脸的肃然,故意用了着心有余悸的语言向老楚王说道,“此事儿牵扯太多,臣下不敢妄自决断,只好前来向王上禀报了。” “那你刚才给本王看了你的那个伤口,是准备想让本王给你报仇吗?”老楚王淡淡的看着赵靖的面容,似乎已经看出了赵靖的动机,”不过你受了伤,本王自然是要为你报仇的,可也正如你所说,本王听着你说了这么多,也不太好决断,你的意思是说,你遭遇的袭击和陆冥以及巡防营有关吗?” “这个……”赵靖感到老楚王问这句话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赵靖还是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在心里迅速思考了怎么回答,“臣下也不敢妄自菲薄,正是因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才来向王上禀报此事的,还望王上明察。” “本王记得那蒹葭酒楼的陆老板上一次来宫中好像已经是半个月之前了吧?看陆老板那廋弱的身躯,他要是想杀人,恐怕也只是有心无力啊,”老楚王自个儿开始说了起来,“至于巡防营嘛,你说昨夜巡防营出动了上百号人,这种大规模的出兵本王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我不知道老楚王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赵靖听着不明白,仔细一想更是不明白,于是并没有回答老楚王这句话的意思,而是说道:“臣下没有说陆老板就是杀手凶手,可臣下毕竟就是在蒹葭酒楼里遇到袭击的。” 虽然刚才老楚王说的那句话赵靖听不明白,可他最起码已经听出来了,老楚王现在已经把陆冥和蒹葭酒楼给联系起来了,事发地就是蒹葭酒楼,这肯定和陆冥脱不了关系,赵靖的初始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只要让老楚王相信此事的真实性就可以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一个酒楼的老板还涉嫌杀人了?本王之前看那陆老板也不像啊,”老楚王自言自语说道,“不过听你这么说,巡防营突然出兵似乎是跟蒹葭酒楼有关系,这种事情千万不能马虎,赵卿,你现在就带着人去蒹葭酒楼里把陆冥给带过来,本王要亲自查问!” 第356章 赵靖的担心 说了这么多了,老楚王忽然开始感觉赵靖所说的这件事看似简单,可仔细一想,却又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可又想不到哪里不太对劲,这一会儿说蒹葭酒楼一会儿又说到巡防营去了,让老楚王这时候再来思考还是存在着比较大的问题的。 好在他旁边还坐着赵靖,要不然赵靖在旁边吹嘘了这件事儿,老楚王当然也不会思索这么多的,现在听完了赵靖的禀报,老楚王顿时就低着头慢慢的思索了起来。 赵靖倒也不着急,毕竟据他所知他是今日第一个进宫找到老楚王并且汇报了这个事情的,就目前老楚王的表现来看,老楚王他自己确确实实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 而且赵靖还把巡防营也给扯进了里面,这就不得不让老楚王更加的重视这个事情的,这种反应先前赵靖是没有想到的,现在看来,他把巡防营扯进来真是一个正确的决策。 因为提及到了巡防营,再加上赵靖自己跟老楚王说的那些昨夜巡防营调动上百人在城中乱逛,这个看起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毕竟是巡防营,这里就涉及到了一个对于老楚王来说特别敏感的问题,那就是兵权的问题。 巡防营作为城中朝廷常设机构,主要职责就是维护王城之中的安定与稳定,以及处理一些民间械斗的问题,可关键是,巡防营虽然不大,可毕竟驻扎有将近一千人的士兵在王城之中,这也是不小的势力了。 但是还好,巡防营直接受老楚王的节制,并不归兵部的直接管辖,但是巡防营日常的运作机制以及向朝廷通报案件什么的还是要上报给兵部的,也就是说,虽然巡防营归老楚王节制,但是其他平常的运作机制和其他机构都是差不多一个样子的。 比如说上报奏折,还是要先上报到兵部,然后再由兵部上报到老楚王的手里,就是这样,总的来说,就是老楚王掌握了巡防营的绝对调度权,没有老楚王的命令,巡防营按照大楚律例不得调派三百人以上的士兵擅自行动。 而恰恰老楚王就想到了巡防营为什么要突然调度那么多的士兵去包围赵靖,这对于一个以武力上位的君王来说,不说再以武力绝对压制,可敏感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赵靖就恰好让巡防营进入了老楚王的敏感之中,凡是涉及到兵权这个问题的,老楚王是绝对不会姑息的,要是老楚王再多疑一点儿,或许就会认定巡防营有叛乱的迹象了。 虽说这个时候老楚王很可能是比较重视巡防营的举动的,可要是巡防营和蒹葭酒楼有勾结,一旦不管是巡防营或者是蒹葭酒楼遭殃,另外一方也难免会没事儿,毕竟,蒹葭酒楼遭殃,巡防营因为“配合”蒹葭酒楼的伏击也得跟着遭殃。 就算是抛开巡防营不说,一旦陆冥的谋杀罪名成立,那么陆冥基本上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毕竟要是老楚王相信了赵靖的言语,那么陆冥要谋杀的可就是朝廷命官了。 这和赵靖去刺杀陆冥是一个意思,他们两人都身为朝廷命官,算是政敌,尽管如此,相互暗中攻击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按照大楚律例,一旦东窗事发,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 目前赵靖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己变成那个想要被谋杀的人,而自己的猎物却是成了凶手,这种逻辑虽然比较简单,可让人听起来,却又是觉得合情合理,现在老楚王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沉默了一会儿,老楚王终于开口说道:“蒹葭酒楼是陆冥的地盘,他的伙计要谋杀你,肯定和他有着密切的联系,虽然本王不知道你到底和陆冥有过什么过节,可你要是说的是真的,那他,罪已致死。” “臣下和陆冥见过的次数不多,王上也知道,臣下并非像是于御史那样喜欢喝酒,因此到蒹葭酒楼也不过一两次,实在是想不到哪里会跟陆冥有过过节,”赵靖继续拱手说道,“而且此事比较复杂,又牵扯到了巡防营,臣下想不明白,希望王上能够圣裁。” “按惯例,这种发生在王宫之外的事情你本可以去安京府报官的,可安京府新任府台巴经熙还未入京受职,要是转到刑部的话,可现在正值休朝期间,总不能让刑部的人都回来办案吧?这岂不是在打本王自个儿的脸吗?”老楚王叹了口气,说道,“所以这到头来,还得是本王亲自审理,本王怎么越来越觉得需要本王亲自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这种感觉当然不是错觉,自陆冥入京开始,就注定了老楚王必定会有有这种感觉的,真正让老楚王开始自个儿忙活起来的事情就是,从钟长文被杀开始。 赵靖无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老楚王也是没有要让赵靖接下去的意思,也就是自个儿发发牢骚而已,毕竟事情一多,自己就开始累了起来。 随即老楚王看向了屏风那边,大声说道:“来人!” 接着殿前的一个侍卫立马就来到了老楚王的旁边单腿跪下拱手受令道:“属下在!” “你马上带人去蒹葭酒楼,不对,你去通知徐友岳,让徐友岳带人去蒹葭酒楼,请蒹葭酒楼的陆老板过来一趟,就说本王有事儿找他,”老楚王对侍卫下令道,“叫徐友岳多带几个人,最好是把蒹葭酒楼给围起来,再把陆冥请过来。” “是!”侍卫接到王令立马就退了出去。 赵靖虽然不知道老楚王为何途中要突然改口指派徐友岳过去请陆冥过来,而且这个“请”字也让赵靖有些摸不着头脑,老楚王这是到底相信他了吗? 不过从老楚王所下达的王令来看,估计一会儿陆冥就得被徐友岳给带到宫中来了,赵靖对陆冥的了解不多,昨天之前还以为陆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酒楼老板,可是现在,赵靖竟然有些担心陆冥已经有所准备了。 第357章 保密工作 王令已经下达,赵靖也是一副期待的样子,至于老楚王,不停的叹气,也不知道老楚王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这事儿牵扯到了巡防营,老楚王就绝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接着,赵靖就看见老楚王想要起身,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似乎是因为坐久了才导致如此的,赵靖也是赶紧起身想要去搀扶老楚王,谁知老楚王突然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你扶,本王还没老到起不来的地步。” 待两人都站起来过后,老楚王便深深地再次叹了口气,眯了眯眼睛看了看殿门外面,才发现此时的天空已经是大亮了,不知不觉,老楚王自个儿竟然在这儿坐了这么久了。 “赵卿,你陪本王到宫中到处走走吧,”老楚王淡淡的说道,“等一会儿陆冥进宫了再说这件事儿也不迟。” “是,臣下明白。”随即老楚王就走在最前面,赵靖就跟在后面,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从端明殿出去了,看老楚王走的那个方向,似乎是要去北花苑的意思。 平候府这边,邹壮还在继续和熊鹤汇报他自己的所见所闻:“侯爷,王上要是知道俞伟顺竟敢私自卖这儿东西,以王上的手段,侯爷以为王上会怎么做?” “真是胆大包天!”熊鹤气呼呼的瞪着地上说道,“朝廷明令禁止任何人擅自卖这种有违忌讳的东西!这个俞伟顺还真是胆子大啊!身为缬州城府台不说,竟然利用职位便利为自己赚取利益,此人若是不除掉,天理难容!” 邹壮和李丁则是在一旁看着,看着熊鹤的这种态度,已经是达到了他们所预期的目的了,熊鹤一旦生气,必定会把此事上报到老楚王那里去,而老楚王一旦知道此事,俞伟顺则是命不久矣。 而且老楚王要是知道俞伟顺擅自卖的东西是朝廷明令禁止的有违“忌讳”的东西的话,说不定会比现在的熊鹤还要生气,毕竟,俞伟顺这是在和朝廷在作对。 不仅如此,这个对于熊鹤来说的大好机会也是可以给熊艮继续施压的好机会,俞伟顺是熊艮的人,要是俞伟顺出事儿,熊艮一定脱不开关系,而此事所涉及到的事情可不止像是以前那些“鸡皮蒜毛”的事情了,此事一出,朝野必定为之震动。 生气的熊鹤竟然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旁边的桌子,吓得邹壮和李丁打了个激灵,纷纷转头看着熊鹤,接着便看到熊鹤突然站了出来说道:“你们先在这里待着,我这就进宫去向王上禀报此事,如若属实,你们也算是帮助我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就,恭候侯爷传回来好消息了!”邹壮赶紧一脸识时务的样子对熊鹤拱了拱手说道。 随即熊鹤就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快速走出大堂去了,连忙让下人备马,说是准备要进宫去面见老楚王。 邹壮和李丁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随后都是不由得一笑,李丁更是笑着说道:“侯爷如此模样,可真是大快人心啊!王上一旦知晓俞伟顺所做的那些事情,必定龙颜大怒,肯定会恨不得要把俞伟顺大卸八块了!” “龙颜大怒这是肯定的,毕竟,这已经是王上所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了,”邹壮的心情就和李丁的一样,非常的高兴,“不过要是说起俞伟顺的死法的话,我倒觉得王上可能会派人去把俞伟顺给抓到这里来,然后再斩首示众,这样才能让王上解恨嘛。” 李丁也是点了点头非常认同邹壮的说法:“不管俞伟顺怎么死,反正他肯定活不成了!让你竟然勾结土匪暗算我们!这次就该到他吃点苦头了!最好是抓到大都城来五马分尸!” 可见俩人对俞伟顺的怨恨到底是有多么的深,俞伟顺暗算他们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如今,邹壮和李丁也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并没有什么说不通的意思。 归根结底,要是当初俞伟顺不让邹壮带队来运送那批“贡赋”的话,兴许也就不会出现现在的状况了,不过本身勾结土匪就已经是死罪了,更何况俞伟顺还是在私自贩卖其他“天理难容”的东西。 下人备好马过后,熊鹤就赶紧上了马,刚想骑马离去,这个时候却是被刘氏给叫住了,刘氏问熊鹤道:“侯爷这是要去哪里?” “进宫,面见王上,”熊鹤照实说道,“我现在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向王上禀报,也顾不得那么多的规矩了,要是王上罚我,那就罚吧。” 听着熊鹤的这种语气似乎是要非进宫不可了,这点刘氏已经听出来了,再加劝阻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用,于是刘氏就嘱咐熊鹤说道:“芮儿应该还在宫中,你出宫的时候,记得把芮儿也一起带回来,他都一整天没有回家了,我这个做娘的,就担心他了。” 熊鹤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就大声“驾”了一声驱使马匹朝着王宫过去了,看这样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了,要不然熊鹤现在也不会在意老楚王禁止平候府的人擅自进宫这条王令了。 而熊鹤此时这种状态的由来原因,绝对和那两个从缬州城来的衙役脱不了关系,可是刘氏问他们,他们又不说,因此刘氏也就只好这样作罢了。 殊不知,此时的熊芮已经和萧顾离以及左承标不知道已经走到哪里去了,熊芮压根就不在宫中,今日所突发的事情这是熊芮绝对想不到的,熊鹤进宫,一定会问起熊芮的下落,要是在宫中找不到熊芮的话,那么熊芮的去向是极有可能会暴露出来的。 不过熊芮等人从昨夜离开大都城到现在,也该到达熊芮准备马匹的那个镇上了,一旦熊芮等人得到了马匹再继续向临州进发的话,就算是熊鹤及时得知了熊芮的去处,恐怕再派人去追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目前也还不知道熊鹤到底会不会发现熊芮的去向,因为,熊芮本身这事儿就是防着熊鹤进行的,保密工作还是做得非常不错的。 第358章 老楚王的心思 等到带着老楚王王令的侍卫找到徐友岳的时候,徐友岳还在外宫的某处宫道上巡逻,只见侍卫一见到徐友岳便马上拱了拱手说道:“徐都统,王上有令,让徐都统立马带人到蒹葭酒楼把陆冥请过来一趟,王上还说,让徐都统多带人去,最好是把蒹葭酒楼包围起来再把陆冥请进宫里来。” 听到这个王令的时候,徐友岳还是一副茫然的状态,皱着眉头问前来通报的侍卫说道:“你说什么?王上让我去蒹葭酒楼把陆冥带过来一趟?” “是,王上就是这样吩咐的。”侍卫回答道。 这下子就让徐友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想了想后继续问道:“王上既然是要请陆冥进宫来一趟,可又为何还要让我多带人去?而且还要包围蒹葭酒楼?” “这……”侍卫顿时有些语塞,不过紧接着就继续说道,“卑职也不知道王上是何意,不过王上的确就是这样吩咐的,况且卑职绝对没有听错。” 陆冥这个人徐友岳还是知道的,毕竟蒹葭酒楼声名远外,老板的名字自然也是大名鼎鼎了,虽说徐友岳还从未去过蒹葭酒楼,后都听人说蒹葭酒楼的蒹葭酒很好喝,因此就对蒹葭酒楼的印象完全是一副特别好的样子。 不过徐友岳倒也听说了老楚王特别册封蒹葭酒楼的老板陆冥为知政,按说是知政,老楚王把陆冥叫进宫里来倒也没什么问题,关键就在于,为什么老楚王还要他多带人去把蒹葭酒楼给包围起来再把陆冥“请”过来? 这点着实让徐友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毕竟君心难测,徐友岳也只好这样去照办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带人过去把陆冥请进宫里来,你回去告诉王上,我会照办的。” “卑职明白!”说罢,侍卫便急忙转身离开了。 现场顿时就只剩下徐友岳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的想着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既然要请,又为何要包围蒹葭酒楼?这岂不是有了些咄咄逼人的样子了吗?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徐友岳该考虑的,他的职责就是无条件必须服从老楚王的王令,于是,徐友岳就转身对自己的属下说道:“你们回值班房多带几个人到东门外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其实这个问题除了徐友岳自己一个人想不通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是绞尽脑计也想不通老楚王为何要这么吩咐,这个人就是赵靖,按理来说,老楚王如若要亲自审查这件事,直接把陆冥叫进宫里来就可以了,为何要用“请”这个字? 他们大概是不知道,陆冥目前在老楚王心里的份量,可以说是不比任何一个人低,光是上次陆冥在老楚王面前亲自呈上那份乌泰王书写的国书的时候,老楚王就已经对陆冥是另眼看待了,区区一个商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老楚王虽然相信陆冥,可对西台城收复一事还是存在困惑的,要不然老楚王也不会悄悄的派出良政去西台城一探究竟了,究竟如何,待良政探查回来,便可知道陆冥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了。 如若是真的,老楚王是绝对不放过陆冥这个大才的,假的,杀了就完事儿,可目前的问题正是出现在这里,赵靖突然挑出陆冥与他遇到的袭击有关,虽然赵靖没有明说,可老楚王也不是傻子,稍微一想便可以知道,赵靖这是故意在把脏水往陆冥身上泼。 不过说起来赵靖跟着老楚王他自己也有十多年了,要说欺君这事儿,赵靖以前没有出现过,尽管老楚王明白赵靖是在那么做,可仔细一想,赵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把脏水往陆冥身上泼。 于是老楚王刚才也想到了,是不是赵靖知道了陆冥呈递给老楚王收复西台城的那封国书的事儿,可赵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儿,还在身边的良叶一定会发现并且禀报老楚王的,可目前看来什么动静也没有。 因此,他现在不太相信赵靖所说的话,因为赵靖在禀报的时候是带有目的性和针对性的,但是老楚王也对陆冥存在怀疑,毕竟凭借这么一个病秧子就能够轻轻松松的夺回了西台城?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所以老楚王故意说出了“请”这么一个字,不仅要看到的是赵靖的反应,也想要看看当陆冥见到自己酒楼被包围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这种测试赵靖和陆冥各自反应的意思,然而赵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当老楚王对侍卫下达完毕王令的时候,他就发现,赵靖竟然有些惊讶的意思,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赵靖的眼睛,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老楚王自己得到的反应了。 权衡利弊之下,陆冥要是真的是个大才,可不能让赵靖给毁掉了,而且赵靖既然是针对陆冥的,那么赵靖和陆冥必定是有什么过节,只要把他们之间的这个过节给找出来,再来判断谁对谁错,岂不是就更加的容易了? 老楚王的心思平常人的确非常难以看懂,就连赵靖这种跟了老楚王十多年的身边人到了最后也还是不知道老楚王在想些什么,毕竟赵靖比较自负,自己看到的什么,在他的心里,便是什么了。 从一开始老楚王听到赵靖的禀报的时候就特别的困惑,陆冥一个酒楼的老板,往上说一点也不过就是个朝廷知政而已,这个官职似有似无,而且也不用拿朝廷俸禄,而赵靖呢?身为朝廷一品大统领,竟然会跟一个酒楼的老板有着天大的过节? 这点主要表现在赵靖竟然把自己和陆冥的过节给捅到了老楚王这里,也就是说,赵靖竟然还解决不了一个酒楼的老板,看似简单,可仔细一想就会觉得极其不对劲。 私人恩怨,要么私自解决,要么报官处理,以赵靖这种人的手段,想要解决陆冥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儿,可又是什么样的过节,才能让赵靖自个儿解决不了而请求老楚王的帮助呢? 第359章 徐友岳出宫 等到徐友岳来到值班房的时候,这里已经集结了不下三十人的侍卫,徐友岳四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些侍卫,觉得人数可能已经够了,于是就开口说道:“你们随我一起出去,目标,蒹葭酒楼,出发!” 随即徐友岳就带着三十个侍卫从值班房离开了,来到东门的时候,恰好碰见了要进宫面见老楚王的熊鹤,见到熊鹤,徐友岳赶紧摆了摆手停了下来向熊鹤行礼道:“见过平武候,平武候这是要进宫吗?” 当然熊鹤来到这里应该是要进宫,因此引来了徐友岳的疑惑,老楚王下令禁止平候府和良候府的任何人擅自进宫,最起码在休朝期间就是这个样子的,引来徐友岳的困惑当然并不奇怪。 熊鹤也是没有半点的遮掩,下了马就看着徐友岳说道:“正是要进宫见王上,徐都统这是,带了这么多人这是要去哪里?该不会又是王上的差事儿吧?” 说到这个,徐友岳就不禁叹了口气,回答说道:“平武候有所不知,王上要我去蒹葭酒楼把陆冥请进宫里来一趟,可王上又特别下令说,要把蒹葭酒楼包围起来,最好是把蒹葭酒楼包围以来过后再请陆冥,侯爷你说,王上既是要请陆冥,为何又要包围蒹葭酒楼?这不是明摆着要吓唬人家嘛!”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熊鹤一听倒也觉得稀奇,因为老楚王很少会下达这种前后矛盾的王令,这次就让熊鹤大开眼界了,“不是,王上要见陆冥做什么?” “陆冥身为知政,王上突然要见他,也是情理之中的,”说着,徐友岳看了看熊鹤继续说道,“侯爷难道不知道这个事情?” 熊鹤摆了摆手说道:“这哪儿能不知道啊,王上自登基到现在就没亲自册封过谁为知政,虽说官不大,可好歹进出宫自由,也是个不错的职位,当时陆冥被册封的时候,就没几个人知道,后来就传开了,陆冥这个人现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香饽饽一个。” 听着熊鹤竟然是这样评价陆冥的,徐友岳倒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笑了笑便说:“也是啊,听说随同陆冥一起被册封的还有那个兵部的周渠,他们两个是为王上做了什么大事儿啊?竟然能够让王上亲自册封他们两个。” 提及此事儿,熊鹤到现在还觉得非常的困惑,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陆冥和周渠出使过突厥,也不知道陆冥亲自给老楚王呈递上了收复西台城的国,这事儿极为隐秘,就连熊鹤安插在宫中的侍卫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所以熊鹤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跟徐友岳一个样:“这个我也不知道,自从王上王上下令休朝以后,我就不太进宫了,不过倒是听说陆冥和那个周渠进宫进得倒是挺勤快的,兴许就是王上召见的吧。” 徐友岳也是点了点头,当时陆冥和周渠出使突厥的时候就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就包括了老楚王自个儿和于伯显以及赵靖而已,就连六部尚书也并未知晓此事儿,所以看来,陆冥到目前为止还是带有一定神秘性的。 既然见过了熊鹤,徐友岳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再跟熊鹤说话了,于是就转身对守门的一个侍卫说道:“你马上进宫禀报王上,就说平武候有急事儿要见王上,请王上务必召见。” 侍卫受令立马就进宫去了,徐友岳的此举是在帮助熊鹤,第一是先派侍卫进宫禀报,防止熊鹤贸然进宫而受到老楚王的惩罚,第二就是先通知老楚王平武候要见他,见与不见均取决于老楚王,这样一来熊鹤擅自靠近王宫也就不会有什么事儿了。 当然,事情比较紧急的熊鹤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就权当是徐友岳在帮自己派人进宫禀报老楚王了,于是熊鹤就冲着徐友岳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徐都统了。” 徐友岳也是赶紧拱手回礼:“平武候客气了,既然如此,徐某就先带人过去了,毕竟是公事,可不能让王上等着急了。” 随即徐友岳就带着人走了,徐友岳就是这个样子,他不愿意看到自己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做了蠢事而被惩罚,虽说他不是熊鹤一派的,也不是熊艮一派的,可他毕竟是侍卫军右都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非常的清楚。 这也是为什么任何人对徐友岳的印象非常好的原因,熊鹤也自知拉拢不到徐友岳,因此也就对徐友岳没有什么,熊艮先前还想拉拢过徐友岳,可却是被徐友岳给拒绝了,并说“如若新君上位,自当尽力辅佐”。 由此对于徐友岳这么一个非常好的武将,熊鹤和熊艮更愿意和徐友岳做朋友,在随后熊鹤和熊艮的夺嫡之争中,谁也没有要把徐友岳也给扯进来的意思,不论谁上位,都可以得到徐友岳的效力。 不过最不待见徐友岳的恐怕还是赵靖他自己了,当初赵靖提拔陆元鼎和徐友岳进宫当起了侍卫军的左右都统,为的就是赵靖在危难之际的时候他们俩人可以帮助自己,谁知徐友岳如今竟然会是这么一副态度,对赵靖基本上就是爱搭不理,除了公事,徐友岳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赵靖多说。 所以赵靖现在已经产生了要换掉徐友岳的心思,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人选,而且当初还是他自己向老楚王举荐徐友岳的,要是这个时候无缘无故的想要把徐友岳给踢下去,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而且目前赵靖已经惹上了一大堆的麻烦,更是暂时没有时间去管徐友岳怎么样了,陆元鼎不在自己身边,这让赵靖做某些事情的时候缺乏判断能力,刺杀陆冥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现在上报到老楚王手里的事情那是越来越多了,陆冥和赵靖这事儿一旦审理完结,接踵而至的就会是俞伟顺一事儿,并且伴随而来的可能还会有熊芮“失踪”一事儿。 第360章 考虑之中 老楚王和赵靖在北花苑面前站着,每次一来到这里,老楚王都会神情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赵靖就只能够站在老楚王身后默默的等着,看起来老楚王这几日也是思绪繁多。 过了一会儿,老楚王突然转身背对着北花苑指了指对赵靖说道:“赵卿,你知道这北花苑,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变成这副模样,完全都是拜老楚王所赐,不过这都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赵靖入宫不过十五年,当然不会知道这北花苑在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于是赵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尽管并未亲眼目睹现在北花苑之前的样子,可毕竟当年这事儿可是轰动了整个楚国,就算是没有见过,可赵靖也是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说是当年老楚王的王后不知道犯了什么大罪,一夜之间就被老楚王贬为了庶民,不过念其王后为老楚王生下三个王子,并没有太过为难王后,只是让王后移居宫外,且终生不得再次返宫,于是一系列的问题就逐渐冒了出来。 这位王后就是符王后,符王后与老楚王感情一直不错,并且先后为老楚王生下了三个王子,可是老楚王为什么要一夜之间废掉符王后的尊名,这事儿恐怕目前也就只有老楚王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了。 此事儿流传开来的时候,符王后因为承受不住宫里宫外的极大压力,便带着二王子移居大都城外,不久后,传来符王后与二王子身亡的消息。 这一消息传进宫中后,老楚王连着半个月都没有再上朝,想必应该是非常痛心这个消息,赵靖知道的消息也就这么多,其他的实在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毕竟赵靖入宫的时候距离符王后被废已经两年多了,此事在王宫里也禁止被人提及,赵靖也是只得到了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而已,至于准不准确,当然不会有人去深究这个。 因为此事一直是老楚王心中难以抹去的伤痕,也不知道老楚王为什么要愧疚,当初明明是他亲自废掉了符王后,又责令其立马移居宫外,之后符王后身亡的消息又对老楚王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这种前后矛盾的事情赵靖刚刚才见老楚王说过。 也就是说,老楚王在废掉符王后和符王后身亡后的整个人的状态都是不一样的,这就跟刚才老楚王一边说要请陆冥进宫而一边又要求包围蒹葭酒楼这事儿是一个样子的,看起来,老楚王似乎是不经常说出这种前后矛盾的话语来的。 老楚王点了点头,认同了赵靖的意思,说道:“也是啊,你是后来进宫的,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当年本王下令不许宫中任何人提及此事,只不过,现在本王每当看到这座北花苑,就会生出一股浓厚的愧疚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赵卿,你能看出来吗?” 明知此事就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老楚王不仅要提及,而且竟然还问赵靖,此时的赵靖心里很是矛盾,他发现今天的老楚王似乎怪怪的,说话怪怪的,行为举止也是怪怪的。 不过君问臣答,赵靖就不能不答,可是赵靖压根就不清楚老楚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好拱着手说道:“王上,臣下冒昧问一句,当年的符王后,王上为何要下令贬谪?” 这个回答并没有引起老楚王的任何不适,在回答之前赵靖还是非常担心老楚王听到“符王后”这三个字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的,可老楚王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北花苑,大半天什么话也没说。 “本王也不知谁对谁错,毕竟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这么多年了,本王还是想不清楚,”这时候,老楚王突然自言自语道,“不过既然能够让本王生出愧疚之心的,想必,那就是本王错了,而且,一错再错,错得一塌糊涂。” 这说的些什么完全没有人能够听得懂,赵靖也是如此,看了看老楚王就只好低下了头,什么话也不说了。 恰好这个时候老楚王和赵靖谁也不说话的时候,徐友岳派进宫里来的侍卫就找到这里来了,跑到了老楚王的身后随即单腿跪下拱手说道:“启禀王上,平武候在东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儿要立马禀报王上!” 提及平武候,老楚王侧脸看了看前来禀报的侍卫,说道:“他来做什么?不知道本王已经明令禁止平候府的人擅自进宫了吗?” 此时的平武候熊鹤突然到来也引起了赵靖的注意,这平武候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要进宫见老楚王,还说是急事儿,这让做贼心虚的赵靖顿时感到有些紧张了起来,该不会熊鹤也有参与昨夜的事儿吧? “回王上,平武候并未进宫,只是在东门外候着,让卑职进宫禀报王上,请求面见王上!”侍卫连忙说道。 老楚王顿了顿,将视线转移到了北花苑那边去了:“就他一个人吗?还是说,还有其他人也跟他一起来了?” “只有平武候一个人!”侍卫又答。 “嗯,本王知道了,”老楚王抱着双手左右徘徊了好一会儿,最后冲着侍卫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吧。” 见老楚王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侍卫还想再问,结果不经意间就看到了赵靖在朝着他自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再问,立即离开。 侍卫会意,只好拱了拱手道了一声“是”便起身离开了,老楚王此时不回答到底要不要见熊鹤,应该是还在考虑之中,要是再问的话,或许会适得其反,因此赵靖连忙制止了侍卫。 接着,老楚王便侧身看着赵靖笑了笑说道:“本王休朝之时就已经告知平候府和良候府了,休朝期间,不得干预朝事,没有本王的王令不得擅自进宫,看来这平武候还记着本王的话啊,竟然候在东门外,这要是以前,肯定早就直接进宫找到本王了,别的不说,说了,也都是说良武侯的种种不是。” 第361章 必须进宫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徐友岳接到老楚王的王令过后也是迅速带着侍卫连忙从宫中赶到了蒹葭酒楼的外围,看着蒹葭酒楼大开,人群熙熙攘攘的,徐友岳带着三十个侍卫就那么矗立在街道上,自然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徐友岳站在最前面,他从宫中来到这里,还是想不明白老楚王为何要下达那样前后矛盾的王令,现在的徐友岳很是矛盾,不过身为臣下,君王的命令也是必须要执行的。 在蒹葭酒楼二层楼的窗户口里,齐翰已经目睹了徐友岳带着侍卫的到来,连忙退了回来,向正在坐在木椅上的陆冥汇报道:“先生,王上派人来了,都是宫里人,人数还不少。” “当然会是宫里人,不然你以为王上还会派谁过来?”陆冥对此倒是丝毫没有感到惊讶,继续靠在木椅上闭着眼睛说道,“带头的是谁?” “是徐友岳,带了差不多三十个侍卫过来,就站在咱们酒楼对面呢,”齐翰说道,“不过我看那样子,这个徐友岳好像是在犹豫啊。” 陆冥继续闭着眼睛说道:“徐友岳为人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你要是多多了解他,也不会觉得奇怪的,既然停了下来犹豫了,应该是王上给他出了难题了。” “王上给他出难题?”齐翰不解,挠了挠头说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徐友岳平日里可是不会接近王上的,就连对于提拔自己上来的赵靖也都是爱搭不理的,王上会给他出什么难题?”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反正听你所说,要是一般的事情,徐友岳肯定早就过来了,也不至于还带着人站在对面,”陆冥依旧闭着眼睛说道,“不过说到底,就是来让我进宫去的。” 说起进宫,齐翰不免就有些担心了起来:“赵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可他毕竟是老楚王宠信了十多年的人,而且又是侍卫军大统领,我怕王上会对此有所偏袒,到时候先生想要翻盘,可就困难了。” “这个也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赵靖怎么说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我该怎么做怎么说才是我的事儿,就看谁的本事儿更大一些,能够让王上相信谁了,”说到这里,陆冥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继续说道,“赵靖手里的证据不多,而我,还有着让王上直接裁定的证据呢。” 这个“裁定”的证据,陆冥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么一天了,齐翰也是知道这个最后的“裁定”到底是什么,毕竟这个证据目前就掌握在齐翰的手里。 就在这个时候,陆冥的房门突然就被打开了,冲进来的是蒋昭雪,蒋昭雪一冲进来,就一副着急的样子指了指窗户外边赶紧说道:“先生!外面来了好多人!先生还是赶紧躲一躲吧!” 她的这番举动让齐翰有些茫然,齐翰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陆冥似乎早就猜到了蒋昭雪会冲进来,对于目前的情况也是没有任何的惊讶,他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镇定。 “我又没有杀人,蒋姑娘这是让我躲什么呢?”陆冥从木椅上起身,来到了蒋昭雪的跟前,看着她焦急的眼神温和的说道,“不过外面那伙人确实是来找我的,估计会把我带进宫里,我不在酒楼的这段时间,帮我好好打理一下酒楼。” 本来还一副紧张样子的蒋昭雪顿时就愣住了,她还从未见过像陆冥这样如此镇定的人,据她所想,陆冥本来就是跟朝廷对着干的,此时朝廷突然派那么多人过来,绝对是要找陆冥麻烦的,蒋昭雪她不着急就奇怪了。 “先生,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不在酒楼的这段时间?”蒋昭雪感到有些困惑,“外面那帮人明显就是过来找先生的,说不定就是王上派来的,趁他们还没有进来,先生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话毕,蒋昭雪竟然拉着陆冥的手腕就要往房门外走去,陆冥赶紧捏住了蒋昭雪的胳膊,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我要是跑了,那可真是有理说不通了。” “先生你到底意料到了什么!?”蒋昭雪猛的回头瞪着陆冥说道,“宫中能派人过来,说明王上很可能已经怀疑到先生的头上了!先生体弱,要是被他们抓走,说不定还要受多少苦头呢!” 见着现场的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齐翰干站在一边也是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就走到了陆冥和蒋昭雪的旁边,看着蒋昭雪对她说道:“蒋姑娘,你也不要这么着急嘛,先生就是进宫去住几天而已,我都不着急蒋姑娘又着急什么呢?” “你又不是我,你当然不会着急了!”蒋昭雪忽然瞪着齐翰激烈的说道,“宫中不比宫外,谁知道王上会不会给先生解释的机会,要是不给,你说先生还能活着出来吗!?” 说了大半天,蒋昭雪就是在担心陆冥的安全,可对于陆冥安全这事儿,连陆冥他自己都不担心,因为陆冥手中还握着一张极其重要的保命牌,要是真是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陆冥是可以靠着那张“保命牌”活下来的,尤其是在老楚王的面前。 齐翰被蒋昭雪吼了一声,也就不敢说话了,只好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接着蒋昭雪就把视线转移到了陆冥的身上:“先生,你是真要进宫吗?” “是一定要进宫的,如若我不进宫,赵靖就赢了,相反,我还会成为那个朝廷通缉的逃犯,”陆冥淡淡的朝着蒋昭雪笑了笑说道,“只有我进宫了,到了王上面前,才有机会扳倒赵靖,你要相信我。” 看着陆冥坚定的眼神,蒋昭雪“呼”的一声就放开了陆冥的手腕:“扳倒赵靖就这么困难吗?一定要进宫吗?” “想要扳倒赵靖并不困难,我有九层的把握可以扳倒赵靖,”陆冥回答道,“可前提是,我必须要进宫。” 第362章 请陆冥 站在原地徘徊了好一会儿,徐友岳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挥了挥手下令道:“把蒹葭酒楼包围起来。” 命令一下,身后的侍卫立马就行动了起来,从两侧围绕起来把蒹葭酒楼就给包围了起来,吓得街上的平常百姓纷纷退让,围在一旁指指点点的看着。 说起来徐友岳和陆冥也没有什么交情,刚才他犹豫,只是单纯的在奇怪老楚王为何要用这样一种特别的方式“请”陆冥进宫而已,要是老楚王真想见陆冥,这番举动也显得太没有诚意了吧? 就这么思考的一瞬间,侍卫已经把蒹葭酒楼给包围了起来,正在二层楼窗户口上观察的齐翰也是赶紧退回来告知陆冥说道:“先生,徐友岳派侍卫把咱们酒楼给包围起来了。” “什么?包围起来了?让我看看。”听到这个消息的蒋昭雪比陆冥都还要着急,赶紧跑到窗户口上观察了起来。 “看来王上真是要让我进宫了,这个时候,应该就是赵靖最为得意的时候吧?”陆冥笑了笑,转身看向了齐翰,挥了挥手示意齐翰过来,然后对齐翰说道,“我一旦入宫,也不知道要和赵靖周旋多长时间,要是有其他的情况,一定要想方设法的通知到我,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齐翰郑重的拱了拱手说道,“先生,那那个最关键的证据,什么时候才可以派上用场?”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这个先别急,”陆冥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一定要全力以赴的除掉赵靖,之后,就该拿六部尚书开始下手了。” 看着侍卫已经布置完毕,徐友岳也是大跨步的走向了蒹葭酒楼的大门,刚到大门口,还没有踏进门槛,忽然就见一年轻女子气势十足的挡在了大门口前,徐友岳抬头一看,眨了眨眼睛,随后有礼貌的拱了拱手说道:“墨公主?墨公主怎么会在此地?” 挡在大门前的正是萧墨墨,先前萧墨墨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期间一直睡不着,后来天一亮,她自己觉得无趣就跑到了后院练字去了,刚才听到了大门前有动静,于是就急忙出来观察情况了。 这一观察,恰好就把徐友岳给挡在大门前了,萧墨墨全身上下的打量了徐友岳一遍,随后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侍卫军右都统,徐友岳,”徐友岳如实回答,“墨公主还有什么问题吗?” “徐友岳徐大人是吧?我不认识你,至于我为何会住在这里,就不劳烦徐大人操心了,”萧墨墨一副不屑的样子对徐友岳说道,“徐大人,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把蒹葭酒楼给围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徐友岳顿了顿,抬头看了看萧墨墨,随后回答道:“在下奉我王之令,特来请蒹葭酒楼的陆冥进宫一趟,我王要见陆冥。” 萧墨墨瞥了徐友岳一眼,说道:“既然是要请陆老板进宫,可为何会是这么一种请法?我长这么大,可还从来没有见过用这种方式请人的,徐大人,你这么做,楚王知道吗?” 这个本身就是老楚王亲自下达的命令,至于为何要用这么一种方式,萧墨墨不明白,他徐友岳也不明白,于是徐友岳也只好说道:“如此请法,乃是我王下达的命令,在下只是如实照办而已。” “什么?这是楚王的命令?”这个回答让萧墨墨顿时就有些困惑了,“我记得楚王之前还给陆老板册封了个知政的官职,也算是朝廷的官员了吧?你们家王上,请自己的臣下都是用这种请法的吗?” 萧墨墨此番言语让徐友岳顿时语塞,当然了,徐友岳还从来没有见过老楚王请人还会这么请的,也就是说,徐友岳也是第一次看到老楚王竟然会用这种带有“恐吓”的方式请人。 “这个在下不知,在下身为王上臣下,只知道照办王令,其他的,臣下什么也管不着,”说着,徐友岳就放下了双手,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还请墨公主移步,在下要进去请陆冥进宫了。” “都说你们楚国人讲礼,不过我现在看起来,其实也不怎么样嘛,”萧墨墨并未移步,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盯着徐友岳说道,“徐大人,我看你也并非是不讲理之人,为何会做出这种鲁莽之事?” 这个问题萧墨墨已经说了两遍了,徐友岳还以为是萧墨墨刚才听不清楚,于是又再次给她陈述了一遍:“在下只是奉我王之令如实照办而已,虽有不妥,但这也不是在下随意可以否决的,我王这么做,自当有我王之意,还望墨公主稍微移步,不要妨碍在下执行公事。” 还待在二层楼上的陆冥等人已经听到了一层楼下的动静,陆冥赶紧询问道:“下面怎么回事?是谁和徐友岳吵了起来?” 随即蒋昭雪就把脑袋探出了窗外,仔细的听了一遍,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陆冥说道:“好像是墨公主和徐友岳发生争执了,现在还在吵。” “你们都听我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只要是事情不大,尽量不要参与,更不要太早暴露自己的身份,就这样,”陆冥迅速扫视了齐翰和蒋昭雪一眼,然后就走到了房门的旁边,“我下去了,你们都不要出来。” 下面,萧墨墨还在和徐友岳继续较量着,只听萧墨墨说道:“徐大人,好歹我也是一国公主,也是他国使臣,住在这里并无不妥,况且这里还是你们于大人亲自引荐的,应该什么问题也没有吧?可是你突然派人把这里包围了起来,吓到我了,怎么办?” 她这明显就是在胡扯,不过鉴于萧墨墨的身份,徐友岳自然也不好发火,严肃的问道:“那墨公主怎么样才肯移步?” “这个简单,”萧墨墨随即眉开眼笑的笑了笑对徐友岳说道,“徐大人只要把你的这些人都给带回去,让我看不到他们就行了。” “这……”徐友岳顿时语塞,“可在下还要进去请陆冥啊?” 第363章 顺道了 徐友岳看着萧墨墨一副无理的样子挡在了大门前,明显就是不想让徐友岳进去,当然了,徐友岳也不知道萧墨墨和陆冥还是有些交情的,因此徐友岳就把萧墨墨的这种行为完全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了看萧墨墨,皱着眉头再次说道:“墨公主,在下要是把这些人全部撤回去,那我还怎么请蒹葭酒楼的陆老板进宫啊?墨公主这不是在明摆着为难在下吗?” “你见过请人还要带这么多人来请,而且还要把人家的酒楼包围起来的请法吗?我可没有见过,”萧墨墨嘟了嘟嘴,继续说道,“反正我话已经出了,徐大人也不好打我这个一国公主的脸面吧?” 确实不好驳了人家萧墨墨一国公主的脸面,对方身份不仅是陈国公主,而且也是陈国使臣,徐友岳要是采用强硬的手段,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反而徐友岳也知道了目前京畿台的驻地里还驻扎着两千人的陈国甲兵,要是萧墨墨出事儿,还不知道这两千人的甲兵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所以徐友岳也是无奈,好好跟萧墨墨讲道理她又不听,而且还不能采取强硬手段让萧墨墨离开,因此徐友岳就站在大门前已经快要着急起来了。 他左右徘徊了一会儿,再次问萧墨墨说道:“墨公主,除了让在下带着这些人撤回去,就没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余地了吗?” 萧墨墨刚想回答,恰好这个时候已经下楼来的陆冥就走到了萧墨墨的旁边,徐友岳也是看到了,不过他并不认识陆冥,还以为是萧墨墨的四弟萧顾离,因为他知道萧墨墨是和她四弟萧顾离一起出使楚国的。 谁知萧墨墨一看到陆冥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旁边,吓得赶紧把陆冥给拉着转身了,并且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徐友岳,防止他偷听。 徐友岳也是机灵,看着萧墨墨竟然拉着陆冥的手,于是就在心里认定了自己眼前的这两个人绝对是姐弟无疑了,随即徐友岳就识相的往后面退了退,表示自己是绝对不会偷听的。 突如其来的这番举动,让陆冥也是有些猝不及防,只听萧墨墨紧贴着自己低声着急的说道:“你出来干什么!这帮人肯定是来抓你的!你赶紧回去,有我在这里,他们不敢胡来的!” 跟蒋昭雪说的完全就是一个样子,陆冥也是学着萧墨墨的样子小声说道:“墨公主,你这样拉着我的手,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恐怕不太合适吧?” “你瞎说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此时的萧墨墨已经完全不在意陆冥所说的这些小问题了,“刚才外面那个人说是要请你进宫去,我一看,请人哪儿有这种请法的?然后我就跟他吵了起来,陆老板你还是赶紧上楼去吧!你放心!我只要挡在这里他就进不来的!” 还是不想让陆冥出去,萧墨墨和蒋昭雪一样都是认为徐友岳是来抓他进宫去的,可要是真的是这样,刚才徐友岳还在对面的时候就不会犹豫了,直接冲进来抓人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先把蒹葭酒楼给包围起来? 说着,陆冥于是便轻声笑了笑,随后就萧墨墨说道:“既然是来请我的,想必也是王上的意思,我要是不去,这岂不是在违抗王令吗?违抗王令者,杀无赦,难道墨公主不知道这条规矩吗?” 听着陆冥说话的萧墨墨已经完全懵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陆冥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现在只想让陆冥赶紧回去,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就行了,她要是一直挡在大门前这里,说不定徐友岳是真的不敢进来。 “这些破规矩我当然知道!可楚王对你都是这个态度了,你违不违抗王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还真想进宫去送死不成!?”萧墨墨抬头一脸坚毅的看着陆冥,眼神里满是希望陆冥退回去的样子。 她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样的陆冥当然知道,虽然萧墨墨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可萧墨墨也是在阻止陆冥的计划继续进行,这是陆冥所不能允许的,因为,他的计划比他自己的生命安全更加的重要,当然了,这也只是陆冥自己认为的而已。 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陆冥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陆冥要豁出性命去进行他的计划,这点让旁人看起来觉得非常的匪夷所思,可对于陆冥和来说,他的计划确实比他自己还要更为重要。 “墨公主所言极是,可王上若真是想杀我,也不会等到现在的,更不会因为墨公主的存在而停止对我的态度,”陆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极为的严肃,居然让萧墨墨感受到了陆冥的一丝丝的冷气,“我就是要进宫去。” 萧墨墨被陆冥的这番话给真正的吓到了,陆冥这副样子,萧墨墨来到蒹葭酒楼住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过,心里不免竟然有些害怕起陆冥来了,摇了摇头说:“我虽然不知道陆老板你昨晚到底是去做了什么,可今早就来了这么多想抓你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的!” 刚才还极为严肃的陆冥突然放下了严肃的样子,再次笑了笑对萧墨墨低声说道:“墨公主怎么就知道一定不会是好事儿呢?在我看来,要是处理得当的话,说不定也会是一件极大的好事儿。” 话毕,陆冥就转过身去了,面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徐友岳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大人就是徐都统徐大人吧?” “正是在下,”徐友岳也是拱手回礼道,“阁下是,离公子?” “不,”陆冥抬起头看着徐友岳说道,“我是蒹葭酒楼的老板,陆冥。” 此话一出,让徐友岳也是大为震惊,眨了眨眼睛一直盯着陆冥看着他,刚才他还以为陆冥就是萧墨墨的四弟,现在他说他就是陆冥,这前后反差让徐友岳顿时就有些惊讶了。 “徐大人是来请我入宫的吧?”陆冥看着徐友岳继续说道,“刚好我也有急事儿要见王上,顺道了。” 第364章 看见平武候了 说完,陆冥便抬起脚想要走出大门去,后面的萧墨墨连忙一把手就把陆冥的衣服给扯住了,意思是不想让陆冥出去。 对面站着的徐友岳也是看到了萧墨墨的这番举动,觉得有些太不可思议的,萧墨墨一个公主竟然伸手去拉一个酒楼老板?这么奇怪的事情徐友岳也是第一次才看到。 不过这事儿当然跟徐友岳自然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是看看而已,陆冥转身把萧墨墨的手给拿开了,顿了顿,又走到了萧墨墨的跟前,靠近萧墨墨小声的说道:“墨公主这几天就好好练字,等我回来,我再继续教墨公主练字。” 话毕,陆冥立马转身就走出了大门外,看了看天空中已经升起的太阳,陆冥张了张手,巡视了一下周围,用着极为高兴的语气说道:“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啊!徐大人这么个请法,就连我也感到很是奇怪,也难怪墨公主会跟徐大人你较劲了。” 徐友岳看了看已经完全愣在大门里的萧墨墨一眼,而后转身看着陆冥的背面说道:“这种请法我也不想的,可这是王上的命令,我要是不做,还会有其他人来做的,陆老板,你是王上钦点的人,王上为何会这么做,陆老板应该知道一些吧?” “是,我是知道一些事情,”陆冥像个小孩子一样扁着脸侧身看着徐友岳说道,“徐大人想听一听吗?那我可得要先要问问徐大人一个问题了。” 在这里只能越扯越多,乘着萧墨墨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徐友岳就赶紧冲着萧墨墨拱了拱手表示告辞,随即挥了挥手向包围蒹葭酒楼的侍卫下令道:“咱们回宫。” 说着,侍卫迅速收拢,徐友岳也是赶紧跑到了陆冥的旁边轻声说道:“陆老板,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王上只是让我这个样子请陆老板进宫,别的,可什么都没说。” 侍卫开始撤退,徐友岳和陆冥就走在前面带头,陆冥笑了笑,走在徐友岳的左侧说道:“徐大人怎么也不派个马车来接我进宫?我这身体可是弱得很,万一还没走到宫外就已经倒下了,徐大人自然也就交不了差了。” 徐友岳也是笑了笑,把右手搭在了剑柄上,边走边说:“我哪儿来的马车来接你陆老板啊?有匹马就不错了,可是还要带这么多人过来,我怕他们赶不上我,就只好走路过来了。”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这样子就像是早就认识了似的,陆冥继续说道:“刚才我听徐大人在和墨公主争吵,你们在吵什么呢?” 说到这个,徐友岳就眨了眨眼睛,随后有些无奈的说道:“陆老板,你到底和墨公主是什么关系?刚才墨公主那样子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进去,为的就是保护陆老板你,反正我是看出来了,而且刚才墨公主还拉了你的手,这可是特别稀罕的事情。” 前面说了,萧墨墨挡在大门前就是不想让徐友岳进去抓陆冥,她的心思陆冥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于是陆冥苦笑了几声,看了看徐友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墨公主听说蒹葭酒楼远近闻名,于是就住在了我的酒楼里,仅此而已,别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徐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这不是在求证答案嘛,既然陆老板不愿意说这事儿,那我就不问了,”徐友岳也是识得大体,赶紧转移了话题继续说道,“听说墨公主进城的时候还带了两千多人的甲兵,现在就驻扎在京畿台的驻地里,陆老板知道这事儿吗?” “当然知道,毕竟墨公主可是我的客人,”陆冥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我知道徐大人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要是刚才墨公主再继续阻拦的话,徐大人已经开始在心里想着要不要把墨公主给弄走了吧?” 说到了点子上,陆冥所说的完全就跟刚才徐友岳所想的一样,想不到陆冥此人如此聪明,陆冥的这番话不禁让徐友岳再次对陆冥加深了印象。 “陆老板说得不错,我看墨公主依依不饶的想要让我撤走,然后我就起了那个心思,”徐友岳也是看了看旁边的陆冥,“毕竟这事儿是我们大楚自己的事情,墨公主她一个人陈国人,管不着,也还轮不着到她来指手画脚的。” 陆冥跟在徐友岳的旁边,一直在跟徐友岳说话:“然后徐大人就发现墨公主不仅是个公主,而且还是陈国的使臣,要是强行把墨公主弄走,会出什么事儿其实徐大人也不知道,然后徐大人才问京畿台里的那两千人的陈国甲兵的吧?” 想不到陆冥能够说得这么准确,徐友岳已经是对陆冥有些感到惊讶了:“陆老板所言极是,现在楚国和陈国还在交战,陈国却突然派出使团,这个就是两国和好的一个重要机会,谁也不想看到生灵涂炭,所以,我不能破坏这个关键的机会。” “而且一旦事情闹大,说不定还会影响北境战局,要是京畿台里的那两千陈国甲兵知道了自己的公主有危险,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呢,”陆冥让一边补充说道,“最关键的还是王上的态度,徐大人也不想自寻死路吧?” “当然不想,谁会有这种想法?”徐友岳说道,“对了,陆老板,刚才你说你要问我一个问题,你到现在都还没有问呢!陆老板赶紧问吧,我还有期待陆老板会问出什么问题来呢!” 就这么说话的一会儿时间,徐友岳带着陆冥以及侍卫队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程了,再向前面走一会儿就该到王宫东门了。 说起这个,陆冥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低着头走了好几步,最后缓缓的抬起头来正视前方说道:“我想问,徐大人今早有看见赵统领进宫去吗?” 听到问题,徐友岳也没有发现陆冥的忽然不对劲,自个儿想了想就使劲摇了摇头说道:“赵统领没有看见,可我在出宫过来的时候倒是看见平武候了。” 第365章 第一次见 徐友岳说他出宫的时候看见平武候熊鹤了,这个消息让陆冥立马就停了下来,愣在了原地,这个消息,是陆冥没有预料到的。 按说老楚王已经下达了平候府和良候府的任何人不许擅自进宫的王令,熊鹤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府里才对,他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 这点不禁让陆冥开始思考了起来,今日熊鹤要进宫的消息让陆冥产生了巨大的困惑,再加上赵靖也是今日进宫,这让陆冥不禁把这两件事给联系到了一起。 赵靖在熊鹤和熊艮的夺嫡之争中是处于中立地位了,跟老楚王一个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他谁也不靠拢,而且也跟赵靖没什么关系。 如此想来,熊鹤进宫,是不是跟赵靖有什么关系?还是说,熊鹤现在要进宫,是为了其他的一些什么事情? 这几天因为要除掉赵靖的事情,陆冥已经把身边的人手几乎全部用了出去,对熊鹤的监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了,所以熊鹤这几天到底在做些什么,陆冥其实也不知道。 还有一点就是,熊芮昨日刚刚出城前往临州,这个事情陆冥也不知道熊鹤到底发现了没有,要是发现了,熊鹤的第一举动应该是赶紧去阻止熊芮去临州,而不应该是现在就要见老楚王。 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是陆冥没有明白的,要是熊鹤真的是为了赵靖而来,那么陆冥再想要扳倒赵靖,恐怕难度就更大了,毕竟一个赵靖再加上一个熊鹤,对付他们的难度,可想而知。 旁边的徐友岳见陆冥突然停了下来愣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看陆冥那严肃的神情,徐友岳也只好平和的问道:“陆老板?你怎么了?在想些什么事情呢?” 听到了徐友岳的言语,陆冥赶紧回过神来,看了看徐友岳这个局外人于是就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再想王上召见我是要跟我说些什么事情呢!” 徐友岳松了口气说道:“这几日我感觉王上总是心神不宁的,对了,今天王上一大早就去了端明殿,也不去武英殿了,而且我听说王上在端明殿里思索北境战事,王上为了北境战事也真是够操了心的。” 说起北境战事,这事儿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了,不过陆冥毕竟人手广布,对于北境战事,陆冥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那就是短时间内陈国是绝对不会再次南下进攻伐楚了。 除了这个陆冥直接得知的消息外,再有就是,如今陈王萧至衍病危,大公子萧顾泽和二公子萧顾堇势均力敌的想要开始夺取王位了,目前来说,陈王萧至衍担心的不是南下伐楚,而是萧顾泽和萧顾堇一旦开战,后果将会是怎么样的,这个才是萧至衍最为担心的事情。 所以萧至衍就把萧墨墨和萧顾离这俩人给送到了楚国,明着是派来楚国的使臣,可实际上,就是让萧墨墨和萧顾离在楚国避难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到了最后会是萧顾泽还是萧顾堇夺得王位,萧墨墨和萧顾离的生死,就连萧至衍也无法确定。 当然了,这个事情徐友岳肯定是想不到的,目前来说,陆冥觉得这事儿或许就只有老楚王一个人知道,毕竟陈国要是乱了起来,对楚国来说也是好事儿一桩。 不过陆冥也不担心老楚王会因为陈国动乱时期发兵北上伐陈,就目前来说,楚国的军事实力还比较低下,自保都已经是个大问题了,再想发兵攻打其他国家,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老楚王也会这么想的。 徐友岳在一旁看着陆冥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王上到底召见陆老板到底要说些什么,我刚才还在宫里巡逻呢,结果王上就派人来跟我说,去请陆老板你进宫去,而且必须要先把蒹葭酒楼包围起来才能请陆老板你,当时我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可我也只能照办了,还请陆老板见谅。” “无妨,为人臣子,为君尽忠乃是忠义,像徐大人这样只为王上办事儿的人,我倒还有些羡慕呢,”陆冥笑了笑,再次开始抬起脚向前走了起来,“徐大人,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当侍卫从北花苑离开再次回到了东门的时候,熊鹤还在东门外焦急的等待着,见到侍卫出来了,赶紧靠了过去急忙问道:“怎么样?王上怎么说?” 侍卫顿了顿,也是一脸无奈的回答道:“侯爷,王上没说不让侯爷您进宫,可也没说不让侯爷不进宫,这王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卑职实在是不知道啊!” “不让我进宫也没说不让我不能进宫?王上这是什么意思?”熊鹤皱着眉头想了想,自言自语说道,“难道王上的意思是让我再多等一会儿?” 这个时候,徐友岳带着陆冥就已经来到了东门外,徐友岳见熊鹤竟然还在东门这里等着,便赶紧跑了过去,冲着熊鹤拱了拱手问道:“侯爷怎么还在这里?王上不许侯爷进宫吗?” 熊鹤也是看到了徐友岳,只得叹了口气说道:“已经问过王上了,王上说不让我进宫也没说不让我进宫,你说王上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让不让我进宫?” 这时,陆冥也是缓步走到了徐友岳的旁边,对着熊鹤也是拱了拱手,随后看着熊鹤说道:“刚才听侯爷所说,既然王上没有明确的意思让侯爷进宫,那还是不要擅自进宫的好,以免王上对侯爷有些误会。” 这恐怕就是陆冥自打来到大都城后第一次这样正视熊鹤,也是陆冥第一次和熊鹤说话,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羸弱的人,熊鹤已经大致猜到是谁了,而且刚才徐友岳也跟熊鹤说过了:“这位就是蒹葭酒楼的老板吧?” “正是在下。”陆冥弯了弯腰拱手说道。 先前熊鹤就已经听说过陆冥的名声了,的确是远近闻名,熊鹤也有幸喝过蒹葭酒楼的蒹葭酒,不过这也是熊鹤第一次见到过陆冥。 第366章 陆冥入宫 熊鹤随即仔细把陆冥全身上下都给打量了一番,果然是和自己听到的传闻一模一样,陆冥此人,看起来的确是个病秧子。 “陆老板刚才所说让我不要擅自进宫,以免惹恼王上,这是什么意思?”熊鹤看完了陆冥,这个时候就开始问起陆冥来了,“莫非陆老板知道一些什么?” “自古以来,君心难测,陆某也是如此,当然不会知道些什么,不过侯爷您难道还没有看出来王上的意思吗?”陆冥放下了双手,正视熊鹤继续说道,“王上又没说不见侯爷,可也没说让侯爷离开,王上此番意思就是,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熊鹤立马就不以为然的轻哼了一声,“陆老板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太阳可是毒辣得很,我要是再等上一会儿,岂不是要被烤熟了?” 玩笑话总归是玩笑话,他熊鹤对陆冥的话不以为然,陆冥也同样对熊鹤不以为然,毕竟陆冥只是对熊鹤探探口风而已:“要是侯爷连这么一会儿时间都等不了,让王上怎么看待侯爷您呢?” 虽说熊鹤刚才确实是对陆冥有些不以为然,可是熊鹤毕竟经历的事情比较多,自然也是在心里认同了陆冥的说法,于是就点了点头说道:“希望如此,那我就再等上一会儿,不过我确实是有急事儿要禀报王上,还要麻烦徐都统一会儿进了宫见到了王上,提及一声便可,熊鹤感激不尽。” 熊鹤一边说着还一边对徐友岳拱了拱手,这番请求徐友岳自然也是不好拒绝,毕竟人家熊鹤都已经拱手了,随即徐友岳也是拱了拱手说道:“卑职明白。” 俩人放下了手后,熊鹤再次对陆冥说道:“说了这么多了,我还不知道陆老板进宫到底是要做什么呢?要是陆老板不介意的话,不妨说来听听?” 陆冥刚想回答,却是被旁边的徐友岳给抢话说道:“王上只是说要召见陆老板,具体要说些什么,王上也没有告诉我,所以陆老板也不知道王上到底找他做什么。” 熊鹤点了点头:“也是,王上向来做事拖延,而且都比较神秘,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那我就不打扰二位进宫了,二位请。” 说罢,熊鹤还冲着徐友岳和陆冥对着东门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就是请他们两个赶紧进宫,也好方便为他自己给老楚王说一说而已。 见如此,徐友岳也是不好再继续在这里停留,也是看了看陆冥随后就朝着东门走了过去,陆冥就跟在徐友岳的旁边。 待俩人都进了宫后,陆冥便迫不及待的问徐友岳说道:“平武候性子急,但是做事比较谨慎,总得来说平武候还是相当不错的,可王上为何迟迟没有把太子之位定夺下来?徐大人有没有知道一些什么消息?” 听到了这个问题,徐友岳也是赶紧狠狠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啊,我觉得吧,平武候确实是要比良武侯更好一些,不过看起来王上对平武候也是要更为在意一些的。” 这个回答陆冥倒是没有感到什么惊讶的地方,说明徐友岳还是比较相信陆冥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跟陆冥说出这种话来。 要知道,徐友岳刚刚的这句话要是被良武侯熊艮给听到了,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陆冥并没有表现得过多的惊讶,继续问道:“徐大人为何这么说?平武候和良武侯同样都是王上的儿子,徐大人又为何会说王上更比较在意平武候一些?” “这个嘛,其实也没什么好琢磨的,”徐友岳顿时就回答了,“平武候已经有了一个世子,也就是芮公子,芮公子深得王上的喜爱,这自然就把王上和平武候的距离给拉近了。” “还有就是,上次平武候擅自带领府兵出城,良武侯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擅自进宫向王上禀报此事,要求严惩平武候,谁知王上反而对良武侯大怒,罚了良武侯三十大板,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徐友岳和陆冥一边向端明殿走过去一边对陆冥说道,“就是这么个意思。” 刚才徐友岳说的熊鹤擅自带领府兵出城这事儿陆冥已经知道了,熊鹤那次去是为了被困在临州的熊芮,倒也没什么,可良武侯熊艮竟然以此向老楚王禀报,这个倒是让陆冥没有想到。 不过陆冥的计划跟徐友岳所说似乎也是有那么一点的相似之处,那就是老楚王的确是要对熊鹤更为在意一些,因此陆冥的计划对熊鹤也是画了重点,自打陆冥进城以来,就只派过余文到良候府观察过几次。 也就是说,熊鹤不仅得到了老楚王的重视,就连陆冥对熊鹤也是极为重视的,相反,陆冥和老楚王对待熊艮的态度就没有那么“热情”了,虽说不知道老楚王是怎么想的,可陆冥想的就是,熊艮要比熊鹤更好对付。 俩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忽然徐友岳就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身后的侍卫说道:“你们都回值班房去吧,我把陆冥带过去就行了。” 随即身后的侍卫就纷纷离开了,这处不知名的宫道里顿时就只剩下了徐友岳和陆冥俩人,随后他们继续向前走着。 途中,陆冥又问徐友岳说道:“据我所知,宫里的侍卫军是设有左右都统的,徐大人身为右都统,左都统自然就是陆大人了,不知怎么没有看到陆大人?” 陆冥口中的这个陆大人指的就是侍卫军左都统陆元鼎,徐友岳也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之前因为突厥占领西台城一事儿,赵统领就把他给派出去了,不过我听说陆大人已经从泉州往大都赶回来了,这几天应该便可到达。” 这个陆元鼎就是赵靖最为忠实的手下了,赵靖派陆元鼎去办事儿多半也是受到了老楚王的指令,不过陆元鼎这几日就要到达大都城了,看来除掉赵靖是必须要快点了,争取在陆元鼎回来之前就能够让赵靖获罪才是。 第367章 题外话 等到徐友岳带着陆冥来到了端明殿之后,徐友岳就让陆冥在殿外等着,自个儿就上前去问守门的侍卫说道:“我已经把陆冥带到了,王上在里面吗?” 侍卫见是徐友岳,赶紧拱了拱手回答说道:“回徐都统,王上刚才和赵统领出去了,好像是去北花苑了。” “去北花苑了?王上和赵统领去那里做什么?”徐友岳不由得疑惑了一声,想了想,随即继续对侍卫说道,“你马上去北花苑通报王上一声,就说陆冥已经到端明殿了。” “是!”侍卫受令,立马就跑去北花苑了。 而后徐友岳转过身回到了陆冥的旁边,对陆冥说道:“陆老板,王上不在这里,王上现在在北花苑,不过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王上了,陆老板就随我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吧。” “无妨,”陆冥淡淡的说了一句,现在的太阳正适合陆冥身体的状况,他感觉现在的太阳就是极其的温暖,“王上既然不在端明殿这里,那么等上一会儿也没什么。” 当侍卫带着徐友岳的消息来到北花苑的时候,才发现在北花苑的出口处就只站着赵靖一个人,看不见老楚王,侍卫自然也就只能找到了赵靖,对赵靖说道:“赵统领,王上是在北花苑里面吗?” 赵靖看着拱着手说话的侍卫,问道:“是在里面,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徐都统已经把陆冥带到端明殿了,让我来通报王上一声。”侍卫接着回答道。 看样子陆冥是已经到了宫中了,赵靖顿了顿,冲着侍卫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进去向王上通报此事儿。” 话毕,赵靖就径直走进了北花苑里,没走一会儿就找到了正在看着破旧不堪的一处屋子的老楚王,赵靖随即冲着老楚王的背面拱了拱手轻声说道:“启禀王上,刚才侍卫来报,说是徐都统已经把陆冥带到端明殿了,王上要回去吗?” 听到了这个消息,正在愣神的老楚王立马就回过了神,转过身来看着赵靖:“陆冥到端明殿了?当然要回去,是本王亲自把他给召过来的,既然人已经到了,本王哪儿有不见的道理,走,回端明殿。” 接着老楚王就和赵靖一同赶回了端明殿,来到端明殿殿门前的时候,徐友岳和陆冥都已经看见了正在迎面而来的老楚王和赵靖,就在这么一瞬间,赵靖就和陆冥深沉的对视了一眼。 徐友岳赶紧拉了拉陆冥一起说道:“臣下拜见王上。” 老楚王什么话也没说,就径直走到了陆冥的跟前,看了看陆冥,不过陆冥因为行礼所以是弯着腰低着头的,至于老楚王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对于陆冥来说,看不看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旁边的徐友岳也是低着头拱着手的,不过因为老楚王大半天什么话也没说,他就抬了抬头看了看老楚王,才发现老楚王就站在陆冥的跟前一直在盯着陆冥看。 老楚王眯了眯眼,随即就绕开了陆冥,向端明殿里面走去,跨进端明殿的时候就道了一句:“你们都进来说话。” 赵靖本来是跟在老楚王身后的,老楚王离开陆冥的跟前后,赵靖就来到了陆冥的跟前停顿了那么一会儿,随后也是跟着老楚王走进了端明殿里。 这番举动好似就像是在告诉陆冥,他玩不过赵靖一样,可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赵靖如此自负,便是他本身最大的缺点。 接着徐友岳就和陆冥站直了起来,弯着腰这么久,刚站起来的徐友岳就看向陆冥说道:“陆老板,王上让咱们进去说话,咱们进去吧。” 陆冥点了点头,随即俩人就一齐走进了端明殿里。 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已经坐在屏风面前的一处垫子上了,赵靖就坐在老楚王的左侧,见状,徐友岳就拉着陆冥来到了老楚王右侧席地而坐。 刚一坐下,老楚王就把殿门外的侍卫给叫进来了,对侍卫吩咐道:“去叫内务府上茶,记住,要上最好的茶。” 侍卫接到了老楚王的王令,立马就跑出去照办了,接着老楚王就动了动,先是看了看赵靖的样子,而后又看了看陆冥的样子,随即就笑了笑,说道:“本王知道陆老板酒楼里的生意很是不错,如此把陆老板叫进宫里来,真是不好意思。” “王上言重了,臣下身为王上旁边的知政,职责本来就是王上随叫随到,”陆冥回答道,“跟王上的大事儿比起来,臣下的酒楼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这番话引得老楚王再次笑了笑说道:“陆老板真是明事理之人,本王果然没有看错,前几日本王派到陆老板酒楼里的那名御医回来说,他也不知道陆老板身患何疾,看来本王是帮不到陆老板什么忙了。” 陆冥拱了拱手说道:“多谢王上美意了,臣下这病从小时候就有了,能维持之今,靠得当然也不是药材,既然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么一直是这个样子,臣下觉得也挺好的。” 赵靖坐在一旁已经完全听懵了,他压根就不知道老楚王到底在和陆冥说些什么,他明明是来向老楚王求助的,要求惩处陆冥,现在倒好,老楚王竟然和陆冥唠起家常来了? 他永远不会不知道老楚王每时每刻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眼里永远都是以自己为主,听着老楚王在跟陆冥不知道说些什么题外话,这时候的赵靖在心里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虽然赵靖不明白老楚王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不过陆冥已经猜到了老楚王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老楚王很可能对于陆冥和赵靖谁也不相信,于是提一些的题外话,以此来看看陆冥和赵靖双方的反应和状态。 等了一会儿,老楚王便接着问道:“陆老板,你知道本王今日召你来是想跟你说些什么事情吗?陆老板如若知道,不妨就此畅所欲言,也好让本王听听。” 第368章 保留式对话 老楚王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而且还是一直在盯着陆冥看,可这个时候的陆冥就面带微笑的看了看老楚王,随即说道:“回王上,恕臣下冒昧,是王上召臣下过来的,至于该问什么事情,那也是王上该考虑的事儿,臣下,只知道回答便可。” 这种突兀式的答法让坐在陆冥旁边的徐友岳忽然就紧张了一下子,不禁侧脸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陆冥,发现陆冥竟然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心里就不免胡思乱想了起来,他为何会对老楚王说出这样有些带有“轻蔑”的语气? 就连坐在对面的赵靖也是倒吸了口冷气,他都不敢对老楚王这样说话,想不到陆冥这个病秧子竟然敢这样子对老楚王说话?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寂起来,老楚王原本严肃紧绷着的脸突然之间就变得开怀大笑了起来,时不时的还看了看陆冥,这番举动让徐友岳和赵靖都摸不着头脑。 “陆老板所言极是,是本王,亲自召见陆老板的,既是召见,那应该就是本王来问,陆老板知道回答就是,是本王问错了,”老楚王笑了笑,再次正视陆冥说道,“难道,陆老板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老楚王的突然变脸让陆冥感觉这已经是在提及正事儿了,陆冥于是就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接着就把视线锁定在了赵靖的身上:“王上要是想听,臣下自然是畅所欲言,可就是不知道王上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他们两个说话似乎完全已经把徐友岳和赵靖给撇在一边儿了,因为他们俩压根就不知道老楚王和陆冥到底在“较劲”什么,这一问一答,看起来和赵靖的正事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老楚王也是注意到了陆冥的视线,顿时就明白了陆冥的意思,从垫子上站了起来,在殿内走了走,从屏风处背着手走到了殿门处,随后又折了回来,背对着所有人。 “本王自然不会让陆老板白来一趟,这个机会,本王自然是要给的,”说着,老楚王的语气突然就凝重了起来,举起手来挥了挥继续说道,“徐都统,赵卿,你们两个就先出去候着吧。” 话毕,赵靖立马就想起身说话,可突然又停了下来,和对面的徐友岳面面相觑,随即两人就一起站了起来,来到老楚王的身后并排拱了拱手以示告退,随后两人就出去了。 听到了殿门关闭的声音,老楚王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垫子上的陆冥说道:“今日本王请陆老板过来,已经为陆老板准备好了房间,陆老板不会介意吧?” 这个意思就是说,老楚王并不打算让陆冥就此回去,这已经明摆着不想让陆冥回去了,而刚好,这也是陆冥计划之中的事情,并没有觉得大惊小怪的。 陆冥于是就站了起来,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那就多谢王上美意了,正好蒹葭酒楼臣下也住得够久了,来到宫中住一住,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听到这个回答,老楚王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因为他本身就觉得陆冥这个人极其的聪明,他这样回答,说明陆冥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老楚王笑了笑,继续说道:“今日早上赵卿进宫来跟本王说,说是他昨天夜里带人巡查城中的时候,被你的酒楼里的两个伙计刻意引到蒹葭酒楼里意图杀害,而且在蒹葭酒楼里的埋伏都已经布下了,陆老板,你知道此事儿吗?” “知道,”陆冥一脸从容的说道,“还有吗?” “因为安京府和刑部都不能正常运作,所以本王就亲自接手了这件事情,但是你和赵卿都身为朝廷命官,如此事件,只能把陆老板召进宫里来问一问了,”老楚王其实倒也不着急,“还有就是,你的两个伙计把赵卿给打伤了。” “这个臣下倒是不知道,臣下的那两个伙计也没跟臣下提起过呢,”陆冥看了看老楚王,笑着说道,“而且臣下也不知道臣下酒楼里的那两个伙计的武功竟然有那么厉害?竟然能够把赵统领打伤,可真是让臣下长见识了。” “这也让本王长见识了,”本王眯了眯眼睛说道,“赵卿是本王亲自从边境提拔上来的,他的武功怎么样,本王知道得一清二楚,要说这城中还有比赵卿更厉害的人,本王也是不相信的。” 说了这么多,老楚王和陆冥都在彼此保留着某些不该说的话,而且陆冥回答得比较迅速,样子也比较从容,这让老楚王在心里开始有些疑惑了起来,这正是陆冥要达到的效果。 其实从一开始,老楚王就想要套取陆冥的话,可是在不知不觉当中,老楚王就已经被陆冥套进自己的计划之中去了,而对于此,老楚王还是浑然不知。 “如若真是陆老板酒楼里的伙计所为,那么此事,一定跟陆老板你脱不开关系,”老楚王的语气突然加重了起来,“只是陆老板你亲自本王送回了西台城的收复国书,所以此事,本王要更加的彻查清楚,绝对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绝对不会任何冤枉一个好人,老楚王嘴里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又真正的做了些什么,陆冥所知道的,可并不局限于此。 陆冥缓了缓,看着老楚王说道:“既然王上刚才已经答应给臣下一个机会了,那么臣下当然是要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王上所知,都是赵统领所言,赵统领的话王上已经听完了,那么,王上要不要也听一听臣下会怎么说?” 这一招老楚王已经料到了,否则刚才陆冥也不会故意请求他给陆冥一个机会,而这个赵靖和徐友岳都不知道的机会就是,让陆冥自己跟老楚王单独陈述一番事实。 既然刚才已经答应了陆冥,而且机会也已经给了陆冥,所以老楚王是绝对不会反悔的:“陆老板请说,本王倒是希望陆老板的陈述和赵卿的不一样,因为陆老板是个聪明人,这第一件事,就不会让自己认罪的。” 第369章 一问一答 老楚王说得没错,既然赵靖所说的言语就是针对自己的,陆冥再怎么也不会再次在老楚王的面前“针对”自己,所以陆冥将要说出的话,肯定就是为自己辩护的。 想到这里,所以老楚王将会得到两个陈述不同的事实,究竟谁对谁错,老楚王还得听完陆冥怎么说才能逐步断定,这个时候,老楚王也是十分期待陆冥会说出些什么来的。 毕竟,陆冥这个人极其的聪明,自从老楚王第一次见到陆冥,就发现陆冥在面对老楚王他自己的时候可以说是十分镇定的,像是这样在君王面前还能表现得如此轻松的人,老楚王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现在老楚王就站在陆冥的跟前准备听陆冥会说些什么,而陆冥也是没有卖什么关子,立马就开口说了起来:“臣下所知道的事实恰恰和赵统领的不一样,想必这点王上应该也早就知道了。” “昨夜,赵统领带了七个手下突然就闯进了蒹葭酒楼,想要谋害臣下,可是臣下酒楼里的两个伙计也不是吃素的,毕竟他们也是从江湖之中历练出来的,”陆冥一边说道一边看着老楚王,“赵统领的目标很明确,目的,就是要谋害臣下,幸好臣下的那两个伙计会点武功,为了掩护臣下逃离蒹葭酒楼,不惜和赵统领纠缠在一起。” 老楚王刚听完陆冥说完了这里,就眯了眯眼睛,这个明显跟老楚王听到赵靖说的不一样,摆了摆手示意陆冥停了下来,说道:“陆老板还真是语出惊人,你知道赵卿是怎么说的吗?” “臣下不知道,但是也明白了十之八九了,赵统领今日进宫找到王上,为的就是昨夜此事,赵统领既然敢向王上禀报,所言之语,必定都是污蔑臣下的,”陆冥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臣下原本还以为赵统领会知难而退,事后应该会收敛一些,谁知道,他竟然进宫向王上禀报了此事,这是臣下万万没有想到的。” 听了陆冥的这些话,老楚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可老楚王在心里还是不以为然的,要是就这么对比起来,陆冥完全什么优势也没有。 因为陆冥自己所提供的证据还没有赵靖胡编乱造的多,要是以此相比较,老楚王肯定会更偏袒赵靖一些的。 他看了看陆冥,随即就开始左右徘徊了起来,随后又突然站定,侧脸看着陆冥继续问道:“陆老板,要是真如你所说,你可否知道,赵卿为何要杀你?他一个朝廷一品大员,怎么会跟陆老板你过不去呢?” 这个问题陆冥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于是想也不想就立即回答说道:“要是这么说起来的话,赵统领乃侍卫军大统领,想要捏死我这个酒楼的老板,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所以话又说回来,臣下也不知道。” 老楚王的眼珠子转了转,果然陆冥回答不知道的概率还是大得多,赵靖说陆冥蓄意谋害他,而陆冥也说赵靖意图谋害他,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说句实在话,赵卿要是想杀了你陆老板,确实就是易如反掌,可问题是,赵卿的实力明明那么高,为何要半夜三更跑到蒹葭酒楼去谋害你陆老板呢?”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已经是皱着眉头说话了,“他要是想悄无声息的杀掉你,恐怕陆老板你现在就不是站着的了,而是躺着的了。” 话虽难听,可毕竟是事实,赵靖要是不来暗的,明着带着大堆人马跑到蒹葭酒楼去抓陆冥,随即立即把陆冥杀掉,来个先斩后奏,到时候人已经杀了,赵靖的陈述也还是那样的,陆冥却是已经不能说话了,而那个时候,老楚王就只能够选择相信赵靖了,因为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 陆冥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地面,随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老楚王的脸上,看着老楚王说道:“要是赵统领是想刻意隐瞒某些事情呢?比如说,不敢让更多的知道。” “刻意隐瞒某些事情?陆老板此言何意?”老楚王似乎是发觉了什么,连忙继续追问道,“难不成陆老板已经发现了什么了吗?” 陆冥笑了笑:“这个倒是没有,臣下记忆比较差,有着事情记不住太久,等臣下忽然记起来了,一定会对王上如实相告的。” “这可是关乎你自己性命的事情,陆老板还能忘了?”老楚王看了看陆冥,似乎是有些不太满意,继续问道,“还有,本王很想知道赵卿胸口上的那处伤痕是怎么来的,在这儿王城之中,几乎没人是赵卿的对手,更别提可以将他打伤了,陆老板可以解释一下吗?” “臣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和赵统领对打的又不是臣下,至于臣下的那两个伙计真的有没有把赵统领打伤,这个,臣下是真的不知道,”陆冥缓缓说道,“也如王上所说,赵统领的武功无人能及,能够把赵统领打伤的,就更在少数了,可毕竟赵统领是自己进宫主动禀报的,既是为了污蔑臣下,那么他胸口上的那处伤痕,就不言而喻了,王上清楚臣下的意思吗?” 老楚王已经在盯着陆冥看了很久了,陆冥说完,老楚王还在盯着他看,他也清楚陆冥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就轻轻的点了点头,陆冥的意思就是说,赵靖胸口处的那处伤痕是他自己弄上去的,而目的,就是为了污蔑陆冥,这么想来,倒也似乎合情合理。 “陆老板,赵卿说,他是被你的两个伙计给引到蒹葭酒楼才中埋伏的,也就是昨天,你那两个伙计,怎么会知道赵卿正好在蒹葭酒楼的附近呢?”老楚王又盯着陆冥看了。 殿内就只有老楚王和陆冥两个人了,这一问一答,屋子内的气氛很是凝重,感觉特别的压抑。 陆冥抬起头来看着老楚王说道:“王上难道也不想一想,赵统领为何会出现在蒹葭酒楼附近吗?” 第370章 到底想说什么 谁知陆冥非但没有回答老楚王的问题,反而反问老楚王说赵靖为何会出现在蒹葭酒楼附近,这个赵靖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老楚王记性并不差,开口就回答陆冥说道:“赵卿是到城中巡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陆老板故意在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倒是没有,臣下可不想落得个欺君之名,”陆冥笑了笑,也是背着手起来才继续说道,“王上应该知道,赵统领身为侍卫军大统领,其职责也仅限于王宫之中,什么时候,赵统领的职责还有去城中巡查了?这个不是应该是巡防营的职责吗?莫非是王上特许的?” 这个回答,让老楚王顿时吃惊,陆冥说得没说,赵靖的主要职责就是统领与管理好宫中的侍卫军而已,其职责并未延伸到宫外去,而且老楚王也没有特许赵靖可以行使在城中巡查的这个职业。 真是一语中的,陆冥说话果然毒辣,毒辣之中却又还带着一丁点儿的儒雅,让人听了陆冥的言语后并不会轻易的发怒,因为陆冥说得条条在理。 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就倒吸了口凉气,看了看陆冥,又眨了眨眼睛,又开始左右徘徊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在思索什么,可陆冥决定,再对此事火上浇油一番,随即继续说道:“王上若是没有特许赵统领行使城中巡查一职,那赵统领,可就是越权了,而且,赵统领犯了欺君之罪。” 最后那四个字陆冥虽然说得很轻,但是那四个字就像针一样狠狠地扎在了老楚王的心里,他当然不是在为赵靖承担他自己的责任,而是老楚王终于已经发现疑点了。 这个疑点就是老楚王从现在开始,他也是开始怀疑赵靖是不是在欺骗自己了,如若是真是这样,那么老楚王这么多年来幸幸苦苦的培养他,到头来却是培养了个和白勉初一样的叛徒? 所以老楚王应该是不太相信这个推算,由此引发了老楚王对于赵靖的怀疑与担忧,虽然老楚王还在担忧赵靖,可最起码陆冥已经把罪责从自己的身上给甩到赵靖头上去了,这是一个进步。 见老楚王来来回回的度步,陆冥就直直的站在了原地,他已经发现老楚王开始心神不宁了:“王上,赵统领要谋害臣下,这是臣下亲自说出口的,至于证据,本来臣下是不太在意的,可是现在,到了性命难保的时候了,臣下也不得不为自己的性命着想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老楚王忽然就走到了陆冥的跟前,样子很是可怕,狠狠地瞪着陆冥他自己。 可是这样的表情和眼神,陆冥已经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所以他心里一点儿也不紧张,只是耸了耸肩说道:“臣下就是想说,是赵统领要谋害臣下,他胸口处的伤痕臣下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在污蔑臣下!” “你有证据吗!?”老楚王突然变得有些凶狠起来说道,“本王只靠证据说话!” “证据当然会有!”陆冥也是丝毫并未害怕老楚王的脾气,直直的盯着老楚王的眼睛说道,“可是刚才臣下也说了,昨天并未在意赵统领竟然会把这事儿给报进宫里来,所以臣下对证据一事儿几乎没有任何准备,要是有了证据,臣下自当呈递给王上一阅!” 瞪着大眼睛的老楚王那样子似乎是非常生气的样子,可当陆冥是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之后,老楚王原本严肃的面容就逐渐缓和了下来,最后轻哼了两声说道:“真是可笑!本王的两个臣子竟然在相互攻击,相互推诿,真是可笑啊!” 这种瞬时态度陆冥也并不是第一次见过了,他看着老楚王走到自己的垫子上就坐了下来,然后就愣在了垫子上,没有说话。 见状,陆冥也是自个儿坐了下来,继续说道:“王上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老楚王缓缓的将视线转移到了陆冥的脸上,说道:“当然有,本王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你和赵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过节,竟然会让你们相互攻击,一个是朝廷一品大员,而另一个,就是家酒楼的老板,本王实在是很难把这两种不同的人之间的过节联系到一起去。” 说完,老楚王还叹了口气,要是老楚王对朝廷的管控力度再大一些,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或许陆冥根本就没有机会无从下手,钟长文也不会死,更不会有目前的这些事情了。 陆冥并未说话,因为这是老楚王自己得出来的言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楚王也是发现了陆冥并未接他的话继续说下去,于是就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暂且先不提这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殿门突然就敲响了,老楚王和陆冥都是不约而同的把视线转移到了殿门那边,随后老楚王就冲着殿门外说道:“进来!” 接着便看到殿门就被打开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好几个宫女,这些宫女都是内务府的,因为老楚王身边并不经常用得上宫女。 这些宫女把从内务府端过来的已经沏好了的茶叶进到了殿内,在老楚王和陆冥的跟前就摆了一张小桌子,然后把茶壶茶杯放在小桌子上,倒满过后便急忙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宫女自然是不敢多说一句话的,而陆冥和老楚王都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跟前的茶杯,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还等候在殿外的赵靖和徐友岳这个时候就探头进来看了看,徐友岳还好,赵靖压根就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了看老楚王和陆冥,随后就不看了。 这种“难得”的机会可以让自己单独跟老楚王谈话,徐友岳就从来没有过,因为他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这个时候他就认为老楚王应该是特别器重陆冥这个人的,要不然也不会单独召进宫里秘密谈话了。 宫女摆好后,就纷纷退了出去,随后又把殿门给关上了,殿内顿时又再次沉寂了起来。 第371章 对话里的博弈 当陆冥拿起自己跟前小桌子上的茶杯后,老楚王也同样是拿起了茶杯,随后两人各自对视了一眼,便一饮而下了。 罢了,老楚王放下了茶杯,看了看陆冥,接着就无缘无故的笑了笑,问陆冥说道:“陆老板,这茶,怎么样?” “好喝,比臣下自己在酒楼里喝的好喝多了,”陆冥也是放下了茶杯,随即把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看着老楚王回答说道,“不愧是内务府不远万里到西南边境采购的,与平常所喝的完全不一样。” 王宫里所预备的茶叶都是宫廷御用的茶叶,除了宫廷其他人一律不得使用,也就是说,这种内务府亲自采购的茶叶只有王族可以饮用,当然也不乏是王族赏赐给其他人饮用的例子。 现在陆冥所能够喝得上这种宫廷御用的茶叶,那就是老楚王“请”陆冥喝的,明面上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可一旦传了出去,那就是老楚王赏赐给陆冥饮用的了。 宫廷御用的茶叶跟民间所饮用的确实不一样,宫廷所御用的茶叶几乎全部都是来自于西南边境,那里人烟罕至,地势高陡,云雾缭绕,是滋养上好茶叶的最佳地方,又因为这种茶叶产量极少,口感极佳,也就因此成为了宫廷御用得茶叶。 就单单是说了一会儿茶叶的事情,老楚王便突然改口问道:“陆老板,刚才赵卿还跟本王提及了他撤离蒹葭酒楼后的事情,他说,他从蒹葭酒楼撤出来过后,就被上百人给包围了,据他所说,那些人都是巡防营的人,为何巡防营会在蒹葭酒楼外围布置埋伏?难道,巡防营也一早就知道了赵卿要去蒹葭酒楼,也知道了他要从蒹葭酒楼撤出来吗?陆老板可否给本王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王上既然问了,臣下哪儿敢不答,”陆冥叹了口气,果然老楚王重视的还有巡防营,“之前臣下也跟王上说过了,多亏了臣下的那两个伙计跟赵统领拼死一搏,臣下才有机会逃出蒹葭酒楼,也正如王上所说,城中各种大小事务都归巡防营管理,臣下既然遇到了这种事情,哪儿有不去报官的道理?否则臣下的那两个伙计岂不是要被赵统领给打死了?” 这句话非常的符合逻辑,也符合了老楚王心中所想,在王城之中,遇到了这种突发的情况自然第一时间就是去巡防营报官,这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陆老板的那两个伙计怎么样了?有无大碍?”老楚王突然就问起这个来了,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转移话题,因为老楚王觉得陆冥说得非常的合理,要是他说的才是真的,这样对他说话,肯定不合适。 连结果以及后续老楚王现在已经开始在考虑了,不愧是一国之君,考虑事情还是极其的周密的。 问起这个,陆冥就只能如实回答了:“臣下两个伙计有一个被赵统领打成了重伤,就跟国靳伯府的昉公子一样,但是并无性命之忧,另外一个,情况稍微好一些。” 老楚王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听说昨夜巡防营出动了几百号士兵在城中到处搜捕凶手,陆老板,这是真的吗?” “这么说也可以,可巡防营只不过是出动了两百人而已,因为臣下发现赵统领和他的手下武功极其不凡,区区几个人恐怕很难将其制服,”陆冥抬起头来看了看老楚王,而后继续说道,“所以臣下就让巡防营多派几个人去抓人。” “陆老板是怎么说的?本王倒是好奇啊。”老楚王向后倾了倾,看着陆冥说话。 陆冥眨了眨眼睛,回答说道:“臣下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赵统领为何要谋害臣下,所以在报官的时候,可是刻意隐瞒了这一点,就说有凶手进入蒹葭酒楼行凶,然后希望派多一些人手前去抓捕,就是这样。” 桌子上的茶壶壶口不停的冒着热气,在这么热的天气下,喝这种过热的茶水着实是比较难受的,好在端明殿做工厚实,里面比外面还要更为凉快一些,只需要把茶水倒出来,过一会儿就凉快了。 跟陆冥说了这么多的话,老楚王到目前为止只获得了两个陆冥所告知的信息,那就是陆冥认为赵靖才是凶手,其次就是陆冥说赵靖是有计划的想要谋害陆冥的。 可是作为一个为君者,老楚王他自己必须要站在赵靖和陆冥的视角来去看待问题,从中找出相似之处和不同之处,最后以此来认定事实,就是这样。 这个时候,老楚王忽然就想到了赵靖之前跟他说的一句话,那就是巡防营为何会埋伏在蒹葭酒楼外围,而且出兵还那么多,这是不是巡防营一早就知道赵靖要去蒹葭酒楼了呢? 目前在老楚王的脑子里就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赵靖说出此话的时候老楚王就已经听出来赵靖到底是在表达什么了,他的意思就是在说,陆冥和巡防营有勾结,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杀不了赵靖,于是动用了巡防营的力量。 这个也是极其可能的,光听陆冥那么说虽然听起来不错,可是老楚王现在还没有证据可以表明陆冥所说的就是事实,但是赵靖的话老楚王也是半信半疑的,赵靖向老楚王那么“污蔑”陆冥,肯定是带有目的性的。 利用老楚王来完成自己的目的,这是老楚王所不能允许的,要是陆冥真的是这样,光是老楚王一想到赵靖利用自己污蔑陆冥,老楚王估计就会对赵靖下毒手了。 看起来这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可是陆冥也是料到了老楚王还是很有可能会这么做的,但是陆冥不会允许老楚王那么做,因为除掉赵靖,必须要经由陆冥的手才可以。 因为陆冥要除掉赵靖的规矩就是,不能让他死在自己的手里,他必须要死在朝廷的手里,也不能光是老楚王一个人处死他,陆冥的意思就是说,处死赵靖,必须得是朝野皆知的事情才行。 第372章 胡思乱想 说了这么多,老楚王还是没能判断出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因为老楚王目前所掌握到的证据十分缺少,甚至老楚王都没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事情。 老楚王随后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将茶杯拿起起来,吹了吹,随后再次一饮而尽,接着便把茶杯放下,看着陆冥继续问道:“陆老板,巡防营办事出兵不过寥寥几人,就算是前几日国靳伯带兵想要攻击谢府,巡防营不过也才出兵不到一百人,再说了,国靳伯带的人,可比巡防营的多多了。” “赵卿就带了那么几个人去,巡防营就果断出兵两百人,就算陆老板不说,本王也会感到困惑的,”说到这里,老楚王还故意看了看陆冥,接着继续说道,“而且到目前为止,巡防营并未上报昨夜出兵一事儿的备案,这让本王想起来,倒是觉得非常奇怪啊!” “王上的意思臣下明白,可能王上已经忘记了,不过臣下可是已经记住了,”老楚王的这番问题,也是在陆冥的意料之中的,“按照大楚律例,巡防营出兵超过三百人以上才要上报朝廷,三百人以下,巡防营是可以自行决断的,而且王上也就不问问我那两百人的士兵就只是为了抓住凶手吗?” 忽然提到了大楚律例,老楚王整个人就呆了,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似乎跟陆冥所说的别无二致,后面那个问题,确实吸引住了老楚王,连忙问道:“陆老板什么意思?” 陆冥笑了笑说道:“出兵两百人,当然就是为了抓住凶手,在外围埋伏,只是为了防止凶手逃脱,然而事实也确实证明了,赵统领说蒹葭酒楼外围埋伏着上百号人,可赵统领还是安然无恙的逃跑了,并且先行一步来到这里向老楚王告状,这就说明,巡防营派出的两百人士兵,还是太少了,这也足以看出赵统领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了。” 老楚王顿了顿,随后也是笑了笑,看着其他地方说道:“陆老板把大楚律例都记住了吧?本王都没有陆老板那么好记性,巡防营出兵这种事,陆老板居然还能跟大楚律例扯到一块儿去,对了,昨夜在巡防营值班的是谁?” “是纪都统,”陆冥迅速回答说道,“王上要不要把纪都统也给叫过来问一问?” 老楚王眨了眨眼睛,面容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侧脸看着殿门那边,随即开口叫来了一个侍卫,对侍卫说道:“去巡防营把纪都统叫过来,就说本王有事要见他。” “是!”侍卫得令后再次跑出去了,也把殿门给关上了。 侍卫一走,老楚王就冲着陆冥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请陆冥喝茶,陆冥也是不客气,自个儿就举起茶壶倒了杯茶,然后就喝了下去。 “陆老板你记起来跟赵卿有过什么过节了吗?”老楚王等待陆冥喝完茶水后,就突然问道,“本王还是得先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得捋一捋,不然本王怕要漏掉什么关键的细节。” 陆冥把茶杯放下,赶紧朝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臣下要是忽然记起来了,一定会跟王上禀报的,还请王上放心。” “嗯,”老楚王点了点头,看着陆冥继续问道,“陆老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看来老楚王认为他自己已经获取得够多的消息了,不然就是老楚王目前所知的消息他还要好好的理一理,反正老楚王也不打算让陆冥现在回去,他要是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肯定还会继续问陆冥的。 “臣下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罢了,陆冥就缓缓的站了起来,对着老楚王严肃的作揖道,“还请王上明察。” 老楚王也是急忙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说道:“本王一直是这样的,陆冥也不要太过担心,毕竟,陆老板的功,可是要大于过的。” 他所说的这个“功”,说的就应该是陆冥拿回西台城一事儿,说起这事儿,陆冥再次弯腰拱了拱手问道:“臣下还有一事儿想要冒昧问一句,不知王上能否……”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楚王打断了:“陆老板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本王自当洗耳恭听。” “臣下呈递给王上的突厥国书也有一段时间了,臣下要问的是,王上为何还没有发兵收复西台城?”陆冥把头微微上抬,继续说道,“莫非是王上不相信那封国书?” 老楚王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陆老板,那国书长什么样子本王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绝对不会有假,可是要出兵收复西台城,也得容本王布置布置不是吗?再说了,现在大楚主力尽在北境,想要调派兵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陆冥将手稍微下放,意思是明白了老楚王的意思,随即两人就一起走到了殿门处,由陆冥把殿门打开,殿门外的赵靖和徐友岳见老楚王和陆冥要出来,不免纷纷后退了几步,朝着老楚王作揖。 走到外面,老楚王就叫来了一旁的侍卫,对侍卫说道:“带陆老板去本王为他准备的屋子里住着,记着,一定要保护好陆老板的安全!” 这句话,不免让赵靖在心里忽然就受到了一丝的震动,保护陆冥?这是在害怕自己再次去刺杀陆冥吗?难道老楚王已经相信了陆冥的话了吗? 其实老楚王的意思当然不是这个,而且老楚王也没有想到赵靖竟然会这么想,老楚王的意思就是要“保护”陆冥,不让他擅自出去走动而已。 接着,侍卫就领着陆冥往一旁走去了,赵靖刚想说话,却是发现老楚王侧脸看着自己说道:“赵卿,这几日你就在宫中待着吧,要是有什么问题,本王也才好问你,去吧。” 这种样子老楚王似乎是现在并不想看见赵靖,甚至不想跟他说话,老楚王的这种举动,让赵靖开始怀疑老楚王是不是已经相信陆冥了,随后他就看了看老楚王,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就退下了。 第373章 熊鹤获准进宫 现场顿时就只剩下了老楚王和徐友岳二人,徐友岳先是看着陆冥离开,而后又看着赵靖离去,最后就看了看老楚王,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反而还是老楚王看了看徐友岳,对徐友岳说道:“徐都统,这里就你闲着没事儿干了,你传本王的王令,告诉宫中各个出口的侍卫,没有本子的王令,这段时间内不允许赵靖和陆冥擅自出宫,如有违令,就地处斩。” “啊?”徐友岳疑惑了一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就,就地处斩?王上,这……”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老楚王直勾勾的盯着徐友岳说道。 看着老楚王那眼神,徐友岳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好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回答说道:“臣下,明白了。” “嗯,去吧。”老楚王点了点头,准备想转身进入端明殿。 就在这个时候,徐友岳突然再次开口说道:“王上请留步!” 在徐友岳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老楚王刚刚转过身去,不过忽然就停了下来,接着才是听到了徐友岳的声音,只见老楚王缓缓的转过了身,看着弯着腰的徐友岳问道:“怎么,徐都统还有什么要问本王的吗?” “王上,平武候还在东门外等着呢,”徐友岳还记着为平武候向老楚王通报一声,“刚才臣下进宫的时候,看平武候那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儿似的,王上要不要见一下平武候?而且现在太阳越来越热,臣下怕平武候再这么站着……” 话还没有说完,老楚王就摆了摆手打断了徐友岳:“既然还在东门外站着,你就去把他给叫进来吧,本王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急事儿!” “臣下遵命!”徐友岳赶紧拱着手说道,刚想告退,谁知老楚王却是继续说话。 老楚王继续说道:“对了,你去巡防营把纪轩荣叫进来一趟,刚才本王已经派过侍卫去了,本王怕纪轩荣啰嗦,你就去一趟吧。” 徐友岳抬头看了看老楚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于是拱手告退,而老楚王也是径直走进了端明殿里面去了。 从端明殿离开的徐友岳一边走一边在仔细的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他刚才也是看到了赵靖离开时候的异样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十分怀疑老楚王一样,可是他又怀疑什么?这个徐友岳想不明白。 还有就是老楚王跟陆冥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话里有话,徐友岳压根就听不懂这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关键是他什么也不知道,毕竟他作为一个局外人,听不懂也是非常正常的。 熊鹤在东门外等着,太阳越来越毒辣,熊鹤就在东门在焦急的左右徘徊着,刚才他看到一个侍卫从宫中出来,还以为是来叫他进去的,谁知侍卫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径直出宫去了。 这让熊鹤内心很是焦急,要是老楚王不愿意见他,那么他目前所掌握的关于俞伟顺犯下大错的消息就传不到老楚王的耳朵里,自然也就没法调查俞伟顺,更不能以此来打击熊艮的势力了。 他做的每件事,都是对于自己有益的事情,所以再等一等也是值得的,毕竟让徐友岳进去通报一声他也还没有出来。 正想着,熊鹤不经意间就往宫门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徐友岳,熊鹤就像是看见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一样,顿时大喜,赶紧冲着徐友岳挥了挥手:“徐都统!这里这里!” 满脑子还在想着刚才在端明殿里发生的那些奇怪事情的徐友岳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熊鹤的呼叫声,连忙回过神来,赶紧跑到了熊鹤的跟前作揖:“侯爷。” 熊鹤也是赶紧把徐友岳给扶了起来,迫不及待的问徐友岳说道:“徐都统,怎么样,王上怎么说?王上让我进去吗?” 这么焦急的言语徐友岳也是听出来了,于是连忙对熊鹤说道:“侯爷,王上现在就在端明殿里,让侯爷进去。” “太好了!”熊鹤顿时就高兴了起来,冲着徐友岳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徐都统了!” 话毕,熊鹤就立马绕开了徐友岳想要进宫去了,徐友岳赶紧叫住了熊鹤,对熊鹤说道:“侯爷,我刚从端明殿出来,我看王上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侯爷,注意一些吧。” 熊鹤眨了眨眼睛,不过还是高兴的点了点头,随后就进宫去了,现在能见老楚王的这个机会对于熊鹤来说已经很是不错了,至于心情好不好,还得让熊鹤他自己亲眼见到后才能想办法应对。 看着逐渐离去的熊鹤,徐友岳就叹了口气,明明是休朝期间,可为何休朝期间老楚王要处理的事情要比开朝期间的事情还多?这种反常的现象不仅只有徐友岳一个人发现了,其他十分关注朝廷动静的不少人,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且还是最近这段时间老楚王处理的事情比平常更多。 随后徐友岳就来到了东门侍卫的旁边,对几个侍卫说道:“王上有令,从现在开始,不允许赵靖和陆冥擅自进宫,如有违令,就地处斩,你们几个,去其他宫门通知一下吧。” 当侍卫听到徐友岳的这句话的时候,这都是傻了眼了,什么叫做赵靖不允许出宫?擅自出宫就要就地处斩吗?这个消息对于这些被赵靖管理了很多年的侍卫们非常的想不明白,一个两个的都在盯着徐友岳看。 这种现象徐友岳也是注意到了,摊了摊手说道:“看我做什么?这是王上的王令,又不是我下令非得这样的,要是你们还有问题,就自己去找王上问吧!” 其中一个侍卫立马就站了出来,问徐友岳说道:“徐都统,早上赵统领刚刚进宫,这个时候徐都统就说王上不允许赵统领出宫,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个我哪儿知道?这都是王上的命令!”徐友岳开始有些恼火了,“都别问了!赶紧去其他宫门通知一下!要是这事儿做不好,看我怎么惩罚你们!” 第374章 徐友岳到巡防营 等到老楚王派往巡防营的侍卫来到巡防营的驻地过后,先是向守门的士兵说明了来意,随后就被士兵请进了巡防营里,见到了还在值班的纪轩荣。 当纪轩荣听完了侍卫的话后,立马就坐不住的从木椅上站了起来:“什么?王上要见我?现在就去?” “是,王上说纪都统接到王令后,立刻进宫,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纪都统说。”侍卫站在一旁拱了拱手说道。 这下子纪轩荣就眨了眨眼睛,随即就沉默了下来,他心想,该不会是昨夜调动士兵的消息被老楚王知道了吧?可昨夜调派出去的那两百人也是没有违反规定啊,这个时候老楚王要见自己做什么?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陆冥的圈套,而又在不知不觉中被赵靖给扯了进来,所以说起来,纪轩荣能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极其正常的。 然而纪轩荣还想到,会不会是陆冥今日早上进宫后,向老楚王汇报了巡防营的机制情况,老楚王一高兴就要见他呢?毕竟纪轩荣到现在都还在以为陆冥就是老楚王秘密派过来的。 侍卫还在等着,纪轩荣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福是祸他也不知道,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再次进来了一个士兵,对纪轩荣说道:“启禀大人,徐都统来了。” 正在冥思苦想的纪轩荣赶紧把视线转移到了士兵的身上,疑惑道:“徐都统来了?怎么今天巡防营的客人这么多?赶紧把徐都统请进来!” 等到徐友岳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纪轩荣就赶紧从木椅上离开,笑着对徐友岳摆了摆手说道:“徐大人,好久不见啊!” 听这样子,他们两个似乎非常熟悉似的,然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徐友岳也是笑了笑,连忙站定,冲着纪轩荣笑着说道:“纪大人,好久不见。” 随后纪轩荣就赶紧让士兵要去拿凳子,结果却是被徐友岳摆了摆手拒绝了:“我就不坐了,毕竟事情有点紧急。” 说着,徐友岳突然就对着老楚王派来的侍卫说道:“你先回去吧,王上派我来请徐都统。” 侍卫拱了拱手便离开了,接着徐友岳再次看向了纪轩荣,继续说道:“纪大人,今天咱们就不多说了,王上让我来请你入宫,说是要见你,纪大人还是赶紧准备准备进宫吧。” “不是,你怎么也是来说这事儿的?”纪轩荣立马就皱着眉头说道,“这王上什么时候不见我,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见我?徐大人,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要不就告诉我得了吧,要不然我这心里也是挺紧张的。” “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就是,今日,王上心情不太好,一会儿你要是见到了王上,还希望你,谨言慎行,”徐友岳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对纪轩荣说话的,这个样子就说明了徐友岳并不是在开笑话,“至于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对了,早上的时候,王上已经见过了陆冥和赵靖了。” 听了这么多,纪轩荣整个人就已经愣住了,缓了缓最后才开口说话:“王上既然都已经下令休朝了,怎么今天还见了陆冥和赵靖?你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了吗?” “听到了一点儿,但是我听不懂,”徐友岳倒是实在,对纪轩荣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因为他就是这么实在的人,“不过我总觉得,今天,王上和赵靖以及陆冥的谈话都不是很友好,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纪轩荣眨了眨眼睛,随后就挠了挠头说道:“赵靖是侍卫军统领,王上见他没什么问题,陆冥被王上册封为知政,王上见他那也是理所应当,也没什么问题,可王上要见我做什么?” 虽然纪轩荣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一丝的感觉了,老楚王召他入宫,多半就是为了昨夜出兵的这件事,可他并未违反任何规定,要是老楚王问他,他就如实回答就行了。 不过刚才徐友岳的一番话倒是引起了纪轩荣的注意,徐友岳说老楚王对待赵靖和陆冥的态度不是那么的友好,这是不是说明,除了昨夜他自己出兵这事儿,还出了其他的事情? 毕竟在纪轩荣的印象当中,赵靖就是老楚王最为信任的人之一,再有就是自老楚王上位过后到现在就只册封过陆冥为知政,从这事儿上也可以看得出来陆冥在老楚王心中的地位,那么,老楚王的态度又为何会变得不友好? 见徐友岳大半天的不说话,纪轩荣愣了愣就径直做到了木椅上,呆呆盯着一个地方看,见到纪轩荣忽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徐友岳顿时就觉得奇怪,问道:“纪大人,你怎么了?现在可是王上要见你,你还不赶紧准备进宫,还坐下干嘛呢?” 他把视线慢慢的转移到了徐友岳的脸上,对徐友岳说道:“徐兄,你经常待在宫里可能不知道,昨夜,我,我派出了两百人出去了,我觉得王上就是因为这事儿才要见我的。” “什么?”徐友岳也是立马就皱起了眉头,盯着纪轩荣,“昨夜你派出两百人出去了?做什么了?你不知道现在王上最忌讳的就是兵权吗?” 这说起来徐友岳其实也是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他昨夜就待在宫中,城中所发生了一切,他什么也不知道。 纪轩荣看了看徐友岳,继续说道:“陆冥大半夜的来巡防营这里报案,说是有人在蒹葭酒楼里行凶,陆冥还说凶手武功极高,区区几个人难以捕获,然后我就派出去两百人了,在蒹葭酒楼附近到处设下埋伏,就是这个事儿。” “昨夜陆冥来你这里报案?”徐友岳再怎么想也不会想明白的,不过因为现在老楚王急着要见纪轩荣,他也没时间再跟纪轩荣瞎扯了,“行了,巡防营出兵两百人也没什么,毕竟是公事儿,王上也不会责怪你的,你还是赶紧起来去见王上吧!” 第375章 不妨直说 等到赵靖来到值班房的时候,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认识赵靖的,毕竟宫中的所有侍卫都是掌管在赵靖手里的,以前是,现在也是,因此值班房的侍卫也是对赵靖客气得很。 坐在值班房的一间屋子里,赵靖还在思索老楚王为何前后反差会那么大,之前还口口声声的说要帮助他自己,可老楚王跟陆冥说了一番话后,不仅让陆冥也住在了宫里,而且让自己也住在宫里,这种态度实在是让赵靖难以接受。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赵靖突然发现值班房门外的侍卫数量突然增加了,而且是刚刚调派过来守在门口的,这事儿让赵靖顿时感到大惊,赶紧跑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里。 看着比平常多了好几倍的侍卫,赵靖很是不解,赶紧来到带头的侍卫跟前问这个侍卫说道:“怎么突然调这么多人过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领头的侍卫面对赵靖也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启禀大统领,这是王上的意思,说多增派人手,以确保大统领的安全。” “确保我的安全?”赵靖立马就皱起了眉头,盯着侍卫继续说道,“我的安全用得着你们来保护吗?王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王上的意思就是为了保护大统领的安全,至于其他的意思,卑职不懂,”侍卫拱了拱手说道,“而且王上还往宫外派了好多人手,王上到底在做什么卑职也不清楚。” “还往宫外派出了人手?”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赵靖,眼珠子立马就快速的转动了起来,同时转动起来的,还有他的脑子,这个时候老楚王突然往宫外派出大量的人手,这又是在做什么,忽然,赵靖眼睛一瞪,急忙说道,“你确定王上是派了人手出去了吗!” “卑职亲眼所见,就连徐都统也是被王上派出去了。”侍卫所说,不过就是看到了老楚王派了一个侍卫和徐友岳去巡防营而已,就被侍卫给说成了派出大量人手了。 不过派出宫外去倒是真的,这点侍卫没有说谎,至于那些人到底出去做什么,侍卫并不清楚,可赵靖就不一样了,因为他的府邸里还有昨夜他带回来的四个手下。 赵靖把刚才老楚王对待他的态度以及老楚王又突然派出人手出去的事情马上就联系了起来,随即就在赵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想法,会不会是老楚王已经相信了陆冥,这个时候就派出人去自己的府邸里抓人去了? 所以老楚王才会派过来这么多人说是要保护自己的安全,实则就是为了要抓捕自己,不过老楚王到目前为止的目的并没有清楚,这些想法完全就是赵靖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而已,因为,赵靖最大的缺点就是自负。 想到了这点,赵靖的内心顿时就沸腾了起来,要真是这样,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抓,于是赵靖瞥了侍卫一眼,马上就飞奔出了值班房,冲着东门而去了,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大批的前来保护他的侍卫。 熊鹤已经进了宫中了,此时的他乃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因为休朝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好的机会可以打击熊艮,而这个突如其来的大好机会,熊鹤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他本来还想着要是老楚王不允许他进宫,他就自己擅自进宫,反正门外的那些守门的侍卫当然也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到时候只要见到了老楚王,就把自己所掌握的消息全部说出来,要是老楚王还在气头上的话,惩罚熊鹤他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了。 可是为何熊鹤还会这么自信?因为俞伟顺一事,乃是涉及到了朝廷威严以及王族之事,当熊鹤听完邹壮和李丁的禀报后,顿时不由得大怒,要是老楚王也听到了邹壮和李丁的叙述,说不定会比熊鹤还要更为生气,火冒三丈也说不定。 他一路快速的走到了端明殿的殿门前,找到了守门的侍卫,侍卫也是看到了熊鹤,刚想行礼,却是被熊鹤给摆手制止了,熊鹤于是轻声说道:“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是我到了。” 侍卫拱了拱手,马上就跑进了端明殿里,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就坐在屏风后面,坐在垫子上,手是撑着一侧脸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当老楚王获知熊鹤已经到了殿门前的时候,就放下了手,说道:“把他叫进来啊。” 于是侍卫立即返回了殿门外,向熊鹤说明了老楚王的意思,于是熊鹤就踏着小步伐轻轻的走进了端明殿里,来到屏风跟前后,俨然就看到了坐在屏风后面老楚王的影子,熊鹤立即站定,冲着屏风弯了弯腰拱手行礼说道:“儿臣拜见父王。” “这些就免了,”熊鹤只看到老楚王的影子动了动,从屏风后面传来了老楚王的声音,“进来说话吧。” 随即熊鹤就绕过屏风,来到了屏风后面,老楚王指了指对面的垫子,意思是让熊鹤坐下,熊鹤也是不客气,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表示谢意便坐下了。 老楚王看着眼前的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不由得笑了笑:“你说咱们父子俩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本王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北境战事操心,对你和你三弟不许你们进宫,你不会怪父王吧?” 熊鹤低着头说道:“父王为了大楚尽心尽力,这些儿臣和三弟都能理解,又怎么敢去责怪父王呢?” “你知道本王尽心尽力就好,要是你也能向本王一样对待大楚尽心尽力,那么本王岂不是可以放松放松了?”老楚王说道。 这番话,让熊鹤悄悄的抬了抬头看了看老楚王,什么叫做可以向老楚王一样尽心尽力的对待大楚?这是在向熊鹤他自己暗示什么吗? 熊鹤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胡思乱想,而老楚王当然不会是熊鹤所想的那个意思,老楚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么你今日来,是有什么大事儿要告诉本王吗?要是有,不妨直说。” 第376章 此一时非彼一时 老楚王和熊鹤父子二人各自坐在一边,他们不仅是父子关系,更是君臣关系,他们的一言一行,在朝廷当中都是受到极大关注的。 这次熊鹤主动进宫来,目的是为了向老楚王禀报俞伟顺在缬州大胆擅自贩卖朝廷明令禁止的一个有违“忌讳”的东西,不仅是朝廷所忌讳的东西,更是王族所忌讳的东西,而这个犯了“忌讳”的东西,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 俞伟顺作为良武侯熊艮在缬州的势力,这跟平武候熊鹤完全就是站在对立面上的,如今把握住了这么一个天大的机会,熊鹤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不仅是因为这样一来既可以打击熊艮的势力,而且俞伟顺一旦下台,那么缬州府府台的位置就会立马空出来,熊鹤也可以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充实自己的势力。 当然了,这个当然不是关键,关键的还是俞伟顺擅自贩卖的那个违反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因为俞伟顺就是熊艮的势力,一旦俞伟顺出事儿,熊艮是绝对脱不开关系的,而且,熊鹤到现在也还没有跟老楚王提及俞伟顺一事儿。 面对老楚王的提问,熊鹤没有丝毫的马虎,先是在脑海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随后缓缓开口说道:“启禀父王,儿臣有事禀奏。” “你说,本王自当洗耳恭听。”老楚王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让熊鹤没有想到的是,只要他所掌握的消息一旦传到了老楚王的耳朵里,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这个,熊鹤还真没有想过。 这两天内,出的事情可真是够多的,由于是休朝期间,所以大部分事情传得很慢,像是昨夜巡防营出动大批兵力,以及熊芮和萧顾离冒着黑夜偷偷的出了大都城,还有就是熊鹤即将要说出的这件关于俞伟顺的事情。 陆冥被侍卫带到了一处不知名的院子里,不过院子很大,毕竟是宫中的院子,气派跟宫外的那些院子比起来果然就很耀眼。 陆冥被带到这里后,侍卫就只对陆冥说了一句话,那就是让陆冥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去找院外把守的侍卫,因为这处不知名的院子外面现在已经被大批的侍卫保护了起来。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包围,老楚王的这番用意陆冥当然也是心知肚明,侍卫一走,陆冥就在院子里瞎转悠起来了。 院子很大,包括三个部分,前院,屋子,自己后院,前院花花草草的什么都有,屋子很大,主屋有一间,偏房就更多了,而且屋子内该有的东西全部都有了,让陆冥觉得比较惊喜的是,后院竟然还有一处小池塘,里面还有鱼一直在游来游去的。 本来陆冥最坏的预料就是老楚王压根就不会听他陈述,要么就是不耐烦的听完了他的陈述,不过还是不太相信他,会把陆冥给关进刑部大牢去,想不到老楚王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好的院子,这点倒是陆冥意料之外的。 整个院子里空荡荡的,就只有陆冥一个人在里面,毕竟这是老楚王单独为他独特准备的,看看外面那些时时刻刻都在把守的侍卫就知道了,也不知道陆冥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坐在前院屋子的房檐下,静静的看着前院里的一花一木,内心顿时就平静了下来,而这个时候,陆冥又忽然想到了他从端明殿离开前问老楚王的最后一个问题。 陆冥问老楚王为何还没有出兵接管西台城,而老楚王的回答就是,还在布置和调派兵力当中,甚至兵力不足,这些当然只是老楚王的推辞而已,事实的真相,老楚王当然不会轻易的告诉陆冥。 不过尽管老楚王没有告诉陆冥,可陆冥还是早就知道了,上次他陪蒋昭雪去雾灵山为他父亲找好坟地的时候,途中就已经看见老楚王派出良政前往突厥去了,要是良政的调查结果没什么异样,那时候老楚王才会果断出兵接管西台城的。 看见良政去突厥这事儿后来余文也是亲口跟陆冥说过了,并且跟陆冥打包票,说是陆冥和蒋昭雪看见的那人绝对就是良政,错不了,这就更加的坚定了陆冥的推测。 既然已经是派良政去突厥看了看了,在良政没有回来之前,老楚王是一定什么都不会做的,调派兵力布置计划这些老楚王绝对不会去做,所以刚才老楚王对陆冥说的那些话,基本上都是在搪塞陆冥。 这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老楚王深深地明白了这个道理,毕竟陆冥去了一趟突厥过后就轻而易举的为老楚王呈递上了突厥同意让出西台城的国书,这事儿已经够让老楚王震惊的了,再者就是,老楚王和陆冥认识也不久,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是长久之间磨练出来的,老楚王不相信陆冥,也是情理之中。 正当陆冥还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院子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从院外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来了十几个侍女,都是手捧盘子,盘子上都是装着食物之类的东西。 走在侍女的最后还有一个侍卫,只见那侍卫就径直走到了陆冥的跟前冲着陆冥拱了拱手说道:“陆知政,这些人都是来送甜点水果的,要是陆知政不喜欢这些东西的话,就跟她们说,内务府会换的。” 陆冥也是赶紧站了起来,冲着侍卫也是拱了拱手说道:“这些东西比我在蒹葭酒楼吃的还有好,果然是丰盛。” “这些都是王上特意交代的,让卑职一定要招待好陆知政,”侍卫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些东西毕竟是宫廷御用,在宫外当然是不会见到的,王上对陆知政如此厚重,想必陆知政在王上心里的地位也是不轻了。” “借你吉言,我倒真是希望如你所说,”陆冥看了看天空,随后把视线转移到了侍卫的脸上继续说道,“只不过此一时非彼一时,今天过得怎么样,明天可就说不定了。” 第377章 到底要做什么 侍卫当然不会听得懂陆冥到底在说些什么,而且看陆冥那样子绝对是非常轻松的,侍卫进宫这多年来,可还没有看到过比陆冥在见了老楚王之后还能表现得如此轻松的。 给侍卫这种感觉主要是来源于陆冥本身就已经被老楚王给“囚禁”在这处院子里了,尽管侍卫可能是觉得陆冥还并不知道这种情况的重要性,不过,就冲着陆冥这副轻松的样子侍卫就可以感到非常的惊讶了。 陆冥笑了笑,见侍卫半天不说话,最后背着手对侍卫继续说道:“这位大人,王上除了这些特意交代的东西,可是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招待吗?” 听到这里,侍卫忽然就看向了陆冥笑了笑,表现得一副有礼貌的样子再次拱了拱手说道:“这个嘛,一会儿陆知政就知道了。” 听着这话似乎是还有点卖关子的意思,陆冥自然对这事儿也没有过多的关注,毕竟他进宫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除掉赵靖,如今老楚王的态度明显摇摆不定,对这些事情还是要少关注一些,以免浪费掉不必要的精神。 待侍女们把这些吃的东西都全部放在了主屋后,就纷纷退了出来,侍卫也是连忙向陆冥告辞说道:“陆知政,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告诉院外的侍卫,卑职告退。” 陆冥也是点了点头,随即侍卫就跟在侍女的身后也是连同一道出了这个院子去了,这个侍卫陆冥并不熟悉,而且陆冥推测,这个侍卫应该是内务府或者御膳房那边的,应该不属于常用的御前侍卫。 待到院子大门再次被重新关闭后,陆冥就起身走进了主屋里,才看到刚才的那些侍女们放着很多的食物水果,其中一些食物水果并不常见,果然宫廷御用的东西比起民间的来还是要更为高档一些。 老楚王的这番用意陆冥不用推测也能够想得出来了,要么就是为了稳住陆冥,让陆冥放松警惕,那么要是这种用意的话就说明了老楚王其实并不相信陆冥,不过从刚刚陆冥和老楚王的对话来看,这个推测几乎就已经被陆冥自己否决了。 所以就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老楚王为了让陆冥不要多想,他所对陆冥做的这些都是极为非常诚意的,为的就是让陆冥能够安心的为老楚王继续“效力”,从目前看来,陆冥认为这种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随即陆冥从小桌子上就拿了一个苹果起来擦了擦,突然就左右看了看巡视了一遍,从现在开始在这处院子里,就只有陆冥他自己一个人了,而且院外到处都是侍卫,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要是陆冥有什么紧急消息要传回蒹葭酒楼,出不去可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陆冥也一早也就想好了,当齐翰和余文等人还在为这个问题而担忧的时候,这个问题本身就被陆冥自己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因为,传消息这种事,陆冥早已经就有了预订的人选了。 而预订的这个人选就是,周渠。 周渠自上次跟陆冥从突厥回来过后,因为在回楚途中和陆冥发生了一些矛盾,后来虽然和陆冥和解了,但是周渠心中一直在对陆冥还抱有愧疚之心,陆冥如若要是利用这个周渠对自己的愧疚感的话,把消息传回蒹葭酒楼不是问题。 毕竟现在的周渠可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司丞了,现在的周渠可是兵部右都统,妥妥的二品官,想要进入宫中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儿,再想来这里的话,就更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虽说良政已经被老楚王给派往突厥去了,可宫中毕竟还有良叶坐镇,不过良叶一般都会待在内宫之中,偶而才会在暗中跟在老楚王的身边,可这处院子明显位于外宫,再怎么说,良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监视陆冥的一举一动的。 既然这事儿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么陆冥就直接跳到了下一个问题去了,那就是今日徐友岳来接他的时候说过,说是熊鹤今天要进宫去面见老楚王,当时陆冥就疑惑了,这个时候的熊鹤突然想要见老楚王做什么? 后来陆冥通过仔细的推算,以及跟熊鹤交谈了一番过后得出,今日熊鹤进宫绝对不是为了赵靖和陆冥他自己昨夜的那事儿,甚至熊鹤连昨夜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这点陆冥已经从熊鹤的言语之中感觉出来了,所以,熊鹤今日进宫,应该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 可又是什么迫不及待的事情,才能够让熊鹤不惜违背老楚王的王令而也要擅自面见老楚王呢?熊鹤的这番举动正好证明了熊鹤要跟老楚王汇报的事情绝对不简单,虽然陆冥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可绝对是对熊鹤具有一定益处的,要不然熊鹤也不会这个时候还要见老楚王。 这个时候陆冥最为害怕的就是从朝廷里突然冒出来个别人帮助赵靖,因为这些藏在暗处的人往往都具有一定的强大的杀伤力。 不过因为赵靖在夺嫡之争上是处于中立的,而朝廷里的大部分朝臣们也早就自己选择站好了队,因此赵靖在陷入麻烦过后就只能够选择老楚王的帮助,因为只有老楚王是他最后的靠山了。 如若连老楚王都不相信赵靖了,那么赵靖估计就是孤家寡人了,他唯有的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也就只有陆元鼎一个人,可是现在陆元鼎又还没回到大都城,赵靖一旦出事,几乎没有什么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不过宫中的几千侍卫到底也是还有赵靖的追随者的,要是赵靖通过某种办法一呼百应,这种局面陆冥还真没有想过,不过要是老楚王一旦不相信赵靖,这种情况老楚王一定会预先就会想到了的。 老楚王不是傻子,为了防止这种局面的发生,到时候一定会有相关的措施的,这个陆冥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只是现在,陆冥最想要的就是要除掉赵靖,以及弄清楚熊鹤今日进宫到底要做什么。 第378章 父子对话 端明殿里,老楚王和熊鹤席地而坐,今日熊鹤特地进宫来,并且得到了老楚王准许入宫的王令,这是对熊鹤一次极大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熊鹤即将对老楚王禀报。 殿内很是安静,熊鹤顿了顿,既然老楚王已经是在准备接受这个命令了,那么熊鹤说出来自然也是无妨的。 “父王,儿臣要弹劾缬州府台俞伟顺!”熊鹤突然拱着手低着头对老楚王郑重的说道,“儿臣弹劾缬州府台俞伟顺滥用职权,做着朝廷命令禁止的买卖!” 老楚王淡淡的看着熊鹤,等到熊鹤说完了,老楚王就伸出手来晃了晃,见熊鹤抬了抬头似乎是不太明白,于是老楚王就说:“怎么,弹劾人家,也没有上疏奏折的吗?” “儿臣来不及写奏折,就只好进宫当面向父王禀报了!”熊鹤解释说道,然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不过熊鹤还是有时间去写奏折的,不过他自身的利益使他忘记了这道弹劾的程序。 随即老楚王就收回了手,静静的看着熊鹤:“弹劾缬州府台俞伟顺,这个俞伟顺本王记得他可是上任五年了,缬州又在边境之地,你这么弹劾人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这话听着就像是老楚王在打趣熊鹤似的,可熊鹤就硬生生的把老楚王的这句话想象成了是在讽刺他的一样,觉得他为了自己的势力还真是语出惊人。 不过熊鹤当然不会介意老楚王的这句话,老楚王毕竟是王,说什么都无所谓,可熊鹤就不一样了,他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自己未来的日子。 熊鹤也是抬了抬头看了看老楚王,眨了眨眼睛继续低着头低声说道:“父王要是知道俞伟顺做了什么,兴许就不会这也说了。” “不过你在弹劾俞伟顺之前,能否跟本王说一说,你是怎么知道俞伟顺犯事儿了的?”老楚王眯着眼睛看着熊鹤问道,“还是说,在缬州本来就有你的人?” “缬州当然没有儿臣的人手,此事儿都是缬州府的两个衙役不远千里跑到儿臣府里如实禀告的,”熊鹤回答说道,“要不是此事儿紧急,儿臣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擅自求见父王!” 这个时候老楚王就笑了笑:“你还真是当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啊?两个月前兵部有过一次地方衙役调动,调派目的地就是缬州,这事儿是你干的吧?” 听到了老楚王竟然说出了这个事儿,熊鹤顿时语塞,这事儿确实是他干的,兵部尚书就是他的人,让兵部干这种事情自然十分容易,虽然已经很小心了,谁知道竟然还是被老楚王给发现了。 见熊鹤低着头大半天一句话也不说,老楚王也明知自己是问对了,随后又笑了笑,继续说道:“本王虽然知道,却不加以制止,你也不用太担心,否则本王早就派人去府里请你来了。” 熊鹤连忙再次弯低了腰,老楚王看了看熊鹤,继续说道:“缬州那么远的地方,想不到你也能掺合进去,能耐可真是比本王的还大,不过缬州属于军事重镇,本王不希望任何人在缬州挑事儿,要是因此引发大问题,本王追究起来决不含糊!” 这分明就是在警告熊鹤,熊鹤顿时也是听明白了老楚王的意思,连忙拱了拱手说道:“是,儿臣明白。” 他的这番话就相当于承认了老楚王所说,也就是说缬州里是有熊鹤的人手了,刚才熊鹤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在缬州没人,想不到这么快就被老楚王给说破了。 尽管熊鹤和熊艮的势力相当的庞大,可是跟老楚王这个一国之君比起来,还真是不值一提,他们做的任何事情老楚王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只要不是太过分,几乎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现场气氛突然就沉寂了下来,熊鹤既然不说话,那就是在等着老楚王先开口说话了:“这段时间本王事务繁多,你和你三弟最好是清净一点儿,不要给本王闹出乱子,不然的话,本王也就只好拿大楚律例来说话了。” 老楚王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熊鹤,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能牵扯到熊艮,因为这事儿老楚王现在压根就不想处理。 不过俞伟顺一事儿虽然没有牵扯到熊艮,可后面到底能不能牵扯得到熊艮熊鹤就不知道了,毕竟他的首告就是俞伟顺,要是到了后面老楚王发觉了什么,那也不关熊鹤的什么事儿了。 抱着这种想法,熊鹤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一些了,拱着手对老楚王说道:“儿臣弹劾俞伟顺之事儿和三弟并无牵连,还请父王明察。” “可是本王得到的消息却是,俞伟顺这个人,是你三弟的人,”老楚王果真是什么都知道,“你弹劾俞伟顺,不就是在剑指你三弟吗?” “如此荒谬!儿臣并无如此之想,弹劾俞伟顺,确实与三弟无关,”熊鹤继续说道,“要不然俞伟顺私自贩卖朝廷明令禁止的物品一事儿,儿臣也不会到宫中来的。” 熊鹤相信,当老楚王听到俞伟顺到底私自贩卖的是什么东西的话后,肯定会直接气得把这些话都给忘了,到时候说不定老楚王比熊鹤还要更想除掉俞伟顺。 “如此说来,真和你三弟无关?”老楚王轻声问道。 “真的无关!”熊鹤拱手严肃回答。 这个回答的态度似乎正合老楚王的意思,老楚王立马就大声笑了起来,最后缓了缓才继续开口说话:“今天早上,赵靖来找本王,他也出事儿了,前几日,你的王叔,国靳伯,也是出事儿了,这段时间奇事频频,你没有发现什么吗?” 熊鹤想了想,貌似这些事情只有国靳伯大闹谢府这事儿熊鹤知道,其他的,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随后就回答道:“儿臣不知。” “本王也不知,”老楚王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些事情就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似的,到了特定的时间就会发生,本王希望你要禀报的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第379章 俞伟顺之事 熊鹤拱了拱手,听完了老楚王的这一席话,继而又看了看老楚王随即说道:“父王,那儿臣,可以说一说俞伟顺所犯之事了吗?” “但说无妨,”这下子老楚王就随意的摆了摆手,既然熊鹤已经打了包票,让他继续说下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本王倒要听一听,你为了弹劾这个俞伟顺,为何会不惜擅自求见本王。” 熊鹤顿了顿,然后立马开口就说了起来:“父王,儿臣突然还有一事相求,就是,儿臣要是说了出来,还请父王不要生气。” 看着郑重向老楚王他自己拱了拱手的熊鹤,老楚王突然就疑惑的“哦”了一声,面带微笑的看着熊鹤说道:“你这个请求倒要让本王颇为期待啊,难不成还真的会让本王生气不成?” “当时儿臣听到俞伟顺所犯之事的时候,也是颇为恼怒,所以,”熊鹤抬了抬头看了看老楚王,继续说道,“还请父王答应儿臣。” “本王答应了,你说吧。”老楚王信誓旦旦的回答说道,这种语气就像是丝毫不在意一番。 随即熊鹤也是严肃的开口说道:“儿臣弹劾俞伟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因为俞伟顺他擅自贩卖朝廷明令禁止的物品,而他所贩卖的物品就是……” “是什么?”老楚王已经开始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刚才说到这里的时候熊鹤就突然顿了顿,目的就是为了让老楚王产生巨大的困惑,而这个目的马上就实现了,随即熊鹤也是赶紧继续说道:“他卖的是熊皮。” 听到熊鹤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老楚王还明显有些回不过神来,可缓了缓,认真的听完了熊鹤的这番话后,立马就暴躁得突然站了起来一边瞪着熊鹤一边狠狠地指着熊鹤怒道:“你说什么!?” 老楚王突然发怒这也是熊鹤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他还是被老楚王的这番举动吓得赶紧匍匐在了地上:“儿臣所说句句属实!还请父王明察!” 已经火冒三丈的老楚王顿时已经顾不得熊鹤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了,他已经无法容忍熊鹤所说的这件事儿了,此刻就生气的急得团团转了起来,只有熊鹤目前的内心是非常平静的,消息已经透露给老楚王了,就看老楚王接下来会怎么做了。 这种对于楚国朝廷来说的大逆不道的事情,按照老楚王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照常来说,俞伟顺必死无疑。 不过一旦老楚王下令开始调查俞伟顺的话,刚才老楚王也说了,俞伟顺是熊艮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要是调查途中把熊艮不经意就给扯出来了,这个也不关熊鹤自个儿的事儿了。 熊鹤弹劾的是俞伟顺,的确是跟熊艮没有一丝的关系,不过这也是表面上的事情,其实老楚王早就猜出来了,熊鹤如此反常的举动,早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思。 无缘无故的为了弹劾一个远在边境之地的府台,而不惜违抗王令擅自求见,这其中肯定有比违抗王令更为巨大的利益,否则熊鹤是绝对不会轻易做出这种举动的,毕竟他们是父子。 火冒三丈的老楚王的走走停停了好一会儿,最后就突然停了下来,面向殿后,似乎是已经愣掉了,随后熊鹤就听见老楚王自言自语的说道:“大楚开国之初,就明令禁止楚国任何人不得私自抓捕杀害以及贩卖熊皮,他俞伟顺这么做,居心何在?” 熊鹤不敢答话,怕会因此再次惹恼老楚王,谁知他不说话,老楚王就已经突然跑到了熊鹤的跟前立马就蹲了下来,语气有些颤抖的问道:“你说的,这都是真的吗?” “儿臣以性命担保!儿臣句句属实!绝不敢欺骗王上!”熊鹤头差不多已经磕到地上了。 “量你也没这个胆!老楚王又忽然站直了起来,“这个俞伟顺还真是胆大包天!朝廷命令禁止的东西都敢擅自贩卖!本王看他是不要命了!来人!” 老楚王口气极为激烈,守在殿门的侍卫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拖沓,立马就跑了进来单腿跪在了老楚王的跟前随时准备接受命令。 “去!传本王王令!让御史台拟旨!即日起,速传缬州府台俞伟顺进京!接到圣旨之日起立马赶赴京城!不得有误!”老楚王凶狠的下令道。 侍卫也是底气十足的应了一声,随即就起身往后面跑了两步,谁知老楚王又突然叫道:“回来!” 侍卫又急忙的回到了老楚王的跟前等待命令,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就转动眼珠子开始左右徘徊了起来,熊鹤跪在地上只能够看得到老楚王的两只脚在不停的走来走去,而自己却是什么也不能说。 走了一会儿,老楚王就忽然停了下来,指着侍卫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不要让御史台拟旨了,不能打草惊蛇,徐友岳呢?叫徐友岳过来见本王!” 他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徐友岳去做什么了,不过侍卫还是拱了拱手对老楚王说道:“启禀王上,徐都统刚才被王上叫去巡防营传纪都统进宫了,现在徐都统并未回宫。” “那陆元鼎呢?叫陆元鼎过来!”看来老楚王还真是一发怒就把很多事情都会忘记的,自老楚王把陆元鼎派去南境以及辗转派去泉州过后,前几日才刚刚受诏准备回京,现在也还没有到达大都,明天或许能到。 “陆都统目前还在从泉州返回大都的路上,并未到达大都城。”侍卫再次提醒老楚王说道。 接连问了两个人,竟然一个都不在宫中,这让原本就火冒三丈的老楚王此时更是大为恼怒,气得把旁边的那张小桌子立马就给狠狠地踹开了,吓得熊鹤和侍卫都是连忙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就赶紧把徐友岳从巡防营里叫回来!就说本王有急事儿要见他!现在就去!快去!”老楚王指着侍卫说道。 侍卫再次受令,这次就直接跑出了端明殿,老楚王并未再次突然叫回。 第380章 自负加自卑 当徐友岳和纪轩荣还在去往宫中的途中,老楚王下派过来的侍卫立马就找到了徐友岳,火急火燎的跟徐友岳说清楚了老楚王要他立马进宫的消息,同时还不忘提醒徐友岳说道:“徐都统,除此之外,王上心情极为不好,卑职过来之前,王上还有大发脾气。” 徐友岳和纪轩荣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都情不自禁的相互对视了一眼,接着徐友岳便皱着眉头问道:“王上今日早上的时候心情可没你说的那么差,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上跟刚刚进宫的平武候谈了一会儿后,就突然大发雷霆了,”侍卫拱着手说道,“至于王上跟平武候到底说了些什么,卑职也不清楚。” “平武候?”徐友岳顿时大为困惑,今日熊鹤进宫的时候那副样子可是神清气爽的,应该不会惹老楚王生气的,况且就目前来说熊鹤也没那么傻,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徐友岳和纪轩荣就快步走向了王宫东门,这个时候老楚王突然着急的要召见徐友岳,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赵靖从侍卫军值班房里跑出来后,就直奔王宫南门,前来“保护”他的侍卫们都紧跟了赵靖的身后,不过赵靖武功厉害,可不是身后的那些侍卫就可以随随便便可以追得上的。 当赵靖来到南门的时候,先是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一样,接着便一步一步的缓缓的朝着宫门走过去,守门的那几个侍卫也是看见赵靖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不免表现得有些紧张。 这番举动还是让赵靖给看出来了,赵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距离宫门的不远处,随后就停了下来,瞪着守门的侍卫,还没说话,倒是守门的侍卫先是向赵靖拱了拱手说道:“大统领。” 这就是打招呼而已,赵靖并没有在意什么,他内心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总感觉老楚王的用意就是自己内心里所想的那样,因此,赵靖已经开始有些暴躁起来了。 他巡视着眼前的这些侍卫,发现这些侍卫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在正视他的,随即赵靖就慢慢的移动脚步,刚移了两步,只见守门的侍卫就赶紧拦住了宫门。 是拦住了宫门,而并非是拦住了赵靖,此番用意不言而喻,就是不希望赵靖擅自出去,赵靖毕竟是他们的大统领,所以他们就只能够拦住宫门,而不敢直接拦住赵靖。 赵靖眯了眯眼睛,对这些侍卫的举动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随即继续缓缓的向前走着,见赵靖并无停下的意思,领头的侍卫顿时就有些着急了,赶紧拱着手对赵靖说道:“大统领,没有王上的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宫。” 可是赵靖哪里会听他的,一步一步的继续向前走着,他越逼近带头的侍卫,其他的侍卫就显得更加的紧张,当赵靖走到带头侍卫跟前的时候,就已经是距离宫门仅仅一步之遥了,旁边的侍卫也是顾不得什么纷纷亮出武器挡住了赵靖的去路。 “大统领,没有王上的王令,这段时间内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宫。”带头侍卫虽然这个时候还是说话平和,可内心早就是紧张得无地自容了,他也紧张,他毕竟是赵靖亲自带出来的侍卫。 赵靖最终停下了,这些侍卫竟然拿着手里的长剑挡住了自己的去路,这点倒是没有让赵靖灰心,最起码这些自己亲手带出来的侍卫还并没有把长剑指着自己。 也就是偏偏这个时候,追在赵靖身后的几十个侍卫也是立马赶到了,那么多人看见了此时的这种常面,也都是纷纷亮出了武器,作好了准备战斗的意思。 “我要是没有王令而越过了这道宫门,会怎么样?”赵靖看着还在拱着的侍卫一字一顿的问道,语气很是浓重。 侍卫压根就不敢抬起头来看赵靖一眼,恐怕这个时候的赵靖的眼神和表情都是十分骇人的,所以侍卫一直是低着头说话的:“王上有令,擅自出宫者,杀无赦。” 听到“杀无赦”这三个字的时候,赵靖顿时就愣住了,果真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就连赵靖他自己擅自出去也是要被杀无赦的吗?老楚王的这道王令,也实在是太狠了吧?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赵靖的内心里居然催发出了这么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认为老楚王的这道王令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他的,防止他外出逃跑,如若真的是这样,那老楚王岂不是一早就相信了陆冥? 那么自己这个时候还待在宫中又有何用?岂不就是坐以待毙吗?现在老楚王暂时还没有动手,或许就是在找一个可以杀掉自己的借口,赵靖现在此时所想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不仅自负,甚至还有些自卑,要是陆冥知道了赵靖还有这个缺点的话,肯定会高兴一阵子的,自负加上自卑,或许对付赵靖根本就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完全可以在陆元鼎赶回来之前除掉赵靖。 可是赵靖竟然会跑到宫门这里来求证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也是陆冥始料未及的,他觉得赵靖应该不会这么傻而去触碰到了老楚王设下的陷阱之中,这完全都是赵靖一个人自作自受,跟陆冥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赵靖还在盯着眼前的这个侍卫,随后他就突然转身扫视了一下追在自己身后的三十多个侍卫,随后就大笑了几声,这恐怖的笑声把那些追在他身后的侍卫们都给吓退了几步。 “还请大统领谨遵王诏,回值班房休息吧!”先前跟赵靖对话的侍卫此时又突然开口劝阻赵靖了,劝阻虽是劝阻,如若赵靖真的想要出去,这些人恐怕挡不住赵靖。 而且他们也不会主动会跟赵靖发生冲突,从这些侍卫在面对赵靖的时候的那些举动就可以看出来了。 随即赵靖再次缓缓的转过了身,看着带头的侍卫面带一丝诡异的微笑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这就回值班房休息,我明白了!” 第381章 老楚王的惊喜 陆冥还在那处不知名的院子里待着,这个时候的陆冥已经跑到后院的那处小池塘旁边去了,这里恰好有一个凉亭,陆冥就坐在凉亭中央,静静的看着小池塘中的那些还在嬉戏的小鱼儿。 总的来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想老楚王更加的相信自己,关键还是要等到老楚王问完纪轩荣后才能继续下去,因为纪轩荣所说的事实是绝对跟陆冥一个样子的,到时候就看老楚王相不相信纪轩荣的话了。 赵靖要把巡防营给牵扯进去,陆冥就得把巡防营给隔离开来,因为这本身就是陆冥和赵靖之间的对决,绝对不能再把巡防营给牵扯进来,如若巡防营被莫名其妙的牵扯了进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的复杂。 北境战事已经停止,而且就陈国国内的局势来看,短时间内陈国不可能会继续南下,所以北境所驻扎的六万精兵老楚王是绝对不会任留在那里的,毕竟突厥之前突然袭击西台城,这个事情老楚王到现在都还没做出决断。 不过就老楚王那性子,找突厥报仇那是肯定的,就看老楚王何日开始调动北境六万精兵了,而要做这个事情,老楚王就得必须开朝与群臣商量一致才行。 这个事情陆冥倒不着急,只要老楚王还未开朝,对突厥用兵那就是还远着,一旦老楚王下令复朝,这事儿才该是陆冥要考虑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陆冥忽然听到了前院传来了一丝的动静,似乎是院子大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即陆冥就赶紧站了起来,向着前院走去,他还以为是有人进来了。 事实的确如此,不过进来的可不止一个人,而是十多个貌相都很不错的侍女分成两队走进了主屋里,这些侍女的年龄看起来都没有陆冥大,陆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就左右随便看了看这些站在自己周围的侍女们,都是低着头的,谁也没有说话,而跟在这些侍女最后面的,则是刚才那个侍卫。 那侍卫一看见陆冥便笑了笑,来到了陆冥的跟前拱了拱手,随即抬起头来看着陆冥说道:“陆知政。” 这是在向陆冥打招呼,可陆冥连这些侍女是来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也没有跟眼前的这个侍卫打招呼,只是一脸困惑的指了指这些侍女然后说道:“大人把这些侍女叫过来,所谓何意?” “这些都是王上特意交代的,就算是王上给陆知政的一个惊喜了吧,”侍卫笑着说道,“怎么,难道陆知政不喜欢吗?” 陆冥摇了摇头表示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 侍卫接着说道:“这些侍女本来是跟在王上身边的,陆知政也知道,王上很久身边就没有再带过太监和侍女了,这些侍女都是王上在特定场所才会带着的,平日里就待在宫中。” “这是什么意思?”老楚王身边不带太监和侍女这事儿陆冥早就知道了,可什么叫做特定的场所老楚王才会带着这些侍女?陆冥不明白,所以问道,“大人所说的特定场所是什么意思?” 见陆冥不太明白,侍卫也就只好摆了摆手说道:“就是,朝廷里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比如说,冬祭什么的。” “王上冬祭的时候也会带上她们吗?”陆冥其实并不知道老楚王竟然还会带着这些侍女。 “是,”侍卫回答道,“她们最近跟在王上身边距离最短的一次是,去年冬祭的时候,而今年冬祭,王上应该也会还带着他们,之前我就跟陆知政说过了,陆知政在王上心里的地位不低,从王上把自己这些侍女送给陆知政就可以看出来了。” “送?”陆冥揪出了这个送字,同时也是非常的困惑,自己平日里不近女色,老楚王又派这些侍女过来做什么?陆冥继续问道,“大人是说,这些侍女,是王上送给我的?” “呃……算是吧,反正王上就是这么交代我的,”侍卫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陆知政也别着急,陆知政要是不喜欢这些侍女,丢在一旁便可,陆知政喜欢什么,吩咐我便可。” “那你还是赶紧把这些侍女都给带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好,不需要这么多人来陪我,”陆冥随即向前走了两步,出了主屋,来到了前院的房檐下,“王上的好意陆某心领了,可是这些侍女,就真的不需要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个时候侍卫就不答应了,吞吞吐吐的跟到了陆冥旁边,然后缓了缓才继续对陆冥开口说话:“这些都是王上的意思,陆知政让我撤回去,这不是在为难我嘛?到时候王上责罚我招待不周,这可就是掉脑袋的罪了。” 随后陆冥就立马侧脸盯着侍卫问道:“你不是说可以丢在一边儿的吗?” “那也是陆知政你丢在一边儿啊,让我带回去岂不是就是要了我的脑袋吗?”侍卫顿时就变得有些着急了起来,“我也知道陆知政不是这么好色的人,把这些侍女带过来之前我还认真的想了一遍,可这毕竟是王上的交代,我不能不从啊!” 叹了口气的陆冥看了看前院,随即问道:“招待不周就要掉脑袋,这是王上亲口说的吗?” “就是王上亲口说的。”侍卫答道。 “可既然是要招待我,弄这么多我不喜欢的东西过来做什么?”陆冥的言语突然变得有些气愤了起来,“你要是不管,我可就到王上面前告你去了。” “陆知政要告便告,这毕竟是王上亲自下的王令,陆知政觉得跟王上说了会有用吗?这本来就是王上的意思,”侍卫也是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说道,“陆知政要是不喜欢她们,让她们待在一旁便可。” “你要是不管,我可就把她们全部都给赶出去了!”陆冥的言语越来越有些激烈了。 侍卫也是顶着陆冥激烈的口气回答说道:“她们也都知道了王上派她们过来是做什么的,陆知政要把她们全部赶走,就看她们走不走了!” 第382章 吴庭欣 侍卫这么说,陆冥也没什么办法了,既然是老楚王的王令,那么把她们全都赶走那就是在害她们,想不到老楚王居然还会来这么一手,这又是什么意思?陆冥顿时语塞。 见陆冥大半天一句话也没说,侍卫就得意的笑了笑,随后笑嘻嘻的对陆冥说道:“陆知政,其实有这么几个女人陪着也是不错的,好多人都想有这种享受呢,陆知政就别再推脱了。” 话毕,只见侍卫冲着陆冥拱了拱手,表示告退,随后就两手轻松的走出了院子,陆冥眯了眯眼,随即也是跟了过去,谁知刚走到了院门那里,守卫院门外面的四个侍卫立马就挡住了陆冥的去处,意思是陆冥不能出去。 “王上有令,陆知政没有王上的王令,这段时间不能擅自出去,违令者杀无赦。”侍卫冷冰冰的对陆冥说道。 这个时候的陆冥的反应跟刚才的赵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困惑道:“杀无赦?不是说不许擅自出宫吗?怎么现在连这处院子也不许出去了?” 侍卫回答道:“王上的命令就是这样的,还请陆知政谅解。” 这个陆冥早就知道了,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可赵靖可不一样,赵靖武功高,而且又是侍卫军大统领,擅自跑出去几乎没人敢对赵靖动手,可是陆冥就不一样了,他这个小体格,恐怕还没跑几步就得被侍卫逮住。 摇了摇头的陆冥随后就转身径直回到了房檐下,那些侍女没有陆冥的命令也不敢擅自移动,就那么直直的站在主屋两侧,低着头听候陆冥的差遣。 忽然,陆冥头也不回的就直接说道:“刚才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王上冬祭的时候,也会带上你们吗?” 这话陆冥也不知道是冲着谁问的,搞得那十几个侍女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回答,最后还是一个和萧墨墨差不多年龄大的侍女站了出来,回答陆冥的问题说道:“回大人,是真的。” 这声音听着可真是好听,可陆冥还是没有回头,继续问道:“我来大都也不久,王上冬祭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朝廷冬祭,王上会带领朝中一众大臣以及王族大臣前往京畿台进行祭拜,”侍女羞涩的悄悄的抬了抬头看了看陆冥,接着继续说道,“大人还想知道些什么?” 朝廷冬祭具体做什么这个陆冥早就知道了,就是每年冬祭的时候,老楚王会带着朝廷重臣以及王族子孙到京畿台的一处祭拜之地去祭拜上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也是民间较为重视的活动,每年冬祭的时候都会有不少老百姓前去观看以及祭拜。 可是老楚王冬祭的时候竟然还会带着侍女?这个陆冥倒是不知道,而且也没有打听到,意思是每当朝廷有重大活动需要老楚王亲自主持的时候,老楚王就会带着这些侍女吗? 想到这里,陆冥又问:“既然冬祭王上会带着你们过去,那么春闱夏猎秋行都会带着你们过去吗?” “春闱由吏部统管,王上不会带着我们,夏猎和秋行都会带,只是今年因为北境战事,王上下令取消了夏猎和秋行,所以都没有去,”侍女如实回答陆冥的问题说道,“今年的冬祭,也不知道王上会不会取消。” “这个就不会了,你说夏猎和秋行因为北境战事而被取消,可是冬祭就不会了,不管有没有战事发生,王上都一定会去的,”陆冥继续补充说道,“因为冬祭关乎来年国运,民间尚不敢不敬,王上要是不去,让民间百姓又该怎么看待王上?” 陆冥笑了笑,终于转过了身,而跟陆冥对话的侍女突然看见陆冥转身,也是赶紧低下了头,不敢正视陆冥一眼,其他人也是这样的。 “你叫什么?”陆冥走到了这个侍女的跟前,问道。 “奴婢叫吴庭欣。”侍女回答。 “这些人都是归你管吗?”陆冥又问。 此时的吴庭欣就回答说道:“不是,我们只是侍女。”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陆冥看着低着头的吴庭欣问道,“刚才那个人说王上把你们送给了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理解?” 吴庭欣低着头眨了眨眼睛,忽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头都是磕在地上的:“奴婢也不知道!还请大人责罚!” 陆冥一愣,这不知道也就算了,跪下已经是够陆冥吃惊的了,让他责罚又是什么意思?陆冥赶紧蹲下来把吴庭欣给搀扶了起来,不过她也还是低着头的。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我责罚你做什么?”陆冥笑了笑,继而说道,“还有啊,你们叫我陆知政我怎么感觉有那么一点的不适应,我是个酒楼老板,你们以后就这么叫我吧,就叫我陆老板。” 那些侍女纷纷看了看陆冥,随后就小声的议论了起来,陆冥看不太对劲,再次补充说道:“其实叫我陆老板也无妨,王上也是这么叫我的。” 这个倒是事实,随即那些侍女议论了一会儿就不说话了,低着头似乎是已经默认了,而陆冥跟前的吴庭欣则是一句话也没说。 陆冥继续对吴庭欣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会在这里待几天,可能明天就走,也有可能好几天才会走,所以,这么多人我管不过来,你就来当他们的老大的,你说什么,她们就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吴庭欣“啊”了一声便抬头看着陆冥,同时她也发现陆冥正在盯着自己,便马上不好意思的再次低下了头:“大人,不是不是,陆老板,这样做不太好吧?我从来都没有去管过别人。” “我以前也从来没有当过老板,可现在不也是当得好好的?”陆冥拍了拍吴庭欣的肩膀,平和的对她说道,“凡事都不尝试一下,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就这样决定了。” 话毕,只见陆冥绕开吴庭欣,朝着后院走了过去,他继续到那小池塘旁边的凉亭里待着去了。 第383章 徐友岳受令 端明殿里,老楚王就瘫坐在垫子上,两眼无神,殿内极为的安静,熊鹤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不过他就是悄无声息的坐起来的,老楚王并未在意,熊鹤却是极为重视。 在老楚王面前,熊鹤必须要非常重视自己在老楚王面前的形象以及老楚王对自己的印象,这直接关乎了熊鹤自己在老楚王心中的份量到底是有多么重要的。 罢了,纪轩荣就和徐友岳已经赶到端明殿外,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守门的侍卫就立马进入殿内通报老楚王说道:“启禀王上!纪都统和徐都统已经到殿外了!” 听到这个消息,老楚王的精神顿时就好了起来,赶紧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起来,熊鹤也是赶紧看向殿门处,老楚王摆了摆手对侍卫说道:“快!快把他们叫进来!” 侍卫受令,立马就出去传令去了,当纪轩荣和徐友岳接到命令后,也是快速走进了端明殿里,双双跪在老楚王的跟前一起拱手说道:“臣下拜见王上!” 老楚王也是立马就站了起来,看见徐友岳就像是看见了自己一样,赶紧摆了摆手让徐友岳和纪轩荣都站了起来,旁边还在跪着的熊鹤也是随即站了起来。 “本王召你们俩过来,是有不同的事情的,”老楚王一边说着一边就绕着徐友岳和纪轩荣走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徐友岳的跟前继续说道,“徐都统,本王有一事要你去办。” 徐友岳赶紧严肃的拱手说道:“请王上下令!” 老楚王点了点头说道:“你立刻带领精兵二十人前往缬州城,把缬州府台抓起来并且带回京城,能做到吗?” 听到这个王令,徐友岳随即就抬起了头,困惑的看着老楚王说道:“王上,去缬州?” “对,就是缬州,本王没有说错,你也没有听错,”老楚王继续徘徊道,“本王会让御史台即刻拟旨交给你,你去把缬州府台俞伟顺抓起来,如有抵抗,就地正法!听清楚了吗?” “就地正法?”徐友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此就疑惑了一声,“去缬州抓缬州府台俞伟顺?” 老楚王突然回头瞪着徐友岳说道:“怎么,有问题吗?” 徐友岳赶紧回答:“没有问题,臣下谨遵王令。” “那就现在就去准备准备,等御史台把本王的旨意交给了你,你就即刻出发前往缬州城,”老楚王回过头去继续说道,“本王给你一个期限,六天之内,对于俞伟顺这个人,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徐友岳刚想开口说话,谁知竟然被旁边的纪轩荣抢先说道:“王上,缬州距离甚远,光是从大都去到缬州最少也得四天,这一来一回就只有六天,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而刚刚徐友岳想说的也正是这个,缬州位于边境之地,又是楚国最东境,与吴越两国接壤,且不说路途遥远,就是路途艰难这也是个极大的问题,就六天,的确是太紧张了。 不过老楚王既然话都已经说了出来,又是在气头上,哪儿会有那么容易改口,摆了摆手说道:“本王心意已决,就六天,六天之内本王如若见不到俞伟顺,拿你是问!”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纪轩荣顿时也就不敢说话了,徐友岳就更是不敢多问其他的事情了,只得拱了拱手说道:“臣下,遵旨。” “那现在就去吧,纪都统,你就留下来,本王还有事情要问你。”老楚王再次坐到了自己的垫子上。 半天,徐友岳就只看了看旁边的纪轩荣,无奈,就只好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随即就退出了端明殿,就留下了纪轩荣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见老楚王和纪轩荣还并未说话,乘着这个机会,熊鹤赶紧移步来到了纪轩荣的旁边,对老楚王询问道:“父王,儿臣听府里的下人说,芮儿昨日进了宫中,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去,儿臣可以将芮儿带回吗?” “芮儿?”老楚王听到熊鹤问起这个事儿,其实老楚王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就皱着眉头看着熊鹤说道,“你说芮儿昨日进宫了?本王怎么没有看见?” 果不其然,当听到熊芮进宫的消息,老楚王并没有要责罚熊芮和熊鹤的意思,比起熊鹤和熊艮来,熊芮其实是更受老楚王的喜欢的。 不过他的这个回答,也是让熊鹤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看了看老楚王,发现他那样子也不像是说谎,于是熊鹤接着说道:“难道芮儿不在宫里?” “这本王哪儿知道,这段时间本王一直待在宫中,哪儿都没去,要是芮儿进宫里来,那肯定也是来找本王的,可本王从昨日到现在也没有见过芮儿,”当老楚王才发现这个事情不太对劲的时候,才真正重视了起来,“你是说,芮儿从昨日就不在你府里了?” “是,昨日芮儿出去以后,到今日未归,府里的下人说是芮儿昨日下午就进宫了,所以儿臣有此一问,”熊鹤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芮儿不在宫中,想必应该是到城中其他地方游玩去了,儿臣再去城中搜寻一番便可。” 说着,尽管熊鹤还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的熊芮已经去往临州的途中了,可是老楚王却就不一样了,他说道:“芮儿从来不会撒谎,况且他的心性本王比你知道的还多,你就真的觉得,芮儿会去城中其他地方玩去了吗?” 真是一针见血,熊芮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传统教育,他几乎没有跟任何人撒谎过,不过最近熊芮自从经济了临州一事儿之后,熊芮的心性似乎就变了。 他先是瞒着熊鹤想要向老楚王禀报临州现状,不过被熊鹤给制止住了,而后就是熊芮策划出发去临州,对府里的府兵撒谎说是自己去宫中了,当然,后面这事儿熊鹤暂时还没有想到。 老楚王说的的确不错,熊芮在城中几乎就没什么朋友,他又才能够去哪里游玩呢? 第384章 不能偏袒 熊鹤听完了老楚王的话,顿时一愣,认为老楚王说的极为不错,熊芮本性他还是知道的,熊芮要说是进宫,那就一定会进宫,可他现在不在宫里,岂不是就证明了熊芮出现了异常? 想到这里,熊鹤也是赶紧拱了拱手,向老楚王告辞道:“父王,那儿臣就先回去了,熊芮说不定还在哪里玩呢,儿臣得去找他。” 老楚王点了点头说道:“芮儿说是进宫,兴许也是进宫了,只是没有来找本王罢了,你去各个宫门问一问,芮儿昨日有没有进宫。” “儿臣明白。”熊鹤再次拱了拱手,随后就看了看旁边的纪轩荣,随后就退出了端明殿。 现场顿时就只剩下了老楚王和纪轩荣两个人,熊鹤一走,纪轩荣就抬头看了看老楚王,也是一句话也没说,老楚王说是有话要问他,他现在就等着老楚王会问他些什么了。 果然,纪轩荣不说话,还是老楚王先开口说道:“纪都统,今日本王召见了陆冥,陆冥说是你昨夜出动了两百人的士兵在城中搜寻凶手,此事,可否属实?” “是,巡防营确实是出动了两百人士兵对凶手进行搜寻,”纪轩荣早就猜到了老楚王绝对会问这个问题的,事关兵权,老楚王是绝对会非常重视的,“昨夜正值臣下在巡防营值班,接到陆知政报案后,巡防营就快速派出了士兵对凶手进行搜捕。” “之前国靳伯在谢府闹事儿的时候,巡防营不过也才派出一百多人,怎么到了陆冥这儿,你就派出了两百人?”这才是老楚王需要知道的细节,“能告诉本王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要是陆冥昨夜没有跟纪轩荣旁侧“敲击”的话,或许纪轩荣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陆冥昨夜跟他扯了一大堆,这也让纪轩荣在不知不觉当中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纪轩荣回答说道:“陆知政报案的时候,说是凶手非常人所及,区区几个士兵是抓不住的,就说要多派一点人,随后陆知政又说,凶手不止一个人,还有同伙,臣下心里仔细一想,觉得既然凶手武功那么厉害,就派几个人去肯定抓不住,就派出了两百人在蒹葭酒楼附近埋伏凶手,臣下,说完了。” 这番话一气呵成,中途没有停顿什么,就像是事先就背好了的一样,老楚王眯了眯眼看了看纪轩荣,要是纪轩荣在骗他的话,他又怎么会知道老楚王他自己会问什么呢? 再从纪轩荣回答问题的语气和态度来看,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怀疑的地方,因为纪轩荣什么也不知道,因此他的陈述也就更为接近事实。 不过赵靖在跟老楚王单独谈话的时候,还故意向老楚王透露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为何巡防营会对陆冥这事儿极为重视,会不会是巡防营和陆冥有什么关系呢? 这也是老楚王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可当他听完纪轩荣的言语后,心里就自然而然的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赵靖武功非常高这是不争的事实,和陆冥以及纪轩荣对这个凶手的描述是一模一样的,要是凶手就真的是赵靖,那么赵靖所亲自训练出来的手下自然也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正如陆冥之前所说,凶手冲进蒹葭酒楼后目标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想要干掉陆冥,面对武功如此之高,以及同伙如此之多的凶手,陆冥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赶紧逃出蒹葭酒楼并且到官府去报案。 安京府已经关停多日,不能正常运作,这事儿城中都已经传遍了,再说了,城中械斗之事首先要报案的也不是安京府,而是巡防营,所以陆冥在蒹葭酒楼遭到袭击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巡防营报案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再结合陆冥和纪轩荣对凶手的描述,总的来说就是武功非常高,而且这事儿也就牵扯到了赵靖和陆冥,陆冥是报案的,除此之外,武功更高的,也就只有赵靖一个人了。 这也正是印证了纪轩荣所说的,凶手武功非常高,不是区区几个人就可以抓得到的,由此巡防营派出两百人到蒹葭酒楼附近埋伏凶手自然也就可以说得通了。 以老楚王自己对赵靖的了解,两百人在蒹葭酒楼附近埋伏肯定不会集中于一处的,所以赵靖要是想从这个包围圈内跑出去,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因此将这些不同的事件联系起来后,老楚王就逐渐发现,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赵靖,赵靖就是凶手。 只是让老楚王实在还不明白的就是,赵靖胸口处的那处伤痕是怎么来的,他又为何要跟一个酒楼的老板过不去?这才是老楚王目前比较在意的,因为只有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才可以当机立断的进行断案。 此时,老楚王对陆冥的信任程度在不知不觉中又上升了,很多人都觉得老楚王心机深沉,可是谁也不会想到,老楚王竟然也会落入了陆冥所设下的圈套里。 不过赵靖毕竟跟了老楚王这么多年,这个时候突然一下子就说赵靖是杀人凶手,老楚王怎么也不会立即相信的,也这是陆冥为何一开始就不把赵靖和白勉初勾搭一事儿告诉老楚王的原因。 想要老楚王对赵靖的信任程度一步一步的下降,就得一步一步的瓦解老楚王对赵靖的信心,这样一来不仅会让老楚王对赵靖失去信心,也会让赵靖感到极大的压力,从而做出某些激怒老楚王的事情。 陆冥现在还不知道老楚王到底是怎么看待他自己和赵靖的,所以陆冥的计划是,他必须得再次见到老楚王,以此判断老楚王的状态是否合适自己抖出赵靖和白勉初勾搭的那事儿。 光是赵靖刺杀陆冥一事儿,这就构成了赵靖刺杀朝廷命官的大罪,再加上他和白勉初的那些勾搭,数罪并罚,死罪难免。 所以陆冥在老楚王的跟前才会故意的提及大楚律例,就是要让老楚王明白,对待赵靖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偏袒的。 第385章 失算了 老楚王心里一边想着纪轩荣告诉他的话,一边又在想着陆冥告诉他的话,怎么听,就是感觉是一模一样的,并无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是说,陆冥和纪轩荣的言语几乎都让老楚王犹豫了。 而作为跟了老楚王十多年的赵靖,老楚王在这件事上竟然犹豫了,这就证明了,老楚王目前对待赵靖的态度绝对是不会跟以前一样平和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王令刚刚下达下去,谁知赵靖竟然就迫不及待的冲出侍卫军的值班房跑到南门去问了一番,不过宫中侍卫大多都是受过赵靖恩惠的,就算是出了这种事情,也定然不会有侍卫将此事儿告诉老楚王的。 看不出来,赵靖在侍卫军中的威信还是极高的,而这就造成了赵靖的势力在宫中不知不觉的壮大了起来,只是这种悄无声息的壮大,老楚王暂时还看不出来,只需要一个契机即可。 只不过这个契机陆冥也是可以创造出来的,也可以老楚王自己去发现,当然了,也不乏赵靖自己露出马脚让老楚王迅速知晓。 休朝期间,宫中没有多少可以像是于伯显那样进出自如的大臣,在宫中逛一圈见到最多的就是侍卫,这只不过是在外宫而已,内宫谁也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内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纪轩荣已经单腿跪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已经久久的没有听过老楚王说话了,于是就感觉奇怪的悄悄的抬了抬头看了看老楚王,只看见老楚王正盯着某处正在冥思苦想着。 而恰好这个时候,老楚王就突然回过了神来,纪轩荣也是赶紧再次低下了头,心中还是有些害怕老楚王已经发现他刚刚在盯着老楚王了的。 可是老楚王似乎是没有发现这事儿,回过神来的老楚王只是顿了顿,最后才说道:“陆冥到巡防营报案,你出兵办案,只不过是人数多了一点儿,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纪轩荣赶紧附和拱手说道,“巡防营本来就是为了城中械斗而设立的,陆知政既然是朝廷命官,那么巡防营就更应该保护陆知政的安全,凶手要杀的,可是朝廷命官啊!此事儿一旦传了出去,要是陆知政被杀,他国岂不是会说咱们大楚连个朝廷命官也保护不好?” 说到这里,老楚王连忙摆了摆手让纪轩荣不要再说了,反而却是自己一边想着一边说道:“你不说本王倒是忘了,陆冥身上可是还挂着知政的职位呢!巡防营出兵保护陆冥,也就是陆知政,没什么问题。” 虽说是没什么问题,可老楚王说着说着就深思了起来,既然陆冥也是朝廷命官,赵靖也是,那么赵靖和陆冥的过节会不会也跟这个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呢? 难不成是赵靖嫉妒陆冥,所以想要杀他?还是说陆冥嫉妒赵靖职位比自己的还高,然后故意陷害赵靖?可老楚王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对了。 首先是陆冥就是个病秧子,这事儿全城皆知,要杀掉这么一个病秧子,赵靖竟然亲自出动,并且还被对方击中胸口造成了重伤,老楚王再怎么想也会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堂堂侍卫军大统领,竟然连一个病秧子也对付不了? 其次就是陆冥跟赵靖的官阶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陆冥压根算起来就不能算是朝廷命官,因为陆冥没有朝廷下发的俸禄,再者就是陆冥和赵靖的实力悬殊,陆冥主动去招惹这么个实力强大的赵靖干什么?是嫌自己活得够长了吗? 所以这两种说法都说不通,关键还是得掌握陆冥和赵靖之间到底出现了什么过节,老楚王才会知道到底谁才会有主动袭击的嫌疑,只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赵靖已经说过了,但是并不可信,还有就是陆冥的,但是陆冥说是自己忘了。 想了这么多,老楚王的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陆冥和赵靖的问题,丝毫没有想过纪轩荣在这里面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这个时候的老楚王,也是直接把纪轩荣和巡防营排除在外了,赵靖把巡防营扯进来的目的失败了。 说起目的,刚才老楚王在跟赵靖谈话的时候就完全可以感受得出来,赵靖在陈述的时候就是带有目的性的,而且这个目的性针对的就是陆冥。 可反观陆冥,老楚王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他觉得陆冥就是自己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并没有带有针对赵靖的目的,如此一番平衡比较起来,赵靖个人的形象在老楚王心中再次无形的下降了许多。 想着,老楚王突然抬手想要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殿外的侍卫突然就跑了进来,拱了拱手对老楚王禀报道:“启禀王上,于大人求见。” “于伯显吗?让他进来。”老楚王突然就改口对侍卫说道。 一会儿,于伯显就身着朝服走进了端明殿里,站在纪轩荣的旁边作揖道:“老臣拜见王上。” “于卿就不要多礼了,今日本王心情不太好,没心思跟于卿你瞎扯了,”老楚王对于于伯显的突然到来,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沮丧,继续对于伯显问道,“今日于卿进宫里来,所为何事?” 虽说老楚王心情不好,可是这并未影响于伯显的心情,只见于伯显笑了笑就说道:“臣下今日听闻王上忽然召见很多人都进了宫,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儿,便赶紧过来了,连平日里都不经常见到的纪都统都来了,臣下能不来吗?” 纪轩荣在旁边听着就侧脸看了看于伯显,完全没有什么好笑的,不过说是不经常见到这句话倒是真的,所以昨天下午于伯显才应了纪轩荣的请求到纪轩荣的府邸里喝了一杯。 对于于伯显的回答,老楚王自然也是没有感到什么好惊讶的地方,只是狠狠地叹了口气说道:“本王原以为休朝了事情会少一些甚至没有,谁知休朝越久,出的事情也就越多,真是本王失算了!” 第386章 于伯显到端明殿 听着老楚王说话的语气确实火大,这个于伯显也是立马就听出来了,此次于伯显进宫完全就是按照他自己刚才所说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不过听闻陆冥也被老楚王给召进了宫中,这个也真是够让于伯显惊讶的。 上次就是老楚王老楚王见了陆冥一眼,也是因为自己主动举荐,让陆冥成为了司丞,然后代替楚国出使突厥,收获还是颇多的,最重要的就是陆冥竟然把西台城给拿了回来。 这个事情在于伯显听起来的确是够匪夷所思的,区区一个陆冥,凭什么可以在突厥王的面前拿回西台城?凭的就是陆冥的一己之力。 要是实在还是不相信,那也不可能认为陆冥跟突厥王室有什么亲戚关系吧?人家突厥王难道就会把西台城说给就给?对于陆冥个人的能力,于伯显不是非常清楚,甚至还有些怀疑陆冥。 至于是在怀疑什么,于伯显也不知道,就是有着一种淡淡的感觉,以至于他自己到底在怀疑陆冥什么也不知道,于是,他和陆冥成为了朋友,陆冥这个人,他实在是摸不透。 这也主要得益于陆冥自己隐藏得够深,先是来到大都城开了蒹葭酒楼差不多半年,接着等着局势安稳下来过后就开始施行自己的计划,常人是很难察觉出来的。 而他今日来到这里,也可以说是因为陆冥才来的,老楚王此次再次召见陆冥,会不会跟上次一样,又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派给陆冥呢? 虽然心里面是这样想的,可当他真正见到了老楚王过后,才发现老楚王的脾气今天竟然变得有些暴躁了起来,看这样子似乎不是在派遣任务的样子。 而且来之前于伯显就打听过了,今日从赵靖首先进宫过后,接着就是陆冥进宫,随后就是徐友岳出宫,再接着就是宫中突然派出好几次侍卫,最后徐友岳和纪轩荣都进了宫中,在于伯显还没有进宫之前,这些进去的人一个也还没有出宫。 这召见的似乎除了陆冥其他人都是武官,难免会让于伯显觉得老楚王会有什么行动,因此就急忙的从自己府邸里赶着进宫了。 面对于伯显的到来,纪轩荣也没太在意,这本身就是于伯显这个老御史的特权,想进宫就进宫,想出宫就出宫,没人敢阻拦他,这就是老楚王对于伯显极度信任的最好证明。 现在的老楚王说完了刚才的那番话,才发现底下的于伯显和纪轩荣这俩人竟然一句话也没说,纪轩荣就是低着头的,而于伯显,就是两眼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老楚王已经选择“无视”了纪轩荣和巡防营,于是就主动的抬起手来摆了摆手对纪轩荣说道:“行了,纪都统,今日本王话就问到这里,要是本王还有什么要问的,再召你进宫,你就先回去吧!” 纪轩荣得令,立马就站了起来,看了看旁边的于伯显,于伯显也是看了看纪轩荣,随即就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纪轩荣连忙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告辞道:“臣下明白,臣下,告退。” 等到端明殿里就只剩下了老楚王和于伯显的时候,于伯显忽然就大笑了起来,两只手相互抱着看着老楚王微笑道:“王上这又是何苦呢?老臣今日听闻王上召见了那么多人,怎么就见着了纪都统一人,其他人,难道都被王上藏起来了吗?” “你说的没错,就是被本王给藏起来了,”老楚王挥了挥手,示意于伯显坐下,随后继续说道,“于卿,你来这里,该不会是为了那个陆冥吧?” 待于伯显坐下来过后,就“啊”了一声,盯着老楚王回答道:“也算是吧,王上可是不知道,陆老板进了宫,他的蒹葭酒楼就关门了,不营业,王上要是真把陆老板给藏起来了,那让老臣到哪儿找酒喝去?” “怎么,你难道喝蒹葭酒还喝上瘾了啊?”老楚王原本阴沉的面容顿时就松懈了下来,“喝其他的酒不行吗?非得和蒹葭酒?” “术业有专攻,喝酒有特好,王上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吧?”于伯显再次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刚才臣下看到王上如此气愤,又是所谓何事?” “还不是因为那个陆冥!”提及昨夜一事儿,老楚王心中的怒火顿时就上来了那么一点儿,“于卿,你真的难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家就在东澜街那边,该不会昨夜什么也没有听到吧?” 说起这个,于伯显就尴尬的笑了笑:“昨夜老臣是喝了酒才睡觉的,到了半夜里,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了,怎么,难不成昨夜发生了什么让王上不高兴的事情了吗?” 喝酒是常事,喝酒才睡觉这对于于伯显来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因此老楚王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于卿你要是想听本王可以告诉你,这事儿,把陆冥也给扯进去了,要不然本王也不会召那么多人过来。” 于伯显没有多问,只是突然制止了笑容,对老楚王弯腰作揖道:“王上请说,老臣洗耳恭听。” 随即老楚王就开始大大咧咧的说了起来:“本王就说简单点,昨夜,陆冥在蒹葭酒楼里被刺杀,其实这事儿本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然后今天早上赵靖跑过来跟本王说,说是陆冥故意引诱他到蒹葭酒楼意图谋害。” “赵靖说完,本王就马上召见了陆冥,可陆冥说是赵靖到蒹葭酒楼里去刺杀他的,话倒是跟本王说了一大堆,可就是没什么证据,”老楚王一边说着一边顿了顿,“当然了,赵靖也没什么证据,为了以防万一,本王就把他们俩都给困在了宫中,不让他们出去,不管是谁要杀谁,本王绝对是不能再让他们闹出乱子了。” 说完,于伯显看着老楚王大半天的一句话也没说,就是坐在老楚王的对面直勾勾的盯着老楚王,他到底想到了什么,老楚王也不知。 第387章 紫芳园 “怎么,于卿,你不相信?”老楚王和于伯显坐了大半天了,他自己也说了大半天了,可于伯显就是不说话,老楚王还以为于伯显不相信,继续说道,“于卿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个儿去问陆冥!” 老楚王的言语越说越重,老楚王越是激动,于伯显就开始笑了起来,到了最后搞得老楚王两只眼睛盯着于伯显困惑道:“不是,于卿,你笑什么?” 听到了老楚王的言语,于伯显顿时就安静下来顿了顿,眨了眨眼睛,随后说道:“王上,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臣下以为,陆老板别说杀赵统领了,就算是让他杀个鸡鸭什么的都够呛了,所以,王上说陆老板杀人这不是无稽之谈嘛。” 看着于伯显一边说着还是一边笑着的,老楚王立马就明白了于伯显到底在笑些什么了,总的来说,就是于伯显压根就不相信陆冥会杀人,也就是说,在于伯显看来,陆冥想要谋害赵靖,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同时,于伯显就是这样认为的,然而他的这番反应的确引起了老楚王的注意,眯了眯眼睛看着于伯显突然轻声问道:“于卿,你的意思是说,赵靖,才是杀手凶手?” “臣下可没有这样说啊,”于伯显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臣下只是觉得要陆老板去杀人,就像是让他去抗袋子嘛,就他那个病秧子,王上还不知道吗?” “可本王也没说陆冥就是无辜的,虽然他是个病秧子,可他手底下的两个伙计可不是吃素的,”老楚王顿了顿,继续说道,“于卿你可能不知道,赵靖的胸口处有一处伤痕,赵靖说是陆冥的那两个伙计打伤的,这种说法,于卿你会相信吗?” 于伯显和老楚王突然之间就全都安静了下来,随即于伯显接话道:“不可信其有,但是也不可信其无,这事儿臣下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这该怎么决断,还得是看王上该怎么做了。” 话是这么说,可于伯显本身御史的身份就已经让老楚王注意三分了,当提及此事儿的时候,于伯显显然是更为相信陆冥的,这种比较特殊的话语从于伯显这个御史的嘴巴里说出来,老楚王还是得要注意注意的。 毕竟他相信的不止赵靖一个人,于伯显也同样是老楚王极为相信之人,不管怎么说,于伯显身为御史,对待此事儿他已经给出了回答,究竟该怎么决断,确实还是得看老楚王他自己怎么做了。 就是因为于伯显的身份,所以老楚王才会对于伯显的话注意三分,虽然说是陆冥是个病秧子,这事儿之前老楚王也早就知道了,可从于伯显嘴里说出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最起码老楚王已经感觉出来了,随即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于卿要本王信与不信,所以,本王该怎么做?” “这个就要看王上该怎么想了,把陆老板和赵统领困在宫中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制止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于伯显看着老楚王继续说道,“可王上既然还存有疑虑,不妨就把陆老板的那两个伙计召进宫里来,问一问便知。” 说着,老楚王突然就站了起来,有些高兴的指了指坐在垫子上的于伯显说道:“这个倒是不错,就这么办了!来人!” 侍卫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殿内,随后老楚王就下令道:“你带几个人去蒹葭酒楼里把店里的那两个伙计全部带进宫里来,一个叫做齐翰,另一个,叫做余文,就把这两个人带过来,明白了吗!?” “卑职明白!”侍卫答道,随即出门照办。 而这个时候的于伯显也是站了起来,与刚刚转过头来的老楚王就撞了面,接着于伯显就拱了拱手说道:“王上,既然这样,那么臣下就去看看陆老板吧。” “嗯,你去吧,替本王多探探他的口风,”老楚王对于于伯显的这个请求倒也没什么在意的,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垫子上一边对于伯显摆了摆手说道,“对了,本王把陆冥关到紫芳园去了。” “紫芳园?”听到这三个字的于伯显立马就疑惑了一声,见老楚王似乎没有听到,于伯显也是赶紧安静了下来,随后就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臣下告退。” 出了端明殿的于伯显看了看天空,此时已经是中午了,老楚王平日里基本上是不会来端明殿这里的,而老楚王这几天几乎都是待在端明殿里,看来是要有大事儿发生了。 接着于伯显就开始前往紫芳园,紫芳园位于楚王宫外宫最西边的地方,同时紫芳园距离内宫也是非常近的,多走几步路就到了,也不知道老楚王把陆冥关在紫芳园那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待到于伯显来到了紫芳园的外面后,就只见紫芳园外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大批的侍卫,还有在紫芳园外围巡逻的侍卫,看起来这老楚王还真是够狠的,竟然派了这么多人。 随即于伯显的朝着紫芳园的大门走了过去,谁知守门的四个侍卫立马就抬起了剑鞘挡住了于伯显的去路,并且一脸严肃的叫道:“王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怎么,连我也不许进去?”于伯显抬头看着人高马大的侍卫说道。 侍卫也是掘强,照样挡着于伯显叫道:“于大人也不能进去!这是王上的命令!于伯显还是请回吧!” “得了吧你,你这话我耳朵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于伯显还故意冲着侍卫挥了挥手,“行了,我刚从端明殿过来的,让我进去吧。” 掘强的侍卫还想反驳于伯显,这个时候他旁边的两个侍卫连忙抓住了他的肩膀,随后就把这个侍卫给拽到一边去了,随即另外一个对于伯显则是笑脸相迎,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于大人既然是从端明殿刚刚过来的,想必王上也是应允了的,于大人请进!” 叹了口气的于伯显看了看这个侍卫,随后就大跨步的走进了紫芳园里。 第388章 有福气 陆冥自个儿坐在紫芳园后院的小池塘的旁边的凉亭里,从现在开始,他就被老楚王禁足在这里了,不能出去,招待得倒是挺好的,陆冥刚来这里没多久,似乎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虽说他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后院里,可被陆冥任命为“老大”的吴庭欣已经开始指挥其余的侍女开始在主屋里进行打扫了,不过也谈不上什么指挥,算是全部人一起商量的吧,毕竟十几个人本来就是情同手足的姐妹们。 就这样,陆冥自个儿待在后院里,侍女们便忙着打扫前院和主屋,不敢去后院打扰陆冥,还把主屋后边的大门给关上了,生怕她们打扫屋子的时候会吵到陆冥。 不得不说,这种招待方式就算是让某个普通人住一阵子的话,或许就不会想要离开了,因为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享受诱惑力确实很大。 陆冥心想着,那些王公贵族的子弟们过的大概就是这种一模一样的生活吧?活在其中,不能自拔,只知享受,不知国事。 之前陆冥还在定州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么一则故事,说是楚国以前有个王室子弟,因为自己父亲是当时王上的弟弟,因此他们家自然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这名王室子弟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在那个时候,楚国的境地和今日的楚国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就这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名王室子弟年龄越来越大,到了十八岁,按照朝廷惯例,属于王室子弟年满十八的人都要到边境之地督军两年。 就这样,按照惯例,他父亲把他送到了边境之地,可刚刚送到边境之地的儿子没过几天就累死了,父亲得知消息后欲哭无泪,就此作罢。 其实陆冥能够从这个不知真假的故事中得出很多对自己非常有用的信息,那就是自己千万不能做井底之蛙,以及不能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那样只会害了自己。 想着这些东西,陆冥竟然情不自禁的看向主屋那边,虽然大门是关着的,可从主屋里传出来的动静依旧不小,陆冥并没有同情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不是可怜的人,所有人,都是有着自己的主见的。 这群年龄不大却懂得礼貌的侍女们陆冥也是照样的不同情不可怜她们,这是他们的命运,陆冥唯有能够做得到的,就是尊重她们,以及帮助她们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陆冥就这么暼了主屋一眼,谁知主屋竟然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了,就像是主屋里的侍女们看见了陆冥正在盯着主屋看一样,过了一会儿,依旧是没有什么动静。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现在就突然没声音了,陆冥觉得奇怪,便赶紧从凉亭里站了起来,冲着主屋就走了过去,当他打开主屋后门的时候,里面没什么异样,就是所有的侍女都是低着头的,吴庭欣也不例外,她们看见了陆冥,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陆冥迅速扫视了这些侍女一遍,他已经是皱着眉头了,这又是什么情况?怎么都低着头不说话了?既然她们不说话,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因此陆冥也不说话。 随即陆冥绕了两圈就来到了吴庭欣的跟前,陆冥比吴庭欣还要高上一点儿,又是因为吴庭欣是低着头的,因此陆冥这个时候就是低着头看着吴庭欣的。 感觉到了陆冥的存在以及他就站在自己的跟前,吴庭欣顿时就有些不太适应了起来,主屋里是非常安静的,恐怕除了陆冥,其余人都是不敢打破这寂静的空气的。 最终,还是吴庭欣憋不住了,因为陆冥还站在他的跟前,没办法,她就只好悄悄的指了指前院那边,随后就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指前院做什么?陆冥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这些人的反应,该不会是老楚王来了吧?就在前院里? 想到这里,陆冥就急忙转身走出了主屋里,来到了前院,但是他谁也没有看见。 就在陆冥站在前院里左右巡视的时候,从自己的身后突然就传来了于伯显的声音:“陆老板这小日子过的还真是不错啊!这可比在蒹葭酒楼里好多了!” 听到了于伯显的声音,陆冥赶紧回头,才发现于伯显竟然就躲在大门的一侧,陆冥见状,也是赶紧笑了笑对于伯显作礼道:“于大人怎么来了?” 于伯显的出现,让陆冥心中稍感惊讶,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几乎就没几个人知道,于伯显这个时候出现在宫里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他居然还找到了陆冥,并且成功进入了紫芳园这里。 看得出来,于伯显应该已经是见过老楚王了,不然门外的侍卫肯定不会让于伯显轻易进来的,既然见到了老楚王,那么老楚王是否把昨夜之事也给告诉了于伯显?毕竟于伯显也是老楚王极为信任之人。 随即于伯显就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陆冥的跟前,一脸微笑的看着陆冥说道:“我早上听闻王上召了一大批人进宫,说是你也在里边,我就过来了。” 说着,于伯显还侧身指了指主屋里的那些侍女笑着说道:“我说,想不到陆老板也还有这么风流的一面?在蒹葭酒楼倒是没做什么,可怎么一进了宫中,就变成这番场面了?” 这就是于伯显在开玩笑而已,陆冥也是笑了笑回答说道:“于大人说笑了,这些侍女都是王上王上特意派过来的,而且,她们可都是跟过王上的。” “跟过王上的?”于伯显突然就困惑了一声,想了想便接着说道,“你是说这些侍女都是王上在冬祭时候带上的侍女吗?” “正是。”陆冥一脸微笑。 谁知于伯显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一边看了看陆冥又一边看了看主屋里的那些还在低着头的侍女们,随后回过头来继续说道:“王上连自己的侍女都送给你了,陆老板,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第389章 谁也不相信 “福气倒是算不上,这个于大人应该也知道,陆某就不再多说了,”陆冥平和的说道,这种说法刚才那个侍卫也已经说过了,“只不过这些侍女刚过来的时候,就说了没有王上的王令也不能出去,没办法,我就只好把她们都留在这里了。” 于伯显见陆冥并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地方,也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都说想从王上手里拿东西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最难拿的,恐怕就是兵符了,可兵符王上是自己拿给翁平将军的,而这些侍女,也是王上自己送给陆老板的。” “怎么于大人跟刚才那位来的侍卫说的话都一模一样,什么叫做这些侍女都是送给我了?”陆冥忽然盯着于伯显看着说道,“于大人,你们该不会是已经商量好了的吧?” “那怎么可能,我可是刚刚从端明殿里过来的,哪儿有时间去找其他人商量啊,”于伯显笑着说道,“不过王上倒是跟我说了其他的事情。” 陆冥顿了顿,自己的猜想果然就是正确的,老楚王肯定是把昨夜之事都给告诉于伯显了:“既然如此,于大人肯来这里,想必也是想知道些什么,咱们进屋说吧。” 随即俩人就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主屋里,待于伯显和陆冥都坐下后,陆冥看见周围的这些侍女还在站着一动不动的,于是就看着吴庭欣说道:“怎么,没看见于大人过来了吗?还不赶紧给于大人倒茶?” 话毕,侍女们就开始忙活了起来,有的给于伯显倒茶,也有的给陆冥倒茶,今日刚刚送过来的水果什么的也给于伯显跟前的小桌子上送了过去,接着陆冥一转眼就对于伯显说道:“于大人见谅,王上只给我送了这些东西,酒,倒是一滴也没送。” “无妨无妨!既然是住在宫里,哪儿有那么多的酒喝啊!”于伯显倒也不客气,伸了伸手就抓起一个水果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继续说道,“虽说陆老板是开酒楼的,可我看陆老板并不太喜欢喝酒啊!” “身患大疾,谈何喝酒,”陆冥并不想于伯显那样,他自己只是轻轻的拿起了茶杯,拿到嘴边抿了抿继续说道,“还是于大人实在,想喝酒就喝酒,想进宫就进宫。” 随即侍女们把该送上的该摆上的都全部弄好了,随后又站在了周围的两侧。 于伯显把果核一扔,拍了拍手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也就是当这御史当得久了一点,王上还没上位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御史台了,楚国嘛,谁当的官越久,谁的特权也就更多,这点,陆老板应该也悉知一二吧?” “明白,”陆冥淡淡的说着,这种不成文的规矩谁都懂,只要不说,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不过于伯显能有这种特权,当然也不止靠着他当御史当久了,最重要的还是于伯显的能力不错,“今日于大人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想要问的吧?” 于伯显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说话,陆冥立马会意,随即就挥了挥手说道:“后院那边杂草比较多,你们先去处理一下吧。” 侍女们立马就一个接着一个的从主屋后门出去了,待吴庭欣走在最后一个把后门关好后,于伯显才坐直了起来,笑了笑看了看陆冥。 “刚才我在端明殿的时候,王上跟我说了陆老板你和赵靖之间的事儿,我本来听着还以为王上是在开玩笑,可看王上的那样子,并不是在开玩笑,”于伯显顿了顿,“说是赵统领要谋害陆老板。” “其实也可以说是我要谋害赵统领,于大人不妨直说,陆某不会在意的,”陆冥把茶杯放下,正视对面的于伯显说道,“不过于大人想要听一听我是怎么说的吗?” “陆老板请讲。”于伯显倒是非常乐意听一听陆冥会是怎么说的,因为他本身就对陆冥这个人捉摸不透,让陆冥说,正好可以加深他自己对陆冥的印象。 同时于伯显身为御史,就连老楚王对待于伯显都是认真对待的,陆冥自己也对于伯显是加以敬佩,不光是于伯显这个人值得一交,更是因为于伯显这个御史本职的责任非常的强大。 因此陆冥在面对于伯显的时候,要比老楚王更加的谨慎,因为于伯显毕竟是御史出身,可以看得到平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同样,他也可以想得到常人所不能想到的东西。 可是不仅于伯显就是这个样子的,陆冥也是,于是陆冥就把自己刚才对老楚王说的那些话如实的向于伯显再次陈述了一遍,完了过后,陆冥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静静的等待着于伯显会怎么问话。 不过说起来,于伯显是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的,他是可以监察朝廷里的任何一个人的,赵靖也是,陆冥身为知政,同样不例外,要是于伯显是带有目的而来的话,那么于伯显现在问陆冥的话,兴许就是于伯显的本职工作。 刚刚说完,于伯显也是表现在得非常轻松的样子说道:“王上跟我提及这事儿的时候,也问了我的看法,陆老板想知道我是怎么对王上说的吗?” 这个陆冥倒是想过了,不过这事儿似乎跟于伯显没什么关系,陆冥并不想把于伯显给牵扯进来,要是于伯显他自己非要掺合进来的话,到时候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子的,陆冥也很难知道了。 “于大人要是不介意的话,那就请说吧。”陆冥用平常的语气回答道。 “陆老板,你我既是朋友,那又何必会介意些什么呢?”于伯显自个儿笑了笑,随后接着说道,“陆老板刚才自己也说了,身患大疾,连酒都不能喝,又谈何去谋害武功高强的赵统领呢?” “所以,于大人是选择相信我了?”陆冥似乎已经听出来一些什么了。 可谁知于伯显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说实在的,其实我谁也不相信,就看看王上会怎么处理吧。” 第390章 打探口风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冥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是御史,看待问题的时候总得跳出事件本身来去看待问题的,这是基本思路,于伯显说起来还真是谁也不偏袒。 “于大人跟王上这么说,不就是在害了赵统领吗?”于伯显在老楚王面前选择相信了陆冥,那这岂不就是完全抛开了赵靖,这也是给了老楚王一个不轻不重的信号,“不管怎么说,于大人是御史,该怎么想怎么做,也不是陆某该管的。” 陆冥还是第一次在于伯显面前提及他的身份,这让于伯显还是稍微感到有些惊讶的,自个儿倒了杯茶说道:“陆老板也知道,监察百官乃是我的职责,不容小觑,也不能马虎。” 说完,于伯显就不等陆冥回答就自个儿拿起茶杯喝起茶水来了,等到于伯显喝完了放下茶杯的时候,陆冥才看了看于伯显,随后说道:“这个陆某当然明白。” 话毕,陆冥还对着于伯显拱了拱手表示尊敬,对面的于伯显也是回礼说道:“不过这事儿由王上亲自审理,说起来也没我什么事儿,不过事关朝廷,又是在休朝期间发生的,那么我这个御史可就不能不管了。” 说到了最后,于伯显的意思就非常的清楚了,那就是要管,不管老楚王同不同意于伯显调查此事儿,允许了,那也是于伯显的职责之内,不允许,于伯显也有先斩后奏之权,等查完了再告诉老楚王也是一样的。 不过陆冥最起码知道了于伯显在老楚王面前是相信他的,陆冥似乎突然记了起来,老楚王可是非常看重于伯显的看法的,要是于伯显的此番话语让老楚王的内心改变了什么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去找老楚王岂不就是最好时机? 可是老楚王毕竟是王,君王的心意是臣下不能擅自揣测的,要是就这么问于伯显老楚王目前是怎么想的,这岂不就是暴露了自己时时刻刻也是非常在意老楚王的看法与想法的? 目前暴露自己带有目的性的人就只有赵靖一个,这种带有目的性的言语让人一听就感觉是有针对性的,而且赵靖就是在针对陆冥,他想要通过老楚王借刀杀人的方式除掉陆冥,那就要老楚王愿不愿意借这把刀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陆冥认为自己还是占有优势的,最起码自己在老楚王的跟前没有过多的暴露什么,相反,赵靖就不一样了,他明知老楚王好面子却还要利用老楚王,这岂不就是在自寻死路? 赵靖毕竟是跟了老楚王十多年的人了,单单是这种感觉并不会让老楚王对赵靖做些什么的,只有让老楚王感到十分愤怒的时候,下起手来,才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这次,陆冥并不是要让老楚王感到愤怒,而是要让老楚王主动的惩戒赵靖,要是老楚王知道了赵靖之前就跟白勉初有过勾搭,面子上自然挂不住,再加上谋害陆冥,死罪难逃。 想到这里,陆冥便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于伯显多问,于是就笑了笑回答说道:“于大人勤勉,不像陆某,仗着身体羸弱,却是什么也不想干。” “陆老板可千万别这么说,上次要不是陆老板替楚国出使突厥,那西台城估计现在还在突厥手里呢!陆老板说我勤勉,不过相比起来,陆老板也真是够勤快的,”于伯显笑着说道,“对了,这说起西台城的事儿,我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听到?”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质疑陆冥一般,可于伯显的为人谁都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嘲讽任何人的,他这么问,应该就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事儿我刚才也已经问过王上了,王上说是正在部署和调派兵力当中,收复西台城,指日可待,”陆冥淡淡的说道,“这个于大人也不要太过担心,既然突厥王已经签署了国书,他要是反悔,后果和苦果,就只能是突厥自己吃下去了。” 于伯显也是点了点头赞同道:“说的没错,突厥一直以来就是眼馋咱们大楚西境之地,突厥曾经绕了一大圈跑去攻打岐国,现在不打了,转向咱们大楚了,不过我大楚泱泱大国,岂能会被一个小小的突厥欺负?” “说句不好听的话,王上对西台城被突厥占领一事儿,绝对是睚眦必报,不可能会手软的,”这话是陆冥说的,“就等着北境战事罢了,就该转头对付突厥了。” 提及了这个话题,于伯显似乎是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便接着连忙问道:“陆老板以为王上会何时出兵突厥?” 出兵突厥一事儿,恐怕老楚王还得从长计议,不过最基本的前提就是首先得把西台城拿回来,这事儿老楚王已经正在做了,待良政一回来,楚国就可以出兵收复西台城了。 于是陆冥就是这样回答:“想要大楚全心全意的对付突厥,就得保证北边的陈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南下捣乱,还有就是,得先把西台城拿回来。” “不是,我才刚想起来,王上不是早就已经把南境各个州府的常备军都集结到了泉州了吗?既然突厥人已经从西台城退出去了,王上派人长驱直入不就完了?这哪儿还谈得上调兵遣将啊?”于伯显似乎是现在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可是陆冥早就想到了,因为老楚王迟迟不发兵收复西台城,这事儿陆冥原本也有些困惑,不过自从陆冥看见良政前往突厥过后,就什么都明白了,老楚王还在确定西台城状况之中。 不过这个信息陆冥就不必需要告诉于伯显了,因为这对于伯显没什么用,随即陆冥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回答道:“这个嘛,我也早就有所耳闻,不过王上这么说这么做,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陆冥用极为平淡的样子对于伯显说话的,很显然,于伯显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兴许于伯显已经知道了这事儿,这个时候才来突然问起陆冥,很可能就是在打探自己的口风的。 第391章 寻找熊芮 说了这么多,陆冥大概已经能够猜得出来于伯显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了,他毕竟是刚刚从端明殿里过来的,除了于伯显自己的好奇之外,兴许这里面也有老楚王的意思,因此陆冥回答于伯显的时候是非常谨慎小心的。 到了这里,既然陆冥已经说是不知道了,那么于伯显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像是这种残害同僚的事情作为御史的于伯显看来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所以当他听到赵靖和陆冥之间存在谋害关系的时候并无惊讶之感。 想着,于伯显就自己再次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一饮而尽,最后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 “于大人是回府里还是回端明殿?”就在于伯显起身的时候,还在坐着的陆冥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这让于伯显有些猝不及防,以于伯显的心性,看样子陆冥似乎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前来这里的目的了,不过既然陆冥没有说破,于伯显也自然是不好说破,只是笑了笑说道:“陆老板说的这两个地方我都不去,我要去陆老板的酒楼里。” 看着笑嘻嘻的于伯显,这话肯定不会是真的,随即陆冥也是赶紧站了起来,于伯显就冲着陆冥拱了拱手告辞道:“陆老板,告辞。” “于大人慢走。”陆冥只是轻轻的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就是请于伯显慢走。 说着于伯显转身就朝着紫芳园的大门那边走去了,可谁知刚走了没几步,于伯显突然就停了下来,随即转过身来看着陆冥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陆老板,还请慎重啊!” 话毕,于伯显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外边的侍卫也是连忙就把大门给关了起来,陆冥愣在原地大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动也不动一下,于伯显临走前说的让他慎重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大门已经关闭,陆冥的视线也是赶紧收了回来,随后就转过身去继续坐在自己的垫子上,他暂时还想不通于伯显这是在暗示他什么? 一边想着这事儿陆冥就一边儿拿起了茶杯喝了口茶水,随后放下茶杯继续想着,难不成是于伯显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了?这个几乎没有可能,陆冥自己在心里就已经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管于伯显到底是什么意思,陆冥的目的就是除掉赵靖,如果于伯显的意思是让陆冥在除掉赵靖这事儿上需要慎重的话,那么陆冥基本上就可以直接无视于伯显的暗示了。 因为,赵靖必须要除掉! 熊鹤从端明殿里出来后,就直奔东门而去,到了东门,直接问宫门处的侍卫道:“昨天你们有没有看见芮公子进宫?” “昨天?”侍卫挠了挠头认真的在回想着,随后回答道,“回侯爷,昨天一整天没看见芮公子进宫啊。” “没看见?”熊鹤心里已经有些紧张了起来。 侍卫继续说道:“反正我们是没看见,就是不知道其他宫门有没有看见芮公子进宫。” 东门是距离平候府最近的宫门,平候府要是有人想要进宫的话,一定会从东门进宫的,谁才会放着这么近的路线而从其他三个宫门进宫?熊芮当然不会这么傻。 既然没有看见熊芮进宫,那么熊芮一定就不在宫中了,这个时候的熊鹤还是没有想到熊芮的胆子竟然大到擅自出城去了。 所以熊鹤立马就有些生气的甩了一下袖子,随即就出宫回平候府去了。 回到了平候府的熊鹤本来是不想把这事儿告诉夫人刘氏的,可耐不住刘氏的再三询问,索性就把熊芮不在宫中这事儿全部一股脑的就给告诉了夫人。 当刘氏听到这事儿后,当场立马就吓坏了,赶紧一脸紧张的抓住了熊鹤的衣袖说道:“那,芮儿不在宫中,他又会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到其他地方玩去了吧?” 现在的熊鹤是越想越觉得奇怪,要是熊芮说是进宫的话那肯定就会进宫了,不过这次熊芮的的确确的骗了所有人,既然不在宫中,兴许就在城中? 听着刘氏在旁边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了,熊鹤马上就让人把府兵全部召集了起来,同时下令道:“让全府的人出去把芮公子找回来!见到他时,把他绑回来便可!” “绑回来?”下人随即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看着熊鹤,还以为是熊鹤说错话了,“侯爷,这样做恐怕不合适吧?”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合不合适的,绑回来就行了!快去!”熊鹤一声令下,下人也没办法,立马就出去通知府兵去了。 于是,平候府的府兵陆陆续续的从府中出发,游巡城中各个地方试图找到熊芮,可大都城这么大,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找得到的,更何况他们是绝对不会找到的。 这个时候的夫人刘氏已经被府中的侍女搀扶着休息去了,熊鹤就自个儿坐在木椅上仔细的想着,熊芮既然是欺骗他们的,那么熊芮就一定是希望他自己不会被其他人发现,所以,把熊芮找出来的可能性其实也不是很大。 而还待在平候府大堂里的邹壮和李丁二人也是听说了这事儿,也是主动的出去找熊芮去了,目前看来缬州他们是回不去了,所以就只能够在平候府这里谋个差事了。 当徐友岳已经挑选好了二十个精兵的时候,御史台就赶紧派来人把老楚王的圣旨交到了徐友岳的手里,并且来人对徐友岳说道:“徐都统,王上希望徐都统可以快点出发,将俞伟顺逮捕回京。” “请王上放心!臣下一定会把俞伟顺给带回来的!”这话当然不是对来人说的,而是对老楚王说的,虽然老楚王并不在这里。 随即从御史台来的人就走了,他大概会把徐友岳的话转告给老楚王的。 这二十个人,都是徐友岳精挑细选的,并没有赵靖的人参杂在里面,这些人说不上是徐友岳的人,但是也绝对不会是赵靖的人。 第392章 哪里人 下午时分,紫芳园里,陆冥还坐在主屋里不停的思索着于伯显的意思,其实说起来除掉赵靖也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陆冥为了要让赵靖死在老楚王手里才会发展成为这副模样的。 这也是陆冥计划之中的重中之重,简单说起来就是像是赵靖这种人物要是死在陆冥手里,那也是死得太过憋屈的,赵靖之死,必须得所有人看到最好。 已经将近了一天了,陆冥自从蒹葭酒楼来到宫中过后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就只是陪着于伯显喝了两杯茶而已。 而身为紫芳园“老大”的吴庭欣虽然不知道陆冥早上之前有没有吃过东西,可她自进入紫芳园以来就没有见过陆冥吃过这里的任何东西,这已经是从上午到下午的事儿了。 不过陆冥坐着不动,当然谁也不敢擅自去打扰陆冥,只是有些侍女还在暗中讨论陆冥的面容为何如此苍白,不过这种话题一直就被吴庭欣给强行压制下去了。 做侍女的,就是要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是陆冥不问,吴庭欣几乎是不会说任何有关陆冥的言语的。 眼见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外面守着的侍卫已经换了两批了,这是轮流把守的,也是时时刻刻都在把守的,仅仅凭借陆冥一己之力,绝对逃不了紫芳园这个院子。 而此时的陆冥也是知道了这处院子叫做紫芳园,名字确实是挺好听的,跟这里的一草一木的确很是般配,毫无违谐的感觉。 最终还是吴庭欣主动前往陆冥的跟前,先是默默的对陆冥作揖,随后才跪在一旁平和的对陆冥说道:“大人,该吃饭了,刚才内务府已经送了饭菜过来了,有二十多道呢!” 叹了口气的陆冥这才回过神来,先是看了看吴庭欣,接着便对她说道:“是内务府送的?” “是王上吩咐内务府特意为大人做的,”吴庭欣随即就低着头轻声回答道,“大人如若需要酒的话,奴婢这就叫人把酒送过来。” 看起来这些东西似乎都是老楚王特意吩咐好了的,老楚王既然对待陆冥是这个样子的,想必赵靖那边的情况也是跟这里差不多。 随后陆冥就坐直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那就端上来吧。” 话毕,只见吴庭欣起身挥了挥手,旁边偏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其他侍女立马就把饭菜全部端了上来,陆冥跟前的小桌子放不下,吴庭欣又去拿了另外两张小桌子靠在一起才装得下。 最后吴庭欣再次对陆冥作揖道:“大人慢吃,奴婢就先退下了,有什么事大人吩咐一声就好。” 说着,吴庭欣就要转身就走,陆冥连忙叫住了吴庭欣,待她转过身来后,陆冥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吃的这么多这么好,那你们吃什么?” “内务府也给我们送了吃的。”吴庭欣回答。 “应该没有这个好吧?”陆冥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二十多道菜。 “当然没有,大人吃的都是王上特意吩咐内务府专门为大人做的,奴婢们吃的,当然没有这个福气了。”吴庭欣继续回答陆冥的问题。 这个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问题,官越大吃得自然就越好,可陆冥还在蒹葭酒楼的时候吃的东西也是很平常,忽然就要吃这么多这么好的东西,陆冥突然倒是感觉有些不适应了。 随即陆冥摆了摆手把吴庭欣叫到了跟前,看着她说道:“那你们今天便是有福气了,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不下,有些饭菜我甚至不喜欢,你们就留下两道菜给我,剩下的,你们都端走自己吃吧。” 谁知陆冥话音刚落,吴庭欣便立马慌慌张张的就跪了下来说道:“奴婢们不敢!” “王上吩咐内务府这样做他们就照做了,现在我让你做,你怎么就不做呢?”陆冥故意表现非常严肃的样子对吴庭欣说道,“好歹我也算是王上请来的客人,客人的话都不听,你又该当何罪?” 听着这番话就像是陆冥对吴庭欣极为不满意似的,吓得吴庭欣赶紧把脑袋死死地磕在了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听我的没错,让她们都把这些饭菜端下去吧。”陆冥随即又用平和的声音说道。 吴庭欣似乎是已经明白了陆冥的这番话就是真的,不过仍然还是不敢抬头,继续磕在地上说道:“奴婢不敢!要是内务府的大人们知道了又会责罚奴婢们的!” 看起来就是这个原因,而陆冥一早也就知道了,随即笑了笑说道:“紫芳园这里被外边的侍卫们围得水泄不通,你不说我也不说,又有哪个大人会知道呢?” 在陆冥的一番软磨硬泡之下,吴庭欣这才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把其他侍女都给叫了进来,随后就留下了两道饭菜给陆冥,剩下的都被端走了。 就在吴庭欣也要准备去偏屋的时候,陆冥再次叫住了吴庭欣,挥了挥手指了指小桌子旁边的一张垫子说道:“你过来,坐下。” 听到了陆冥的话,吴庭欣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陆冥旁边,先是看了看陆冥,随后才小心翼翼的坐下,最后就看着陆冥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哪里人?”陆冥忽然问道。 “奴婢是泉州人。”吴庭欣回答道。 “泉州?”陆冥看了一眼吴庭欣,然后就自个儿为自己倒了杯茶,继续说道,“泉州离大都也不远,说起来还挺近的,不过,你又怎么会到宫里来当侍女呢?” 说起这个,吴庭欣便一下子就沉默了,好半天也不说话,陆冥也不急,自己这么问了,吴庭欣就一定会回答的。 果不其然,沉默了一会儿,吴庭欣就回答说道:“小时候家里穷,父母亲养不起奴婢,就把奴婢卖给了泉州府台,后来泉州府台觉得奴婢不错,就进献给了朝廷,后来就当了侍女了。” 像是吴庭欣这种遭遇的人不在少数,陆冥刚想继续问她,谁知吴庭欣竟然主动问陆冥说道:“大人又是哪里人呢?” 第393章 杀手锏 吴庭欣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让陆冥还是感到非常惊讶的,因为陆冥对吴庭欣此人的印象就是羞羞诺诺的,怎么也不会主动问问题的,因此陆冥顿时就看着吴庭欣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还是吴庭欣主动的为陆冥倒了杯茶说道:“奴婢以前见过许多的大人,那些大人们不是喜欢喝酒就是喜欢看舞姬跳舞,但是奴婢感觉大人不一样。” “那你以为我怎么就不一样了?”陆冥笑了笑说道,“还有,我是从定州来的。” “大人是定州人?定州距离大都城可远了,大人怎么会来到大都城里呢?”吴庭欣疑惑的看着陆冥说道,“还有,刚才奴婢听于大人叫大人叫做陆老板,难道大人是当老板的吗?” 陆冥继续回答道:“没错,我从定州来大都城就是来经商的,在大都城里开了家酒楼,名叫,蒹葭酒楼,你还没回答刚才我的问题呢。” 说起这个,吴庭欣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答:“奴婢觉得大人喜静,不喜欢和一大群人待着,就是这样。” 虽然话很少,但是说得非常的准确,陆冥就是这么一个人,的确不太喜欢和一大群人待着,陆冥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思索问题,想不到这吴庭欣才认识陆冥不到一天的时候就能够看出来了。 “我说我从定州来,可是我并不是定州人,”陆冥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我想告诉你的就是,我是哪里人或者你是哪里人并不重要,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庭欣看了看陆冥,随后就摇了摇头表示不懂,可是吴庭欣还是理解了另外一层含义:“既然大人不说,那么奴婢也不问了。” 这正是陆冥需要的回答,不问就是最好的回答:“你来宫中多久了?” “快要六年了吧,奴婢十四岁就进了宫中了。”吴庭欣低着头回答道。 “想出宫去看一看吗?”陆冥继续问道,“或者,想回家去看了看吗?” 这个问题使吴庭欣直接摇头否决了,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奴婢不想回家,奴婢是被卖到宫中的,没有王上的特许,是不能便宜出去的,要是擅自出去了,就会掉脑袋。” 她那句“不想回家”陆冥一听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她可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卖给泉州府台的,后又辗转到了宫中,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爱惜她,她又怎么可能会回去家里看一看呢? 不过后半句话说得倒是没错,宫中的侍女是不能擅自出宫去的,一经发现立即处死,几乎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也是吴庭欣不想出宫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吧。 对于她不想回家,陆冥也能理解,因此便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问道:“要是你可以出宫,你会去做些什么?” “奴婢当了六年的侍女了,除了侍奉别人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了,”吴庭欣如实回答,“要是真的出了宫,奴婢或许就只能当个乞丐了。” 这句话让陆冥笑了笑,不过所言确实属实,什么都不会的人,在现实上的确是很难生活下去的:“要是你有机会出了宫,可以到我的酒楼里,我的酒楼正好缺些人手。” 这番言语让吴庭欣居然抬起头看了看陆冥,不过随即她又沮丧的低下了头,去陆冥酒楼当然可以,毕竟这是陆冥亲口自己说的,可光是出宫吴庭欣她自己就做不到,因为要老楚王特许这事儿,几乎没有可能。 而且吴庭欣能够见到老楚王的机会也不多,据她所说,除了老楚王会亲自主持某些重大的活动她可以跟在旁边之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待在内务府里打杂,要想出宫,无疑是天方夜谭。 陆冥看着吴庭欣这一前一后的反应,心里顿时也是明白了她到底在担心些什么,或许她就认为自己一辈子也出不了宫了。 见她神情有些沮丧,陆冥也不好再继续说这个事情,于是就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我被王上关到这里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大人不是王上请来的客人吗?又何来被关一说?”陆冥既然已经转换了话题,吴庭欣自然也是继续跟陆冥说起话来了,“紫芳园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就连王上经过这里的时候都是瞧不起的。” 这个陆冥当然知道,就老楚王那性子,要是认真的做起某件事来,确实是看都不会再看一眼的,这个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是客是囚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可是王上现在就这么对待我,想必现在就是客了。” 目前老楚王所在考虑的事情不是吴庭欣能够知晓的,她知道的或许就只是好好的招待陆冥而已,可对于陆冥来说,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这直接决定了老楚王最后到底会怎么决断。 现在老楚王给陆冥的这些东西完全就是为了要稳住陆冥,因为老楚王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是赵靖还是陆冥说的是真的,陆冥这边是这个样子,那么赵靖那边应该也会是这个样子了。 让老楚王还在犹豫的就是证据不足导致老楚王无法判断,老楚王内心焦急,陆冥内心也是非常焦急的,他需要获知现在老楚王的状态到底是怎么样的,才好决定是否继续为老楚王提供证据。 毕竟陆冥跟老楚王说的都是一番片面之词,要是真的把证据给拉到了老楚王面前,兴许就可以促使老楚王加以决断了。 陆冥到现在都还没有跟老楚王提及赵靖和白勉初的事儿,以及陆冥手里还掌握着一件至关重要得“证据”,这才是陆冥最后的计划,现在不说,只是为了要让赵靖自己先使出浑身解数,当赵靖的招数用完了,接下来才该是陆冥出手的时候。 今夜也不知道老楚王会不会派人来召见他,如若没有,那就只能够等到明天看看情况了,要是赵靖那边还是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陆冥就决定直接向老楚王露出他的杀手锏了。 第394章 谁也不能见 傍晚时分,老楚王派到蒹葭酒楼的侍卫就回来了,不过他们此行就只带回来了齐翰一人,余文并没有过来。 而当老楚王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齐翰就说:“余文被赵靖打成了重伤,现在正在治伤,他目前连喝杯粥都困难,下床走路就更不用说了,还请王上见谅。” 这齐翰一口一个赵靖的,似乎就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赵靖就是凶手,这让老楚王颇为感兴趣,先是问道:“那余文怎么样了?没有什么大碍吧?” “都不能喝粥了,王上说他有没有大碍,”齐翰拱着手回答道,“草民已经给余文找了大夫看病了,说是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下不了床,这都是赵靖弄的,要是王上不重罚赵靖,草民心里怨气难平!” “你怎么就知道赵靖一定是凶手,你这么说赵卿,要是被他听见了可是会很不高兴的,”老楚王盯着齐翰说道,“再说了,赵靖好歹也是朝廷一品大员,你这么直呼赵靖姓名,实为不妥。” “草民哪里还管得了妥不妥!余文和草民虽说不是至亲兄弟,可相处这么多年下来,也胜似至亲,他被赵靖打得那么惨,草民能就此罢休吗?!”齐翰在老楚王面前竟然有些气愤的回答说道,“反正赵靖就是凶手,还请王上明察!” 齐翰在老楚王面前敢这么直呼赵靖的姓名,当然都是陆冥特意交代他的,因为齐翰毕竟是见过赵靖的,因此要齐翰死死地咬住赵靖不放,这或许可以让老楚王蒙上一层障眼法。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君王面前肆无忌惮的,像是齐翰这种特殊情况还非要大吵大闹的,老楚王是绝对不会认为齐翰这个样子会是故意装出来的。 先是有了陆冥的一番说辞,而后就是于伯显的陈述,最后就是齐翰的言语的,其中的于伯显虽然没有言明赵靖就是凶手,可是反过来推算,于伯显的意思也是非常清晰的。 毕竟于伯显身为监察御史,朝廷里的每个官员甚至都被于伯显暗中调查过,像是赵靖这种常年待在老楚王身边的人,于伯显就更加的会注意了,或许赵靖是个什么样的人,于伯显可能比陆冥还要更为清楚。 老楚王笑了笑说道:“既然你认定赵靖是凶手,无凭无据的,本王也不好轻易决断,此次把你找来,本王就只问一个问题,那就是赵靖的胸口处有一道伤痕,本王想知道,这道伤口,到底是不是你或者余文打的?” 听到了这番言语,齐翰明显有些不适应,因为这个问题陆冥可没有说过会出现过,而且陆冥还告诉他要随机应变,既然他不清楚老楚王到底是不是在试探他,那么齐翰就只好如实回答了:“伤痕?王上就别打趣草民了,要是余文一直在和赵靖对打,或许现在草民就已经成为赵靖的刀下魂了!哪儿还有什么机会在他胸口上打一拳?” 这个回答,倒是没有出乎老楚王的意料之中,也没有让老楚王觉得惊讶,甚至老楚王在心里觉得自己问这么一个问题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既然对齐翰的话已经没有多大的反应了,这个是否就已经明确了自己是选择相信陆冥了呢?赵靖的那道伤痕,陆冥另指他意,齐翰说是压根就不知道,而且陆冥是被提前叫进宫里来的,齐翰绝对不会知道老楚王会问这个问题的。 现在陆冥和齐翰的回答几乎别无二致,那么是否就可以说明赵靖的那道伤痕,不是出自齐翰或者余文之手了呢? 先前陆冥就提醒过老楚王,说是赵靖很可能是使用了苦肉计,在陆冥和齐翰还没有进宫之前,赵靖的那道伤痕绝对是不会有人知道的,现在齐翰和陆冥的说法一模一样,老楚王现在最起码可以知道陆冥并没有在欺骗自己。 因为老楚王跟陆冥说完了赵靖那道伤痕的事儿后,就把陆冥给送到紫芳园去了,他是绝对没有可能跑出去跟齐翰说起此事儿的,所以陆冥和齐翰在没有任何联系的前提下,所回答的说法几乎一模一样,这又是在证明着什么? 不管怎么样,到目前为止,陆冥还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让老楚王怀疑他的地方,倒是赵靖,让老楚王已经感觉出了他是带有目的性的。 既然赵靖就是在针对陆冥,那么在自己的胸口弄出一道伤痕来诬陷陆冥似乎也是可以说得通的,况且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甚至连陆冥也没有想到赵靖居然还会使出这种招数,确实不错。 不过赵靖演得再好,可是他已经在老楚王的心里被怀疑起来了,为了诬陷陆冥使用苦肉计,也就有了他胸口处的那道伤痕,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赵靖也还真是煞费苦心。 现在所有的线索和风声都是指向了赵靖,可是赵靖毕竟是跟了老楚王十多年的人了,就这么草草结案,似乎尤为不妥,这也正是陆冥所担心的地方,十多年的交情与情怀,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消除的。 但是也是总有办法的,因此陆冥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一把“杀手锏”,是专门用来对付赵靖的,就是在当老楚王还在犹豫的时候,使出杀手锏,效果会更好。 见老楚王大半天不说话,而且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不过齐翰可跟别人不一样,他就直接打断了老楚王的思索突然问道:“王上,我家先生从早上进宫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去,王上能把我家先生放回去吗?” “你家先生现在住在宫里,吃得好睡得好,本王还给他送了美女过去,兴许你家先生现在都不想回去了,”老楚王回过头来看着齐翰说道,“再说了,你家先生是本王亲自召见过来的,你以为说放就放吗?” 齐翰眨了眨眼说道:“那我可以去见见我家先生吗?” “不行,他现在谁也不能见,”老楚王立马就否决了齐翰的请求,这个时候老楚王是绝对不会允许陆冥跟他的自己人见面的,“除了本王之外。” 第395章 陆冥知悉缬州之事 没办法,既然老楚王已经都这样说了,那就肯定是见不到了,反正这个也是陆冥之前就跟齐翰说过了的,陆冥要是有什么急事儿要通知齐翰,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消息传给陆冥的。 既然见不到,老楚王的话也问完了,接着就只见齐翰拱了拱手向老楚王说道:“既如此,见不到先生,那草民就告退了。”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往后退,谁知老楚王突然摆了摆手叫住了齐翰说道:“你回去之后,好好照顾余文。” 齐翰一愣,完全不知道老楚王为何会说这么一句话,齐翰眨了眨眼睛,只好答了声是,随后便退出了端明殿。 入夜,从平候府里派出去的大批府兵回来禀报熊鹤说道:“侯爷!卑职们找遍了大半个王城了,还是没有发现芮公子!” “再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熊鹤此时已经是极为震怒的了,熊芮的突然失踪,让他心绪大娟。 随后府兵就出去传话去了,熊鹤坐在大堂内,气得双手直接发抖,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侍女给他倒了杯茶,居然还被熊鹤给摔到了地上,直接站起来气喘吁吁的。 侍女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熊鹤暼了侍女一眼,就说道:“起来,夫人还在休息吗?” “夫人刚才已经出去找芮公子了。”侍女赶紧站了起来低着头害怕的说道。 “出去了!?”熊鹤接着又是怒道,“夫人出去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我!?要是夫人在外边出事儿了该怎么办!?” 侍女再次被熊鹤的这番样子吓到了:“夫人让奴婢们不要告诉侯爷,说是怕侯爷您担心。” “快!去把夫人给带回府里!快去!”熊鹤一边狠狠地指着大门外一边怒气冲冲的对侍女说道,“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拿你们是问!” 接着侍女连忙离开了大堂这里,找了其他几个侍女就赶紧出府去找夫人刘氏去了,毕竟是自己的唯一的儿子,这突然失踪,当娘亲的能不着急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熊鹤也是被气的够呛,从宫中回来后他就把府里人全部都给派出去找熊芮去了,找到了现在,连熊芮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不生气就怪了。 这时大堂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就只有熊鹤自己,见没人发泄自己的怒气,熊鹤也就只好坐了下来,随后就是直接拿起茶壶直接喝起茶来了。 自从上次熊鹤阻止熊芮过后,就觉得熊芮似乎闷闷不乐的,很多天都不和熊鹤说话,这个熊鹤也是注意到了,当时还以为是熊芮听懂了自己的意思,现在回想起来,熊鹤已经发现了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为何熊芮要将临州之事告知老楚王?肯定不是为了熊鹤对付熊艮而着想,虽说熊鹤和熊艮是敌对状态,可是这并不关熊芮的什么事儿,之前熊芮就还特别喜欢跑到良候府去玩,他的这个三叔对熊芮也是不错,没有丝毫招待不周的地方。 明知临州府台陈方海就是熊芮他三叔的人,熊芮却是还要这么做,这就显得有些不合情理了,按理来说熊芮和熊艮的关系也不错,这个时候要将熊艮的人上报老楚王,这是绝对说不通的。 或许熊芮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可熊鹤在阻止熊芮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告知熊芮了,也不知道熊芮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现在就是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当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就失踪了,熊芮一向听话,不会就这么连招呼也不打就失踪了的,要不是为了临州那事儿,熊鹤和熊芮的关系也不会突然之间就会变得那么紧张的。 想到这里,熊鹤似乎已经是想到了什么,熊芮对自己阻止他的事情似乎很是不满,而这个不满该不会是和他失踪有着什么关系吧? 在冥冥之中熊鹤似乎就已经知道了什么,临州当然不会让熊芮有着什么牵挂,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熊芮的失踪绝对跟自己当初阻止他的那事儿有着关系。 所以说,熊芮是否已经去了临州,这个才是熊鹤目前该思考的问题,不过一想到熊芮已经失踪,而这个时候的熊鹤几乎就可以认定,熊芮,绝对是去了临州。 这个问题到现在才被熊鹤发现出来,当然也是不需要陆冥再去想方设法的通过各种暗示来去告知熊鹤了,昨夜熊芮出的城门,还是骑马去的,而这个时候熊鹤才发现起来,已经晚了很多了。 随即熊鹤就立马站了起来,赶紧跑出大堂外,大声的呼叫着下人,可府里的下人几乎都被熊鹤派出去寻找熊芮去了,所以他一个人也叫不到。 无奈,熊鹤又只好快步跑出了平候府,跑到大街上找到了自家府里的府兵,赶紧对府兵下令道:“赶紧把所有在外的府兵全部召回府里!不得有误,现在就去!” 府兵得令立马去办,而熊鹤也是赶紧转身跑向了王宫东门,这个事情,他必须要禀报老楚王了。 紫芳园里,吴庭欣等一众侍女已经到偏房休息去了,只有陆冥一人还坐在前院的房檐下静静的思索着,至于是在思索些什么,就连陆冥自己也不知道。 忽然,陆冥突然听到紫芳园大门外似乎是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声音陆冥也不知道是谁的,好像就是大门外把守的侍卫的声音。 听到这里,比较无聊的陆冥就赶紧起身凑到了大门边上听了起来,只听其中一个侍卫说道:“你们说,王上都已经对徐都统下令了,大家都猜猜王上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徐都统一旦到了缬州,他那武功谁不知道,一个打十个绝对不是问题,那俞伟顺肯定不敢造次,”这时,另外一个侍卫又说,“到时候徐都统把俞伟顺给押回了宫中,就王上那性子,肯定就是咔嚓一声不用审问就直接把俞伟顺给处斩了。” 这个侍卫的这番话引得其他侍卫哈哈大笑,陆冥在门边儿上听着也是觉得奇怪,谈俞伟顺和缬州做什么? 第396章 怒吼 正当侍卫们还在紫芳园大门外有说有笑的时候,陆冥忽然就“咣当”一声打开了房门,吓得门外的几个侍卫连忙退后了几步。 看见陆冥忽然开门,门外的几个侍卫也是顿时就傻了眼,纷纷盯着陆冥看着,而陆冥自己也是站正了笑了笑问道:“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不妨也说给我听听?” “回陆大人,王上有令,没有王上的王令,陆大人不许擅自出去,”这时,带头的侍卫就站直了对陆冥说道,“还请陆大人回屋里休息!” “是,王上不准我出去这事儿我明白,况且我也没想出去啊?”陆冥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的脚下,示意自己根本就没跨出紫芳园一步,“看见了吗?我就只是站在这里而已,不算擅自出去吧?” 跟前的几个侍卫先是看了看陆冥的脚下,发现还真是如陆冥所说,这当然不算是擅自出去,接着侍卫们又相互看了看,最后都是冲着陆冥摇了摇头,这已经是在回答陆冥的问题了。 见状,陆冥就继续问道:“既然我没什么问题,那这儿事儿就不说了,说说吧,刚才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笑得那么高兴?我可是都听到一半了。” 带头的侍卫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见他们谁都不说话,就只好自个儿对陆冥说道:“回陆大人,恕卑职不能相告!” “这又是怎么了?”陆冥不禁再次皱起了眉头,瞪着侍卫说道,“王上是说了不许我擅自出去吧?这个我知道,可王上没说我不能打听消息吧?” 这个倒是没有,带头的侍卫也明知老楚王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侍卫总归是认为老楚王把陆冥关在这里,那么陆冥几乎就已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了,所以觉得说了也没什么用,况且谁又知道要是说了老楚王知道后会不会责罚他们。 索性侍卫就对陆冥拱了拱手说道:“陆大人,我们几个还要去外围巡逻,恕不能陪同陆大人说话了。” 话毕,带头的侍卫就带着其他另外几个侍卫转身往后走去了,刚才陆冥明明已经听到了有关缬州和俞伟顺的事情,这个重要的信息陆冥可不能放过。 见这几个人不想把实情告诉陆冥,陆冥好言相劝了一番,这几个人就是不听,而此时的陆冥俨然已经有些生气了,随即狠狠地指着那个带头的侍卫怒道:“你们给我站住!” 这番凶狠的话从陆冥嘴里说出来,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害怕,甚至觉得陆冥生气的样子和老楚王生气的样子看起来是差不多的,不过那几个侍卫还是纷纷停下了。 陆冥继续说道:“我好歹也是王上亲自册封的知政!大官虽然谈不上,可好歹是个官!你们不过就是个侍卫,有什么资格对着我不屑一顾!?按照大楚律例!于上级者!与死罪并处!” 这番怒气冲冲的话语引得了紫芳园外所有的侍卫纷纷将眼光投到了陆冥的身上,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陆冥这个看似孱弱的病秧子生起气来竟然会这么凶狠。 就连已经在偏房里休息了的吴庭欣也是听到了陆冥的这番怒吼,赶紧从偏房里跑出来来到了陆冥的身后,但是她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被陆冥吼住的那几个侍卫也是被吓到了,带头的侍卫还明显一愣,不过随即仔细一想,陆冥说的倒是一点儿也没错,大楚律例的确就是那么写的,并且普通侍卫的确无官无职,比起陆冥这个半官半职的来,确实是要逊色一等。 没办法,藐视上司可是死罪并处的,所以带头的侍卫立马就转过了身,赶紧又回到了陆冥的跟前,他甚至连陆冥的眼睛都不敢正视一下,低着头拱着手说道:“卑职知错!还请陆大人恕罪!” 这个侍卫一边说着竟然还一边单腿跪了下来,其他几个侍卫见状也是纷纷跑到陆冥跟前跪了下来向陆冥请罪,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这几个人终于能够对自己的话重视起来了,陆冥心里的怒气顿时也是消散了一大半,不过他也是发现了站在自己旁边的吴庭欣,侧身过去看着吴庭欣说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吴庭欣现在突然觉得陆冥现在的气场是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有着一种强大的使人害怕的感觉,自然,吴庭欣也是被陆冥那非常严肃的表情给吓住了,“就是听到了大人的声音,觉得不对劲,出来看看。” 陆冥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的这副模样是把吴庭欣给吓到了,不然她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吞吞吐吐的,于是陆冥不再看着吴庭欣,而是把视线转移到了还在跪着的那几个侍卫身上。 这才该是宫中应有的最森严的礼仪,虽说老楚王把陆冥困在这里,但是最起码老楚王没有明面上说出来,况且老楚王也没有把陆冥知政的职位撤掉,虽然他自己现在是这副样子,可他照样还是老楚王的知政。 说得简单点就是陆冥的职权还在,官阶还在,而这帮侍卫竟然这么对待陆冥,当然就是藐视上司了,这个罪名,可是与死罪并处的。 只是跟吴庭欣说了一句话过后,陆冥心里的怒火就已经差不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个时候说话的声音已经是非常平和的了:“要是按规矩来,你们几个怕是早就没命了。” “陆大人教训得是!卑职们下次再也不敢了!”侍卫急忙拱手说道。 这拱手,也算是对陆冥的尊敬了,可是陆冥现在并不想让这几个人站起来,而是继续问道:“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我在里面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你们在谈及缬州和俞伟顺,我就是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经过了陆冥刚才的一番怒吼,这个时候已经没人敢轻视陆冥了,带头的侍卫就更是直接开口就把熊鹤进宫向老楚王弹劾俞伟顺的事儿通通都给告诉了陆冥。 第397章 挺好的 事后,听完了侍卫所说,陆冥也是摆了摆手就把跟前的几个侍卫都给打发走了,随后陆冥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吴庭欣竟然还站在自己的身后,陆冥看着吴庭欣婉然一笑,随即就绕开吴庭欣朝着主屋过去了。 得知了熊鹤进宫弹劾俞伟顺的这事儿过后,陆冥显得有些异常的高兴,先不管俞伟顺犯了什么事儿会被熊鹤弹劾,关键的是,陆冥竟然就直接相信了此事儿。 要是这个事情是假的,侍卫们也不会拿来随口乱说,而且俞伟顺这人陆冥似乎只是有些印象而已,了解不是太深,熊鹤既然亲自去弹劾他,那么这事儿就断然不会是小事儿。 刚刚坐到垫子上的陆冥,看见吴庭欣也是一路跟着自己来到了主屋里,不过吴庭欣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不过她倒是发现了陆冥的不对劲。 这个时候陆冥哪里还会去想吴庭欣是怎么想他的,只见陆冥朝着吴庭欣摆了摆手说道:“你马上去告诉门外的侍卫,就说我饿了,让他们去内务府给我弄点吃的过来,最好是甜点。” 话毕,陆冥的视线就不再凝聚在吴庭欣的身上,而是自个儿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喝了起来,他的这种前后反差让吴庭欣也是非常的困惑,刚才还大发雷霆,现在就莫名其妙的心情变好了。 在这里,陆冥就是最大的,随后吴庭欣就马上按照陆冥的意思去找到了门外的侍卫传达了陆冥的意思,现在门外把守的侍卫对待陆冥也不敢马虎,得到命令后立马就跑去内务府了。 等到吴庭欣回来的时候,陆冥已经把茶壶里的茶水全部喝光了,陆冥继续对吴庭欣说道:“这茶壶没茶了,你再去烧一壶过来,现在就去。” 吴庭欣不敢抗命,只好静悄悄的拿走了小桌子上的茶壶,随后又看了看陆冥,然后就走进偏房里烧茶水去了。 刚才侍卫们所说的事儿,才是让陆冥突然之间变成这种样子的因素,熊鹤弹劾俞伟顺,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明人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问题的,那就是熊鹤为何要弹劾俞伟顺? 远在缬州的俞伟顺又是因为什么惹到了熊鹤?这个陆冥暂时还不知道,可是只要了解熊鹤一丁点儿的人都会知道,熊鹤肯定是不会弹劾自己人的。 而现在陆冥关心的则是,这事儿已经被熊鹤给捅出来了,而且看样子还挺严重的,也就是说,老楚王目前所要处理的不仅是陆冥和赵靖之间的矛盾,现在也是要处理熊鹤所捅出来了的这件事儿了。 这才是陆冥所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是让他异常高兴起来的因素,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老楚王要处理两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因为陆冥和赵靖之事儿在前,所以目前的话,老楚王应该不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陆冥和赵靖的事儿上。 也就是说,老楚王也是很想快点解决陆冥和赵靖之间的矛盾的,而这个时候,老楚王一定在为无法判断谁真谁假而在思索,要是这个时候陆冥就把隐藏多时的“杀手锏”用出来的话,赵靖绝对必死无疑。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这个俞伟顺是熊鹤所亲自针对的目标,那他一定不是熊鹤的人,而且由熊鹤亲自出面弹劾,就证明这事儿非同小可,要么就是这事儿非常重要,要么就是这事儿必须得由熊鹤亲自出面弹劾的。 俞伟顺既然不是熊鹤的人,那么肯定就是熊艮的人了,像是这么一个边境之地的府台需要一个侯爷亲自出面弹劾的话,陆冥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理由是可以促使熊鹤亲自出面弹劾的。 而且也说了是弹劾,肯定就是俞伟顺犯了什么大错,所以熊鹤才弹劾俞伟顺,这就是一般逻辑和程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于俞伟顺到底是做了什么,这个陆冥刚才也是问那几个侍卫了,可是那几个侍卫也是没人知道,目前他们所知道的就是徐友岳已经被老楚王给派去缬州立即抓捕俞伟顺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俞伟顺是熊艮的人,他被熊鹤弹劾,既然老楚王都已经下令抓捕了,那就是老楚王已经相信了熊鹤的证据,也不知道到时候熊艮会不会站出来为俞伟顺辩解。 不过这个倒是还不着急,现在陆冥主要的目标和计划就是铲除赵靖这个绊脚石,陆冥原以为赵靖会有什么厉害的招数的,看来还是太高估赵靖了,他也就只有那点暗杀的本领,跟陆冥比起脑子来,赵靖和陆冥显然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本来陆冥还以为自己要在宫中待好几天的,既然中途熊鹤突然蹦了出来给老楚王施加了快速处理这事儿的压力,还有就是陆冥高估了赵靖,既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了,陆冥也是想速战速决,毕竟熊鹤那事儿和熊芮出城一事儿他都是要插手解决的。 所以,陆冥决定明天就去老楚王面前露出他的“杀手锏”,要是在此之前赵靖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的话,陆冥或许会放弃暂缓几天,可是让陆冥并不知道的是,赵靖,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想到这里,陆冥的心情那可是前所未有的非常好,就算他现在不说话也是面带微笑的,要是熊鹤没有这番举动,或许陆冥还要在宫中多住几天呢。 而这个时候,已经烧好茶水的吴庭欣就端着茶壶从偏房里走了出来,一出来便听到陆冥坐在垫子上自个儿傻笑,吴庭欣就赶紧来到了陆冥的旁边,把茶壶放在小桌子上,问道:“大人刚才在笑些什么呢?” “我笑,是因为我明天或许就可以出宫去了,”陆冥见到吴庭欣的时候就已经止住了笑容,“或许就是或许,其实我也说不定,能出宫固然是好,毕竟我的酒楼还要继续开门做生意呢,要是出不去,那你就继续待在这里陪着我说话,挺好的。” 第398章 再次去临州 夜晚,当陆冥还在紫芳园里吃着内务府刚刚过送来的甜点,而平武候这边却是已经集结了大批了府兵,整装待发,另外熊鹤还把在外办事的李副将也给叫了回来,这个时候他们就在平候府里等待着熊鹤的命令,而这个时候的熊鹤,已经进宫去了。 在熊鹤无比确信熊芮就是去了临州这事儿后,熊鹤就马不停蹄赶进了宫中,见到了老楚王,不过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已经去到了武英殿那边去了,熊鹤也是在宫中绕了一圈才找到老楚王的。 当熊鹤把熊芮一事儿禀报给老楚王听后,老楚王也是明显的显得焦急了起来,徘徊着自言自语道:“芮儿昨日没有进宫,你说芮儿也不在城中,那你说他去了哪里?” “儿臣也是实在找不到芮儿了,没有办法了才来找父王商量此事儿的,”虽然熊鹤只是向老楚王禀报了熊芮失踪一事儿,可并未向老楚王言明熊芮很可能去了临州这个猜测,“既然芮儿不在城中,儿臣就心想着是不是芮儿贪玩昨日就出了城去了,因为城门关闭没有及时进城,所以儿臣请求父王批准儿臣带兵出城寻找芮儿。” “这大都城这么大,你就都找遍了?”老楚王突然停了下来盯着熊鹤说道。 而熊鹤这个时候也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已经找遍了,儿臣自出宫后就把府里人全部派了出去,可是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芮儿。” 听到了熊鹤的这句话,老楚王便把视线从熊鹤的身上离开了,继续徘徊了几步后,再次停了下来说道:“来人!” 武英殿外把守的侍卫立马就跑了进来,接着老楚王就对侍卫下令道:“传本王的命令,让巡防营把全部兵马派出去到城中搜寻熊芮,还有,把宫中的一半侍卫也都派出去找。” 侍卫本想受令,可谁知老楚王竟然还加上了派出侍卫这么一句话,这顿时就让侍卫感觉有些难办了,没办法,才朝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王上,徐都统已经出城去了,陆都统也暂时还没有到京,赵统领还在值班房里待着呢。” 这番话的意思非常清楚,那就是侍卫军的两个都统不在宫中,而赵靖又被老楚王给“囚禁”起来了,想要派出侍卫军,但是没人率领啊! 老楚王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意思,这个倒是事实,侍卫军的三个统领,一个出城办事去了,一个还未归京,另外一个则是被自己“囚禁”在侍卫军的值班房里,擅自出宫就是死罪,老楚王可不能把赵靖放出来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旁边的熊鹤也是顿时就看出来了老楚王的窘境,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父王,儿臣认为巡防营的兵力已经足够,就没有必要再派宫中侍卫了吧?” “不,就你那几个府兵能搜出什么来?”谁知老楚王暼了熊鹤一眼过后又开始走动了起来,一边走就一边想着,过了一会儿就突然停了下来,继续对侍卫说道,“传本王命令,把周渠叫过来。” 周渠目前已经是兵部右都统了,也算是手握兵权,不过也就只是掌握着兵部的那几个虾兵蟹将,都统一职一般都是要派出去才能掌握更大的兵权的。 而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只能够想得到周渠了,因为周渠是他最近见过的一个人,因此印象还是不错。 随即侍卫也是立即受令,马上就跑出去照办了,而侍卫一走,老楚王就在熊鹤的跟前来来回回的走了一会儿,最后就站在了熊鹤的跟前眯眼看着熊鹤问道:“你觉得陆元鼎和赵靖的关系怎么样?” 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熊鹤也是猝不及防,只好赶紧如实回答道:“陆都统乃是赵统领一手从边境军中提拔上来的,儿臣觉得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毕竟赵统领于陆都统有恩。” 熊鹤的这个回答,确实是在老楚王的意料之中的,刚才要不是侍卫偶然提及这个陆元鼎,或许老楚王就不会问这个问题的,而且熊鹤说得也没错,不光是陆元鼎,就连徐友岳也是赵靖亲自提拔上来的。 可是徐友岳跟赵靖的关系似乎是不怎么好,可反观陆元鼎,几乎就可以认为陆元鼎就是赵靖的人了,要是陆元鼎回来的话,听到了赵靖被自己关了起来,会有些什么反应? 老楚王也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就赶紧摇了摇头继续对熊鹤说道:“行了,你也赶紧带人出城去找一找,要是今晚找不到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麻烦不麻烦什么的熊鹤倒是不担心,因为他现在已经有着将近十层的把握认为熊芮已经去了临州,要是到临州把熊芮给找到了,这就是不争的事实了。 随后熊鹤也是赶紧跟老楚王告退,慌慌张张的从武英殿里退了出来,又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平候府里。 等到回了府中,夫人刘氏是第一个出来问熊鹤话的:“侯爷!芮儿找到了没有!?王上怎么说?!” 她这么说肯定已经知道了熊芮还未找到,要不然熊鹤也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熊鹤倒是还有些人情味,赶紧握着自己夫人的双手轻声对刘氏说道:“夫人别急,这事儿我已经跟王上说了,王上也已经派出巡防营的士兵在城里搜寻芮儿了,要是找到了芮儿,我会把他亲自带到你的面前的。” 刚才刘氏那样问,不过就是求个心理安慰而已,可是熊鹤再这样说,她就已经有着承受不住了,眼泪立马就冒了出来,熊鹤见状,也是赶紧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侍女把刘氏给搀扶下去休息去了。 待现场安静下来过后,副将李占恒拿着火把上前一步说道:“侯爷,府兵已经集结完毕,还请侯爷下令!” 李占恒上次刚跟熊鹤去过一次临州把熊芮给带了回来,想不到这熊芮还不死心,这次又是去了临州,这也是让李占恒觉得够无奈的。 第399章 怀疑试探 当熊鹤已经带着大批府兵开启城门出城去了的时候,周渠就已经应召入宫来到了武英殿里,进宫的途中周渠也是听到了今日老楚王所召集很多人的消息,而周渠比较在意的就是,陆冥也在应召其中。 到了武英殿里,老楚王也没有跟周渠客套什么,就直接对他下令道:“周渠,本王暂命你为侍卫军左都统,马上率领宫中一半侍卫军立即出宫搜寻熊芮的下落,这么简单的事儿,你能做好吗?” “回王上,臣下能做好。”周渠严谨的回答道。 “好,那你现在就传本王喻令,去办吧。”老楚王摆了摆手说道。 周渠立即受令,虽然他不知道今天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有问,朝着老楚王拱了拱手便退出了武英殿,他知道陆冥就在宫中,但是不知道在哪里。 自从周渠上次和陆冥见了一次过后,都这么多天了,周渠就再也没有见过陆冥,而陆冥的那番话,对之后的周渠就产生了特别大的影响,以至于现在的周渠已经有些不是原来的那个大大咧咧的周渠了。 得到命令的周渠,立马就奔向了侍卫军的值班房里,到了值班房后周渠才发现,这里什么时候增派了这么多的侍卫把守? 心中无比困惑的周渠就向着值班房的大门走了过去,谁知把守的时候突然站了出来挡住了周渠的步伐,并且大声说道:“没有王上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王上已经暂命我为侍卫军左都统,让我前来调派侍卫军,”周渠不紧不慢的对侍卫说道,“我现在要进去下达命令。” 侍卫一愣,看了看左右的人,觉得周渠应该不是在说谎,因为周渠传达的是老楚王的喻令,因此没有什么凭证,侍卫怀疑也是应该的,于是就把周渠给放了进去。 其实周渠并不知道,赵靖就在值班房里待着,当周渠走进值班房里后,赵靖并没有出来,而是待在屋子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周渠,随后问旁边的人说道:“这不是周渠嘛,他来做什么?” “大统领,周渠说是奉了王上之命前来调派一半的侍卫军出宫去。”旁人回答道。 “调人?”赵靖顿时就愣住了,“这个时候调人做什么?” 旁人也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后来熊鹤又去找了老楚王说了熊芮失踪一事儿。 只见周渠来到了值班房的院子里,看了看各个侍卫军的带头侍卫,于是就开始说道:“奉王上的命令,要求侍卫军调派出一半人出来,随我出宫办事儿。” 可是都这样说了,那些个带头的侍卫不仅一句话都没说,更是动都不动,周渠这个外来人当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待在屋子里的赵靖就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可是突然之间,只见他眉头紧锁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该不会是王上在试探我吧?” 没有人回答赵靖的这个问题,因为其他人也不知道,赵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因为他弄不清楚老楚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调派侍卫军,所以就对旁人说道:“你赶紧出去告诉他们,配合周渠就行了。” 旁人立即会意,马上就从偏门出去把赵靖的意思都告诉了那些带头的侍卫们,随即那些带头侍卫也是立马就活跃了起来,马上就挑选出了五个带头侍卫,每人带领两百人的侍卫,五个人就刚好是一千人。 然而这种异样周渠什么也没有发觉,看见带头的侍卫已经集结起来了,周渠就再次说道:“你们马上各自带领侍卫前往南门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说完,周渠就转身从值班房里出去了,周渠一走,那些个带头侍卫立马就跑进了屋子里向赵靖禀报了这事儿,不过刚才赵靖可是亲眼目睹全过程的,因此赵靖早就知道了。 他现在怀疑是老楚王在试探他,既然是试探,就证明着老楚王还是相信自己的,所以自己还是有机会在老楚王面前翻盘的,或许老楚王的此番举动就是为了证明他的调兵权,要是值班房没有回应,或许就真的会激怒老楚王了。 对于历代君王来说,对军队的掌控能力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宫中的禁军或者侍卫军,这是身为帝王最为坚实的保障,要是君王发觉到自己无法控制宫中的侍卫军了,或许就会采取不为人知的措施,这也是赵靖所担心的地方,因为老楚王的手段赵靖早就已经见识过了,比自己还要狠。 “这几天你们把宫中给我盯紧了,要是王上有什么举动,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赵靖严肃的说道,“王上虽然看似简单,可做事却是雷厉风行,都给我小心点!听到没有!” “是!”屋子里的侍卫们纷纷作答。 随后赵靖也是摆了摆手说道:“行了,都出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没事儿就往这里来。” 同时老楚王派出宫中侍卫军的消息也是传到了陆冥的耳中,当然了,这个消息也是陆冥从紫芳园门口把守的侍卫嘴里得知的。 当陆冥问起老楚王为何突然要派出侍卫军的时候,把守的侍卫就抱着双手对陆冥说道:“这个事情陆大人就有所不知了,早些时间平武候又进宫了,跟王上说是芮公子失踪了,找不到芮公子,王上就一急之下派出了宫中侍卫出宫去搜寻芮公子,就是这样的。” 看起来熊鹤终于发现了熊芮不在城中的事实了,不过现在才派出人马去找,肯定是什么也不会找得出来的,兴许熊鹤这个时候已经带人前往临州了,不过,还是太慢了。 其实陆冥也不担心,因为熊芮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让章炜跟了过去了,其他人要是遇到危险陆冥可以不管,但是熊芮有着章炜的保护,应该就不会出事儿的。 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侍卫军现在几乎没有统领的将领了,老楚王是绝对不会把赵靖给放出去的,那么老楚王又是给谁下的王令? 第400章 赵靖的杀手锏 想起这个,陆冥又突然问道:“据我所知,陆都统在外还没有赶回来,徐都统也被王上派出去做事儿了,赵统领的情况你也知道,可这侍卫军毕竟是侍卫军,王上又是派谁去了?” 提及这个,侍卫也是赶紧应答:“听那边的消息,说是王上已经召见了周都统,就是兵部左都统周渠,这个陆大人应该知道吧?” 兵部左都统就是周渠这个陆冥当然知道,刚进来的时候陆冥还想到了周渠,想不到这么快就再次听到了周渠的动静,而这次,竟然也是被老楚王给召进宫中的。 莫非老楚王是想让周渠带领侍卫军出宫搜寻熊芮?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种样子的,不然老楚王这个时候又召周渠做什么?还不是因为目前侍卫军里已经没有将领可派遣了。 而周渠,不仅是兵部左都统,是掌握一定兵权的,而且周渠身为武将,统兵之事当然要比文官更为厉害,而且上次周渠也是为老楚王办事儿的,而且办得还不错,据此,老楚王召见周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现在就是让周渠也好他人也罢带领侍卫军去城中搜寻熊芮,这个结果就是无功而返,因为熊芮早已经不在大都城里了,就算是找上一天一夜也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都这么晚了,王上为何不明天再派出侍卫军?”陆冥又问。 “这事儿啊,陆大人你也知道,芮公子那可是王上唯一的王孙,现在芮公子突然没了,不是,是突然失踪了,陆大人说王上能不着急嘛,”侍卫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就算是王上不着急,那平武候也得着急了,陆大人你说是吧?” 陆冥点了点头,的确如此,熊芮目前是老楚王的唯一王孙,熊艮的话,也是早就已经取了夫人了,可都这么多年了,愣是一个王孙或者千金都没有生下来。 因为这个原因熊艮曾经还想废了自己的夫人,不过碍于王族脸面老楚王制止了熊艮,没有让熊艮废掉自己的夫人,倒是希望熊艮可以纳妾什么的,后来因为陈楚大战,此事儿就被耽搁了。 后来,熊艮再也没有提及这事儿,或许他是认为纳妾当然没有正妻要好,意思就是非得废掉原配,可是老楚王又不允许,所以熊艮或许就会在等着,等着自己将来有一天登基为王了,再废掉原配也不迟。 可是话又说回来,没有王孙千金加持的熊艮在某些方面上自然没有熊鹤更强,熊鹤因为有了熊芮,因此与老楚王的关系加进了不少,反观熊艮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老楚王未来选择继承人的时候或许也会考虑到熊芮的,因为一旦熊鹤继承王位,那么将来就是熊芮继承王位,可熊艮暂时还没有子嗣,要是传位给他,他要是死了,楚国又该由何人来继承?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当下熊鹤和熊艮其实都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可老而谋算的老楚王未必不会想到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明面上说出来而已。 这也是陆冥为何会说对付熊艮要比对付熊鹤更为简单的意思,因为老楚王对熊鹤更为看重,日后给予熊鹤的权利也定然不在少数,所以要对付熊鹤,就相当于在对付第二个老楚王,所以自然是要比熊艮更难。 想了这么多,陆冥也就没有再继续问其他的问题,而是想准备关闭院子大门,可他刚刚抓住了门边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问侍卫说道:“陆都统什么时候可以到达大都?” “陆都统三天前就已经开始从泉州返回大都了,应该明天就到,”侍卫又在心里想了想随后说道,“后天也说不定,不过按照泉州和大都的距离,应该明天就可以到了。” 这个回答顿时就让陆冥沉默了下来,随即就赶紧关闭了大门,转身回到了主屋里,继续坐在垫子上思索问题。 按照侍卫的回答,陆元鼎明日就会到达大都城的几率很大,这个事情也是让陆冥是比较担心的,因为他知道了赵靖一定会向老楚王污蔑他,可陆冥同时也想到了,要是赵靖被逼到了绝路里,会不会临死挣扎? 这个后果是最为严重的,因为赵靖统领侍卫军十多年来,早就在侍卫军里树立了很高的威信,他要是揭竿而起,侍卫军里一定会有不少人闻风响应,要是真的出现了这种局面,恐怕就连老楚王也难以控制得住。 甚至赵靖会直接把整个王宫都给控制起来,也会把老楚王给控制起来,要是真的会出现这种情况,后果也不是陆冥怎么想就会是怎么样的了。 昨夜赵靖因为没有陆元鼎的帮忙而刺杀陆冥失败,要是赵靖真的会起兵谋反,一定会等到陆元鼎回宫以后的,因为陆元鼎即将回宫这个消息赵靖肯定也是知道的。 指望不了徐友岳,但是赵靖可以指望陆元鼎,有了陆元鼎的帮忙,赵靖谋反成功的可能性就会更大,因此,陆冥现在觉得,一定不能把陆元鼎给放进城里来,最起码最近几天都不可以。 要是只有赵靖一人起兵谋反的话,指挥效率肯定不太高,因为王宫很大,况且响应赵靖谋反的侍卫军陆冥也不知道究竟会有多少,但是陆冥所知道的是,在外宫之内的侍卫军基本上都是听从赵靖的指挥的。 陆冥忽然明白了什么,赵靖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该不会是把谋反当做赵靖最后翻盘的机会了吧?赵靖知道,要是老楚王选择相信了陆冥,那么赵靖就必死无疑,可他要是在老楚王下令处死他之前就起兵谋反临死挣扎的话,或许还会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想到这里,陆冥的这个感觉越来越强烈,之前陆冥认为是自己太高估赵靖了,可是现在一仔细一想,就觉得自己是小看赵靖了,陆冥有着自己的“杀手锏”,那么赵靖自己肯定也是有着自己的“杀手锏”的! 第401章 旧疾复发 坚决不能让陆元鼎在这几天之内回京!必须要阻止陆元鼎回京!尽管陆冥不能确定赵靖的最后招数是否就是这个,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及消除自己内心的焦虑,他就必须要这么做。 可是现在问题就来了,陆冥被关在这里,没有老楚王的王令不能擅自出去,不过之前陆冥就已经说过了,要是他有什么急事儿要及时的传回蒹葭酒楼,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通知到那边的。 想不到现在这么快就已经有急事儿了,陆冥原本还以为是不需要通知蒹葭酒楼那边的,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了,因为此事儿关系重大,必须要在今晚就办,不然明天陆元鼎一回京城,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然而让陆冥没有想到的是,陆冥担心陆元鼎回京会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这个问题老楚王也已经想到了,只是想得没有陆冥那么严重罢了。 想到这里,现在天色已晚,宫中几乎没有什么陆冥认识的什么人了,刚才倒是听说周渠来过宫中,不过现在周渠恐怕都已经带着侍卫军出宫去了,想要联系周渠陆冥也是无能为力。 但是对于陆冥来说,想要出了紫芳园这处院子还是非常简单的,甚至不需要通知任何人。 他已经决定了,今夜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回蒹葭酒楼,于是陆冥开始拿起小桌子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喝起茶来了,一会儿,只见陆冥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即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不停的颤抖着。 正待在偏房里的吴庭欣听到了主屋里传过来的声音,还以为是陆冥又要吩咐什么,随即就从偏房里走了出来,当她看见陆冥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皱着眉头盯着似乎已经不省人事的陆冥看着,不一会儿她就终于回过神来了,赶紧惊呼道:“快来人啊!陆大人出事儿了!” 话毕,吴庭欣是第一个冲上前去把陆冥给搀坐起来的人,接着偏房的侍女们也是纷纷跑了出来,一些人忙着照顾陆冥,一些人则是赶紧跑到大门处把把守的侍卫给叫了过来。 当大门处把守的侍卫看见陆冥这副样子的时候,也是惊讶道:“这……这怎么回事儿?这陆大人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吴庭欣把陆冥给弄到了垫子上,让他躺在垫子上,随即轻声又有些紧张的说道:“陆大人?陆大人?陆大人你能听到奴婢说话吗?陆大人!?” 见陆冥毫无任何回答,吴庭欣也是迅速的转头看向了侍卫:“不行,赶紧去派人叫御医啊!你们难道想活活看着陆大人死掉吗!?” 说起这个,侍卫也是立马才记起来,赶紧往回跑到了大门处那里,对着其他几个侍卫说道:“赶紧去把御医请过来!还有,去禀报王上!就说陆大人出事儿了!快去!” 吩咐完的侍卫随即又马上跑回了主屋了,旁边的侍女们已经把陆冥给平躺了起来,然后吴庭欣就赶紧让人去倒了杯水,随后一点一点的喂陆冥喝水。 当然,谁也不知道陆冥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他们目前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陆冥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就只好静静的等待御医过来查看了。 当老楚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坐在垫子上看着其他奏报,听到陆冥出事儿了,老楚王则是立马看向了前来禀报的侍卫,把奏报给扔到了一边儿去了,赶紧站了起来说道:“出事儿了?怎么回事!?” “刚才陆大人无缘无故的就直接昏倒在地,侍女们已经叫御医过去了,”侍卫跪在地上禀报道,“而且看陆大人那样子,像是中毒了似的。” “中毒!?”这番回答让老楚王不禁皱起了眉头,赶紧就绕过了侍卫,朝着紫芳园过去了,“你跟着本王过去看看!” 当老楚王来到紫芳园的时候,御医早就已经被侍卫叫了过来,正在为陆冥把脉了,见这个时候的陆冥的面容比平常更为苍白了,老楚王的内心也是也是顿时紧张了起来。 见到老楚王驾临,一旁的侍卫和侍女们也是连忙弯腰行礼,老楚王则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然后他就走到陆冥的旁边静静的等待御医查验结果。 等了一会儿,御医终于把手从陆冥的脉搏上拿开,起身对着老楚王作揖,还没开口说话,就先是听到老楚王焦急的问道:“他怎么样了?” “回王上,陆知政脉象混乱,老臣也把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病症,”御史顿了顿,继续说道,“陆知政的身体就像是两个人一样,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根本就分不清楚谁是谁。” 虽然这么说老楚王似乎有些听不太懂,可好歹老楚王还是听得出来,那就是御史也不知道陆冥这是怎么了,既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那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医治了。 眨了眨眼睛的老楚王想了想,随即又问御医道:“他这副样子像是中毒吗?” “不是中毒。”御史回答道。 “你确定吗?”老楚王再次追问。 御史没有办法,只好跟老楚王解释道:“老臣以性命担保,陆知政绝对不是中毒,虽然样子很像是中毒的样子,可陆知政根本就不是中毒,他就是旧疾复发了而已,但是至于是什么病症,老臣实在是看不出来。” 说起旧疾,这陆冥本身就是有病的,上次老楚王就已经派过御医去给陆冥看过病了,那个御医也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既然是旧疾复发,那就应该与中毒无关了。 不过陆冥现在不省人事当然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让他一直昏睡下去吧?这样岂不是就是让陆冥在等死? 既然陆冥本来就有病,并且还会时而复发,那么陆冥就可以说是他这次并不是第一次发病了,既然是这样,那么跟随陆冥多年的齐翰就一定有办法让陆冥醒过来。 想到这里,老楚王连忙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下令道:“快!马上去蒹葭酒楼把齐翰给带过来!就说是他家先生旧疾复发了!” 第402章 感激不尽 正当齐翰火急火燎的被侍卫带进宫里来的时候,他就在途中想着,这陆冥早上进宫的时候还神清气爽的,怎么到了晚上就发病了,而且之前齐翰也没有发现陆冥有什么发病的前兆,为什么陆冥会这个时候偏偏发病? 等到齐翰终于来到紫芳园的时候,老楚王就赶紧下令把围观的侍女和侍卫都给散开了,然后就对齐翰说道:“你看看你家先生是怎么回事!?赶紧把他弄醒!” 齐翰没有跟老楚王搭话,而是径直里跪在了陆冥的旁边,从胸口处就拿出了两个小瓶子,随后转头看着老楚王说道:“王上,草民需要一碗水。” “一碗水,来人!赶紧去弄碗水过来!”老楚王急忙下令道,想不到陆冥只是昏倒了而已,老楚王竟然会这么在意,这让旁边的侍卫们都是感觉非常的奇怪。 待吴庭欣从偏房里端过来了一碗水,放在了齐翰的旁边后,就只见齐翰拿起两个小瓶子分别往碗里倒了一点儿粉末进去,然后摇了摇,最后把陆冥给搀坐了起来,慢慢的喂陆冥喝下这碗水。 刚才齐翰所加入进碗里的那些粉末状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草药一般,然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的,因为旁边的御医已经嗅出来了那两个小瓶子里装的就是草药,至于是什么草药,御医暂时也还不知道。 等到齐翰把手里的那碗水全部喂给陆冥后,他把碗放下,然后继续对老楚王说道:“王上,草民要把先生弄到床上去休息。” 听到了齐翰的要求,还没等老楚王发话,吴庭欣就主动的上前一步跟着齐翰把陆冥给搀扶了起来,随后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主屋后堂的床上去。 他们搀扶着陆冥进去,老楚王还有御医以及一众侍女侍卫都想要跟进去看一看,结果就把大门都给堵住了。 齐翰把陆冥平躺到床上后,先是给陆冥把了把脉,忽然之间眉头就皱了起来,接着又摸了摸陆冥的额头,最后起身走到了老楚王的跟前:“王上,先生需要休息,不能有人打扰他。” 随即只见老楚王一侧脸,旁边的侍女侍卫们立马就明白了老楚王的意思,纷纷从大门处都退了出去,接着又侧过身来,发现齐翰还在继续盯着他看。 老楚王一愣,也是明白了齐翰的意思,看了看齐翰叹了口气便也跟着出去了,到了这里,陆冥才转过身去对吴庭欣说道:“这位姑娘,辛苦你了,先生就由我来照顾吧。” 吴庭欣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齐翰,齐翰也是注意到了吴庭欣异样的眼光,便笑了笑继续说道:“他是我的老板,我跟了他七八年了,他每次犯病都是我来照顾的,没事儿的。” 见陆冥这么说了,吴庭欣这才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陆冥,接着又看了看一脸微笑的齐翰,随后就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当这间屋子只有陆冥和齐翰两个人了的时候,齐翰就赶紧过去把大门给关上了,又站在大门里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没有人了之后,齐翰这才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床边,轻松的说道:“先生,外面已经没人了,就别再装睡了。” 听到了齐翰的这番言语,“沉睡”多时的陆冥终于睁开了眼睛,立马就坐直了起来,长长的舒了口气道:“看来这装死也不是那么容易,下次不能再用这种方法了。” 见陆冥终于醒了,齐翰倒也没有什么可以惊讶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怀疑陆冥是否真的犯病了,当他看到陆冥的第一眼还真以为陆冥是旧疾复发,可当齐翰为陆冥把脉的时候才知道,陆冥那压根就是在装睡,没有犯病。 之前御医也给陆冥把过脉了,说是陆冥脉象混乱,完全不知道是何种疾病所致,但是这就是陆冥身体疾病的特殊之处,没有发病的陆冥,脉象就是乱的,一旦发病,脉象就会变得正常,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病症,说起来陆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齐翰站在旁边笑了笑,然后就自个儿找了颗木椅坐了下来,看着陆冥笑道:“先生,你可不知道,刚才王上派人来说是你突然犯病了的时候,那墨公主和蒋姑娘可是急得不得了,处处都在担心着你呢!巴不得你赶紧出宫去呢!” “出宫又不能让王上杀了赵靖,这又有什么用,”陆冥深深地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回去之后在旁敲击一下她们,让她们不要无事生非,尤其是墨公主,你要把墨公主给看好,绝对不能让她惹事!” “这又是为什么?”齐翰问道,“怎么,人家墨公主担心先生你还有错了?干嘛非得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 陆冥解释道:“现在赵靖被我们推到了风尖浪口上,他全身上下王上最为关注的地方就是他的兵权,掌握着整个王宫侍卫军的兵权,兵权就是王上敏感的东西,墨公主来的时候还带了两千人马,要是墨公主惹事,你以为她还会相安无事吗?” 这个道理谁都懂,就是不能让老楚王所忌讳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最起码现在就得是这样的,必须处处躲着老楚王。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后,齐翰也就不再跟陆冥谈及这个话题了,而是转问道:“先生,您这么辛苦的装病让我进到宫里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吩咐啊?” 这才是陆冥的根本目的,不过在说起问题之前,陆冥还是先询问了一番余文的情况:“余文现在怎么样了?有无大碍?” “挺好的,能吃饭,能说话,就是不能下床走路,”齐翰回答说道,“看他那个样子,没有十天半个月是起不来的。” “他被打得那么重,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去看过他,”说起余文,陆冥的心情也是低迷了,“真是辛苦你们了,为了我的计划,如此为我赴汤蹈火,陆某,感激不尽!” 第403章 吩咐 要想陆冥对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以“陆某”来称呼自己,那可真是前所未有,最起码齐翰跟了陆冥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见陆冥在跟自己说话时是称呼自己为“陆某”的。 不过很多年前要是没有陆冥的话,齐翰或许现在已经不可能站在这里还跟着陆冥说话了,这个事情是藏在自己的心里的,是不被允许轻易提及的。 看着陆冥,齐翰倒也笑了笑,比起陆冥这种处于水深火热的计划之中来,齐翰和余文倒也是显得非常渺小的,但是对于陆冥来说,为还不至于不值一提,齐翰说道:“先生有什么话要说的,就赶紧吩咐吧,我好去办。” 回归了正事儿,陆冥也是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坐在床上开始低声对齐翰说道:“刚才我听外面把守的侍卫说,说是熊鹤上午进宫的时候,递上奏折弹劾缬州府台俞伟顺,我觉得这事儿我们要好好利用一下,这几天你派人盯住各个城门,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进城。” “就这事儿?”齐翰挠了挠头问道,“我一直都是派盯着各个城门口的啊,只不过那些人已经很久没有过来跟我汇报情况了。” “当然不是这个,这个只是小事儿,我先跟你说一声而已,”陆冥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吩咐你的就是,侍卫军左都统陆元鼎已经从泉州返回大都了,估计明天就到,你想个办法,拖住陆元鼎,绝对不能让陆元鼎在明天之前进城,听清楚了吗?” 齐翰一下子就愣住了,陆元鼎他倒是知道,可陆元鼎回城,为什么要拦住他?接着就听齐翰问道:“不是,先生,咱们现在不是要除掉赵靖吗?拦住陆元鼎做什么?” “这是我在防止最坏的结果发生,陆元鼎和赵靖的关系非常好,赵靖要是惹事,我怕陆元鼎也跟着惹事,”陆冥故意把谋反这个词给掩盖住了,“反正就是这样,不要让陆元鼎在明天之前进城就行了,我会尽力在明天之内就让王上改变主意下令抓捕赵靖,还有,咱们的人证,你回去之后就交给于大人,让他带进宫里来。” 这番话说得非常准确,齐翰没有哪里听不懂的地方,就是,问题还是有的:“人证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于大人做什么?先生你让我送进宫里来不就得了?” “陆元鼎可不是好对付的,你跟他的武功不相上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陆冥随后就继续躺在了床上,“你把人证交给于大人,把话跟他说清楚,让他明天一早就把人证带进宫里来就行了。” “要是于大人不帮忙呢?”齐翰又问。 “他会帮我的,”陆冥信心十足的说道,“比起我来,或许于大人更加的了解赵靖,或许于大人一早就对赵靖不满意了,只不过是碍于王室的脸面没有弹劾赵靖而已,反正你就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他会帮忙的。” 齐翰想不明白陆冥哪儿来的信心会认为于伯显一定会帮他的忙,说起来陆冥跟于伯显认识也没有多久,交情也不算很深,但是陆冥对待于伯显的态度,跟对待自己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这点齐翰已经看得出来了。 要是陆冥不相信于伯显,也不会把蒋昭雪的真实身份告诉他,更不会不对于伯显防范,不管怎么样,于伯显拿陆冥当朋友,陆冥也是拿于伯显当朋友的。 “回去之后,就把人证交给于大人吗?”齐翰接着问道,“那我该怎么说?总不能就跟于大人说这是我家先生准备好的认证,就劳烦于大人明天早上带进宫里去一趟吧?这么说于大人岂不是要怀疑咱们了?” 陆冥笑了笑,看着齐翰说道:“该怎么说就不用我教你了,说话这一块儿,你可是比我还厉害,好了,我就说这么多。” 齐翰可是出了名的话唠,忽悠人的本事也不小,就他那口才,去跟于伯显暗示帮陆冥的忙绝对不是问题,齐翰也是笑了笑顺便拱了拱手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先生,保重。” 陆冥轻声“嗯”了一声,随即齐翰的面容立马就沉了下来,看了看陆冥,随后就转身打开大门出去了。 他在外面碰见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吴庭欣,齐翰没有见到老楚王,于是就问吴庭欣道:“怎么没有看见王上?王上走了吗?” “王上说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就急着先回去了,”吴庭欣一脸焦急的说道,“怎么样,陆大人醒了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由我来照顾我家先生,哪儿有不醒的道理,”齐翰洋洋得意了一番,不过他随后就发现了问题,皱着眉头盯着吴庭欣问道,“不是,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家先生,你是谁啊?” “我……我是陆大人身边的侍女,”吴庭欣已经有些急了,“我可以进去看看陆大人了吗?” 原来是侍女,不过她这种样子,齐翰在心里已经胡思乱想了起来,不过既然是身为陆冥的侍女,要是陆冥出了事儿,那就是她们照顾不周,到时候她们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想到这里,齐翰顿时就没什么好胡思乱想的了,不过还是有些惊讶道:“我家先生竟然都配了侍女了,真是不得了,哦对了,我家先生已经醒了,你可以进去看他了。” 话毕,吴庭欣便立马转身就冲进了主屋了,去看陆冥去了,齐翰站在外面看了看主屋,叹了口气,随后就往外走了。 目前陆冥吩咐给齐翰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比较重要的就是阻止陆元鼎在明天进城,第二件事情就是多多注意各个城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物进城,说起来这两件事情都不简单。 不过齐翰认为还是要以第一件事为重,陆元鼎从泉州回城,那么就应该会从西门进城,自己只要在西门的必经之路上堵住陆元鼎就行了。 还有就是,齐翰还要把陆冥的“杀手锏”给交给于伯显,这个也是非常重要的,刚才齐翰忘记罗列进去了。 第404章 人证出场 待到吴庭欣着急的进入了主屋过后,陆冥早就已经继续躺下装病了,吴庭欣赶紧跑到了陆冥的床边一脸紧张的看着陆冥说道:“陆大人,你醒了,大人就让刚才那位先生回去了,要是大人再犯病怎么办?” “他哪儿是什么先生,就是跟了我十多年的伙计而已,”陆冥的面色当然不像是刚才那么苍白了,毕竟他已经醒了,“我这病由来已久,每次一发病,好了过后基本上一段时间内就不会再次犯病了,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里,吴庭欣才重重的松了口气,看着陆冥继续说道:“刚才王上说是陆大人中毒的时候,奴婢还有些相信了,刚才把陆大人喝过的茶水都给检查了一遍,没有异样。” 这个当然是没有异样的了,因为陆冥是装病,那茶水压根就是正常的,陆冥躺在床上说道:“既然没什么事儿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那陆大人饿吗?要是饿了的话,奴婢这就让人马上给陆大人弄点吃的过来。”吴庭欣说道。 “不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说完了这前半段话,陆冥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天花板上,那样子就像是若有所思似的,继续说道,“明天等病好了差不多的时候,再吃吧。” 再说齐翰回了蒹葭酒楼后,把陆冥的意思马上就告诉了蒋昭雪,让蒋昭雪不要担心,齐翰只是告诉了蒋昭雪并无大碍,但是并没有告诉萧墨墨,因为萧墨墨毕竟是陈国人,告诉她,是因为局限性。 况且齐翰也不知道陆冥到底信不信任萧墨墨,人家毕竟是公主,当然不会跟陆冥“同流合污”的,这个表现虽然齐翰也没有看出来,可是陆冥目前的表现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让蒋昭雪不要担心,让她照顾好余文,随后自己就出了蒹葭酒楼,跑到了老地方把陆冥的“杀手锏”给提了出来,随后就朝着于伯显的府邸过去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也不知道于伯显睡觉没有,等到齐翰来到了于伯显府邸的时候,大门已经关闭了,齐翰让人证站在原地,然后就自个儿走上前去,敲了敲大门。 不一会儿就有个下人打开了大门,看了看外面的齐翰,又看了看齐翰身后的人证,然后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我是蒹葭酒楼的伙计,特意过来想见于大人,”齐翰冲着下人笑了笑,“我叫齐翰,你家大人认识我的,就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是我有急事儿要见于大人。” 下人用不屑的眼光看了看齐翰,然后就准备想要关门,这种不想搭理齐翰的意思已经被齐翰给看出来了。 随即齐翰赶紧一把手抓住了门边,变了一副样子继续对下人说道:“我说你这人是不是看不起我!?我要告诉你家大人的可是朝堂上的大事儿!完事儿因为你耽误了于大人的事情,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齐翰的这副样子立马就把下人给吓到了,知道了齐翰这人就是不好惹的,于是下人连忙作答道:“那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进去禀报我家大人。” 等到于伯显在书房里听到了齐翰要见他的消息的时候,顿时就来了兴趣,把书给放在了一边儿:“你说什么?齐翰想要见我?” “是的老爷,那人说是蒹葭酒楼来的,”下人向于伯显汇报道,“而且那人还说有急事儿要跟老爷顺,还说是朝堂上的急事儿!” 皱了皱眉的于伯显转了转眼珠子,在心里想了一会儿,随后就站了起来说道:“赶紧去把齐翰请过来!” 当齐翰带着人证来到了于伯显书房的时候,于伯显就已经愣住了,先是指了指齐翰旁边的那人问道:“齐翰小兄弟,这位是?” “这位是谁我一会儿再跟于大人解释,还请于大人先听我说完,”齐翰冲着于伯显拱了拱手就说了起来,“于大人也知道,赵靖诬陷我家先生想要谋害他,且不论这事儿是真是假,今天我来,不是要说这事儿的。” 听着齐翰已经言语,于伯显突然也觉得此事儿非同小可,于是就先让下人回去了,把屋子门关好,然后于伯显就坐在木椅上听着齐翰的话。 “现在王上不能决断到底是我家先生说的是真,还是赵靖说的是真,就是因为王上还没有弄清楚赵靖与我家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齐翰一边看着于伯显一边说道,“于大人想知道吗?” “当然想知道,齐翰兄弟请说!”于伯显这个时候已经是一脸严肃的听着了。 而后,齐翰继续说道:“安京府的白勉初因为藐视王上而被处死,可这处死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白勉初私自藏起御史钟长文的尸体,这事儿,我想于大人不会不知道。” 提及钟长文,于伯显的心绪一下子就低沉了下来,钟长文,可是他的老搭档:“这事儿我知道,你继续说。” “可是于大人知不知道,私藏钟长文尸体的这主意,可是赵靖为白勉初出谋划策的,”齐翰顿了顿,看了看于伯显的反应后继续说道,“因为钟长文是死在蒹葭酒楼大门前的,为此,赵靖还专门为白勉初到蒹葭酒楼把我家先生抓起来擅自审问了一次,这事儿,于大人总该不知道了吧?” “竟然还有这种事儿!”于伯显已经被惊讶到了。 齐翰笑了笑说道:“后来白勉初被王上处死,赵靖却是安然无恙,因为我家先生同样也是钟长文一案的参与者,赵靖和白勉初勾搭一事儿我家先生也知道,这之后赵靖为什么想要想方设法的除掉我家先生,这下,于大人想明白了没有?” 听完了齐翰的这番话后,于伯显顿时就想明白了:“因为白勉初和赵靖有勾结,白勉初死了,赵靖却是安然无恙,而恰好你家先生又知道赵靖和白勉初勾搭在一起,为了赵靖自己的安全,所以他就必须要除掉你家先生!” 第405章 帮助 事实的确如齐翰所说,一滴不漏,这个时候的齐翰就笑了笑:“赵靖毕竟是侍卫军大统领,身居高位,他当然不会让一个底层百姓知道他的那些勾当,这对于赵靖来说就是一个时时刻刻的潜在威胁,所以昨夜他就想暗中除掉我家先生,所幸没有得逞。” 说到这里,于伯显又不禁来了问题,连忙看着齐翰问道:“可是,白勉初一案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赵靖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要除掉你家先生?之前就没有想过除掉你家先生吗?” “之前?”齐翰再次笑了笑说道,“之前白勉初一案结案的时候,我家先生就已经出使突厥,赵靖哪儿来的机会除掉我家先生?再说了,我家先生回楚之后正好是王上和我家先生解除的时间段,赵靖要想那个时候除掉我家先生,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见于伯显这个时候已经是若有所思的,应该是在认真的考虑齐翰所说的话了,而这个时候,齐翰接着趁火打铁道:“之所以赵靖会选择在昨夜动手,完全就是想为了掩人耳目。” 听到了齐翰的这番话,于伯显立马就抬起头来看着齐翰问道:“此话怎讲?” “于大人知道前几天东山居的十几个高手通通被打成重伤吧?到现在为止,巡防营还没有查出来这究竟是何人所为,”齐翰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抓不住凶手,赵靖此时在暗中把我家先生给杀掉了,所有人岂不是都会认为我家先生的死跟东山居一案是同一凶手所为?” 这就是赵靖的掩人耳目的最终目的,不过没有成功,于伯显问道:“也是啊,东山居一案到现在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假如陆老板遇刺的话,是很可能会把陆老板被杀一案归类到东山居一案上去的,而赵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一个局外人了。” “既然是赵靖所杀,但是没有抓到凶手,谁又会想到我家先生的死会跟赵靖扯上关系呢?”齐翰和于伯显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把陆冥说说死了,“就算是之后抓到了东山居一案的人,朝廷至于会怎么结案,这个,我想于大人就不需要知道了吧?” 这个齐翰不用去于伯显也是知道了,像是东山居那种案子要是和陆冥被杀扯上关系的话,要是东山居一案的凶手被抓到,一定会把陆冥被杀一案也给凶手扣上去,凶手再怎么狡辩也没用,因为这就是朝廷某些官员和机构的“特殊”办事方法。 想到这里,于伯显就坐在木椅上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真的是赵靖所为,他才是凶手,早上那么快的就去宫中向王上禀报此事儿,显然就是想恶人先告状。” 陆冥之前的这个“恶人先告状”的说法已经开始被于伯显提及了,而一旦被于伯显提及,那么距离老楚王知道事情的内幕也不远了。 见于伯显竟然闭着眼睛思索起来了,齐翰倒也不着急,而是自己找个颗木椅也是坐了下来,继续对于伯显说道:“于大人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光是赵靖这个人,就已经够让于大人惊讶了吧?” “确实是够惊讶的,”于伯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盯着齐翰说道,“掩人耳目,借刀杀人,还和白勉初有勾搭,不知道王上知道会怎么样。” 至于老楚王知道了会怎么样,这个问题齐翰当然没法儿告诉于伯显,因为陆冥的目的就是要除掉赵靖,总不能跟于伯显说陆冥想要赵靖死吧? “既然于大人也挺困惑这个问题的,而我今天来,也正是为了这个问题的,”齐翰开始了他的正面话题,“原本我家先生虽然知道了赵靖和白勉初有勾搭,可不曾想想要禀报王上,可赵靖咄咄逼人,又是刺杀又是污蔑的,再这么忍下去,我家先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话没错,要是赵靖成功的让老楚王相信了他,那么等待陆冥的就将会是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到了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可是这个对于陆冥来说,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赵靖想要陆冥死,陆冥又何曾不想要赵靖死?要不是赵靖三番五次的想要除掉陆冥,或许赵靖还能多活几天。 “你是想,让我帮你家先生?”于伯显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于此,齐翰也早就已经有了对策:“事情的内幕我已经尽数告诉于大人了,相不相信我于大人心中应该有了决断,但是如果我家先生真的是无辜的话,被赵靖诬陷而死,于大人你看得过去吗?再者,于大人你本身就是御史。” 后半句话让于伯显顿时有些敏感了起来:“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一个小小的伙计哪儿敢威胁于大人啊,不过就是,提醒于大人一声罢了,难道赵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于大人还不明白吗?”齐翰继续说道,“对了,我再提醒于大人一个事儿,赵靖的下属陆元鼎明日就回到达京城了。” 又是提到了陆元鼎,这个陆元鼎于伯显之前还在宫中的时候就听老楚王故意问过他一次,当时于伯显还不以为然,而这个时候齐翰却又是再次提及了陆元鼎,于伯显觉得,齐翰这一定是在暗示他什么。 不过在于伯显心里,相信陆冥总比相信赵靖要好得多,况且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史,对赵靖的认知比朝廷里的任何一个人还要清楚,说是赵靖刺杀陆冥,于伯显觉得,这也是赵靖能够做得出来的。 再者齐翰已经把赵靖和陆冥之间的过节已经尽数告诉了他自己,于伯显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相反,他听起来是觉得非常合情合理的。 “你想让我怎么做?”于伯显突然问道。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可以是说于伯显已经选择相信了陆冥,并且愿意帮助陆冥,这也是齐翰此行过来的目的,陆冥说他口才好,这话当然不是假的。 第406章 会怎样 见于伯显已经是默认同意帮助陆冥了,在这点上,齐翰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不会欺骗他的,于是齐翰就赶紧起身把人证给推到了跟前:“于大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于伯显看了看这个低着头害怕至极的认证摇了摇头说道:“看样子像是下人打扮,可我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我也不认识他,”齐翰笑了笑,随后就站到了人证的旁边继续看着一脸茫然的于伯显说道,“不过于大人说他像是下人打扮倒是不错,他之前可是安京府的衙役。” “安京府的衙役?”提及安京府,于伯显整个人都愣住了,“王上不是重新把安京府的衙役全部召集起来了吗?这里怎么还会有一个?” 齐翰解释道:“虽说王上已经重新召集了安京府的衙役,可是新任府台还没到,他们也总不能待在安京府里无所事事吧?漏网之鱼,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的。” 这话于伯显倒是听懂了,随即就问起下一个问题:“这人证在此,陆老板为何不之前就直接告诉王上?非得被关起来了才想起人证?” “不知道于大人知不知道我家先生记忆差,早上放个茶杯一会儿就忘了放在哪儿了,见王上的时候,没想起来还有人证,”齐翰这点算是想要把于伯显给搪塞过去,“不过人证现在有了。” 听到这里,于伯显又问:“既然已经找到人证了,齐翰兄弟,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人证交给王上为陆老板辩解呢?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说起这个,齐翰心中也是早就已经有了对策:“刚才我也说过了陆元鼎明日就会回宫,他要是跟赵靖碰面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得去阻拦住陆元鼎,不让他回城。” 与其七绕八拐的会让于伯显顾虑颇多,不如直接将实话告诉他,以减少他的顾虑:“这事儿事关我家先生性命,我不能马虎,因此这人证,我就只能交给于大人了。” “我要怎么做?”于伯显盯着齐翰问道。 “很简单,于大人只要明日一早把人证带到王上面前就可以了,但是,人证在场的时候,千万不要也让赵靖在场,”说到这点的时候,齐翰的语气忽然就低沉了下来,“赵靖武功高,要是看见了对他不利的人证,想要人证莫名其妙的死掉,这可比下毒简单多了。” 这个自然不用齐翰多说于伯显也是知道的,赵靖武功高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要是人证站在距离赵靖不远处的地方,用暗器把人证给除掉也是极为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武英殿主殿那么小。 听明白了齐翰的意思过后,于伯显就冲着齐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齐翰兄弟就放心吧。” 见于伯显终于点头,齐翰随即就笑了笑,拍了拍自己旁边人证的肩膀,然后对着于伯显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于大人休息了。” 话毕,齐翰就直接转身出门去了,这事儿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于伯显也已经答应了,现在齐翰要做的,就是赶紧跑到城外埋伏陆元鼎,绝对不能让他回城。 齐翰一走,书房里顿时就只剩下于伯显和人证了,于伯显先是起身来到门边看了看外面,然后走进来把门给关掉了,问人证说道:“会说话吗?” 人证惶恐的侧身看了看于伯显,随后就点了点头吞吞吐吐的回答道:“……会……” “会说话就好,你要是不会说话,明日到了王上面前又该怎么为陆老板辩解?”于伯显一边说着就一边坐回了自己的木椅上,继续盯着人证说道,“你知道白勉初是怎么死的吗?” “……知……知道,藐……藐视王上获罪而死……”人证小心翼翼的回答。 于伯显轻声笑道:“知道就好,藐视王上获罪而死,白勉初和赵靖有过勾结,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当时白大人和赵统领商量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人证回答。 看来陆冥找的这个人证还是不错啊,人证竟然都可以找到安京府的衙役上去了,于伯显不得不佩服陆冥的这个好方法。 “饿吗?”于伯显忽然又问。 “……不……不饿,齐翰大哥带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了……”人证似乎非常的害怕于伯显,因为于伯显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官,这是人证在心里所想的。 既然不饿,于伯显也没什么可以问的了,随即就叫来了外面的下人,对下人说道:“你给他单独准备一个房间,给他换身新衣服,还有,给他弄些饭菜,这事儿,千万不要传出去。” 下人连忙点头回应,然后就把人证给带出去安顿去了,下人带着人证刚走,这于伯显的夫人就马上走进了书房里,转身就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还没等于伯显首先问话,他的夫人就抢先问道:“老爷,刚才那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走了一个,这个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要住在咱们家里吧?” 叹了口气的于伯显说道:“没什么,一个朋友而已,托我给他办件事,朝廷上的事儿,还有,这些重要的事情你就别打听了,听多了不好。” “那老爷你也不是听了那么多吗?为什么我就不能听?”夫人有些倔强的反问道。 “我是朝廷命官你又不是,你知道那些事情又有什么用?”于伯显看了看自己的夫人继续说道,“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叫府里的下人们今夜都提点神,可别让刚才那人给跑了,我还有公文要看,你就先去休息吧。” 说完,于伯显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坐到了木椅上,继续拿起刚才自己看的公文又看了起来。 夫人见状也不再好说些什么,看了看于伯显便出去了。 虽说于伯显现在手里是拿着公文的,可是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齐翰告诉他的那些事情,于伯显比较关注的就是齐翰刚才说的一句话,那就听如果陆元鼎和赵靖碰面了会怎么样。 第407章 准备好了 今夜的赵靖也很是不安,因为他也知道陆元鼎明日就会回城,而且从早上到现在,赵靖就没有再见过老楚王了,压根就不知道老楚王现在是怎么想的。 不过赵靖的心绪却是越来越浓烈,他本来就是凶手,再加上他感觉老楚王越来越不信任他,这让赵靖原本就有些自负的性格更是雪上加霜,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坐在屋子里,微弱的灯光时不时闪烁到赵靖那深思的脸上,不一会儿,他转头看向一个侍卫开口缓缓说道:“明日陆元鼎一进宫,就马上叫他来见我,要是王上也同时召见他的话,叫他不用管,来见我即可。” “是!”侍卫答道,从赵靖的语气里已经可以听得出来,赵靖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对老楚王无所谓了。 另外一个侍卫看了看赵靖,觉得赵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于是就提议道:“大统领,要不卑职给您弄点吃的吧?” “不,不吃,”赵靖立马就抬起了手表示自己不吃,“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要是王上不信任我,非要把我置于死地的话……” “大统领,您就别说了,”侍卫突然打断了赵靖说道,“大统领让卑职们做什么,卑职们就做什么,就算是杀到武英殿也在所不辞!” 提及武英殿,赵靖顿时的反应就是转头瞪着说话的侍卫,那侍卫被赵靖瞪着,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就赶紧低下了头,可是赵靖对也不是错也不是,什么也没说,好像就是默认了这个侍卫所说的一样。 在绝对求生欲的面前,什么都显得不重要,无论是陆冥还是老楚王,什么都不重要,不过此时此刻的赵靖仍然对老楚王抱有一丝的信任感:“这些会掉脑袋的话现在就不要说了,就暂且这样吧,等明日陆元鼎回来,再做商议。” 侍卫军值班房这边是这样,武英殿那边也尚且是这副样子的,老楚王坐在垫子上,身后站着的,就是良政的弟弟良叶。 “启禀王上,刚才,臣下看见侍卫军的很多带头侍卫都聚集在值班房那里,”良叶待在黑暗之中拱着手对老楚王汇报道,“似乎是在与赵靖商量着些什么,王上要不要多加监视一些,派自己人过去。” 良叶的这句话意思就是,目前把守在值班房外围的侍卫几乎都是赵靖的人,要不要派自己人过去,意思就是要不要从内宫里抽调内宫侍卫去替换那些把守值班房的人,虽然外宫的侍卫军都是归赵靖统领的,可是内宫的侍卫就不归他统管了。 听着这话,老楚王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把手里的奏报放下,抱着双手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觉得,赵靖跟了本王这么多年,他会背叛本王吗?” 良叶抬了抬头看了看老楚王的背影,这个事情他也说不清楚,因此也就吞吞吐吐的大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楚王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其实本王也不知道,可是本王对赵靖还是有着信任的,他只要没有过多的动作,本王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毕竟,现在本王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凶手。” 听到此,良叶又说:“王上,要不派臣下去紫芳园监视陆冥吧,臣下觉得刚才陆冥发病并非巧合,哪个时候不发病非得偏偏这个时候发病,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 良叶的感觉倒是非常准确,只可惜老楚王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这句话罢了:“陆冥身患疾病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陆冥此人面容苍白,而且本王也已经派御医过去给他看过了,说是脉象混乱,必是大疾无疑,就连御医也无法判断出他是什么病,所以他突然发病,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怀疑的地方了吧?” “况且,他还把突厥送回西台城的国书给本王送了回来,这难道还不足以信任陆冥吗?”老楚王顿了顿继续说道,“国书是真,就是不知道突厥人到底从西台城撤了没有,等良政一回来,如若是真,便立马发兵西进,如若是假,到时候再杀了陆冥也不迟。” 这话也倒是老楚王的行事风格,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没有第一时间出兵,是为了防止突厥人在西台城设下埋伏引楚军入套,同时也是老楚王为了测试陆冥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见良叶什么话也没说,老楚王便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说起了刚才的问题,对良叶说道:“这几天,你就多多关注赵靖那边的动静,有什么动静立即向本王禀报,听清楚了吗?” “臣下明白。”良叶再次拱了拱手回答道。 只见老楚王点了点头:“那你就去吧。” 黑暗之中顿时就没有了良叶的声音,这就是他和良政的特权,王令一下,无需回答就可以立即去办,不过说起他们的特权,那可真是太多太多了。 老楚王还坐在垫子上看着一些奏报和公文,刚才他偶然看见了一封由庭尉张清垣不知道什么时候呈递上来的奏报,说是萧家姐弟带过来的两千陈军已经安顿好了,并无不妥。 这个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恰恰就是这两千陈军,萧家姐弟不过就是出使楚国一趟而已,不过带这么多甲兵来又是做什么? 这个问题萧至衍在写给老楚王的国书里已经告诉老楚王了,老楚王也可以理解,不过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这两千陈军就一直安顿在京畿台驻地里,恐怕时间一久就会觉得不合适了。 敌军毕竟是敌军,绝对不能松懈,可这个时候老楚王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再去思索这个事情了,只好把奏报一扔,然后起身回会宁殿休息去了。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都是只知道部分事情而已,不过相比起陆冥来说,还是陆冥知道得更多,还是陆冥准备得更为充分,因为,他连人证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408章 直言 陆冥所谋之事就是为了除掉赵靖,诚然,今日注定不同凡响。 今日一早,老楚王便早早的就起身去了武英殿,而紫芳园这边的陆冥,也是一大早的就醒了,不过起来过后就一直坐在主屋里,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天空。 原本吴庭欣还是想给陆冥弄些吃的来,毕竟昨天陆冥发病可是什么也没有吃,现在要是还不吃东西,他那小体格哪儿会受得了。 可是,她的一番好意却是被陆冥给拒绝了,陆冥什么话也没说,就只知道看着外面,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同样是一大早的,于伯显的夫人为于伯显整理好了衣服过后,于伯显就带着两个下人来到了人证住的屋子门前,让下人进去把人证给带了出来。 还是于伯显心细,他还特意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给人证换上了,今日的认证看起来比昨天的要更为精神一些了。 看着人证,于伯显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带着人证从府里出发,开始朝着王宫的方向而去了。 这时,太阳才刚刚出来,所照射出来的明亮的光线正好照射在了陆冥的袖子旁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陆冥立马就站了起来,往院子门的方向而去。 吴庭欣叫见陆冥什么也不吃这个时候就想走动,赶紧跑到陆冥得跟前拦住了陆冥说道:“陆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今日会比较特殊些,你就留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陆冥淡淡的看着吴庭欣继续说道,“别跟着我了。” 话毕,陆冥便绕开吴庭欣打开了院子大门,外面把守着的侍卫立马就把陆冥给围了起来,生怕陆冥忽然跑了似的。 “我要见王上,带我过去。”陆冥巡视了周围的侍卫一番说道。 几个侍卫相互看了看,随即就让出了一条路,意思就是陆冥可以过去,老楚王给侍卫下达的王令就是,如若陆冥想要见他,可以把她带过去。 走的时候,陆冥甚至头都不回一下,吴庭欣就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去的陆冥,今日人证就要出场,陆冥不敢有一丝的马虎,他现在要更比以前处处提防赵靖的动静。 天色刚刚大亮,老楚王刚来到了武英殿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了前来传话的侍卫说道:“启禀王上!陆知政求见!” 说着,老楚王忽然就抬起了头,眨了眨眼睛,想不到陆冥竟然这么快就要见他了,老楚王原本还以为陆冥最起码要待个几天才会求见他呢。 于是老楚王立马就站了起来,看着御阶下的侍卫说道:“本王这才刚刚到了这里而已,想不到陆冥竟然也如此神速,去,把他带进来。” 侍卫得令,立马就出去传令去了,不一会儿,陆冥就由四个侍卫给带进了武英殿里面,他们先是向老楚王作揖行礼,只见老楚王摆了摆手说道:“陆老板,怎么样,在宫里住了一晚了,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呢?” “要是臣下什么都想不起来,就不会主动前来求见王上了。”陆冥看着老楚王淡淡的说道。 只见老楚王轻笑了几声,缓缓的从御阶上走了下来,来到了陆冥的跟前,全身上下的打量了陆冥好一会儿,最后问道:“昨夜陆老板忽然发病,可是把本王都给吓着了,怎么样,休息了一晚上,好点儿没有?” “托王上的福,现在,感觉比昨天好多了。”陆冥顿了顿,随即就看了看旁边的侍卫。 这种意思老楚王瞬间就懂了,赶紧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下去:“你们就先下去吧。” 待侍卫全部走光了过后,老楚王才笑了笑指了指侧边的一块儿垫子说道:“陆老板身体有病,站着容易累,就坐下说话吧。” “多谢王上美意,可是臣下站着就好,坐下更容易发病,”陆冥低着头拱着手说道,“还请王上谅解。” 老楚王一听,原本想要回到王座上去的脚步顿时就停了下来,他缓缓的转过身盯着陆冥:“想不到陆老板的这病竟然还会这么特殊?那好,既然陆老板不坐,那么本王也不坐了,就站着陪着你好了。” 陆冥赶紧弯了弯腰,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还是老楚王继续说道:“既然陆老板是主动来求见本王的,那么一定是想起什么来了,既如此,陆老板不妨直说,本王,洗耳恭听。” “在说之前,王上能否先容臣下问个问题?”陆冥忽然说道。 “哦?”老楚王眯了眯眼睛,心里的兴趣一下子就被陆冥给提了起来,侧脸看着陆冥说道,“陆老板请问。” 陆冥问道:“王上,把赵统领给放出来了吗?” 提及赵靖,老楚王的内心不免一动,随后回答道:“没有,他现在也是嫌疑犯,本王怎么会轻易把他给放出来?” “那就好,”陆冥拱了拱手,“昨夜臣下发病过后,似乎已经是把一些已经遗忘的事情又想起来了,王上若是要听,臣下直言便是。” “陆老板,这可是事关你自身性命的事儿,你怎么会说得如此轻松?”老楚王不禁困惑道,“不过既然有话要说,直言便是,本王绝对不会怪罪陆老板你的。” 得到了老楚王的首肯,陆冥于是立马就把赵靖是如何和白勉初勾搭和审问他的事情到前夜带人刺杀他的所有事情全部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当老楚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殿门外的侍卫又突然来报:“启禀王上!于大人求见!” 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已经是变得非常严肃的了,只是因为他听到了赵靖和白勉初勾搭这事儿,就已经让老楚王变成这副样子了。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老楚王的内心已经是思绪万千了,万一他不见于伯显可就糟了,于是陆冥赶紧再次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王上,既然于大人求见,就把他给召进来吧。” 虽然不知道陆冥此言何意,可是陆冥的这句话确确实实的是影响到了老楚王,只见老楚王冲着侍卫摆了摆说道:“把他叫进来!” 第409章 异动 待到于伯显把人证带进来的时候,陆冥只是内心笑了笑,然而脸上的确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看到于伯显进来了还带着一个连老楚王也不认识的人进来,老楚王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直到于伯显和人证纷纷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后说道:“臣下拜见王上。” 这时的老楚王才不禁仔细打量了于伯显和人证一下子,过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才说道;“于卿,你旁边这位是?” “他是安京府之前的一位衙役,他知道的东西,可比臣下知道的还要多,”于伯显顿了顿,又看了看旁边的人证继续说道,“接下来,就让他来告诉王上吧。” 外面把守着的侍卫一听竟然有安京府的衙役出现在了现场,顿时感觉有些不妙,赶紧跟旁边的一个侍卫打了招呼后就直奔侍卫军值班房而去了。 然而这番现象待在殿内的老楚王和其他人谁也不知道,老楚王立马就把视线转移到了衙役的身上,问道:“你知道些什么,通通说出来告诉本王,若有半句是假,本王绝对严惩不贷!” 听到老楚王的语气似乎颇为激烈,吓得人证赶紧就跪了下来,低下头开始吞吞吐吐的说了起来。 侍卫从武英殿赶到了值班房后,直接就见到了正在屋子里还在等着陆元鼎回来的赵靖:“大统领,那于伯显已经把安京府的衙役带过去见王上了,这下该怎么办!?” 说起安京府的衙役,赵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挺大,他与白勉初勾搭,不仅是陆冥知道,那些当时也在场的安京府的衙役倒是被赵靖也忽略掉了,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陆冥竟然把安京府的衙役给弄到了王宫和老楚王面前来了。 这时的赵靖已经是非常的着急了,赶紧问道:“你确定是安京府的衙役吗!?” “卑职十分确定!”侍卫答道,旁边的一些带头侍卫顿时哗然。 赵靖的心跳顿时加剧:“陆元鼎回来了没有?” 旁边的侍卫赶紧站出来回答:“回大统领,暂时还没有陆都统的消息。” 既然是要对付赵靖,那么陆冥该把会发生的一切的后果都给想到了,就是陆元鼎跟赵靖碰面后会怎么样也想到了,所以紧急让齐翰去阻止陆元鼎进宫,今日,赵靖怕是见不到陆元鼎了。 “现在安京府的衙役正在向王上禀报那天大统领和白大人商量的一切,”侍卫也是有些紧张,要是赵靖完了,他们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局势对我们很是不利,还望大统领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现在还能怎么打算?陆元鼎尚未回宫,光是靠他赵靖一个人几乎很难从宫里逃出去,要是兵变的话,在宫中还可以和老楚王周旋一番,甚至可以活捉老楚王,可要是出宫去,面对的压力可就大了。 因为一旦逃出宫去,外面不仅还有巡防营的兵力,更是还有城防营的兵力,也就是说,尽管可以逃出宫里,可是还想逃出城外,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但是,要是活捉了老楚王可就说不定了,一边可以用老楚王节制外面的巡防营和城防营,也可以用老楚王来当人质,确保没人会擅自攻击自己。 事到如今,陆元鼎还没有回来,赵靖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求生的欲望促使赵靖开始在胡思乱想了,老楚王一旦信任陆冥,就会派人把自己给提到刑部去,要是到了刑部,再想出来几乎就没有可能了。 “再等一等,”赵靖突然沉下心来对侍卫们说道,“再等等,马上派人盯紧各个宫门,一旦陆元鼎进宫,让他立刻赶过来见我!还有,你马上回去继续打听王上和陆冥他们到底在武英殿密谋什么,要是对我们极为不利的话,立即回来禀报!” 侍卫得令立马就跑回了武英殿的殿门外守着,这一来一回,殿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可是藏在暗地里的人,早就把这一切全部都给看在了眼里。 人证说完后,老楚王整个人都已经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赵靖竟然会跟白勉初有过勾搭,如今白勉初伏罪而死,赵靖却是安然无恙,并且把陆冥视为眼中钉,这一系列的罪名一条一条的算下来,赵靖,必死无疑。 “王上,当初惩治白勉初的时候没有查到赵靖,今日水落石出,老臣建议,白勉初一案,应当开案重审,把赵靖的罪行,也给加进去,”于伯显对老楚王说道,“还有就是,赵靖藐视大楚律例,谋害朝廷命官,罪加一等,至于该怎么惩治,还望王上圣裁。” 于伯显的这句话就是要让老楚王把赵靖给处死,虽然老楚王不知道于伯显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可他自己听到了脑子里就变成这种意思了。 现在的一切都很明了了,陆冥不仅供出了事实的真相,也提供了相关的人证,虽然这个人证在赵靖刺杀陆冥这件事上并没有什么直接因素,可是人证出场所产生的间接因素,直接使老楚王对于赵靖的信任,可以说是可有可无了。 陆冥就安静的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刚才人证说完了就到于伯显说了,现在于伯显也是说完了,就悄悄的看了看陆冥,什么意思陆冥现在暂且不去想。 深吸了口气的老楚王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还不太相信人证所说,可人证毕竟就站在这里,赵靖那边却是什么也没有提供给老楚王作为参考的,因此,陆冥的优势已经比赵靖还要强大了。 说了这么多,老楚王竟然也没有想到于伯显究竟是如何获得这个人证的,他只知道这个人证一定是陆冥所提供的,因为这事儿陆冥昨天就已经跟老楚王“打过招呼”了。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老楚王就算是再相信赵靖,可也无法拿出继续相信赵靖的理由,白勉初一案有他,刺杀陆冥也是他,如若不惩治赵靖,自己所敬佩的于伯显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朝廷的局势,没有人会再比老楚王更加的了解了。 第410章 良叶的禀报 可是思考了好一会儿的老楚王并没有搭理于伯显,反而是看了看于伯显和陆冥,随后就开始左右徘徊了起来。 从目前看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赵靖,并且事实清楚没有混乱,也就是说,赵靖才是刺杀陆冥的凶手,而且,通过这件事,竟然也把赵靖之前勾搭白勉初一事也给牵扯了出来。 这是老楚王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他以为自己处理白勉初一案的时候已经够准确的了,想不到,赵靖竟然也参与其中,这些事情的突然出现都是没有任何前兆的。 然而这其中还牵涉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都知道白勉初是欺君之罪而死,那么赵靖全是漏网之鱼,却没有向老楚王坦白,这也算是欺君之罪了,最为关键的是,这一点,已经触及到了老楚王的底线了。 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就越想越生气,赵靖伙同白勉初欺骗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刺杀陆冥以绝后患,于是老楚王突然站定看着殿门外叫道:“来人!” 当殿门外的侍卫急急忙忙的跑进来的时候,趁着老楚王来没有下令,陆冥就赶紧站了出来对老楚王说道:“王上,臣下还有一事儿要说。” 说完,陆冥还故意看了看跪在殿前的侍卫,意思就是让老楚王先把侍卫给撤下去,得知了陆冥得意思后,老楚王疑惑的看了看陆冥,不过还是挥了挥手让侍卫下去了。 随后陆冥就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老楚王的跟前,正视老楚王说道:“王上,赵靖也是昨天就住在宫里的,期间并没有主动的求见王上,难道王上真的以为,赵靖在这儿一天多的时间里,什么也没有做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被本王关在值班房里,哪儿都出不去,还能做些什么?”老楚王摊了摊手说道。 “当初赵靖要刺杀臣下的时候,臣下事先也是什么也不知道,后来险先被刺,这其中的道理,王上应该都明白,”陆冥拱了拱手说道,“值班房,可是赵靖本来就应该待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太明确,以至于老楚王顿时还搞不懂陆冥到底在表达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人突然就出现在了殿门前。 来人正是良叶:“臣下拜见王上!” 此时的良叶突然出现在这里,老楚王也是感觉颇为奇怪,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于是就摆了摆手让良叶进来了。 随即陆冥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良叶这个老熟人,也不知道良叶会不会发现什么,尽管是“熟人”,可是,良叶并未真正见到过陆冥的样子。 只见良叶立马就走了进来,给老楚王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就走到一旁去了,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于伯显和陆冥听到他们会说些什么。 到了一旁后,良叶就低声对老楚王禀报道:“王上,臣下刚才看见值班房里聚集了很多的带头侍卫,而且,刚才王上在殿内的一举一动,赵靖或许已经知道了。” 听完,老楚王的脸色一变,侧脸过去看了看殿门前,随后又转过头来,小声说道:“你的意思是?” “或许,赵靖已经明白王上到底要对他做些什么了,”良叶顿了顿,继续说道,“王上还是早作圣裁吧。” 话毕,老楚王立马就陷入了沉思。 这边,见老楚王在和良叶说话,根本就无暇顾及后面的于伯显和陆冥,趁着这个机会,于伯显就笑了笑,故意推了推陆冥的手臂,说道:“陆老板,我做得不错吧?” “于大人做的倒是不错,这一次,于大人可是救了我的命啊,等事情结束过后,我请于大人喝酒,”陆冥说道,“我亲自陪你喝,不醉不休。” “此话当真?”于伯显侧脸看了看陆冥,“就陆老板这身体,恐怕一点儿酒也喝不得吧?要是你喝了,我还真怕人家蒋姑娘会追着我打呢!” “我喝不喝酒,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陆冥一脸严肃的说道,“要不是我从突厥人的手里把她给买了回来,不然的话,她指不定还在突厥哪个地方当舞姬呢!” 听完,于伯显就赶紧摆了摆手:“哎哎哎,陆老板你怎么回事?哪儿有这么说人家蒋姑娘的?我听齐翰说,上次你发病,可是人家蒋姑娘瞻前马后的为你着急喂你喝药,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陆某比较健忘,于大人海涵。”陆冥轻声回答。 老楚王已经想了大半天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本王还是不相信,赵靖跟了本王这么多年了,他要是想反,岂不早就反了?” “正是因为赵靖跟了王上这么多年,王上的心性,已经被赵靖摸得一干二净了,他要是什么也不做,岂不就是坐以待毙?”良叶也是皱着眉头说道,“王上的心性和手段,赵靖能不知道吗?” 这也是很关键的一个问题,老楚王自以为了解赵靖,因为赵靖跟了他很多年了,可是赵靖又何尝不是这样?也只是因为他跟了老楚王这么多年了而已。 “你觉得,要是本王现在派人去把他给抓起来,他会反抗吗?”老楚王突然问道。 不过良叶的回答更是让老楚王一惊:“或许王上派过去的人根本就到不了赵靖的面前,这点,王上应该比臣下还要更为清楚。” 这是事实,根据老楚王对赵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与其死路一条,不如厮杀到底,当初赵靖就是在战场上因为这样的表现才被老楚王给调任侍卫军大统领的,想不到如今,竟是老楚王再次把赵靖给逼进了死路里。 要不是赵靖干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老楚王也不至于会把赵靖逼入死地,凌驾在所有包括老楚王在内的人的头顶上,可是至高无上的大楚律例。 白勉初因大楚律例而死,赵靖犯了事,又怎么能够对他网开一面?这岂不就是在向朝廷群臣们证明自己就是一个“昏君”吗? 面子对于老楚王来说,比任何人都要更为重要。 第411章 出动 良叶的一番话,顿时就让老楚王陷入了沉思之中,赵靖的心性和为人,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良叶又道:“昨夜王上让周渠带出了一千多人的侍卫军出宫去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现在对付赵靖,可就是最佳的时机了,还望王上慎重。” “你们都说让本王一定要处死赵靖,可是为何就没有一个人是为赵靖说话的?”老楚王突然反问道,“万一他不会谋反呢?本王就这么草率的把他给抓起来,群臣若知,指不定还会在背后里怎么议论本王呢!” 当然没人会为赵靖说话了,从目前来看,赵靖就是最应该罪有应得的那个,良叶回答道:“若是赵靖没有谋反之心,光是他刺杀陆冥一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处死他了,不管怎么样,赵靖,一样是会被处死的。” 说到这里,老楚王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赵靖为何会一定会被处死了,他没有谋反那自然是好事,可是他刺杀陆冥,这是不争的事实,按照大楚律例,也是要被一样处死的。 说着,老楚王的视线就不禁看向了良叶的眼睛:“照你这么说,本王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良叶无需回答,因为该怎么做这是老楚王的事情,不应该是良叶来左右老楚王的意思的,所以良叶顿了顿就突然拱着手说道:“还请王上下令!” 赵靖必死无疑! 事到如今,所有的说法都是希望老楚王把赵靖处死,因为赵靖的存在还诱发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赵靖被逼到了绝路上,会不会起兵谋反? 说到现在,老楚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自己本来的做事风格就是雷厉风行的,于是对良叶下令道:“这里的一切断不可让赵靖知道,你去值班房那里盯着,要是赵靖有什么异动的话,你就,见机行事。” 这算是老楚王终于下定了决心了,势必是要处死赵靖,良叶立即得令,马上就对老楚王拱了拱手表示告辞,随后就走出了殿门外,挥了挥手对旁边把守的侍卫说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跟了良叶过去,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场会是怎么样的。 站在一旁的于伯显和陆冥见状,也都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了,对付赵靖,刻不容缓。 待老楚王重新来到了陆冥的跟前,先是看了看陆冥,随后就看向了于伯显说道:“于卿,你觉得,赵靖会背叛本王吗?” “看来王上已经是意识到赵靖的危险了,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此抢先出击,倒是可以阻止了其他后果的发生,”于伯显低着头说道,“毕竟,防患于未然嘛。” 就连于伯显都是这么说了,老楚王的内心却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于伯显的这番话没有在老楚王的心里掀起狂风大浪,不过,对付赵靖,已经成为了老楚王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问了于伯显,老楚王却是没有再问陆冥,而是对于伯显下令道:“于卿,你从西门出去,到京畿台传本王王令,让京畿台的台卫立刻出兵进入城中,先把宫外的所有的侍卫控制起来,但是让他们不要接近王宫,之后,等待本王命令。” 昨夜老楚王让周渠带领一千多人的侍卫军出去搜寻熊芮去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现在宫中所剩下的侍卫军也就一千多人,赵靖若是起兵谋反,光是势力就已经被削去一半了,不过一千多人的侍卫军,仍然是一个重大的威胁。 虽说老楚王在内宫之中也保留了几百人的常用侍卫,可是几百人对于一千人来说还是显得微不足道的,甚至没办法阻挡赵靖,所以,从京畿台调兵是必须的。 不过听到老楚王王令的时候,于伯显竟然还问道:“王上,为何不直接调用巡防营和城防营的兵力?这两处的兵力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三千人了。” “巡防营和城防营的人跟宫中的侍卫军比起来,显然没有那么厉害,侍卫军可是赵靖亲自调教出来的,战斗力可比巡防营城防营的士兵强多了,”老楚王说道,“京畿台的士兵好歹也是从前线上撤下来的,跟侍卫军打起来,还是不相上下的。” 这才是重中之重,赵靖一个人就可以从几十人的巡防营士兵的包围之中跑出去,那么他亲自培养出来的下属也断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所以,光是赵靖现在可以控制的一千多人的侍卫军,其战斗力或许可以达到两千人的战斗力上去。 对于这一点,老楚王也是比较清楚的,毕竟老楚王年轻的时候也没少打仗,光是和陈国打仗就不下好几次。 得到了老楚王的解释,于伯显也是立马出了武英殿立刻就去办了,老楚王让他从西门出去,为的就是防止赵靖会得知这个消息。 于伯显一走,武英殿里顿时就只剩下了老楚王和陆冥两个人,接着陆冥就听老楚王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宫中又要流血了,真是可笑。” 他说的在宫中再次流血,上一次还是在老楚王刚刚登基的时候,毕竟王位之争,可比这些小打小闹要更为惨烈多了。 “不过好在陆老板你倒是给本王提了个醒,要不然,本王可真就是被蒙在鼓里了,”老楚王一边说着就一边走到殿门那里去了,“赵靖若想谋反,他所能带动的兵力,绝对没有那么多。” 没有了陆元鼎的帮助,赵靖自己一个人先行起兵谋反,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概率会成功,而且宫中两千多人的侍卫就有一半已经被派出去了,王宫这么大,能够响应赵靖起兵谋反的,或许真会如老楚王所说,没有那么多。 而且宫中又还有像是良叶这样的佼佼者,让赵靖的命令传达整个王宫几乎是没有可能了,要是赵靖命令下达,多半不会有多少人会知道的。 而且值班房距离武英殿也不算太远,赵靖如若起兵谋反,一定会朝着武英殿过来的。 第412章 下定决心 值班房这边,赵靖已经按耐不住了,因为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仍然没有陆元鼎进宫的消息,他不会知道,陆元鼎现在估计已经被齐翰给阻拦下来了。 就连赵靖旁边的侍卫也是着急了起来,连忙说道:“大统领,王上刚刚见了安京府的那个衙役,多半就是陆冥找来的人证,这么久过去了,王上一直没有派人过来,是不是已经相信陆冥了?” 另外一个也是急忙附和道:“对啊大统领!王上做事雷厉风行,王上要是想要除掉咱们,兴许现在就已经在密谋了!还请大统领速做决断!” 老楚王做事雷厉风行这个赵靖知道,可是这么安静,让赵靖又有些感觉不太对劲,难道,老楚王根本就不想再审问自己最后一次,就直接想要铲除掉自己吗? 听着旁人的言语,这个时候的赵靖终于再也坐不下去了,立马就站了起来下令道:“你们马上去各个宫门通知一声,让各个宫门宫道的侍卫准备好,另外,再派人出宫去把派出侍卫全部紧急调回,要做,咱们就做个大的!” 命令一下,好几个带头侍卫立马就开始行动了起来,有的是去通知各个宫门的侍卫,有的是去通知各个宫道的侍卫,还有的,已经紧急出宫去把周渠所带领的一千多人的侍卫赶紧召回了。 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赵靖已经决定自己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了,而这个时候的他也不可能什么事儿也没做,于是就赶紧走出了屋子,来到外面把剩余的侍卫都给召集了起来。 “你们都是我亲自培养出来的,现在陆冥那个歹人在王上面前诬陷我!而且,王上似乎已经听取了陆冥的话,想要除掉我,”赵靖看着自己跟前差不多一百多人的侍卫斩钉截铁的说道,“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好到王上面前跟王上说了!你们呢!” “誓死跟随大统领!”侍卫们也是信誓旦旦的回答道。 赵靖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好!现在就去把能够召集的人手全部召集过来!一会儿,听我命令行事!” 一处宫道内,赵靖派出的带头侍卫火急火燎的正要赶往南门通知南门的守卫,可刚刚走了一半,就突然被一只黑手给拉进了另外的一处宫道去了,之后便悄无声息了。 当于伯显带着老楚王的王令骑着快马赶到京畿台驻地的时候,却是发现京畿台驻地这里竟然在操练士兵,于伯显顾不得这么多,就赶紧找到了京畿台台卫王焕。 于伯显在京畿台驻地的营帐当中见到了王焕,赶紧对王焕说道:“王将军!王上有令,让你立马带人进入城中,静候王令!” 因为是于伯显亲自过来的,王焕一见也觉得事情绝对不简单,赶紧问于伯显说道:“于大人,城中出什么事儿了?王上没事儿吧?” “不是城中有事,是王宫出事儿了!”于伯显刚刚下马,这个时候就气喘吁吁的继续说道,“王将军要是还不赶快些,王上可就真的出事儿了!” 王焕一听,立马就被于伯显的话给吓到了,连忙跑出营帐外对着旁边的副将下令道:“快!别操练了!赶紧把士兵集合起来!” 过了一会儿,也就是于伯显喝了杯茶的时间,王焕就再次走进了营帐之中,对于伯显拱了拱手说道:“于大人,士兵都已经集结好了,咱们入城吧!” 随即于伯显就赶紧把茶杯放下,跟着王焕一起出了营帐,当于伯显上马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下王焕准备的这阵势,兵力估计得有四千多人,解决赵靖已经不是问题了。 随后王焕和于伯显就带着几千人马迅速出了京畿台的驻地,朝着大都方向而去,这番阵仗把也是驻扎在京畿台驻地的两千陈军都给看愣了,有些人还以为又是哪里要打仗了。 京畿台驻地有一万人的容额,可是实际也就七千多人而已,王焕调走了四千多人,剩下的也还有三千人左右,并且留下了两个副将,为的就是防止陈军突变。 武英殿这边,老楚王也是把内宫之中的几百个侍卫集结到了武英殿的外围防备,目前看来,老楚王在宫中似乎就只可以调动这么多的兵力了,再多的,那也都是宫外去了。 “王上为何不从北门出去?”陆冥放下了茶杯,看着老楚王询问道,“北门属于内宫范围,从那里出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已经和陆冥喝起茶来了,并且已经喝了好一会儿了,老楚王抿了抿茶杯说道:“北门的控制权本王早就已经交给赵靖来掌握了,想从那儿出去,估计还得费点功夫。” 这个陆冥倒是不知道,于是又问:“北门不过也就几十个侍卫把守而已,王上还有那么多人,还怕过不去吗?” 听到这句话的老楚王就笑了笑,把茶杯给放了下来,看了看陆冥对他说道:“刚才陆老板你自己也说了,北门属于内宫范围,跟内宫的距离也仅仅就是一墙之隔而已,在那儿把守的侍卫,可比其他宫门还要多。” 说实话,王宫的各个宫门的守卫情况陆冥自来到大都城之后就没怎么在意过,因为陆冥从未想过要打王宫的主意,可是谁又知道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计划,到处都是充满了变数,未知的变数。 “怎么陆老板?你怕死?”老楚王忽然瞪着陆冥说道,“要是陆老板怕死,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本王把那些逆贼都给除掉之后,陆老板就再出来吧。” “臣下也是王上的臣下,王上有难,臣下保护王上乃是职责,就算是再害怕,也不敢临阵脱逃,”陆冥突然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可是臣下还是困惑,王上为何不离开武英殿这里呢?” 这番话又让老楚王笑了起来:“陆老板,你以为还有其他人,会比本王更为了解这诺大的王宫吗?” 第413章 洋洋得意 很不幸,赵靖派往各个宫门以及宫道的八个人当中就有五个人被良叶悄悄的除掉了,也就是说,赵靖的命令已经被良叶给斩断了一半,而这件事情赵靖还在值班房里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待到于伯显和王焕带着大批人马从南门入城的时候,刚走没多久就迎面碰见了正在带队搜索熊芮的侍卫军,周渠见于伯显和王焕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入城,整个人也是十分的困惑,于是就赶紧朝着于伯显和王焕走了过去。 虽然看见了周渠,可是于伯显对旁边骑着马的王焕说道:“王将军,把这里的侍卫军都给控制起来吧。” 王焕得令,立马就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立即就冲上前去把这里的侍卫军全部都给包围了起来,甚至还有两个人竟然把周渠给架住了,随后就押到了于伯显和王焕的马前跟头。 周渠还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又突然被人给架住了,一边挣扎着一边对于伯显问道:“于大人!这是什么回事儿!” 还没等于伯显说话,旁边的王焕就先开口说道:“王上有令!把这里的宫中侍卫全部控制起来!违者杀无赦!” 眨了眨眼睛的于伯显赶紧制止了王焕说道:“不是,王将军,周渠也是奉命行事而已,此事跟他没有关系,王上也没说要把他给控制起来啊。” “啊?”王焕一愣,随即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把周大人放开!” 押解周渠的两个士兵这才放开了周渠,只见周渠有些愤怒的跑到了于伯显的旁边,有些凶狠的询问道:“于大人和王将军带这么多人来,所谓何意?” “周大人啊,这可是王上的命令,不过宫中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你可能也不会知道,”于伯显看着周渠说道,“不过周大人倒是可以随我一道进宫,一会儿你就会知道发生什么了。” “难不成是宫中出事儿了?”周渠眉头一皱,顿时就感觉不太对劲,继续询问道,“昨夜王上才刚刚命我带人出宫搜寻芮公子,这芮公子没有找到,却是等来了这种样子,于大人,宫中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这次于伯显没有回答周渠,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王焕说道:“王将军,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命人把这些人的武器都给下了吧,然后迅速把各个宫门控制起来,等候王上下一步的命令。” 王焕立马就拱了拱手说道:“明白!来人!把他们的武器都给下了!” 话毕,只见王焕就快速的下了马,一边派人把侍卫军的武器都给下了,一边又对身后的士兵下令道:“所有人分为五个队伍!留下一队看住这些人,剩下的四个队伍迅速把王宫的各个宫门控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进宫!听清楚了吗?!” “是!”士兵们立即回答,随后就快速的分为了五个队伍,并且按照王焕的命令立马就行动了起来,看样子王焕在京畿台驻地的时候没少这样操练过,要不然这些士兵的动作也不会如此娴熟。 这个时候的于伯显也是赶紧下了马,继续对王焕说道:“王将军,带上你的副将和几个人,咱们从西门进宫吧。” “好,你们几个跟我过来!”王焕对几个副将和士兵说道。 于伯显也是缓缓的走到了周渠的跟前,突然就笑了笑说道:“周大人,王城之中,变幻莫测,什么都是不可预料的,今天没事儿并不代表明天也会没事儿,大事儿一出,就变成这种样子了,行了,周大人,咱们一块儿进宫吧。” 值班房这边,因为武英殿的侍卫已经被良叶给解决掉了,赵靖迟迟得不到武英殿那边的消息,所以就赶紧派出了几个侍卫前去查看,现在赵靖就在值班房的院子里不停的徘徊着,表面镇定,可是内心却已经是心急如焚了。 他这么做,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最终都会落得一个逆臣贼子的罪名的,不过赵靖当然不关心这些名声会怎么样,逃出王宫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老楚王既然要把他置于死地,赵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因为他手里还有可以和老楚王一决高下的实力,这也就是赵靖所认为的,他的行为跟真正的乱臣贼子不太一样,别人都是弑君弑君位,而赵靖,只是不想死在这里而已。 只要逃出了王宫和王城,天下之大赵靖随便走,他自身又拥有那么厉害的武功,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是一块儿香饽饽,因为武将的标准就是要求武力高一些。 不一会儿,几个被派去武英殿的侍卫就回来了,向赵靖禀报道:“启禀大统领!武英殿那边,王上已经把内宫之中的侍卫全部调离出来了,目前正在防守武英殿,另外,武英殿外围的侍卫已经被王上全部后撤了三条宫道。” “后撤了?”赵靖皱了皱眉头,“王上是害怕了吗?内宫的侍卫不过也就那么几个人,不足为虑,既然都把人手全部防守在了武英殿,那么王上就是还在武英殿了?” “各个宫门都是我们的人在把守,王上要是想出宫去,一定会有些什么动静的,”侍卫拱着手说道,“大统领,要不要现在?” “不,我还要再等一等武英殿那边会有些什么动静,”赵靖立马就抬起手来说道,“你们马上回去继续探查武英殿的情况,要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立即来报!” 这批侍卫刚刚出了值班房,紧接着又从值班房外面跑进来了一个侍卫,来到赵靖跟前立即单腿跪下禀报道:“启禀大统领!各个宫门和宫道已经通知到了,可以随时接令!” “好!”赵靖不免高兴的应了一声,“让所有人都准备好,等待我的命令!” 这个时候赵靖以为整个外宫已经被自己全部都给控制了起来,因为现在外宫之中所剩余的侍卫几乎都是赵靖的人手,所以他才会这么洋洋得意。 第414章 再提符王后 当于伯显和王焕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西门的时候,只见王焕摆了摆手,身后的士兵立马就冲进了西门当中,没过一会儿便把整个西门都给控制了下来,并且下了他们的武器。 周渠看见这番举动觉得很是困惑,可他又不敢再问什么,因为他也觉得此事儿不太对劲,而且似乎是件大事儿,并且于伯显说是老楚王的王令,那么宫中一夜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不仅是只有周渠觉得困惑,就连宫外街道上的很多平常百姓也都是纷纷围观了起来,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出去,王焕只好派人把平常百姓都给拦住了。 这个时候于伯显就缓缓的走进了西门之中,对着一个已经被架住的侍卫问道:“赵靖给你们下达了什么命令?” 侍卫抬了抬头看了看于伯显,不屑的再次低下了头,旁边的王焕见状,立马就上前去一脚把侍卫踹翻在地,并且拔出佩剑指着侍卫的胸口说道:“于大人的话你是没有听到吗!?” 这下子侍卫才慌慌张张的说道:“我们没有接到大统领的命令!” 于伯显听完,就把王焕给叫了起来,随后说道:“看来王上已经有所准备了,赵靖的命令都传不到这里,注定就是个孤家寡人。” 周渠已经听到了于伯显偶然提及了赵靖的名字,这事儿难不成跟赵靖有关系?并且看于伯显和王焕对待这些侍卫的样子来看,莫非是老楚王要对赵靖动手了? 至于老楚王为什么要对赵靖动手,这个周渠自然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他心里的猜测就是这个样子的,至于是怎么回事,还得一会儿见到了老楚王再看看情况是什么样的。 随即三个人就连同几个副将一起走进了王宫之中,带过来的士兵就把这里控制住就可以了,等待老楚王的下一步命令。 这边,老楚王和陆冥还在悠闲的喝着茶,似乎什么也不会担心,老楚王一边喝着一边对陆冥说道:“陆老板,第一次见你之时,你说你是定州人,你可否听说定州十七年前有过一场大案?” 老楚王口中的这场大案,让陆冥忽然记忆犹新,并且内心立马就顿时变得极为敏感了起来,为何会在这种时候提及这种言语? “王上说的是十七年前的那场纵火案吗?”陆冥抬头盯着老楚王说道,眼神当中略微带有一丝的异样,“这个案子臣下倒是略有耳闻,听说案子的凶手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到呢。” 老楚王看着别处,并未发现陆冥的异样,继续说道:“对,就是那场纵火案,十七年前,陆老板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吧?” “十七年前,臣下六岁,”陆冥淡淡的说道,“这些事情也是听之后的那些老人们说的,具体怎么回事,臣下也不是很清楚。” 要是真真正正的论起定州十七年前的那场纵火案,几乎没有人比陆冥更为的熟悉了,只是谁也不知道罢了。 “那场纵火案发生以后,本王就速命定州府台限期抓到凶手,后来一直没有凶手的消息,本王也就只好作罢了,”老楚王顿了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陆冥继续说道,“不过就算到了今天,本王也还在调查那件事儿,一定要抓住凶手。” “既然是限期,那么时任定州府台抓不到凶手,他后来又怎么样了?”陆冥突然问起了这个。 听到陆冥的这个问题,老楚王先是看了看陆冥随后就把茶杯放下笑了笑说道:“怎么,陆老板还关心他人的安危吗?既然抓不到凶手,又是限期,那么本王就只好把时任定州府台给换掉了,把他给调到穷乡僻壤去了。” “区区一桩纵火案,王上为何会那么在意?”陆冥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定州的纵火案,不是应该由定州自行查案吗?” “这个事情你就有所不知了,”老楚王说道,“你要是知道发生火灾的宅子的主人是谁,你或许就不会这样问了。” 陆冥忽然哑口,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楚王竟然还记得那处宅子的主人是谁,今天老楚王忽然跟陆冥提及了定州的这事儿,这让陆冥感到很是惊讶。 过来一会儿,陆冥才缓了缓说道:“恕臣下愚钝,遭遇火灾的那处宅子的主人,臣下并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那个时候你也就六岁而已,”老楚王转过身来,跟陆冥面对面的说道,“更何况,宅子的主人到定州之前,就已经改名换姓了,原本的身份也被隐瞒了起来,没有任何人知道。” 陆冥正视老楚王道:“那,宅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老楚王忽然就拿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陆冥倒了杯茶,随后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待老楚王再次把茶杯放下,视线转移到了陆冥的眼睛之中后才严谨的说道:“是本王的王后。” 这句话一出,陆冥顿时就愣住了,这么多年了,陆冥原本还以为老楚王已经把他的王后给忘掉了,现在看来,并不是陆冥所想的那个样子的。 不过老楚王既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来,也是让陆冥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好半天一个字也没说,他想象中的老楚王,和自己跟前的这个老楚王,还是不一样的,是有差别的。 好一会儿,陆冥才眨了眨眼睛回过了神,两只手握住了小桌子上的茶杯问道:“是符王后吗?” “对,就是符王后,”提及符王后这三个字,陆冥可以感觉到,老楚王的心绪似乎有些伤心和沉闷,“想不到陆老板也知道本王还有这么一个符王后,真是不简单啊!” 符王后母仪天下,不管其他人和老楚王是怎么认为的,总之符王后在陆冥的心里就是德高望重和蔼可亲母仪天下的人,这点,谁也改变不了。 就在陆冥还想继续问问题的时候,于伯显和王焕以及周渠突然就出现在了武英殿的大门前,看样子是援兵已经到了。 第415章 提醒周渠 见着于伯显和王焕以及周渠从殿门外面走了进来,于伯显陆冥倒是认识,可是旁边的陆冥的王焕就未曾见过了,不过陆冥就是知道他就是京畿台的台卫王焕,至于周渠,俩人已经是朋友了。 老楚王也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赶紧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于伯显和王焕已经到了,紧接着老楚王就站了起来,旁边的陆冥见状,也是立马就站了起来。 刚走到近前,于伯显就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王上,西门已经被京畿台的士兵控制住了,刚才臣下问了一下西门的侍卫,说是没有收到赵靖的命令,这又是怎么回事?” “西门距离值班房尚远,接不到命令也很正常,毕竟,这王宫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听从赵靖的号令的,”老楚王直接把良叶给隐藏了起来,“王将军,本王让于卿传给你的话,都办妥了吗?” 王焕赶紧作揖答道:“回王上,已经办妥了,宫外的侍卫已经被臣下派兵控制了起来,西门还有各个宫门臣下也已经派人过去控制起来了,没王上的命令,绝对没人能够逃得出去。” “好,办得不错,”老楚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了,说着,老楚王的视线立马就转移到了周渠的身上,对周渠说道,“周大人,真是辛苦你了。” “王上过誉,”周渠也是赶紧拱了拱手说道,“虽说臣下也来到了这里,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臣下还是什么也不知道,不知,王上能否透露一点。” 老楚王顿了顿,离开了于伯显的跟前,径直就走到了陆冥的旁边,拍了拍陆冥的肩膀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事情,就由陆老板来告诉你吧,于卿,王将军,你们两位随本王出来一下。” 话毕,老楚王就先带头出了殿门,于伯显和王焕也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跟在老楚王的身后,随着老楚王一同出了武英殿的殿门。 殿内顿时就只剩下了陆冥和周渠两个人,周渠目送老楚王等人离开过后,随后就缓缓的走到了陆冥的跟前,正视着他,然后说道:“陆老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冥也是淡淡的说道,“昨夜王上把你召入宫来,这个消息我也知道了,想不到,竟是为了让你率领宫中近一半的侍卫军出宫去搜寻芮公子,到了现在,我终于知道王上为何会这么做了。” 周渠一愣,连忙问道:“陆老板所言何意?” “对了,刚才你说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赵靖要谋反,”说完了这一句话,陆冥继续说道,“这事儿已经是前几天的事情了,不过都是发生在宫中,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连朝廷群臣也没多少个人知道这事儿。” 说起赵靖要谋反,这话在陆冥口中说出来是多么的轻松,可是让陆冥不知道的是,在周渠的心中,他一直都是想成为像是赵靖那样威武的大统领啊。 周渠和赵靖不一样,赵靖谋不谋反那是他的事,可是周渠想要谋反,这话说一百遍陆冥也不会相信的,周渠要是成为了大统领,一定会尽忠尽职的。 “你说……赵统领要谋反?”周渠说话的时候已经是明显有些愣住了的样子,“此话当真?” “王上都这么说这么做了,至于是真是假,就不用我在多说了,”陆冥顿了顿,继续说道,“周大人,你应该知道,这里可是王宫,发生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是非常常见的,流血就更不用多说了,王上是怎么上位的,你也知道。” 老楚王是怎么上位的,这个事情几乎朝廷里的所有官员都知道,但是这个事情禁止在老楚王的面前提及,防止犯忌讳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难道是陆冥已经适应了这宫中的生活,因此才会把老楚王是如何上位的说得如此轻松丝毫不怕受到惩罚吗?陆冥当然害怕,他这么说,只是提醒一下周渠而已。 周渠大大方方这是不假,与人相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性格,要是到了朝廷之上王宫之中,是很容易被别人所利用的,所以,以周渠的心性,要是真的上了朝廷,多半活不过一个月。 这就是朝廷和王宫的姿态,也是目前楚国朝廷的状态和局势,那些阴险狡诈的大臣们肯定会觉得周渠好欺负,于是全部冲着周渠发难,周渠能顶得住吗? 过了许久,见周渠迟迟不说话,陆冥就继续说道:“其实周大人也不用想得那么复杂,最起码你已经在王上面前展示过自己了,要是王上信任你,你当然什么也不用害怕,如若你遇到的不是王上呢?” 周渠突然抬起头来看着陆冥:“陆老板的意思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冥给打断了:“现在朝廷是个什么样的局势你也知道,平武候一派,良武侯一派,这两位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反而却是赵靖出了事情,周大人难道还看不出问题吗?” “难道是……王上?”周渠吞吞吐吐的说道,不过好歹也是说对了,除掉赵靖,也正是老楚王的意思。 其实陆冥的意思就是说,让周渠不要急于一时,也不要在老楚王面前过多的展示什么,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个分寸,一定要把握好,不然,下场就会像是赵靖这副样子的。 正说着,于伯显突然就出现在了殿门处,对着殿内的周渠和陆冥喊道:“陆老板,周大人,你们俩说完了没有?王上让你们出来一趟呢!” 于伯显说完话就走了,陆冥继续看着周渠说道:“我不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钱财也好女色也罢,亦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权势,名声,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今非昔比,要更为谨慎一些。” 话毕,见周渠还愣在原地,陆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就推了推周渠,自个儿先朝着殿门走去说道:“走吧,王上在叫咱们呢。” 第416章 实不为过 刚出了外面,就听到王焕正在一脸对老楚王哀求道:“王上还是赶紧出宫去吧,这里的事情,就由臣下几个来办就好了。” 谁知老楚王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当年本王拔剑上战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吃奶呢!现在,本王也一样可以拿得起剑,你就别再劝本王了!” 见状,王焕还想再继续说话,这个时候于伯显就赶紧制止了王焕,对着王焕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让他再说了。 于伯显跟老楚王的时间最长,没有人比于伯显最为的了解老楚王的心性了,也怪不得朝廷里的每个朝臣在遇到于伯显的时候都会恭敬的说了一声“于大人”。 “王上,既然不走,那就把西门的京畿台守卫调进来吧,方便指挥,”于伯显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作揖道,“要是觉得不够,把北门的调过来也行,这个时候,京畿台的卫兵已经把各个宫门已经控制起来了吧。” 可惜的是赵靖,宫外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动静了,可他还是浑然不知,还以为宫中的情况还在时时刻刻的掌控在自己手里,说是可惜,但是并不觉得可怜。 “看见没有,这些侍卫都是本王内宫之中的侍卫,不归赵靖统管,他们都是系良叶的属下,论起武功,他们比赵靖亲自调教出来的侍卫也差不到哪里去,”老楚王叉着腰看着天空说道,“而且你真的以为,赵靖会打到这里来吗?” 这个问题于伯显虽然不敢确定,可站在一旁的陆冥却是早早的就确定了,纵然有良叶在暗中斩断了赵靖的大部分命令,可一旦赵靖起兵,其他的侍卫听到动静后也会闻风而动的,一旦局势混乱起来,后果陆冥也不敢去想。 赵靖的最终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逃出王宫,那么比起各个宫门起来,都有很大的不确定的因素,就算是从某个宫门逃出去了,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巡防营而已。 要是赵靖主动选择攻往武英殿这边来,是有可能会把老楚王给要挟起来的,一旦抓住老楚王做了人质,几乎没人敢对赵靖出手了。 “于卿,先王在位的时候,可有过这番景象?”老楚王突然问道。 先王,那就是老楚王的父亲在位时期了,于伯显答道:“先王时期,未曾有过。” “那是因为先王在位短,没机会遇到这样的景象罢了,”老楚王继续看着外面说道,“本王刚刚登基之时,就是在血腥之中登上王位的吧?想不到,几十年过去了,如此这番景象,竟然在本王的面前再次上演。” 这番言语于伯显没有回答,这应该算是忌讳了吧,想不到老楚王竟然自个儿说了出来,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王将军,把你在西门的士兵全部调进来吧,让他们待在武英殿的后面,没有本王的王令,不可擅自轻易妄动,”老楚王突然又对王焕下令道,“去办吧。” “卑职明白!”王焕赶紧拱了拱手,立马就转过身去通知西门的京畿台士兵去了。 而这个时候,陆冥就主动的走上前去,来到了老楚王的旁边,也是看着武英殿面前的这番景象缓缓说道:“赵靖好歹跟了王上十多年了,现在就要除掉他,王上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吗?” “跟赵靖打招呼?亏你陆老板说得出来,”老楚王看了看陆冥随后就笑了笑,“赵靖他和白勉初合伙欺骗本王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跟本王打声招呼?你死我活之争,是不需要任何的打招呼形式的。” 这个陆冥当然明白,他这么说,只不过是在试探一下老楚王目前的语气状态而已,同时,也是为了要让身后的周渠看看,老楚王的心性,到底是怎么样的。 君不知臣,臣不知君,极为容易的会造成这种严重的后果,尽管赵靖跟了老楚王十多年了,可一声令下除掉赵靖,又会有多难呢? “王上为何不劝赵靖投降?”陆冥又问。 “他要是投降了,到了刑部也是难逃一死,况且他刺杀陆老板你,你会让他继续活下去吗?”老楚王回答道,“投降是死,可反抗,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丝活下去的机会的,赵靖,就是属于后者。” 对于求生欲,几乎大部分人都是有着同样的反应的,赵靖也不例外,让他心甘情愿的死在老楚王的手下,他当然不会那么干,如此,不如反抗来得痛快一些。 不得不说,陆冥为了除掉赵靖,愣是把事情弄成了这么复杂,他原本是有机会直接干掉赵靖的,可是陆冥非要通过老楚王来除掉赵靖,其中的原因,是陆冥一直就在遵守的。 这个时候,突然有侍卫来报说道:“启禀王上!良武侯带着自己的府兵已经抵达西门,请求面见王上!” 听到熊艮竟然带着自己的府兵来到了西门,老楚王转头看着禀报的侍卫说道:“他来做什么?该不会是认为本王撑不过今天了吧?特意带着人来准备继承王位登基为王?” 老楚王的这番言语带着讽刺熊艮的意思,旁边的于伯显则是说道:“王上,良武侯应该也是听说了宫中之事,特意带人过来驰援王上的。” “于卿,就你会说些好话,那小子本王还能不知道吗?他多半就是这个意思!”老楚王突然有些生气的转了过去,“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本王不想见他!” 接着侍卫马上就走了,熊艮尚且如此,要是熊鹤还在大都城的话,动作恐怕会比熊艮还要快,不过陆冥从老楚王的语气里可以听得出来,熊艮,并不怎么受到老楚王的待见。 这里这里摆成了准备打仗的阵势,老楚王不主动派人进攻值班房,第一是因为值班房那边赵靖的人手比较多,第二就是因为老楚王是真的想看看赵靖到底有没有那个胆子,朝着武英殿这边进攻的胆子。 从一开始,赵靖就差不多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优势,就连老楚王也不相信他了,说他是孤家寡人,实不为过。 第417章 谋反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好了的时候,赵靖从屋子里出来,身上的一股杀伐的气质立马就洋溢了出来,身旁还跟着好几个带头的时候。 值班房附近的侍卫军已经被赵靖集结到了这里,按照赵靖所获知的消息,各个宫门和宫道的侍卫军已经通知到位了,一旦这里出现了动静,其他地方的侍卫军也会立即响应了。 等到了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中午时刻了,陆元鼎到现在还没有一丁点儿的消息,赵靖已经按耐不住了:“都听我的命令!武英殿那边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王上这是想置咱们于死地,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是!”几百个侍卫军大声回答道。 赵靖看了看这些信心十足的侍卫军们,自己的信心也是不知不觉的就高涨了起来,陆元鼎的情况他虽然不知道,但是他这里情况,已经不允许赵靖继续等待下去了。 “好!目标,武英殿!”赵靖气势蓬勃的喊道,“出发!” 一声令下,值班房里所有的侍卫军立即就倾巢而出,从值班房的大门里出来,马上就排列好阵势朝着武英殿的方向出发而去了,而赵靖,就跟在了侍卫军的中间部分,方便他进行指挥。 他完全不知道昨夜被支出去的一千多人的侍卫军已经在宫外被控制起来了,而且宫中大部分的侍卫军都没有得知赵靖要起兵的消息,说起来,他也就这么点人手而已。 目前各个宫门已经被京畿台的士兵给控制住了,宫门的守卫几乎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些至关重要的消息赵靖愣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不管怎么样,这最后的挣扎,就算只剩下了赵靖一个人,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就这样,从值班房倾巢出动的侍卫军就缓缓的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进发,刚过去没多久,就遇到了第一波的阻击,对面也就寥寥十几个人而已,但是并未先行动手。 可是赵靖却是毫不犹豫的下令道:“立即清除这些障碍!” 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一句对话,赵靖的侍卫军立马就冲上去和对面的侍卫厮杀了起来,流血,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今日果然和往日不太一样,往日热辣的太阳永远不会消失,而今日的太阳,竟然悄无声息的躲进了云层之中去了,好像也在害怕什么似的。 陆冥把视线从天空之上转移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消失多时的良叶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宫中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也难怪老楚王会如此相信他。 良叶来到了老楚王的跟前拱手说道:“启禀王上,赵靖带着侍卫军已经开始过来了,已经与我方侍卫军打起来了。” 老楚王毫不惊讶的点了点头:“他忍耐了这么久,这个时候就开始过来,真是有勇有谋啊!可惜啊,他居然背叛本王!” 跟在老楚王身边的好几个人几乎没人敢说话,就连于伯显也是如此,这个背叛也是个忌讳,不能在老楚王面前轻易说出。 不过陆冥的焦点当然不是在这里,陆冥反而是看了看周渠,发现周渠的反应比刚才似乎要更为紧张了,好像是有些紧张的样子。 毕竟这应该也是周渠第一次见到在王宫之中展开对战,在周渠的心里,王宫应该是一副威严耸立的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这种事情的,可今日竟然发生了,这可能已经与周渠心里所想发生了冲突。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反观前朝,以及历朝历代,哪个朝代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在宫中的人看来,这些不过就是一种“家常便饭”罢了,王宫之中的险恶,是周渠这种涉世未深的人所不知道。 忽然,只见老楚王转头看向身边的王焕说道:“王将军,马上派人从各个宫门一路清除过来,把赵靖包围在值班房到武英殿这里的宫道之中,听清楚了吗?” “是!臣下明白!”王焕拱了拱手表示明白,随后又转身对着自己带过来的几个副将下令道,“立即命令各个宫门的卫队向前推进,把赵靖包围起来!” 随即几个副将得令,立马就跑去照办了,今天这里到场的人物还真不少,老楚王,于伯显,良叶,就连京畿台的台卫王焕也来了,要是赵靖可以活捉这些人的话,那么后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正说着,老楚王又突然侧脸看了看于伯显说道:“于卿,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认识赵靖是什么时候吗?” “回王上,第一次见到赵靖,那是十多年前的时候了,”于伯显弯了弯腰回答道,“臣下第一次见到赵靖的时候,觉得此人能堪重任,却是想不到现在竟然会……” “会谋反,对吧?”老楚王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本王也想不到,他干的那些事情,恐怕于卿你早就略知一二了吧?要不是本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于卿你肯定就会弹劾赵靖了吧?” “呃……是。”于伯显承认了,果不其然,对于赵靖的为人,于伯显果然还是要比其他人了解得更多,毕竟于伯显可是御史。 这个时候,又有侍卫来报说道:“启禀王上!赵靖及其侍卫军已经到达明宫路了!” 明宫路,其实就是距离武英殿不远的一条宫道而已,不过这样看来,赵靖的速度还挺快的,应该不一会儿就会到达武英殿这里了。 这里的情况赵靖应该也是知道的,几百人的内宫侍卫,然后就没有了,可是让赵靖不知道的是,在武英殿的后面,还埋伏着将近一千多人的京畿台士兵,这是老楚王故意藏在后面的。 赵靖当了这么多年的侍卫军大统领了,身居高位,虽然作为老楚王的随身侍卫,十年前的时候因为楚国和陈国局势不稳,他几乎每天都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老楚王身边的,可往后一直到现在,赵靖就有事没事的就会出宫去,至于出宫去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是赵靖和东山居有勾结这事儿,老楚王也是知道的。 第418章 不论输赢 说实话,现在赵靖的内心是无比忐忑不安的,他在一群侍卫军的拥护下慢慢的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进发着,殊不知,武英殿这边已经早就准备好了,赵靖在心里已经有了这种不详的感觉。 与此同时,得知赵靖命令的其他宫道的侍卫军也是伺机而动,可谁知想要往赵靖的方向去聚集起来,刚想行动就被已经冲进宫中的京畿台的士兵全部擒获,按照老楚王的王令,这些从各个宫门冲进来的士兵们将会把赵靖及其一干人等全部包围起来。 西门外,当熊艮得知老楚王不许他进宫的时候,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冲着前来禀报的侍卫发牢骚道:“我是来协助父王的!父王怎么可能会不让我进去呢!?你再去跟父王说一声!” 侍卫也明知熊艮脾气不好,可这确确实实就是老楚王的意思,就是不见,侍卫低着头说道:“侯爷,王上心意已决,这也不是卑职可以说动的啊!” “你!”熊艮气愤的指着侍卫大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话来,熊艮本来是想借机讨好老楚王的,因为他知道熊鹤已经不在大都城了,这个时候可是拉近自己与老楚王关系的最好时机。 却不想,竟然被老楚王给否决了,没法办,熊艮只好在西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最后竟然直接想带着自己的府兵进去,但是被京畿台的士兵给拦住了。 熊艮也是怒道:“怎么,不知道我是谁吗?都给我让开!” 可是熊艮越是这样说,京畿台的卫兵就越是不让熊艮进去,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从前线上撤下来的,面对熊艮的这种语气,当然不会有谁害怕了。 老楚王的命令就是没有王令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宫出宫,包括熊艮在内,因此卫兵也是好言相劝道:“侯爷,这是王上的意思,侯爷可不要因此惹怒了王上,这样可就不好了。” “我该怎么做还用得着你来教我吗?”熊艮不屑的瞪着卫兵说道,“要是父王出了一丁点儿的事情,我拿你是问!” 卫兵连忙弯腰:“王上此前已经调集了京畿台的五千人马火速进宫,现在王上身边也有一千多人保护着,侯爷就不要担心王上了,王上乃是天子,不会出事儿的。” 熊艮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既然西门的卫兵不让他进去,估计其他宫门也进不去,不过熊艮倒是觉得这个卫兵说得不错,既然老楚王不想让他进宫,要是自己贸然进宫,那才是真正的惹老楚王不高兴,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没办法,熊艮只好看了看西门,然后立马转身摆了摆手说道:“咱们回去!” 接着就看到熊艮带着自己的府兵回去了,把守西门的卫兵也是稍微松了口气,这些个侯爷还真是太难伺候了,果然,战场是一回事,朝廷又是一回事啊。 赵靖带着几百人一路厮杀终于快要到了武英殿的外围,而这个时候,老楚王和一众人等也是看见了前方的状况,老楚王的侍卫被赵靖的人打得节节败退,看起来,赵靖的武力十足。 而这个时候,老楚王却是朝着良叶摆了摆手,良叶立即就明白了老楚王的意思,赶紧下了台阶把外围的侍卫军全部撤了回来,对面的赵靖也是立马就停了下来。 外围部分还躺着许多刚刚倒下的尸体,这一幕,让很多人都陷入了深思当中,老楚王是这样,周渠也是这样,陆冥就更是这样的了,这种情形,陆冥还感觉历历在目,有些相似罢了。 经受了厮杀的痛苦,这些侍卫们的脸上不由得凸现了害怕的样子,毕竟谁也不想死去,要是没有赵靖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他们其实也不用跟着赵靖一同被连累的。 正想着,只听到老楚王沉闷的叹了口气,随后便是一边笑着一边下了台阶,看着对面笑着说道:“赵卿,别来无恙啊!” 过了一会儿,只见满脸是血的赵靖从对面人群之中站了出来,手里的佩剑已经被染成鲜红色的了,他这一路上,不知道杀了多少个无辜的人。 “王上,”赵靖站出来之后,开口的却是这两个字,“臣下明知无论怎么做,最终都会落得一个人神共弃的下场,不过臣下还有一事未明,王上为何会偏偏听信了陆冥这个家伙的谗言!” 最后的语气颇为激烈,并且赵靖直接剑指陆冥,老楚王回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陆冥,又转过头去笑了笑说道:“其实陆老板跟本王也没说些什么,不过,赵卿,你的这番举动倒是给了本王一个明确的结果,你能这样,那么本王也只有这样了。” 赵靖越想越气,要不是陆冥偏偏跑出来多事,他自己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可是一个想法在心里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被确定下来了,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吗?赵靖,已经无药可救。 而这边的陆冥也是缓缓的走了了台阶,冲着赵靖说道:“赵统领,之前的那些小把戏我就不计较了,连王上都能宽容你三分,我为何不能?怪就怪你疑心太重,可若不是你赵统领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哪里又来的那么多的疑心?” “你少给我来这套!要不是你在王上身边说些假话,会有今天的这副样子吗!?”赵靖怒道。 “那也是你自讨苦吃!”陆冥忽然也咆哮了起来,“要不是我,你的这险恶的真面目会显露出来吗!?赵统领!谋反的人可是你!” “你……!”赵靖顿时语塞,陆冥的话倒是真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了,并且,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 谋反,这两个字重重的印在了赵靖的心里:“成王败寇,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今天我若赢了!定把你碎尸万段!” “若你输了,就是遗臭万年,”陆冥忽然又淡淡的说道,“赵统领,王上待你不薄,你若对王上还有哪怕一丝的忠诚,就让他们把手里的武器放下来吧!” 第419章 破灭 这个时候的赵靖哪里还听得进去这种好话,立马就是不屑的瞥了陆冥一眼,随后又继续说道:“陆冥,你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今天我要是不杀了你,楚国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话毕,赵靖就立即举起了手,似乎是要准备下达继续进攻的命令,恰好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跑到了赵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赵靖的神情明显一愣,应该是从各个宫门进入的京畿台守卫包围过来了。 “谁也不知道会走到这一步,他这就算是咎由自取了吧?”陆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缓缓的转头看向了老楚王,淡淡的问道,“王上,臣下说得对吗?” 听到这个问题加上这番语气的时候,老楚王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于是就点了点头:“陆老板说得对,谁也不知道会走到这一步,本王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他这番话要是放在十几年前,或许陆冥现在就不会是这副样子的了,陆冥知道,老楚王这句话不过是在敷衍他罢了,随后,陆冥看了看老楚王就回到了周渠的旁边去了。 陆冥一走,老楚王身边的王焕就拱手冲着老楚王说道:“王上,宫外的卫兵应该已经是包围起来了,还请王上下令,速速歼灭这群逆贼!” 谁知老楚王立马就举起了手,侧脸看着王焕说道:“赵靖毕竟跟了本王十多年,情义还是有的,虽说君臣关系已经破灭了,可是这么多年来,连一时半会儿都等不了吗?传本王的命令,赵靖若是不动手,所有人不得擅自轻举妄动,他要是动手了,你就看着办吧。” 说完,老楚王便头也不回的就走到一边儿去了,王焕也只好无奈的应声答道:“是,臣下遵命。” “周大人现在看到这番景象,会有些什么感想?”陆冥站在周渠的旁边看着对面的赵靖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可以跟我说一说。” 周渠侧脸皱着眉头看了看陆冥,想不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陆冥竟然还能够表现得如此的轻松,周渠也不知道陆冥是如何做到的。 他把脸又给转了回去,想了想说道:“做武将的,有哪个不想成为像是赵靖那样的人,可他如今谋反,或许,会让许多武将内心动摇的吧。” “周大人也在动摇之列吗?”陆冥又问,“赵靖不过是个侍卫军大统领,想要成为大将军,你应该多和正在北境防守的翁平将军多接触接触。” 提及翁平,周渠不得不再次看了看陆冥:“翁平将军?陆老板可别说笑了,像我这种人,哪儿有机会会成为像是翁平将军那样的大将军。” 陆冥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想当初翁平将军也不是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作战勇猛,有勇有谋,接连打了好几个胜仗,获得了王上的重用和提拔,但凡是有像是翁平将军那样能力的人,王上,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话是这么说,可陆老板你也不看看我自己,来到大都城好几年了,连支一百人的军队都没有带过,又如何能够成为像是翁平将军那样统率几万人的大将军,”周渠自嘲的笑了笑,“怕是这辈子都毫无可能了。” “你别这么说,该来的总会来的,机会,也是时时刻刻都会有的,”陆冥似乎是在暗示周渠什么,“做好自己的本职就行,该干什么,就不用我来教你周大人了吧?” 很可惜周渠没有听懂陆冥的意思,只是自然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明白,多谢陆老板提醒,王上为何还不下令进攻?” 说起这个,陆冥就比划了两下对周渠解释道:“如果谋反的是我,你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干掉我吗?” “这……”周渠看着陆冥想了想说道,“陆老板的意思是说,王上犹豫了?” “不,王上杀伐果断的手段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王上是不会犹豫的,”陆冥也是侧脸看了看周渠继续说道,“不进攻,只是想给赵靖最后一个机会罢了,他若投降,也难免一死,所以,你觉得赵靖会接受王上的这个机会吗?” 周渠立马就狠狠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应该不会,事情都做到这种地步上了,对于赵靖来说,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走了,他若是想要投降,也不至于会带着人马攻到这里来。” “既然是这样,你也就不要再问王上为何不主动进攻了,这是王上的事情,也是王上的决断,”陆冥一边说着一边抱起了双手看着对面,“总之,赵靖还是会难逃一死的。” 他们两个在这儿嘀咕了大半天了,赵靖那边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这个时候的赵靖已经获知了自己已经被包围的消息,连忙问道:“其他宫道的人呢!?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侍卫被赵靖的语气给吓到了,但是同时,他也已经被周围的敌军给吓到了,吞吞吐吐的回答道:“回大统领,其他……其他宫道的人,多半已经被京畿台的士兵给除掉了……” 赵靖一把手就把侍卫给推倒在地,自个儿却是着急得左右徘徊了起来,这些都是他没有想到的,但是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对面的老楚王直到现在依然是迟迟没有动手。 现在京畿台的士兵还在合围当中,一旦合围完成,自己想要从这几千人当中夺门而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要是乘着这个机会把老楚王挟持起来,那么结果,断然就不会是自己想的这个样子了。 此时,赵靖越想越觉得这么做才会是自己的出路,他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对面的老楚王,又徘徊了好几步,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外面京畿台的人已经包围起来了,冲是冲不出去了,现在唯有把王上控制起来,咱们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所有人听我命令!目标!武英殿!” 他这最后一步路,也被自己给亲手毁掉了,活下去的机会,也早就已经破灭掉了。 第420章 后撤 见着赵靖还是要走到最后一步,这个时候的老楚王也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朝廷固然就是这个样子的,至于王宫,也差不到哪里去。 “王将军,”老楚王转过身去背对着对面的赵靖,抬起手来淡淡的说道,“动手吧。” 想当初,老楚王也是站在武英殿的门前,下达这“动手”的命令的,而如今,这番情景再次由老楚王重演,几乎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老楚王下达命令的同时,赵靖的命令也是同时下达的,一瞬间,对面的几百人侍卫顿时就犹如洪水般朝着武英殿这边冲了过来,良叶急忙指挥防守这里的内宫侍卫也是立马就顶了上去,双方顿时就厮杀在了一起。 王焕得令,先是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随后就站到了武英殿的最高台阶处,举起了右手,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重重的放了下去。 这是一个信号,王焕所释放的信号,他的右手刚刚落下,早已经埋伏在武英殿后面的一千多人的京畿台卫兵也是急忙冲出,马上就加入到了与赵靖的战斗之中。 双方兵力悬殊如此明显,赵靖和他的属下非但没有后退一步,相反战斗力越来越强,这是因为他们不管前进与否,到最后,都会是死路一条。 场面顿时就变得混乱了起来,不过武英殿这边还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毕竟有着这么多人保护在老楚王的周围。 陆冥闻到了空气中所散发出来的浓重的血腥味,这种味道似曾相识,仿佛昨天就刚刚遇到一番,陆冥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今天这番状况,正是他所希望的那样。 周渠看着台阶下正在厮杀的战场已经看得愣住了,这或许是他见到过的第一场规模如此之大的战斗,并且,竟然还是发生在王宫之中,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战斗,此时的周渠,心里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于伯显就站在老楚王的身边,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这已经不是陆冥和赵靖之间的斗争了,相反却是已经变成了老楚王和赵靖之间的斗争了,他们之间所积累下来的矛盾,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其实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老楚王以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所以很多人就只记住了老楚王是如何上位的,却不知道,当年老楚王上位的时候,景象,几乎是与现在这里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赵靖这边,面对京畿台如此众多的兵力,就算是战斗力再凶狠的人也开始渐渐顶不住了,两个侍卫把赵靖给扯了回来,对赵靖紧急说道:“大统领!他们人太多了!咱们这么打下去,肯定会全军覆没的!” 另外一个也是扯着赵靖的胳膊急忙说道:“是啊大统领!他们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的!连京畿台的士兵都调出来了!这根本就是个埋伏!” 这个时候的赵靖也是被武英殿后面突然冲出来的一千多人给震惊到了,看着自己这边已经开始顶不住了,说道:“其他宫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不行动!” “兴许是王上早就已经把咱们派去传令的人给截住了!”侍卫护着赵靖说道,“大统领!这个办法已经行不通了!咱们还是另寻出路吧!” “另寻出路,跑到哪儿都是死路一条,还找什么出路!”赵靖突然就挣脱掉了,挥着佩剑就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赵靖这个时候已经丧失了理智,可他的属下就不是这样的了,两个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喘着气说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不然咱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那你说怎么办?”另外一个也是赶紧问道。 “值班房距离东门最近,咱们可以从东门冲出去!”侍卫说道,“不能再任由大统领这么做了,得赶紧把他带回来,咱们从东门冲出去!” 话毕,两个侍卫也是立即就行动了起来,挤在人群当中再次冲到了赵靖的身边,马上就把赵靖的两只手给架住了,一边把赵靖往后面拖一边对赵靖说道:“大统领!咱们从东门冲出去!” 可是赵靖这个时候哪里还会听得进去这些话?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大叫道:“把我放开!我要杀了陆冥那个狗东西!” 然而两个侍卫并没有听从赵靖的意思,只是用尽全力的把赵靖往后面拖过去,侍卫又对其他人下令道:“所有人都听我的!从东门出去!” 接下来叛军就一边抵挡来自武英殿这边的进攻,就一边往值班房的方向撤退,于伯显看到了这番景象,赶紧侧脸弯腰对老楚王说道:“王上,赵靖开始撤退了。” 于伯显刚刚说完,良叶也是从队伍当中脱离了出来,跑到老楚王的身后单腿跪下禀报道:“启禀王上!赵靖正在后退!” 老楚王对于伯显和良叶的禀报不为所动,只是继续淡淡的说道:“王将军,开始吧。” “是!”王焕再次得令,这次他继续站到了最高处,举起了左手,继续停顿了一会儿,随即又重重的放了下来。 这也是王焕所释放的信号,刚才举起右手就是命令武英殿后面的士兵冲出来,而这一次举起了左手,则是让已经把赵靖包围起来的士兵们开始出动攻击赵靖。 一瞬间,不仅是值班房的方向冲出来了大批的京畿台卫兵,其他一些狭窄的宫道也是突然就冒出来了大批了士兵,几千人的士兵开始对赵靖及其叛军进行攻击。 见后路也被包围了,先前架住赵靖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然后一个对赵靖说道:“大统领!咱们被包围了!我们去杀出一条血路来!大统领只管逃出去便可!” 另外一个带头侍卫也是转头冲着身边的几个侍卫下令道:“你们保护好大统领!” 话毕,这俩人就带着所剩无几的叛军就迎着对面而来的大批卫兵冲了上去,势必要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可是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哪里又还有那么多的机会呢? 第421章 周渠上场 明宫路外,已经四面八方的冲出来了大批了京畿台士兵,虽然赵靖的侍卫军还在奋力拼杀,准备为赵靖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可是,他们的实力,在绝对优势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威胁,也没有了任何的实力。 原本几百个侍卫军现在就差不多只剩下了不到几十个,现在两个带头侍卫又带着十几个人迎面冲着明宫路杀了过去,护在赵靖身边的侍卫就更是寥寥无几了,再这么打下去,不一会儿,结果已经可想而知了。 可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老楚王又突然转身看着对面的赵靖,赶紧举起了手,良叶见状,赶紧命令武英殿这边的士兵停止攻击,但是明宫路那边还在继续厮杀。 接下来就看到原先保护赵靖的两个带头侍卫及其十几个侍卫军立马就消失在了茫茫士兵之中,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不过,明宫路的士兵还在朝着赵靖继续前进,他们的下场,已经不容多说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对面的京畿台士兵看见武英殿这边已经停止攻击了,他们也是停了下来,一步一步的慢慢逼近赵靖,没有进攻,现在就是在包围赵靖。 被包围在明宫路和武英殿之间的赵靖,现在身边就只剩下十多个侍卫军了,并且他们都手里拿着佩剑,小心翼翼的护在赵靖周围,因为赵靖就是他们的核心指挥,赵靖一旦没了,他们再怎么反抗,也都是毫无意义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洒满了鲜红的鲜血,剑柄之中也早就已经淤积了凝结的血块,尽管如此,佩剑还是武器,那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最有效的武器。 老楚王慢慢悠悠的走下了台阶,旁边人也是赶紧跟了下去,只见老楚王走到了军中的最前沿,看着赵靖说道:“赵卿,你我君臣关系,又何必如此呢?” 听到了老楚王的声音,赵靖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盯着老楚王,他的眉梢处也尽是鲜血,眼神里已经布满了血丝,那是一副不屑的眼神,赵靖轻声笑了笑说道:“既是君臣关系,白勉初前车之鉴在先,臣下,还能怎么办呢?” 老楚王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今日就不说白勉初了,赵卿,你若现在放下武器,本王,保你不死!” “不死?”赵靖忽然就开怀大笑了起来,最后继续看着老楚王说道,“王上可别忘了,当初这句话对多少个多人说过了,到头来,却也不是下了地狱?” 刚才老楚王说的保赵靖不死这话可是让于伯显内心跳动了一下,可之后又听到了赵靖的话,于伯显这心里,算是已经放心了,就算是老楚王有心保住赵靖的性命,然而现在,赵靖已经不相信老楚王的任何一句话了。 旁边的陆冥倒是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赵靖已经落得了今日这番下场,以后就没人会真正的把他当做侍卫军大统领来对待了,尽管老楚王会保住他的性命,可是这又有些什么用? 带着谋反罪名的赵靖在楚国还能继续待得下去吗?刚才赵靖自己也说了,赢了便会杀了他,可要是输了,那就是会遗臭万年的,赵靖,不可能会带着这些罪名逃之夭夭的。 见赵靖竟然把当年的事情透露了出来,显然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楚王也没那么多的心思再去跟赵靖继续对话了,正如赵靖所说,那些跟随自己很多年的人,到头来,却也不都是下了地狱? 老楚王心里一横,立马就叹了口气,随后转身,拍了拍周渠的肩膀,说道:“周大人,交给你了。” “王上,赵靖的武功如此厉害,周大人怕是不是赵靖的对手吧,”这个时候于伯显就赶紧劝说老楚王说道,“让良叶去吧。” “不,”老楚王决绝的继续说道,“本王心意已决,周大人,你该不会拒绝本王的意思吧?” 周渠已经愣住了,他侧脸看了看老楚王,心里还没有想清楚,两只手却是已经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嘴上更是说道:“是,臣下明白。” 就连陆冥也不知道老楚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派周渠上场,是老楚王也已经对周渠起了疑心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猜不出来,又眼见着周渠已经拔出佩剑想要对赵靖动手了,而此时,周渠也是转过头去看了看陆冥,陆冥找准时机就对着周渠悄悄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不要勉强,因为周渠压根就不是赵靖的对手。 这次周渠似乎已经看出了陆冥对他的暗示,也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就两只手握着佩剑走上前去。 对面保护赵靖的侍卫见状,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保护大统领”,紧接着七八个侍卫挥着长剑就冲着周渠冲了过来,周渠也是不甘示弱,心里的决心一下,速度顿时就快了起来。 这几个侍卫当然不是周渠的对手,没一会儿,周渠就把这几个人全部干掉了,正在周渠除掉最后一个侍卫的时候,那边的赵靖突然就从侍卫军中跳了出来,用着及其快速的速度冲着周渠而去。 这番举动周渠也是看见了,可是赵靖如此之快的速度已经不允许周渠作出任何的防御,就在周渠反应过来的时候,赵靖已经用尽全力朝着周渠的胸口上踹了过去。 周渠躲闪不及,就硬生生的挨了赵靖这重重的一脚,立马就口吐鲜血被踹翻在地,赵靖似乎是还不满意于此,从旁边的尸体上就捡起了一把长剑,准备向冲着周渠刺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看着情况不容乐观的良叶果断出手,直接纵身一跃把赵靖给踹退后了几步,并且挡在了周渠的面前。 幸亏良叶及时出手,不然周渠现在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见状,于伯显就和陆冥赶紧上前去把躺在地上的周渠给拽了回来,陆冥更是焦急的问道:“周大人!你你没事儿吧!” 旁边的于伯显也是赶紧派人去把御医给叫过来,仅仅被赵靖踹了一脚而已,周渠却是已经说不了话了,如此可见赵靖的武功是有多么的可怕。 第422章 结束 周渠一出事儿,老楚王立马就回头看了看,只见周渠满嘴都是鲜血那是自己被打得吐出来的鲜血,看来周渠远远不是赵靖的对手,就这么一脚,差不多就要把周渠给踹成重伤了。 余文也是这样被赵靖给打伤的,现在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养伤,周渠也是中了赵靖这么一招,看样子也是需要养伤了。 虽然不知道老楚王为何要这么做,可是总归是为了对付赵靖,现在周渠已经败下阵来了,也就只好由良叶来处理剩下的事情了。 赵靖也是阴冷的瞪着良叶说道:“良叶,我来宫中这么久,连你都见不到几面,切磋就更谈不上了,今日真是个好机会,终于可以和你面对面的切磋一下了!” “彼此彼此,”良叶一脸严肃的说道,“这王城之中,就属你赵统领武功最高,十几年来几乎没人是你的对手,今日,咱们就来个一决高下!” 话毕,良叶首先出手,摆着攻击的架势就冲着赵靖冲了过去,赵靖也是毫不示弱,扔掉手里的长剑赤手空拳的也是对着迎面而来的良叶冲了过去。 两个人的攻击速度非常快,进攻防守都是绰绰有余,不过赵靖似乎一直都在防御状态,良叶愣是把赵靖打得连连后退,胜负未见分晓。 而这个时候御医也是急急忙忙的就赶到了,于伯显和陆冥赶紧让御医看看周渠怎么样了,谁知周渠硬是从地上站了起来,擦了擦嘴巴边上的血迹后说道:“我没事儿。” 周渠都这么说了,而且不配合御医的检查,御医也没办法了,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于伯显也就只好把御医给打发到一边儿去了,随后又摆了摆手叫来了两个侍卫说道:“你们把周大人先下去休息吧。” “是!”两个侍卫扶着周渠就要往后走,周渠自个儿只是看了看旁边的陆冥,又看了看正在和良叶对打的赵靖,随后就被侍卫搀扶下去休息去了。 说实话陆冥也不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周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是想反击吗?看样子不是,这件事情爆发后,陆冥已经看到了许多人未曾有过的不一样的表情了。 这边,良叶已经逐渐变成了优势,只见良叶对着赵靖的膝盖踹了一脚,赵靖不敌立马就被踹得单腿跪下了,刚想躲闪,不过良叶新一轮的攻击又来了,直接一拳打在赵靖的下巴上,把赵靖给打得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 见状,良叶才稍微后退了几步,继续等待赵靖站起来,可是他的刚刚的那一拳,可是把赵靖打得不清。 现在的赵靖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胸口又在莫名的发痛,他大概是忘了,自己昨天来见老楚王的时候,还特意在自己的胸口上重重的捶了一拳,以此来污蔑陆冥,想不到今天这处伤口就变成了自己的累赘。 他双手捂着脸,身体已经是疼痛难忍了,不过,他还是放下手来,撑在地上强迫自己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还不忘捡起了旁边的一把长剑。 “赵统领,”良叶见到赵靖已经拿起了语气,便问道,“要用剑吗?” 赵靖强迫自己站立在原地,冲着良叶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长剑,对良叶说道:“良叶,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就算用长剑跟你打,我也还是打不过你的。” 良叶顿了顿,警惕的姿势稍微就放松了下来,看着赵靖继续说道:“那赵统领拿着长剑又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是给自己壮壮胆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这副样子,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呢,”赵靖自嘲的笑了笑后,继续对良叶说道,“走到这一步,还是我失算了!” “仅仅是因为失算就可以给自己找个借口吗?”这个时候,陆冥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陆冥向前走了两步说道,“如若宫中的侍卫都能够获知你的命令,难不成赵统领还在以为现在的这番景象就会不同了吗?” “不然呢?”赵靖竟然冲着陆冥笑了,这可是头一次见到,“宫中侍卫军还剩千余人,到头来跟着我杀到这里的也只不过三百多人而已,要是那么多人跟我一同行动,你,陆冥,就不会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尽管如此,赵统领难道已经忘了吗?这王宫之中,普天之下,王上,才是最终决策者,”陆冥也是忽然变得阴冷的说道,“那些跟着你一同谋反的侍卫,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应是你赵靖一人获罪,可你偏偏却要把他们一起扯进来,至始至终,你不过是在为了自己而已,甚至,连王上也不看在眼里。” 陆冥这番话说得还真是话里有话,愣是把话题给引到了老楚王的身上,赵靖回答道:“我对王上忠心耿耿!可王上却是听信了你的一番谗言才致使我落得了这番下场!我若不死,跟你没完儿!” “够了!”老楚王怒道,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就聚集在老楚王的身上,这王者的气势,果然让人一看就会让人颤抖三分,“说是忠心耿耿,可为何又要起兵谋反!?赵靖,你死不足惜!” 说完,老楚王还狠狠地指了指赵靖,随后重重的哼了一声,便扭头走上台阶去了,看样子是要回武英殿里面待着。 见老楚王已经走了,赵靖还在原地开怀大笑,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落得这番下场,如若他当初没有进宫当这侍卫军大统领,或许现在已经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一位大将军了吧。 就在良叶放松警惕之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赵靖突然把手里的长剑剑锋一转,当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剑就已经刺入了赵靖的胸口,良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了了。 或许他这样是想洗脱自己谋反的罪名,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包括赵靖的所作所为,都会被史官载入史册的,他,永远就是个谋反者。 第423章 好言相劝 下午,老楚王发布王令,把跟随赵靖一起谋反的侍卫军全部发配到边疆充军,并且宫中侍卫军重新整顿,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陆冥已经回到了蒹葭酒楼里,继续待在他的那小屋子里,余文因为受了重伤还在老地方躺着不能下床,齐翰被自己派去拦截陆元鼎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萧墨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直到蒋昭雪端着饭菜走进了房门里,陆冥的视线才转移到了蒋昭雪的身上。 “先生你看着我做什么?”蒋昭雪端着盘子缓缓的走到了陆冥的跟前,看了看陆冥,随后把盘子放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继续说道,“怎么,赵靖死了,先生不高兴啊?” “哪儿有人死了还会高兴的,他只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谈不上高兴,”陆冥抬头看了看蒋昭雪,“不过,对于我来说,赵靖死了,固然是件好事儿,毕竟,少了块儿绊脚石嘛。” 蒋昭雪赶紧坐到了陆冥的旁边,看着他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赵靖到底在哪里得罪了你,可他那天带人来刺杀你就是不对的,他现在死了,你也没事儿了。” 本来陆冥是不想这么快就除掉赵靖的,可赵靖他自己硬是频频跳出来阻碍陆冥的计划,说起来,现在就除掉赵靖,与陆冥之前的计划就已经偏离了。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墨公主,”陆冥忽然就在蒋昭雪的面前提起了萧墨墨,“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萧墨墨的去处蒋昭雪当然知道,昨夜齐翰一走,蒹葭酒楼里顿时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不过这次蒋昭雪倒是客气得很,轻哼了一声回答道:“她听说先生你今天就要回来了,就马不停蹄的去京畿台驻地去了,说是去把她带过来的大夫带过来给先生你看病。” 这事儿萧墨墨倒是之前就跟陆冥说过了,想不到这么快就去办了,陆冥也是稍感惊讶,随后又继续问道:“齐翰去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吗?” “齐翰?没看见,”蒋昭雪说道,“昨天下午他不是进宫去给先生看病去了吗?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陆冥只是让齐翰去拦截陆元鼎,现在赵靖都已经没了,他也该回来了吧?难不成齐翰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要把陆元鼎给打死? 正当陆冥还在想这个乱七八糟的时候,西门外这边,齐翰已经把陆元鼎给打得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了,齐翰也是气喘吁吁的冲着趴在地上的陆元鼎说道:“你就躺在这里一会儿吧,等到天黑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陆元鼎至始至终都不知道齐翰到底是什么人,因为齐翰已经掩盖了自己的面貌,不让陆元鼎轻易看见,并且齐翰的武功比陆元鼎还要高上一截,被打趴下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说实话,自从齐翰的出现,陆元鼎就一直搞不懂齐翰为什么要在这里堵着他,武功厉害倒是厉害,但是却是没有要杀了陆元鼎的意思,就是在拖延陆元鼎,不让他回城罢了。 “我真是搞不懂,你要么就把我给杀了,要么就让我回城,别放住我的去路就行了!”陆元鼎全身软弱无力的大喊大叫道。 现在,他也就这么点能耐了,齐翰看着陆元鼎笑了笑,说道:“你想回城也可以,你现在要是能站起来,我就让你走。” 话毕,陆元鼎侧脸过去瞪了齐翰一眼,两只手撑着地上就准备想要站起来,齐翰见状,赶紧又一脚把陆元鼎给踩趴下了。 “你……!咳咳咳……”陆元鼎这才刚刚撑起来一点,就被齐翰给再次踩趴下了,不禁怒道,“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言而无信!” “是,我刚刚是那么说了,可你也没答应啊!”齐翰开始耍赖起来了,“行了,既然你不答应,那你就晚上再回去吧,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回大都城了,更不要进宫。” 陆元鼎顿了顿,裹着一脸的灰尘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知道?”齐翰说道,“难道不是赵靖把你叫回来的吗?” “赵统领?我回来是因为泉州那边已经交接好了,没我的什么事儿,所以我要回京复命,”陆元鼎顿了顿,忽然就发现了有些不太对劲,“不是,刚才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是大统领把我叫回来的?” “看样子你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齐翰把脚从陆元鼎的身上拿开,拍了拍手继续说道,“赵靖因为叛变,已经被王上拿下了,反正,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拿下了。” “大统领叛变?你在说什么呢!”陆元鼎忽然又不屑的转过头去,“王上和大统领的交情那么要好,你就别扯犊子了。” “你还不信,要不是因为赵靖今天起兵谋反,我也不会到这里来特意堵住你的路,”齐翰看了看陆元鼎,还不忘提醒道,“并且提醒你一句,大都城,你就最好不要回去了。” “我要是不回去,那才是真正的叛变,”陆元鼎因为受到了齐翰言语的影响,这个时候在心里就不知不觉的竟然担心起这个来了,“不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齐翰严肃的说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大都城里发生的事情可多了,有大有小,反正我说赵靖叛变一事儿,信不信由你。” 齐翰越是这么说,陆元鼎的内心就越来越慌张,总觉得齐翰所言不假:“这段时间大都城都发生了些什么?能否告诉我?为何你会说大统领会叛变?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齐翰再次笑了笑,抱着双手冲着陆元鼎说道:“就是因为你是这个样子我才好心提醒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回大都城了,你作为赵靖最值得信任的部下,赵靖已经出事儿了,你要是回了大都城,你觉得王上还会放过你吗?这里面你不知道的事情,那可多了去了。” 第424章 陆元鼎被抓 夜晚,端明殿内,两侧已经摆满了蜡烛,一闪一闪的照射着这黑暗的殿内,唯独老楚王一个人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坐在殿内的正中央,今日所发生的流血事件,已经让老楚王陷入了沉思当中。 至于今日赵靖自杀过后,他的尸体并没有被公之于众,而是被老楚王下令派人运出城外找个地方埋去了,这是老楚王给予赵靖最后的体面,其他的,就不需要再做些什么了。 并且赵靖的府邸也被老楚王派纪轩荣带人查封了,之前逃出的那几个赵靖的属下,也都被纪轩荣给抓到巡防营去了,一代大统领就此陨没。 俗话说纸里是包不住火的,赵靖起兵谋反之事也逐渐传到了群臣耳里,从下午的时候开始,就有许多的大臣求见老楚王,这其中就包括六部尚书和熊艮,不过都一一被老楚王给拒绝了。 过了许久,只听见老楚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叹气声,随后说道:“良叶,连赵靖都背叛本王了,你说,本王还能相信其他朝臣吗?” 这个时候,良叶才从侧面的一处黑暗的地方走了出来,双手拱着回答道:“王上,臣下觉得,赵靖只不过就是个例子罢了,至于其他朝臣,可都是朝廷的顶梁柱啊。” “赵靖是个例子,难道之前的白勉初也是个例子吗?”老楚王稍微测了侧身说道,“白勉初和赵靖都是本王亲自提拔的,想不到最后,竟是他们首先背叛本王。” 这番话让良叶无话可说,先前就有过白勉初的前车之鉴了,想不到这次又来了个赵靖的谋反事情,这里面的起因,却是让人值得深思。 见良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楚王也并没有生气,毕竟良叶就是个武人,当然不可能有文人的那番心机,于是老楚王就抬起手来摆了摆说道:“本王若是谁都不信了,楚国,那可真就完了,你去把于伯显叫过来,就说本王有事找他。” 良叶得令,二话不说便直接转身去办了,不管怎么样,于伯显始终就是老楚王最为值得信任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也正是这个时候,西门城外,齐翰阻止陆元鼎的任务也是完成了,不过陆元鼎一路赶来几乎就没什么也没吃,又被齐翰前前后后打趴了好几次,现在又到了晚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进城了。 无奈,齐翰就只好好人做到底了,便搀扶着陆元鼎一步一步的朝着大都城走去,一边走着还不忘一边抱怨道:“我都说了劝你不要回大都城了,王上都对赵靖那样了,你回去了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刚才齐翰就已经把赵靖的前前后后的事情全部一股脑的都跟陆元鼎解释完了,奈何陆元鼎话倒是听进去了,可就是不相信齐翰所说,死活非得进城看看,齐翰也没办法,就只好帮陆元鼎一把了。 “这可是你的意思,非得要等到天黑才回去,你要是早一点,咱们现在早就进城了,”陆元鼎也是有些怨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要回去看看,大统领毕竟是我的恩人,我若不去,天理何在?” “是是是,赵靖是你的恩人,可他就是别人的仇人了,对于王上来说,他,就是一个可恨之人,”齐翰说道,“恐怕现在你回去,就只能见到赵靖的尸首了吧。” 陆元鼎没有理会齐翰,从齐翰的表现和说话的语气来看,他所说的多半就是真的了,况且,赵靖派人刺杀陆冥这个事情陆元鼎也知道,如若真是这种下场,倒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见陆元鼎不说话,齐翰继续说道:“赵靖做的可是谋反之事,按律当斩,不需要再经过刑部的审理,你回去了,就不怕跟赵靖一个下场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元鼎突然就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侧脸盯着齐翰说道:“我说,你一整天都在这里埋伏我,怎么会知道大统领的下场是怎么样的。” “我就是知道,”齐翰也是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你还别不信,等会儿咱们回了大都城,找个人问一下便知!” 话毕,两人就加快速度朝着大都城的方向继续走着,可是当他们俩走到西城门外的时候,才发现,城门早就关闭了。 “这……”齐翰指了指已经关闭的城门又看了看旁边的陆元鼎,“咱们今晚该不会是要睡在城外吧?” “要不是你,我今天一大早就应该进城的,”陆元鼎瞥了一眼齐翰,一边在自己身上似乎是在找些什么东西,一边继续对齐翰说道,“你,害人不浅啊!” 正说着,齐翰只见陆元鼎从腰间拿出了一块令牌,似乎是通关文牒,随后陆元鼎就哭着通关文牒冲着城楼上大喊道:“我是侍卫军左都统陆元鼎!快开城门!” 城楼上的两个守卫从城楼上俯身看了看,然后就迅速的跑了下来,当城门打开的时候,突然就从里面冲出来了十几个守卫,立马就把齐翰给挤开了,然后好几个人就把陆元鼎还押解了起来。 陆元鼎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来反抗了,就那么直直的就被守卫给押走了,而齐翰也只能够在一旁看着,他已经提醒过陆元鼎无数次了,可是该来的还会是来的。 趁着城门暂时没人把守,齐翰也是赶紧的进到了大都城中,看了看已经被押着走远了的陆元鼎,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就转身走向了另外一条街道,他现在要回蒹葭酒楼去了。 当陆元鼎被守卫押解的那一刻,他或许就会明白了齐翰所说的就是真话了,然而齐翰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陆冥是派他去阻止陆元鼎的,可齐翰到头来却是帮着陆元鼎回了大都城,这也不是齐翰就可以左右的。 如今,楚国已经没有了侍卫军大统领,宫中侍卫军几乎全军覆没,目前最为要紧的就是,要赶快充实宫中侍卫军,以防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虽说京畿台也有不少人,可也不是每次都能够调派到位的。 第425章 大事儿 回到蒹葭酒楼的齐翰立马就向陆冥禀报了实情,说是自己确确实实是拦截了陆元鼎,可他非要回城看一看,却不想直接被城门的守卫给抓走了,这应该也是老楚王亲自下达的命令,不然陆元鼎也不会刚露面就会被抓走。 然而陆冥对此却是没有什么过于惊讶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道:“陆元鼎追随赵靖的时间很长,并且,他一直以来对于赵靖都是忠心耿耿的,赵靖出事儿了,他回城想要一探究竟也是合情合理的,只不过,你竟然还帮着他回了大都城。” 齐翰也是一脸追悔莫及的样子说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把陆元鼎打晕然后送到其他地方去的,现在他被抓住了,下场肯定会和赵靖的一模一样。” “你若把他送到其他地方,他也照样会回到大都城的,他与赵靖之间的交情,不比任何人之间的交情低,”陆冥继续说道,“早知这样,我就让你把他除掉得了,也省得他还要被斩首于众。” 正在齐翰还在懊恼之际,陆元鼎已经被守卫直接押往宫中了,途中陆元鼎一言不发,现在自己都是这个样子了,那么,赵靖的下场,肯定是如齐翰所说了。 端明殿里,于伯显已经被良叶请来了,这个老楚王就和于伯显坐在一起喝茶,这里没有什么别的人了,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 只不过黑暗的氛围让于伯显有些担心老楚王会说出什么话来,果不其然,老楚王见到于伯显的时候,就直接开口问道:“于卿,今日之事,你有什么见解?” 于伯显顿了顿,拱了拱手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赵靖野狼之心,能够及时发现乃是好事儿,若是日后任由他为所欲为,便会是朝廷的一大祸害。” 可是老楚王突然一斜眼看着于伯显继续问道:“可赵靖,是被本王给逼到绝路上的,他本武将出身,自知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的,他起兵谋反,本王能够理解,可退一步来说,要不是本王,他能够起兵谋反吗?” 这点于伯显似乎已经早就看出来了,在赵靖跟老楚王诬陷陆冥后,老楚王几乎就没有再见过赵靖了,这也会让赵靖难免会胡思乱想,最后就是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可是赵靖和白勉初合谋勾搭,之后又怕陆老板告密而带人刺杀,结果未遂,”于伯显抬了抬头看了看老楚王,“他这么多的罪名加起来,足以一死,赵靖之死,也算是个好的结局了。” “于卿,你能够理解本王的吧?”老楚王突然提及,“当年他在边境之地作战勇猛,被本王提拔到了宫中,之后又跟了本王十多年,为本王做了无数的事情,他死了,本王没有将他公之于众,而是偏偏掩埋了起来,也算是本王对他这么多年来的帮助表示感谢了吧。” 于伯显从来不知道老楚王竟然还会有这种怜悯的想法,可是让于伯显不知道的是,赵靖的流血事件,不仅让老楚王想起了自己上位的时候的场景,更是让老楚王想起了十七年前的那件事。 当然了,这种隐秘的想法深藏在老楚王的心里,并且伪装得很好,甚至把于伯显也给骗过去了,谁也不知道老楚王的内心每时每刻的想法会是什么样的。 于伯显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臣下理解,不过,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吧,宫中侍卫军几乎不复存在,臣下觉得,王上还是赶紧补充宫中侍卫军为紧。” 这个才是老楚王把于伯显叫来的真正目的,想不到于伯显自个儿这么快就提及了出来,刚才老楚王还在和于伯显说赵靖的事情,只是想舒缓一下自己心绪而已。 “宫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下午的时候南门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本王也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老楚王对于伯显说道,“明日一早你就拟旨,明日开始复朝,让群臣务必进宫上朝,是该考虑考虑其他的大事儿了。” 虽说于伯显还不知道老楚王所说的“其他的大事儿”是些什么,可单单是老楚王决定明天复朝,这事儿就已经够让于伯显感到惊讶的了,从今年年初休朝以来,都已经半年多了没有上过朝了。 “是,臣下遵命,”于伯显内心有些兴奋的说道,“不过,这宫中的侍卫军……” 还没说完,于伯显就被老楚王打断说道:“至于宫中侍卫军,就从各地陆续挑选吧,这事儿本王打算让张屹来办,于卿,你觉得怎么样?那张屹不是个选贤举能的一把好手吗?让他给本王挑几个能打的侍卫,应该不是问题吧?” 这话倒是实话,选贤举能确实是张屹的长处,上次因为安京府一事,张屹还特意到户部拿了各地官员的花名册仔细的查看,最后愣是选出了那么多的人来举荐给老楚王。 “回王上,让张大人来办这件事,应该就是绰绰有余的,王上就放心吧,一会儿臣下就去张大人的府邸里跟他传达王上的意思。”于伯显并没有认为有任何的不妥,而且也觉得让张屹来办也的确不错。 老楚王点了点头说道:“好,于卿,辛苦你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一会儿还要去告诉张屹本王的意思呢。” 只见于伯显缓缓起身就要告退,可刚想要站起来,于伯显又顿了顿突然就停下了,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问老楚王说道:“王上刚才说的大事儿是什么事情?能否告诉臣下?” “这个,就不用于卿操心了,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老楚王笑了笑,“或许就是明天。” 话毕,只见老楚王还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请于伯显出去,也是表明了老楚王自己不想继续再说下去了。 见状,于伯显也只好困惑的看了看老楚王,然后就起身告辞出了端明殿,老楚王所说的大事儿,又会是什么大事儿呢? 第426章 下场 于伯显一走,西城门的守卫就押着陆元鼎进了宫中,刚好就碰见了正要出宫去的于伯显,见到陆元鼎竟然被抓住了,于伯显也是感到惊奇,赶紧把守卫叫停,来到了于伯显跟前。 还没等于伯显首先说话,倒是陆元鼎第一眼就把于伯显给认了出来,淡淡的说道:“于大人,好久不见啊。” “陆都统?”于伯显看了看陆元鼎这副样子,随即问旁边的守卫道,“你们怎么把陆都统给弄成这个样子了?” 守卫一脸无辜的回答道:“于大人,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不是我们弄成这样的啊!” 于伯显皱了皱眉,赶紧摆了摆手说道:“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把陆都统给放开!” “于大人息怒,这可是王上的意思,说是一旦见到陆元鼎立即逮捕,于大人要我们放开他,卑职们做不到啊!”守卫一脸无奈的样子说道。 于伯显还想反驳,却是被陆元鼎抢先一步说道:“于大人,您就不要再为我求情了,宫中发生什么事情我也知道了,此次回来,就是看看而已,现在看完了,王上要我死,我也没什么怨言了。” 这番话说得真是轻轻松松,于伯显眨了眨眼睛,继续摆手说道:“那什么,不放就可以是吧,那你们回避一下,我跟陆都统说几句话就行。”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没办法,他们谁也惹不起,就只好默默的走到了一旁,乘着这个机会,于伯显就赶紧把陆元鼎给扯到了一边,问道:“你回来做什么!不知道王上现在正在通缉你吗!?” 为何于伯显会对陆元鼎说出这番话?虽说陆元鼎跟着赵靖的时间很长,他们之间的交情也不错,可是那也是陆元鼎为了报答赵靖对他的提拔之恩,现在赵靖谋反,他在外面却是一无所知,就因为他是赵靖的属下,现在,他也被老楚王给通缉了。 说实话,赵靖谋反,跟陆元鼎那是一丁点儿的关系也没有,现在赵靖已经死了,却还想要陆元鼎也一起死,他什么也没做,也得落得一个逆贼的罪名与下场吗? 身为御史的于伯显,是有着自己的职责去阻止老楚王这样做的,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似乎让老楚王觉得朝廷之中已经没有人可以信任了,那么处死陆元鼎,也是在老楚王的一念之间而已。 “我知道,大统领起兵谋反,现在他……”陆元鼎提起赵靖,内心里似乎是已经不愿意多说了,进宫来的这些环境,他已经感受到了,因为宫门的侍卫已经被京畿台的士兵给替换掉了。 于伯显明白陆元鼎现在的心绪,也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是,不过赵靖是自杀的,而且,他的尸首,没有被王上公之于众,而是被王上派人运出城外去埋了,说是,念及赵靖跟在王上身边这么多年了,这也算是,王上给予赵靖最后的体面了吧。” 这个陆元鼎倒是没有想到,按照一般的惯例,反叛者如若失败,其尸首会被悬挂于东门暴晒三天的,以儆效尤,想不到老楚王还会这么对待赵靖的尸首,这个倒是出乎了陆元鼎的意料。 见陆元鼎好半天不说话,于伯显就拍了拍陆元鼎的肩膀,似乎像是在安慰他一样:“你什么错都没有,赵靖谋反那是他的事,可你完全不知情,王上却是如此这般对你,我会跟王上为你求情的,你也别着急。” “于大人看我这样是在着急的样子吗?”陆元鼎自嘲的笑了笑,“今天早上我回来的时候,就被人给拦在西门外进不来,要不然,我早就进宫了。” “被人拦在西门外?什么人这么大胆?”于伯显皱着眉头问道,“你有看清楚他的样貌吗?” “没有,那人是蒙着黑布的,看不清楚他的样貌,”说着,陆元鼎突然就看向了于伯显的眼睛,正视他继续说道,“这年头大胆的人到处都有,大统领也不是大胆到反叛王上吗?” 说了这么多,陆元鼎又把话题给说回了赵靖的身上,看来陆元鼎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赵靖,跟他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于是于伯显就再次拍了拍陆元鼎的肩膀:“放心吧,我会向王上求情的。” 话毕,于伯显就摆了摆手把刚才的那几个守卫给叫了过来,让他们继续押着陆元鼎往端明殿的方向过去。 既然老楚王只是下令说让守卫见到陆元鼎立即逮捕,而不是立即斩杀,那么要想把陆元鼎从老楚王的手里救出来还是有机会的。 往端明殿那边去了,应该是老楚王还要问陆元鼎其他的一些事情,他活到明天绝对不是什么问题,可是于伯显现在也还有事情在身,他也不好再次出现在老楚王的面前就单单为陆元鼎求情了。 想着这些事情,于伯显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就继续出宫去了,他还要去张屹的府邸里找他传达老楚王的王令呢。 待陆元鼎被带到端明殿前,一个守卫就跟殿前的士兵说了一声,然后就由殿前的士兵进去禀报,跟老楚王说是陆元鼎已经被抓住了,现在正在殿外候着。 听到陆元鼎已经被带到殿外来了,老楚王忽然猛的抬头看着士兵说道:“抓到了?把他带进来。” 接着陆元鼎就被四个守卫被押了进来,陆元鼎看着老楚王的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像往常一样,冲着老楚王弯腰拱了拱手道:“臣……拜见王上。” 只见老楚王抬起手来挥了挥,陆元鼎旁边的几个守卫就拱了拱手退下了,这是老楚王的意思:“陆元鼎,你怕死吗?” “怕,”陆元鼎咕咚一声就自个儿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回答道,“哪儿有不怕死的。” “既然怕死,你为何又要回来?”老楚王继续背对着陆元鼎说道,“赵靖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你难道就不想一想,他的下场,或许就会是你的下场吗?” 第427章 继续谋划 “大统领毕竟照顾了臣下这么多年,现在回来看看,也是应该的,”陆元鼎似乎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一股骄傲之势,相反,现在却是变得一脸的无所谓了起来,“既然还是回来了,王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这种语气老楚王也不是第一次听见了,他也知道陆元鼎并没有参与赵靖的任何谋反行动,甚至对于赵靖的谋反也是浑然不知,要是也把他按照赵靖的下场一样处置,难免会惹出不小的争端。 况且,老楚王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上次本王让赵靖派人去南境办事儿,他就把你派过去了,你做得不错,没有什么办得不好的地方,此次赵靖谋反与你也并未有任何牵连,本王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呢?” 话毕,老楚王终于缓缓的转过身来,正视赵靖继续说道:“你什么也没做,如若本王还将你置于死地,岂不是显得本王太过刻薄了?” 说完,只见老楚王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就先回去吧,你还是侍卫军的左都统,什么也不会变的,回去吧。” 这番言语让陆元鼎大为震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回城进宫来,就是要老楚王处死他的,赵靖的死,他非常的愧疚,可是赵靖毕竟是谋反,他难道也想跟着赵靖一起死去,一起落得个谋反的名声吗? 这种相互矛盾的想法在陆元鼎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老楚王没有怪罪他,也没有憋他的职,继续让他回去做好他的左都统,这是……老楚王还在相信他吗? 过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陆元鼎也就只好拱了拱手轻声说道:“是,臣下,谨遵王命。” 于伯显本来还想明天跟老楚王为陆元鼎求情的,想不到老楚王自个儿竟是没有对陆元鼎做出什么处罚,他本来就是无辜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蒹葭酒楼这边,萧墨墨已经从京畿台的驻地里把之前带过来的大夫给拉到蒹葭酒楼里来了,见到陆冥的时候虽然欣喜,不过她还是让大夫赶紧给陆冥把脉看病,对此陆冥也没说什么,只好伸出手来给大夫把脉。 当大夫在给陆冥把脉的时候,萧墨墨才一脸高兴的对着陆冥问道:“陆老板,我昨夜听齐翰说你在宫中晕倒了,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我今天就去把这位大夫带过来了,给陆老板你看病。” 陆冥笑了笑说道:“陆某多谢墨公主,先前王上就派过御医来给我看过病了,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想必,这次也是如此的吧。” “你可别这么说,楚国的大夫怎么会和陈国的一样?”萧墨墨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位大夫,可是我父王亲自派给我的,医术肯定要比你们楚国宫中的御医才好。” 谁知萧墨墨刚说完,给陆冥把脉的大夫就一脸苦恼的转过头看着萧墨墨无奈的说道:“墨公主,这……这位先生脉象混乱,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得的什么病啊!” “什么!?”萧墨墨一愣,“你不是陈国最好的大夫吗?怎么会连这种小病都看不出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大夫赶紧拱手回答道:“老臣哪里敢欺骗墨公主啊!实不相瞒,老臣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脉象,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你……!”萧墨墨狠狠地指着大夫。 陆冥赶紧摆了摆手制止萧墨墨道:“墨公主,您就别怪罪他了,我这病,不知请了多少大夫来看过了,他们都是无能为力,我自己的病,我还能不清楚吗?” 越想越气的萧墨墨就冲着大夫吼了一声,立马就把大夫给吓跑了,然后就气呼呼的坐在一旁跟自己较劲。 见着萧墨墨这副生气的样子陆冥也是笑了笑说道:“墨公主就别生气了,为陆某担心,不值得,还有,离公子都消失这么多天了,墨公主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当然担心了,那小子神出鬼没的,失踪一段时间也没什么,”萧墨墨侧脸说道,“等他自己玩够了,就会回来的。” 陆冥点了点头,看起来萧顾离的伪装做得不错,就连他自己的亲姐姐也不知道萧顾离在想些什么,但凡是个王子,都会想过夺嫡之争的,萧顾离当然也不会例外。 像是现在整天无忧无虑的国靳伯熊靳,在老楚王还没上位的时候,又真的没有想过夺嫡吗?又有谁可以真正的正视自己的实力,像是国靳伯那样助老楚王上位,自己便会享受荣华富贵的见识呢? 这种见识不太常见,因为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萧顾离现在才是个少年,做事所考虑的后果绝对不会考虑那么多的,不成功便成仁,这就是夺嫡之争的后果。 接着,就只看见萧墨墨起身立马就出了房门,陆冥就坐在木椅上看着,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萧墨墨刚走,齐翰随即就进来了。 见齐翰进来,陆冥就赶紧摆了摆手让齐翰关好房门,然后把他叫到跟前,让他坐下,对他说道:“你知不知道徐友岳已经带人去缬州抓捕俞伟顺了?” “去缬州抓俞伟顺?”齐翰连忙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是,徐友岳去缬州抓俞伟顺做什么?该不会又是王上的命令吧?” “对,就是王上的命令,”陆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昨日熊鹤进宫弹劾俞伟顺,至于弹劾他什么,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可从王上的反应来看,这事儿绝对不是小事,要不然王上也不会立即派徐友岳前去缬州抓人的。” 齐翰在心里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想不明白,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陆冥看着齐翰顿了顿,“我的意思是,这个俞伟顺是熊艮那边的人,熊鹤弹劾俞伟顺,肯定是想对付熊艮,要是咱们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的话,或许可以直接把熊艮给弄走,除了这事儿,临州的事情,可也还没有传到王上耳中呢。” 第428章 怀疑 夜晚,于伯显独自一人来到了张屹的府邸,当他见到张屹的时候,就听到张屹一边拉着自己往屋子里走一边喋喋不休的说道:“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上瞒着我们也就算了,我们去南门求见,王上竟然还拒绝了,你说王上这是怎么了?” 于伯显就跟在张屹的旁边,见张屹脾气不太好,就笑了笑说道:“哎呀,张大人就别生气了,你也知道,赵靖和王上之间的交情可不像是一般人那样,这说起来,王上的性命可就是掌握在赵靖手里的,如今赵靖谋反,这事儿你让王上会怎么想?” 正说着,俩人就已经来到了屋子里,两人各自坐在一边,张屹更是直接坐下来了就说:“当初赵靖是王上亲自提拔过来的,如此赵靖也是王上处死的,我知道,王上心里一定不好受。” “赵靖虽说是自杀的,可要不是王上的步步紧逼,倒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于伯显看着对面的张屹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赵靖起兵谋反,这是真的,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张屹也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就这么几天而已,宫中变故竟然如此之大,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哦对了,于大人今夜来访,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张某说吗?” 提及正事儿,于伯显才不绕弯子的说道:“是王上让我来的,上次在安京府府台一事儿你可是出尽了风头,现在王上都记得你了,经过赵靖谋反一事,宫中侍卫军折损殆尽,王上想让你从各地抽调精兵充实侍卫军,这个,对于张大人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从各地抽调精兵充实侍卫军?”张屹一下子就愣住了,瞪着眼睛看着于伯显说道,“不是,按照惯例,这充实侍卫军不是应该从前线抽调吗?怎么会从各个抽调呢?” “当初赵靖也是从前线来的,之后还提拔了不少人,”于伯显也是盯着张屹说道,“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之后,王上的警惕性明显提高了,既然没什么问题,你就答应下来吧,你也不想让我在王上的面前难堪的是吧?” 张屹如梦初醒,赶紧指着于伯显说道:“于大人,肯定是你举荐我的对不对?” “别别别,让你来办那可是王上先提出来的,我就只不过是附和了一下而已,”于伯显笑了笑,立马就起身说道,“既然张大人已经答应了,于某就不再久留了,告辞。” 说罢,于伯显冲着张屹弯腰拱了拱手,就想出门,张屹也是赶紧起身拱手告辞,俩人什么也没说,随后于伯显就走了。 之后张屹又继续坐了下来,刚才因为问得太急,连杯茶都没给于伯显倒上,此刻的张屹静静的沉下心来,这宫中的多变,他倒也不是第一步看见了,只不过会让赵靖和老楚王反目成仇,这事儿让张屹很是困惑。 从张屹的府邸离开后,于伯显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转身来到了蒹葭酒楼,当他出现在蒋昭雪面前的时候,也是让蒋昭雪惊讶半分,过后,还是于伯显首先开口问道:“于大人,是来找先生的吗?” “是,倒也不是,”于伯显自个儿笑了笑,看了看一层楼里,并没有发现陆冥的身影,“这么晚了,于某,打扰了。” 随即蒋昭雪就赶紧把于伯显给请了进来,让于伯显坐下,就说自己去二层楼把陆冥给叫下来,谁知蒋昭雪刚想起身上楼,便听到二层楼上突然就传来了陆冥的声音:“于大人既然来都来了,就难道不想见一见我吗?” 于伯显看着正在从二层楼上缓缓走下来的陆冥笑道:“这陆老板身体不太好,这让于某人想打扰也不敢打扰啊!” 等到陆冥下来了,才继续问道:“陆老板的这里还真是清净,要不是王上不允许我辞官,我也要找处地方像是陆老板的蒹葭酒楼这样样子的。” 陆冥笑了笑,坐在了于伯显的对面,旁边的蒋昭雪则也是笑了笑说道:“那我去给你们烧壶茶吧!” 待蒋昭雪一走,于伯显又打趣道:“这蒋姑娘,看来已经融入到了蒹葭酒楼里面了,怎么样陆老板,过得还习惯吗?” “倒也还习惯,不是自从住了一次宫里过后,我发现还是宫里好啊,还有侍女陪着,”陆冥笑道,“不过就是太无聊了,不能出去。” 两人继续寒暄了几句,于伯显一直没有等到陆冥主动问起他这么晚是来做什么的,最后还是于伯显憋不住了,就主动说道:“陆老板,这么晚来,我就是想问问陆老板你,王上已经决定明日复朝了,陆老板,会去吗?” 复朝这个王令老楚王迟早都是要下达的,只是想不到这么快罢了,陆冥尽量掩盖住自己高兴的样子,回答道:“我作为王上身边的知政,第一次上朝,自然是要去的,不过,还是多谢于大人的提醒。” “陆老板客气了,”于伯显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咱们同朝为官,说这些都是应该的,只不过,宫中刚刚出了变故,也不知道明天王上会说些什么。” 说起这个,陆冥也不知道,只是淡淡的说道:“帝王自有帝王心,王上会怎么说怎么做,也不是咱们这些臣子可以猜得出来的。”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于伯显在心里也是十分赞同,随后又说:“刚才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看到陆元鼎了,他,被抓了。” 说起陆元鼎,陆冥的视线一下子就转移到了于伯显的身上,陆元鼎被抓这事儿齐翰也跟陆冥说过了,因此也没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地方。 谁知接下来于伯显的话让陆冥的表情顿时就凝重了起来,只见于伯显笑了笑,看了看陆冥忽然就说:“陆元鼎本应该是早上就进城的,可他到了晚上才回来,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番话在陆冥说出来,似乎有些针对陆冥的意思,难道,于伯显早就已经怀疑陆冥了吗? 第429章 复朝 第二日,当老楚王一身龙袍出现在群臣面前的时候,这种感觉已经未曾有过了,记得上次上朝的时候,那还是在年初的时候。 只见老楚王从武英殿的偏殿之中缓缓走了上来,先是看了看殿下的群臣百官,然后才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了御阶之上,站在王座跟前,这个时候,群臣百官才一齐纷纷下跪喊道:“王上万年!” “都起来吧,”老楚王沉声的抬起右手摆了摆手,然后用左手挽起了冕旒冠上的九串珠子,仔细的看了看御阶下的这些人,随后才坐了下来,“今日复朝,不必多礼。” 只是今日复朝的第一天,平武候熊鹤没有出现在殿内而已,其余的朝廷重臣皆全部当场,今日复朝,昨夜老楚王就已经派人全部通知了。 陆冥就站在殿内的左边,他算是文官,所以要站在左边,而于伯显就站在他的旁边,这个时候于伯显就偶然看见了站在右边正低着头的陆元鼎,这让于伯显很是奇怪。 昨天陆元鼎不是已经被西门的守卫给抓了起来了吗?而且还被送到了老楚王的跟前,按照陆元鼎的身份,他应该会被老楚王给关进刑部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老楚王已经把陆元鼎给放出来了吗? 不解这个问题的于伯显就推了推旁边的陆冥,冲着陆元鼎那边看了看说道:“陆老板,你看那边。” 陆冥也是顺着于伯显看的方向看了过去,此时的陆冥也是看到了陆元鼎的身影,他什么事情也没有,就是看起来,有些失落罢了。 “此事跟陆元鼎其实为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没什么吧?”陆冥侧脸看了看旁边的于伯显说道,“他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王上的意思,于大人,咱们等等看王上一会儿会说些什么吧。” 话毕,只见老楚王坐定过后,然后就双手撑在御桌上,开口问道:“休朝这么多天,诸位手里一定有积压已久需要本王亲自处理的事情吧?谁有,就赶紧报上来吧。” 可是这番话一说了出来,群臣们愣是一个也没有站出来说话,见状,御阶下的陆冥小声的对于伯显说道:“都休朝大半年了,怎么没人站出来?” “昨天不是刚刚出了那种事情嘛,哎呀这个朝臣们都知道王上现在心情不好,谁又敢轻易的再向王上呈递奏报呢?”于伯显低声回答道,“这他们要是没事儿,王上就应该有事要说了。” 果不其然,见御阶下愣是没人站出来说话,老楚王就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御桌的前面,看着群臣百官说道:“既然诸位无事,那么本王这里倒是有几件事情,诸位要不要听一听?” 接着群臣纷纷弯腰,意思是洗耳恭听,随后老楚王在御阶上一边走就一边说了起来:“这第一件事,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昨天逆贼赵靖起兵谋反,不过已经被本王镇压下去了,但是,宫中侍卫军折损殆尽,需要充实侍卫军,所以这个事情,本王决定交由吏部左侍郎张屹张大人来办。”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张屹赶紧从文官队伍中站了出来,来到了大殿中间,双腿跪下匍匐在地说道:“臣,谨遵王命!” “好,张大人,这件事,有劳了,”老楚王挥了挥手,示意张屹可以回去了,接着继续说道,“诸位,有什么异议吗?” 当然没有异议了,这个时候谁提出异议就是在跟老楚王作对,因为这事儿压根就是老楚王事先决定好了的,不需要群臣再来提出异议。 见没人提出异议,老楚王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就是,侍卫军左都统陆元鼎虽是逆贼赵靖的部下,可他从未参与赵靖任何的谋反行动,因此,本王不予追究,他,继续任职侍卫军左都统,配合张屹充实宫中侍卫军,陆都统,能做到吗?” 陆元鼎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道:“臣下,谨遵王命!” 群臣还是没有什么异议,甚至连话也不敢大声的说,老楚王继续说道:“第三件事,本王决定,着知政陆冥,调任宫中紫芳园,方便本王和陆知政商讨国事,这个事情,陆老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次老楚王竟然没有问群臣的意见,却是只问陆冥的意思,这个让群臣的焦点立马就转移到了陆冥的身上。 只见陆冥缓缓上前几步,看了看老楚王,随后就跪了下来,这或许不是陆冥第一次向老楚王下跪了,可这的的确确就是陆冥第一次向老楚王下跪,拱手回答道:“臣下,谨遵王命。” 老楚王很是满意,挥了挥手说道:“陆老板身体不好,就别跪着了,本王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垫子,以后陆老板上朝,就坐着吧。” 话刚说完,只见两个侍女立马就从偏殿之中抬出来了一张大垫子,就放在了侧殿边上,老楚王给予陆冥的这个待遇让群臣大跌眼镜,连其他人都未能得到的待遇,凭什么给予了陆冥? 一瞬间,朝堂立马就炸了锅,纷纷议论起陆冥起来,因为休朝这段时间,老楚王和陆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太清楚,他们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过陆冥的样子。 鉴于此,陆冥也不敢轻易坐下,只是拱了拱手说道:“王上,臣下,还是坐着吧。” 或许是考虑到了陆冥此时的境地,老楚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微点了点头便同意的陆冥的请求,让他继续站着。 “第四件事,”听到了老楚王继续宣布第四件事的时候,御阶下的群臣百官这才停止下来,安静的听着老楚王继续说话,“本王决定,出兵西进,讨伐突厥!” 说完,早就在殿外等候了许久的翁平才缓缓的走进了武英殿之中,身着一身厚重靓丽的盔甲,身姿威武的翁平出现在殿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变得傻眼了,就连陆冥也不例外,翁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第430章 该做的事情 当翁平真正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之后,这一幕,让很多人都意想不到,就连陆冥也是这样,各个城门几乎都有陆冥的人手,可是翁平悄悄的进入了城中,陆冥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只见翁平走到了大殿中央,冲着老楚王弯腰行礼道:“臣下,拜见王上!” “将军免礼,”老楚王看见翁平之后,态度却是缓和了许多,“此次召你回来,主要是想,让你率领北境部分人马火速赶往泉州,翁卿,办好了吗?” 翁平连忙拱手回答道:“回王上,已经办好了,臣下是骑快马赶回来的,所率领的三万人马,这几天便会到达泉州。” 也就是说,翁平是先赶回来向老楚王禀报情况的,另外应该是翁平接到了老楚王的王令,让他率领三万精兵直接去泉州,而不必先回京城再去泉州了,老楚王的速度如此之快,这让陆冥也是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另外,翁平到底是怎么进城的,这个陆冥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总之刚才老楚王也已经把话给说明白了,那就是已经从北境调兵去泉州了,讨伐突厥,指日可待。 这倒也没有什么坏处,突厥一直以来就盘踞在楚国西边,虽说对楚国威胁不大,可始终突厥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此次从北境调集三万精兵,进攻突厥的话,应该可以把突厥给打残了。 谁知老楚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北境的陈军依然是个威胁,所以讨伐突厥的主帅,本王决定,就由周渠来当。” 御阶下站在右边人群之中的周渠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直接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老楚王要让他来做讨伐突厥的主帅? 旁边的所有人几乎都纷纷看向了周渠,左边的于伯显和陆冥也是纷纷把视线给投了过去,让周渠来当主帅,这个决定无论如何陆冥之前也是猜不到的。 没办法,周渠就只好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翁平的旁边,翁平的那一股大将的风范压得周渠几乎抬不起头来,相比之下,周渠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堪重任。 见周渠来到了大殿中间既不受令也不反驳,老楚王便下了御阶走到了周渠的跟前,说道:“怎么,周大人,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昨天周渠刚刚被赵靖踹了一脚,今日来上朝还是非常勉强的,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老楚王却又颁布了这样的命令,周渠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沮丧了。 “王上……这……这进攻突厥,臣下倒是可以去,可这……”周渠吞吞吐吐的说道,“可这让臣下来当主帅,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哪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当初本王南征北战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老楚王说道,“若是不去尝试一番,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行不行?况且,周渠,你可是武将啊!” 武将并不是一个标签,而是一种职业,为武将者,就该上战场,周渠一直以来都想成为那个威武霸气的大将军,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而且,这也是老楚王特别给予周渠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见周渠还是有些犹豫,老楚王却是已经笑了起来,转头看着旁边的翁平问道:“翁平,你觉得周渠怎么样?” “周都统有勇有谋,能堪重任,”翁平回答道,“让他来当讨伐突厥的主帅,臣下,没有异议。” 这就像是老楚王和翁平一早就商量好了的,然而事实的确也就是这样,在赵靖还没有进宫禀报之前,老楚王早就派人去北境召翁平回来了,而翁平,正是昨夜晚些时候才到达大都城的。 至于老楚王和翁平昨夜又谈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老楚王笑着对周渠说道:“看见了吧?连翁平将军都认为你能堪重任,此事就这样决定了,你回去之后好好准备,等候本王的命令。” 话毕,老楚王又走上了御阶之上,脸色忽然又变成了刚才的那种样子,让人猜不透老楚王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本王已经说完了,”老楚王静静的等待了好一会儿,愣是没人说话,就连良武侯熊艮站在一旁也不敢擅自说话,见没人说话,老楚王随后就继续凶狠的说道,“没有就退朝!” 散朝过后,于伯显和陆冥以及周渠三个人就聚在了一起,几个人就坐在武英殿外面的台阶上,周渠叹了口气看着远处无奈的说道:“王上怎么会让我去做主帅呢。” “怎么,周大人,还嫌弃不成?要知道,有多少人想当主帅可都没有那个机会呢,”于伯显坐在陆冥旁边说道,“不过王上的命令也太突然了,马上就要十月了,天气一冷,讨伐突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咯。” “于大人的意思是说,王上想在冬祭之前就讨伐突厥?”陆冥忽然说道,“十一月下旬差不多就会下雪了,如若在那个时候还不能重挫突厥,那就只能撤兵了,可王上你也知道,如若不能重挫突厥,王上是绝对不会退兵的。” 说着,陆冥侧脸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周渠继续说道:“王上的意思很明显,应该会在十月出兵,十一月下旬之前,就要重挫突厥,这差不多两个月的时候,周大人,够你安排该怎么进攻了吧?” 周渠一脸苦难的说道:“我从来没有当过什么主帅,统率过的属下不过几百人而已,现在要交给我几万人要指挥,还不能失败,我可该怎么做啊!” 于伯显笑了笑道:“周大人放心,王上肯定还会给你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副将协助你的,重挫突厥,不是难事儿。” 就这样,三个人就坐在武英殿外面的台阶上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天色已经变得变幻莫测了,还等不到陆冥自己提前施行自己的计划,倒是老楚王直接替他提前了一大半的时间,时间,已经越来越紧张了,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第431章 越来越紧张 两天过后,徐友岳带着人终于赶到了缬州城,并且直接来到了缬州府衙,当俞伟顺迎着笑脸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徐友岳冰冷冷的面容。 还没等俞伟顺开口说话,只见徐友岳立马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侍卫立即就上去把俞伟顺给架了起来,府衙的衙役见状,也是纷纷拔出武器直指徐友岳,现场局势顿时紧张了起来。 现在原地的徐友岳倒是什么也不急,被架住的俞伟顺一边挣扎着一边说道:“不是,这是干什么呢!赶紧把我放开!不然你们一个也休想离开这里!” 谁知话刚说完,府衙周围马上就冲出来了许多的士兵,这些人不仅俞伟顺不认识,就连徐友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俞伟顺叫过来的士兵。 于是徐友岳赶紧从胸口处拿出了御史台交给他的圣旨,举过头顶大声说道:“王上有令!立即将俞伟顺押解回京!违者杀无赦!” 见到圣旨,那些个剑指徐友岳的衙役顿时就犹豫了起来,不过说起反应最大的还是俞伟顺,当他看见这封圣旨的时候,就知道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随后便大喊大叫道:“快!来人!把这些人都杀了!”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听从俞伟顺的话了,相比起徐友岳手里拿的圣旨来说,俞伟顺在这个时候已经显得是微不足道了。 旁边的大批士兵把整个府衙包围起来后,接下来出现的,就是缬州守备谭俭。 看到谭俭忽然就带人过来了,俞伟顺就像是看见了救命恩人一样,冲着谭俭大喊大叫道:“谭大人!你来得正好!赶快把这些人都抓起来!通通杀掉!” 谭俭并没有理会俞伟顺的疯话,反倒是笑着就冲着徐友岳走了过去,冲着徐友岳拱了拱手说道:“在下缬州守备谭俭,特来协助徐都统抓人。” 徐友岳看了看这个谭俭,两人都不认识对方,可是徐友岳来的时候也没听说还会让缬州的守备协助自己抓人的啊。 不过徐友岳还是出于礼貌也是回礼道:“在下徐友岳,不知谭大人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要做什么?我来之前,可没人告诉我还会有谭大人协助我抓人的。” 谭俭笑了笑说道:“徐都统来得这么急,不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在下带这么多人来,是怕俞伟顺会逃走嘛。” 一旁的俞伟顺已经看傻了,眼睁睁的看着徐友岳和谭俭在他自己的面前有说有笑,怒道:“谭俭!你这是干什么呢!你快把他们都给抓起来啊!” 听到了俞伟顺还在说些疯话,谭俭笑了笑,转身就走到了俞伟顺的跟前说道:“俞大人啊,你做了什么事情难道还不清楚吗?这可是王上亲自派人过来了,你让我救你,岂不是和王上作对吗?你完了,别拉我下水啊!” “你!”俞伟顺圆睁怒目的瞪着谭俭,“好啊,你见死不救!以后有你好看的!” “我以后会怎么样就不劳烦俞大人担心了,”谭俭一脸高兴的说道,“只不过啊,俞大人的下场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是王上亲自派人过来的。” 说完,谭俭就退后了一步,下令道:“来人!把俞伟顺给绑起来!” 见状,徐友岳赶紧上前一步阻止谭俭说道:“谭大人,王上是派我来抓他的,谭大人这样做,恐怕不好吧?” “也是啊,”谭俭笑了笑,“我这不是想帮助徐都统把他给绑起来嘛,既然徐都统不需要,那就算了。” 这番热情倒也让徐友岳感到有些慌张,自己带过来的也就二十个侍卫军,跟谭俭的这几百人比起来什么也不是,要不是因为自己拿着老楚王的圣旨,或许刚才俞伟顺早就让人攻击自己了。 徐友岳顿了顿,这才让人把俞伟顺给绑了起来,为防止俞伟顺再大呼小叫的,徐友岳索性让人直接把俞伟顺的嘴巴给堵起来了,这才算完事儿。 接着谭俭又道:“徐都统一路赶来,车舟劳顿,想必人和马都累了,在下已经准备了为徐都统的洗尘宴,要不徐都统就带着这些属下一起去守备府吃顿饭休息一下,明天再走吧?” 这番举动让徐友岳感觉到了危险,于是拱了拱手说道:“不了,途中都有驿站可以更换马匹的,而且王上吩咐我要速去速回,不能耽搁,不过,谭大人的好意在下就心领了。” 见徐友岳不答应,谭俭也没什么惊讶的地方,笑了笑说道:“那好吧,既然是王命所驱,也不能因此连累了徐都统,那我就派人护送徐都统返回大都城吧。” 又是这种意思,徐友岳赶紧拒绝道:“不了,多谢谭大人的好意了,我这里人,够了,谭大人,告辞。” 谭俭也是拱了拱手说道:“那好吧,告辞。” 说完,徐友岳就看了看谭俭,随后就带着自己的部下和俞伟顺走了,这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徐友岳刚到这里几乎没有休息过就直接过来把俞伟顺给抓起来了,抓住了俞伟顺,愣是没有休息就要往回走。 不仅是侍卫们都累了,就连徐友岳也感到疲惫,不过徐友岳觉得在缬州里待着不太安全,所以不能在缬州过多的休息,这里毕竟是俞伟顺和谭俭的地盘,现在俞伟顺被抓走了,谁知道谭俭会做出些什么事儿来。 协助徐友岳抓捕俞伟顺这个命令当然不是老楚王下达的,而是熊鹤下达的,那天老楚王派徐友岳去缬州抓捕俞伟顺,这事儿熊鹤也知道了,于是就赶紧让人传话给谭俭,让谭俭协助徐友岳抓捕俞伟顺,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那番对话。 见到徐友岳带着人走了,谭俭旁边的单琦说道:“大人,就这样让他们走吗?” “怎么,你还想怎么样?”谭俭侧脸淡淡的看着旁边的单琦继续说道,“你还想杀了他们不成?” 这毕竟是熊鹤的意思,他们也就只能照做,只不过,宫中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第432章 劫狱 也正是同一天,熊芮和萧顾离等人也是来到临州,此番行程几乎没人知道,关卡他们也没走,而是绕了比较偏僻的路走,因此就多耽搁了一天。 来到了临州城后,熊芮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去临州的监狱观察一下,之前熊芮就在临州的监狱被关过,因此再次找到监狱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临州的监狱跟临州府衙并不在同一处地方,临州府衙位于临州城的正中央,而临州监狱却是位于偏西北的方向。 熊芮萧顾离等人一来到临州城后,就立马直奔监狱这里来了,现在正待在暗处里盯着监狱的动静。 观察了一会儿,只听旁边的左承标说道:“我这都看了一会儿了,也没人进进出出的,大门外八个人,估计里面的狱卒也不多,咱们要是出其不意的攻进去,张公子,你那朋友就能获救了。” 熊芮听完了左承标的分析,于是说道:“我记得,上次我被抓的时候,大门外边可不止这点人,还有里面,里面虽然不大,可狱卒也不少,咱们就这样冲进去,岂不是太过莽撞了?” 还是萧顾离比较心细,视线还在对面的监狱大门外徘徊,一边继续看着一边说道:“我看过了,监狱周围有巡逻队,咱们要是从正门攻进去,速度得快点。” 于是几个人就坐下来商量了一会儿,由于熊芮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左承标又是武将一个,将就速去速回,萧顾离因为得知了监狱周围还有巡逻队,所以也比较在意速度。 因为这里毕竟是临州城的地盘,他们劫了监狱过后还要想办法出城,给他们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还要赶在监狱被劫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就要出城,因此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咱们假装常人去到监狱大门那里,就八个人而已,几下子就解决了,”左承标建议说道,“等咱们进了里面,张公子,你之前说你和你那朋友关在一起,应该还能知道你朋友被关在哪里吧?” “知道,进到里面的大牢里,没多久就会找到了。”熊芮看着左承标回答道。 “好,都这么省事儿了,咱们也不用一间一间的去找了,咱们一旦进到里面,就把你那朋友赶紧带出来,然后咱们就赶紧出城回大都,”左承标看了看旁边熊芮和萧顾离,“两位,觉得我这办法怎么样?” 萧顾离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熊芮,这个事情熊芮要是觉得合适的话,那就这样办,要是他觉得不合适,那就再找其他的办法,因为萧顾离毕竟是来帮助熊芮的,要不要这样做,还得取决于熊芮。 看这样子萧顾离估计已经是同意了左承标的建议了,也许是救人心切,熊芮也没有多想,是不是看了看萧顾离和左承标,心里的信心立马就提升了起来,现在似乎除了这种方法,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了。 “那好,咱们就这样办,”熊芮下定决心道,“咱们把人救出来了,就往北门撤。” 北门距离监狱不远,跑快点还是可以赶在监狱被劫的消息传出去之前出城的,见熊芮已经同意,萧顾离就道:“那好,咱们准备一下,一会儿就进去救人。” 当他们几个还在这里商量怎么救人的时候,陆冥派过来的章炜就在他们不远处盯着,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可既然都来到监狱这里了,目的那就是显而易见的了。 三个人二话不说,带着十几个手下就装作常人慢慢悠悠的走到了监狱大门外面,刚接近大门,外边的士兵就把他们给叫住了,然后上前去打量了一下熊芮和萧顾离以及左承标。 看了看,随后说道:“你们干什么的!没看到这里是监狱重地吗?擅自接近者,一律重罚,怎么,你们几个也想进去待着吗?” 还没等熊芮和萧顾离首先说话,只看到旁边的左承标就笑得大大咧咧的走到了士兵的跟前,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左承标已经比他跟前的士兵还高出来一个脑袋,而且体型也不是那个士兵可以比拟的。 左承标笑了笑说道:“我想问一下,我要是进去里面待着了,有酒有肉吗?” 听到这番话,士兵不禁就笑了起来:“有!当然有!吃饱喝足了,就送你下地狱,怎么,你想进去里面待着吗?” “想!当然想!有酒有肉的地方,谁不想啊!”左承标还是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只不过啊,我今天怕是没机会进去享受享受了,还有啊,下地狱这事儿,你就先替我去看看吧。” 话毕,还没等士兵反应过来是个怎么回事,只见左承标突然发力,双手就紧紧的抱住了跟前士兵的脑袋,见到动手,其余的人也是立马就行动了起来,纷纷从袖子里拿出了短剑,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把另外七个士兵都给解决掉了。 唯有左承标紧紧抱着的那个士兵还没有断气,左承标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士兵凶狠的说道:“我交代的事情你都记住了吗!?到了阎王爷那儿!别忘了给我看看地方!” 说完,左承标一用力,“咔嚓”一声,就把那士兵的脖子给扭断了,撑着周围没人,萧顾离赶紧让人把大门打开,然后把这些尸体都给拖了进去。 谁知刚刚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就可以清楚的看见监狱里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了,十多个士兵正在里面瞎逛,看双方都是看见对方的时候,全部人都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门关上!”左承标大喊一声,拔出尸体上的佩剑就冲着对面还在愣神之中的士兵就过去了。 其他人也是赶紧把尸体放下,见没人关门,熊芮赶紧跑过去把大门给关上了,这恐怕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杀人的现场吧,不止是他,萧顾离也是头一次看见。 俩人合力把大门给关上了,熊芮脸上已经冒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等他们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的士兵已经全部被干掉了。 第433章 首告人 他们几个已经成功进入监狱的大门里了,熊芮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还是那边的左承标发现了这个问题后,就赶紧走到了熊芮的跟前对他说道:“张公子,咱们得赶紧进去救人!” 熊芮抬起头来用着害怕的眼光看了看满脸是血的左承标,缓了缓才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对,得赶紧救人!” 话毕,几个人就带着人手迅速的走进了监狱的大牢里面,刚走没多久就碰到了正在大牢里看守犯人的狱卒,可他们这么多人,解决几个狱卒不是问题,随后熊芮就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当初自己被关押的大牢前。 只见大牢有有个人背对着熊芮躺在那破烂的草席上,头发凌乱,囚衣也都破了,就连熊芮也不敢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的朋友,廖吉。 皱着眉头的熊芮轻轻的抓住了牢门,轻声冲着躺在里面的那人说道:“廖吉,是你吗?” 那人刚开始的时候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熊芮喊的就是自己的名字,才缓缓的转过头来,廖吉的面容,已经脏得连熊芮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廖吉见是熊芮,立马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紧紧的抓住了牢门仔细的盯着熊芮,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左承标,许久才问道:“芮……” 才刚喊出了一个“芮”字,熊芮就连忙打断了廖吉:“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把你救出来,等咱们出了临州城再说。” 说完,熊芮就让廖吉后退一步,接下来就到了左承标上场,只见他拿着长剑朝着大门门栓那劈了一剑,大门顿时就打开了,廖吉连忙从里面出来,熊芮也是连忙搀扶住廖吉。 “公子,你们这……这是劫狱吗?”廖吉也自知在这里似乎不能称呼熊芮为芮公子,要不然刚才熊芮也不会打断自己的话了,于是廖吉就叫熊芮为公子了。 见人已经被救出来了,萧顾离和左承标二话不说,继续带头往外面走,熊芮就搀扶着廖吉走在最后面,熊芮说道:“当初我答应你要把你一起救出去的,我怎可食言。” 廖吉也是十分感动,自从那天熊芮被熊鹤给接走后,廖吉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出去了,更是永远不会再次见到熊芮了,想不到熊芮竟然为了救自己还特意跑到这里来劫狱。 见廖吉还在感动之中没有说话,熊芮又问:“我记得上次我还在这里的时候,里面的狱卒可没那么少,怎么现在就这么几个狱卒了?” 旁边的廖吉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前几天监狱里的狱卒突然就被调出去了一大半,至于去做什么了,我也不知道。” 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说话了,等到一行人终于出了大牢的时候,院子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一行人接着往大门外走。 为了以防万一,左承标还特意先悄悄的打开大门看了看外面的动静,发现没有什么异常过后,就直接把大门给推开了,随后转过身来赶紧招呼里面的人快点出去。 可人才出去了一半,就正好碰见了在左面不远处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巡逻队一看不对劲,就赶紧冲着这边过来了。 于是一行人就赶紧往右边跑,这个方向是往西门去的,而不是北门,因为北门距离这里更近一些,而且要是再继续往西门过去的话,说不定在半路上还会碰见其他的巡逻队。 于是左承标就带头往监狱旁边的巷子里跑了进去,争取从这里可以赶到北门,就这样,十几个人在前面跑着,后面就有十几个的士兵在追着。 巷子毕竟就是巷子,四通八达的,刚进去没一会儿就连左承标也不知道现在方向是哪边了,但是为了摆脱后面的追兵,于是一行人就瞎跑了起来。 后面的追兵倒是穷追不舍,刚进入巷子没一会儿就看不到目标的身影了,于是追兵散开小心翼翼的搜寻各个角落。 可是,在这里观察已久的章炜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情况,为了帮助熊芮等人可以快速逃脱,章炜这个时候就得动手了,陆冥吩咐过他,一定要保护好熊芮的安全。 见着两个士兵在同一条巷子里搜寻,章炜就悄悄的绕到了后面,悄无声息的就干掉了这两个士兵,接着又绕到了其他的巷道去解决这些麻烦了。 等到熊芮一行人终于从这些巷子里跑到某处街道上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无奈,左承标就只好去问了问旁边的行人,这才知道北门该往哪个方向走。 跑得太快,熊芮和萧顾离等人已经是累得大喘气了,不过追兵还在后面,并且他们也不知道那些追兵这个时候已经被章炜给解决掉了。 于是左承标就赶紧过去跟萧顾离说道:“离公子,咱们不能待在这里,得赶紧出城,我怕再过一会儿,咱们劫狱的消息传到北门去,到时候城门关闭,咱们可是想出去都没有机会了。” 还没等萧顾离回答,旁边深吸了口气的熊芮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得赶紧出城!” 一行人还没休息多少,就接着在左承标的带领之下朝着北门的方向过去了。 他们一走,章炜也从这个地方走出了巷子,看着已经走远了的熊芮,章炜眯了眯眼睛,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熊芮救的到底是什么人,而且谭奕比自己先来一步,他也没有发现谭奕的行踪。 陆冥是派谭奕过来探查临州这里是出了什么事情的的,或许谭奕早就探查完了回大都城去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任务,章炜的任务就是要保护熊芮的安全。 想了一会儿,章炜就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开始跟过去了,也不知道熊芮为什么要救那个人。 熊芮就是这样,答应别人的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且他也是临州事件的亲身经历者,临州所发生的事情,他一定会向老楚王禀报的,可在这儿之前,他还需要一个首告人。 第434章 定州来人 大都城这边,因为老楚王可以让陆冥随意进宫进驻紫芳园,以方便老楚王和陆冥共同商讨国事,这事儿应该也是老楚王随意说说的而已,因为截至目前,老楚王压根就再也没有找过陆冥。 这两天,被老楚王派去西台城得良政也是回来了,看老楚王那样子,良政说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要不然也不会提前让周渠做好准备了。 说起这事儿陆冥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周渠来当这个讨伐突厥的主帅,陆冥把任何一种可能都想过了,愣是没有一种可能符合陆冥内心的猜测,眼看着马上就要十月了,陆冥也只能够先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这两天终于消停一会儿了,陆冥倒也没有食言,这两天就有事儿没事儿的教萧墨墨练字,蒋昭雪也是安分得很,把蒹葭酒楼打理得那是井井有条。 不过就是苦了余文,自被赵靖打上床了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过床,为了让余文不必那么无聊,陆冥就让齐翰把余文给接到蒹葭酒楼里来了,不仅方便照顾他,而且现在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张屹接到老楚王的王令后,于第二天就出发去南境了,说是挑选侍卫军一定要亲力亲为,让下人去办多半就是马马虎虎的,这事儿毕竟关乎老楚王的性命,张屹马虎不得。 期间周渠来过蒹葭酒楼一次,主要就是来跟陆冥说说话的,至于说了什么,也就他们两个知道,其他人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不仅是于伯显成为了陆冥的朋友,就连周渠也是陆冥的朋友了,周渠现在似乎是自己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会来请教陆冥,这些关系,或许别人不会在意,可这个却是陆冥极为在意的。 中午的时候,陆冥想要出门去逛一逛,结果蒋昭雪也要去,之后萧墨墨听到了这个事儿,也得非要去,陆冥没办法,就只好带着他们两个出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陆冥也就真的是逛一逛而已,途中陆冥就问萧墨墨说道:“这几天一直没有看见左承标过来了,墨公主难道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吗?” 说起左承标,萧墨墨倒是真的好几天没有看见左承标来过了,以往左承标几乎每天都会带人过来听从萧墨墨的指示,可这几天,的确没有见过了。 这个事情萧墨墨当然不会知道,萧顾离不见也就算了,可连左承标也突然消失了,萧墨墨竟然什么也不知道,这说起来,萧顾离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是刻意在瞒着自己的姐姐的。 “兴许是左副将觉得无聊了,就不来了吧,”萧墨墨回答道,“京畿台那里可能比较好玩。” “京畿台是驻地,周围一马平川,想玩,也得到其他地方去玩,”陆冥笑了笑,“我看左副将的那个急性子,墨公主真的以为左副将会老老实实的待在京畿台里面吗?” 萧墨墨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左副将不是喜欢喝酒嘛,头一次来楚国,或许跑到其他地方喝酒去了也说不定。” “假如左副将真如墨公主这么说的话,那么离公子又到哪里去了?”陆冥又问,“都这么多天了,墨公主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说着,萧墨墨突然就停了下来,见状,陆冥和蒋昭雪也是急忙停了下来,纷纷看着正在思考的萧墨墨。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什么也想不出来的萧墨墨才看着陆冥质疑道:“陆老板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陆冥顿了顿了,解释道:“我想说的就是,离公子毕竟也是王子,他和左副将一同消失绝对不是偶然,倒是可以这样想,离公子应该去别的地方玩去了,左副将因为担心离公子的安全,也跟着去了,我这么说,就是想让墨公主不要担心而已。” 说完,见萧墨墨又陷入了沉思当中,一句话也没说,陆冥又继续说道:“当然了,我说的也没有不尊重墨公主的意思,墨公主毕竟是住在京城里面的,这里可比城外要安全多了。” 陆冥当然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他跟萧墨墨解释,只是想让萧墨墨不要误解而已,说完,萧墨墨才叹了口气说道:“没事儿,陆老板是个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咱们继续走吧。” 来到楚国这么久了,陈国现在是个什么局势,萧家姐弟什么也不知道,倒是萧顾离竟然和熊芮成为了朋友,这是个好事情,但是也出乎了陆冥的意料。 三个人继续在大街上走着,陆冥说是逛一逛,还就真的是逛一逛而已,蒋昭雪原本还以为陆冥要去什么地方玩一下的,结果就是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 现在的情况还要好一些儿,到了十月过后,会出些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到了必要的时候,陆冥就会主动出击,就像是当初设计在蒹葭酒楼大门前除掉钟长文那样。 正当陆冥他们几个还在大街上散步的时候,蒹葭酒楼的大门前忽然就出现了两个戴着斗笠,穿着打扮像是从那些穷乡僻壤出来的人一样,这俩人就直勾勾的站在大门前。 里面的齐翰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可现在陆冥不在酒楼里,余文又躺在床上不能下场,齐翰见大门前的这俩人不太寻常,就跟余文说了这个事情。 结果等齐翰把那俩人描绘了一遍过后,余文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瞪着眼睛问道:“来了俩人?你看看他们的斗笠左边是不是破了个洞?” 按照余文的意思,齐翰赶紧继续趴到了窗户边儿上悄悄的盯着下面的那俩人,仔细的看了看他们的斗笠,还真如余文所说,他们的斗笠左边都是破了个洞。 “有有有!还真破了个洞!”齐翰激动的一边看着一边说道,“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余文瘫坐起来靠在床边笑了笑说道:“行了,你赶紧去下面把他们两个带上来,然后去告诉先生,就说是祁忠和尚涛到了。” 第435章 终于来了 只不过陆冥已经不在蒹葭酒楼里了,而是带着蒋昭雪和萧墨墨一同出去散步去了,齐翰也没办法,就只好从二层楼赶紧下去,跑出了蒹葭酒楼外面。 他来到那俩人的跟前,叉着腰说道:“怎么,来都来了,也不进去坐一坐?” 听到了齐翰的声音,左边的祁忠和右边的尚涛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祁忠说道:“先生飞鸽传书给我们说,大都城里局势不稳,让我们小心行事,你就这么出来,就不怕连累到先生吗?” 这也不是齐翰第一次见到祁忠和尚涛了,只是齐翰并不知道,他们会面的时候几乎都会带着一个破洞的斗笠,以表明身份,齐翰其实并不知道这点。 这俩人的区别很是明显,祁忠不高,跟齐翰差不多,只不过他的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伤疤,这是以前祁忠行走江湖的时候被别人所伤到的,而尚涛就不一样了,他的脸上没有伤疤,倒是额头上的眉毛非常的显眼。 齐翰顿了顿,明知这俩人都是非常小心谨慎的,不像是谭奕那种做事莽撞的人,于是齐翰就摊了摊手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只不过你们来晚了,大都城里的局势,早就平稳了下来。” “还有,你们真以为是先生亲自给你们飞鸽传书的吗?别做梦了,你们俩哪儿有那个机会,”齐翰自个儿笑了笑继续说道,“行了,不跟你们多说了,先生让你们过来可不是让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先进去吧。” 祁忠和尚涛两个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跟在齐翰的身后走进了蒹葭酒楼的大门,到了里面,齐翰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把祁忠和尚涛两个人直接带到二层楼上。 当他们两个人见到余文那副难堪的样子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他们不会知道,武功比他们还要厉害的余文竟然被打成了这个样子,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两个刚刚进城,也是什么也不知道。 倒是余文开朗得很,见到祁忠和尚涛终于过来了,就冲着他们俩拱了拱手轻声说道:“祁兄,尚兄,好久不见。” 祁忠和尚涛二人面面相觑,顿了顿后才连忙对余文拱手回礼,然后余文就指了指旁边的木椅,让他们两个坐下,接着说道:“你们可是终于赶到了,先生身边的人手已经不够用了,要是你们再不来,我可就要带着伤去给先生办事儿了。” 祁忠首先问道:“余文兄,这个事情我知道,要不是因为这样,先生也不会立马飞鸽传书叫我们过来,只不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提及这个问题,余文就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在旁边站着的齐翰说道:“这个事情,就让齐翰来告诉你们吧。” 随即齐翰就把陆冥从发现赵靖的举动到余文和赵靖对打,以及事后在王宫之中赵靖谋反和除掉他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部告诉了祁忠和尚涛二人。 罢了,只听尚涛叹了口气说道:“怪不得会这个样子,原来是和赵靖对打,先前先生在定州的时候就让我们搜集过赵靖的武功究竟如何,一直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想不到,余文兄竟然亲自测出了赵靖的武功。” “是啊,赵靖在边境的时候就已经武功无敌了,要不然也不会被王上调入宫中,”祁忠也是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既然要除掉赵靖,先生为何不让我们一起过来除掉他,非要等他谋反?” 这个问题余文早就问过陆冥了,陆冥的意思也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必须要通过老楚王之手来除掉赵靖,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在看来,效果也是非常不错的。 本来就是陆冥和赵靖的纠纷传到了老楚王那儿去了,结果赵靖在宫中自行谋反,当然了,这个并不是陆冥弄出来的,到了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赵靖和老楚王之间的矛盾办法,促使了赵靖的谋反,总而言之,陆冥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 “事情都是这个样子了,等一会儿你就再去问问先生吧,”余文淡淡的说道,“不过还好,跟赵靖对打,没被打死就已经是万幸了,要不然,恐怕你们现在就没有机会跟我说话了。” 提及陆冥,祁忠和尚涛这时候才注意起来,尚涛问齐翰道:“对了,先生难道不在酒楼里吗?” “你们俩不知道,咱们酒楼里住进来了一个陈国的公主,非得嚷嚷着让先生教她练字,”齐翰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就是,哎呀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先生现在不在酒楼里,你们要是饿了,我就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过来。” 刚说完,就只见祁忠和尚涛疯狂了点了点头,把齐翰都给看傻眼了,无奈,齐翰就好转身出去给他们弄点吃的过来了。 见状,躺在床边上的余文也是不由笑道:“怎么,进了城,连顿饭也还没吃吗?” 祁忠和尚涛二人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就由祁忠解释道:“先生不是开了家酒楼嘛,我和尚涛就一直待在定州,没有见过,这次来,还想着到先生的酒楼里慢慢吃什么的。” 他们所说的这家酒楼,正是他们正待着的这家蒹葭酒楼,酒楼毕竟是酒楼,主要供应的就是酒,当然了,也是供应饭菜的,只不过和其他的饭馆比起来,没那么厉害而已。 “那行吧,从定州大老远的赶过来也是不容易,等会儿齐翰把吃的弄上来了,你们就吃个够,”余文继续躺回了床上,“你们过来了,对于先生可是件好事儿啊!” “余文兄,先生此次叫我们过来,主要是做些什么?”祁忠问道。 他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余文也不知道,因为这是陆冥才知道的事情,不过叫他们来之前所要吩咐的事情,余文倒是知道:“之前先生本来是想让你们两个去临州的,后后来事情紧急,就让谭奕和章炜去了,等会儿先生回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第436章 巴经熙调任安京府府台 下午,当陆冥带着蒋昭雪和萧墨墨从外面回来,刚走进大门,齐翰就赶紧把祁忠和尚涛已经来到蒹葭酒楼的消息告诉了他,陆冥眉头一皱,立马就把萧墨墨和蒋昭雪给打发走了,然后跟着齐翰一同上了二层楼。 打开余文房门的时候,就看见祁忠和尚涛还在拿着饭碗正在吃饭,见到陆冥走了进来,祁忠和尚涛则是连忙放下手里得饭碗连忙站了起来,冲着陆冥拱了拱手说道:“先生。”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想不到见到陆冥过后忽然就变得如此严肃了,陆冥也是赶紧摆了摆手让他们俩继续坐下说道:“你们两个坐下吧,从定州赶过来,一路上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先生言重了,”尚涛就这么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又接着坐下拿起饭碗吃了起来,“就是有点饿了而已。” 陆冥觉得好笑,就笑了笑说道:“原本是想让你们去临州的,结果事情有些紧急,就让谭奕和章炜去了,这个时候你们却是到了,我倒没有什么急事儿要给你们去做了。” 祁忠顿了顿,问道:“先生,去临州,是做什么啊?” “临州好像出事儿了,”陆冥淡淡的说道,“说是临州府台封闭了临州所有的出路,所以我迟迟没有得到有关临州的消息,这件事不简单,要是传到了朝廷里,会对我们有利的。” 虽然有利没利这个祁忠和尚涛不知道,可既然是陆冥一心想要去做的,那就肯定是对自己有利的,说到这里,祁忠继续说道:“先生若是还有需要什么我们去办的,就尽管吩咐,余文都那个样子,也只能我们去办了。” 说起余文,陆冥就转头看了看余文:“大都的凶险远远超乎了你们的想象,表面上繁华无比,可暗地里实则就是一滩浑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所以,我需要你们做事一定要非常的小心。” “这个,我们明白,”尚涛回答道,“刚才齐翰也跟我们说了,良政就在大都城中。” “不止是良政,良叶也在,”陆冥补充说道,“这两个人平日里就待在宫中保护王上的安全,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出宫去的,尽管如此,你们也还是要小心。” 只要提及良政和良叶两个人的名字,在场的人除了陆冥几乎个个都是恐惧的样子,毕竟他们之前经历过了什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平复下来的。 见其他人都不说话,陆冥又说:“这几天局势倒是平稳了一些,再过几天,等徐友岳把俞伟顺带进宫里来,到时候会变得怎么样,就只有拭目以待了。” 蒹葭酒楼每过几天就会有人员流动,可其他地方,也是渐渐的发现不对劲了起来,就比如兵部尚书范厚权,已经发现了一丝的不对劲了。 他找到了刑部尚书沈博礼,跟沈博礼说起了这事儿:“沈大人,你难道不觉得,陆冥这个人,冒得实在有些太快了吗?” “陆冥?”沈博礼眯了眯眼睛,“他不就是个知政而已嘛,管那些做什么?还有啊,他不是蒹葭酒楼的老板吗,这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吧?” “沈大人,我担心的可正是这个,”范厚权摊了摊手继续说道,“休朝之前咱们可是连陆冥这个人都没听说过,可复朝之后,陆冥这个人竟然当上了知政!你说奇不奇怪,这还不止,王上竟然允许陆冥进驻紫芳园,这是不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并不是说每个人都可以有机会住进宫中的,这一现象也是忽然就引起了沈博礼的重视:“范大人,你不说,我还真是忘了,这个陆冥,的确是可以进驻紫芳园,可他作为知政,王上也说了,进驻紫芳园,不是为了方便王上问他事情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真的很不对劲,”范厚权说道,“连于伯显都没能有这个机会,反而倒是陆冥这个病秧子有了这种机会,能不让人怀疑吗?再说了,这个陆冥为何会能得到王上的重用,咱们现在可是什么也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陆冥这个人,有问题?”沈博礼皱着眉头问道。 范厚权摆了摆手说道:“问题我暂时还没发现,可就是觉得陆冥这个人不简单,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可以成为王上身边的知政?这个人,咱们得好好调查一下。” “也是啊,要是陆冥不简单,也不至于赵靖会去找王上的帮忙了,”沈博礼也是点了点头认同说道,“咱们要把这事儿禀报给侯爷吗?” “不,”范厚权立马就抬起了手,“这种小事儿怎么能惊动侯爷,咱们自己去办就可以了,要是陆冥这个病秧子真的有问题,咱们直接把他弄掉就行了,谁也不知道。” 殊不知,就连赵靖亲自动手也没能除掉陆冥,更何况这两个人还是文官,他们也不知道陆冥究竟有多厉害,甚至,陆冥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范厚权首先开始怀疑起陆冥来了,这个问题陆冥倒是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这些人会做出些什么事儿来。 过了一会儿,沈博礼又有些担心的问道:“范大人,这个陆冥可是王上的知政,赵靖想弄死他都没有这个机会,要是咱们这个时候把陆冥给弄死了,王上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范厚权就打断沈博礼说道:“这个我知道,可咱们现在也不是在怀疑陆冥吗?他要是有问题,咱们也不必告知王上,我们自己动手就行,陆冥要是莫名其妙的死了,谁又会想到是咱们干的?” 听完了这番话,沈博礼觉得范厚权说得有道理,总之不告诉老楚王就行了,陆冥一死,老楚王再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他们两个头上的。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派人去查清楚陆冥这个人的底细,”范厚权又说,“还有他这段时间来跟什么人走得最近,万一他是良武侯那边的人,这事儿该怎么做可就说不定了。” 第437章 巴经熙进城 傍晚,被陆冥派去临州调查的谭奕已经回来了,回到蒹葭酒楼的时候就碰见了刚从定州而来的祁忠和尚涛二人,几人也是寒暄了几句话,随后谭奕才来到了陆冥的房间里向陆冥汇报情况。 “目前来说,临州的情况不容乐观,那个陈方海,把临州各个路口都堵死了,平常百姓出来都难,就更别说咱们的人了,”谭奕坐在陆冥的对面汇报道,“而且临州现在乱得很,杀人放火那是常有的事儿。” “杀人放火?”齐翰站在一旁抱着双手说道,“这临州,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今年临州遇到旱灾,百姓们连自己吃的粮食都没有多少,就别说再给临州府衙交粮食税了,”谭奕说道,“所以,陈方海就经常带人四处搜刮粮食,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很常见,历朝历代几乎都有过,可像是陈方海这种为所欲为好几个月了,朝廷里竟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这事儿其中必有蹊跷。 “这百姓都吃不饱了,那陈方海还四处搜刮,这不是……”齐翰说话说了一半,忽然就停下了。 “是什么?”陆冥看向齐翰问道。 “就是……”齐翰吞吞吐吐的说道,“他要是敢在定州这么做,早就被打死了。” 陆冥笑了笑:“可现在他不是定州府台,而是临州府台,他手底下好几千的常备军,也不是咱们说灭就灭的,所以,这事儿,还得经过朝廷来处理。” 说完,谭奕又道:“话说这陈方海还真是有本事儿,那么大的临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朝廷愣是一点儿风吹草动也没有消息,这就足以看出,陈方海背后绝对是有人支持的。” “是熊艮,”陆冥淡淡的说道,“陈方海在临州只手遮天,熊艮在大都城里的势力也不低,他们两个搅在一起,朝廷不知道这事儿,很正常,不过现在这事儿被捅出来了,不知道熊艮会怎么善后。” 谭奕点了点头,认同陆冥的说法,随即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先生,刚才我从南城门回来的时候看见巴经熙了,现在这个应该已经进宫去了。” 巴经熙,原本就是黔州的一个县丞,之前因为安京府的府台没有人选,被张屹举荐给了老楚王,于是就被调任到大都城里任安京府府台,从黔州到大都城路途遥远,且路途艰难,想不到巴经熙这么快就来到大都城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是巴经熙?”齐翰突然质疑道,“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老头儿,你该不会看见是个老头儿就以为是巴经熙吧?” 谭奕立马反驳道:“你没见过不代表我没见过,去年还在定州的时候,先生派我去过黔州,有幸见到了百姓爱戴的巴经熙巴大人,反正我是见过了,绝对没有认错。” 谭奕所说是实话,去年的时候陆冥的确派谭奕到黔州处理过事情,只是想不到谭奕竟然还见到过巴经熙,这个事情陆冥倒是不知道,可他相信谭奕说的话。 “巴经熙此人极为正直,此次调任安京府府台,没人能够拉拢到巴经熙,就算是王上想要拉拢巴经熙,多半也要吃些苦头,”陆冥说道,“所以,我们再也没有必要继续盯着安京府了。” 巴经熙为人正直这事儿或许京城里的人不知道,可巴经熙在黔州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凭着两袖清风获得了百姓们的拥戴。 不管怎么样,安京府毕竟是大都城里的重要机构,他一上任,说不定熊艮首先就会带着大箱的金银珠宝过去了,可结果就是,熊艮被巴经熙打发回来,这种结果陆冥已经猜到了。 “那,咱们接下来该干什么?”谭奕小声的问道。 话音刚落,就看见陆冥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来到了窗户旁边,看着外面背着双手说道:“马上就要十月了,过了九月,该做些什么,你们就会知道了。” 夜晚,巴经熙先是去到了安京府把自己的东西安顿好了,接着才进宫面见老楚王,谭奕说得没错,巴经熙的确是进宫了。 见到了老楚王,巴经熙刚想弯腰行礼,结果被老楚王给看到了,他那副样子看起来比老楚王还要老,从黔州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已经是难为巴经熙了,于是老楚王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巴大人就不要行礼了,来人,给巴大人上座。” 殿外的侍卫刚想照办,却是被巴经熙给叫住了:“王上,老臣不喜欢坐着,更喜欢站着,因为这一坐下啊,腿脚就会发麻,更何况王上都不坐,老臣哪儿有坐下的道理。” 听着巴经熙说了这一堆的客套话,老楚王也就挥了挥手把是侍卫给打发走了,老楚王听着巴经熙说话,似乎是巴经熙说个话都困难,竟然还要站着。 于是老楚王就在心里想,这张屹怎么找了个老得快要死了的人来当安京府的府台,可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却是笑道:“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勉强了,巴大人一路从黔州赶来,舟车劳顿,今日本王就不跟巴大人多聊了,就请巴大人回安京府歇息吧,来人!送巴大人回安京府!” 这才刚见一面,老楚王就直接下达了逐客令,看起来老楚王似乎不太喜欢巴经熙这个人,而这种想法也是被巴经熙看出来了,于是他就看了看老楚王,拱了拱手就退下了。 出了武英殿,巴经熙还回头看了看,旁边还有两个侍卫准备护送自己回安京府,结果巴经熙就冲着这两个侍卫说道:“二位就不用跟着我回去了,别看我老,可这腿脚还利索着呢。” 话毕,当侍卫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巴经熙就已经健步如飞的走下了台阶,朝着安京府的方向而去了。 这巴经熙初来乍到,似乎是谁也不认识,可他倒是知道是谁举荐自己调任安京府府台的,那就是,吏部左侍郎张屹张大人。 第438章 打个招呼 第二日,熊鹤总算是带着府兵进入了临州城,再次来到了临州府衙前。 陈方海则是一脸气急败坏的从府衙内跑了出来,还没等熊鹤先说话,陈方海先是焦急的说道:“侯爷,您怎么又来了?卑职这大牢昨天被人给劫狱了,现在凶手都还没有找到呢!” 一听陈方海说起这个事情,他顿时就记起来了,上次自己过来接熊芮的时候,熊芮说过自己还有一个朋友,想要带出去,结果熊鹤不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随即熊鹤就从马上下来了,拍了拍手走到了陈方海的跟前,说道:“怎么,我不准来这里吗?还有,你说的劫狱,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昨天有人盯准了监狱,从监狱里救出了一名犯人,到现在我都还没抓到凶手呢!”陈方海还在为这事儿气愤,可熊鹤来又是为了什么?于是陈方海接着问道,“那,侯爷此次来是为了?” “没什么,就是在京城里待得太久了,出来走一走,”按照陈方海所说,劫狱的肯定就是熊芮了,既然发生在昨天,那么而且陈方海没抓到人,那么就说明了熊芮应该带着人跑了,“既然陈大人不欢迎我,我就也不打扰了。” 话毕,还没有反应过来,熊鹤就已经上了马,调转马头就原路返回了,陈方海原本还想邀熊鹤进去坐一坐的,谁知熊鹤现在就要走,他也就只好作罢了。 回到了府衙里的陈方海表现得一副的心事重重的样子,师爷便问道:“大人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吗?” 陈方海回头看了师爷一眼,然后继续走着说道:“这个平武候已经来这里两次了,师爷以为真的是巧合吗?昨天监狱刚刚被劫,他今天就来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上次熊鹤是为了熊芮而来的,这次也是,只不过熊芮已经出了临州城返回大都城去了,熊鹤没有碰见而已,不过熊鹤的举动倒是引起了陈方海的注意。 师爷皱了皱眉问道:“蹊跷?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陈方海仔细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有想出来,“这样,你派人跟着平武候,看看他都做些什么。” 师爷得令,立马就转头去办了,陈方海则是顿了顿,随后也是走进府衙大堂里去了。 从府衙离开后,李占恒便觉得困惑,不是来找熊芮的吗?怎么到了府衙过后又回去了,李占恒不解,便问熊鹤道:“侯爷,咱们不找芮公子了吗?” 熊鹤边骑着马一边回答道:“上次找到芮儿的时候,他跟我说是还要带走一个人,我没有允许,刚才陈方海也说了,昨天他们监狱刚刚被劫,我怀疑就是芮儿干的。” “侯爷的意思是说,芮公子千里迢迢跑到临州来就是为了劫狱?”李占恒挠了挠头说道,“这芮公子到底救的是什么人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能让芮儿做出如此举动,这事儿不简单,”熊鹤也是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昨天劫狱救走了人,应该已经返回大都城去了,咱们再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用了,等回到了大都城,就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熊鹤猜得没错,昨天熊芮等人把廖吉给救出来过后,在章炜的掩护之下早就出了临州城,现在正快马加鞭的赶往大都城,救出廖吉只是熊芮的部分计划而已,等回到了大都城里,他会做出些什么事儿来,谁也不知道。 今日,巴经熙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经过多方打探,他终于知道了张屹的住处,于是还买了些礼物登门拜访,可让巴经熙没有想到的时候,张屹这个时候早就不在京城里了。 张屹府里的下人告诉巴经熙说道:“我家老爷前几天就去南境办事儿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还请大人过几天再来吧。” “那你可知,你家老爷是去南境办些什么差事儿吗?”巴经熙提着两袋现在大门外问道。 下人想了想,便如实告诉巴经熙说道:“我家老爷接到王上的命令,让我家老爷去南境挑选精兵,以充实宫中侍卫军。” 赵靖谋反之事巴经熙昨夜已经听安京府里的衙役说过了,宫中侍卫军几乎折损殆尽这事儿巴经熙也知道,只是很不巧,老楚王竟然让张屹去办这个事情了。 既然张屹不在府里,巴经熙也没必要再继续打扰了,于是就把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递给了下人说道:“既然张大人不在,那就你就替你家老爷把这些东西收下吧,我下次再来。” 等到下人稀里糊涂的接下了巴经熙的袋子后,他就冲着下人拱手告辞,随后就走了。 下人看了看手里的这两只袋子,又看了看已经远去的巴经熙,下人可没记得自家老爷还会有这么一个朋友,于是就把大门关上,提着两袋礼物走进去了。 从张屹府邸大门前离开的巴经熙,又问了问过街的行人,最后辗转竟然来到了蒹葭酒楼,进门的时候第一句喊的就是:“小二!给我来二两酒!” 听到了巴经熙的叫喊声,齐翰赶紧从二层楼上跑了下来,他并不认识巴经熙,只是照着巴经熙的要求去给他拿二两酒了。 不过齐翰不认识,还在陆冥屋子里的谭奕可是听到了巴经熙的声音,说道:“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我出去看看。” 说着,谭奕就从陆冥的屋子里出去了,陆冥也是觉得奇怪,也跟着谭奕走了出去。 结果当谭奕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立马就高兴了起来,指着下面正在坐着的巴经熙说道:“那不是巴大人嘛,怎么来咱们酒楼了?” “巴大人?”陆冥顺着谭奕手指的方向也是看了过去,只见巴经熙就坐在凳子上,等着齐翰给自己拿来二两酒,“他就是巴经熙吗?” “是啊!他就是巴大人!”谭奕高兴道,“先生,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 第439章 一样的 见是巴经熙竟然过来了,谭奕都是要比陆冥还要高兴,不过巴经熙此人毕竟正直,也是可以值得一交的:“好,咱们下去看看。” 接着谭奕就和陆冥从二层楼上走下去了,随即就来到了巴经熙坐着的桌子旁边的凳子坐下,巴经熙刚抬头一看,就看见谭奕一脸笑容的冲着巴经熙拱了拱手说道:“巴大人!” 巴经熙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谭奕,见谭奕样子亲切,便抬起手来指着谭奕问道:“你是?” “巴大人没见过我,我可是见到巴大人的,去年我到黔州办事儿,有幸见到过巴大人一次,想不到巴大人今年就调到京城里来了,”谭奕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陆冥继续说道,“巴大人,我给您介绍介绍,这位是我家先生,也是蒹葭酒楼的老板。” 介绍完了,陆冥就冲着巴经熙拱了拱手,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巴经熙看到陆冥的样子过后,可能是觉得有些吓人,因为陆冥那苍白的面容,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不过巴经熙倒也没有特别注意这一点,看了看陆冥随后说道:“早就听闻京城有家蒹葭酒楼,其蒹葭酒跟其他酒楼里的酒不一样,让人喝了一口便会念念不忘,而且我还听说,蒹葭酒楼的老板不是谁想见都能够见得到的,这么说来,巴某也是有幸了。” “巴大人过誉,”陆冥再次拱了拱手说道,“陆某的名声不好,哪里比得上巴大人在黔州的名声,我这位伙计刚才看到巴大人,可是高兴得不得了,陆某也是听说了巴大人的事迹,所以,也就过来看看。” 巴经熙笑了笑,那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巴经熙就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陆老板的事例昨夜我也听安京府的衙役说过了,本朝惯例,商人不得从政,可陆老板硬是得到了王上的赏识,做了个知政大人,陆老板可是比巴某强多了。” 正在这时,前去取酒的齐翰已经过来了,看着陆冥和巴经熙竟然已经坐到了一起,还觉得困惑,心想陆冥怎么跟个糟老头子坐到一起去了,谭奕竟然还跟着陆冥一起。 百思不得其解的齐翰走了过去,把二两蒹葭酒放在了巴经熙的跟前,先是看了看巴经熙,随后又看了看陆冥的脸色,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刚想开口说道,却是被坐着的陆冥抢先说道:“齐翰,再去拿两壶酒过来,今日巴大人到此,咱们得好好招待巴大人。” 这个时候的齐翰已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眼前的这个老头,却是想不到他就是巴经熙,顿了顿,似乎还在不知所措,所幸谭奕推了推齐翰,让齐翰才回过神来:“没听到先生说话吗?快去再拿两壶酒过来!” 在陆冥和谭奕的一番举动之下,齐翰就茫然的转身去取酒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了看,应该是这番景象让齐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巴经熙倒也没有推辞,只是笑了笑说道:“陆老板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喝酒?” “若是巴大人不喜欢喝酒,也就不会知道京城里还有家蒹葭酒楼了,”陆冥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放在了巴经熙的跟前,亲自为他倒了杯酒,“不知巴大人认识御史台的于大人吗?” “于大人的威名巴某早就有所耳闻,大概是几年前的时候,于大人还到黔州去过一次,只是巴某没能见上一面罢了,”巴经熙拿起陆冥给他倒的那杯酒,二话不说就一饮而尽,最后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继续说道,“我知道于大人,可于大人不认识我啊。” 陆冥笑了笑,也是给自己倒了杯酒,谭奕见状,赶紧制止了陆冥:“先生,您要干什么?” “既是倒酒,难道不是为了喝酒吗?”陆冥侧脸看着谭奕说道。 “可您的身体……”谭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传来的蒋昭雪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蒋昭雪的声音由远及近,来到了谭奕的旁边,刚好看到了陆冥的右手就搭在酒杯上,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变了,“先生,您怎么还喝上酒了?” 对面的巴经熙一听,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既然陆老板不能喝酒,那就不喝也罢。” 听到了巴经熙的声音,蒋昭雪的视线立马就转移了过去,问道:“这位老先生,您是?” “这位是安京府的新任府台巴大人,刚从黔州调任过来的,”谭奕赶紧为蒋昭雪介绍道,“那个,先生正想陪巴大人喝杯酒呢。” “喝酒?喝酒我可比我家先生厉害多了,巴大人,还请您见谅,我家先生不能喝酒,既然是要陪巴大人喝酒,我替我家先生喝了便是。”话毕,蒋昭雪就立马拿起了陆冥手搭的那只酒杯,同样也是二话不说就喝了下去。 陆冥不能喝酒,蒋昭雪是不擅喝酒,这番举动彻底把巴经熙给看傻了,愣了大半天一句话也没说。 还是蒋昭雪喝完过后把酒杯给放到一边去了,防止陆冥喝酒,说道:“巴大人,怎么样?” 问到了自己,巴经熙才笑着说道:“你家先生既然不能喝酒,不喝也就是了,这位姑娘替你家先生喝,这又是何必呢?” “巴大人初来乍到,想必也是第一次来蒹葭酒楼吧?咱们这也算是交个朋友了,”蒋昭雪倒是直爽得很,“巴大人要是觉得这蒹葭酒好喝,下次就继续来这里。” “对对对!要是巴大人觉得好喝的话,下次继续来,下次继续来!”谭奕也是笑着附和道。 眨了眨眼睛的巴经熙顿了顿,看了看蒋昭雪,随后说道:“刚才我已经喝了一口,确实与其他酒不一样,正是适合巴某的胃口,要是陆老板不嫌弃的话,巴某,下次一定会来!” “巴大人说的哪里话,”陆冥笑了笑,“于大人也是陆某在京城里认识的第一位朋友,所以他每次来蒹葭酒楼,陆某都不收于大人的酒钱,对于巴大人,陆某,也是一样的。” 第440章 雷厉风行 十月的第一天,徐友岳就带着俞伟顺进入了大都城当中,直接把俞伟顺给关到了刑部去了,当刑部尚书沈博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禁问道:“徐都统,这个是?” “他是缬州府台,叫俞伟顺,沈大人应该不认识,”徐友岳在临走之前说道,“王上之前让我去缬州把他给抓过来,今天刚到,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罪,我现在要去见王上了,沈大人,告辞。” 话毕,徐友岳就带着自己的手下走了,宫中的变化徐友岳暂时还没有发现到什么异样,他就是觉得宫中的侍卫几乎都已经变成了京畿台的士兵。 待徐友岳先返回值班房过后,发现值班房里愣是一个侍卫也没有,都是京畿台的卫兵,当徐友岳带着困惑走进了屋子里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陆元鼎。 “陆兄?”徐友岳看到陆元鼎正一脸苦难的坐在办公木椅上,似乎正在想些什么事情,“陆兄几日刚到京城的?” 看来徐友岳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陆元鼎也是看到了徐友岳,可他对于徐友岳的到来似乎不感兴趣,不过他还是冲着徐友岳拱了拱手说道:“徐兄。” 这种反常的现象一下子就让徐友岳顿时变得敏感了起来,指了指外面的士兵问道:“陆兄,怎么外面都换成京畿台的士兵来把守了?是王上下令换防的吗?” 这种问题让陆元鼎不禁觉得好笑,他从木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徐友岳的跟前拍了拍徐友岳的肩膀说道:“徐兄,大统领他……死了。” “什么?死了!”徐友岳一脸的惊讶,而惊讶之中还带着不相信的样子,“陆兄开什么玩笑呢!要是被大统领听到了,咱们又得挨骂了。” 说着,只见陆元鼎直勾勾的盯着徐友岳继续说道:“我没开玩笑,咱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宫中突变,大统领他,起兵谋反,被王上剿灭了,宫中侍卫军都被王上发配到边疆去了,所以现在,宫中是由京畿台的士兵来把守的。” 听完了陆元鼎的这番陈述,徐友岳还是不能相信,他去缬州之时,赵靖都还待在值班房里,怎么回来之后就听说赵靖死了,这种说法让徐友岳暂时还不能接受。 可是结合陆元鼎所说和自己在宫中所看到的样子,似乎就正如陆元鼎所说的丝毫不差,赵靖,好像已经不在了。 不过说赵靖起兵谋反这事儿让徐友岳还是感到有些猝不及防的,话说老楚王和赵靖之间的交情,那也不是其他人能比的,说是赵靖起兵谋反,徐友岳觉得还是没那么可信。 “不管你怎么想,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武英殿问问王上,”陆元鼎转身回到了刚才自己坐着的木椅上去了,“现在的宫中,不比往常了,徐兄,要谨慎呐。”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陆元鼎在说什么肺腑之言似的,徐友岳皱着眉头二话不说就出了屋子,径直的也就出了值班房,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而去了。 正好自己要去武英殿向老楚王禀报实况,也可以问问老楚王陆元鼎所言是否属实,如若属实的话,说实在的,徐友岳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能够接受的。 尽管徐友岳对于赵靖没有多大的好感,可赵靖毕竟是把徐友岳从边境的荒芜之地提拔到了宫中的,他与赵靖当然还是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的。 在徐友岳的心里,似乎已经接受了陆元鼎的实话,只是他暂时还不能接受而已,光是说赵靖起兵谋反这事儿,就让徐友岳已经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了,赵靖,又怎么会谋反呢? 来到了武英殿殿门前,殿外的侍卫急忙进去禀报,不一会儿,侍卫就出来了,对徐友岳说道:“徐都统,王上让您进去。” 待到徐友岳走进了武英殿之后,看到的就是老楚王正站在一张诺大的地图之上,这张地图徐友岳并没有见到过,因为这张地图并不是北境的地图,而是西境的地图。 见到徐友岳一身盔甲走了进来,老楚王就摆了摆手说道:“徐卿,去了这么多天,把俞伟顺带过来没有?” 徐友岳赶紧拱手回答道:“回王上,臣下已经把俞伟顺带进宫中来了,现在正关押在刑部大牢里。” 老楚王一边踩着地图一边继续说道:“好,这个俞伟顺胆大妄为,本王绝对不会轻饶,徐卿,你过来看看这张地图。” 徐友岳一愣,看了看老楚王,这没事儿看西境的地图做什么?困惑归困惑,不过徐友岳还是走了过去,看了看这西境的地图,只见老楚王已经把西台城和暹罗城的位置已经标了出来,不明白老楚王这是什么用意。 似乎是看出了徐友岳的不解,老楚王就笑了笑解释道:“北境战事已平,本王已经命翁平调集三万精兵集结到了泉州,择日即可进攻突厥,本次进攻主帅,本王让,周渠来担任。” “王上要进攻突厥?”徐友岳不禁再次惊讶道,“可是这西台城还驻扎着将近三万突厥的人马,若是不把西台城拿下来,如何进攻突厥?而且臣下以为,收复西台城便可,不用进攻突厥。” “这个收复西台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本王自有办法,”老楚王又绕着地图走了一圈,“上次突厥趁着大楚在跟陈国交战之际夺取了西台城,此仇不报,本王心里过不去。” “可是陈国还在北境虎视眈眈,王上贸然调兵西境,恐怕北境危险啊!”徐友岳一脸焦急的说道。 接着只见老楚王再次笑了笑说道:“如若本王告诉你,在明年之前,陈国都不会主动发兵南下呢?此时若是不收拾一下突厥,日后怕是难有机会了。” 这些情况都是徐友岳不知道的,比如陈国在明年开春之前是绝对不会发兵南下这事儿,压根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就更别提徐友岳了,老楚王会这么做,当然有他的道理,别忘了,老楚王做事,可是雷厉风行的。 第441章 很巧合 见老楚王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那种口气还是不允许反驳的语气,徐友岳顿时就语塞了,好半天才继续说道:“既然王上心意已决,臣下,就不多话了。” 老楚王倒是无所谓徐友岳的回答会是什么样子的,因为讨伐突厥也不是老楚王第一次去想这个事情了,而且这次老楚王也是要动真格的了,毕竟三万人马已经调集过去了。 就在此时,老楚王原本是想摆摆手把徐友岳给打发走的,可谁知徐友岳又突然问道:“王上,进宫之时,臣下听陆都统之言,说是赵统领他……” “这事儿你不必再问,陆元鼎告诉你的,却属事实,”老楚王打断徐友岳的话说,“你要真想多听一些儿,本王无可奉告,倒是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他的这番言语,在徐友岳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老楚王却是给了徐友岳两个信息,一个就是老楚王不会再谈及赵靖,另外一个就是,允许徐友岳去问其他人关于赵靖的事情。 这种犯忌讳的事情一般来说是绝对不能在老楚王面前提及的,而这次老楚王竟然不仅跟徐友岳提及过了,而且还可以让徐友岳去问其他人,这只能够说明,老楚王对于徐友岳,还有着另外的一些打算。 不过很可惜,徐友岳在心绪烦乱的状态下并没有听出来老楚王的话里有话,他倒是知道了老楚王告诉他可以询问其他人,要是其他人听到了老楚王的这番语气,会想些什么,也不是徐友岳可以猜得出来的。 此时的徐友岳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原本他就已经在心里承认了赵靖起兵谋反之事,只是脸上还没有承认而已,现在亲耳听到了老楚王的一番话,他也不得不承认了。 “对了,你再去一趟刑部,让沈博礼派人把俞伟顺给看好咯,除了本王,任何人不得接近他,”老楚王对徐友岳下命令道,“而且告诉沈博礼,本王明日就要亲自审问俞伟顺,让他好好准备准备。” 徐友岳听了大半天,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稀里糊涂的朝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是,臣下明白,臣下告退。” 等到徐友岳从武英殿里莫名其妙的走了出来后,看着外面的天空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缓了缓,才慢慢的走下了台阶,朝着刑部的方向过去了。 对于俞伟顺被徐友岳抓到京城里来的这个事情,熊艮的眼线倒是看见了,但是并不知道被徐友岳抓到的那个人就是俞伟顺,因为俞伟顺是在休朝期间被老楚王让徐友岳抓起来的,所以宫中几乎也没人知道这个事情,也就无法及时的告诉熊艮了。 当熊艮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笑了笑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这么倒霉,竟然被徐友岳给抓住了。” 府中的旁人告诉熊艮道:“侯爷,咱们要不要派人到刑部去看看?万一,是咱们的人呢?” “看啥看啊,要是咱们的人,我会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吗?”熊艮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再说了,这才刚刚复朝几天啊,别因为这事儿又得被父王给冷清了,这事儿不要多说了。” 旁人无奈,也只好咽了咽口水不再说话,刑部就是熊艮的势力,而沈博礼就是站在熊艮这一边的,要是熊鹤让沈博礼去看看那人是谁,说不定就会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可就是熊艮偏偏没有这样做,而沈博礼倒是知道了徐友岳抓的是谁,但是很巧的是,沈博礼并不知道俞伟顺就是熊艮的人,认为这个俞伟顺应该跟熊艮没什么关系,因此就不打算告诉熊艮。 也就是这种特别巧合的事情,让熊艮完全错过了一次抢先防备的机会。 等到徐友岳晃晃悠悠的再次来到了刑部之后,还是沈博礼继续出来见他,问道:“徐都统,这次来,又是有什么事情啊?” “王上让我传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俞伟顺,”徐友岳淡淡的说道,“除了王上,任何人不得见他,另外王上明日要亲自审问俞伟顺,让你做好准备。” 说完,徐友岳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刑部大门,走的方向似乎要出宫去了。 反正已经得到命令的沈博礼也不再说些什么了,立马就叫来了两个下人,按照徐友岳刚才的陈述又对着下人陈述了一遍,然后就自个儿去刑部大堂休息去了。 今日倒是比较清闲,除了刚才徐友岳来找过自己一次,过后就没人再来找过老楚王了。 现在老楚王就坐在矮椅上批复奏折,这一复朝,陆陆续续上报的奏折果然就多了起来,而老楚王自己也是开始忙活了起来,刚才还在看西境地图,现在又在批复奏折。 拿起一封奏折,打开一看,这封奏折是翁平上报给老楚王的,复朝那天翁平就来过一次,过后又急忙的快马加鞭返回北境去了,北境毕竟是个特殊的地方,要有翁平在那儿坐镇才行。 奏折上面写的是翁平给周渠推荐的一些副将,不过大多数人的名字老楚王愣是见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老楚王倒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元鼎,这三个字就写在上面,对于此,翁平还作了详细的描述,说是陆元鼎先前去南境办事儿,之后又在泉州待过,对于西境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让他去做周渠的副将,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 老楚王不杀陆元鼎,除了他没有参与赵靖谋反的任何行动外,另外就是老楚王是真的还想培养陆元鼎,这下可好,翁平直接给老楚王提了个好建议,这就非常的符合老楚王的意思了。 他笑了笑,把翁平上报的奏折给扔到了一边儿去了,看这样子应该是已经同意了翁平的提议。 接着老楚王又拿起了下一本奏报,说是东境贲州已经连续两年大旱了,请求朝廷下拨钱粮赈灾,谁知老楚王直接就给扔到了一边儿去了,心说因为这北境战事朝廷已经投入很多的钱粮了,这个时候哪儿还有钱粮下拨赈灾? 第442章 审理俞伟顺 第二日并没有正常上朝,而是被老楚王给推辞掉了,第一天就差不多说完了该说的事情,因此也就没有太多的事情了,要是有,也可以单独上报给老楚王,没必要要在上朝的时候再提及出来。 不过更重要的是因为今日老楚王还要亲自审问俞伟顺,所以一大早的时候,老楚王就分别派人把陆冥和于伯显以及徐友岳等一干人全部都给叫了过来,另外也是急忙派人去通知刑部尚书沈博礼把俞伟顺给押解过来。 这个事情是平武候熊鹤禀报给老楚王的,按理来说熊鹤应该也得在场才是,不过因为熊鹤还未回京,因此他没有在场也很正常,此事儿关系重大,老楚王已经等不到熊鹤回京了。 武英殿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了,连京畿台的台卫王焕也是来了,现在宫中由王焕接手,也就是说,目前王宫和老楚王的安全就由王焕来负责。 一大早的陆冥也是跟着进了武英殿中,这个时候就跟于伯显站在一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朝廷有什么事儿的时候,陆冥和于伯显就会站在一块儿说话。 对于俞伟顺被抓到京城里来这事儿,昨夜陆冥就已经知道了,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因为最终该会怎么裁决,这是老楚王来亲自决定的。 于伯显似乎倒是什么也不知情,这几天他就一直住在宫中,知道这事儿竟然比陆冥知道的还要晚:“陆老板,那个新任安京府的府台巴经熙,昨天就已经到大都城了,陆老板知道这事儿吗?” 想不到于伯显一开始就会问起了这个问题,陆冥也没有隐瞒,笑了笑说道:“于大人有所不知啊,昨天巴大人就已经来过蒹葭酒楼了,想不到,巴大人竟然也是个爱酒之人。” 这番话让于伯显也是咧开嘴笑了笑:“咱们楚国人有几个是不喜欢喝酒的?只是不知道今日审理俞伟顺,那位巴大人会不会过来。” “过来?过来旁听吗?”陆冥看了看于伯显说道,“这事儿王上已经决定要亲自审理了,没有安京府的什么事儿,要是安京府倒插一脚,岂不是会惹王上不高兴?” 于伯显刚才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顿了顿说道:“陆老板的意思是,巴大人是不会来了?”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王上派人给叫过来的?”陆冥继续侧脸看着于伯显说道,“要是巴大人有王上的命令,兴许会过来,可要是没有,没准儿也会过来。” “什么叫做没准儿也会过来?既然没命令,还过来岂不是也会惹王上不高兴?”于伯显困惑道,“还有啊,陆老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冥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巴大人第一次刚来大都城任职,这也才第二天而已,就碰到了这种奇怪的案件,若是为了自己的兴趣,巴大人,也许也会过来的。” “可没王上的命令擅自进宫可是死罪啊,那巴经熙难道有这么大的胆子吗?”于伯显的脸色已经变得严肃了起来,“再说了,巴经熙原本就是个县丞,他可比咱们要更了解大楚律例多了,这点,他该不会不清楚吧?” 就在此时,只听到殿外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喊声,这个声音陆冥暂时无法识别,直到这大呼小叫的人被架了进来后,陆冥才知道,此人就是原缬州府台俞伟顺。 四个刑部的狱卒架着俞伟顺走进了殿内,听着俞伟顺一直在喊冤,走在前面的沈博礼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转身瞪了一眼俞伟顺说道:“吵什么吵!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吧?!” 经过了沈博礼的这么一吼,俞伟顺倒也立马就安静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沈博礼,不过他身上穿着的那身囚衣看起来倒是滑稽得很,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街上抓过来的地痞流氓一样。 见到沈博礼来了,其他人则是纷纷上前去跟沈博礼打招呼,陆冥和于伯显自然也不例外,走上前去就冲着沈博礼拱了拱手,这就算是打个招呼了。 不过就在陆冥刚要转头离去的时候,沈博礼突然就叫住了陆冥:“这位想必就是陆知政吧?” 陆冥停了下来,顿了顿,继而就转过身去,再次冲着沈博礼拱了拱手说道:“正是在下,不知沈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再说了,我哪儿有那个本事儿啊!”沈博礼笑了笑继续说道,“陆老板可是王上身边的知政,只能听从王上的命令,我们这些人就没那个本事儿了,不过沈某人一直以来就想跟陆老板说两句话,算是交个朋友了,今日,算是满意了。” 陆冥抬了抬头看了看跟前的沈博礼,没想到这个沈博礼竟然还想跟自己交个朋友,殊不知,今日一过,沈博礼便会大难临头了。 陆冥再次弯腰拱了拱手,一句话也没说,然后就退到了于伯显的旁边去了,见于伯显没说话,沈博礼倒是也没有在意,毕竟说上两句话也是差不多了。 而恰好这个时候,老楚王就从偏殿之中走了过来,众人见到赶紧站成了一排,然后纷纷下跪行礼:“王上万年!” 只见老楚王一脸怒气难平的样子狠狠地拍了一下御桌,然后下令道:“来人!给本王打!” 看着老楚王手指的方向就是俞伟顺,他身边的四个狱卒也是不含糊,立马就站了起来抡起棍子,还没等俞伟顺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棍子就重重的落在了俞伟顺的背上,打得俞伟顺那是鬼哭狼嚎的。 跪在一旁的于伯显看了看,又推了推自个儿旁边的陆冥,小声问道:“王上这是做什么啊?人都还没开始问,怎么就开始打了起来?” 陆冥想了想,回答于伯显说道:“兴许是俞伟顺犯的错让王上不高兴了,你看王上的样子,像是要准备手下留情的样子吗?” 于伯显抬头看了看老楚王的样子,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像。” 第443章 俞伟顺招供 “既然如此,那俞伟顺岂不是死定了?”于伯显低声继续说,见旁边的陆冥一直是低着头的不回答,于伯显便也没有再多话了。 四个狱卒轮流打了俞伟顺好几圈下来,把俞伟顺的背上都给打得皮开肉绽了起来,俞伟顺经不住这种痛苦直接趴在了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叫不出来了。 到了这里,四个狱卒明显就开始慢了下来,尽管老楚王没有下令让他们慢下来,可四个狱卒还是逐渐就慢了下来,要是把俞伟顺给直接打死了,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状,老楚王忽然站了起来指着俞伟顺一脸凶狠的继续怒道:“给本王打!往死里打!” 如此怒吼让其他朝臣几乎不敢开口说话,这种情况跟老楚王顶嘴,下场跟俞伟顺绝对差不到哪里去,因此包括于伯显在内的所有人愣是一句话也没啃声,就听着棍子打在俞伟顺背上的声音一来一回的。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老楚王开始发现不对劲了,直接从御阶上跑了下去,顺势就踹开了跟前的一个狱卒,此番举动让其他三个狱卒惊慌失措,赶紧都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老楚王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棍子,火冒三丈的举起了棍子重重的打在了俞伟顺的背上,现场顿时就只听见了“嘣!嘣!嘣!”的击打的声音,老楚王的脸上和手上青筋暴起,于伯显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老楚王生过这大的气了。 看到这种景象,陆冥也是开始猜测这俞伟顺到底是犯了什么罪了,竟然连老楚王都亲自动起手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熊鹤还真是会找到这种对付熊艮的好机会。 殿内除了老楚王几乎所有人都是跪着的,老楚王打了一会儿,似乎是打累了,顺手“哐当”一声就把棍子给扔到一边儿去了。 只见老楚王气喘吁吁的拍了拍手一边绕着被差不多已经打死了的俞伟顺走着,一边瞪着趴在地上似乎已经不省人事的俞伟顺怒道:“逆贼!逆贼!” 越说越不解气,老楚王竟然还踹了踹俞伟顺,继续绕着走了好几圈,这期间谁也不敢说话,接着便看到老楚王缓缓的走上了御阶,坐到王座那儿去了。 叹了口气,那凶狠的眼神还时时刻刻都放在俞伟顺的身上:“把他给架起来!” 狱卒得令,赶紧从地上起来,把已经被打得口吐鲜血的俞伟顺拖着架了起来,还不错,这个时候的俞伟顺竟然还能够动了动了脑袋,可是已经抬不起头来了。 “私自贩卖大楚律例所禁止贩卖的物品,一律杀无赦!”老楚王继续怒道,“俞伟顺啊俞伟顺,你卖什么不好偏偏得卖熊皮!” 这“熊皮”二字从老楚王的嘴里说出来过后,朝堂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讨论了起来,就连于伯显也坐不住了,小声嘀咕道:“这私自贩卖熊皮,罪可真是够大的。” 到了这里,之前的一切便都明朗了起来,俞伟顺勾结土匪私自贩卖熊皮,以赚取牟利,而在楚国,国姓就是熊,所以自楚国开国以来,朝廷便明令禁止任何人私自贩卖熊皮,甚至连捕杀熊也都是死罪。 可这俞伟顺偏偏不知好歹,竟然私自贩卖熊皮,这也是老楚王为何会亲自动手击打俞伟顺的原因了,如此重罪,在楚国,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陆冥这个时候也是想明白了,熊鹤应该早就知道了俞伟顺干的这些事,所以前几天就禀报了老楚王,也怪不得老楚王会立即派出徐友岳去缬州抓捕俞伟顺,为的就是这个事情。 而俞伟顺就是熊艮那边的人,俞伟顺出事儿,或许会牵扯到熊艮的身上去,这就是熊鹤为何要冒着擅自进宫而也要禀报老楚王的原因,毕竟,私自贩卖熊皮这事儿,不简单。 事实也证明,此事儿的确不一般,就连老楚王都亲自动手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要是熊鹤也在场的话,说不定心里早就眉开眼笑了吧? 正想着,就听到老楚王继续说道:“王焕!你亲自去良候府把良武侯叫进宫里来!就说本王现在就要见他!如若不肯,抓也要抓过来!” 御阶下的王焕得令,拱了拱手就立马出去了,被打得不成人样的俞伟顺似乎也是听到了老楚王下的王令,这个时候就突然跪倒在了地上,哭着说道:“王上饶命啊!王上饶命!” “你给住嘴!”老楚王转眼一瞪,顿时又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俞伟顺继续说道,“本王恨不得把你给千刀万剐!现在本王就问你一件事!若是有半句假话!本王定会让生不如死!” “王上请说!王上请说……!”俞伟顺赶紧回答道。 随后就在一干人等的注视之下,只见老楚王一字一顿的问道:“良武侯,与此事是否有关?!” 听到了这个问题,现在的俞伟顺已经没有犹豫的余地了,赶紧冲着老楚王拜了又拜的说道:“罪臣所私自贩卖熊皮获得的银两,差不多有一半都到了良武侯那里!罪臣所言不假!还望王上开恩啊!” 不过当老楚王听到此事儿和熊艮有关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也就是说,熊艮也参与了私自贩卖熊皮的事情,另外这也从一个方面说明了问题,那就是老楚王对于熊艮的势力范围看得非常的清楚。 要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问俞伟顺这事儿是否跟熊艮有关,现在看来,的确是有关系的了,而熊艮身为王族,竟然做出这种违背祖制的事情,其下场,绝对不会太轻。 几乎是与此同时,老楚王的心应该也是顿时就凉了一半,自己的儿子违背祖制,参与私自贩卖熊皮,这丢的可是王族的脸面,如若老楚王处理不当,或许就会给人留下诟病的地方。 关乎脸面的事情,老楚王是最为在意的,毕竟事关王室的脸面,一定要谨慎处理才是,也就是说,对于熊艮和俞伟顺的惩罚,只会重,不会轻的。 第444章 不是关押,便是削候 当王焕火急火燎的赶到了良候府的时候,竟然发现熊艮府里什么动静也没有,门口的府兵见是王焕来了,赶紧把王焕给挡了下来,连忙问道:“王将军,此行是何来意?” 王焕抬头看了看府兵,说道:“我要见侯爷。” “呃……侯爷还有急事儿,若是王将军有什么吩咐,卑职可以转告我家侯爷的。”府兵拱了拱手说道,意思是王焕见不到熊艮。 这可是王焕奉了老楚王的命令而来的,难道一句见不到就算了?哪会儿这么容易,王焕一下子就急了:“你去告诉你家侯爷,王上现在就要见良武侯,立马,现在!” 一听到了老楚王这三个字,府兵立马就慌了,赶紧转身跑到了熊艮所在的屋子里,向熊艮禀报了这个事情:“侯爷!京畿台的王焕来了!说是王上现在就要见侯爷您!” “见我?不是,我父王要见我?”熊艮本来还在吃着水果,这个时候听到了这种事情,就把水果给放了下来,皱着眉头问道,“既然父王要见我,为何要让王焕过来?” “这……卑职也不清楚,不过卑职听王焕的口气很着急,应该是王上紧急召见侯爷您,”府兵弯了弯腰拱手回答,“卑职觉得,侯爷还是赶紧进宫去看看吧。” 熊艮想了想,觉得事不宜迟,王焕再怎么也不会无缘无故来自己这里的,于是就赶紧从木椅上站了起来,随身带着几个府兵就赶紧出去了。 等到了大门外面,熊艮见到了王焕之后,还没开口说话,就只听王焕抢先说道:“侯爷,王上有令,只许侯爷一人进宫,不得带其他人一起进宫。” “不是,我带几个人保护我自己的安全,应该没有什么不妥吧?”原本熊艮还想跟王焕打过招呼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注意,“就让我一个人进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乎每个当侯爷的差不多都会有着这种不屑的性子,王焕倒也不在意熊艮说了些什么,于是又说:“反正王上的命令就是这样的,侯爷若是想过去也可以,只是到时候王上会不会生气,在下也就不知道了。” 熊艮斜眼看了看王焕,这毕竟是老楚王的命令,熊艮说到底也不敢轻易违反,于是就侧脸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下去吧,不必跟着我了。” 接着又见熊艮回过头来,问道:“王将军,有我的马吗?” 王焕赶紧让步,让身后的一名士兵把马牵到了熊艮的跟前,随后熊艮就踏上马凳上了马,旁边的王焕也是赶紧上了马,然后一行人就骑着马往王宫的方向过去了。 而在武英殿这边,老楚王已经连续几次大大小小的问了俞伟顺不同的问题,最后所得到的答案让老楚王愤怒不已。 不过这说起来让老楚王最为气愤还是俞伟顺私自贩卖熊皮这事儿,熊艮竟然也有参与,换句话说,俞伟顺群私自贩卖熊皮的收益,几乎有一半都到了熊艮的腰包里。 王族之人做出了如此违背祖制得事情,老楚王的心里绝对不好受,而这也恰恰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老楚王的气愤,绝对会撒在熊艮和俞伟顺的身上的。 到了最后,几乎还是没人敢给老楚王提议,只听老楚王说道:“把此人带回刑部大牢,择日再审。” 只是择日再审,而不是择日处斩,这句话已经让俞伟顺高兴得不得了了,于是被狱卒一边拖着往外走,一边还冲着老楚王谢恩道:“罪臣多谢王上不杀之恩!罪臣多谢王上……” 俞伟顺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的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耳朵之中,到了这里,老楚王再次坐了下来,拿起右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碰到了这种事情,确实是够让人烦心的。 在这儿跪着差不多已经一个时辰了,就连于伯显也有些受不住了,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跪得这么久过了。 也许是发现了于伯显的异样,旁边的陆冥就低声说道:“于大人,要是实在跪不下去了,就跟王上说一声,站起来吧。” 于伯显看了看旁边的陆冥,也是低声回答道:“陆老板也不是身体不好嘛,王上还给陆老板特意准备了个垫子呢,陆老板要是也不舒服,也可以跟王上说一声,坐着听。” “现在王上这副样子,陆某可不敢随意说话,”陆冥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可是于大人就不一样了,于大人要是肯开口,王上一定会准许的。”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像是在这种环境下开口,确实还是挺难的:“身为臣子,跪着就跪着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陆老板,你觉得一会儿良武侯来了,王上会做些什么?” 提及这事儿,自己是相当严重的了,陆冥想了想又顿了顿说道:“说实话,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完全够非常严重的,俞伟顺私自贩卖熊皮,而且这事儿和良武侯还有脱不开的关系,于大人以为,王上会如何惩处良武侯?” 这句话说着就变成了反问,于伯显当然也不会在意这些,而是对于陆冥的问题就回答道:“我觉得,王上如此生气,俞伟顺必死无疑,可良武侯毕竟是王上的儿子,再怎么说,应该也不会被处死,看以前王上的处罚,都是禁足半年什么的。” 看来于伯显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以前熊鹤和熊艮的那些小打小闹老楚王压根就没放在眼里过,可是这次确实不一样,甚至要比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还有更加的严重,尽管于伯显是这样想的,可陆冥似乎已经猜到了熊艮会是什么下场了。 见陆冥不说话,于伯显又问道:“陆老板又是怎么以为的?” “虽说良武侯毕竟身为王上的儿子,也正如于大人所说,再怎么,也不会罪已致死,”陆冥看了看旁边的于伯显后继续说道,“陆某以为,此次王上的惩处,不是关押,便是削候。” 第445章 东窗事发 听到陆冥说出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于伯显也是眼睛一瞪,整个人都愣住了:“削候?陆老板所说的也太严重了吧?” “当然也不一定会是削候,把良武侯关押起来也说不定,”陆冥继续说道,“像是这么严重的事情,于大人之前见到过吗?” 这倒是没有,不知为什么,于伯显这个时候也是在内心里开始认同起陆冥的说法来了,想了想便继续说道:“以前确实没有见过,这次事情关系重大,王上,绝对不会姑息的。” 等到熊艮被王焕带到了武英殿的时候,熊艮只见大殿中央流了一大滩的鲜血,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凝结成块了,这是刚才俞伟顺被打得口吐鲜血的证明,当然了,这个事情熊艮暂时还不知道。 但是熊艮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那就是刚才有人在这里被行刑过,要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一滩鲜血。 老楚王看见了熊艮的到来,竟然还在莫名其妙的看着地上的那滩鲜血,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不论如何,老楚王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 于是“呼”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冲着愣在御阶下的熊艮喝令道:“你给本王跪下!!!” 当熊艮听到了老楚王的这一声吼后,完全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竟然还困惑的“嗯”了一声。 老楚王见状又不由得再次发怒起来,顺势拿起御桌上的一只杯子就朝着熊艮扔了过去,杯子就直接砸中了熊艮的胸口处。 这要是搁在平常,熊艮早就火冒三丈了,可站在自己面前的毕竟是他的父王,更是楚国的一国之君,他要想发怒,也得挑别人才行,这个时候的熊艮受到了惊吓,立马就不假思索的跪下了。 旁边两侧的众臣纷纷把视线都投到了熊艮的身上去了,见到这番景象,于伯显也是感到非常的惊讶,低声说道:“王上这火气还真是不小啊。” “于大人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的王上,王上发火,于大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陆冥也是小声说道,“俞伟顺私自贩卖熊皮,良武侯却是中饱私囊,王上,能不发火吗?” 站在上面的老楚王应该是越看熊艮就越生气,竟然举起了手,下令说道:“来人!给这逆子用刑!” 旁边的王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竟然站了出来对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启禀王上,这都还没开始审问,就用刑的话,是不是太过不妥了?” 就连于伯显都不敢站出来说话,这个王焕竟然敢站出来,实在是不可思议,这也让陆冥感到奇怪,这个时候替熊艮说话,岂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果不其然,当老楚王听到了王焕为熊艮发声之后,顿时就愣了愣,这个王焕不过就是带兵进宫铲除了赵靖及其一伙人而已,这个时候就竟然敢为熊艮说话了? 这个时候的老楚王正在气头上,想的事情多半就是对其他人不利的,更何况王焕还是个武将,本身老楚王对武将就有些颇为忌惮,而在王焕为熊艮发声过后,就不得不让老楚王联想到其他的一些事情去了。 为什么王焕会为熊艮说话?难道是王焕就是熊艮那边的人吗?还是说,王焕想要为自己谋取利益?再怎么想,这个时候的老楚王是绝对不会去想,王焕本身所说的话就是没什么问题的。 确实,把王焕带到现场过后,老楚王的确是什么问题也还没问,就要对熊艮用刑,这是极为不妥的,可老楚王毕竟作为最终的圣裁者,王焕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不该提的建议,这也是极其不妥的。 很可惜,王焕并没有这种意识,虽然他的建议是好的,可朝廷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再怎么说,也不会扰乱老楚王的做事风格。 只见老楚王瞪了王焕一眼,眼神之中满是不满意的意思,随后还是怒道:“都听不到本王的话吗?马上给这个逆子用刑!” 而这个时候王焕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倒不是他明白了什么,而是自己已经提议过一次了,老楚王没听,还是执意要对熊艮用刑,那么再继续说下去,也是没有必要的。 殊不知,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已经对王焕抱有防备的态度了,殿外的侍卫得令,立马就带着刑具跑了进来。 跪在地上的熊艮也是无比的惊慌失措,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老楚王竟然二话不说就要对他用刑,这点是比较让熊艮恐惧的。 于是他就一边对着老楚王拜了又拜,又一边开始假装哭哭啼啼的喊冤道:“父王,父王!儿臣不知犯了什么大错!还请父王明示啊!” 听到此,老楚王连忙摆了摆手,制止了即将要对熊艮用刑的侍卫,然后缓缓的走下了御阶,那张凶狠的面容却是变都没有变过。 他来到了熊艮的旁边,蹲了下来,尽管如此,熊艮还是被吓得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一下,就死死地磕在了地上。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老楚王忽然又变得平淡了起来,“你可知刚才在这里受审的是何人?” “儿臣……不知……”熊艮竟然有些瑟瑟发抖的回答道。 “那是你在缬州的人,叫做俞伟顺,这下你该知道了吧?”老楚王直勾勾的盯着熊艮说道,“他私自贩卖熊皮也就算了,你竟然也参与其中,你可知,本王心里是有多难受啊!” 听着老楚王那近似咆哮的声音,熊艮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全身上下都在发抖,得知是俞伟顺后,现在熊艮的心里也是后悔莫及。 旁边的众人也都是听见了老楚王问熊艮的话,这时候于伯显又低声问陆冥道:“陆老板,王上这副样子也不像是要严惩的样子啊?” 谁知陆冥笑了笑,回答道:“于大人,你难道没有发现吗?王上选择相信的是俞伟顺而不是良武侯,王上连王上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了,这,还不算是严重吗?” 第446章 大事情 果然,在老楚王询问一番过后,虽然熊艮什么也没说,可是他的表现已经让老楚王大为失望了,熊艮就是参与在其中的,这就是真实的,不可反驳的。 可这毕竟是老楚王自己的儿子,得知熊艮还是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之后,老楚王就蹲在原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对熊艮失望透顶了。 原本他和熊鹤做的那些小把戏,老楚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过去了,也不想去管,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老楚王他自己当然不可能什么也不会做。 此刻熊艮的内心也是十分慌张的,几乎就要到了崩溃的极点了,还好老楚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见老楚王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回到了王座上坐着,然后才摆了摆手说道:“沈卿,按照大楚律例,他,该怎么处理?” 老楚王一边说着就一边指了指熊艮,沈博礼这时候就赶紧站了出来,他也没料到这个俞伟顺竟然是熊艮这边的人,这个时候的沈博礼心里也是十分懊恼得很。 不过再说什么也晚了,俞伟顺被打了一顿就什么都招呼了,而这时候老楚王竟然还问他说是熊艮该怎么处理,可是沈博礼他自己,本来就是站在熊艮这边的。 要是为熊艮求情就会惹到老楚王,可要是为了讨好老楚王,谁也说不定将来熊艮到底会不会上位,要是上位了,他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的,这种情况让沈博礼进退两难,十分难以抉择。 似乎是看出了沈博礼的难处,可老楚王这时候已经不管这私底下的利益了,随即瞪着沈博礼吼道:“沈博礼!本王的话你没有听见吗!?他,这个逆子!该怎么处理!?” 这一吼就把沈博礼给吓得跪了下来,心绪也就一下子就乱了,反正得罪谁都会让自己不好过,还是先保住自己现在的性命再说,于是沈博礼就开口慌慌张张的回答道:“回王上,私自贩卖大楚律例所禁物品者,一律……一律处斩!” 虽然犹豫,可沈博礼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当熊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乱了,也不想沈博礼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儿上的了,这个时候,他只想活下去。 想必熊艮的这种心绪跟前几天时的赵靖几乎就是一个样子的,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可是换个身份一想就会发现,熊艮毕竟是王族,说到死,其实也没这么容易。 这就是熊艮心存的最后一点儿侥幸,他默不作声,沈博礼说得倒是没错,私自贩卖熊皮者一律处死,可最终的裁决者还是老楚王,他若是不想让熊艮死,那么熊艮就一定死不了。 这种意思大概老楚王也是猜到了,所以这个时候的老楚王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瞪着熊艮,看他会说出些什么话来,可是,熊艮愣是一句话也没说,也不为自己辩解。 事实就是这种样子的了,再怎么辩解也没用,因为熊艮还想靠着自己与老楚王是父子关系而逃过一劫,但是,他的这种侥幸,会救得了他吗? “都听到了吗!?一律处斩!”老楚王突然又怒道,“熊,乃大楚之国姓!私自捕杀贩卖熊皮者,一律处斩!绝不姑息!可是!这个逆子!他……他……!” 老楚王越说就气得越是发抖,最后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就把跟前的御桌给一脚踹翻下去了,圆睁怒目的老楚王,幸好熊艮没看,要不然他怕是要直接吓得尿裤子了。 在这里的朝臣们也是不敢说话,因为刚才王焕的下场好多人都见识过了,光是老楚王那犀利的眼神就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他们也不想跟熊艮扯上哪怕一丁点儿的关系。 想不到老楚王的火气还是这么大,陆冥自打来到大都城后几乎就没见过老楚王发脾气,可这一次,竟然这么凶狠,尽管所有人都怕他,可陆冥内心仍是平平淡淡的,毫无波澜,因为这事儿,再怎么说也不会再跟陆冥有什么关系了。 “来人!”就在所有人还在屏息凝神之际,老楚王又忽然说道,“把这个逆子押往刑部大牢!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他!也不许接近他!违者杀无赦!沈博礼!你亲自过去看好他!” 老楚王一边指指点点的一边对着沈博礼下令,随后几个侍卫就把跪在地上的熊艮给拖了起来,到了这个时候,熊艮还是不敢多看老楚王一眼,被拖走的时候一直就是低着头的,沈博礼也是连忙告退跟在了熊艮的后面,就往刑部而去了。 “陆老板,你说的是对的,是关押,不是削候,看来王上对良武侯还是下不了狠心,”熊艮一被拖走,于伯显就低声对陆冥说道,“这说到底良武侯毕竟是王上的亲儿子,死倒是不至于,可要是削候的话,也未免太严重了些。” 陆冥顿了顿说道:“这一关,谁也不知道会关多久,等到大臣们都忘了这事儿,王上兴许就会把良武侯给放出来了,可是仅仅一桩私自贩卖熊皮的事情就已经让王上失望透顶了,要是良武侯再让王上失望一次,可就不是关押就能解决问题的事儿了。” 话毕,于伯显还侧了侧脸看了看陆冥,不明白他的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陆老板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再让王上失望一次?” 可就在这个时候,老楚王就开口说话了:“让诸位见笑了,本王竟然生出了这么一个逆子!可真是造孽啊!诸位要是没什么事情了,就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本王,也想静一静了。” 朝臣们纷纷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跪了这么久,腿早就完全麻木了,然后纷纷向老楚王行礼告退,陆冥和于伯显也是双双告退出了武英殿。 其实于伯显应该还不知道临州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于伯显应该早就派人去临州调查了,派是派过去了,可未必能够回得来,临州之事,因为也是跟熊艮有关,而这也是陆冥所说的,让老楚王再次失望的大事情。 第447章 很奇怪 出了武英殿的陆冥和于伯显又再次聚集到了一次,只不过这次周渠并没有主动过来,而是出了武英殿过后就径直往南门的方向去了。 对此于伯显也是调侃道:“周大人就要当主帅带兵讨伐突厥了,事情可比咱们的还要多,三万精兵讨伐突厥,陆老板,你认为,胜算有多大?” “这不是精兵的问题,北境士兵一直以来就作战勇猛,调过来讨伐突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陆冥说道,“可是王上让周大人来当主帅,这个我还是实在想不明白,要是王上给周大人安排几个靠谱的副将的话,重挫突厥,绝对不是问题。” “给周大人派遣副将这个事情我也想了好几天了,可还是猜不出王上会派哪些人去给周大人做副将,”于伯显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翁平将军可以直接派自己的几个副将给周大人的话,这事儿,就挺容易的。” 虽然翁平身边的副将常年跟在翁平身边南征北战,所积累的作战经验肯定是要比其他人更强一些,可是北境毕竟需要防守,所需的副将也不少,要是让翁平身边的几个副将派给周渠,或许就会打乱北境原本的防守策略。 对于陈国的防守那是一刻也不能松懈,尽管已经明确了陈国在明年开春之前不会继续南下,可也说不定陈国会突然变卦,转而南下伐楚。 “于大人应该知道王上对北境的态度是怎么样的,要是王上真是有心给周大人派翁平将军身边的副将,这事儿早就会定夺下来了,也不会推迟到现在也还没决定,”陆冥又说,“不过讨伐突厥仍然是王上需要精心考虑的事情,王上在派遣副将这事儿上,不会大意的。” 说完,陆冥就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就回过头来看着于伯显说道:“于大人,要不要去蒹葭酒楼坐一坐?” 于伯显赶紧摆了摆手笑了笑说道:“这几日夫人管得比较严,都不让我出去了,等有机会了我再去蒹葭酒楼跟陆老板说说话吧,今日,就算了吧。” 说着,于伯显也是走动了起来,看那样子就是想要回家了似的,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陆冥突然就叫住了于伯显说道:“于大人,我还想再问您一件事儿,不知于伯显可否告知?” 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于伯显就回头看了看陆冥,无奈又只好走了回来,说道:“陆老板还有什么想问的,要是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陆老板的。”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言而无尽似的,陆冥问道:“于大人,墨公主已经在蒹葭酒楼住了差不多两个月了,这大都城周边几乎都被他们走遍了,我想问问,于大人是否知道,他们何时回陈?” 陆冥这里所说的“他们”指的就是萧墨墨和萧顾离,至于问他们何时回陈,这个于伯显不知道,于是于伯显就反问道:“怎么,陆老板是舍不得他们,还是,想要把他们赶走?” “陆某当然没有这些意思,”陆冥笑了笑说道,“只是墨公主和离公子作为使臣出使大楚,既然事情都办完了,又何必再继续待在楚国?这让陆某有些困惑。” 于伯显眨了眨眼睛,在心里想了想说道:“我听说墨公主一直在让陆老板你教墨公主练字,陆老板,这事儿,可否当真?” 见于伯显一直在避重就轻,没有回答陆冥最初的问题,可是于伯显毕竟就是于伯显,他的洞察能力是不容许陆冥小觑的。 于是陆冥就回答道:“这个倒是真的,墨公主说是第一次来到蒹葭酒楼的时候,看到了我写在酒楼大门前的那块儿牌匾,觉得字不错,就一直想让我教她练字,没办法,我就只好如实照做了,不过,于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里,于伯显就笑了笑说道:“这事儿是齐翰告诉我的,想不到竟然是真的,陆老板,可不是每个普通人都可以有机会去教一个公主练字的,看来陆老板你福气还不错,又是救了蒋国忠的独女,又是教一个公主练字,其他人,恐怕见都没见过。” 陆冥只能够强颜欢笑的笑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来继续看着于伯显说道:“于大人您就别打趣我了,我打算这个月就把蒋昭雪给送到她的叔叔那里去,要不然她一直待在我这里,哪天要是蒋国韬来到了大都城了,发现他那儿侄女竟然在给我当伙计,岂不是要活劈了我。” 其实陆冥的意思就是,他要把蒋昭雪给送走,另外也问问萧家姐弟何时回陈,这于伯显心里听到的意思大概就是,陆冥想要图个清净,只是想知道萧家姐弟何时回陈而已。 他也就猜到了这么一点,可陆冥为什么要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于伯显确确实实什么也不知道,就完全当做字面上的问题去了。 接着就听陆冥继续问道:“于大人,您知道墨公主和离公子什么时候会回陈国吗?” 听到了陆冥的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两遍了,刚听到的时候于伯显并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只是面色越来越沉重,而陆冥看到这里的时候,几乎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墨公主和离公子来楚之时,给王上呈递了一封国书,应该是陈王写给王上的,至于里面写了什么,王上并没有给我看过,也没有跟我提及过,”于伯显面色凝重的看了看身边的陆冥后继续说道,“现在王上却是从北境调兵准备讨伐突厥,陆大人就难道什么也没有发现吗?” 这个陆冥当然早就知道了,不过他现在还是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在于伯显的一番提醒之下才恍然大悟的说道:“于大人的意思是,王上对陈国放松了警惕?之前就有人说过要从北境调兵讨伐突厥,王上不许,这次竟然是王上亲自提出来的,并且还直接照做了,确实是很奇怪。” 第448章 中意 听到了陆冥的分析,于伯显就稍微点了点头,问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原本老楚王是不敢擅自轻易调集北境的士兵去讨伐突厥的,而这次竟然由老楚王亲自提了出来,并且还早就让翁平派人带着三万精兵去了泉州,这不得不让人起疑。 另外还有就是老楚王竟然让周渠来做讨伐突厥的主帅,本来这是个十分让人困惑的事情,可是于伯显一想到之前在面对赵靖的时候,老楚王却是找让周渠动手,这么一联想起来,他就顿时什么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于伯显就不紧不慢的提醒陆冥说道:“陆老板,你知道王上为何会让周渠来做讨伐突厥的主帅吗?” 这个问题陆冥刚才也问过了,然而事实是,陆冥并没有猜到什么,于是就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事儿我到现在还在匪夷所思呢,难不成于大人知道?” 于伯显嘿嘿一笑,顺势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之前在围剿赵靖的时候,陆老板你也是看见了,王上让周渠去对付赵靖,却是被赵靖给踹了一脚口吐鲜血,陆老板就不想一想,王上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会让周渠上前去跟赵靖打?” 陆冥想了想,还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果然不愧是御史,其洞察能力就是要比其他人更强,这也是于伯显为何会受到老楚王尊重的原因。 因为老楚王可以接受来自于伯显所传达上来的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于伯显就相当于老楚王安插在朝堂里的一个随时可以移动并且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眼线,这些年来,于伯显对于老楚王的作用,只大不小。 见陆冥还是不明白,于伯显便继续说道:“既然陆老板不知道这事儿,倒是可以想想为什么王上之前让周渠对付赵靖,之后又让周渠担任讨伐突厥得主帅,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果然,在于伯显得一番提醒之下,陆冥就顺势把这两件事都给联想了起来,还真的发现了一些问题。 周渠不过是个未上过战场的兵部左侍郎而已,虽说也是个武将,可并不是在前线带兵作战的武将,周渠的作战经验甚至都比不上一个常年在前线作战得士兵,但是讨伐突厥的确是一件大事儿,老楚王又怎么会轻易的让一个连前线士兵都不如的周渠去当主帅呢? 还有就是周渠身边的副将迟迟还未定夺下来,一想到这里,陆冥顿时就立马明白了这是什么回事了。 “于大人的意思是说,王上想要重用周渠?”陆冥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得出了这样的解释,“所以之前就让周渠去对付赵靖,那是因为王上知道周渠一直以来就是想要成为像是赵靖那样威风凛凛得大统领。” “王上是在试探周渠,周渠果然按照王上的意思去做了,虽然败下阵来了,可他仍然是王上中意的人选,”陆冥看着于伯显继续解释道,“所以这次讨伐突厥,王上也还是在试探周渠。” 听着这些比较完善得解释,于伯显也是点了点头认同了陆冥得说法,因为于伯显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于伯显说道:“虽然王上是想重用周渠,可在讨伐突厥这事儿上的确需要谨慎,给他当个主帅,应该也只是个名头而已,真正该起作用的,应该还是王上还没有定夺下来的那些副将们。” 也就是说,老楚王完全并没有想让周渠来指挥那三万精兵,那毕竟是楚国的家底了,不可能会让周渠来指挥作战,所以老楚王这样做,应该只是在试探周渠而已,真正起到讨伐突厥作用的并不是周渠,而是那些还没有被定夺下来的副将们。 虽然明面上老楚王没说让翁平亲自开指挥讨伐突厥的事情,可是也指不定老楚王在暗中早就让翁平给周渠派几个作战经验丰富的副将过去了,不过这个事情到了现在仍然是一点儿眉头也没有。 并且那三万精兵这个时候早就到了泉州了,还有另外一件事儿,那就是翁平既然出现在了大都城这里,那么带领那三万精兵的绝对就是翁平的副将,可这个副将是谁,陆冥和于伯显都不知道。 “宫中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派给周渠的副将了,总不能让兵部尚书也一起过去吧?”陆冥皱着眉头说道,“范大人年龄大了,连进宫上朝都需要坐轿子,兵部也没其他人了,所以,这周渠的副将,王上只能从宫外调。” “现在除了北境的副将,其他地方的副将都不是怎么显眼,王上未必看得上,”于伯显补充说道,“要是这么想的话,那,王上岂不是只能从北境调了?” 说了这么多,他们两个当然也不是最终的裁决者,从哪儿调副将会调谁这都是老楚王自己一个人会决定的,陆冥和于伯显猜得再多说得太多也没什么用。 罢了,什么也想不出来,于伯显就叹了口气冲着陆冥摆了摆手说道:“陆老板,那就这样吧,到时候王上一下令咱们就知道了,时候也不早了,陆老板,我就先回家去了。” 说完,还朝着陆冥拱了拱手告辞,陆冥也是连忙拱手回礼,随后于伯显就转身朝着南门出宫去了,想不到这于伯显竟然还怕自己的夫人,这个陆冥倒是第一次听说过。 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的确很是严重,熊艮因为参与私自贩卖熊皮而被关进了刑部大牢里,这个时候熊艮应该是庆幸的,庆幸他父王没有按律处死他。 不过熊艮毕竟是王族,犯了大罪需要处死的话,也是还会有回旋的余地的,只是现在熊艮都已经严重到被关进了刑部大牢里,要是临州的事情也被捅到老楚王的耳中得时候,那么就不再是关押这么简单了。 “不是关押便是削候”这八个字陆冥刚才就跟于伯显说过了,这次是关押,下次,可就是削候了。 第449章 不一定会相信 回到蒹葭酒楼的陆冥一下子就成为了“香饽饽”,齐翰等人一见陆冥回来了就立马围了上去,就连祁忠和尚涛也是赶紧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争相问陆冥今日朝堂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被围成一团陆冥只是笑了笑,看了看二层楼上自己的房间说道:“咱们上楼说吧。” 刚在厨房里听到陆冥的声音出来的蒋昭雪,这个时候就只能够看见陆冥被一堆人拥着上了二层楼的楼梯,她倒是也想跟过去看看,可厨房里还煮着准备给陆冥的饭菜呢! 恰好在这个时候,从后院里进来的萧墨墨也是看到了这一幕,萧墨墨毕竟是个公主,做什么去哪里当然不会有人管着她,她在后院里自己练着字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相比起萧墨墨来,蒋昭雪的生活也并不完全就是这样的,早知道,蒋昭雪可是蒋国忠的独女,虽然她父亲为国捐躯了,可是好歹她还有个任职在东川府的叔叔蒋国韬。 蒋国韬和蒋国忠不同,蒋国忠是西台城的守备,算是边疆大吏了,可蒋国韬不同,蒋国韬是东川府的府台,是个文官,按照官阶来对比的话,蒋国韬的官阶是比不上蒋国忠的官阶的。 不过,蒋昭雪是完全可以去她叔叔蒋国韬那里的,毕竟之前她叔叔蒋国韬就三番五次的派人到西台城以及泉州那边打探蒋昭雪一家人的消息,可是,那个时候的蒋昭雪已经被突厥人带到突厥去了。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蒋国韬在对待自己侄女的态度上,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每当陆冥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蒋昭雪都会忽略掉,因为,西台城的失守,恐怕没有下面人报上来的这么简单。 到了二层楼上的陆冥的房间里,陆冥坐在了自己的木椅上,齐翰还是老样子,就靠在窗户边儿上看着,另外的祁忠和尚涛就站在门边儿那儿。 话说祁忠和尚涛已经来到大都城好几天了,一直没有什么任务,这个时候尚涛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先生,我和祁忠来了这么多天了,是不是也给我们两个派个任务啥的,不然老是待在酒楼里,我这毛病都快待出来了。” 陆冥看了看尚涛,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但是这副样子也没有怪罪的意思,他只是淡淡的问道:“余文怎么样了?” 这早上陆冥刚刚去了宫中一趟,回来就急忙问余文的情况,看来陆冥对余文的关心程度还是很高的,不过余文就待在他的房间的隔壁里养伤,就这一早上的时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而齐翰也是说道:“还是那副样子,不能下床,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应该再过几天就可以下床了,刚才他还嚷嚷着要出去转一圈呢。” “如此甚好,”陆冥笑了笑,“今日王上亲自审理了俞伟顺,那俞伟顺在朝堂上被王上打了一顿,立马就把良武侯给招了出来,随后王上又急忙召见了良武侯,问了一番过后,派人把他,下狱了。” “下狱了?”齐翰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今日在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于是连忙问道,“什么情况这么严重,王上竟然把,自己的儿子,给……下狱了?” 祁忠和尚涛二人也是一脸的困惑,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其中的原因,绝对只大不小,尚涛也是困惑道:“王上把良武侯给抓进大牢里了?” “是,现在关在刑部大牢里,”说着,陆冥就缓缓的抬起了头,静静的盯着尚涛继续说道,“那良武侯和俞伟顺相互勾结,俞伟顺在缬州私自贩卖熊皮,而良武侯则是,中饱私囊,这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事情,良武侯却是参与其中,被王上关押下狱,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当听到熊艮是因为参与私自贩卖熊皮的事情而被老楚王下令关押下狱之后,在场的人除了陆冥全部都愣掉了。 他们从未想过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而这,也是其中最大的原因,不过这还不算完,私自贩卖熊皮只是一件小事儿而已,再过几天临州的事情传到了老楚王的耳朵里,熊艮的下场就不会像是这样被关进刑部大牢里那样简单了。 “这么说的话,良武侯现在是被王上严惩了,现在这个时候最高兴的应该就是平武候吧?”齐翰摊了摊手说道,“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恰好也是陆冥即将要说的事情,所以陆冥就顺势回答道:“平武候现在不在城中,应该还在临州刚刚返京,我想说得就是,良武侯撑不住几天了,他一倒下,咱们要对付的就是平武候一个人了。” “没有了良武侯对平武候暗中的掣肘,咱们单独对付平武候一个人,不太好对付他,”陆冥继续说道,“所以咱们从现在就得开始盘算,该怎么对付平武候了。” 经过陆冥的这么一番话,齐翰似乎也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说,只要临州之事被王上知道了,良武侯,势必垮台?” “没错,像是良武侯参与私自贩卖熊皮这事儿,王上也只不过是把他关进了刑部大牢里,”陆冥忽然变得阴冷了起来,“可是临州之事,牵扯到了国之根本,临州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王上在意的事情,就是这个。” 历朝历代的君王几乎最为在意的事情就是稳固百姓,稳固农桑,现在临州被陈方海给搅成了浑水,所为之事还是跟熊艮有关,老楚王一番彻查下来,熊艮绝对是大罪难逃。 “临州的事情咱们不是查清楚了吗?直接上报给王上不就得了,为什么非得再等几天?”齐翰又问道,“咱们掌握的事情兴许比王上知道的还要多,这么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过他的这个建议立马就被陆冥给否决掉了:“咱们私自调查临州之事就已经违反大楚律例了,再说了,咱们上报的话,王上也不一定会相信。” 第450章 说了什么 十月三日的时候,熊芮和萧顾离等一干人就会到大都城了,但是之前陆冥是不知道这事儿的,还是萧顾离自个儿回到了蒹葭酒楼之后,陆冥才知道的。 去了这么多天,萧墨墨二话不说就把萧顾离给叫进自己的房间里去训花去了,对于此,陆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听齐翰在耳边小声说道:“先生,这离公子都回来了,芮公子是不是也回来了?” 陆冥皱着眉头,心里所想的事情并不是熊芮是不是已经到了大都城里,而是问齐翰说道:“你去查一下,平武候回来了没有。” “平武候?他可是跟在芮公子后面的,这芮公子刚刚到大都城,平武候也不会那么快就到了吧?”齐翰挠了挠头说道,“再说了,先生您不是一直都在关心芮公子吗?怎么这个时候关心起平武候去了。” 陆冥侧脸看了看旁边的齐翰:“芮公子去临州不是救了个人回来吗,你去查一查那个人是什么身份,还有……” “算了,你就去查这件事儿吧,”陆冥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他得事情我让祁忠和尚涛去,他们两个不是说闲出毛病来了吗,这次有事情可以让他们去办可。” 说完,陆冥就转身去到了余文的屋子里,祁忠和尚涛就待在这里,这几天余文倒是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了,祁忠和尚涛就在这里陪这他。 此时三人看见陆冥静悄悄的走了进来,然后又静悄悄的关上了房门,随后就纷纷看向了陆冥,不知道陆冥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都别闲着了,有事情让你们去做了。”陆冥关好房门之后,就立马走了过去坐到了余文的床边儿上。 因为余文还是个病号,所以就算是有事情这个时候也轮不到她去做,一听到有事情要做了,尚涛表现得比祁忠还要高兴,连忙问道:“先生,什么事情?赶紧吩咐吧!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陆冥笑了笑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几天齐翰把该说的事情都跟你们说了吧?尚涛,你现在就去南门盯着,要是发现平武候进城了,就及时回来告诉我。” “祁忠,我需要你去平候府盯着,要是平候府有什么大动静,我需要及时的知道,”陆冥的视线立马就转移到了祁忠的身上去了,“另外,如果发现芮公子的踪影,一定要把他给盯紧了。” 说完了,尚涛就和祁忠相互对视了一眼,祁忠又说:“先生,要是我在平候府里发现了芮公子的踪影,他要是进宫的话,我也得跟进去吗?” 刹那间,现场顿时一片寂静,随后就只见尚涛推了推旁边的祁忠说道:“你说什么呢!王宫那种地方是你想进就想进的吗?先生的意思是让你盯紧芮公子就行了。” “尚涛说得没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陆冥用着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良政和良叶现在都在宫中,你要是不想碰见他们的话,最好不要轻易跟进去。” 尽管对于祁忠来说,进入王宫现在并非什么难事儿,更何况之前的侍卫军已经被替换为京畿台的卫兵了,想要进去没什么困难的。 但是,外宫就是这样的,可是内宫比起外宫来还要更为的戒备,内宫的侍卫还是之前的侍卫,又还有良政和良叶两兄弟在坐镇,像祁忠这种武功已经算得上是很厉害的人来说,进去了,绝对是会出不来的。 由此就看出来良政和良叶的能力到底如何,老楚王的性命就把握在他们手中,如若发现什么图谋不轨的人擅自进入了王宫之中,一律杀无赦,无需鉴别身份是为何人。 说到这里,陆冥也算是吩咐完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祁忠就忽然叫住了陆冥,看了看陆冥,又看了看旁边的尚涛,最后思索了大半天才开口说话道:“先生,明天就是……”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你不用提醒我,”祁忠话都还没有说完,陆冥就直接斩钉截铁的打断了祁忠的言语,“贲州那位,该出寺化缘了。” 这个话听起来让人很是困惑,因为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早已经是陆冥他们之间一种特定的相互告知的事情了,那么陆冥所说的“贲州那位”,又到底是谁呢? 听到了陆冥的话,祁忠就顿了顿,心想陆冥还是不会忘记的,于是又说:“先生,咱们要派人过去照应一下吗?” “不,”陆冥把脸给侧向了一边儿,淡淡的说道,“飞鸽传书给贲州的人,让他们看着办,有机会的话,就照应一下吧。” “是。”祁忠拱了拱手还抬了抬头看了看陆冥,他发现,这个时候陆冥得这个样子,跟以往的不太一样。 接着就看到陆冥独自打开房门出去了,祁忠和尚涛才稍微松了口气,陆冥一走,坐在床边儿上的余文就皱着眉头冲着祁忠说道:“说什么不好偏要说贲州那位的事情,都看见了把?” 祁忠也是感觉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提及贲州那位的事情的:“我这不是提醒一下先生嘛,先生已经有三年没有问过贲州那位的事情了,我怕先生给忘记了。” “以往去给贲州那位的照应都是咱们去办的,先生不问也没什么问题,你还真的以为先生会忘了那些儿事情啊?”旁边的尚涛也是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下先生说不定又得伤心了,都怪你,提这个干什么?” 三人继续说了一会儿话,祁忠和尚涛随即就出门办事儿去了,陆冥交代他们的事情虽说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可是做下来也是得不能马虎的。 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了余文一个人,祁忠和尚涛都出去办事儿了,于是他就叫了几声齐翰的名字,结果走进来的却是蒋昭雪。 “喊什么喊?他们都出去,齐翰也出去了,先生回自己房间了,”蒋昭雪走了进来,把一盘的水果放在了,“不是,刚才他们都说了什么?” 第451章 不太确定 熊芮等人进城后,就和萧顾离分开了,左承标并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去了京畿台的驻地,毕竟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所以就只有熊芮和萧顾离以及廖吉进了城。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章炜就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至始至终谁也没有发现过章炜,就连左承标也愣是没有察觉出来。 分开过后,萧顾离就带着廖吉先是去了一家不知名的驿站,他现在不能回平候府,而且熊芮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父亲熊鹤,肯定早就去临州找自己去了,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回来。 这就是熊芮唯一的机会,其实在去临州之前,熊芮就已经想好了一切,自己突然失踪,熊鹤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他肯定会猜想到自己去了临州,所以必定会带着人马去临州找自己。 很可惜的是,熊鹤在去往临州的途中并没有碰见熊芮,这是因为熊芮巧妙的避开了熊鹤,并且临州监狱被劫的消息熊鹤也一定会知道的,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在返回大都城的途中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熊鹤绝对不在大都城中,应该还在返回大都城的途中,不过就算是这样,熊芮也不能冒泡回平候府,因为自己的母亲还在府中,一旦回去,再想出来可就满了。 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熊芮唯一的机会,熊鹤不在城中,没人会阻止他向老楚王禀报临州之事,这也是熊芮先前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显然这家驿站的老板并没有发现熊芮的真实身份,只是给熊芮和廖吉一同开了间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来到房间里,熊芮先是让廖吉坐在床上,然后自己把房门关好,又过去到窗户旁边看了看外面,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就把窗户给关紧了,最后才坐到了一根木椅上。 “你饿吗?”熊芮坐下来过后,就看着一脸疲惫的廖吉问道,“你要是饿了的话,我马上让人送些饭菜过来。” 只见廖吉摇了摇头说道:“芮公子,我不饿,只是您冒险把我救到这大都城里来,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不过,我还是要回家去。” 熊芮顿了顿说道:“廖吉,我当然知道你想回家,可是你刚刚从监狱里跑了出来,这个时候回临州不就是自投罗网吗?临州已经混乱不堪了,陈方海草菅人命,不能再任由他这么下去了。” 看着一脸鉴定的熊芮,廖吉还是想不明白熊芮到底要做些什么:“芮公子,陈方海就是临州的天,没人能够扳得倒他,除了服从他的命令,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句话所言不假,陈方海作为临州的府台,自然是最大的“天”,因为临州并不属于边境之地,所以临州并没有设置守备之类的官职来掣肘府台,因此,陈方海的确就是临州最大的官了。 熊芮轻哼了一声说道:“历朝历代的朝廷最注重的就是百姓们的生活,他陈方海不顾百姓死活,可不代表着朝廷不管,百姓们无能为力,也并不代表着朝廷无能为力。” 到了这个时候,廖吉才突然注意起来,熊芮,他本来就是平武候的世子,是个王室成员,按理来说,熊芮要是要朝堂上说点儿什么应该没什么不可能的,难道熊芮要把陈方海给告到朝堂上去吗? 这就是廖吉心中所想,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老楚王早就已经下令复朝了,但是廖吉想得也没错,熊芮就是要这么去做。 “芮公子是想……把临州的事情上报到朝廷上去吗?”廖吉一脸疑惑的问道,“我知道芮公子是王族,可陈方海毕竟势力也不小,他背后的人,可是大着呢。”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熊芮当然心知肚明廖吉所说的陈方海的背后之人是谁,就是熊芮他自己的三叔,良武侯熊艮,“如今朝廷上下一片雾霭,再这么下去,楚国非得亡国不可,必须要除掉陈方海这种人。” 这个时候廖吉也是终于明白了熊芮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了,可是就只是靠着熊芮的一己之力,就真的可以除掉陈方海吗? 这个答案对于廖吉来说是未知的,对于熊芮来说,其实他也说不定,不过在陆冥眼里,只要熊芮把这事儿给捅到了老楚王那儿去了,不止是陈方海要完蛋,就连他背后之人熊艮也要完蛋。 熊芮并不知道,只要他把陈方海给告到老楚王那儿去,这就是他自己在跟他的三叔熊艮作对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三叔会有什么下场。 归根结底来说,熊芮想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固然是件好事儿,为民除害,可是在如今的环境之下,他就这么去做,无疑会被其他人当做一个奇葩来去看待。 可是年纪轻轻的熊芮哪儿会顾得上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再过几个月他就会成年了,一旦成年,就会被派到边境前线督军两年,在那两年里,熊芮很难想象出大都城里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芮公子想要怎么做?廖吉可以帮芮公子的忙的,”廖吉随即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说道,“陈方海草菅人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这就是熊芮最想听到的言语,有了廖吉的支持虽然不算什么,可要是有了廖吉亲自书写的状纸,一旦呈递到老楚王跟前,这件事儿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目前城中的局势已经不是熊芮离开前的那样了,熊艮被关进了刑部大牢这事儿熊芮不知道,赵靖因为起兵谋反失败最后自杀这事儿熊芮也不知道,就连老楚王即将发兵突厥这事儿,熊芮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廖吉,你马上写封状纸,写好之后就交给我,我亲自带进宫里去呈递给王上,”熊芮严肃的对廖吉说道,“能否除掉陈方海,就在此一举了!” 变数往往都是存在于每一件事情当中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熊芮目前所想的就是这样,可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否真的如熊芮所计划的那样,就连熊芮也不太确定了。 第452章 遇到张清垣 章炜一直都是跟在熊芮的后面的,就连熊芮带着廖吉住进了这家不知名的驿站里,也都是被章炜看得一清二楚的。 然而章炜并不知道熊芮带着廖吉来这里做什么,按照章炜对于熊芮在心里的印象,就是熊芮一个公子爷为什么要带着一个穿着平平常常的人来这里住下,回平候府里不好吗? 当然了,章炜想的事情当然没有熊芮的那么复杂,而且章炜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熊芮的安全,现在熊芮已经安然无恙的返回了大都城,那么他的任务也可以算是完成了。 随后章炜就从一条比较偏僻的巷道里转身而走,应该是要回蒹葭酒楼向陆冥禀报这个情况,殊不知,陆冥早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熊鹤还在带着人马着急的往回赶着,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熊芮到底是要做什么了,如若不能及时进城阻止熊芮,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骑着马来到了一处高地上,熊鹤看了看四周,问旁边的李占恒说道:“李副将,此地离大都城还有多远?” 李占恒跟着熊鹤一路赶来,也早就已经是气喘吁吁的,这时候又听到熊鹤问他话,他就喘了两口气说道:“侯爷,咱们要是再这么跑下去,估计得天黑才能到大都城。” 熊鹤一听,立马就皱了皱眉,要到天黑才能到达大都城,是不是有些晚了?不过熊鹤的速度能有这么快已经不错了,这熊芮才刚刚才早上进城,大概晚上的时候熊鹤也会进城了。 “不能停下,”熊鹤突然说道,“所有人听我的命令!继续出发!” 话毕,抬起手里的马鞭就冲着马屁股狠狠地打了一鞭,马一痛,立马就狂奔了起来,他再怎么赶,也是已经来不及了。 中午时分,廖吉把自己书写好了的状纸递给了熊芮,熊芮拿到手里一看,立马就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说道:“廖吉,你怎么……” 刚才熊芮让廖吉自己写着,自己就稍微打了会儿盹,谁知廖吉竟然写了封血书,这也是让熊芮感到惊讶,不过用血书写的状纸,其感染力绝对要比白纸黑字的要更为的震撼。 廖吉只是轻笑了几声说道:“跟我这个比起来,临州那些惨遭陈方海毒手而死去的百姓们,没有什么不值得的,芮公子,你是个好人。” 听着语气平淡却又极富震撼力得言语,熊芮这个时候只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责任顿时之中就加重可几分,陈方海,必须要除掉。 接着熊芮就将廖吉的状纸小心翼翼的折了起来,然后又轻轻的藏进了自己的胸口处,最后看了看廖吉,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廖吉,等我的消息。” 说完,熊芮就绕开廖吉打开房门出了这家驿站,这个时候章炜已经回去了,他不会知道自己前脚刚走熊芮后脚就要出去了,没人能够阻止得了熊芮进宫向老楚王禀报临州的事情,这一切,熊芮的势在必得。 途径大都城里的各个街道,熊芮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不过当他最终来到了王宫南门的时候才发现,这宫门的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替换为普通的士兵去了,也就是京畿台的卫兵。 不过这个倒是没有引起熊芮的注意,因为王宫宫门的守卫换成哪儿些人来把守,这不是熊芮该担心的事情,而他的目的,也当然不是这个。 走进一看,正在把守的士兵并没有把熊芮给认出来,这要是把守的是之前的侍卫军的话,肯定早就把熊芮给认出来了,不过这样倒是给熊芮省了些不必要的事情。 见熊芮正在一步一步的接近王宫,把守的两个士兵立马就过去把熊芮给包围了起来,直接用武器指着熊芮质问道:“干什么的!?” 熊芮不慌不忙的从胸口处拿出了自己的玉佩,给两个士兵一看,那俩士兵立马就明白了熊芮的身份,赶紧把武器放了下来,并且连忙道歉:“属下有眼无珠!还请芮公子恕罪!” 这里的事情熊芮已经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于是就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我要进去求见王上,你们可知王上在哪里?” “王上现在应该正在武英殿处理奏折,芮公子去武英殿应该能够见到王上,”其中的一个士兵随即又侧脸过去冲着其他的士兵说道,“把门打开!让芮公子进去!” 随后熊芮就绕开了两个士兵,径直就走进了王宫里面,气氛倒是没有变化多少,就是两排街道上竟然安排了不少的士兵把守着,这番现象终于是让熊芮注意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熊芮在经过前往武英殿的一条宫道之中就碰到了庭尉张清垣。 当张清垣第一眼看见熊芮的时候,第一眼就把熊芮给认了出来,这熊芮都失踪好几天了,想不到这个时候竟然自个儿冒出来了,于是张清垣连忙拱手行礼道:“芮公子!您怎么到宫中来了?” 熊芮也是感到比较诧异,想不到竟然被张清垣给认出来了,无奈,熊芮也只好冲着张清垣拱了拱手说道:“张庭尉,我要去武英殿求见王上。” 张清垣抬了抬头看了看熊芮,只见熊芮面无表情,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大事儿一般:“芮公子,这几天……” “张庭尉,你就不要再问了,今天一过,你就会知道了,”熊芮连忙打断了张清垣的话,自己又说,“我现在要去武英殿求见王上,不知王上现在可否还在武英殿?” 见熊芮不搭理自己的问题,张清垣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儿了,指了指武英殿的方向后说道:“芮公子,我刚刚从武英殿出来,王上在倒是在,就是心情不怎么好。” “心情不好?”熊芮一愣,接着问道,“对了,刚才我听说王上在武英殿处理奏报,这又是怎么回事?朝廷复朝了吗?” “前几天王上就已经下令复朝了,芮公子不知道吗?”张清垣看了看熊芮那张浑然不知的面容,继续说道,“也罢,芮公子一会儿见到了王上,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453章 呈递血书 当熊芮带着满肚子的困惑来到了武英殿的殿外时,这里的一切又让熊芮感到不解了起来,刚才那边明明都是京畿台的士兵在把守,怎么武英殿这里忽然又变成了侍卫? 让熊芮不知道的是,外宫的侍卫军早就已经被老楚王发配到边疆去了,所以武英殿的护卫就由内宫里的侍卫军接手了,之前也说过了,内宫的侍卫军并不属于赵靖的直接节制。 换句话说就是,内宫的侍卫军是直接隶属于老楚王直接节制的,并不属于赵靖的管辖,所以让内宫的侍卫军来把守武英殿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熊芮从台阶底下缓缓的走了上去,刚到殿门外的时候,就看见武英殿的殿门是打开的,但是从外面看进去,什么也看不到,而且熊芮也没有看到老楚王的身影。 不过殿门前的侍卫倒是把熊芮给认了出来,连忙上前冲着熊芮拱了拱手说道:“芮公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每个现在碰见熊芮的人都会问熊芮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熊芮现在还有急事儿在身,他并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于是对侍卫说道:“我是来求见王上的,王上在里面吗?” “王上在里面处理奏折,”侍卫再次拱了拱手回答道,“芮公子,需要卑职进去禀报一声吗?” 求之不得,熊芮淡淡的也是冲着侍卫非常有礼貌的拱了拱手说道:“那就有劳了。” 随即侍卫就转身走进了武英殿之中,其实老楚王并不在大殿中央,而是让人在侧边摆了一张小桌子,然后他就在那张小桌子上处理奏折。 看到侍卫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老楚王默不作声的看都不看一眼,最后还是由侍卫单腿下跪禀报道:“启禀王上,芮公子来了。” 听到芮公子这三个字的时候,老楚王手里拿着正在翻开的奏折立马就停了下来,顿了顿,随即才将视线转移到了侍卫的脸上,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说什么?” 这种困惑的语气侍卫也是听出来了,低着头拱着手继续说道:“是芮公子来了,现在就在殿外候着呢。” 老楚王再次听到了一遍,随后皱了皱眉头,赶紧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侍卫还想去搀扶老楚王起来,可这个时候的老楚王已经向着殿外走出去了。 只见老楚王一身严肃的从大殿之中走了出来,在殿外候着的熊芮也是看见了,赶紧冲着老楚王行礼道:“芮儿拜见王上。” 见熊芮给自己弯腰行礼,老楚王就站定在了熊芮的跟前,看着熊芮这瘦弱的身躯,老楚王不由得内心一阵心酸,赶紧把熊芮给扶了起来,一脸担心的说道:“芮儿,这几天,你都去了哪里?” 熊芮看着老楚王回答道:“芮儿只不过是出城玩了几天,回来得有些晚罢了,还请王上不必担忧。” 老楚王盯着熊芮的面容,竟然发现熊芮的面容似乎都有一股的黝黑的感觉,眨了眨眼睛,老楚王侧脸冲着旁边的侍卫下令道:“去告诉内务府,让内务府送些吃的过来。” 侍卫受令,跑下台阶立马照办,接着老楚王继续盯着熊芮的眼睛说道:“走,跟本王进去再说。” 然后熊芮就跟着老楚王走进了武英殿之中,老楚王亲自拿来了一块儿垫子,就放在自己那张小桌子的对面,然后指了指对熊芮说道:“芮儿,你坐。” 熊芮不假思索也毫不犹豫的就坐下了,坐下之后,老楚王也才是坐下,继续说道:“你不在的这几天,你父亲可是担心急了,前几天就带着人马出城找你去了,你见到你父亲了吗?” “没有,”熊芮如实回答道,“芮儿从城外回来得急,怕王上担心芮儿,所以就先进宫来见王上一面。” 听着这番言语,老楚王感触颇多,原本内心极大的火气这个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看见熊芮,老楚王就把其他的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既然还没见到你父亲,你就该回家里去看看,还有,你母亲平日里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母亲应该是最为着急的,”老楚王看着熊芮语气平缓的说道,“既然见到本王了,那也就不要再担忧什么了,回家去吧,跟你母亲好好说说话。” 熊芮也想赶快回家跟自己的母亲好好说话,可他胸口处的那封血书并不允许熊芮现在就那样去做,所以熊芮就摇了摇头说道:“王上,芮儿,还有件事儿要禀报王上。” 见熊芮暂时不想走,老楚王其实是高兴的,但是他的内心并不在意熊芮会告诉他些什么,刚才自己已经让内务府送些吃的东西过来了,现在还没送过来,他也想让熊芮吃些东西再走。 “既然还不想回去,那就一会儿再回去,”老楚王难得一见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本王已经让内务府送吃的过来了,一会儿你吃些东西再回去吧,要是还想进宫来,那就明日再来。” 当老楚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熊芮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他只是把右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处,然后就把廖吉亲自书写的那封血书拿了出来,轻轻的放在了小桌子上面。 血书毕竟就是血书,那上面还隐隐约约的透着鲜红的样子,老楚王低头看了看,感觉不太对劲,指了指血书又看了看熊芮问道:“芮儿,这是……什么?” “一封血书,”熊芮把身子给坐直了,面无表情的看着老楚王说道,“王上,刚才芮儿骗了王上,芮儿并不是出城玩去了,而是去了临州。” “去了临州?”老楚王不由得再次困惑道,“你去临州做什么?” 熊芮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来看着小桌子上的那封血书就不再说话了。 而与此同时,老楚王的注意力也被熊芮的这番举动给吸引住了,这封血书里写的到底是什么? 随即老楚王就伸出手来拿起了血书,捏在手里看了看熊芮的反应,随后才缓缓的打开血书,仔细的看了起来。 第454章 心意 这封血书几乎就是凝结了临州所有百姓的心愿,现在它就呈在老楚王的面前了,虽然没有多少人是知情的,可最起码还是有人去做了,并且做到了。 当老楚王仔细的看完了整封血书过后,拿着血书的双手早已经颤抖不堪了,他轻轻的把血书放下,眼神已经愣住了,不知道他的内心里此时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熊芮就坐在老楚王的对面,他也没说什么,这个时候是最不能打扰老楚王的时候,自己并未阐明临州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有当老楚王自己已经想明白的时候,自己再去解释,这样的说服力将会更大。 武英殿内的气氛顿时就沉降了下来,就像是万年冰窟一样,冰冷的气息围绕在熊芮和老楚王的身边,直致此刻,他们两个仍旧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殊不知,在某些人的心里,这个世界却早就是热血沸腾的了,他们要做的,仅仅就是自己力所能及的那些事情罢了。 过了许久,熊芮才听到老楚王重重的叹了口气,接着就看见老楚王弯着身子侧脸看着熊芮说道:“芮儿,这个,似乎真的吗?” “王上若是有哪里不明白的地方,芮儿当然可以现在就解释给王上听,”熊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小桌子上的那封血书继续说道,“血书在此,一切便明。” 听完课熊芮的话,老楚王整个人都是愣住的,不过现在他暂时还没有想到临州这事儿会跟熊艮有关系,要不然老楚王也不会还是如此平静的了。 “你特意去临州拿来了这封血书,可否告诉本王,为什么要拿这封血书?”老楚王看向了熊芮严肃的问道,“还有,这封血书,是何人所写?” “至于血书,不论是何人所写,可它就是代表着临州十几万百姓的心声,”熊芮表现得非常镇定的样子回答道,“至于为什么要拿这封血书,说来话长,芮儿想,王上应该不会听得下去的。” “无妨,”老楚王叹了口气,坐正可起来,“你说,本王听着。” 于是熊芮就开始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给简单描述了一遍:“之前父亲让我去方州收缴赋税,结果在返京途中经过临州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个事情了。” “你父亲派你去方州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为何你到现在才来跟本王说?”老楚王竟然怀疑了起来,那阴冷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他现在的状态,“如若真如这封血书上所说,为何本王对临州的事情一无所知?” 熊芮顿了顿,在心里想了想后便继续说道:“毕竟这么大的事儿,芮儿想,应该会有人向王上禀报的,至于王上为何对临州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个问题,应该就不需要芮儿解答了。” 事实的确如熊芮所说,在老楚王问出那两个问题的是,在他自己的心里其实也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熊芮毕竟还没成年,没有及时禀报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临州会发生这种事情,老楚王暂时还不能确定是否属实。 不过这种情况,远在蒹葭酒楼的陆冥早就已经猜得到了,这也是陆冥为何不自己向老楚王禀报临州事情的原因,就连熊芮说了老楚王都还不太相信,要是由陆冥来说,那么老楚王基本上就可以说是不会相信陆冥的了。 不过,也正是这种,也是陆冥所期待的,老楚王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熊芮所说的是真是假,可恰恰是由熊芮主动说了出来,这就让老楚王觉得,这事儿无论真假,也得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熊芮是王室公子,并且熊芮在老楚王的心里的印象一直很不错,熊芮是绝对不会撒谎的,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自己不敢轻易撒谎的老楚王呢? 老楚王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小桌子上的血书,开始觉得这事儿绝对不简单了起来,熊芮平白无故的说起这事儿,也是让老楚王感到无比的困惑,于是又问:“芮儿,你为何要亲自去了趟临州,把这封血书给拿了回来?” 这句话并不是什么试探的言语,对于老楚王来说,在跟熊芮交流的时候是不需要试探他的,因为,老楚王压根就没有什么理由和怀疑而如试探熊芮。 不管熊芮是否怀疑老楚王的这个问题是否话里有话,可他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如实说了出来:“王上,大楚历经两百余年,仍能屹立不倒,靠的无非就是那些平平常常的百姓,陈方海如此做法,岂不是在把大楚推向灭亡吗!?” 这一句话,似乎让老楚王如梦惊醒,他已经很久没有人提及过“百姓”二字了,从自己登基上位以来,似乎就对“百姓”二字毫无理解,而熊芮,竟然提醒了老楚王一次。 “你继续说。”老楚王说道。 “临州今年突遭大旱,百姓几乎颗粒无收,连自己的肚子都吃不饱,陈方海却还要加倍收税,这不是在置临州的百姓们于死地吗!?”熊芮越说越激动,“芮儿长这么大,母亲从小就教导芮儿,要坐一个和蔼的人,面对这些,芮儿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这些话算不上是振振有词,可在老楚王听来,却是荡漾人心,他母亲固然是个好人,熊芮又何尝不是?就是这个原因,让熊芮不惜跑到临州拿来了这封血书的那? 这个时候,并不是谁在教训谁,而是熊芮已经开始在尽自己的一个王室臣子的职责了,老楚王作为楚国的王,难道就听不进去这些吗? 不得不说,熊芮说得不算完美,可让老楚王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如若血书是真,自己身为帝王,是有责任去处理这些事情的,不仅是要重新整顿朝廷,也是要对得起熊芮的这番“心意”。 老楚王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珠子不停的转动着,随后,就只听见老楚王把门外的侍卫给召了进来,对侍卫下令说道:“去把于伯显叫过来,让他即刻赶来!” 第455章 气氛 期间,内务府就把老楚王特意叫给熊芮吃的饭菜都给端了过来,谁知老楚王和熊芮愣是谁也没有动手先吃,熊芮早上进城以来虽说什么也没吃,可在这种时候,就由不得他先动手吃饭了。 老楚王现在压根就是没有什么心情吃饭了,这封血书给了老楚王极大的震撼,同时,带给老楚王内心极大冲击的还有熊芮的言语和他的所作所为,这让老楚王从现在就开始对熊芮刮目相看了。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老楚王首先站了起来,看着镇定至极的熊芮平淡的说道:“芮儿,你先吃点饭菜吧,等于伯显来了,本王再好好商议这事儿该怎么做。” “王上是不相信芮儿吗?”熊芮忽然直直的说道,“王上现在不是应该马上派人到临州去把陈方海抓起来,叫于大人来做什么?”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言语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隔阂那是显而易见的,不过,老楚王再怎么说,也不会跟一个孩子去计较,但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因为刚才已经说过了,老楚王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对熊芮刮目相看了。 听到熊芮这么说,老楚王当然也不会在意什么,于是解释道:“朝廷的事情你也该知道,你拿这封血书给本王看倒是没错,可要按照惯例,本王是应该召集群臣共同商讨此事儿的,现在只叫于伯显过来,已经是不得已了。” 朝廷的惯例熊芮倒也知道,现在听老楚王这么一说,他也倒坦然了:“既然如此,王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只见老楚王挑了挑眼睛,皱着眉头直勾勾的盯着熊芮说道:“芮儿,本王怎么感觉,你对本王好像有不同的看法啊?” 说着,熊芮就抬起头来正好跟老楚王对视在了一起:“芮儿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临州之事,确实紧急,芮儿还是希望王上速做决断,毕竟,王上等得起,临州的百姓们可等不起。” 听完,老楚王就轻轻的笑了笑,倒是有点像是强颜欢笑似的,说道:“为君者,临危不乱,这才是正道,若是本王连查都不查一下,又如何能使群臣信服本王?” 这些东西熊芮不懂,他现在最想看到的事情就是老楚王派人到临州把陈方海给抓起来,然后在临州百姓们的面前把陈方海直接处斩,想法倒是好的,可是变数可比想法更为的让人不知所措。 这事儿所牵扯到的东西,那是熊芮几乎什么都不知道的,至于老楚王是怎么想的,熊芮也并没有猜测什么,就算是猜测老楚王的心思,他也绝对是猜不出来的,这点,便是熊芮成为一个正直的人的最重要的品质。 为君之道别人不懂,可为臣之道这是熊芮一定要学会的,在朝堂之上,并不是熊芮群想的那么简单,唯今之局势也不是熊芮一个人就可以看得透彻的,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两人没有说话,一直就过了不少的时间,熊芮才微微听见了殿外有动静,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于伯显走了进来,当于伯显看到熊芮就坐在这里之后,眼睛也是瞪得很大,完全没有想过失踪多日的熊芮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先是向老楚王弯腰行礼,然后才缓缓的转过头来冲着熊芮拱了拱手说道:“芮公子,好久不见。” 熊芮侧脸过去也是冲着于伯显拱了拱手,但是并未说话,点了点头便算是给于伯显作为回应了。 接着才听到老楚王说道:“于卿,你坐。” 于伯显顺势看了看老楚王,才慢慢悠悠的坐到了熊芮的旁边,随后老楚王指了指小桌子上的那封血书说道:“于卿,本王叫你来,你就先看看这封血书吧,看完了,本王再接着跟你说。” 刚才进来的时候于伯显并未注意到小桌子上竟然还放着一封血书,这时看到老楚王手指的方向,于伯显才看了过去,小桌子上的确摆着一封血书。 不过现场的气氛顿时就沉降了下来,这种微妙的变化于伯显立马就注意到了,所以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旁边的熊芮之后,又侧脸过去看了看对面的老楚王,这种情况于伯显可是头一次遇到。 不过既然老楚王让他看,他就不能不看,随即于伯显就拿起了小桌子上的那封血书,静静的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期间谁也没有说话,小桌子上的饭菜都全部凉了,等到于伯显看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显得心情是极为沉重的。 注意到了于伯显的心绪,老楚王才淡淡的问道:“于卿,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看着老楚王的眼睛,于伯显机械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可他同时在内心里也知道了其他的一些事情,这个事情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而且还特意派人去临州调查这事儿,不过他派过去的人迟迟没有回来禀报罢了。 想到这里,于伯显才连忙看向了熊芮问道:“芮公子,这封血书,是你带过来的吗?” “是,”熊芮回答道,“是我从临州带过来的。” 熊芮并未提及廖吉的事情,当然也更没有提及自己去临州劫狱的事情。 听着熊芮那坚毅的语气,于伯显就知道这事儿肯定就是真的了:“临州之事,臣下略有耳闻,几天前就派人去临州调查此事儿了,只不过,派去调查的人还未回来汇报此事儿,想不到,芮公子却是已经调查好了。” “于大人派过去的人兴许再等个四五天也是回不来的,”熊芮忽然说道,“陈方海把临州的各条道路全部都安排了士兵把守,进去容易,可要是想出来,绝对不会轻松的。” 于伯显听起来倒是有不少的疑惑,可在老楚王听起来完全没有什么问题,至于是什么原因熊芮刚才也跟老楚王单独说过了,那就是熊芮作为临州之事的亲身经历者,不可能什么事情一点儿都不知道。 再者,血书都已经放在这里了,这总不能是熊芮胡编乱造出来的吧? 第456章 未尝不可 武英殿内,三个人席地而坐,个个都是面色沉重,对于临州之事,似乎都还没有放开了说。 只听老楚王再次沉重的叹了口气,看向了天花板,熊芮和于伯显都被老楚王的这番举动给吸引过去了,然后就听老楚王缓缓开口说道:“如若是真事儿,看来朝廷休朝这段时间里,可真是出了不少大事儿啊!” 听完,熊芮就看了看于伯显,并没有说话,然而于伯显也只是眨了眨眼睛,他倒是知道老楚王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可就算是心里有话,这个时候也是不能轻易说出口来的。 接着又听老楚王继续说道:“于卿,看完了这封血书,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能否跟本王说说,既然你早已经派人去临州调查此事儿了,虽说没有结果,可对于此事儿,你怎么看?” 于伯显想了想,抱着双手诺诺的说道:“临州之事,大都城内几乎没有任何消息,但是之前俞伟顺做的那些事情,朝廷也是什么消息也没有,最后,俞伟顺还不是伏法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老楚王忽然靠近了于伯显皱着眉头盯着于伯显好半天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听老楚王换换说道:“于卿,你的意思是,直接把陈方海抓捕规案吗?” 于伯显也是被老楚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然后才看了看老楚王,他几乎不敢正视老楚王的眼睛,随后才开口回答道:“未尝不可。” 这句“未尝不可”倒是给了老楚王一个新的选择,因为上次熊鹤弹劾俞伟顺的时候,老楚王也是迅速的就派出了徐友岳前去缬州抓人,结果还是真如熊鹤所说。 总的来说,上次那件事给了老楚王一个新的做法,那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者,老楚王本来就是做事雷厉风行的,在于伯显还没有提出这个说法之前,老楚王本来就是想要这么做的。 不仅是老楚王想要这么做,现在就连于伯显也给了老楚王一个明确的认同,老楚王对于于伯显的信任程度几乎比翁平还要高,既然连于伯显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于伯显又拱了拱手说道:“王上,臣下之言也并非确定,如若王上还有些许顾虑,倒是可以把陆知政也给叫过来,一同便问。” 说起陆冥,这个时候老楚王才记得自己还有个知政大人还没过来呢,提及陆冥,老楚王对陆冥的印象也是十分不错的,现在,老楚王竟然也开始注重起陆冥的主意来了。 于是,老楚王就把殿外的侍卫给叫了进来,对侍卫下令说道:“马上去蒹葭酒楼把陆冥给叫过来,就说是本王有急事儿找他,让他即刻进宫。” 侍卫得令后立马就跑出武英殿去照办了,熊芮看着远去的侍卫,不禁产生了一丝的困惑,为何这事儿还要把陆冥给叫过来? 熊芮其实对陆冥的了解并不多,仅仅限于陆冥就是蒹葭酒楼的老板而已,当然了,陆冥被老楚王封为知政这事儿,熊芮也是知道的,可就是没有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陆冥这个小小的知政竟然也可以参与。 话又说回来,陆冥作为知政,的确是可以参与这种尚未决策的大事情的,至于熊芮为何会产生这种困惑,完全就是因为楚国近百年来再未设置过知政这个职位,因此现在听起来,难免会觉得有那么一丝的困惑。 罢了,只听老楚王又说:“于卿,按照刚才芮儿所说,陈方海把临州的道路全部都给控制了起来,你派的人过去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多半就是被陈方海的人拦住了,这种情况,属于什么?” 这应该是在问于伯显陈方海这么做是触犯到了什么,而不是问陈方海为什么要这么做,于伯显回答道:“按照大楚律例,私自封锁州府通道的,官降三阶。” “可要是不仅是私自封锁州府通道,还有草菅人命呢?”这句话是熊芮说出来的,“于大人,这种情况,又是属于什么呢?” 面对熊芮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于伯显暂时不好回答,因为老楚王还在这里,所以他就看了看老楚王,才发现老楚王竟然也在看着自己,应该也是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无奈,于伯显只好如实回答道:“按照芮公子所说的情况,犯人,要押解至刑部受审,如若属实,则为五马分尸,如若不实,则要发配回籍。” 五马分尸,这已经是很严重的情况了,不过为什么不实就要发配回籍?这是因为私自封锁州府通道,已经被押解到京城的,但是不符,也不会再次发配回原来的州府,直接会被发配回籍,这就相当于直接被朝廷解职了。 这就是朝廷的惯例,当然也有部分是大楚律例所规定的,熊芮听到了这种说法过后,心里不由得高兴了起来,就算除不掉陈方海,最起码也能让他变成老百姓一个。 现在老楚王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并不是说他不相信熊芮,因为血书毕竟就摆在这儿,可是他现在对于临州之事无凭无据,直接派人去抓捕陈方海又有点显得莽撞,而且根本就不符合大楚律例所规定的办案流程。 上次老楚王让徐友岳去缬州抓人那是一气之下的,而且那时候还没有复朝,群臣不必参与其中,可现在已经上朝了,老楚王没有把这事儿公之于众,实则已经是违背大楚律例所规定的条例了。 但是,刚才老楚王在询问于伯显的意见的时候,于伯显就回了一句“未尝不可”,也就是说,于伯显也明知这样不符合大楚律例的办案流程,可事情都到这种时候了,就不必要再顾虑那么多了。 当陆冥在蒹葭酒楼里得知老楚王急忙召见自己入宫商议大事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肯定是熊芮已经把临州之事给捅到老楚王那儿去了,这可是扳倒熊艮的大好机会,陆冥绝对不会放过的。 第457章 问话 放陆冥跟随宫中侍卫来到武英殿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的时候了,陆冥在侍卫的指引之下缓缓的走进了武英殿内,刚进去就看到了老楚王还有熊芮以及于伯显三个人就坐在一起。 由于熊芮和于伯显是背对着武英殿的殿门的,因此陆冥走进来,只有坐在对面的老楚王一个人看到了陆冥,于是赶紧冲着陆冥摆了摆手说道:“陆老板,过来。” 突然听到老楚王说了这么句话,熊芮和于伯显都是连忙转头往后看,接着便看到陆冥缓缓的走到了他们的旁边,冲着他们俩拱了拱手说道:“芮公子,于大人。” 于伯显点了点头便算是作为回应了,可这个时候的熊芮已经对陆冥产生了困惑之感了,所以他就只是看了看陆冥便回过头去了,什么也没说。 按照老楚王的指示,陆冥就坐在了于伯显的旁边,于是老楚王跟刚才面对于伯显的时候一样,指了指小桌子上的那封血书对陆冥说道:“陆老板,本王这么着急的召你过来,你先看看这封血书吧。” 其实这封血书陆冥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又看到了熊芮真真切切的坐在了这里,他就在心里确定这封血书一定是熊芮呈递上来的,绝对不会是于伯显弄的。 陆冥整个人表现得相当的轻松,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封血书,打开便开始看了起来,里面的内容跟谭奕告诉陆冥的都差不多,只是让陆冥没有想到的是,熊芮竟然会弄楚这么一封血书出来。 正在看血书的途中,只听于伯显在旁边说道:“陆老板,不知你对临州城事有何看法?” 听到了于伯显的声音,老楚王也是顺势看着陆冥,他也是期待陆冥的回答,只见陆冥把血书合上,又轻轻的放回了小桌子上,然后看了看旁边的于伯显又看了看对面的老楚王,最后淡淡的说道:“于大人问我对临州之事的看法,莫非这血书上的事情,都是已经证实了吗?” “王上还没派人去证实,但是结果一定是如这血书上所说的,”熊芮突然隔着于伯显回答陆冥的问题说道,“陆知政,王上召你过来,可不是想听你说对此事儿还在怀疑的。” 熊芮的语气让陆冥并没有感觉到不适,相反,陆冥在内心里还很高兴熊芮提出了这种看法,于是陆冥接过熊芮的话说道:“芮公子,我身为知政,王上召我过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儿,问已经是否证实了此事儿,不应该存在什么问题吧?可芮公子倒是信誓旦旦的说,临州现在就正如这封血书上所说,想问,芮公子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是我从临州把这封血书带回来并且呈递在王上面前的,”熊芮坚毅的说道,“陆知政,这个理由,已经够了吧?” 陆冥顿了顿,他当然知道熊芮去了趟临州,肯定也是临州之事的亲身经历者,可这封血书到底是不是他从临州带回来的就不知道了,因为这封血书章炜压根就没有陆冥说起过,应该是连章炜也不知道熊芮竟然还有这么一封血书。 这么说来,这封血书就应该是熊芮在来到了大都城之后才弄到的,要是真是他从临州带过来的,章炜没有理由会不知道的。 说了这么多,陆冥显然就是多此一举,明明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了,可为何还要去问熊芮这些自己已经知道了的问题? 当然,这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为了掩盖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情的表情,并且跟熊芮说的这么多的对话,那完全就是陆冥想让熊芮说给坐在一旁的老楚王听的。 俗话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说了这么多再加上熊芮这番如此强势的表现,就算是没有派人到临州去证实临州之事是否属实,但是,就冲着熊芮的这番表现,老楚王也一定会选择相信熊芮的。 而这,就是陆冥的目的,过了一会儿,才听陆冥接着说道:“芮公子所说已经足够了,芮公子既是聪临州回来的,知道的事情绝对要比王上和于大人以及我要更多,所以,芮公子可否陈述一下临州目前之状况?” 熊芮皱了皱眉头,盯着陆冥的肩膀说道:“陆知政是没有看完这封血书吗?上面不是都已经陈述了临州目前的情况了吗?” “是,是写过了,可是,这封血书毕竟是芮公子从临州带过来的,”陆冥也是侧脸看着于伯显另外一边的熊芮说道,“要是芮公子不说些什么,恐怕不合适吧?” “我现在就想请王上尽快派人去临州把陈方海抓捕归案,只要陈方海还在临州一天,临州百姓的日子就是黑暗的,”熊芮镇定的说道,“就算你们不信,那也可以把陈方海押解至京后再让刑部审理此事儿,这样,总可以了吧?” 还没等陆冥说话,隔在中间的于伯显酒左右看了看陆冥和熊芮说道:“呃,芮公子,照你这么说的话,可是不符合朝廷的办案流程的。” 谁知熊芮竟然连于伯显也给瞪上了:“于大人,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把陈方海抓起来以后,要是她没什么问题,大可再把他放了便是,为什么现在还要商议这封血书是否属实的事情?” 听熊芮的这语气,似乎是已经有些有些生气和气愤了,老楚王还是头一次看见熊芮生气,熊芮是王室的人,就算老楚王都不听取陆冥和于伯显的话,但是,熊芮的话老楚王是绝对不能不听的。 既然听了,那就得选择相信才是,所以在陆冥和于伯显尚未说话的时候,老楚王就先摆了摆手说道:“于卿,陆老板,本王就只问你们一句,先是派人去彻查此事儿,还是,直接将陈方海抓捕归案?” 忽然听到说了这么句话,陆冥就和于伯显相互看了看,最后由于伯显首先回答道:“臣下以为,可以。” 自然,陆冥的回答跟于伯显的别无二致,因为,这事儿毕竟是对陆冥有益的。 第458章 双重考验 老楚王眼见陆冥和于伯显二人纷纷点头同意,便不再犹豫的把殿外的侍卫再次叫了进来,想了想之后对侍卫下令说道:“马上去把徐友岳叫过来,就说本王有事找他。” 自从赵靖死了过后,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被压在了徐友岳的身上,老楚王虽说没杀陆元鼎,可是也没有迹象表明老楚王会重用他,但是徐友岳不同,老楚王三番五次的就召见徐友岳,足以看出老楚王对于徐友岳的重视程度了。 上次老楚王让徐友岳去缬州抓捕俞伟顺,这事儿就做得很好,这次老楚王又召见徐友岳,多半还是想让他去临州做同样的事情,这对于徐友岳来说可是一次极佳的机会。 侍卫走后,熊芮也是跟着站了起来,老楚王还以为他要走,便说:“怎么,芮儿,你要回家去了吗?” “芮儿只是腿脚发麻,站起来走动走动而已,”熊芮眨了眨眼睛说道,“王上,芮儿就出去走走了,一会儿徐都统过来了芮儿再进来。” 老楚王点了点头就直接应允了,别说熊芮只是想出去走动走动,就算是熊芮现在想要回家里,老楚王绝对会马上派人护送熊芮回去的。 等到熊芮出了武英殿过后,老楚王才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个陈方海跟俞伟顺是一个样子的,可这芮儿为什么要偏偏和这个陈方海过不去呢?” 说起这个,陆冥才忽然就记了起来,俞伟顺的垮台就是熊鹤干的,而这次要对陈方海动手,却是熊鹤的儿子,这或许不得不让老楚王开始怀疑了起来,是不是熊鹤和熊芮在联手打压熊艮的势力? 但是陆冥并未看到老楚王有这样的迹象,应该是暂时还没有去想到,按照老楚王那多疑的性格,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绝对会对熊芮产生隔阂的。 而这种情况一旦出现,不仅会对熊芮不利,甚至对陆冥也没有什么好处,所以,陆冥要转移老楚王的注意力:“王上,芮公子天性善良,看到临州百姓不幸遭此大难,一直极力主张抓捕陈方海,这,应该是值得赞同的。” 听到陆冥这么说,老楚王的思绪一下子就转移到熊芮的“天性”上去了,但是陆冥说得也没错,老楚王在心里也正是这么想的,因此就不再多虑了。 过了一会儿,正当气氛逐渐沉降的时候,于伯显忽然开口说话道:“王上,周大人在自家府邸里已经准备得够久了,不知王上何时给周大人安排副将?” 于伯显突然提及这个,也是让陆冥感到有些猝不及防,这于伯显怎么能这个时候问出这种问题呢? 可是当陆冥再转过头去看了看老楚王的脸色的时候,才发现老楚王的脸色压根就没有自己想得的那么糟糕,甚至,连一点儿反感的脸色都看不见。 谁知陆冥还在心惊胆战的时候,老楚王却是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说起这个,本王还想明天叫你们两个过来商议一下呢,不过,周渠的副将人选,本王已经选好了。” 果不其然,老楚王果然已经为周渠选好了副将,于伯显看了看陆冥,又轻声问道:“不知王上选的都是哪些副将?” 看到老楚王并没有生气,陆冥的内心就已经放下心来了,没有生气是最好的结果,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出来。 “至于副将嘛,能配给周渠的也不多,一共有三个,两个都是翁平身边的副将,至于另外一个,”老楚王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陆冥和于伯显,笑了笑接着说道,“还有另外一个就是,陆元鼎。” “陆元鼎?”于伯显惊讶道,“王上怎么会选他呢?” 这个回答也是让陆冥感到有些惊讶,再怎么说,也不能够选陆元鼎吧?说实话,这个答案是陆冥之前就没有想到的,他完全不知道老楚王竟然对陆元鼎还存有那么一丝得信任。 似乎是看出来了陆冥和于伯显心中的困惑,老楚王就随即解释道:“至于为什么要选陆元鼎,这个本王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翁平举荐给本王的,说是陆元鼎可以充任周渠副将一职,并无任何不妥。” 说完,老楚王就起身走到御桌边儿上翻着一大堆的奏折,然后从中取出了一本,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那封奏折递给了于伯显说道:“于卿,看看吧。” 怀着困惑的心理,于伯显缓缓的伸出手来接过了老楚王递给他的那封奏折,上面的署名就是翁平的名字,看来这封奏折就是翁平特意上报给老楚王的。 打开一看,里面愣是只有陆元鼎一个人的名字,也就是说,翁平写的这封奏折,完全就是在向老楚王举荐陆元鼎,能够得到翁平亲自举荐的人,看来也不怎么简单。 不过翁平为何要举荐陆元鼎?这个于伯显什么也不知道,因为现在翁平已经不在大都城里了,于伯显就算是想要去问翁平那也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看完了,于伯显就递给了陆冥看,陆冥接过手里去看了看,也觉得甚是奇怪,这个翁平和陆元鼎几乎什么关系也没有,翁平为什么要特意写了这么一封举荐陆元鼎的奏折呢? 其实老楚王在拿到这封奏折的时候也觉得甚是奇怪,这个翁平和陆元鼎可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为何会举荐陆元鼎? 虽说老楚王也不知道翁平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老楚王已经选择相信了翁平,那也就是选择相信了陆元鼎,要知道,陆元鼎要是当上了周渠身边的副将,其权利可是就要比他现在的这个侍卫军左都统还要更多。 这是一个威胁,虽然在心里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老楚王却不愿意去那么想,要是就连翁平亲自举荐的人都对自己产生了威胁,那么,自己又如何能够再去选择相信翁平? 这是一个考验,一个考验翁平对于老楚王是否忠诚,一个考验陆元鼎是否是个威胁的考验。 第459章 熊芮得到答案 待到陆冥也看完了翁平写给老楚王的奏折过后,只见老楚王轻哼了两声便继续说道:“这就是翁平亲自写给本王的奏折,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陆元鼎倒也有用武之地。” 听完,陆冥就和于伯显相互对视了一眼,于伯显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可是陆冥就不一样了,他心中知道,老楚王还会动用陆元鼎,这其中还是因为受到了翁平的影响。 要是没有翁平写给老楚王的这封奏折,或许老楚王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想到陆元鼎的身上去的,至于陆元鼎为何会这么做,这个陆冥暂时还没有想明白。 就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殿外的侍卫就急忙进来禀报道:“启禀王上!徐都统到了!” 还没等徐友岳走进来,倒是说是在殿外走动走动的熊芮先是进来了,继续坐在了于伯显的旁边的,随后才看见徐友岳一脸严肃的就走了进来。 当他看见殿内还有于伯显和陆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然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陆冥和于伯显竟然也在,也不知道他们刚才在和老楚王商议什么事情。 只见他走到了于伯显的身后,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臣下拜见王上。” 拜见过老楚王了,徐友岳还冲着陆冥和于伯显以及熊芮拱了拱手,随后才坐到了陆冥的旁边,坐下的时候还看了看陆冥。 待他坐定过后,老楚王并没有再把小桌子上的那封血书给徐友岳看,而是直接对徐友岳说道:“徐卿,上次抓捕俞伟顺你有功劳,本王还未对你进行封赏,这次又有事情得让你去办了。” 徐友岳顿了顿,朝着老楚王拱手说道:“王上言重了,为君办事,乃是做臣之道,王上有何事情尽管吩咐,臣下一定在所不辞。” “好,”老楚王高兴道,“本王刚才接到消息说,临州府台陈方海在临州施行草菅人命之事,此事儿已经确定,本王要你做的,就是带人前去将陈方海抓捕归案,押解至京,徐卿,能做到吗?” 一听是这个事情,徐友岳立马就愣住了,上次才刚刚抓了缬州府的俞伟顺,怎么这个时候又得跑去临州抓捕陈方海?这老楚王是抓人抓上瘾了吗? 不过作为臣子的徐友岳当然不可能会把这些话都给说出来,只是有些困惑的说道:“王上,这陈方海……”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楚王打断道:“陈方海至于做了什么你就不要过问了,你只要知道,这是本王的命令就行了,徐卿,你能做得到吗?” 已经是老楚王第二次问徐友岳到底能不能做得到了,当然,徐友岳来到这里,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可是,他的问题还是有的,于是徐友岳又问道:“臣下能够做到,只是,宫中已无侍卫军,不知王上能否给臣下派遣士兵?” “这个倒是简单,外宫的侍卫军虽说已经没有了,可内宫的侍卫军可还多着呢,”老楚王看着徐友岳指了指殿外说道,“既然能够做到,那么你就从内宫的侍卫军里自己挑一些侍卫,一起带过去吧。” 这话说得没错,外宫的侍卫军是已经都被发配到边疆去了,可内宫的侍卫军却是完好无损,毕竟侍卫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有了老楚王的这句话,那么徐友岳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见徐友岳不再说话,老楚王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徐卿,那你就即刻去办吧,尽早把陈方海抓过来。” “是!”徐友岳赶紧拱了拱手低着头说道,“臣下谨遵王命!” 就在徐友岳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陆冥突然说道:“王上,若是,陈方海不配合徐都统,持兵反抗又该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陆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出来,就连老楚王也完全没有想到,老楚王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陆冥,又看了看徐友岳说道:“如若持兵反抗,可就地处斩。” 徐友岳一脸的茫然,不过他最后也还是拱了拱手就起来了,临走之时还看了看陆冥,这让徐友岳在内心里已经对陆冥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 刚才老楚王只是让徐友岳去临州抓捕陈方海,可却没说要是陈方海持兵反抗又该怎么办,而按照老楚王原先的命令是,必须要把陈方海押解至京,要是陈方海突然起兵反抗的话,要么就是徐友岳死,要么就是陈方海死。 而陆冥的这个问题恰好解决了假如徐友岳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该怎么办的办法,如若陈方海配合徐友岳,那么就能完成老楚王的命令,可要是陈方海拒不配合甚至持兵反抗的话,徐友岳完全有权利当场就把陈方海就地处斩了,因为这是老楚王的命令,之后,徐友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内有老楚王刚才的那番允诺,要是徐友岳在受到威胁的时候就冒然把陈方海给杀了,事后他要是会到京城里,一定会受到他人的指责甚至是弹劾的。 而允诺给了徐友岳这个权利,这就让徐友岳完全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抓人就抓人,抓不到就杀了,完全没有什么不妥的。 紧接着,徐友岳一走,熊芮也是赶紧站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了,那就是,老楚王还是选择相信他,并且已经派出人去抓捕俞伟顺了。 看见熊芮就要走了,老楚王赶紧坐直了起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已经冷了的饭菜说道:“芮儿,你不吃点儿东西吗?” 熊芮站了起来过后,听到老楚王说了这么一句,于是又弯下腰来在桌子上拿了一块儿面饼吃了一口:“王上,芮儿失陪了,芮儿就先回家去看看母亲。” 这种理由老楚王自然是不能反驳的,于是就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回家去看看你的母亲吧,要是你父亲回来了,让他过来本王这里一趟。” “是,芮儿知道了。”熊芮把面饼拿在手里,看了看老楚王便转身离开了武英殿。 第460章 人心变了 看着离去的熊芮,老楚王的面容竟然浮现起了一丝的忧伤的样子,随后才听到于伯显主动说道:“王上,徐都统已经过去了,老臣也得去御史台拟旨了。” 随即老楚王就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吧。” 接着便看到于伯显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老楚王拱了拱手示意告退,然后也是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陆冥,然后就退出了武英殿。 于伯显一走,现场顿时就只剩下了老楚王和陆冥两个人,看老楚王这样子,陆冥知道,老楚王绝对还没有想到临州之事竟然也会跟熊艮有关。 不过现在陆冥主要考虑的不是这个事情,因为一旦临州之事浮出水面,老楚王就绝对会知道此事儿跟熊艮有关的,老楚王不傻,是不需要陆冥在旁侧敲击提醒了。 就在陆冥还在思考当中,却是老楚王首先开口问道:“陆老板,本王问一下,墨公主和离公子在蒹葭酒楼住得还好吗?” 这还是老楚王第一次提及这样的事情,所以陆冥也是如实回答道:“回王上,墨公主和离公子在蒹葭酒楼住得挺好的,这点还请王上放心,臣下会尽力招待好他们二位的。” 老楚王笑了笑说道:“这本该是本王该做的事情,却不想变成了陆老板承担的事情去了,在这件事儿上,本王对陆老板心存感激,只不过,陆老板知道他们会何时回去吗?” 想不到连老楚王也不知道他们会何时回去,陆冥觉得这个事情对于老楚王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于是,陆冥便想到了这是不是老楚王故意在试探陆冥。 可是陆冥从未暴露过什么,老楚王为何有要试探他呢?到了这里,陆冥犹豫了,这似乎还是陆冥第一次在老楚王面前犹豫,不过,他的思考能力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想了想,陆冥便快速答道:“回王上,至于他们二位何时会回陈国,这个他们二位从未跟臣下提及过,所以,臣下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回去。” 说出了这句话,就证明着陆冥还是选择了继续伪装,毕竟相比起老楚王来,陆冥其实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他相信自己从未暴露出任何的疑点被老楚王给发现了。 果然,听到这样的回答,老楚王倒也没有表现什么异常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陆老板不知道,可是本王知道,他们二位在短时间内肯定是回不去了,这毕竟是陈王的意思,可由不得他们想回去就回去。” “哦?”陆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回答道,“王上此言何意?” “陆老板还不知道吗?”老楚王笑了笑继续说道,“如今陈王病重,萧顾谨和萧顾泽都在力争王位,陈国一旦内乱,可就没有什么机会发兵南下了。” 的确如陆冥所猜想的那样,对于陈国的事情来说,老楚王群知道的消息并不比陆冥少多少,但是老楚王为何偏偏会在这个时候跟陆冥提及? “所以王上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发兵进攻突厥,”陆冥对老楚王的话补充说道,“王上这么做,就是知道了陈国一定不会发兵南下。” “所以,这是个极佳的机会,”老楚王又接过陆冥得话说道,“陈王最喜爱的并非是他的大公子或者二公子,而是他的四公子萧顾离。” “所以好好招待离公子就变成了非常必要的事情,”陆冥又接过老楚王的话继续说道,“萧顾谨和萧顾泽的夺位之争,或许就会成为萧顾离的一丝机会。” 老楚王看着陆冥内心满是高兴的接着说道:“要不然陈王也不会特地让那个左承标带着三千人马护送萧墨墨个萧顾离来楚国了,这是陈王在保护萧顾离的性命。” “从这点其实就可以看得出来,陈王还是十分喜爱离公子的,”陆冥有说,“看得出来,陈王并不希望看到萧顾谨和萧顾泽的夺位之争,所以,陈王还是有着自己得打算的。” 平缓的说完了一切,老楚王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起来,他和陆冥还是第一次这样的对话,这也让陆冥内心得到了部分答案,因为,有些事情陆冥觉得自己不需要再如提醒老楚王就。 说完可这些,老楚王就笑了笑,自顾自的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块儿面饼也是吃了起来,刚吃了一口,就继续对陆冥说道:“陆老板,本王已经允许你可以进驻紫芳园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多去紫芳园里转一转,最好是能够住下来。” 这番并不是老楚王的什么请求,而是老楚王话里有话,意思是告诉陆冥这几天要经常进宫,老楚王有什么事情应该就会找他商议的。 在这个风起云涌呃朝廷之上,谁也不知道陆冥已经离老楚王越来越近,这个事情几乎没人发觉得到,就连熊鹤和熊艮只不过就是认为陆冥是个平平常常的酒楼老板而已。 殊不知,在这大都城之中,陆冥已经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威胁,并且在暗中慢慢的蚕食着他们的势力,这点熊鹤并未感受得到,倒是熊艮,几乎马上就要垮台了。 今日的老楚王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陆冥竟然感觉老楚王的心情比起其他天来好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陆冥只看见老楚王缓缓的从垫子上站了起来,陆冥也是连忙跟着站了起来,随后就跟着老楚王出了武英殿,看着天空中圆红的太阳,老楚王和陆冥的脸上都不禁泛起了一丝的沧桑感。 “陆老板,你知道本王现在最难掌握的东西是什么吗?”过了一会儿,老楚王就看着远处对旁边的陆冥问道。 陆冥在心里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臣下不知。” “是人心,”谁知老楚王竟然自个儿告诉了陆冥,“现在本王最难掌握的就是人心,如今的朝廷跟本王当初登基的时候大为不同,今日的这番景象可以和明日的一样,可人心要是变了,那可就真是变了。” 第461章 绝不后悔 夜晚,等到熊鹤带着自己的府兵回到了大都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王宫南门询问了把守的士兵一番,得知熊芮已经早上进宫了,下午的时候就回家去了,听到这里,熊鹤知道自己还是来得太晚了。 于是他又骑着马赶紧赶回了平候府,门口的守卫们见到熊鹤气势汹汹的就直接下马冲进了大门之内,这番情况守卫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想一想就可以知道,这绝对是因为熊芮,所以熊鹤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熊鹤快速的走进了平武候之中,二话不说就抓住了一个下人的衣服问道:“芮儿在哪儿!?” 下人的衣服被熊鹤扯住,整个人已经被吓到了,随即就唯唯诺诺的说道:“芮……芮公子和夫人在后院里呢。” 熊鹤一听,眼睛立马就瞪向了后院的方向,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便马上放开下人朝着后院的方向而去了,身后的李占恒也是急忙跟了过去,生怕熊鹤会对熊芮做出什么事儿来。 等到熊鹤来到了后院之内,才发现熊芮正在和他的母亲坐在那小凉亭之中,一见熊芮的背影,熊鹤愣是直直的就冲了过去。 跑到了小凉亭那里,还没等熊芮和刘氏反应过来,熊鹤已经伸出手去抓住了熊芮的衣领,直接凶狠的质问道:“你这个逆子!” 说着就抬起了左手,那样子就像是准备要狠狠地给熊芮一巴掌似的,吓得刘氏赶紧护在了熊芮的跟前,而熊鹤身后的李占恒也是赶紧制止熊鹤说道:“侯爷千万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熊鹤吼了身后的李占恒一句,然后又瞪着眼前的刘氏说道,“你给我让开!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逆子!他恐怕以后就真的要翻天了!” 不过他那举起的左手迟迟没有落下来,不仅是因为刘氏就护在了熊芮的跟前,更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打过熊芮,此时此刻,熊鹤的内心无比的复杂。 “我才刚刚和我儿子团聚一会儿!你就要打他!”刘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仍然护在熊芮的跟前不肯离开,“芮儿到底有什么错!” “他做了什么你自己问他!”熊鹤也是不甘示弱的吼道,“这个逆子竟然自己跑去临州劫狱!要是被陈方海抓到,他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继续跟你说话了!” 谁知熊鹤竟然话锋一转,没提熊芮的真正目的,不过刘氏依然强势的说道:“那侯也不能打他!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此话一出,熊鹤便当场愣住了,不过内心的气氛仍然使他的左手不停的颤抖着,可就在这个时候,熊芮却是自己开口说话了:“父亲要打便打,芮儿绝对毫无怨言,母亲,你让开吧。” 这番话也是让刘氏惊讶得很,这父子俩今天都是怎么回事,熊鹤要打熊芮,为什么要打熊芮刘氏什么也不知道,可熊芮竟然愿意主动挨打,这也是让刘氏诧异得很。 “芮儿!你疯了吗!”刘氏转头对着熊芮说道,“你父亲想要打你!你怎么会如此糊涂!” “糊涂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所有人!”熊芮突然吼道,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的凝重起来了,“临州现状,母亲你可以不知道,可是父亲知道!明明知道临州的百姓苦不堪言,却还要袖手旁观,父亲,你还是大楚的平武候吗!” 这种话恐怕熊鹤在这儿之前是绝对没有听过的,谁曾想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亲口告诉自己的,内心火气越发越重的熊鹤已经忍耐不住了,趁着刘氏不注意就迅速出手狠狠地朝着熊芮甩了一巴掌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身体本来就瘦弱的熊芮哪里能够承受得住这种力道的巴掌,熊鹤的一巴掌下来,熊芮的嘴角顿时就有些许的鲜血流了出来。 旁边的刘氏见状,像是疯了一样扯住了熊鹤的盔甲大声吼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啊!” 刘氏已经哭了起来,可这个时候的熊鹤并没有半点的怜悯之心,只是对身后的李占恒说道:“去,把夫人扶回房间里休息!” 李占恒没有办法,只好按照熊鹤的吩咐就扶住了刘氏,刘氏似乎不愿意走,李占恒也只能强行拉着刘氏往回走了,临走的时候,李占恒还是不放心,就对着熊鹤说了一句:“侯爷,慎重。” 话毕,李占恒就带着刘氏离开了现场,被打了一巴掌的熊芮自个儿擦了擦嘴角,看了看沾着自己血迹的衣袖,熊芮没哭,但是从现在开始,他已经开始恨上自己的父亲了。 小凉亭这里顿时就只剩下了熊鹤和熊芮两个人,估计熊鹤现在也是有些后悔,他看着熊芮却是未发一言,谁知在这个时候熊芮又接着说话了:“父亲还要继续打吗?” 这句话就像是烙铁一样烙在了熊鹤的心里,熊芮到底是怎么了才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此刻,熊鹤的内心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见熊鹤不说话,熊芮就缓了缓就冲着熊鹤拱了拱手说道:“如若父亲没什么事情了,芮儿,就告退了。” 说完,熊芮立马就转身走了几步,到了这个时候,熊鹤才回过神了,看着自己的儿子的背影急忙的说道:“芮儿!你为何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这事儿或许会牵扯到我们整个府邸里的人吗?” 听到了自己父亲的话,刚走没几步的熊芮顿时就停了下来,接着站在后面的熊鹤只听到熊芮轻声笑了笑说道:“父亲,王上跟芮儿说过,大楚延续两百余年而不中断,靠的就是民心,如若民心不得,大楚,还会有一线生机吗?” “你真的以为你的小把戏可以瞒得住我吗?”熊鹤上前走了两步,语气已经不像是刚才的那么凶狠了,“你要知道,朝廷早就已经不是天下的朝廷了,谁会去管天下人会怎么样!” 只见熊芮忽然转身盯着熊鹤面色严肃的说道:“做了就是做了,芮儿,绝不后悔!” 第462章 变一变 等到陆冥回到了蒹葭酒楼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陆冥上了二层楼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萧顾离的身影,想来应该是被萧墨墨臭骂了一顿,然后就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不过今天倒是没有看见蒋昭雪给陆冥做饭了,转而是齐翰给陆冥做了一桌的丰盛的晚餐,这要是说起来,齐翰已经很久没有给陆冥做过饭了。 陆冥进入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二话不说就先是走到了自己经常坐着的那张木椅跟前,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起了他那宝贝杯子,不过现在陆冥伸出来的右手竟然是颤抖的。 这番现象恰恰让跟在后面的蒋昭雪给看见了,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手就扶住了陆冥,陆冥事先并不知道蒋昭雪就在自己的身后,被她这么一弄,一下子就被吓到了,原本就颤抖的右手一个不小心就把手里的杯子松开了。 只听到“蹦哒”的一声,陆冥的宝贝杯子愕然就掉到了地上,陆冥着急的直接把蒋昭雪给用力推开了,然后他就迅速的跪倒在了地上,视线也是赶紧转移到了杯子掉落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蒋昭雪毫无防备,她完全想不到陆冥竟然会把自己推开,而且她也未曾想到陆冥竟然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愣是把自己给推开了一段距离。 不过最为要紧的还是陆冥,他盯着自己掉在地上的杯子好半天,还好,还破,似乎一点儿损伤也没有,看了看杯子,陆冥就赶紧把杯子拿可起来,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就那么瘫坐在地上,什么也不管了。 这个杯子,对于陆冥来说意义重大,就算是用力推开蒋昭雪也是合情合理的,这点蒋昭雪之前倒是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想的是陆冥竟然会这么爱惜这个杯子。 紧接着蒋昭雪就站定在了原地,静静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陆冥,现在看着陆冥的背影,倒不像是站着的陆冥的,可以说,站着的陆冥和坐着的陆冥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个时候,端着给陆冥的饭菜的齐翰就走了上来,不经意间就看到了这样奇怪的一幕,看着陆冥瘫坐在地上,齐翰还以为是陆冥大病又犯,赶紧把端着的木盘子放了下来,直接一个箭步就来到了陆冥的旁边,赶紧蹲了下来想要搀扶陆冥起来。 可谁知他看到的情况其实并不像是他所想象的那样,只见陆冥拿着自己的宝贝杯子已经是看着呆住了,齐翰赶紧站了起来转头困惑的向蒋昭雪说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蒋昭雪则是看了看齐翰又看了看陆冥,吞吞吐吐的说道:“刚才我看先生的右手发抖……还……还以为先生大病又犯,就过去想要搀扶先生,谁知道……先生的杯子就掉了。” “你!”齐翰一听,也是觉得气愤,指了指一脸委屈的蒋昭雪说道,“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不知道这杯子就是先生的命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瘫坐在地上的陆冥就发话了,他还是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头也不回的轻淡的说道:“好了齐翰,你就不要责怪他了。” “可是先生,这杯子倒是没砸坏,可要是万一砸坏了该怎么办?”齐翰也是赶紧说道,“这杯子先生您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护着的,可不能因为她就……” 话还没说完,齐翰就被陆冥给打断了说道:“这不是还没坏吗?” 说着,陆冥缓缓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是他的右手实在是抖得厉害,蒋昭雪也是看到了,刚想上去帮忙,可这个时候陆冥已经被齐翰给搀扶起来了。 看着陆冥颤抖不止的右手,齐翰一下子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赶紧把陆冥扶到了床边儿上,然后让陆冥躺了下来,还好只是右手发抖,要是整个人直接昏厥过去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其实这都是陆冥的旧疾群引起的,陆冥不能久坐,一旦久坐就会发病,而今天陆冥从自己被召进宫的时候,就一直在武英殿里坐着,一直坐到了下午时分,这种情况应该是挺严重的了。 看着已经躺在床上了的陆冥,蒋昭雪总觉得自己今天是拖累陆冥了,还差点就把陆冥最为在意的杯子给弄坏,所以她就想先出去,等到陆冥心情好了些的时候再来。 不过当她想要转身出去的时候,才看到刚才齐翰放在地上的盘子,于是蒋昭雪就把盘子给端了起来,轻轻的放到了小桌子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陆冥却是说话了:“蒋姑娘,你留下吧,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蒋昭雪一愣,看了看陆冥,就站在原地不动了,还是齐翰最为困惑,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蒋昭雪,又看了看陆冥,然后说道:“先生,你需要躺着休息,把她留在这里做什么?” “余文不也是躺着的吗?怎么我躺着想要留个人就不行了?”陆冥看着一脸担忧的齐翰笑了笑继续说道,“行了,你先去把门关上,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齐翰深吸了口气,陆冥这性子自己还真是无可奈何,无奈,齐翰就只好先去把房门给关了起来,然后又回到了床边儿。 当齐翰看了看还是站在边儿上的蒋昭雪之后,也是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陆冥的木椅给移了过来,然后看着那边的蒋昭雪心软的说道:“蒋姑娘,你过来坐吧。” 蒋昭雪抬起头来看了看齐翰,刚才齐翰还凶巴巴的,现在就已经平静了下来,陆冥出事儿,齐翰比谁都还要着急,他们之间的情谊,蒋昭雪在这一瞬间便顿时都明白了。 既然齐翰都叫她了,蒋昭雪就只好默默的走到了床边儿上,坐在了木椅上,接着就听见齐翰首先问道:“先生,刚才您要和我说什么?现在就说吧。” 陆冥轻声笑了笑,随后便接着开口说道:“齐翰,今日我想告诉你的就是,我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第463章 但愿 陆冥的房间里,蒋昭雪就坐在木椅上,而齐翰则是站在木椅的旁边,刚才陆冥说了一句话,说是自己的计划要变一变了,这很是让齐翰觉得困惑,原本在定州的时候陆冥不是喜力你吧计划制定好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又要变? 于是齐翰就皱着眉头说道:“先生,计划要改变?” “对,大都城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已经开始超出我的预料了,”陆冥躺在床上看向另外一边淡淡的说道,“原本熊艮是应该不会出现任何事情的,可是现在,他就要垮台了。” 齐翰挠了挠头,心说这熊艮垮台了不是更好吗?还少了一个障碍,所以他就继续问道:“先生,这熊艮可不是咱们弄成这副样子的,是他自己自讨苦吃,这事儿可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再说了,他现在就快完蛋了,咱们不是更轻松了吗?” 就连蒋昭雪想的也都是跟齐翰一模一样的,既然陆冥是跟朝廷在作对,那么熊艮自然也就是陆冥的敌人,现在熊艮就要完了,陆冥不是应该更为高兴才对吗? 可是他们几乎都同时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陆冥原本的计划是没有想到熊艮会出现这些事情的,因此熊艮一旦垮台,所牵扯到的其他方面多之又多,陆冥的计划又是环环相扣的,熊艮出事儿,陆冥的计划是势必会受到影响的。 于是陆冥就赶紧解释说道:“在大都城里,充满变数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我的计划也是一模一样的,现在突然出现了变数,为了不能让计划失败,我就只能改变原先的计划了。” 齐翰想了想,觉得陆冥说得有道理,又问:“先生,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因为良武侯出事儿影响到了先生的计划,那咱们是不是把良武侯的那些事儿全部弄回来不就行了?” 听到这里,陆冥不禁笑了笑,如今熊艮私自参与贩卖熊皮这事儿已经成为既定得事实了,又是老楚王亲自审理的,要让让老楚王改变主意说是熊艮无罪,这事儿做下来几乎是没有任何可能的,反而还会招来老楚王的猜忌。 “齐翰,良武侯如今已经处在风尖浪口之上了,又有王上亲自坐镇,我们就算是想帮助良武侯,那也是无能为力的,”陆冥说道,“既然帮不了,那就只能顺水推舟,先把熊艮给除掉了,之后的事情,再容我好好谋划一下吧。” 听完陆冥的解释,齐翰也是觉得刚才自己说的花是有多么的好笑,竟然还妄想去“拉”回良武侯,让陆冥原本的计划回归正轨,可是想法是好的,做下来却是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如此下来,咱们就只能先除掉良武侯,不过良武侯也撑不住几天了,那么接下来,”说到这里的时候,齐翰就顿了顿,看了看陆冥的脸色,然后才继续说道,“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应该对付平武候了?” “不,良武侯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我之前所不知道的,他一垮台,平武候的势力必然更大,王上也会更加的信任于他,”陆冥说道,“所以,不能直接跟平武候硬碰硬,得先把他的势力打压下去,那样的话,除掉他才会更有可能。” 这个计划倒是不错,齐翰当然没有陆冥想的的那么深,陆冥说什么他就想什么,所以现在齐翰就按照陆冥所说的计划想了想说道:“可是良武侯一旦垮台,倒也罪不至死,他的势力一定还会残留于朝廷之中,到时候……” 又是话还没有说完,陆冥就直接打断了齐翰的话,看着齐翰说道:“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良武侯在朝廷之中最为信任的就是刑部尚书沈博礼,连自己的主子都没了,你觉得,沈博礼还会待得下去吗?” “先生的意思是说,良武侯一旦垮台,沈博礼要是还留在宫中一定会受到平武候的打压的,”这个时候却是蒋昭雪说道,“所以,沈博礼为了自己的性命,要么就会投靠平武候,要么就会辞官回乡,所以,这个沈博礼是无需考虑太多的。” 听了蒋昭雪的一番解释,齐翰也顿时明白了陆冥的话,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齐翰也是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又问道:“先生,除了这个刑部尚书沈博礼,那个工部尚书不也是熊艮的人吗?还有那个礼部尚书。” 一听这俩人,陆冥又不禁笑了笑接着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就不必太在意这个工部和礼部尚书了,他们虽说都是熊艮的人,可说到底,什么用也没有。” 这番话倒是事实,因为至始至终从来就没有工部和礼部的什么事情,写两个尚书不管也不会怎么样的,所以,现在看来,熊艮还真的是势单力薄了。 在大都城中熊艮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这个刑部尚书沈博礼,另外的依靠就是都在大都城以外了,像是俞伟顺陈方海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纷纷被抓,熊艮的势力已经是大打折扣了。 齐翰点了点头,觉得陆冥说得非常的有道理,这个时候的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了,于是就问起了今天陆冥去到宫中之后的事情。 陆冥说道:“我猜得不错,果然就是芮公子回来了,而且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进宫去见到了王上,向王上禀报了临州之事,不过,芮公子还拿出了一封血书,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 “血书?”齐翰皱了皱眉,“芮公子去临州不就是为了救他的一个朋友吗?先生,您说芮公子会不会就是为了去救他的那个朋友,然后就让他那朋友写了那封血书?” “我也是这样想的,芮公子的那个朋友,不仅是写出了呈递在王上面前的那封血书,同时,他也可以作为证人为芮公子提供证据,”陆冥一边想着一边说道,“只是不知道,芮公子的此番作为,会对他的这个三叔造成什么影响,但愿,他不会后悔。” 第464章 不祥预感 凡是做了不对的事情,终究会有不对的那一天的,只是不知道熊芮如今在明目张胆的对付他的三叔,也就是良武侯熊艮,不知道熊芮以后会作何感想。 说完了这事儿,陆冥也就不再说话,反而是齐翰开始觉得此事儿未免也有些复杂了,就像上次一样,明明是有机会除掉赵靖的,可陆冥非得通过老楚王的手来除掉赵靖,这次,估计这事儿也跟上次除掉赵靖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这次倒是良武侯熊艮自己自作自受的,他的那些手下人可都不是陆冥捅出来的,只能说,熊艮收了一群太笨的人,造成了他如今的下场。 陆冥没有再说话,而齐翰也已经没有问题,而是转身走到了后面的小桌子旁边那里,拿起了盘子上的饭菜,又走到了床边儿,对陆冥说道:“先生,您这都进宫一整天了,估计什么东西都没吃吧,这是我做的饭菜,先生就先吃吃一点儿吧,要是觉得不好吃,一会儿我再去做。” 陆冥微微的点了点头,回应齐翰说道:“我知道了,你放桌子上吧,一会儿我要去饿了,会自己吃的,要是你没什么事儿了,就先下去吧,我和蒋姑娘还有事情要说。” 说着,陆冥还特意把视线转移到了蒋昭雪的身上,这也是示意齐翰自己跟蒋昭雪还有事情要说,无奈,齐翰就只好叹了口气,把盘子又放回到了桌子上去,随后就走出了房门,顺势还把房门给带上了。 齐翰一走,蒋昭雪就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她并不知道陆冥要对她说些什么,另外刚才因为她差点让陆冥的宝贝杯子给打坏了,现在蒋昭雪的内心里还是非常忐忑的,不知道陆冥会不会怪罪于她。 紧接着就只看到陆冥想要坐起来,蒋昭雪赶紧起身扶住陆冥,不过这次蒋昭雪倒是变得非常的小心翼翼了起来,并不像是刚才的那样那么莽撞了。 把陆冥扶坐起来过后,陆冥看了看蒋昭雪,指了指对面的茶壶,然后又把自己一直在保护着的茶杯递给了蒋昭雪,平和的说道:“蒋姑娘,帮我倒杯茶吧。” 蒋昭雪一愣,刚才自己差点就致使这个茶杯损坏,而现在陆冥竟然递给了自己,这是陆冥在向她表示什么吗? 对的,陆冥就是在表示对她的信任,陆冥当然是不可能就因为这么一次意外而就不信任蒋昭雪,这是极其没有道理的,不过,刚才蒋昭雪的举动也是为了照顾自己,这点陆冥在心里是心知肚明的。 见着蒋昭雪困惑的迟迟没有接下自己手里的茶杯,陆冥就只好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一脸担忧的蒋昭雪说道:“拿着吧,小心点儿就好了。” 一听陆冥这话儿,蒋昭雪就抬头看了看陆冥,最后心里下定了决心,还是接过了陆冥手里的茶杯,立马就转过身去,来到小桌子旁边,小心翼翼的把茶杯放下,然后就拿起茶壶给陆冥倒了杯茶。 最后又拿着已经装满茶水的茶杯交回到了陆冥的手里,这次没有什么问题,茶杯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了陆冥自个儿的手里了。 只见陆冥轻轻的抿了口茶,坐在旁边的蒋昭雪那是越看越觉得困惑,为何这个杯子会如此特殊,之前就因为这个杯子,蒋昭雪就被齐翰给说了一次,难道这个杯子比陆冥自己还要更为重要吗? 好奇心总是驱使人能够开口说话的最大因素之一,所以蒋昭雪已经越来越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心了,尽管觉得这样问不太合适,可她到了最后还是开了口了:“先生,这个茶杯,为什么这么重要?” 谁知陆冥一听,刚准备要放下的茶杯顿时就在空中停了下来,接着就看到陆冥整个人已经愣住了,蒋昭雪看到陆冥这副样子,立马就觉得自己是问错问题了,于是就想要赶紧向陆冥道歉,可就在这个时候,陆冥就开口说话了。 “这个杯子,是我母亲生前用来喝茶的杯子,那场大火发生的时候,我就只带出来了这个杯子,”陆冥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最为喜爱的东西一样,可事实也是的确如此,“所以,这个杯子,比我还要重要。” 这场大火,让陆冥失去了最为挚爱的人,这场大火也让陆冥彻彻底底的改变了自己的心性,这场大火,更是把陆冥直接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坐久了就会发病,更是在大热天的还要怕冷,这一切,蒋昭雪当然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言及陆冥自己的母亲,这似乎还是陆冥第一次在蒋昭雪的面前提及过,不过就现在陆冥所说的情况来看,他母亲,似乎不在了,而且这个茶杯,绝对就是陆冥思念自己母亲唯一的东西了。 所以,陆冥是如此的在乎这个茶杯,不容这个茶杯有任何的损坏,可是,既然是这样要保护这个杯子,陆冥又为什么还要拿这个杯子来喝茶? 这是蒋昭雪永远也不会想明白的事情,所以,当陆冥在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尽管已经说完了,蒋昭雪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因为,陆冥的这个遭遇,本来就和蒋昭雪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一样。 过了一会儿,只听陆冥瘫坐在床上笑了笑,看着天花板继续说道:“我这么多年来,过得可真是不容易。” 虽然不知道陆冥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而且蒋昭雪和他自己也相识不到半年的时间,彼此相互之间所了解到的对方的信息还是太少,但是,一个人心性,就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这个人的本质。 在蒋昭雪看来,陆冥的本质就是好的,直到现在蒋昭雪也还弄不明白陆冥为何要和朝廷作对,这事儿不仅她不知道,就连陆冥最为亲近的齐翰和余文也不知道。 “先生,刚才您说有事情要跟我说,”这个时候,蒋昭雪就主动问道,“要是先生不介意的话,现在就跟我说吧。” 蒋昭雪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465章 隐秘的事情 现场的气氛顿时就暗淡了下来,陆冥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而蒋昭雪则是站在床边儿上,过了一会儿,还是陆冥故意咳嗽了两声,看着蒋昭雪才缓缓开口说道:“蒋姑娘,我想把你送回东川府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东川府,那是蒋昭雪的叔叔蒋国韬所在的地方,而蒋国韬正是东川府的府台,要把蒋昭雪送回到东川府去,只会让她生活得更好一些。 听到了陆冥的这句话,蒋昭雪当场就愣住了,不过这倒也在蒋昭雪的意料之中,因为,她之前就感觉到陆冥似乎已经有这个想法了,而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冥就曾经说过要把她送回东川府。 “我不回去,”蒋昭雪忽然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先生,东川府固然是好,可我也不能回去给我叔叔添麻烦,叔叔作为东川府的府台,没那么多的时间来照顾你,相反,我在这里待得挺好的。” 这番言语让陆冥不禁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那好,如果你不想回去,就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我要听真话。” 这看起来倒像是陆冥的一个圈套似的,而且蒋昭雪并未察觉出来,只是觉得陆冥的这反应也太快了,刚才还说让自己回东川府去,现在又让自己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不过,这个时候,时机却是已经成熟了,蒋昭雪自从跟了陆冥以后,到了今天,她已经完全的相信了陆冥,顿了顿,只是没有想到陆冥会用一样一种特别的方式来问她而已。 说着,只听见蒋昭雪深深地叹了口气,径直就坐到了木椅的上面,先是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陆冥,随后才缓缓说道:“先生,西台城被攻破,确实是另有蹊跷的。” 陆冥想要问的,正是这个事情,西台城原本的守军就有一万五千多少,面对三万突厥军队,竟然连一天都坚守不住,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并且身为西台城守备的蒋国忠竟然战死殉国,他原本是有机会撤出西台城的,所以现在看来,这件事儿绝对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话又说回到了几个月前西台城被攻破的时候去了,那时候突厥军队蠢蠢欲动,蒋国忠早就有所准备了,可是根据后来的战报来看,从早上突厥军队开始进攻,一直持续到下午,西台城就被攻破了,这就是让陆冥最为怀疑的地方。 而这个事情,陆冥其实早些时候也在暗中调查,可是没能查处什么来,最后陆冥出使突厥的时候正好救下了蒋昭雪,并且蒋昭雪之前就是从西台城里被抓过去的,所以,当时西台城内的部分情况蒋昭雪是一定知道的。 于是就有了现在陆冥问起的这个问题,为何之前陆冥不问?那是因为蒋昭雪在刚开始跟着陆冥的时候,陆冥就已经察觉到了蒋昭雪对自己的戒备的心理,所以陆冥没有冒然问起这个问题。 而且当时陆冥出使突厥的时候,身上的身份可是楚国名义上的使者,所以西台城被占领要是真的有什么蹊跷的话,那么蒋昭雪对他存在戒备心理陆冥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先生问我这个问题,想必之前就已经觉得西台城被突厥人占领有些不对劲了吧?”蒋昭雪见陆冥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父亲在突厥人进攻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连一天也没有撑过去,这怎么看,都会觉得不对劲的。” “是,当初西台城被突厥人占领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了,明明做了充足的准备,却还是连一天也撑不下去,难道咱们大楚士兵的战斗力就如此薄弱吗?”陆冥看着蒋昭雪说道,“事情当然不会是这样的,这就只能说明,西台城被占,绝对另有原因。” 既然连蒋昭雪都能够看得出来西台城被突厥人占领似乎有些不对劲,那么当初接到战报的老楚王为何没有怀疑?这个问题在陆冥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是,老楚王对西台城被占一事儿并不是完全的知情。 也就是说,老楚王只是知道了西台城守军不敌突厥军队,固而西台城就被突厥人给拿下了,这样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只要稍微往深处一想,问题就会立马而来了。 “蒋姑娘,我想问你的就是,当时你从西台城府邸里撤出来的时候,城中可否有什么异样?”陆冥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说,当时西台城内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当时自己在西台城里从守备府里撤出来的时候,蒋昭雪对这件事儿的记忆很是明朗,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番场面,毕竟,那就是蒋昭雪和自己的父亲蒋国忠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提及到了蒋昭雪内心里最为敏感的事情,陆冥尽管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应该问的,但是,西台城被占领这事儿,牵扯到的不仅是蒋国忠一个人,还有在西台城死去的一万多名士兵。 只见蒋昭雪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悄悄的睁开了眼睛,平和的说道:“当时突厥人已经开始进攻了,我那时候就在守备府里待着,父亲接到西门即将被攻破的消息,就赶紧派人把我送了出去,然后,我只看见父亲和他的副将往西门的方向而去了。” “当你被你父亲派的人护送想要从守备府里往东门撤出的时候,你已经发现,其实,西台城里早就已经有了突厥人的士兵了,”陆冥脸上这个时候只有凝重的表情,他说道,“所以,在你父亲接到西门即将被攻破消息的时候,其实突厥人早就已经杀到城中了,甚至已经逼近了守备府。” “是,”蒋昭雪看了看陆冥,脸上满是忧伤的样子,“或许是西门的守卫在赶过来禀报的时候,突厥人就早就已经突破城门了,一路杀到了守备府附近,这应该没什么不妥的吧。” 第466章 谁的人 房间里,陆冥和蒋昭雪正在讨论几个月之前西台城被攻破之时的事情,陆冥是之前调查过西台城为什么会被攻破一事儿的,而蒋昭雪则是在西台城被攻破之时的当事人,两个人一经谈论起来,这西台城为何会被攻破的答案就逐渐显露了出来。 恰恰是认为最没有问题的细节,其实往往就是出现问题的关键,所以当蒋昭雪在认为自己从守备府出来之后便被突厥人抓住了,这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可陆冥倒是发现了一丝的问题,他说道:“可问题恰恰是出现在这里的。” 一听陆冥这么说,蒋昭雪顿时就困惑的叫了一声,因为陆冥的心思不比常人,他能够比常人更为容易的去发现问题,所以当陆冥这么说的时候,虽然蒋昭雪还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问题,但是既然陆冥这么说了,就应该会有问题的。 于是蒋昭雪看着陆冥继续问道:“先生,这里面,能有什么问题?” 陆冥瘫坐在床上笑了笑,然后把双手搭在了一起,说道:“一般来说,守卫城门的士兵一旦察觉到了异常情况的时候,一定会向守备禀报的,但是你父亲在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突厥人早就已经出现在了西台城之中,这,难道不值得可疑吗?” “换个说法,突厥人在西门外大肆进攻,城内毕竟还是安全的,守卫从西门赶到守备府,应该是畅通无阻才对,怎么会和突厥人一起来到了守备府呢?”陆冥继续说道,“所以在这里我就产生了两种猜测,要么就是前来禀报的守卫是在突厥人攻进西门过后才来禀报的,要么就是,城内已经埋伏了众多的突厥人。” 这两种猜测不无道理,按照第一种猜测,西门被突厥人攻破以后,守卫的士兵见事态紧急,所以才被迫前往守备进行禀报,而西门既破,跟随守卫一路杀到守备府的突厥人也是不无可能的。 第二种猜测,那就是早就在城内埋伏了众多的突厥人士兵,在西门即将被攻破的时候,城内的突厥人突然起兵反抗,和城外的突厥人一起里应外合,从而打开了西门,致使西台城的陷落。 可是不管是哪种猜测,现在都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的,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的话,这两种猜测都是十分有可能的。 到了这里,蒋昭雪就不禁困惑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既然如此,先生,咱们又得相信哪种猜测?” 陆冥笑了笑说道:“现在当然是没有办法直接确定哪种猜测才是真的了,但是,既然连王上都没有起疑的事情,你觉得,哪种猜测更容易获得王上的认同?” 也许说到了这里蒋昭雪都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也要牵扯上老楚王,但是,这也是陆冥确定哪种猜测更为准确的因素,因为,老楚王并不比任何人傻。 “我觉得,应该是第二种猜测吧,”蒋昭雪在心里想了半天才回答说道,因为她本来坚持的就是接近于这第一种猜测的答案,“先生,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想的,也是第二种猜测,”陆冥解释说道,“第一,因为守卫去禀报你父亲消息的时候,西台城已经被攻破了,这就直接造成了西台城的陷落,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合情合理,王上,也会更加相信的。” “那为什么先生又提出了第一种猜测?”蒋昭雪又不禁困惑道,“既然知道第二种猜测更接近于事实,提出了第一种猜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句话并没有让陆冥在意,因为陆冥从来都是独自思考的,不会受到他人的轻易干扰,他继续说道:“当然了,不选择第一种猜测也是有道理的,如若说是城内早就埋伏好了突厥人,那么这,就是你父亲的过错了。”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陆冥的眼神忽然就变得严厉了起来:“不过这个消息传回京城之中的时候,王上就迅速给你父亲论功进封,这么说起来,王上这么一个赏罚分明的人,难道会给一个拥有过错之人论功进封吗?蒋姑娘,我没有针对你父亲的意思。” “这个我知道,”蒋昭雪知道,陆冥这只不过是在就事论事而已,绝对没有针对蒋国忠的意思,所以,陆冥提出了的这第二种猜测,才是更为接近事实的猜测,“先生,你继续说。” “西台城的卫兵几乎都是你父亲一直在统管的,但是在西门被攻破之时城门的守卫才去向你父亲禀报消息,这种低级的错误,不应该会出现的,”陆冥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在这之间,绝对出现了某种问题。” “先生指的是?”蒋昭雪连忙问道。 “我是说,除了你父亲之外,就只有他身边的一个叫做包丰宇的副将拥有堪比你父亲权力的人了,”陆冥凝重的看着蒋昭雪说道,“这个包丰宇在西台城被攻破之后就带着部分人马撤回了泉州,但是根据你所说,他是和你父亲一同从守备府出去的,可为何就他没事儿,而你父亲,就以身殉国了呢?” 这个问题蒋昭雪至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过,现在忽然听陆冥说起,倒是跟陆冥一样觉得这件事蹊跷实在是太多了,她明明是看见这个叫做包丰宇的副将和她父亲一同从守备府里出去的。 想到这里,蒋昭雪似乎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眼睛迅速的看向了陆冥,说道:“先生,你是说,西台城被攻破一事儿,跟这个包丰宇有关系?” “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个包丰宇竟然从西台城里撤了出来,看样子,这个包丰宇是悄悄的从西台城撤出去的,没有多少人知道,直到几天前泉州有人飞鸽传书跟我说起了这事儿,”陆冥笑了笑后继续说道,“就在昨天,我让泉州的人去调查这个包丰宇的背景,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谁的?”蒋昭雪迫不及待的问道。 第467章 证据 陆冥的这个关子让蒋昭雪满是期待,最起码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西台城的陷落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合情合理,而且这事儿事关她的父亲,所以她就不能不问,也不能不管:“先生,这个包丰宇,到底是谁的人?是良武侯的吗?” 因为这个事情对于蒋昭雪来说比较特殊,所以她现在表现得是异常的特殊,又问了陆冥一句,随后就听到陆冥回答道:“事实恰恰相反,这个包丰宇,是平武候的人。” 西台城的陷落果然没有那么简单,根据陆冥的猜测,所以他说出来的可能性很大,也就是说,这个包丰宇极大可能的就是平武候熊鹤的人,不仅是因为这事儿本身就很蹊跷,更是因为陆冥的猜测向来都是很少出现失误的。 “这……”不过萧墨墨还是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包丰宇竟然还会跟熊鹤扯上关系,不过萧墨墨对这个包丰宇印象也不深,大概是两年前这个包丰宇才调给她父亲做副将的,“先生,确定这个包丰宇和平武候真的有关系吗?” “确定,我的人,不会调查失误的,”陆冥看了看蒋昭雪后继续说道,“当初这个包丰宇是在两年前经兵部才调到西台城的,而你也知道,兵部,本来就是平武候的势力,况且,他也只能做到这个。” 又是不理解的问题突然袭来,这让蒋昭雪不禁再次陷入了困惑之中,陆冥所说的只能做到这个,又是在说些什么?于是不懂的蒋昭雪又接着问道:“先生,你说的他,只能做到这个,指的是什么事情?” “你父亲常年镇守西台城,对西台城的里里外外了如指掌,所以,如果要把你父亲这个守备换掉,王上肯定不会允许的,”陆冥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说的是,所以平武候他只能在你父亲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而并不能把你父亲这个守备大人给换掉。” “那这样说起来,平武候岂不是也和西台城的陷落有关了?”蒋昭雪忽然得出了这么一种猜想,“那包丰宇既然是平武候的人,那么他从西台城里撤出来,应该也是得到了平武候的命令才是。” “不,”陆冥摇了摇头否决了蒋昭雪的这个猜想,“目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证据表明,平武候就一定和西台城的陷落有关。” “可包丰宇毕竟是他的人啊!而且,先生您不是擅长猜测吗?咱们再继续猜下去不就可以把证据给找出来了?”这个时候的蒋昭雪竟然有些激动了起来,毕竟这事儿是跟他的父亲有关系的。 但是,并不能说是光靠猜测就能够得出事情的真相和证据,这是没有任何道理的,而陆冥的猜测,都是根据当前的线索来去猜测的,现在,陆冥仅仅只是知道了这个包丰宇就是平武候的人,至于他跟平武候熊鹤有没有联系,这个陆冥暂时还不知道。 陆冥说道:“用猜测来揣测事情的真相固然是个好办法,可是,如果这事儿真的和平武候有关系,那么他们在西台城当中又做了些什么?西台城被突厥人占领对于平武候来说又有什么益处?这些问题都没有明确,盲目的猜测下去,只会把自己带入事实的盲区。” “那要是平武候和突厥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了呢?”蒋昭雪皱着眉头竟然还想反驳陆冥的言语,“比如说金银珠宝什么的。” 陆冥笑了笑说道:“蒋姑娘,平武候毕竟是个侯爷,金银珠宝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诱惑价值,突厥比咱们大楚还穷,平武候能跟他们达成什么交易?” “再者,西台城毕竟是大楚的领地,为了从突厥人手里得到某样东西,你觉得,平武候他敢冒着自己被削候的危险去做这件事儿吗?”陆冥继续说道,“再说了,这个包丰宇当时就在西台城里待着,是不可能及时获知平武候的消息的。” 陆冥的这么一番分析让蒋昭雪顿时语塞,因为陆冥不仅分析得非常的有道理,而且蒋昭雪本来就是十分信任陆冥的,既然就连陆冥也不敢肯定西台城的陷落和熊鹤有必然的联系,那么这事儿就还真的不敢确定了。 并且这个包丰宇是两年前就被熊鹤通过兵部安插到了蒋国忠的身边去了,当然了,熊鹤不会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会知道两年后的今天突厥人会进攻西台城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那,这个包丰宇咱们只知道他是平武候的人,却不知道他和平武候到底和西台城的陷落有没有关系,那咱们的这些推测岂不是都没用了?”蒋昭雪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她的心里,西台城的陷落有蹊跷,那么他父亲的死是不是也有蹊跷? 这才是蒋昭雪最为关心的事情,她是这么想的,平武候熊鹤个突厥人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然后熊鹤命令包丰宇配合突厥人拿下了西台城,并且暗中除掉了她的父亲,从而使熊鹤和突厥人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在心里暗藏的这种想法其实早就被陆冥看出来了,一旦涉及到了蒋昭雪的父亲,那么她的心里必然会倾向于他的父亲,因此考虑事情的时候绝对不会那么全面的。 不过蒋昭雪这里的这种想法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陆冥暂时还没有找到熊鹤和包丰宇在西台城陷落之前的联系证据而已,所以,如果想要证实这个想法,必须要拿出证据才行。 那么怎么样才能拿到证据的,这个问题刚刚在陆冥得心里油然而生,接着就听到了蒋昭雪说道:“先生,如果不是平武候和突厥人达成了某种交易,那么咱们不需要得知这种交易到底是什么,也不需要管有没有交易,咱们只要找到平武候和包丰宇的联系证据,岂不是就可以证明平武候和包丰宇有联系了?既然有了联系,那么,西台城的陷落,就绝对是跟平武候是有着不可分离的关系的。” 第468章 老楚王见熊鹤 陆冥一听,这就是他现在心中所想的,并且早就想到了,只是陆冥犹豫了好久才决定要借这个机会跟蒋昭雪提及这件事情的,要不然的话,蒋昭雪压根就什么也不会知道的。 并且对于蒋昭雪所提出来的办法,陆冥在这儿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并且已经在做了,那就是陆冥已经派泉州的人去找包丰宇了,这是最为直接并且效果最好的办法,只要让包丰宇开口,有没有信件已经是无所谓的了。 这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要不是陆冥主动告诉她,要不然蒋昭雪也不会忽然之间就生出来这么多的疑问的,主要还是牵扯到了蒋昭雪的父亲,对于这事儿,陆冥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说的这个事情,我已经派人在办了,”陆冥淡淡的回答道,“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如若此事儿真的涉及到了你父亲的死,我一定会查个明白的。” 说完,陆冥就拿起茶杯继续小喝了几口,留下的这个时间就让蒋昭雪坐在木椅上仔细的思考着,随后只听蒋昭雪疑声道:“先生,在泉州也有人手吗?” “但凡是军事重镇,都有我亲自安插的人手,”陆冥见蒋昭雪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笑了笑继续对蒋昭雪说道:“你可以理解为,只要是平武候和良武侯的势力所涉及到的地方,都有我安排的人。” “那泉州,泉州应该不算是军事重镇吧?况且那个泉州府台,我看他好像也不是谁的势力啊,”蒋昭雪说道,“既然先生要把这事儿彻底的查清楚,我就更不能离开大都城了。” 说起这个,陆冥的脸色突然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起来,他叹了口气,引起了蒋昭雪的注意,然后就只听陆冥淡淡的说道:“其实,我倒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蒋昭雪眉头一皱,看着陆冥继续问道,“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就尽管说出来便是,我绝对不会推辞的。” 她当然不会推辞了,不仅是因为陆冥救了她的性命,更是因为陆冥让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感”,那就是查出西台城陷落的真正原因。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陆冥就已经设好了圈套,把蒋昭雪给吸引了进去,他先是故意提起了让她回东川府一事儿,让蒋昭雪被迫说出了西台城被攻破的时候的情况,就这样,陆冥就轻松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接着,只见陆冥冲着蒋昭雪摆了摆手,示意让她靠近一些,房间里的灯光忽闪忽烁,而某些不为人知的声音也被传递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夜晚,总是让人无暇猜想的。 也正是在今天夜晚,接到老楚王王令的熊鹤便进了宫中,成功见到了老楚王,当老楚王问起熊鹤都到哪里找熊芮了的时候,熊鹤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掩盖这件事情了:“芮儿他去了临州,不过当儿臣赶到临州的时候,芮儿就已经回来了。” 老楚王坐在王座之上,熊鹤这倒是没有说谎,因为这就是事实,可是让老楚王不知道的是,熊芮不仅只是去了临州,并且还把临州的监狱给劫了,这个事情老楚王不知道,而熊鹤也没刻意提及。 这事儿不管怎么说总归就是熊芮的错,要是让老楚王知道了自家人竟然劫了朝廷的监狱,那么对于熊芮的惩罚是绝对不会少的,甚至还会牵连到熊鹤,说他教子无方,这事儿差不多就跟熊艮参与私自贩卖熊皮一样,只是老楚王并不知道而已。 “这个本王倒是已经知道了,可是你知不知道,芮儿回来的时候,竟然还给本王带了封血书,”老楚王至今还有些惊讶的样子说道,“你可知那封血书上,写的是什么吗?” “儿臣,不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熊鹤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这个事情从之前很早的时候熊鹤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想不到熊芮会再次向老楚王禀报而已,“芮儿能够做出这种举动出来,儿臣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这番言语让老楚王听起来很是坦然,并没有怀疑熊鹤什么,只是笑了笑把那封血书扔给了跟前的熊鹤说道:“既然不知,那你就先看看这个吧。” 第一眼见到这封血书的时候,熊鹤几乎马上就辨认了出来,这可是熊芮亲自呈递给老楚王的东西,这封血书也可以算是指告陈方海草菅人命的证据了,所以熊鹤在面对这一事实的时候,不经意间就顿了顿。 这个举动让老楚王犀利的眼神立刻就捕捉到了,他看了看有些迟缓的熊鹤,哼了两声说道:“怎么,你也想不到芮儿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是吗?” “王上,这事儿臣下真的不知!”熊鹤已经激动到把自己的称呼改为了臣下了,可见熊鹤内心其实是想极力挣脱这个事情的。 可是事与愿违,不仅是熊芮主动参与到这件事儿里面去了,现在就连熊鹤也被动的参与进去了,后果将会是怎么样的,熊鹤其实也说不准。 见熊鹤还是没有打开那封血书,老楚王倒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因为老楚王压根对这事儿就没有怀疑过熊鹤,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熊芮去做这种危险而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吧? “既然你不看,那便不看了,”老楚王坐在王座上继续说道,“本王召你过来,主要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熊鹤一愣,心想会是什么事儿?老楚王在今年几乎就没有跟熊鹤商量过任何的事情,这个时候却是提出了要跟他商议事情,熊鹤在内心里的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就充满了他的脑袋。 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不过熊鹤还是恭恭敬敬的冲着老楚王弯了弯腰拱了拱手说道:“既是父王要和儿臣商议事情,那就请父王吩咐吧。” 老楚王笑了笑,从王座上坐直了起来,看他这样子,的确不像是要和熊鹤商量什么好事儿。 第469章 诡异的商议 只见老楚王坐在王座上轻笑了几声,可就是这种诡异的声音,让坐在御阶下的熊鹤顿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心想,老楚王即将要和他所商议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的。 正当熊鹤还在思索老楚王会说些什么事情的时候,老楚王就已经开口说话了:“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本王决定,此次讨伐突厥,芮儿,也跟着一起去。”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儿,老楚王决定对突厥用兵这事儿熊鹤在进宫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只是,既然是进攻突厥,为何还要把熊芮也给派过去? 这句话一瞬间就涉及到了熊芮,熊鹤的心中立马就不安了起来,慌张的抬起头来瞪着眼睛看着老楚王急忙说道:“父王,要……要让芮儿也跟着一起过去?” “对。”老楚王淡淡的回答道。 “可芮儿他现在只是个孩子啊!根本就没有任何随军出行的经验,”熊鹤还在为熊芮争取机会,“再说了,讨伐突厥必定会死人的,到时候战场这么危险,芮儿的安全又该怎么办?” 只听老楚王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说芮儿没有任何的随军出行经验,可他愣是自己一个人跑到临州把这封血书给带回来了,你还说他没有出行经验?再者,芮儿虽说还没有成年,可是也快了。” “咱们自家人的规矩你是清楚的,王室子弟一旦成年,派往前线督军两年,”老楚王继续说道,“这个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规矩熊鹤哪儿能不知道呢,当初他也是被老楚王派到过边疆之地督军两年的,可是,前提是得成年,可是现在熊芮还没有成年,就这样派过去,岂不是违背了他们自家人的规矩? 就这样,熊鹤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就跟老楚王是怎么说的:“芮儿还未成年,况且讨伐突厥是战事,芮儿是要督军,而不是随军作战,这样危险的事情,王上难道还不知道吗?” 刚才熊鹤把自己的称呼变为了“臣下”,现在又对老楚王的称呼改为了“王上”,可见熊鹤对老楚王的这个提议是有多么的不满意,可是让熊鹤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老楚王说的就是“决定”了,现在跟熊鹤在说起这个决定,只不过是老楚王在跟熊芮的这个父亲通知一声而已。 “怎么,你是去过临州的,临州目前的情况和准备进攻突厥的情况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芮儿仍然到临州带回了这封血书,这说明了什么?”老楚王的面色已经变得沉重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太满意熊鹤的回答,“这说明了芮儿已经拥有了随机应变的能力!” “换句话说,此次派芮儿随军出行,如若胜利归来,本王直接给他论功行赏,之后就不用到边疆之地督军两年了,这也算是一个变换,”老楚王继续说道,“还有,他毕竟是你的儿子,只是本王在这里只想跟你说,你不同意,芮儿未必会同意。” 这番话又深深地刺中了熊鹤的软肋,熊芮就是他的软肋,熊鹤虽然没有亲自带兵打过仗,可是他毕竟到边疆之地待过两年,边境恶劣的环境让熊鹤记忆犹新,那么熊芮又能适应那样的恶劣的环境吗? 而且熊鹤只是去边境督军,并没有任何的作战大事儿,就算有,也绝对不会让他亲自带兵上阵,而这次不同,这次是主动进攻突厥,是属于作战类型的,也就是说,相比起到边境督军起来,这次的危险只会高不会低。 但是让熊鹤没有想到的是,他不同意,未必熊芮不会同意,这个意思难道是说熊芮已经答应了老楚王要随军进攻突厥了吗?还是说尽管自己不同意,熊芮也一定会随军出行的? 可不管怎么样,熊芮毕竟是他的唯一的一个儿子,绝对不能容忍熊芮有半点儿损伤,所以熊鹤继续为熊芮“争取”不去的机会:“王上,督军不比作战,还请王上三思啊!” 熊芮是熊鹤的儿子,但是熊芮更是老楚王的王孙,他们爷俩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一种协议,这是熊鹤所不知道,尽管这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是这个时候的熊鹤,已经是心急如焚了。 “此次咱们大楚是主动出击,芮儿的安全本王会派人加以防护的,”老楚王似乎已经开始在给熊鹤吃定心丸了,“这点你不用担心,他也是本王唯一的王孙,这么做,本王其实也是心有不舍的。” 熊鹤抬头顿了顿,看老楚王这样子,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把熊芮给派过去了,老楚王跟熊鹤说了这么多,说简单点就是在通报熊鹤一声而已,而且老楚王所说的,并没有什么错的地方。 自从上次熊鹤把熊芮的那张小纸条给收走了之后,熊芮就开始表现得不为寻常了起来,甚至私自自个儿去了临州,这几乎就是在跟熊鹤作对,而熊鹤反对得越厉害的事情,熊芮就绝对越会是去做的。 过了一会儿,熊鹤就瘫坐在了地上,这件事儿似乎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了,不过熊鹤随即一想,又马上振作了起来,拱了拱手对老楚王说道:“王上,王上既然一定要派芮儿随军出行的话,那么臣下就请求王上也一起让臣下过去吧!” 想法总是好的,可是事实总是残酷的,老楚王摆了摆手说道:“不,你身为侯爷,不去自己的封地就已经很是不错了,你知道本王当初为了这事儿费了多大的劲吗?现在,就别提随军出行了,你留在大都城里,本王要是还有什么事情,还是会找你商量的。” “王上!臣下不能让芮儿他一个人……”熊鹤激动的说道。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楚王给打断了:“你不用再说了!本王心意已决,如若芮儿同意随军出行,这事儿就这么办,如若不同意,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只是本王在这里还要警告你一下,千万不要强迫芮儿。” 第470章 最终目标 第二日大早上,正当大部分人还沉浸在新的一天里的时候,一辆装饰无奇的马车就停在了蒹葭酒楼后面的街道上。 随后只见蒋昭雪从后院里把陆冥给搀扶了出来,走出了后院之中,就来到了马车的旁边,从远处看过去,只知道蒋昭雪似乎是在跟陆冥说了些什么,然后只见蒋昭雪忽然掀开了门帘,过了一会儿,待到门帘再次落下的时候,已经不见陆冥的身影了。 想来应该是上了马车,然而并没有人知道陆冥这个时候出去做些什么,所以就在陆冥坐着的马车离开了蒹葭酒楼后面的那条街道过后,在暗中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也一起跟过去了。 “看见了吗?”蒹葭酒楼二层楼上,陆冥看着仅仅开了一点儿的窗户外面对旁边的齐翰问道。 没错,陆冥其实并没有离开蒹葭酒楼,刚才下面的那一幕只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从昨天开始,陆冥就已经发现了有人正在蒹葭酒楼的外围盯着蒹葭酒楼内的一举一动了。 “看清楚了,一共四个人,”齐翰仔细的盯着另外一个窗户,外面的情况刚才他也已经看仔细了,“先生,现在就跟过去吗?” 陆冥点了点头,轻轻的把自己跟前的窗户给关上了,然后转过身来正视着齐翰说道:“我已经跟余文说过了,让他在北门甩掉身后的人,你要做的就是,跟住后面那四个人,然后看看他们会回到哪里儿去。” 这些内容齐翰倒是已经听明白了,但是,为什么现在还会有人来监视他们,这个问题齐翰倒是不知道,别说齐翰不知道,就连陆冥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使出这种障眼法了。 不过齐翰还是疑惑的问道:“先生,之前除了赵靖派人盯过咱们,现在赵靖已经死了,这还会有谁会继续派人盯着咱们?不会是陆元鼎吧?” 齐翰的这句话的大致意思是说,赵靖虽然死了,可他毕竟还是一个曾经忠实的手下,也就是陆元鼎,其实齐翰怀疑的就是,陆元鼎会不会把赵靖的死给归咎到了陆冥的身上,然后现在派人来监视蒹葭酒楼的一举一动,然后像赵靖那样再次行动刺杀陆冥? 不过这个猜想立马就被陆冥当场给否决掉了:“不,陆元鼎要是想除掉我的话,早就动手了,而且就陆元鼎那性子,根本就不会派人来监视我的,我若是他,肯定就会直接亲自动手了。” “既然不是陆元鼎,那还会是谁?”齐翰不禁再次疑声道,“咱们可从来没有暴露过什么,应该没人会怀疑到咱们这儿来吧?” “可现在外面不是已经有人在盯着咱们了吗?”陆冥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到底是谁派过来的,想要知道,就得跟着他们,看看他们会回到哪儿去。” 齐翰挠了挠头,心想要知道外面那些监视蒹葭酒楼的人是谁派过来的还不清楚吗?于是齐翰说道:“先生,这事儿不是挺简单的吗,让我去抓一个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陆冥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齐翰说道:“他们本来就是过来监视我们的,而你却要去把他们当中的某个人给抓过来,这岂不是是在不打自招了吗?再说了,既然他们选择监视我们,就说明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充分的证据,要是抓人的话,只会打草惊蛇。” 齐翰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刚才自己说的话的确是鲁莽了,不过,为何又要使出刚才那一出障眼法?齐翰又问:“先生,既然抓人,那为什么不跟着他们就行了?他们肯定要回去禀报的吧?” “既然他们来这里监视我们,要是什么也监视不到,那他们回回去吗?”陆冥看着齐翰忽然就笑了笑继续说道,“让他们跟着马车走,尽管他们跟丢了,也已经知道了我坐着马车出去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回去跟自己的主人禀报?” 这么一听,齐翰果然觉得十分的有道理,看来自己的思考能力果然没有陆冥那么厉害:“所以,一会儿只要等余文把他们都给甩掉了,我就跟着他们回去,那些人一定会回去禀报自己主人的!” 这就是陆冥的目的,不仅不能打草惊蛇,而且还要弄清楚那些人到底是谁派过来的,这就是陆冥使出来的办法,目前看来,一切顺利,因为那些人果然被陆冥的障眼法给骗过去了。 还有就是,余文身上的伤虽然还没好,但是下床走一走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问题了,而且这次只是让余文坐在马车上负责驾驶马车而已,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好了,他们应该已经跟远了,”陆冥把视线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了,“你现在就过去吧,看看他们会回到哪里。” “是!”齐翰高兴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迅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今天的这一切,没有几个人是知道的。 往中央街道去的街上,余文就坐在马车上手拿马鞭一边赶着马车一边注意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因为祁忠和尚涛还有要事要办,所以陆冥并未召回他们,而是把这事儿交给了余文来做。 就这样,余文赶着马车在最前面走着,而那群监视蒹葭酒楼的神秘人就跟在后面,最后,齐翰就独自一人跟在最后面,一行人就这样朝着中央街道而去。 目前看来,余文把这事儿做得还算不错:“先生,过了中央街道,咱们可就得加速了。” 嘴上说的虽然是“先生”两个字,可最终从车帘里面说出来的却是蒋昭雪的声音:“知道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现在的蒋昭雪就相当于是陆冥,所以蒋昭雪说的按照他的去做,也就相当于按照陆冥所吩咐的事情去做,这个在他们来之前陆冥就已经吩咐好了的,过了东澜街,就把后面那些正在跟着他们的神秘人全部甩掉,接着就要看齐翰能不能跟着他们找到最终目标了。 第471章 如何解释 马车缓缓的驶过了东澜街上,马头一转,便直接转进了中央主道上,随后就冲着旁边的某条街道而去了。 中央主道这里人流量比较大,尽管是跟在马车后面的四个神秘人行动再快速,可到了这里还是不得不把速度减缓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穿过了人群,可等到到达对面街道的时候,他们已经看不到马车的踪影了。 带头的人四处一看,还是找不到马车的踪影,于是转头对着身后的一个人说道:“你马上回去告诉大人,就说陆冥坐着马车出去了,但是我们跟丢了,让大人多派些人到城中注意一下。” 那人应了一声,拱了拱手便转身回去了,接着带头的人就对着另外两个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分开去找马车,一旦发现陆冥的踪影立即来报!” 随后三个人就各自分开前往不同的街道继续去找陆冥的踪影了,只不过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齐翰的监视之下。 果然和陆冥所说的一样,这群人把蒋昭雪给跟丢了过后,还真的派了个人回去禀报他们的主人,看着那个要回去禀报的人,齐翰也是轻声笑了笑便马上跟了上去。 他只需要跟着这个人一直走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得知这些人到底是谁派过来的了,其实齐翰的内心也是非常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派过来的。 蒋昭雪和余文这边,已经赶着马车来到了北门,到了这里,余文就把马车给拐进了一条不知名的街道里去了,然后就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侧边的车帘说道:“怎么样王姑娘,我这赶的马车还行吧?” 过了一会儿,只听蒋昭雪在里面淡淡的说了一句:“尚可。” 随后车帘就被蒋昭雪给掀开了,她先是看了看外面的情况,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整个人就出来了,她下了马车,看了看马车的后面,这里人很少,应该不会被引起注意的。 随后只见蒋昭雪拍了拍手,看向了还坐在马车上的余文说道:“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去哪里?” 余文看了看蒋昭雪,笑了笑就把马鞭放在了一边儿,随后说道:“先生说了,让咱们在中央主道把那群人甩开就行了,到了中午咱们回去便可。” “中午?”蒋昭雪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可还是早上,要等到中午去,那还得等很长时间的,“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儿吃的吧?” “可别,王姑娘,这种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就好,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先生可是吩咐过我了,不能让你乱跑,”余文笑了笑就准备要下来,“对了,王姑娘,你要吃些什么?” 见着余文就要下了马车,蒋昭雪赶紧上前去制止了余文,对余文说道:“行了,你这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呢,反正先生又不在这里,吃的我就去买吧,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吧,我买好了就马上回来。” 余文见状,赶紧狠狠地摆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这可是先生的意思,要是让先生知道了,咱们俩肯定要被先生数落的。” 可就刚刚说了这么一句,蒋昭雪就点了点头,那样子就像是同意了余文所说的一样,可是蒋昭雪一边是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余文的胳膊,随后就朝着马车后面走了。 看到蒋昭雪的这番举动,余文还想把蒋昭雪给叫回来,可是蒋昭雪的步伐也不慢,等到余文下了马车再往马车后面看的时候,已经没有看到蒋昭雪的身影了。 无奈,余文就只好轻声叹了口气,用双手撑着马车前端又爬上了马车,既然蒋昭雪去买吃的了,那么自己就只能够在这里继续等着了。 齐翰这边,他已经跟着那人走了四条街道了,还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要回哪里去,这些人的武功和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不如齐翰的,所以齐翰就在那人距离不远的地方跟着,那人也丝毫没有发现有人在跟着他。 不过陆冥的意思就是要齐翰务必找到这些人的主人是谁,就是说让齐翰跟跟着这个人就可以了,能够在大都城里派人跟踪如此灵活的,绝对是某个达官贵人,这点陆冥觉得自己是不会猜错的。 果然,在跟着那人继续走了两条街道之后,齐翰就已经来到了中央主道的南街去了,只见自己跟着的那人来到这里过后就突然停了下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齐翰赶紧就近伪装了起来,不过他的视线却还是紧紧的盯在那人的身上,可就在这时,齐翰发现,往前再过去一点儿就是范府了,齐翰眉头一挑,这不是兵部尚书范厚权的府邸吗?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那人似乎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便继续往前走着,那人一动,齐翰便也赶紧跟了过去,刚走没一会儿,只见那人就直接跑进了范府里面。 看到了这一幕,齐翰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人竟然跑进了范府里面,这可是兵部尚书范厚权的府邸啊,难道说,派来监视蒹葭酒楼的幕后之人就是范厚权吗? 齐翰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继续躲在暗处里仔细的盯着范府的一举一动,从表面上看起来范府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恰恰不对劲的地方就在于齐翰所跟踪之人竟然跑进了范府里面。 到了这里,齐翰也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事实了,可是让齐翰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何范厚权会派人监视他们?难不成是范厚权已经发现了陆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还是说范厚权已经开始怀疑陆冥了? 不过齐翰突然意识到,这个范厚权可是熊鹤的人,既然监视蒹葭酒楼的人是范厚权派出的,那么这事儿有没有可能也跟熊鹤有关呢? 自陆冥进入大都城过后,就几乎没有跟平武候熊鹤或者是良武侯熊艮有过任何的冲突,怀疑也就自然谈不上了,那么,眼前的这一幕又该如何解释呢? 第472章 权衡 齐翰继续待在原地监视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正当齐翰在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只看见范府大门里顿时又跑出来了十多个平常百姓打扮模样的人,出来后就奔着不同的方向而去了。 这番景象倒是很好理解,因为刚才那四个人把蒋昭雪给跟丢了,所以现在派了个人回来请求支援,因此就从范府里面跑出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所接到的命令大概就是继续到城中去搜寻陆冥的踪影。 由于是暗中进行的监视,所以这群人当然要打扮成为普通百姓的模样,这倒不是问题的所在关键,这个问题的关键是,何人才能拥有驱使这群人的权力以及能力? 毫无疑问,这个人肯定就是范厚权了,不过还是之前那个问题久久的徘徊在了齐翰的脑海里,那就是范厚权为何要派人监视蒹葭酒楼的一举一动,难道真的是范厚权发现了什么了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虽然齐翰不能解释,而且他也猜测不了最为接近事实的猜想,但是这也不能代表陆冥不会猜想得不出来,这可是陆冥最为最为擅长的地方。 而且这次这些人监视在蒹葭酒楼附近可不是齐翰或者余文发现的,正是陆冥自己一个人发现的,余文因为身上有伤而一直躺在床上不能进行观察,而齐翰则是一天忙上忙下的压根就没时间就注意蒹葭酒楼外面的情况。 主要是因为自从赵靖被老楚王除掉过后,几乎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之前就是赵靖派人到蒹葭酒楼附近监视,可是现在赵靖已经死了,应该是没人会继续派人来监视他们了。 这对于陆冥来说可是一个致命的缺点,当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赵靖身上的时候,可事实却是,他们的敌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转化为了其他人,而且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还有很多,所以,陆冥是绝对不可能会放松警惕的。 想到这里,齐翰就马上转身消失在了街道之中,从一开始,这群人就已经被陆冥给欺骗过去了,到了现在,齐翰的所在几乎这群人一点儿也没有发现。 回到了蒹葭酒楼的齐翰,立马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陆冥,对陆冥说道:“先生,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我是亲眼看着那人跑进了范府里面的,至于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不是范厚权,我也不知道。” 齐翰已经把自己之前所看见的情况全部都给告诉陆冥了,陆冥坐在木椅上思考了大半天,最后却是淡淡的说道:“真的是兵部尚书范厚权的府邸吗?” “真是!先生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可从来没有骗过先生!”齐翰顿了顿才发现自己的言语有些激烈,于是稍微调整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不过,这到底是不是范厚权亲自派来的人,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有看见范厚权。” “这就对了,人家身居高位,作为兵部尚书,朝廷一品大员,会那么轻易的让你看见吗?”陆冥笑了笑说道,“不过既然那些人是从范府里跑出来的,那就一定和范厚权脱不了关系。” “我也正在想着这个呢,咱们自打进入大都城以来,和范厚权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他怎么会派人来监视咱们?”齐翰说道,“我想的是,这个范厚权是平武候的人,是不是平武候让他派人来监视咱们的?” 这番话立马就引起了陆冥的注意,在他的印象之中,自己跟熊鹤压根就没打过多少照面,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而且陆冥和熊鹤还未交过“手”,再者陆冥一直伪装得丝毫不漏,这熊鹤又会怎么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呢? 就算是怀疑,那么熊鹤又在怀疑什么,陆冥又有什么可以怀疑的,这些都是陆冥所不知道的,但是陆冥可以确定一点儿的就是,这个兵部尚书范厚权,确确实实就是熊鹤的人。 既然如此,那么在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得考虑范厚权和熊鹤的关系,熊鹤作为范厚权的“主子”,是有能力“命令”范厚权去帮他做任何事情的。 而问题就恰恰出现在了这里,因为陆冥尚不知道监视蒹葭酒楼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熊鹤所指示范厚权派人来做的,因此在这种情况下,陆冥就只能够通过猜测的方式来进行最佳答案的揣测了。 “这个范厚权的确是平武候的人,如若说他并未接到平武候的命令而自己派人来监视我,那么这个范厚权打的又是什么算盘?”陆冥用那犀利的眼神看着自己跟前的齐翰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从未在平武候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如若真的是平武候派人过来的,那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的。” 齐翰也是觉得困惑,现在已经被人无缘无故的监视了起来,要是那群人还是找不到蒋昭雪的话,一定还会回来的,因为他们知道,陆冥就算是坐着马车出去了,也一定还会回到蒹葭酒楼里来的。 所以,陆冥的意思是不能打草惊蛇,而且还要弄清楚这个范厚权为何要派人来监视陆冥,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儿。 不仅是因为陆冥还不想过早的暴露,更是因为如若熊鹤首先对陆冥动手,那么陆冥就直接处在了被动的局面上,从一开始,陆冥就没打算在明面上跟任何人动手,因为在明面上,陆冥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这事儿竟然让陆冥开始有些稍微担心了起来,这些突如其来的跟踪者让陆冥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熊鹤的指示。 “行了,良武侯一旦垮台,咱们直面的可就是良武侯了,”陆冥把视线从齐翰的脸上移开了,看向了窗户外面,“不过,就算是平武候已经注意到我了,可我手里还握有他的把柄,而他,什么也没有。” 这句话大概的意思就是,陆冥最起码掌握了包丰宇和熊鹤的联系,但是熊鹤如若真的是在监视陆冥的话,那也就仅仅是监视而已,没有什么把柄,孰轻孰重,陆冥心里已经是权衡好了。 第473章 阴阳怪气 到了中午的时候,余文就和蒋昭雪从蒹葭酒楼的后街道里悄悄的进来了,不过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换了身衣服,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这番装扮看起来跟刚出去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应该没人会在外面认出他们来的。 为了瞒过萧墨墨和萧顾离的发现,陆冥还特意选择了早上作为行动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回来的时候,萧墨墨和萧顾离那是什么也不知道。 见到今日蒋昭雪竟然一反平常的换了身新衣服,这不仅还让萧墨墨对蒋昭雪另眼看待,不过俩人见面时依旧是一句话也没说,这些都是陆冥看在眼里的。 见到蒋昭雪扶着余文已经上了二层楼,萧墨墨立马就跟了上来,当蒋昭雪打开陆冥房门的时候,就首先扶着余文进去了,谁知跟在身后的萧墨墨也是一个箭步的也跟了进去。 坐在里面的陆冥见状,还没等他说话,倒是首先进来的萧墨墨冲着陆冥笑了笑说道:“陆老板,你可是好久都没有教我练过字了,陆老板今日有时间吗?” 陆冥顿了顿,而蒋昭雪也是听见了萧墨墨的声音,赶紧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萧墨墨也是已经跟了进来,她把余文搀扶坐在床边儿上过后,就立马转身盯着萧墨墨看着。 当然了,蒋昭雪的这番举动萧墨墨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齐翰愣在窗户边儿上也没有说话,现在他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敢在蒋昭雪和萧墨墨这俩面前说出任何一句话来,生怕惹出什么事情出来。 她们都在等着陆冥该怎么回答,现场的气氛凝重了一会儿,随后只听陆冥表得有些高兴的说道:“墨公主,今日陆某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可否明日再教墨公主练字?” 这句话倒是真的,陆冥这几天就一直被老楚王召进宫中去商议事情,在蒹葭酒楼的时候几乎一点儿空闲的时间也没有,不过这句话似乎让萧墨墨有些不太高兴。 “陆老板,从几天前的时候你就这样说了,可是每次早上刚刚说完,中午你就被楚王给召到宫中去了,”萧墨墨的语气显示出她的极度不满,“今天陆老板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来了,楚王也没有继续召陆老板进宫了,难道今天还是没有时间吗?” 现场的气氛顿时就沉降了下来,蒋昭雪愣在床边儿上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被萧墨墨的这番语气给震撼得到了,还有就是待在窗户边儿上的齐翰,已经被萧墨墨给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不仅是这样的场景,而且萧墨墨和蒋昭雪都在这里,齐翰就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因为如若多说了一句话,可能就会产生自己意料不到的麻烦事出来。 “墨公主,陆某今日实在是真的没有时间,”陆冥忽然又变得平淡的回答道,“陆冥这个知政的职位是王上给的,那么,陆某就应该给王上办事儿,在这里,陆某就先向墨公主请罪了。” 这番景象还是比较难得一见的,如今楚国和陈国还处于敌对势力,两者都没有要向对方屈服的意思,因此一方向一方低头的话,就会被看作是弱小的意思。 可是在这里除了萧墨墨一个人之外,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知道陆冥的这番“请罪”只是在给自己的身份进行伪装而已,他不希望就这么快的暴露出来,看来在萧墨墨面前作出这种举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谁知萧墨墨还是一脸的不高兴,甚至就要爆发出来了:“陆老板是身为知政,可那也只是在楚王召见陆老板的时候起那么一点儿作用,可现在陆老板你可是待在蒹葭酒楼的啊!?难道陆老板在蒹葭酒楼这里还要去操心朝堂上的事情吗?!” 陆冥当然不会去操心朝堂上的事情,朝堂上自然是有老楚王在坐镇,没人敢作乱,可是朝堂之下就不一样了。 主要是自从赵靖之事过后,良武侯熊艮就老是出事儿,为了这事儿陆冥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另外又还要去想,一旦良武侯熊艮垮台过后,自己又该拿什么来去对付平武候熊鹤。 就在陆冥刚想准备继续向萧墨墨“请罪”的时候,萧墨墨就抢先说话了:“陆老板,我萧墨墨并不是没有礼貌的人,既然陆老板今日还有事情要处理,那么我明日再问便可。” 说完,萧墨墨便立马转身跑出了房门外面,头也不回的直接下了二层楼,陆冥还略微起身冲着萧墨墨拱了拱手,以示歉意,可是他的这番歉意萧墨墨已经是看不到了。 待到陆冥沉重的坐下了木椅过后,就深沉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去把门关上。” 没有人知道陆冥叫的是谁,可是站在窗户边儿上的齐翰看准了机会,一个箭步就直接冲到了房门那里,顺势直接就把房门给关上了,随后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这墨公主火气怎么这么大?我看墨公主刚才那个样子就像是要发火了似的。” 陆冥淡淡的说道:“墨公主的火气本来就很大了,不过她又压了下去,要是你也被人耍了这么一圈,说不定火气要比墨公主的还大,可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也真的没有时间。” 陆冥作为老楚王身边的知政,对于老楚王来说就必须要随叫随到,前几天事情那么多,陆冥已经是无暇顾及萧墨墨的感受了。 “谁知道墨公主今天是怎么了,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挺好的,然后一转眼脾气就变了,”这句话是蒋昭雪说的,不过这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极为不对劲,“人家毕竟是公主,哪儿有那么容易沉得住气。” “行了!”陆冥忽然吼了一句,打断了蒋昭雪的这阴阳怪气的言语,“这事儿就不要再说了,我叫你们过来可不是让你们来谈论这事儿的!” 见着陆冥突然发火,其余的人立马就安静了下来,这萧墨墨也生气,陆冥也生气,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474章 等着 待到现场安静下来过后,陆冥才缓缓的从木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刚才齐翰趴着的窗户旁边,他先是看了看外面,然后才开口说道:“齐翰,把你刚才看到的,都告诉他们吧。” 齐翰点了点头,随后就转头看向了床边的余文和蒋昭雪两个人说道:“余文,蒋姑娘,根据我的观察,在蒹葭酒楼外面监视咱们的人,是范府的人,就是兵部尚书范厚权府邸里的人,就是这样。” “范府的人?”躺在床上的余文皱了皱眉头,自个儿在心里想了想说道,“不会吧,这范府的人,怎么监视起咱们来了?” 旁边的蒋昭雪没有说话,不过看她那样子应该还在心里思考当中,齐翰看着余文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你也别问先生了,先生也不知道。” 看起来陆冥和齐翰是真的不知道,要不然陆冥也不会还会继续沉默不语了,接着便听齐翰继续说道:“尽管如此,可是咱们仍然处于优势地位,按照先生所说,对付平武候,我们得要首先出击,不能处于被动地位。” 蒋昭雪和余文一听,俩人顿时就呆住了,因为他们俩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为何要对平武候主动出击,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处于被动地位。 当然,有问题就得问,于是余文就问道:“先生,咱们之前的目标不是六部尚书吗?怎么现在要改为对付平武候了?” “六部尚书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尚无威胁,”只听陆冥站在窗户旁边阴冷的说道,“而且事出有因,良武侯撑不住多久了,他一垮台,平武候势必会一手遮天,你们希望会看到这样的局势吗?” 此话一出,蒋昭雪和余文纷纷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现在还有熊艮在牵制熊鹤,这种局面还是比较平和的,可一旦熊艮垮台,熊鹤便会彻底的把握朝廷,这只会让陆冥的计划受到阻碍,这是不利于陆冥的。 “平武候远比我的想象之中的更难以对付,就像今天一样,如若外围的那些人真的是平武候派过来的,那咱们可就太小看平武候这个人了,”陆冥继续说道,“几天前我得到消息,泉州有个叫做包丰宇的人是平武候的人,他是从西台城里撤出来的。” “从西台城里撤出来的?”齐翰站在门边儿上左右看了看,最后把视线给定在了陆冥的身上,疑声问道,“不是说突厥人攻进西台城之时,西台城的守军全部战死殉国了吗?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一个撤出来的?” “所以我说了,这个包丰宇是平武候的人,”陆冥也是把视线转移到了齐翰的身上去了,“平武候若是想要保护这个人,不让王上知道那是轻而易举的,竟然王上都不知道,那还有何人会知道?这事儿也是我前几天刚刚接到消息的。” 这事儿昨夜陆冥就和蒋昭雪商讨过了,只不过他们两个只是确定了这个包丰宇是熊鹤的人,也确定了这个包丰宇绝对和西台城的陷落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是,他们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包丰宇在西台城陷落之前有没有和熊鹤有过任何的联系,而这,也是陆冥接下来要证实的事情。 就连陆冥也才是几天前刚刚接到这个包丰宇从西台城撤出来住在泉州的消息,可见这个包丰宇是藏得有多深了,不过他要是没有熊鹤的任何帮助而藏得如此之深的话,光是陆冥自个儿就不相信。 所有人都在听着陆冥继续说话:“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包丰宇在极力的掩护自己的身份,这就已经非常的可疑了,另外,我已经让泉州的人去找包丰宇了,应该能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说到这里,齐翰又提出了一个疑问:“先生,就算如此,那包丰宇当时也是待在西台城里的,当他得到撤出西台城的命令的时候,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兴许包丰宇撤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带了条自己的小命,现在让人去撬开包丰宇的嘴巴,万一什么也没有呢?” 这个问题是值得陆冥考虑的,当然了,陆冥也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于是陆冥解释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要是在包丰宇的住处什么也找不到,就直接把他带到大都城里来,一个大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可比一封不会说话的死书靠谱多了。” 看来这才是陆冥最后的底线和招数,找不到包丰宇和熊鹤联系的信件不要紧,关键是一定要找到包丰宇这个人,有了人,在朝堂之上自然也就有了先发制人的机会,而这,就是陆冥经常在做的。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都沉静了下来,他们还在为陆冥的这个计划感到震撼,这就是陆冥下一步要做的,这也是陆冥第一次计划要直接对付熊鹤,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先生,那咱们现在要做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余文就默默的说话了,“咱们已经把外面那些人暂时引开了,可他们还是会回来的,要不要让祁忠或者是尚涛回来,把他们都给……?” 说到这里的时候,余文还特意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意思就是要不要把祁忠或者是尚涛召回来把外围那些人全部干掉。 只见陆冥摇了摇头否决了余文的这个建议,并且说道:“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了他们是范厚权的人,那咱们就小心一些,不要在他们面前露出任何的破绽,既然他们喜欢盯着,就让他们继续盯着吧。” 这就像陆冥之前就说过的,最起码陆冥已经握住了熊鹤的把柄,可是熊鹤什么也没有,要是有的话熊鹤也不至于还要派人来盯着他们了,但是这只是一种假设,尽管还是假设,就已经让陆冥的计划无比的周全了。 “咱们现在就等着徐友岳把陈方海押解至京,”陆冥继续说道,“等着良武侯垮台吧。” 第475章 不对劲的地方 可就是在这样等待的时间里,却又发生了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十月四日,老楚王召集了群臣商议出兵突厥之事,周渠作为主帅,其他配给周渠的三个副将除了一个已经在泉州统兵之外,另外两个也是纷纷到场,一个是翁平派过来的,至于另外一个,就是原侍卫军左都统陆元鼎了。 今日几乎所有人都到武英殿上朝,陆冥也不例外,只不过因为再次上朝,陆冥又没有了教萧墨墨练字的时间了,估计这下子萧墨墨在心里又会是很不高兴的了。 此次商议的主要就是何时发兵进攻突厥,而定下来的发兵之日就是十月八日,也就是四天过后,并且老楚王让周渠等人开始准备,明日便出发前往泉州。 这其中的实质不知道周渠能不能理解,此次进攻突厥虽然说是由周渠来统管,但是因为周渠资历尚浅,朝廷上下并不看好周渠,因而老楚王才给周渠配了翁平的副将及其另外两个副将。 说简单点就是让副将来担任此次进攻突厥的任务,而周渠只不过就是明面上的主帅而已,陆冥在此刻希望周渠能够有自知之明,到了泉州过后,希望他不要和翁平的副将产生矛盾。 这是一个证明周渠自身能力的大好机会,也是老楚王给予周渠的一次绝佳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希望周渠不要错过,一定要把握住才行。 当然了,这件事情从之前就已经预热过了,对于老楚王的决定也没谁敢多说一句话,所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但是,惊奇的一幕恰恰又出现在了这里。 话说散朝过后,于伯显并没有跟着陆冥一起退出武英殿,而是继续留在了武英殿之中,待到所有人都出了武英殿过后,老楚王才从御阶之上走了下来,来到了于伯显的跟前,看着他说道:“于卿,既然留了下来,想必是有事情要向本王禀报吧?于卿不妨直说。” 其实于伯显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见他笑了笑,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随后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奏折,捧在手里对老楚王说道:“王上,这是今年各地赋税收受调查的结果,还请王上一阅。” 这封奏报是于伯显自己派人到楚国各地调查的结果,属于秘密行事,但是这也是于伯显的职责,像是这样的秘密调查,除了老楚王和于伯显他自己,几乎就没人知道了。 “今年大楚国运不错,没有失掉领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天灾,”老楚王笑了笑并没有立即接手于伯显手里的奏报,继续说道,“这些事情以后于卿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要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别再给本王呈递这样的奏报了。” 于伯显愣了愣,抬起头来看了看老楚王,往年这种程序都是要必须经过一遍的,怎么到了今年老楚王就看都不看了? 不过尽管如此,于伯显还是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王上,今年大楚各地并无大规模的水灾旱灾,反倒是通州,邢州,贲州,济州,沧州这几个地方,赋税丰收呐,王上,这,可是国之奏报啊。” 老楚王一听于伯显所说的后面的四个“国之奏报”的这几个字,整个人顿时就精神了起来,随后便指了指御阶上的御桌说道:“放到上面去吧。” 接着于伯显就按照老楚王的命令把手里的奏报给放到了御阶上的御桌上面去了,然后又折返过来,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表示告辞:“王上,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老臣就先退下了。” 只见老楚王点了点头,于伯显便马上转身离开了武英殿,随后老楚王就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空无一人的武英殿,马上就转身回到了王座之上。 他提起笔,在一封已经平摊开来的宣纸上准备要写字,这封命令老楚王是要写给已经远在北境的翁平的,如今北境已经调离了三万精兵,面对长江北面抚州的十万陈军,翁平的压力可想而知,尽管老楚王知道那十万陈军并不会立即南下进攻楚国。 于是老楚王就开始动了笔,在宣纸上认认真真的写了好几行字,最后放下笔来,又认真的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所书写的内容无语之后,便把宣纸折合了起来,用奏折的封装把这封命令给装封了起来。 “来人!”老楚王一边儿对着殿外叫来殿外的侍卫,一点儿还在整理自己手里的这封写给翁平的命令。 等到侍卫已经跪在了御阶之下过后,老楚王就起身冲着跪在御阶之下的侍卫说道:“这个命令是本王亲自写给翁平的,马上派人送到北境去。” 侍卫得令,赶紧起身走到了御桌的跟前,从老楚王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这封命令,随后侍卫又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便立马转身出去照办了。 接下来,老楚王就再次坐到了王座之上,他闭上眼睛轻轻的松了口气,这几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先是赵靖起兵谋反,而是良武侯熊艮参与私自贩卖熊皮一事儿,这些事情在老楚王的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来,总觉得是那么的难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老楚王的眉头一挑,刚才已经闭上的眼睛顿时就突然睁开了,眼神里满是困惑的样子,应该是老楚王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事实的确是这样的,随后只见老楚王迅速的从王座之上坐直了起来,立马就翻开了刚才于伯显所呈递上来的今年楚国各地收受赋税的调查结果的奏折,刚一翻开,老楚王就在前排赫然看见了写着贲州两个字样的大字。 没错,就是贲州,刚才于伯显也是说过了,有好几个州府今年的收受赋税相当可观,而这贲州也在这其中之列。 这就是老楚王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这儿之前的时候,在老楚王的印象之中,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封说是贲州旱灾及其严重的奏折,让朝廷极速下拔赈灾银两,而这,就是最为不对劲的地方。 第476章 团团转 就是这么回事,老楚王就直勾勾的盯着这封奏报上的“贲州”两个字,眉头不禁在这个时候又颤抖了起来,眼睛眯了眯,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 不过既然已经是发现了,那么老楚王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紧接着又看到老楚王从御桌上旁边的一堆奏折里翻了起来,试图找到自己前几天看到的那封请求朝廷赈灾的银两,没一会儿,还真被老楚王给找到了。 这封奏折上面的署名是辛博,这个辛博就是贲州的府台,并且上面还直接标明了这封奏折似乎六百里加急送达的,可是,当老楚王翻开这封奏折查看里面的内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面所陈述的事件和于伯显所说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是相悖的。 而根据贲州府台辛博的奏折来看,他说是贲州已经连续两年遭遇旱灾,去年的时候老楚王也接到了这样的一封奏折,不过那时候楚国和陈国并无战事,国库还是比较充足的,所以那时候老楚王就已经让户部下拔了一批的赈灾银两。 可是今年因为楚国和陈国的战事,导致了楚国的国库及其空虚,因此前几天老楚王看见这封奏折的时候压根就不理不睬的,而问题就恰恰出现在了这里。 于伯显所呈递上来的奏报说的是贲州今年收受赋税非常之“丰盛”,要是按照于伯显所说的话,岂不是说明了贲州压根就没有什么旱灾,要不然还会出现辛博所说的什么极需赈灾银两吗? 相比之下,这一封奏折和一封奏报的突出问题就立马显现了出来,也就是说,这一封奏折和一封奏报当中,绝对是存在着一真一假的。 但是,老楚王这个时候已经在心里当机立断了,他选择了相信于伯显,于是马上把狠狠地捶了一下御桌,冲着殿外的侍卫吼道:“来人!快去把于伯显给拦下来!” 当于伯显在宫中被侍卫拦截了下来过后,又再次回到了武英殿这里,不过当他再次看见老楚王的样子的时候,只看见老楚王撑着额头坐在王座上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于伯显静悄悄的走到了大殿的中央,见老楚王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冲着老楚王弯腰行礼说道:“王上再次召老臣过来,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你自己看吧,”老楚王的姿势未变,而是抬起右手把御桌上的辛博上报给朝廷的奏折给扔到了于伯显的跟前,随后继续说道,“于卿,你好好看看!” 后面的那句言语颇为激烈,这让于伯显的内心一震,看来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了,在震惊之余,于伯显还是捡起了自己跟前的那封奏折,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贲州急报”这四个大字,随后于伯显就打开奏折看了起来。 里面的内容,让于伯显也是吓了一跳,刚刚自己还说贲州等几个地方今年收受赋税有余,怎么到了这封奏折里就变成了“百姓衣不足,粮不余”的境地了?显然,于伯显也是发现了问题所在,也发现了老楚王为何会这么恼怒了。 随即于伯显就把奏折给合上了,自个儿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贲州送过来的,贲州府台,辛博?” “对,就是他,”老楚王突然在上面说道,“这封奏折是上个月从贲州发过来的,前几天才送到本王的手里的,当时本王没怎么在意,不过现在看来,出问题了。” 于伯显知道老楚王所说的“问题”是什么,那就是自己所呈递上去的奏报和这封奏折显得格格不入,压根就是相悖的,一个说贲州今年遭遇旱灾,百姓颗粒无收,而另外一个则是说今年贲州收受赋税有余地,意思就是说今年贲州的百姓那是丰收之年啊。 “王上,”于伯显微微抬起了手里的这封奏折,“这……” 于伯显顿了顿,继续在心里想了想,随后便接着说道:“贲州今年的情况是老臣亲自派人去核查的,绝对没错。” 老楚王终于在这个时候改变了姿势,抬起头来看着御阶下的于伯显说道:“本王又没说于卿你说的就是错的,况且,本王信的是你,不是这个辛博,只是,于卿,这封奏折,又该如何解释?” 如何解释?于伯显刚才已经肯定了自己没错,这样说起来,自己是没错,那就是辛博是错的了,于是于伯显回答道:“王上,这封奏折出自贲州府台辛博之处,既然是索要赈灾银两,会不会是,借着旱灾的借口,吃空饷?” 吃空饷,顾名思义,就是借着某种借口获得了更多的不属于自己的银两,于伯显在这里是说,这个辛博应该是借着贲州今年遭遇旱灾的借口,从而向朝廷索要赈灾银两,然后就把这部分赈灾银两通通装进自己的腰包里,这就是吃空饷。 这样的大罪在大楚律例里是要被流放的,难道这个辛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吃朝廷的赈灾银两? “你说的这个本王已经想过了,如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就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了,”老楚王看着于伯显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这个辛博,假造贲州今年旱灾,从而向朝廷索要赈灾银两,然后自己中饱私囊,于卿,这事儿可不是辛博第一次跟本王说了,去年也是一模一样的奏折。” “一模一样的奏折?去年也是这样的?”于伯显又感到震惊了起来,低着头想了想,随后又说,“王上,每年老臣都会派人到各个州府核查收受赋税的情况,至于去年,老臣没有接到有哪个州府是旱灾的情况啊!” 说到这里,老楚王又泄了口气,眼睛顿时就闭了起来:“去年贲州也没有旱灾,今年贲州也没有旱灾,这个辛博已经连续两年给本王写这样的奏折的,而且去年,本王还让户部下拔了二十万两白银送到贲州去了。” 如此说来,老楚王岂不是被这个辛博耍得团团转?看来这个贲州府台,也就是辛博,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第477章 吃空饷 想到这样的事情,于伯显忽然就觉得细思极恐,去年的时候于伯显也是一样派人到楚国各地核查了收受赋税的奏报,也给老楚王看过了,可是那时什么也没有发现,想不到现在,问题就直接暴露了出来。 看着老楚王还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伯显已经开始在心里担忧了起来,虽然这种事情自己已经是尽职尽责了,对于自己来说,并无任何不妥的地方,但是,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也是于伯显不希望看到的。 就在此时,只听老楚王又闭着眼睛缓缓说道:“于卿,去年的时候,本王可没有遇到过这么多的事情,为何今年,特别是这段时间里,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让本王诧异的事情?” 这个问题于伯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于伯显也已经发现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几乎比去年一年时间加起来所发生的事情还要多,而且还是在休朝期间内。 见于伯显大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老楚王就睁开了眼睛,瘫坐在王座之上继续说道:“这个辛博,是谁的人?” “呃……”老楚王顿了顿,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了看老楚王,继续回答道,“辛博,乃是平武候的人。” 在这一瞬间,老楚王的心忽然之间又灰心了一大半,站在御阶之下的于伯显已经能够听得到老楚王那沉重的呼吸声了:“这两个逆子!” 这番突如其来的低声嘶吼让于伯显赶紧跪了下来,匍匐在地却不敢说一句话,前几天良武侯熊艮因为参与私自贩卖熊皮一事儿刚刚被下狱,这个时候想不到平武候紧接着就要遭殃了,楚国今年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在说这话的时候,老楚王的右手狠狠地再次捶在了御桌上,右手握得很紧,要不是有衣服遮挡住了,说不定就能够看见老楚王那暴起的青筋了。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就沉降了下来,冰冷的空气正在蔓延在这儿诺大的宫殿里面,过了一会儿,等到老楚王心里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过后,才听老楚王继续说道:“真是一事更比一事大,本王这是养了两个什么东西?!” 见着老楚王心中的怒气并未消散,甚至还愈演愈烈,这让于伯显再次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越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事儿,所受到的惩罚也绝对会越重。 今日恰好就是老楚王召集群臣商议出兵突厥的大事儿的时候,想不到刚一结束,就出了这种事情,到了这里,于伯显已经安静不住了:“王上,老臣刚才看见陆知政往紫芳园的方向去了,要不要也把陆知政叫过来?” 提及陆冥,老楚王的脸色未变,但是既然听到了于伯显的建议,老楚王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虽然心中的怒气难平,但是老楚王还是缓和的摆了摆手说道:“叫人把陆冥带过来吧。” 于伯显拱了拱手,然后起身就出了武英殿,找到了正守在殿外的侍卫,对侍卫说道:“你马上去紫芳园把陆知政请过来,就说王上有急事儿要见他,让陆知政速速过来!” 侍卫得令,立马就去照办了,现在老楚王还在里面,不过自身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于伯显觉得这个时候不宜再进去和老楚王说话,所以他就停留在了外面。 当陆冥在紫芳园接到了侍卫的消息后,立马就火急火燎的赶往了武英殿这边,上次陆冥答应了那个叫做吴庭欣的侍女要帮她出宫去,而今日陆冥正是去紫芳园跟吴庭欣说起这事儿的,虽然陆冥还没有去做,但是陆冥答应过的,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等到陆冥来到了武英殿殿外的时候,于伯显立马就迎了上去,皱着眉头先是看了看陆冥,然后才问道:“陆老板今日怎么没回蒹葭酒楼去?反而倒是去了紫芳园,这可是难得一见啊!” 陆冥顿了顿,低着头回答道:“于大人就别取笑我了,王上这几天让我进驻紫芳园,也是自有王上道理的,于大人,这么着急的叫我过来,可否有什么急事儿要吩咐?” 说起这个,于伯显顿时就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又出事儿了。” “又出事儿了?”陆冥抬起头来困惑的看着于伯显问道,“于大人,又出什么大事儿了?” “这个,其实也让我意想不到,”于伯显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刚才散朝之后,我就呈递给了王上一封奏报,可是这封奏报和几天前王上接到的奏折完全不一样,然后,就出事儿了。” 虽然于伯显并没有明说他所呈递的那封奏报到底是什么,可是陆冥已经听了出来,刚才于伯显在说的时候用了“奏报”和“奏折”两个词语,而“奏报”就是于伯显对自己所呈递的奏报的称呼,所以,在陆冥看来,这封奏报,应该是某种调查的结果。 而奏折则是臣子上报给君王的折子,当然了,有时候君王下发的命令或者消息也可以称为奏折,但是在这里,它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陆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用困惑的语气问道,“于大人可否告知陆某?” “叫陆老板你过来当然要把这事儿告诉你了,”于伯显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的低声说道,“这事儿跟平武候有关,贲州的府台辛博以旱灾为由向朝廷索要赈灾银两,虽然还不确定,不过我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贲州府台辛博陆冥倒是知道,他是平武候熊鹤在贲州培养起来的府台,怎么到了今天就忽然出事儿了?这具体原因陆冥是什么也不知道。 “贲州府台辛博以旱灾为由向朝廷索要赈灾银两?”陆冥又把刚才于伯显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是在吃空饷吗?” 陆冥也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认为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属于吃空饷的大事儿,不过,这个猜测要等陆冥见到了老楚王之后才能判断到底是真是假。 第478章 追问 于伯显和陆冥正在武英殿外谈论着辛博吃空饷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他们两个人尚未判断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光就是于伯显的奏报和辛博的奏折就已经让陆冥很是惊讶了。 在这件事儿上,陆冥什么也没做,完全就是凭空突然冒出来的,之前的熊艮也是,熊艮到了这种境地,那也不是陆冥做的手脚,而是熊艮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对,算是吃空饷吧,”于伯显那紧张的面容让陆冥觉得这事儿绝对不简单,“刚才王上跟我说过了,去年的时候,那个辛博也给王上上报了一封一模一样的奏折,也是来索要赈灾银两的,上次王上直接就给贲州批了二十万两的白银,现在王上突然发现不对劲了,火气大得很呐!” 二十万两的白银,算下来几乎就可以救济二十万百姓的性命了,算起来老楚王批给贲州赈灾的银两也不算少,只不过,现在老楚王发现自己竟然被骗了,大发雷霆那也是没有什么可以惊讶的,毕竟,欺骗君王,下场可不是平常人所想象的那样的。 “于大人的意思是,去年的时候,辛博拿了朝廷二十万两的赈灾银两,”陆冥分析说道,“今年这个辛博又来找朝廷拿赈灾银两了,但是王上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也就是,王上发现了贲州压根就没有旱灾,是这个意思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于伯显不禁说话大声了一些,自己也是发现了,赶紧回头看了看,还在里面的老楚王应该没有听到,接着于伯显就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陆老板,这可是国之大事儿啊!” 陆冥回答道:“陆某明白,今年因为大楚和陈国长时间作战,已经消耗了国库的大部分财力,这时候辛博又来骗取朝廷的银两,王上自然不会高兴,不过,王上找我来,又是想问什么?” “因为这事儿涉及到了平武候,王上无从判断,而我又不好多说一句话,生怕王上又生气,所以我就向王上请求把你叫过来了,”于伯显缓了缓继续说道,“现在王上正在里面生气呢,咱们待会儿再进去吧。” “不,”陆冥突然否决了于伯显的提议,这让于伯显不由得一愣,“刚才于大人也说了,这是国之大事儿,耽误不得,若是王上怒气散了,那么对辛博的追查,还会严重吗?” 陆冥的这番话倒是引起了于伯显的注意,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这事儿已经涉及到了平武候熊鹤,在对待这件事儿上,老楚王必然还会有着自己的底线,但是,如若在老楚王最为气愤的时候处理这事儿,会不会也和当初处理白勉初的时候下一样的命令呢? 陆冥觉得,这种做法是值得一试的,而且若是能够利用这事儿削弱熊鹤的部分势力,那也是对陆冥有利的,所以陆冥认为,为老楚王对熊鹤的怒气并未消散之前,就把这事儿的惩罚给直接定夺下来。 “于大人,”陆冥继续冲着于伯显说了一句,“咱们进去吧。” 无奈,于伯显就只好跟着陆冥一起走进了武英殿之中,来到大殿之内,目前的气氛跟刚才于伯显出去的时候完全就是一致的,这种压抑的气氛让在场的三个人立马就变得严谨了起来。 陆冥和于伯显来到御阶之下,纷纷冲着老楚王弯腰行礼道:“臣下,拜见王上。” “免礼,”只听老楚王那沉重的声音说道,“既然来了,想必都听于卿说过了吧?” 这句话应该是在问陆冥,所以陆冥也是拱了拱手迅速回答说道:“是,臣下都听于大人说过了,臣下觉得,吃朝廷空饷属于大罪,从去年开始贲州就收了朝廷的二十万两赈灾银两,今年,并没有下拔赈灾银两,所以臣下认为,应该把户部尚书孙文范孙尚书叫过来当场质问。” 于伯显没有想到陆冥竟然话真么多,就听见陆冥突然之间就说了这么一大堆,并且还要求把户部尚书孙文范也给叫过来,这完全就是让于伯显所想不到的。 不仅是于伯显想不到陆冥竟然会这么要求,就连老楚王也想不到,于是眯了眯眼坐直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孙文范不过就是个户部尚书,这事儿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孙尚书作为户部尚书,是执行下拔赈灾银两的主要官员之一,”陆冥平淡的说道,“在这儿之前,户部是务必要再次核查一遍所赈灾银两的核查结果,臣下在这里想说的就是,去年的时候,孙尚书核查的是贲州府台辛博所上报的奏折,还是于大人所呈递上去的奏报。” 这些话让于伯显和老楚王立马就被震惊到了,陆冥也在话中提到了“奏报”和“奏折”这两个字眼,也就说,陆冥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于伯显在楚国各地州府核查赋税收受的情况的职责。 所以当于伯显还在震惊之余看着陆冥的时候,陆冥心里却是毫无波澜,因为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属于陆冥的统管范围,甚至还有些“僭越”了,但是在辛博“吃空饷”这样的大事儿面前,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因为陆冥是掌握着在场的除了他自己的所有人的目前状态,意思就是,他们现在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辛博吃空饷一事儿,老楚王甚至还在气头上,所以当这种显得微不足道的“僭越”的话说出来过后,在老楚王眼里那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某个人知道了于伯显的秘密行事职责,跟辛博吃空饷这样的“国之大事”比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去想的地方,所以说,惩罚也是不会有了。 “对,去年遇到这事儿的时候,确实是本王给户部下发命令的,至于那二十万两的赈灾银两,也是本王亲自下批的,”老楚王盯着陆冥说道,“陆老板,你的意思是说,当初户部在审批那二十万两赈灾银两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核查过?” 第479章 于伯显再次起疑 陆冥正是这个意思,所以陆冥就点了点头,不仅是因为辛博给老楚王上报了一封奏折老楚王就要去做,虽然去年的时候老楚王并未发现辛博上报的奏折和于伯显所呈递上来的奏报有所差异,但是下拨赈灾银两的命令确实是老楚王所发出的。 而关键点就在这里,户部的职责就是在接到老楚王的命令之后,还需要把辛博的奏折交给户部核查一遍,要么就是拿辛博的奏折交给户部核查,要么就是拿于伯显的奏报给户部核查,不管户部怎么核查,应该都会发现问题的。 因为赈灾银两已经发出,也就是说,在去年的时候,要么就是户部压根就没有核查过当时贲州的现状,要么就是户部相信了辛博的奏折,就是这么简单。 虽然简单,但是在这里却又牵连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户部既然把赈灾银两也给发出去了,虽然是按照老楚王的命令去做的,可这批赈灾银两到底进了谁的腰包里,又是否会牵扯到平武候熊鹤,这些问题都是现在已经凸现了起来。 “王上,于大人呈递给王上的奏报应该是隐秘的,也就是说,于大人派人到大楚各个州府去调查,这个应该除了王上和于大人应该就没有别人知道了,”陆冥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是注意到了于伯显和老楚王异样的眼光,“当然了,这些都是于大人刚才在殿外告诉臣下的。” 这些话于伯显当然没有告诉过陆冥,只是于伯显想不到陆冥竟然这么聪明,刚才自己只是稍微透露了那么一点儿而已,想不到就被陆冥给猜了出来。 不过陆冥就是捏紧了于伯显不会向老楚王禀报实情的,所以他才敢在老楚王的面前这样说,于伯显也是无奈,只好配合陆冥朝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王上,确实是臣下刚才在殿外告知陆知政的,还请王上恕罪!” “都这个时候了本王还治你们的罪做什么!?”老楚王不禁再次拍了拍桌子大怒道,“本王不知道也就罢了,想不到竟然连户部什么也不知道!真是气死本王了!” 如若说是因为老楚王没有注意到去年的辛博所呈递上来的奏折,那么户部在核查的时候就应该会发现才是,但是,去年什么事儿也没有,今年倒是老楚王自个儿发现了问题。 想来朝廷所下拔的银两几乎都是由户部来执行的,除了宫中的银两开支老楚王知道外,其余的开支就比如战争开支,这是需要户部写好奏折呈递给老楚王的,想不到现在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还没等陆冥继续说话,老楚王就冲着殿外叫来了侍卫,对侍卫凶狠的说道:“去把孙文范给本王叫过来!立即就去!如有不从!就地处斩!” “如有不从,就地处斩”这八个字已经是很严重的了,不知道当孙文范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会作何感想,骗银子竟然都骗到老楚王头顶来了,这实在是老楚王所不能忍受的事情。 侍卫出去过后,于伯显就低着头严肃的看了看旁边的陆冥,陆冥倒是注意到了于伯显的面容,但是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原地。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陆冥之前的时候还在想着该如何对付熊鹤,想不到这熊艮前脚刚出事儿,熊鹤后脚也要跟着出事儿了,这些事情都跟陆冥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只能说是熊艮和熊鹤自作自受了。 就在这等待之余,只见老楚王又站了起来,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在御阶之上来回的徘徊着。 正当陆冥和于伯显才刚刚放松了一会儿的时候,忽然只听“砰”的一声,俩人急忙抬头看向了老楚王的方向,只见御阶之上的御桌已经被老楚王给一脚踹开了,而御桌上的奏折则是散落了一地,突如其来的这一脚直接把陆冥和于伯显给吓愣了,连忙跪了下来匍匐在地。 随后就只听老楚王站在御阶之上狠狠地自言自语说道:“大楚和陈国打仗,国库已经是极度空虚了,这个辛博竟然还敢来本王面前骗银两!真是罪无可恕!罪无可恕!” 说着,老楚王接着又把旁边的香炉也给踹翻了,之前陆冥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老楚王的凶狠脾气了,想不到这次竟然比上次还要凶,这已经刷新了陆冥对老楚王的再次认知了。 而老楚王这个时候表现得越生气,这就对陆冥更加的有利,但是让陆冥绝对没有想到的是,与此同时,于伯显已经开始在心里重新仔细的打量起陆冥来了。 刚才在殿外的时候,于伯显提议等老楚王的怒气消散一会儿再进去,可陆冥愣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这就暴露了陆冥的某个方面,按照于伯显所想的来说,那就是熊鹤和陆冥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陆冥为何会如此的迫不及待? 并且陆冥还对于伯显说了这么一句话:如若王上的怒气消散了,那么对辛博的追查,还会那么严重吗?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于伯显不得不起了疑心。 再说了追查辛博到底是不是吃空饷也跟陆冥没有任何的丝毫关系,叫他过来只是想让老楚王听听他的分析而已。 可陆冥倒好,刚见到老楚王的时候就立马请求老楚王立即召见户部尚书孙文范,这些反常的行为和言语在告诉于伯显,这个陆冥,绝对有问题。 要么就是陆冥真的想要为了朝廷而一定要把辛博吃空饷这事儿给查个一清二楚,可是这样的人于伯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了,要么就是,陆冥的这些行为,根本就是在针对辛博或者说是熊鹤的。 不过虽然于伯显是这样想的,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让他立马止步不前了,要说这陆冥是为了针对辛博和熊鹤,可根据于伯显所掌握和认知的情况来看,陆冥只不过就是个酒楼老板而已,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府台和一个侯爷?这是于伯显怎么想也不会想明白的。 第480章 孙文范到场 等到侍卫来到了孙文范的府邸过后,大门外的守卫立马就让侍卫进去了,这毕竟是宫中来人了,所有人都不能怠慢,尽管是个侍卫,可传递的信息,说不定要比自己还要更为重要。 所以孙文范听说宫中派了侍卫过来了之后,立马就换好了衣服见到了老楚王派过来的侍卫,问侍卫说道:“那个,王上是有什么吩咐吗?” 侍卫拱了拱手一脸严肃的回答道:“孙大人,王上现在立刻就要见到孙大人,还请孙大人速速进宫!” 这侍卫是老楚王直属的侍卫,既不是已经死去的赵靖的人,也不是熊鹤或者熊艮另外一方的人,有着老楚王撑腰,他们也只为老楚王办事儿,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是要更为正直一些的。 不过老奸巨猾的孙文范还是听出一丝异样来了,说是老楚王要见他,见就见,为何还要在前面加了个“立刻”?再加上侍卫的语气,所以这就让孙文范当机立断的认为,宫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所以现在老楚王必须要立即召见孙文范。 “王上现在要见我?”孙文范故作镇定的顿了顿,继续说道,“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啊?” “王上只是让孙大人速速进宫!”侍卫仍然是一脸的严肃,瞪着孙文范继续说道,“王上说了,如若孙大人不从,可就地处斩!” 这“就地处斩”四个字直接让孙文范立马就愣住了,这种话是不可轻易说出来的,想必现在老楚王的火气绝对很大,要不然也不会下发这样的命令。 并且孙文范还听出来了另外一个含义,那就是老楚王既然这么针对自己,那么所出之事就绝对是跟自己有关的。 事不宜迟,再这么犹豫下去说不定自己跟前的侍卫就会按照老楚王的命令把自己给就地处斩了,于是孙文范赶紧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件儿衣服,二话不说就跟着侍卫一同出门了。 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骑马奔向了王宫南门,这个时候坐马车是极为不理智的,不仅是因为马车慢,更是因为如若让老楚王知道了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坐着马车进宫,肯定会被老楚王认为是怠慢了他的命令的。 这可是罪加一等的大事儿,孙文范说什么也不会去做的,所以只有骑马,才能解决这个事情。 当孙文范跟着侍卫火急火燎的进了南门之后,便继续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而去了,等到孙文范他自己来到了武英殿的殿外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武英殿内的沉重的气氛了。 没办法,是老楚王要见他,他也只能够按照老楚王的意思去做,看了看殿前,孙文范就拍了拍自己的衣袖,随后也是沉重的深吸了口气,然后就快速的走进了武英殿里。 殿内,于伯显和陆冥还跪在御阶之下,老楚王则是已经瘫坐在王座之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殿内的摆设乱七八糟的,那都是刚才老楚王在发怒的时候给踹翻的? 当孙文范看见了这番景象过后,也是不禁被吓了一跳,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老楚王发这么大的脾气了,想来今天这事儿,绝对不会是小事儿。 环顾了四周一圈,只见孙文范默不作声的走到了于伯显的旁边,这个时候于伯显和陆冥也是发现了孙文范的动静,纷纷看向了孙文范,但是俩人一句话也没说。 只见孙文范“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匍匐在地对着老楚王拜了又拜说道:“臣下,拜见王上。” 听到了孙文范的声音,老楚王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先是看了看已经跪下的孙文范,然后才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又蹲了下来,在地上散落的一大堆奏折之中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老楚王会再次发怒,而孙文范则是什么情况都还没有弄清楚,他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老楚王发这么大的脾气,一定是跟自己有关的,所以这个时候孙文范才是那个最不应该开口说话的人,因此他的嘴巴也是闭得紧紧的。 过了一会儿,老楚王就在地上散落的一大堆奏折之中找出来了两本,陆冥猜测这应该是辛博的奏折和于伯显的奏报,这毕竟是证据,有了证据,才有说话的资格。 事实果然和陆冥所猜测的一模一样,只见老楚王右手拿着一封奏折和一封奏报缓缓的下了御阶,走到了孙文范的跟前,然后“啪”的一声就把手里的奏折和奏报扔在了孙文范跟前。 老楚王并未说话,而是绕到了孙文范的后面,三个人只听到老楚王深深地吸了口气,还微微的抬了抬头,那样子就像是咬牙切齿似的,随后才听老楚王说道:“孙卿,从现在开始,本王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听清楚了吗?!” 这语气就像是老楚王憋着怒火强压怒气而说出来的,不仅是陆冥感受到了老楚王那极大的怒气,旁边的于伯显和孙文范也是一样的,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是!”孙文范说话的语气之中还是包含着一丝颤抖的气息的,“臣下听清楚了!” 说着,只听老楚王又开始走动了起来,最后就停在了孙文范的跟前,问道:“不过在这儿之前,本王想让你先看看这两封奏折,孙卿,看吧。” 又是在突然之间,老楚王的语气忽然又变得平缓了起来,但是平缓的语气并不代表着平缓的心绪,直到现在,老楚王的身上仍然散发着极其强大的戾气。 跪在老楚王跟着的孙文范低着头眨了眨眼睛,因为自己跟前的这两封“奏折”都是背面朝上,所以孙文范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并未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既然老楚王要让自己看,那就看吧,于是孙文范就缓缓的伸出了右手,拿起了右边的一本,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然后就迅速的把背面给翻了过去,很不错,他翻开的这封,是于伯显的奏报。 第481章 认罪 拿到了于伯显的奏报,可孙文范的内心里还是心惊胆战的,因为他并不知道另外一封奏折又是什么,既然老楚王让他看,那就看吧,反正都明知自己是已经被牵扯到这桩莫名其妙的事情里面去了。 接着孙文范就缓缓的打开了于伯显的奏报,开始看了起来,旁边的于伯显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这毕竟是自己亲手写的,绝对不会错的。 但是另外一边的陆冥就没有这样的轻松了,虽说陆冥已经猜到了这封奏报里所书写的内容是些什么,但是陆冥还是忍不住把视线往孙文范的手里看了过去。 不过距离太远,陆冥倒也没有看清那封奏报上写了些什么,陆冥索性就不看了,就把视线给收了回来。 接着就听老楚王站在孙文范的跟前继续用那沉重的声音说道:“这封奏报是于卿刚才呈递上来的,所述内容本王无需查看也知道是真的。” 接下来老楚王便没有再说了,而孙文范则是一边儿听着一边儿继续看着手里的奏报,当他看到了有“贲州”这个字眼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顿时孙文范的内心就凉了一大半,他缓缓的又把奏报合上,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跟前,然后就拿起了另外一封奏折,而这封奏折就是辛博上报上来的请求朝廷下拔赈灾银两的奏折。 这个时候孙文范才彻彻底底的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他打开了奏折,但是并没有仔细的去看,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再次把奏折合了起来,随后就放到了自己的跟前,跟于伯显的奏报并排放在一起。 “孙卿,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本王找你来,也不想跟你说太多的废话!”见孙文范看完了,老楚王就轻哼了一声说道,“去年的时候,辛博也给本王上报了这样的一封奏折,当时本王并未起疑,直接下批命令让你下拔赈灾银两,现在本王想问你的是,当初你接到本王命令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核查过那封奏折的准确性!?” 后面这句话几乎是老楚王用质问的语气来问孙文范的,而事实也是的确如此,孙文范当了几十年的户部尚书,又怎么可能会连老楚王的心性都不清楚呢? 当他听到老楚王正在质问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这事儿瞒不过去了,只好赶紧磕头认罪道:“王上!去年臣下接到王上下拔给贲州赈灾银两命令的时候,确实是……没有核查奏折的准确性!” 这么快就认罪了,虽然他在老楚王面前能够这么快认罪,看起来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但是在陆冥看来,这有些不太对劲。 如果说辛博因为吃空饷而贪墨了那批二十万两赈灾银两的话,那么辛博绝对就是必死无疑了,可他毕竟不是始作俑者,而是因为孙文范当初没有核查奏折的准确性,导致了赈灾银两的损失,这么说来的话,孙文范也是难辞其咎的,虽说罪不至死,可他这户部尚书绝对是当不下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陆冥才会怀疑孙文范为何会这么快就认罪的,现在户部正是熊鹤的左膀右臂,也是熊鹤在朝廷之中的得力助手,如若损失了这个得力助手,熊鹤的实力势必会大打折扣,难道孙文范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孙文范比其他人都要更加的狡猾,所以他绝对不会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一旦垮台,熊鹤受到影响不说,最终得利的肯定还会是良武侯熊艮,孙文范会这么傻吗?当然不会。 当然,就现在看来,熊艮目前已经很难掀起什么大浪了,一旦陈方海被徐友岳押解至京后,熊艮势必垮台,削候是在所难免的结果。 但是,现在辛博贪墨这事儿是刚才才发生的,以及到老楚王派遣侍卫到孙文范的府邸里把孙文范给叫过来,在这期间,绝对没人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当孙文范在进入武英殿的前一刻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自然也就没法儿去跟熊鹤商量该怎么应对了,到了这里,陆冥所获知的消息就是,孙文范能有现在的反应,并不是熊鹤给他的授意。 而当某件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新的问题就会随之显现出来,得知了这个信息过后,陆冥又产生了新的问题,那就是孙文范的反应为何会是这样的?直接认罪了事,而不是给自己进行辩解,难不成孙文范还在以为熊鹤会从老楚王的手里把他给救出去吗? 既然不能获知答案,那么这个时候陆冥就只能够靠着猜测来去揣测事情的,也就是揣测孙文范的用意,要么就是孙文范在极力保护熊鹤,不想让熊鹤被牵扯进来,可这样做的前提必须是熊鹤本来就是参与其中的。 而另外一个则是孙文范认为这事儿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扛得下来,不需要熊鹤的帮助,但是后果会是怎么样的孙文范不可能不会知道的,所以陆冥认为孙文范这么做的可能性并不大。 再者就是孙文范要真是这么做了,最终获利的还会是良武侯熊艮,因为孙文范肯定不知道熊艮就要垮台了,在他们的心里,只要熊艮还在京城一日,那么他就永远是个威胁,既然是威胁,不仅是熊鹤本人,孙文范也是要极力警惕的。 所以就只有第一种可能比较接近事实了,那就是熊鹤跟辛博贪墨这事儿也有一定的牵连,所以孙文范才会这么快就认罪,他所为的就是要保护好熊鹤,不能让熊鹤也被牵扯进来。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熊鹤什么事儿也没有,最多就是损失了个户部尚书,这么说来,熊艮那边还是什么也得不到,并且现在熊艮的处境也不怎么好,这么做下来,确实是还能和正在刑部大牢里的熊艮相抗衡的。 不管猜测始终就是猜测,陆冥也不能把这种猜测就作为事情的最终事实,所以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说实话,陆冥的内心里也是满怀期待的。 第482章 深度怀疑 孙文范的异常表现还是引起了陆冥的注意,虽然陆冥还并未知道这些事情的最终事实,可是就单单这一现象来说,就肯定和熊鹤是脱不开关系的。 听到了孙文范的“确实没有核查”这几个字,老楚王顿时就火冒三丈,气得狠狠地把孙文范跟前的两封奏折给一脚踢飞到一旁去了,吓得孙文范赶紧把脑袋贴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一句话也没敢继续说下去。 陆冥和于伯显也愣是被老楚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纷纷低下了头,现场顿时又再次安静了下来,老楚王被骗,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关键就是在于,被骗的竟然就是老楚王。 能够把老楚王给骗过去的,辛博的胆子确实不小,可这也证明了辛博的本事儿也着实不错,这要不是朝廷里有人在帮着辛博,辛博要想拿到那二十万两赈灾银两肯定不会很容易的。 并且那二十万两赈灾银两最后到底进了谁的腰包里,这个陆冥暂时还不太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就是,那批二十万两赈灾银两,参与这件事儿的所有人绝对都会有部分赃款的。 “孙卿,你作为户部尚书,核查奏折的准确性本就应该是你该做的,可你愣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老楚王气急败坏的说道,“还有那个辛博!骗银子竟然都骗到本王头上来了!你说!这事儿是不是也跟平武候有关!?” 老楚王忽然提及了熊鹤,陆冥认为这应该是老楚王故意在试探孙文范的反应,可谁知孙文范在紧张之下,这层意思没有想到,便立马脱口而出的说道:“王上!此事儿跟平武候没有半点儿关系!都是臣下一时失误才造成的啊!” 就这个反应,已经让陆冥在心里非常的确定此事儿绝对跟熊鹤有关了,但是熊鹤具体知不知道这事儿,陆冥也还说不定,毕竟每个人都是有着自己私心的,万一这事儿是孙文范和辛博两个人一起弄出来的呢? 对于孙文范的职位来说,要想弄成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他当户部尚书当了这么多年,某些为自己牟取暴利的手段还是有的。 现在孙文范又一口咬定了此事儿跟熊鹤没有关系,并且也是承认了自己是一时失误所造成的,可是这样的话,还能让老楚王继续信服吗? 且不说这事儿到底是不是孙文范一时失误才造成的,光是那二十万两赈灾银两就已经够让人眼馋的了,所以说,想比起人的私欲起来,区区的“一时失误”又算得上什么呢? 事情顿时就陷入了复杂之中,许多的问题尚未解开,而陆冥想要达到的效果就是这样的,事情越复杂,就越对陆冥有利,因为在复杂的前提之下,老楚王是绝对不会去考虑那么多的。 果然,正当陆冥刚刚想到了这点的时候,忽然就听老楚王继续说道:“孙卿,你说是你一时失误造成的,可口说无凭,本王不相信你!” “于卿,你马上派人去……”老楚王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于卿,你亲自去贲州一趟,务必要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查出来都有谁不要紧!该杀的就杀!” 这样的话听多了,或许会感到无味,可要是句句话都是致命之时,就不会有人再去这么想了,在孙文范的心里,要是于伯显亲自去贲州调查的话,几乎是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了。 这番杀气十足的言语让于伯显的内心里震撼了不少,这最近十多年来,于伯显已经没有再次接到这样的命令了,上一次,还是在十七年前的时候去了。 这种面对面的下达命令的方式其实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可是于伯显既然身为御史,那么调查某个官员那就是于伯显的必要职责之一,这是他不可以随意推辞的。 更何况这还是老楚王的命令,他就更加的不能推辞了,推辞就是抗命,下场自然就会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的了。 当着孙文范的面,于伯显也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来看了看跟前怒气冲冲的老楚王拱手说道:“是,臣下,谨遵王命。” 说完过后于伯显就低下了头,其实于伯显跟孙文范也没有太多的交情,毕竟于伯显本身就是个御史,没人会去跟一个御史有着过多的牵连的,所以于伯显要调查孙文范,不仅是因为这是老楚王的命令,更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于伯显的职责。 平日里于伯显和孙文范的话也不多,最多就是在上朝的时候见到了就打过招呼,可一旦不管是谁出了事情,只要让于伯显来接手,就一定会查个彻彻底底的。 见着于伯显已经得令了,孙文范在这个时候,内心就更加的恐慌了,对于于伯显的个人能力,孙文范在还没当上户部尚书的时候就早就已经有所耳闻的,他这一查,怕是要把这事儿的从头到尾都给查清了。 或许是出于为了保护熊鹤,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孙文范又忽然冲着老楚王狠狠地磕了个头说道:“王上!此事儿千错万错都是臣下的错!王上要罚,就把辛博和臣下两个人一起抓起来吧!” 辛博有罪当然得抓,孙文范因为渎职自然也得受到惩罚,不过之前也已经说过了,那就是这件事儿绝对是不简单的,去年辛博骗取了朝廷下拔给贲州的二十万两赈灾银两,为何今年还敢再次骗取? 难道去年辛博拿到的那二十万两赈灾银两那么快就已经用完了吗?按照大楚律例所规定的薪俸制度,像是辛博这样的府台,一年下来甚至连五百两的银子也拿不到,去年一下子就贪墨了二十万两,这个辛博难道是花钱如水吗? 这就只能说明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辛博所贪墨的那二十万两赈灾银两并没有全部进入了辛博的腰包,他肯定也是有部分的,可是大部分的银两,绝对是进了别人的腰包里。 直到现在,老楚王依然在心里认为这事儿一定跟平武候熊鹤脱不开关系。 第483章 廷仗 以前老楚王只是对熊鹤和熊艮所做的那些明面上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看来,他们明面上做的那些事儿还真的不过就是“小把戏”罢了,而暗地里做的,着实会让人震惊不已。 就像是熊艮参与私自贩卖熊皮一样,这要是按照大楚律例来裁定的话,也可以算是“谋逆大罪”了,而今出现了这样和熊鹤有关的事情,骗取了二十万两赈灾银两,这事儿和熊艮的私自贩卖熊皮起来,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辛博大罪在身,本王自然会派人把他抓起来的,”老楚王强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低着头看着孙文范一字一顿的冲着孙文范继续说道,“可至于你,孙卿,你也难逃关系!来人!” 老楚王的这番话算是直接把孙文范这最后对于熊鹤的保护意愿直接给摧毁了,并且还叫来了殿外的侍卫,不管如何,孙文范已经尽力了,他已经尽力的去保护熊鹤了,可是事情发展到后面究竟会如何,也不是孙文范一个人就已经决定下来的。 在这里,老楚王才是最终也是最大的裁决者,叫来了侍卫过后,老楚王就冲着侍卫下令说道:“把孙文范架出去!廷仗三十!另!立即革职审查!就先关进刑部大牢吧!” 事情显得非常的严重,光是廷仗三十,这对于一个已经年近五旬的孙文范来说,已经算是沉重的打击了,但是再加上革职审查,就足以摧毁孙文范这几十年来为官的道路了。 侍卫得令,不过接到命令之余还有感到有些震惊的,抬起头来看了看下发命令的老楚王,看那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早上还有说有笑的,怎么刚过一会儿就要把孙文范给廷仗三十? 震惊归震惊,困惑归困惑,可侍卫还是按照老楚王的命令去办,接着看见侍卫冲着殿外摆了摆手,随后又进来了另外一个侍卫。 这俩侍卫然后就把匍匐在地的孙文范给架了起来,此时的孙文范仍然是低着头的,能做的他都做了,该做的他也做了,至于结果会怎么样,孙文范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于他为什么现在不说话了,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既然老楚王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再继续为自己或者是熊鹤“辩解”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的,甚至还会引起老楚王更大的怀疑。 因此在这个时候不说话和沉默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孙文范不傻,或许刚才自己的一番话已经让旁边的于伯显生出疑心了,在于伯显面前说话,一定得小心谨慎才行。 随后两个侍卫就架着孙文范走出了武英殿,到了外面,侍卫又让人去取来的廷仗所需要的工具,虽然陆冥没能看见这样的场面,但是听着声音就可以自己想象得到了。 所需工具不过就是一张细小的桌子,以及两根大棍子,接着侍卫就把孙文范给弄到桌子上面朝下的躺着,旁边的两个侍卫立马就伦起了厚大的棍子。 现在只有老楚王是站着的,也只有老楚王一个人可以看得见外面的情况,就在此时,厚重的棍子从左右两边纷纷掉落在了孙文范的腰间上。 已经有些年迈的孙文范自然是遭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这才刚刚第一棍下去,就打得孙文范沉重的惨叫了一声,这才是第一棍而已,可老楚王的要求可是廷仗三十,这打下来,估计孙文范得躺在床上好几个月了。 陆冥和于伯显还跪在地上,听着孙文范惨叫的声音,陆冥虽然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可靠着孙文范惨叫的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来,那两个侍卫抡起棍子打下去的力道绝对只重不轻。 而在于伯显看来,虽然廷仗这事儿在朝堂之上已经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儿了,上次老楚王就命人把熊艮给打了一顿,不过让于伯显更为注意的是,他们被廷仗,全部都是老楚王命人所致的,也就是说,老楚王的脾气在这段时间里是极其不好的。 最后就是老楚王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殿外正在被廷仗的孙文范,倒不是老楚王真的连一点儿的怜悯之心也没有,只是这事儿着实让老楚王感到大怒,骗钱不说,可骗的是二十万两的赈灾银两啊! 虽然此事儿暂时还不明确是否跟孙文范有关,但是光是孙文范的渎职之罪,让他受到这样的惩罚已经算是很轻了。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辛博的大罪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至于孙文范,核查不力,革职流放那也是合情合理的,更何况大楚律例也是这样规定的,而现在老楚王只是让孙文范革职审查,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老楚王也还是比较重视孙文范这个人的。 待到三十大棍全部打完了之后,被廷仗的孙文范几乎已经虚弱无力了,精神上也似乎是有些晃晃悠悠的,两个侍卫又把孙文范从桌子上架了起来,然后就拖着孙文范朝着刑部大牢的方向而去了。 孙文范的廷仗到这里就结束了,见着孙文范被拖走过后,老楚王也是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后又走上了御阶,坐回到王座之上去了:“于卿,你马上去把张清垣给本王叫过来。” 说起张清垣,前几天熊芮进宫的时候还碰到过他,现在的张清垣仍然是宫中庭尉,只不过上次赵靖起兵谋反的时候张清垣恰好不在宫中罢了,要不然也是能够看得到张清垣的身影的。 现在的王宫护卫是由京畿台的台卫王焕来进行统管的,而京畿台驻地也归王焕统管,如果让他每天进城出城的来来去去的话,未免有些太过麻烦了,所以老楚王就让张清垣帮着王焕去京畿台管理那三千的陈军。 只是现在并不知道张清垣是否还在宫中,前几天张清垣进宫只是为了向老楚王禀报京畿台的情况而已,禀报完了张清垣也就回去了。 不过这既然是老楚王的王令,于伯显也只能够照办了,所以他就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是,臣下现在就去。” 第484章 前兆 现在武英殿内顿时就只剩下老楚王和陆冥两个人了,陆冥还跪在地上,老楚王则是坐在王座之上,这一番强烈的对比显得非常的突兀,但是,自古以来,这就是君王与臣子的差别。 于伯显出去过后,老楚王又撑着额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现在只是这样,等到陈方海被押解至京,再加上包丰宇撤逃一事儿冒出来的话,那时候的老楚王或许要比现在的还要更加的气愤。 这段时间里的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让很多人感觉很奇怪,尤其是从赵靖起兵谋反以来,老楚王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接到新的问题,而这,多半和陆冥都有一定的联系。 而且就在刚才,陆冥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老楚王,这番举动已经让于伯显开始怀疑自己了,虽然于伯显没有什么怀疑的理由,就更别提结果了,但是让一个御史始终在怀疑自己的确不太好。 现在陆冥回想起来,才发现了这一问题,刚才自己确实是太过激动了,没有想到自己旁边站着的就是于伯显,不过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只能这样下去了。 因为,陆冥的计划已经开始快速的推进了起来,因为熊艮即将垮台,自己所要面对的对手将不会那么多,但是剩下来的对手也是更加顽强的。 过了一会儿,陆冥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两腿已经开始麻木了起来,并且开始发热,这就是陆冥即将发病的前兆,而陆冥一旦发病,继续躺在床上修养那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了。 可就在这时,陆冥只听老楚王在上面轻轻的叹了口气,忽然就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陆冥,这才注意起来:“对了,陆老板,你不能久坐,就先站起来吧,来人!” 随后老楚王又叫来了殿外的侍卫,陆冥也是想从地上站起来,可当他撑着手晃晃悠悠的从地上刚刚站起来了一半儿过后,就突然立马栽倒了下去,因为陆冥他自己坐久了,会导致双腿乏力。 旁边的侍卫见状,赶紧蹲下身来扶住了陆冥,御阶之上的老楚王看见了如此一幕,也是连忙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正盯着陆冥的状况。 还好,陆冥并未昏倒,这也说明了陆冥并未发病,刚才那只是坐久了双腿乏力麻木是发病的前兆罢了,而现在的陆冥还能摆了摆手说道:“臣下无碍。” “快!快去拿垫子过来给陆老板坐下!”老楚王这时候哪里还听得进陆冥的言语,赶紧冲着侍卫下令说道。 可是进来的侍卫也就一个,没有别的帮手了,所以侍卫就只能先把陆冥扶坐在了地上,然后才跑进了偏殿之中拿来了垫子,迅速的摆放在了左侧,然后才去把陆冥扶到了垫子之上。 见着陆冥安然无恙,好歹也算是虚惊一场了,不过老楚王还是明显有些紧张的说道:“是本王疏忽了,明知陆老板不能久坐,还让陆老板跪在地上跪了那么久,陆老板,你要怪,就怪本王吧!” 陆冥也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在老楚王的面前昏倒下去,要是这一昏,或许就会昏个两三天了,这样一来,陆冥就会错过这几天所将要发生的事情。 陆冥坐在左侧的垫子上,笑了笑看向了老楚王说道:“臣下哪儿敢怪罪王上,身为臣子,跪着,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就请王上不要太担心了。” 听到了陆冥这样的言语,老楚王才多看了陆冥几眼过后便又缓缓的坐了下来,指了指站在陆冥旁边的侍卫说道:“马上去给陆老板倒杯水来,不,倒杯茶吧。” 侍卫得令,立马就去偏殿照做了,今天老楚王算是第一次见到过陆冥即将发病的情况了,不过这时候,老楚王心中也是起了很多的困惑,这陆冥,怎么久坐就会发病呢? 见着四下无人,在等待张清垣的期间又显得极其的无聊,所以老楚王就平和的问道:“陆老板,本王之前一直没有问你,你这身上的病,是怎么得来的?” 陆冥听着老楚王说的这话倒像是在问陆冥为什么会获得这个疾病似的,但是这个问题,陆冥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他的印象里,那场大火,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王上,臣下身上这病,小时候就有了,”不过,对于老楚王,陆冥却是不自禁的决定要向老楚王坦露那么一点儿消息,“一场大火,让臣下永远落下了这个病根。” 一场大火,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但是老楚王到底能不能听得懂陆冥口中“这场大火”的意思,就不知道了,毕竟在老楚王看来,一场普普通通的大火,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稀罕事儿。 可要是陆冥主动提及这场大火是在十七年前的定州发生的话,老楚王绝对会发现一些什么的,但是陆冥并没有那样去做,因为这是陆冥内心里永远的痛,只能自己一个人来承担。 “一场大火……”老楚王顿了顿,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是有些含蓄的问道,“陆老板是深陷其中吗?” “深陷其中”这四个字就显得很是含蓄了,陆冥已经听懂了老楚王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是,当时臣下确实就是深陷其中,最后还是在旁的行人救了臣下。” “那……”就在老楚王继续想要问下去的时候,自个儿突然又再次停了下来,至始至终老楚王就没有见到过甚至是听说过陆冥的父母亲,他原本就是想要问陆冥的父母是否健在的,但是老楚王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问了,“算了,陆老板,你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前去偏殿拿茶水的侍卫就回来了,侍卫把茶壶和茶杯都放在了陆冥跟前的小桌子上,并且帮着陆冥倒了一杯茶水。 “陆老板,喝茶吧,”老楚王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作了一个请喝茶的手势,并且转头对旁边的侍卫说道,“你就待在旁边吧,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去!” 第485章 极大的困惑 下午未时,于伯显就带着张清垣一同进入了武英殿之中,可当于伯显看见了殿内的这番景象过后,不由得再次惊讶了起来,自己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怎么回来的时候又变了个样? 自己出去的时候,老楚王还在怒气之中,陆冥则是跪在御阶之下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而现在于伯显看到的则是,老楚王竟然和陆冥一起喝起茶来了,并且看老楚王那样子,心中似乎已经怒气全无了。 陆冥还是坐在左侧的垫子之上,旁边还站着一名侍卫,于伯显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乍一看还以为是侍卫在挟持陆冥,可事实恰好相反,只是于伯显并不知道而已。 而他旁边的张清垣则是已经看愣了,只见殿内一片狼藉,栽倒的香炉,散落一地的奏折,还有被老楚王踹翻的御桌,这些情况都在告诉张清垣一个信息,那就是刚才的时候老楚王有大发雷霆过。 就刚刚于伯显找到自己的时候也是说过了这样的情况,只不过现在当他真的见到了这样的情况过后,又忽然感觉和于伯显所说的不同了,看老楚王的那略微有些高兴的样子,不像是刚刚大发雷霆过的人。 不过就在张清垣刚刚产生这样的念头过后,老楚王封脸色顿时又变回了那严肃的样子,同时也是把手里的茶杯给放下了,在于伯显和张清垣还没进来之前,老楚王确实是在和陆冥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现在看见于伯显和张清垣都来了,陆冥也是赶紧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随后就有些困难的站了起来,冲着于伯显右边的张清垣拱了拱手说道:“张庭尉。” 跟张清垣打了声招呼,陆冥又转过头冲着于伯显拱了拱手,以示招呼,但是陆冥并未说话,毕竟已经算是熟人了,就算是在老楚王跟前,其实也不必显得那么的拘谨。 而张清垣只是看着陆冥略微的点了点头,随后就把视线转移到了老楚王的身上,忽然就单腿下跪双手一拱说道:“臣下拜见王上!” “行了,起来吧,”老楚王这个时候又见于伯显似乎也是要跟自己弯腰行礼,赶紧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于卿,都这把岁数了,还用得着跟本王客气吗?” 随即只见老楚王看向了陆冥身旁的侍卫说道:“去,给张大人和于大人拿两块垫子过来。” 侍卫一愣,看了看老楚王又看了看于伯显和张清垣,随后才去偏殿里拿来了两块垫子,侍卫的停顿也是有道理的,张清垣作为武官,而老楚王似乎从未给武官赐过垫子坐下。 武官一直以来都是作为勇猛高大的形象出现的,所以只有文官才会坐垫子,而武官就不需要,老楚王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尽管知道,却又还要给张清垣赐垫子,这能不让侍卫愣住吗? 不过规矩是规矩,老楚王的王令就是王令,侍卫也不敢疏忽,更是不敢提醒,早上老楚王发怒的样子他可是全部都看到了,所以侍卫就拿来了两块垫子,给于伯显和张清垣坐下,然后又自个儿回到了陆冥的身旁去了。 这一幕恰好就被于伯显也看到了,这怎么拿完了垫子又回到陆冥旁边去了?看那样子也不像是“挟持”陆冥的样子啊,倒更像是站在陆冥身旁服侍他一样。 刚才的情况于伯显并不清楚,陆冥坐久了就会发病,还好是老楚王及时的发现了这个问题,让陆冥坐了下来,要不然陆冥从早上的时候一直跪到现在,那么陆冥现在兴许就已经不在这里了,而是躺到床上去了。 心中的困惑还是促使于伯显把视线投向了陆冥的面容,可谁知这一看竟然和陆冥对视了起来,陆冥也是看见了于伯显那异样的眼光,不过,这事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细节坐在王座之上的老楚王并未发现,他只是等到于伯显和张清垣一起坐了下来过后,就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看着御阶之上的张清垣说道:“张大人,本王召你进宫来,是有一事要派你去做,虽然你是庭尉,可,本王身边现在已经是无人可派了,你也知道王室里的那帮子弟,身体一个比一个还要差,还是张大人好啊!看着好大威武!” 说实话,王室子弟当中也就熊芮和国靳伯的儿子熊昉比较出名,最起码是老楚王耳熟能详的,至于其他的一些王室子弟,老楚王压根听都没听说过,就更别提指望那些人去做事情了。 而张清垣作为庭尉,这样要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本不是张清垣的职责之内,可既然老楚王都已经把他找到了,那么也只能够如此了,老楚王说得也对,这个时候的老楚王身边,能够调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虽说还有像是王焕这样的人,毕竟他还要统管宫中的京畿台士兵,不能离开,另外良政和良叶的话,必须要时时刻刻的保证老楚王的安全,这么说下来的话,也只有张清垣可以调动了。 周渠和陆元鼎明日就要出发去泉州了,压根就没时间再去跟老楚王处理这事儿,所以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也就只有张清垣这个人是最为合适的了。 果然,张清垣并没有推辞,也没有什么客套话,而是严谨的冲着老楚王拱着手直接回答道:“王上请吩咐!” 像是张清垣这样直性子的人,在朝廷里真是不多,除了一个是吏部左侍郎张屹之外,陆冥能够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个庭尉张清垣了,派他过去抓辛博,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对于张清垣的性子,老楚王应该还是比较了解的,对此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而是直接下令道:“你现在带着人马上赶去贲州,把贲州的府台辛博抓起来,然后带回京城,如有反抗,可就地斩杀,就是这么简单,其他的你就不要问了。” 不问是不问,可根据张清垣所得知的消息,前几天徐友岳不是才刚刚带着人马去临州抓陈方海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得去贲州抓辛博? 第486章 左膀右臂 虽然张清垣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老楚王的王令他也只能够如实照办,抓辛博就抓辛博吧,老楚王这么做,应该自有老楚王的道理。 目前宫中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孙文范被廷仗三十并且已经关到刑部大牢去了,张清垣被老楚王派去贲州抓捕辛博,这些消息也是于傍晚的时候传到了熊鹤的耳朵里。 “什么?”平候府内,当熊鹤在大堂内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得皱着眉头感到震惊,“孙文范被王上关进刑部大牢里去了?这怎么可能?” 跟熊鹤禀报这个消息的,正是熊鹤府里的副将李占恒,只见李占恒继续略微拱了拱手说道:“侯爷,这都是宫中的眼线告诉卑职的,还说孙大人在被关进刑部大牢之前,还被王上廷仗三十,恐怕,孙大人现在在刑部大牢里也不好过。” 这宫中的眼线不仅只有熊鹤才有,熊艮在宫中也是有眼线的,不过,熊鹤的眼线只是在明面上暴露了一部分而已,在暗中,到处都隐藏着熊鹤的眼线,甚至,连陆冥也没能发现。 “被抓了……”只见熊鹤坐在木椅上,眼珠子随即便快速的转动了起来,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也不知道宫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父王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到处抓人?对了,孙文范是因为什么被抓的?” 这个问题,让李占恒颇为无奈,因为他也不知道,宫中的眼线并未探查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侯爷,这个,宫中的眼线并未告知于卑职,事情是发生在武英殿里的,可武英殿周围,压根就没有咱们的眼线。” 这自然也是没法儿知道今日武英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熊鹤就只知道孙文范被老楚王给关进了刑部大牢,张清垣则是已经前去贲州抓捕辛博去了。 出这个事情的时候,一点儿前兆也没有,孙文范和熊鹤愣是一点儿察觉也没有,于是就造成了这样对情况不了解的局面,但是熊鹤倒是已经根据后面的一个信息直接判断出来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陆冥猜测得果然没错,这事儿还真的和熊鹤脱不开关系,熊鹤根据辛博出事儿的信息,立马就判断出了,这绝对是去年他们几个联合起来贪墨的那二十万两赈灾银两出事儿了,而是那二十万两赈灾银两,几乎有三分之二都进了熊鹤的腰包里。 想到这里,熊鹤的内心便不由得立马担忧了起来,连忙对自己跟前的李占恒说道:“肯定是辛博今年上报的那封请求朝廷赈灾的奏折被王上发现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熊鹤开始徘徊了起来,他继续说道:“现在王上只是廷仗了孙文范,也派人去贲州抓捕辛博了,但是却没有涉及到我们,这是不是说明,孙文范没有供出咱们?” 面对着熊鹤的这一问题,李占恒在突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想了想,最后才回答道:“侯爷,孙大人一直以来都是对侯爷忠心耿耿的,想来,是绝对不会供出侯爷的。” 这倒是绝对的,因为孙文范今日在老楚王面前也是证实了这一点,但是还有个事情是熊鹤所不知道的,那就是于伯显也要去贲州调查这事儿,主要就是调查去年那批二十万两赈灾银两的去向和下落。 在今日下午出城的时候,于伯显多了个心眼,这事儿毕竟是牵扯到了熊鹤,而熊鹤在城中的势力于伯显也是心知肚明的,要是让熊鹤知道了自己的任务,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于伯显并未和张清垣一同出城,张清垣毕竟是武将,面对敌人的威胁的时候还能有自保之力,可于伯显就不一样了,他是个文官,而且又已经这么年迈了,甚至连剑都拿不动了。 于是张清垣从东门直接出发去了贲州,于伯显则是从南门出去之后再转到东边的主道上,这样就能够有效的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李占恒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熊鹤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是李占恒所想象不到的,只见熊鹤继续左右徘徊了好一会儿,最后突然站定,看着跟前的李占恒说道:“不,咱们可不能像三弟那样,这样,你马上把那批银两先运出去,等这事儿完了,再运回来。” 而熊鹤口中所说的这批银两则是去年和辛博等人一起贪墨得来的赈灾银两,一共二十万两赈灾银两,其中则是有大部分到了熊鹤这里,其余的小部分则是被辛博和孙文范给拿了,这也算是熊鹤给他们的“赏赐”。 顿了顿,李占恒忽然也觉得这个做法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他们暂时还不清楚老楚王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要是老楚王直接派人来平候府这里搜查的话,那么后果就不言而喻了。 谁都惧怕老楚王,所以李占恒也是连忙拱了拱手之后就立马转身出去照做了,这里毕竟是候府,要想运点东西出城去还是没有什么困难的,甚至连城门口的守卫也不敢擅自搜查什么。 李占恒一走,熊鹤又开始在大堂之内徘徊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变得像是老楚王那样疑心了起来,这或许就是遗传下来的,熊鹤心想,要是孙文范不小心说漏嘴了又该怎么办? 孙文范作为户部尚书,固然是熊鹤的得力助手和左膀右臂,可要是这个左膀右臂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熊鹤又该会如何处理呢?只有把这“左膀右臂”给砍下来,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说简单的就是,只有死人才不会说漏嘴,想不到熊鹤竟然已经想到这点去了,他的心思也确实足够危险的,就是不知道一直在极力保护他的孙文范看出来没有。 当然了,熊鹤能够有今天的这番模样,当然是少不了孙文范的帮助的,并且熊鹤自然也不会这么草率,光凭着自己的一番猜测就要抛弃孙文范,这是极为不理智的。 第487章 极为重要 傍晚,蹲守在平候府外围的祁忠就看见平候府的大门前陆陆续续的停靠了好几辆马车,并且马车上的人极为的谨慎,而平候府里也是派出了部分府兵出来把守在马车的外围,像是要运送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似的。 当然,祁忠不知道熊鹤这个时候要运送的就是去年那批赈灾银两,接着祁忠就继续看到,马车停靠好了过后,就有府兵从平候府里胎出了一箱一箱的大箱子,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祁忠也不知道,但是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些箱子,重量绝对不轻。 因为一个箱子就要两名府兵来抬着,这么看的话,箱子的重量绝对轻不到哪里去,于是祁忠就继续盯着,只见从平候府里大大小小的箱子一共抬出来了三十多箱,愣是把十辆马车都给装得满满的,随后就看见部分府兵守在马车旁边,随即马车就缓缓的走开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祁忠还看到了站在平候府大门外的李占恒,这倒是有些奇怪,是什么东西,可以让李占恒会亲自出来指挥?祁忠觉得这事儿绝对不简单,于是就赶紧从某处阴暗的地方撤了下来,然后就朝着蒹葭酒楼的方向而去了。 陆冥派给他的任务就是盯紧平候府的一举一动,以及观察熊芮的情况,不过这个时候突然从平候府里运出了十辆马车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事儿自然得跟陆冥说一声。 平候府外围早就被祁忠给监视了起来,这是让熊鹤没有想到的,所以当熊鹤听到了李占恒说了那批赈灾银两已经全部运走了的时候,竟然还高兴的说道:“好,好,只要这批银两不被王上发现,那咱们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与此同时,陆冥还在紫芳园里待着,这算起来陆冥从今早进宫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宫过一次,不过这宫里宫外都有事情要等着陆冥处理,而陆冥认为,现在是处理自己答应吴庭欣的这件事才是个绝佳的机会。 “宫中固然是好,可那也是明面上的,你在宫中待了这么久了,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暗地里的朝廷,其实早就让乌烟瘴气一片了,”陆冥坐在紫芳园主屋的房檐下,正对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吴庭欣说话,“我从来不近女色,可对于你这种姑娘,在我看来,继续待在宫中,是极为不合适的。” 哪儿会有人想永远待在这禁闭的王宫之中的,吴庭欣能够进到宫中来,这也不是她能够决定的,她跟陆冥说过,自己被送进宫中的时候,就只有十四岁。 “只是在这儿宫中住了这么久了,也早就习惯了,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吴庭欣诺诺的说道,“陆大人能够为我这么着想,婢女早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要是不行,婢女也请陆大人不要勉强。” 这个时候的吴庭欣已经可以在陆冥面前称呼自己为“我”或者是“婢女”了,这也是陆冥主动要求的,因为,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只见陆冥摆了摆手说道:“不,我不是在帮任何人,我只是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王上赏识我,我便为王上做事儿,而你尊重我,我也会同样尊重你的,这个你不用担心,该说的该做的,我都会一一照办的。”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吴庭欣仍然是不知道陆冥到底想要做什么,是去想老楚王请求把自己释放出宫吗?可这是违反大楚律例的,老楚王要是这样做,可就是违反祖制了,老楚王能够会为陆冥而去这样做吗? 答案顿时就涌现在了吴庭欣的脑海里,这几乎就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换作是谁,都应该不会这么去老楚王面前自讨没趣的,而陆冥竟然能够答应她会去这么说,所以吴庭欣在内心里是对陆冥特别特别的感激的。 最起码,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有人在关注着她,在意着她,这是让吴庭欣态度转变的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所以陆冥才能抓住吴庭欣的心理状态。 “好了,”见吴庭欣没有再说话,陆冥便从垫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之后说道,“我该走了。” “陆大人是要回蒹葭酒楼吗?”吴庭欣突然抬起头来看着陆冥问道,语气之间竟然有些不舍的意思,“我在宫中待了这么久了,前段时间也是听说了蒹葭酒楼的名声,我还真是想去看看呢!” “想去看看,”陆冥重复了吴庭欣的话正视吴庭欣继续说道,“那好,你现在就跟着我出去,看看咱们一起走,到底能不能出去?” 听到这里,吴庭欣便连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还是陆大人先去吧!” 陆冥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吴庭欣嘴上的玩笑话而已,但是这也恰恰折射出了吴庭欣内心里的真实想法,她,还是想要出去的,当然了,陆冥所说的,也只是开玩笑得而已。 要知道,宫中的侍女要是没有君王的命令而擅自出宫的话,这可是死罪一条,根本就没有挽回的余地,谁又会在乎一个宫中侍女的死活呢?可是陆冥在意。 “那好,”陆冥略微笑了笑,随即便看向了自己的左侧,也就是主屋的方向,“你就先继续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吧,我现在走,得明天才能回来了。” 明天,便是周渠出发泉州的日子,虽然没有隆重的部队跟随,可周渠也算是个实实在在的主帅了,按照惯例,老楚王还会例行主持“奉行”仪式的,也就是希望周渠出征可以完胜归来。 所以说,明日必须要百官朝会,而且得是早上,周渠和陆元鼎等人都会到场的,到时候,还会由老楚王“奉行”周渠等随行出发泉州的人到西城门去,这个仪式还是非常重大的。 这算下来,陆冥自打进入了大都城过后,似乎就没有看见过老楚王出过王宫,尽管是赵靖起兵谋反的时候,老楚王也并未离开过王宫半步,由此可见,明日的“奉行”,不管对于谁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 第488章 其心不凡 等到陆冥再次回到了武英殿的时候,才被侍卫告知老楚王已经不在武英殿了,而是回了端明殿,没办法,陆冥又只好从武英殿转去了端明殿,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就要天黑了,所以陆冥决定赶紧把这事儿处理好了就立马回蒹葭酒楼。 如若天黑了之后再回蒹葭酒楼,就陆冥一个人,怎么说也不太好,那么陆冥今夜就只能住在紫芳园里了,可是,陆冥还要回去看看齐翰等人有没有什么发现或者说是要向自己禀报的,越到关键时候,陆冥就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待道陆冥再次见到了老楚王过后,老楚王也确实是感到比较奇怪的,这中午的时候才让他们走,怎么这个陆冥站在又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么想必就是有事情要向自己禀报了。 所以按照这种猜想,老楚王虽然表现诧异,但是并没有说话,而是先由陆冥冲着老楚王自个儿拱了拱手弯腰行礼说道:“臣下拜见王上。” “本王若是刚刚早睡,陆老板怕是已经见不到本王了,”只见老楚王摆了摆手,示意陆冥可以不用这样了,随后继续说道,“陆老板这么晚来找本王,莫不是有什么急事儿要禀报本王?” 陆冥也是收回了礼性,看见老楚王并无异样,然后就抬起头来看着老楚王说道:“启禀王上,急事儿倒是没有,只不过,臣下倒是有私事儿一件。” “私事儿?”老楚王想了想,暂时还没有往紫芳园的方向想去,这个时候老楚王想的就是,陆冥为何会告诉自己有件私事儿,并且还要禀报给自己?所以老楚王也不禁来了困惑,继续说道,“若是陆老板不介意的话,不妨直说。” “不,臣下当然不会介意,况且,臣下还要请求王上的批准,”见老楚王已经皱起眉头来了,陆冥便继续说道,“上次王上给臣下派了十多名侍女,说是派给臣下用来服侍臣下的,现在,臣下想……” 话还没有说完,陆冥就忽然被老楚王用阴冷得言语给打断了:“陆老板,你的意思是?想让本王把那些侍女都给放出宫外去吗?陆老板知不知道,本王若是这样做了,可是违反祖制的?” 想不到陆冥话都还没有说完,自己的意思竟然就被老楚王给猜了出来,并且陆冥听老楚王说话的那种语气,似乎是有些极为不高兴的样子。 而现在是老楚王在询问自己,陆冥顿了顿,看了看面色沉重的老楚王,随后缓了缓才继续说道:“是,臣下,就是这个意思。” 只见老楚王挑了挑眼睛,竟然站了起来,然后走了下来,来到了陆冥的旁边随即站定,这番举动让陆冥感到有些奇怪,要是不准的话,老楚王也不会下来的,可下来了不说话又是为何? 就在陆冥还在困惑的时候,以为老楚王不会批准自己请求的时候,忽然就只感觉到老楚王竞赛抬起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说道:“陆老板,你跟本王,还真是太客气了。” 想不到老楚王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跟一个君王说“客气”话,这种运气也不是谁都有的,可偏偏陆冥就遇到了这样的运气,也算是老楚王比较重视陆冥因此才能遇到的。 见陆冥没有说话,老楚王还以为陆冥是在担心自己不会同意,于是老楚王便继续说道:“本王给你派过去的那十多名侍女,本来就是要跟着陆老板你的,如此说来,你,岂不就是他们的主人了?” “可是没有王上的王令,她们出宫去,可就是死罪一条了,”陆冥在心里想了许久才是这样说的,“臣下,还请王上给她们下发条文,方便她们可以出宫。” “这个就不用了,陆老板只要知道这是本王的意思就可以了,若是有人以此说事儿,那就让他来找本王,”老楚王笑了笑,转身又回到了矮椅上面去了,一边走一边说道,“宫中侍女出宫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陆老板你就不用担心了。” 有了老楚王的这番话,陆冥自然是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于是朝着老楚王拱了拱手说道:“臣下,多谢王上。” 老楚王看了看陆冥,微微眯了眯眼睛,继而说道:“陆老板能有这番怜悯之心,本王理解,若是陆老板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那就请陆老板先行回去吧,本王也要休息了。” 明日老楚王还要例行主持“奉行”仪式,自然是不能睡得太晚,陆冥也懂这个意思,然后就再次拱了拱手,随后就缓缓的退出了端明殿。 陆冥一走,可老楚王还是坐在矮椅上丝毫未动半分,过了一会儿,只听老楚王轻轻的叹了口气,忽然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像是对别人说的,可殿内已经是空无一人了,就在此时,只听偏殿马上就传来了回答的声音:“没有问题,内务府传来消息,并无任何不妥。” 这声音是良叶的声音,沉顿而厚重,一听就感觉不是一般人。 接着又听老楚王说道:“这个陆冥,连本王派给他的几个侍女都要带出宫去,可见其心不凡。” 这里的“其心不凡”并不是说陆冥有“狼子野心”,而是老楚王想说陆冥这个人是比较可靠的,既然他都能为侍女去着想,要是重用他的话,岂不是好事儿一桩? 所以从现在开始,陆冥在老楚王心中的印象越来越好,也变得越来越重要,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能够在这样极短的时间内获得老楚王的重视的。 而这个空子,几乎没有人发现,就连老楚王也只是知道陆冥这个人非常的有能力,可是却不知道陆冥他为什么能够“攀升”得这么快,这要是老楚王换一个角度去想的,兴许会发现一些问题的。 陆冥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老楚王,这种微妙的情况就连于伯显也没有发现,可见陆冥的伪装能力的深沉,同时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陆冥的计划仍然在顺利的进行之中。 第489章 聚谈 踏着傍晚的脚步,陆冥没有继续回到紫芳园去,而是从端明殿出来过后,就朝着南门而去了,陆冥这是要出宫回蒹葭酒楼,明日“奉行”大典,除了老楚王作好了自己的安排之外,对于陆冥来说,他也要有自己的安排。 今日下午的时候于伯显和张清垣就一起出了大都城前往贲州去了,现在能够在老楚王身边聚集的人不多,大臣就更是没有几个了,明日的“奉行”大典,老楚王恐怕要自己一个人来主持了。 回到了蒹葭酒楼的陆冥,才知道祁忠和尚涛已经分别从平候府外围和西城门附近回来了,见到陆冥,俩人甚是高兴。 因为刚才他们两个听余文说陆冥自早上进宫过后一直到刚才都没有回来,还以为陆冥要在宫中住下了,所以他们两个就打算等一会儿,没想到这刚等一会儿陆冥还真就回来了。 来到了二层楼过后,陆冥始终没有看见萧墨墨的身影,蒋昭雪倒是在,齐翰也在,就是没有看到萧墨墨和萧顾离两个人。 对此,陆冥等人一起进入了陆冥的房间过后,首先就由陆冥提起了这个问题,刚刚进去随即就转身看向了齐翰问道:“墨公主和离公子不在酒楼里吗?” 这个问题并未任何不妥,可在旁边的蒋昭雪听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不到进宫这么久的陆冥回来过后第一个问题问的竟然是萧墨墨和萧顾离去哪儿了,这让蒋昭雪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还好,这个时候已经天黑了,唯有桌子上的那微弱的灯光在照亮,应该没人注意到蒋昭雪的这微妙的变化和脸色。 齐翰就站在蒋昭雪的旁边,可连齐翰也愣是没有发现什么,只是顾着陆冥的问题回答道:“先生,早上您进宫之后,墨公主就带着离公子也一同出去了,好像往南门的方向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他们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呢。” “往南门的方向去了?”陆冥困惑的说了一句,不过随后陆冥立即就不再担心了,而是转身坐到了木椅上,继续补充说道,“那就没什么必要再去担心他们了。” “先生,为什么这么说?”陆冥话音刚落,紧接着又听到尚涛在一旁疑声问道,“那墨公主和离公子往南门的方向去了,那万一要是他们出城了咋办?他们要是出了城,咱们可就找不到他们了。” “你说的没错,可墨公主和离公子一起出去,距离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陆冥看了看众人,见没一个人能够答得上来的,于是陆冥就笑了笑继续说道,“上一次墨公主和离公子一起出去,那已经是在他们刚刚入城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们一起出去,无非就是为了看看这大都城的景色,可后来看完了,就没有再出去过了,”陆冥继续说道,“既然今天又出去了,肯定就不会是又出去看景色去了,他们一起出去,而且是往南门的方向去的,那么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见着陆冥话都说到这里来了,并且十分的明显,不过还是愣是没人能够听得懂和理解陆冥说了这么多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最后只听尚涛弱弱的问道:“去哪儿?” “去京畿台的驻地,”陆冥随即就抬头看向了跟前的尚涛,“明日是奉行大典,他们肯定觉得不适合在继续待在大都城里了,今天这一去,说不定得到明天晚上才会回来。” 陆冥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说了这么一大堆,没人能够听得懂而已,见一堆人还处在愣神的状态之下,陆冥就再次笑了笑,觉得不应该再继续说这事儿了。 于是他就站了起来,吸引住了其他人的注意,随后就听陆冥问道:“今日宫中又出事儿了,而且,牵扯到的人,还不少。” “宫中又出事儿了?”齐翰对于这种消息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了,这段时间里,几乎每隔几天就回传来这么一句宫中出事儿了,不过齐翰还是继续问道,“先生,难不成是良武侯又出事儿了?” “不,”陆冥立马就否决了,然后顿了顿,走到了窗户的旁边,随后才继续说道,“不是良武侯,是平武候要出事儿了。” 随后陆冥就把今日在武英殿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给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说道:“就在下午,王上已经派于伯显和张清垣去贲州了,于伯显主要负责调查那批赈灾银两的去向,而张清垣则是负责抓捕辛博。” 一群人听说了这事儿过后,都不禁感叹这变幻风云的王宫,这才几天而已,良武侯前脚刚出事儿,这平武候后脚就接着跟上要出事儿了。 “想不到,这事儿竟然和户部尚书孙文范也扯上了关系,”齐翰站在一旁仔细的想着陆冥刚才说过的话,“居然还被王上廷仗三十,还被关进了刑部大牢,王上这次可真是生气了。” “这能不生气嘛,如今北边和西边都要有战事,朝廷的开支本来就大,这下倒好,这些人居然还在骗取朝廷的银子,”祁忠坐在一旁也是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大楚,什么时候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仅是现在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只不过在老楚王这朝,变得越来越严重罢了,如此下去,楚国亡国可以说是“指日可待”了。 “不对啊,”就在这时,只听尚涛皱着眉头突然疑声道,“先生,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就只看见张清垣带着五十多人出去了,没有看见于伯显啊!” 尚涛所突然提及的这个信息,让陆冥忽然一下子就变得沉静了下来,下午的时候明明是听见老楚王让于伯显和张清垣一起去贲州的,怎么出去的时候会没有看见于伯显的身影呢? 难不成是因为张清垣觉得于伯显琐事太多了,于是就一个人先行带人赶往临州了?当然,这种猜测几乎是不可能成立的。 第490章 高鸣 陆冥是相信尚涛的话的,他是不可能欺骗自己的,既然尚涛都能够看得出来张清垣带了五十多人出城去了,却是没有看见于伯显的身影,那就是真的没有看见了。 可今日还在武英殿的时候,老楚王明明是让张清垣和于伯显一起出发去贲州的,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没有于伯显的身影呢?再陆冥看来,原因肯定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于伯显肯定从别的城门出去了。 当然也是还有其他的原因的,就比如说于伯显还没有出城去,可是对于这种非常严重的事情,只要是老楚王下的王令,那么于伯显肯定不会懈怠的,因此在陆冥看来,肯定就是于伯显没有和张清垣一同从一个城门出去。 想到这里,陆冥忽然就明白了:“我倒是忘了,这事儿已经牵扯到了平武候,宫中也有平武候的眼线,今日所发生之事平武候肯定也知道了,而于伯显要去调查那批赈灾银两的走向,岂不是就是在调查平武候吗?所以,为了能让这事儿更加的隐秘一些,于伯显或许已经从其他城门出去了。” 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陆冥继续说道:“尚涛,你是不是刚从东门回来?” 看着陆冥求证的眼神,尚涛便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早上我盯的是西门,下午盯的是东门,就只看见张清垣带着人出去了,至于北门和南门,我打算明天再去盯着。” 这就对了,南北两个城门尚涛今日都没有去看过,另外他早上盯着的西门也不符合于伯显出城的时候,那时候陆冥他们还在武英殿里跪着呢,所以,除了东门,于伯显从其他三个城门出去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如若于伯显和张清垣一同从东门出去,势必会把自己暴露在平武候熊鹤的监视之下的。 “所以说,其他三个城门你从早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继续盯着,于伯显从这三个城门出去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陆冥说道,“如今良武侯即将垮台,剩下的平武候将会是一家独大了,就连于伯显也开始变得这么谨慎起来了吗?” 这句话没人能够明白是什么意思,因此在场的所有人纷纷都把视线转移到了陆冥的身上,就连余文也是坐在凳子上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陆冥。 “好了,”陆冥并没有回避这些异样的视线,而是迅速的扫视了跟前的所有人一遍之后说道,“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呢,至于于伯显这事儿,咱们就暂时不要再说了。” 既然陆冥都说话了不再提及这事儿,因此也就没人再继续说下去了,就等着陆冥继续吩咐。 随后只见旁边的蒋昭雪突然就站了起来,来到了小桌子的旁边,然后就提起了茶壶,往陆冥的宝贝茶杯里倒满了茶水,之后就把茶壶放下,最后又回到了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去了。 没人让她这么做,当然了,这是陆冥看在眼里的,但是陆冥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眨了眨眼看了看蒋昭雪,立马就从窗户旁边转身回到了木椅坐下,伸出左手就握住了茶杯。 随后就听陆冥说道:“再过几天,泉州那边应该也会有消息了,要是没能从包丰宇那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的话,那就只能把包丰宇给抓过来了。” “先生,泉州那边,就只有咱们安排的眼线,但是好像没有咱们派过去的人手吧?”就在陆冥刚刚说完的时候,就听尚涛说道,“要是让眼线把包丰宇带过来的话,是不是太不可靠了?” 尚涛这里说的泉州没人手的意思是,泉州那边没什么尚涛认识的人,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可以叫得上来的人,眼线就是眼线,其能力跟尚涛等人是不能相比较的。 这个问题能够提出来是好的,但是最终所有的情况都是掌握在陆冥手中的,尚涛说完,接着就听陆冥说道:“谁说我们在泉州没有人手?” “先生说的难道是……”说到这里,旁边的齐翰似乎就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低着头使劲的在脑袋里想了半天。 话还没有说完,就只听陆冥坐在木椅上笑了笑,这一笑,就彻底把齐翰所想的给打断了,随后就看见陆冥一脸轻松的样子拿起了茶杯,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便把茶杯放下了。 “没错,我说的,就是高鸣,”陆冥所说的这个人,祁忠和尚涛甚至都没有听说过,“高鸣现在就在泉州。” 不过这里要属齐翰和余文跟着陆冥的时间最长,因此要说高鸣这个人的话,祁忠和尚涛可以不知道,齐翰也可以暂时想不起来,但是余文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谁也没想到,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高鸣似乎何许人也的时候,坐在最后面的余文就开口说话了:“先生,高鸣他,不是五年前就被先生派往陈国去了吗?怎么现在到泉州去了?” 余文能够说出这种话来,也说明了就连余文也不知道这事儿,但是这也恰恰证明了另外一件事儿,那就是陆冥暗地里所获知的消息比所有人的都要多。 提及高鸣,齐翰也是一下子就想了起来,恍然大悟的瞪大了眼睛说道:“是啊!高鸣不是五年前就去了陈国吗?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泉州?”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当初我让他去陈国办事儿,办完了,就让他到处走走,”陆冥低着头笑了笑,“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有时候就连我也无法找到高鸣的踪影,他在泉州这事儿,还是他半个月前飞鸽传书告诉我的。” 半个月前,半个月前齐翰和余文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甚至竟然还有人飞鸽传书给陆冥这种事情余文和齐翰都不知道,看来陆冥还是藏得很深的。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陆冥继续说道:“我已经飞鸽传书通知高鸣了,如若需要把包丰宇带回京城的话,就让他来做,这下,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第491章 心狠手辣 的确是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对于高鸣此人来说,就连陆冥也五年没有见到过高鸣了,在这儿几年的时间里,高鸣在暗地里还是帮了陆冥不少忙的,就比如说探查陈国的情况,其中就有大部分的消息是通过高鸣来传达给远在大都城的陆冥的。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就除了齐翰和余文两人听说过高鸣这个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没有听说过,但是他们当中也没有谁是提出异议的,这毕竟是陆冥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只看见陆冥再次拿起了茶杯,微微的喝了一口,随后继续说道:“既然包丰宇这事儿没什么问题了,那么我们就继续说下一个事儿,明天周渠就要出发去泉州了,王上会例行主持奉行大典,我的要求就是,不允许出现其他的问题。” 其他人一听,立马就愣住了,因为这“奉行”大典是早上的时候老楚王才刚刚决定了,因此在这里的人除了陆冥之外,就没人知道这个“奉行”大典了,于是所有人纷纷把目光都投向了陆冥的身上。 既然是要保证“奉行”大典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那么就必须得派人手全程保证“奉行”大典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于是祁忠就赶忙说道:“先生,要我们撤回来吗?” “当然要,”陆冥放下了茶杯淡淡的说道,“所有人都要撤回来,王上会先在宫中召见周渠,而后才会一路送周渠到西门去,我要你们做的就是,在王宫外围和西街直至西门城口,都要有人监视,确保不会出现问题。” 而陆冥这里所说的“问题”,则是担心会有人从中作梗,而熊鹤则是最重要的一个防备对象,所说户部尚书孙文范被抓了,可熊鹤手底下还有着一个兵部尚书范厚权,若是这俩人从中作梗,一定会出现问题的。 如今周渠突然担任主帅,这对于熊鹤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曾经熊鹤想要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但是没有成功,而周渠若是不能跟熊鹤走到一起去的话,对于熊鹤来说周渠就是一个威胁。 还是那句话,只有死人才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的威胁,熊鹤若是不能拉拢周渠,那么熊鹤还是会担心周渠会倒向熊艮那边的。 现在朝廷的局势尚不明确,所有人都在观察风向,熊鹤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会认为周渠既然当上了主帅,就一定会为自己的未来着想的,而这条路,就一定会是周渠选择熊鹤还是熊艮了,也就算是周渠在为自己的未来想条后路了。 这就是熊鹤势必会想到的,而且他也绝对会这么认为的,而在陆冥看来,对于周渠这个人,老楚王一旦驾崩,至于后来谁会上位,这不是周渠所考虑的事情,谁上位,周渠都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的。 于是由此就牵扯出来了另外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周渠的目前态度不明确,会很容易让别人以敌人的态度去对待他,说到底,现在的周渠已经被熊鹤给盯上了,尽管他是无辜的,但是为了其他人的前途和将来,牺牲一个周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楚国目前的状况,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考虑,只有少部分人像是于伯显和张屹才会顾及朝廷大局的,可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很难有什么大的改变的,既然不能改变,那么就只能在暗地里给其他人使绊子,自己制造出一个“变数”出来了。 而现在陆冥要做的,就是去制造这样的“变数”,尽可能的不让周渠成为其他人的牺牲品,也尽可能的去破坏那些不良企图得计划,对于其他人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陆冥不在意,陆冥在意的,是楚国的将来。 “先生所说,是担心有人会向周大人出手吗?”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蒋昭雪率先提出了疑问,“可周大人一向平和,谁会想到去对付周大人呢?” “他们要对付的并不是周大人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职位,”齐翰站在一旁缓缓说道,“我突然明白了,周大人拿到了这个主帅的职位,就相当于,给自己架了把刀顶在头上,所以,先生担心的是,会有人去动周大人头顶上的那把刀?” 齐翰的这个比喻还真是不错,没错,主帅这个职位确实就像是一把刀一样,周渠拿到了这个职位,就相当于拿到了一把刀,要是有人去动这把刀的话,那么周渠则是必死无疑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陆冥在心里也是赞叹了齐翰过人的头脑,“现在情况不一样,周渠身边没什么人可以护着他,所以,咱们必须要保证周渠能够顺利的到底泉州。” “所有人都听我的命令,”就在此时,陆冥忽然有提及了命令这个词语,要知道,从陆冥嘴里说出来这两个字的话,就代表着这事儿是非常重要的,“马上通知大都城到泉州一线的所有人,让他们注意周渠的动向,另外,不管出现什么变动和情况,一定要保证周渠的安全。” 只见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蒋昭雪之外,其余人全部都纷纷朝着陆冥拱着手说道:“是!” 只有蒋昭雪一个人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不过她也还算聪明,见着其他人都是拱着手的样子了,蒋昭雪也是连忙学着齐翰的样子朝着陆冥拱了拱手。 当然了,陆冥是绝对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的,所以,只见陆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部站直了过后才说道:“从今天开始,不同往日,我们要对付的是整个平武候的势力,在这件事儿上,我希望你们,对待敌人,绝对不能手软。” 让他们不知道的是,敌人永远都是会对自己心狠手辣的,如若自己在对待敌人不能心狠手辣的话,那么死的就会是自己。 陆冥自己也是深有体会,如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这么去要求其他人的,对于平武候的手段来说,其凶险程度是他们所不能想象得到的。 第492章 陆冥又见周渠 第二日,陆冥便早早的就进了宫中,因为陆冥进宫进得比较早,所以当他从王宫南门走到了武英殿的时候,就稀稀松松的只碰见了几个文官而已,甚至都没有一个是陆冥认识的。 现在,朝中几乎能够叫得上名的也就只有六部尚书和其他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了,像是于伯显张屹这样比较亲近老楚王的人几乎这个时候都已经不在大都城里了。 想起张屹,这个时候张屹应该已经在南境抽调了不少的侍卫军了吧?想来这张屹去南境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到这里,陆冥前往紫芳园的脚步便立马停了下来。 现在陆冥才注意到,张屹到南境抽调的可是充当宫中侍卫军的士兵,如若自己派人参杂进去的话,岂不是能够更好的帮助自己获取宫中的一举一动? 这个方法当然是个好想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变了,变得心机伶俐,可是他又和熊鹤熊艮那些人不一样,可是,陆冥从未迷茫过,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于是这个想法就迅速的在陆冥心里深深地扎下根来,随即陆冥就继续朝着紫芳园的方向走着,等到他走到了紫芳园近前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没错,站在紫芳园大门外的就是周渠,原本被老楚王派过来监视陆冥的那些侍卫已经撤了一大半了,现在就只有两个侍卫在大门两边把守着,并且已经不再监视陆冥的一举一动了。 从赵靖起兵谋反一事老楚王就已经得出了这么一种答案,那就是陆冥是可以相信的,既然老楚王选择相信了陆冥,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监视陆冥了,后来就把那些侍卫都给撤了。 见到周渠竟然站在大门外,陆冥还是有些感到惊讶的,这个时候的周渠不是应该去找老楚王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毫无疑问,周渠既然来到这里等着,那肯定就是专门过来想要见自己的,不过刚才陆冥也已经去过武英殿了,那里现在还没人,就连老楚王也不在武英殿之中,应该还在端明殿里。 现在天色还比较早,想不到周渠一大早的就跑到这里来了,随后陆冥就缓缓的走到了周渠的身后,站在大门前的周渠仍然还是一无所知。 随后周渠才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陆冥的声音:“周大人,好久不见。” 听着这是陆冥的声音,站了许久的周渠便立马转身看向了陆冥,面容那是一脸的高兴,嘴角也是微微扬起了微笑,冲着陆冥拱了拱手说道:“陆老板。” “周大人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陆冥也是冲着周渠拱了拱手以示意礼貌,“不如我们进去说吧。” 既然陆冥都这么说了,反正现在离“奉行”大典还有一段时间,周渠倒也不着急,于是就笑了笑说道:“好,就听陆老板的。” 随后两人就并排走进了紫芳园之中,周渠走在陆冥的旁边,一边走就一边说道:“陆老板,其实我也是刚来不久,来到这儿一问,有个侍女跟我说陆老板你一会儿就来了,于是我就在门外等着,刚等一会儿,陆老板你还真就来了。” 周渠口中所说的那个侍女肯定就是吴庭欣无疑了,对此,陆冥也只是笑了笑说道:“今日奉行大典,可不能耽误了。” 随即两人就来到了主屋之中,兴许是屋内的吴庭欣听见了动静,赶紧就从偏房里跑了出来,一见还有个周渠,原本高兴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严谨了起来,冲着陆冥和周渠弯了弯腰行礼道:“奴婢见过陆知政,周大人。” “周大人,刚才你说的,就是她吧?”陆冥笑了笑指着跟前的吴庭欣对旁边的周渠说道。 “没错,就是她告诉我的,”周渠也是笑了笑,看了看吴庭欣说道。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随后陆冥就指了指侧面的垫子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周大人,请坐吧。” 待到周渠坐了下来过后,吴庭欣也是赶紧拿来了另外一块儿垫子,就放在了周渠的对面,这是给陆冥坐下的,见这里似乎已经没有自己的什么事儿了,于是吴庭欣就慢慢的从主屋里退了出去。 坐定过后,桌子上也早已经摆好了茶水,还没等陆冥开口问道,反而是周渠抢先开口说道:“陆老板,自从王上任命我为进攻突厥主帅以来,我就总觉得,我实在是不适合当这儿主帅,对于统兵打仗一事儿,我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话你现在要是到王上面前去说,你信不信王上马上就会派人让你下狱?”陆冥微微一笑,这当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很有可能的,“大战在即,这种话,切不可随意说出来。” 原本周渠还以为会得到陆冥的一番安慰,谁知陆冥竟然是这种说辞,脸上的微笑顿时就没有了,反而是一脸愁容的说道:“早知道我就不接下这个主帅了,若是打赢了还好,要是打输了,我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不,”陆冥忽然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低着头看着手里已经拿住的茶杯说道,“周大人,此次进攻突厥,不仅不能打输,而且还要最低限度的减小损失,我的意思,周大人明白吗?” 只见周渠一脸困惑的摇了摇头,那就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明白了:“陆老板此言何意?” “你也知道,此次进攻突厥,王上特意从北境调集了三万精兵,而这三万精兵,几乎就是楚国一半的国力了,”接着又见陆冥缓缓的抬起头来盯着周渠继续说道,“你若打输了,死的不光是那三万精兵,更是咱们大楚一半的国力。” 如若打输了,楚国就会损失将近一半的国力,虽说这时的陈国已经无意南下伐楚了,可等到陈国一旦缓过来,那么南下伐楚也是势在必得的事情,到时候楚国就真的是有亡国的危险了。 所以说让周渠来担任主帅,这在老楚王看来也是有一定风险的,但是老楚王还是选择了周渠,就是相信周渠有这种统兵的能力。 第493章 旁侧“敲击” 这么说起来的话,周渠顿时就明白了陆冥的意思,不过他心中也是疑惑得很,想不到这出兵的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可是更让周渠想不到的是,为此,老楚王也是担了很大的风险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就是为了防止周渠会打败仗,所以老楚王才不让周渠主管统兵事务,而是让翁平派过来的那两个副将统管,周渠就安安静静的当个主帅在旁边学着就行了。 所以陆冥必须把老楚王的这层深意提醒给周渠,但是又不能明面上直接提出来,那样可能就会让周渠觉得陆冥他自己是在贬低周渠,所以这种方法是不可取的,只能在旁敲击周渠。 要不然到时候周渠觉得自己作为主帅,竟然会连一点儿的指挥权都作不了,这样就会严重打击周渠的自信心,更甚还会和自己的副将发生冲突,这要是在前线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己方是极为不利的。 当初老楚王直接给周渠下达这样命令的时候,意思就已经很明确了,但是周渠愣是听不懂,也没人提醒他,所以这个“提醒”就必须由陆冥来做,如若不做,等周渠到了泉州,肯定会出事儿的。 “周大人,之前你一直都是统管几百人的士兵,这下一下直接要统管三万精兵,肯定感到不适应和困难吧?”陆冥开始在旁敲击周渠了,“所以我觉得,要是到了泉州前线,要是周大人有什么自己不能定夺的事情,就多听听副将的建议,最好是直接采纳,王上毕竟给你派了两个作战经验极其丰富的副将。” 刚才陆冥故意给周渠说了,此次进攻突厥不仅不能输,而且还要最大限度的减小损失,这就要求周渠在定夺大事儿的时候要极其谨慎的,这对于周渠来说是一个十分困难的挑战。 而现在陆冥又突然提及了要让周渠多听取副将的建议,尤其是翁平的那两个副将,这就给周渠带来了帮助,若是周渠在举夺不定的时候,副将的建议,其实就是最佳的建议。 这番话说出来其实就是陆冥在“提醒”周渠了,虽然并未提及这是老楚王的意思,但是意思和老楚王原本的意思也差不了多少,就是让周渠多多听取副将的建议,多学一些统兵打仗的东西就可以了。 不过陆冥都这么说了,可是周渠似乎还是听不懂,但是他似乎是已经理解了陆冥的意思,那就是不能擅自我行我素,要集中分析副将提出的建议,于是周渠就笑了笑说道:“陆老板的意思我明白,我毕竟没那么多的统兵经验,翁平将军派过来的副将才是真正的统兵高手,听他们的,可比我自己想的要厉害多了。” 对于周渠来说,现在他最能够信任的也就是陆冥了,既然都连陆冥这么说了,那么周渠就没有不听的道理,更何况,就连周渠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想要此次进攻突厥能够打赢,那就得必须听取副将的建议。 “周大人,此次进攻突厥真的不一样,”陆冥再次用极其沉顿的声音对坐在跟前的周渠说道,“还请周大人,小心谨慎。” 突然见陆冥变成了副严谨的样子,周渠整个人也是一下子就受到了感染,严肃的冲着陆冥拱了拱手说道:“陆老板,周某,明白。” 见到周渠点了点头,陆冥这下算是放心了,最起码他已经给周渠提了个醒,而且自己已经下发命令让大都城到泉州一线的人手务必要保证周渠的安全,这么说来,周渠应该是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于是陆冥就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意思是请周渠喝茶,之前已经说过了,宫中的茶和民间的茶是有很大不同的,宫中的茶算是朝廷的御品,从黔州特意运过来的,因此这种茶比陆冥在蒹葭酒楼里喝的茶还要更加的好喝。 然后俩人就各自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口感不错,就在这时,从大门外而来的侍卫就进来禀报了:“陆知政,周大人,王上召二位立即去宣政殿。” 宣政殿,位于外宫右侧,距离武英殿不远,这“奉行”大典不是在武英殿里举行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老楚王又要让陆冥和周渠去宣政殿? 顾名思义,宣政殿,就是老楚王下发命令的重要宫殿,可自从老楚王上位过后,在宣政殿里下发命令的天数甚至都比不上端明殿,就更别说武英殿了,所以此次老楚王在宣政殿里召见陆冥和周渠,想来就应该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们说了。 随后俩人立即起身,陆冥并没有把吴庭欣给再次叫出来,而是直接跟在周渠的后面就出了紫芳园,今天比较重要,陆冥可能无法再来紫芳园了。 等到陆冥和周渠来到了宣政殿里,才发现这里除了老楚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兵部尚书范厚权。 想来这个兵部尚书范厚权之前并没有拉拢过周渠,周渠能够当上兵部右侍郎那完全就是周渠自己的实力,也是老楚王亲自提拔上去的。 尽管如此,范厚权对周渠还是爱搭不理的,直到前些日子周渠被老楚王任命为主帅过后,范厚权对周渠的态度就完全的转变了,意思很是明显,那就是要极力拉拢周渠。 这或许也是熊鹤的意思,可是周渠这几天来一直没有表明态度,现在已经到了周渠要出发去泉州的日子了,要是等到周渠凯旋归来的时候,朝廷的局势,或许就不会是原本的这样了。 所以周渠现在就成为了熊鹤的眼中钉,范厚权目前的态度还不太明确,如若他也接到了熊鹤的命令,那么这个命令很可能就是,铲除周渠。 因此陆冥才会对此次“奉行”大典如此谨慎,这关乎的不仅是周渠自身的安全,更是楚国的安全,若是周渠在去泉州的路上遇刺,岂不就是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这要是传了出去,肯定会惹得他国笑话的。 第494章 占卜暴雪 不过周渠还是同陆冥先向老楚王弯腰行礼,而后才见周渠冲着旁边的范厚权拱了拱手说道:“范大人。” 这个范厚权好歹是之前周渠的上司,虽说现在周渠已经不再担任兵部右侍郎,而且他这新任主帅的职位也是可以跟范厚权平起平坐了,像是现在周渠冲着范厚权拱手,不能说是下级对着上级的尊敬了,而是平级之间的相互礼貌。 果然,范厚权也是转过身来朝着周渠拱了拱手,但是并未说话,随即便收回了双手,继续转过身去面对着御阶之上的老楚王了。 见到现场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陆冥也是及时站了出来缓和气氛说道:“王上,不知王上这么急忙的召臣下和周大人一同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现在吩咐吗?” 见状,周渠也才是转过身去面对着御阶之上的老楚王,只见老楚王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有件事儿本王觉得,必须得告诉周渠才行。” 老楚王忽然提及了周渠的名字,正站在御阶之下的周渠立马就抬起头来看着御阶之上的老楚王说道:“王上请说。” “现在已经是十月了,再过一个半月,这天,也该会下雪了,”说到这里,老楚王忽然就站了起来,随即便走下了御阶,来到了周渠的跟前继续说道,“你们也都知道,大雪一下,寸步难行,就别更说军队了。” 当老楚王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冥也是突然才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突厥的地势地貌和楚国这边的完全不一样,要是按照突厥那边的时间来算的话,那么突厥那边很快就要下雪了。 果然不错,正当陆冥心里还在想着这事儿的时候,老楚王就继续说道:“刚才本王找到了占卜官,让占卜官占卜了一下,说是,下个月突厥会下一场大雪。” 其实不仅是老楚王和陆冥两个人忽略了突厥地势地貌的这个问题,几乎所有知悉此次出兵西伐突厥的大臣们谁都没有注意得到这个问题。 听到了这番言语过后,周渠顿时就愣住了,原本预定进攻突厥和撤退的时间是十二月初,可要真像是老楚王这么说的话,下个月要下一场大雪,而且现在天气气温骤降,一旦下雪,那么就会很难融化的。 所以说,老楚王的这番话意思就是在告诉周渠,从突厥撤退的时间可能要提前了,也就是说要在下大雪之前提前从突厥撤回楚国,于是,原本计划的用两个月时间进攻突厥的计划就不得不改变了。 现在已经进入十月初了,要是十一月下雪的话,那么留给周渠进攻突厥的时间也不多了,本来周渠就不太懂统兵战事,这一下子又得缩短进攻的时间,这对于周渠来说又是一个新的挑战。 见自己跟前的三个人都没人说话,于是老楚王就左右徘徊了一圈,最后拍了拍手,随后就看见一名大臣缓缓的从偏殿之中走了出来。 这名大臣陆冥不认识,周渠也不认识,也许范厚权认识,可他到现在一句话也还没说,既然是老楚王叫过来的,那么老楚王肯定就是认识的。 只见那名大臣不慌不忙的走到了范厚权的旁边停了下来,随后就冲着老楚王拱了拱手,又看了看自己侧面的三个人,然后才开口说道:“王上,刚才老臣又占卜了一遍,其结果,和刚才占卜的一模一样。” 想来这人应该就是老楚王口中所说的占卜官了,老楚王听到了这样的话,面色不禁沉顿了下来,但是这种样子并不是不高兴的意思,就是看起来让人觉得老楚王是在犹豫什么似的。 这占卜官一般都应该待在天坛殿里,陆冥倒是忘了,这出征突厥也算得上是国之大事儿了,既然是国之大事儿,那么提前占卜自然也是必备的事情,想不到,老楚王在今天竟然把占卜官给找了过来,并且还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倒是老楚王自个儿沉顿了一会儿过后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能占卜到具体是哪天吗?” “呃……”只听见占卜官顿了顿,又拱了拱手,多半是做不到这一点了,“回王上,老臣暂时就只能算到下个月在突厥境内会下大雪,可至于是哪天,还得多加演练才行,不过,这周大人恐怕是等不到演练结果了。” 占卜官的意思就是说暂时不能演练出来,就算演练出来了,也不可能就会现在得到结果的,因为今日周渠就要出发去泉州了,再加上突厥还要下大雪,本来时间就已经不多了,周渠就更不可能继续等着演练结果了。 “演练结果,大概需要几天?”这时候,只听陆冥突然问占卜官说道。 范厚权旁边的占卜官看了看左侧的陆冥,随后就回答道:“除了夜观天象,还要用纸演练,大概需要三天左右。” 听完,陆冥就迅速的朝向了御阶之上的老楚王拱着手直接说道:“王上,既然演练结果需要至少三天,而这位占卜大人刚才也说了,大雪是在下个月的时候才会有,所以周大人到了泉州过后,朝廷依然可以把占卜的结果送到周大人的手里。” 其实这个老楚王早就想到了,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老楚王就已经说过了,这算不上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因为占卜官所预测出来的暴雪是在突厥境内,而且还是下个月,现在才十月初,周渠到了泉州过后肯定还要和副将们部署一番,这番时间下来,也够占卜官演练结果以及直接把结果送到周渠手里了。 当然了,占卜的结果也并不一定准确,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突厥境内的天气变幻无常,占卜官能够占卜出来也是有一定依据的,而且在陆冥看来,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最后就是占卜并不是直接能够预测到是哪一天,而是某个时间段,就比如说上旬中旬下旬,这种算下来,因为没有准确到具体的哪一天,所以所能够提供给周渠及其军队撤退的时间其实说起来是非常充足的。 第495章 又该会怎么做 陆冥说的很有道理,当然了,这个老楚王之前也已经想到了,因此才说这件事儿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此时陆冥说完过后,老楚王就把视线转移到了陆冥的身上去了:“对,陆老板说得不错。” 只见老楚王又缓缓的走到了陆冥的跟前去了,随即就和陆冥对视了起来,俩人这已经是第二次面对面的对视对方了,上次陆冥个老楚王面对面畅所欲言,而这次,则是共同在一起商议事情。 接着,老楚王有转头看向了自己最右侧的占卜官说道:“你回去继续推演吧,尽快把推演结果再具体一点儿。” 占卜官拱了拱手,随后就再次进入了偏殿之中,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旁边的范厚权这个时候就开口说话了:“王上,武器兵需一事儿,臣下会立即去办的,争取明日就开始向泉州运送军需。” 范厚权说的这些是什么陆冥竟然暂时没有听懂,自己旁边的周渠也是一模一样的,什么也没有听懂,随后就听老楚王冲着范厚权点了点头说道:“不仅是军需一事儿,兵力供员,这事儿也得你去办。” 范厚权抬了抬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老楚王,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是,臣下,谨遵王命。” 说到这里得时候,陆冥差不多就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刚才范厚权所说的武器军需虽然陆冥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之后老楚王所说的“兵力供员”,这就让陆冥一下子明白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老楚王再要求兵部从明日开始就向泉州及其前线运送军需物品,也就是武器盔甲什么的,因为泉州的三万精兵是刚刚从北境调集过来的,所随身携带的武器很可能就只有一件儿。 按照北境常年多战事算下来,这些士兵所使用的武器应该多半老化了一大半,因此在开始新的作战以前,就要更换新的武器,这是可以实质性的提升战斗力的。 至于兵力供员,这个就更加的简单了,应该是要求兵部陆陆续续的向泉州提供一些兵力人员,这老楚王没说兵力要求,所供兵员的规模应该也不是很大,这种小事儿对于兵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想不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老楚王竟然都还在关心周渠及其三万精兵,这毕竟是极其重要的一场战争,老楚王对其是极为重视的,要是老楚王再年轻一点儿,说不定还会直接御驾亲征的。 虽然陆冥已经想明白了,可是旁边的周渠似乎一点儿也想不明白,很可能就是压根一点儿也没有听懂,不过尽管如此周渠也是没有过问,也不知道周渠这个时候是怎么想的。 接着便看见范厚权缓缓的转过身来,看了看周渠和陆冥,接着便出去了,从一开始范厚权就没有和周渠说过一句话,就更别说和陆冥说过一句话了。 现在的范厚权也是大事比较多,这事儿毕竟事关楚国进攻突厥能否胜利,因此范厚权在这里时候的作用就显得非常的重要了,而且这还是老楚王的王令,要是范厚权做不好的话,到时候要是打输了,他也难逃其咎。 “在之前的时候,就是翁平还在宫中的时候,本王就已经和翁平推算过此次进攻突厥所需要最大限度的时间了,”这时候又听老楚王说道,“本来推算的是,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即可从突厥撤军,也就是十二月初的时候。”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因为占卜官说下个月突厥会下暴雪,因此这个推算还要再缩短一段时间,可能是一个半月,也有可能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楚王就顿了顿,顺势还看了看周渠和陆冥的反应,之后便继续说道,“也有可能会是一个月。” 老楚王继续说道:“如若占卜官能够准确的推演出突厥下暴雪的具体时间的话,这个时间要么就会增加一点儿,要么就会再次缩短一点儿,不管怎么说,进攻突厥的计划是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的,如今蓄势待发,本王只是希望你,随机应变。” 连续说了这么多话,其中所透露给周渠的意思就很多了,不过挑出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儿就是,不论如何,进攻突厥已经成为定型了,这也就是在要求周渠,只能打赢,不能打输。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原因陆冥已经在紫芳园的时候就已经跟周渠说过了,这个道理周渠还是能懂的,只不过现在压在周渠身上的压力,是很大的,不过周渠还是承受住了。 “王上,如若占卜官推演出来具体的时间是下个月上旬,周大人又该怎么做?”就在此时,就听到陆冥突然问道,“一旦大雪封山,军队没有进入突厥境内的话,就只有等到明年开春过后了,反之则是,撤不出来。” 陆冥说的意思就是,如若在大雪封山之前周渠就已经带领三万精兵攻进了突厥之中,那么恰好遇到暴雪的话,周渠及其那三万精兵绝对不可能从突厥境内撤出来的,到时候弹尽粮绝,也是死路一条。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周渠及其三万精兵还没有攻入突厥境内,而大雪早就封山了,那么周渠及其那三万精兵压根就进不了突厥境内,必须要等到大雪融化之后才能进入。 可是要等到大雪融化之后,那至少也得等到明年的开春过后了,也就是明年的三月过后,可是现在才十月初,要是一直把那三万人马驻扎在泉州的话,那也得等个至少五个月,就算周渠能够忍受得了,老楚王也绝对不会忍受得住的。 “所以,周大人,进攻现在是你的事情了,”老楚王淡淡的说道,“现在去十月初,按照占卜官所说,十一月必定会下暴雪,因此,该怎么部署该怎么进攻,这,全要看周大人你的了。” 看来老楚王已经是决定让周渠来自己分析和决定这些事情了,可是有着副将帮助的周渠,又该会怎么去做呢? 第496章 “奉行”大典 上午辰时,陆冥及其一干人等便来到了武英殿殿内等候,因为今日是出兵突厥的“奉行”大典,因此今日的老楚王的穿着打扮肯定不能和平日里是一样的,所以就让陆冥和周渠先来武英殿这里等着。 现在的武英殿殿内,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大臣,只不过在今天看来,已经没有多少个大臣是陆冥能够认识的了,也就只有一个熊鹤是陆冥比较熟悉的。 因为熊艮还在刑部大牢服刑,肯定是不能让他也一起来武英殿参加“奉行”大典的,要是让他来了,不仅熊鹤不会高兴,而且到时候也肯定避免不了群臣会在背地里指指点点的。 对于这种后果是老楚王所不能承受的,除了熊鹤和户部尚书孙文范,其他的五部尚书皆已到场,另外安京府的府台巴经熙竟然也来了,听说是老楚王特意邀请巴经熙过来的。 从巴经熙进城的那天起,陆冥就只跟巴经熙有过一次照面,并且说了几句话,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直到现在,期间陆冥是再也没有见到巴经熙一面,今日再次见到巴经熙的时候,陆冥竟然看出了巴经熙还是那么的神采奕奕。 就在这个时候,陆冥只听周渠在自己的旁边忽然说道:“陆老板,你说,刚才王上的意思,是不是让我更为的小心谨慎一些?我怎么感觉王上是话里有话啊?” 当然是话里有话了,只不过是你周渠自己没有听懂而已,听到这里,陆冥就转头对周渠说道:“这是国之大事儿,王上哪能不会关心呢?不过在我看来,你到了泉州之后,尤其是在进攻的部署上,一定要听取副将们的建议。” 这已经是陆冥第二次提及听取副将建议的话了,而这个时候,周渠竟然一反平常的听了出来,陆冥既然已经说了两次,那么这里面是不是含有什么深意呢? 连周渠都已经听出来了陆冥的话里有话,陆冥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是一无所知,他对自己的“建议”毫无察觉,不过到底都是为了能够让周渠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既然周渠已经听了出来,这也倒是让陆冥省了份心。 “这个我记下了,陆老板之言,周某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的,”然而周渠却是在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不过他的心里已经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了,“虽说我是主帅,可也毕竟是个刚刚上任的主帅,论起军功,还不如王上给我派的副将呢!” 这句话说得也是,就连陆元鼎对于作战的经验那也要比周渠更胜一筹,只不过因为陆元鼎的特殊原因,到了泉州过后,陆元鼎或许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上。 陆冥点了点头,心想只要你周渠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就好,虽然陆冥并不能在军事上帮到周渠什么,不过对于周渠自身的安全,陆冥还是能够保证的。 从大都城到泉州一线都有陆冥安排的众多高手,保证周渠的安全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至于其他人的安全,陆冥可就不能保证了,毕竟对于陆冥来说,周渠才是真正的核心。 就这么说话的一会儿时间,陆冥和周渠只忽然感觉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随即便看见老楚王缓缓的在侍女的搀扶之下从偏殿之中走了出来。 今日的老楚王果然是与众不同,其神情比平日里要更为精神,并且一改平常的戴上了旒冕冠,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一种特别浓厚的王者气质。 果然,老楚王毕竟就是老楚王,其气质也不是其他人可以比得上的,随后就看见老楚王在侍女的搀扶之下坐到了王座之上,接着群臣百官包括陆冥在内的所有臣子纷纷下跪冲着老楚王拱手行礼道:“臣等拜见王上!” 不知道熊鹤今日会不会发现于伯显竟然不在这文官之列,要是熊鹤发现于伯显不在的话,肯定会派人四处打探于伯显的动向,如若不知道,那自然就是好事儿。 不过于伯显既然身为御史,其观察能力和反观察能力在整个楚国除了陆冥几乎可以说是无人能敌,于伯显出城的时候就是绕着熊鹤的眼线出去的,那么又怎么会给熊鹤留下破绽呢? “诸位免礼,都起来吧,”老楚王坐在王座之上摆了摆手,对着御阶之下的臣子们说道,“今日是为奉行大典,诸位也不必那么拘谨。” “奉行”大典说起来也不繁琐,主要是先在武英殿内由老楚王把帅印亲自交给周渠,然后就要一路把周渠送到西城门去,而在送周渠去西城门的这一过程,其实才是名正言顺的“奉行”。 至于大典,说的就是在武英殿内由老楚王亲手把帅印交给周渠,这就是“奉行大典”的大典。 等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过后,只见老楚王直接直奔主题,冲着旁边挥了挥手,接着便看到一名官员端着盘子走到了老楚王的旁边,至于盘子上装的是什么东西,因为有块儿布盖着,谁都看不清楚。 当然了,凡是有点脑子的大臣立马就猜测出来了盘子上摆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没错,盘子上摆放的,就是要交给周渠的帅印。 只见老楚王在所有臣子的注视之下缓缓的掀开了盖在帅印上的那块儿布,然后就起身双手拿起了帅印,举到了自己的胸口处说道:“诸位,本王任命周渠为讨伐突厥的主帅,众卿极力赞同,本王在这里同众卿一起,期盼周渠能够早日完胜归来!” 极力赞同这个词,虽然不是真的,但是也反映了老楚王确确实实是还在照顾群臣的面子的,因为从一开始老楚王就知道了,其实朝廷之中的大臣们是没有几个人是赞同由周渠来担任主帅的,甚至群臣们都一致并不看好周渠。 接下来只见老楚王双手那这帅印缓缓的从御阶之下走了下来,而在这个时候,周渠也是连忙走到了大殿的中央下跪,等着老楚王亲自把手中的帅印放到他的手上。 第497章 时间问题 只见周渠已经跪到了大殿中央去了,而这个时候老楚王也是已经从御阶之下走了下来,一脸的轻松与高兴,走到了周渠的跟前之后,随即只听旁边有位大臣突然喊道:“奉行大典,始!” 话音刚落,老楚王便把手中的帅印举得挺高,先是在群臣们的目光之下晃了晃,然后才放了下来,缓缓的交到了周渠已经捧起的双手之中。 周渠接到帅印之后,整个人明显不由得一愣,自此开始,周渠肩膀上的职责又大了几分,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挑战,而接住这枚帅印就代表着,他要尽可能的去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随后就看见周渠将帅印紧紧的捧在手中,先是看了看,随后就把帅印放在了旁边,自己则是冲着跟前的老楚王三跪九叩拜谢道:“臣下,定不辱使命!” 这原本应该是件朝野上下都应该鼓手喝彩的事情,可“奉行大典”已经进行到这种地步了,朝廷上下的一众大臣却是没有丝毫的高兴的气氛,愣是就自个儿站在原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老楚王心中自然也是有数的,只不过这是在朝野之上,又是在群臣们的众目睽睽之下,今天又是例行的“奉行”大典,老楚王自然是不好发怒的。 接着便看到老楚王亲自把跪在地上的周渠就给扶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周渠心里一定是非常感激老楚王的吧,毕竟是老楚王赋予给他主帅的这个职位,又是老楚王亲自把帅印交到了他的手上,无论怎么说,老楚王才是真正提拔周渠最重要的人。 既然没人在这个时候说话,那么老楚王就认定为群臣这是已经没有异议了,而“奉行”大典的“大典”在这里也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要由老楚王送周渠到西城门去,这才是“奉行”大典最重要的一环。 随后便看见老楚王拉着周渠的右手就朝着武英殿的大门而去了,谁也没有叫,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不过这种“规则”只要是不太傻的人都是可以看得出来的,老楚王既没有生气,但是也并没有表现出不生气的样子,而这种情况是非常矛盾的,如若不是稍微了解老楚王的人,兴许就会被老楚王的这番表象给迷惑住的。 紧接着,陆冥及其一众大臣也是赶紧跟在老楚王的身后出了武英殿,只见老楚王和周渠并在一排,迎着天空的阳光,其背影,恰恰被站在最后面的陆冥给看到了。 这一瞬间,无限的遐想顿时就充满了陆冥的脑海之中,他依稀的记得,自己似乎从前就见过了这番背影,只是不能确定站在武英殿殿门外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罢了。 脑海中的自己,也是站在武英殿之中的,周围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阳光是从殿外照射进来的,非常的强烈,这让脑海之中的陆冥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了,他努力的想要去看清楚殿外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可是陆冥就是做不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冥只感觉旁边有人推了推自己,等到陆冥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而刚才推了推自己的那个大臣则是对陆冥说道:“陆知政,王上叫你呢。” 随后陆冥才把视线看向了前面,就看见周渠和老楚王都在看着自己,老楚王笑了笑说道:“陆老板,就这么一会儿时间,陆老板又在想些什么呢?” 陆冥顿了顿,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些什么,只是觉得脑海中的记忆时有时无,这已经是开始在左右自己的思绪了,陆冥拱了拱手说道:“回王上,刚才臣下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冥却又是停了下来,见陆冥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又不说了,这倒是让老楚王比较困惑,继续追问道:“只是什么?” 就连老楚王旁边的周渠也是冲着陆冥投来了期待的目光,或许就连周渠也在期待陆冥会说些什么呢。 就这样,在老楚王的再次追问之下,陆冥也只好回答道:“王上,臣下只是想到了臣下以前的一些私私事儿,其实也没什么。”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陆冥这就是在敷衍老楚王而说不来的话,不过对于老楚王来说,既然陆冥并不想说出真正的话,那也不必强求陆冥去说,毕竟陆冥站在的作用可比其他人要大得多。 随后老楚王就冲着陆冥摆了摆手说道:“陆知政,你就跟在本王身边吧。” 原本在老楚王身旁服侍的侍女们已经被老楚王全部撤了下去,而现在陪伴在老楚王身边的却是陆冥和周渠,这无论怎么看起来都是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这周渠毕竟是主帅,跟在老楚王旁边也是说得过去的,可陆冥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知政,能有什么资格可以跟在老楚王的旁边? 这才是最为奇怪的地方,这要是放在以前,跟在老楚王身边的必定就是于伯显,可如今于伯显不在城中,那也要应该由老楚王最为亲近的人来陪伴在他的身边,比如平武候熊鹤什么的。 恐怕现在最为困惑的就是平武候熊鹤了,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熊鹤已经发现于伯显不在这里了没有,按照陆冥想来,当周渠跟在老楚王身边的时候,熊鹤应该就已经看出来了。 于伯显事事不离老楚王,同样,有时候也是寸步不离老楚王,就像是今天的这种大事儿一样,于伯显哪儿能会没有出席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于伯显已经不在大都城里了。 尽管熊鹤已经看了出来,不过这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于伯显既然能够避开熊鹤的眼线出了大都城,那么熊鹤再想去找到于伯显的身影,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漏洞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出来了,辛博出事儿,孙文范也跟着出事儿,而这个时候恰好于伯显也不见了,这其中得关联,如此聪明的熊鹤会想不出来吗? 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第498章 目的 随即就由老楚王带头,群臣便浩浩荡荡的跟在老楚王的身后,周围便是内宫调来的侍卫和京畿台的士兵在保护着这里的所有人,守卫护卫的侍卫和士兵不少,肯定是能够保护这里的所有人了。 不过陆冥知道,在老楚王的周围还暗藏着两个致命的高手,也就是良政和良叶两兄弟,无论是什么高手想要对这里的任何人不利,良政和良叶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就从王宫西门出去了,刚出王宫,街边便立即围来了众多的百姓,都是过来围观的,对他们来说,或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老楚王及其一行人也是正式的进入了陆冥所安插的人手监视之内,因为为了以防被良政和良叶两兄弟发现,所以陆冥要求自己的人手要距离远一些,这样就能够减小被良政和良叶发现的危险。 虽说王宫西门距离西城门还是有些距离的,但是这毕竟是“奉行”大典最为重要的一环,因此就连包括老楚王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能骑马,就只能徒步跟老楚王一路过去。 不过路途虽远,但是老楚王今日的状态要比前几天的更好,或许也就是今天了,到时候陈方海和辛博被押解至京,老楚王的态度肯定会立马转变的,到时候会发生些什么,没人能够预料得到。 周渠和陆冥就跟在老楚王的身边,而群臣则是跟在后面的一段距离之外,不是说不能靠近老楚王,而是不想去打扰到老楚王今日的兴致,就连巴经熙也是跟得远远的,抱着双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途中,老楚王就走在正中间说道:“在这儿之前,大楚讨伐突厥的次数那是屈指可数,当初烈王西伐突厥,虽说打赢了,可后来突厥东山再起,就没有再讨伐过突厥了。” 老楚王这里所说的“在这儿之前”,应该说的就是在老楚王上位之前,因为老楚王上位之后就没有讨伐过突厥,这次也是第一次在老楚王在位期间势必讨伐突厥。 而老楚王所说的“烈王”,则是楚国的第二代君王熊圳,在烈王期间,因为楚国刚刚开国不久,国力几乎处于顶峰状态,那时候烈王南征北战巩固了楚国周围的地方,之后便出兵讨伐突厥,但是并没有派兵驻守,这就导致了后来的突厥东山再起。 也就发展成为今天的突厥的这个模样了,想不到当初楚国轻而易举就可以打败的突厥,时至今日,竟然成为了威胁楚国的一方的势力,为了对付突厥,老楚王几乎把楚国的一半国力都派出去了,这也能够看出楚国的国力已经从当初烈王的时候衰落了不少。 比起前朝来,楚国尚还有挽救的余地,若是再这样无所作为下去,楚国亡国那也真的就是“指日可待”了,所以,革除楚国的弊端,这就是楚国的下一代君王首先要做的事情。 老楚王刚刚说完,旁边的周渠就轻声说道:“当初大楚国力强盛,烈王带领八万精兵亲征突厥,彻底的打下了整个突厥,要不是因为突厥天气寒冷,烈王没有派兵驻守,要不然,现在突厥早就是大楚的领地了,也由不得今日的突厥还敢作乱。” 想不到周渠也知道这个事情,刚才陆冥还想准备说的,既然周渠已经说了出来,那么陆冥就没有再次说出来的必要了,就跟在旁边听着就好。 可陆冥心里是这么想的,老楚王却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对于周渠的言语老楚王也是点了点头赞同,然后侧脸看了看陆冥问道:“陆老板,如若周大人此次出征也把突厥打了下来,你觉得,本王该不该派兵驻守?” 这个问题,陆冥还真不好回答,难道烈王没有做到的事情,老楚王要去做完吗?中原的士兵毕竟不会立即适应突厥那寒冷的天气的,因此派兵驻守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或许当年的烈王也是这么想的,派兵驻守突厥,长久下来似乎只会损失自己的利益,而去镇守一片中原人毫不熟悉的地方,还有贫瘠,这是划不来的。 再者,占卜官已经推演到了下个月突厥就会下一场暴雪,且不说在十一月之前周渠能否攻入突厥的腹地,要是暴雪挡住了周渠及其军队的去路,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对于此次讨伐突厥的目的,老楚王尚未告诉其他人,可陆冥已经看出来了,现在突厥所拥有的主力也就那三万精兵,跟大楚派出的军队可以说是势均力敌,而且突厥目前来说还是占据上风的,能否打赢,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为了消除了突厥这个比较严重的威胁,老楚王最为重要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削弱突厥的主力,一旦突厥的那三万精兵全军覆没,在未来十年之内,突厥对于楚国的攻击将毫无反抗之力。 这表面上看起来倒像是老楚王在为下一代君王铺路似的,可是实际上来说,今日的突厥已经对老楚王造成严重的威胁了,上次突厥突然占领西台城,万一要是下次突厥继续东进,占领了泉州又该怎么办? 在目前看来,削弱突厥的主力已经是很有必要的了,这才是老楚王心中的目的,这跟下一代君王没有关系,再说了,到现在为止,老楚王都还没有要册立太子的意思。 “王上,如今时间紧迫,大楚,可能顾虑没有那么多,”陆冥则是有些含蓄的回答道,“暴雪将至,只要把突厥的主力军队打败,此后十年内,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陆冥的这番话倒是说出了老楚王心中的意思,老楚王果然没看错人,这个陆冥还真是非常的聪明过人,这就是陆冥目前在老楚王心中的印象。 只见老楚王颇为高兴的也是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烈王当初担心的事情,也正是本王所担心的事情,再者,在突厥境内驻兵,本王觉得,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第499章 必须清楚 看来,陆冥所想的和老楚王所想的几乎就是一致的,就是不能在突厥境内派遣驻军,不仅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更是因为在突厥那么远的地方驻兵,管理不便,是非常没有必要的。 就现在来说,楚国也暂时没有多余的兵力再分派出去了,一旦打赢了突厥,那三万精兵还要继续回撤北境驻守楚国北方门户,就这么说起来的话,压根也是办不到的。 就这样,尽管是有这个想法,可是楚国目前的国力已经限制了去执行,说简单点就是有心无力,况且老楚王的最终目的也不是这个,为的,只是削弱突厥的主力部队。 这期间,几乎就只有周渠和陆冥在跟老楚王说话,身后的群臣们愣是没有一个主动上前来跟老楚王搭句话的,就这样,没过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西城门这里。 这事儿是从几天前就已经预热好了的,因此西城门这里的守卫也是多了不止一倍,周围都被京畿台的士兵给团团围住了。 而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几乎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给吸引过去了,唯独老楚王例外。 待到马蹄声由远及近,陆冥定睛一看,才发现骑着马过来的,竟然是熊芮,没错,陆冥没有看错,过来的,正是熊芮。 而且今日的熊芮与平日里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今日的熊芮,竟然穿上了一身的盔甲,看这样子,就像是要去打仗一样的。 陆冥所想,也就是事实,熊芮为何会在这个时刻刚好到达这里,陆冥不知道,可在老楚王心里却是一清二楚的,这就是老楚王特意让熊芮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之前老楚王就跟熊鹤“商议”过了,决定要把熊芮也随周渠一同派到泉州去,这么做的话,就相当于成年之后的熊芮去边疆督军两年了,不得不说,老楚王对熊芮的重视,几乎已经超过了任何人。 当然了,这一幕,不仅是陆冥愣住了,在场的人似乎除了老楚王个熊鹤之外,所有人都是处于呆滞的状态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熊芮穿成这样来到这里,究竟意欲何为? 正当陆冥还在心中思考的时候,只见熊芮赶忙下了马,跑到了老楚王的身后冲着老楚王单腿下跪拱手说道:“启禀王上!芮儿已到!” 这番样子,这番言语,这番举动,看起来甚是熟练,应该是熊芮特意练过的,而且在陆冥看来,如今的熊芮,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就有了一丝的威武之气,这肯定不会是陆冥的错觉的。 随后只见老楚王缓缓的转过身来,冲着熊芮笑了笑说道:“好,来得正是时候,起来吧。” 说着,待到熊芮站起来过后,老楚王就故意看了看熊鹤的那个方向,似乎是在提醒熊芮什么,而熊芮也是立马会意,马上就转身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就走向了熊鹤的那边。 “周大人,虽说芮儿尚未成年,可他毕竟是王族子弟,越早历练,就对他越有用处,”就在这个时候,老楚王忽然转头看向了周渠,“本王就让他跟着周大人一同随军出征,也算是本王给他的第一个命令吧。” 到了现在,周渠整个人仍然是处于呆滞状态的,见老楚王对自己说了这样的一番话过后,周渠竟然直接机械的点了点头又拱了拱手说道:“是,臣下……明白。” 熊芮这边,当他走到了熊鹤的跟前过后,只看见熊鹤直勾勾的就盯着熊芮,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虽然之前老楚王并未提及熊芮,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父亲,”熊芮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言语之中透露出了一丝的坚毅之意,“芮儿……芮儿请父亲不要担心,一旦前方战事打完,芮儿就会回来的。” 熊鹤这个当父亲的,在这一刻,终于体验到了自己的苦衷,摆了摆手把视线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了说道:“无妨,既是王上的意思,咱们……谁也不能违背。” 可就算是这样,熊芮仍然能从熊鹤的言语之中听了出来,熊鹤心中是有千万不舍的,而且这事儿,熊鹤和熊芮父子俩压根就没有告诉熊芮的母亲刘氏,如若告诉了刘氏,说不定现在的刘氏早就找到老楚王恳求去了。 就连陆冥也没能注意到这个事情,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陆冥的意料,熊芮要是也去泉州的话,那么陆冥之前所预定好了的一切,必须得再次改动了。 保护的不仅是周渠,而且还有熊芮。 而且去泉州虽然是老楚王的主意,可熊芮本人的意愿也是跟老楚王一模一样的,去就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还能让熊芮成长得更快,这对于跟熊芮八竿子打不着的陆冥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好机会,对熊芮有益,对陆冥也是有益的。 所以陆冥就率先反应了过来,熊芮既然也去,那么自己改动预定计划即可,但是这件事儿对于其他人来说,尤其是对于熊鹤来说,也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要是说陆冥之前的判断似乎正确的,也就是熊鹤很可能会对周渠不利,但是现在熊芮也参与了进去,这就对熊鹤来说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如若对周渠进行刺杀,是否也会伤及熊芮呢?从现在开始,这个事情就不再需要陆冥来去担心了,而是该由熊鹤来去担心了,去泉州的除了周渠,可还有他的唯一的儿子啊! 所以,熊鹤从现在开始,不仅不会对周渠造成任何的威胁,甚至还会暗中派人去保护熊芮,这跟陆冥之前所预定的计划是不冲突的,想到这里,陆冥又认为,自己的计划或许是不用进行改动的。 熊芮此行一去,肯定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回来了,而且这其中的变数也不是谁就可以猜测出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讨伐突厥,除了相互屠杀,又能够给双方带来什么?这个问题,陆冥是必须要让熊芮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