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第一女将军》 001重生归来 乾盛十九年夏天,京城盛京。 下了一晚上的倾盆大雨,整个京城看上去焕然一新,知了又开始欢乐的唱了起来,东方天际漏出鱼肚白的颜色,预示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顾若初是被饿醒的,她迷茫的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饥肠辘辘的望着屋顶发呆。 做为一名历经无数次战场厮杀,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玉面罗刹来说,顾若初是不相信鬼神一说的。 可是偏偏她死了,死在了乾盛二十年的那个冬天,像条狗一样,没有尊严的死去,那一年,她才十九岁。 可如今她又活了,重生在了乾盛十九年的夏天,这一年,她正好十八岁,花儿一般的年纪,刚刚开始的青春悄然绽放! 顾若初死的时候,手筋、脚筋全部被挑断,手腕儿、脚腕儿被折断,足不能行,口不能言,谁能想得到叱咤沙场那么多年的玉面罗刹,竟然会被折磨成为一个十足的废人,尽管是满腔的愤恨与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人生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吃。 可如今顾若初的手腕儿、脚腕儿都好好的,她是真的活了,重生在一年之前。 这时的顾若初,从战场厮杀的边疆回到大陈的京城盛京,才不到半年时间。 在这半年内,大陈当朝太子乾正坤对顾若初可以说是温柔备至,那双桃花眼时时刻刻都在向顾若初传递着“我崇拜你,我喜欢你,非你不娶”的意思,所以顾若初一直认为,大陈高高在上、举世无双的太子殿下乾正坤是真的喜欢她的。 想到这里,顾若初冷冷的笑了笑,为那曾经不堪的过去,那曾经错付的真心。 此时,外屋她的贴身丫头金枝正细声细气的对她曾经的副将谢琳琅温柔的说道:“姑娘被三爷狠狠的打了一顿,又在祠堂跪了一天,这几天真的是一口饭都没吃,你就让姑娘多睡会儿吧?” 谢琳琅那粗狂的声音还夹杂着些许的不耐,朝着金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将军在战场上受的伤比你家三爷打的可重多了,也没见她柔弱成这个样子,再说,就只是跪了跪,几顿饭没吃而已,多大点儿事?至于这么危言耸听吗?你们京城的这些女人哪,就是矫情!” “哎……你!”金枝一个没拦住,谢琳琅便推门走了进来,她大大咧咧的朝着躺在床上的顾若初挑眉笑了笑,“将军,我就知道你这皮糙肉厚的,早就醒了!” 顾若初再见到活生生的谢琳琅,她心里感慨交加,只是好不容易酝酿的重逢氛围,因为谢琳琅的这句话给生生的憋了回去。 顾若初的嘴角抽了抽,谢琳琅的性子与她一样,长期和那些战场上的士兵待在一起,性子像极了战场上的那些粗老爷们儿,就像谢琳琅说的,说话瓮声瓮气,皮糙肉厚,没有丁点儿的女子样子。 “姑娘,奴婢没有拦住谢……姑娘!”金枝迈着小碎步紧跟着从后面走了进来,然后又对琳琅说道,“哎我说谢姑娘,姑娘说了,在府里要称呼她为姑娘的,不能像以前那样称呼为将军了!” 谢琳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哎,知道了,我这不是……不习惯嘛!将……啊不,姑娘,我以后不会了!” 顾若初没有说话,她就这么躺在床上,眼睛里一片晶莹,微笑的看向谢琳琅,上一世的琳琅是为了救她而死,死在了太子府,连具囫囵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能够再次见谢琳琅,真好! “琳琅?”顾若初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温和的对谢琳琅说道,“我饿了!” “啊?”谢琳琅惊讶的望着躺在床上的顾若初,“将军……,啊不是,姑娘,你是真的没吃饭啊?”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前几日,太子乾正坤亲自登门,信心满满的向顾家求娶顾三爷唯一的女儿顾若初为正妃,而她也铁了心的要嫁给心仪已久的翩翩公子乾正坤,于是被她爹顾三爷顾严狠狠的抽了一顿,又罚她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这才让她回来,为了表明自己非太子不嫁的决心,于是顾若初开始绝食,绝食没有掺假,她是真的一口饭都没吃,快要被饿死了! 顾若初记得前世,一向吊儿郎当的顾三爷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他冷冷的对顾若初说道,“顾若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告诉你,你就是死,老子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可是在顾若初真的快要饿死的时候,顾三爷还是无奈的答应了,他狠狠的跺着脚,指着顾若初的额头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女儿啊,儿女债,都是儿女债啊!早知道今日,当初你就该和娘一起走了的好,省的现在给我添堵!” 上一世的顾若初用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太子乾正坤,而乾正坤又拿她的性命为赌注,成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当顾三爷见到狼狈不堪的顾若初时,抱着她失声痛哭,破口大骂,“乾正坤,我把自己的女儿视如珍宝,而你却视如草芥……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 想到这里,顾若初悔不当初,她以为乾正坤是看到了她的好,看到了她与京城中那些女子的与众不同,所以才对她动了真情,可其实自始至终,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一厢情愿而已。 “那我给将军去拿饭啊!”谢琳琅朝顾若初眨了眨眼,并无声的对她挑挑眉说道,“还有酒哦!” 顾若初看着谢琳琅急匆匆跑出去的身影,笑了! 金枝看着躺在床上的顾若初,上前关切的问道,“姑娘,你几天没吃饭了,最好先吃些流食,这样对肠胃好,不如我去给你拿碗粥吧?” 顾若初没有说话,就像谢琳琅说的,她皮糙肉厚,不过是饿了几顿,挨了几下子打,还不至于柔弱的不成样子,上一世也是饿了好多天才终于饿昏迷的。 顾若初坐起身,倚在床头上,咬了咬拇指,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金枝,金枝被盯得有些发毛,“姑……姑娘,怎么了?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顾若初朝着金枝邪恶的笑了笑,心道:怎么了?我想要你的命啊,金枝! 002悔不当初 金枝是顾若初回到京城前,顾三爷专门给她挑的使唤丫头,金枝人很机灵,办事儿也利索,最关键的是,女子擅长的琴棋书画样样都还能拿的出手,对京城中的那些名门闺秀的习性也了如指掌,所以顾若初一直都是很喜欢她的。 顾若初还记得上一世,太子乾正坤娶侧妃的那一晚,整个太子府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当朝的太子乾正坤一身新郎红衣,正高高兴兴的迎娶当朝丞相姜离的嫡女姜月如为侧妃,虽然是侧妃,可这迎娶侧妃的规模甚至是比当时迎娶她这个正妃的排场还要大。 尽管这么做并不合体统,可太子坚决支持,皇帝也并未反对,顾老太爷和顾大爷倒是在朝堂之上替她反驳了一番,可是彼时忠义侯的顾府,在她看来已经是外强内干,大不如从前,即便是顾老太爷本人也是人微言轻,于是乎,京城中的每个人对此都默认了。 在太子府一个废弃的院子里,太子正妃顾若初正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为了迎合这热闹的喜庆,她的屋内也布置的红彤彤的,真是可笑。 想到这里,顾若初便真的笑了,只是那时她早被毒哑了,只会发出呵呵的声音,难听极了。 “吵死了!”金枝嗑着瓜子,从外面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她嫌弃的捂了捂鼻子,尖酸刻薄的问道,“顾若初,没想到你到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啊?” 躺在床上的顾若初冷冷的瞪向金枝,她的目光犹如一把把尖刀,想要将金枝刺的体无完肤,只可惜,她的目光再阴冷,再毒辣,也不能杀人,而此时的顾若初就像是刀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今天是太子殿下迎娶姜姑娘为侧妃的日子,你最好安分一些!若不是你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姜姑娘早就是太子正妃,何必像今天这般,如此的委曲求全!”金枝眉毛一挑,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在顾若初的脸上,“你瞧瞧你,长的不男不女的,说话瓮声瓮气,偏偏又喜欢模仿京城中的那些贵女,东施效颦!顾若初,你就是全京城的笑话!多看你一眼都恶心,赶紧死了的好!” 其实金枝一直都是厌弃顾若初的,因为她的皮肤没有京城女子的光滑细腻,她的手没有京城女子的那般纤细,她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不会,金枝每次跟着出去都觉得丢人。 顾若初其实很想问一问金枝,她自认为对金枝不薄,可金枝为什么要帮着乾正坤毒哑她,为什么要给她下药,让她被乾正坤挑断手筋、脚筋,折断了手腕、脚腕,被废去武功? 上一世顾若初的悲惨结局,虽然大部分都是自己作的,可金枝也是功不可没。 “金枝?”想到这里,顾若初看向金枝的眼睛,“你觉得,我和京城中的这些名门闺秀比,如何?” 金枝温和的笑了笑,像只猫儿一样的温顺可爱,“姑娘,你怎么能和她们比呢?她们就是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您,可是横扫千军,让沧澜国闻风丧胆的玉面罗刹顾将军呀!您是我大陈朝第一位女将军,京城中好多人都崇拜、敬佩您呢!” “是吗?”顾若初也笑了笑,她听着金枝说着这些话,没有错过金枝眼里的一丝厌恶,其实在太子府的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唯一教给顾若初的,便是察言观色。 “金枝,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能和她们这些金丝雀比,我可是玉面罗刹啊,大陈的第一女将军,向来是别人打我一拳,我揍别人三拳的。想当年,我这个京城第一霸的名字可不是凭空得来的,所以,但凡是别人欠我的,我都会连本带息的讨要回来,一分一厘也不会少!”顾若初朝着金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所以,金枝,你这个两面三刀,卖主求荣的丫头,我会让你后悔活着的! 金枝看着诡异的顾若初,竟然无端的打了个激灵,产生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谢琳琅这时拎着一个食盒大跨步走了进来,她对噤若寒蝉的金枝说道,“金枝,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忙吧!” 金枝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看了谢琳琅一眼,“那就麻烦谢姑娘了!” 金枝走后,谢琳琅才噘着嘴,“姑娘,你真的喜欢这虚伪的京城么?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里每个人说话都云里雾里的,我听着都头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面具,假的很!在这里生活,实在是太累了!” 顾若初抬头看着抱怨的谢琳琅,笑了笑,“琳琅,其实我也不喜欢!” 不喜欢这座虚假的城市,不喜欢这里虚伪的人! 谢琳琅闻言两眼放光,“将军,你真的不喜欢啊?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京城,喜欢京城中的这些女子,不喜欢我们这些没文化的粗人呢!” 顾若初心疼的拉着谢琳琅的手,“琳琅,我是有多眼瞎,才会去喜欢她们这些两面三刀的人呢!” 顾若初想到当初愚蠢的自己想要与那些名门闺秀打交道,向着委婉贤惠的方向去努力,于是不断的疏远谢琳琅,心中就是一阵懊恼,悔不当初,她当初怎么可以那么混蛋呢? “将军,我给你带来了只烧鸡,还有一壶酒!”谢琳琅打开食盒,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不过,将军你还是先喝点粥的好!” 顾若初吸了吸鼻子,朝着谢琳琅眨了眨眼睛,“琳琅,好香啊!” “是吧?”谢琳琅得意的笑了笑,“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还得多谢顾二少!” “顾明远?”顾若初疑惑的看向谢琳琅,“为什么要谢他?” 谢琳琅无奈的撇了撇嘴,“我去拿饭正好碰上他,他和我说,像你这种绝食了几天的人,最好先喝点粥,再吃肉食。不过,将军,顾二少人真的很不错,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 顾若初低头咬了咬自己的手指,为什么不喜欢顾明远?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 003顾府异类 因为顾明远和顾若初一样,在顾家都是异类的存在,只不过顾明远是顾家子弟学习的楷模,顾若初则是顾家子弟指指点点批判的对象。 顾家世代都是书香门第,簪缨世家,虽然到了顾老太爷顾双贤这一辈,已经是大不如从前,而她爹顾三爷这一代,顾家兄弟四个更是极为平凡,毫无建树,顾大爷也只不过是守着个忠义侯的名号,顾府过的尤为艰难。 可孙子辈的顾明远却犹如是鹤立鸡群一般,他自幼才华横溢,年纪小小便锋芒毕露,在太学院时,一直都是京城中众家少年子弟争相交往的对象。 前世的顾若初真的是很不喜欢顾明远,因为只要有顾明远在的地方,他肯定会横挑鼻子竖挑眼,嫌顾若初走路姿势不淑女,嫌顾若初写字太难看,嫌顾若初说话声音太大,总之,他能挑出上百条不带重样的毛病来。 不过…… “琳琅,你说得对,二哥是好人!”顾若初再次吸了吸鼻子,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当时太子乾正坤求娶顾若初时,遭到了整个顾府的反对,其中有两个人反对尤为激烈,一个是她爹顾三爷,一个就是顾二少顾明远。她爹反对她理解,顾明远如此反对,她就觉得十分诡异了。 顾若初与顾明远平日里并不亲近,他们说的最多的一次话,还是唯一的那一次因为她的终身大事吵架! “顾若初,你怎么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且不说太子殿下尊贵的身份地位,单就是说他这个人,你觉得他温温如玉,对你极致温柔?可你不知道,他对每个人都这样,他的脸上永远都挂着虚假的笑,他总会给你一种他对你掏心掏肺的错觉。” “顾若初,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打了几次胜仗,让沧澜人闻风丧胆的玉面罗刹罢了,你说他看惯了那些娇花儿,为什么非要喜欢你这种长得粗犷豪放的野花儿?他眼瞎了?” 顾若初气的想揍人,她真想让世人都看看,他们眼中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顾明远,实际上就是这幅口不择言的混蛋样子。 “顾明远,我哪里得罪你了?我怎么就不好了?我能替他披甲上阵杀敌,我能为他打江山,别的女人能吗?” 顾明远冷冷的笑了笑,“怎么?没有了你,他就做不了他的太子了吗?如今天下已定,江山早就是他们乾家的,还需要你为他打什么江山?顾若初,你到底有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自知和态度?” 顾若初一噎,“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你又不是我爹,我爹都没这么管我!” 顾若初虽然大大咧咧,可她到底还是个姑娘家,还是要面子的,被顾明远这么说的一无是处,她有些恼羞成怒。 而顾明远也是年轻气盛,他只是对她最后说了句,“冥顽不灵,早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你就作吧!”然后便扬长而去,留下顾若初一个人在原地气的想挠墙。 现在,顾若初不得不承认,顾明远说的很对,她果真是把自己给作死了! 或许因为顾若初实在是长的倒胃口,所以自成婚之后,乾正坤从未动过她。 再后来,乾正坤如愿以偿的拿到了顾若初手里守卫皇城的兵权,便被乾正坤利用金枝,先是毒哑了她,然后又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折断了她的手腕、脚腕,将她扔在太子府荒废的后院里,不再让她踏出太子府半步。 而后来顾若初从金枝嘴里才知道,乾正坤对外宣称太子妃由于在战场上拼杀,身上留下了许多旧疾,身体不好,要常年调理。 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便让易了容的金枝代替她出现,毕竟金枝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只要不多说话,别人还是认不出来的。 许是因为顾明远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曾经去过一次太子府,说是要向顾若初讨要之前她借走的《京华录》,那是本孤本。 而乾正坤则让金枝假扮成顾若初,告诉顾明远,她还未看完,等看完之后就会立刻送回去! 因为此事,金枝还朝她大发脾气,骂她真是狗肉上不得台面,借的人家的东西,却不知道还,最终金枝几乎是翻遍了她所有的陪嫁和她住的地方,也未曾找到那本所谓的《京华录》。 那时候不能言语的顾若初心里却明白,她这个人,最不爱的就是看书,而且和顾明远关系又差到冰点,怎么可能借他的东西。 唯一的解释就是,顾明远许是察觉出了不对劲,所以以此为借口来太子府一探虚实。 顾若初想到这里,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儿,她上辈子,眼不瞎,心却盲了! “哎,将军,你慢点儿吃!”谢琳琅慌忙递给顾若初一壶酒,“先喝点儿,别噎着!” 顾若初接过酒壶,仰头咕咚喝了一口酒,然后砸吧砸吧嘴,“琳琅,真好喝啊,我好久没喝酒了!” 谢琳琅撇了撇嘴,“瞎说,明明被罚之前,你还出去偷偷喝过的!” 顾若初愣了一瞬,才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是啊,我忘记了!” 金枝这时推门走了进来,她见到拿着酒壶笑的毫无形象可言的顾若初,微微蹙眉,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却依然没有逃过顾若初的眼睛,“姑娘,三爷来了!” 顾若初的亲爹顾三爷顾严拎着个鸟笼子,里面的画眉叽叽喳喳叫的正欢,见到拿着酒壶的顾若初,脸色一变,中气十足的喊道,“顾若初,你竟然还敢偷喝酒?” 顾若初一个激灵! 顾三爷放下鸟笼子,来到顾若初的床前,指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顾若初,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有没有一点儿作为女子的自觉?我们顾家的脸真是让你给丢尽了,你这形象还想嫁给太子殿下?快歇歇吧!” 顾若初看到顾三爷,愣了一瞬,她委屈巴巴的望着掐着腰的顾三爷,眼睛有些发酸,怯生生的喊了一声,“爹!”那眼泪便刷刷的流了下来,像昨夜下的大雨般那么大。 004我不嫁了 顾三爷有些傻眼,他张大嘴巴,手足无措。他用棍子打顾若初的时候,顾若初没哭,他将顾若初关在祠堂的时候,顾若初没哭,他刚才不过就是嚎了声,还能将她给吓哭了? 顾三爷对自己此刻展现出的威严,表示怀疑。 在顾三爷的印象里,他的这个闺女的眼泪很是昂贵,貌似就没怎么哭过,小时候和人家打架输了不哭,被罚了不哭,受了委屈不哭,在战场上流血受伤据说只是皱一皱眉头,让她流血可以,但是流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现在自家闺女的眼泪这么廉价了呢? “你哭什么?”顾三爷轻咳一声,声音不由的低了下来,眼神有些躲闪,却又不自在的瞪了顾若初一眼,“这酒也不是不能喝,你……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天天拿着个酒壶大口喝酒,像什么样子?你注意形象,少喝点儿,不然又让别人嫌弃!” 顾若初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眼里带着泪,笑着说道,“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喝了!” 在顾若初的印象里,她自懂事儿起,就一直是跟着她的奶娘的,他爹每天的正经事儿就是出门儿遛鸟,听曲儿,和京城中一帮老混混在一起,胡天海地。 所以上一世的顾若初对她爹是有很大的意见的,父母对子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子女对父母当然也是有所期待的,所以她爹给她丢人抹黑了。 可是直到自己要死的时候,顾若初才知道,他爹或许一辈子没有为她做过很多事情,可是她爹为了护住她残存的那半条命,让人乱刀砍死,眼睛都不眨一下,人死了之后,也是铁骨铮铮的跪在那里,挡在她身前,没有弯下他的脊梁。 顾三爷是爱她的!虽然顾若初不明白为什么顾三爷平日里对她那么冷淡。 “知错就好!”顾三爷又是轻咳一声,这样温顺的顾若初让他有些不习惯,他见顾若初开始吃饭,不再继续绝食,想了想,于是又苦口婆心的劝道,“若初啊,人要有自知之明,太子殿下他……” “我不嫁他了!”顾若初抬头看着顾三爷,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爹,我不嫁他了,我死也不嫁他了!” 顾三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若初啊,你……你说啥?” 顾若初看着有些滑稽的顾三爷,破涕为笑,“爹,我说,我想通了,我不再想嫁给太子殿下的事情了!” “真的?”顾三爷悄悄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疼!生疼!这他娘的不是梦啊! 可前几日还要死要活的嫁给太子殿下的亲生闺女,甚至是以绝食来抗议,怎么今天一早就转性了呢? “爹!”顾若初将手里的酒壶放下,“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酒以后我也不喝了,爹不喜欢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做了!” 顾三爷看了谢琳琅一眼,眼神询问,“你家将军怎么了?中邪了吗?” 谢琳琅也疑惑的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顾若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今天早上就很不对劲! 顾三爷又蹙眉来到顾若初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嘴里喃喃的说道,“不烧啊!” 顾若初趁机一头扑在顾三爷的怀里,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将眼泪和鼻涕在顾三爷崭新的衣服上蹭了蹭,“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错了,对不起!” 谢琳琅惊讶的张大嘴巴,望着说哭就哭的顾若初,实在是不明白,将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就像是迷途的孩子,忽然见到了父母,哭的会那么辛酸,那么委屈呢? 顾三爷其实有些受宠若惊,他自己也知道,顾若初其实眼里和心里很瞧不起她这个不学无术的爹,所以连带着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亲生闺女这翻天覆地的态度大转变,让他怀疑,顾若初是不是被厉鬼上了身,毕竟战场上,顾若初的杀戮实在是太重了。 想到这里,顾三爷低头看向埋在他怀里的顾若初,“若初啊,我问你,你是几岁去太学院的?” “六岁!” “你是几时去的边疆的?” “十三!” “你在边疆待了几年?” “五年!” “你娘在你多大的时候死的?” “我刚出生我娘就死了啊!”顾若初说完,才察觉出不对劲,她抬起头看向顾三爷,“爹,怎么了?” 顾三爷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儿,我就是想提醒你,过去的事情……你可别忘记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满脸郑重的说道,“不会的爹,我不会忘的!” 上一世,因着自己的任意妄为,让那么多人付出了代价,她怎么能忘?她又怎么敢忘呢?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一世,她再也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嗯!”顾三爷欣慰的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定了,就去给你祖父回个话儿!让他回了太子殿下这门亲事!” “爹?”顾若初有些担忧的看向顾三爷,“直接这么回绝了太子殿下,好吗?会不会对我们顾家……” 顾三爷眉毛一挑,颇有些霸气的问道,“有什么不好的?他不是说了嘛,虽然他很喜欢你,但是还是要尊重你的意见,既然你不愿意,他也不能出尔反尔啊!那成了什么东西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乾正坤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吃定了自己会铁了心的嫁给他,不过现在么,乾正坤会因着他自己说的这句话,打落牙齿活血吞! 想到乾正坤吃瘪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顾若初无来由的觉得高兴! “行了,少喝点儿酒,赶紧吃,吃饱了,就去给你祖父说一声!”顾严嫌弃的看了顾若初一眼,“没点儿姑娘家的样子!” 顾三爷说完,拎起自己的鸟笼子就朝外面走去,顾若初望着顾严的背影,忽然就开口说道,“爹,你别总是买画眉,买几只别样的鸟儿回来啊?” 005配不上你 顾严一个趔趄,他扶着门框,回头疑惑的看了顾若初一眼,顾若初朝着顾严笑了笑,“爹,您慢点儿!” 顾严拎着鸟笼子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儿,今天他在顾若初这里受的刺激有些大,不过,顾三爷又咧嘴笑了笑,这是好事儿啊,他这个闺女,终于长大了,懂事儿了,知道关心他这个没人疼的孤寡老男人了! “将军,你吃饱了吧?不如让金枝陪着你去见老太爷吧?”谢琳琅将帕子递给顾若初,“其实,我也觉得,太子殿下真的是配不上你!” 顾若初闻言挑眉看向谢琳琅,惊讶的问道,“太子殿下……配不上我?” 世人都说顾若初是走了狗屎运,才会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可说太子配不上她的,谢琳琅还是第一个人! “嗯!”谢琳琅狗腿的点了点头,“我嘴笨,也说不上来个所以然,就是觉得,将军这么好的姑娘,应该有更好的男人守着,他什么都不为,就只为将军一人。而太子殿下,他眼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不行!” 顾若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琳琅,你说的对,他确实配不上我!” 谢琳琅笑了笑,她家将军不再闹着要嫁给太子殿下,实在是太好了! 顾若初用手帕擦了擦嘴,“琳琅,走,你和我一起去老太爷那里吧?” 谢琳琅吓得差点儿将手里的酒壶掉在地上,她拼命的摇了摇头,“不……不了吧?将军,还是让金枝陪着你吧?” 顾若初叹了口气,指了指谢琳琅的额头,“琳琅,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说你为什么这么怕老太爷?” 谢琳琅尴尬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总觉得老太爷这个人云里雾里的,他坐在那里不怒自威,比将军你还要瘆人!” 顾若初想了想,顾老太爷确实是不拘言笑,是个话少,人狠的角色!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怵他的!不过,想起上一世顾老太爷的下场,顾若初叹了口气,她看人一向都是很不准的! “走吧!”顾若初穿上外衣,拍了拍胸口,“有你家将军我呢,不要怕!” 谢琳琅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次顾若初非要让她跟在身边,可她已经习惯了军令如山,即便是觉得头大,发憷,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顾若初下了床,腿有些发软,一个趔趄,谢琳琅慌忙扶住了她,“将军,你没事儿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她在床上当个废物躺了太久,甚至都忘记了怎么走路,能够再次行走,只是有些许的不习惯而已。 谢琳琅跟在顾若初身后,生无可恋般的出了门。 院内的金枝望着顾若初与谢琳琅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一直觉得,顾若初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行兵打仗她可以,可论心机,她不行! 所以顾若初一直都是被自己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可是,为什么今天的顾若初总给她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呢?金枝觉得自己内心很不踏实。 昨夜的一场大雨过后,空气异常清新。 出了自己的院子,顾若初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她在太子府那废弃的院子里待了那么久,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湛蓝的天空,呼吸这新鲜的空气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底下,真好! 走在长廊里的顾若初透过上面的树藤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觉得自己离顾老太爷提的晨参暮省要求差了些。 不过眼下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将太子殿下求娶她这件事给一口回绝了! 顾若初与谢琳琅去的时候,顾老太爷正在用早饭,顾老太爷基本上是个严格恪守顾家家规家训的人,只是有一点,雷打不动,那就是他从不与他们这些晚辈一起吃饭,他吃饭很随意,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譬如现在。 顾若初与谢琳琅走了过去,谢琳琅像只鹌鹑一样的缩在顾若初身后,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祖父!”顾若初来到屋内,给顾老太爷行了一礼,“我……” “食不言,寝不语!”顾老太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这句话,就将顾若初到嘴的话给堵了回去,顾若初张了张嘴,想到饭桌上要遵守的规矩,然后任命的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谢琳琅扭头疑惑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心里不由得嘀咕,将军怎么变得这么温柔可人,这么听话了?往日里,将军可是从来不将这些什么规矩放在眼里的。 等顾老太爷终于用完了早饭,洗干净了手,他才抬起头来看向顾若初,“何事?” 顾若初走了过去,眼珠转了转,携带上一世的记忆重生而来,她其实有很多疑惑需要顾老太爷解答,关于顾老太爷的,关于顾四爷的,关于顾家那个导致灭门的惊天大秘密。 可是顾若初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事情需要一步一步的来。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再说,于是她问道,“祖父,若初想问,您觉得我嫁给太子殿下这门亲事,是好还是不好?” 顾老太爷这才正眼看了顾若初一眼,沉默了良久,才问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给太子殿下为正妃?为何又这么问?” “嗯!”顾若初诚恳的点了点头,“可是,我爹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所以孙女儿想听听祖父您的意见!” 顾老太爷手里玩弄着几个核桃,闭上眼睛,半天,才又睁开眼睛看向顾若初,缓缓的说道,“太子殿下,乃是人中龙凤,身份地位尊贵无比,只有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才配的上他。而你,自幼便不知礼仪,无视皇权,打打杀杀还行,可你嫁给他,不合适!更不适合母仪天下!” 顾若初点了点头,话虽然难听,但是在理,“可是祖父,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太子殿下对我那么温柔体贴,若是我豁出性命去,也要执意嫁给他呢?” 006偷出黑狐 几个核桃在顾老太爷的手里停顿了片刻,这回,顾老太爷眼睛都没睁开,过了良久,又缓缓的说道,“父母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苟且活着,总比马上死了的好,若是你以性命相威胁,我顾家自会以你的性命为重,如你所愿。只不过,若初,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没有回头路可走,也没有后悔药,即便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也要跪着走完!” 顾若初看向双眼紧闭的顾老太爷,原来,上一世,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顾家才答应了太子的求娶吗? 顾若初深吸一口气,“祖父,其实这两天孙女儿也想明白了,太子殿下文成武德,举世无双,而我不过只不过是打了几场胜仗的一个悍妇而已,实在是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所以,我不妄想嫁给太子殿下了。只是,我们顾家要如何回了太子殿下,如此一来,可会给顾家带来祸事?” 顾老太爷闻言,拿着核桃的手一顿,他猛地睁开眼睛,那浑浊的眼中难得的一片清明,“若初,你可是真的想明白了!” 顾若初点了点,“祖父,我想明白了,太子殿下并非我的良人,我不愿嫁他,即便是为正妃!” 顾老太爷若有所思的看向顾若初,“若初,你是我顾家的人,你与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你不愿,我回了太子殿下便是,至于会不会给顾家带来祸事,这你就放心,太子殿下仁厚宽宥,他不会这么做的!” 顾若初点了点头,虽然她总觉得顾老太爷在说太子殿下仁德宽宥时,带着些许的嘲讽,“祖父,若初知道了!不打扰祖父休息了,若初告辞!” 谢琳琅见状,慌忙也朝着顾老太爷行了一杯标准的军礼,朗声说道,“顾老太爷,谢琳琅告辞!” “嗯!”顾老太爷也不抬头,挥了挥手,然后站起身,喃喃的说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啊,顾顺,那只看门狗已经没用了,宰了下酒吧!” “是,老太爷!”顾顺恭敬的说道。 走在前面的顾若初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向外走去,谢琳琅紧紧跟在顾若初后面。 顾若初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边,啃着自己的手指愣神,谢琳琅以为顾若初还在为回绝太子求娶的事情伤神,于是劝道,“将军,别愁了,老太爷不是都说了没事儿了吗?” 顾若初这才抬起头看向谢琳琅,“琳琅,我觉得我的眼真是瞎了!” “嗯?”谢琳琅紧张的来到顾若初跟前,伸手在顾若初眼前晃了晃,“将军,你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顾若初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顾老太爷并未对她说过那番话! 上一世的顾若初,看错了乾正坤,看错了顾老太爷,看错了顾明远,看错了很多人…… 顾若初一直以为顾老太爷是个缺少人情味的祖父,他冷漠、无情,从不关心自己的子孙后代,可直到顾老太爷与顾大爷在大殿之上为她这个太子正妃与皇帝理论时,她才知道,顾老太爷还是很在意他们的,即便是她那时已经不是顾家人!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顾若初手指敲打着桌子,见金枝并未在院子里,才喃喃的说道,“琳琅,你去替我办件事儿!” “将军!”谢琳琅饶有兴趣的凑过来,“什么事儿啊?” 顾若初想了想,“你乔装打扮一下,千万别让人认出你来,今夜就快马加鞭去边疆,然后将我的那支黑狐给我悄悄偷出来,记住,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 黑狐是顾若初最骁勇善战的一支队伍,在与沧澜的战争中,因为有顾若初与黑狐,大陈才一直立于不败之地,沧澜一是怕黑狐,一是怕玉面罗刹顾若初。 黑狐与其他士兵不一样,这些人是从战场上层层筛选下来的优秀战士,几乎每个人都可以以一当十,普通的士兵可以通过训练得到,而黑狐却不仅仅是通过训练就可以得到的。 这天底下,黑狐只有这么一支,绝无仅有! 黑狐是她最骄傲的作品,是她最后的王牌! 谢琳琅吓得呆住了,“将军,你说啥呢?” 顾若初啧了一声,“你小声点儿,事关机密,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知道吗?” 谢琳琅呆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不是,将军,你干嘛将他们偷出来啊?他们又不是东西,那么多号人,怎么偷啊?” “笨啊你!”顾若初用手指点了点谢琳琅的榆木脑袋,“如今守在边境的元帅向阳曾是我的部下,这事儿,你到了边疆直接和他商量就行,偷个把的人,他还是有办法的!” 个把人? 谢琳琅嘴角抽了抽,黑狐一共一千多号人好吗? 忽然将这些人抽离出边境大军,任谁都会看得出来有问题啊! 只是…… 谢琳琅担忧的看向顾若初,“将军,你莫不是忘了,向将军一直和你不对付的,这种事情找他帮忙,这……合适吗?” 顾若初悠哉的喝了口水,“我和他不对付?那只是别人以为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一世的向阳才得以侥幸活命! 谢琳琅愣了一瞬,然后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军,那向将军呢?要不要也偷出来?” 顾若初恨不得扶额,“琳琅,他现在是整个边境的元帅,怎么偷?再说了,他只有在边疆,与我势不两立,才更安全。而黑狐是我最后的底牌,是我花了那么多心血训练出来的,我不能将他们拱手相让,让他们最后死无全尸!” 谢琳琅点了点头,“知道了,将军,我今夜就出发!” “嗯,注意安全,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顾若初对谢琳琅说道,“有事儿,直接找向阳就好!” 解决了眼前的眼下最棘手的两大问题,顾若初松了口气,她安静的坐在桌前,望着外面发呆。 007太子殿下 有很多事情,顾若初都还没有想通,不过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重活一回,她不会再走上一世的老路,她要护好身边的人,守好整个顾家,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顾老太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办事效率奇高,下午的时候,太子殿下乾正坤就登门了。 金枝有些兴奋的看向顾若初,她并不知道顾若初已经婉拒了太子求娶的事情,“姑娘,太子殿下如今在前厅,老太爷说让你去一趟,顾大爷几位爷他们也都在!恭喜姑娘终于达成所愿!” 顾若初意味深长的看了金枝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走吧!” “姑娘!”金枝叫住了正要出门的顾若初,“去见太子殿下,你不需要梳妆打扮一下吗?” “不必!”顾若初摇了摇头,前世的她为了迎合那位太子殿下的喜好,让金枝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不伦不类,“金枝,我忽然觉得,我如今这样子就挺好,我本就是一株野草,为什么要费劲八叉的去学那些娇花儿?” 像那些京城中的女子那般,浓妆艳抹,轻声漫语,摇曳生姿,这本就不适合她,就像金枝讽刺她的那样,东施效颦,可笑至极。 顾若初想明白了,她就是她,只做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她,她不屑去学别人;而别人,也学不来她。 金枝蹙眉望着大阔步走远的顾若初,眉头紧皱,心里骂道:果真是狗肉上不了桌!然后又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前厅的时候,太子乾正坤正坐在那里与顾老太爷闲聊,说闲聊其实也不恰当,因为乾正坤与顾老太爷两个人实在聊不到一起去。 所以一直都是乾正坤温文尔雅的在那里侃侃而谈,顾老太爷面露微笑,时不时的点头,迎上几句,顾家兄弟四人,除了她爹不在外,另外三位爷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 顾若初眯着眼睛,冷冷的看向坐在上座的乾正坤,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顾若初心中的那股邪火越烧越旺,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个上一世毁了她,毁了顾家,毁了那么多人的魔鬼,此时她恨不得上前撕烂了他! “姑娘?”金枝见顾若初停下脚步,不由的低声问道,“怎么了?” 莫不是看太子殿下看的花痴了吧? 顾若初收回满腔愤恨的目光,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的眼中清明一片,仿佛刚才要走火入魔的人不是她一般,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柔和的说道,“没事儿,走吧!” 顾若初进去之后,先是对着乾正坤行了一礼,标准的女子常礼,“太子殿下!” 接着又对顾老太爷和顾家其他几位爷行了一礼,“祖父,大伯父、二伯父、四叔!” 顾老太爷抬起眼皮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茶。 而太子乾正坤见到顾若初后,募得停下了嘴里的滔滔不绝,然后双目含情的看向她,脸上带着一丝委屈与不解,“若初姑娘,好久不见!” 顾老太爷这才轻咳一声,开口说道,“若初,我已按照你的意思回了太子殿下,可承蒙太子殿下抬爱,他对你仍是念念不忘,不如你当面与太子殿下说一下你的想法吧!” 顾若初点了点头,“是,祖父!” 跟在顾若初身后的金枝猛地抬头看向顾若初,她竟然婉拒了太子殿下?可这几天顾若初的挨打、罚跪、绝食都不是假的,到底是为什么?顾若初要婉拒了这门对她而言极好的姻缘? 欲擒故纵? 不,应该不是,顾若初没那脑子! 金枝蹙眉,只是这事儿,自己怎么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呢? 此时的顾若初又看向乾正坤,“太子殿下,您对若初的抬爱真是让若初受宠若惊,不过,自古以来姻缘都是讲究两情相悦。若初以前小,不懂事儿,如今想明白了,其实若初对太子殿下的感情并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而是感激之情,毕竟这偌大的京城中,不嫌弃若初,还对若初那么好的,只有太子殿下,只是为了防止将来我们成为怨偶,还是……算了吧!” 听着顾若初的话,乾正坤虽然还是笑,可从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和笑意,“若初,你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要为我披荆斩棘,打下一片盛世江山送给我?” 顾若初一愣,此刻真是恨不得杀死以前的自己,娘的,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为什么专做坑自己的事儿? 顾老太爷波澜不惊的抬起眼皮看了顾若初一眼,只见顾若初朝着乾正坤又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请恕罪,这本是我的口头禅,谁对我好,我就愿意为谁披荆斩棘!” 顾若初颇不好意思的抿了一下嘴,又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其实,这话我也曾与三皇子说过,还和安阳郡王说过,甚至是……我军营里很多兄弟都说过,实在是……抱歉了!” 乾正坤眯了眯眼睛,这话顾若初竟然还与三皇子说过? 三皇子是当今皇后所生,若这世上还有谁有资格与他一争高下,三皇子便是不二人选。 乾正坤望着眼前巧舌如簧的顾若初,明知道她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他却无从反驳,他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想过阻碍会是来自顾三爷,会是来自顾老太爷,却从未想过这障碍来自顾若初自己。 顾若初的反悔打了乾正坤一个措手不及,曾经信誓旦旦非他不嫁的姑娘,如今当着他的面儿,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她对他有的,只是感激之情,而并非男女之情! 今天的顾若初与以往有些不同,她没有再浓妆艳抹让人反胃,也没有莲步生花故作扭捏,她就这么干净利索、素颜大方的出现在乾正坤的面前。 此时的顾若初虽然没有京城中女子那般婀娜多姿,温柔体贴,可她另有一番风味,另有一副傲骨,让人不能轻视,也无法轻视。 被尊称为玉面罗刹的大陈第一女将军,果真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比的,这是此刻乾正坤对顾若初的评价。 008真是邪门 屋内的空气有片刻的凝固,顾老太爷淡定的坐在那里,目光最终落在顾若初的身上,心中已经是百转千回。而金枝则更加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带微笑,侃侃而谈的顾若初,她思前想后却仍是想不出顾若初忽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而顾家的几位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是有些惊愕的望向顾若初,这个顾府一直以来的异类。 “这样啊……”良久,乾正坤才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虽然脸上的失望与伤心一览无余,却仍是强装微笑的说道,“如此说来,倒是本宫误会了顾将军了!” 呵!顾若初心里冷笑,乾正坤不愧是外表谦谦君子,温温如玉,实则满腹机关算计,残忍无情之人,从若初姑娘,到顾将军,这分寸掌握的丝毫不差!也难怪他会那么深得人心,因为戏唱得好嘛! 顾若初慌忙又俯身行了一礼,诚惶诚恐的说道,“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只有这天下最优秀的女子才有资格站在殿下身边,是若初没有这个福气!” 乾正坤看着顾若初的那双眼睛,他从顾若初的眼睛里没有看到半点的心虚与惊慌,或许……她说的是真的? “殿下,若初已经决定向陛下上交手中护卫皇城的兵权,除去威武大将军封号,像普通女子一般,待字闺中!”顾若初又低着头继续说道。 刚才听的还有些昏昏欲睡的顾老太爷此时募得睁开眼睛,他眼里露着精光,看向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与乾正坤说话的顾若初,眯了眯眼睛。 乾正坤愣了一瞬,才若有所思的看向顾若初,“顾将军,你这是……”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朝着乾正坤笑了笑,“女子么,这一辈子,最终求得不过是一良人而已,毕竟,一辈子打打杀杀终究不太适合我!” 乾正坤攥了攥拳,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愿将军得偿所愿,这次贸然向顾府求娶顾将军,实在是本宫太过鲁莽,改日再登门道歉,顾老先生,告辞!” 顾老太爷慌忙站起身,带着顾家三位爷毕恭毕敬的说道,“恭送太子殿下!” 顾若初冷冷的望着乾正坤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乾正坤,上一世因为我视你为我的夫君,这世上与我最亲密的人,所以我对你不设防,我曾经把最柔弱的地方都呈现在你的面前。可如今我不爱你了,再次面对你时,我满身盔甲,无坚不摧,导致我悲惨结局的开始已经不存在了,你我之间的战争已经拉开序幕,你,准备好了吗?欠了我的,终究要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的! 等乾正坤走了之后,顾老太爷又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看向顾家大爷,“老三呢?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都没出面?” 顾府四兄弟虽然很早之前就分了家,可从来不分心,今日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想到,正主的爹却没有来。 顾大爷尴尬的笑了笑,“父亲,三弟还未回府!”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顾老太爷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你们都下去吧,事关太子殿下的声誉,记住管住自己的嘴!” 顾家几位爷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向顾老太爷告了退,走了出去。 “祖父,若初也退下了!”顾若初看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顾老太爷,出声说道。 “嗯,去吧!”顾老太爷眼皮都没抬,朝她挥了挥手。 顾若初走出去时,神清气爽,她终于不再重复上一世的悲惨命运,摆脱了那条阴险狠辣的毒蛇。 这一世,她的父亲不会死,琳琅不会死,那些因她而死的人都会好好的活着,她相信,以后的生活只会是越来越好! 金枝望着走在前面兴高采烈的顾若初,微微蹙眉。 昨天还要死要活非太子不嫁的顾若初,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真是奇了怪了! 温文尔雅的乾正坤回到太子府,来到书房,立刻唤来了身边暗卫,焦躁的问道,“最近顾府可有异动?” 暗卫摇了摇头,“回殿下,并没有!” “那顾若初呢?”乾正坤揉了揉眉心,“她最近可是接触了什么人,或者是碰到了什么事儿?” 暗卫仍是摇了摇头,“没有,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顾若初被顾三爷狠狠打了一顿,然后罚跪了祠堂,又闹着要绝食,期间除了她身边的金枝和谢琳琅,并没有接触其他人!” 乾正坤蹙眉,“这就奇怪了!” 明明他在去顾府求亲之前,顾若初还是一副非他不嫁的样子,怎么短短几日时间,就变成了今日这种恨不得与他撇得一干二净的样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若初要将守卫皇城的兵权上交,对他而言不是好事儿。他虽是太子,可如今的皇帝视皇权为性命,并未有过将皇位传给他的念头,且他还有两个弟弟对他这个太子殿下的位置虎视眈眈,形势并不容乐观。 乾正坤一直顺风顺水,没想到今日竟然在顾若初面前栽了跟头,他还不能报复,真是……让人憋屈呢! “对了,可有安阳郡王的消息?”乾正坤揉了揉眉心,又继续问向暗卫。 “回殿下,那边的事情已经都妥善处理好了,安阳郡王再有两日就会回到京城!”暗卫回道。 乾正坤眯了眯眼睛,“他竟然是没有出纰漏么?知道了,你退下吧!” 暗卫退下之后,乾正坤烦躁的在书房内走来走去,顾若初这条路被堵死了,他要尽快的另想办法。 顾若初婉拒了太子殿下的求娶一事,没多久就在顾府几房内悄然传开了。 此时,顾明远正在屋里陪着母亲顾二夫人说话,听到顾二爷说起这事儿明显一愣,“婉拒了?” “是啊!”顾二爷坐在那里喝了杯茶,“这若初啊,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前几日为了此事还闹得整个顾府人仰马翻的,要死要活,今日就忽然转了性子了,这事儿啊,真是邪门儿!” 009很不对劲 顾二夫人无所谓的笑了笑,“这有什么邪门儿的啊,女人心海底针!说不定我们若初,又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了呢!而且,若初与太子殿下,确实不般配!” 顾二爷叹了口气,“夫人说的对!确实不般配!” 顾明远低着头,若有所思,真是如此吗? 不过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这样的结果,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对了,父亲让人给若盼挑选了几户人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院,大富大贵,但人总归是忠厚老实,且颇有才华,将来定会有所作为,不如你有时间看一看!”顾二夫人笑着对顾二爷说道。 顾二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顾二夫人,“父亲的眼光,总是好的!” 顾二夫人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有空和父亲说一声,也替我们明远看一看,京城内有没有合适我们明远的姑娘,要求也不高,温柔体贴,知书达理就好!关键是,要对我们家明远好!” “娘!”顾明远没想到这一会儿就扯到自己头上了,“我都还没有建功立业,而且明枫大哥都还没有成亲,我先不考虑这些!” 顾二夫人叹了口气,“怎么能不考虑呢?你的两个妹妹都开始挑选婆家了,若兮呢,基本已经定下了,若盼也开始了,这俗话说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还指望着早些抱孙子呢!你祖父肯定也希望早点儿抱重孙吧?而且明枫的婚事肯定也在张罗了!” 顾二爷眼神微动,他看了一眼窘迫不已的顾明远,“好了,明远,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去读书吧!” 顾二夫人不满的瞪了顾二爷一眼,“明远也不小了,你怎么就不着急呢?” 顾二爷尴尬的笑了笑,“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顾明远忙不迭的从顾二爷院子里出来,便一眼看到了走在路上的顾若初与金枝,他正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便见顾若初朝他挥了挥手,“二哥!” 顾明远不得不停下脚步,他记得前几天因为顾若初要嫁给太子的事情,两个人最终不欢而散,依着顾若初那小心眼儿的样子,怎么着也得记恨他几天,怎么今天的她看上去,对自己……颇为热情? 顾若初又扭头对金枝说道,“金枝,你先回去吧,我要问二哥个事儿!” 金枝眼珠儿转了转,然后微微额首,“是,姑娘!” 金枝走后,顾若初来到顾明远跟前,“二哥,你又要去读书吗?” 顾明远点了点头,“是,听父亲说,你拒绝了太子殿下的求娶,是吗?” 顾若初仰脸儿笑了笑,“是啊,二哥不是让我有点儿自知之明吗?我也想通了,我这样子,确实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顾明远扭过脸轻咳一声,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想明白就好,天下男子那么多,总会有一个人适合你!而太子殿下……他配不上你!” 顾若初挑眉看向顾明远,“二哥,你说……太子殿下配不上我?” 谢琳琅说太子配不上她,没想到顾明远也如此说,顾若初心里隐隐有些小得意,原来她也不是那么的粗俗不堪嘛! “是!”顾明远回道,“你这么优秀,他那种人,怎么配得上你!” “呵呵!”顾若初乐了,她眉眼弯弯的看向顾明远,“二哥,真是没想到哇……” “没想到什么?”顾明远疑惑的看向顾若初。 “没什么!”顾若初摇了摇头,“二哥,你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啊!” 顾明远不明所以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他俩关系不好,在顾府是出了名的,再说了,他能有什么事儿需要顾若初帮忙的! 只是顾若初没有再细说下去,她转身离去,留下顾明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今天的顾若初对他这么温柔,还笑脸相迎,看起来确实很不对劲! 到了下半夜,整个顾府静悄悄的,金枝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按说作为一个贴身服侍的丫头,是不应该睡得这么沉的,可是一来顾若初不喜睡觉时旁边有人,二来或许是因为金枝从未将顾若初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所以她才会这么放心大胆的睡过去,雷打不动。 谢琳琅一身黑衣干净利索,手里拿着她的剑,对顾若初说道,“将军,我走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琳琅,不要走正门,万事小心!” 谢琳琅会意,拍了拍胸脯,“将军尽管放心!” 谢琳琅走后,顾若初睡意全无,她干脆坐在床上,啃着指甲,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出神,从她拒绝乾正坤的求娶开始,很多事情已经不再是沿着上一世的轨迹发展了,比如她那悲惨的命运。 可有些事情,她还没有头绪,比如,顾四爷真的是因为那件小事儿,就被顾老太爷无情的逐出顾家?比如,顾家满门被灭,是否真的是因为顾四爷的告密?比如,顾府那个惊天大秘密究竟是什么?比如,顾老太爷能说出“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人,在上一世,真的会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只是选择坐以待毙? 顾若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上一世悲惨的结局让她成长,却也并不能让她洞悉一切,脑子这个东西,并不会因为重生,就会好使,这些谜团,只能一个个慢慢的解开。 第二天一早,金枝端来洗脸水,状似无意的问道,“姑娘,琳琅姑娘还没来啊?” 顾若初瞥了金枝一眼,“金枝你倒是对琳琅很上心啊,不过,她如今有官职在身,事情也是很多的,不是每天都要来我这里!” 金枝点点头,“哦,我就是觉得,有琳琅姑娘在,姑娘就不会觉得闷了!” 顾若初洗了一把脸,“琳琅本就不是我们顾家的人,她自幼野惯了,所以最受不了顾府的这些规矩,昨日里她和我说,她要回云城待几天。也不说定,在京城这温柔乡里待的久了,不习惯云城的苦日子,琳琅很快又回来了呢!” 010上交兵权 金枝“哦”了一声,温顺的说道,“琳琅和姑娘真像,都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 顾若初看了金枝一眼没有说话,金枝,是她首先要除去的身边第一条毒蛇!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绝佳的时机。 没有琳琅在身边,顾若初又与顾府里的那些姐妹不慎亲近,顾三爷一大早儿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事儿,且与太子殿下的事情也黄了,于是心情愉悦的又出去遛鸟儿了。 顾若初这一天日子过的实在是无聊透了,耍了一套刀,又耍了一套剑,然后剩下的时光就坐在树底下乘凉、发呆,一晃就到了晚上。 顾若初躺在床上,白天补了一觉,现在的她一点儿都不困,盘算着明天去金銮殿上辞官的事情。 因为心中有事儿,顾若初便早早的起来,穿戴整齐,在顾府门口等着顾大爷顾瑾。 见到身穿朝服的顾瑾走过来,顾若初朝着顾瑾行了一礼,“大伯,今天我和你一起上朝吧?” 顾瑾见是顾若初,想起她曾与太子殿下说的要上交兵权的事情,于是朝着她点了点头,“走吧!” 顾若初跟在顾瑾身后,望着顾瑾那笔直的身板儿,陷入沉思,顾瑾其实是个极为呆板的老学究,顾府到了他这一代,虽然没有什么大乱子,但是也没有什么建树。 顾瑾此生唯一的成就,或许就是他的一子一女顾明枫和顾若云,两个人都是容貌过人,举止端庄,顾若云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当初京城内那么多的名门望族都争着娶顾家大小姐为正室,而顾若云也早早已经成了亲,虽然夫家并非大富大贵,可大姐夫殷世杰对顾若云那是真的很好,顾若初觉得,顾若云其实还是很幸运的,上一世顾家灭门,所幸顾若云并未被牵扯其中,殷家也并未因此事看轻顾若云半分。 而大哥顾明枫虽然才华上比不上二哥顾明远,可在世家子弟中也是佼佼者,只是不知为何,终身大事一直拖到顾家灭门,也没有定下。 其实不仅是顾明枫,顾家孙子辈的几个男子,都没有议亲,现在想想,顾若初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毕竟,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 顾若初跟着顾瑾来到金銮殿上,满朝文武已经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当今大陈的皇帝乾立志身穿龙袍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过来,他坐在龙椅之上,大太监王祥将佛尘一甩,“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顾若初站在那里,昏昏沉沉的听着一个又一个的奏章,心想:世人都想当皇帝,可这皇帝也并不那么好当的,天天这么多事儿,听着就烦! 直到兵部尚书邓永方出列,顾若初才来了精神,“禀陛下,昆州百姓造反的事情,经安阳郡王查明,是因为当地的知府擅自将赈灾粮草扣押,这才导致官逼民反,如今那些所谓的反民已经全部都被安阳郡王安抚下了,昆州知府范明也已经被安阳郡王缉拿带回京,等候陛下发落!” 皇帝乾立志放在龙案上的手微微一抖,然后又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安阳郡王果然是不负众望,该赏!” 顾若初心里冷笑,明明就是想要了安阳郡王的命,却又一本正经的说要嘉赏,乾家的人,口不对心,真的永远都是那么的虚伪、狡诈。 其实乾立志这皇位来的并不光彩,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落井下石、眸朝篡位。 大陈是乾立志创建的,大陈之前的王朝是雪霁,雪霁的皇帝姓君,叫君季寒。君季寒在位时,虽然说不上是国富民强,但百姓安居乐业,也是天下太平。 只是,十九年前,天下接连两年大旱,雪霁尤为严重,君季寒使出了全身解数,但由于两年颗粒无收,雪霁国库粮仓也已经是空空如也,加上下面一些官员中饱私囊,导致民怨沸腾。 当时身为藩王之一的武安王乾立志,趁机揭竿而起,打着诛奸臣,清君侧的旗号,一呼百应,一路杀向了京城,血洗了皇宫,而君季寒便死在那场混乱的屠杀之中。 君季寒的子嗣本就单薄,那场谋逆之后,为了彰显仁德,乾立志将侥幸存活的两位小皇子养在深宫中。 可谁曾想,君季寒的大皇子失足坠下假山,当场死去,乾立志大发雷霆,下令斩杀了百余宫人。而君季寒的小皇子在两个月后,因风寒严重,也没了,乾立志当时还伤心了好长时间。 本以为君家已经是断子绝孙了,可谁成想,君季寒的一个妃子在四个月后,生下了一个遗腹子,便是今日的安阳郡王君子墨,或许是君子墨命大,竟然是磕磕绊绊终是活到了成年。 只是其中的艰辛与不易,可想而知。 “众卿可还有何事?”乾立志坐在那里,“无事的话……” “若初?”顾瑾低声喊了顾若初一声,顾若初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走出列,跪在下面,朗声说道,“臣顾若初请旨,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臣愿交回手中守卫皇城的兵权,并恳请陛下免去我威武大将军的封号,只愿自此之后,解甲归田,待嫁闺中!” 顾瑾瞥了跪在地上的顾若初一眼,然后又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乾立志看向跪在地上的顾若初,愣了一瞬,才问道“顾将军,你这是……” 顾若初以头触地,“臣只愿做个普通女子,觅得一良人,肯请陛下恩准!” 其实,太子乾正坤求娶顾若初的事情,乾立志是知道的,毕竟这京城中,还没有几件事儿瞒得过他的眼睛。 而顾府婉拒了这门亲事,乾立志也是知道的,对于这个态度谦卑、恭顺的太子,他还是有些许期待的,只是没想到的是,顾若初竟会真的交出守卫皇城的兵权,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相比起其他人,乾立志还是比较信任顾若初的,且顾府这些年来一直是低调、再低调,而顾若初身为女子么,又没那么大的野心,他才会放心的将这守卫皇城的兵权交给顾若初。 011莫要怨我 乾立志坐在龙椅之上,沉默了良久,才对下面跪着的顾若初说道,“顾将军巾帼不让须眉,在边疆五年,打退了无数次沧澜国的进攻,守卫住了我大陈的壮丽山河!既然顾将军有此意,朕便允了。只是,顾将军永远都是我大陈的第一女将,是我大陈的威武大将军,封号不必除,传旨,赐顾将军良田百倾……” 顾若初跪在地上,无动于衷的听着乾立志说的一番赏赐,最后磕头谢恩,将军封号她不在意,交出了太子看重的兵权,她就觉得已经成功了。 退朝之后,顾若初跟着众臣走出大殿,深吸一口气,这个地方,让人压抑,她真是一次都不想再来了! 回到顾府,顾若初换上衣服,便自己溜出了门儿,天儿好,她要出去逛一逛! 顾瑾则来到老太爷的房中,将在大殿之上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顾老太爷,老太爷闭着眼睛,手里的核桃在他的手里叽里咕噜的转悠着,顾瑾看了顾老太爷一眼,“父亲,若初她……” 顾老太爷这才睁开眼睛,“你可是也察觉出,若初和之前不一样了?” 顾瑾仔细的想了想,“说不上来,但是确实感觉与以前不同了!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也懂事儿了许多!”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是啊,长大了,也懂事儿了,只是不知道,对我顾家而言,是幸,还是不幸?” 顾瑾坐在那里,抬头看了顾老太爷一眼,顾老太爷继续说道,“阿瑾,或许你们会觉得我自私,可是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想让顾家躲过这一劫,想让你们都安安稳稳的活着,子孙绕膝,寿终正寝……” 顾瑾慌忙站起身,对顾老太爷行了一礼,“父亲……” 顾老太爷摆了摆手,“坐下吧,明枫这孩子,可曾怨你?” 顾瑾低着头,“明枫他虽然不知道真相,可他……并没有怨言!” 顾老太爷这才站起身,来到顾瑾跟前,“虽说,自古以来,忠孝不能两全,可我一直在找那个两全之法,护得住我顾家,对得起我的忠心,可……若是真的到了无法逆转的那一天,阿瑾啊,莫要怨我!” “父亲,一定会有转机的!”顾瑾坚定的说道,“天无绝人之路!” “或许吧!”顾老太爷叹了口气,“若初,是我顾府最大的变数,但或许也是我顾府那个最大的转机!” 顾瑾望着驼着背走进内室的顾老太爷,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顾老太爷的意思他懂,可是……顾瑾叹了口气,就如顾老太爷所说,自古忠义不能两全,他们没得选择,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顾若初一人走在大街上,两边的小摊贩正在卖力的叫卖着,热情四溢,人间烟火气十足。 为了迎合乾正坤的喜好,上一世的顾若初回到京城之后,就从叱咤沙场的女将军,变成了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她学着那些京城中的贵女,细声说话,扭着腰肢,小步行走。 可顾若初自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偏偏又是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人,除了因为公事不得不出门,她憋在家里身上都要长毛儿了,如今想想,可真是蠢啊! 顾若初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匆匆走过的路人,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她竟然破天荒的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嚣张又跋扈,“我还就告诉你了,小爷我还就是这么嚣张,怎么了?这盛京城中,有谁不知道我谢怀瑾?我就是有钱有势,就要仗势欺人,你有钱你买啊!你有势,你打我啊!” 听到这个让人恨得牙根儿痒的声音,顾若初忍不住笑了,她顺着声音走过去,便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的年轻男子,仍是那骚包的打扮,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谁,这人正是京城最有名的纨绔子弟谢怀瑾,他此时站在一个胭脂水粉铺子前,张扬又狂妄的看着对面的一个穷酸书生,眼中的不屑那么的明显。 “算了,岳公子,我们走吧!”那位穷酸的书生岳公子身边,还站着一位妙龄女子,顾若初望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二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啊?”顾若初来到那女子跟前,咧嘴笑了笑,“你这是和岳公子来逛街?” 那个女子正是顾府顾二爷的女儿顾若兮,顾若兮见是顾若初,愣了一瞬,眼神有些躲闪,可良好的家教又让她微微笑了笑,“是若初妹妹啊,你怎么今天有空出来了?” “四姑娘!”顾若兮身边的贴身丫头翡翠硬着头皮对着顾若初行了一礼,柔声说道。 若是上一世的顾若初,肯定觉得顾若兮这话是在讽刺挖苦她,可重生之后的顾若初知道,顾若兮的性子其实与她相似,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没有那么多的歪心眼儿,所以最后才落得那么凄惨的结局。 “二姐姐,我今天闲着没事儿,才想着出来逛街的!”顾若初朝着顾若兮友好的笑了笑,“你是要出来买胭脂水粉的吗?哎呀,让翡翠带着你去静雅轩啊,那里的胭脂可是全盛京最好最有名的!就是有点儿小贵,不过咱顾家还是买得起!” 顾若初说这话时,无意间瞥了那个穷酸书生岳峰江一眼,见他脸上一抹怒色一闪而过,而后又低下头,一幅心中有愧的样子。 顾若初不由的撇了撇嘴,心道:果然,穷酸就是岳峰江的逆鳞,即便是上一世的他踩着他们顾家的血和肉爬上去,也仍是忌惮别人说起他那些穷酸的过往。 岳峰江这个人,是真有才华,所以才会成为这一届的状元郎,可他也真是无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凭着谦逊无害的外表,骗过了他们顾家所有人,如愿以偿的娶到了顾若兮,在顾家灭门之后,然后又弃之如敝履,让顾若兮含恨而死。 012拆散他们 顾若兮皱眉,她不满的看了顾若初一眼,“我不买胭脂,只是出来随便转转,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顾若初望着顾若兮与岳峰江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谢怀瑾则小心翼翼的走到顾若初身边,“老……老大,你笑的好奸诈啊!” 顾若初这才扭头看向谢怀瑾,“谢怀瑾,你出息了啊!现在整个盛京估计没人不知道你的大名了吧?” 谢怀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大,这京城第一的名号,我可是一直给你保留着呢!就是安阳郡王,我都没让他称那个第一!” 顾若初无奈的抽了抽嘴,想想在去边疆之前,她与谢怀瑾一起做的那些事儿,又笑着摇了摇头,这还真是往事如烟,不堪回首。 年少时的顾若初在这盛京也是出了名的,她不喜欢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就乐意和一些少年称兄道弟,作天作地。 而谢怀瑾则出身于定远侯府的武将世家,只可惜到了谢怀瑾这一代,就他这么一根独苗儿,还自幼身体孱弱,长大后又文不成武不就,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可偏偏谢怀瑾又仗着定远侯府的威名作威作福,成了京城中一霸,让他的老父亲和祖父极为头疼。 可顾若初也记得,在顾家被灭门之后,全京城的人都恨不得与顾家划清界限,而谢怀瑾却敢冒着极大的风险,不顾一切的将她爹顾三爷藏在谢府。不仅如此,他在得知岳峰江对顾若兮不好之后,曾去岳府找过岳峰江,只可惜,他没有任何立场替顾若兮说话,他只不过是个局外人,最终仍是没有阻止悲剧的发生。 所以说,相比起穷酸无情的岳峰江,顾若初更欣赏虽然名声不好,但仍有一颗赤子之心的谢怀瑾,谁说穷酸秀才就一定会是好人,小霸王就一定会是个坏人的? 顾若初想到这里,将手随意的搭在谢怀瑾的肩上,痞气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谢怀瑾,你喜欢我二姐?” 顾若初的话太直白,饶是小霸王谢怀瑾听了之后,他的脸也不由的腾的一下就红了,他不好意思的左顾右盼,“老大,你……别乱讲啊,坏了人家顾二小姐的名声!” 顾若初啧啧两声,“喜欢就喜欢,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说,平时的霸气哪里去了?你这么扭扭捏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被鬼附身了呢!” 被顾若初的话刺激的有些发毛的谢怀瑾脸又是一红,梗了梗脖子,“我是喜欢啊,可顾二小姐喜欢的是那个穷书生啊,老大,你说那小子有什么好?张口闭口就是什么仁义道德,我看哪,这人满肚子的花花肠子,配不上顾二小姐!” 顾若初赞同的点了点头,“嗯,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可以说是人间败类了!” “就是啊!”谢怀瑾又撇了撇嘴,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可顾二小姐就喜欢这样出口成章的风流书生!不仅仅是顾二小姐,整个京城的姑娘,都喜欢这样子的!” 谢怀瑾这话倒是没说错,如今的盛京城中,姑娘们喜欢的是那种彬彬有礼且出口成章的风流书生,如她喜欢的太子乾正坤,如她二姐喜欢的穷酸书生岳峰江,想想,真是瞎了眼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以乾正坤为首的这批败类。 顾若初又上上下下的看了谢怀瑾一眼,看的谢怀瑾有些发毛,他不自在的捋了捋两旁的头发,“老大,怎么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怀瑾,你说你自幼身体孱弱,不练武也就罢了,怎么连个书也读不好呢?” 谢怀瑾这一无是处,顾若初确实很难说动她二姐移情别恋啊! 谢怀瑾的老脸又是一红,顾若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大,你也知道的,我就不是读书练武的那块儿料!” 顾若初叹了口气,“算了,谁让我是你老大呢,你若是真喜欢我二姐的话,不如……我帮你!” 谢怀瑾眼睛一亮,“老大,你有办法?” 顾若初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不过,这事儿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啊,拆散他们不就行了?” 谢怀瑾瞠目结舌,“老大,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的,你这么做……” 这么做,有损阴德啊!老大! 顾若初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谢怀瑾一眼,“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都是因为你!” 再说了,若那岳峰江是个良配也就罢了,顾若初也不会做这种缺德事儿,可偏偏他是个无耻小人,即便是不为了谢怀瑾,她也会坏了这门亲事。她二姐姐那么好的个姑娘,为什么要嫁给岳峰江那只豺狼? “老大……”谢怀瑾被感动的有些不知所措,“你对我真好,我谢怀瑾发誓,我定远侯府以后将以老大马首是瞻!” 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老大竟然去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他感动了! 顾若初看了一眼瞬间就将定远侯府出卖的一干二净的二傻子谢怀瑾,叹了口气,“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 谢怀瑾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前面的人开始纷纷的退向两边,远处一队人马快马加鞭的奔驰而来,卷起了路上的尘土飞扬,顾若初慌忙拉着谢怀瑾来到一旁。 “这谁啊,这么嚣张?”谢怀瑾纳闷儿的向为首的那人望去,“当街纵马,我都不敢这么嚣张啊!” 顾若初看了谢怀瑾一眼,心道,怀瑾啊,若是你骑马的技术如他一般,估计你也会这么嚣张! 等那队人马离的近了,顾若初看清为首之人愣了一瞬,竟然是……安阳郡王?!谢怀瑾这时也看清了来人,“原来是他啊!好好的京城不待着,非要去什么剿匪,真是活腻歪了!” 安阳郡王君子墨,他一身黑衣,腰带佩剑,从顾若初跟前一晃而过,扬长而去,顾若初望着君子墨的背影,他……回京了啊? 013安阳郡王 就如同谢怀瑾说的,君子墨在京城当个安逸的郡王不好吗?好吃好喝,逍遥自在,为什么非要去剿匪呢? 上一世的君子墨就是从剿匪开始,打破了他平静似水的生活,他的身份本就尴尬,若是真的如之前那般,君子墨只不过是个沉溺于吃喝玩乐的无害郡王,或许皇帝对他不会有太大的戒心,还能继续容忍他安逸的活在世上。 可君子墨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尽了风头,凭着皇帝那多疑的性格,又怎么会让一个有能力的前朝的皇室余孽继续存活于世? 可是想到上一世那个明知前面是陷阱,仍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的安阳郡王;那个为了救自己,而最后惨死在自己身边的君子墨,顾若初深深的叹了口气,安阳郡王的人情债,真的是好难还啊! 所以守护好安阳郡王,也是她重生后的一个重要奋斗目标,虽然看起来,真的很难,但事在人为,凡事皆有可能。 告别了谢怀瑾,顾若初心事重重的回到顾府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她站在顾府门口,抬头望着那烫金的“忠义侯府”四个大字,久久出神,这里面住着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这里是她誓死要守护的家。 顾若初重生而来的短短几天,她已经成功的摆脱了乾正坤,自己不会再继续重复上一世的悲惨命运,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她已经轻轻的扇了扇那柔弱的翅膀,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变,或许会带来众多人和众多事的大改变,所以她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所以守护好顾家和安阳郡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在院子里收拾的金枝见到顾若初,慌忙小碎步走了过来。“姑娘,你回来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我今天不在家,府里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金枝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一天没见到姑娘,我心里有些惦记着!” “嗯!”顾若初看了金枝一眼,“闲着没事儿,我出去逛了逛,你去忙你的吧!” 打发走了金枝,顾若初便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望着夕阳发呆,顾三爷期间来了一趟,见顾若初是真的想通了,没事儿了,然后就转头拎着鸟笼子走了。 若是上一世的顾若初,肯定以为她这爹讨厌极了她,可重生之后的顾若初知道,顾三爷为了她,都能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他怎么爱不会自己呢? 虽然顾若初不明白,为什么他爹总是对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到了晚上,顾若初怎么都睡不着,她烦躁的坐起身,然后挠了挠头,刚想下床去喝点儿水儿,让自己内心冷静一下,忽的目光一凛,她抬头看向屋顶,有人在上面走动! 顾若初眯了眯眼睛,这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啊!她们顾家真的已经孱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顾若初悄悄拿下挂在床头的自己那把月宵宝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推开房门,便见院中央,皎皎月光下,站立着一个男人,他黑衣蒙面,身上的佩剑就挂在他的腰间,此刻正盯着站在门口的顾若初。 两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遥遥相望,夏天夜晚的风拂面吹过,夜,静悄悄的。 顾若初拿着剑的手放松了下来,她倚在门框上,挑眉看向站在院中央的黑衣人,摇头笑了笑。 “安阳郡王?”顾若初看了那黑衣人一眼,出声问道。 院中的黑衣男子愣了一瞬,然后摘下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俊美五官,“顾将军,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听清了那熟悉又低沉的声音,顾若初彻底的松了口气,顾若初在面对安阳郡王与面对谢怀瑾时的感情完全不同,她的内心很复杂,有愧疚,有欣喜,还有些许的……不安! 上一世,顾若初对安阳郡王的了解,更多的是停留在她离开盛京之前,而自她回京之后,一颗芳心全都扑在太子身上,对安阳郡王真的是知之甚少。 顾若初笑着看向月光下的君子墨,“这天底下,胆敢不顾人家姑娘的闺名,半夜三更硬闯人家姑娘闺房的,这盛京城中,除了安阳郡王你,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男人!” 君子墨揉了揉鼻子,没有丝毫的尴尬,他只是低笑了一声,“这天底下,胆敢让别人的男人闯入闺房,而不吃惊、不诧异的,除了你顾若初将军,我也想不出第二个女人!” 顾若初狠狠的瞪了君子墨一眼,“这么晚了,安阳郡王来找我有事儿?” “顾若初,听说你又不嫁给乾正坤啦?”安阳郡王君子墨走到顾若初跟前,开门见山的问道。 顾若初愣了一瞬,没想到重生之后,安阳郡王来找她,竟然只是为了这个?顾若初点了点头,“是啊,不嫁了,死也不嫁他了!” “呵呵!”君子墨又是低声笑了笑,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进屋说!”顾若初朝着君子墨挥了挥手,虽然金枝睡过去就是个雷打不动的,可为了安全起见,顾若初仍是将君子墨带进屋内,点上灯,然后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君子墨,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君子墨接过那杯水,“刚到京城,就听说你婉拒了太子殿下的婚事!所以怕你伤心,来慰问一下你!”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顾若初感慨的说道,“这才多长时间,竟然连你都知道了!” “也没多少人知道,毕竟对我们的太子殿下而言,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不会大肆宣扬的。太子这个人,表面上看清清风霁月,实际上阴险狡诈、冷酷无情,你若是嫁给他,说不定连骨头都会被他啃得一根不剩!不嫁给他,也挺好的!”君子墨优雅的喝了一杯水。 顾若初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 君子墨挑眉看了顾若初一眼,“顾若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嫁给乾正坤了?你不是曾说,太子殿下文成武德,乃是天之骄子,这辈子要非他不嫁的吗?” 014胡说什么 顾若初无奈的耸了耸肩,“你不是早就说了嘛,他这个人城府太深,心机太沉,又那么阴险狡诈,我可不想最后连根骨头都不剩,他不适合我!” 君子墨摆明了不相信,不过顾若初不想说,他也就不再追问,索性换了个话题,“顾若初,你让谢琳琅去云城干什么?” 顾若初募得抬头看向君子墨,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表情异常凝重,“你怎么知道琳琅去了云城的?谁和你说的?金枝吗?” 莫非金枝是君子墨的人? 不可能啊,若是金枝是君子墨的人,在太子府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金枝又怎么会那么对待她? 君子墨见顾若初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疑惑的摇了摇头,“我无意中截获了太子殿下的信鸽,上面这么说的,他让云城的守将小心谢琳琅!” “太子殿下?”顾若初喃喃的问道,“他怎么会知道?”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对吗?”君子墨见顾若初一脸凝重,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你让谢琳琅去云城莫非是机密?”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是什么机密,因为琳琅去的根本就不是云城,她是去了边疆!去云城这事儿,是我随口和金枝说的!” 金枝是顾若初迟早都要除去的人,所以谢琳琅去了哪里,顾若初肯定不会如实告诉金枝,于是随口说了个地方,这事儿,她只和金枝说过,而乾正坤竟然知道了。 “原来如此啊!”顾若初想通之后就笑了,她误解了金枝,其实自始至终,金枝就没有背叛她,没有卖主求荣,因为金枝真正的主子根本就不是她,而是太子殿下乾正坤啊!金枝自始至终效忠的人,只有乾正坤一人而已! “怎么了?”君子墨看向笑的有些渗人的顾若初,“金枝不对劲?”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君子墨,“她是太子殿下的人!” “太子殿下的人?”君子墨有一瞬的愣神,“金枝是一年前顾三爷从牙婆手里买下来的,莫非那个时候乾正坤就开始……” 一年前,顾若初还在边疆,乾正坤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吗? 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深谋远虑,不过,这次注定乾正坤要失望了。 “或许是吧!”顾若初无所谓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们的太子殿下城府极深,或许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下这盘棋了!” 说到这里,顾若初一愣,上一世的乾正坤做了这么多,其实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自己手中守卫皇城的兵权而已,正是因为有了那兵权,他才可以轻而易举的谋逆,如愿以偿的杀了现在的皇帝,在她死的时候,虽然乾正坤还未真正的登基为帝,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 可是,真的只是为了自己手中的兵权吗?金枝进顾府的时候,她尚在边疆,守卫皇城的兵权并未在她手中,那么乾正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君子墨,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剿匪?”顾若初想不通,便也不再继续深想,她想起君子墨以后的处境,于是开口问道。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撇了撇嘴,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然后略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没什么,就是不想这么一辈子浑浑噩噩的,一事无成而已!” “可是……”顾若初蹙眉,她直觉原因并非君子墨说的如此简单,而且君子墨也并非是这么目光短浅的一个人,“你应该知道,若你真的那么才华横溢,想必我们这位陛下是容不下你的!好好活着,不好吗?” 君子墨闻言又惊喜的抬起头,“顾若初,你这是……关心我?” 顾若初挑眉,“是啊,难道不明显吗?” 君子墨笑了,他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一朵守护了千年才绽放的睡莲,周围的烛光都被温柔了。 其实君子墨本来长得就很俊美,他笑起来更是好看,他的眼中映着桌上的烛光以及……她,顾若初看的有些出神,不由的开口说道,“君子墨,你笑起来还真……好看!” 君子墨轻咳一声,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容不下,就容不下吧,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仍是会要了我的命!” 想到上一世君子墨的死,顾若初歉意的望着他,“君子墨,你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 君子墨微笑的看着顾若初,不羁的说道,“哦?不过,你也知道,我是这盛京有名的纨绔,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做什么?” 顾若初望着摇曳的烛光,嘴角微微是上扬,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谋逆!” 君子墨脸上的笑凝固在那里,他的眼睛里不再是柔光一片,转而变成了一片凌厉,压低声音呵斥道,“顾若初,你……胡说什么?!” 胡说吗? 也是,在君子墨的眼里,自己与他的关系远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顾若初朝着君子墨笑了笑,“君子墨,你不必如此!这世上若是还有一个人值得你信任,那个人一定会是我!” 君子墨眨了眨眼睛,眸子里的凌厉不在,语气却仍是硬的要命,“顾若初,不要乱讲,会要人命的!” 顾若初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君子墨,然后淡定的点了点头,“君子墨,你明明知道的,我没有乱讲啊!我和你说实话,我让琳琅去边疆,就是要将我的那支黑狐偷出来,我的黑狐,加上你的人,想要做什么,我相信都是可以做的到!” 即便是颠覆这个皇权,改朝换代!君子墨,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替你达成所愿! 就当是……我报答上一世你的恩情吧! 君子墨嗤笑一声,“顾若初,你是不是傻啊?你的黑狐?那么多人,你怎么偷出来?” 015我相信你 顾若初也不恼,“这世上,谁都知道黑狐,可是除了我和琳琅,谁也不知道,黑狐里究竟都有谁!因为我的黑狐分布在边疆的各个阵营中,他们的身份也各不相同,有的是普通士兵,有的是百夫长,有的是校尉,有的是伙夫,他们各有所长,我让琳琅把黑狐偷出来,然后再将新招的士兵顶上去,神不知鬼不觉,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毕竟,如今的边疆元帅是我的死对头向阳啊!”顾若初笑了笑,“他帮谁,都不会帮我的,不是吗?!” “向阳,其实是你的人吧?”君子墨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问道。 顾若初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对,是我的人,我忠心的属下!所以,君子墨,你瞧,我的人其实还是蛮多的!” 君子墨看向顾若初,他觉得眼前的顾若初有哪里是不一样了,“顾若初,你……为什么要把黑狐偷出来?你不担心沧澜国卷土重来吗?你究竟要做什么?” “沧澜国受到重创,短期内不会反攻的!”顾若初看向摇曳的烛光,好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已经将守卫盛京的兵权交上去了,黑狐是我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队伍,是我最后的底牌,我不允许它落在任何居心叵测的人手里!而且当今陛下,他亲小人、远贤臣,并且残暴、多疑,并不是一位明君!” 否则,上一世,乾立志也不会残忍的将整个顾府灭了门啊! 顾若初仍是没有将上一世发生的一切告诉君子墨,连她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担心君子墨接受不了。 更何况,依着顾若初对君子墨的了解,君子墨本就是个不信天、不信命、不信轮回的人,这些话说了,君子墨也不一定会相信。 “顾若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君子墨也看向桌上的烛光,“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帮你?因为上一世的你,曾经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救我出牢笼啊?!因为你的这个人情债,真的是好难还! 顾若初叹了口气,“你就当做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眸,低声问道,“你不嫁给乾正坤,可是有其他心仪之人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嫁人,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人潇洒的活着,也挺好的!” 上一世,顾若初倾尽全力的去爱一个人,掏心掏肺,结果换来的是那样的悲惨结局。她或许再也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毫无保留的去爱一个人了! 爱情,有的时候真的是太伤人了! 君子墨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想到白天在大街上看到的举止亲密的顾若初与谢怀瑾,不由得问道,“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个纨绔谢怀瑾吧?” 顾若初不解的挑眉看向君子墨,“谁说我喜欢谢怀瑾?我一直当他是我小弟的,而且他喜欢的人是我二姐姐!他对我只是无上的崇拜而已!” 君子墨眼中又是一片温柔,嘴角不由的上扬,“原来是这样啊!你当谢怀瑾是小弟,那我呢?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顾若初看向君子墨,当他是自己的什么人? 曾经顾若初、谢怀瑾与君子墨一同在太学院求学,因着顾若初是女子,谢怀瑾与君子墨是纨绔,他们三人一直是众家子弟极力排斥的对象,所以,三个人站在一条战线上,同仇敌忾,这也就导致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是兄弟?可君子墨与谢怀瑾对她而言,是不同的。 是恩人?可顾若初又觉得恩人不是很恰当。 是什么呢? 顾若初苦思冥想那些文人骚客经常挂在嘴边的词:士为知己者死。前世的君子墨为了救自己而死,今世的自己也愿意为了君子墨铤而走险,无所畏惧,这应该就是世人所说的士为知己者死吧? 想到这里,顾若初于是对君子墨笑了笑,“你是我顾若初的知己!” 君子墨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原来,她只当自己是知己啊?! 不过,知己总比兄弟要好! 想到顾若兮与谢怀瑾,顾若初看向低头不语的君子墨,不好意思的问道,“君子墨,拜托你一件事儿吧!如今我手下没人,而且让忠义侯府出面也不是很方便!” “何事?”君子墨抬起头好笑的看向顾若初,“你们忠义侯府不能做到的事情,我安阳郡王府一定能做得到!” 顾若初抿唇想了想,然后凑近君子墨,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君子墨闻着身边少女的清香,一阵恍惚。 “怎么样?”顾若初说完,有些犹豫的看向君子墨。 “你……刚才说什么?”君子墨揉了揉鼻子,他刚才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 顾若初气的满脸通红,感情她说了半天,他什么都没听见? “君子墨,你怎么能这样啊?我不就是让你查一查岳峰江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吗?”顾若初不满的瞪了君子墨一眼。 “岳峰江?”君子墨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去调查他的事情?” “他是我二姐姐……喜欢的人!”顾若初撇了撇嘴,这家伙果真是什么都没听进去,“我总觉得这个人心术不正,为了我二姐姐的终生幸福,我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他!” 君子墨又看向顾若初,四目相对,她仍是自己记忆中的少女模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她的脸上不见任何风霜,可此刻眼里却写满了故事,这样的顾若初让他觉得熟悉,又让他觉得陌生。 “顾若初!”君子墨盯着顾若初的那双写满故事的眼睛,“我觉得……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顾若初尴尬的笑了笑,“哪有啊!”她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谁也不敢说。 君子墨站起身,他想了想,然后对顾若初说道,“顾若初,我长大了,就像你说的那样,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值得你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是我,你要相信我!” 顾若初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信,我当然相信你!” 为了救自己,而丢了命的君子墨,她怎么会不信呢? 016顾府姐妹 君子墨因着顾若初这句话笑了,被别人如此信任,他觉得其实人生还是很值得的,尤其是被顾若初这般无条件的信任着。 君子墨的笑如春风拂面,给这个炎热的夏夜里,带来一丝清凉,“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你说的事情,三日之后我给你结果!” 顾若初望着正要出门的君子墨,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忽然出声叫住了他,“君子墨,等等!” 君子墨回头,微笑着看向她,“你还有事儿?” “嗯!”顾若初诚实的点了点头,她咬了咬唇,走到君子墨跟前,小声说道,“君子墨,你要当心林永顺!” 君子墨脸上的笑凝固在那里,他有些凝重的看向顾若初,“你怎么……” “君子墨,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也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顾若初打断了君子墨的话,“若是你信我,就记住我的话,小心林永顺!他会让你功败垂成!” “好,我会小心!”君子墨最终点了点头,“早些休息!” 君子墨走出门口,却又回头,他深邃的目光里映着她的影子,“顾若初,你觉得……我如何?”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君子墨,“什么意思?” “算了,没事儿!”君子墨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月色之中。 君子墨走了之后,顾若初坐在那里深深的叹了口气,重生一世,并没有让她变的机智,也没有让她深谋远虑,她还是那个没心没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顾若初,唯一的优势,便是来自上一世的遭遇而已。 重活一世,顾若初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守护好顾府,也要守护好君子墨,那个为了她,明知是个圈套,还义无反顾的去救她,最终惨死的安阳郡王。 顾若初又想到君子墨刚才说的话,她觉得他如何? 说句心里话,君子墨长得真的很是赏心悦目,是盛京城中有名的纨绔,也是知名的美男子。 虽然顾若初在军营中见过了万千男子,可在她心里,却没有一个男子可以与君子墨相媲美,那种阳刚之美,只是可惜啊,君子墨他好男风,不喜女子!否则,君子墨一定会成为风靡京城万千少女的翩翩公子。 遥想当初,顾若初在太学院的时候,因着是女子身份,读书又差,受到了无数的排挤和白眼,不过她仍是凭着浑身的那股子蛮劲和泼辣劲儿,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护住了两个人,一个是定远侯府的谢怀瑾,一个就是当时瘦的像只猫一样的安阳郡王君子墨。 想想谢怀瑾不顾一切风险将她爹藏在谢府,想想君子墨为了救她,葬送了自己的命,顾若初的眼里一片晶莹,所以说,这世上虽然有像乾正坤这样的无耻恶人,可也有像谢怀瑾和君子墨这样的好人啊! 这世道虽然对她很残忍,却也对她很温柔,对顾若初来说,即便是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不顾一切,她也觉得此生无憾了。 所以顾若初对着烛光冷冷的笑了笑,“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灭我,我灭天,这一世,我的命,我做主!” 君子墨临走的时候说查岳峰江的事情需要三日,结果第二天接近黄昏时,便让人给顾若初送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明日辰时,姚家庄荷塘东侧的大槐树下,岳峰江会见姚庆兰。 原来被岳峰江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女人叫姚庆兰啊? 顾若初望着手里的这张纸条,其实她并不知道岳峰江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可是她知道,岳峰江有个青梅竹马,在岳峰江得势之后,他便将那个女人堂而皇之的接到岳府,成为他的平妻,而顾若兮则因着顾家被灭,在岳府受尽了欺辱憋屈而死。 当时的顾若初已是废人,无能为力,所有关于顾家的消息,都是金枝趾高气昂告诉她的,虽然她不知道金枝为何会这么喜欢将京城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说给她听,或许在金枝看来,只要顾若初难过了,伤心了,那么金枝她就开心了! 明日,岳峰江要去姚家庄会见姚庆兰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棒打鸳鸯这种事儿,虽然是第一次做,可顾若初想想就觉得隐隐有些小兴奋。 “姑娘,今天你的心情很不错,一天都在笑,是琳琅姑娘要从云城回来了吗?”金枝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状似随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琳琅几时能回来!”顾若初若有所思的看了金枝一眼,“金枝,你知不知道姚家庄在什么地方?” “姚家庄啊?”金枝歪着脑袋想了想,“就在皇城东边,那里有很大一片荷塘,这个季节去,荷花儿都开了,肯定很美!” “这样啊……”顾若初用手托着下巴,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带着顾若兮去现场见证一下这对狗男女,实在是太辜负上天给她的这个大好机会了。 可是……以什么理由呢? 顾若初犯了愁,顾府的姑娘都在学琴棋书画,编织绣花,而她却在舞枪弄棒,作天作地,所以她和顾家的几个小姐妹真的并不亲近,关系可以说不是很好,只是…… 上一世顾家被灭门之后,是顾家的几个出嫁的姑娘替顾家人收尸,安葬,她们身上流的都是顾家的血啊!血浓于水,上一世不亲近,不代表这一世不亲近。 想到这里,顾若初站起身,转了转眼珠儿,在金枝诧异的目光下,大摇大摆的来到了顾二爷的院中。 翡翠正捧着一束花从顾若兮的房间里出来,见到顾若初后整个人都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都不好了,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翡翠,我二姐姐在吗?”顾若初也不在意,前世今生,她貌似是第一次来顾二爷的院中,来找她的几个小姐妹。 “啊?”翡翠一脸茫然,然后又反应过来,“啊,是四姑娘,二姑娘在的,在屋里!” 017一起赏荷 翡翠又带着顾若初折回屋里,顾若初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顾若兮的笑声,如银铃般,叮咚作响,她听着也觉得心旷神怡,怪不得会将谢怀瑾迷得七荤八素呢! “姑娘,四姑娘来了!”翡翠捧着花儿,对屋内说道。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顾若初眨了眨眼睛,她抿嘴看向翡翠,翡翠不好意思的看向她,“四姑娘……” 顾若兮这时从里屋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顾若盼,两个人的神色都极为惊讶,“四妹妹?” 顾若初朝着顾若兮和顾若盼礼貌的笑了笑,“二姐姐,三姐姐!” 顾若盼只是盯着顾若初看,想从她脸上看出来她为什么来这里,还是顾若兮先反应过来,“翡翠,去给四姑娘倒茶啊!” “不用!”顾若初摇了摇头,“二姐姐,三姐姐,我就想问问,你们明天有没有空啊?” 两姐妹相互看了一眼,顾若兮笑了笑,“有空啊,四妹妹有事儿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二姐姐,你知道姚家庄那里有一片荷塘吗?我听金枝说现在荷花都开了,那里可漂亮了,我想去姚家庄赏荷,可是我爹他不放心我一个人,二姐姐三姐姐,你们如果明天没事儿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去那里玩儿啊?” 顾若盼轻哼一声,“四妹妹,你不是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吗?再说了,玉面罗刹顾将军去姚家庄,要担心的也应该是别人,三叔担心你做什么?” 顾若初无奈的瞥了顾若盼一眼,虽然是这么个理儿,可你也不用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这让她怎么接? 顾若兮拽了拽顾若盼的衣袖,朝着顾若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四妹妹,你别听她胡说,明日我们陪你一起去!” 顾若初松了一口气,能去就好啊! “二姐姐,你明日陪我,那岳公子那边儿……”顾若初担心岳峰江提前得到消息,那样的话,她可就前功尽弃了! “哦,他要准备今年的科举考试,所以这段时间会一直留在先生那里,没事儿的!”顾若兮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二姐姐,三姐姐,明日我们吃了早饭就去吧?那个时候天儿还凉快!” “好!”顾若兮笑着点了点头,“四妹妹,你就让三叔放心吧!” 顾若初走出了顾二爷的院子时,天色已晚,她心想,其实和顾若兮她们相处也并没有那么艰难嘛!二姐姐性子直爽,是个又温柔又很好说话的人,三姐姐虽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可最终也没有拒绝,这是个好的开始。 顾若初仰头望天,既然已经成功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么她要改变顾若兮的命运,也不是不可能的。 三姐妹一起要去姚家庄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顾老太爷的耳中,他拿着笔的手一顿,宣纸上留下了一滴墨汁,顾老太爷顺手将那张废了的宣纸扔在地上,“你是说,若初她们姐妹几个要一起去姚家庄赏荷?” “是啊!”顾顺点了点头,“因为四姑娘向来与府中姐妹走的不亲近,所以乍一听说这事儿,府里的每个人都很新奇呢!” 顾老太爷将毛笔放下,坐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顾顺看了顾老太爷一眼,将地上的废纸收拾干净,又端上一杯热茶,然后静静的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良久,顾老太爷才睁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低声笑了两声,喃喃的说道,“其实,也挺好的!” 顾二夫人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皱了皱眉头,“若兮,是若初提出来要一起去赏荷的吗?” 顾若兮点了点头,“是啊,母亲,我和三妹妹还好一个惊讶呢,你也知道若初,平日里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所谓的附庸风雅之事了,不过,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女子么,总应该要有个女子的样子!” 顾二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若初从小就没娘,你三叔平日里又不怎么管她,这才养成了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不过……” 不过什么,顾二夫人没有再说下去,她对顾若兮说道,“明日,就让你二哥陪着你们一起去吧,你们几个小姑娘家家的,万一在外面碰到什么坏人……” “母亲!”顾若盼不由的打断了顾二夫人的话,“即便是我们碰到了坏人,那该害怕的也应该是坏人才对,你认为这京城中有几个人能打得过玉面罗刹顾将军啊?” “你这孩子!”顾二夫人无奈的伸手指了指顾若盼的眉头,“那怎么能一样呢?战场上讲究的是真刀真枪,可这京城么,毕竟不同于战场,有些龌龊手段,也不得不防!” 顾若盼眨眨眼睛,不太明白顾二夫人的意思,顾二夫人也没有再继续说,“我和你二哥说一声,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顾明远知道顾若初姐妹三人去姚家庄赏荷的事情之后,也是极为惊讶,毕竟,顾若初与府中姐妹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像这种结伴出游的事情,是史上第一次。 第二天吃完早饭之后,顾若初姐妹三个人和顾明远一起坐马车离开了顾府,顾若初和顾明远一辆马车,顾若兮和顾若盼一辆马车,兄妹几个人只带了两个赶车的小厮和顾若兮身边的贴身丫头翡翠,然后就朝着姚家庄而去。 顾若初没有带金枝,顾明远的贴身小厮在外面赶车,马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车内异常安静,安静的有些让人尴尬,外面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尤为清晰,顾明远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的在那里看书,而顾若初则透过窗帘看向外面。 就在顾若初以为他们就会这么相对无言、相安无事的到达姚家庄时,看书的顾明远开口了,“顾若初,你为什么要带着她俩一起去姚家庄?” 018老槐树下 顾若初的手一僵,她放下帘子,抬头一脸淡定的看向顾明远,“不是说了嘛,姚家庄的荷花最美,我想去那里赏荷!” “你以前从来不喜欢这些的!”顾明远将书放下,淡淡的说道,“再说了,要赏荷,京城中最好的赏荷的地方也不是姚家庄,而是安阳郡王府!何必要舍近求远呢?” 说到安阳郡王府,顾若初这才一本正经的看向顾明远,“二哥,你怎么知道安阳郡王府里的荷塘比姚家庄的好?你去过吗?” 顾明远目光微动,他将视线移向车外,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安阳郡王喜莲,所以他在安阳郡王府里开辟了近一半儿的地方,种满了荷花!” “是吗?”顾若初疑惑的看向顾明远,那个让她永远都琢磨不透的二哥。 是这样吗? 顾若初这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一件连她都差点儿忽略了的事情。 上一世,安阳郡王君子墨拼死将她救出去的时候,毫无意外的中了乾正坤的圈套,当时得意洋洋的乾正坤说了一句话,“君子墨,怎么就你一个人?顾明远呢?”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忠义侯府的顾二少爷顾明远,是个霁月清风,是非分明的疏阔男儿,平日里最瞧不起的就是安阳郡王君子墨和谢怀瑾他们这种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所以,顾若初从未将君子墨和顾明远联系在一起。 当时乾正坤问的时候,她也仅仅是以为,顾明远也是顾家人,顾府被灭门,整个顾府只有她爹和顾明远下落不明,所以乾正坤才这么问的。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顾若初还记得当时君子墨只是淡淡的回道,“可是,对于你来说,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乾正坤看上去略有些失望,“不够,因为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你们两个人啊!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逃!” 想到这里,顾若初抬头看向顾明远,“二哥,你和安阳郡王其实很熟吧!” 是肯定,不是疑问! 顾明远倚在车厢内,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不熟!” 顾若初望着闭目养神的顾明远,心中已经是九转十八弯,是因为顾家被灭,顾明远投靠安阳郡王,他们才会站在一起的吗? 应该是这样的吧? 否则,她很难说通自己,原本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为什么最后会成为志同道合的友人?会成为乾正坤要誓死追杀的对象? 顾若初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若真是如此,她是不是应该早点儿撺弄她这二哥投靠安阳郡王,毕竟她二哥博学多才,她与君子墨,再加上个顾明远,颠覆个皇权,就轻松多了! “二公子,四姑娘,姚家庄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赶车的小厮将车停下,对里面的二人说道。 顾明远这才睁开眼睛,他看都没看顾若初一眼,然后就下车马车,顾若初跟着也跳了下去,后面的顾若盼和顾若兮两姐妹走了过来。 顾若盼用手遮着头上火辣辣的太阳光,不满的嘟囔道,“今天好热啊,在家里多好,干嘛来这里赏荷?” 顾若初抬头看了看,快到辰时了,于是指着水中的一个小船儿对两个小姐妹说道,“据说东边有个大槐树,是个乘凉的好去处,我们撑着小船儿去那里吧!” 顾明远仍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但什么话也没说。几个人上了小船儿,船在荷叶中穿梭,顾若初伸手折了两个大大的荷叶递给顾若兮和顾若盼,“二姐姐,三姐姐给!” 顾若兮将荷叶顶在头上,然后朝着顾若初笑了笑,“谢谢若初妹妹!” 顾若盼也学着将荷叶放在头顶,立马觉得清凉了许多,心情也开始慢慢好转,她放眼望去,欣喜的说道,“这里真的很漂亮啊!” “是吧?”顾若初将荷叶顶在头上,有些吊儿郎当的笑了笑,“无荷花,不夏天啊!” 顾若盼惊讶的看了顾若初一眼,“没想到,四妹妹你还有这等才华啊!无荷花,不夏天,说的真好!” “哈哈……”顾若初咧着嘴豪爽的笑了起来,“三姐姐,我就权当你这是在夸我了啊!” 顾若盼还未说话,就听身边顾明远冷冷的说道,“你注意形象!笑不露齿!” 顾若初的那豪爽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不满的瞪了顾明远一眼,“顾明远,你怎么就那么讨厌呢?总是败兴!” 见顾若初吃瘪,顾若盼用帕子捂着嘴,“行了二哥,你又不是不知她向来如此的!” 顾明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移向他处,指着岸边的一棵很显眼的大槐树问道,“就是那里吧?” 顾若初点了点头,“是的!” 这棵老槐树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枝繁叶茂,在它的遮蔽之下,确实有很大一片阴凉处。 只是,岳峰江和姚庆兰真的会在这光天化日下约会吗?就不怕被别人碰到? 可是如果今天他们无功而返,岂不是白来了? 顾若初他们都已经上了岸,也没有见到岳峰江和姚庆兰的影子,顾若初不免有些泄气,莫非是君子墨的消息有误? 若真的是无功而返,就权当是来赏荷了,姚家庄的荷花是真的是很美! 顾若盼拉着顾若兮的胳膊,眺望着远处的荷花,“姐姐,这里真的是好美啊!有句诗怎么说的来着,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对吧,二哥?” 顾明远点了点头,“是!” 老槐树下站了她们兄妹几个人,除此之外就是树上的蝉鸣和鸟儿叫,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顾若盼有些纳闷,“这么美的地方,怎么没有人来呢?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吗?” “怎么会?”顾若兮笑了笑,用手指着前方,“你瞧,那里就有条小船儿啊,被荷叶遮住了,我们都没看到呢!” 顾若初朝着顾若兮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便见到在绿绿葱葱的荷叶下面,藏着一只小舟,若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019小舟翻了 顾若初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她有些焦急,她来不是为了欣赏美景的,也不是为了看什么荷叶下的小舟的,她是来是捉奸的啊! “呀!”顾若兮脸色一变,慌忙指着那隐藏着的小舟问道,“这是怎么了?” 顾若初又望过去,见那小舟晃动的厉害,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小舟翻了! 两只雪白的手臂在水上不断扑打,“救……救命啊!” “有姑娘落水了?”顾若兮紧张的抓住顾明远的胳膊,“二哥,救人啊!” 顾明远也焦急的看向身边的小厮,小厮尴尬的摇了摇头,“二公子,我……我不会浮水!” 顾明远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身边人影一晃,顾若初一跃而起,朝着落水的那个地方跳了过去,踩着那翻了的小舟,伸手拉起那双手臂,又朝着岸边奔来。 顾若初来到岸上,将那浑身湿漉漉的姑娘放下,松了口气,她救的及时,人应该没事儿! 顾若兮和顾若盼慌忙将那姑娘扶起来,那姑娘吐了好几口水,然后颤颤巍巍的指着小舟翻了的地方,焦急的说道,“求求你们,救……救他!” 顾若初眯着眼睛又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小舟翻了的地方,又浮上来一个男人。 一男……一女?! 这光天化日之下,一男一女,躲在这极为隐秘的小舟内……这让她不得不联想到要在这里约会的岳峰江及姚庆兰。 极短的时间内,顾若初已经脑补了无数个画面,她看了那姑娘一眼,然后又是一跃而起,待看清那男人的脸之后,顾若初笑了,这是不是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若初嫌弃的抓住岳峰江的衣服领子,然后将他带上岸,毫不客气的仍在了地上。 苏醒过来的姚庆兰见岳峰江昏迷不醒,顿时慌了,她拨拉开顾若兮和顾若盼,然后爬到岳峰江跟前,将他的头托起放在自己的胳膊上,焦虑的喊道,“峰江,你怎么了?” 顾若兮听到那两个字,身子一僵,扭头望去,便看到了耷拉着头、狼狈不堪的岳峰江,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了,顾若盼指着昏迷不醒的岳峰江,“二姐姐,他……” 顾若兮抬头瞪了顾若盼一眼,顾若盼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顾若初看了脸色难看的顾若兮一眼,然后又看向姚庆兰,姚庆兰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她使劲的晃动岳峰江,“怎么会这样?峰江他懂水性的!” 顾若初心里不由得吐槽:懂水性?那还能掉进荷花塘里成这幅模样? 顾若兮的脸色极为难看,她站起身,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岳峰江这个时候手指动了动,然后悠悠转醒,姚庆兰激动地喊道,“峰江,你醒了?太好了!” 岳峰江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他看了跪在自己身边的姚庆兰一眼,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睁大眼睛,抬头便看到了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冷冷的望着他的顾若兮,岳峰江心里一凉,心道:完了! “你觉得怎么样?”姚庆兰担忧的看向岳峰江,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我们的小舟为什么翻了?你不是懂水性的吗?怎么会晕过去?” 岳峰江懊恼的攥紧了拳头,为什么?因为有人背后使诈啊! 岳峰江本来与姚庆兰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无意间便看到了驾船而来的顾若初兄妹几个人,他让姚庆兰禁声,毕竟偷偷约会这种事情被人碰到是很尴尬的,尤其是正在与他议亲的顾若兮。 于是两个人将小舟上的帆布盖在身上,可谁能想得到,他们的小舟竟然会忽然之间翻了,翻了也就罢了,岳峰江本就熟悉水性,他与姚庆兰两个人肯定生命无忧,他在水里见姚庆兰被顾若兮救上了岸,本打算悄无声息的从水里游走,谁曾想有人竟然打晕了他! 与姚庆兰的私情被暴露出来,尤其是暴露在顾若兮的眼皮子底下,岳峰江垂下眼眸,搭上忠义侯府这条路是彻底的断了,他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自己应该如何做。 顾若盼的手被顾若兮握的生疼,她担心的看了顾若兮一眼,顾若兮缓缓的开口问道,“二哥,时间到了,咱走吧?” 自从岳峰江被顾若初扔上岸之后,顾明远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顾若初,他的妹妹对岳峰江很中意,他其实也很看好这个寒门学子,却不曾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不相信什么巧合,所有的巧合不过是早有预谋,是顾若初的早有预谋。 “走吧!”顾明远心疼的看了顾若兮一眼,“早些回去,免得祖父担心!” 岳峰江的脸又是一白,顾老太爷对他很是器重,可如此一来…… 顾若初走在最后,她朝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岳峰江挑了挑眉,今生今世,她断了岳峰江搭上忠义侯的这条路,他未来的路,必定不会好走! “岳公子,你不是在与我二姐议亲吗?你怎么……”顾若初临走的时候,看了姚庆兰一眼,然后低声问道。 姚庆兰的脸刷的一下子就变了,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怀中的岳峰江。 岳峰江望着扬长而去的顾若初的背影,狠狠的咬了咬牙,他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咸,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又转头看向神色不对的姚庆兰。 “阿兰……”岳峰江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他是真的将她放在心尖儿上宠的,他原本是打算瞒着姚庆兰先娶到顾若兮,然后再以顾府仗势欺人,他不得已为理由,求得姚庆兰的谅解,等时机成熟将她接入府中,成为平妻。 女人么,有时候身份地位,远远不如男人的宠爱来的实惠,他除了不能给姚庆兰一场盛大的婚礼,他会把他此生所有的爱、所有的宠,都给她,实现他曾经对她的海誓山盟。 020理想夫君 “峰江,她说的可是真的?”姚庆兰咬了咬唇,有些不敢相信,“你与别的女子……在议亲?” 岳峰江垂下眼眸,脸上全是懊恼,一拳狠狠的捶在地上,“阿兰,我不怨别人,只恨我太穷,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刚才那几个都是忠义侯府的人,许是欣赏我的才华,顾老太爷竟然看中了我,想要将顾家二姑娘嫁给我为妻,他们仗着权大势大,我……” “忠义侯府?!”姚庆兰恨恨的望着顾若初已经消失的方向,她虽然是姚家庄庄主的女儿,可毕竟惹不起一个忠义侯府,“他们……欺人太甚!” 岳峰江点了点头,他歉意的望着姚庆兰,“阿兰,抱歉,我怕你误会,所以一直想靠自己摆脱了顾府,可……” 姚庆兰有些疑惑的看向岳峰江,“峰江,你……真的喜欢我吗?” 岳峰江蹙眉,他与姚庆兰面对面,他的眼里一片赤诚,“你需要我把心刨出来给你看吗?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姚庆兰慌忙捂住岳峰江的嘴,“瞎说什么呢?我信,我当然信!” 岳峰江拉着姚庆兰的手,“这世上,只有你不嫌弃我的出身,给我温暖,让我活下去,我发誓,绝对不会辜负了你,待我金榜题名时,定会向姚庄主提亲的!” 姚庆兰低着头,笑了笑,“嗯,我等着!” 说罢,姚庆兰又心疼的轻轻抚摸着岳峰江那受伤的手,“你真傻,干嘛非要自己伤害自己?” 岳峰江朝着姚庆兰笑了笑,“没事儿,我只是恨我自己无权无势,任人摆布,我真是无能!” 姚庆兰捂住岳峰江的手,“都说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峰江,我相信你将来定会位居人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岳峰江安抚好了姚庆兰,皱了皱眉,没有了顾府这条路,他未来的路走起来会困难的多,毕竟,没有人会将他这个一穷二白且出身不好的人收为门生,不过…… 岳峰江眯了眯眼睛,他这个人,天生不服输,难走又如何,他一定要金榜题名,一定要正大光明的娶姚庆兰为妻。 回忠义侯府的路上,比来的时候更压抑。 顾若初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顾明远若有所思的望着一言不发的顾若初,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顾若初,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若初懒散的睁开眼睛,挑衅的看向顾明远,她早就知道他会怀疑,换做自己也会起疑,不过怀疑又如何,他没有任何证据。 “二哥,你说什么?我不懂!”顾若初笑着装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岳峰江的事情?”顾明远看向顾若初,因为她早就知道,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怎么会?”顾若初无辜的笑了笑,“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祖父先前对岳峰江调查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他是个人渣,我又怎么会知道他的事情?” 顾明远想了想,确实,顾老太爷先前对岳峰江摸了底,知道他是个有志向且人品极佳的年轻人,所以才会将他做为顾若兮的未来夫君人选。 可谁知,顾老太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二哥,你也知道的,我最近都没怎么出门儿,人闲得慌,所以才想去赏荷散心的!”顾若初叹了口气,“不过,这事儿对二姐姐来说,也未必是坏事儿,若真是成亲之后才知道岳峰江的真面目,那二姐姐这辈子就都完了!” 上一世,顾若兮的一辈子真的就毁在了岳峰江的手里,毕竟,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 顾明远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顾若初说的话,良久,他才开口问道,“那么你呢?你理想中的夫君人选是怎么样的?” 顾若初愣了一瞬,不是在说顾若兮的终身大事吗?怎么就扯到她头上来了? 自己理想中的夫君是怎么样的?自她重生以来,想的是如何摆脱太子乾正坤,想的是如何护好顾家,想的是如何护好安阳郡王,可是从未想过她未来的夫君样子。 “没想过!”顾若初诚实的摇了摇头,“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在他的眼里、心里,我才是他的全世界!” “你才是他的全世界?”顾明远看向顾若初,揣摩着她这句话的意思,“只为你?” 顾若初点了点头,“我明白,男人有许多欲望,有的渴望权利,有的渴望地位,有的渴望金银,有的渴望女人,可是我希望,将来我的夫君,不管他有多少欲望,可那个最大的、最想得到的欲望,是我!” 虽然上一世遭遇了欺瞒、背叛,可顾若初对爱情仍抱有幻想,只是宁缺毋滥,这一次她不会再瞎了眼睛。 顾明远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眸,望着自己的双手出神,顾若初挑眉看向顾明远,“二哥,礼尚往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子的?” 顾明远抬起头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暂时没想过!” 顾若初且了一声,“也不知道祖父和大伯父怎么想的,你说大哥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他们就不着急呢?和大哥同龄的人,有的孩子都老大了,是不是我们顾家的男子都这么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啊?” 顾明远垂下眼眸,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等到了忠义侯府,顾若初下了马车,愣了一瞬,指着门口的马车问守门的小厮,“这是……谁来了?” 小厮恭敬的回道,“是定远侯府的谢侯爷!” 谢侯爷?谢怀瑾他爹谢恩俊?他来顾府干什么? 在顾若初的印象里,顾府和谢府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就是她和谢怀瑾两个人的私交。 顾若兮在翡翠的搀扶下也下了马车,与顾若盼一起走到顾府门口,正好看到等的望眼欲穿的金枝。 “姑娘,老太爷让你回来后马上去前厅一趟!”金枝对他们几个匆匆行了一礼,然后着急的对顾若初说道。 021登门求亲 “让我过去?”顾若初有些纳闷的看了神色恹恹的顾若兮一眼,“好,我知道了!” 等顾若初来到了前厅之后,便看到了顾家老太爷与谢家老太爷两位老人家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怒目相视,谢侯与顾大爷则规规矩矩的坐在下面,面面相觑,顾若初觉得她做为一个晚辈,见到此情此景略有些尴尬。 顾家和谢家向来不和,整个盛京都是知道的,至于为什么不和这就要往前追溯到两位老太爷年轻的时候。 人不风流枉少年,据说是因为两位老太爷年少气盛的年纪,同时看上个一个姑娘,最后那姑娘选择嫁给了顾家老太爷,也就是顾若初的祖母,两位老太爷自那之后便怎么看对方怎么都不对眼,以至于愈演愈烈,直接成了死对头。 见到顾若初,谢侯和顾大爷状似都松了一口气,顾若初上前一一行礼,然后看向顾老太爷,“祖父,您叫若初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自顾若初进来之后,谢老太爷那双看似迷瞪实则精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顾若初,顾若初有种不好的预感。 “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谢家的小世子谢怀瑾的看法!”顾老太爷看了下面的顾若初一眼,“你不必顾忌在场的其他人,权当他们不存在,实话实说就行了!” 顾若初闻言愣了一瞬,自己对谢怀瑾的看法? 莫非谢家是来向顾若兮提亲的? 因着自己与谢怀瑾很熟,所以来问一问谢怀瑾的人品? 今天刚刚成功拆散了顾若兮与岳峰江,谢家就来提亲了,这可真是缘分来了怎么都挡不住啊! “祖父!”想到这里,顾若初对顾老太爷说道,“孙女与谢公子自幼相知,他的脾性还是了解的,谢公子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他有一颗善良且仁义的心,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顾老太爷挑眉看了顾若初一眼,这一眼看的顾若初有些发毛,顾老太爷又继续问道,“可是,外面都说他风流成性,这样的人,将来定会三妻四妾,不会是女子的好归宿!” 果然是来向顾若兮提亲的! “祖父,外界的传言又怎么能尽信呢?”顾若初摇了摇头,“有些人,看上去虽然是忠厚老实,可实际上,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就像是岳峰江。 “而有些人,虽然表面看上去风流成性,可他若是一旦对一个人动了真情,那就是一生一世!”就像是谢怀瑾。 谢老太爷再也憋不住,得意的笑了笑,“不错,怀瑾确实是如此,他一旦喜欢上一个姑娘,那必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谢家人重情,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一旦喜欢,那就必定是一生一世!” 顾老太爷鄙视的看了谢老太爷一眼,想说什么,可顾及到下面还坐着晚辈,于是又咽了回去,他看了顾若初一眼,“若初,谢家是来提亲的!” 顾若初点了点头,这事儿她早就猜到了。 “谢府想要聘你为谢怀瑾的正妻,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顾老太爷见顾若初一点儿都不惊讶,于是又继续说道。 顾若初猛地抬起头看向顾老太爷,惊愕万分的问道,“我?” 不是顾若兮吗?怎么就成了她了? 谢怀瑾即便是移情别恋,也不应该将这情移到她的身上啊? “是啊!”谢老太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高兴的点了点头,“若初啊,你与怀瑾自幼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知根知底,这若是成了夫妻,那也是一大美事儿啊!” 喜事儿?顾若初无奈的笑了笑,她与谢怀瑾之间可是实打实的兄弟情啊,怎么可能忽然发展成为男女之情呢? “谢老太爷,您来顾府提亲这事儿,谢怀瑾他知道吗?”顾若初看向谢老太爷,开口问道,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不知道,怎么了?”谢老太爷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谢老太爷,怀瑾喜欢的一直都是我家二姐姐顾若兮!”顾若初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与他之间,只有朋友之谊,并未有丝毫的男女之情啊!” 谢老太爷的脸色一变,他转头瞪了谢侯爷一眼,谢侯爷的脸都红成了猴屁股,他只知道谢怀瑾喜欢顾家姑娘,可顾家的二姑娘、三姑娘正在与别人议亲,而且谢怀瑾一向又与顾若初走的那么近,所以他一直以为谢怀瑾喜欢的是顾若初,顾若初婉拒了太子的求娶之后,于是他便撺弄着自家老父亲登门求亲,可谁知道…… “若兮啊?”顾老太爷瞥了谢老太爷一眼,摇了摇头,“若兮怕是不行,她如今正在与别人议亲呢,她的亲事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谢老太爷此刻如坐针毡,他尴尬的站起身,“既如此……” “祖父!”顾若初此时开口说道,“我们今天去姚家庄赏荷,碰到了与二姐姐议亲的岳公子!” 顾老太爷看了顾若初一眼,不知道她此话何意,顾若初继续说道,“岳公子与一个姑娘在那里私会,被二姐姐看到了,所以……” 所以,二姐姐的这门亲事,黄了! 谢老太爷听到顾若初的话,又激动的坐了回去,顾老太爷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是说,岳峰江和一个姑娘……私会?” 顾若初将白天在姚家庄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给了顾老太爷听,“祖父,岳公子这个表面看上去忠厚老实,可实际上是心机颇重,一方面在与我二姐姐议亲,一方面又与别的女人私会,若是我二姐姐嫁给这样的人,那她的这辈子就全毁了!” 顾老太爷蹙眉瞪了顾大爷一眼,“你不是详细的调查过了,岳峰江这个人,人品上没有什么问题的吗?” 顾大爷老脸一红,“父亲,我是派人详细的调查过了,此人才华横溢,人品尚佳,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可……” 022太子的人 可顾大爷对岳峰江调查了个底朝天,但真的没有调查出,岳峰江居然还与别的女人私会!若兮若真的嫁给这种人,那…… 顾大爷一个激灵,想想就觉得有些后怕。 谢老太爷叹了口气,“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女人么,嫁人就是又一次投胎,可真是马虎不得!才华不才华的另说,但人品一定要过硬啊!”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此事,确实是他大意了,他看了谢老太爷一眼,“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必若兮心里也不好受,他们小辈们之间的这事儿,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见顾老太爷没有一口回绝,谢老太爷也算是达到了目的,于是他站起身,“既如此,那多有打扰,告辞!” 只是,谢老太爷带着谢侯还未走出前厅,顾老太爷站起身,对着谢老太爷的背影喊道,“请留步!” 谢老太爷回身,颇有些意外的看向顾老太爷,“何事?” 顾老太爷看向顾大爷和顾若初,“你们先回去吧!” 顾大爷带着顾若初走出前厅,谢侯也识趣的走了出了出来,里面就剩下了顾老太爷和谢老太爷两个老狐狸。 谢老太爷又坐了回去,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老顾啊,你还有什么事儿?莫非是这么多年未曾与我说话,现在想与我秉烛夜谈?” “老谢,谢府与顾府联姻,此事,你欠考虑了!”顾老太爷鄙视的瞪了谢老太爷一眼,“谢府与顾府向来是死对头,全京城都知道,你这忽然要与顾府联姻,让上面那位怎么想?” 谢老太爷无所谓的笑了笑,眯了眯眼睛,“老顾,我觉得,以那一位的小肚鸡肠性子,即便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也会迟早有一天容不下我们的!既如此,又何必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可至少,我们要为我们的子孙后代着想!”顾老太爷不认同的问道,“我们低调一日,我们的子孙就有一日的好光景!” 谢老太爷摇了摇头,“老顾啊,你这个人就是太谨慎,你怎么不问问孩子们的想法和打算?” “问什么?”顾老太爷叹了口气,“这世上,有什么比活着还好的呢?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好啊?” “那也未必啊!”谢老太爷喝了口茶,“咱是要入土的人了,所以才觉得无欲无求,可你要知道,有些人活着为了权,有些人活着为了财,有些活着为了情。人活一辈子,很难评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可有一点,要遵从本心啊!我觉得,活在当下最重要,毕竟,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顾老太爷若有所思,谢老太爷又继续问道,“你当年会不会因为自己没有明天,就不娶胭脂了?即便是你执意不娶胭脂,可你问过胭脂自己的意思吗?你自以为的是为她好,你可想过,在她看来,是真的好吗?” 胭脂是顾老太爷的妻子,也是谢老太爷当年中意的姑娘。 谢老太爷站起身,“所以啊,老顾,你自认为这么做是为子孙好,可他们也是如此认为的吗?人么,一定要活在当下啊!未来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呢?你好好想想!” 谢老太爷走后,顾老太爷在那里坐了很久,最后仍是一声叹息,活在当下,说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何其容易? 顾若初拜别顾大爷他们,然后回到自己的院子,她托着下巴坐了很久,想着顾老太爷临走时叫住谢老太爷的样子,她觉得顾府与谢府或许也并未像外界说的那么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来。 很多事情,用眼睛看是看不清楚的,要用心去看,去体会!这是顾若初重生以来得到的最重要的一个感悟。 每个人呈现给世人的或许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可人性那么复杂,想要真正的了解一个人,读懂一个人,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呢? 到了晚上,金枝休息后,顾若初一个人坐在屋里,望着桌上的烛火发呆,直到听到外面那有节奏的敲门声,她才站起身打开房门,见到要等的那个人,低声说道,“进来吧!” 君子墨一身黑衣走了进来,“你怎么还没睡?” 顾若初回头看了君子墨一眼,“在等你啊!” 君子墨明知道顾若初的话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但还是柔和的笑了,“你知道我要来?等我干嘛?” 顾若初叹了口气,给君子墨倒了一杯冰镇的西瓜汁,“白天岳峰江的小舟翻了,是你搞的鬼吧?” 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嗯!他水性极好,若是让他跑了,你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道,“多谢了!” 君子墨的眼神暗了暗,想到他来的目的,然后果断的换了话题,“我查了林永顺了,他没有任何问题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小心他?” 顾若初愣了一瞬,一想也是,林永顺的身份若是真的那么好查,上一世谨慎小心的君子墨又怎么会轻易的栽在他的手里呢? “你……查的可仔细?”顾若初不确定的问道,人只要是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她不相信林永顺能够掩饰的这么好,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从他出生开始,到他遇到我,一直到现在,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君子墨肯定的说道,“所以,你仔细的想一想,是不是弄错了?” “绝对不会!”顾若初摇了摇头,“君子墨,我和你实话说,林永顺……他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顾若初的话让君子墨整个人愣在那里,太子竟然在他身边安插了人?若不是顾若初告诉他,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只是,君子墨反复回忆,却始终没有发现林永顺与太子之间的半点干系。 “你要相信我!”顾若初怕君子墨不相信,毕竟如果换做她,她也不会相信,于是着急的说道,“我知道他是你的心腹,可他真的是太子的人,他会在关键时刻给你最后一击,让你功败垂成!” 023一颗毒瘤 君子墨喝了一口西瓜汁,烦躁的心顿时清净了不少,他抬头看向顾若初,“我信你!” 顾若初笑了笑,能得到君子墨的信任很难,所以林永顺隐藏的真的很深! “只是……”君子墨望着顾若初的眼睛,“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若初张了张嘴,然后果断的摇了摇头,“抱歉,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合适的时机,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 “好!”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朝着顾若初眨了眨眼睛,“顾若初,我等着你向我打开心扉的那一天,希望不会太久!” 顾若兮郁结在心,最后还是病了,她与岳峰江的亲事自然也是无疾而终。 顾若初看着躺在床上有些消瘦的顾若兮,她不会劝人,也不会安慰人,最后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二姐,他不值得你如此,天底下的好男儿这么多,一定会有更优秀的人在等着你,你要快些好起来!” 顾若兮朝着顾若初柔弱的笑了笑,声音嘶哑的说道,“放心,我这病很快就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参加今年的夏日宴!” “夏日宴?”顾若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当今的宋皇后是个有趣儿的妙人儿,后宫女人那些延绵不断的争风吃醋战争,丝毫没有影响她对生活的向往与激情,她一年四季都会以各种名义举办各种宴会,春日宴赏花,夏日宴赏荷,秋日宴赏月,冬日宴赏雪…… 在这琳琅满目的各种宴会上,其中有一个备受宠爱的环节,就是才艺表演,盛京城中各个府中适龄的少男少女,尽显各自才华,以博得众人关注,因此这宴会之上,也促成了不少好姻缘,一时之间传为佳话。 只是,想到自己对琴棋书画无一精通,顾若初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不去了!” 人家去了是才艺展示,她去了总不能去表演战场杀敌吧? 躺在床上的顾若兮抿嘴笑了笑,知道顾若初心中的顾忌,没再说话。 顾若初再次见到谢怀瑾的时候,他正在街上满头是汗、激情四溢的和一些公子哥儿在斗蛐蛐儿。 谢怀瑾见是顾若初,眼神有些飘忽,极为不自在的喊了声,“老……老大!” 顾若初一挑眉,“怀瑾,你怎么没和谢侯说清楚你喜欢的人是我二姐姐?” 谢怀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大,这事儿真不怨我,我就随口说我喜欢的人是顾府的姑娘,可谁知道他们竟然真的会去顾府提亲的啊?” 顾若初叹了口气,“怀瑾,我二姐姐和那岳峰江的亲事已经黄了,不过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才行!” 谢怀瑾点了点头,万分感激的说道,“老大,你对我可真好!” 顾若初看了一眼斗蛐蛐正上瘾的谢怀瑾,“不过,你这样子,恐怕我二姐姐她……” 谢怀瑾可是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啊,读书不行,练武不行,除了吃喝玩乐,他几乎是样样不行,这样子,顾若兮怎么会看得上眼呢? 谢怀瑾脸一红,“老大,我……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啊!” 顾若初叹了口气,要改造谢怀瑾,好难!上辈子到她死,谢怀瑾都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人生不一定只有读书和练武两种方式,怀瑾,世间的道路千万条,你可以考虑其他的出路!”顾若初神色严峻的看向谢怀瑾,“人活一辈子,总要做点什么事情吧?” 谢怀瑾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蛐蛐,然后艰难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大!” 顾若初拍了拍谢怀瑾的肩膀,“万事开头难,别着急!” 可谢怀瑾若是一直这么下去的话,真的很难得到顾若兮的青睐,毕竟,顾若兮是个心气儿高的姑娘! 这段时间,君子墨没有再来顾府找顾若初,可能是仍在在查林永顺的事情,林永顺是在君子墨身边的一颗毒瘤,是一定要除去的。 顾若初对此并不担心,即便是君子墨真的查不到证据,可他对林永顺已经起了戒心,就不会在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顾若兮的病已经慢慢的好了,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大方的顾家二姑娘,想必她已经多过往释怀了,毕竟有些人,有些事,对她而言,已经是过眼云烟,更何况是不值得留恋的人与事。 除了刚开始时的心痛,顾若兮后来有的只是感恩与侥幸,幸好她现在知道了岳峰江的真实面目,她实在想象不出与这样一个人成亲后,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 日子真的很不禁过,一晃眼,马上就到了夏日宴的日子。 顾老太爷将顾家几位姑娘叫到跟前,嘱咐道,“马上就到了皇后娘娘举办夏日宴的日子了,你们几个好生准备,到时候让你大伯母带着你们一起去!” “是!祖父!”顾若兮和顾若盼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顾若初颇有些惊讶的望着顾老太爷,“祖父,我也去吗?” “当然!”顾老太爷说的理所当然,“你也是我顾家的姑娘,之前你一直在边疆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回了京城,就要融入到这个圈子里去,所以当然要去参加!” 顾若初砸吧砸吧嘴,“可是,祖父……我什么都不会啊!” 京城中哪个姑娘不是才艺双全的?可她不是啊!这些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家的圈子,她是融不进去的! “知道你什么都不会,不过那也没有什么的!”顾老太爷很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去了也不一定非要去献艺,你去结交几个朋友也是不错的,盛京城中也有姑娘家习武的,人是群居动物,总不能一直这么独来独往下去!”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顾若初姐妹三人走出顾老太爷的院子,顾若初还觉得如在梦中,顾若兮笑了笑,“若初,你也不必担心,往年我们也不是每次都上台的,今年我们就静静的坐在下面,看着别人表演就好!” 024从头改变 “哦!”顾若初茫然的点了点头,“可是,二姐姐,三姐姐,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你们一定要罩着我啊!” 顾若盼或许是想到了之前顾若初的丑态,嫌弃的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扭头走掉了。顾若兮怕顾若盼尴尬,慌忙拉着她的手,亲切的说道,“我们是姐妹,是一家人,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你若是信得过我,今年不如就由我来负责帮你穿衣打扮如何?” 顾若初想起以前自己的品味,然后点了点头,就算是顾若兮的眼光再差,也不会比自己之前的眼光更差的吧? 夏日宴那一天,顾若初中午刚睡醒,翡翠就来叫她,“四姑娘,我家姑娘说让你过去一趟!” “好啊!”顾若初起身,见金枝还尴尬的站在那里,于是又对金枝说道,“金枝,我今天跟着二姐姐去参加夏日宴,你就留在家里吧,把院子收拾好,晚上也不必等我!” “是,姑娘!”金枝浑身僵了一下,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说道。 金枝看着顾若初的背影,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往日里只要是这种大场合,顾若初一定会带着她的,可是自从顾若初绝食醒来之后,金枝就觉得顾若初对她的态度变了。 前段时间顾若初拒婚的事情和谢琳琅离开京城的事情,因着她的消息有误,主子已经狠狠的惩罚了她,这让她产生出一种岌岌可危的感觉。 顾若初跟着翡翠来到顾若兮的房间,顾若兮慌忙招呼她坐下,又对翡翠说道,“翡翠,你来帮忙一起看看,若初妹妹适合个什么样的妆容?” 翡翠胆战心惊的看了坐在那里的顾若初一眼,顾若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翡翠的心才略微静了下来,她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四姑娘与姑娘你不同,四姑娘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普通的女子妆容不适合她,不如……” 翡翠说到这里又小心的看了顾若初一眼,顾若兮笑了笑,“有什么你就说好了,若初妹妹不会介意的!” “嗯!”顾若初也配合着点了点头,眉毛一挑,“翡翠,但说无妨,本将军恕你无罪哦!” 翡翠撇了撇嘴,看了顾若初一眼,大胆的说道,“首先,奴婢觉得,四姑娘的平眉变上扬眉,这样让四姑娘看起来干练利索,又能很好的修饰脸型,让五官更集中,四姑娘的气场全开!” 顾若初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懂,但是听起来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哦! “其次,将橘色腮红代替粉色腮红,对四姑娘来说,更为合适!”翡翠看着顾若初的脸,“这样既能让四姑娘的脸色看上去更自然!” “翡翠,你来!”顾若初来了兴致,朝着翡翠招了招手,“帮我捯饬捯饬!” 顾若兮也笑着看了翡翠一眼,“翡翠,去帮若初妹妹打扮打扮,你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翡翠来到顾若初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四姑娘,如果是不好看的话……” 顾若初打断了翡翠的话,“还能比我之前的妆容更难看吗?” 翡翠一噎,自信满满的说道,“那肯定不会!”想起以前顾若初的妆容简直是……惨不忍睹。 “那就好!”顾若初笑了笑,“翡翠,你快些!” 女为悦己者容,虽然顾若初没有喜欢的男子,可天下哪个女子不爱美?她大大咧咧,可她也有一颗爱美的女子之心啊! 顾若初时不时的瞅一下镜中不断改变的自己,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直到翡翠对顾若初说道,“四姑娘,你看看,合适吗?” 顾若初拿过铜镜,望着镜中的那名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的女子,眨了眨眼睛,“好帅哦!” 顾若兮也同样惊讶的望着顾若初,“若初,这样的你,真的很美!” 不同于普通女子的阴柔之美,顾若初的美带着七分阴柔,三分阳刚,令人心动。 “美?”顾若初回头看向顾若兮,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听到有人赞扬她长得美! “是啊!”顾若兮笑着看向顾若初,“我们若初最美了!” 翡翠见顾若初如此开心,于是又大胆的问道,“四姑娘,我再帮你弄一下头发吧?你的发型也需要改变一下!” “好啊!”顾若初笑了笑,“我这是不是叫做,从头开始,焕然一新?” “对!今晚我们若初就让那些京城贵女刮目相看!”顾若兮对顾若初温柔的说道,“让她们知道,我大陈的第一女将军,玉面罗刹顾将军不仅仅可以上阵杀敌,她还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子!” 顾若初被夸的有些汗颜,“二姐姐,你就不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啊?” 顾若初虽然很少与女子打交道,可是她也知道,女子之间的感情真的是既复杂又微妙,因着嫉妒,一夜之间反目成仇也是有的。 “祖父常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我是姐妹,是手足,我和你有什么好争的?”顾若兮无所谓的笑了笑,是真的无所谓,不是佯装。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顾若初唯一觉得幸运的是,在顾府,不管她与府中几个姐妹的关系亲近还是疏远,从未发生过姐妹内讧的事情,所以宅斗这种事情,在顾府中是不存在的。不仅仅是几个姐妹之间,就是顾大夫人几个妯娌之间,也是和平相处。 顾府中的男人们也是极为和睦,即便是后来被顾老太爷赶出顾府的顾四爷,也未见他与其他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们顾家真的是很和谐的一家人。 翡翠的手很巧,在顾若初东想西想的时候,她已经被翡翠彻底换了样子。 顾若兮望着镜中的姑娘,酸溜溜的叹了口气,“若初,你今晚一定会是夏日宴上最璀璨夺目的明珠!” 顾若初眨眨眼睛,也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经过翡翠的这一捯饬,她咧嘴嘿嘿的笑了,“二姐,我这还真是……挺好看的哈!” 025一鸣惊人 “四姑娘,你有浅色素雅的衣服吗?”翡翠又望着顾若初,“若是有的话,不如穿身淡色的衣服吧?” 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为了迎合太子殿下乾正坤的口味,她的衣服大多都是艳色的,重生之后也没有来得及去置办几身衣服。 “我有!”顾若兮想起来,对翡翠急忙说道,“翡翠,你去将母亲给我做的那一身浅白色的衣服拿过来!” 翡翠点了点头,没一会儿,手中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过来,“姑娘,是这一套吗?” 顾若兮看了一眼翡翠手上的衣服,又对顾若初说道,“若初,你也不要见怪,其实这套衣服是崭新的,初夏的时候母亲找绣娘给我做的,只是我穿上觉得并不适合我,所以一直就放在箱子里!” 顾若初站起身,感激的对着顾若兮说道,“谢谢二姐姐!” 顾若初换上那身浅白色的衣服之后,就是翡翠也被惊艳到了,“这可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 顾若兮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都说要想俏一身孝,这套衣服真的很适合若初!” 顾若初低头望着这身衣服,上面用金线绣着不是很明显的牡丹花儿,袖口和衣领口都是用粉色点缀,素雅又不失高贵,可见当初做衣服的人,真的是用了心思在这衣服上面。 “二姐!”顾若盼的人未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你收拾好了没?时间到了!” 顾若盼带着自己贴身丫头琉璃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站在屋内的顾若初明显愣了一瞬,“四……四妹妹?” 顾若兮朝着顾若盼得意的笑了笑,“是我啦,三姐姐!” 顾若盼噘着嘴立刻不满的瞪了顾若兮一眼,“二姐姐,你好偏心啊!” 顾若兮用手指了指顾若盼的额头,“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若初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为了能够彻底改变她之前留给大家的形象,所以才要一鸣惊人的好!” 顾若盼郁闷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姐妹三人收拾打扮好之后,结伴来到顾府门口,顾大夫人和顾二夫人见到顾若初都是一愣,最后还是顾大夫人反应过来,“我们若初真美!”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伯母,二伯母!” 顾二夫人拉着顾若初的手,“是啊,我们若初好好的打扮一下,真的很美,对了,你怎么没带着金枝?” 顾若初摇了摇头,“有大伯母和二姐姐、三姐姐呢,金枝就不用去了!” 顾二夫人笑了笑,“若兮、若盼,你们是姐姐,要照顾好若初知道吗?” 顾若盼轻哼一声,扭过头去,顾若兮点了点头,“知道了,母亲放心吧!” 一路上,顾若盼一直就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顾若兮悄悄的对顾若初说道,“别介意,她就是一副小孩子模样!” 顾若初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介意呢?或许是因为自己在顾若兮那里抢了原本属于顾若兮对顾若盼的宠爱,或许因为是自己抢了顾若盼的风头,可话又说回来,哪个女子心中没有一丁点儿的嫉妒呢?像顾若盼这种从小被人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小姑娘,就是这一副别扭样子! 所以,这也是前世,为什么顾若初不喜欢和女子打交道的原因,因为好多姑娘的心思都是九转玲珑心,稍不一留神,就伤了她那颗弱小的心灵。 可顾若初也知道,顾若盼虽然有些小性子,但是她本性不坏,而且在大是大非跟前,向来是拎的清,所以顾若初并不介意。 夏日宴是安排在了宫外的百花苑,百花苑里一年四季都是百花齐放,这里面也有一片荷塘,所以每年这个季节,皇后都会组织夏日宴,来百花苑中赏荷。 顾若初她们来的不早也不晚,可以说是刚刚好。 顾大夫人走在最前面,几个小姐妹跟在后面,顾若盼看了自己身边的顾若初一眼,本以为她是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人,却没想到,自下了马车开始,顾若初犹如是换了一个人,她目不斜视,双手微垂,迈着与她一样的小碎步,竟然是半点差错都没出。 而京城那些贵女们则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惊讶的望着走在后面的顾若初,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顾若初吗? 今日的顾若初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娇柔作态,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跟在顾大夫人身后,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大气。 不知不觉,顾若初竟如顾若兮所言,成了今年夏日宴里最耀眼的存在,她的出现令女子嫉妒,男子稀奇。 英姿飒爽、朝气蓬勃,既有潇洒的风范,又不是女子的委婉。 即便是那些看惯了美人儿的公子哥儿也不由的看呆了眼,物以稀为贵,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各种小家碧玉,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风姿绰然的女子! 顾大夫人带着她们几个来到了忠义侯府的位置,坐下之后,顾若盼这才凑在顾若初耳边,酸溜溜的低声说道,“没想到,你走路的姿势还挺标准的,你看看,她们的眼都看直了!” 顾若初闻言不由的苦笑了一下,能不标准吗? 上一世的顾若初为了能顺利嫁给太子,平日里没事儿就学京城中女子标准的礼仪动作,甚至还请了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跟着她学了一段时间的宫中礼仪,其中的酸辛可想而知,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顾大夫人也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嗯,若初做的确实不错!” 顾若兮则温柔的拉着顾若初的手笑了笑,“我们家若初是个百变女子,向来都是很优秀的!” 顾家姐妹的左边坐的是当今丞相姜离的夫人和其嫡女姜月如,姜月如亲切的看向顾若初,“顾将军,你也来啦?你今天这身打扮的真是很漂亮!” 026低调而已 顾若初这才发现坐在她身边的姜月如,暗自叹了口气,这是不是叫做冤家路窄? “原来是姜姑娘啊?”顾若初漫不经心的看了姜月如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多谢夸奖!” 顾若盼紧接着开口说道,“姜姑娘,其实我们家若初本来长得就很漂亮的,以前只不过是低调而已!” 姜月如一噎,有人喜欢低调成那副丑样子的吗?她抿唇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若初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盼一眼,顾若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姜月如这个人,是盛京城中有名的才女,关键是不仅有才而且还有貌,所以才让乾正坤一颗心牢牢地绑在她的身上,只可惜,姜月如同岳峰江一样,没德。 姜月如是个内心即便是在讨厌一个人,但表面上仍是温婉大方,亲切近人,她不仅家世好,有才有貌,又不居高自傲,所以京城中的男子都将聘她为妻当做奋斗目标,女子都将她奉为自己学习的楷模。 可是上一世,已经是废人的顾若初颓废的躺在床上,看着光鲜靓丽的姜月如站在自己面前时,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顾若初的厌恶与愤恨,“不过是个悍妇而已,依仗着自己打了几次胜仗,就妄想麻雀变凤凰,太子岂是你能肖想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姜月如与乾正坤是同一种人,所以最后他们才会走到一起。 姜月如身边的阮彩衣不由的低声安慰道,“月如姐姐,她就这幅德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姜月如摇了摇头,“彩衣,你看顾将军,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她以前向来不屑于这种场合的,今日前来,想必是做足了功夫,只是不知,她今日会为我们带来什么出彩的表演!” 阮彩衣轻哼一声,“她?她除了会打仗,还会些什么?难不成还想表演怎么上阵杀敌不成?月如姐姐,你看着吧,等会儿有她好看的!” 姜月如无奈的拍了拍阮彩衣的手,“彩衣,你可别乱来啊,她虽然没有兵权了,可如今仍是陛下亲封的威武大将军,而且忠义侯府也毕竟也是侯门望族,不容小觑的!” 阮彩衣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说道,“知道了,月如姐姐,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姜月如垂下眼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姜月如的吗?”顾若盼不解的看向顾若初,“怎么,你们吵架了?” 顾若盼不喜欢姜月如,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女人太做作,太能装,如今整个全京城的男子都仰慕她。 可顾若初不一样啊,全京城的女子都不喜欢顾若初这种类型的女子时,只有姜月如对她颇为亲近照顾,所以顾若初对姜月如也是不同的,敬佩中带着感激,在顾若盼看来,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顾若初微微摇了摇头,“没吵架,只是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顾若盼愣了一瞬,才嘟囔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顾若初她们右边坐的是礼部尚书王仲博的女儿王念安,见顾若初的目光看向她,王念安朝着顾府几个小姐妹微微笑了笑,然后又对顾大夫人行了一礼,说道,“顾夫人安好!” 王念安其实长得并不差,只是没有姜月如的容貌好,可她的笑很有感染力,顾若初望着那发自内心善意的笑,瞬间觉得很舒心,这让她对王念安的好感瞬间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上一世的顾若初对王念安没有什么印象,其实她对京城中的这些贵女都没有很深的印象,除了姜月如。 顾若初姐妹几个人坐在那里,说着悄悄话,顾大夫人不时的和别人寒暄着。 没等多久,当今皇后便在众人前呼后拥下隆重登场,只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今年的夏日宴皇帝也会参与。 帝后两人挽着手,坐在高台之上,众人给他们行礼之后,皇帝这才微笑的看向下面的众人,“又到了今年的夏日宴,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 “可不是!”宋皇后这时也笑着开口说道,“臣妾每年都举办,却发现每年来的人都不相同啊!不过这话说回来,臣妾可是京城中很多人的大媒人呢!” “哈哈……”皇帝开心的哈哈大笑,“对对!皇后说的是!希望今年也能在皇后的号召之下,能够促成几对好姻缘啊!” 顾若初坐在那里,无意间看到了正朝她看过来的安阳郡王君子墨,一身玄衣的君子墨与她遥遥相望,向她举起酒杯,顾若初见状,也拿起桌上的酒杯,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干了杯中酒。 顾若初将酒杯放下,目光无意间看到君子墨的身后站着与他形影不离的贴身侍卫渐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那种自家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糟心感觉又出现了。 听着宫廷演奏的曲子,几杯酒下肚之后,顾若初便一心一意的扑在桌上的美食上面,不得不说,宫里做出的东西就是好吃,不仅好吃,还特别好看! “朕听闻今年的夏日宴安阳郡王也来了,安阳郡王可在?”皇帝这时出声问道,顾若初一个激灵,她抬起头看向坐在那里的帝王,乾立志没事儿找君子墨干什么? “陛下,臣在!”一身玄色衣袍的君子墨站起身,来到中央对着乾立志行了一礼。 乾立志微笑着望着站在下面的君子墨默了一瞬,然后又对着皇后哈哈一笑,“皇后你看,当年还是个小婴儿呢,如今一眨眼也长这么大了,都能为朕分忧了!” 皇后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是,昔日的那些小婴儿啊,如今都长大了!” “安阳啊,与你岁数相当的人,要么已经娶妻,要么已经生子,你可有中意的女子?”乾立志看向站在下面的君子墨,出口问道。 027要战便战 君子墨无奈的笑了笑,“臣……尚未碰到心动的女子,其实,如此现状,甚好!”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京城中谁不知道,安阳郡王好男风,尤其是他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渐离,两个人同吃同住,最得安阳郡王的宠爱。 乾立志看了君子墨一眼,朝着他摆了摆手,“罢了,等你有了意中人,再来告诉朕,朕为你们做主!”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便到了今晚最重要的献艺环节。其实男子么,主要是秀的才华,练武之人主要舞枪弄棒,文人才子主要是吟诗作对;而女子么,则主要是琴棋书画舞,这一番下来好不热闹。 当京城第一才女兼美女姜月如上场的时候,顾若初发现下面坐着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对她翘首以盼,而在场中的女子则更多的表现的是嫉妒与不屑,即便是与她交好的阮彩衣,此刻脸上也挂着一丝嫉妒。 姜月如弹的是一曲《阳春白雪》,不得不说,京城第一美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姜月如在在琴艺方面果真是很有造诣,一曲终了,在座的人都不由的拍手称好。 一曲完毕,乾立志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律清新流畅,节奏轻松明快,听完这首曲子,就像置身于田野,见到了那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欣欣向荣的初春美景,实在是美!” 皇后也赞赏道,“月如不愧是我大陈第一美女!” 姜月如连忙朝着皇帝行了一礼,能得当今陛下夸奖,她的美名又会源远流长,“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 姜月如面带心满意足的微笑下了台,她之后就是阮彩衣,阮彩衣身穿五彩舞衣,翩翩起舞,舞虽然跳的一般,可是她胜在身材好,因此也博得了满堂彩。 阮彩衣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朝着皇帝施了一礼,“陛下,臣女素问顾将军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而且忠义侯府是百年来的名门望族,簪缨世家,想必顾将军在才艺方面也是佼佼者,今日臣女不才,想请顾将军上场一战!” 宋皇后只是静静的看着阮彩衣,但并未说什么,皇帝乾立志则微笑的看向她,“你可是阮家的姑娘?” 阮彩衣兴奋的点了点头,“回陛下,臣女正是阮国公府的阮彩衣!” “哦,阮贵妃娘家的姑娘,果然个个都和她一样,多才多艺,心气儿还高!”乾立志点了点头,这些小姑娘之间的争风吃醋,他见得多了。 下面的姜月如闻言笑了笑,如此,很好! 正在喝果子酒的顾若初冷了脸,她自认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未得罪过这个阮彩衣,也从未与阮国公府有过任何的纠葛,怎么今日她就与自己刚起来了呢? 她以为这是战场吗?还上场一战? 娘的脑残! 真是麻烦! 顾若初看了台上的阮彩衣一眼,她虽然不找麻烦,但是也不怕阮彩衣这个麻烦!既然阮彩衣这么想战,那便战! 忠义侯府被人这么直白的挑衅,顾大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阮彩衣不过是个当今阮贵妃娘家的一个庶出姑娘而已,往日里仗着的也是阮贵妃的势,张扬跋扈,今日虽然阮贵妃并未前来,可阮彩衣的话已经说了出来,顾府总不能置之不理! 顾大夫人无奈的看向顾若初,只见顾若初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果子酒,然后将酒杯咚的一下放在桌子上,这才抬头看向站在台上的阮彩衣。 阮彩衣见顾若初久久未曾回应她的挑战,还只顾喝酒,心中有些暗恼,于是又大声问道,“顾将军,可是不敢应战?”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顾若初,这个叱咤沙场的女将军,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更多的,是等着看热闹! 这时,顾若兮拉住顾若初的手,轻轻安慰道,“若初,别怕,我与你一起去!” 顾若初挑眉看了顾若兮一眼,在这种极为不利的场合下,顾若兮竟敢与她一起出头! 顾若兮微微笑了笑,“我们顾府本就是一体,向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相信,我们姐妹同心,定能其利断金!” “还有我!”身边的顾若盼也不甘示弱,低声说道,“她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就是欺负我们顾府!” 顾若初咧嘴笑了笑,“好!” 战场上,士兵的士气很重要。与阮彩衣的这场战争中,已经成功激起了她的两位姐姐的斗志,这很好! 顾大夫人看向同仇敌忾的姐妹几个人,然后深吸一口气,低声嘱咐道,“量力而行!输了就输了,我们顾府从不在意这些虚名!” “知道了,大伯母!”姐妹几个人朝着顾大夫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顾若初姐妹几个人来到台上,朝着坐在上面的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乾立志看向站在下面的几位少女,“朕第一次见顾将军穿上女装,果真是英姿飒爽,不输在场的女子,也不输于在场的男儿!” 顾若初又是朝着乾立志拱了拱手,“多谢陛下夸奖!” 顾若初说完,看向站在那里的阮彩衣,“不知道阮姑娘,打算比什么?” 阮彩衣鄙视的看了顾若初一眼,“舞吧!独舞行,群舞也行!” 顾若初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若是琴棋书画,她或许就真的是输得一败涂地,可这舞么,倒真是未必会输! “好!”顾若初挑衅的看了阮彩衣一眼,“那就如阮姑娘所言,比舞!” 顾若兮有些焦急的看向顾若初,顾若初是个什么德行,整个顾府,甚至是整个京城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她除了打打杀杀还能拿得出手去,其余的琴棋书画舞……不提也罢! 顾若初从来没有学过舞,怎么比? 顾若初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她朝着顾若兮笑了笑,“二姐姐,你可会弹《十面埋伏》?” 顾若兮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尚可吧!” 028第一女将 “那就麻烦二姐姐帮我弹一曲《十面埋伏》吧?”顾若初朝着顾若兮笑了笑,“多谢二姐!” 顾若兮张了张嘴,最终仍是点了点头,她不知道顾若初的打算,可她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此刻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的配合顾若初。 “你……”顾若盼也有些担忧的看向顾若初,“我需要做什么?” 顾若初想了想,“三姐姐会打鼓吗?” 顾若盼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不会!” “那三姐姐就帮我摇旗呐喊吧?”顾若初朝着顾若盼眨了眨眼睛,顾若盼撅了撅嘴,她才不要,想想都觉得好丢人! “若初,我在精神上支持你!”顾若盼对顾若初低声说道。 “……!”顾若初。 顾若初又转头看向乾立志,“陛下,臣想为大家表演一场剑舞,不知可否借侍卫的佩剑一用?” 乾立志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准!” 顾若初来到一个侍卫身边,刷的一下抽出他的佩剑,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还行! 顾若盼站在顾若兮的身边,低声问道,“姐,你说她……” 抱着琵琶的顾若兮摇了摇头,虽然她心里也没有底,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顾若兮深吸一口气,调了调音,顾若初站在那里,一袭白衣似雪,英姿飒爽,亭亭玉立。 坐在下面的谢怀瑾目瞪口呆的看向台上的顾若初,咽了口吐沫,喃喃的说道,“我家老大……还真美!” 太子乾正坤看向台上光彩夺目的顾若初,心中微微有些凌乱,在顾府那一日,他就觉得顾若初与以前不同了,而今日的顾若初,是他从没有见到过的模样,他甚至觉得,其实若是真的娶了顾若初,也并不算太差。 安阳郡王仰头喝了一杯闷酒,或许今日之后,顾若初,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顾若初了,她明艳动人,她绝无仅有,她值得更多的人去喜爱,而他……却不能! 想到这里,安阳郡王站起身,越过谢怀瑾,来到打鼓手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鼓杵。 安阳郡王的异样众人都看在眼里,只不过看他最后拿着鼓手的鼓杵,心中暗想,果然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安阳郡王,别的本事没有,这弹拉吹唱到真的是很有一套,甚至是可以说非常优秀了。 顾若初朝着顾若兮点了点头,又笑着朝着安阳郡王挑了挑眉,顾若兮指落,顾若初剑出,君子墨鼓响。 三个人虽然是平生第一次合作,可是却配合的天衣无缝,此时的顾若初才知道,顾若兮的那句尚可,真是太谦虚了,她琵琶弹的很好,至少在自己看来,从未听到过如此有韵味的曲子。 阮彩衣咬了咬唇,她看向下面坐着的聚精会神听着曲儿,看着剑舞的众人,直觉有些不妙。 顾若兮弹奏的琵琶曲《十面埋伏》本就是金戈铁马,加上君子墨的鼓声与顾若初的剑舞,一时之间,“金声、鼓声、剑努声、人马厮杀声”此起彼伏,让在场的每个人犹如亲临战场,男儿们热血沸腾,女子们心情澎湃。 曲毕、舞停、鼓歇。 顾若初的剑锋直指阮彩衣,阮彩衣吓得倒退了几步,脸色大变,顾若初冷哼一声,收了剑,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削了阮彩衣的那头秀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作妖! 下面一片寂静,站着的谢怀瑾张大嘴巴,惊讶的望着顾若初,顾若初朝他挑了挑眉,谢怀瑾才反应过来,然后拼命的拍着自己的手,高声喊道,“老大,威武!” 接着下面的众人才如梦方醒,掌声雷动,皇帝乾立志朝着顾若初点了点头,“顾将军果真是时时刻刻都带给朕不一样的惊喜,刚才看你这场剑舞,竟然让朕领略到了战场上的残酷的厮杀氛围,不愧是玉面罗刹,集智慧、美貌与勇气为一体的我朝的第一女将军!” 阮彩衣的脸色很难看,她本意是要让顾若初出丑的,可没想到她的刻意挑衅,竟然让顾若初大出风头,场内那些男人的眼睛都要粘在顾若初的身上了! 顾若初朝着乾立志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安阳也很不错!”乾立志又看向君子墨,“朕没想到,你击鼓这么好!” 君子墨还未来得及回话,谢怀瑾便开了口,“陛下,您忘了吗?安阳郡王在京城里,可是我们这年轻一辈中有名的纨绔,我们这些纨绔平日里别的本事没有,这些都是不在话下的!” 谢侯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谢怀瑾一眼,低声呵道,“你给我闭嘴,坐下!” 乾立志的神情有些变幻莫测,他笑着看向谢怀瑾,“怀瑾啊,安阳与你们这些纨绔可是不太一样呢!” 谢怀瑾有些不太明白乾立志的话,“嗯,要是说不一样,那就是安阳郡王可是我们这群纨绔子弟的老大,是我们争相模仿的榜样!” 君子墨淡淡的看了谢怀瑾一眼,朝着乾立志行了一礼,“陛下,刚才是臣想一睹我朝第一女将军的风采,是臣逾越了!” 乾立志若有所思的看了君子墨一眼,“安阳与顾将军一样,都给了朕很大的惊喜!哪里来的过?这位弹琵琶的可是顾府的姑娘?” 顾若兮抱着琵琶站起身,对乾立志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回陛下,臣女是顾府的顾若兮!” “嗯!”乾立志远远的看着站在那里的顾若兮,“忠义侯府不愧是簪缨世家,将府中的姑娘都教养的很好!” 最终,阮彩衣铁青着一张脸走下了台,顾若初姐妹三人坐到原来的位置上,顾大夫人没想到顾若初能如此出彩,很是高兴。 众人继续看接下来的歌舞表演,顾若初有些兴致缺缺,于是对顾大夫人轻声说道,“大伯母,我想出恭!” “去吧,让翡翠跟着你,小心些!”顾大夫人点了点头。 029一对璧人 顾若初从宴会中走了出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那么多的人,那么热的天儿,真不知道这皇后娘娘举办这劳神劳力的赏荷宴,究竟图的是什么。 “翡翠,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随便走走!”顾若初回头对翡翠说道,“放心吧,这里可是皇家举办宴会的地方,不会出事儿的!” 翡翠低头想了想,也是,即便是出事儿,也应该是对方出事儿,而不是她们家的顾将军,她对这点儿还是很自信的! 翡翠离开后,顾若初漫无目的的在百花苑中晃悠,最后终于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毫无形象的坐在那里,仰头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又低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荷塘,自己的心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顾若初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可是她喜欢被家人呵护的感觉,今年的夏日宴给她的感触很大,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姐妹之间真的可以做到心无芥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谁说姐妹之间全都是塑料花儿的情谊呢! “顾若初,你怎么偷偷溜出来了?”君子墨那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顾若初的遐想,她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了一身玄色的君子墨站在月光之下,他头上的束发带随着夏风飘到他那五官俊美的脸旁,其实,平心而论,君子墨长得很俊美,是那种带着蓬勃朝气的阳刚之美。 “觉得无聊,就出来转转喽!”顾若初托着下巴,撇了撇嘴,“你呢,怎么也不在那里待着了?” “无聊呗!”君子墨懒散的坐在顾若初的旁边,“也不想招人厌!” 见四下无人,顾若初才低声对君子墨说道,“君子墨,你最近真的有些太冒头了!” 君子墨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又如何?我知道,他已经对我起了杀心!不,应该说,他对我的杀心从来没有停止过!只不过近期又增强罢了!” “那你还……”顾若初瞪了君子墨一眼,“你可知,你去剿匪,他在听到你大获全胜的消息时,当时的脸色多难看!” “我知道!不用想我也知道!”君子墨叹了口气,“我的身份,就是我的原罪,他杀我之心从未泯灭。只是,他忘记了,我早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婴儿了,所以他已经错过了杀我的最佳时期!” 乾立志并不是不想除掉君子墨,只是可惜,如今太难了! 顾若初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可是想到上一世倒在自己怀里,满身是血的君子墨时,她叹了口气,“也是,你的身份就是你的原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如此,那你还是小心为上吧!” 君子墨还想说什么,他忽的目光一凛,对顾若初伸出食指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迅速的拉着她躲到了旁边一块大石头的后面,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她明白,是有人到这边来了,没想到她随意找的地方,竟然是个风水宝地! 借着月华,顾若初看到的是一男一女前后悄悄的走了过来,顾若初挑眉,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找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是来私会的么? 只是顾若初忘记了,她与君子墨,也是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单独待了好久! 只是待看清那两个人的样貌之后,顾若初倒吸了一口气,惊讶的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怎么会是他们呢? 来人正是他们顾府的世子顾明枫和礼部尚书王仲博的嫡女王念安,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还是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 王念安随意的在刚才顾若初坐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抬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顾明枫,声音听上去有些许的幽怨,“你还是不肯去我家提亲吗?” 顾若初吓得一个哆嗦,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好疼哦,不是做梦! 只是见到顾明枫与王念安时,顾若初脑子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万万没有想到,两个人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且更让顾若初没有想到的是,温婉淑雅的大家闺秀王念安居然如此的不拘小节,真是令人敬佩的女汉子! 顾若初震惊过后,又惊愕的看向月华下的一对璧人,嗯,确实是一对璧人,这么望过去,顾明枫与王念安真的还是蛮般配的,郎才女貌。 只是王念安与顾明枫竟然有私情?她怎么不知道?她到底错过了多少事情? 玉树临风的顾明枫站在王念安跟前,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且再等等吧?好吗?” 王念安失望的摇了摇头,但语气却非常坚定,“不好!你等的起,可是我等不起啊!我娘已经开始给我张罗婚姻大事了,我能找借口躲过一次、两次,难道还能次次都躲过去不成?” 女子的大好年华就那么几年,即便是她可以不顾一切的等顾明枫,可她的父母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妙龄少女慢慢变成老姑娘呢? 顾明枫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若真是这样,你不如……” “你闭嘴!”温婉大方的王念安狠狠的瞪了顾明枫一眼,语气有些凌厉,“顾明枫,我等你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你这句话吗?” “抱歉!”顾明枫无奈的笑了笑,“你若是嫁给我,我怕……!” 偷听的顾若初眯了眯眼睛,怕?怕什么?怕将来顾家灭门时,连累王念安吗? 可顾明枫是怎么知道,顾家将来会被灭门的呢? “我不怕!”王念安坚定的看向顾明枫,“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怕,你不愿意娶我!” “怎么会?”顾明枫看向坐在那里的心爱的姑娘,“这样吧?等我回家,将一切告知父母,他们若是同意,不日便向你府上提亲,毕竟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030赵小公爷 王念安这才面带微笑的站起身,“顾明枫,有句老话,叫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顾忌些什么,可人生那么短暂,能够在一起,有机会在一起,我们为什么要放弃呢?还有一句话叫活在当下,毕竟将来如何,我们谁都不知道,不是吗?!” 顾明枫歉意的望着王念安,“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 王念安伸出手,替顾明枫轻轻抚平了他额头上的皱纹,“年纪轻轻的,你怎么总喜欢皱眉?若是你父母不肯同意,你就说……,就说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顾若初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有些风中缭乱,王念安为了嫁给顾明枫可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啊!可是为什么上一世,他们两个最终没有修成正果呢? 顾明枫拉着王念安的手,心疼的说道,“傻子,女子的名声多么重要,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讲,无端的坏了你的名声!” 王念安略有些羞涩的低着头,“我只是……”她也不想啊,可是若不是这样,他们可能真的就这么生生错过了,想一想,自己下半生要面对一个毫无感觉的陌生人,她就心塞! 两个人站在皎洁的月光下,静默了良久,顾若初有些着急,她这大哥是块木头吗?人家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怎么就不知道表表态,发发誓呢?真是要急死她了! 最后仍是王念安打破了沉静,“顾明枫,你为什么不去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呢?以你的才华,定会金榜题名的啊?” 顾明枫摇了摇头,“这话说来可就长了,等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走吧,我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你母亲该担心了!” 顾明枫两个人走后,君子墨这才拉着呆若木鸡的顾若初从后面走了出来,顾若初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啧啧两声,遗憾的说道,“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他们两个隐藏的可真够深的啊!” 上一世,顾明枫到死,都没有娶妻,而王念安……顾若初摇了摇头,她与王念安并部署,所以不记得王念安怎么样了,可没能嫁给心爱的人,即便是活着,对她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吧? “没有什么印象?”君子墨低头看向自言自语的顾若初,不解的问道。 顾若初一个激灵,慌忙摇了摇头否认,“没什么,就是觉得顾明枫和王念安这事儿挺出人意料的!” “确实!”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顾明枫与顾明远可是众所周知的顾府双骄,也是京城中有名的翩翩公子。而王念安是名门淑女,大家闺秀,你们顾府与王尚书向来也是没有什么交集,谁能想得到这两个人能在一起?” 顾若初点了点头,对君子墨的话深以为然,也为顾明枫他们上一世不能在一起而感到遗憾,“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分,强求不得,我们也回去吧?我们出来的时间太久了!” 大不了,就像帮顾若兮一样,再帮顾明枫与王念安一把,顾若初心里暗想,觉得自己颇有些做月老儿的潜质! 顾若初与君子墨一先一后回去的时候,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因为此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台上的两个人身上。 顾若初好奇的顺着众人的目光也朝台上望去,待看清上面的人之后就忍不住乐了,正在台上对峙的两个人,一个是骠骑大将军沈卫的独子沈一之,另一个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赵肖。 说起来,这两个人都还与顾若初颇有些渊源,在顾若初年幼和年少的时候。 顾若初在太学院第一个拿来立威的人,便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赵肖,赵肖出生在武将世家,出生不久便被镇国公赵一鸣拎到军营去训练,所以他的武力值一直在太学院里是名列前茅。 不过作为天之骄子,年幼的赵肖也有个坏毛病,那就是这孩子心高气傲,他瞧不起太学院的那些弱者,比如顾若初、谢怀瑾、君子墨等等之流,于是明里暗里对他们是各种不屑、刁难。 顾若初别的本事没有,可她天生酷爱练武,甚至是到了痴迷的地步,因此,经过昼夜不歇的埋头苦练之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的击败了赵肖,因为这事儿,赵肖还低迷了好一段时间,毕竟在他那短短的几年人生中,从未有过失败。没想到这次自己不但败了,而且还是败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那段时间几乎让他消极的怀疑人生。 也是自那之后,太学院的那帮子人才对顾若初刮目相看,毕竟,对于强者,大家还是崇拜、敬佩的。 再后来,顾若初去了边疆,抵抗沧澜国的侵犯,而赵肖也偷偷跟去了边疆,想要与顾若初在战场上一决高下,只是可惜,没去几天却又被他爹镇国公捉回了京城,若是赵肖也在边疆,说不定顾若初便成不了这大陈的第一女将军。 而沈一之么,其实就是个披着人皮的人渣,顾若初其实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宰了这个渣渣? 沈一之当时小小少年便仗着自己一身功夫,整日里偷鸡摸狗,甚至有一次喝醉酒之后还想要非礼太学院的一个姑娘,被顾若初看到后,然后最终以两败俱伤的局面,狠狠的将沈一之揍了一顿。 上一世乾正坤之所以轻而易举的造反成功,一个是因为手里有守卫皇城的兵权,一个则是有沈一之的支持,客观的说,沈一之这个渣渣还是有些能力的。 赵肖与沈一之比的是射箭,顾若盼轻轻碰了顾若初一下,低声问道,“若初,你说他俩,谁会胜出?”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然后毫不犹豫的指向赵肖,“我猜,应该是赵小公爷!” 顾若盼眨眨眼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031蒙眼射箭 为什么? 顾若初又看向台上的赵肖,因为她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赵肖这个人的,镇国公家的独子,心高气傲的很,当初小小年纪,射箭输给了年纪比他还小的顾若初,脸上很是挂不住。 可赵肖虽说是低迷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开始满血复活,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在太学院铆足了劲儿要与顾若初一较高下,这样的人,他不会轻易服输,所以在他的人生当中,会不停的在学习,不停的在成长,想必不会很差。 而沈一之么,作为骠骑大将军的独子,武功确实不错,这些年过去了,他的人品虽然是越来越差了,但是他的功夫却丝毫没有长进,这么个渣渣,若非不用非常手段,他不会是赵肖的对手。 果不其然,结果也正如顾若初所料,赵肖五支箭齐发,全中靶心,而沈一之则脱靶了一支箭,场下掌声雷动,皇帝开心的哈哈大笑,拍了拍皇后的手,“他们两个都不愧是我大陈的将门虎子,这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可不是!”皇后貌似也是极为高兴,她望着下面站着的两个年轻才俊,“陛下,他们二人不愧是骠骑大将军和镇国公的后人,这可真是长江后代推前浪呢!” 沈一之的脸色极为难看,他阴鹜的看了面无表情的赵肖一眼,朝着乾立志一拱手,正要灰溜溜的下场时,正好瞥见了坐在下面笑的一脸得意的顾若初,他眯了眯眼睛,心中那股邪气腾地一下子跑了上来,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年少时被顾若初狠狠的揍了一顿,赵肖也有暗中出手相帮的,否则,以当时顾若初的身手,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想到这里,本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原则,沈一之回头看向乾立志,“陛下,赵小公爷真不愧是素有百步穿杨的美名,只是不知赵小公爷的箭术与顾将军的比起来,如何?” 顾若初脸上的笑一寸一寸的僵硬在那里,她本就是来夏日宴打酱油的,可奈何总有像阮彩衣、沈一之这样的人,唯恐她不在夏日宴上出丑,真可谓是人性黑暗,心肠歹毒。 乾立志不由得点了点头,“嗯,一之问的好,其实朕也想知道,赵肖啊,你可敢与顾将军一试高下?” 赵肖握箭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与无奈,但仍是朝着乾立志毕恭毕敬的说道,“但凭陛下做主!” “顾将军,如何?”乾立志又看向坐在下面的顾若初,顾若初心里想骂娘,皇帝都发话了,她可以说不吗? 顾若初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官方的笑意,然后站起身,毕恭毕敬的说道,“微臣遵旨,愿与赵小公爷一试高下!” 顾若初再次无奈的来到台上,下面阮彩衣的眼里像是淬了毒,恶狠狠的盯着顾若初,而姜月如则表现的要比阮彩衣平静的多,她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笑着望着台上的那个少女,只是手中被用力捏出水的葡萄暴露了此刻她糟糕的心情。 顾若无视沈一之的存在,她直接越过沈一之来到赵肖面前,“赵小公爷,久仰大名!” 赵肖轻哼一声,翻了个美美的白眼儿,面无表情的对顾若初一拱手,“顾将军,别来无恙!” 谢怀瑾紧张的望着台上,他可是没有忘记,赵肖与顾若初曾经是死对头的,当时在太学院的时候两个人就是水火不相容,赵肖是如何的讨厌他家老大,处处为难,针锋相对,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坐在下面的君子墨仰头喝了一杯酒,然后咚的一下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心情郁闷的望着高台上的一男一女,心里竟然微微有些不舒服。 顾若盼又轻轻的碰了一下顾若兮,低声问道,“姐,你瞧,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对不对?” 顾若兮蹙眉,伸出食指在嘴唇边嘘了一声,“别瞎说,人多口杂,小心……” 顾若盼吐了吐舌头,然后正襟危坐,专心看高台上面的两个人。 顾大夫人此刻的心情真是复杂到了极点,她透过人群搜索到同样焦躁不安的顾大爷,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叹了口气,她不过就是带着家里的三个姑娘来参加个夏日宴,怎么就平白的多出了这么多事儿呢?顾府的名声是小,可万一若初有个好歹,她要如何回去交代啊? 顾大爷对顾大夫人轻轻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顾大夫人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点儿! 赵肖冷冷的问道,“不知顾将军打算如何比试?” 顾若初望着这恍如白昼的场所,想了想说道,“不如就比蒙眼射箭吧?” “好!”赵肖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坐在下面的人来了精神,谁不知道赵小公爷百步穿杨,从未有过失手;而玉面罗刹顾若初在战场之上身经百炼,想必也不会是泛泛之辈,这两个人比射箭,还是蒙眼射箭,这可真是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小太监给两个人一人一条黑带,顾若初对赵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赵小公爷,请!” 赵肖也不客气,蒙上眼睛,接过五支箭,拉弓、瞄准、松手射箭,动作一气呵成,饶是顾若初也不由得为他心中点了个赞,这些年,赵肖果然不是白混的。 不出所料,五支箭全都正中靶心,场下掌声雷动,赵肖撤下黑带,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箭靶,然后淡定对顾若初一拱手,“顾将军,承让了!” 顾若初朝他颇为客气的点了点头,“赵小公爷,果真是名不虚传!” 赵肖看着顾若初气定神闲的将眼睛蒙住,接过五支箭,五箭齐发,快、准、狠,同样,全中靶心,两个人实力旗鼓相当,竟然是不分上下。 君子墨朝着台上淡淡的笑了笑,尽管顾若初看不到他的笑,谢怀瑾激动的站起身,拼命的鼓掌! 032终身大事 “不错!”乾立志欣慰的点点头,“我大陈真是人才辈出啊,有像顾将军这样的巾帼英雄,也有像赵肖、沈一之这样的铁血男儿,何愁我大陈不雄霸天下!” 沈一之的脸色很是难看,他讨厌名气比他大的赵肖,可更厌恶不男不女的顾若初,只是如今,他竟然落后他二人那么多…… “朕看赵肖与顾将军站在一起,这可真是郎才女貌……”乾立志满意的看向赵肖与顾若初,顾若初一个激灵,警惕的看向乾立志,生怕他后面来一句天作之合,她与赵肖,除了年幼时那场比赛,以及后来的冷眼相对,便再也没有了交集,绝无可能在一起。 幸好,乾立志没有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来个乱点鸳鸯谱,他适可而止,“若是你们有了意中人,告诉朕,朕替你们赐婚!” 顾若初这才松了口气,与赵肖谢恩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那杯果子酒,想要为自己压压惊,目光无意中与正在望向她的君子墨相撞,君子墨正端着酒,神色复杂的看向她,顾若初举起酒杯,朝他笑了笑,君子墨松了口气,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今年的夏日宴在和谐、欢乐的氛围中圆满的结束了,与往年一样,仍是几人欢喜几人忧,只不过往年议论最多的是姜月如,而今年议论的主角却换成了顾若初,她是夏日宴上那匹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黑马,一骑绝尘。 回去的路上,顾大夫人喜上眉梢,顾若兮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顾若盼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顾若初时不时的怼上顾若盼几句,只不过是顾若盼今晚脾气出奇的好,竟然没炸毛,自始至终都是一张笑脸,让顾若初很是诧异。 顾大夫人回去之后,顾大爷已经在房间内等着她,顾大夫人有些稀奇,“你没去父亲那里?” 顾大爷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去了,只是父亲已经歇下了,等明日再去吧!” 顾大夫人开始让丫头给自己卸妆,“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洗漱一下睡吧!” 顾大爷苦笑着看向顾大夫人,“有件事儿,你知道之后,怕是今夜无眠了!” 顾大夫人抿嘴笑了笑,透过眼前的镜子,看向坐在那里一筹莫展的顾大爷,“瞧你说的,什么事儿能比今晚在夏日宴上的还要刺激?” 丫头给顾大夫人卸完妆之后,然后端来了热水,便退了出去,顾大爷叹了口气,“是……关于明枫的事情!” 顾大夫人淡定的喝了口水,她觉得经过今年的夏日宴之后,自己几乎是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程度了,“是明枫啊,什么事儿?” 顾大爷看了她一眼,“今晚回来的时候,他和我说……想要求娶礼部尚书王仲博的嫡女王念安为妻!”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大夫人一口水噗的一下喷了出来,她憋得满脸通红,“什……什么?” 顾大爷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两个人沉默了良久,顾大夫人才喃喃的问道,“王尚书的嫡女?倒是个聪慧明理的好姑娘,只是,我们与王家素无往来啊?” 顾大爷点了点头,“是,我看明枫的态度很坚决,我只是好奇,他究竟是怎么认识王家姑娘的?” 顾大夫人擦了把脸,看向顾大爷,“明日,不如你去问问父亲的意思吧?”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顾若初觉得比上战场也没轻松多少,心太累了!于是她回到屋内,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顾若初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她觉得再这么下去的话,整个人都会颓废的。 在顾若初吃饭的空,顾三爷拎着鸟笼子来到她屋内,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若初啊,你觉得赵小公爷人如何?” 顾若初诧异的望了顾三爷一眼,“人虽然是孤僻、冷傲了些,不过总归是个正人君子,还行吧!” “哦!”顾三爷点了点头,望着笼子里的画眉说道,“若初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听说昨日在夏日宴上,你与赵小公爷两个人旗鼓相当,连陛下都夸你们是郎才女貌……” 顾若初放下筷子,警惕的看向顾三爷,“爹,你不会是想将我嫁给赵肖吧?” 顾三爷蹙眉,“镇国公在朝中威望颇高,小公爷年纪轻轻又博学多才,是难得的少年才俊,我觉得他挺好的!况且你们都是练武之人,相互之间也有共同语言,若是人家肯娶你的话,也是你的造化!” 这饭是没法儿吃下去了!顾若初叹了口气,“爹,这世上优秀的人很多,好人也很多,可选夫婿并不是他人多优秀,多好就行了。若是我喜欢,再平凡我也甘之如饴;若是我不喜欢,再优秀对我而言也不过是陌生人!赵肖与我,是绝无可能的啊!” 顾三爷拎起鸟笼子,狠狠的瞪了顾若初一眼,“不孝女,不听话!这么好的人你都无动于衷,若是错过了,早晚有你后悔的这一天!” 顾若初望着顾三爷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若真是将她和赵肖凑成一对儿,她肯定会后悔死的!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了五日,五日后,顾若初从顾若兮那里听到了两个让她震惊的无与伦比的消息,一个是顾府双骄的顾明枫与顾明远要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一个是顾大爷已经在找媒婆,准备替顾明枫去向礼部尚书王仲博的嫡女王念安提亲。 顾若初惊愕了好一会儿,才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喃喃的对顾若兮说道,“二姐,这……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可不是!”顾若兮微笑着说道,“我乍一听二哥说起要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我们忠义侯府一直以来都是低调行事的,你说大哥和二哥这两个人一旦参加了科举,哪里还能有别人什么事儿呢!” 033诡异的梦 “可不是!”顾若初自豪的点了点头,确实如顾若兮所言,不谦虚的讲,无论是顾明枫还是顾明远,在京城一直都是很耀眼的存在。 只是…… 顾若初蹙眉,上一世,顾明枫与顾明远都未参加过科举考试,顾家也从未向王家提亲,而现在……一切全都变了! 如今,整个顾府的作风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般小心翼翼,低调、低调再低调的风格了!顾老太爷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让顾家双骄入仕,势必会引起全京城的瞩目,顾老太爷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呢? 金枝这时急匆匆的来找顾若初,“姑娘,老太爷派人来传话,让你去一趟他的书房,他有事找你!” “找我?”顾若初挑眉,“知道了!” 顾若初来到顾老太爷的书房时,顾老太爷正在那里练字,顾顺恭敬的站在旁边,为顾老太爷扇着扇子。 “祖父!”顾若初给顾老太爷行了一礼,“不知祖父叫若初来是有什么事情?” 顾老太爷将手中的笔放下,然后坐在太师椅上,喝了一口茶,才抬起眼皮看向顾若初,“若初,我顾家百年来一直都是文人世家,你成为我顾家唯一的一个练武之人,且有军功在身,虽然目前手上已无兵权,但威望还在!” 顾若初不解的看向顾老太爷,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顾老太爷继续说道,“我顾家向来低调,可夏日宴一事后,我才发现,并非你低调了,旁人就会对你礼让三分,相反,他们会觉得你柔弱可欺。” 顾若初点了点头,其实,人就是这样子,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是本性。 “或许你已经听说了,你大哥、二哥若无意外,今年都将入仕,我忠义侯府再也不是以前的泛泛之辈,若是你大伯、大哥、二哥三人同时入朝为官,我顾府在朝堂之上将会有一席之地,因此也将会面对更多的刁难与不堪!” “你虽是姑娘家,可我希望你能尽自己所能,护住你大哥、二哥,他们毕竟是手无寸铁的文人……”顾老太爷叹了口气,“至于今后如何,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祖父,你尽管放心,有我在,没有人敢动的了我顾家的人!” 顾老太爷欣慰的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疲惫的说道,“若初,谢老太爷曾与我说过,人要活在当下,所以我让明枫、明远入仕,并且遵循明枫的心意,让你大伯去王家提亲,此后我顾家文有明枫、明远,武有你,或许今后会风光无限,可若是这一步走错了,或许我顾家也将会万劫不复!” 顾若初闻言笑了笑,“祖父,我曾经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在那个梦里,即便是将来我们再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活着,终有一天也会被陛下所不容,满门被灭!” 顾顺拿着扇子的手一个哆嗦,顾老太爷的眼睛刷的一下子睁开,他目光犀利的望着站在面前的顾若初,“你……说什么?” 顾若初转过头,望着窗外的那棵松树,想到上一世她和顾府的遭遇,心中悲痛,但仍是淡淡的说道,“祖父,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可那梦太真实了,吓得我好几天没心情吃饭。” “在那梦里,我梦到四叔被你逐出顾家,梦到我成功嫁给太子,梦到四叔向陛下透露了我顾家的惊天秘密,梦到陛下将我忠义侯府满门抄斩,梦到太子最终谋逆成功,顾家除了嫁出去的姑娘和我爹、我二哥躲过一劫,忠义侯府所有人被杀,血流成河……” 顾顺手中的扇子差点儿扔到地上,他悄悄的看了神色大变的顾老太爷一眼,然后咽了口吐沫,静静的站在顾老太爷身后,低着头。 顾若初继续波澜不惊的说道,“陛下灭了我忠义侯府满门,太子凭着我手中的兵权成功谋逆,我爹为了护我而死,我二哥投靠了当今的安阳郡王,只可惜,安阳郡王身边最得力的大将竟是太子的人,安阳郡王功败垂成,最后死的很凄惨……” “那……你二哥呢?”顾老太爷坐直身子,声音颤抖的问道。 “不知道!”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我死了,梦也就醒了,我不知道二哥如何了!” 顾老太爷又紧闭着眼睛,手中的核桃飞速的转着,顾若初继续问道,“祖父,若这梦成真,那多可怕?我想知道,我顾府满门被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顾府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天大秘密?” 顾老太爷手中的核桃猛地停止了转动,他睁开双眼,看了顾若初一眼,“顾府里哪有什么秘密,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场梦而已!” 顾若初摇头惨笑,若真的只是她的一场梦,那就好了!只可惜,那不是梦,那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若初,你先退下吧!”顾老太爷疲惫的朝她挥了挥手,“我顾府没有什么秘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灭门的!” 顾若初走出书房,仰头望向天空,或许她的话太匪夷所思,或许老太爷仍有所顾忌,顾老太爷没有对她说实话,不过,如今的顾府已经与前世相比有了很大的改变,慢慢来吧!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一向低调的忠义侯府,成为盛京城中人人议论的热点,顾明枫在积极准备科举考试的同时,他的婚事也很顺利的定了下来,正是礼部尚书王仲博的嫡女王念安,也就是说,礼部尚书王仲博与忠义侯府因着儿女联姻,捆在了一起,荣辱与共。 顾明枫因着这件事情,整个人都变得更加阳光起来,脸上时刻挂着幸福的微笑,顾老太爷忽然觉得,或许活在当下是对的,虽然不知未来如何,可儿孙们目前是很开心的! 034同流合污 不一样了,真的全都不一样了! 顾若初感慨的同时,又有几分的庆幸,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管是顾家,还是她,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或许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只是,这美好的感觉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顾若初便如梦初醒悟,上一世的惨剧那不是梦,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甚至是,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 比如,岳峰江不知采用了什么手段,成功投靠到了太子殿下门下,成为了乾正坤的得意门生;比如君子墨身边的林永顺,不知君子墨用了什么方法,将林永顺赶了出来,林永顺也光明正大的投在了太子门下,他们终于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了! 顾若初有些愤恨,她已经很努力的去改变了,可为什么结果与上一世的相差无几呢?只是她郁闷的心情还未还得及发泄,便被另外一个好消息乐的合不拢嘴。 谢琳琅从边疆回来了,成功的带回了她的黑狐。 谢琳琅来找顾若初时,顾若初正躺在凉滋滋的屋子里,喝着冰镇的西瓜汁。 “将军,你还挺会享受的啊!”谢琳琅惊讶的望着神清气爽的顾若初,酸溜溜的说道,“想当年在边疆时,多热的天儿,也没见你抱怨一声的,怎么你回了京城,就开始这么的会享受了呢?将军你变了,变得腐败了!” 顾若初笑着瞪了谢琳琅一眼,“这主要看是在什么环境下了,你家将军我是个能将就,也能讲究的人!” 谢琳琅狗腿般的点了点头,“嗯,将军确实是能屈能伸!不过将军,这些日子没见,你真的比在边疆时好看了许多!” 顾若初倒了杯西瓜汁递给谢琳琅,“有吗?是因为我没有再浓妆艳抹的缘故吧?” 谢琳琅摇了摇头,“也不全是,我就是觉得将军的皮肤比之前白皙了很多,浑身上下散发着……不一样的味道,其实将军如今看上去……真的很养眼的!” 顾若初噗嗤一声笑了,“大概是因为我长期不出门,在屋里捂的吧?边疆那鬼天气,风吹日晒雨淋的,皮肤怎么可能好的了?都说一白遮百丑,看来这话果真不假!” 顾若初说完,又低声问道,“琳琅,怎么样?” 虽然疲惫,但仍是精神抖擞的谢琳琅随意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军,虽然过程很曲折,可结果是好的,除了我和向将军,没人会发现,放心好啦!” “如今他们在哪里?”顾若初看向热的满脸通红的谢琳琅,“你不会把他们都带进盛京了吧?” 一千多号人,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 谢琳琅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将军,你也忒小瞧人了,我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我们可是分批回来的,他们如今都留在城外,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么多人,你想好如何安排他们了吗?”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然后淡定的对谢琳琅说道,“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 谢琳琅见顾若初没有打算说的意思,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将顾若初倒给她的冰镇西瓜汁,拿起来一饮而尽,瞬间觉得身上的热气少了许多,心情豁然开朗。于是又贼兮兮的来到顾若初身边,“将军,我可是听说你在夏日宴上出尽了风头啊!” 顾若初不甚在意的拿起个一串冰镇的葡萄,递给谢琳琅,然后又将一个扔进自己嘴里,好奇的问道,“没想到你刚回来,知道的还挺多的,你还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谢琳琅兴致盎然的坐在顾若初的对面,“我还听说,现在整个盛京都在传,顾将军与镇国公府的赵小公爷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就是连陛下都想着要为你们赐婚呢!” 顾若初无奈的咽了一口吐沫,惊愕的瞪大眼睛:“我和赵肖?没搞错吧?” 京城中的这些人是吃的都太饱了吗?闲疯了吧?没想到有一天她与赵肖之间还能传出绯闻! 谢琳琅点了点头,“对啊,将军,京城里的人都很看好你和赵小公爷呢,觉得你们青梅竹马,且都是将门之才,将来一定会琴瑟和鸣的,将军,你觉得赵小公爷这个人怎么样?” 顾若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琳琅,不管他这个人究竟怎么样,你要知道,那都与我无关!我与他之间的那点儿破事儿,估计整个盛京都知道,我们可是宿敌啊!” 谢琳琅遗憾的别过脸,小声嘟囔道,“我就是觉得赵小公爷人长得既英俊又潇洒,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啊,那将军,你不喜欢赵小公爷,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高冷的?英俊的?孤傲的?” 顾若初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你家将军我当然也喜欢美男子啊,比如长得像安阳郡王那么英俊的男人是最好的啦,而且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根本不用对他设防,天天看着还养眼啊!只可惜,他好男风!可是琳琅,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谢琳琅看着花痴一般的顾若初,“将军,你……” 想到安阳郡王好男风,谢琳琅又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顾若初重新躺回贵妃榻上,“以后我的人生奋斗目标就是守护好顾家,守护好我身边的人!” 谢琳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总觉得将军最近有些高深莫测起来,让她看不懂,猜不透。 到了晚上,打发走了金枝,顾若初吹灭了屋内的灯,然后坐在桌子前,望着外面的月光发呆,就在她要昏昏欲睡时,外面终于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顾若初一个激灵,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她站起身,打开门,望着外面一身黑衣的君子墨,“你来了?” 君子墨挑眉,“你知道我要来?” 035莲花玉佩 “琳琅今日回京,我猜你会来找我的!”顾若初让君子墨进了屋,月光照的屋内亮堂堂的,她也就没再点灯,“果不其然!” 君子墨有些尴尬的看着顾若初,解释道,“我不是要监视你,我只是……” “我知道!”顾若初打断了他的话,“即便是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只不过你们安阳郡王府比我忠义侯府要难进的多!想想就觉得麻烦!” 君子墨笑了笑,“那……不如在安阳郡王府和忠义侯府下面挖个地道,你就可以随时过去找我了!” 顾若初瞥了君子墨一眼,“挖地道也忒不靠谱了吧?!琳琅已经把我的黑狐带回来了,如今就在城外,不过……,你也知道,我没钱,也没地方养那么多人,不如……我把黑狐给你?” 君子墨愣了一瞬,然后才不可思议的问道,“黑狐是你最后的王牌,是你费劲千辛万苦才偷出来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了我?为什么?” 顾若初拍了拍君子墨的肩膀,君子墨浑身一僵,就听顾若初继续说道,“黑狐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更能发挥作用,我相信将来有一天,他们一定会帮上你的大忙!” 君子墨望着顾若初,仍是不解的问道,“顾若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顾若初轻哼一声,“得了吧,想什么呢?你不是都有渐离呢吗?” 君子墨无奈的笑了笑,他看了顾若初一眼,岔开了话题,“黑狐你放心交给我就好了,黑狐永远都是你的人,我只不过是暂时替你养着他们,明日我便让渐离将黑狐安顿好!” “多谢!”顾若初解决了一大心事,开心的朝着君子墨笑了笑,“幸好有你!” 君子墨不置可否,“顾若初,这段时间,京城中关于你和……赵小公爷的传闻,你……听说了吧?” “嗯!”顾若初淡定的点了点头,“白天的时候,琳琅都告诉我了,当年我和赵肖之间的那点儿事儿,你也知道的。外面的传闻,你就不必放在心上,我和赵肖是绝无可能的,我猜,以赵肖那心高气傲的样子,他也不会看上我这样的女人!” 君子墨暗自松了口气,眼中一片温柔,他目光深邃的看向顾若初,“其实,我……”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君子墨,等他后面的话,君子墨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挺羡慕赵肖的!” 顾若初不解的看向君子墨,“除了出身好,家世好,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君子墨摇了摇头,也没有解释,“最近忠义侯府做事挺高调的,如此一来,势必也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你们要当心!” 顾若初无奈的咬了咬手指,“嗯,我知道。我家老太爷或许想通了,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对你才会有所顾忌,一味的低调、规避,在这波涛汹涌的京城,是行不通的!” 君子墨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总之,你也要当心些,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早休息吧!” 顾若初望着君子墨那高大的背影,见他要走出门口时,又折了回来,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件东西,递给顾若初,“给你!” “这是什么?”顾若初没有接,疑惑的看向君子墨手里的东西,问道。 君子墨笑了笑,“你不是刚才抱怨说,你进安阳郡王府很难吗?有了这个,没人敢拦你!” 顾若初接过君子墨手中的东西,凉凉的,滑滑的,顾若初虽然不识货,但估摸着应该价值不菲。 “如此……多谢了啊!”顾若初将那东西拿在手里晃了晃,“希望会管用啊,我会随身携带的!” 君子墨笑着望向顾若初,朝着她摆了摆手,“好了,你早休息,我是真的要走了,黑狐的事情你尽管放心!” 君子墨送给顾若初的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莲花玉佩,顾若初撇了撇嘴,怪不得君子墨好男风,原来他随身携带的玉佩都这么女性化,不过,世人都说安阳郡王爱莲,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顾若初望着自己手中的这枚莲花玉佩,无来由觉得的喜欢,拿着爱不释手,喜滋滋的挂在脖子上,在这炎热的夏天夜晚,瞬间感受到了它冰冷的凉意,戴上再也不想摘下来。 今年的夏天与记忆中一样,格外的炎热,正所谓无官一身轻,除非必要,顾若初便爽歪歪的待在凉滋滋的屋内,几乎足不出户。 谢琳琅见顾若初的肤色越来越白皙,摸起来也是光滑细腻,又瞅了瞅自己那小麦色的皮肤,眼睛里全都是羡慕嫉妒恨。 一晃,今年的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距离科考的日子也是越来越接近了,顾家双骄虽然才华横溢,但是仍不敢托大,每日里两个人除了读书就是写文章,整个顾府或许除了顾老太爷与顾若初仍是与往常一样淡定外,其余人都貌似比顾明枫和顾明远还要紧张,尤其是顾大夫人与顾二夫人,两个人私下里商量了一下,便想着一起去白云寺祈福。 白云寺是盛京城中最大的寺院,历经了数个朝代仍然是屹立不倒,据说那里的佛祖很灵,所以香火也是一直很旺盛,就是当今皇帝乾立志,也会时不时的请白云寺的慈恩方丈到皇宫宣讲佛法。 经顾老太爷同意后,顾大夫人与顾二夫人便准备第二天启程去白云寺,顾若兮望着正吃着冰镇葡萄的顾若初问道,“若初,你和我们一起去白云寺吗?为大哥和二哥祈福?”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了!我杀戮太重,估计到了白云寺,佛祖都会嫌弃我的,万一生了气,再发泄在大哥二哥身上,这可怎么好?” 036寺庙偶遇 顾若盼冷哼一声,“拉倒吧,古往今来,将军上阵杀敌,只不过是为了保护本国子民迫不得已,算得上是什么杀戮?你若是像四婶娘一样,不想去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顾若初挑眉看向顾若盼,“三姐姐,你想我去?” 顾若盼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事关大哥二哥的前途,也事关我们顾家的声望,你最好能去!” 顾若初想了想,“好吧,我去!” 金枝听闻顾若初要随着一起去白云寺祈福,于是殷勤的问道,“姑娘,你能带着我去吗?” 顾若初看了金枝一眼,去白云寺吃斋念佛不是个好差事,以金枝这幅好吃懒做的德行,按说不会这么主动要求跟着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想跟着去?可是翡翠她们都不去的!”顾若初问道。 “嗯!”金枝乖巧的点了点头,“姑娘带着我,一来能为大公子、二公子祈福,二来也能照顾一下几位姑娘!” “也好!”顾若初点头同意了,将金枝带在自己身边也好,看看她执意要去白云寺,究竟有什么图谋!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顾家的女眷便坐上马车,朝着白云寺而去。 白云寺建在白云山之上,山路崎岖,若是碰到下雨天,还是有些危险的,可即便是如此,上山到白云寺祈福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顾府女眷到了寺门口,由僧人带着众人来到大殿前,慈眉善目的慈恩方丈笑吟吟的将众人引到大殿内,顾家女眷上完香之后,便跟着小沙弥去诵经了。 慈恩方丈回到自己的厢房,便一眼看到了那位一身青衣的男子此时正背着手,望着窗外出神。 “郡王!”慈恩方丈恭敬的朝着那男子问道,“你可是要在寺里用了斋饭再走?” 君子墨回过头,答为所问的问道,“听说是顾府的女眷来白云寺上香了?” 慈恩方丈点了点头,“是,是为了今年顾家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科举,前来上香祈福的!” 君子墨掀起衣襟坐了下来,“顾府都谁来了?” 慈恩方丈诧异的看了君子墨一眼,在他眼里,安阳郡王可不是个八卦的人,只要是不关自己的事儿,他向来都是懒得理会的,怎么今日如此反常了呢? “哦,是顾家大夫人、二夫人,还有顾家的三位姑娘!”慈恩方丈恭敬的回道。 君子墨闻言,垂下眼眸,又问道,“可是,顾……将军可来了?” 慈恩方丈点了点头,“是,顾将军也跟着一起来了!” 君子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左右回府也无事,不如……就留下用完斋饭吧!” 慈恩方丈又诧异的看了君子墨一眼,回府无事?那他们刚才商谈的那些不都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儿吗? 刚才还觉得时间紧迫的安阳郡王,怎么这会儿就成了闲的蛋疼的人了? 不过慈恩方丈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本着这些年来在佛祖面前的良好修行,仍是不露声色的说道,“好!属下这就让人去准备!” 到了晚上,顾大夫人和顾二夫人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念了一天经,着实有些累了,于是早早的就歇下了,而顾若兮和顾若盼两姐妹在后院的竹林溜达了一圈儿,本着清心养性的原则,也早早的睡了。 此时亮灯的只有顾若初的厢房,她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金枝不耐的瞥了她一眼,仍是柔声问道,“姑娘,天色不早了,你要歇了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没困意,你去歇着吧,明日早些起来去伺候大伯母她们!” 金枝走后,顾若初吹灭了屋内的灯,然后静静的坐在屋里发了一阵呆,又站起身,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仍是夏天,可山上的夜晚微风吹过,有了一丝的凉意。 白云寺里静悄悄的,不知不觉,顾若初竟然溜达到了白云寺的大殿前,她望着里面慈眉善目的佛祖,犹豫了片刻,然后抬腿走了进去,跪下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头,诚心诚意。 一谢上天怜悯,给了她得以重生的机会。 二谢命运眷顾,让她重生在一切悲剧发生之前。 三谢我佛慈悲,让她有机会守护好顾家,守护好安阳郡王。 只是,顾若初疑惑的望着那尊佛祖,出声问道,“为什么……是我?” 上一世,除了她,还死了那么多人,安阳郡王、谢琳琅、顾家几乎所有的人,可为什么只有她重生了呢? 为什么上天选择了她?这个问题,自她重生之后就一直在想,却一直没有答案! 佛说,前世因,后世果,那么前世她究竟做了什么,或者说,是别人为她做了什么,会让她得以重生? “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吗?”顾若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为何如今却甘愿跪拜这些没用的泥人?” 顾若初没有回头,她仍是抬头望着那尊佛像,淡淡的说道,“是,曾经的我不信诸佛,不信轮回,可如今,我信了!” “为何?”身后的人不解的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靠上天诸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不如靠自己来得实在,这世上,能救赎自己的,唯有自己!” 顾若初微微笑了笑,站起身,回过头,看向君子墨,“君子墨,这世上,有些事情,是说不清的!” 比如她的重生。 君子墨饶有兴致的望着顾若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顾若初移开目光看向漆黑的外面,“你怎么来白云寺了?你不是也从不信佛的吗?” 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嗯,我是从来不信,可渐离信佛,我是陪着渐离来的!” 顾若初撇了撇嘴,“没想到你对他,倒还真是宠到骨子里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变过心!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037竹林醉酒 君子墨抬头看向慈眉善目的佛像,“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自幼就执拗的很,一旦对一个人动了情,那就是一生一世,不会这么容易移情别恋的。渐离要礼佛,在这里待三天,三天后我们回去!” 顾若初挑眉看向君子墨,“真巧,我们也是三日之后回府!” “是吗?”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这还真是巧呢!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顾若初与君子墨一起走出大殿,“换了个地方,睡不着,你不是也没睡呢吗?” 君子墨笑了笑,“嗯,渐离在参佛,我觉得无聊,所以出来走走,要不要去喝一杯?” 顾若初惊讶的望着君子墨,“君子墨,这里是寺庙,不是安阳郡王府,你在这里喝酒,不合适吧?” 君子墨拉了顾若初的手,朝着后院的竹林而去,“没听过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再说了,我又不信这些!” 到了后院的竹林,君子墨从怀里掏出两个小酒壶,递给顾若初一个,“拿着,这可是我新酿的酒,尝尝味道怎么样?” 顾若初惊讶的望着君子墨,“你酿的?” “嗯!”君子墨笑着说道,“那一天,我望着郡王府的荷花,突发奇想,便想着用荷花酿酒,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拢共就这么两小壶!” 顾若初打开壶盖,将小酒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阵荷花的清香扑面而来,“怎么?一共两小壶,你还舍得给我?怎么不先给你的渐离尝尝?” 君子墨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是寺庙,我怎么敢给他酒喝,再说了,他这个人从不喝酒的!” 顾若初对渐离并不感兴趣,她抿了一小口,吧唧吧唧嘴,眼睛一亮,笑着看向君子墨,“真的很香哦!” “是吧?”君子墨也喝了一小口,“我觉得也还好,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多酿点儿!” 顾若初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下将那一小壶酒都倒进嘴里,“君子墨,那你以后多酿些,我平生第一次喝荷花酿的酒,比以往喝的酒都好喝,真的很美味!” 君子墨笑了,“好!不过,现在荷花都快没有了,若是想喝,只能等明年夏天了!” 顾若初打了个饱嗝,然后又不好意思的看了君子墨一眼,解释道,“白云寺的斋饭挺不错的,晚上吃的有些多……” 君子墨依靠在一棵大树上,仍是朝着她柔和的笑了笑,“那你要不要从白云寺带个厨子回去?” 顾若初朝着君子墨翻了个她自认为美美的白眼儿,“你傻啊,我没事儿,带回府一个和尚,那成什么了?” 君子墨呵呵低笑了两声,“没想到我们的威武大将军,居然还有怕人说闲话的时候啊?” 顾若初瞪了君子墨一眼,觉得这荷花酒的后劲儿有些大,她觉得脸有些发烫,脑子有些发昏,然后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黑衣男子,有些话还是不经过大脑,就从嘴里溜了出来,“人言可畏啊!君子墨,说实话,你还真是我见到的最好看的男人!” 君子墨拿着酒壶低头笑了两声,抬头就见顾若初已经晃悠着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护好顾家,护好你的!” 君子墨疑惑的望着有些微醉的顾若初,“你为什么要护好我?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也不需要你护着,我如今挺好的!” 顾若初摇了摇头,“你不懂,这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我一定要好好的对你,偿还你!” 君子墨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也有一丝冰冷,“顾若初,原来你对我好,只是为了补偿我?” 顾若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不耐烦的拍了君子墨一下,“也不全是为了偿还你的恩情,哎,这个问题好复杂,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 君子墨盯着眯着眼睛的顾若初看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你有些醉了,回去吧?” 君子墨拉着醉酒的顾若初,两个人悄悄的来到她的房间,顾若初倒头便睡,嘴里喃喃的不知道说着什么醉话。 君子墨望着睡过去的顾若初,轻轻的替她盖上被子,然后又悄悄的回到自己的厢房。 渐离望着神色不太对的君子墨,不由担心得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君子墨摇了摇头,“渐离,我……” 渐离望着欲言又止的君子墨,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顾将军没事儿吧?” 君子墨看了坐在蒲团上看佛经的渐离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她只是喝醉了,没事儿!” “嗯!”渐离淡淡的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快休息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君子墨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说道,“我们三日之后回府吧?” 渐离诧异的看了君子墨一眼,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君子墨喝完水,对渐离说道,“渐离,你先休息吧,我还不困,再坐一会儿!” 渐离将佛经放下,然后神色复杂的看了君子墨一眼,“好!” 君子墨吹了灯,屋里一片漆黑,他望着床榻的方向问道,“渐离,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躺在床上的渐离默了一瞬,声音有些冰冷,“没有!” “哦!”黑暗中的君子墨又说道,“渐离,若是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告诉我!” “然后呢?”渐离接着问道。 然后……? “然后,当然是你带着她离开盛京,远走高飞,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啊?”君子墨叹了口气,“在外人眼里,你已经是我的男宠,可这样对你实在是不公平,当初我们同吃同住,也不过是因为你想保护我而已,谁知道……” 038奇耻大辱 谁知道,被人传了出去,竟然就变了味儿,最终成了君子墨好男风,渐离是他的男宠!这对一个男人而言,成为另外一个男人的男宠,真的是……奇耻大辱! “知道了,保护你本就是我的责任!”渐离不耐烦的说道,“不早了,我先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别忘了,如今你的处境更为艰难!” 君子墨叹了口气,和衣躺在渐离身边,听着渐离的呼吸渐渐均匀,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对于渐离,君子墨除了感恩,还有愧疚,渐离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来到自己身边,他在自己身边待了那么多年,两个人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对他而言,渐离是他的侍卫,是他的兄弟,更是他的亲人,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如今他只想渐离好好的活着,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 顾若初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觉得自己的头还有些发蒙,她用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想到那一小壶荷花酒,竟然有这么大的后劲儿,她甚至想不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这时金枝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姑娘,洗漱一下,该做早课了!” 顾若初洗漱完之后,刚要出门,便见顾若兮与顾若盼一起走了过来,“若初,今天你还跟着我们一起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当然!” 就这样顾若初在白云寺规规矩矩的待了三天,与顾大夫人和顾二夫人一起,诚心诚意的礼佛诵经,为顾明枫和顾明远祈福,引得顾若盼时不时的蹙眉看她,就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怪物。 顾大夫人面带微笑的看着顾若初,“我们若初真是长大了!” 顾二夫人也感慨的说道,“是啊,性子真是越来越沉稳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少年郎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娶到我们家的若初!”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这些夸奖的话,她受之有愧!虽然这几天她的身体很老实,可是她的思想很活跃,她在装模作样诵经的同时,脑子里想的都是将来如何打算。 三日结束后,顾家的女眷开始收拾行李返程回府,顾若初临走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君子墨的影子,其实自那晚一起喝酒之后,她就没有再见到过君子墨,当然也没看见礼佛的渐离,想必他们已经走了吧? 只是当顾家的马车刚离开白云寺没有多久,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就乌云密布,且开始下起毛毛雨,顾大夫人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对赶车的小厮催促着说道,“快些赶车,下了雨后山路更加难走,我们在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府!” 虽然是快马加鞭,可当顾家女眷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漂泊大雨仍是从天而降,电闪雷鸣间,金枝时不时心神不宁的掀开马车帘子望着外面,顾若初蹙眉,“金枝,你有心事?” 金枝慌忙放下帘子摇了摇头,“姑娘,奴婢只是担心这么大的雨,马车不好走!” 顾若初看了金枝一眼,又掀开帘子看了眼后面顾若兮她们的马车,“确实,我刚才好像听到三姐姐的尖叫了,我去她们马车里看看!” 顾若初打着伞,冒着大雨下了马车,金枝张了张嘴,最终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冷冷的望着顾若初的背影笑了笑,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顾若兮见虽然打着伞,但仍是湿了半边身子的顾若初上了马车,不由得蹙眉,“若初,有事儿吗?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怕你们打雷害怕,所以过来和你们说说话!” 顾若盼撇了撇嘴,“我们有什么好怕的?该不会是你……怕打雷吧?” 顾若兮拿出递一块干净的手帕给顾若初,“快擦擦,别着凉了!” 顾若初随意的擦了擦,然后又望向车外,“今天这雨真是大啊!” 顾若兮忧虑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夏天都要结束了,居然还能下这么大的雨!” 顾若盼则心惊胆战的望着下面的悬崖,“这么大的雨,路又这么泥泞,万一咱的马车掉下山崖,可真的是万劫不复啊!” 顾若初瞪了顾若盼一眼,“三姐姐,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吗?怎么说……” 顾若初的话还未说完,便觉得身下的马车忽的一震,紧接着拉车的马像疯了般向前冲去,她们几个毫无防备的都向后倒去,顾若盼甚至摔了个狗吃屎,顾若兮慌忙将顾若盼扶起来,顾若初则蹙眉扶着车辕来到车门口,猛地掀开帘子,怒斥道,“你怎么赶车的?” 赶车的小厮吓得脸都白了,“不……不知道啊!这马忽然之间就惊了!我……我控制不住它!” 顾若兮与顾若盼姐妹两人紧紧的抓着车辕,眼睛里流露出惊慌与恐惧,这么大的雨,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失控狂奔的马车,谁也不知道下一瞬会发生什么事情。 顾若初眯了眯眼睛,一把夺过小厮手里的缰绳,试图拉住已经近似疯狂的那匹马,可惜失败了,这时后面又传来顾大夫人和顾二夫人的惊叫,还夹杂着哒哒的马蹄声。 顾若初顾不得看后面了什么事情,她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果断的割断了缰绳,那匹马疯狂的向前冲去,正好与后面奔驰而来的那匹马撞在一起,狭路相逢勇者胜,后面那匹马嘶叫着坠入谷底,而顾若兮的马仓皇之间正好撞在了前面金枝坐的那辆马车之上,前面的那匹马受了惊吓,跟着也一起狂奔起来。 金枝坐在马车里,吓得花容失色,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的计划是后面的那两辆马车,可为什么她做的这辆马车也出了事情? 他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真是一群废物! 039金枝之死 “救……救命啊!”金枝在里面扯着嗓子大声呼叫,顾若初回到马车内先安抚好顾若兮姐妹两人,又掀起帘子朝后面望去,便看到远远的停在后面的顾大夫人的马车,以及身穿蓑衣,头戴蓑笠,急匆匆骑马奔过去的君子墨……和渐离。 见顾大夫人她们没事儿,顾若初松了口气,她又顺着君子墨的方向望去,见他追的正是刚才她乘坐的那辆马车,于是利索的下了马车,也朝君子墨的方向跑了过去。 “哎……”顾若盼望着在雨中飞奔的顾若初,嘟囔道:“这么大的雨,她怎么也不知道带伞?” 顾若兮摇了摇头,她紧紧的抓住顾若盼的手,还未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若初是担心金枝吧?金枝还在前面的马车上!” 顾若盼这才想起,大惊失色的喊道,“啊,对啊,还有金枝!” 金枝坐的那辆马车已经偏离了主道,毫无目的的向前奔去,而前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君子墨朝着金枝的那辆马车大声喊道,“顾若初,跳车,快跳下来,前面是悬崖!” 赶车的小厮听到君子墨的喊声,对坐在里面的金枝大声喊道,“金枝,前面是悬崖,快跳!” 说罢,小厮先跳下了马车,金枝惊慌失措的爬出马车,大雨狠狠的打在她的脸上,两边的石头疯狂的向后退去,金枝害怕了!这要跳下去还不得把腿摔断了? 眼见前面那匹发狂的马没有刹住,瞬间跌落到了悬崖下不见了踪迹,而顾若初的那辆马车紧随其后,情况危在旦夕。 君子墨见状猛地拔出佩剑,一跃而起,砍断了缰绳,那匹马也嘶叫着跌落了下去,而马车随着惯性,一半儿已经到了悬崖边上,金枝吓得“啊”的一声,她紧紧的抓住了马车的车辕,整个身子挂在马车上,吓得大喊道,“救……救命!” 君子墨慌忙抓住了车轱辘,渐离也跑了过来,一起抓住了要坠下去的马车,君子墨没有看到顾若初的身影,微微蹙眉,朝着车厢大声喊道,“顾若初,你……” 君子墨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后面风雨中传来顾若初紧张的声音,“君子墨,小心……” 君子墨扭头顺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了后面冒着大雨前来的少女,她朝着君子墨用力的挥手,“小心啊!” 见来人是顾若初,君子墨松了口气,他又看向挂在下面的金枝,想起顾若初说过,金枝是太子的人,他眯了眯眼睛。 金枝觉得自己已经撑到了极限,她快要抓不住了,于是拼着命朝着君子墨大声喊道,“郡王,救命啊,郡王!” 顾若初气喘吁吁的跑到君子墨身边,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君子墨,“你……” 君子墨朝她使了个眼色,顾若初便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下面挂着的狼狈不堪的金枝,金枝见到顾若初,宛若见到了救星般,又大喊道,“姑娘,救我!” 顾若初站在大雨中,冷冷的望着金枝,前世里被金枝侮辱的一个个场面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顾若初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金枝,你应该庆幸,此生自己没有机会,痛苦的死去!” 金枝猛地瞪大眼睛,绝望的看向顾若初,她刚才再说什么?没有痛苦的死去? 不!自己怎么可以死呢?今天死的人,本应该是顾家的两个夫人及两个姑娘,而不是她啊!她还那么年轻,没有享受到荣华富贵,怎么可以死呢? 顾若初朝着君子墨摇了摇头,伸手拉开君子墨拉着马车的那只手,渐离见状也同时放开了手,马车带着金枝一同掉了下去,除了雨声,就是下面传来的金枝那不甘的嘶吼声。 顾若初闭上眼睛,仰起头,任凭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脸上,君子墨慌忙将自己的蓑笠给她戴在头上,又解下蓑衣给她披上,担忧的问,“顾若初,你……怎么了?” 顾若初睁开眼睛,用手胡乱的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着君子墨笑了笑,“没什么,金枝死了,我很高兴!” 此时渐离牵着君子墨和他的马,站在不远处,虽然风大雨急,可他本就是练武之人,耳力极好,所以顾若初与君子墨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或许金枝对于顾若初来说,就像是林永顺对于他,潜在的毒瘤,是迟早要除掉的。 顾若初并不知君子墨所想,她看向浑身湿透了的君子墨,“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 毕竟,在君子墨看来,金枝虽是太子的人,可并未做过对她有害的事情,也从未背叛过她。所以她大可以像君子墨对林永顺一样,赶走金枝,而没必要在本可以救她的时候,让她命丧于此! 君子墨摇了摇头,“你这么做,必定有你的理由,况且,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想到前世金枝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顾若初哭笑道,“君子墨,你不知道,金枝她在我口不能言、身不能行的时候,百般凌辱,万般折磨,她能这么痛快的死去,真是便宜她了。” 君子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蹙眉看向顾若初,她什么时候口不能言,身不能行了? 顾若初最后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她应该是死透了,好了,咱回去吧!” 渐离望着大雨中与顾若初并肩而走的君子墨,想要将自己的蓑笠和蓑衣给君子墨,君子墨朝他摇了摇头,于是渐离牵着马,跟在两个人身后,几个人又返回到了出事地点。 顾大夫人与顾二夫人此时都来到了顾若兮的马车里,顾二夫人在马车里安慰着顾若盼,顾若兮与顾大夫人正撑着伞站在雨里等他们。 040太子阴谋 见顾若初他们回来,顾大夫人上前递给君子墨一把伞,又对君子墨行了一礼,“多谢郡王救命之恩!” 君子墨一拱手,“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 顾若兮来到顾若初跟前,“若初,怎么样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好在小厮机灵提前跳下了马车,只是……我们的马都死了!” “那……金枝呢?”顾若兮见没有金枝,于是不安的问道。 “金枝……掉下去了!”顾若初低着头沮丧的说道,没有让顾若兮看到她那张兴奋的脸。 “啊?”顾大夫人拿着伞的手一紧,哆嗦的问道,“掉……掉下去了?” 顾若初朝着顾大夫人点了点头,“大伯母,外面雨大,我们还是先上车吧?” 等顾大夫人她们都上了马车,君子墨才对渐离说道,“你去一趟顾府,将马受惊坠入悬崖的事情告知顾府,然后让他们派几个人和几辆马车来!” “是!”渐离对着君子墨一拱手,然后骑马而去。 “外面这么大的雨,你也上车等着吧?”君子墨又对顾若初说道。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用了,本来就淋湿了,而且我这不是带着你的蓑笠,穿着你的蓑衣了吗?” “若初!”顾大夫人这时掀开马车帘子,“你先进来,避避雨吧?” “大伯母,反正我已经淋湿了,就不进去了!”顾若初指了指浑身湿透的衣服,无所谓的说道。 顾大夫人叹了口气,她望着站在雨中的一男一女,忽然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觉得两人站在一起还是挺般配的,如果忽略了安阳郡王好男风的话! “我以为你早就回去了!”顾若初望着打着伞的君子墨,“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不过幸好有你,否则的话……” 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两辆马车的马同时受惊,她能救得了顾若兮姐妹两人,却救不了顾大夫人和顾二夫人! “有人在马上动了手脚!”君子墨低声说道,“马不会无缘无故发狂,尤其是两匹马一同发狂!只是雨大,我离得又有些距离,所以没看清,没有证据!”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想到在马车上心神不宁的金枝,“是……太子的人?” 君子墨默了一瞬,“有可能!毕竟太子殿下有这个能力,知道你们的行程,又知道顾大夫人她们是坐在哪辆马车上!” “可……为什么?”顾若初蹙眉,“我大伯母和二伯母,还有我二姐姐三姐姐都是女流之辈,太子无缘无故的针对她们做什么?” 君子墨将伞打在顾若初的头上,然后眺望着远方,“我想,大概是因为顾明枫和顾明远吧?” 顾若初又咬了咬手指,她觉得此刻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顾明枫、顾明远?莫非是…… 顾若初抬头看向君子墨,一滴雨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神色异常的凝重,“你的意思是说,我二姐三姐只不过是顺带的,他最终目的是我大伯母和二伯母,若是她们真的意外身亡,那我大哥二哥今年就不能参加科举了,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守孝三年……” 君子墨点了点头,“我想,这应该就是他的最终目的,如今他急着招揽人才,壮大自己的势力,比如前段时间投靠他的岳峰江,此人有些才华,但是与顾家双骄比起来,可能还稍逊些!” 听完君子墨的分析,顾若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今天有君子墨恰巧路过,太子真的可能就得手了,“我想过顾府如此高调的复出会有麻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他竟然会将这主意打在我大伯母她们身上,可真是够龌龊、够居心叵测的,君子墨,今天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顾若初的衣服全都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少女凹凸的身体轮廓一览无余,他移开目光,咽了口吐沫,“和你说了,不必言谢,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那好,君子墨,你身边应该有功夫不错的暗卫吧?我和你借两个人吧?暗中保护一下我大哥他们?”顾若初侧目看向身边的君子墨,“如何?” “可以!”君子墨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晚上就给你送去!” “不用!”顾若初摇了摇头,“你就直接让他们暗中待在我大哥他们身边就行!” 君子墨想了想,“也好,我今晚就让他们过去!” 顾若初望着替自己打伞的君子墨,将伞朝他身边推了推,“你把伞往你那边移一下,看你都淋湿了!” 君子墨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淡淡的说道,“本来就淋湿了,没事儿!而且我是个男人,淋淋雨没什么,你是个姑娘家,容易生病!” “你忘了,我可是历经生死,叱咤沙场的玉面罗刹啊,哪里怕这点儿雨?”顾若初笑了笑,“我可是有金刚不坏之身!” 君子墨不为所动,“即便你真的是金刚不坏之身,在我眼里,你也只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而已!” 顾若初无奈的瞪了浑身淋得湿漉漉的君子墨一眼,心道:真是个傻子! 顾若初没想到,渐离带来的顾府的人,竟然是顾明枫和顾明远,他们两兄弟见自己的母亲无事,对君子墨又是千恩万谢。 顾若初想了想,还是没有将真相告诉顾明枫他们,毕竟这一切都是他和君子墨的猜测,虽然这猜测与真相相差无几,但是那几匹马也都坠入悬崖,他们也没有抓到任何人,他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太子所为。 有顾明枫与顾明远兄弟在,想必同样的伎俩,太子也不会故技重施,所以回去的路上很是顺利,或许是为了避嫌,君子墨早早的与顾若初告辞而去。 等顾若初她们回到顾府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色也黑了下来,顾若初刚换上衣服,顾老太爷便派人来传话,让她去一趟书房。 041睹物思人 顾若初来到书房时,顾顺并不在,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顾老太爷一个人正在聚精会神的练字,顾若初给顾老太爷行了一礼,“祖父!” “嗯!”顾老太爷对她说道,“坐下说吧!” 顾若初坐在椅子上,就听顾老太爷问道,“听说,你们回来的时候,马车的马惊了,几匹马都掉下了悬崖,你的贴身丫头金枝也因此丧命?” 顾若初垂下眼眸,想了想,然后抬头看向正在写字的顾老太爷,“祖父,我大伯母、二伯母的马和我二姐她们的马同时惊了,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下毒手,他们最终的目标是我大伯母和二伯母!” “哦?”顾老太爷对顾若初的话不置可否,他仍是淡定的专心写字,“何以见得?你大伯母与二伯母素来温顺贤淑,在这京城之内并未有宿敌,有谁会故意针对她们?” “目前并无证据,不过我与君……我与安阳郡王猜测,是因为我顾家双骄今年要入仕,挡了某些人的前途,所以他才想出如此歹毒的计策,我大伯母与二伯母若是真的因此身亡,那么我顾家双骄就不能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而且必须要守孝三年,三年后如何,谁又能说得清呢?”顾若初冷冷的说道,“这就是背后之人为何要针对她们的原因!” 顾老太爷拿笔的手一顿,写的字花了,这张纸算是白费了,他将毛笔放下,将那张纸揉搓了一下扔到了废纸篓里,然后又缓缓的问道,“那你觉得,这背后之人会是谁?” “是太子殿下!”顾若初朱唇轻启,丝毫不觉得这么说是大不敬,她淡淡的说道,“能想出这么精彩绝伦的计谋,我猜只有我们的太子殿下!” 顾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他的那几个核桃,这才抬起眼皮看向顾若初,“确定是他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岳峰江投靠了太子殿下,但岳峰江的才华在我顾家双骄之下,而我猜太子一定是在谋划些什么,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推岳峰江上位。顾家此时让大哥二哥入仕,很明显是挡了他的路。如果直接除去顾家双骄未免动静太大,但我大伯母、二伯母若是意外身亡,这事儿看上去就没有那么严重了!” 顾老太爷倚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几个核桃转的飞快,“听说,今日是安阳郡王救了你大伯母她们?” 顾若初点了点头,心有余悸的说道,“对,幸好有安阳郡王,否则我大伯母她们真的就……” “若初,你……和安阳郡王很熟吗?”顾老太爷睁开眼睛看向顾若初,此刻他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可惜顾若初没有看到,她只是在想如何回答顾老太爷的这句话。 他们之间很熟吗? 应该算是很熟的吧?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我、安阳郡王、谢怀瑾我们三个当初在太学院的时候,曾经是有名的难兄难弟,所以,相互之间都比较熟悉,也是比较了解的!” “这样的啊!”顾老太爷移开目光又看向漆黑的窗外,“安阳郡王这些年来,真是很不容易!更难得的是,在那狼窝虎穴里长大的孩子,竟然还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顾老太爷对安阳郡王有这么高的评价,顾若初有些惊讶,在顾若初看来,安阳郡王确实如此。 只是,对于安阳郡王,这个曾经以性命相救的人,她是有愧的,在她看来,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了。 “已经开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顾家从来都是没有退路的!”顾老太爷又看向顾若初,“自从我顾家决定让他们两个入仕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这并没有什么,若初,我顾家除你之外,都是弱不禁风的文人,尤其是你大哥,希望你能在自己所能范围之内,保护好他们!” 顾若初坚毅的点了点头,“祖父放心,今晚开始,有暗卫会暗中保护我大哥他们!” 顾老太爷惊讶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张了张嘴,然后又点了点头。 其实,即便是顾老太爷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守护好顾家,守护好顾家的每个人,是她重生后的心愿之一。 从顾老太爷那里回去之后,便见顾三爷正在她的房间里安静的坐着,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挂在墙头上的一幅无名氏的山水画出神,竟然连顾若初进门他都没有发觉。 “爹?”顾若初伸手在顾三爷脸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这幅画儿很美吧?” 顾三爷这才回过神来,“啊,你回来了啊?你祖父那边儿没事儿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问了问回府路上发生的事情!” 知道顾三爷的性子,于是顾若初也没有将真相告诉他,“爹,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事儿?” 顾三爷点了点头,然后又立马摇了摇头,“我是听下人说,你们回来的路上马惊了,金枝还……,所以我来看看你!见你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 顾若初看顾三爷又将目光移向那幅山水画儿,于是忍不住笑了笑,“爹,这幅画有这么好吗?你若是喜欢,就拿走吧?” 顾三爷情绪低落的摇了摇头,“我没和你说过吧?” “说什么?”顾若初疑惑的望着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顾三爷,今天的顾三爷安静的有些奇怪! “这画儿,是你娘画的!”顾三爷望着那幅山水画,喃喃的说道,“她留在这世上的东西,除了你,或许就是这幅画儿了!” 042父女谈心 “我娘?”饶是顾若初也不由的惊了,自她懂事儿起,这幅画儿就一直挂在她的屋里,她见得最多的,除了身边的奶娘,就是这幅画儿,可是今天顾三爷竟然告诉她,这画儿是她娘画的? 那个给予了她两次性命,她却无缘相见的母亲? “嗯!我没和你说过吧?”顾三爷温柔的望着那副画儿,就如同在看他的心上人,“你娘她长得很美,眼睛比你大,皮肤比你白,头发比你黑……” “爹!”顾若初蹙眉,忍不住打断了顾三爷的话,当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夸奖自己的老婆,贬低自己的女儿,真的好吗? “咳……咳……”顾三爷看了一眼噘着嘴的顾若初,觉得自己这么说确实不太好,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你长得没有你娘高,功夫没有你娘好,性子没有你娘柔……” “……!”顾若初! 都是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她是她爹前世的仇人吧? 或许是顾三爷孤独寂寞久了,或许是他睹物思人,今晚的他特别想找人一诉衷肠,于是他继续说道,“我顾家几百年来都是书香门第,这么多年,顾家只出了你这一个练武奇才,这主要是归功于你娘。你没有见过,你娘的功夫你起你来要好的多,如果她还在世,这大陈第一女将军的名号,估计也落不到你的头上!” 顾若初点了点头,顾三爷继续说道,“你娘除了功夫好之外,还很喜欢画画儿,她怀着你的时候,没事儿就画,画我,画肚子里的你,画山,画水,却唯独没有画过她自己!” 顾三爷又转头看向顾若初,“你娘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嫁一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男人,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心里眼里全是你!” 顾若初的眼角有些湿润,若是她娘还活着,上辈子见到她如此遭遇,该是多心疼! “爹,我知道了!”顾若初声音有些哽咽,“你放心,我再也不肖想太子了!我就找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嫁了!” 顾三爷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幅山水画儿,你就好好的保存着!见到它,就如同见到你娘了,就如同你娘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顾若初也看向那幅山水画儿,她娘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我知道了,爹!” “金枝的事情你也不要太伤心,当时从牙婆那里将金枝买来的时候,她就是孤苦一人,说来也是个苦命的,至于她的身后事,我顾府就给办了。还有,以后出门儿,自己要当心些,这世上啊,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东西,哪有那么多的巧合!”顾三爷喋喋不休,顾若初却一点儿都不觉得不耐烦。 顾若初心里一股暖流悄然流过,是有多久,她没有这么安静坦然的与顾三爷父女两个人聊天儿谈心了?原来能被父亲如此唠叨,也是一种幸福! 金枝的事,顾若初选择了对顾三爷进行隐瞒,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像他爹这样无忧无虑,每天开开心心遛鸟,生活其实也挺美好的! 太子府。 太子乾正坤阴鹜的坐在书房里,“你是说,安阳郡王恰巧出现在那里?” 暗卫点了点头,“是,他救下了顾家大夫人、二夫人,顾若初救下了两位姑娘,金枝……掉了下去!” “下着那么大的雨,安阳郡王去那里干什么?”乾正坤蹙眉,他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莫非真的都是巧合? “渐离信佛,所以他是陪渐离去白云寺的,回来的途中恰巧遇到了顾家的人!”暗卫暗自抹了一把汗,幸好提前查了安阳郡王去白云寺的原因。 “知道了,下去吧!”乾正坤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自从顾若初拒了他的婚事之后,就没有一件事让他顺心的。 林永顺不知为何露了马脚,被君子墨赶了出来,虽然有岳峰江投靠了自己,可此人与顾家双骄比起来还稍逊一筹。他想要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除了结交那些老臣,培养自己的势力也是刻不容缓。 如今三皇子钰王乾正峰,虽然是宋皇后的亲生儿子,朝堂之上也有一部分人想要真心拥护他,可他本就是个上不了桌的,与谢怀瑾一样,是个十足的纨绔,对他并造不成多大的威胁。 目前最要命的是二皇子齐王乾正业,他的母妃阮贵妃正值盛宠,在后宫如日中天,隐隐有超过皇后的架势,而阮国公府在朝堂中的力量也不容易小觑,再加上朝堂上依附于齐王的人也不在少数,太子党与齐王党甚至势均力敌,他一定要尽快削弱齐王的势力,壮大自己的队伍。 乾盛十九年的这个夏天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凉爽,顾若初的院子里没有了金枝,安静了不少,虽然顾三爷一再说要给顾若初再挑选个贴身丫头,可顾若初拒绝了,她在军营的时候就是凡事亲力亲为,没有人伺候,活的也挺好的。 这一日吃完晚饭,顾若初正坐在屋里擦剑,有些日子没见的君子墨敲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顾若初头也没抬,问道。 “我让人从我卧房到你卧房挖了一条地道,约摸着今天就能挖到你屋里,所以,我提前来和你说一声!”君子墨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极为平静的说道。 饶是再镇定,顾若初也差点儿惊得跳起来,“你说啥?” 君子墨望着有些炸毛的顾若初,再次淡淡的重复说道,“我说,从我卧室挖了条地道到你卧室啊?” “君子墨,疯了吧你?”顾若初恨不得一把将君子墨拍出去,“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怎么还真挖了地道啊?你挖这地道干嘛啊?” 043专属密道 “方便我们约会啊?”君子墨吊儿郎当的笑了笑,说的理所当然,“这样我来找你就不用非要等到月黑风高夜,当然,你要找我也不用担心会进不去安阳郡王府,你放心,这条地道,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屁嘞!”顾若初给了君子墨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君子墨,你骗鬼呢?我又不是傻子,从你卧房挖过来的,渐离他会不知道这条地道?” “渐离他……是知道!”君子墨小心翼翼的看了顾若初一眼,想了想尴尬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渐离他是不会说出去的,他也不会进这密道的,这是我们两个专属的密道!” 顾若初刚要说话,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动静,顾若初不由的怒目瞪向君子墨,“这么快?” 君子墨点了点头,顾若初深吸一口气,君子墨先斩后奏,已经挖到她卧房了,她能说什么? 更何况,她内心竟然对这条密道有些许的……期待!大概自己在君子墨的带动下,真是疯了吧?顾若初心中暗想。 顾若初带着君子墨来到自己的卧房,就听床底下传来敲打的声音,以及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传了过来,“郡王,是这里吗?” 顾若初扭头看了君子墨一眼,君子墨说道,“有些偏了,往右三尺!” 很快,顾若初脚底下就再次传来敲打声,“郡王,是这里吗?” 君子墨伸手将顾若初拉到自己身边,“对,就是这里!” 然后顾若初眼看着自己卧房的地砖被撬了起来,一个满脸是土的男人钻了出来,朝着顾若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顾将军,打扰了!” 顾若初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就听君子墨说道,“你们动静小一些,别惊动顾府其他人,动作要快,不要耽误顾将军休息!” “是,郡王!”那男人咧嘴嘿嘿笑了笑,“郡王放心,很快就好了!” 顾若初走出卧房,回头瞪了君子墨一眼,“你说,你在你卧房和我卧房之间挖条密道,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不成了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秘密私会的地方了?咱俩之间本来是没有什么的,可有了这条密道,就会平白的让人家说闲话!” 虽说这大陈民风淳朴,男女之间相对较为开放,可毕竟人言可畏啊! 君子墨挑眉望着有些烦躁的顾若初,“你不说,我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的?再说了,这盛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好男风,宠渐离,怎么都不会将你我想到一起去的,你就放心好了,有了这条密道,以后我们再商量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方便多了,对吧?!” 顾若初翻了个自认为很优雅的白眼儿,“行了,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 两个人在外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就听屋内的人对他们说道,“郡王,顾将军,好了!” 君子墨站起身,对顾若初伸出食指勾了勾手,问道,“走,去瞧瞧?” 顾若初望着君子墨那个不自觉的撩人的动作,别过头,轻哼一声,然后跟着君子墨重新走进她的卧房,然后眨了眨眼睛,“好了么?” 君子墨朝着她笑了笑,柔声说道,“当然好了,不然他怎么回到密道里去的?” 顾若初循着记忆,来到刚才那个男人走出来的地方,敲了敲地砖,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又抬头疑惑的看向君子墨。 “这里是有机关的!”君子墨来到顾若初的床头,指着一个新加的莲花状的雕饰说道,“这是开启密道的机关,你闪开一下!” 君子墨轻轻往右拧了一圈儿,然后又向左拧了两圈儿,再往右拧了一圈儿,整个地砖隆起向右移开,下面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密道,“记住怎么开启密道了吧?” 顾若初茫然的点了点头,她又好奇的朝密道下面望去,挖密道的那个男人此时正站在密道里,他对着顾若初笑了笑,恭敬的说道,“郡王,顾将军,已经好了,可以下来了!” 顾若初扭头看向君子墨,君子墨此时正微笑的看向她,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他那明媚的笑容实在是太诱人,顾若初不自在的别过脸去,“那……你就先从密道回去吧?” 君子墨闻言看向密道中的人,“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郡王!”那人朝着君子墨和顾若初行了一礼,然后很快就消失在密道里不见了身影。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君子墨,“你不回去?” 君子墨走到密道口,“走,我带你下去先走一遭?这样你去找我,就不会迷了路了!” “怎么可能?”顾若初不满的撇了撇嘴,“就这么一条道,我想迷路也没有机会啊?” “走吧!”君子墨挑眉看了顾若初一眼,率先走了下去,顾若初想了想也跟了下去,君子墨本已伸出手想要搀扶住顾若初,可不知为何又将那只手收了回去,好在顾若初只是低头看路,并没有看到君子墨的这一系列小动作。 “小心些!”走在前面的君子墨顺手拿个支火把,沉声说道,他那低沉又性感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密道里显得格外凸出,顾若初抬头看了一眼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步距离的君子墨的高大背影,竟然微微有些失神。 密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走路声以及呼吸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约摸着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君子墨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顾若初,“马上到了!” “哦!”顾若初呆呆的点了点头,君子墨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去,前面是一段向上的台阶,君子墨扳了一下右手边的机关,上面房间中的灯光撒了下来,君子墨将手里的火把插在墙上,然后指着身边的一个机关对顾若初说道,“你来的时候,向右转一下这个机关,就可以了!” 044不太方便 “哦!”顾若初又呆呆的点了点头,那乖巧的模样甚是可爱,君子墨别过眼去,眼里全是笑意,“走,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君子墨走了两步,发现顾若初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于是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有些尴尬的问道,“不必了吧?我这么上去……是不是不太方便?” 君子墨默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顾若初说的不太方便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不方便的,渐离他不在屋里,走吧!” 知道渐离不在,顾若初这才跟上君子墨的脚步,走出密道,来到君子墨的房间。 前世今生,顾若初第一次来君子墨的房间,她望着冷清的不能再冷清的房间,不由纳闷的问道,“原来你就住这里啊?” “是啊!”君子墨让顾若初坐下,然后给她倒了杯茶,“你以为呢?我的卧房会是什么样子?”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以为,京城纨绔之首的安阳郡王,寝室里至少应该是富丽堂皇才对呀!” 装饰的明晃晃的像是皇宫那般,里面摆着的奇珍异宝也是必不可少的,丫鬟、侍从随时候命! 可谁能想得到,君子墨的卧房一目了然,里面除了摆着的衣服架子、面盆架,就是一张书案,上面放着一张古琴,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这卧房里若是说的上奢侈的,大概就数那张大的略微有些夸张的床了,床上放着两床被子,顾若初觉得就是并排着躺四个大男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你这床可真是大的夸张啊!”顾若初望着那张床,随口说道,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这是君子墨和渐离的……床! 顾若初的视线从床上离开,漫不经心的望着屋内,衣架上随意的挂着几件男子的衣服,不用看,顾若初就知道,有几件是属于渐离的,看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气躁,屋内的空气也瞬间窒息了许多,为君子墨这颗被渐离那头猪拱了的大白菜。 顾若初顿时没有心情继续参观下去了,“好啦,我已经认识路了,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我送你吧!”君子墨倒是也不多做挽留,“走!” 顾若初摆了摆手,“不用啦,就这么一条道,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放心好了!” 君子墨对顾若初的话不置可否,他站起身,在他床头边的莲花状雕饰上拧了一下,密道开启,顾若初走进了密道,对君子墨摆了摆手,“我走了,晚安!” 君子墨却紧跟着顾若初走进了密道,“都说了,要送你回去的!” 走在前面的顾若初无奈的笑了笑,“君子墨,你还真把我当做弱女子啊?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叱咤沙场的玉面罗刹啊!” 君子墨望着前面顾若初那娇小的背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心道:即便你是有三头六臂,刀枪不入,可我仍是想要护着你,怎么办? 顾若初从密道中走出来,对着里面的君子墨挥了挥手,“君子墨我到家啦,你快回去休息吧!” 君子墨点了点头,“好,晚安!”随着密道的口慢慢的合上,君子墨的身影消失在顾若初的面前,顾若初坐在床上,望着地面出了神。 君子墨从密道回去的时候,渐离正坐在书案前擦剑,他抬头看了君子墨一眼,“回来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眼里全是笑意,浑身散发着高兴的气息,“回来了!渐离,你刚才去哪里了?” 渐离瞥了君子墨一眼,“怕碍你的正事儿,去找朱砂了,他又研制出来了一种新药,等熬好了给你端来,你再试试!” “哦!”君子墨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坐在书案旁边,“和他说了很多次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很多事情强求不得的!” “瞎说!”渐离不满的瞪向君子墨,“这些年虽然没有多大的好转,但是也没有继续恶化不是吗?这就是好征兆啊?你不是一直渴望可以光明正大、健健康康的活着吗?” “嗯!”君子墨伸出自己的双手,“渐离,你知道吗?曾经,我天真的以为我凭着自己这双手,可以改天换命,可如今才知道,改天换命,这话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有多难!” 渐离将剑放下,神色凝重的看向君子墨,“难又如何?又不是没有机会!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们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惧怕的?我不许你放弃,而且朱砂也一直在努力,阿墨,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自己!” 君子墨刚要说话,外面便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君子墨看了渐离一眼,“进来!” 一张娃娃脸的朱砂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郡王,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药,您再试试?” 君子墨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乌黑的药,然后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那苦从舌头直接到了心脏,可是他竟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朱砂,你研制的这药可是一次比一次苦了!” 朱砂无奈的说道,“郡王,良药苦口啊,说不定这次的药就起了效果了呢!” 君子墨笑着看向朱砂,“嗯,肯定会的,朱砂可是我大陈最好的医师了,就是皇宫的那些太医都对你是望尘莫及!” 朱砂的娃娃脸一红,“郡王,你就知道打趣属下,属下先告退了!” 朱砂走后,君子墨和衣躺在那张大的有些夸张的床上,“渐离,我今天有些累了,先睡了啊!” “嗯!”渐离轻轻的应了一声,垂下眼帘,继续擦拭他的剑。 当渐离睡下的时候,君子墨已经进入了梦想,他轻轻的替君子墨盖上被子,然后挥手弹灭了灯,屋内一片黑暗。 良久,屋内才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声,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格外清晰。 045纵仆行凶 终于到了科举考试的日子,顾老太爷望着眼前一表人才的顾明枫与顾明远,满意的点了点头,顾若初本以为顾老太爷会有千言万语要嘱咐的,可他只是简单的说道,“尽力而为,不必勉强,去吧!” 顾明枫与顾明远对顾老太爷行了一礼,“是,祖父!” 顾若初护送着顾家双骄顺利进了考场之后,回头便看到了正阴冷的盯着她的岳峰江,他眼中的怨恨一览无余,顾若初朝着岳峰江冷冷一笑,然后视若无睹的扬长而去! 不要说岳峰江还未金榜题名,即便是他将来位极人臣,她也不惧! 风轻云淡,秋高气爽,顾若初百无聊赖的走在大街上,她先去静雅轩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首饰,又去西街买了自己最爱吃的甜点,正要打算回府的时候,便惊奇的看到了路上的百姓都开始朝着前面跑去。 “大婶儿,出什么事儿了?”顾若初拦住一个匆匆跑来的中年妇女问道。 “听说那些世家纨绔又在仗势欺人了!”那妇女恨恨的说道,“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啊!” 世家纨绔? 顾若初愣了一瞬,世家纨绔这个词,首先让她想到的是中年一代纨绔之首的她爹顾三爷,再就是年轻一代在纨绔界颇有些名望的君子墨与谢怀瑾,可是平心而论,他们虽挂着纨绔的名号,可他们都是一群有原则的纨绔,丧心病狂的当街打人,仗势欺人,应该不是他们! 顾若初纳闷的跟着人流向前走去,在前面大街中央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地方,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童的凄惨的哭声,“姐姐,姐姐……” 顾若初蹙眉,她拨开了人群挤了进去,便看到地上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八九岁的小姑娘,她身下正护着一个满脸鼻涕的脏兮兮的男童,男童四五岁的样子,吓得将头埋在小姑娘的怀里,但嘴里仍是大声嚷嚷道,不要打他的姐姐。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仆拿着马鞭正使劲的狠狠的朝那小姑娘身上抽去,而那小姑娘一声不吭,牙关紧咬,嘴里发出沉痛的闷哼声,眼里全是倔强与恨意,顾若初对那冰冷的恨意并不陌生,在沙场上,两军搏杀时,战士眼中就是这种冰冷的恨意。 周边围着看热闹的人很多,大家都对这两个孩子指指点点,对那恶仆也是深恶痛绝,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肯伸手制止,毕竟,这京城之中,敢当街仗势欺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顾若初上前抓住那恶仆正要落下去的马鞭,冷声喝道,“住手!” 那恶仆估计是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制止他,于是满脸怒气的朝顾若初望去,见是个长得颇有些姿色的姑娘,所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绸缎,想必是家世不错,本着怜香惜玉的本能,于是咧嘴一嘴大黄牙淫荡的笑了笑,“姑娘,快松开,别为了这些低贱之人,弄伤了你那娇嫩的小手儿!” 顾若初挑眉看向那恶仆,“为何当街打人?” 恶仆好脾气的解释道,“这两个小畜生,故意跑到我家公子的马前,还意图行刺我家公子,若是不教训他们一下,他们还以为这天子脚下就是他们家,可以肆意走动呢!” “你家公子是……?”顾若初这才看向那恶仆身后,一直坐在马上的那个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的男人,她竟然隐隐觉得有些面熟。 “我家公子是阮国公府的世子爷!”恶仆满脸堆满笑,对着顾若介绍说道。 阮国公府?阮贵妃的娘家? 世子爷不就是那个臭名昭著、阴鹜狠辣的阮夏吗? 这可还真是嚣张的可以啊! 顾若初虽然在边疆五年,可是她也知道阮夏、安阳郡王和渐离之间的那点儿众所周知,不得不说的事情。 阮夏是个男女通吃的渣渣,尤其是对那些俊美的少年郎,总有一股说不上的占有欲,因他仗着有皇贵妃撑腰,甚至还一度无耻的肖想年少俊美的安阳郡王,总想着摸摸安阳郡王的小手儿,亲亲安阳郡王的脸蛋儿! 阮夏这龌龊的想法毫不避讳,甚至在公开场合也敢用那种隐晦不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安阳郡王,眼中的欲望不言而喻。 于是终于有一日,阮夏暗地里被渐离狠狠的揍了一顿,虽然只是皮肉伤,可对他这种富家公子哥儿来说,仍是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 阮夏的爹,如今的国公爷阮世俊,见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儿子被人揍得下不了床,于是带人到了安阳郡王府上,闹着要将渐离扒皮抽筋,碎尸万段,为他的宝贝儿子报仇! 安阳郡王直接将此事捅到了皇帝面前,还直言不讳的说,他和渐离本就是一体,他离不开渐离,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代替渐离在他心中的位置,渐离就是他的命,这世上谁要是敢动渐离,就是要他的命! 权衡利弊之后,最后这事儿被皇帝摁了下来,阮夏白白的挨了一次揍,什么都没得到,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可安阳郡王与渐离那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被人杜撰了无数个版本,在盛京城中慢慢的传开了,甚至后来都传到了边疆。 “阮三!”骑在马上趾高气昂的阮夏这时冷冷的呵道,“不要见到女人就迈不开腿,给本世子继续打,打死为止!谁敢拦着,一并打死,出了事儿,由本世子一力承担!” “是!”阮三低头哈腰的对阮夏说道,然后朝顾若初使了个眼色,作势又要朝着姐弟二人身上打抽去。 顾若初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磨了磨牙,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掰的咔咔作响,“真是没想到,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天子脚下,竟然有些人仗势欺人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啊?” 阮三拼命的朝着顾若初努了努嘴,低声劝道,“姑娘,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阮国公府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046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吗? 顾若初冷冷的笑了笑,不过是有个在宫中如日中天的阮贵妃,又有在皇帝面前颇有些面子的二皇子齐王而已,还真以为这天下就是他们阮家的了? “有我在,我看谁敢再动他们一下!”顾若初护在姐弟俩前面,冷冷的望着阮夏,“阮国公府又如何?知法犯法,当街纵仆行凶,罪加一等!” “法?”高高在上的阮夏鄙视的看了顾若初一眼,挥了挥手里的马鞭,“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跟我谈法?阮三,给我一并打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焦急的对顾若初喊道,“姑娘,世子爷我们得罪不起,算了吧!” 阮三暗自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位细皮嫩肉的好姑娘,辣手摧花,他真是于心不忍,可主子的话,他又不能不听! 于是阮三无奈的挥起马鞭子,狠狠地朝着顾若初身上打去,顾若初挑眉看了阮三一眼,在马鞭就要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猛地夺过他手里的马鞭,伸腿踹了阮三一脚,阮三“啊”的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顾若初又学着阮三的样子,挥起马鞭狠狠的朝着他身上抽去,顾若初用了十成的力道,打的阮三疼的满地打滚,围观的众人看了彪悍的顾若初一眼,都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远离是非之地,是非之人。 “反了,真是要造反了啊?”阮夏用马鞭指着顾若初,阴鹜的看了她一眼,“竟然敢欺负到我阮国公府头上来,去,把她给我拿下!” 阮夏身边的随从一攻而上,几个身强体壮的打手将顾若初围在中间,围观的人见状纷纷又默契的后退了几步,心里纷纷为顾若初捏了一把汗,本以为这姑娘摊上大事儿了,要倒大霉,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在他们眨眼之前,被打的满地找牙的人竟然是阮夏身边的那群体壮如牛的打手。 “真是要反了天了!”阮夏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自己的随从,指着牵马的小厮说道,“去,将京兆尹给本世子叫来!把那几个行刺之人给我拿下!” 顾若初望着地上被她打的一片哀嚎的阮国公府的人,心道:京兆尹都要来了?这事儿要闹大了啊! 顾若初冷冷的看了阮夏一眼,然后又看向趴在那里,互相抱着,浑身颤抖的姐弟俩,蹲下身子替那小姑娘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疼吗?” 那小姑娘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里透着无穷尽的怨恨,她紧紧的抱着她怀里的男童,警惕的望着顾若初,低声说道,“你快走,我们的事不要你管!” 顾若初摇了摇头,“我走了,你们会被打死的!” 那小姑娘眼中的绝望一闪而过,“我们不会死的,你走吧!” 说完,小姑娘没有再理会顾若初,低头看了怀里的男童一眼,用带血的摸了摸男童的头,安慰道“小波,不要怕,很快就没事儿了,姐姐会保护你的!” 顾若初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小姑娘一眼,站起身,望着灰头灰脑的跑到阮夏身边的那群人,冷哼一声,内心盘算着,京兆尹府到这里并不远,所以应该不用多久,京兆尹的人就会前来! 果不其然,胖嘟嘟的京兆尹闻七哲用他那不可思议的速度跑到了阮夏身边,气喘吁吁的称呼道,“世……世子爷!” 阮夏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用马鞭趾高气昂的指了指顾若初,“那几个人胆敢当街行刺本世子,劳烦闻大人将他们先抓起来,然后再慢慢的严刑拷打,我倒是要看看这盛京城中,究竟是谁,胆敢针对本世子!” “是……是!”闻七哲点头哈腰的连声称是,心里却是叫苦不迭,他这京兆尹当的苦啊!他天天吃斋念佛,祈祷这位小祖宗能消停下来,阮夏也确实是消停了好久,怎么今日又开始作了呢? “来人!”闻七哲想想就觉得郁闷,他不耐的对身后几个人吼道,“将那几个意图行刺世子爷的人给本官抓起来,带回衙门,慢慢审问!” 几个官差来到顾若初她们几个跟前,见是两个姑娘和一个男童,均皱了皱眉,其中一个貌似刚当差不久的年轻人回头问道,“大人,她们不过是弱女子和稚童而已,怎么会当街行刺世子爷?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闻七哲还未说话,阮夏便阴狠的瞪了他一眼,用马鞭指了指顾若初,“她是弱女子?你没长眼吗?她将我身边的人打的满地找牙,能是弱女子?还是说你在质疑本世子说的话?” “属下……”那个年轻人还想说话,被一个年纪稍大的官差碰了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再顶撞阮夏,阮夏就是个混蛋,人渣,阴险狠辣,从不按常理出牌,这两个姑娘和这孩子碰到他,只能自认倒霉! “可……”那年轻的官差仍是觉得有些不妥,其他的官差见状对顾若初说道,“姑娘,真是对不住,跟我们到京兆尹走一遭吧?” 顾若初用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冷冷的笑了笑,“我算是知道,为何有些人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草菅人命,原来有你们这些帮凶啊?” 那些官差脸一红,他们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吗?为了能保住饭碗,上司的命令怎么能违背呢?谁能知道他们心里的苦! “还有你们!”顾若初又指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厉声问道,“你们的慈悲呢?你们的血性呢?明知道他们必死无疑,还站在旁边心安理得的看热闹,今天被打死的人是他们,那么明天呢?会是你们当中的谁?” 被个女人当街这么怼,阮夏的脸色有些难看,闻七哲见状慌忙朝那几个官差挥了挥手,“快,将这几个行刺之人带回京兆尹,严加看守!” 047冤枉好人 “本将军在此,我看你们哪个胆敢在我面前放肆!”顾若初狠狠的抽了一下手里的马鞭,冷冷的看向阮夏与京兆尹,“是不是本将军低调久了,你们都忘了本将军是什么人了?本将军若是想在这大街之上行刺,别说你一个阮夏,就是一百个阮夏,现在也都已经成为一具死尸了!” 闻七哲一听,吓得一个趔趄,肥嘟嘟的身体一个没撑住,坐在了地上,他身边的人慌忙将他搀扶起来。 阮夏蹙眉,他又阴鹜的看向顾若初,这大陈自称为本将军的,只有顾家那个不男不女的异类,可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那个不男不女的顾若初? 什么时候长得奇丑无比的顾若初变的这么女人化了? 其实,真的不怪阮夏与闻七哲,顾若初自重生后,除了在夏日宴上露了一次脸之后,几乎就足不出户,而遗憾的是,阮夏与闻七哲并没有去今年的夏日宴,所以他们对顾若初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之前。 今天出现在阮夏面前的顾若初,衣服和打扮与阮夏印象中的顾若初简直是判若两人,所以阮夏他们一时没有认出顾若初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让开,让开!”阮夏与闻七哲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听到外面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钰王殿下在此,闲杂人等统统让路!” 顾若初蹙眉,三皇子钰王乾正峰?他怎么来了? 钰王乾正峰是几位皇子中的一股清流,他的两位皇兄在朝堂之上为了那个位置争的你死我活,而钰王却在通向储君的道路上越走越偏,八匹马都难以将他拽回来,如今基本已经可以与安阳郡王相匹敌了。 钰王生母是当今皇后,虽说皇后没有母族支持,但钰王自己自幼聪慧过人,朝堂之上又有一批想要拥护他的官员,本是一副很好的牌,可奈何钰王硬生生的将自己手中的这好牌给打烂了! 看热闹的百姓闻言纷纷跪了下去,阮夏皱着的眉头此刻能夹死一只苍蝇,尤其是在看到平生最不想见的那个牵马之人时,他浑身无端的打了一个哆嗦,身子一紧,两腿间一阵阴风吹过,脑子里闪过那个人阴冷的望着自己的下半身的情形,阴历狠绝的说过的话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胆敢肖想郡王,我就让你做太监! 阮夏朝着牵马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见状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人群,阮夏利索的下了马,对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钰王行礼,“阮夏参见钰王殿下!” “嗯!”坐在马上的钰王将手中红彤彤的扇子刷的一下打开,扇了两下,极为夸张的喊道,“唉吆喂,这不是阮世子吗?本王碰巧路过,正奇怪怎么这么多人都聚在这里呢,阮世子,这是出什么事儿啦?” 阮夏心里气的想骂娘,碰巧?这世上真有这么碰巧的事情?他不信! 顾若初看了骚包又夸张的乾正峰一眼,又诧异的看向牵马之人,牵马的不是别人,而是安阳郡王身边的渐离,渐离是怎么和钰王在一起的? 顾若初疑惑的看了渐离一眼,也上前对钰王行了一礼,“臣顾若初参见钰王殿下!” 乾正峰闻言望去,便看到了拿着马鞭,迎风而立,英姿飒爽的顾若初,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的问道,“顾……顾将军?” “正是微臣!”顾若初抬起头,对乾正峰恭敬的说道。 “顾将军,你也在啊……”钰王拿着扇子象征性的扇了扇,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之前总是浓妆艳抹出丑的顾若初,如今变化真的很大,让人一眼望过去,虽说不上是倾国倾城,可看上去另有一番滋味,让人赏心悦目。 “钰王殿下!”顾若初并不知乾正峰心中所想,她朗声说道,“阮世子当众纵仆行凶,要将那姐弟二人殴打致死,臣实在是看不过去,这才上前阻止!” “顾将军!”阮夏不悦的扭头瞪向顾若初,“你不知事情原委,就不要乱冤枉好人!” “哦?”钰王饶有兴致的看向阮夏,“那阮世子,不如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阮夏深吸一口气,压抑下心中的烦躁与郁闷,他今天出门儿真是没看黄历,谁想到会在大街上碰到那两个小畜生,还招引来了顾若初与钰王,这事儿怕是难以善了,“是那两个卑贱之人,拦在我的马前,想要行刺本世子!” 顾若初冷笑一声,她回头朝着那姐弟二人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个她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你们两个,过来!” 小姑娘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身,牵着小波来到钰王他们跟前,浑身颤抖,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们不要怕,这是我大陈的钰王殿下,平生最恨的就是仗势凌人之辈,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畏强权,嫉恶如仇,你们不妨将事情原委告知钰王殿下,让钰王殿下为你们做主?”顾若初低头看向那小姑娘,温和的说道。 钰王听到顾若初那一番赞美之词,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骄傲的挺了挺胸,仰了仰头,“对,你们不要怕,有什么事儿,告诉本王,本王会为你们做主,胆敢仗势欺人,天王老子都不行!” 小姑娘闻言拉着小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口齿清晰的大声说道,“请钰王殿下做主,民女聂双与胞弟聂波并不是要行刺阮世子,只是想要问一下阮世子,我哥哥聂山的下落!” 阮夏眯了眯眼睛,声音中含着一丝警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讲,本世子不认识你那什么哥哥聂山,你们找错人了!” 聂双惊愕的瞪大眼睛,委屈的眼里顿时积满了泪水,顺着脸颊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尽管一脸恐惧,但仍是大声质问道,“世子爷,你忘了吗?前日里卯时左右的时候,在西街路口,是你派人将我哥哥聂山带走的!” 048她是例外 阮夏闻言顿时沉了脸,厉声呵道,“一怕胡言,竟敢污蔑本世子!”说完抬起脚就要踹向聂双,想到场合不对,又将腿收了回去,“本世子没事儿带走你哥哥做什么?” 聂双闻言哇的一声就哭了,她爬到阮夏脚前,拽着他的衣服大声哭求道,“世子爷,前日里不就是你将我哥哥带到夏日山庄的吗?我们姐弟三人无父无母,自幼相依为命,是我哥哥一直将我们照顾大的,世子爷,求求你,将我哥哥放了吧?” 阮夏猛地低头看向聂双,身子一僵,眼里全是震惊与不解,此刻他的心里乱成一团麻,双手紧紧的握拳,努力隐忍不发。 钰王见状摇了摇扇子,看向有些暴躁的阮夏,“阮世子,真有此事?” 阮夏刚要否认,聂双立马说道,“是的,钰王殿下,我和我弟弟亲眼看到的,一路跟随,见阮世子将我哥哥带入夏日山庄,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现在肯定还在那里!” “你……竟敢诬陷本世子?!”阮夏阴鹜的瞪了聂双一眼,眼中的警告异常明显,“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人,小心本世子将你们抽皮剥筋!” 聂双吓得一个哆嗦,但仍是梗着脖子,“钰王殿下,我和我弟弟亲眼所见,阮世子让人将我哥哥带到了夏日山庄,我们在山庄门口守了两天,直到世子爷今天早上出了山庄,也没见我哥哥出来,我哥哥现在一定还在夏日山庄里!” 聂波见状也爬到聂双跟前,擦了擦鼻子,哽咽的哭道,“姐姐,小波要哥哥!” 聂双摸了摸聂波的头,“小波,钰王殿下一定会带着我们去夏日山庄,将哥哥救出来的,别怕!” 钰王点了点头,用扇子拍打着手心,“不错,阮世子,既然你们双方各执一词,不如你带着大家去一趟夏日山庄,若聂山真的不在那里,这也还了你清白不是?” 阮夏蹙眉,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外面有人高声喊道,“齐王殿下到!” 顾若初挑眉,今天这是怎么了,这里来一个钰王不算,还要再来一个齐王? 跪在地上的百姓胆子大的悄悄抬起头,看向传说中的齐王,齐王乾正业脚步有些匆忙的来到钰王身边,低声问道,“三弟,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钰王用扇子指着阮夏,“二皇兄,阮夏他抢了人家哥哥藏到了夏日山庄,不仅不肯放出来,如今还想当众将人家的弟弟妹妹给打死,若不是顾将军碰到,说不定人就没了!” 阮夏听完钰王这番话,他的心有些发寒,这事儿从钰王嘴里说出来,怎么全都变了味,他恼怒的瞪了咋咋呼呼的钰王一眼,“齐王殿下,钰王殿下,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事实是这两个贱民拦住臣的马,想要刺杀臣,而且臣无缘无故,抢他哥哥做什么?” 齐王点了点头,“三弟,这种事情阮世子不会撒谎的,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若是真的有人要意图刺杀世子,就需要我们详细的查探一番,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大街上这么争执实在是有失体统,不如将人带回京兆尹,慢慢的审问如何?” 顾若初望着想要息事宁人的齐王,“齐王殿下,如此一来难以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既然这俩孩子咬定他们的哥哥还在夏日山庄,不如派人去夏日山庄里搜一搜,不是一切都清楚了吗?” 齐王蹙眉看向顾若初,“顾将军,搜一搜也无不可,可若是那两个人真的意图行刺阮世子呢?”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们一个是四五岁的稚童,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没有那个能力去行刺阮世子,若是说我要行刺阮世子,这可信度还高一些!” 齐王刚要出声反驳,就听到这时后面一个温润的声音说道,“顾将军说的不错,若真是行刺阮世子,断不可能由一个稚童和一个小女孩来完成!” 听到那熟悉又厌恶的声音,齐王与阮夏齐齐蹙眉,而钰王则眼睛一亮,向着人群后面看去,开心的挥了挥扇子,“太子哥哥?” 一身白衣的太子乾正坤从后面背着手走了出来,他对钰王点了点头,“二弟,三弟,阮世子,顾将军,真是巧,大家都在啊?” 巧? 顾若初心里冷笑,这一切若是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怎么都不会相信,她又不是蠢的没脑子! 众人向太子见礼之后,太子才开口说道,“本宫碰巧路过,也算是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原委,二弟,阮世子,为了堵住这众人悠悠之口,不如就由阮世子带着大家一同前往夏日山庄,以还世子清白,你们看如何?” 钰王拿着扇子摇了摇头,“太子哥哥,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都与安阳郡王他们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观赏锦山的秋叶的!” 太子拍了拍钰王的肩膀,“三弟,本宫建议,你们去锦山赏秋叶还是改日吧?不如你也叫上安阳郡王,大家一同前去吧?渐离,你去将你家郡王请到这里来!” “是,殿下!”渐离朝着太子乾正坤一拱手,转头离去,离开之前,状似无意的看了顾若初一眼。 “阮世子,请吧?”太子乾正坤对阮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阮夏看向齐王,齐王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 “顾将军,不如也一起吧?”太子乾正坤又看向站在后面的顾若初,温和的问道。 顾若初拿着马鞭的手一紧,她已经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今天在这大街上发生的这一切,一环扣着一环,先后出场的阮夏、钰王、齐王、太子,全都是大陈重量级的人物,或许只有她的出现是个例外,她才是整件事情中真正的碰巧路过的那个人! 049爱莫能助 明明是阳光明媚,可顾若初却觉得浑身一寸一寸的冰凉,如坠冰窖,这一场阴谋中,最关键的两个人,只不过是两个孩童,而且很有可能会被阮夏当街打死,幕后之人想过这些吗? 顾若初觉得有些心浮气躁,她转过头去,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正朝这里走过来的君子墨,他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一般,那么显眼。 君子墨一身干净利索的冰蓝色束袖衣袍,腰间一条蓝色腰带,剑眉星目,秋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红色的束发带随风飘扬,看上去少年感十足,他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身后紧跟着形影不离的爱宠渐离。 看到君子墨后,顾若初那颗烦躁不安的心,竟然神奇般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君子墨一抬头正好顾若初的目光相撞,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朝着顾若初挑了挑眉,与渐离一起到太子面前,一一见礼之后,站在太子旁边。 太子乾正坤这才开口说道,“好了,阮世子,请带路吧?” 阮夏万般无奈之下,带着众人朝着他的夏日山庄而去,一路之上,众人心思各异,却又一言不发,倒是出奇的默契。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众人便到达了夏日山庄,阮夏下了马,对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太子殿下,诸位,请!” 乾正坤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夏日山庄依山而建,环境优美,一阵阵秋风拂面而过,带来阵阵凉爽,可众人急躁的心情却并未像这天气般这么凉爽。 阮夏将人带到了前厅,立刻让管家将整个山庄的人都了过来,乾正坤看向聂双,“这里可有你哥哥?” 聂双将人一个一个的辨认过之后,失望的摇了摇头,“回太子殿下,并没有!” 乾正坤这才对闻七哲吩咐道,“闻大人,带着你的人,将山庄里里外外仔细的找一遍,看看有没有他们的哥哥聂山!” “是,太子殿下!”闻七哲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去,仔细的查找!” 乾正坤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脸上挂着官方的微笑,“阮世子,你这夏日山庄挺大,风景也不错!” 阮夏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回道,“家父酷爱山景,多年前找了个这个离国公府不远,又风景宜人的地方,让人修建的!” 顾若初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正好看到与渐离窃窃私语的君子墨,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声音低的只能他俩听得到,站在旁边的钰王想插嘴都没有机会,而君子墨的脸上一直带着笑,顾若初又烦躁的别过头,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秀恩爱的人,真是讨厌! 等待中的日子很是难熬,聂双紧紧的搂着聂波,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外面,可每一个进来的人几乎都是一致的回答,山庄内没有找到任何外人,当然,也没有一个叫聂山的少年! 直到最后一个官差走了进来,也是同样的回答,阮夏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暗自松了口气,他阴鹜的看了聂双姐弟二人一眼,不知死活的东西,看自己怎么抽他们的皮,拔他们的筋。 聂双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她激动的抓着聂波的手,“太子殿下,不会的,我亲眼看到的,我哥哥一定还在山庄里,他从来没有离开!” 阮夏轻哼一声,“虽然本世子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派来的,可闻大人都搜过了,这山庄里除了我阮家的家仆,并没有任何外人,莫非你连官府和太子殿下都信不过吗?!” 太子乾正坤点了点头,他站起身,颇有些遗憾的看向聂双,“聂双,或许是你看错了,阮世子这里真的已经都详细的找过了,并没有你的哥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乾正坤,竟然真的是什么都没找到吗?可太子殿下肯这么大张旗鼓的带着众人来到夏日山庄,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莫非是她猜错了?太子确实是恰巧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可依着她对太子的了解,太子并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也不是个喜欢做无用功的人,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有他要达到的目的。 所以,这件事情,只是开始,尚未结束! 聂双来到太子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下,“太子殿下,我和我弟弟亲眼见到阮世子将我哥哥带到夏日山庄,我们就在山庄外整整守候了两天,直到今天早上阮世子离开,我们才跟着阮世子一起离开,我哥哥一定还在山庄里,请太子殿下派人再仔细的找找!” 乾正坤摊了摊手,很是为难,“这……,本宫实在是……爱莫能助!” 钰王见状,用扇子拍了拍手心,“太子哥哥,你不如让他们自己去山庄里找吧?找不到的话,也就死心了!” 乾正坤想了想,“也好!来人,跟着他们,别让他们在山庄里乱跑!” 太子身边的两个侍卫奉命跟着聂双与聂波走了出去,阮夏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各位殿下,辛苦你们白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不如先坐下喝杯茶吧?” “不了!”钰王摇了摇头,看了身边的君子墨一眼,“阮世子,本来呢本王与郡王约好了,要一起去赏秋叶的,不过来的时候瞧着你这山庄景色宜人,也不逊于锦山嘛,不如你带着我们观赏一下你这山庄如何?” “好!”阮夏此刻心情舒畅,想都没想就痛快的答应了,他走在头前带路,“诸位,请!” 顾若初故意落后几步,与君子墨一同走在最后面,她凑在君子墨身边,用手悄悄的拽了一下他的衣襟,君子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若初,两个人四目相望,最后还是君子墨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050菊花下面 阮夏极尽地主之谊,口干舌燥的向他们介绍着山庄内的一草一木,太子乾正坤一直保持着他温温如玉的高雅形象,并时不时的附和上几句,看上去君臣之间一片和谐,直到太子身边跟着聂双的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打破了宾主尽欢的氛围,众人都将目光移向他们。 那侍卫在太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色凝重,募得瞪向阮夏,凌厉的说道,“阮世子,那位聂双姑娘在你后院儿发现了些东西,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阮夏闻言猛地瞪大眼睛,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侍卫,已经平静的心里此刻乱成一堆乱麻,瞬间千万个念头从脑海里快速飘过,整个人却是犹如被人当头喝棒,整个人傻在那里! 不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发现的了? 乾正坤不管阮夏的反应,他的脸上带着怒色,对那侍卫说道,“头前带路!” 顾若初看了胸有成竹的乾正坤一眼,没有错过他那眼睛中流露出的一丝笑意,然后也跟了过去,见众人走后,齐王才来到惊魂失措的阮夏跟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呆若木鸡的阮夏这才回过神来,在大街上嚣张跋扈的阮夏已经不见了,此刻他的眼中全是惶恐与不安,绝望的看向齐王,低声恳求道,“齐王哥哥,你得救我!” 齐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阮夏一眼,“如今进宫去找母妃肯定是来不及了,你立刻派人去请阮国公来夏日山庄,走,我们先去看看,到时候你看本王眼色行事,不要多讲话!” 顾若初看向身边的君子墨,见他自始至终一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与太子那迫切的模样截然相反,顾若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这一切莫非真的都是太子自导自演的吗? 阮夏的后院中了一大片金黄色的菊花,此时已经入秋,满院的菊花儿开的正好,金灿灿的,随风摇摆。 眼下的美景没人欣赏,每个人都看向院中一角,此时的聂双并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到来,她正趴在一具少年的尸体上,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温柔的替那少年将脸上的血污和泥土轻轻的擦干净,而小小的聂波则使劲的拉着那少年僵硬的手,想要将他拽起来,“哥哥,起来,玩儿!” 乾正坤蹙眉看向身边的侍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回殿下!”侍卫恭敬的回道,“属下与这位聂姑娘找到这里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在那株菊花下,暴露在外面的一根手指头,于是属下便顺着往下挖去,便从这菊花下面……发现了他哥哥的尸体!” 顾若初看向聂山的尸体,皱了皱眉,已经死去的少年衣不蔽体,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肉眼可见身上的伤痕累累,竟是死不瞑目! 聂双意识到身后的来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爬到乾正坤跟前,“太子殿下,我哥哥是被世子带来山庄的,可是我哥哥……我哥哥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为什么又被埋在这菊花儿下?” 乾正坤冷眼看向阮夏,“阮世子,此事,你要如何解释?” 阮夏也惊恐的看着聂山的尸体,然后遗憾的摇了摇头,“这……臣不知!” “你不知?”乾正坤冷笑一声,“阮世子,这是你的山庄,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呢?” 齐王这时轻咳一声,开口说道,“皇兄,虽然这山庄是世子的,可这山庄里的人那么多,鱼龙混杂也是有的,这事儿也说不定是其他人所为!” “二弟!”乾正坤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忘了,聂双说过,她亲眼所见,是阮世子将聂山带来山庄的,聂山在山庄发生的事情,阮世子又怎么会真的一无所知?” 阮夏看了齐王一眼,才斟酌着又开口说道,“太子殿下,若是臣真的先将聂山带到山庄,后又虐杀了他,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别人看到?其实臣只需派个属下将人悄悄带来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又何必这么大胆的自己亲自出面?” 太子刚要反驳,聂双却大声喊道,“世子带走我哥哥的时候,你们并没有看到我和我弟弟就躲在墙后面,以为周围没有人,所以才会这么大胆的!” 阮夏低头瞪了聂双一眼,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乾正坤的侍卫又迅速的铲平了一片菊花,从地下扒拉出一根骨头,惊讶的说道,“殿下,下面竟然还有……” 乾正坤蹙眉,“有什么?” 那侍卫咽了口吐沫,“像是人骨……” 阮夏浑身一颤,一具聂山的尸体,他尚且可以圆过去,可若是…… 想到这里,此时阮夏的脸色已经是苍白,他哀求的看向齐王,齐王还未说话,乾正坤便朝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去刑部,报官!” “皇兄!”齐王不赞同的问道,“有必要吗?” 乾正坤此时化身为正义的替身,义正言辞的看向齐王,“二弟,你也看到了,这里不止是聂山的一具尸体,下面或许还有很多,他们究竟是谁?怎么来的夏日山庄?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后被埋在这里?这事儿,你我都做不了主,还是等刑部来人吧?” 阮夏张了张嘴,他低头看向哭的正起劲的聂双与聂波,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只不过是在街上打了两个贱民而已,竟然……会将他打入万丈深渊,永不得翻身! 乾正坤又让自己的侍卫继续挖,那一大片金黄色的菊花瞬间被铲平,胡乱的扔在一边,挖出来的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新鲜如聂山的,都是衣衫不整,身上伤痕累累;有的尸身已经开始腐烂,被挖出来之后,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恶臭;还有的已经成为一堆白骨…… “我去!”钰王捂着鼻子一下子蹦的远远的,“阮世子,有病吧你,你这院子是当做乱葬岗了吗?怎么悄不声的藏了这么多的尸体?这味儿简直太他娘的销魂了,郡王,你要不要先离开一下?” 051脑子受损 君子墨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太子殿下还在,且大家不是都没走吗?钰王殿下,那边是下风口,味道要小很多,不如殿下再坚持一下吧?估计刑部的人很快就来了!” 钰王捂着鼻子点了点头,顺着君子墨指的方向急忙跑了过去,自始至终,阮夏脸色苍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若初别过脸去,心中堵更厉害。 她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次死人,缺胳膊的,少腿的,肠子流出来的,各种各样,那时她只是觉得悲怆,为那些战死沙场的无名士兵,他们什么都没留下,甚至是尸体,也会被就地掩埋。 可眼前从菊花儿下挖出来的这些尸体,让顾若初觉得畏惧,让她觉得心寒,这些尸体和尸骨,没有一具是完好无损的,虽然她不是仵作,可凭着她对尸体的认知,看这些尸体的形状,也应该知道,他们曾经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人心,到底要险恶到什么程度呢? 在这光鲜靓丽的盛京城中,繁花簇锦下,竟然藏着这么一个人间地狱! 那味道实在是太过于难闻,乾正坤从袖中掏出手帕捂住了鼻子,别过了眼去,正好看到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尸骨出神的顾若初,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看上去那么柔和,与玉面阎罗的形象相差万里,她丝毫不避讳那难闻的气味,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他从未见到过的悲伤。 乾正坤又将视线从顾若初身上移开,这次事情之后,阮夏即便是不死,也完了,做为阮国公府的独子,阮夏的事情肯定会对阮国公的影响很大,甚至还有可能影响到阮贵妃的地位,因此,这件事不仅可以大大削弱了阮国公府的势力,还可以给齐王带来不利的影响,真是一举两得。 乾正坤看向远处的山上,他与齐王不同,齐王不仅有个在皇宫中如日中天的母妃阮贵妃,还有偌大的阮国公府做为他的后盾,因此朝堂之上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是隐隐有超过自己的态势。 而自己呢? 乾正坤惨淡的笑了笑,自己之所以能成为太子,应该得益于他是皇帝的嫡长子,可惜他那无依无靠的母亲死的早,母亲又没有母族可以让他依靠,所以如今他的一切都是凭借自己得来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虽然他没有外祖家族的庇护,可不是还有太子妃这个让人眼红的位置了吗? 想到心系自己且自己心仪已久的姜月如,乾正坤嘴角微微上扬,对他而言,丞相府是个很好的助力,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便会向皇帝提出,迎娶姜月如为自己的太子妃,太子府与丞相府强强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自古以来,帝王都是江山与美人难以兼得,而他要江山,更要美人! 齐王眉头紧锁,他心中将阮夏诅咒了上万遍,可却又不得不替阮夏收拾这个烂摊子,他心中想了上百种可能性,可没有哪一种方法可以让阮夏转败为胜,化险为夷。 刑部侍郎夏文廷带着人急匆匆的来到夏日山庄的后院儿,他给太子等人一一见礼之后,才解释,“蒋尚书有事离不开,所以让臣前来!” 太子点了点头,指着已经挖出来的那些尸骨,声音沉重的说道,“夏侍郎,在这里挖出了一些尸体,你让仵作先验尸吧!” “是,殿下!”夏文廷朝着太子一拱手,然后吩咐道,“去,验!” 仵作望着那一大片,为了难,阮世子这他么的是在自己山庄内造了个停尸场吗?有钱人的口味就这么独特? “大人,这……先验哪一具尸体?”这么多尸体,看上去至少有四、五十具,这要是一一都验了,天黑都完不成! 夏文廷也蹙眉看向那一具具摆放在那里的尸体,“从最新鲜的那一具开始吧!” 太子闻言抬手指向聂山的尸体,“就从那一具吧,刚死的!” 仵作拎着箱子走了过去,夏文廷又看向太子,“太子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太子乾正坤将今天在大街上发生的事情简略的与夏文廷说了一下,“如今,嫌疑最大的……便是阮世子!” 齐王看了低头不语的阮夏一眼,心急如焚,刚要开口为阮夏辩解,便听到阮国公阮世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儿,你可还好?” 太子瞥了深一脚浅一脚跑过来的阮国公一眼,心道,来的倒是挺快!可惜,木已成舟,迟了! 阮国公在仆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一路小跑的来到太子面前,“老臣参见太子殿下,齐王殿下!” 太子急忙伸手虚扶了阮国公一下,“阮国公,快免礼!” “谢太子殿下!”阮国公激动的看向太子,“殿下,老臣听闻这里……” “是,正如国公爷所见!”太子指向那一具具的尸骨,“从后院儿挖出了这些尸体,而且聂双亲眼所见,是阮世子将她哥哥带到了夏日山庄,却不知为何死在这里且被埋在后院的菊花儿下,如今阮世子的嫌疑最大。” “为了查明此案,本宫只好叫来了刑部的夏侍郎,只要对夏日山庄的人严加审问,一定会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阮世子若真是无辜,阮国公也不必如此忧心!” 阮国公顿时老泪纵横,“谢太子殿下,我儿……我儿他实在是命苦啊!” 顾若初挑眉看向哭的声情并茂的阮国公,就听他继续哭着说道,“我儿……自从那年被人暗算了之后,虽然表面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可……可实际上,他落下了后遗症啊……” 那年,被人暗算? 落下后遗症? 顾若初心里盘算着阮国公这句话里隐含的这几个意思,然后抬头看向眉头紧锁的渐离,阮国公说的,该不会是那一年,渐离狠狠教训阮夏的那件事吧? 052一把狗粮 显然,君子墨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将渐离护在自己身后,上前两步,来到阮国公的身边,“国公爷,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年渐离只不过是轻轻的教训了世子几下,左右不过是皮肉伤,怎么可能落下后遗症?即便是世子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后遗症,那肯定也不是渐离所为!” 阮国公抹了一把老泪,指着君子墨怒吼道:“皮肉伤?郡王你可知我儿半月未下床,自那之后只要稍微受到外界一丁点儿的刺激,就会像失了心智一般,疯狂暴躁,不认识任何人?” 太子这时忍不住问道,“阮国公,你的意思是,阮世子脑子受损?” 渐离委屈的看向君子墨,“郡王,属下当时真的并未打阮世子的脑袋,他的脑袋不可能受伤!” 君子墨朝着渐离点了点头,安慰道,“渐离,不要怕,你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伤你!” 渐离闻言抿了抿嘴,然后感动的望着君子墨,君子墨也温柔的望着渐离,虽然场合不对,但两个人含情脉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真实情意感染到了周边的许多人。 顾若初猝不及防的被君子墨两个人撒了一把狗粮,于是撇了撇嘴,别过头,便看到一直低着头的阮夏此时猛地抬起头,狠狠的将站在他身边的齐王推了一把,嘴里恶狠狠的骂道,“让你打我,我让你打我!” 齐王一个趔趄,被身边的侍卫扶住,朝着性情大变的阮夏指着喊道,“国公爷,快!世子又犯病了!” 谁知阮夏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的眼睛通红,从地上捡起一根腿骨,又朝着太子狠狠的打过去,太子身边的侍卫见状,慌忙护在太子跟前,伸手抓住了那根腿骨。 阮夏见那根腿骨丝毫不动,于是丢了那根腿骨,又朝着阮国公身上打去,边打边嚷道,“走开,都给本世子走开!” 阮国公毕竟上了年纪,躲闪不及时,生生的挨了阮夏那一拳,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但他仍是故作坚强,老泪纵横的看向阮夏,“夏儿啊,你怎么又犯病了呢?你醒醒啊,我是你爹啊!” 太子背在后面的双手不断的揉搓着,意味深长的看了阮夏一眼,脸上挂着一副了然的模样,嘴里却颇为担心的对阮国公喊道,“国公爷,小心,快闪开!” 果真如阮国公所言,如今的阮夏像是疯了一般,满眼通红的像只疯狗,见人就打,太子和齐王由侍卫护送着退到了后面,而京兆尹闻七哲此时已经乖的像只胖胖的鹌鹑一样,躲在齐王旁边,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太子和齐王他们退到后面,不经意间为阮夏腾出了打斗的场地,因此,顾若初、夏文廷、君子墨几个人便成了距离阮夏最近的人。 站在远处的钰王此时已经发现了这边儿的不对劲,他火急火燎的从下风口又跑了过来,边跑边朝着君子墨挥扇子,“郡王,你快点儿到我这边儿来!” 君子墨回头刚要对钰王说话,顾若初便见阮夏朝着君子墨的脸便抓了过去,君子墨身后的渐离见状正要动手,却没想到顾若初的动作更快,她抬腿朝着阮夏狠狠的踢了过去,厉声呵道,“滚开!” 顾若初虽是女子,可她常年征战沙场,这一腿又是使出了十足的劲儿,阮夏一个趔趄,趴倒在地,渐离一个激灵,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彪悍无比的顾若初,顾若初冷冷的望着趴在地上的阮夏,“在本将军面前行凶,胆敢意图伤害郡王,真是大胆!” 渐离的嘴抽了抽,刚才阮夏牟足了劲儿打太子和阮国公时,他也没见他们的顾将军义不容辞的出面制止啊! 太子神色复杂的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带着一丝厌恶别过头去,悍妇,本质上还是个悍妇,哪里比得上他那如花似玉、温柔似水的姜月如。 阮国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痛,慌忙颤颤巍巍的来到阮夏跟前,费劲的将阮夏搀扶起来,“夏儿啊,你怎么样了?” 阮夏像是一脚被顾若初踹清醒了,他强忍着腿上的疼痛,迷茫的看向阮国公,“爹,我……这是怎么了?” 阮国公心疼的将阮夏抱在怀里,“你这孩子,病又犯了,刚才不仅推了齐王殿下,还差点儿伤了太子殿下和郡王!” 齐王这时也来到阮夏跟前,蹲下身子看向阮夏,担忧的问道,“国公爷,世子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阮国公叹了口气,“药是天天吃着,可谁知道……” 太子见状也由侍卫护着来到阮夏和阮国公的面前,“国公爷,世子的这病……” 阮国公抬头看向太子,一脸的愧疚与不安,“太子殿下,让您受惊了,正如您刚才所见,夏儿他犯病时,六亲不认,疯狂暴躁,见人就打呀……,这都是老臣的错,若是当年老臣对他上心一些,也不至于如此!” “哦!”太子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指向那些尸骨,“国公爷,那这满院子的尸体……” 阮国公闻言更是懊恼与内疚,“太子殿下,实不相瞒,夏儿他自从有了这个病,他身边的人经常在他发病时受到伤害,因此……,因此……老臣怕伤及无辜,无奈之下,只好重金买了些刚死不久的尸体……,让他……” 阮国公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可他要表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在阮夏发病时,为了不让他不伤害身边的活人,于是买了一些死尸,任他发泄,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伤害死尸和伤害活人,是两个概念了! 尤其是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发病时的阮夏,连亲爹和太子都敢打,更何况是别人呢? 顾若初看向悲痛欲绝的阮国公,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招金蝉脱壳真是绝妙极了! 齐王也一脸哀痛的看向阮夏,“国公爷不必如此,世子他肯定会好起来的!” 053事先预谋 钰王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摇头啧啧两声,“真是没想到啊,阮国公府的世子爷竟然会是个疯子,哎……可惜了!” 阮国公闻言身子一僵,他看了站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钰王一眼,暗地里咬碎了一口的老牙! 望着这几个人的一唱一和,太子乾正坤轻咳一声,又看向夏文廷,“夏侍郎,仵作那边对聂山的验尸可有结果了?” 夏文廷挥手让仵作来到跟前,“验尸可有结果了?” 仵作朝着太子、齐王等人恭敬的行了一礼,“回太子殿下,已经初步有了结果,死者的致命伤是因为头部重创,其身上的那些伤痕都是死后造成的,至于是自杀还是他杀,这还需要进一步的查验!”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那仵作,伤痕是死后造成的,这不就间接验证了阮国公刚才的那番话,可事实果真是如此吗? 太子低头沉思了一阵,然后又指向那满院的尸体,“那这些……” 仵作慌忙又行了一礼,“回殿下,这些尸体太多,要查验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小人还需要些时间!” 仵作内心也苦,谁知道这阮世子在后院藏了这么多的尸体,他再能干,一个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将这些尸体全都验完了! 这时阮国公松开阮夏,跪在地上,朝着太子恭敬的磕了个头,然后开口说道,“太子殿下,臣以性命及阮国公府起誓,这些都是臣重金买回来的死尸,不存在草菅人命一说,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聂双愤恨的瞪向阮国公,“不可能,我哥哥被带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活着,怎么可能是死尸!” 阮国公慢慢的转头看向聂双,慢声细语的说道,“你这小孩子啊,刚才仵作不是说了嘛,你哥哥他身上的伤都是死后造成的,至于死亡的原因,仵作还在调查!” “可我哥哥……”聂双不服,想要继续争辩,却被太子打断,“这事儿,不如就由夏大人如实禀告陛下知晓吧,将来如何,就由陛下来裁决!至于这院中的尸体,就劳烦国公爷替他们安葬超度了吧?” “是,太子殿下!”夏文廷对太子乾正坤恭敬的行了一礼,“臣这就回去,向陛下如实禀明此事!” 阮国公暗自松了口气,“是,太子殿下!” “嗯!”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聂双与聂波,“你们两个这无依无靠的孩子啊,不如……” “太子殿下,不如就让他们跟着微臣吧?我挺喜欢小孩子的!”顾若初笑着看向聂双与聂波,“你们可愿意跟着我吗?” 太子看向正朝着聂双与聂波笑的顾若初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既然顾将军如此说,那你们就跟着顾将军好了!若是刑部需要传唤,你们要随叫随到!” 聂双双眼迷茫的看向顾若初,紧紧的拉着弟弟聂波的手,又看向躺在地上的聂山,钰王扇了扇扇子,对他们说道,“有顾将军护着,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还不快拜见你们的新主子?” 聂双看了钰王一眼,咬了咬唇,然后拉着聂波的手,来到顾若初跟前,齐齐跪下,聂双声音清脆的说道,“拜见顾将军!” 顾若初伸手把两个孩子拉起来,“快起来吧!” 太子看了顾若初一眼,“行了,本宫还有其他事情,后续的事情就劳烦夏侍郎了,告辞!” 阮国公带着阮夏慌忙朝着太子行礼,“臣送太子殿下!” 太子与夏文廷走后,顾若初看向钰王,“钰王殿下,可否帮忙将聂山的尸体抬走?” “没问题!”钰王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手心,然后让属下抬着聂山的尸体,与安阳郡王一起,离开了夏日山庄。 山庄内只剩下了齐王、阮国公父子以及闻七哲,闻七哲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齐王,“齐王殿下,没有别的事情,属下……也先告辞了!” “嗯!”齐王对闻七哲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真是辛苦闻大人了!” 闻七哲受宠若惊的慌忙摇了摇头,“齐王殿下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闻七哲带人走后,阮国公这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在地上,齐王慌忙扶住了阮国公,担忧的问道,“外祖父?您没事儿吧?!” 阮国公摇了摇头,然后又轻轻的拍了拍齐王的手,“今日的事情,多亏了齐王殿下!” 齐王慌忙说道,“外祖父,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情,您客气了!” 阮夏小心翼翼的看了齐王与阮国公一眼,“齐王哥哥,爹,对不起,我……又惹麻烦了!” 阮国公恨铁不成钢的狠狠地瞪了阮夏一眼,深吸一口气,却又无奈的说道,“殿下,这事儿要怪,就怪老臣吧,他本就是个不争气的,如此一来,虽然能保住一条命,可……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齐王望着低着头,面如死灰的阮夏,无奈出声安慰道,“外祖父,什么都不如好好的活着,只要世子能好好的活着,一切都是值得的!” 阮国公点了点头,他豁出了这张老脸,不就是为了让他阮家这根独苗儿能好好的活着嘛?“只是……殿下,这事儿,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齐王闻言,眯了眯眼睛,“外祖父,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一切都是太子事先谋算好的,一环环紧扣,一步步紧逼,将我们逼入绝境之地!而他,最后竟成为此事最大的受益者!” 阮国公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我大陈霁月清风,风光无两的太子殿下,谁会想得到,他暗地里竟然会心思歹毒至此,为了达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连夏儿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真是可恶!” 齐王看了阮夏这个“孩子”一眼,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054人间败类 出了夏日山庄,钰王颇有些遗憾的看向君子墨,“郡王,真是可惜,我们今天不能去锦山赏秋叶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是啊,钰王殿下,天色不早了,我们即便是去了,玩赏的时间也有限,不如改日吧?” “哎!”钰王叹了口气,又看向跟在顾若初身后的那两个小豆丁,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这聂山真的是……” 君子墨挑眉看向远方,“夏侍郎在朝着颇有些威望,他不依附于任何党派,一直以来都是朝堂之上刚正不阿的存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出错的,只不过,聂山是如何死的,就成为了关键!” 想到聂双的话,钰王深以为然,“也是,只要是仵作查清了聂山死亡的真正原因,阮夏的真面目也就暴露无遗了,我看阮夏这次真是难逃这一劫!” 君子墨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钰王一头雾水,“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几个意思?” “你忘了,不仅有齐王,皇宫里还有一位如日中天的阮贵妃,事关阮国公府的将来,此事她不会袖手旁观的,百年之虫,死而不僵!”君子墨淡淡的说道。 “哦!”钰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哎,你说我闲着没事儿干,操这门心思干什么?对了,晚上你要不要去我府上泡温泉?就咱俩!” 跟在不远处的顾若初听到钰王这话一个激灵,她看了看神色未变的君子墨,又看向一脸期待的钰王,然后最后将目光移向跟在君子墨身后面无表情的渐离,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莫非是……钰王也看上了君子墨? 不过……好像君子墨与钰王确实走的有些近! 顾若初又望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绝世美颜,内心疯狂吐槽:可真是能招蜂引蝶!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去了,没心情!” “好吧!”钰王有些失望的看了君子墨一眼,“那……你早些回府休息,告辞!” 钰王走后,君子墨来到顾若初身边,“你是要回府吗?” 顾若初没看君子墨,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是啊,你说我今天只不过就是送我大哥二哥去考场,顺便到街上买点儿甜点,谁知道竟然能碰到这种事情?” 君子墨笑了笑,然后看了顾若初身后的聂双一眼,“这说明,你和他们有缘!” 对于君子墨的话,顾若初不置可否,“你呢,要回郡王府吗?” 君子墨轻轻嗯了一声,“本想与钰王约好一起去锦山的,如今去不成了,不回郡王府还能去哪里?” 顾若初状似随意的问道,“君子墨,我仔细想了想今天的事情,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你觉得是否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君子墨没有回答顾若初的话,他只是扭头看向身边一脸疑惑的女子,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顾若初低头咬了咬手指,然后又抬头看向君子墨,君子墨此时也正低头望向她,两人四目相对,然后又都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我觉得,整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一只手,通过聂山的事情,在操控着这一切……” 君子墨笑着看了顾若初一眼,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悦,“所以呢?你想和我说什么?还是说……你在怀疑什么人?” 顾若初觉得此时并不是谈正事儿的好时机,于是凑在君子墨身边,压低声对他说道,“晚上,等你,详聊!” 君子墨的脸色因着这句话好看了许多,他唇边带着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道,“好!” 顾若初带着聂双姐弟回到顾府中的时候,望着身边两个小豆丁犯了愁,她着急把这两个孩子要过来,不过是怕太子杀人灭口而已。 聂波紧紧的依偎在聂双身边,聂双则一双大眼睛既紧张又带着期盼的望着顾若初,双手来回揉搓着她的衣襟。 望着面前这个明明心里害怕,却又佯装镇定的小姑娘,顾若初心里一软,“聂双,你和你弟弟多大了啦?” “回将军,我十岁了,我弟弟五岁了!”聂双抬头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哦!我听你们的口音,像是北方来的,你们不是盛京人吧?”顾若初笑着看向聂双,“你们来盛京多久啦?” 聂双警惕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低下头,小声回道,“不记得了!” 顾若初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我这院子里缺个小丫头,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不如就留在我这院子里吧?其实平日里活儿也不多,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温饱肯定是没问题的!”顾若初看向手足无措的聂双说道。 聂双紧张的看向顾若初,“可是……将军,我弟弟怎么办呢?” 顾若初低头望着一脸惊慌与不安的聂波,“你就和姐姐暂时一起住在这个小院里好吗?” 聂波咧着嘴笑着使劲的点点头,“嗯!” 顾若初让聂双与聂波住在了金枝之前住的那个房间,又不放心的问道,“聂双,你能照顾他吗?” “可以的,平时里都是哥哥出去找东西吃,弟弟由我来照顾的,而且小波他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的!”聂双自信的说道。 顾若初点点头,果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好吧,那你们先暂时住在这里吧?有事儿的话去找我就行!” “将军,那个……”聂双咬了咬唇,仍是问道,“那个阮夏,会死吗?” 想到聂双惨死的哥哥聂山,想到那个人间败类,顾若初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仍是遗憾的摇了摇头,诚实的说道,“我想,大概暂时不会死!” “可是……”聂双不解的看向顾若初,“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为什么他杀了人,杀了那么多的人,却不偿命?” 055郡王爽约 聂双的这个问题很简单,但顾若初却答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就是法,就是理,他想要杀一个人,或是想要救一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只需要他的一句话! “因为……”顾若初沉思了很久,才说道,“因为从目前来看,阮国公府、阮贵妃都会尽力去保全阮夏,因为陛下需要权衡利弊,所以阮夏不会死,但是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风光,他以后只能像老鼠那样,在黑暗里活着!” 聂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 顾若初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聂双的头,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去经历这世间的生离死别,去面对那些龌龊不堪,实在是残忍了些,所以她情愿聂双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要相信,像阮夏这种人间败类,自有老天来收他的,他不会活多久的!”顾若初临出门前,回头又对聂双说道,“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等段时间,我想阮夏一定会死,你哥哥的仇一定会报的!” 有人不会让阮夏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比如太子殿下! 刚安顿好聂双姐弟俩,老太爷就派人来传话,让她去书房一趟,想必是今日发生在大街上的那一切已经在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顾老太爷知道也毫不稀奇。 顾若初没想到的是,顾大爷竟然也在,顾若初上前给顾老太爷与顾大爷见礼之后,坐在那里的顾老太爷才开口问道,“若初,阮世子的事情,可是已有定论了?” 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将在夏日山庄发生的一切简单的说了一下,“如今太子让夏侍郎如实禀告陛下,由陛下定夺,想必阮夏至少目前会性命无忧!”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你觉得此事,幕后之人是谁?” 顾若初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最终选择没有将自己的那个猜测说出来,“孙女还不确定,可从目前来看,通过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人是太子,嫌疑最大的人应该也是他,想必齐王也是这么想的!”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正因为如此,这幕后之人,未必是太子!” 顾大爷蹙眉问道,“不是太子?父亲,莫非是钰王殿下吗?” 顾老太爷又否定道,“更不会是钰王!” 顾大爷惊愕的看向顾老太爷,顾若初也惊讶的看了顾老太爷一眼,顾老太爷才缓缓的说道,“此事,明面儿上看,是太子殿下最得益,可依我对太子的了解,若是他,他肯定会将事情闹的更大,而不会这么迂回,由两个稚童为引子,最终引出这阮夏做下的恶事;而钰王殿下没有这么深的城府,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是郡王所为!” 顾大爷闻言看了顾若初一眼,轻咳一声,提醒道,“父亲……” 顾老太爷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不要把若初当做小孩子,叱咤沙场那么多年,我大陈的威武大将军,怎么会没有一丁点儿的城府呢?”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祖父,其实我也有这个怀疑,这幕后之人或许真的是安阳郡王!”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她没有任何证据! 顾老太爷赞赏的看向顾若初,“嗯!安阳郡王……这么做,想必定有他的理由,更何况,那阮世子本就是个人间败类,这样一来,虽不能要了他的命,但是也不会让他再继续害人!” “而且,如此一来,太子与齐王之间的争斗将会更加惨烈,皇帝为了自己的儿子事情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就没有精力去对付郡王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安阳郡王,就是那渔翁!”顾若初继续说道。 顾老太爷哈哈一笑,看向顾大爷,“怎么样?我说了吧?若初她不是小孩子了!” 顾大爷惭愧的点了点头,“父亲说的对!” 顾老太爷又看向顾若初,神色莫名的有些凝重,“若初,当时的你还小,很多事情或许都不知道,郡王他……身份特殊,这些年来,活的很是不易!” 顾若初想到无人庇护的聂双姐弟,有些难过的点了点头,“祖父,虽然我未亲眼所见,可是我也能想象的到的!” 安阳郡王自幼便生活在那龙潭虎穴之中,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小命,他能健康活到成人,真的是很不容易! 顾老太爷看向窗外,然后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不,其实你并不知道,这世上,其实又有几个人,能活的那么轻松呢?只不过是郡王……他比任何人都活的要格外艰难!” 顾老太爷静静的坐在那里,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塑,良久未说话,顾若初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顾老太爷,他像是在思念谁,又像是在哀悼谁。 顾若初离开之后,顾大爷疑惑的看向已经平静如常的顾老太爷,“父亲,您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顾若初这个小辈的面前,将这一切说的这么明明白白呢? “老大!”顾老太爷有些不满的看向顾大爷,“有些事情要用心去看的,若初与安阳郡王从小关系就非同一般!甚至比她与怀瑾之间的感情还要好一些!我们都老了,这江山将来定是这些小辈们的,太子、齐王、钰王、郡王,还有……,终有一日,他们之中有一人会成为这天下之主!” 顾大爷叹了口气,“儿子只是担心……,若初知道太多了,对她并不好,毕竟她是个姑娘家……!” 顾老太爷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那又如何?老大,你没发觉么?自从婉拒了太子的求娶之后,若初便仿佛一夜间长大了,虽然我不知道,她长大的代价是什么……” 顾若初回到自己的院子,吹灭了灯,坐在床榻上,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密道出口的位置,等着君子墨的到来。 只是,顾若初从一更天一直等到三更鼓响,那密道的出口处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安阳郡王竟然毫无征兆的爽约了? 056是什么病 莫非是开关坏了,君子墨上不来了? 顾若初想到这里,又摸索到床边的莲花开关,密道的入口开启,下面映出火把柔弱的光芒,里面空荡荡的,一阵凉风吹了上来,顾若初一个激灵。 “没有坏啊?怎么他还没来?”顾若初喃喃自语的说道,“算了,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也或许,他是去赴钰王的温泉之约了,顾若初心里酸溜溜的想,君子墨果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总是不及他的那些爱宠们! 顾若初又关上了密道,然后躺在床上,只是她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没有困意,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君子墨不来赴约的原因,越想越清醒,于是她只好烦躁的坐起身,挠了挠头发,好烦! 自从顾若初认识君子墨以来,他一直都很守约,即便是真的有事儿不来,也会提前告知她一声,可这次,他毫无征兆的爽约了!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莫非是……他今天筹划的这一切被齐王发现了?齐王去行刺了?他受伤了?” 想到这里,顾若初心里一紧,蹭的一下跳下床,穿上靴子,打开机关,急火火的进入了密道,她在地道里健步如飞,到了君子墨的卧房下面时,额头上都是满满的细汗,顾若初胡乱的擦了擦额头,便打开了密道的机关,上面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 君子墨的卧房里灯火通明,可见他还未睡觉,顾若初一边向外走一边问道,“君子墨,你怎……” 顾若初接下来的话如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她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像个傻子似的愣愣的站在那里。 一室的涟漪,此时的君子墨正披散着一头的墨发,静静的躺在渐离的怀里……而渐离,低头脉脉含情的凝望着君子墨,两个人看上去那么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抱歉!”顾若初艰难的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撞破人家正在那啥,她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以渐离与君子墨亲密的关系,她怎么就能将渐离给忘记了呢? “打扰了哈……你们继续!”顾若初没有勇气再去看那让她有些窒息的场面,她语无伦次的说完,扭头就又朝着密道中走去。 “顾将军!”在顾若初正要合上密道的机关时,渐离带着一丝忧虑的声音传了过来,“顾将军,请帮忙!” 顾若初摸着机关的手一僵,眼前的此情此景,她觉得自己弱小的心脏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连渐离那不正常的口气都没有听出来,于是不顾形象的就张嘴朝着上面骂道,“屁嘞!你们夫……夫之间的事情,要我帮什么忙?有病吧?” 顾若初说完,一噘嘴,狠狠的转动机关,将密道口关上,然后用力的踢了一脚墙壁,却又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在那里独自生闷气! 这个君子墨实在是……实在是太混蛋了,枉她还一直担心他没有去赴约,以为他出了事情,大半夜的跑来,没想到……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沉溺于……男色之中! 这简直是……混蛋!明明知道她来了,竟然还心安理得的躺在渐离怀里,一声不吭! 顾若初深吸一口气,眼珠儿转了转,又咬了咬手指,这家伙害的自己这么担心他,还害得自己在渐离面前出糗,那么……她便坏了这家伙的好事儿,反正是渐离要自己帮忙的! 而且关键是,君子墨对渐离提出的帮忙,也并未拒绝不是? 想到这里,怀着恶作剧的心情,顾若初又打开了密道的开关,然后慢悠悠的走了上去,“渐离,你让本将军帮你们什么忙?嗯?” 渐离头也没回,“郡王老毛病又犯了,劳烦将军帮忙照看一下?” “老毛病?”顾若初愣了一瞬,她蹙眉看向渐离,“他怎么了?” 渐离将君子墨小心翼翼的放在那张大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这才站起身,扭头看向顾若初,“郡王自黄昏时,便忽然陷入了昏迷,到现在也没有苏醒的迹象,医师朱砂刚给郡王施了针,不知道效果如何,我要去忙着给郡王煎药!” “陷入昏迷?”顾若初脸色一变,慌忙快走几步来到床边,便觉得一阵寒气扑面而来,而君子墨嘴唇发青,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她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劳烦顾将军了!”渐离朝着顾若初感激的行了一礼,然后快速离开了房间,偌大的屋内,只剩下了顾若初以及一个犹如死人般的君子墨。 顾若初坐在君子墨身边,下意识的用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手刚触碰到他的额头,便又条件反射般的收了回去,“怎么这么冰?!” 这是什么老毛病?竟然能将一个人冻成冰块儿? 顾若初又摸了摸君子墨的手,一样的冰冷,冰冷的让她心寒,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病? 顾若初将君子墨的手捧在自己手心里,然后不断的给他的手哈着气,可是没用,一点儿用都没有,君子墨的手还是彻骨的寒冷。 顾若初从未觉得如此无助与沮丧,她揪心的望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君子墨,觉得他的生命正在她的面前一点一点的消失,而她却无能为力,于是她轻轻的呼唤道,“君子墨,你怎么了?” 顾若初又将床上的另外一床被子给君子墨盖上,然后自己一直给他揉搓着手,反反复复,不知疲惫,直到渐离带着一个娃娃脸的男子走了进来。 “顾将军,先让朱砂给郡王喂了药吧?”渐离对顾若初说道。 顾若初站起身,将位置让给朱砂,朱砂手里拿着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掰开君子墨的嘴,将那枚药丸塞了进去。 057活的很好 “好了!”朱砂松了口气,“吃了这药丸,加上我刚才的施针,估计郡王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的!” 见渐离对朱砂如此信任,顾若初也暂时放下了心,她来到渐离跟前,焦急的问道,“渐离,你家郡王这是什么老毛病?他究竟怎么了?” 渐离的目光移向一动不动的君子墨,“属下也不知道,属下到郡王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有这毛病了,这些年来时好时坏,发病的时间也在逐渐延长,我们都以为这老毛病好了呢,可是不知为何,今天却忽然发病,一点儿征兆都没有,而且貌似比之前都要严重!” 竟然是连什么病都不知道? 还比以前更严重? 顾若初心疼的看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君子墨,她说过要护君子墨一生的,可如今他在饱受病痛煎熬,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是连他什么时间患病,患的什么病都不知道! 若不是这一次碰巧,君子墨患病这件事情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前世今生,君子墨从未向她说过他的痛苦,他的为难,他的不堪。 君子墨呈现给顾若初的,从来都是那个积极阳光的他,甚至连她都以为,在这险象丛生的京城,虽然艰难,但君子墨其实活的很好! 可怎么可能活的很好呢? 稍一不留神,他的命就没了! 这些年,谨小慎微,步步惊心,他活的应该是多么的艰难? 顾若初又疑惑的看向渐离,“渐离,我曾经听别人说过,你当年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五岁左右的光景吧?” 渐离诧异的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顾将军真是好记性,没想到关于郡王的这点儿小事儿都还记得,我到郡王身边时,我十岁,那时郡王正好是五岁!” “这是病吗?”顾若初指着浑身散发着寒气、昏迷不醒的君子墨不解的问道,“还是说,这是一种什么毒?” 渐离警告的瞪了站在那里想要开口的朱砂一眼,才缓慢的说道,“这……属下也不懂这究竟是病,还是毒,郡王和我们说,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我们也就信了,朱砂是郡王的药师,这些年来,一直在替郡王研制新药!顾将军不如等郡王醒了,亲自问问郡王吧?” “骗鬼呢?这盛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渐离是郡王的心尖尖儿,他的事儿你会不知道?”顾若初瞥了渐离一眼,轻哼一声,然后又坐在君子墨身边,继续用手给他温暖着冰冷的手。 渐离听着顾若初那酸溜溜的话,无奈叹了口气,低下头,一言不发。 朱砂看向顾若初,“顾将军,其实……这种方法对郡王来说……是不管用的!” 渐离抬起头蹙眉瞪了多嘴的朱砂一眼,朱砂被瞪得有些发蒙,他说错什么了吗?可这种方式确实对郡王不起作用,渐离也是知道的啊?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醒顾将军,还让她在那里做无用功呢? 顾若初停下手中的动作,手里仍握着君子墨那冰冷的手,疑惑的看向朱砂,“没用吗?” 朱砂诚实的点了点头,“嗯,郡王这……这病,这种方式对他不起作用的!” “朱砂,你是郡王的医师,应该知道郡王这老毛病怎么治,对吧?”顾若初扭头期盼的看向朱砂,“好治吗?” 朱砂求助的望向渐离,渐离对他摇了摇头,朱砂抿嘴,“郡王这病,属下也是第一次接触,所以心里也没底!” “你现在也不确定是吗?”顾若初看向朱砂,“那……他发病时,只会全身冰冷,昏迷不醒吗?” 朱砂又求助的看向渐离,渐离这才开口说道,“郡王小的时候,属下也曾经问过他疼不疼?他告诉过属下,他醒来之后就觉得浑身犹如被千万只蚂蚁撕咬过;心像被一刀又一刀的凌迟过;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一次又一次的碾碎,然后重组,再碾碎,再重组……” 顾若初心疼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君子墨,“他昏迷时,全身冰冷僵硬,犹如一个冷冻人,对这些痛楚是没有感知的吧……” 可惜渐离接下来的话,将顾若初的那点儿幻想打入万丈深渊,“郡王虽然陷入昏迷,一动不能动,可这些痛楚,他都分毫不差的全都体会到,而他自己却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承受!” 顾若初握着君子墨的手一紧,昏迷时,这些痛楚竟然全都能感知的到?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病,这不简直是要人命吗? 顾若初又望着身边的君子墨,“他五岁的时候,这病就有了吗?” 渐离点了点头,“或许还要更早吧?” 顾若初握着君子墨的手又是一紧,心里隐隐作痛,还要更早? 那时的君子墨,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童吧?正值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纪,却要饱受这病痛的折磨! “那……他大概多久犯一次病?每次犯病时都会这样吗?” 渐离垂下眼眸,“小的时候,大概两三个月犯一次吧?后来遇到朱砂,朱砂每天都给郡王施针,而且经常给郡王研制新药,郡王犯病的周期也在延长,从两三个月到四五个月,再到半年,这次距离上次犯病时间大约有一年半吧!每次犯病都是如此!” 顾若初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明,她又看向朱砂,“距离上次有一年半啦,这也就是说明,他的病其实也在逐渐的好转,也说不定这次之后就好了呢?对不对?” 朱砂点了点头,“顾将军说的有理,只是,要等郡王醒后,诊断了才知道!” “那……你不能施针,减少他发病时的痛苦吗?”顾若初摸着君子墨冰冷的手,若是真的可以减少一分,他就少承受一分痛苦啊! 058要命的毒 朱砂却遗憾的摇了摇头,“属下确实可以通过施针减少郡王的痛苦,可是属下却不能这么做。因为……只有郡王有知觉,他才会很快的醒来;郡王若是感知不到病发时的疼痛,就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顾若初蹙眉,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病,才会这么尽心尽力的去折磨、折腾一个人!说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过分! 最终顾若初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了!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朱砂摇了摇头,“无能为力,只能等郡王自己醒过来!” 顾若初再次体会到了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她颓废的坐在床边,望着了无生机的君子墨,在等待中煎熬。 虽然渐离与朱砂没明说,可顾若初明白,这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老毛病,而应该是一种随时会要了君子墨性命的毒! 当时的君子墨不过是五岁的稚童,甚至是连五岁都不到,竟然就要饱受毒发时的痛苦,而这一切,都要拜乾立志所赐! 这些年来,每一次毒发,君子墨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幸好,这些年来,每次毒发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个不离不弃的渐离! 顾若初第一次对渐离心生感激,也理解了君子墨对渐离的那份至死不渝的感情! 而乾立志么,他迟早会为他曾经对君子墨所做过的这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朱砂这时拿着针来到君子墨跟前,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戾气的顾若初,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动怒,这样子……真是好吓人! “顾……顾将军,属下要……要再给郡王放放血!”朱砂拿着长针对着顾若初尴尬的笑了笑,“这样郡王或许能早些醒过来!” “嗯!”顾若初点点头,站起身,看着朱砂利索的将长针插入君子墨的指甲盖下,然后又迅速的拔出来,一滴一滴的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都要放吗?十根手指?”顾若初见朱砂又抓起另外一根手指,于是忍不住问道。 “嗯!”朱砂淡定的说道,“都要放的!十指连心,通过这种刺激,可以让郡王早些醒过来!” 顾若初从未觉得时光过得如此漫长,她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君子墨,可他一直都是浑身冰凉,那是紧闭的眼睛从未睁开过!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传来了五更鼓,可君子墨竟然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顾若初又蹙眉看向朱砂,“朱砂,他怎么还没醒过来?” 朱砂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可能……可能快了吧?” 这次郡王昏迷的时间,比起以往毒发的任何一次都要漫长,朱砂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渐离看了躺在床上的君子墨一眼,眼神微动,想了想,于是对顾若初说道,“顾将军,天马上就要亮了,不如你先回府吧,等郡王醒了,属下立马给你送个信!” 顾若初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隐隐有些泛白的窗外,又低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君子墨,用手摸了摸有些僵硬的脖子,无奈的点点头,“渐离,郡王就辛苦你照顾了!” 顾若初说完,替君子墨掖了掖被角,来到机关处,想到什么,又看向朱砂,渐离说道,“将军请放心,朱砂是郡王信得过的人!” 顾若初这才放心的打开机关,在朱砂目瞪口呆之下,疲惫的走进了密道。 “渐离,这……”朱砂用手指着已经关上了的密道,有些风中缭乱。 渐离看了一眼失态的朱砂,对他说道,“朱砂,郡王可能很快就要醒了,你先去准备好热水,将你之前研制的药也一并放进去!” 朱砂这才回过神来,“对对,我先把药和热水准备好,等郡王醒了,立刻泡澡!” 朱砂急匆匆走后,渐离这才来到床边,撩起衣袍坐在床边,摸了摸君子墨的额头,“醒了?你觉得如何?” 君子墨睁开眼睛,疲惫的看了渐离一眼,“你知道……我早就醒了?” 渐离淡淡的笑了笑,“别人或许不知道你已经醒了,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骗不过我的!” 君子墨使劲的抬了抬手,那种骨头被碾碎的痛感再次袭来,他微微皱眉,“渐离,这次……,我昏迷了多久?” “从昨天黄昏到现在,整整一夜吧!”君子墨看向脸色苍白的君子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疼吗?冷不冷?朱砂去准备药澡水了,一会儿你去泡泡澡,能好一些!” 君子墨缓缓的摇了摇头,虚弱的笑了笑,可脸上尽是失望的悲哀,“渐离,我以为……,这么长时间没有毒发,已经好了呢!谁知道,这次竟然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不要乱想!”渐离打断了君子墨的话,“你要知道,这次只是意外……” 意外吗?君子墨苦笑,他也希望这次毒发是意外! 君子墨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望着床顶,“她……什么时候来的?” “三更左右吧,一直待到刚才才走!”渐离又替君子墨掖了掖被角,“阿墨,她真的是很关心你,见你昏迷不醒时,我瞧着她很是慌乱、紧张……,或许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君子墨苦笑一声,“渐离,你想多了,她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偿还我罢了,虽然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施恩给她!可是如今来看……终究是我奢望的太多了!” 渐离张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本就不善言辞,如今看到如此的君子墨,除了心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他! 幸好朱砂推门走了进来,“渐离,我准备好了!郡王醒了吗?” “朱砂!”君子墨扭头看向门口的朱砂,声音沙哑的说道,“来,帮我看看……” 朱砂闻言,激动的小步跑到君子墨床前,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郡王,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和渐离了!” 059毒蔓延了 朱砂将手搭在君子墨的手腕上,须臾,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渐离,欲言又止,“郡王……” 君子墨无所谓的笑了笑,看向朱砂,“严重了是吧?其实毒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扒皮拆骨之痛,那生不如死的折磨! 渐离也焦急的看向朱砂,“朱砂,你说话,郡王到底是如何了?” 朱砂面露痛色,双拳紧握,眼中泛着泪光,声音中带着哭腔,“郡王……郡王这毒……又开始蔓延了……,而且……而且比之前蔓延的更快了!” 饶是身经百炼的渐离,此刻也不由得眉头紧蹙,他冷冷的望着朱砂,“你说……,毒又蔓延了?你会不会诊断错了?” 朱砂委屈的撇撇嘴,语无伦次的说道,“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之前没有继续恶化,而且已经开始好转了的……” 照这个速度下去,郡王怕是……没有多长时间了! “那……”君子墨看向朱砂,他的眼中带着些许的希望,“朱砂,实话告诉我,我……还有多长时间?” 朱砂别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渐离见状对朱砂说道,“朱砂,你说吧!” 朱砂这才声音哽咽的说道,“控制好的话,能有三五年吧!” 渐离心疼的看向君子墨,而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竟然还有三五年啊,足够了!” 朱砂跺了跺脚,回头看向君子墨,“郡王,你放心,我一定会研制出解药的,这毒本已经得到了控制,肯对是什么地方出了差池,我现在就去研究解药!” 朱砂说完,低着头大跨步的走出了房间,渐离看了一眼君子墨,“阿墨,起来去泡泡澡吧?” “也好!”君子墨挣扎着想要做起来,可他一动,就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疼的他不由的倒吸一口气,渐离慌忙将他扶起来,“小心些!” 渐离背着君子墨来到浴池,君子墨望着里面那黑乎乎的水,打趣的对渐离说道,“渐离你看,朱砂弄得这药澡水一次比一次黑,我真怕自己出来之后,会变的像黑炭一样!” 渐离看了君子墨一眼,“我就在这里,你小心些,疼就喊出来!” 君子墨一只脚刚踏进浴池,就浑身一个哆嗦,渐离慌忙扶住他,“怎么了?” 君子墨牙关紧咬,深吸一口气,“没事儿!” 君子墨走进浴池,然后闭上眼躺在那里,水下的他双拳紧握,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渐离看了他一眼,“阿墨,我去看看朱砂那边需不需要帮忙,你有事儿喊我!” “好!”君子墨睁开眼睛看向渐离,声音平淡的说道,“你去吧!” “那……我派人去告知顾将军一声吧,她真的很担心你!”渐离想起什么,在出去之前,又对君子墨问道。 君子墨摇了摇头,“先不用了,等……我去找她吧!” 渐离看了浴池中的君子墨一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他静静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闷哼声。 顾若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透过窗子洒了进来,虽然一夜未睡,可她仍是睡意全无,麻利的换了身衣服,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聂双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将军,你起来了!” “嗯!”顾若初看了聂双一眼,“昨夜你们睡的可还习惯吗?” 聂双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使劲的点点头,“我和弟弟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昨天晚上小波兴奋了好久才肯睡过去的!” 顾若初闻言有些心疼的看了聂双一眼,可又想到,当时渐离到君子墨身边时也不过是聂双如此年纪,而当时的君子墨也和聂波这般年纪,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君子墨与渐离也曾经这么相依为命,所以才造就了他们如今这坚不可摧的感情吧! 吃完早饭,顾若初本想补个回笼觉,可她如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君子墨那浑身散发着寒气,一动不动的毒发模样! 睡不着! 于是顾若初索性也不睡了,她走出房间,便看到聂双姐弟二人正用一根树枝,在院子的地上练字。 聂双见到顾若初出来,慌忙将手里的树枝扔了,局促不安的问道,“将……将军,你睡醒了?” “睡不着,不睡了!”顾若初来到他们姐弟二人面前,指着地上的字,“这是你写的吗?” 聂双还未说话,聂波拿着树枝说道,“这是我姐姐写的!” 顾若初摸了摸聂波的头,“呀,姐姐的字写的真好,那小波呢?你写的字呢!” 聂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字,“我写的没有姐姐写的好!” 顾若初看了眼,笑着说道,“嗯,小波写的字也不错,至少比我写的好!” 聂波惊喜的瞪大双眼,“将军,真的吗?” “对啊!”顾若初蹲下身子,捏了捏聂波的鼻子,“小波你肯定在学堂没有好好听讲!” 聂波噘着嘴,“我有的,不过……” 聂双赶紧打断了聂波的话,“将军,小波很聪明的,他学东西很快,家里先生也一直夸奖他呢,只是他没学几天,家里就出了变故,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学了!” 如今这年头,家里能请得起先生的,必定也曾是富裕之家,聂双不说,顾若初也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顾若初笑着看向聂双,“等会儿,我让人拿些笔和纸,你俩没事儿可以在屋里多练练,将来我们小波也要向我二哥一样,也是要金榜题名的哦!” 聂波兴奋的将手里的树枝一扔,“真的吗?我可以用纸写字啦?” “当然!”顾若初故意板起脸,“怎么?小波不相信本将军说的话?本将军可向来都是一言九鼎的!” 060逐渐疏远 “太好啦!”聂波开心的拉着顾若初的衣襟蹦跶着,“我可以练字啦!” “嗯!”顾若初站起身,看着聂波与聂双,“若是你们写字好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们请个先生,不过……,若是写的不好,那就算了!” 聂双的眼圈有些发红,“谢谢将军!” 顾若初在自己卧房里烦躁不安的待了一天,虽然没有等到君子墨苏醒的消息,却等来了朝廷对阮夏处罚的消息,在太子的努力进攻与齐王的努力防守之下,皇帝权衡利弊,也为了堵住众人悠悠之口,最终决定剥夺其世子之位,贬为庶人,囚禁于夏日山庄,终身不得踏出夏日山庄半步。 对于这个处罚结果,在顾若初的预料之中,所以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只不过,阮夏虽然暂时保住了命,可这辈子算是完了,而阮国公府留下阮夏一条命,就不愁将来的世子继承人! 熬到晚上,顾若初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于是打开密道的机关,麻利的走了进去,也不知道君子墨到底怎么样了,虽然这一天没有他苏醒的消息,却也没有他不好的消息,或许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吧! 到了君子墨卧房密道那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顾若初先敲了三下,刚要自己打开机关时,便见密道已经被打开了,一身白衣的君子墨正站在那里,笑脸盈盈的望着她。 顾若初抬头看向白衣飘飘的君子墨,有一瞬间的愣神,在她的印象里,君子墨总是以一身玄色衣衫出现,她貌似是第一次见一身白衣的君子墨,白衣似雪,黑发如墨,在灯光下,为他平增了一份温柔。 “来了?”君子墨朝着顾若初笑了笑,可顾若初总觉得那笑意……有些敷衍与疏远,也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顾若初从密道走出来,上下将君子墨打量了一番,见他面色如初,昨夜的憔悴仿佛是一场梦,这才放下心来,“你自己觉得如何?还疼吗?” 君子墨朝着顾若初做了个请的手势,“已经无碍了!多谢挂念!” 顾若初蹙眉看了君子墨一眼,她总觉得今晚的君子墨怪怪的,可却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仿佛是……仿佛是只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而已,两个人之间就如同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让对面的人看上去,人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涯。 “渐离呢?”顾若初看到卧房内并没有渐离的身影,于是自然的问道。 “大概是去散步了吧!”君子墨笑了笑,“他晚上贪吃了些,吃的有些多!” 听着这句宠溺的话,顾若初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于是岔开话题,“君子墨,你知不知道昨夜你犯病时好吓人,浑身冰凉,昏迷不醒,那究竟是什么病?还是你中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毒?我问过渐离,他说他只知道你是老毛病犯了!” 君子墨坐在那里,淡定的给顾若初倒了一杯茶,“娘胎里带出来的老毛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 明明是那么一句平淡无奇的话,可在顾若初听来,却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悄悄的扎了一下,生疼。 “真的吗?”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君子墨,“这些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 君子墨将茶杯递给顾若初,“是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况且很快就醒过来了,所以也没有什么人知道,你是除了渐离和朱砂之外,第一个知道我有病的人呢!” 顾若初接过君子墨递过的茶杯,目光却一直盯着他瞧,想从他脸上瞧出什么异样,可君子墨面色如初的望着她,仿佛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庸人自扰而已。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你身体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我说过,要护你一生一世的!” 君子墨忍不住笑了,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更不达心底,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为什么非要护我一生一世?仅仅是因为要补偿我吗?若真是那样,那真是不必了!” “不是的!”不知为何,听着君子墨阴阳怪气的话,看着君子墨那皮笑肉不笑的脸,顾若初就觉得心里难受,“不只是为了补偿你啊!” 君子墨看向顾若初,却岔开了话题,“你来找我,是因为昨天发生的阮夏的事情吧?”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那些事情与君子墨的身体比起来,已经真的是微不足道了,其实她今晚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要知道君子墨醒了没有,他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君子墨没有看顾若初,他望向墙上顾若初的影子,淡淡的说道,“你猜的不错,整件事情的幕后之人就是我,那一天即便是你不出现,钰王、齐王、太子他们也都会出现在那里,阮夏之前所做的一切也一定会大白于天下!” 其实,整件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君子墨那晚无意中在大街上碰到惊慌失措的聂双姐弟俩,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不知道为何,见到聂双抱着哭泣的聂波时,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和渐离,于是他让人调查了阮夏,知道了阮夏在夏日山庄所做的孽。 只是可惜,那时的聂山已经死了,他也和聂双说过他的谋算,以及所有可能发生的后果了,他会尽力保全聂双姐弟二人,但他不能保证意外发生,聂双虽然年纪小,却异常坚定的同意了,所以才有了昨日在大街上的那一幕。 “即便是我不出手,聂双姐弟两人也不会被阮夏打死吧?”顾若初看向君子墨,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君子墨喝了一口茶,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要的,是太子与齐王之间的争斗更加激烈,让皇帝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两个儿子身上,不要整天盯着我,想着怎么弄死我!” 061私定终身 “你忘了,钰王也是皇帝的儿子啊!他真的那么天真烂漫,心无城府吗?对于那个皇位,他也是有资格去争一争的!”顾若初想起那个与君子墨关系非同一般的异类的皇子,担忧的问道。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个称职的皇子!再说了,自幼从深宫中长大的孩子,什么样的龌龊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是真正的天真烂漫?”君子墨淡淡的说道,“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夫为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在我看来,不争,就是钰王的争!” 顾若初朝着君子墨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知道她读书少,还说这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君子墨不由的笑了笑,此时他的眼里一片柔光,“你忘记了,我与钰王曾经也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在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君子墨不提,顾若初倒是真的忘记了这件事情,曾经有几年,君子墨确实是在皇后的宫里待着的,只是那时的顾若初年幼,长大后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想到昨天钰王盛情邀请君子墨去泡温泉的事情,心里稍微有些堵,“那……钰王他知道这件事情是你策划的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他不说,也不问,那就权当是他不知道吧!” “那太子与齐王呢?”顾若初有些担忧的问道,“我能猜到的,他们肯定也能猜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刻他们想的,肯定都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死对方,暂时不会想到我的身上!”君子墨歪头看向顾若初,“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第一,夏日山庄虽说不远,但是距离也不近,阮夏深夜掳人,肯定不会步行,聂双姐弟二人是如何跟到夏日山庄的?第二,太子若是真的抓住了阮夏这个把柄,依着他的本性,肯定是想要最大的利益,而不仅仅是一个阮夏而已,他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筹划!”顾若初看向君子墨,“所以我猜,这幕后之人是你!” 君子墨望着桌上的那盏灯,笑了笑说道,“不愧是我大陈的威武大将军!有勇有谋,不知将来谁那么有福气,会娶到你!” 顾若初无奈的两眼望天,用手托着下巴,有些沮丧的说道,“都说是娶妻娶贤,谁愿意娶我这么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粗俗不堪的女人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长得既不漂亮,又不温柔,女子们精通的琴棋书画舞,我样样不行,所以啊,我估计,这辈子我是嫁不出去了!” 君子墨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玩笑似的小心翼翼问道,“若是到时候你真的找不到如意郎君,不如……我娶你啊?” “好啊!”顾若初一拍桌子,扭头看向君子墨,她的脸上洋溢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意,眉眼弯弯的挑眉说道,“到时候如果我未嫁,你未娶,不如你就将就着娶了我吧?反正这辈子你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迎娶渐离为妻!” “好!”君子墨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眸子温柔的看向顾若初,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除了笑,还有光。 “可是渐离怎么办?他会不会不开心?”顾若初想到君子墨的渐离,不安的咬了咬手指,“我感觉这么做,很对不起他!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妨碍你们的,我就是个挂名!” 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了渐离的男人,渐离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吧?不过,她是真的不会干涉渐离与君子墨之间的感情的! 就是,以后要每天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大白菜被猪拱,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会!”君子墨别过脸去,声音中难得有一丝起伏,“渐离不会因此不高兴的!” 顾若初这时却扑哧一声笑了,“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病?” “嗯?”君子墨一时没明白顾若初的意思,疑惑的盯着她。 “咱俩这脑子里这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啊,傻瓜!”顾若初用手指了指君子墨的胸口,“八字没一撇呢,就这么私定终身了,咱俩都想多了!” 君子墨笑着看了顾若初一眼,垂下眼眸,没说话。 顾若初想到那罪魁祸首,于是又开口问道,“你恨他吗?让你痛苦这么多年?” 君子墨用手抚摸着茶杯上的花纹,知道顾若初问的是谁,他淡淡的回道:“曾经是恨之入骨的,可后来长大了,也就释然了,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得到的东西,总是诚惶诚恐,怕有朝一日会失去,所以我理解他。若是我坐到那个位置上,或许我也会那么做!” “你不会的!”顾若初摇头否定道,“即便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阴险冷酷,我祖父曾经和我们说过,在三百年前,雪霁王朝刚成立时,雪霁的第一位皇帝就未曾对前朝的皇室赶尽杀绝!” “是吗?”君子墨饶有兴致的望着顾若初,“顾老太爷知道的可真多,这事儿,我倒是闻所未闻啊!” “并未写入正史,也或许是别人杜撰的呢!这事儿是我祖父和我二哥讲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的!”顾若初不以为然的说道,“反正,我相信,即便是你坐到那个位置上,也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容不得前朝旧人!” 君子墨笑了笑,他不知道顾若初对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他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大的信心! 顾若初看着低头不语的君子墨,轻咳一声,又接着问道,“君子墨,当初我在边疆军营的时候,也有一些医术很高明的医师,要不要让他们帮你看一看,你放心,我保证,这件事情不会传出去的!” 062问心无愧 “不必了!”没想到君子墨却摇头拒绝了,“都说了是老毛病了,其实不犯病时挺好,犯病时就是遭些罪,也没什么大事儿,况且有朱砂在呢!” 顾若初无奈的瞥了君子墨一眼,可真是个固执的人!不过他不同意也没关系,自己可以根据他毒发时的症状,去找人问,肯定能问出来这是种什么毒,她就不信,这天下还有不能解的毒! 顾若初临走的时候,又扭头看向君子墨,“君子墨,你……真的没事儿吧?” 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我能有什么事儿?” 顾若初噘了噘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 就是觉得君子墨对她好像是哪里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一个粗人又说不上来个一二三,“算了,君子墨,不要想太多,你还有我呢!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的!” 顾若初走后,君子墨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愣了好久,为了顾若初那一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明知没有将来,可内心仍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她,如飞蛾扑火,即便是短暂的陪伴,也心满意足了,其实这样,也挺好! 科举考试终于结束了,顾家双骄走出考场的时候,相互望着胡子拉碴的对方,没忍住都笑出了猪声。 顾明枫与顾明远回到顾府沐浴更衣后,便先去见了顾老太爷,顾老太爷望着眼前最得意的两个晚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你们很快就会入朝为官,朝堂之上历朝历代都会有党争,但是我希望,你们由始至终,忠于的都是自己的内心,我顾家的人,无论何时都要做到问心无愧,虽然为官之道有很多,但是我更想你们亲自去感悟!” 在顾老太爷看来,他的两个孙子都是佼佼者,所以他从不担心两个人会名落孙山,除非科举考试中有人营私舞弊。 没办法,顾老太爷对自己的孙子,就是如此的信任! “是,祖父!”顾明枫与顾明远低头受教,两个人将一句无愧于心牢牢记于心间。 科举考试完了之后,谢琳琅再次成为顾家的常客,她诧异的望着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小豆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将军,他们是谁啊?顾三爷这也忒抠了吧?他是不是你亲爹啊?怎么就找这么两个小家伙儿来伺候你?这是让你来照顾孩子的吧?” 顾若初看了规规矩矩站在那里有些尴尬的聂双和正捧着碗喝粥的聂波一眼,“什么啊,这事儿和我爹没关系!他们是我捡的啊,姐姐叫聂双,弟弟叫聂波!” “哦!”谢琳琅来到聂波身边,伸手捏了捏他那圆嘟嘟的脸蛋儿,“好可爱的小模样啊!小崽崽,你几岁啦?” 聂波甩甩头,嫌弃的瞪了谢琳琅一眼,然后把碗里的粥喝完就溜了,聂双收拾完也麻溜的走了出去。 “你怎么今天有空来了?”顾若初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儿的谢琳琅,“今日不当差吗?” 谢琳琅摇了摇头,“今天我休息啊,将军,我这都好些天没来找你了,你难道就不想我?” “想啊!”顾若初恶作剧的挑眉笑着看向谢琳琅,“想的都要想不起来我家琳琅了!哈哈……” 谢琳琅呆呆的望着顾若初那毫无形象的大笑,好半天才喃喃的说道,“将军,我好久没见你笑的这么灿烂了……” 顾若初将眼中笑出的眼泪擦了擦,“是吗?有很久了吗?” “嗯!”谢琳琅点点头,“将军,你今天要是没事儿,咱出去逛逛吧?” “好啊!”顾若初拍了拍谢琳琅的肩膀,“我二姐这几天也没空,正好你可以陪我去买首饰!” “首……首饰?”谢琳琅惊讶的望着顾若初,“将军,你去买首饰吗?” “嗯?”顾若初蹙眉看向谢琳琅,“你这是什么眼神儿?身为女子,买漂亮的首饰,好好的打扮自己,难道不应该吗?” “只是咱们这些粗老爷们儿……”谢琳琅说到这里就住了嘴,不,她忘了,她们不是什么粗老爷们儿,她们是货真价实的女子! 谢琳琅想到这里酸溜溜的看了一眼顾若初,“将军,我忽然觉得……和你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嗯?”顾若初不解的看向谢琳琅,“怎么了?哪里差距大了?你是觉得你有官职在身,你家将军我无官一身轻,咱们是云泥之别,所以就瞧不起我了?” 谢琳琅急的要跺脚,“将军!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嘛!” “哦?”顾若初好笑的看向谢琳琅,“那是什么差距?” “就觉得,将军越来越像个姑娘了,而我……还是个粗老爷们儿!”谢琳琅微低着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又低又小,“将军,你会不会嫌弃这样的我?” 嫌弃? 顾若初脸上的笑渐渐的消失了,她摇了摇头,若是在上一世,她真的已经开始慢慢疏远琳琅,并且是毫不在意谢琳琅那面对她时欲言又止,委屈又无奈的目光,自己则一门心思的去结交那些京城中的贵女。 顾若初疏远谢琳琅,可谢琳琅最终仍是为了救她,丢了性命,尸骨无存。 而如今,顾若初只想对琳琅说,“我嫌弃了全世界,也不会嫌弃你和安阳郡王,还有我的家人!” 谢琳琅激动的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脸上带着一丝窃喜,“将军,真的?” 顾若初佯装生气的样子,“琳琅,莫非在你的眼里,我经常谎话连篇的吗?” 谢琳琅急的直摆手,眼圈有些微微发红,“不是的将军,你也知道,我是个孤儿嘛,在这世上,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若是连你都要嫌弃我,不理我,我……” 顾若初紧紧的抱住谢琳琅,她心中暗自将上一世混蛋的自己诅咒了千万遍,“对不起,琳琅,对不起!” 063万酷酒楼 顾若初怎么就忘了,她在这京城之中有家,有亲人,有朋友;而谢琳琅,无论是在边疆,还是在这京城中,有的只有顾若初。 若不是因为顾若初,谢琳琅不会千里迢迢的从自由自在的边疆,来到这波涛暗涌的京城,不会放弃无拘无束的生活,而心甘情愿的被拘束在这无亲无故的盛京,谢琳琅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里有顾若初,她将顾若初当做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可是,自己呢? “将……将军?”谢琳琅见如此失态的顾若初,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了?” “没事儿!”顾若初眼中带着泪光,笑着看向谢琳琅,“琳琅,你想多了!” 谢琳琅这才放下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将军,你为什么……要对安阳郡王那么好?” 谢琳琅总觉得,将军对安阳郡王是不同的,顾若初与安阳郡王曾经年少时的过往,她也曾听将军说过一些,只是,真的仅仅是因为这些,将军才会对安阳郡王那般好的吗? “你不懂!”顾若初拉着谢琳琅的手,不打算解释她与安阳郡王的事情,“走啦,咱去买首饰去!” 如今的顾若初在翡翠的潜移默化之下,已经对自己的穿衣搭配有了最基础的认知,而且还自我感觉很良好,她拉着琳琅在静雅轩选了几件适合琳琅的首饰,然后又为自己挑了几件首饰,最后又为聂双选了两件,这才心满意足的花光了钱包,离开了静雅轩。 走在大街上的谢琳琅时不时的摸一摸自己头上的金钗,极不自然的问道,“将军,真的好看吗?” “当然!”顾若初拉着谢琳琅的手,“莫非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 “信!”谢琳琅连忙抱着顾若初的胳膊,将头倚在顾若初的肩膀上,小鸟依人般的小声嘀咕道,“只要是将军说的话,那都是对的,我自然是相信的!” 顾若初无奈的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谢琳琅的额头,“琳琅,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谢琳琅抱着顾若初的胳膊不撒手,“小一岁也是小啊,反正我比将军小就对了!” 两个人在大街上边说边笑的闲逛着,谢琳琅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将军,你饿不饿?今天我请客,咱去盛京最豪华的酒楼去大吃一顿!” “好啊!”顾若初点点头,凑在谢琳琅耳边低语道,“琳琅,你银子带的够不够,我可是好久没有喝过酒啦!” 谢琳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可……可以的吧?” 虽然自家将军很能吃,也能喝,但总不能把自己给吃破产了吧? 等谢琳琅带着顾若初来到那所谓的最豪华的酒楼面前,饶是顾若初都不由的叹为观止,酒楼前车水马龙,且看那马车的模样,便知里面的人是非富即贵,“万酷酒楼?真是好气派啊!” 谢琳琅挽着顾若初的胳膊,凑在她耳边低语道,“将军,我听同僚说,这万酷酒楼里不仅菜好吃,酒好喝,更主要的是,里面还设有什么投壶、斗鸡、斗蛐蛐、鸣虫等各种各样的娱乐啊,而且每个房间设置的都是不一样的哦!” “哦?”顾若初来了兴致,“听着很不错的样子!走,去瞧瞧!” 只是顾若初与谢琳琅还没进去,就在酒楼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两位姑娘,可有预定?” 顾若初看向谢琳琅,谢琳琅脸一红,呆呆的摇了摇头,她只知道这里是盛京城如今最豪华,人气最旺的酒楼,可是她不知道竟然还要预约的? “那可真是抱歉!”站在那里的小二不卑不亢,歉意的笑着说道,“因为来咱这万酷酒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酒楼现在定的规矩就是,客人是需要提前预定的,若是没有提前预定,是没有房间的,所以两位姑娘,真是对不起了!” 谢琳琅噘着嘴,扭头看向顾若初,委屈巴巴的问道,“将……将军?” 望着彬彬有礼,且有有理有据的店小二,顾若初只好笑道,“那既然如此,不如我们……” “老大!”顾若初的话还未说完,身后便传来了谢怀瑾的声音。 顾若初回过头去,见正是多日未见的谢怀瑾,于是拉着谢琳琅来到谢怀瑾跟前,“怀瑾,我们有好多天没见了!” “老大,真是你啊!”谢怀瑾开心的两手一拍,“你这是……” “哦!”顾若初解释道,“本来想和琳琅去这万酷酒楼的,结果我们没有提前预定……” 谢怀瑾听完,直接拉着顾若初的胳膊就往里走,“老大,以后只要你来,随时欢迎,哪里还需要什么预定,走!” 顾若初诧异的望着财大气粗的谢怀瑾,“你将万酷酒楼包场了?” 谢琳琅鄙视的瞪向谢怀瑾,拉着顾若初的另一只胳膊,不自在的说道,“将军,咱走吧,改日我再请你来!” 谢怀瑾朝着谢琳琅呲了呲牙,“行了吧你,就你,以后你就别想再踏入这万酷酒楼一步!” “你以为这酒楼是你家开的?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踏入这万酷酒楼一步?”谢琳琅气的攥紧拳头,在谢怀瑾面前挥了挥,“我警告你,你别招惹我,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顾若初见谢琳琅与谢怀瑾之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很不对,于是看向谢琳琅,“琳琅,你认识怀瑾?” 谢琳琅冷笑一声,别过头去,“将军,这种纨绔,我不屑于认识!” 谢怀瑾也一梗脖子,冷言相讥道,“行啊,你高贵,你不是纨绔,不过你既然不屑于认识我种纨绔,那你到我的酒楼来干什么?” 顾若初与谢琳琅同时看向谢怀瑾,顾若初更是诧异的好半天才问道,“怀瑾,你说……这酒楼是……你的?” 064另类纨绔 “当然!”谢怀瑾挑眉得意的看向谢琳琅,“老大,这酒楼我开的,以后只要老大你来,不需要预定,随时欢迎!” 顾若初有些风中缭乱的望向那烫金的四个大字“万酷酒楼”,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万酷……纨绔?! 原来这万酷酒楼就是给盛京的那些纨绔们专门开的?! “老大,走!”谢怀瑾拉着顾若初就往里走,“其实这酒楼开张也有段时间了,就是我一直没好意思请老大你上去坐坐!” 顾若初拉着发呆的谢琳琅的手,“琳琅,走啊!” 谢琳琅站在原地,噘嘴说道,“我不去!” “走啦,琳琅!”顾若初拽着谢琳琅,谢琳琅只好不情愿的跟着顾若初,一起走在谢怀瑾身后。 就听谢怀瑾对那小二吩咐道:“通知下去,以后只要是顾将军,哦,还有……这个姑娘!”谢怀瑾不情愿的指了指谢琳琅,“她们来这里,不需预定,直接给最好的房间招待,费用全免!” “是!”小二恭敬的对谢怀瑾说的,“世子,请!” 谢琳琅挑眉看了谢怀瑾一眼,谢怀瑾头都没回,轻哼一声,“本世子宽宏大量,不与女子计较!老大,来!” 虽然是白天,但万酷酒楼里面一直是人来人往,且看那穿衣打扮,确实都是盛京有名的纨绔们,有人抱着鸡,有人拿着箭,尽管屋内热闹非凡,但外面井然有序,丝毫不觉得凌乱。 谢怀瑾将顾若初与谢琳琅带到了最上面一层的一个包间内,才对顾若初说道,“老大,你先进去,我去让他们做几道你喜欢吃的菜!” 谢怀瑾走后,顾若初拉着谢琳琅坐下,才开口问道,“琳琅,你是怎么认识的谢怀瑾?” 谢琳琅苦着一张脸,“将军,就是……有天我看到他在路上拦住顾二姑娘,死活不让人家走,我以为他是个登徒子,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暴揍了他一顿?”顾若初见谢琳琅的表情,于是了然的问道。 谢琳琅点了点头,她用手杵着下巴,委屈的说道,“可将军,你当时没瞧见他那贱兮兮的样子,也没看到顾二姑娘那无助又无奈的样子,我……” 顾若初拍了拍谢琳琅的肩膀,谢怀瑾认真痞起来的时候,确实让人恨得牙根痒痒,“我知道了,所以你们是这么结下的梁子?” 谢琳琅小心翼翼的看向顾若初,“将军,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看上去流里流气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我这不是担心你二姐会吃亏嘛,我想拉着你二姐走,谁知道他竟然还嫌我多管闲事,将军,我不知道他和你很熟!” 顾若初点点头,咧着嘴一笑,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对,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想当年在这盛京城横行霸道的时候,我是他老大……” 谢琳琅惊讶的张大嘴巴,“将军,你……” 顾若初得意的说道,“没想到吧,调戏小姑娘这事儿,当时还是我教给谢怀瑾的呢,你家将军我当年还调戏过安阳郡王呢,嘿嘿……,不过那个时候渐离和安阳郡王之间还没那个意思,所以渐离他也没揍我!” 谢琳琅鄙视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将军,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在我心中英俊高大的形象全毁了!” 而且,将军你怎么三句话都不离安阳郡王呢?这很容易让别人误以为你对安阳郡王真的有什么! 顾若初轻咳一声,“琳琅,谢怀瑾他确实是个纨绔,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是他是个……有底线的纨绔,他这个纨绔,顶多就是斗斗鸡,听听曲儿,吃喝玩乐而已,花自己的钱,图自己的乐子,他不会去欺男霸女,也不会去坑蒙拐骗,更不会欺凌弱小,他没有伤害到别人,所以本质上来说,怀瑾他是个好人!” “怀瑾他一直喜欢我二姐,我虽然不知当时的情形,但肯定是怀瑾问了我二姐什么话,我二姐不好回答,他却又固执的不让人家走罢了!没事儿!”顾若初拍了拍谢琳琅的肩膀,“你们之间本就是个误会,怀瑾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谢琳琅点了点头,“将军,你认识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老大!”谢怀瑾这时推门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坛子酒,“来,正宗的女儿红哦!” 顾若初眼前一亮,“女儿红?” 谢怀瑾将酒坛子放在桌子上,“嗯,这是我让人去山阴高价买回来的,这坛子酒可是一对老夫妻在桂花树下埋了整整五十年呢!” 顾若初用手敲了敲酒坛子,“这么珍贵的酒,你竟然拿出来招待我?怀瑾,你这让我很感动啊!” 谢怀瑾又从柜子中拿出三个精致的瓷杯,“当然,我知道老大爱酒,这是我专门为老大你买的!” 谢怀瑾打开酒坛子的盖子,一阵清香扑面而来,顾若初使劲的闻了闻,对着谢琳琅说道,“琳琅,好香啊,比我们在边疆喝的女儿红香多了!” 谢琳琅也面带微笑点点头,“对啊,好香哦!” 谢怀瑾得意的瞥了谢琳琅一眼,然后在三个杯子里倒上了酒,自己先端起一杯,“老大,敬你!” 顾若初也拿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怀瑾,谢了!” 谢怀瑾笑了笑,然后又嫌弃的看向谢琳琅,“还有那谁,也敬你!” 谢琳琅撇了撇嘴,不情愿的端起酒杯,看都没看谢怀瑾一眼,对顾若初说道,“将军,敬你!” 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顾若初舔了舔嘴唇,“怀瑾,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女儿红!” “是吧!”谢怀瑾此刻高兴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这可是世上最好喝的酒!” “不对!”顾若初摇了摇头,“这世上最好喝的酒,应该是荷花酒!” 065有人娶我 “荷花酒?”谢怀瑾与谢琳琅异口同声的问道,然后又彼此嫌弃的瞪了对方一眼,谢怀瑾问道,“老大,我从未听过什么荷花酒啊?” “没有就对了!”顾若初此时得意的不得了,“这世上一共就那么两小壶,我一壶,他一壶,酒入肚之后,口齿留香,满嘴里都是荷花的香味儿,可惜……要想喝,就要等明年了!” 谢怀瑾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哦,让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喝了!” 谢琳琅歪头看向顾若初,“将军,你刚才说,他一壶,他……是谁?” 顾若初眨眨眼睛,“你猜!怀瑾,继续倒酒啊!” 谢琳琅端着酒杯,她猜,将军口中的那个“他”,应该就是安阳郡王,那个让将军经常挂在嘴边的人。 菜很快也上来了,顾若初望着那一大桌子的菜,吸了吸鼻子,“香!色香味俱全!” 谢怀瑾得意的说道,“老大,我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从各地找来一些大师傅,还别说,他们做菜的手艺真是一绝,怪不得人家都说高手在民间呢,我祖父现在都吃不惯家里的菜了!” 顾若初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才开口问道,“怀瑾,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开酒楼了?以前从未听你说过啊?” 谢怀瑾拿着筷子的手停了片刻,说道,“老大你不是说,你二姐不喜欢我这种平日里无所事事的纨绔嘛?而我你也是知道的,我除了吃喝玩乐,真的样样不行,所以我就想,不如我将自己吃喝玩乐的本事发挥出来,所以就开了这家酒楼!” “万酷酒楼里,有吃喝,也有玩乐,能听曲儿、可斗鸡,能投壶,可下棋,反正你只要是想到的,这里都会有,你想不到的,这里也会有!” “一开始的时候,我爹是反对的,可我祖父说,我们定远侯府是武将出身,如今到了我这一辈,指望我将定远侯府发扬光大是不可能的了,定远侯府如今穷的也就只剩下银子了,不让我作,还能让谁作呢!所以最后就根据我的想法,打造了这万酷酒楼!” “老大,我文不成,武不就,本就是一无是处的,可这万酷酒楼目前来看,还算是成功,我也没有什么雄心大志,我就想做这天下最有钱的人,穷的只剩下钱的人,这也不算是一辈子碌碌无为吧?!” 顾若初将酒杯方向,拍了拍谢怀瑾的肩膀,“怀瑾,你一定会成为这天底下最有钱的人!你的人生一定会是另一番风景的!” 谢怀瑾又分别给他们几个人倒上酒,“老大,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是……” 说到这里,谢怀瑾郁闷的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可是那天我正好碰到你二姐,于是我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问她是否愿意嫁我为妻,我保证这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只对她一个人好,可你二姐说,她……她对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 谢怀瑾用手捂着脸,委屈的问道,“老大,我是不是变得更优秀了,她……她就会对我有那个意思了?” 顾若初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谢怀瑾,她本应该是安慰他的,可是她嘴里说出的话更残忍,“怀瑾,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即便是他普普通通,也会喜欢;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即便那人再优秀,也不会喜欢,没办法,爱就是这样,毫无道理可言!” “我就知道,别说我不优秀,就是优秀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这样的男人!”谢怀瑾胡乱的用手擦了擦鼻子,他的眼睛红红的,“老大,等我将来有了很多很多的银子,都送给你!” 顾若初被谢怀瑾这句傻话给逗笑了,“傻瓜,你给我干嘛?你的钱,将来当然是都给你夫人啊!” 谢怀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辈子,我就打一辈子光棍儿好了,我的钱,就是老大的钱,只要老大需要,别说是钱了,整个定远侯府也随时任你差遣!” 顾若初看了一眼瞬间又将定远侯府卖的干干净净的谢怀瑾,“谢谢你,怀瑾,其实在你眼里,我也是很优秀的。可你看,我能上战场杀敌,我能庇护我大陈百姓不受沧澜国的侵害,可是,我不能让别的男人喜欢我!” “哦!”谢怀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老大,你别伤心,若是将来你还没找到如意郎君,不如……我娶你啊?反正我也没打算再娶别人!” 顾若初抿嘴看了谢怀瑾一眼,想了想将来她嫁给谢怀瑾后的生活,浑身一个激灵,不行,她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能嫁给谢怀瑾。 顾若初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酒,然后得意的挑眉看向谢怀瑾,“那就不必了,如果我到时候真的嫁不出去,也有人会娶我的!” 谢怀瑾蹙眉,“老大,是谁啊?” 谢琳琅也睁着眼睛看向顾若初,好奇的问道,“将军,他是谁啊?” 顾若初看着这两个好奇宝宝,想到安阳郡王,抿嘴笑了笑,然后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是不告诉你……们!” 谢琳琅望着笑的那么得意的顾若初,她猜,那个会娶她家将军的人,是安阳郡王! 顾若初三个人将那一坛子女儿红喝的干干净净,谢怀瑾打了个饱嗝儿,然后趴在桌子上,带着几分醉意,笑嘻嘻的指着谢琳琅问道,“老大,你怎么和她在一起啊?” “怎么了?”顾若初挑眉看向谢怀瑾,“怀瑾,和你说啊,琳琅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人也很好啊!” “哦,我知道,老大身边的人,都不是坏人!”谢怀瑾双眼盯着谢琳琅,然后撇了撇嘴,“长得也还凑合吧!就是这脾气实在是太暴躁,你说,将来什么样的男人敢娶你这样的女人啊?” 066长安公主 谢琳琅啪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酒杯跟着跳了跳,吓得谢怀瑾慌忙坐直了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怎么了?震得我脸疼!” 谢琳琅站起身,指着脸红脖子粗的谢怀瑾,“我这样的女人怎么了?比你这样的男人强多了,我……” 谢琳琅还未说完话,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世子?” “进来!”谢怀瑾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对着门口说道。 一个打扮利索的男人走了进来,对谢怀瑾一拱手,“世子,有人在门口滋事!” “啥?”谢怀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有人敢滋事?谁吃饱了撑的?还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走,去看看!” “怀瑾?”顾若初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谢怀瑾,“这酒楼是你开的,或者是说,这万酷酒楼是有背景的,别人知道吗?” 谢怀瑾虽然有些微醉,但脑子还算是保留着几分清醒,“别人知道有万酷酒楼有很强大的背景,但都不知道是我开的,这酒楼是挂在别人名下的!” 顾若初又问道,“以前可曾有人在这里滋事生非?” 谢怀瑾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今天是头一例!” “你看,一般人知道你这酒楼有很强大的背景,都不会前来滋事,可若是真的有人胆敢来找茬,那就说明……他的背景也很强大!”顾若初望着谢怀瑾,“你找的那些人功夫如何?” 谢怀瑾看向进来的那个人,“他们都是曾经跟着我爹和我祖父的,功夫虽然说不上是一流,可在这盛京城中,也是首屈一指啊!” “那你看!”顾若初双手一摊,“对方的功夫肯定是在他们之上,否则也不会禀告于你!” 谢怀瑾又看向来人,来人点点头,“世子,我们确实有些招架不住了!” 谢怀瑾一听,仗着酒劲眯了眯眼睛,“嘿!这盛京城中,竟然敢有人敢欺负到我谢怀瑾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儿也不能忍啊,走!” 顾若初望着酒壮怂人胆的谢怀瑾,知道此刻的他,一定是油盐不进,于是对身边的谢琳琅说道,“琳琅,咱们也出去看看!” 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救谢怀瑾一命! 顾若初跟着谢怀瑾再次来到万酷酒楼门口时,发现门口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个身穿粉红色衣服的女子掐着腰站在万酷酒楼门口,潇洒的甩了甩头发,“都说了,叫你们老板出来!” 顾若初听到那女子的声音,停下脚步愣在那里,怎么会是她呢? 谢琳琅见顾若初停下脚步,于是担忧的问道,“将军,怎么了?” 顾若初低声对谢琳琅说道,“外面的那个女人是长安公主!” 长安公主乾铃铛,是当今皇帝乾立志唯一的女儿,也是太子乾正坤一母同胞的妹妹,自幼就备受乾立志和皇太后的宠爱,再后来皇太后去了溧阳行宫,乾铃铛也一起跟了过去。 在前世,乾铃铛一直与皇太后待在溧阳行宫,直到太子与她大婚前夕,才回到盛京。 许是因为离开盛京太久,没有亲近朋友的缘故,回到盛京的乾铃铛,对当时名声不是很好的顾若初却是一见如故。 当时的顾若初还窃喜,世人都说,婆婆、姑姑、儿媳妇的关系,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之一。 而顾若初与乾铃铛相处的十分的融洽,甚至有一度让她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能与婆家小姑趣味相投,和平相处! 乾铃铛与乾正坤不同,她是自幼被皇太后带去溧阳行宫的,本质上就是个涉世未深、活波可爱、被宠坏了的少女,在嚣张跋扈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良善的心。 可是顾若初被乾正坤毒哑,挑断手筋脚筋,半死不活的被扔在后院自生自灭后,她就从未再见过乾铃铛,也没有从金枝的口中得到过关于乾铃铛的任何信息,一直到她悲惨的死去。 所以,再次见到乾铃铛,顾若初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她与乾正坤注定是势不两立,是你死我活的立场,所以也就注定,今生她与乾铃铛不可能再成为至交好友,她甚至不想与乾铃铛有任何的瓜葛! 前世里,谢怀瑾没有开万酷酒楼,所以也就没有这一茬! 而今生,乾铃铛竟然早早的回了京城,是因为太子与姜月如的婚事已经近了吗? 可是,不管过程如何变,好像结果都在向着上一世的方向发展,该来的人,迟早要来,该见得人,迟早要见! “将军,我先出去看看吧!”谢琳琅见顾若初脸色有些不对,于是对顾若初说道。 “走吧,一起!”顾若初摇了摇头,乾铃铛与她,中间隔着血海深仇,她们之间的友情再也回不到当初! 这一世,她与乾铃铛,只能是陌生人! 顾若初走出万酷酒楼的时候,谢怀瑾正在与乾铃铛解释着什么,乾铃铛一脸的不耐,摆手打断了谢怀瑾的话,“你们这开门做生意的,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臭规矩,若不是你这万酷酒楼在这盛京城中名头甚大,本……姑娘我是不会来的!叫你们老板出来,我与他好好聊聊!” 谢怀瑾翻了个白眼儿,不屑的瞪了乾铃铛一眼,正要开口说话,顾若初上前给乾铃铛行了一礼,“臣顾若初参见长安公主!” 谢怀瑾愣了一瞬,长安公主?莫非是那个只是活在京城人记忆里,但并未见过几次面的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乾铃铛将顾若初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才惊喜的开口问道,“你是顾若初?玉面罗刹顾将军?” 顾若初朝着乾铃铛微微笑了笑,“正是微臣!” 乾铃铛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样子立刻收敛了不少,她上前抓住顾若初的胳膊,“原来这就是我大陈的第一女将军啊,我在溧阳可是听过你不少的传闻呢!” 067遵循规矩 “是吗?”顾若初趁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公主真是过奖了,臣已预定好了房间,公主请!” 顾若初带着翘着尾巴的乾铃铛进了万酷酒楼,谢怀瑾还惊讶的愣在那里,长安公主不是说要与皇太后老死在溧阳行宫的吗?怎么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回京了呢?还活蹦乱跳的? 谢琳琅蹙眉推了谢怀瑾一下,不满的小声问道,“你傻了?愣什么神啊?我家将军都替你解围了,你赶紧去再找个房间招待那尊神啊!” “哦!”谢怀瑾这才如梦方醒,“对!对!胳膊拧不过大腿,先招待好那尊神,幸好今天有我家老大在场!” 乾铃铛满意的望着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摆设,摸摸这里,动动那里,“这万酷酒楼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顾若初见状对乾铃铛说道,“公主请慢用,臣先告退!” “别走啊!”顾若初还未来得及转身,乾铃铛就叫住了她,“闻名不如见面,如今见到顾将军,才知道画本子里的那些和戏中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乾铃铛,乾铃铛继续说道,“顾将军若是有空的话,不如和本宫讲讲战场上的那些故事;如果你有事儿的话,不如将其他事儿往后推一推!” 顾若初无语望天,她本不想和乾铃铛有过多的纠缠,可这话都让乾铃铛说了,她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顾若初这一说,就口干舌燥的说到了日落三竿,乾铃铛听得意犹未尽,好在乾铃铛身边的侍女霞飞对她低语道,“公主,天色不早了,咱该回去了!” 乾铃铛恋恋不舍的喝了最后一杯茶,“霞飞,这里的茶比宫中的好,菜比宫中的好,什么都比宫中的好!可本宫还是要回宫去,真是可怜!” 顾若初非常善解人意的看向乾铃铛,“公主不如先回去,等改日再来这万酷酒楼,臣再给你细讲!” 小祖宗,求你快走吧,咱以后千万别再见面了! “好!一言为定!”乾铃铛高兴的对霞飞说道,“你出去和那小二说一声,给本公主预定个好的房间,若是没有,那就包个长期的!”反正她有的是银子! 顾若初看了乾铃铛一眼,然后站起身,对乾铃铛伸手又做了个请的姿势,“公主,请!” 乾铃铛回头看向顾若初,“顾将军,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不知道,那些画本子里都把你形容成了个母夜叉了,如今看到你这么个活生生的美人儿站在我面前,我……我就觉得激动!” 顾若初尴尬的朝着乾铃铛笑了笑,她一点儿都不想让乾铃铛喜欢上她,她也不想与乾铃铛有一丁点儿的联系,“公主,请!” 好不容易送走了大神乾铃铛,谢琳琅与谢怀瑾这才来到顾若初跟前,“将军,你没事儿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给长安公主讲了一下午的故事而已,琳琅给我倒杯水,喝死我了!” 谢怀瑾则心虚的看向顾若初,“老大,我……是不是又给你闯祸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怀瑾,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酒楼的规则就在那里,你看长安公主最后不是也遵循了你这酒楼的规则了么?” 长安公主就这一点好,虽然被宠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并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 谢怀瑾沉默了一阵,然后又抬头看向顾若初,“老大,我觉得你变了好多!” 若是以前的顾若初,怎么可能这么好脾气的去解释、周旋?早就将闹事的人胖揍一顿了,管她是什么长安公主还是长安皇子,规则明明就在那里,别人非要别出心裁,胆敢不按照她的规则来,那就要做好挨揍的准备!别人都遵循,为什么就你特殊? 在顾若初看来,凡事能用拳头解决的,那都不叫事儿! 顾若初低头无奈的笑了笑,“怀瑾,你或许慢慢的就会知道,有时候,仅仅靠拳头,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谢怀瑾点点头,“老大,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行事的!” 顾若初看向仍然生涩的谢怀瑾,每个人都会在磨炼中不断的长大,谢怀瑾也是,他本就聪明,能有脑子开这万酷酒楼,也一定能有脑子处理好将来那些事情,她不必对他过多的担心。 顾若初拉着谢琳琅的手,“琳琅,天色不早了,咱回去吧?” 终于到了放榜的那一日,顾府一大早便派了小厮去看榜,顾大夫人和顾二夫人则焦虑不安的在前厅走来走去,顾若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伯母,母亲,你们能不能坐下等?” 顾二夫人瞪了顾若盼一眼,“你这孩子,事关你大哥、二哥前途,哪还有心思坐着等?你去问问,那小厮回来了吗?” 顾若兮分别递给顾大夫人和顾二夫人一人一杯茶,“还没有呢!” “老太爷呢?”顾大夫人又看向顾若兮,“还有你大伯父和你爹他们呢?” 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按说应该是顾老太爷在这里坐镇,可这一大早,顾府的男人们一个都没有见到影子,只有一群女人焦虑不安的在前厅走来走去。 “大伯母,祖父他们都在祠堂呢!”顾若初对顾大夫人说道,“祖父已经准备开祠堂祭祖了!” “祭……祭祖?”顾二夫人惊讶的问道,“为啥祭祖?” “告诉列祖列宗,咱顾府双骄金榜题名啊!”顾若初笑着说道。 “这……,我……”顾大夫人拿着手帕,与顾二夫人对视了一眼,纠结的语无伦次,这老太爷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前方还没传来高中的消息呢,老太爷就要大张旗鼓的开祠堂祭祖,这万一不中呢? 想一想,都觉得那种场面好丢人! 068忠义侯府 去看榜的小厮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中,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大夫人,中了,中了!” 顾大夫人与顾二夫人相视对望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露出笑意,慌忙对小厮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小厮面带自豪的说道,“我们顾府双骄都是榜上有名呢,二公子高中文状元,大公子是榜眼!今年的文试的三甲中咱顾府就占了两个呢!” 顾大夫人激动的抓着顾二夫人的手,“弟妹,中了,中了!” 顾二夫人开心的眼里闪着泪花,寒窗苦读十年啊,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终于是苦尽甘来,有所收获。 妯娌两个人正在相互望着激动时,顾老太爷带着顾家的男丁们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老太爷淡定的坐到了上面的椅子上,才开口说道,“刚才我已经带着他们开祠堂祭祖,告知顾家列祖列宗,我顾家双骄金榜题名,要入仕了,我顾府从此以后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忠义侯府,而是要鹏程万里,荣光无限!” 顾若初暗自为顾老太爷点了个赞,瞧这心胸气魄,还未放榜,就已经自信的去祭祖了,人就是要这么自信! 顾大夫人笑了笑,“父亲真是有先见之明,刚才小厮已经来报过了,明远是今年的文状元,明枫是榜眼,我们顾家……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顾老太爷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那是自然,我顾家向来都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惊人的!吩咐下去,让人放炮庆祝一下吧!” 顾老太爷满意的望着下面的众儿孙,“今日趁着家里人都在,我就多唠叨几句!我忠义侯府自前朝雪霁王朝建立以来,就已经存在了,到今日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朝代更迭,忠义侯府也历经了几次兴衰,仍是屹立不倒。” 顾若初抬头看向顾老太爷,就听他继续讲到,“你们可知,我忠义侯府的“忠义”二字,是什么意思?你们对我忠义侯府的“忠义”二字是怎么理解的?明枫,你是我顾府的长子嫡孙,你先来说!” 顾明枫默了一瞬,才恭敬的回道,“祖父,孙儿以为,忠义二字,是我忠义侯府对朝廷的忠心和义胆!”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嗯,明远,你觉得呢?” 顾明远回道,“祖父,我与大哥理解一致!” 顾老太爷又看向顾四爷家的四个儿子,“明义、明青、明林、明之,你们几个认为呢?” 顾四爷的长子顾明义与几个弟弟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作为兄弟几人的代表走了出来,“孙儿与大哥的认知有些不同!” “哦?”顾老太爷饶有兴致的看向顾明义,“说说看,哪里不同?” 顾明义回道,“孙儿不知忠义侯府成立之初,忠义二字何解,可孙儿对“忠义”二字的理解,不是对朝廷,而是对百姓。若是朝廷昏庸无能,欺凌百姓,我顾府还需要对它尽忠尽义吗?所以忠义,是对百姓的忠心和对百姓的义胆。” 顾若初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明义一眼,上一世,顾四爷出卖了忠义侯府,顾府被灭,只有顾四爷一支躲过这一劫,她对顾四爷的怨恨一直是很深的,连带着对顾四爷的几个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可刚才顾明义的这番话,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名义!”顾四爷脸色微变,小声怒斥道,“闭嘴,不许你说这种大逆不道之言!” 顾明义脸一红,低下头,退了下去,顾四爷这才忐忑的说道,“父亲,名义他年纪小,涉世不深,所以刚才都是胡言乱语的!” 顾若初冷眼看了顾四爷一眼,这么胆小怕事,也难怪会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毫不留情的出卖了整个顾府,来换取他这一小家的安全,胆小的无耻之徒。 顾老太爷看了顾四爷一眼,不满的说道,“这是在我们自己家,你怕什么?” 顾四爷一噎,低着头没有再继续说话。 顾老太爷又看向顾若初,“若初啊,你虽为女子,可身为我大陈的威武大将军,想必对这忠义二字有不同的理解,你怎么说?” 顾若初笑了笑,“祖父,我对忠义二字的理解,与明义是一致的!朝廷不仁,鱼肉百姓,若我们再忠于朝廷,那就是残害百姓的帮凶,所以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忠于的,是我们的内心,是天下的百姓,而不是什么所谓的朝廷!” 顾三爷咬牙瞪了顾若初一眼,“看把你能耐的,你不过是个女子,打打杀杀的已经是出格了,还说是什么大丈夫!” 顾老太爷瞪了顾三爷一眼,轻咳一声,“明义和若初说的不错,做事力求无愧于心,我忠义侯府,自始至终,忠于的是天下的百姓,是我们的内心!” “所以,明枫,明远,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将来入朝为官,一定要做到问心无愧才行!” 顾明枫与顾明远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同点头。 顾老太爷又接着问道,“可知前三甲都是谁?还有今年的武状元是谁?” 顾大夫人回道,“小厮说,文试前三甲是明远、明枫还有……岳峰江,武试的前三甲中,武状元是镇国公府的赵肖小公爷、榜眼是个叫林永顺的人,探花则是骠骑大将军的独子沈一之!” 顾若初想了想文武的前三甲中,都是她的老熟人,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赵肖竟然会去参加今年的武举考试,还一举成为武状元,果然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 “明枫与王家姑娘的婚期定了吗?”顾老太爷点了点头,又看向顾大爷,“如今明枫金榜题名,将来也算是有官职在身,挑个良辰吉日,将婚事办了吧,我也想抱重孙了!” 069弄死太子 顾明枫眼睛一亮,欣喜的看向他爹,顾大爷则慈祥的笑了笑,“这事儿,容儿子再和王家商量一下吧,争取今年就让他们把婚事办了!只是王尚书最近看起来,情绪有些不太高!” “估计是女儿要出嫁了,舍不得吧?”顾老太爷没有女儿,所以他不懂那种心情,“当初若云出嫁的时候,你不也是看殷世杰处处不对眼的嘛?” 顾大爷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自己千娇万宠的女儿,转眼就成了别人的妻子,那滋味儿,确实很难受! 顾大夫人也问道,“父亲,改日不如儿媳约王夫人一起出来聊一聊?” “嗯!”顾老太爷点点头,“将来都是亲家了,有事儿啊,不妨明说的好!” 随着科举考试放榜的同时,还有一件轰动天下的大喜事,那就是太子乾正坤终于要成亲了,婚期定在两个月后,迎娶的正是当朝宰相姜离的嫡女姜月如,乾正坤与姜月如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京城第一美女,两个人郎才女貌,狼狈为奸,终于名正言顺的成为最让人羡慕的夫妻。 所以,在太子宣布大婚的和放皇榜的日子里,阮国公府的独子阮夏在夏日山庄别院遇刺身亡,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虽然说阮国公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的要为儿子讨要个公道,阮贵妃也是一直在吹枕边风,齐王也坚持要严惩凶手,可死去的人,永远没有活着的人重要。 为了安抚阮国公,皇帝赏赐给阮国公府一些东西,接连几日都留宿在阮贵妃那里,最终阮夏的死,除了让阮国公憔悴了许多,齐王暴躁,阮贵妃恨得咬牙切齿,就犹如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扔进一颗小小的石头,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 顾若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聂双姐弟二人,仇人已死,大仇得报,聂双没忍住,抱着聂波嚎啕大哭,可就算是阮夏这个渣渣死了,她的哥哥也回不来了。 整个顾府这一天,比过年时还要开心热闹,虽然每个人得到的红包并不多,可每个人都洋溢着开心的笑,为了他们顾府双骄。 顾若初托着下巴坐在桌前,望着前面的灯光发呆,她甚至开始有些迷茫,如今的很多事情,与上一世都不一样了,顾府如此高调的出现在官场之上,又不依附于任何党派,势必会引起一系列的打压,将来应该怎么办呢? 密道中传来的三声响打断了顾若初的思索,她站起身来到床边的那莲花机关处,打开机关,便看到了一身白衣飘飘的君子墨正背着手站在密道那里。 “你来啦?”顾若初自然的朝着君子墨打了个招呼,“快上来啊?” 君子墨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还没睡?你在想什么呢?” 顾若初也不隐瞒君子墨,“我在想,如今忠义侯府不比从前,不知道今后何去何从!” “杞人忧天!”君子墨笑了笑,“凡事呢,顺其自然的好!” 顾若初点了点头,“你这话也有道理!你来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聊天儿了吗?”君子墨扭头看向顾若初,他的眼睛那样的深邃,里面有着顾若初一直看不到的情愫。 “可以啊!”顾若初给君子墨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我们是可是生死相交的知己,我这里,你随时可以来!” 君子墨这才满意的接过那杯茶,“听说你在万酷酒楼,与长安公主聊了很久?” 顾若初点点头,“你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嘛?对,没想到她竟然回京了,估计是为了太子的婚事回来的,可怜我陪着她讲了一下午的故事!” “乾正坤的太子妃人选已经定了,是姜月如!”君子墨说了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还是天下人如今都已经知道了的话。 “定就定了呗!”顾若初毫不介意的说道,“他要娶谁,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君子墨仔细观察顾若初的神情,见她不像是佯装不在意,这才松口气问道,“我还怕你知道这件事情后伤心,所以想着来安慰你一下的!” 顾若初撇嘴,“我伤心?为了他?怎么可能?君子墨我和你说啊,乾正坤,是我迟早要弄死的人!” 君子墨疑惑的看向顾若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弄死他?” 顾若初甩甩头,邪恶的一笑,“因为他先弄死了你和我,所以我一定要找机会弄死他,我可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血债血偿才是我做人的一贯原则啊!” 君子墨将茶杯放下,蹙眉问道,“顾若初,你说的什么啊?” 乾正坤这个人,虽然阴险狡诈,可他什么时候弄死了自己和顾若初的? 顾若初朝着君子墨摆了摆手,“这话说来可就长了,就算是我和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但是他真的残忍的杀死了咱俩,还有我爹,还有琳琅……” 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 君子墨见顾若初不想说,于是又问道,“既然你迟早要弄死乾正坤,那你就离那个什么长安公主远一点儿,他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虽说长安公主这些年不在京城,可两个人的关系并不疏远!” “我知道!”说到长安公主,顾若初也是一脸的无奈,“我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的瓜葛,可……” 可有些事情,不是按照人的意愿去发展的啊!若是有可能,她情愿与长安公主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或许弄死一个人,这个话题比较沉重,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顾若初咬着手指想着如何远离长安公主,君子墨静静的望着她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微微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顾若初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君子墨,你……老毛病没有再犯吧?” 070锦山之行 君子墨摇了摇头,“没有,半年之内应该不会犯的!” “哦!”顾若初点了点头,“我询问了在边疆的那些老医师了,可是他们对这种……病都是闻所未闻,不过你也不要气馁,我再去问问别人,总会有人知道的!” 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好!” 怎么样都好,只要你高兴就好! 所以,明知一切都是徒劳,他仍是甘之如饴,因为仍有人,愿意为了他的性命,去做各种努力,让他觉得,很是温暖! 放皇榜之后,朝廷任命的旨意很快下来了,顾明远进入兵部,顾明枫进入户部,岳峰江进入礼部,赵肖则接过了顾若初上交的兵权,且成为禁卫军首领,林永顺与沈一之则一同进入禁卫军,成为赵肖的手下。 今年秋季的赏菊宴取消了,宋皇后做为当今太子的母后,虽不是亲生母亲,却也是尽心尽力去筹备这婚礼,所以如今整个皇宫都在为了太子大婚而忙碌。 顾大夫人则找了个时机,约了王尚书的夫人和王念安一起去锦山游玩,为了避未来儿媳王念安尴尬,于是顾府的三个姑娘也一同前往,好久没有出门游玩儿的顾若盼开心的简直要飞起来。 锦山位于盛京城的东边,这一次顾若初没有坐马车,她欢快的骑着马,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任由马哒哒哒的跑在官道上,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爽极了,让她仿佛是又回到了边疆,回到了那广袤无垠的草原,回到了那刀风剑雨的日子。 顾若兮望着骑马跑在前面的顾若初,“若初看上去很开心!” 顾若盼掀起马车帘子往外瞟了一眼,轻哼一声,“就是个疯丫头!” 顾若兮笑了笑,“若初自小就无拘无束惯了,我总感觉,离开了这京城,她才会更开心!” 顾若初她们来的正是时节,秋高气爽,满山的枫叶一眼望去红彤彤一片,秋风吹过,沙沙作响,漂亮极了。 顾大夫人与王夫人由自家丫头搀扶着,一边聊着自家儿女,一边慢慢的走上山,而王念安则与顾若初她们待在一起,翡翠几个小丫头被留在山下,并没有跟上去。 几个姑娘家体力好,走在前面,不过也就只有顾若盼叽叽喳喳,郭若兮本就是个文静的人,而王念安则时不时的礼貌性笑一笑,心不在焉的附和几句。 顾若初挑眉,顾大爷说的果然不假,估计不仅是王尚书情绪不对,王念安的情绪貌似也不太对! 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差池?还是说王府又看不上顾明枫了? 可是不对呀,当时去提亲的时候,顾明枫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顾府世子而已,王府都能同意这门亲事,如今顾明枫金榜题名,且已有官职在身,将来仕途更是不可估量,王尚书没有理由不开心啊? “王姑娘,你与我大哥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啊?”顾若初看向低头走路的王念安,问道。 “嗯?”想起之前的过往,王念安脸一红,嘴角微微上扬,“其实,就是去年的赏雪宴上,我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不小心摔了一跤,是他扶起了我……” 顾若初脑子里拼凑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大雪茫茫,俊男靓女,还别说,挺浪漫的。 “我听大伯说,王尚书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太好!”顾若初看向王念安,“是府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王念安停下脚步,见顾府的三姐妹都期盼的看向她,王念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切只不过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你该不会是……”顾若初忽然想到在赏荷宴上顾明枫与王念安之间的那一番话,“你不会是为了让你父母尽快同意这门亲事,和王尚书说,你有了我大哥的骨肉了吧?” 可眼瞅着从提亲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月过去了,有了骨肉的王念安,身体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可想而知,王尚书心中的怒火! “啊?”顾若盼惊讶的叫出声,然后又慌忙捂住嘴,又激动又期盼的瞪大眼睛看向王念安,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吧? 王念安小脸儿一红,她很是纳闷,顾若初究竟是怎么一猜即中的? “我是真的担心父母不同意,所以我才……”王念安不安的揉搓着衣襟,小声说道。 果真是如此,顾若初叹了口气,“王姑娘,即便是你后来已经与你父母说清楚了此事,他们也未必肯相信你,而且王尚书也会担心,你就这么嫁给我大哥,将来会在顾家遭受冷落!” 顾若盼疑惑的看向顾若初,“为什么会遭受冷落?大哥人很好的啊?” 顾若初看了傻乎乎的顾若盼一眼,然后拍了拍王念安的手,这姑娘为了嫁给心仪的男人,真是敢作敢为,若是换做是她,或许她做的更出格也说不定。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大哥如今已经入朝为官,王尚书迟早有一日会知道我大哥的为人的!”顾若初安慰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对!”顾若盼附和道,“王姑娘,我大哥人真的很好,他肯定会一心对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王念安点点头,希望如此吧!若她爹真的想要退婚,大不了她就以死相逼,虽然这么做不孝,可她必须要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拼上一拼的啊! 锦山上的风景真的很美,几个姑娘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有说有笑,其实王念安是个很健谈的姑娘,她平易近人,又不张扬,和她相处,顾家几个小姐妹都觉得很舒心。 顾若盼手里拿着一片红红的枫叶,放在自己面前闻了闻,“姐,我们捡几片枫叶回去吧?” “好啊!”顾若兮也捡起一片红彤彤的枫叶,仔细的打量着,“真的是很漂亮!” 顾若兮将手里的枫叶一片一片的串在一起,没多久,这一片片的枫叶在她手里就变成了一个漂亮的枫叶花环。 071下嫁顾家 “若兮妹妹的手真巧!”王念安手里拿着一片枫叶笑着说道。 顾若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很简单的!” 顾若初也顺手拿了一片枫叶,在面前晃了晃,“再简单,在我手里也变不成花环!” “你的这双手,只适合拿刀动枪!”顾若盼挑眉看了顾若初一眼,“等会儿,我给你编个花环。” 顾大夫人和王夫人这时也走到了这里,两个人也一同坐在石头上,顾大夫人望着静静的坐在那里微笑着的王念安,越看心里越发的喜欢,由衷的说道,“王夫人,你将女儿养的真是好!” 亭亭玉立,温柔大方,将来一定会做为顾家的当家主母,将顾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王夫人淡淡的笑了笑,自己女儿的心意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可她与顾明枫之间……,这事儿让王仲博一直耿耿于怀。 想到这事儿,王夫人就觉得有些糟心,可若两个人真的是两情相悦,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王夫人!”顾大夫人看着王念安,“你看,念安与明枫既然已经定了亲,明枫如今也算是有官职在身,我就想着,咱们是不是早些将他们的喜事儿给办了呢?” 王夫人想到自家夫君的那张脸,犹豫了片刻,于是凑在顾大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顾若初见顾大夫人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神情变的非常尴尬。 “这事儿,让我家老爷心里很是不舒服,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王夫人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她还是挺喜欢顾明枫这个少年的,虽然是说没有见过几次面,可每次见面,他都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形象,就仿佛是又让她见到了年少时的王仲博。 顾大夫人想了片刻,才对王夫人说道,“知子莫若母,别的事情我不敢保证,可王夫人,有一点我知道,明枫他做事极有分寸,断不会乱来的,我想这事儿怕是有什么误会!” 王夫人又在顾大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顾大夫人嘴角渐渐上扬,一拍手,“你瞧我,糊涂了不是,怎么就没想到呢,肯定是念安说的那样,这孩子……” 顾大夫人越看王念安越觉得欢喜,做事有魄力,王念安低着头,手紧紧的揉搓着自己的衣襟,她母亲与顾大夫人说的什么事情,她大概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就是因为如此,王念安才觉得羞愧难耐,有哪个姑娘家为了能嫁给别人,自毁清誉的?即便是父母同意了,可以顺利嫁给顾明枫,可若是顾大夫人知道此事后,看轻了自己,该如何? 王念安想哭,她还没有嫁过去,估计未来婆婆就已经觉得自己不自重了! 简直是太羞耻了! 顾若初见状,伸手拉过王念安那有些冰凉的手,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别担心,我大伯母人很好的!” 王念安咬了咬唇,刚要说话,就听顾大夫人伸手朝她招呼道,“念安,你过来!” 王念安忐忑不安的站起身,来到自己母亲与顾大夫人跟前,“母亲,顾夫人!” 顾大夫人伸手拉住王念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你这孩子,都要是一家人了,还那么拘束干什么?” 王夫人坐在旁边笑了笑,“她啊,本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孩子!” “瞎说!”顾大夫人抿着嘴,拉着王念安的手,“也不知道我家明枫哪辈子修来的这么好的福气,能娶到念安这么好的姑娘,回家啊,我一定要给列祖列宗多上几炷香!” 王念安觉得自己心里的紧张与不安小了些,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见王夫人正微笑着看向自己,王念安眼圈儿一红。 “念安,你下嫁到我们顾家,明枫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若是他负了你,我都不会饶了他!”顾大夫人说道,“而且我们顾家有一条不成文的家规,那就是顾家男人均不准纳妾,除非妻子同意!” 顾若初挑眉,顾家家规有这条儿吗?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看顾家这些男人,上到顾老太爷,下到顾四爷,确实是每个男人只守着自己的妻子,屋里没有妾室的! 王夫人的眼睛又亮了亮,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谁愿意心甘情愿的与别的女人分担自己的丈夫?没想到顾家竟然还有这么一条让所有女子都羡慕不已的家规! 想到自己每日里都要和王仲博纳的那个小妾周旋,王夫人就觉得头大,即便是王仲博当时是无奈之举,而且他也从未在那小妾那里留宿过,可人天天在眼前晃悠,恨不得每时每刻提醒着自己,自己的男人也有她的一份儿,她就觉得堵得慌。 “我和你母亲正商量着,选个良辰吉日,把你们的日子给定下来!”顾大夫人笑着看向王夫人,“夫人,你觉得如何?” “这么大的事儿,你不需要回去与顾侯爷商量一下吗?”王夫人问道。 顾大夫人摇了摇头,“不必了,儿女的事儿,我做的了主!不如夫人你回去和王尚书商量一下,我们一起选个好日子,给孩子们把亲事办了吧?” 王夫人想到自己家里那糟心的事儿,也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这辈子就这么个女儿,她就是我的心头肉,只要是她喜欢的,我都会尽可能的去满足她,这事儿,不必回去商量了,我做主了!” 王念安惊讶的望着自己的母亲,虽然在家里父亲与母亲琴瑟和鸣,可父亲是个大男子主义,家里的一些大事儿,都是必须经过父亲点头同意才行的,有的时候,母亲虽然提出异议,可也都是无济于事。 王夫人对着王念安笑着说道,“不要担心,既然你愿意,母亲就成全你,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顾若初姐妹几个开心的相视一笑,他们大哥的好事儿,竟然就这么成了?! 072若兮出事 “大伯母,王夫人!”顾若初站起身,“锦山上不是有座因缘寺嘛?据说那里的姻缘签都很灵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到那里去让人给我大哥和王姑娘根据生辰八字,推算一下良辰吉日?” 顾大夫人赞赏的看了顾若初一眼,拉着王念安的手,对王夫人说道,“对啊,瞧我糊涂的,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幸好若初提醒,王夫人你觉得呢?” “好!”王夫人也站起身,“那咱们就去因缘寺吧!” 因缘寺,姻缘寺,虽然是说名声比不过白云寺,可据说那里的姻缘签很灵,所以也有很大一批的信男信女,尤其是未婚男女。 等顾若初她们到了因缘寺的时候,顾大夫人与王夫人一起去抽签,王念安与顾若初两个人站在寺庙门口等着,而顾若兮与顾若盼两个人则到姻缘树下去许愿。 “顾姑娘不去姻缘树下许愿吗?”王念安问道,“都说这里的姻缘树很灵的!” 顾若初摇了摇头,“姻缘天注定,就像你和我大哥一样,虽然过程曲折,你看如今不也是修成正果了吗?” 王念安羞涩的一笑,“嗯,这倒也是!我从未想过,会如此顺利的!” 顾若初笑着转头看向因缘寺内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她的视线中,顾若初刚要踮起脚细看,那身影却又消失不见了。 顾若初又朝人群中望去,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也或许自己是看错了,他怎么可能来因缘寺呢! “怎么了?”王念安见顾若初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于是纳闷的问道。 “哦!”顾若初这才收回视线,“没什么,看到一个身影,觉得有些熟悉,也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若初!”顾若盼这时跑了过来,“你去帮姐把许愿牌仍到树上去,越高越好啊!姐没那么大的力气,扔的太低了,许的愿就不灵了!” “好!”顾若初拉着王念安的手,“走,王姑娘,我们一起,把二姐的许愿牌扔到最高的树枝上!” 顾若初拿着顾若兮的许愿牌,向上用力一扔,果然扔到了最高的那枝树杈之上,引来旁边那些女子们的赞叹与羡慕。 顾若初扭头得意的看向顾若兮,“二姐,看,你今年许的愿,一定会实现的!” “对啊,姐,一定会实现的!”顾若盼也挽着顾若兮的胳膊说道。 顾大夫人和王夫人两个人手挽着手,开开心心的走了过来,顾若初上前问道,“大伯母,怎么样?” 顾大夫人很开心,“方丈说了,念安和明枫是天赐良缘,而且下月初八就是良辰吉日,这么算一算,日子还挺紧,我要回去好好准备才行!” 王夫人也笑着说道,“可不是,这一算呀,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了,我也要回去给念安好好准备嫁妆了!” 王念安的脸红的像个红苹果,她低着头,挽着自己母亲的胳膊,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不枉她牺牲了这么多,过程虽然曲折,但结果是好的,她终于要嫁人了,而且是嫁给自己心仪已久的男子! 顾若初几个姑娘走出了因缘寺后,这才笑着看向顾若兮,“二姐姐,我刚才忘了问你,你许的是什么愿啊?” 顾若兮手拿花环,抿嘴看向顾若初,“我许的愿望是,让我们若初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我才不信!”顾若初摇了摇头,“二姐姐肯定是许的未来的夫婿一定要风流倜傥,博学多才,文质彬彬……” 顾若兮羞的脸通红,她瞪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快步走在前面,顾若初望着顾若兮那急匆匆离去的背景,咧着嘴嘻嘻笑起来。 今天的锦山一日游很是成功,解决了顾明枫与王念安两个人的终身大事,回去的时候大家心情都轻松了不少,顾若兮将她的枫叶花环戴在头上,优雅的走在前面,顾若初则羡慕嫉妒恨的望着顾若兮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酸溜溜的说道,“二姐,我真是羡慕我将来的二姐夫!” “嗯?”顾若兮转头疑惑的看向顾若初,“羡慕他做什么?” “你看看!”顾若初从头到脚将顾若兮仔细的打量了几番,“模样俊俏,身材是一流的好,人又温柔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简直是男人眼中的理想妻子啊!” 顾若兮羞红了脸,“若初,你胡说什么呢!” “嘿嘿……”顾若初咬了咬手指,“二姐,是真的哦,对吧,王姑娘?” 王念安点点头,她微笑着望着顾若兮,平心而论,顾若兮长得很娇美,说话也很温柔,性格又好,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顾大夫人和王夫人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笑着看着姐妹几个人打闹。 顾若兮被顾若初打趣的脸通红,她瞪了顾若初一眼,“我看那边的枫叶很不错,我去捡一些回来给你们也编个花环!你们歇一歇,我去去就回!” “二姐,我陪你吧!”顾若初见状慌忙说道,她家二姐是真的害羞了。 “不用啦!”顾若兮摇了摇头,“不远的,你照看好大伯母她们就行!” 顾若初见这路上人来人往,想来大白天的,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于是便倚在树上,看着顾若兮的身影慢慢的走远。 只是这一等,就等了有半个时辰,顾若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是去捡几片枫叶而已,怎么去这么长时间,“大伯母,我去找找二姐!” “嗯!若初,小心些!”顾大夫人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可这光天化日之下,总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吧? 顾若初循着顾若兮离开的方向,慢慢的找了过去,她越走越偏僻,人也越来越少,顾若初蹙眉,她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看到顾若兮头上戴的那枫叶花环,顾若初猛地站住身子,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她二姐顾若兮出事儿了! 073失踪案件 想到这里,顾若初猛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着四周大声呵道,“什么人,滚出来!” 而四周回答她的只有树上的枫叶沙沙作响,顾若初仔细聆听,确实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看到附近有其他人,她这才捡起地上的花环。 这里没有打斗挣扎的迹象,顾若兮也没有留下除了花环之外的任何线索,顾若初只好拿着花环,又沿着原来的方向走了回去。 顾大夫人见顾若初手里拿着顾若兮的花环一个人神色凝重的走了回来,刚要说话,便见顾若初对她摇了摇头,“大伯母,二姐姐身体不适,我刚才先送她回马车内休息了,咱们也回吧!” “好!”顾大夫人站起身,对王夫人笑着说道,“王夫人,咱也回去吧?” 王念安看了一眼顾若初,又看了一眼心神不宁往前走去的顾大夫人,这才来到顾若初身边,低声说道,“若初妹妹,若有需要我们出面的,请尽管说!” “多谢!”顾若初笑着看向王念安,“我大哥真是艳福不浅,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王念安不仅观察入微,还冰雪聪明,能嫁入他们顾家,真是他们顾家祖上烧了高香。 顾若盼拿着她的枫叶,见顾若初与王念安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轻哼一声,跟着顾大夫人她们往山下走去。 回去的路上,顾若初碰到了一个她做梦都没想到的人,如今的禁卫军首领,曾经的死对头,镇国公府的小公爷赵肖。 原来她当时在因缘寺里不是看走了眼,那个熟悉的背影果然是赵肖的,只是没想到赵肖会去因缘寺求姻缘。 “顾将军!”赵肖对顾若初一拱手,“你也是特意来因缘寺求签的?” “非也!”顾若初摇了摇头,“我来凑热闹的!” 赵肖扫了她们一行人一眼,“在因缘寺时,我见到顾二姑娘了,怎么下山却没见顾二姑娘的人呢?” “我二姐身体不舒服,先回马车休息了!”顾若初厌恶的瞪了赵肖一眼,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八卦,真是讨厌。 “哦!”赵肖意味深长的看了顾若初一眼,“顾将军,告辞!” 顾若初望着赵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这个赵肖今天很奇怪,莫非顾若兮的失踪和他有关? 不可能!顾若初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赵肖没有动机,而且他也不会这么做! 等顾若初上了马车,顾若盼才奇怪的问道,“你不是说我二姐不舒服在马车上休息了吗?她人呢?还有,你怎么不骑马了?” 顾若初瞪了顾若盼一眼,顾大夫人猛的抓住顾若初的手,惊慌的问道,“若兮出事了?” “出……出事了?”顾若盼不解的看向顾若初,“什么意思?” 顾若初将那花环递给顾大夫人,“我只是找到了我二姐的花环,那里空无一人,二姐不见了……” “我姐她……”顾若盼也慌张的抓住顾若初的胳膊,“我姐被人……” “嘘!”顾若初点点头,“事关二姐的清誉,这事儿不易大肆宣扬,我们先回府再说!” 顾若兮失踪,顾大夫人她们几个又是弱质女流,别说找人了,自己安全都成问题,所以如今回顾府搬救兵找人才是上上之策。 顾若初她们回府之后,顾大夫人便将顾若兮失踪的事告知了顾老太爷,顾二爷和顾二夫人急的直跺脚,“若初,那里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只留下了二姐头上戴的花环,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顾老太爷眉头紧锁,“先不要声张,暗中寻找!” “祖父!”顾明远这时说道,“我带一部分家仆去若兮出事的地方暗中寻找!” “祖父!”顾明枫也说道,“我也带一部分家仆在回京城的路上暗中寻找!” “好,多带些人,你们也注意安全!”顾老太爷嘱咐道。 顾明远与顾明枫刚带人走,就有下人来禀告,“老太爷!禁卫军赵首领登门拜见!” 顾老太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禁卫军赵首领是谁,顾若初提醒道,“祖父,镇国公的独子赵肖,如今是禁卫军首领,我们从锦山下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他!” “哦!”顾老太爷略一思索,“快,有请!” 一身干净利索的赵肖走了进来,“顾老太爷,顾大人,顾将军!” “不知赵统领前来,可是有事?”顾老太爷开门见山问道。 赵肖也不卖关子,“老太爷,贵府的二姑娘可是失踪了?” 顾若初闻言眯着眼睛,紧紧的盯着赵肖,“赵肖,你怎么知道的?” 赵肖淡定的看向顾若初,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为,长安公主也不见了,我正在调查此事,今日无意中在因缘寺见到顾二姑娘,但下山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她人,我猜的!” “长安公主不见了?”顾若初一愣,“也在因缘寺附近吗?” 赵肖点点头,“是!所以今天我去因缘寺暗中查探了一番,可并未发现什么不同,目前初步排除因缘寺!” “长安公主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顾若初看向赵肖,“你们到目前为止,都查出了什么?” “昨天巳时左右,长安公主从因缘寺出来之后没多久,撇下她的侍女独子一人去出恭时失踪的,目前除了查出来这五天来,京城中也有几家大臣的女儿不见之外,尚未查到任何信息!”赵肖如实回答道。 “几家大臣的女儿?”顾若初蹙眉,“你是说,这几日来,京城中官宦之家的女儿,也有失踪的?” “对!”赵肖点头,“阮国公府的庶女阮彩衣、京兆尹闻七哲的嫡女闻小玉、刑部尚书蒋正的一子一女蒋恒和蒋雅萱……” 074帮我个忙 “这么多?”顾若初咬着手指头,“怎么从未听到任何风声?” “绝大多数丢失的是女儿,为了女子的名誉,只能是暗中查找!”赵肖简洁的说道,“若是贵府上有了二姑娘的消息,还望告知在下一声!” 赵肖走后,顾若初这才对顾老太爷说道,“祖父,失踪的姑娘非富即贵,我估计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案件,对方利用她们必定有所图谋,二姐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祖父先放宽心,我也去寻找一些线索!” “也好!”顾老太爷点头,“去吧!” 顾若初记得很清楚,上一世这个时候,她与太子尚未大婚,长安公主也并未在此时回京;王念安与顾明枫并未有婚约,所以也就没有今天的锦山一行,她二姐从来没去锦山,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这一系列的失踪案件。 应该是在哪个关键环节出了差池,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系列的变故! 顾若初回到自己的房间,也不管是什么时辰,打开密道开关,就走了进去,相比起皇家,她更相信安阳郡王。 不是说赵肖不尽责,可皇家必定是以长安公主的安危为重,而安阳郡王却不一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境地,他一定会先救她二姐。 顾若初来到君子墨卧房的时候,他和渐离正坐在书案旁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的看书,顾若初觉得,自己的出现挺不合时宜的,她又作为令人厌恶的第三者,打破了他们之间这美丽的画面。 渐离见是顾若初,将手中的佛经放下,对君子墨说道,“我出去走走!” 顾若初满怀愧疚的望着渐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对君子墨说道,“君子墨,我这次来,实在是有急事儿要找你,改天再和渐离道歉吧!” 君子墨也将手中的书放下,抬头看向她,“怎么了?你今天不是去了锦山了吗?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顾若初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软塌上,拿起君子墨面前的茶杯,仰头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茶,从因缘寺下来后她一口水都没喝,都要渴死她了。 “……!”君子墨想要阻止顾若初,可已经来不及了,他望着喝茶的顾若初,觉得自己的脸有些隐隐发烫,那杯茶,是他刚才喝过的。 顾若初用了他刚刚喝茶的杯子,这不就等于是……间接接吻了么? 顾若初将茶杯放下,舔了舔嘴唇,“君子墨,麻烦你帮我个忙!”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君子墨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看向顾若初,关心的问道。 “我二姐不见了!”顾若初将发生在因缘寺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君子墨,也将赵肖去忠义侯府说的那番话说说了出来。 “长安公主也失踪了?”君子墨蹙眉,“我只知道她昨日出宫后,一直未回宫,却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是……” 没想到,竟然失踪了,天子脚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动皇帝的心尖尖儿?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需要我做什么?”君子墨又倒了一杯茶,递给顾若初,问道。 “现在赵肖也没有查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最近失踪的人都有谁,在哪里失踪的?他们的失踪的共同点是什么?”顾若初看向君子墨,“越快越好,我担心夜长梦多,我二姐她一个姑娘家……” 顾若兮是打小儿被顾二夫人捧在手上长大的姑娘,也不知她现在会怕成什么样子。 “好!”君子墨点头,然后站起身,“来人!” “郡王!”一个身穿黑衣的人随着君子墨的声音落地,悄无声息的站在他的身后,吓得顾若初一个激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 “传下去,去查一下最近京城中有哪些要员的家眷失踪,失踪的原因、地点以及共同点!” “是!郡王!” 黑衣人走后,顾若初还坐在那里没有回过神来,君子墨坐下,笑着看向她,“怎么了?” 顾若初摇摇头,“我发现,你身边的人都好厉害!” “是吗?”君子墨笑着说道,“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 顾若初慌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君子墨笑了笑,“别担心,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按照你说的,对方掳走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姑娘,想必一定会有所图谋,所以短期之内,她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顾若初点了点头,她其实也不担心她二姐的生命威胁,可是她担心…… 万一顾若兮被那帮人给祸害了,那……顾若初不敢继续想下去。 “那……君子墨,大概什么时候能有消息啊?”顾若初想到那种可怕的可能性,就坐不住了。 “这个……”君子墨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你若是不放心,不如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然后又喝了一杯茶,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还要喝!” 君子墨又给顾若初倒了一杯,顾若初连着喝完几杯水之后,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些,她坐在软塌上,看着君子墨前面放着的书,“你和渐离都在看些什么书啊?” 君子墨将自己面前的那本书递给顾若初,“渐离一般看的都是佛经,而我么,我看的就比较杂!这本书是关于雪霁王朝的一些野史!” 顾若初看了一眼就给了君子墨,“算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这有吃的吗?我饿了!” “你等一下!”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站起身,推开门走出了卧房。 等君子墨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托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个菜,一个馒头,还有一碗粥,“来吃吧!” 顾若初拿起馒头,吃了一口菜,虽然都是清炒,但是味道很不错,“嗯,你们府里的厨子手艺很不错嘛,素菜竟然炒的这么好吃!” 075一个噩梦 “很好吃吗?”君子墨坐在那里,安静的望着大快朵颐的顾若初,“你若是喜欢,可以随时来吃!” “嗯,真的很好吃!”顾若初或许是饿狠了,一会儿,一个馒头已经下肚,三个盘子里的菜下去了一多半儿,然后她又捧起那碗粥,喝了一口,“哇,这是什么粥,味道很鲜!” “海鲜粥!”君子墨笑着说道,“里面放了一点儿虾仁儿,你若想喝,还有呢!” 顾若初点了点头,她吃光了所有的小菜,喝了两碗粥,这才没形象的打了个饱嗝,“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你府上蹭饭吃吗?” “当然,随时欢迎!”君子墨将碗筷收了起来,然后又将托盘端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托盘里装的是一些水果。 顾若初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问道,“他们去了多长时间了?快回来了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还不到一个时辰,应该不会这么快,毕竟我之前从未让他们留意过其他府里的私生活!” 顾若初点了点头,“哦,感觉过了好久的样子!”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需要平心静气,你当初行军打仗时,面对强大的敌人,不也是如此吗?不如……我给你抚琴吧?”君子墨看向吃苹果的顾若初,“让你静静心!” “好啊!我还没听过你抚琴呢!”顾若初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托着下巴,期待的说道。 君子墨将书案上那把古琴拿了过来,试了试音,然后一曲流畅的曲子从他手下弹了出来,顾若初眯着眼睛,她的心竟然奇迹般的静了下来。 一曲完毕,顾若初这才睁眼看向君子墨,“你这弹得什么曲子啊?真好听!” “静心曲!佛曲之一,是白云寺的慈恩方丈传给渐离,我后来又和渐离学的!”君子墨说道。 “渐离他是不是对你不是很满意?”顾若初吃完一个苹果,一手玩儿这苹果核,一边问道。 “嗯?”君子墨疑惑的看向顾若初,“为什么说他对我不满意?” “因为渐离又是信佛,又是读佛经,还学佛曲,我感觉他这是要皈依佛门啊!”顾若初叹了口气,“若不是一个人对这尘世了无牵挂了,又怎么会这么心灰意冷,总想往佛祖身边靠呢?” “你这脑子,整天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渐离他信佛,只是他的一个信仰而已,未必是要皈依佛门!”君子墨无奈的看向顾若初,“你想多了!” “哦!”顾若初心里竟然微微有些失落,“那就好!” 那君子墨这棵大白菜,还是要让渐离这头猪拱的!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君子墨一直为顾若初抚琴,顾若初听着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君子墨见状,轻轻的推了推她,顾若初不知道呢喃了句什么,却没有醒过来。 君子墨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将她打横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 可顾若初睡得并不安稳,她眉头紧锁,浑身僵硬。 梦里的她正一动不能动的站在一片树林里,眼睁睁的看着谢琳琅、谢三爷,还有顾家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的浑身是血,倒在自己面前,而她却只能怒火攻心般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仿佛是又回到了太子府后院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里,任人鱼肉,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顾若兮满脸污秽,衣衫不整的艰难的爬到她的跟前,扯着她的衣服,哀求道,“若初,救我……” 顾若初想要伸手将她扶起来,可她弯不下身,伸不出手,然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若兮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没有了呼吸。 可恨! 真是可恨! 明明已经改变了许多,可为什么结果还是沿袭上一世悲惨的结局? 顾若初咬牙切齿,苍天真是不公! 而君子墨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他的剑,一步一步的挪到她面前,他虽然是一身黑衣,可是顾若初知道,现在的他必定浑身都是血,他勉强的朝着顾若初笑了笑,“好好活下去!”然后就一头倒在她面前。 顾若初双拳紧握,牙关紧咬,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声喊出:君子墨。 然后她双眼猛地一睁,坐直了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没有意识到,此刻她的手里还紧紧的攥着君子墨的手。 “怎么了?”君子墨蹙眉看向顾若初,“你做噩梦了?” 顾若初这才松开君子墨的手,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又看一眼面前完好无损的君子墨,摇了摇头,“幸好,只是一场恶梦!” 自重生以来,顾若初便很少做噩梦,那些前世的过往,她尽可能的不去想,可今天,或许是顾若兮的失踪,让她又有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彷徨与无助,她竟然又梦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死在自己面前。 “你梦见什么了?”君子墨好奇的看向顾若初,她喊出自己的名字,是梦到自己了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求你别问了!又不是什么好梦!”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吧?” 顾若初喝了口水,才抬头看向君子墨,“什么时辰了?他们有消息了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酉时一刻了,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应该快了,别担心,再等等!” 顾若初点了点头,可心中的担心并未减少半分,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她二姐真的有什么危险? 顾若初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渐离敲门走了进来,“有消息了!” 顾若初一听腾的从床上下来,“渐离,我二姐在哪里?” 渐离摇了摇头,“目前尚未查到她们在什么地方,是白云寺的慈恩方丈送来消息,他们昨日在白云寺外抓住一个形迹可疑之人,只是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076北域来人 “今日得到郡王的传令,慈恩方丈想到或许那个人是个关键,于是将那人送到郡王府,经过严刑拷问,那人才说出,他们是专门待在白云寺附近,伺机对那些官宦家的女儿下手!”渐离说道。 “哦?”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慈恩方丈这次可真是帮了一个天大的忙!否则,我们还需要些时间才行!” 顾若初看了一眼渐离,然后又看向君子墨,“白云寺的慈恩方丈……是你的人?”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他虽是世外之人,可当年曾受过前朝皇帝的恩惠,一直铭记于心,暗中也在辅助我,目前来说,算是我的人吧!” 顾若初低下头,谁他妈的能想到,那个高高在上,慈眉善眼的世外高人慈恩大师,竟然暗地里帮着君子墨,会成为他得力的助手呢? “渐离,将那人带到这里来!”君子墨看向渐离,“或许他就是整件事情中,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没多久,渐离就将那个人带到了君子墨卧房的外间,那是一个体型高大、五大三粗的壮汉子,他恶狠狠的瞪了君子墨一眼,然后双眼一闭,脖子一梗,“老子该说的都说了,是君子,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顾若初看了一眼身边的君子墨,这种严刑逼供的事儿,她觉得还是自己来比较好,不能脏了君子墨的手,于是对他低声说道,“我来吧?” “好!”君子墨点了点头,看着顾若初走到那汉子身边,绕着那人转了一圈儿,才慢条斯理的问道,“可是……我是女子,不是君子啊?” “你!”那汉子觉得被一个女人威胁,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气的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回家伺候男人,养孩子,蹦跶个什么劲?你知道个屁!”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听你这口音,我知道,你不是盛京人,你是从北方来的吧?” 那汉子眼珠儿转了转,扭头看向门口,不再理睬顾若初,一副大义凌然,不怕死的英雄样子。 “北方来的,那就是北域了!”顾若初继续说道,“我很好奇,我大陈与北域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们跑到我们大陈的京城来干什么?还抓了那么多的姑娘?按说不应该是你们北域缺女人啊!” 那汉子冷哼一声,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天天就想那些儿女情长,他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也不会泄露只言片语。 “我听闻,北域半年前起了内乱,如今换了首领,莫非这首领是想着在盛京城中搞出些什么大名堂来?还是说,你们挟持了那些姑娘,主要目的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威胁那些朝廷要员?”顾若初站在那汉子跟前,又开口问道。 那汉子身子一僵,他阴鹜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嘴角撇了撇,没有说话。 “你们把那些姑娘藏在什么地方?”顾若初又开口问道。 那汉子冷笑一声,“你这么厉害,自己去找啊?” 顾若初叹了口气,“你看,我和颜悦色的和你说话,你总是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真是让我难做!不过,你要想好哦,人家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落在我的手里啊,死是不可能的,只是,活着更不容易!” 那汉子蔑视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一个黄毛丫头,他可不惧。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看了君子墨一眼,“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觉得我挺残忍的!” 君子墨宠溺的看向她,“没事儿,你继续说!” “我曾经研究出了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百零八种方式!”顾若初笑眯眯的看向那汉子,“我简单的和你介绍一下哈……” 然后顾若初噼里啪啦言简意赅的讲了前十种方式,满意的看着那汉子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她才问道,“当初我在边疆的时候,一般人都撑不过前三种,所以,第四种往后的,还没有机会给人用过,所以啊,再是铮铮铁骨的汉子,也是招架不住我的一百零八式的!前十种方式里,你随便选择一种吧?” “我知道了,你是顾若初!”那汉子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顾若初,“像你这么阴险狠辣的女人,除了顾若初,大陈没有第二个!” “恭喜你,答对了!”顾若初看向那汉子,“还是不肯说吗?” 那汉子吼道,“毒妇,你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 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对君子墨问道,“你这里有没有行刑的好手?时间紧张,先照着我刚才说的第四种方式来招待吧?” 那汉子愣了一瞬,“你不是说,没人撑过前三种的吗?你为什么直接给我上第四种?” 顾若初像看白痴似的看了一眼那汉子,“我觉得你骨头硬,可以了吧?” “渐离,将他带下去,按照顾将军说的去做!”君子墨对渐离说道。 渐离带着那汉子离开之后,顾若初才蹙眉问道,“你说北域的人,来盛京做什么?他们抓了那么多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君子墨叹了口气,“北域新换了首领,所以内部乱的很,如今的北域首领亟需一场外部战争,来提高他在北域的影响力和威慑力。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可大陈与北域,迟早会有一战!” 顾若初点了点头,“是啊,最迟不过明年春天!” 上一世,北域与大陈确实打了一仗,不过结果却是出人意料,人马、粮草,士气,大陈各方面都占优势,可最终却铩羽而归,北域大获全胜,最终大陈割给了北域三座城池,这场战争财才罢休。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我大陈才会在与北域的那场战争中败北!”顾若初喃喃的说道,否则,她很难解释的通,上一世大臣战败的原因。 若是大陈有内鬼,那就另当别论了! 077冰冷恨意 君子墨看向自言自语的顾若初,“双方还没打仗呢,你也不必杞人忧天!北域内部不稳,而我大陈与沧澜休战之后,这半年多以来休养生息,战斗力提升,未必会败的!” 顾若初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了!” 这么多事情,都与前世不一样了,那么大陈与北域的这一战,或许也与前世的结果不同。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渐离就回来了,“都招了!” 顾若初惊讶的望向渐离,然后又轻哼一声,“我还以为多硬的骨头,比我想象的时间短多了,他们把人都关在什么地方?” “他只知道把掳来的人都送到了暗花坊,现在人在什么地方,他就不清楚了!”渐离说道。 “暗花坊?”顾若初看向君子墨,“那是什么地方?” “妓院!”君子墨淡淡的回道,“在京城中算得上是有些名气的!” “渐离!”君子墨又看向渐离,“你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赵肖,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暗花坊上,越快越好!” 渐离走了之后,顾若初才下意识的看向君子墨,“那我们呢?” 君子墨低头想了想,“渐离需要些时间才能将这消息悄无声息的透露给赵肖,所以赵肖的人晚一些才能到,我们先去暗花坊!这么多人送去暗花坊,那里的老鸨不可能不知道的,我们先去找老鸨,你……稍微打扮一下!” 半炷香之后,顾若初一身男装出现在君子墨面前,她不放心的看了君子墨一眼,“我这么出去,也不像是渐离啊?” 君子墨朝着顾若初摇了摇头,“这都已经一更天了,路上本就没有几个人,再说了,不是他也没关系,就权当我是移情别恋,另有新欢好了,走吧!” 顾若初低着头,任由君子墨揽着她的腰,郡王府的下人见了,都面不改色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浑然不觉的他们家郡王有什么不对! “你们府里的下人素养真是好!”顾若初在君子墨耳边低语道。 “嗯?”君子墨低头看向顾若初,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别过眼去,她越发受不了君子墨看的那种眼神,好像她真的是他的此生挚爱一样,让她的心砰砰砰跳的好欢乐。 “没什么,快走吧!”顾若初说道。 两个人来到暗花坊,君子墨怀里拥着顾若初,守门的人见君子墨穿着得体,非富即贵,于是殷勤的领着着他们走了进去。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立马扭着腰肢走了过来,“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吗?” 君子墨坐在那里,顾若初靠在他身边,点了点头,“给我一间上房!” 那女人愣了片刻,随即脸上又堆了笑,“公子您说笑了,我们这里不是客栈!” “嗯!”君子墨淡淡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固执的说道,“给我一间上房!” “……!”那女子脸上的笑容凝固在那里,她用手招来旁边的小厮,低声吩咐道,“去叫老板娘来!有人找茬!” 顾若初依靠在君子墨身边,强忍着笑意,没想到,君子墨见老板娘的方式这么的……别出心裁。 老板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长得白白胖胖,一笑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看上去和蔼又亲近。 “两位公子,不妨到后面房间一叙?”老板娘对君子墨与顾若初礼貌的问道。 “也好!”君子墨收起桌上的那锭金子,然后搂着顾若初跟着老板娘一起来到后院的一个书房。 “二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咱这暗花坊,可能不是很清楚,咱这里虽然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可做的都是女人的生意,不如这样,我叫来咱暗花坊最好的姑娘,您瞧一瞧能不能看上眼?”老板娘微笑着问道。 君子墨摇了摇头,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低头看了顾若初一眼,顾若初站起身,嘴角带着笑,来到老板娘跟前,老板娘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脖颈一凉,一把匕首已经抵在她的脖子上。 老板娘神色未变,微笑着说道,“二位公子果然是来找茬的!树大招风,不知暗花坊是挡了哪位爷的财路?可你们要知道,我这暗花坊也不是吃素的!” 顾若初冷眼看了老板娘一眼,“别废话,你们将掳来的姑娘都藏在什么地方了?” 老板娘瞳孔一紧,摇了摇头,“没想到竟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可我确实听不懂姑娘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顾若初笑着看向她,“一会儿你就懂了!” 老板娘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慈祥和蔼的笑,她冷冷的说道,“来人!” 她的话音刚落,渐离就从门口走了进来,“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有一个活口!” “很好!”君子墨这才站起身,他看向老板娘,“说吧,她们都在什么地方?” 老板娘这才慌了神,她看向君子墨,眼中冰冷的恨意一览无余,“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狗皇帝的人?” 顾若初将匕首往前推了推,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耐,“她们究竟在什么地方?说!” “你们杀了我吧!”老板娘将脖子一梗,“当年狗皇帝刚登基时,他为了排除异己,我全家都死在狗皇帝的刀下,我的儿子、女儿终身为娼为妓,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他既然断了我的活路,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顾若看了有些激动的老板娘一眼,淡淡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与谁有仇,就去找谁报仇好了,你抓那些无辜的少女做什么?” 老板娘无望的笑了笑,“姑娘,你觉得我能直接找那狗皇帝报仇吗?如果可以,这些年,我早就去了,既然不能,为什么不另找其他捷径呢?” 078另有其人 “你所谓的捷径,就是勾结北域?”顾若初蹙眉问道。 “是又如何?”老板娘无所谓的说道,“当年若不是北域的人相救,我早就死了,我没有家,没有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图,只想好好的活着!” 君子墨对渐离说道,“去,查查她的女儿和儿子都在什么地方,带到这里来!” 一直淡定的老板娘这才发了疯,怒吼道,“你要做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抓他们做什么?” 君子墨冷眼看向老板娘,“你抓的那些人,他们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板娘一噎,她看了君子墨一眼,然后又看向顾若初,“你……你是顾……顾家的顾若初?” 顾若初朝着老板娘点点头,“你猜对了!” 老板娘又看向君子墨,“我知道了,你……你是安阳郡王” “是又如何?”君子墨又坐回到那里,看也不看老板娘,老板娘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君子墨,“呵,是又如何?你如今认贼作父,活的可真是舒坦,可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你的父皇,你的两位皇兄是怎么死的?杀父杀兄之仇,夺国之恨,就这么轻飘飘的放下了吗?” “你闭嘴!”顾若初冷冷的看向老板娘,总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揭人家伤疤的人,她看不上。 “你以为我不说,这些事情就不存在了吗?”老板娘瞥了顾若初一眼,“真是掩耳盗铃,我……” 老板娘的话还未说完,房间的门便被渐离一脚踹开了,他的剑抵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匕首抵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老板娘的脸色骤变,那两个人见屋内的情况也是一怔,“老板娘,出什么事儿了?” 君子墨这才淡淡的说道,“你说我逃避现实?那么你呢?你怎么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敢认呢?” “……!”老板娘。 渐离将那两个人推入屋内,顺手关上了门。 “说说吧!”顾若初看向老板娘,“你若是不说,你的一双儿女可就……” 那一男一女都是下人打扮,听这话不由得都看向顾若初,顾若初解释道,“你看,你母亲肯定瞒着你们真相呢,你们呢,是老板娘的亲生儿女,至于其他的,就由老板娘亲自告诉你们吧?” 那一男一女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了看到了不可思议。 老板娘恨得咬牙切齿,她望向顾若初,“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是早说了吗?”顾若初不耐的问道,“你抓来的那些人呢,你把她们怎么了?” 老板娘看了自己的儿女一眼,咬牙说道,“她们都在地窖里,好吃好喝的招呼着,人都没事儿!” 君子墨又看向渐离,“将这信息透露给赵肖!” 渐离走后,顾若初这才收回了刀,看向君子墨,君子墨站起身,“你是怎么和北域的人联系的?” 老板娘别过脸去,轻哼一声,君子墨来到那女子跟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老板娘一把将那女子拦在自己身后,“你别动她!” 君子墨继续问道,“你怎么和北域的人联系的?” 老板娘咬牙,“平时都是他们将人掳来,送到我这里,我从未主动找过他们,不过他们说过……若是……若是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去西市大街的棺材铺!” “看在你护子心切的份上,在禁卫军来之前,你带着你的一双儿女离开盛京,永远不要再踏入盛京城一步!否则……”君子墨冷冷的看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将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没有吱声。 君子墨又回头对顾若初说道,“咱走吧!” 出了门,君子墨看了房间里的那抱成一团的三个身影一眼,才对顾若初说道,“你在这里等赵肖,我和渐离去西市大街的棺材铺!”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小心,北域的人很强悍凶猛!” “好!”君子墨朝着顾若初淡淡的笑了笑,“我让渐离留下,以防万一!” “不了!”顾若初摇了摇头,“这里应该没有危险,毕竟赵肖带来的人不弱,你让渐离跟着你吧?” “也好!”君子墨默了一瞬,点了点头,“你也小心些!” 君子墨走后,顾若初在暗花坊门口等着,一炷香之后,赵肖带着一批禁卫军将暗花坊给团团包围住。 “赵统领!”顾若初对赵肖一拱手,“你来的正好,我得到消息,有北域的人将掳来的姑娘送到暗花坊!” 赵肖若有所思的看向顾若初,“顾将军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不仅如此,今晚所有的事情,都顺利的让他怀疑人生,他昨天整整暗中查询了一天,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自顾若兮出事后,可靠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事情进展的竟然如此迅速。 他虽然是武将,可又不是傻子,人在暗花坊的消息,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的! 只是,这人真的是顾若初? 还是,另有其人? 若是另有其人,那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在短短时间之内,就将事情查探的一清二楚。 “你倒是快去救人啊!”顾若初望着盯着她发愣的赵肖,催促着说道,“夜长梦多,为了长安公主的安全着想,越快越好,小心他们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赵肖让暗花坊的人带着去了暗花坊的地窖,那里面果然关着一些姑娘,虽然神态有些憔悴,但并没有受什么伤,阮彩衣见有人来救她,激动的捂着嘴直哭。 长安公主见到顾若初,扒拉开其他人,一把将顾若初抱住,“顾将军,你来救我了,真是太好了!我都要吓死了!” “……!”顾若初。 “……!”赵肖。 “……!”众人。 079惊魂未定 最终,还是顾若初轻轻拍了拍长安公主的后背,“公主,没事儿了,赵统领日夜查探,终于找到这里,你应该感谢他的!” 长安公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了,顾将军!” “……!”顾若初。 “……!”赵肖。 “二姐?”顾若初安慰好长安公主,蹙眉喊道,这么多姑娘,她看了好几遍,怎么没瞧见顾若兮呢? “顾将军,你找谁?”长安公主好奇的问道。 “我二姐姐!”顾若初又看了一遍,在这地窖里,确实没有找到顾若兮。 “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长安公主说道,“人送来后,就没有姑娘被带出去啊,对吧?!” 其他姑娘纷纷附和,“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人被带走!” 顾若初脑子一片空白,顾若兮被人掳走之后,根本就没有被送到这里,那她去了哪里? 西市大街的棺材铺?! 顾若初转头急匆匆的就往外走,赵肖见状,对身边的沈一之吩咐道,“将长安公主和诸位姑娘都送回家,切记,一定要低调,这件事情,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统领!”沈一之拱手回道,他望着赵肖离去的身影,眯了眯眼睛。 赵肖紧跟在顾若初身后,出了暗花坊才喊道,“顾将军,你要去哪里?” “西市大街的棺材铺!”顾若初头也不回的说道,她二姐人不在暗花坊,肯定就在西市大街的棺材铺。 只是,还未等顾若初他们赶到西市大街的棺材铺,棺材铺里就已经出了事儿。 顾若初站在拐角处,看着棺材铺门口的一幕,铺子里已经是火光滔天,君子墨依偎在渐离身边,渐离正手持利剑,他对面是个身材魁梧的络腮胡子,络腮胡子手里挟持着一个女子。 待看清那女子的样貌之后,顾若初浑身冰凉,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到处寻找的二姐顾若兮,此时的顾若兮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满脸都是恐惧与不安。 “放我离开,否则我就杀了她!”络腮胡子对君子墨怒吼道。 君子墨抬了抬手,“放他走!” 络腮胡子邪恶的笑了笑,他一边推搡着顾若兮向顾若初的方向退去,一边小心翼翼的盯着君子墨的人,所以并未看到拐角处的顾若初与赵肖。 顾若初与赵肖心照不宣的都屏住呼吸,在络腮胡子挟持着顾若兮快要来到顾若初身边时,顾若初猛地掏出匕首,直奔着络腮胡子拿刀的右手刺了过去,赵肖见状也一跃而起,将络腮胡子手中的顾若兮拽到自己怀里。 络腮胡子本以为胜券在握,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手里没有了人质,右胳膊又受了伤,络腮胡子大惊失色,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勇猛彪悍的顾若初在与络腮胡子的对打中,很快就将络腮胡子一举拿下,她将络腮胡子狠狠的踩在脚下,“找死,敢动我顾家的人,我废了你!” “顾将军!”赵肖慌忙阻拦道,“手下留情!” 赵肖见顾若兮衣衫不整,于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顾若兮披上后来到顾若初身边,“顾将军,整件事情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我们不但要解救那些姑娘,也要知道他们背后之人的最终目的,所以此人不能杀,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顾若初将脚底下的络腮胡子用脚狠狠的一踢,“行,交给你了!” 顾若初将络腮胡子交给赵肖后,这才来到顾若兮身边,将顾若兮紧紧的抱住,“二姐,你还好吧……” 见到顾若兮狼狈不堪的那一瞬,顾若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里打算,可她仍是难以接受,她的二姐,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被…… “若初!”顾若兮也紧紧的抱着顾若初,哽咽着说道,“吓死我了!” 顾若初将头杵在顾若兮的肩上,眯了眯眼睛,今晚发生的事情,绝不能泄露出去。 赵肖将络腮胡子困了起来,这才来到君子墨身边,“安阳郡王!” 君子墨看了赵肖一眼,淡淡的说道,“赵统领!” 赵肖看了君子墨身边的渐离一眼,“不知这么晚了,安阳郡王怎么会在这里?” 君子墨苦笑了一声,“和顾二姑娘一样,是被人掳来的,幸好我有留下记号,渐离才来的及时,将我救下!” 赵肖的嘴抽了抽,安阳郡王一个大男人,怎么就好意思说出这种鬼话,他骗鬼呢! 君子墨又接着说道,“赵统领若是不信,可以问一下顾二姑娘!” 赵肖看了一眼顾若初与顾若兮姐妹二人,“那倒不必了,郡王说的,必定是真的!” 君子墨诧异的看了赵肖一眼,对身边的渐离说道,“渐离,今晚都要吓死我了,我们还是快些回郡王府吧!” 渐离将手中的利剑收起,“是,郡王!” 渐离搀扶着君子墨离开后,赵肖这才来到顾若初身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顾将军,多谢刚才出手相帮,才能制服住这歹人,既然安阳郡王无事,长安公主这些姑娘也已经安然无恙,我也要入宫交差,告辞!” 顾若初这才看向赵肖,然后朝他一拱手,“多谢!” 赵肖对顾若初点了点头,然后推着那络腮胡子快速离去。 顾若初这才对顾若兮说道,“二姐,没事儿了,今晚的事儿,你放心,赵肖和安阳郡王都不会说出去的!” 顾若兮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嗯!” 顾若初与顾若兮还没走多远,就碰到了被两个禁卫军护送着回府的阮彩衣,阮彩衣见是顾若初有一瞬间的愣神,可见到头发凌乱,披着男子衣袍的顾若兮时,眼前一亮,她这是…… 顾若初见阮彩衣这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她吊儿郎当的来到阮彩衣身边,“你在想什么?” 080似信非信 阮彩衣摇了摇头,连忙否认道,“我什么都没想!” “哦!”顾若初朝着阮彩衣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在阮彩衣面前捏了捏嘎吱嘎吱响的手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一向不太好,若是让我知道这京城之中,有人在说我二姐的坏话……” 顾若初说完,唰的一下掏出匕首,在阮彩衣的脸前晃了晃,阮彩衣吓得一声尖叫,护送她的那两个禁卫军慌忙喊道,“顾将军……!” 顾若初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在阮彩衣耳边低语道,“阮夏在夏日山庄都能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你说,阮国公府要是死一个庶女……或者是被人弄花了脸……” 阮彩衣捂着自己的脸,“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要回府,快走!” 顾若初望着落荒而逃的阮彩衣撇了撇嘴,有贼心没贼胆,怂样! 顾若兮披着赵肖的外衣,来到顾若初跟前,对她摇了摇头,“若初,算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是堵不住别人的嘴的,走吧!” 顾若初心疼的望着顾若兮,“二姐,对不起,我……” 顾若兮摇了摇头,“这不关你的事儿,别自责了,我们快回去吧,祖父和我爹他们肯定很担心的!” 顾若初与顾若兮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子时,可此时的顾府仍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就是平日里早早上床休息的顾老太爷,也仍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手里转着他的核桃,顾二爷与顾二夫人相拥在一起,相互鼓励着。 “老……老太爷!”一个下人惊喜的跑了进来,“回来了,二……二姑娘和四姑娘一起回来了!” 顾老太爷募得睁开眼睛,他那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清明,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笑,“终于……回来了啊!” 顾若初拉着顾若兮一同走了进来,顾老太爷见顾若兮那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可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的柔和,“若兮,你回来啦?” 顾若兮给顾老太爷行了一礼,“祖父,让您担心了!” 顾老太爷朝着她摆了摆手,“回来就好,人没事儿就好!” 顾二夫人用手捂着嘴,将头埋在顾二爷的怀里,见到顾若兮的那一瞬,她的心已经跌入了万丈深渊,她的女儿啊,捧在手里的掌上明珠,那么好的女子,就这么被人毁了,这究竟是做的什么孽啊! 顾大夫人见状,不由的别过脸去,这事儿,都怨她,若不是因着明枫的婚事,让顾家的三个小姐妹一起去锦山,怎么会出了这档子事儿呢! 女儿家的清白与名声多么的重要,她要怎么去弥补和偿还啊?! 顾若兮来到顾二夫人跟前,“爹,娘,让你们担心了!” 顾二夫人忍着悲痛,将顾若兮搂在怀里,“若兮……” 顾若兮有一瞬间的发蒙,她见大家的神情凝重,见到她除了惊喜,还有伤痛与愤恨,像是想到了什么,顾若兮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若真是那样,这可真是个大乌龙! 顾若兮又对着顾老太爷说道,“祖父,我今日去捡枫叶时,被人打晕带到了一个棺材铺子里,起初他们只是将我放在一边,后来有个络腮胡子想要对我不轨,我挣扎期间,幸好安阳郡王的人赶到,才没有被他得逞!” 顾若初闻言,猛地看向顾若兮,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顾若兮只是遭了些罪而已,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顾二夫人也擦了擦脸上的泪,即欢喜又伤心,她双手合十,欣喜的望向自己的心尖尖儿,这一定是佛祖保佑啊,她一定要去白云寺给佛祖多上几炷香。 顾老太爷也点了点头,“人没事儿就好,老大,你派人去将明枫、明远叫回来吧,就说若兮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只是,安阳郡王怎么会……” 顾若初忙将君子墨在棺材铺的那套说辞说了出来,“祖父,安阳郡王也被那帮人掳走了,只是他留了信息给渐离,渐离才找到那里的!” 顾老太爷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又看向顾若初,“若初,你可知,这背后之人是谁?” 顾若初回道,“祖父,是北域的人,他们抓了这些姑娘,是要用这些姑娘,威胁当朝官员,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北域?”顾老太爷默了一瞬,“我大陈与北域素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么会来到盛京城,还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祖父,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北域新换了首领,内乱不断,大陈与北域,迟早是要有一战的!” 顾老太爷无奈的叹了口气,转了话题,“好了,既然若兮已经平安回来了,你们就都回去休息吧!” 顾若初疲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聂双竟然困得像小鸡叨米似的,却一直没有去睡,见顾若初回来,慌忙站起身,“将军,你回来了?” 顾若初摸了摸聂双的头,“怎么还不睡呢?小孩子不早早休息,容易长不高的!” 聂双摇了摇头,“我见今天府里的人都神色匆匆的,这么晚了还灯火通明,将军也一直不见身影,想必是府里出了事儿,所以……” 顾若初笑了笑,“所以,你担心的睡不着?” 聂双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将军,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想着你回来,能吃上热乎的饭,也是好的,将军你一定是饿了吧?我再去热一热饭菜!” 顾若初坐了下来,“我已经吃过啦,想着已经没事儿了,别担心,快去睡觉!” 聂双这才放了心,“那将军,没事儿我回房休息啦!” 顾若初朝着聂双挥了挥手,“快去睡吧!” 担惊受怕了一天,终于一切尘埃落定,顾若兮平安归来,顾府的灯灭了,府内一片安静,顾若初疲惫的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081不能回头 皇宫内仍然是灯火通明,御书房内,皇帝及皇后见长安公主人没事儿,终于放下了那颗吊着的心,长安公主是个心大的,而且也没有遭什么罪,所以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还算可以,皇后拉着长安公主的手走后,皇帝这才宣来了如今的禁卫军首领赵肖。 “赵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到底是谁,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掳走长安公主?”乾立志蹙眉看向下面的赵肖,厉声问道。 “回陛下,是北域的人!”赵肖恭敬的回道,“他们不仅掳走了长安公主和朝中一些大臣的子女,竟然还掳走了安阳郡王!” “哦?”乾立志眉头皱的更紧,“还掳走安阳郡王?” “是!”赵肖不卑不亢的说道,“臣猜测,北域的人想必是想借助这些姑娘,威胁朝中大臣替他们做一些事情!而长安公主是陛下的爱女,有公主在手里,就不怕陛下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乾立志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性,可他们为何要掳走安阳郡王?” 赵肖垂下眼眸,再次回道,“天下人皆知,陛下视安阳郡王如亲子,有安阳郡王与长安公主在手,他们手上的砝码又多了一些,陛下或许会为了爱子爱女,答应他们的任何条件!” “真是可恶!”乾立志一拍龙案,怒斥道,“北域人太嚣张,竟敢动朕的子女的主意,若是安阳郡王有什么好歹,朕就扫平了他们北域!” 赵肖一拱手,“陛下息怒,好在北域人的阴谋诡计被识破,想必这次他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乾立志点了点头,“听沈一之说,你和顾将军离开了暗花坊又去了他处?” “是!”赵肖回道,“因为顾府的二姑娘也一同失踪了,但人却不在暗花坊内,臣随着顾将军来到西市大街的棺材铺那里,正好遇到了解救安阳郡王的渐离,和被挟持的顾家二姑娘!” “哦?”乾立志的手敲打着龙案,“顾将军是怎么知道要去西市大街的棺材铺那里找的?” 赵肖又回道,“刚出了暗花坊的时候,顾将军也是如同乱撞的苍蝇,许是因为姐妹连心吧?后来看到西市大街棺材铺的冲天火光,顾将军是顺着那火光去的,因为渐离在一怒之下,火烧了棺材铺!” “这个渐离!”乾立志气的笑着摇了摇头,“对安阳倒是情深义重,都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他也算是对得起安阳这些年对他的维护了!只可惜了……” 只可惜什么,乾立志没有说,赵肖也没问,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下面,恭敬的听着。 乾立志又满意的看向站在下面的赵肖,一表人才,有勇有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将这件少女连环失踪案侦破,果真是少年才俊,是个好苗子,关键是还听话。 赵肖走出御书房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仰头望着漆黑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内心竟是难得的平静,他自嘲的望着天空无奈的笑了笑。 或许他应该听从他爹的,不要入仕,如此一来,或许还能安稳的当他的小公爷,等哪一天,边关有战事,他或许还有披甲上阵的可能性。 可世人都说,时间如流水,比他小的顾若初,虽是女子,可都已经建功立业,而他,这些年,除了在京城中得了个百步穿杨的美名,实在是有些碌碌无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如此虚度光阴? 只是,经过今天这一夜,他才知道,镇国公说的太对了,朝堂上的水多深啊?他初出茅庐,涉世未深,还未练就火眼金睛,也没有铁石心肠,所做的事情,全凭着自己的一颗心,可今夜之后,或许他再也不能回头! 不能回就不回吧! 赵肖低头轻哼一声,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可生而为人,至少应该不去做那种昧着良心,害人利己的事情。 他效忠的,永远都是他自己的内心。 顾若初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顾三爷正在院外与聂波两个人逗着他的鹦鹉玩儿。 “我叫聂波!”聂波奶声奶气的对着鸟笼子的鹦鹉说道。 那只绿色的鹦鹉学着聂波说道,“我叫聂波!” 聂波开心的拍手说道,“好厉害啊,它学我呢!” 顾三爷慈爱的摸了摸聂波的头,“好玩儿吧?我那里还有很多鸟儿呢,还有比它更厉害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要!”聂波一双大眼睛欣喜的望着顾三爷,“他们都好可爱哦!” “是啊!”顾三爷感慨的说道,“和你这个小家伙儿一样可爱!” “爹!”顾若初笑着看着院子中的一老一少,“你吃早饭了吗?” 顾三爷嫌弃的瞪了顾若初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睡懒觉,你看小孩子都比你起得早,你真是在家里待的越来越颓废了!” 顾若初张了张嘴,刚要解释,顾三爷又说道,“还没吃呢,你快点儿,我们都等着你呢!” 聂双端着饭菜走了过来,“三爷,将军,吃饭啦!” 顾若初看着坐在那里要与他们一起吃饭的顾三爷,“爹,你今天来我这里,是有事儿啊?” 顾三爷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弄得顾若初一头雾水,“爹,你这究竟是有事儿,还是没事儿啊?” 顾三爷叹了口气,“人老了,就爱唠叨,昨日若兮的事情,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好在是,人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爹你放心好了,二姐这次真的只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顾三爷表情凝重的望着正在欢乐的喝粥的聂波,“你小时候,也像聂波这么可爱……,一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你未来夫婿的模样……” 又来了! 082送还衣袍 顾若初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爹,我过了年才十九呢,着什么急啊?我向你保证,三年之内把自己嫁出去!” 顾三爷鄙视的看了股顾若初一眼,“你想嫁出去,也得有人肯娶你才行啊,你在我面前还说什么大话?” “……!”顾若初。 “行了!”顾三爷给聂波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的说,“其实我这也不是催你啊,就是觉得……你年纪不小了,和你同龄的姑娘都已经嫁人了!我就你这么个女儿,真是担心你会嫁不出去,有些感慨而已!” “哦!”顾若初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了爹,我会努力的,保证三年之内嫁出去!” “若是你娘在,这些事情她估计早就给你张罗好了!”顾三爷有些失落的说道,“不过……,也可能她和你一样,不着急……” 顾若初挑眉看了顾三爷一眼,“爹,你又想我娘了?” 顾三爷喝了口粥,“她一直在我心里,我不想她!” 顾若初去找顾若兮的时候,顾若兮正望着赵肖的外袍发呆。 “二姐?”顾若初伸手在顾若兮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顾若兮这回过神来,“若初来啦?” “嗯!”顾若初坐在顾若兮身边,“翡翠呢?” “她去若盼那边了!”顾若兮有些犹豫的看向顾若初,“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顾若初用手托着下巴,“我现在最富有的就是大把大把的时间了!” “那……”顾若兮咬了咬唇,不自在的问道,“那……你能不能陪我……将这外袍送给赵统领?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只是有个地方不小心被我回来的时候勾破了,我已经补好了!” “还要送还给他吗?”顾若初有些纳闷的问道,“镇国公府又不是穷的叮当响,不过是一件袍子而已,说不定他早就忘记了,而且都已经破了,不用还了,扔了就行!” 顾若兮眼神微动,“要仍,也应该是赵统领自己扔,人家当时本是好意的!我们若是直接将人家的衣服就这么扔了,总觉得对不起人家的一番好意,而且也显得对人家不尊重。” 顾若初看了顾若兮一眼,想了想,若是君子墨的衣袍,她也会洗干净了,把破的地方修补好,然后屁颠屁颠儿的还回去的,“好吧,二姐,那我陪你一起!” 顾若初特意挑选了个赵肖回镇国公府的必经之地,与顾若兮两个人一起等在那里,顾若初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顾若兮则紧张的捧着赵肖的袍子,不安的朝着路口张望着。 “二姐,你不用那么紧张的!”顾若初痞痞的朝着上方吹了一口气,“赵肖这个人,虽然说人冷漠了些,可心眼儿还不算坏!” 顾若兮点了点头,又想到那一晚,夜色微凉,她被那北域人挟持,本就胆战心惊,又衣衫不整,被赵肖揽在怀里,一瞬间竟大脑里一片空白,她从未与其他男子有过那么亲近的接触。 尤其是赵肖在她耳边温柔的说的那句话,“别怕,没事儿了!”竟然让她神奇般的安静了下来,心也不慌了。 赵肖本就是练武之人,身形高大,体格健硕,想到那强壮有力的臂膀,和赵肖那独有的气息,顾若兮的脸有些微红。 “二姐,来了!”顾若初瞟了路口一眼,低声对顾若兮说道。 顾若兮朝前面望去,就看到了身穿铠甲的赵肖正大跨步的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顾若兮咬了咬唇,待赵肖走近了,才对他行了一礼,“赵统领!” 赵肖见到自己面前的顾若兮愣了一瞬,“姑娘,你是……” 顾若兮拿着衣袍的手一紧,显然,赵肖已经忘记了她是谁,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无足轻重而已。 顾若兮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衣袍奉上,“顾若兮多谢赵统领那晚的出手相救!” 望着顾若兮手中自己的衣袍,赵肖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女子是谁。 赵肖随意的接过衣服,看了顾若兮一眼,“顾二姑娘不必如此,当日出手相助,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不必挂在心上!” 顾若兮礼貌的点了点头,“虽如此,仍是多谢赵统领了!” 顾若初见顾若兮很是不自在,于是走了过来,她看了赵肖一眼,“赵统领这是刚当完值?” “是!”赵肖看向顾若初,“那日的事,我已禀告陛下,你通过滔天的火光就能判断出北域人的老巢,陛下夸奖你见微知著,当机立断,足智多谋,不愧是我大陈的女将军!” 顾若初若有所思的看了赵肖一眼,那一晚,赵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直奔棺材铺而去,她也没有解释,没想到,他竟是这么和皇帝解释的,既圆了她知晓北域人老巢的原因,又将安阳郡王给撇开的干干净净。 “承赵统领的好意!”顾若初对赵肖心甘情愿的行了一礼,“多谢了!” 赵肖傲慢的轻哼一声,“不必,告辞!” 赵肖已经拿着他的衣袍走进了镇国公府,不见了人影,顾若兮还望着那个方向发呆,顾若初看了顾若兮一眼,“二姐,咱走吧?” 顾若兮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两个人刚想往回走去,就看到了站在街口,冷冷的望着他们的岳峰江,顾若初拉着顾若兮停下脚步,却没想到岳峰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顾将军!”岳峰江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顾若初,“真是巧啊!” 顾若初冷哼一声,巧个屁,“怎么?岳大人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本将军的?” “那倒不是!”岳峰江看了低头不语的顾若兮一眼,“恰巧路过,没想到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顾若初的脸冷了下来,“麻烦岳大人你说清楚,什么叫不该看到的一幕?再说了,岳大人你博览群书,是读书人的典范,应该知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道理,既然知道是不该看的,为何还要睁着眼睛去看?” 083镇国公有请 岳峰江诧异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他本以为顾若初就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鲁女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却没想到她嘴皮子也这么的厉害,怼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 岳峰江撇了撇嘴,“我大陈虽说是民风开放淳朴,可做为女子,也要懂得自尊自爱才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与陌生男人私相授受,真不知道顾府是怎么教育子女的!” 顾若兮闻言蹙眉,她抬头看向岳峰江,刚要开口讲话,就被顾若初护在身后。 顾若初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向上撩了撩袖子,“怎么?像岳大人你这种没人品、没道德的人,哪里来的自信和脸面去指责别人?” 岳峰江被气得脸一红,他怎么就没人品、没道德了? 岳峰江刚要说话,就听顾若初继续说道,“岳大人金榜题名,又是太子殿下的门生,如今可真是风光无限,可您贵人多忘事,大概忘记了当初在姚家庄荷塘里的事情了吧?” 岳峰江闻言警告的瞪了顾若初一眼,然后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四周,好在这地方确实偏僻了些,并没有人路过,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后面的顾若兮拉了拉顾若初的胳膊,“若初,走了!” 顾若初回头看了不安的顾若兮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她像是那种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的人吗?别人做了初一,她是一定要做十五的,什么以德报怨,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这些优良品德,她是不具备的。 “岳大人,我还记得,那姑娘叫姚庆兰是吧?”顾若初冷笑着看向岳峰江,“我这记性啊,读书虽然不行,可这什么风流韵事啊,我记得倒是一清二楚,改天我找个说书的,给岳大人宣扬宣言你们之间这至死不渝的爱情!” “你……”岳峰江气的指着顾若初说不出话来,一个女子,怎么会如此的无耻? “不用谢我!”顾若初将指着自己的岳峰江的那只手打开,然后挑眉看了他一眼,“我这个人,最喜欢助人为乐,岳大人放心,经过这件事之后,整个盛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你和姚庆兰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无耻……”岳峰江紧紧的攥紧拳头,却对顾若初又无可奈何,他打又打不过她,说又说不过她,更何况,他与姚庆兰的事情,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岳大人还未金榜题名时,一边与我顾家姑娘议亲,一边与姚庆兰私相授受,所以啊岳大人对姚庆兰那是真爱啊,这世上什么人都不能阻止你对她那滔滔不绝的爱!”顾若初挑眉看向气的几乎要发狂的岳峰江,心里爽到了极点。 岳峰江刚说话反驳,就见镇国公府里跑出来一个小厮,他对顾若初及顾若兮行了一礼,“顾将军,顾二姑娘,国公爷有请!” 镇国公赵一鸣? 顾若初愣了一瞬,“好!” 顾若初拉着顾若兮大摇大摆的从岳峰江面前路过,街上只剩下岳峰江一个人,他阴鹜的望着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的顾若兮的背影,狠狠地攥紧拳头,女人都是趋炎附势的动物。 当初顾若兮有多迷恋自己,如今看到顾若兮看赵肖的眼神,他就有多恨,就像是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抛弃,这东西竟然自己主动离开了,还寻找到了新主人。 凭什么? 岳峰江愤愤的想,他如今已经入朝为官,跟着太子殿下,将来太子继位,他必定是朝中的肱股之臣,甚至可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什么忠义侯府,都要看他的脸色生活。 而顾若兮,她今日瞧不上自己,他日自己定会让她高攀不起! 想着要攀附镇国公府这棵大树,也要看赵肖有没有命活下去,如今他越来越得太子重用,知道赵肖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他挡了沈一之和林永顺的路,太子是迟早要除去赵肖的。 想到这里,岳峰江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他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很好,至少刚才顾若初那个贱人骂自己的时候,并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知道他与姚庆兰之间的那些过往。 自己的名声可以不要,但姚庆兰不行,那是他捧在心尖尖儿上的女人,受不得半点儿的委屈。 顾若初拉着顾若兮来到镇国公府,小厮将将她们带到了正在望着迎门墙发呆的赵肖面前。 “顾将军!”赵肖手里拿着一把弯刀,看向顾若初,“这是陛下前些年从北域人那里得来的,顾将军常年在边疆作战,想必对刀剑有所研究,不知对这种弯刀知道多少?” 顾若初将那弯刀拿在手中,掂量了掂量,“重量比起沧澜国的弯刀要重上一些,这种弯刀确实是沧澜国和北域的重要武器,因为他们出行基本是靠骑马,而弯刀本身的重心靠前,适合骑在马上从上往下进行劈砍,所以在作战中,沧澜国的这种弯刀不仅砍人,还可以砍马,想必北域的人也是如此用的!” 赵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大陈与北域迟早会有一战,对付这种武器,顾将军可有克敌之策?” 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赵肖对顾若初行了一礼,“那这把弯刀就送给顾将军了,劳烦顾将军,看看能不能找出克制弯刀的兵器!” “也好!”顾若初拿着弯刀点了点头,“我尽量一试吧!” “想必这个时候,那位岳大人已经走了,我送二位出去吧!”赵肖对顾若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顾若初诧异的看了赵肖一眼,“多谢赵统领!” 赵肖将顾若初姐妹二人送出镇国公府,然后瞥了长街尽头一眼,转身回了府中,待顾若初两人走后,岳峰江才从转弯处走了出来,没想到赵肖竟然会亲自送顾若初她们出门。 084顾明枫大婚 或许是因为自古以来,武将之间都是惺惺相惜,所以镇国公对顾若初还是礼遇有加的。 那么……,岳峰江烦躁的蹙眉,他初步针对顾家的计划,估计是要泡汤了,且不说顾家如今有两个处处压在他头上的顾家双骄,而且礼部尚书王仲博也明里暗里的在帮衬着顾府,他虽投入在太子门下,但毕竟根基不深,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想到这里,岳峰江看了镇国公府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岳峰江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后,顾若初拉着顾若兮从长街的另一头走了出来,她望着岳峰江消失的地方,冷冷的笑了笑。 没想到当年傲慢无礼的赵肖,竟然会变得如此……可爱!赵肖今日的这份情义,她记下了。 顾若兮觉得自己今天的这个决定实在是糟透了,不仅连累了顾若初,可能还连累了无辜的赵肖。 “二姐!”顾若初看着神色有些不对的顾若兮,“你别和那种人生气了,不值得!” “嗯?”顾若兮疑惑的看向顾若初,“若初,你说什么啊?” “我说,你不要与岳峰江那种无耻小人生气了,你刚才也瞧见了,即便是结发夫妻,也是好合好散,更何况你们当时也只是处于议亲阶段。再说了整件事情中,出错的人是他,谁知道如今他竟然是这么一副面孔,瞧着让人恶心!”顾若初拉着顾若兮的手,愤愤的说道。 顾若兮笑着看向顾若初,“如今我与他没有任何干系,他如何看我,与我无关,我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生气的,他不值得!” 顾若初这才放下心来,她真的是很担心,顾若兮因着岳峰江的这番恶言,会伤心难受,毕竟当初顾若兮还是很中意岳峰江的。 “我很庆幸!”顾若兮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被他继续蒙蔽下去,提早认出了他的真面目,若是真的嫁给这种衣冠禽兽,我不知道我将来的日子,应该怎么过下去!” 顾若初想到上一世顾若兮那令人唏嘘的悲惨结局,不由得叹了口气,“二姐,你看这世上虽有像岳峰江那样的卑鄙小人,可也有很多有良知的好男人啊,我觉得,谢怀瑾就不错!” 顾若兮拉着顾若初的手,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抱歉的说道,“我知道你与谢怀瑾的关系很不错,可是若初,我也知道谢怀瑾是个好人,可是我对他,真的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曾经有一次他拦住我,我已经与他讲的很清楚了……” 顾若初叹了口气,谢怀瑾的这颗心算是错付了,他的感情之路真是坎坷啊,上辈子、这辈子都与顾若兮无缘了! 爱情就是这样,不分先来后到,不念及付出的多少,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 没有人规定,你是好人,我就要爱你,你为我付出的多,我就要爱你多一些,爱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言? 顾若兮不爱谢怀瑾,就这件事而言,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二姐,我知道了!”顾若初笑着看向顾若兮,“我很好奇,将来我的二姐夫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顾若兮用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顾若初的鼻子,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身影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低头笑了笑。 可是,又想到他或许过了今日,又不记得自己是谁,于是脸上的笑变成了苦笑,原来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这么的煎熬,她终是能理解谢怀瑾的苦了。 一晃,顾明枫与王念安的婚期就到了,整个顾府张灯结彩,顾老太爷的脸上也洋溢着温和的笑,喃喃自语道,“或许,如老谢说的那样,至少目前儿孙们是幸福的,所以我这么做,应该也是对的吧?” 顾顺给老太爷倒了杯茶,“老太爷,人活着啊,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天儿越来越凉了,您喝杯热茶暖和一下!” “是啊!”顾老太爷望着外面的枯藤,“已经是深秋了,顾顺啊,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我都有重孙子可以抱了呢!” 想一想,真的是很期待呢!本以为自己早就行将就木,自己的命,顾府的命,顾家所有人的命,一眼都望得到头,可没想到如今,对生活又有了新的盼头! 顾顺点了点头,“可不是,我见明枫世子这段时间,那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世子今年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一下子就占了人生四大喜事的两个啊!” 顾若初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顾明枫,一袭喜庆的红衣,翩翩公子,风流倜傥,不愧是顾府的世子爷。 王念安被搀扶下了花轿,小心翼翼的从炭火盆上慢慢跨过去,顾大爷和顾大夫人开心的坐在高堂之上,三拜天地礼成之后,王念安被送进了新房。 顾家上一次操办喜事还是在二十多年前,顾四爷成亲的时候,这么多年来,终于又热闹了这一回,一时间,高朋满座,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一直到了黄昏,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顾明枫微微有些醉意,他推开新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床上,头顶着红盖头等着他的王念安,顾明枫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对屋内的婆子丫头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等屋里的人全都出去之后,顾明枫将新房的门关了,这才来到王念安跟前,王念安觉得眼前的烛光被人挡住了,她脸上又是一红,双手不安的来回揉搓着。 顾明枫挑开王念安的盖头,望着灯下的美人儿,终于是笑出了声,王念安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啊?” “我开心啊!”顾明枫坐在王念安身边,望着那烛光,“你不开心吗?” 王念安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怎么能不开心呢?这一天,她盼了好久,等了好久,锦山之行后,她的母亲以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促成了这门亲事,他们的这场姻缘来的真是不容易啊! 085一个大秘密 “你饿不饿?”顾明枫看向身边的妻子,问道。 王念安点了点头,委屈巴巴的看向他说道,“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吃饭呢!” 而且这一整天下来,她一直处于激动、兴奋的状态,除了感觉有点儿累,真没觉得饿,直到顾明枫说起,她才觉得,真的是饿了! 顾明枫拿起桌上的点心,“我就知道会这样,幸好让人提前准备好了东西,快来吃!” 等王念安吃的差不多了,顾明枫又拿过两个小酒杯,倒满了酒,递给王念安一杯,“祝愿我们以后……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是一句简单的话,做起来却并不那么容易,王念安点了点头,“我们一定要白头到老哦!”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唯一的自己,然后喝下那杯酒,相视一笑。 趁着天色还早,顾若初怀里悄悄的揣着两壶酒,来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机关,走进密道,来到君子墨的卧房处,她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机关从上面打开了,君子墨站在上面诧异的望着她,“今天不是顾明枫的大喜之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顾若初得意的走了上来,然后将怀里的那两壶酒掏了出来,“我觉得这酒挺不错的,所以给你送两壶来,沾沾喜气!” 君子墨无奈的笑了笑,“那多谢了!” 顾若初将一壶递给君子墨,随口问道,“渐离呢?” “今天去慈恩寺了,还未回来!”君子墨目光微动,淡淡的回道。 顾若初眯着眼笑了笑,她真是幸运,最近每次来的时候,渐离都不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窥视别人家男人的坏女人,那感觉有点儿小刺激,还有点儿欣喜。 “快尝尝,味道如何,还热乎着呢!”顾若初对君子墨催促着说道。 君子墨看了眼有些微醉的顾若初一眼,然后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嗯,这味道确实很不错!” 顾若初得意的点了点头,“是吧,虽然说比不上你酿的荷花酒,但真的很好喝了,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我专门给你留的!” “你吃饭了吗?”君子墨将酒壶放下,问道。 “吃了些菜,喝了点儿酒,算是吃过了吧!”顾若初又喝了一小口,“你不知道,我大哥这一成亲,我祖父和我大伯父他们都高兴成什么样子了,那脸啊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儿了!” 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顾明枫身为顾府的长子嫡孙,又是世子,他成亲,对你们顾府确实是意义不一般!” 顾若初点了头,她揉了揉鼻子,然后一手晃悠着酒壶,一手托着下巴看向君子墨,男色当前,她觉得自己有些晕飘飘的,“君子墨……” “嗯?”君子墨看向她,“什么事儿?” 顾若初却又摇了摇头,她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忽然想叫君子墨,她叫,他答,弱智又无聊。 君子墨看了脸红扑扑的顾若初一眼,“你喝的有点儿多,我去给你拿碗粥吧!” “好啊!”顾若初乖乖的点点头,“我要上次的那个海鲜粥!” 顾若初喝完了自己酒壶的酒,望着面前的那一碗海鲜粥,喝了一口,然后又托着下巴看向君子墨,“君子墨,我有一个很大的秘密,谁也不敢说,说了,别人也不敢信!” 君子墨拿着酒壶的手一紧,淡定的问道,“什么样的大秘密?” 顾若初眼睛迷离的抬头看向屋顶,“你是不是很奇怪,本来哭着闹着要嫁给太子的我,为什么忽然之间改变了主意,不仅如此,还总是想着要弄死他?” 君子墨点了点头,像个诱骗小白兔的大灰狼,温和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顾若初冷冷的笑了笑,“他杀了你,杀了琳琅,杀了我爹,毒哑了我,废了我的武功,挑断我的手筋脚筋,最后杀了我!” 君子墨目光一凛,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嘴里的话却是温柔至极,“是太子殿下做的吗?” “你一定是觉得我在胡说吧?”顾若初看向盯着她一直不言语的君子墨,“你不相信轮回,不相信因果报应,不相信前世今生,可是君子墨,曾经的我也不信的!” “可是,你知道吗?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顾若初拿过君子墨手中的酒壶,仰头又喝了一口酒,“今天我大哥成亲,这满府张灯结彩的喜庆红色,让我想起了当年嫁给太子的那一幕,十里红妆,满城欢庆,我以为那会是我幸福的开始,却没想到却是我噩梦的源头。” “我活了两世,上一世的我和你,死在了乾盛二十年的那个冬天,也就是明年的冬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活了!”顾若初自嘲的笑了笑,“我重活在了太子求娶我之后,一切悲剧未发生之前,这真是天意啊,所以我才会拒了太子的求娶!” “我们顾家……整个忠义侯府,除了顾四爷那一支和我爹、我二哥之外,其余人都被皇帝杀了,顾府满门被灭,我爹被谢怀瑾藏在谢府,却也因为救我,死在太子的乱刀之下,我二哥后来投靠了你,至于他以后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会知道,林永顺是太子的人,你最终功败垂成……”顾若初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就这么头一句脚一句的说着,也不知道君子墨能不能听得懂,就算是听得懂,会不会相信。 “可是……”顾若初蹙眉问道,“前世今生,有很多事情,我也有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中了那要命的毒,我不知道白云寺的慈恩方丈是你的人,不对哦,好像上一世里,没有慈恩这个人啊!” 顾若初摇了摇头,“也不对,我本就不信佛,或许是记错了呢!” 086不要放弃 “还有渐离……”顾若初揉了揉眉心,“我那个时候已经被仍在太子府后院儿自生自灭了,所有关于外界的消息,都是金枝趾高气昂的告诉我的,所以,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渐离去了哪里……” 若是那个时候,渐离还在君子墨身边,是不是君子墨就不会丧命了呢? “还有顾府……”顾若初又打了个酒嗝,“我到现在也没搞懂啊,上一世的时候,顾府双骄并未入仕,我大哥也没娶亲,那……我四叔到底跑去和皇帝说了什么,让皇帝对顾府起了杀意?” 这个看似柔弱不堪、一击就倒的顾府,到底是藏着什么让皇帝无法忍受的秘密呢? “顾若初,你醉了!”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去睡一觉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信的啦,君子墨,上一世你守着我,这一世,换我来守你好不好?那个毒,我一定会找人解了它的!” 君子墨看着目光有些迷离的顾若初,良久才慢慢的说道,“好!”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后吐真言吗?原来,这就是你为什么一直要守护我的原因吗? 顾若初喝光了君子墨酒壶中的酒,趴在桌子上,毫无形象的又打了个酒嗝,“小的时候,我爹就说我,天生有反骨,将来一定会吃大亏的……当时的我就在想,我爹自小都没怎么管过我,凭什么要对我的终身大事指手画脚的?” “所以,上一世,我爹他们越是反对,我就越是要和他们对着干,我就是觉得温文尔雅的太子是好人,我就是要嫁给他……” “嗯……”君子墨冷冷的望着顾若初手里的酒壶,心道:乾正坤,你居然辜负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你却废去她的武功,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毒哑了她,让她自生自灭,你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哎!”顾若初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些往事,就像一场噩梦一样,都过去啦!” “嗯!”君子墨收起眼中的杀意,他又笑着看向顾若初,“你放心,我保证,这世上,以后没人敢这么对你!” “嗯!”顾若初像只乖巧的小羔羊一样点点头,“因为这些人,迟早都会被我给弄死,金枝、乾正坤、岳峰江……” 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谁负了她,谁欺负了她,迟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渐离回来的时候,就见顾若初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而君子墨则淡定的拿着一本书,可很明显,他的心思并未在那本书上。 “怎么了?”渐离看向君子墨,“出什么事儿了?” 今天不是顾府世子顾明枫大婚的日子吗?顾若初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睡在君子墨的床上? “渐离?”君子墨与渐离一起走到外间,“你相信人真的有轮回吗?” 渐离愣了一瞬,“你今天怎么了?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吗?” “我是不信!”君子墨点了点头,可顾若初今晚说的这番话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他想不信都不行。 “信则有,不信则无!”渐离坐在君子墨对面,“阿墨,我参悟佛法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 “哦!”君子墨将顾若初对他说的那番话言简意赅的说给渐离听,“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渐离沉思了片刻,“若是我的话,我会信的,佛家一直在讲,前世因,后世果,可为什么活的人是顾将军,不是你,不是顾三爷,不是曾经死去的那些人?想必肯定有人为了她做了什么!” 君子墨点了点头,想起顾若初说的话,抬头看向渐离,“渐离,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离我而去?” 渐离无奈的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呢?你也知道,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我早就把你当做了我的弟弟,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君子墨那颗烦躁的心这才安稳了下来,“渐离,我怕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然后又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可他真的惧怕了曾经一个人的日子,当年虽然年幼,可曾经那些不堪又屈辱的过往,都一幕一幕的呈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不想一个人! 渐离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你,大概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你身边有了可以陪伴你终身的人,我会放心离开;还有一种就是……除非我死了!” 君子墨闭上眼睛,“渐离,我没有几年时间了,若是我死了,你……就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渐离蹙眉,“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轻易放弃,我没放弃,朱砂没放弃,甚至顾将军都没放弃,你就更没有理由放弃你自己!” 君子墨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放弃的,听说朱砂又研制出了新解药?” “嗯!”渐离看向君子墨,“放心,只要是毒,就一定会有解法!” 顾若初醒来的时候,睁着眼望着屋顶发了好一阵子呆,然后转头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旁边看书的君子墨,她又闭上眼睛,烦躁的嘀咕道,“我这可真是疯了,怎么最近老梦见你?” “醒了?”君子墨嘴角儿微微上扬,轻声问道。 顾若初猛地又睁开眼睛,腾的一下坐起来,“君子墨?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啊?”君子墨放下书,笑着看向顾若初,“酒醒了吗?” 顾若初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我……我怎么在你房间?” 还霸占了人家的床? “你来给我送喜酒的,没想到喝的有点儿多……”君子墨顺手倒了杯水,来到床前,递给顾若初,“醒了就喝杯茶吧?” 087酒壮怂人胆 顾若初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看向外面黑乎乎的天,“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三更!”君子墨又接过那空茶杯,自然的说道,“你再睡会儿吧!” 顾若初心虚的望了君子墨的背影一眼,咬了咬唇,然后摇了摇头,“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你快睡吧!” 望着顾若初那狼狈而逃的背影,君子墨笑了笑,他将茶杯放下,来到床前,被子里还留有她的余温,他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就像是在抚摸亲爱的姑娘。 顾若初在密道里吹了很长时间的冷风,才觉得自己整个人彻底冷静了下来,她甩了甩头,酒壮怂人胆,这话一点儿都不假,她当时虽然是微醉,可与君子墨说的那一番话,她还是记得的。 她将自己此生最大的秘密说给了君子墨听,她曾想过他的各种反应,却唯独没有想过君子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反而对她……愈加的好!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顾若初实在是想不通,君子墨知道她重生的这个秘密,怎么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呢?不应该觉得诧异,不应该觉得她像个怪物一样吗? 盛京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整整三天,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而太子乾正坤那空前盛大的大婚就选在了这个初雪的日子里。 白茫茫的京城中,太子府的那一片红成了最耀眼的存在,太子府内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在这清冷的大冬天里,让盛京城显得格外的热闹。 顾三爷来的时候,就见顾若初拿着个小酒壶,披着红色的斗篷,背靠着门框,正望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就知道你肯定是在借酒浇愁,怎么,如今后悔了?”顾三爷进屋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跺了跺脚,搓了搓手,然后又跑到炭盆那里,“不过后悔也晚了,人家都娶了太子妃,还是丞相的嫡女,我们顾家的女儿是不可能去给人家做小妾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顾若初朝身后翻了个白眼儿,仰头喝了一口酒,“爹,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听的耳朵没长茧子?” 顾三爷坐在那里嘿嘿笑了笑,“哎,长茧子了,可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没有的事儿!”顾若初来到炭火盆旁边,“爹,你要不要喝口酒,暖和暖和身子?” 顾三爷摇了摇头,“你是知道的,我从不喝酒的,我就奇怪了,你娘是最讨厌喝酒的,我滴酒未沾,你为什么就成了个酒鬼?有时候我真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顾若初瞥了顾三爷一眼,“有时候我也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死心吧,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千真万确的!”顾三爷得意的瞧了顾若初一眼,“就是这性子不知道随了谁!” 顾若初望着外面,说道“当年在边疆的时候,冬天的风冷的像拿刀子割脸,只有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烈酒,整个身子才能暖和过来,我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顾三爷的手一顿,心疼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垂下头,“在边疆那几年,你一个姑娘家,过的挺辛苦的吧?” 顾若初无所谓的笑了笑,“也没有,刚开始去的时候确实不习惯,可总不能当逃兵吧?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慢慢的习惯了那边的天气,也就好了!” 顾三爷叹了口气,他望向外面的白雪茫茫,“你娘死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大雪天……” 顾若初拿着酒壶的手一紧,就听顾三爷继续说道,“所以,我其实挺讨厌下雪的,因为我永远都忘不了,那鲜红的血和那洁白的雪,那么的鲜明刺眼……” “爹……”顾若初来到顾三爷身边,从顾三爷身后搂住他的脖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顾三爷的身子一僵,他轻轻拍了拍顾若初的手,“你娘刚死的那几年,曾经有一度我认为,全是因为你,才害死了你娘,所以我连带着也不想见你,可是后来想想,你是何其无辜……” “你是你娘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可是我却……,对不起!”顾三爷说不下去了,他在顾若初的生命里,基本就是缺席的,他没有陪伴她的成长,所以也就养成了顾若初那叛逆的性子。 顾若初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爹,快要到我的生辰了呢!” “是啊!”顾三爷有些感慨的说道,“日子过的真快,我还活在和你娘相亲相爱的旧时光了,可一眨眼,你已经成了大姑娘了……” “所以说啊!”顾若初来到顾三爷跟前,望着双眼通红的他,“人不要总是活在过去,不如放了自己,向前看,我娘肯定也不想你这样的!” 顾三爷不自在的站起身,“你个小孩子家,知道什么?行了,见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顾三爷刚走了没多长时间,谢琳琅就冒着大雪走了进来,“将军,今天可真是冷啊,冻死我了!” 顾若初欣喜的看向谢琳琅,“琳琅,你怎么今天有空来了?” 谢琳琅从怀里掏出个酒壶,“谢怀瑾那斯托我来给将军送壶酒,是上好的女儿红哦!” 顾若初闻言两眼放光,“女儿红啊?这大雪天的,最适合坐在屋子里,守在炭火盆旁边,喝着小酒,如果是再听着小曲儿,那就更完美了!” 谢琳琅笑了笑,“将军,你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顾若初打开壶盖儿喝了一小口,“嗯,味道很不错!” “是吧?”谢琳琅继续说道,“谢怀瑾说,这是他刚才山阴那边买来的,据说也是埋了几十年的呢,所以就让我来给将军你送一壶,其他的都给将军你留着呢!” “这小子!”顾若初笑了笑,“你和他之间没事儿了吧?” 088流言蜚语 谢琳琅轻哼一声,“他既然是将军的好友,那也就是我谢琳琅的好友,过往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好了!” 顾若初看了谢琳琅一眼,“琳琅,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你不会是单纯的来给我送酒的吧?” 谢琳琅看向顾若初欲言又止,顾若初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的性子,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啊!” 谢琳琅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将军,谢怀瑾说他在万酷酒楼里,听到……一些流言蜚语,是关于顾家二姑娘的!” “我二姐?”顾若初蹙眉,“我二姐那么好的人,能有什么谣言啊?” 谢琳琅看了顾若初一眼,“将军你可别生气啊,就是外面的人说,顾二姑娘不但失了清白,还妄图肖想禁卫军的赵统领……” “什么?”顾若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腾的一下子站起身,厉声问道,“谁他娘的在造谣?” “将军!”谢琳琅慌忙安抚住顾若初,“都说了是谣言了,还没散播开,就是谢怀瑾在万酷酒楼里偶然听到的……” “等散播开就晚了!”顾若初气的想揍人,“琳琅,你不知道,有时候吐沫星子也会杀死人的!” 而且去万酷酒楼的人,非富即贵,既然谢怀瑾在那里听到这谣言,这就说明,至少这流言在京城中的贵人圈里已经传开了,有些人不管流言的真假,都会对顾若兮有了不好的看法,女子的名声多么重要,说不定她二姐这辈子都这么被毁了! 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是阮彩衣? 还是岳峰江? 不过不管是谁,心肠歹毒如斯,顾若初都不能姑息! 谢琳琅走后,顾若初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将这件事情和顾若兮稍微透露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省的到时候被打的措手不及。 顾若初去的时候,顾若兮与顾若盼两姐妹正围着炭火盆在那里绣花儿,翡翠则摇头晃脑的唱着江南的小曲儿,整个屋里好不热闹。 “若初来啦?”顾若兮见是顾若初,将绣花儿的绷子放下,朝她招了招手,“大冷天儿的,快点儿过来暖和暖和!” 顾若初走过去,看了一眼顾若兮绣花儿的绷子,赞叹道,“二姐,你这鸭子绣的真不错,活灵活现的!” 顾若兮愣了一瞬,才笑着说道,“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的!” 顾若盼则蹙眉将自己的绷子放下,不满的看向顾若初,“你这什么眼神儿?什么鸭子,那明明就是一对儿鸳鸯,你这人真是没情趣!” 顾若初挑眉看了顾若盼一眼,“原来是鸳鸯啊?三姐姐你懂得可真多!” “你!”顾若盼瞪了顾若初一眼,站起身转身就走,“二姐,我绣累了,先回去歇会儿了!” 顾若盼走了,顾若兮拉着顾若初的手坐下,“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 顾若初看向翡翠,翡翠立马说道,“姑娘,我去那边儿看看三姑娘!” “去吧!”顾若兮笑着说道,“把她的绣花儿绷子顺便给她捎过去!” 翡翠走后,顾若初才说道,“二姐,我今天听琳琅说,外面有些关于你的……不太好的流言!” 顾若兮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给顾若初倒了一杯茶,不甚在意的问道,“是吗?是说我失了清白,却还肖想禁卫军的赵肖首领的谣言吗?” “……!”顾若初,原来顾若兮早就知道了,这流言已经满天飞了吗? “这件事情,我也是前几天去静雅轩,偶尔听其他姑娘说的!”顾若兮将杯子递给顾若初,“这些话,听听也就罢了,不必在意!” “二姐!”顾若初本是来劝顾若兮的,却反过来被顾若兮相劝,她心疼的望着顾若兮,“可……,外面的人这么诋毁你,尤其是在京城的贵族圈儿里,你的名声可就全完了啊?” 顾若兮摇头笑了笑,“这些我都知道,其实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我也很愤恨,可那又如何呢?我不能上去和她们争辩,又不能堵住这悠悠众人之口,随它去吧!流言止于智者,我是否清白,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关别人什么事儿呢?” “至于肖想赵统领!”顾若兮垂下眼眸,看向那通红的炭火,喃喃的说道,“像他那么优秀的男子,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京城中又有几个姑娘是不肖想他的呢?” “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顾若初愤愤的说道。 “若初,谢谢你!”顾若兮摇了摇头,“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放在心上,人都是健忘的动物,过段时间它就会被其他更大的事情所覆盖,就会慢慢的被人忘了,而且这件事情尽可能的瞒着我爹娘他们,我不想让他们为我再操心!” 从顾若兮那里回来,顾若初仍是觉得心里闷闷的,心中那团怒火无处发泄,于是回屋披上她的红斗篷就出了门儿。 好巧不巧,刚出顾府没多远,就碰到了阮彩衣和几个女子有说有笑的走过来,顾若初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冷冷的望着她,阮彩衣见到对面那个红衣女子,吓得一个激灵,对身边几个女子说了一句,然后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到顾若初跟前,“顾将军,好巧啊!” 顾若初冷眼看向阮彩衣,使劲捏了捏手指头,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把我之前和你说的话都忘了?” 阮彩衣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苍白,她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脸,“不关我的事儿,真不关我的事儿,我什么都没说,而且……而且我还告诉我要好的小姐妹们,这事儿都是别人捏造的,不信,不信顾将军你去问她们啊!” “真的不是你?”顾若初蹙眉望向阮彩衣。 089真不是我 阮彩衣急的要哭了,恨不得指天发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看阮彩衣不像是撒谎,顾若初对她点了点头,“不是你就好,否则的话……” 阮彩衣一个激灵,又低声说道,“我听……我爹说,说……” “说什么?”顾若初不耐烦的问道,看这怂样,真不知道当初在夏日宴上那股子嚣张跋扈砸场子的阴狠劲儿都去了哪里! “说这谣言……可能是太子传出来的!”阮彩衣小声说道,“不过这也是我爹猜的!” “知道了!”顾若初看了阮彩衣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阮彩衣的几个小姐们慌忙跑过来,“你没事儿吧?” 阮彩衣摇了摇头,望着白色世界里的那抹鲜艳的红色,犹如那个张扬的女子一般,那样的刺目。 “这就是玉面罗刹啊?”其中一个小姑娘好奇的问道,“我听别人说她长得异常凶猛,是个母夜叉,却没想到,原来也和我们一样,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而且长得还不错!” 阮彩衣茫然的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玉面罗刹……” 只是你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她真的是异常凶猛! 顾若初在街上像个游魂一样闲逛了半日,回到顾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顾若初揣起谢琳琅给她带来的那一小壶女儿红,打开密道,走了进去。 顾若初见到君子墨的时候,他正在那里抚琴,见是穿着红色斗篷的顾若初,他愣了一瞬,才问道,“吃饭了吗?”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还没!我是急着给你送酒来的!怀瑾从山阴弄来的上好的女儿红,味道不错!” 君子墨抿嘴笑了笑,“正好,我也没吃呢,一起吧?” “好啊!”顾若初将酒壶掏出来,“正好还有酒,对了,渐离呢?” “有事儿出去了,还没回来!”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外面冷,快来暖和一下!” 顾若初将怀里的酒壶掏出了,“先把酒热上!” 当君子墨端着托盘走进来的时候,顾若初正好热好了酒,她望着托盘里的四个菜,咽了口吐沫,“好香啊!” 君子墨低头笑着看了顾若兮一眼,“不过今天没有你喜欢的海鲜粥,今天的是甜沫儿!” “甜沫儿?”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君子墨端的托盘,“那是什么?” 君子墨将那碗甜沫儿放在顾若初面前,“这个粥是渐离最喜欢喝的,小米面和玉米面为主,里边还要加点儿花生米、豆腐皮丝、粉丝、菠菜叶等,我还让人放点核桃仁!” 顾若初尝了一口,一口下去咸鲜诱人,她不由的眼睛一亮,“好喝哦!” 君子墨笑了笑,“是吧?当初我们两个在皇宫的时候,其实吃的东西并不好,尤其是到了冬天,于是渐离就经常做这种粥给我喝,喝上一碗,全身都暖和了!” 顾若初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她看了君子墨一眼,心疼的问道,“那个时候,肯定很苦吧?” 君子墨摇了摇头,“我觉得还好吧!” 君子墨又拿来两个酒杯,顾若初倒满了酒,然后端起来放在自己鼻子底下闻了闻,“嗯,正宗的女儿红就是不一样,你尝尝?” 君子墨也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味道很纯正!” 君子墨望着大快朵颐的顾若初,自己也不由的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些,直到两个人吃饱喝足,顾若初才意犹未尽的望着已经见底的酒壶,“可惜了,这么快就没了,改天我再让怀瑾送壶女儿红来!” 君子墨将东西收拾好,端了出去,回来之后就见顾若初正双手托着下巴发呆,不由的问道,“在想什么呢?” 顾若初头也没回,喃喃的问道,“我在想,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呢?” 君子墨脚步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顾若初托着下巴笑着看向他,“不是我拉,是我二姐,我就是觉得,我二姐大概是喜欢上了赵肖!” “哦!”君子墨这才松了口气,“赵肖啊,虽说是孤傲冷僻了些,不过人品还算是不错!” 顾若初点了点头,“嗯,人么,还行吧,就是……” 就是赵肖可能不喜欢她二姐,女人么,最喜欢的就是英雄救美中的英雄,可英雄怎么可能只为了一个美人儿停留呢? “对了!”顾若初又看向君子墨,“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京城中关于我二姐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谣言?”君子墨疑惑的看向顾若初,“关于顾若兮的?” 顾若初将谢琳琅告诉她的话说给君子墨听,“我一开始怀疑是阮彩衣,毕竟一个女人若是真的狠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可我今天见她时,她否认了,而且看她那怂样,我觉得应该不是她!”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等查出来,我告诉你!” “谢了!”顾若初随意的说道,“改天请你去万酷酒楼吃饭!” “好啊!”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我可是听说,能去万酷酒楼的人非富即贵,还需要提前预定!” “是啊!”顾若初感慨的说道,“不过我不需要,我刷脸就行,因为那酒楼是谢怀瑾开的!” “呵呵!”君子墨低沉的笑了笑,“好!” 顾若初望着对面的君子墨,“君子墨,你笑起来,可真是好看!” 像那种如沐春风般,一笑都觉得满世界的花儿都开了,让人心旷神怡,她喜欢他的笑。 君子墨别过眼去,岔开了话题,“渐离在西市大街的棺材铺那里留了一个活口!” “嗯?”这个话题转的有些生硬且快,顾若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090迟早有一战 “那个人说,他们来盛京城,最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绑架官宦子女要挟朝廷要员,而是来寻找他们北域前首领的子女!”君子墨继续说道。 顾若初蹙眉,“来盛京寻找北域前首领的子女?” 君子墨点了点头,“对,我查过,北域的前首领有二子一女,长子今年十四,次子今年五岁,还有个女儿,今年十岁了!现在的北域首领谋逆成功,残忍的杀死了前首领和他的妻子,却一直没有找到前首领的三个子女!” “没有找到?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顾若初蹙眉,“他们是怀疑那几个孩子来到了盛京?” “是!”君子墨继续说道,“现任首领悬重金追杀,前段时间终于查到线索,说有人见过这几个孩子,一路向南,朝着盛京城的方向而来!”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顾若初点了点头,“待在盛京城,至少是要比继续待在北域安全多了!” “嗯!”君子墨看向顾若初,“他们这些人来到盛京城接近两个月了,却一直没有找到那几个孩子,于是他们的头儿为了回去好交差,便想出了这么一招来!” “没想到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啊!”顾若初叹了口气,“这可真是无妄之灾,那几个孩子,你这里有下落了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人海茫茫,盛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根据他们对那几个孩子的描述……,想要在这盛京城中找出那几个孩子,难比登天!” 顾若初揉了揉眉心,“北域……快要与大陈打仗了吧?” 君子墨点了点头,“北域最近兵力向南部调动频繁,我想最迟不过年后吧!” 还是和前世不谋而合了,大陈与北域在前世也有一战,差不多也就是年后左右吧,看来,历史的车轮仍是滚滚向前,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 “顾若初!”君子墨看向低头不语的顾若初,“虽然当今皇帝越来越残暴无情,不是位明君,可若是大陈与北域必有一战,你……” “我会去的!”顾若初坚毅的说道,“天子暴虐,可百姓无辜,我心甘情愿为了大陈的百姓一战!” “不是!”君子墨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去了!” “啊?为什么?”顾若初诧异的看向君子墨,“为什么不要我去?” “我总觉得此一战,大陈凶多吉少!”君子墨叹了口气,“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也罢,总之,这场战争,你不要参与了!” 上一世,大陈与北域交战时,顾若初已经嫁入太子府,作为太子妃,自然不可能再上阵杀敌,而当时的赵肖并未像如今这样金榜题名成为武状元,他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自告奋勇,在擂台中以绝对的武力值致胜,成为北征大将军,而当时的文状元岳峰江作为军师一同前往。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垂下眼眸,不得不说,君子墨的预感还是很准的,因为上一世的这一仗,做为大陈的北征大将军的赵肖,在那场战役中,死无全尸,唯一的独子身亡,镇国公一蹶不振,镇国公府自此衰落下去。 虽然肖连具囫囵的尸体都没有留下,可却岳峰江安然无恙的归来,岳峰江将战败的所有罪责都推卸在赵肖的身上,说他有勇无谋,刚愎自用,急功近利,不仅自己丢了性命,还丢了近十万将士的性命。 一时之间,赵肖竟成为人人唾弃的罪人,而岳峰江却在太子的助攻之下,一步步高升,风光无限。 如今想来,或许那一场战争,另有隐情也说不定,毕竟从目前与赵肖的交往来看,赵肖虽然人傲气了些,可他不是个没有城府的人,也不像是个刚愎自用的人,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败涂地?这件事情疑点太多! “怎么了?”君子墨见顾若初一直低头不语,于是不解的问道。 顾若初这才回过神来,“你说的很对!这场战争,我大陈凶多吉少!” 君子墨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你也不要多想,不是很多事情,都已经和你经历的前世完全不一样了吗?” 顾若初身子一僵,她咬唇看向君子墨,“你……相信我说的那些骇人听闻的话?” 自那日醉酒之后,顾若初便没有再去找过君子墨,而君子墨也没有去见过顾若初,两个人都冷静了这么久,顾若初以为君子墨早就将这件荒唐的事情置之脑后。 “信!”君子墨淡淡的朝她笑了笑,“凡是你说的,我都信!” 顾若初深吸一口气,“前世里,大陈一败涂地,身为北征大将军的赵肖尸骨无存,而随征的岳峰江却安然无事,且恩宠不减,这其中,定是有什么我们所不知的缘故在!” 君子墨点了点头,“如今,赵肖身为御林军首领,皇帝应该不会让他去与北域作战的,所以你瞧,已经与前世不同了!” “只是我很好奇!”君子墨又笑着问道,“不知上一世,大陈与北域打仗时,我在做什么?” 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啊,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个废人,外界所有的消息,当时都是金枝高兴的时候,趾高气昂的和我说的,不过我猜你肯定是没有离开盛京城!” “哦!”君子墨笑了笑,“知道了!” 顾若初觉得君子墨问的有些奇怪,可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君子墨很快就将关于顾若兮的谣言源头查了出来,顾若初有些惊愕,“竟然是几个村妇?” “对,那一晚西市大街棺材铺火光冲天,住在周边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君子墨解释道,“这些谣言最先是从那几个农妇口中传出来的,后来不知被何人添油加醋,最后竟然将赵肖也牵扯了进去!” 091让人寒心 “这京城的人果真是吃的太饱了!”顾若初冷冷的笑了笑,“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那几个农妇究竟知道不知道,她们的这一席话,有可能会置顾若兮于死地? “别生气了!”君子墨劝道,“流言止于智者,若是你二姐和赵肖均对这流言不理不睬,加上阮彩衣的助攻,应该很快就会被压下去的!” 顾若初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一次阮彩衣竟然做了一件好事儿! 接近年关了,整个盛京城开始热闹起来,处处洋溢着新年的氛围,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迎新年,与此相反,皇宫中的皇帝却眉头紧锁,愁眉苦脸。 大太监王祥端着一碗姜苏茶走了进来,“陛下,皇贵妃娘娘听闻你最近偶感风寒,吃饭不太好,特意给您煮了姜苏茶,皇贵妃娘娘说,姜苏茶不但有很好的驱散风寒的作用,并且对于胃部有很好的调养功效。” “嗯!”乾立志将手上的奏折顺手一扔,接过王祥手中的茶杯,“她有心了!” 王祥谄媚的笑了笑,“陛下,您的龙体要紧,这国事啊,是永远都忙不完的,歇歇吧!” 乾立志点了点头,厌恶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奏折,“朕总觉得,今年这个春节,大概是过不好了!入冬以来已经下了三场雪了,北边的一些城池陆续出现了雪灾,这不,有的城池已经眼巴巴的伸手向朕要银子,朕要是给吧,那些受灾的城池都得给,可朝廷现在哪有那么多的银子?要是不给,那些刁民就要造反!” 王祥甩了甩佛尘,“陛下,您贵为天子,可天底下这么多事情,都要管的话,哪里管得过来?不如交给放心的人去做!” 乾立志喝了口姜苏茶,“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只是太子刚大婚不久,新婚燕尔的,让他们再腻歪几天,朕看,不如就齐王吧,他之前办的那几件差事,都还很让朕满意!” “就是!”王祥附和道,“齐王也是个争气的!” “嗯!”乾立志想到什么糟心的事情,又蹙眉,“太子和齐王朕倒不是很操心,朕如今啊,就是看着钰王那孩子头疼,你说太子和齐王都这么上进,怎么钰王就……” 就成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了呢? 小的时候,乖巧可爱的钰王还是很让他喜欢的,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钰王对他越来越尊敬,可与他的父子关系却越来越疏远,如今更是难得见一次面,即便是见了面,看到那副纨绔模样,他都气的要发狂,想想都让人觉得心塞。 作为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们,新的一年,添置一些新衣服、新首饰那是必不可少的,新衣服已经置办的差不多了,于是顾若初与顾若盼姐妹三人和王念安一起去静雅轩挑选首饰。 王念安嫁入顾府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她人长得漂亮,又平易近人,得到顾府中上至老太爷下至仆人的真心喜欢,顾大夫人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甚至考虑着是不是可以慢慢的将手中的管家权交给王念安,这个顾府的女主人,王念安做得来。 活泼跳脱的顾若盼很喜欢这个文文静静的大嫂,她挽着王念安的胳膊,一起走在前面,将顾若初与顾若兮甩的远远的。 因为马上就要到春节了,所以顾若初与顾若兮两个人来到静雅轩的时候,里面挑选首饰的女子很多,顾若初拉着顾若兮望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首饰,有些花眼。 “二姐,这些都好漂亮哦!”顾若初望着那些首饰对顾若兮说道。 “嗯!”顾若兮点点头,指着一件白色的晶莹剔透的莲花形状的玉钗说道,“若初,这件玉钗很适合你!” 顾若初首先看到的是玉钗上的莲花,她摸了摸胸前戴着的君子墨给她的莲花玉佩,不由的点了点头,“是啊,真的很漂亮!” 顾若初拿着那莲花玉钗简直是爱不释手,对小二说道,“给我包起来!” 选到心爱的首饰,顾若初开心的不得了,她拉着顾若兮又往前走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庆兰,这件毕竟适合你!” 岳峰江与姚庆兰?! 顾若初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顾若兮,这真是特么的冤家路窄啊! 不过见顾若兮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那边的动静,顾若初也就权当做没听到,拉着顾若兮问道,“二姐,咱再去楼上瞧瞧怎么样?” “好啊!”顾若兮笑着看了顾若初一眼,她其实听到了岳峰江的声音,可这个人对她而言,犹如路人,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能伤害到她的,永远都只能是她最在意的人。 只是天不遂人愿,顾若初与顾若兮还未上楼,便见正从楼上下来的几个女子,每个人都用绣帕捂着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顾若兮,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其中一个长得略显的尖酸刻薄的女子撇了撇嘴,“有些人啊,真是自不量力,都已经是残花败柳,还妄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顾若兮拉着顾若初的手一紧,饶是她再有心理准备,可这当面赤裸裸的挖苦讽刺谩骂,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免有些手足失措。 顾若初冷冷的望了那尖酸刻薄的女子一眼,那尖酸刻薄的女子看向顾若兮,“顾二姑娘,你说对吧?” 顾若兮正要开口,顾若初将顾若兮拉到自己身后,“这位姑娘,你尖酸刻薄的有些面熟啊!” 那尖酸刻薄的女子朝着顾若初狠狠的瞪了瞪眼睛,高傲的扬了扬下巴,旁边一个姑娘开口介绍道,“这位是京兆尹闻大人的嫡女闻姑娘!” “哦!”顾若初了然的点了点头,上前走了一步,然后在闻小玉跟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儿脚腕儿,“你刚才口中说的人是谁?” 092是个恶魔 闻小玉是自幼被娇养大的,且来京城时,顾若初已经去了边疆,所以她对顾若初当年的那些壮举并不是很了解,仗着这里是静雅轩,到这里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量她顾若初也不敢当众打人,于是轻哼一声,“我说的就是你们顾府的那位二姑娘啊,她失了清白不说,还……” 顾若初努了努嘴,然后伸出右手狠狠的打在闻小玉的脸上,那一巴掌那么响亮,闻小玉那保养的极好的脸上瞬间显现出了五个手指印儿! 对于有些人而言,与她讲道理是没用的,以暴制暴才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你……”闻小玉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顾若初,气哄哄的骂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 顾若初冷笑一声,特么的智障么,打了打了,还问什么敢不敢? “是不是本将军离开京城太久了,你们都忘记了本将军曾经是什么人?”顾若初冷眼看向闻小玉,“当年我横行盛京城的时候,你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凉快呢,你不知道没关系,毕竟是不知者无罪,不过,你可以问问你周围的好姐妹,我当年都打过谁,,如今打你又算的了什么!” “闻小姐!”顾若兮这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她上前又将顾若初护在身后,“论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对于这种空穴来风的谣言,闻小姐还是不要当真的好!更何况,这件事中,还牵扯到了无辜的赵统领!” “如果再让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诋毁我二姐的话,我就……”顾若初凑在闻小玉耳边,像个恶魔一样,轻轻的说道,“我就剃光你的头发,刮花你的脸!你放心,别说你爹是京兆尹,就算是陛下,也绝对查不出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信你试试看!” 闻小玉吓得后退了一步,被剃光了头发跟被砍头差不多,这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那她这一辈子就全毁了,恶魔,真是个恶魔,顾府好歹也是百年世家,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魔? 闻小玉捂着脸,胆战心惊的看了一眼顾若初,然后仓皇而逃。 顾若初挑眉看了一眼正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岳峰江与姚庆兰,正要拉着顾若兮离开,就听姚庆兰娇滴滴、酸溜溜的说道,“峰江,幸好当初的你没有屈服于权贵,有些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当年你真的同意了与顾家……” 岳峰江蹙眉看向姚庆兰,低声说道,“别说了,走了!” 姚庆兰的话适可而止,她不满的看了岳峰江一眼,然后又她幸灾乐祸的看向顾若兮,摇了摇头,“真是……,还名门望族呢,明明自己不检点,还怎么好意思……” 岳峰江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他觉得今天这是要坏事儿! 顾若兮深吸一口气,口齿清晰,淡淡的大声说道,“岳夫人,我不觉得我顾府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夫君岳峰江,毕竟当初我与你夫君岳峰江议亲时,顾府并没有强迫于他,他是心甘情愿的,这件事情,其实京城中很多人都知道的。” “当初,你的夫君岳峰江也并未向我顾府说明,他曾有个藕断丝连的青梅竹马,而我与顾府也不知道,他一边与我议亲,一边还在与你偷偷私会!” 姚庆兰脸一红,正要开口辩解,可顾若兮并没有给她机会反驳,“所以,夏天在姚家庄我们兄妹四人无意中撞破了你与岳峰江的好事之后,顾府也及时与岳峰江终止了议亲,请问岳夫人,我顾府可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岳峰江?” 顾若兮特意将“好事”两个字咬的重重的,让人浮想联翩,姚庆兰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夏天时,她还未嫁给岳峰江,就与岳峰江私会,这…… 她看向四周,发现有些女子已经开始对她指指点点,但是碍于情面,没有好意思大声说出来。 岳峰江搂着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姚庆兰,不满的看了顾若兮一眼,“顾二小姐,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请顾二小姐不要把事情做绝了!” 顾若初气的又想要揍人,特么的岳峰江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渣男!史无前例的渣男! 顾若兮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岳大人,请问在你我议亲的这件事情中,是谁故意隐瞒,又是谁被欺瞒哄骗?事后,是谁做错了事情还趾高气昂?又是谁忍气吞声,将这一切压了下来?今天的这件事情中,是谁先挑的事儿?又是谁咄咄逼人?” “……!”岳峰江。 “至于你我,日后永不必再相见!”顾若兮鄙视的看了岳峰江一眼,当初她怎么瞎了眼,认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知书达理的良人呢? 顾若初没有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顾若兮,大庭广众之下,可以这么正面刚岳峰江夫妇二人,说出的话这么的决绝,不过对岳峰江这种渣男,真的已经很客气了。 换做是她,还与他废什么话,直接上去几个耳巴子,先打了再说。 岳峰江觉得自己脸上也是火辣辣的,他自认为比较了解顾若兮,毕竟在他看来,顾若兮一直是温顺贤淑,是那种打落牙齿活血吞的女子,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这么下不来台! 岳峰江带着姚庆兰狼狈走后,围观的女子也散去了,顾若初拉着顾若兮那冰冷的还有些颤抖的手,“二姐,你没事儿吧?” 顾若兮深吸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若初,是我连累了你!” 顾若初的名声好不容易挽救回来一些,但可能今晚今天掌掴闻小玉的事情,会让别人对她又有了新的看法。 顾若初无所谓的说道,“二姐,怎么可能会连累到我?没有的事儿!” 顾若盼这时拉着王念安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二姐,我和大嫂去隔壁买点心了,刚来才知道这里出事儿了,究竟是怎么了?” 王念安也担忧的问道,“若兮,你没事儿吧?” 093一年除夕 顾若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不过是几个不相干的人而已,大嫂,我们去挑选首饰吧?” 下面发生的这一切都被站在二楼的一对母子看在眼里,那位中年妇女指着顾若初问道,“赵肖,那位就是我大陈的威武大将军顾若初吧?” 赵肖点了点头,“是的,母亲!” “果真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的性子,她母亲那么温柔,他父亲也是个文雅之人,可她这性子啊,也不知道随了谁!”赵夫人叹了口气,“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斯人已去,当初的红颜早已是一堆白骨,人啊!” 赵肖面无表情的看向下面,没有吱声。 “你觉得顾将军此人如何?”赵夫人又接着问道,“我瞧着,你们都是练武之人,想必是兴趣相投,这孩子模样长得也还行,她这性子若是嫁给你,不用担心将来我镇国公府被人欺负了去!” “母亲!”赵肖慌忙制止了赵夫人这可怕的想法,“我不喜欢练武的女人!” 尤其是一言不合就甩嘴巴子的女人,也不知道将来谁会娶了这个祸害!顾若初就是他童年的阴影,和这样的女人生活一辈子,他估计要少活二十年! “哎!”赵夫人叹了口气,“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子的啊?眼瞧着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和你一样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赵肖蹙眉,喜欢什么样子的,他的目光锁定在顾若兮身上,说道,“喜欢像母亲这样温柔贤德的!” “我这样的?”赵夫人摸了摸脸,“确实是宜室宜家的好女人,你瞧顾家的那位二姑娘怎么样?我看着模样长得俊俏,能镇得住场子,而且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赵肖勉强的点点头,“还行吧!”说话柔声细语,又不做作,至少比顾若初强啊! 若是两者选其一,他肯定选顾若兮啊! 赵夫人满意的看向下面挑选首饰的顾若兮,“我也觉得这姑娘挺不错的,回去和你爹说一下,找个机会去顾府提亲看看,顾府虽然不如我们镇国公府,可当年我不也是个小门小院儿的庶女嘛!” 赵肖:“!” 算了,只要母亲高兴就好,反正他没有喜欢的姑娘,所以觉得娶谁都是娶,其实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是不像顾若初那样,动不动就撸起胳膊要揍人,那就行! 天寒地冻中,终于迎来了除夕之夜。 顾老太爷乐呵呵的望着下面的子孙,满意的捋了捋胡子,“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了!” 顾大夫人拉着王念安的手笑了笑,“父亲,我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明年除夕的时候,我们家就是四代同堂了!” 四代……同堂? 顾若初扭头看向王念安的……肚子,她这是要有小侄子了啊?! 顾老太爷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才哈哈笑道,“好啊,好啊,我们顾家如今可真是人丁兴旺啊!明远啊还有明义你们几个,也都要抓紧才行!” 顾若初给老太爷和各位长辈拜完年,直接回了自己院子里守岁,见聂双与聂波姐弟两个人的屋里还亮着灯,于是敲门走了进去。 只是与顾府过年的氛围不同,聂双的一双眼睛红肿着,聂波也是噘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你们两个怎么啦?”顾若初摸了摸聂波的头,“是因为我没有给你们发压岁钱吗?” 聂波摇了摇头,“我想哥哥了!” 想到那个惨死的聂山,顾若初心疼的看了一眼聂双与聂波,“你哥哥变成了天上的星星,这个时候正在天上看着你们呢!” “真的吗?”聂波眼睛瞪得大大的,“哥哥真的能看到我们?” “对啊!”顾若初煞有其事的说道,“每个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然后在天上看着他们的亲人!你的哥哥也不例外!” “可是……”聂波看了一眼不言语的聂双,“姐姐说,哥哥死了,像爹娘一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等有一天我也死了,才能再见到他们。将军,死了就是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顾若初给聂波擦了擦眼泪,对于生死这个问题,年幼的聂波还不懂,她从怀里掏出个几块碎银子,递给聂波,“小波,有了压岁钱,你想买什么?” 聂波想了想,“我想买一匹跑的很快的马,去追上爹娘和哥哥,可是马不会飞啊,不能上天!” 聂波皱着眉头,在想能飞上天的各种可能性! 聂双擦了擦眼睛,别过眼去。 顾若初将聂波抱起来,“那改天,我带着小波去骑马好不好?” “好啊!”聂波听到骑马,像是忘记了刚才的不开心,在顾若初脸色亲了一口,“我都好久没有骑马了!” 顾若初挑眉,“小波以前骑过马?” “对啊!”聂波自豪的说道,“我爹给了我一匹小马驹,我每天都要骑着它跑上好几圈儿!” 顾若初若有所思的看了聂波一眼,“那姐姐会骑马吗?” “会啊!”聂波说道,“姐姐的是一匹红色的小马,可漂亮了,而且姐姐骑的比我还要好呢!” 顾若初刮了刮聂波的鼻子,“真是没想到,你们小小年纪,都这么厉害啊?” 聂波搂着顾若初的脖子,“那将军,你什么时候带我去骑马?” 顾若初想了想,“先生最近经常夸小波进步很快,那么……作为对小波的读书奖励,等过了春节就去可好?” “好!”聂波开心的对低头不语的聂双说道,“姐姐,我们可以去骑马了!” 聂双含着泪笑了笑,“嗯,小波真厉害!” “好了!”顾若初对聂双姐弟两人说道,“小孩子要早睡早起啊,才能长得高,你们别熬夜了,快睡吧!” 094一同前往 走进自己的屋子,顾若初坐在桌前发了一会儿呆,想了想,鬼使神差的摸到莲花机关的位置,打开之后又犹豫了,这么一个特别的日子里,君子墨肯定是与他的渐离在一起,她过去,算是个什么事儿? 自己可真是魔怔了,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君子墨已经走进了她的人生,占据了她大多的时间与精力? 顾若初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刚要关上机关,就听到下面传来脚步声,她有一瞬间的愣神,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见到一身白衣飘飘的君子墨拿着一壶酒走了上来。 “还没睡?”君子墨笑着看向站在那里发呆的顾若初问道。 顾若初愣愣的摇了摇头,“没呢,你怎么来了?” “那正好!”君子墨笑着说道,“今年我们一起守岁吧?” 顾若初这才回过神来,“你不和渐离一起守岁吗?你来这里,他生气了怎么办?” 渐离? 君子墨笑了笑,就是渐离将他赶出来的好不好? “不会!”君子墨摇了摇头,“渐离不喜这些,早睡了!” 顾若初这才抿嘴笑了笑,“好啊,不过这好像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呢!” 君子墨将酒壶递给顾若初,“你喜欢的女儿红,烫一烫再喝,太凉了!” 顾若初开心的接过酒壶,“谢啦!” 她本以为这个除夕也就是吃顿饺子,没想到还有酒喝! 酒烫好之后,顾若初又从屋里找出来两个酒杯,分别倒满酒,递给君子墨一杯,“来,干一杯!” 君子墨目光触碰到顾若初头上戴的莲花玉钗之后,愣了一瞬,顾若初得意的朝着君子墨挑了挑眉,“好看吧?正好和你的莲花玉佩凑成一对儿!” 君子墨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道,“好看!” 现在的顾若初与刚从边疆回来时,变化真的很大,皮肤越来越光滑细腻,只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他心中最美的她! 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个人坐在火炭盆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从太学院聊到现在,顾若初颇有感慨的说道,“君子墨,时间过得真快,人生这短短几十年,我们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才对!” 君子墨自嘲的笑了笑,他的人生可没有那么长,唯剩下几年时光而已,他只想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里,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对他而言,就是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事情。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在这世上唯一所在意的,不过是一个她而已。 如皇帝所预言,今年这个春节他果然没有过肃静,初七刚过,边关就快马传来八百里加急,北域集合二十万铁骑攻打大陈,如今已经攻破了最北的几座城池。 满朝震惊,乾立志暴躁的坐在龙椅之上,怒目瞪向下面的众臣子,“诸位爱卿,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武将们纷纷将头埋得很低,北域人残忍凶猛,比起沧澜更胜一筹,他们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将北域打回去! 定远侯谢恩俊这时上前奏道,“陛下,臣愿领军前往!” 乾立志望着下面站着的定远侯,默了一瞬,“谢侯爷有心了,只不过此去北域路途遥远,你本就身体不好,不易长途跋涉,此事从长计议吧!” 谢恩俊早些年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乾立志再怎么心急如焚,也不会让身体不好的谢恩俊挂帅前往,除非朝廷真的没有人了,更何况,他对这次北征已经有了初步打算! 今天就是想要试探一下群臣的态度,不试探还好,这一试探,让他简直要怀疑人生! 乾立志望着下面的那些肱股之臣,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子就起来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平日里养着你们,就是为了今天,可你们……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难道我大陈只有靠顾若初一个女子才能守住这天下吗?!” “陛下!”赵肖这时也站出来说道,“臣愿领军前往!” 乾立志满意的看了一眼赵肖,却摇了摇头,“赵统领,如今你身为禁卫军统领,不能离开京城,毕竟盛京城的安危还要靠你!” “父皇!”齐王见状也走了出来,“儿臣愿带兵前往,为父皇分忧!” 乾立志老怀欣慰的笑了笑,“齐王有心了,只不过,此次是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你从未带过兵,也没有经验,暂且退下吧!” 齐王前几日办的受灾城池的案子很是漂亮,可北域那么强大的敌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丧命,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以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呢? “这件事情,朕需要好好想想!”乾立志望着下面的臣子说道,虽然他对此事早有谋划,可看到那些缩成鹌鹑的武将,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一群废物。 而定远侯与赵肖,乾立志又满意的笑了笑,日后必有重用! 对于朝堂上发生的这一切,顾若初并不意外,如今朝堂之上武将不少,可真正可以带兵打仗的并不多,而像向阳这样镇守边关的大将,大陈真是少之又少。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皇帝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所以也就没有行动。 到了下午,皇帝派人来顾府宣旨的时候,顾若初才知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此次北征,特封安阳郡王为北征大将军,忠义侯府的顾明远为军师,一同率领十五万大军前往北部边境,对抗北域的来袭。 去北域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顾明远倒不是很在意,甚至是有一丝的期待,对他而言,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机会并不多,而此次正是最佳的机会。乱世出枭雄,大概就是如此吧。 傍晚,顾老太爷将顾若初叫到书房,眉头紧锁,“若初,陛下的旨意你知道了吧?” 顾若初点了点头,“知道了,二哥作为军师要一同前往北部边境!祖父,我想向陛下请旨,与二哥一同前往北域!” 095出征前夕 顾老太爷叹了口气,顾若初若是能随行,也正是他所期盼的,可这话真的从顾若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顾老太爷仍是觉得没有底气,他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对不起顾若初,“若初,难为你了,在你的能力范围内,护好你二哥,还有……安阳郡王!” “我会的!”顾若初点了点头,“祖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安然无恙的带回盛京城!” “还有你!”顾老太爷又愧疚的望着顾若初,接着说道,“你也要好好的回来!” 顾若初离开顾老太爷的书房,就去找了君子墨。 “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放心,我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顾若初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头发,“你当然会凯旋而归,这次北征,我打算带上我的黑狐一起去!” 君子墨蹙眉看向顾若初,“你也要去?” “当然!”顾若初笑了笑,“北域与沧澜国的战斗力在一定程度上有些类似,他们都是马上部落,我有着与沧澜国那么多年的斗争经验,对付北域肯定没问题!” “你放心,我一定会护好你二哥的,你就不用去了!”君子墨不赞同的说道。 顾若初摇了摇头,“我去,也不全是为了我二哥,其实还有你,皇帝让你去对抗北域,肯定是没安好心,我不放心你。我曾经说过,这一世要护好你的,我不能食言,你不必劝我,我意已决!” 君子墨无奈的笑了笑,“那……好吧!” 大不了,他到时候护好她就是了! 想到这一路有顾若初相伴,君子墨对这次北征竟然充满了期待。 说来也是可悲,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走出盛京城,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这是他第一次与顾若初并肩作战,去一同对抗外敌,他终于可以见识一下大陈第一女将军的风采了。 第二天,顾若初便向皇帝请旨,要与北征大军一起,对抗北域,皇帝满心欢喜的答应了,毕竟,趁机出去安阳郡王重要,可守住大陈的边疆更为重要,此行有顾若初跟着,想必已经是事半功倍。 谢琳琅听到顾若初要跟着北征大军一起出征的消息,立刻来找顾若初,“将军,这次你也带着我一起去吧?” 顾若初拉着谢琳琅的手,然后摇了摇头,“琳琅,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带着你,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我走后,整个顾府就交给你了,答应我,在你能力范围内,护好他们!” 谢琳琅噘着嘴,“可是,将军……” 顾若初叹了口气,“琳琅,我知道,你不喜欢京城,可这京城中,我能信得过的人就只有你了!” “好!”谢琳琅虽然满脸失落,但仍是对顾若初保证道,“将军放心,我保证在你凯旋而归的时候,他们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谢谢你,琳琅!”顾若初抱歉的看向谢琳琅,“你要小心太子还有齐王!” 顾三爷知道顾若初又要出征的消息后,整整关在屋里待了三天,三天之后,他神色憔悴的去了顾若初的院子里,“若初,爹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我会在家里吃斋念佛,祈祷你平安归来!” “一定会的,爹!”顾若初笑着看向顾三爷,“我、二哥、安阳郡王,我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爹放心!” 顾若初觉得聂双这几天特别的安静,就连聂波都出奇的乖巧,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莫非是因为怕自己走了,在府里有人苛待他们? “聂双,你们不要怕,虽然我有段时间不在府里,可是我保证,我在与不在,他们都会好好待你们的!”顾若初笑着安慰着聂双说道。 聂双摇了摇头,“将军,我们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那不行!”顾若初严词拒绝了,“这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们都太小了,不合适!” 聂双低着头,犹豫了良久,才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将军,我和小波想回家了!” 顾若初望着眼前那个坚强的小姑娘,“可是,如今北域与大陈正在打仗,你们这么回去,一定会很危险的。留在盛京城不好吗?” 聂双摇了摇头,“将军,顾府和盛京城再好,可是只有北域才是我们的家,我们想家了,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或许我和小波还能帮上你们的忙呢!” 顾若初将聂双这句话当做玩笑,并未放在心上,“可是此去路途遥远,会很苦的,你们能行吗?” 聂双点点头,“将军,我们不怕,当初哥哥带着我们一路乞讨来到盛京城的时候,也很苦,可是我们都坚持下来了!” 顾若初默了一瞬,又看向聂波,“小波,你也想回家吗?” 聂波眼睛里闪着希望,“想,小波想回家!” “那好吧!”顾若初看向聂双与聂波,“那你们收拾一下,跟随我一起去北部边境!” 出征的前一晚,顾二爷夫妇带着顾若兮姐妹二人来到顾若初的房间,顾二夫人愧疚的看向顾若初,“若初,为了明远,真是难为你了!” 顾若初拉着顾二夫人的手笑了笑,“二伯母,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打打杀杀还说得过去,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将二哥平安带回来的!” 顾若兮手里捧着一摞衣服,“若初,时间太匆忙了,北面又是天寒地冻的,我给你做了几身儿衣服,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将就着穿吧!” 顾若初开心的接过来,“谢谢二姐姐,不用问,肯定是合身的!” 顾若兮低头笑了笑,顾若盼上前将几双靴子递给顾若初,“给,这几天我连夜做的,只大不小,如果小了,你就垫一双鞋垫儿!” 顾若初挑眉看了一眼顾若盼,“三姐姐心灵手巧,这靴子穿上肯定是很暖和的哦,我有福啦!” 顾若盼目光有些不自在的看向顾若初,“那个……你……,你在战场上要小心些啊,毕竟刀剑是不长眼的!” “知道啦!”顾若初上前抱住顾若盼,这个嘴硬心软,还经常怼她的三姐姐,“谢谢三姐姐,放心啦,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096去干什么了? 顾二爷一家刚走,顾大夫人就带着王念安走了进来,顾若初赶紧迎上去,让王念安坐在软塌上,“大伯母,大嫂,你们怎么来啦?大嫂,你快坐下,别累着!” 王念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若初,不要这么紧张,大夫说要经常走动,对孩子才好!” “这样啊!”顾若初笑着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哎!” 顾大夫人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顾若初,“若初,拿着!” “大伯母,我去打仗,这些用不上的!”顾若初摆了摆手,“还是留给我未来的小侄子吧!” 顾大夫人心疼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即便是出征在外,也有用银子的地方,你就拿着吧!” 顾若初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儿,于是她大方的接过顾大夫人给的银票,“谢谢大伯母!” 顾大夫人笑着摸着顾若初的手,“上一次你去边疆时,是偷偷摸摸走的,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追不回来了,这次我们知道了,一定要给你好好送行!” 王念安则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递给顾若初,“若初,我没有什么可送你的,这是我在白云寺求来的平安符,慈恩方丈开过光的,希望可以保佑你平归来!” “谢谢大嫂!”顾若初接过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放在身上,然后笑着轻轻拍了拍,“大嫂,有了你这个平安符,我一定会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知道顾若初要出征,顾府的人都来给她践行,让顾若初惊讶的是,就连平日里特立独行的顾四爷,也让四夫人代表他们一家送来了一些御寒的东西,顾若初内心五味俱全,如果没有以后顾四爷的叛变,顾家是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啊! 北域来势汹汹,并未容许大陈有过多的时间准备,五日之后,君子墨带着十五万大军前往北部边境,皇帝乾立志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手中端着一杯酒,朝着大声喊道,“朕,代表大陈万千子民,敬你们这些上阵杀敌的英勇儿郎,祝你们凯旋而归!” “大陈必胜!”下面士兵的喊声如雷贯耳,乾立志满意的点了点头。 君子墨抬头看了城墙上的乾立志一眼,朝着他行了一礼,然后命令道,“出发!” 乾立志望着大军渐渐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君子墨羽翼丰满,让他如鲠在喉,一直惴惴不安,这是个极好的除去他的机会,他不会再允许安阳郡王活着回来了! 顾若初被封为副将,与君子墨并肩骑在马上,让年幼的聂双、聂波坐在顾明远的马车上,浩浩荡荡的随着北征大军出了京城。 走出困住了他二十多年的京城,君子墨回头看向那巍峨的古城墙,这个地方,他再也不想回来了,当然,皇帝也会想方设法不让他回来。 顾若初犹如出笼的鸟儿,开心的望着湛蓝的天空,然后得意的吹了个口哨。 “很开心?”君子墨扭头看向顾若初,微笑着问道。 顾若初点了点头,“对,很开心!” 她早就厌倦了在京城中的一切,只要一想能够在战场上与敌人真刀真枪的厮杀一场,她就觉得满身的血都要沸腾了。 “等晚上,还有更开心的事情等着你!”君子墨望向前面绵延的大军,低声说道。 晚上?更开心的? 顾若初挑眉看向君子墨,想了想,然后低声问道,“黑狐?” “对!”君子墨点了点头,“我已经让渐离带着他们在前面等着,按照这个速度,晚上就可以和他们汇合了!” “嗯!”顾若初开心的低声问道,“黑狐要一直和我们分开走吗?” “不!”君子墨摇了摇头,“我会将他们慢慢的融入到大军中去,不过需要点儿时间!” 毕竟一千多人,不能太显眼。 到了晚上,士兵们都安营扎寨,吃完晚饭,进入了梦想。 一身黑衣的君子墨躲过巡逻的士兵,悄悄的来到顾若初的帐篷,已经等了很久的顾若初见状,欢喜的站起来,“可以走了吗?” “走!”君子墨对顾若初招了招手,两个人悄悄的离开大营,骑马朝东边奔去。 待顾若初见到那黑压压的旧部之后,眼圈儿有些微红。 “顾将军!”如今回到京城之后,黑狐中的人彼此都已经熟悉了,他们望着昔日的女将军,异口同声的大声激动的喊道。 顾若初抿着嘴点了点头,“各位,曾经的你们,与本将一起击退了沧澜国的无数次进攻,今日,希望你们与本将一起前往北境,击退北域的侵犯,保佑我大陈百姓!” “誓死追随顾将军!” 君子墨对渐离说道,“渐离,这段时间他们就交给你了!” 渐离点了点头,“放心吧!” 等顾若初与君子墨再次回到军营中时,已经过了三更,顾若初对君子墨挥了挥手,“明天见!” 与君子墨辞别之后,顾若初来到自己的帐篷,刚进去她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还未等她出声,里面的人就开口问道,“顾若初,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顾明远? 这么晚了他不睡觉,跑到自己帐篷里去做什么? 顾若初将帐篷内的油灯点上,“二哥,你怎么还没睡,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儿?” “你身为北征大军的副将,不在军营中待着,出去干什么了?”顾明远蹙眉看向顾若初,“以后你离安阳郡王远点儿!” “为什么?”顾若初不满的瞪了顾明远一眼,“安阳郡王哪里不好了?我为什么要离他远点儿?” 顾明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大晚上的,和他一起去干什么了?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讲的?”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不是不能对你讲,就是怕说出来吓死你,我去见我的黑狐了!” “黑狐?”顾明远腾的一下站起身,不可思议的指着她问道,“黑狐?黑狐不是应该跟随着向将军在西部边境,防范着沧澜国的侵犯吗?” 097你们不合适 “原本是这样的!”顾若初坐下给顾明远倒了一杯热茶,“只不过,前段时间我把黑狐偷出来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保命。反正现在沧澜国正在休养生息,短时间内不会卷土重来的!” “你……”顾明远惊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这……胆子太大了,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你……” 顾若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若不向陛下告密,他怎么会知道?” 顾明远气的指着顾若初说不出话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顾若初你骗谁呢?别人不说,安阳郡王会不知道?你一直待在京城,这件事情我猜肯定是谢琳琅干的,她会不知道?你千里迢迢的将黑狐从西部边关带回京城,向阳会不知道?他一向与你不和,若是趁机向陛下参你一本,你就死定了!” 顾若初瞥了气的七窍生烟的顾明远一眼,语气极为平静的说道,“二哥,你瞧瞧你啊,激动个什么劲?这件事情,知道的人真不多,向阳知道,琳琅知道,安阳郡王知道,渐离知道,如今你也知道了,当然,我相信你们都不会去陛下面前告密的!” “至于说向阳嘛!”顾若初得意的说道,“整个大陈估计都认为,我小心眼儿,容不下有能力又有实力的向阳,而心高气傲的向阳也瞧不起我这个女将军,所以平日里我们的矛盾没有少过。可二哥,那只是别人认为的,向阳是我最忠实的部下,我们的矛盾主要是对敌意见的不同,很正常的,他与琳琅一样,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顾明远蹙眉,“向阳……竟然是你的人?” 顾若初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吧,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贸然的将黑狐从边疆偷回来,北域人本就狡猾奸诈,黑狐可是我们强有力的后盾!”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总之,小心为上,谁能保证这军营中没有陛下安插的人呢?” “知道了!”顾若初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以乾立志那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肯定会在军营中安插自己的人,“二哥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儿啊?没事儿的话,我可要睡了!困了!” 顾明远摇了摇头,“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看到你与安阳郡王偷偷溜出军营,想知道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顾若初若有所思的看了顾明远一眼,“我们以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竟然被你发现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若初,虽然这里不是京城,可一言一行,还是谨慎小心为上的好!”顾明远劝告完,便向门口走去。 顾若初朝着顾明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真是和她爹一样,唠唠叨叨的没个完! 快走到大帐门口的顾明远忽的转身,顾若初那鬼脸儿没来得及收回去,于是尴尬的笑了笑,“二哥,又怎么了?” 顾明远看了顾若初一眼,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安阳郡王?” “怎么可能?”顾若初想也不想,就急着否定道,“他喜欢男人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自己傻了不成?我只是当他是知己而已,好哥们儿,呵呵呵!” 顾明远这才松了口气,“不是最好,你们不合适!” 顾明远走后,顾若初吹灭了油灯,想着顾明远临走时问的那句话,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发呆,她喜欢安阳郡王吗? 不! 顾若初立刻否定了,她喜欢和君子墨待在一起的舒服感,可那是……那是朋友之间的相处,那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君子墨喜欢的是男人!可她是个女人! 君子墨喜欢的人是渐离!整个大陈都知道! 顾若初想到这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忽然就冒出个想法:如果君子墨不喜欢男人就好了! 北征大军离开盛京城已经八天了,按照这个行军速度,再有六七天,就能到达北部边境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于是趁着午间吃饭的时间,君子墨、顾若初与顾明远三人在大帐内议事,这时大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君子墨蹙眉,对外面的士兵说道,“去看看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君子墨的话音刚落地,就听到有人在外面高声喊道,“安阳郡王,是本王啊,安阳郡王!” 顾若初目瞪口呆的看了君子墨一眼,钰王乾正峰? 他这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子是究竟是怎么混在这军队里的? 莫非真是为了君子墨而来? 钰王对君子墨……也是爱情? 君子墨看了神情古怪的顾若初一眼,然后大跨步走了出去,片刻之后,领着身穿士兵衣服、灰头灰脑的钰王走了进来。 “郡王,幸好你出来了,不然我可就惨了!”钰王嘟嘟囔囔的跟在后面说道,“快,给本王沏壶茶,一定要上好的龙井啊,这些天可把我闷坏了!” 顾明远与顾若初见状,对钰王行了一礼,“参见钰王殿下!” 钰王见到他俩,咧嘴笑了笑,“顾军师,顾将军,你们二人不必多礼!” “你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君子墨蹙眉看向钰王,“我立刻派人送你回去,你不要再胡闹了,我这是去行军打仗,不是去锦山观赏风景,你跟来做什么?” 钰王一听也不高兴了,“我没胡闹,我也是去行军打仗的啊,父皇经常说我不学无术,这次我就立下军功让他瞧瞧!” “钰王殿下,你去北境,陛下知道吗?”顾若初开口问道。 “当然不知道啊!”钰王说的理所当然,“他若是知道了,肯定就将我逮回去了,估计就像当年镇国公去逮赵肖一样,所以本王命令你们,谁也不准告密!” “你……胡闹!”君子墨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北域人凶猛又残忍暴虐,此行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098身在曹营心在汉 钰王耷拉着脸,坐在那里看了一眼顾若初,再看一眼顾明远,最后又看了一眼君子墨,顾若初与顾明远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极有默契的走了出来。 等大帐之内只剩下君子墨与钰王,钰王才委屈巴巴的问道,“原来你也知道此行危险重重,不仅有来自北域的,还有来自我父皇的,他可能压根儿就不想让你回去了!” 君子墨的手一紧,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钰王,波澜不惊的说道,“殿下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儿,明天一早我派人将你送回去!” “我不!”钰王狠狠地瞪了君子墨一眼,“你真是没良心,为了你,人家千里迢迢来找你,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连澡都没有泡,你竟然狠心送我回去,我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有本事你就把我送回去吧!” “……!”君子墨。 “你放心好了!”钰王见君子墨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不说话,于是又接着说道,“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的,这段时间,我会和你同吃同住,一直到打败北域,回到盛京城!” “你……这又是何苦呢?”君子墨叹了口气,“在京城安安稳稳当你的钰王殿下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跟着去北征,你这么做,皇后娘娘该有多担心!” 提到宋皇后,钰王脸上才显现出了一丝的愧疚,但仍是不为所动,“母后……她会理解的!” 皇宫内,氛围很是压抑,即便是站在御书房外的赵肖,也感受到了乾立志那满腔的愤怒。 乾立志气的将砚台狠狠的扔在地上,“八天啊,八天,你们现在才来告诉朕,钰王跟着北征大军去了边境,你们这帮子奴才平日里都是干什么吃的?” 钰王府的管家死死地低着头,“陛下,钰王殿下八天前说要先去白云寺为北征大军祈福,然后再去泡温泉,所以殿下只带了贴身的侍卫,谁知道……” 谁知道,等发现钰王殿下去白云寺的第一天就告诉慈恩方丈,他要为北征大军祈祷十天,吃斋念佛,不让别人打扰。 然后钰王又让贴身侍卫扮成他的样子,在禅房内装模作样,自己却悄悄离开,一去不复返…… 他们这次可真是被这不靠谱的钰王殿下给坑惨了! 王祥小心翼翼的看了乾立志一眼,劝道,“陛下息怒,钰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乾立志气的揉了揉太阳穴,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他才不担心他的死活,他是气这小畜生会坏了他的好事儿好吗? 乾立志身边的宋皇后愧疚的说道,“陛下,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教导好他,才会养成钰王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乾立志将内心的怒火努力往下压了压,“怎么能怪你呢,你平日里要打理后宫那些琐碎的事儿,已经很不容易了,朕想着钰王他长大了,懂事儿了,可谁知道……” 宋皇后仍是一脸的不安,“陛下,臣妾如今年纪大了,也是有些力不从心,不如让阮妹妹帮助臣妾一起打理后宫吧?” 乾立志眼神飘忽,连想都没想,就果断的拒绝了,“她身体本就不好,不宜过度操劳,后宫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你了!” 若是让阮贵妃打理后宫,他敢保证,不出一个月,后宫里就只剩下了太监和那些年迈的宫女,他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阮国公府虽然没有指望了,可他们还有一个齐王,若是让阮贵妃打理后宫,势必会造成对太子的大力打压,权衡利弊,只有不争不抢的皇后才是最佳人选,她没有母族支持,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虽然钰王是个不长进的,可好在听话,能控制。 想到钰王,乾立志觉得自己心口又是一堵,他这是做了什么孽,有个这么不省心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他不能为了除掉安阳郡王,就不顾钰王的性命,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宋皇后诧异的看了一眼乾立志,“是,陛下!” 宋皇后回到自己的宫殿,打发走了宫女,这才静默的坐在那里良久,然后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的祈祷道,“愿上天庇佑我儿,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乾立志坐在那里又生了一阵子门闷气,这才喊道,“郭铭!” “陛下!”暗卫首领郭铭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过来,跪在下面,等着乾立志的问话。 “安阳郡王身边的那个渐离,他的功夫挺不错的,这次是跟着一起去了吗?”乾立志蹙眉问道 郭铭心里一慌,虽然是他是暗卫首领,可他也很难的,军营中本就不易监视,尤其是安阳郡王! 不过渐离与君子墨向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应该是一同去了,于是他镇定的肯定回道,“渐离是跟着一同去了!” “朕记得,顾若初之前手下有个先锋,叫……谢琳琅的,她还在京城吗?”乾立志又问道。 “还在!”郭铭又肯定的回道,“这段时间,她与定远侯府的世子谢怀瑾走的有些近!” “谢怀瑾啊,知道了!”乾立志垂下眼帘,与谢怀瑾走的近没有什么,一个纨绔而已,成不了什么大事儿,于是他继续吩咐道,“给我继续盯着顾府,这帮子老臣,身在曹营,心在汉,效忠的未必是我大陈!” 站在外面的赵肖觉得心里有些凉,他们镇国公也是老臣,前朝的老臣,是不是在皇帝的眼中,与顾府一样? 皇帝是个多疑的,他貌似对你信任有加,可实际上,他谁都不信,信的只有手中的权力和兵力而已! 当钰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军营中时,并未引起北征大军的不满,相反却激起了士兵的斗志,钰王可是皇帝的亲儿子,竟然也跟着士兵同吃同住,可见陛下对这次北征的重视,只是…… 099名不虚传 钰王与安阳郡王两个人好的像一个人一样,安阳郡王去哪里,钰王就跟去哪里,那安阳郡王的渐离可怎么办? 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过安阳郡王的渐离了,莫非是郡王真的已经移情别恋? 钰王有些抑郁的看向君子墨,“我怎么发现,这些士兵看我的眼神……怎么感觉怪怪的?” 君子墨垂下眼眸,淡淡的说道,“你想多了,他们那是对你的崇拜和尊敬?” 是吗?钰王想了想,崇拜和尊敬的眼神儿他倒是看了不少,可怎么没见过这么怪的?算了,或许是他想多了! “对了,渐离呢?”钰王问道,“我自来军营中,好像就没见过渐离啊!” “他提前先去了解一下战况,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君子墨望着前方的作战图,渐离已经将黑狐差不多都安插了进来,在到达边境之前,肯定能回到自己身边。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顾若初将顾若兮给她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又轻又暖合,顾若盼做的靴子确实大了些,不过里面垫上一双鞋垫儿,刚刚好! 只是,她望着拖家带口,与他们逆行而去的大陈逃亡百姓,顾若初心里酸酸的,“战争,深受其害的永远都是无辜的百姓!” 君子墨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一定要将北域人赶出大陈!” 聂波掀起帘子好奇的望着外面的那些人,不解的问道,“军师,他们要去哪里?” 顾明远将手中的书放下,神情严肃的说道,“前方在打仗,所以他们要去更加安全的地方!” 聂波似懂非懂的问道,“就像是当初我和姐姐一样,去盛京城吗?” 顾明远笑了笑,摸了摸聂波的头,“或许是吧!听说小波想要回家?” 聂波点了点头,“对啊,我想家了!” 顾明远望着外面天寒地冻,却仍是疲于逃亡的大陈百姓,不知道北域境内是何种状况。 北域已经攻破了大陈的四座城池,如今位于最北端的和北域人正面交锋的,便是大陈北部最大的城池——叶城。 等北征大军在下午时分时走进叶城后,才发现这里其实已经是十室九空,叶城的守将名叫程战,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子,他激动的看向大陈的援军,差点儿没掉下泪来,“郡王,你们终于来了!” 天知道,面对那些残忍凶暴的北域人,他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叶城的大部分普通百姓已经让他遣散走了,留下来的除了士兵,就是誓死要与叶城共存亡的义士与百姓。 君子墨对程战点了点头,“程大人,辛苦你了!” 等大军在叶城中安顿下来,君子墨便召开了紧急会议,了解目前的战况,程战介绍道,“七天前,北域敌军已经攻到了叶城下,他们进攻了好几波,但每一次都被我们击退了,可……” 程战叹了口气,“敌众我寡,我们还做不到主动攻击,只能是死守!” 君子墨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又看向顾若初,“顾将军,你有何建议?” 顾若初低头望着作战图,“战争中,士兵的士气很重要,作战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而叶城距离北域已经有一定的距离,北域士兵背井离乡,速战速决才能激发他们更大的斗志,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采取以守为攻的方式,先挫败他们的士气!” 君子墨点了点头,“有道理!” 程战崇拜的看向顾若初,“顾将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顾若初朝着程战谦和的笑了笑,“程大人在北域人的猛烈进攻之下,能够坚守城池七日,也是很辛苦!” 程战激动的点了点头,流血流泪都没关系,可他们这些当兵打仗的,最怕的是没有人理解他们的初衷和用心,说他们是缩头乌龟! 顾若初继续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想,北域人攻打下来的四座城池中粮草肯定不多,如果我们就是闭城不出,长此以往,他们的粮草肯定不够,到时候我们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将他们一击而退!”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我也正是此意!军师觉得如何?” 一身铠甲的顾明远望着眼前的作战图,“我觉得,我们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若是准备打持久战,那么可以事先将周围城池中的粮草调动一些过来!” “好!”君子墨点了点头,“就按照军师说的去做!” 定下了作战计划,安抚好了原本留在叶城的百姓及士兵,顾若初这才松了口气,叶城中空置的院子很多,如今顾若初与顾明远住的是一个很大很好的院子,原主人带着一家大小逃离离叶城,这里就成了她们兄妹二人的住所。 顾若初吃完晚饭,这时天上又飘起了雪花,顾若初披着厚厚的红色斗篷走了出来,沿着叶城的主道漫步在大雪中,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雪花落地的沙沙声以及靴子踩在地上的咯吱咯吱声。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街上乱逛什么?”顾若初正走着,身后传来君子墨的声音,她回头望去,就看到一身蓝色衣袍的君子墨正站在大雪中望着她。 “你不是也没睡呢吗?”顾若初撇了撇嘴,酸溜溜的问道,“怎么,渐离回来了,你不知道如何面对钰王了吗?” 君子墨望着对面的顾若初,笑了笑,“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呢,不过君子墨,我劝你不要负了渐离,他是在你最无助、最难熬的岁月里,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人,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被辜负的!” 君子墨赞同的点了点头,“当然,此生渐离对我而言,如兄如父,是知己,是亲人,你放心,我绝不会负了他!” 100什么是喜欢 得到君子墨的这番承诺,顾若初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她点了点头,然后又疑惑的看向君子墨,琢磨着君子墨刚才说的话。 如兄如父,是知己,是亲人,为什么不是伴侣?不是爱人呢? 君子墨与渐离之间,不应该是爱情吗? “怎么了?”君子墨走到顾若初身边,“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顾若初又微微摇了摇头,或许对君子墨而言,渐离与他已经从爱人变成了亲人,毕竟,所有的爱人,最终都会成为最亲的亲人。 “那钰王殿下呢?他在你心里是怎么样的存在?”想到来叶城前,一直与君子墨同吃同住,形影不离的钰王,顾若初又开口问道。 “钰王?”君子墨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向顾若初,“你好像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是关心啊!” 顾若初尴尬的别过脸去,她也觉得自己确实管的有些宽了,这本就是君子墨自己的私事,他喜欢谁,讨厌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又是他的什么人? “抱歉!”顾若初心里有些烦躁,语气淡淡的说道,“我没想着要干涉你的私事,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跟我没关系,我要回去休息了!” 顾若初说完,朝着自己住处的方向便急匆匆的走了去,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君子墨刚才的那一番话提醒了她,她不是他的什么人,没有立场去过问人家的感情生活。 君子墨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气哄哄离开的顾若初的背影,他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顾若初那么生气呢? 顾若初走进院子的时候,顾明远正背着手,穿着厚厚的黑色斗篷,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上的大雪出神。 “二哥,你还没睡呢?”顾若初和顾明远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回屋睡觉。 “嗯,睡不着!”顾明远淡淡的问道,“你又去找安阳郡王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没有,想着出去走走,结果碰巧在路上遇到了!” 顾明远看了一眼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一身红色的顾若初,心道:碰巧?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这半夜三更的,而且还下着鹅毛大雪,天寒地冻,为什么遇到的不是程战?不是钰王?而是安阳郡王?这巧的都不敢让人相信。 “二哥!”顾若初停下脚步,看向顾明远,“你读了那么多书,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告诉我,什么是喜欢?怎么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顾明远转头看向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子!” “哦!”顾若初失望的撇了撇嘴,刚想要转头就走,就听顾明远继续说道,“可是,我问过大哥,大哥当时和我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读书时会想起她,吃饭时会想起她,睡觉时会想起她,就是与她不相关的事情,也会拐弯抹角的想到她,见到她时,心跳加速,刚分开就会想她……” “哦!”顾若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脑子里出现了君子墨的样子,然后又晃了晃头,“好复杂……” 顾明远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你不要去喜欢安阳郡王,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顾若初疑惑的看向顾明远,他这是第二次说她与安阳郡王不合适了,于是开口问道,“是因为他的身份?是因为他喜欢男人?还是因为他像太子一样,人不好吗?”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太子是人品有问题,而郡王……他是个好人,可他喜欢的是男人啊,你以后理他远点儿……” 顾若初噘嘴瞥了顾明远一眼,“二哥,我知道了!我去睡了!” 顾若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安阳郡王喜欢男人,所以她不喜欢他,那么要是安阳郡王不喜欢男人呢?自己喜欢他吗? 顾若初满脑子里都是君子墨的影子,挥也挥不去,然后她又烦躁的坐起身,“真是烦死了!” 此时的君子墨也是坐立难安,躺在床上的渐离望着走来走去的君子墨,终于是忍不住问道,“阿墨,你来来回回晃得我头晕,到底怎么了?” 君子墨停下脚步看向渐离,“我今天好像惹她生气了!” “嗯?”渐离坐起身,看向君子墨,“怎么回事儿?” 君子墨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渐离,像个懵懂的少年,“渐离,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她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渐离用手摸了摸下巴,“我猜,她以为你喜欢我,所以她没有立场去过问你的私事,才……有些恼羞成怒吧?” 君子墨立马解释道,“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啊!” 渐离朝着他笑了笑,“女人心,海底针,其实我也不懂,不如明日你去向她道个歉?” 君子墨低头想着道歉的可能性,渐离催促道,“很晚了,快睡吧!” 第二天一早起来,漫天大雪仍是洋洋洒洒的下着,地上的雪已经到了脚踝,吃完早饭,顾若初就来到了临时议事厅。 君子墨与程战和顾明远已经等在那里,顾若初连看都没看君子墨,只是朝着顾明远和程战不好意思的抱了抱拳,“抱歉来晚了!” “顾将军,你来的正好!”君子墨看了一眼对他明显疏远的顾若初,“今天一早,北域的士兵已经在城下骂战了!” 顾若初看着作战图笑了笑,“这场大雪也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北域的人虽然勇猛,可他们住的是帐篷,吃的是大锅饭,说不定还没有肉,或许有些士兵已经开始浮躁不满!” 程战点了点头,“顾将军说的对,他们的那伙食,确实是……一言难尽!” 顾若初摇了摇手指,“让他们骂吧,吩咐我们守城的士兵捂好耳朵,中午……将炖好的肉放在城墙上,他们伙食不好,我们吃肉,让他们闻闻味……也是好的!” 101谁的最爱 顾明远看向顾若初,“本来天寒地冻的守在外面,一事无成,心里就有些怨言,然后再看到我们吃肉,他们连汤都没得喝,肯定心中更加不满!” “对!”顾若初接着说道,“这几天,我们先改善一下伙食,尤其是守城的将士们,他们北域人喜欢骂就让他们骂好了,反正我们又不会掉一块肉!” 穿得像头熊一般的钰王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好冷啊,冻死了!” 渐离给钰王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钰王,“殿下,先喝杯水暖和一下!” “多谢,渐离你真好!”钰王接过杯子,“我刚从城墙上下来,北域那帮人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简直是……有辱斯文!” 顾若初默默的看了和平相处的钰王与渐离一眼,别过头去,“我去城墙上看看,北域人究竟有多么会骂阵!” 君子墨闻言站起身,跟了上去,“我也去!” 顾明远与程战见状,也一同跟了出去,钰王看了渐离一眼,“渐离,你不跟着郡王一起去?” 渐离摇了摇头,“太冷,不去!” 还有顾明远与程战,其实也不应该跟着去! 等顾若初他们到了城墙之上,就看到漫天飞雪下,七八个北域的士兵正冒着寒风大雪站在城墙下,扯着嗓子,朝着城墙上大声谩骂着! 顾若初听了几声,然后摇了摇头,“北域是不是没人了?就这样的,也能出来丢人?” 守城的士兵听了,有个大胆儿的反驳道,“顾将军,他们这些蛮夷之邦,不讲究礼义廉耻,骂的简直太难听了……” 顾若初轻哼一声,“他们的这种骂战属于最低级的阶段,你们就权当是下面的野狗在狂叫,将耳朵堵上,只需朝着他们笑,不必理会!中午有大餐,他们骂他们的,你们吃你们的!” 守城士兵一听有大餐,每个人的眼睛里纷纷露出了精光,然后都将耳朵捂上,然后咧着嘴傻乎乎的朝着下面大笑起来。 下面骂战的北域人见是几个身穿大将铠甲的人上了城墙,以为他们骂战成功了,他们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发现那些守城的士兵咧着嘴朝他们哈哈大笑,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不是大陈的这些人被骂疯了? 顾若初下了城墙,她只是想四处走走,无奈身边的君子墨紧跟着,不仅如此,程战与顾明远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空旷的大街上,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得到头,在这空旷寂静的大街上,几个人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渐离才是郡王的最爱!” “不对,钰王殿下才是!” “郡王才不是那种朝三暮四、始乱终弃的男人!” “三心二意本就是男人的本性,你是男人你还不了解!” “不要乱讲,郡王才不是那种人!” “我和你说,郡……” 几个巡逻的士兵拿着兵器站在拐角处,目瞪口呆的望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君子墨、顾明远、顾若初与程战,连基本的行礼都忘记了。 每个人心中都是哀嚎一片,死了死了要死了,他们纯属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在这里议论什么安阳郡王! 这下子好,被正主碰到了,不死也会扒层皮。 一个士兵最先反应过来,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参加郡王!” 后面几个见状也噗通一声都跟着他跪在地上,君子墨看了身边面无表情的顾若初一眼,问道,“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那几个人的目光相互对视了一眼,离得这么近,郡王不应该听不到啊? “怎么不说了?”君子墨望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大战当前,你们身为将士,每天想的不是如何击退敌人,却在这里关心本王的个人生活,真的这么闲吗?” 顾若初挑眉看了君子墨一眼,大声呵斥道,“就是,你以为你们是安阳郡王的谁,他爱谁,不爱谁,是他自己的事儿,你们管得着吗?就算是他移情别恋,那也是他的事情,他没有妨碍到任何人,也没有威胁到任何人,你们操的什么心?” “是,是,是!顾将军说的是!”那几个士兵连连称是,顾若初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君子墨见状,连忙追了上去,“顾若初!” 顾若初气恼的回头,没好气的冲他低吼道,“干嘛?!” 程战站在那里看向走远的顾若初与君子墨,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这时顾明远对那几个人说道,“祸从口出,以后管住你们的嘴,去领罚吧!” 那几个士兵如释重负,对顾明远和程战谢恩之后纷纷快步离去。 “军师,那我们……”程战望着已经没影了的顾若初与君子墨,他们还要继续跟上去吗? 顾明远看向程战,“中午不是要给大家加餐吗?麻烦程大人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程战点了点头,也快步离去。 空旷的大街上,只剩下了顾明远一个人,他站在大雪中,望着顾若初与君子墨消失的方向,深深的叹了口气,貌似事情失去了控制。 君子墨快步跟上顾若初,“你生气了?” “没有!”顾若初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心情好的很,生什么气啊?” 君子墨望着气鼓鼓的顾若初,觉得有些好笑,“我们聊聊?” “不了!”顾若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还有事儿,没空!” 君子墨上前伸手拦住了顾若初,“外界的传言信不得!” 顾若初被逼的停下脚步,问道,“所以呢?” “所以!”君子墨望着顾若初的眼睛,坦诚的说道,“当年渐离与我同吃同住,是因为他想要护着我的命,没想到传出去成了如今的这幅样子,不过这件事情正好替我挡了皇帝的赐婚,所以我也就没有干涉!” 顾若初惊愕的张大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与渐离……” 102以命相护 “是啊!”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他的眼中带着笑,笑的那么温柔,“我和你说过了,渐离对我而言,如兄如父,是亲人,我是不会辜负他的,没有他,或许我早就死了!” 在皇宫的那些难熬的岁月,他不想经历,却也从来不曾忘记。 “那钰王呢?”顾若初呆呆的望着君子墨,再次问道。 “钰王啊?”君子墨叹了口气,“我之前与你说过,我小时候曾经在皇后的宫里待了几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和钰王渐渐的熟络起来,你别看钰王平日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可实际上,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他这次来,是因为他觉得我会有危险,来自北域的,还有来自皇帝的,他和我同吃同住,只不过是想要用他的命,护住我的命!”君子墨抬头看向漫天飞舞的雪花,“其实就是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好!” 一个以命相护的渐离,他此生就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还有一个钰王。 顾若初忽然觉得自己郁闷了一夜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她看向大雪中的君子墨,“钰王大概是觉得你是个好人吧!” 君子墨自嘲的笑了笑,“好人?我才不是!” 顾若初见到的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一面,但是顾若初却不知道他的另一面,那个狠绝、无情的君子墨。 能够在那个步步惊心的环境中活着长大,怎么可能是个心慈手软的好人呢?他君子墨,与好人两个字从来都是无缘的。 “你知道吗?”君子墨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入手即化,只有手中冰冷的凉意提示他,雪花曾经在他手上待了片刻,“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利用别人的弱点,借刀杀人,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嗯?”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君子墨,他淡淡的说道,“在渐离来到我身边之前,我身边的那个太监敢在冬天向我的被子上泼水,将冻得硬邦邦的馒头丢在我的面前让我啃,可是在人前,他又是一副忠厚老实的奴才模样!” 顾若初心疼的看向君子墨,那个时候他才多大? “后来我终于病倒了,发着高烧,穿着单薄的衣服,倒在了皇后宫殿门口!”君子墨冷冷的说道,“皇后命人将我抱了进去,我烧的稀里糊涂,又哭又喊,或许是皇后察觉出不对,于是派人叫来了皇帝,皇帝知晓了原委,将那太监杖毙了!” “或许那太监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原本都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君子墨望着自己的双手,“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一个孩子,竟然可以设计杀死了那个无良的太监!” “再后来,渐离来到我的身边,他比我大五岁,我们在步步惊心的皇宫中相依为命,我以身为诱饵,又杀了很多人!”君子墨自嘲的笑了笑,“你看,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怎么可能是个好人呢?” 顾若初默了片刻,“你杀人只不过是为了自保,如果是我,我也会杀了他们!” 君子墨看向顾若初,“所以,我喜欢渐离,不是那种喜欢,毕竟,我与渐离都是正常的男人!” “我喜欢的人,是你!”君子墨在心里默默的补充说道,“顾若初,从始至终,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啊!” 可是这话,他不能也不敢说出口,他的一辈子那么短,他终究会成为顾若初生命中的一个短暂过客。 可是他也不想让顾若初生气,不想看到她不开心。 顾若初伸手一拳在君子墨身上打了一下,“好啊你,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连我都敢瞒着,太过分了!” 顾若初的那一拳并没有用力,更像是小情侣之间在打情骂俏,君子墨见顾若初终于不再是对着他的那种冰山脸,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本也没想着瞒着你!” 但是也没打算向顾若初解释,如果不是顾若初生气,这些话他估计到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君子墨看向面前那个神采飞扬的鲜活少女,笑了笑,“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就让世人这么误会下去吧!” “那怎么行?”顾若初摇了摇头,“你这样的话,世人都以为你喜欢男人,你将来怎么娶妻?” 听完顾若初这番话,君子墨的神色有些悲哀,娶妻,只不过是他这辈子的奢望而已,“再说吧!” 顾若初瞬间觉得这世界可爱了许多,眼前光秃秃的树也开始要散发着生命里,甚至觉得这空旷的叶城也是那么的可爱温暖。 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大帐,顾明远看着脸都要笑成一朵花儿的顾若初,以及眉眼里全是温暖笑意的君子墨,蹙了蹙眉,事情好像真的要失去控制了! 吃饭的时候,顾若初将几块肉夹给渐离,渐离受宠若惊的看着顾若初,然后又疑惑的看向君子墨,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君子墨也疑惑的看向顾若初,不明白,为什么她单单给渐离多加肉! 顾若初对渐离说道,“渐离,你看你都饿瘦了,多吃点儿!” 钰王满脸失落的看向顾若初,“顾将军,我也饿瘦了,怎么没见你给我夹肉?” 顾若初朝钰王努了努嘴,“钰王殿下,你已经比在京城的时候胖了一圈儿了,若是照着这个速度下去的话,你回京城的时候,估计京城的姑娘们已经认不出你来了,毕竟谁也想不到,风流倜傥的钰王殿下,只不过是去了趟北境,竟然能胖的变了一个人! “真的吗?”钰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比以前胖了?” “嗯!”顾若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说道,“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吗?” 钰王想了想,然后将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渐离,“渐离,你多吃点儿!” “……!”渐离。 103不对劲 顾若初几个人刚吃完饭,程战哈哈大笑的走了进来,“郡王,顾将军,军师,我们的肉香飘了过去,北域那边儿有好些人都没忍住出来看了!” 顾若初笑了笑,“很好,晚上继续!” 北域这次带兵前来的人是陈木,他暴躁的将碗筷摔在地上,“叶城的守将是疯了吗?临死之前还想吃顿断头饭?传令下去,让他们都给本将安分些,否则军法处置!” 副将孙法说道,“将军,大陈援军已经到了,他们士气大振那是肯定的。而我们这边,大雪封路,北域送来的粮草还未到,如今咱们的粮草撑不住十日,此战需要速战速决的好!” 陈木眯了眯眼睛,“本将也知道要速战速决,天寒地冻,士兵们的锐气也一天天的在消减,只是叶城易守难攻,强攻我们未必会占上风,不如这样,我们再换一批人去叫阵,我就不信大陈的人心理素质那么好?!” 只是陈木终究是高估了北域人的骂战水平,也低估了大陈士兵的心理素质,他们在叶城之下叫骂了三天,每一批去骂阵的士兵回来,都是一脸的颓废,尤其是望着手里硬硬的馒头以及看不到一丁点儿荤腥的菜之后。 就算是吃不到肉,闻闻肉香也是好的啊! 可回到军营,连肉香都闻不到了。 颓废是可以被传染的,所以三天之后,整个北域的士兵看起来都是无精打采的,孙法有些焦急,“将军,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且不说我们粮草不足,就是如今我们的士兵,也都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斗志!” 陈木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也懂,只是……,他望着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烦躁的将手里的羊肉串儿一摔,“娘的,今晚偷袭!” 叶城内,顾若初他们正研究着下一步的退敌之策,程战便急匆匆走了进来,“郡王,北域那边儿有些不对劲!” 君子墨蹙眉,“不对劲?” “北域那边今天生活做饭比往日里早很多,而且巡逻兵发现阵营里有士兵调动!”程战回道。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他们今晚要行动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那……我们今晚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顾若初笑了笑,“我也正有此意!” 程战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安阳郡王和顾将军说的话,他听不懂呢? 顾明远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程战,“程大人,郡王的意思是,我们赶在他们偷袭我们之前,先去偷袭他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哦,哦!”程战恍然大悟,这个主意好啊,他很期待看到北域人惊慌失措,落荒而逃的样子! “程大人!”君子墨看向程战,“你先去做好准备!” “是!”程战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出去,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 君子墨又对着顾明远说道,“我与顾将军出城迎战,叶城这里就劳烦顾军师坐镇了!” 顾明远看了一眼君子墨,一拱手,“郡王放心,定不辱使命!” 顾若初与君子墨走出营帐,才对君子墨低声说道,“趁这个时机,把我的黑狐单独拎出来吧?军营中肯定有皇帝的人,黑狐一直潜伏在军营中也不太好,正好叶城也有一些想要与城池共存亡的义士及百姓,我想着将那些人编入军营中,我们可以悄悄的把黑狐当做一支独立的军队!” 君子墨点了点头,“好!” 随着君子墨的一声令下,叶城内开始调兵遣将,北域也开始为了今晚的偷袭做准备。 最终鹿死谁手,就看谁的动作快! 君子墨望着自己身边一身铠甲的顾若初,心情愉悦的说道,“今天,我终于可以与你并肩作战了!” 顾若初朝他挑了挑眉,“那……还希望郡王多多照拂在下!” 君子墨笑了笑,如沫春风一般,“好说!” 穿得圆滚滚的钰王跑到君子墨旁边,“郡王,你也要去吗?” “当然!”君子墨望着眼前那些士兵,“我是北征大军的主帅,与北域的第一场战争是一定要去的!” “而且,每个男人都有一个英雄梦,其实我也不例外,我一直梦想着自己可以像顾将军那样,在战场之上金戈铁马,气吞山河,做一个拯救世人的大英雄!只是……一直未曾有这个机会!”君子墨望着自己的双手,无奈的笑了笑,前二十多年他一直在保命,所以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明知前路漫漫,凶多吉少,可他还是欣然前往。 钰王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渐离,护好你家郡王,他要是少一根头发丝,本王就剁了你喂狗!” 渐离鄙视的看了语言粗俗不堪的钰王一眼,还是恭敬的说道,“钰王殿下请放心,渐离会守在郡王左右的!” 顾明远望着一身铠甲英姿飒爽的顾若初,嘱咐道,“一切小心,不要冒进!” 顾若初朝着顾明远得意的笑了笑,“二哥你放心好了,今晚一定会要将北域人打的个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顾明远蹙眉,一个姑娘家,怎么说的话那么的粗俗! 程战的马前站着一个白色斗篷的女子,她将一枚玉佩给程战待在脖子上,“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你带着,它会让你平安归来!” 程战点了点头,“夫人尽管放心,我定会让北域人滚出大陈!” 程夫人笑着看了程战一眼,“好,我和孩子在家等着你回来!” 顾明远与钰王在城墙之上看着悄悄打开城门,如箭一般飞驰而去的兵马,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军师,你说这一场仗,我们会赢吗?”钰王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不确定的问道。 “一定会的!”顾明远坚定的说道,“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这一仗,必定会将北域人打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104偷袭 钰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我大陈的状元郎,也会说出如此粗俗的话,肯定是受了顾将军的影响!” 顾明远也没忍住,笑了笑,他望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明明那么黑,那么远,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就是看到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将军,那么的耀眼,那么的明媚,光彩照人。 陈木与孙法正在营帐中整装待发,就听得外面轰隆隆震天响,陈木蹙眉,“什么声音,怎么回事儿?” 外面紧接着一阵喧哗还夹杂着恐慌,有人高声喊道,“是大陈的人马,大陈偷袭!” 偷袭? 今晚明明是他们北域要偷袭大陈啊?怎么就成了大陈偷袭北域了? 别人偷袭都是选择在夜深人静,敌方困乏休息时,怎么大陈选在了这个时辰?这明明才戌时二刻啊? 最要命的是,北域还未休息,为什么大陈偷袭,他们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 孙法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大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们实在是太被动了,这一仗,还未打,他们已经输了! “给我狠狠的打!”陈木掀起帘子,手拿大刀走了出去。 先偷袭北域人的是顾若初的那一支黑狐,紧接着是程战带来的大陈的人马,程战望着惊慌失措的北域士兵,想到当初逃难到叶城的那些衣不蔽体的幸存百姓,一马当先杀红了眼。 渐离一直呆在君子墨身边,君子墨一刀砍死了一个想要偷袭他的北域士兵,望着眼前混乱的战场,问道,“顾若初呢?” 渐离指着右边回道,“顾将军在那里!” 君子墨望着顾若初的背影,明明那么瘦弱,可她却悄悄的撑起了一片天,于是对渐离说道,“走,我们也过去!” 孙法望着火光冲天的大营,对身边杀红了眼的陈木说道,“将军,我们撤吧?” 陈木扭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不是逃兵了?我们怎么能撤?” 孙法深吸一口气,可是他望着大陈的人马越来越逼近,北域的士兵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中,终是忍无可忍的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将军再继续执意如此,那可能会全军覆没!” 陈木眯着眼睛看了眼混战的前方,拳头紧紧的攥紧,然后呸的一声,“娘的,老子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传令,撤!” 北域士兵听到撤兵的信号,每个人都忙不迭的往后跑去,程战见状就要乘势追击,顾若初骑马赶上去拦住了他,“程大人,穷寇莫追!” 程战望着那些落荒而逃的北域士兵,“顾将军,他们已经丢盔弃甲了,我们乘胜追击,一定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顾若初摇了摇头,“北域人本就凶猛彪悍,这次我们能够战胜,是因为出其不意,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可是,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若是他们真的狗急跳墙,与我们鱼死网破,那可能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程战想了想,然后恭谨的对顾若初行了一礼,“顾将军说的是,是我太鲁莽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这才望向四周,“你们看到郡王了吗?他可是有受伤?” 程战摇了摇头,“没见到呢!” 顾若初催马又往回跑去,没跑几步,正好与前来的君子墨碰了个正着,他们见到对方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没受伤吧?” 然后又各自摇了摇头,又异口同声的回道,“没有!” 顾若初来到君子墨身边,得意的说道,“君子墨,北域人被打跑了,我们战胜啦!” 君子墨望着神采奕奕的顾若初,然后点了点头,“对,我们战胜了!” “真好!”顾若初望着那些高兴地嚎叫的大陈士兵,大声说道,“我们一定会将北域赶出大陈,让他们对我大陈俯首称臣,再也不敢对我大陈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东方已经开始破晓,一直在寒风中站在城墙上的顾明远与钰王,望着茫茫雪地上,朝叶城而来的人马,钰王兴奋的问道,“大陈胜了!” 顾明远不自觉的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对守城门的将士吩咐道,“快,开城门!” 钰王率先不顾形象的跑了下去,他望着催马进城的那些身上全都是血污的士兵,他们虽然人困马乏,但进城之后,仍是精神抖擞的喊道,“大陈胜了,北域败了!” 冷清死静了许久的叶城终于沸腾起来,那种被战败笼罩着的死亡氛围瞬间不见了,留守的百姓都走出家门,相互奔告。 钰王望着脸上是血的君子墨,担心的问道,“你受伤了?渐离,你是怎么办事儿的?” 渐离冷眼看了钰王一眼,没有吱声。 君子墨下了马,拍了拍钰王的肩膀,“不是我的血,是北域敌军的!” “那你有没有受伤?”钰王仍是不放心的问道。 君子墨摇了摇头,“放心吧,没有,我好的很!” 钰王这才放下那颗吊了一晚上的心,他用手夸张的拍了拍心口,“我担心了一晚上,好在我们打赢了!” 顾若初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聂双已经烧好了水,“将军,你回来啦?” 顾若初摸了摸聂双的头,“聂双真乖,谢谢你帮我烧好洗澡水!” 聂双的一双大眼睛都带着笑,“将军,是大陈赢了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对,我们赢了,北域败了,聂双你要记住哦,任何非正义的侵略战争,最后一定会是以失败告终,不义最终会败北正义!” 聂双疑惑的问道,“可是将军,北域如今的首领徐达,他的首领之位是通过叛乱得来的,他杀死了前任首领杨方,徐达也是发动起了非正义的侵略战争,可是最终他胜了,他成了北域的新首领,正义败了!” 顾若初蹙眉,这个问题……聂双问的有些深奥! 105我有一壶酒 “那么原来的首领杨方,他得民心吗?”顾若初问道。 聂双点了点头,“至少北域都夸我……他是个好首领!” “聂双!”顾若初郑重其事的看向聂双,“徐达虽然胜了,可他的胜利是暂时的,他的首领之位来的本就不光彩,所以如今北域中也有很多人反对他的统治,北域如今内乱不断,根源都是徐达的谋逆!所以,他这个首领之位不会坐长的!” “怎么样才算是个好首领?”聂双又接着问道,“不发动非正义的侵略战争吗?” 顾若初蹙眉,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深奥了! 正好顾明远走了过来,顾若初如释重负,朝着顾明远勾了勾手,“二哥你回来啦?正好,聂双有个问题,你帮忙回答一下啊,我身上全都是血污,要去洗一洗!” 顾明远望着顾若初仓皇而逃的背影,笑了笑,转头看向聂双,“小波呢?你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大陈首战告捷,君子墨传令下去,犒赏三军,整个叶城再次沸腾起来。 顾若初来到议事厅的时候,君子墨、钰王及顾明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程战则忙着战后的善后工作。 君子墨几个人望着作战图,指着叶城北部的城镇说道,“北域大败而逃,肯定去的是叶城北部的城镇——峄城,我们要将峄城夺回,难度不小!” 顾若初点了点头,“叶城是我守他攻,峄城正好相反,我攻他守,大雪还在下,形势对我们不利!” 顾明远接着说道,“是,所以,我们要趁着将士们热血未冷,速战速决,将峄城一举攻下!” 君子墨与顾若初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今天休息,明天大军出发,攻打峄城!” 临近黄昏的时候,大雪终于停了,顾若初披着红色的斗篷出了门,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顾若初来到君子墨的住处,渐离正在院子里练剑,顾若初站在那里,第一次见渐离的身手,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顾将军!”渐离见是顾若初,于是将剑收了起来,跟她打了个招呼,“是来找郡王的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是啊,渐离,你这剑法跟谁学的啊?” 渐离笑了笑,“我自幼酷爱学武,所以是学自百家剑法,有些招式是融合在一起的!” “哦!”顾若初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我说呢,你这身手看上去有点儿沧澜国的影子!” “沧澜国?”渐离蹙眉,“我从未去过沧澜国,而且教授我剑法的师傅,也没有一个是沧澜国的人啊?” “没有吗?”顾若初咬了咬手指,可是依着她与沧澜国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渐离的身手真的有几分沧澜国的影子。 “也或许……”渐离想了想,“我的师傅中,曾经有人去过沧澜国!” “嗯!有可能的!”顾若初点了点头,“郡王在哪里?我找他有点儿事儿!” “在书房里!”君子墨指了指身后的房间,“你直接去就行了!” 顾若初在外面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君子墨那低沉的特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进来!” 顾若初推门进行的时候,就看到君子墨正在灯光下拿着一本书看,灯光下的他是那么的柔和,仿佛披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君子墨见是顾若初,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若初来到书案前,“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想把黑狐单独拎出来,怎么样?” 君子墨将书放下,“放心,已经办好了,明天他们就是单独的一只军队!” “太好了!”顾若初双手一拍,“这样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战场上,打他们北域一个落花流水!” 君子墨将一个书案上放着的一个手炉递给她,“拿着暖和暖和,就为了这点儿小事儿,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顾若初将手炉抱在怀里,立马觉得暖和了许多,她来到炭火盆旁边,“要是有一壶酒就更好了,好多天没喝酒了!”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你等我一下!”说罢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君子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顾若初眼睛一亮,咬唇笑了笑,“哇,有酒喝啊!” “先烫一烫!”君子墨将酒壶放在炭火盆上,“你之前在边关的时候,也是经常喝酒的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那里冬天也很难捱,我和琳琅会偷偷的躲在帐篷里喝酒取暖,嘿嘿!” 君子墨一双黑色的眸子深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活的洒脱的明媚少女,那些年他在京城的生死线上挣扎,她在边疆奋勇杀敌,他总是跟不上她的脚步,好在如今他们终于可以一起经历一些事情了。 等酒烫热了,顾若初倒了一杯酒递给君子墨,“想起来有句诗: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君子墨愣了一瞬,才接过那杯酒,看着顾若初,接着说道,“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千杯不解饮,万杯苦沉沦;埋骨厚故土,肝胆两昆仑;疏狂君莫笑,来世表忠心!”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顾若初的两眼放光,崇拜的看向君子墨,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好,可是……为什么是来世?” 君子墨垂下眼眸,因为他今生的时间有限,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去做,也没有能力去做,只能等来世! 所以他恨人生苦短,恨老天不公!恨不能与她长相厮守! 顾若初见君子墨神情有些低落,心里一紧,不由的问道,“君子墨,你怎么啦?” 君子墨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没事儿!” 顾若初又给君子墨倒上一杯酒,“你这人就是这个样子,我们既然是朋友,你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和我说啊,闷在心里多难受啊?” 106我喜欢你 君子墨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都说了,没事儿的嘛,你想多了!” “哦!”顾若初抿了一口酒,然后吐了吐舌头,“好烈的酒啊!” 君子墨笑了笑,“北方的酒,一般都会比较烈,这样喝起来,才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说完,君子墨又将花生米递给顾若初,“给!” 顾若初抓了一小把,放在嘴里,“好吃哦!” 君子墨看着开心的顾若初笑了笑,她高兴就好! “君子墨,你既然不喜欢男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顾若初吃着花生米,看向君子墨,“温良贤淑的?活泼可爱的?娇小可人的?” 君子墨拿着酒杯的手一紧,他的眼里有着不一样的情愫,慢吞吞的说道,“喜欢你……” 顾若初一口酒卡在那里,憋得满脸通红,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跳的很厉害,“你……喜欢我?” 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又说道,“我喜欢你……这样的!” 顾若狠狠的瞪了君子墨一眼,“你一句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喜欢我呢!” 君子墨看着顾若初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就是喜欢她啊,喜欢到骨子里,喜欢到不能自己,只是这喜欢只能深深的埋在心里,他不敢让她知道。 今天能趁机亲口对她说出来,他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她不相信。 “哎,我说君子墨,你开什么玩笑呢?你怎么会喜欢像我这样的女子呢?你看看都没个女人样儿,琴棋书画舞一窍不通,管家什么的那更别提了,除了能打打杀杀,简直是一无是处哦!” 君子墨望着笑的前仰后合的顾若初,蹙了蹙眉,他不喜欢她的自我贬低,她那么好,那么好,在他的心里好过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姑娘。 于是君子墨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说真的,我就是喜欢像你这样的洒脱的女子,活的那么真实!” 顾若初的笑戛然而止,她不自在的别过眼去,“那个……君子墨,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出征呢,喝酒误事儿,你也少喝点儿!” 顾若初将酒杯放下,朝着君子墨摆了摆手,然后急匆匆的走出书房。 走出君子墨所住的院子,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让顾若初的脑袋冷静了一些,她咯吱咯吱的踩着地上厚厚的雪,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君子墨的那句话仍然久久回响在耳边,顾若初甩了甩头,君子墨这个骗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若初倒了一杯茶,一仰头喝了进去,然后望着烛火发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心跳的有些快,难道这就是别人所说的心动的感觉? 君子墨回到卧房的时候,渐离正握着自己的剑在发呆,连他进来都没有发觉,这着实有些诡异。 “渐离,怎么了?”君子墨坐在渐离对面,问道。 渐离这才回过神来,“阿墨,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是沧澜国的人?” 君子墨愣了一瞬,不可置信的看向渐离,“为什么这么问?” 渐离将顾若初的话说给君子墨听,“阿墨,十岁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也或许我原本就是沧澜国的人呢?”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会吧?一直以来,大陈与沧澜国关系都不太好,所以大陈境内很少有沧澜国的人,同理,沧澜国境内很少有大陈的人,也或许一切都是巧合呢?毕竟,白云寺中也有许多苦行僧的!” 渐离点了点头,“或许吧,其实有时候,我也很想知道我究竟是谁,来自哪里,又为什么会被白云寺的慈恩方丈捡到,送进宫里!” 君子墨想了想,“白云寺内高手如云,且有些僧人为宣传佛法,走遍千山万水,会一些沧澜国的功夫也不稀奇,渐离,别想那么多了,有一天你会想起以前的一切的!” 渐离叹了口气,“可是有时候,我又不想想起来,我觉得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君子墨摇了摇头,“渐离,每个人都有父母,有亲人,你也不例外,只不过你暂时将他们忘记了,而他们也暂时找不到你而已,时机一到,你一定会见到他们的!” 君子墨说完垂下眼眸,渐离只是暂时忘记了,还有希望找到他的亲人。 可是自己不同,自己在这个世上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孑然一身,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去! 第二天,顾若初一大早顶着黑眼圈起了床,心中将君子墨骂了千万遍,没事儿撩拨她干什么,害的她一夜都没有休息好! 如君子墨所言,黑狐果然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世人面前,顾若初与她们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钰王恋恋不舍的看向君子墨,活像个新婚燕尔丈夫就出战的委屈巴巴的新妇,“你怎么又要跟着去啊?” 君子墨无奈的说道,“我是北征大将军啊,这么重要的战役,我怎么能够不去呢?” 钰王撇撇嘴,偷袭北域时,也是这个借口,就不能换个不一样的? 钰王对渐离凶巴巴的说道,“保护好你家郡王,少一根头发我阉了你喂狗!” 渐离鄙视的看了钰王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别过眼去。 顾明远则对君子墨说道,“郡王放心,叶城这边就交给我!” 君子墨点了点头,“那就辛苦军师了!” 程战旁边站程夫人和他的一子一女,儿子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女儿和聂双年纪差不多,程夫人朝着程战笑了笑,“去吧,一路小心,我们在家里等着你!” 君子墨看了对他不理不睬的顾若初一眼,然后对大军说道,“出发!” 站在城墙上望着下面延绵北去的北征大军,钰王问站在身边的顾明远,“这次,我们还会赢的,对吧?” 顾明远点了点头,“对,我们还会赢!”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钰王才松了口气,“我怎么感觉坐镇叶城,比跟着他们去打仗还要紧张呢?都怪郡王不让我一同跟着!” 107从长计议 顾明远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可他一个文官,攻城打仗这些事情做的有限,“我们做好善后工作吧,别让他们担心!” 峄城距离叶城并不远,一个时辰之后,大军就到了峄城之下,君子墨对程战说道,“派几个士兵,去叫阵!” 程战找了几个嗓门儿大的,去峄城下面叫阵,北域的士兵见是大陈的人马,然后也学着大陈士兵在叶城的样子,将耳朵堵上,朝着下面的大陈人傻笑。 最终叫阵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引来北域士兵的嘲笑。 顾若初眯了眯眼睛,对身后的人说道,“来人,拿弓箭来!” 有人递给顾若初一把弓箭,顾若初拉弓搭箭,手中的那支箭嗖的一声射出,正中峄城城墙上北域人的大旗,大陈的士兵纷纷较好,城墙上北域的士兵停止了嘲笑,有人立马跑去向上禀告。 顾若初对身后的黑狐吩咐道,“去几个嗓门儿大的,到前方叫阵。” 黑狐里面出来两个身材矮小,但打扮的精神抖擞的青年,他们对着顾若初行了一礼,“是,顾将军!” 程战疑惑的看向顾若初,“顾将军,这……” 顾若初抬头看向高高的峄城城墙,大声说道,“都说高手在民间,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叫阵!” 程战一脸懵懂,叫阵,不就是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个遍,再外加上七大姑八大姨,然后怎么难听怎么讲的吗? 只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怪不得人家说,刀枪剑戟尚不及唇舌锋利,去叫阵的那两个人满嘴里真的没有一个脏字,骂的十分优雅,十分有水平,十分有技术含量。 骂阵的两个人一唱一和,从北域现在首领徐达谋位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发动起这场不义战争,简直就是天怒人怨,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这顶帽子给徐达戴上,就是连城墙之上的北域士兵都觉得大陈骂的十分有道理。 而北域的这些士兵,就成了助纣为虐的歹人,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北域人很是崇尚佛法,听下面的两个骂阵的人说,他们连死都不得安生,不仅如此,还会连累子孙后代,一想到这里,就恨不得丢盔弃甲,回自己老家。 陈木是个暴脾气,他是徐达的亲信,听不得这些污蔑徐达的污言秽语,气的将酒碗朝地上一摔,“娘的,大陈欺人太甚,出城迎战!” “将军不可!”副将孙法慌忙想要制止,“如今我们占据天时地利,敌军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主动迎战,如果将军真的出城作战,那就是中了他们的计!” 陈木冷眼瞧了孙法一眼,“孙副将,你怎么如此畏首畏尾,如今我们将士亟需一场胜仗鼓舞人心,若是让大陈这么骂下去,估计还未开战,我们就已经败了!” 孙法蹙眉,陈木说的也有道理,可……他仍是觉得出城迎战并非上上之策。 陈木并未再理会孙法,他是主帅,他说出门应战只是告知孙法,而不是征求他的同意,于是陈木大声说道,“传我将令,出城迎战!” 陈木一马当先,率领北域将士出了峄城城门,程战对顾若初竖了个大拇指,“顾将军,厉害啊!” 顾若初看着远处骑马而来的陈木,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黑狐的这些人,都是在与沧澜国一次又一次的对战中,磨练出来的,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只有实战才能出真知。 北域人开始挑战,程战对君子墨请战道,“郡王,第一战由属下去吧?” 君子墨点了点头,“尽力而为,适可而止!” “是!”程战双腿一夹马肚,然后人与马飞驰而去。 君子墨催马来到顾若初身边,“你觉得,攻打峄城结果会如何?” 顾若初望着打的正激烈的程战与北域的一名将领,“北域必败无疑,他们已经从士气上输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没想到,你的那些人里,真是卧虎藏龙啊!若是今天能顺利攻下峄城,那么我们就乘胜追击!” “嗯!”顾若初赞同的说道,“我也正是此意,他们若是接连败了两次,肯定心态上已经有些崩溃了,所以今天白天我们可以乘胜追击!” 君子墨看了自信满满的顾若初一眼,“若是能将北域人一举赶出大陈,我请你喝酒吧?” 顾若初撇嘴看了君子墨一眼,没有吱声,心道:真是讨厌,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撩拨她! 程战接连打败了两员北域大将,君子墨见时机差不多了,问道,“我们冲上去?” 顾若初点了点头,“嗯,冲!”说完便催马上前跑去,没跑两步又回头看向君子墨,“你小心点儿!” 君子墨开心的点了点头,“放心吧!” 孙法看向已经混战在一起的大陈与北域的士兵,叹息的摇了摇头,他有预感,这一战,北域必败! 果不其然,北域士兵被大陈追杀到峄城门口,孙法见状,对陈木建议道,“将军,撤吧!” 陈木不甘心的望向前方,这一仗打的又是憋屈,他北域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仍是被大陈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撤!”陈木见步步紧逼的大臣士兵,大声喊道,“传本将令,撤!” 北域人一撤再撤,直接越过凉城与津城,撤进了大陈最北面的阜城,这时天已经蒙蒙黑了,君子墨这才令大陈的军队停了下来,“安营扎寨,从长计议!” 大陈的士兵们高声欢呼,士气大振,从叶城偷袭北域开始,到今天黄昏时分,短短两天一夜的时间,他们已经收复了三座城池,而最后一座城池的收复必定也是迟早的问题。 君子墨派人去给留在叶城的钰王和顾明远送了个信,然后下令犒赏三军,外面安营扎寨的大陈将士们欢天喜地,阜城内的北域将士们愁眉苦脸,就是连空气里都充斥着颓废的气息。 108心动的感觉 陈木烦躁不安的在屋内走来走去,孙法看着在眼前晃悠的陈木,建议道,“将军,阜城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坚决不能让大陈再继续攻破,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孙法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即便是没有说出来,陈木也明白了孙法话里的含义,他们好不容易攻打下来的大陈的三座城池,只不过两天的时间,就接连失去了三座,他即便是脸皮再厚,也没有脸回去见徐达。 北域内是什么境况,陈木很清楚,徐达的这个首领之位来的并不光彩,作为徐达的心腹兼得力助手,攻打下大陈是他的职责所在,可眼下…… 陈木气呼呼的又将桌子上的碗摔在了地上,“娘的,这次大陈领兵的人究竟是谁?” 战争中,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可这位陈木将军都被人打得屁滚尿流了,还不知道敌方的统帅究竟是什么人,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还是太蔑视大陈的将领了? 孙法压下内心的各种狂躁吐槽,深吸一口气,好脾气的解释道,“将军,这次大陈的主帅是安阳郡王君子墨,副将是有着大陈第一女将军之称的顾若初,军师是大陈这一届的文状元顾明远!” “哦?”陈木停下看向孙法,“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之首君子墨?” 纨绔?孙法摇了摇头,若真的是纨绔,大陈的皇帝怎么可能让他做北征大军的大将军,北征大军又怎么可能短短两天时间收复了三座他们已经占领了的城池? 陈木终究是太小瞧对手了! “将军,我们在盛京城的那个据点,据说就是被安阳郡王给捣毁的!”孙法提醒道,“安阳郡王身份特殊,这些年大陈皇帝都没有将他除去,可见他并未像外界传言的那般无用,而且他身边有个功夫极高的高手渐离,也是不容小觑的!” “还有那个大陈第一女将军顾若初,在与沧澜国的多次对决中,战绩明显,最终将沧澜国打的没有还手之力,这样的女将领,很可怕!” 陈木松了口气,“一个纨绔,一个女人,实在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他们这次能够全胜,是因为他们运气好,我北域兵困马乏,所以他们才有了可乘之机,本将保证,阜城将会是他们的丧身之地,你瞧着吧!” 孙法再次深吸一口气,将到了嘴边儿上的骂人的话咽了下去,他走出屋子,冰冷的寒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有这么个盲目自信、好高骛远的将军,北域,完了! 陈木死不足惜,可跟随他的那些士兵,却死的窝囊! 皇宫内。 乾立志拿着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在那里坐了很久。王祥拿着拂尘站在后面,不确定皇帝知道了战胜的消息之后,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暗卫首领郭铭抬头看了一眼像一座雕塑般的乾立志,想了想,开口问道,“陛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臣就先告退了!” “等等!”乾立志这才回过神来,他亲自写了一张纸,然后交给郭铭,“将这张纸条传回去,在没有打败北域之前,一切都听安阳郡王的!” “是!”郭铭拿着那张纸条退出去之后,王祥这才上前问道,“陛下,可要休息吗?” 乾立志这才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这才什么时辰,朕就熬不住了,真是老了!” 王祥眼波微动,“陛下英勇不减当年,只不过最近的事儿太多,累的!” 乾立志无奈的笑了笑,“王祥,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朕之前忙起来是什么状态,一夜未睡也是有的,可如今呢,你瞧瞧,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王祥递给乾立志一碗汤,“陛下,天儿冷,喝杯参汤吧,这是皇贵妃特意给您熬的呢!” “嗯!”乾立志接过,“她有心了,今晚就去她那里吧!” 顾若初的大帐紧邻着君子墨的大帐,不过她并未打算去找君子墨,昨天夜里睡得并不好,所以她在吃完了晚饭之后,就打算休息了。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她想要上床休息时,君子墨拎着一壶酒走了进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攻城战略吧?” 顾若初叹了口气,若只是一起喝酒,她可以拒绝,可是君子墨说的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攻城战略,她就无法拒绝了。 “好!”顾若初点了点头,将君子墨拿来的那壶酒烫热之后,给他倒了一小杯,“我觉得我们接连攻下了三座城池,将士们军心大受鼓舞,可阜城是我大陈最北的一座城池,也是北域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想要攻破不是那么容易!” 君子墨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先休整几日,养兵蓄锐之后,直接攻城!” “嗯!”顾若初笑着看向君子墨,“英雄所见略同!” 商量好了将来的战术,顾若初喝了一小杯酒,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啦,既然已经定下了攻城战略,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君子墨失落的看了一眼顾若初,她好像不太喜欢自己来找她?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说的话,吓到她了吗? 或许她只是将自己当做知己,至交好友,可她对自己并非他所认为的那种感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也好!”君子墨站起身,勉强的对顾若初笑了笑,“早些休息!” 望着君子墨那略显孤单的背影,顾若初又忍不住出声叫道,“也不用那么着急回去休息啊,陪我喝完这一壶酒呗!” 君子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若初,他的眼里全都是笑意,“好!” 望着前面的君子墨,顾若初捂着狂跳不已的胸口,心道: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顾若初别过头去,“那个……” 那个了半天,顾若初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颇为烦躁的又喝了一杯酒,咬着手指看向君子墨,“北域的事情解决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109卷土重来 打算? 君子墨垂下眼眸,他的打算其实很简单,就是努力好好的活着,可显然,皇帝并不想让他这么做,回到京城中,或许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吧? 甚至是,他可能都没有命挥着回到盛京城了,所以他在考虑是不是有些事情可以提前做了? 只是这些,他并不打算告诉顾若初。 “回京城继续当我的安阳郡王啊!”君子墨淡淡的回道,“如果我还有命回去的话!” 顾若初看了一眼君子墨,“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有我和黑狐在呢,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回到京城!” 君子墨垂下眼睑,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开口问道,“顾若初,若是你喜欢的人死了之后,你会怎么办?” 顾若初拿着酒杯愣在那里,喜欢的人死了之后?她觉得“喜欢的人”这个概念需要澄清一下! “你说的“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比如是你喜欢的渐离,当然,我不是诅咒渐离啊,我就是想知道,“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定位!”顾若初问道。 君子墨看了木讷的顾若初一眼,“就比如是,之前,太子对于你而言,就属于你喜欢的人范畴!” 女人对男人的这种喜欢啊?! 顾若初将酒杯放下,拖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回道,“可能会伤心一段时间吧,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付出了真心,不过伤心之后,还是要好好的活着呗!” 人永远都是应该向前看的! 只不过,顾若初看了一眼身边的君子墨,想了想君子墨如果有一天死去的场景,她竟然觉得有些无法接受,她不知道这世上君子墨不在了,她会是个什么样子,她想象不出来。 君子墨笑了笑,那就好,顾若初不会因为他的死而过多的难过伤心,毕竟他还不属于她“喜欢的人”那个行列。 “傻瓜,干嘛突然之间问这个啊?”顾若初瞪了君子墨一眼,“我们都活的好好的,不想提死这个词!” 虽然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可她仍是觉得,其实死亡离她很远! “嗯!”君子墨又给顾若初倒了一杯酒,“不提!我们都好好的活着!” 最好能够活到白发苍苍,活到地老天荒。 在阜城外休整安顿了三天,三天后的一大早,整装待发,大陈强行攻城! 陈木惊得目瞪口呆,“大陈是疯了吗?” 竟然敢强行攻城,他们当北域人是吃素的吗? “打!”陈木将桌子一拍,“给老子狠狠的打!” 孙法看了一眼暴躁的陈木,“将军,想必大陈此次必定是准备充分,我们是否向皇上请求支援?” “支援?”陈木将桌子上的碗一摔,“皇上将重任交付于我,我怎么能辜负了他的信任呢?” 孙法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将军,其实你已经辜负了啊!” 顾若初指挥着黑狐的人一马当先,程战看着已经爬上了城墙的两个黑狐士兵,惊讶的叹道,“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 顾若初无奈的笑了笑,其实所谓的高手,都是千百次的战争中磨练出来的,所付出的艰辛是别人想象不到的! 越老越多的大臣将士爬上了阜城城墙,饶是阜城铜墙铁壁,中午的时候,阜城的城门仍是从里面被黑狐大打开,顾若初看了一眼君子墨,“进城?” 君子墨点了点头,“进城!” 杀声震天,在阜城经过激烈的肉搏战,北域人被打的一退再退,终于退出了大陈的边境,程战在城墙之上,望着远去的北域士兵,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被赶跑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顾若初赞同的说道,“对,除非将他们打得再无还手之力,或者是……北域换了新首领,否则,北域与大陈之间,必定仍是争斗不断!” 所以胜利只是暂时的!想要长久的和平,仍需要继续战斗! 程战紧握着手里的大刀,“那我就守着这阜城,不让北域人再向南踏入我大陈一步!” 第二天,钰王便带着聂双兄妹二人赶到了阜城,顾若初蹙眉看向聂双姐弟,“你们怎么来了?这里还不是很安全的!” 聂双搓了搓冻得有些通红的手,“将军,我听军师说大陈胜了,北域人已经逃了,所以我才求着钰王殿下带着我和弟弟一起来这里!” 钰王点了点头,“如今我们已经是大获全胜,他们想来,我就把他们两个都带来了,估计是想你了!” 顾若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的心情,可北域贼心不死,必定会卷土重来的,你们还是回叶城比较安全!” 聂双却轻轻摇了摇头,“将军,军师说,很快那些逃亡的百姓就会再重新回到他们的家里,而且这里是距离北域最近的地方了,我想看看我们的家,就远远的,只看一眼就好!” 顾若初只好带着聂双与聂波上了城楼,姐弟二人远远的望着北域的方向,聂双满眼是泪,却最终坚强的没有落下来。 第三天,程战便将夫人和孩子都接到了阜城,发誓要与阜城共存亡,而叶城则由顾明远坐镇。 十天之后,陈木带着北域士兵果真卷土重来,在阜城外安营扎寨,大有不破阜城终不还的势头。 皇宫内,乾立志望着手里的密报,静默了良久,才对暗卫首领郭铭吩咐道,“既然北域已经被赶出大陈,那么接下来,就找机会除去安阳郡王!” 郭铭一拱手,“是,陛下!” “还有!”乾立志接着说道,“若是能够借助安阳郡王一举攻破北域,那就更好了!让他们小心行事,不要伤到钰王殿下!” “是,陛下!”郭铭转身离开后,乾立志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朕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是小瞧了他……” 站在乾立志身后的大太监王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木头人,什么都没有听到。 110主动攻打北域 顾若初如今在阜城的住处紧挨着程战的府邸,所以就经常碰到程夫人,程夫人长得很是娇小,她说起话来软软的,听她说话中带着一丝江南的口音,并不像是北方土生土长的人。 因为阜城刚收复不久,很多逃亡的百姓还没有回到阜城,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这一日,顾若初正好碰到要出门的程夫人,她见是顾若初愣了一瞬,才招呼道,“顾将军!” 顾若初对程夫人笑了笑,“程夫人,你又要出去买菜啊?” 程夫人点了点头,“是啊,顾将军又要去仪事吗?” 顾若初回道,“北域人这几天一直在下面骚扰,我们去商议一下,怎么让北域不敢再打大陈的主意!” “那真是好!”程夫人拿着菜篮子,笑着说道,“其实百姓都不想流离失所,就盼着这一天呢!” 与程夫人告别之后,顾若初来到议事厅的时候,只有程战正在那里望着作战图发呆,就连顾若初进门他都没有发觉。 “程大人?”顾若初再次喊道,“你在想什么呢?” “啊?”程战一个激灵,见是顾若初,眼神有些躲闪,笑了笑说道,“我在想,怎么能让北域铩羽而归!” 顾若初也来到作战图前,“让北域铩羽而归容易,可让北域彻底死了攻打大陈这条心比较难!” “嗯?”程战不解的问道,“顾将军,这是为什么?” 顾若初指着北域所在的地方说道,“你看,北域这些年一直呆在这里,两边都是巍峨耸立的雪山,进入北域的路只有一条,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大陈是一马平川的平地,所以北域攻打大陈容易,我们想要攻打北域……,有很大的难度!” 君子墨与钰王这时也走了进来,他赞赏的看向顾若初,“顾将军所言不错,我们若是想要北域彻底对大陈死了心,要么是北域换了新首领,要么是打的他们臣服!” 可显然,眼下这两条路都很艰难! 程战点了点头,“我别的本事没有,可打打杀杀还是可以的,即便是不能让北域对我大陈死了心,可也不会让他们在踏入我大陈领土一步!” 钰王拍了拍程战的肩膀,“好样儿的!我看好你哦!” 顾若初看了没有正形的钰王一眼,对君子墨说道,“这几日,北域的人一直在下面骚扰的厉害,我想明日开门应战!” 君子墨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才地平面升起,骚扰了阜城多日的北域士兵便被打的个措手不及。 陈木气的将桌子一脚踹的老远,“大陈是不是有病啊?” 不然,为什么总是这么毫无征兆的就开战? 孙法鄙视的看了暴跳如雷的陈木一眼,心道:这是打战,又不是过家家,还非要打个招呼再揍你不成? 大陈与北域都知道这一战关乎今后,所以战场上几乎是每个人都是拼尽了全力,这一战打的惊天动地,从清晨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以北域战败结束。 顾若初望着尸横遍地的战场,鼻子有些发酸,昨天还是生龙活虎的人,如今已经成了一具死尸,有些人,将永远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 程战也没有战胜的喜悦,他对身边的副将吩咐道,“将阵亡的士兵妥善安葬,打扫战场!” 君子墨看向浑身都是血污的顾若初,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顾若初抬头看向君子墨,然后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还好!”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也是终于将陈木打回了北域! 回到了阜城之后,顾若初整整睡了两天一夜,醒来的时候,感觉仿若隔世,聂双不安的端着热水看向顾若初,“将军,你没事儿吧?” 顾若初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太累了!” “哦!”聂双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和小波了,还好郡王说你只是太累了,睡醒了就好了!” “嗯?”顾若初挑眉看向聂双,“安阳郡王来过吗?” 聂双诚实的点了点头,“来过好几次的,不过每次来都见你睡着,所以就走了!” 顾若初洗了把脸,吃了点儿东西,然后穿上斗篷,直接去了君子墨所住的地方。 到了君子墨住处时,发现他与钰王两个人正在喝茶聊天,渐离则坐在软塌上擦他的剑。 “钰王殿下!”顾若初对钰王行了一礼,钰王将茶杯放心,“顾将军,这里又不是京城,那些虚礼就免了吧!” 顾若初对钰王笑了笑,虽然钰王没有个正形,可是在她心里,凡是对君子墨好的人,都是好人! 钰王并不知道顾若初已经把他归为了好人的行列,他又看向君子墨,“郡王,正好顾将军也在,如今北域人已经撤回了北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要班师回朝了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北域对于大陈来说,就像是睡在旁边的一头猛狮,虽然这次我们将它击败了,可只要我们一走,他们势必会卷土重来,为了以防后患,我打算……继续攻打北域!” 钰王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不可思议的问道,“你疯了吧?” 君子墨看了神情紧张的钰王一眼,“斩草除根,如今的北域首领徐达不是个什么善类,他若是不肯臣服,那么就让北域……换了新首领!” 钰王望着君子墨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又看向顾若初,“顾将军,你觉得郡王是不是疯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我觉得郡王说的很有道理,北域与大陈之前一直相安无事,但自从北域内乱,徐达成为新首领之后,北域屡屡进犯我大陈,只要徐达在位,我大陈北疆一定是不得安稳!” “所以呢?”钰王蹙眉问道。 “所以,我也同意郡王的话,主动攻打北域!”顾若初看了一眼君子墨,说道。 111郡王失踪 钰王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你们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北域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想要攻打北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君子墨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所以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钰王知道君子墨与顾若初说的有道理,他无从反驳,可又一想,或许在边疆,比在京城要安全的多,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大陈全胜,北域大败而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陈,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又开始返回自己的家园,就是最北面的阜城,也不断有百姓归来,整个城池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 阜城、峄城等几座城池百废待兴,君子墨将几个城池的事情都交给了程战,毕竟程战守在叶城这么多年,对几座城池的公务也有一定的了解,因此,一时之间程战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叶城的一切事务已经上了轨道,顾明远将叶城的事情交给了那里的新任的知府,也来到了阜城。 顾若初将她与君子墨想要攻打北域的想法说给顾明远听,顾明远沉默了一瞬,“其实,从长远考虑,为了大陈北疆的长治久安,攻打北域的想法是对的,只是……,攻打北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顾若初点了点头,“我也知道,所以现在我和郡王在想,下一步,如何攻打北域!” 顾明远想了想,“嗯,也或许,通往北域,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只是我们尚未知道!”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若是有其他的路可以通往北域,那么攻打北域也就事半功倍了! 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大,还未等顾若初与君子墨商量出如何攻打北域,君子墨便失踪了! 顾若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与顾明远一起用早饭,她手里的碗毫无征兆的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她却什么都顾不上,站起身蹙眉问道,“你说什么?郡王不见了?” “是!”来报信的是跟在钰王身边的一个侍卫,他对顾若初说道,“钰王殿下早上去找郡王时,才发现他的屋里有打斗的痕迹,郡王人却不见了!” “渐离呢?”顾若初焦急的问道,渐离武功那么高强,没理由就这么任由外人将郡王掳走啊? “渐离……也不见了!”侍卫说道,“钰王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才急着让属下来找顾将军商量对策!” “走!”顾若初急匆匆就往外走去,身后的顾明远慌忙叫住了她,“等等,你穿上衣服再去!” 顾明远将顾若初的斗篷递给她,顾若初接过斗篷胡乱一披,就火急火燎的与侍卫出了门。 顾明远想了想,对正在吃饭的聂双和聂波说道,“你们两个在家里乖乖的,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 说罢,顾明远也拿起衣服,跟在顾若初的身后也跑了出去。 聂波端着碗望着聂双,心里有些害怕,他虽然年幼,可仍记得,那一天晚上,也是在吃饭的时候,饭还没来的及吃完,就被哥哥一把抱着跑了出去,然后,他们再也没回过家,“姐姐,为什么将军和军师都不吃饭就走了?” 聂双将手中的碗放下,安慰道,“小波,没事儿,你吃你的,吃的饱饱的,才能长高个!” “哦!”聂波乖乖的点了点头,抱着碗,将碗里的粥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 顾若初来到君子墨的住处时,就见到了在屋里暴躁的走来走去的钰王,顾若初焦急的问道,“钰王殿下,怎么回事儿?” 钰王摇了摇头,“我本来是找郡王一起吃早饭的,可谁知道我进来之后,发现里面一片狼藉,郡王和渐离都不见了!顾将军,怎么办?” 顾若初心急如焚的望着屋内,她此刻的心好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明远这时跑了进来,他对顾若初说道,“冷静,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需要冷静!” 顾若初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环视屋内的一切,屋里的打斗痕迹虽然很是明显,可显然,双方都没有想要制造出太大的声音,也正是因为如此,君子墨才会被人悄无声息的带走! “二哥,这个时候城门开了吗?”顾若初看向顾明远问道。 顾明远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开了!” 也就是说,君子墨很有可能早就不在阜城内了! 顾若初又看向屋内,除了满屋飞的柳絮,真的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顾若初颓废的坐在床上,扭头正好看到床边刻着的一把弯刀! 弯刀?!顾若初摸了摸,是新刻的痕迹,应该是君子墨留下来的,是要告诉她来人是谁吗? “是北域!”顾若初冷冷的说道,习惯用弯刀的除了沧澜国的人就是北域的人,沧澜国的人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到这里还掳走君子墨,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北域的人昨夜来过这里! “北域人?”钰王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是皇帝的人就好,至少君子墨还有一线生机。 北域人能顺利进入阜城,然后埋伏在这里,等待合适的时机后,又掳走了君子墨,阜城内,或许是有内鬼! 想到这种可能性,顾若初心中一凉,她又看向钰王,“钰王殿下,这件事情都有谁知道?” 钰王摇了摇头,“只有你、我和军师知道!” “嗯!”顾若初点点头,看向钰王,“殿下,这件事情暂时压下去,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我怀疑阜城内有内鬼勾结北域人!” “内鬼?”顾明远蹙眉看向顾若初,“你是说在阜城内?” 顾若初点了点头,“我也只是初步怀疑!还是小心为好,二哥,阜城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我要带几个人去一趟北域!” “不行!” “不行!” 顾明远与钰王异口同声的反对道,钰王看了一眼顾明远,才解释道,“你将北域打的屁滚尿流,如今明目张胆的此刻要去北域,不是羊入虎口吗?太危险了!” 112谁是内鬼 顾明远也赞同的说道,“钰王殿下说的有道理,郡王失踪,我们每个人都很焦急,但是你单独一个人去北域,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顾若初摇了摇头,“大陈与北域之间的关系如今那么敏感,若是我带的人太多了,势必会引起怀疑,所以我打算带上几个高手,他们都是以一敌百的人,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而且!”顾若初笑着说道,“北域人见到的都是我在战场上的样子,可我要去北域,必定会以女子身份前往,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先回去准备一下!” 顾明远知道顾若初的性子,劝也无用,于是无奈的说道,“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顾明远与顾若初急匆匆走后,钰王那颗悬了很久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地面发呆,就像是入定了的高僧一般。 良久,钰王才厉声呵道,“滚出来!”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平日里最不正经的钰王,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站起身,满身戾气,抬头朝着屋内大声说道,“若是再不出来,本王剁了你喂狗!” 钰王的声音刚落地,一个黑衣人从上面飘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钰王殿下!” 钰王冷冷的望着跪在前面的黑衣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黑衣人的背一紧,“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钰王围着黑衣人转了一圈儿,“什么都不知道?郭铭让你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将交待?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本王留着你做什么?” 黑衣人有些瑟瑟发抖,“殿下,属下……” 钰王又面露微笑,声音和蔼和亲的继续说道,“放心,本王的嘴严得很,你今天和本王说的一字一句,本王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当然,你也知道本王的脾气不太好,若是你不肯说,本王就自残,到时候你就会落得个保护不力的罪名,这回去的话……” 黑衣人浑身抖的更加厉害,可是这能怪谁呢?当初郭首领要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个人,暗中保护来北疆的钰王,可钰王这个不靠谱的皇子,没有一个人自告奋勇的接这个差事,于是郭首领为了公平,采取了抽签的方式,而他,就是那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 想到这里,黑衣人欲哭无泪,反正左右都是死,权衡利弊,黑衣人才惴惴不安的说道,“回殿下,属下只是得到命令,誓死保护殿下的性命,至于其他的,只要是不关乎殿下的生死,都不必理会!” 钰王点了点头,这话像是他父皇交代的,“郡王失踪这件事情,是……陛下下的命令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钰王点了点头,“知道了,退下吧,今天的事情,你什么都没说,本王也什么都没听到!” 黑衣人如释重负,蹭的一下又不见了身影。 钰王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屋内,然后认命的收拾起来,一边收拾,一边嘟囔,“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和你同吃同住,护你平安回京的,可你自从渐离回来之后,就把我往外推,现在好了,被人家掳去了!”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人家鞭打,有没有遭罪! 想到这里钰王郁闷的叹了口气,又喃喃的自言自语道,“父皇,你不要这么赶尽杀绝好不好?” 只是,若是阜城内真的有内鬼的话,那个内鬼会是谁呢? 可以掩护北域人带着君子墨和渐离出了阜城,是程战吗? 可想到程战在叶城与北域人生死搏斗的场景,钰王又叹了口气,“若真的是你,那你隐藏得实在太深了,居然比我还深,真是过分!” 顾若初与顾明远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才对顾明远低声说道,“二哥,你要小心程战!” 顾明远蹙眉,“你怀疑他是内鬼?” 顾若初点了点头,不确定的说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可你想,能让北域人悄无声息的混进阜城,又明目张胆的将郡王他们带出阜城的,除了程战,我实在想不出来,在阜城谁还有这个本事!” 可一想到与程战相处的这段时间,那个热血的中年汉子,顾若初又有些犹豫,难道这内鬼真的是他吗? 可是若真的是程战,他勾结北域,掳走君子墨,最后究竟为的是什么? 顾明远默了一瞬,“你放心,大陈这里就交给我,绝不会让北域再踏入我大陈领土半步!只是,你此去北域,路途遥远,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 顾若初点了点头,“二哥你放心吧,我会的,我先去收拾一下!” 顾若初辞别了顾明远,回到自己的屋内,便开始梳妆打扮起来,可是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又犯了难,此去北域,应该打扮成北域女子的装束才对,可惜她不会! 聂双这时敲门走了进来,“将军,你是要出门吗?” 顾若初看着聂双,眼前一亮,“聂双,来,你会不会帮我弄个北域的装束?” 聂双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会的!” “太好了!”顾若初朝着聂双挥了挥手,“来,帮我弄一下!” 聂双来到顾若初身后,她望着镜中的顾若初问道,“将军,你……是要去北域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对!” “可是……”聂双垂下眼眸,“将军,北域很多人都知道大陈有个女将军,而且这次你将北域打的大败而归,你现在去北域,很危险的!” 顾若初笑了笑,“没事儿,我会带着几个人一起去!” 聂双咬了咬唇,才开口问道,“将军,你能带我一起去北域吗?” 顾若初回头看向聂双,摇了摇头,“聂双,我知道你想回家,可是这次真的不行,我也不敢保证可以顺利的进入北域,所以你和我一起去是很危险的!” 113聂双的身份 顾若初说完,笑着摸了摸聂双的头,“乖,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啦!” 聂双眼睛微红的看着顾若初的背影,咬唇大声说道,“将军,我知道有条路,不用通过北域的关卡,就可以直接到达北域皇宫内!” 顾若初猛地停下脚步,她回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聂双,“聂双,你……” 聂双吸了吸鼻子,一滴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当初,徐达谋逆,带领乱兵杀入皇宫时,整个北域的皇宫乱成一团,是……我父皇和母后让我们兄妹三人躲进那条密道,我们兄妹三人才逃出来的,而他们……” 聂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我哥带着我和小波顺着那条密道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出了那条密道后才发现,我们已经出了北域境内!” 顾若初震惊的站在那里,她的耳边响起君子墨曾经说过的话,“北域的前首领有二子一女,长子今年十四,次子今年五岁,还有个女儿,今年十岁了!现在的北域首领谋逆成功,残忍的杀死了前首领和他的妻子,却一直没有找到前首领的三个子女!” 原来……原来死去的聂山竟然是北域前首领杨方的长子,北域的太子? “我母亲姓聂,所以在去大陈的盛京时,我哥让我们改了姓氏,跟着母姓,我原来是叫杨双的!”杨双继续解释道。 原来他们竟然就是徐达一直追杀的杨山、杨双和杨波三个人啊! “将军,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杨双见顾若初没有说话,又说道,“我一直记得父皇母后最后留个我们的话,他们只是想要我们好好的活着!” 只是可惜,他们三个孩子,想要在这世上好好的活着何其容易,杨山已经死在了阮夏的龌龊手段之下。 若不是安阳郡王和顾若初,或许她与杨波也早就不再人世了! 所以这次安阳郡王失踪,顾若初要去北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顾若初他们从那条密道中潜入北域皇宫。 尽管,知道那条密道的人,这世上仅有她和一个不记事的杨波,可在外漂泊了那么久,她知道了世间的冷暖,懂得了感恩,这是她应该做的! 顾若初来到杨双跟前,弯下腰,擦了擦杨双脸上的泪,“你要知道,这次去北域,凶多吉少!” 杨双点点头,“我知道啊,可是,这是我唯一能为将军和郡王做的事情了!若是真的回不来,那能够和哥哥、父母相聚也是好的,只是求将军让人照顾好小波,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开开心心的活着!” 顾若初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然后轻轻拍了拍杨双的肩膀,“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毫发无损的回到阜城!你要去和小波告个别吗?” 杨双点了点头,要的,虽然小波并不能理解离别的含义,可是她仍是舍不得那个乖巧的弟弟。 顾若初笑着对她说道,“那……快去吧!我们早些出发!” 杨双走后,顾若初想了想又来到顾明远的房间,“二哥!” 顾明远望着顾若初打扮有一瞬间的愣神,“收拾好了!”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二哥,和你说件事儿!” 顾若初将杨双他们的身份说给顾明远听,最后感慨的说道,“真是没想到,本以为是山重水尽疑无路,没想到如今柳暗花明又一村!” 顾明远也颇有感慨的说道,“是啊,有些事情,总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比如安阳郡王的失踪,比如杨双姐弟的身份! 安顿好一切,顾若初挑选了黑狐里身手最好的三个人,有钰王掩护着,乘坐着他的马车,悄悄的溜出了阜城。 “顾将军,你带着小孩子去做什么?”钰王看向杨双,不解的问道。 顾若初摸了摸杨双的头,“钰王殿下你放心好了,她肯定能帮上我们忙的!” 虽然不知道杨双能帮上什么忙,但顾若初不说,钰王也识趣儿的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神情凝重的嘱咐道,“顾将军!一定要找的郡王,你自己也要小心!” 顾若初朝着钰王笑了笑,“钰王殿下放心!一定不辱使命!” 钰王望着越来越小的那几个身影,叹了口气。 杨双带着顾若初他们一直往北走,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雪山脚下,顾若初望着满是积雪的高山,不确定的问道,“就是这里吗?” 杨双点了点头,“对!我哥当时还做了记号,让我们一定要记住这个地方,没有错的!” 杨双说着扒拉开满是积雪的灌木丛,然后来到一块岩石面前,她的手在岩石上不断的摸索着,没一会儿,轰隆隆的一阵响声传来,杨双旁边的那块石头打开了,里面呈现出一条黑黢黢的密道。 不知为何,顾若初这时忽然就想到了她与君子墨卧房之间相连的那条密道,也不知道君子墨被北域的人掳去,如今怎么样了! “将军!”杨双朝着顾若初挥了挥手,“就是这里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三个人说道,“走!” 等顾若初他们进了密道,杨双又关闭了密道的门,里面漆黑一片,顾若初说道,“将火把点上!” “是,将军!”火把照亮了前方黑黢黢的路,杨双带头走在前面,顾若初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后面,“杨双,这密道有好多年了吧?” 前面的杨双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和我们说,只是告诉我们一直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就可以活下去!” 可是他们听了父皇母后的话,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走到了盛京城,她的大哥仍是没有能够活下去! “钱凉,挖一条地道需要多长时间?”顾若初又问跟在自己身边拿着火把的属下。 114怎么会是他? 钱凉看了眼脚下深浅不一的地面,又看了一眼两旁的泥土,还有时不时出现的岔路口,回道,“将军,这条密道虽然当时挖的时候比较粗糙,但这条密道很长,而且为了保持里面的空气流通,当时挖地道的人应该是特意挖了几条岔路口,引入外面的空气,这样才不会导致密道里的空气稀薄,属下粗略估计,怎么也要也十几年时间才能完成!” 顾若初点了点头,想必这条密道当初应该是北域的哪一任首领挖的,为了以防万一,却没想到最终竟然排上了用场! 还是被他们这大陈的人通过这条密道,进入北域的皇宫! 顾若初他们跟在杨双的身后,期间顾若初建议休息一下,但杨双拒绝了。她一直往前走,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密道变得越来越宽,杨双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顾若初知道,快要到了! 直到顾若初他们闻到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之后,杨双这才停下脚步,“将军,马上就到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指了指头顶,“上面……是什么地方?” 杨双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将军,是皇宫中的……茅厕!” “……!”顾若初,怪不得这味道这么熟悉又难闻。 味道越来越浓厚,杨双终于停下脚步,“将军,到了,我们现在要上去吗?” 顾若初看向身边的钱凉,“什么时辰了?” 钱凉默了一瞬,想了想才回道,“将军,大约是酉时左右!” “哦!”顾若初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皇宫里的人应该都还没有入睡,他们这么贸然出去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先休息一下,或者吃些东西,等再晚一些,我们再上去!”顾若初建议道。 钱凉挑眉看了顾若初一眼,休息也就罢了,在这个地方,就着这种呛人的味道吃点东西?反正他是做不到! 刘伟掏出随身携带的食物,递给顾若初,“将军,给!” 顾若初接过,拿出一个馒头和水壶又递给杨双,“来,先垫一垫!” “谢谢将军!”杨双接过馒头,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水,摸了摸嘴,朝着顾若初笑了笑。 钱凉靠在密道的墙上,闭着眼睛养神,张艺也拿出带着的食物,就着这味道吃了起来。 顾若初看了杨双一眼,曾经的杨双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吧,没想到如今,竟然能够在这种环境之下,毫不避讳的吃起来,所以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大约到了亥时左右,钱凉对顾若初说道,“将军,差不多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看向什么都没吃的钱凉,“你不吃饭能行?” 钱凉一撇嘴,“当然!”只要饿不死,他就不会将就! “行吧!”顾若初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这臭毛病一点儿都没改!” 钱凉挑眉又看了顾若初一眼,“这么多年了,将军不也是没改那些臭毛病吗?” “……!”顾若初! “张艺,听听动静!”顾若初懒得理会与她拌嘴的钱凉,她对张艺说道。 张艺点了点头,顾若初他们屏住呼吸,张艺上前倾听了一会儿,然后对顾若初说道,“将军,没人!” 顾若初看向杨双,杨双上前走了几步,摸索着墙上,嘎吱嘎吱的声响传了下来,上面的月光洒在密道里,顾若初嘴角微微上扬! 张艺先跳了上去,片刻之后又对顾若初打了个手势,上面没人! 顾若初拉着杨双的手,低声吩咐道,“上去之后,不要乱走,紧跟在我的身后,知道了吗?” 杨双点了点头,顾若初拉着她的手,跟在钱凉身后,从密道中走了出去。 还好,当初挖密道的人良心未泯,将出口设在茅厕的一个角落里,而不是在茅坑之下。 顾若初对杨双说道,“找个偏僻的地方,我们先躲一躲!等有机会再离开皇宫!” 杨双点了点头,她拉着顾若初走在前面,钱凉三个人紧紧的跟在她们身后,并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杨双对皇宫内的一切了如指掌,她先带着顾若初她们来到了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宫殿,从地上的暗格里扒拉出来几套颜色和样式都很不错的衣服,分别递给顾若初和钱凉他们几个。 “将军,我们先换上衣服吧,好混出去!”杨双对顾若初他们解释道。 顾若初点了点头,她将杨双递给她的衣服换在身上,稍微有点儿肥大,但还能将就着穿。钱凉几个也将衣服换了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杨双又领着他们出了宫殿,朝着皇宫内更偏僻的地方走去,边走边对顾若初小声说道,“将军,当初我哥经常私自溜出宫去,所以经常遭到父皇的训斥,后来,他发现冷宫这边的防守最松,所以,他偷偷让人挖了个地道……” “嘘!”杨双的话还未说话,张艺就打了个手势,有人! 顾若初拉着杨双与钱凉他们几个慌忙躲了起来,片刻之后,就听到了凌乱不堪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顾若初看了钱凉、张艺与刘伟一眼,这么晚了不睡觉,大冷天的出来瞎溜达什么,几个人分别做好了应战的准备,顾若初心中将来人的祖宗十八代问了一个遍。 “前面是什么地方?”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嚣张又慵懒的声音传入了顾若初的耳朵里,她猛地看向来人所在的方向,惊愕的难以控制。 “回郡王,这里是冷宫了,不过很多宫殿都已经荒废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君子墨?! 大摇大摆出现在北域皇宫中的人,怎么会是君子墨? 他不是被北域人掳走了吗?俘虏都是这么好的待遇了吗? “行了,你们退下吧,本王想要自己走走!”君子墨淡淡的说道。 115你的腰牌呢 “郡王,这里都到了冷宫了,而且天色也这么晚了,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然的话,皇上又要惩罚奴婢了!”娇滴滴的女子又娇滴滴的说道。 “好吧!回去!”君子墨叹了口气,“舍不得见你被罚,走吧!” 顾若初咬了咬后槽牙,看向钱凉,示意他跟上去,钱凉点了点头。 等钱凉走后,顾若初这才松了口气,杨双看向身边的顾若初,“将军,我们还出宫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了!” 她来北域就是来找君子墨的,如今君子墨人在皇宫,貌似待遇还不错,她就没有必要出宫了! 可顾若初又看向杨双,她可以留在宫内,可杨双不行,她是前首领的女儿,徐达不知道有多么想要除掉她与杨波,她不能让杨双再跟着冒险,“杨双,我让张艺送你回大陈吧!” 杨双摇了摇头,“将军,你这次来北域带的人本来就不多,我没事儿,我就在这宫内等你!” 顾若初心疼的看向这个坚强又懂事儿的孩子,点了点头,“好吧,你知道这皇宫中什么地方可以暂时让你躲一躲的吗?” 杨双想了想,“就刚才我们拿衣服的那个地方吧?相传那里晚上经常闹鬼,所以这皇宫内没人敢去那个地方,侍卫也不会进去巡逻,那里比较安全!” 顾若初点了点头,“张艺,你先带杨双去那个废弃的宫殿,我和刘伟在这等钱凉的消息!” 张艺点了点头,“将军,那属下先走了!” 张艺带着杨双走后,顾若初与刘伟一同躲在那里,直到钱凉再次回来,顾若初慌忙上前问道,“怎么样?” 钱凉低声说道,“属下跟着郡王一行人,一直到了他所住的宫殿,然后就回来了,那些人对郡王格外的尊敬,不像是……” 不像是顾若初说的,被北域人掳来了受虐的啊?哪个敌方的俘虏有这么好的待遇?如果有,他也想当俘虏! 顾若初这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只要君子墨安然无恙就好,“对了,你见到经常跟在郡王身边的渐离了吗?” 钱凉摇了摇头,“并未见到!” 这就奇了怪了,渐离向来不会离开君子墨一丈远的,为什么这次君子墨被掳到北域,渐离却不在君子墨身边呢?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刚要说话,钱凉便冷飕飕的说道,“你不要试图硬闯,虽然郡王在这里被他们奉为上宾,可宫殿内外守护着的高手也不少呢!连我都不敢离的太近!” 顾若初瞪了钱凉一眼,“我知道,我没那么傻,我就想着……找机会混进去!” “……!”钱凉。 钱凉深吸一口气,耐心的劝道,“将军,这里是北域皇宫,不是我们的边疆,若是这么容易混进去,我早就混进去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你一个大男人想混进去当然不行啦,可是我可以啊!郡王身边不是有姑娘陪着吗?” 钱凉想到那个娇滴滴的声音,浑身一个哆嗦,“将军,不是我打击你,扮那种柔弱撒娇的女人,你可能不太行!” 顾若初冷冷的看了钱凉一眼,“你家将军我本来就是个爱撒娇的弱女子!不需要假扮!” 钱凉撇了撇嘴,别过头去。 顾若初对钱凉说道,“你前面带路,我要去郡王所在的宫殿!” 钱凉叹了口气,“将军,你还是那个性子,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过来,若是你真的被人家抓了,我们可不会救你的,走吧!” 顾若初跟着钱凉,一路之上躲过了巡逻的侍卫,来到君子墨所在的宫殿外,钱凉朝前面努了努嘴,“郡王就住在这里,不过外面全是守护着的高手,你不要贸然行事!” 顾若初点了点头,她看着看似平静如水,实际上凶险万分的宫殿,想着进入到宫殿之内的可行性,这时,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侍卫大哥,皇上让奴婢给郡王送来了夜宵!” “原来是云韶府凤青姑娘啊!”守门的两个侍卫说道,然后随意扒拉了一下食盒,然后让她走了进去。 顾若初眼珠儿转了转,然后对钱凉说道,“你去帮我偷点儿好酒来!” 钱凉瞥了顾若初一眼,顾若初催促道,“钱凉,你快去啊!” 钱凉点了点头,然后像只猫儿一样,眨眼不见了踪影。 等钱凉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里面放着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给!” 顾若初开心的接过来,“对了,我若是能够成功混进去,你就和刘伟先去我们今天晚上换衣服的那个地方,张艺和杨双他们都在那里等着,替我护好他们!” 钱凉点了点头,“将军,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他们平安回到大陈的,你若是进不去,属下会帮你收尸的!” 顾若初狠狠的跺了钱凉一眼,“乌鸦嘴!” 顾若初淡定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拿着食盒走到了宫殿门口前,“侍卫大哥,皇上让奴婢给郡王送来了好酒!” 站岗的两个侍卫看了顾若初一眼,“不是刚送过了吗?” 顾若初笑着说道,“皇上说这酒比较烈,郡王应该会喜欢,所以又让奴婢给送过来!” “你的腰牌呢?”其中一个侍卫问道。 顾若初一愣,还需要腰牌的吗?刚才那个凤青进去也没要腰牌啊?再说了腰牌她也没有啊! “怎么?”另外一个侍卫察觉出有些不对劲,手摁在刀把上,警惕的看向顾若初。 顾若初佯装淡定的伸手去拿腰牌,然后“咦”了一声,“来的时候太匆忙,忘记带了,奴婢这就回去拿!” 顾若初将食盒放下,“东西先放这里,也或者麻烦两位大哥先把东西送进去!” 顾若初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一个侍卫大声呵道,“站住!” 116小宝儿 顾若初蹙眉,事先准备不充分,估计是要糟糕,这么直接打起来,即便是加上一个钱凉,她好像也不怎么占优势,不过那又如何? 当徐达知道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到皇宫后,想必他定然会惊慌失措些日子,毕竟做了亏心事,总是怕鬼敲门的。 想到这里,顾若初脸上堆着笑转身问道,“侍卫大哥,还有事儿吗?” “听口音,你不像是北域人?” 顾若初点了点头,“对,小时候跟着父母一直生活在大陈的,后来父亲被大陈的贪官害死,母亲走投无路才带着奴婢来到北域,我们的日子一直不好过,于是奴婢只要入了宫……” 两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你的腰牌没带,那么你先告诉我们,你是哪个宫的,在谁的手下当差!” 顾若初抬头笑着看向那侍卫,“奴婢和凤青姑娘一样,都是云韶府的人!” 虽然顾若初不知道云韶府是个什么地方,可这是她唯一知道的了,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继续应付,这时从宫殿中走出来一个低眉顺眼的女子,正是刚才进去的凤青,“郡王让问一下,外面这么喧闹,打扰到了他的休息,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侍卫回道,“凤青姑娘,这位姑娘奉命来给郡王送酒,说是你们云韶府的人,但是身上却没有带腰牌!” 顾若初的手紧握着食盒,凤青来到顾若初跟前,看了拎着食盒的顾若初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我们云韶府的,侍卫大哥真是辛苦了,不过这里那么多人把守,不会出什么乱子的,估计她是真的忘记了,你们就让她进来吧!” “这……”两个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凤青又笑着说道,“不用担心,云韶府的人,凤青还是认识的,再说了若是出了任何事情,由我凤青一人承担!” “好!”那侍卫对顾若初说道,“既然凤青姑娘说了,那么你跟着凤青姑娘进去吧!” 顾若初朝着凤青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食盒,跟着凤青走了进去,凤青上下打量了顾若初一眼,然后朝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顾若初仔细的品了品凤青的笑,却没有品出其中的意味来! 这个凤青究竟是什么人?怀的什么心思?明知道她不是什么云韶府的人,还睁着眼说瞎话? 钱凉见顾若初跟着凤青走了进去,才对刘伟说道,“没想到咱家将军还有这本事,平日里真是小瞧她了,回去吧!” 刘伟犹豫了片刻,“我们要不要在等等?” “没必要!”钱凉淡淡的说道,“既然已经进去了,郡王就不会让她有事儿的!” “嗯!”刘伟想了想,貌似也是这个理儿。 凤青带着顾若初来到内殿,内殿里灯火通明,一身白衣的君子墨正坐在灯下看书,凤青看向坐在那里的君子墨,才轻声说道,“郡王,是云韶府的一位姑娘奉命来给您送酒,但却忘记了带腰牌,奴婢把她领进来了!”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他的书,“将酒收下吧!” 凤青挑眉看了君子墨一眼,“郡王,夜深了,奴婢伺候您休息吧?” “好!”君子墨将书放下,站起身就要朝着内室走去。 自始至终君子墨的目光就没有在顾若初的身上停留,顾若初咬牙瞪了君子墨一眼,枉她千里迢迢,不顾危险来北域找他,他却美人在怀,逍遥自在。 想到这里,顾若初狠狠的将食盒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哎!”凤青看了即将要走进内室的君子墨一眼,不满的出声呵斥道,“站住,你就这么走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若初猛地回头,想到如今的处境,压下心里的怒火,脸上挤出一抹笑,语气却并不怎么和蔼,“怎么?还要服侍你俩睡觉吗?” 已经走进内室的君子墨脚步忽的顿住,他不可思议的回头,便看到了一脸温怒的顾若初正冷冷的盯着凤青。 君子墨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深吸一口气,对凤青说道,“凤青,既然她这么说,那就让她侍奉吧,你先去休息!” 顾若初怒不可遏,侍奉?我侍奉你个头啊! 顾若初正要骂娘,就见君子墨对她微微扬起嘴角,然后朝她眨了眨眼睛,而且凤青也意味深长的的看了顾若初一眼,“知道了!郡王,凤青告退!” 凤青走后,君子墨朝着顾若初勾了勾手,“还不快过来服侍?!” 顾若初双拳紧握,然后深吸一口气,来到君子墨身边,看着他痞痞的笑了笑,“奴婢,为郡王宽衣解带啊?” “好!”君子墨笑着看向她,“只是,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姑娘你?” 顾若初狠狠的掐了一下君子墨的胳膊,可是顾若初的这小动作,在君子墨看来,更像是顾若初在向他撒娇,他竟然觉得异常的开心。 “郡王不如就称呼奴婢为……”顾若初苦思冥想,可如今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好听的名字都想不出来,于是只好笑着说道,“随郡王高兴,称呼什么都可以!” “真的称呼什么都可以啊?”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顺便将她带到了床边,“那不如叫你……小宝儿?” 顾若初觉得自己浑身一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叫小宝儿?” 好肉麻的好不好? 君子墨低声笑道,“你不是说随本王喜欢吗?本王就喜欢叫你小宝儿!” 顾若初撇了撇嘴,“郡王你高兴就好,你为什么……” 顾若初的话还未说完,君子墨就将手指覆在她的唇上,然后向上看了看,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若初明了,恶作剧般的看了一眼君子墨,“那小宝儿为郡王宽衣?” 君子墨将胳膊一伸,“好!” 117凤青是我的人 顾若初替君子墨解开了外袍,最后脱得只剩下了内衣,顾若初还要伸手去解,君子墨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可以了!” 不能再脱下去,再这么脱下去,他就没有衣服穿了! 顾若初也察觉出这一点,她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然后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千军万马中杀伐决断的女将军,此刻竟然产生了退缩,她头也没抬,“不如……让你的凤青来侍奉你吧?” 君子墨强忍着笑意,来到她身边,凑在她耳边低语道,“那可不行,你已经自告奋勇了,当然要给你这个机会!” 顾若初望着映在墙上两个人暧昧的影子,心跳的更快,脸更烫了,她心慌意乱的点了点头,甚至都没有听清楚君子墨到底说的是什么。 君子墨上了塌,往里靠了靠,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身边,对顾若初说道,“小宝儿,来!” 顾若初咬牙瞪了床上的君子墨一眼,然后想了想脱去了外衣,呲溜一下子也上了塌,“好暖和啊!” 君子墨笑了笑,“当然了,下面是地龙呢!” 顾若初将床幔放了下来,遮住了外面的烛火,烛光透过大红的床幔映入床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顾若初看了一眼身边活色生香的君子墨,咽了口吐沫,然后不自在的朝床边儿挪了挪,君子墨见状也躺了下来,侧着身看向身边的顾若初,顾若初别过眼去,君子墨的眼睛有魔力,她经常陷在里面出不来。 君子墨见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顾若初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顾若初“啊”的叫出声,“你干嘛啊,痛啊!” 君子墨别过眼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若初揉了揉额头,不满的狠狠的踹了君子墨一脚,嘴里还嘟囔着,“讨厌死了!” 君子墨笑着宠溺的看向自己身边的顾若初,顾若初被他盯得心砰砰砰跳的更快了,脸红的像是煮熟了的大虾,她又咽了口吐沫,将说话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渐离呢?” 君子墨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被徐达关着呢!” 顾若初默了一瞬,又问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好男风,徐达为什么给你安排的都是女子?” 君子墨自嘲的笑了笑,解释道,“我和他讲,渐离是为了护我,才与我同吃同住,传出去就成了我好男风,其实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喜欢的是女人!” “哦!”顾若初点了点头,“那……徐达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顾若初一直担心君子墨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暗牢里,每天都是皮鞭子、铁棍子等大刑伺候着,可谁能想得到,他在这里就是太上皇的待遇呢? 美女、美酒、美食,都是应有尽有! 君子墨摇了摇头,“也不是对我好,应该是各有所图吧,徐达的野心不小,他想利用我,与他里应外合,颠覆整个大陈,所以才视我为上宾,可又担心我与他不是一条心,于是将渐离拘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早知道,我就应该在你身边多派几个人的!毕竟只有渐离一个人在你身边,双拳难敌四手!”顾若初自责的说道。 君子墨笑了笑,“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 顾若初没懂君子墨的意思,“什么故意的?” “我们不是一直想着继续攻打北域嘛,可北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实在是难度太大,有这么个大好机会能够进入北域,为什么不抓住呢?所以我是故意让北域人得逞,然后将我和渐离带到北域来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君子墨笑着解释道。 顾若初想到君子墨卧室里所见的一切,双方确实都在努力缩小打斗范围,不让外面的人发现。 “哦!”顾若初点了点头,她那颗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总之,你没事儿就好!” 君子墨歪头看向顾若初,“你很担心我吗?你是究竟怎么知道我是被北域人带走的?” 顾若初瞪了君子墨一眼,“当时听钰王说你失踪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后来我看到你刻在床边的那把弯刀了,就知道肯定是北域人干的好事儿!” 君子墨嘴角微微上扬,原来被人挂念、被人关心的感觉这么的好! “不仅是我,钰王殿下也很担心你!”顾若初接着说道,“是他先发现你不见了,才去找的我,我怀疑北域人能这么轻易的将你掳走,阜城之内有内鬼,可是我又想不出来这个内鬼究竟是谁!” 君子墨默了一瞬,他岔开了话题,“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来到这北域皇宫的?” 顾若初将杨双的身份及密道的事情告诉了君子墨,君子墨摇头笑了笑,“原来如此啊!” “只是……”顾若初有些遗憾的说道,“上一世的时候,直到我死,北域都没有换首领,北域只是与大陈暂时握手言和!我也没听过杨双他们几个人出现!” 君子墨想了想,“毕竟,很多事情,已经与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或许是哪个环节与上一世不同,才导致了如今的境地!” 顾若初点了点头,“嗯,可能是因为你无意中帮助了杨双他们的缘故,因为上一世的时候,阮夏的事情并没有被暴露出来,也没有死!” 所以,有因必有果,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说的一点儿都不假! “凤青……她是我的人!”君子墨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顾若初撇了撇嘴,心里听着隐隐有些不舒服,“我知道!” 瞎子都看的出来,凤青是他的人,他还在自己面前强调个什么劲儿? “不是!”君子墨觉得顾若初大概是误会了他的话,“我的意思是说,凤青是我派到北域来的暗探!” “嗯!”顾若初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不可思议的看向君子墨,“嗯?” 118试探 君子墨被顾若初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凤青现在在北域的身份是云韶府的歌姬,我点名要了她,北域皇帝因此还很欣喜!” 原来是这样啊!顾若初心里的不舒坦小了很多,可是…… 凤青看君子墨的眼神,让她觉得也很不舒服,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她觉得,凤青大概还是对君子墨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不过这事儿,她并不打算告诉君子墨。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床上,窃窃私语的闲聊着,直到五更鼓过,顾若初才打了个哈欠,“君子墨,我困了,咱睡会儿吧!” “好!”君子墨笑了笑,“快睡吧!” 看着顾若初闭上眼睛,呼吸慢慢的均匀起来,君子墨却躺在那里怎么都睡不着,他第一次离自己心爱的女子那么的近,他睁着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顾若初的睡颜,已经觉得万分的满足! 顾若初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顾危险来北域找自己,是不是也说明,自己在她的心里,也是不一样的呢? 顾若初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红彤彤的床幔,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昨天夜里和君子墨是在一个塌上度过的! 想到这里,顾若初将脸蒙在被子里,心咚咚跳的很响,她觉得,其实,自己是有点儿喜欢君子墨的! 因为只有和君子墨在一起,她的心才砰砰跳的那么欢,她才会那么患得患失。 她喜欢和君子墨在一起的心跳感觉,喜欢看到他笑,喜欢听他的声音,喜欢他的一切! 顾若初刚要起来下地穿衣服,就见凤青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郡王说姑娘今天可以穿这身衣服!” “多谢!”顾若初接过凤青拿来的那身衣服,是一套大陈样式的红色服饰,顾若初将衣服穿在身上,然后照了照镜子,里面的女子面若桃花,唇红齿白,果真是绝世美人! “郡王说,姑娘如今的身份是云韶府的歌姬,名字叫米宝儿。”凤青在顾若初身后说道。 顾若初望着镜子中的凤青,蹙眉问道,“米……宝儿?” 凤青点了点头,“是,郡王是这么交待的!” 想到昨天君子墨叫她小宝儿的样子,顾若初不由的又红了脸,于是岔开了话题,“凤青,郡王呢?” 凤青笑了笑,“一大早起来,就被皇上叫去了!” “凤青,你知道我是谁,对吗?”顾若初转身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这位风姿绰约的美貌女子,大胆的小声问道。 “是!”凤青坦诚的低声说道,“奴家本就是大陈的百姓,大陈的百姓又有几个是不知道威武将军顾若初的呢?” 仅仅是这样吗? 凤青低着头,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她知道顾若初,是因为她是安阳郡王喜欢的女子,她曾经在安阳郡王那里见过顾若初的画像,却始终不明白,郡王喜欢她什么? 虽然她不能像顾若初那样杀敌报国,可是她可以曲线救国,于是自告奋勇的来到北域,成为了君子墨在北域的一名暗探。 她本以为在北域能再次见到安阳郡王,是上天赋予她最好的时机,可没想到,高兴了还没有一天,顾若初就来了北域,还直接到了皇宫找到了君子墨所在的宫殿。 当她看到顾若初的那一刹那,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安阳郡王放在心尖儿上,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子,其实她大可以说出顾若初的真实身份,北域是不会放过顾若初的。 可是她若是这么做了,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安阳郡王了。 善恶一念间,她选择了替顾若初隐瞒,她笑着看着君子墨见到顾若初那狂喜、紧张的脸,看着君子墨带着顾若初走进内室,她的心竟然出奇的平静,或许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所以才没有这么大的波澜吧? 顾若初并不知道凤青心中所想,她本想去那废弃的宫殿看看杨双他们怎么样,可一想,如今她身在君子墨的宫殿,外面肯定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所以还是谨慎一些好! 顾若初与君子墨在北域的皇宫中如鱼得水,心情舒畅,而阜城却要翻了天。 君子墨失踪的消息到底是没有瞒多久,毕竟他是此次北征大将军,当程战知道君子墨失踪之后,惊愕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钰王看了失态的程战一眼,想要试探一下他究竟是不是那个内鬼,于是安慰道,“程大人,你也别担心,顾将军已经去北域找郡王了,肯定能将郡王安全带回来的!” 钰王不说还好,这一说,程战更是惊得魂飞魄散,“钰王殿下,你是说顾将军也去了北域?” 钰王点了点头,“对啊,去北域找郡王了,带了几个人一起,也不知道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 程战连连摇头叹气,“顾将军这也太……” 太鲁莽了,那是北域啊,不是什么大陈的叶城,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万死难辞其咎! “太重情义了是吧?”钰王紧接着说道,“本王也觉得顾将军确实很重情义,为了郡王,上刀山下火海,从来都是不扎眉头的,真是对郡王情深义重啊!” 说到这里,钰王低下头,他貌似发现了一个大秘密,那个……顾若初该不会是喜欢安阳郡王吧? 要不然怎么解释,她与君子墨走的那么近,君子墨失踪了,她比任何人都着急,就这么火急火燎的去了北域? 顾若初与君子墨?! 他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 程战望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明远,“军师,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顾明远想起顾若初临行时的交待,点了点头,“是无意中知道的,将军这么做,定然有她的道理,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守护好阜城,不让郡王和将军为了大陈的事情而分了心!” 119不要担心我 程战说道,“安置百姓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重建阜城,百姓们的积极性很高,相信很快阜城就会和以前一样繁荣热闹!” 顾明远看了程战一眼,他也很难相信,那个勾结北域的内鬼就是程战,可是若不是他,又会是何人呢? 君子墨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慵懒的像只猫一样,斜靠在榻上晒太阳的顾若初,她一身红衣似血,更衬得她皮肤白皙,远远的望去,就像是美丽的一幅画儿。 “吃饭了吗?”君子墨来到顾若初身边,问道。 顾若初点了点头,“吃了些!”不过北域的口味与大陈相差太远了,她吃不习惯! 君子墨坐在顾若初身边,顾若初挑眉望向他,“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来北域,我们出去走走如何?”君子墨看向顾若初,他知道顾若初是那种闲不住的性子,将她困在这宫殿里安安静静的待了几个时辰,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真的?”果然,顾若初的两眼一亮,惊喜的看向君子墨,“去哪里?” 君子墨想了想,“出宫吧?” 顾若初挑眉看向君子墨,低声问道,“你这么自由的吗?” 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各取所需,所以公平交易,他不会限制我的行动!” 但是为了防止自己背叛,徐达仍是扣押了渐离。 今天一早,君子墨去见过了渐离,来北域第一次见到渐离。 那天晚上,渐离故意让自己受了伤,才被北域人抓了起来,好在徐达对他有所求,所以并未折磨渐离,但渐离是真的失去了自由,他的伤虽然不在要害,但是目前为止,尚未痊愈。 望着淡定的坐在榻上看佛经的渐离,君子墨满心的愧疚,渐离只是朝他微微的摇了摇头,低声对他说道,“阿墨,你要知道,若非是我自愿,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伤的了我,能关的住我!” 君子墨点了点头,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对不起渐离,渐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他受伤,为他受困! 君子墨告诉了渐离,顾若初已经来到了北域皇宫,而且他也有了个大胆的计划,当然还需要进一步的考量。 君子墨走的时候,渐离又低声对他说道,“阿墨,不要担心我,放心,这里困不住我的!” 顾若初在君子墨耳边低语道,“你能不能让人给杨双他们捎个信儿?” 顾若初少女的清香扑鼻,君子墨有一阵的恍惚,轻声说道,“好,我让凤青去!” 君子墨与顾若初离开北域皇宫的时候,跟着他们的是徐达身边的贴身侍卫徐赐,徐达美其名曰要保护君子墨的安危,其实就是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只不过双方都心知肚明,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君子墨这次出行真的没有其他目的,纯粹是真的带着顾若初出来玩儿的。 在盛京城的时候,因为他的身份,有诸多限制,尽管他那么的喜欢顾若初,可也只是把这份喜欢偷偷的埋在心里,谁都不敢告诉,包括顾若初。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在北域的京城域京,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究竟是谁,也没有人关心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当然,除了徐达,可徐达关心的是君子墨到底有没有诚心与他合作,他才不会去关心君子墨的私人生活。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真好! 君子墨带着顾若初走在域京城的大街上,感受着与盛京城完全不同的人间烟火气息,虽然恰逢战乱和内乱,但域京城很是热闹。 顾若初指着街边那红彤彤的糖葫芦,看向君子墨,“要不要吃?” 君子墨笑着点了点头,“好!” 然后君子墨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徐赐,徐赐蹙眉,但仍是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卖糖葫芦的老者直接将一架子的糖葫芦都递给了徐赐,这一小块碎银子,别说买他这一架子的糖葫芦,就是买十架子,也买得起! 徐赐眉头皱的更深! 君子墨上前拿了两串儿,然后递给顾若初一串儿,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徐赐将那一架子糖葫芦丢给老者,快步跟了上去。 老者捏着那碎银子,脸上乐的笑开了花,他这是遇到好人了,遇到贵人了啊! 街上的行人很多,顾若初总是被人挤到旁边去,君子墨犹豫了半路,终于下决心伸出手,抓住了顾若初的手腕,顾若初抬头看向走在前面君子墨的侧颜,心情极好的嘴角微微上扬。 见顾若初并没有拒绝,君子墨才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迈出这一步,经历了多少的心理建设。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域京城的大街上,身后紧跟着始终保持一步之遥的徐赐,逛游到了晌午时分,徐赐的手里已经拎了很多小零食和小玩意儿。 顾若初摸了摸肚子,“君子墨,我饿了!” 君子墨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顾若初,“你想吃什么?” 顾若初想了想,她对吃真的没有很特别的嗜好,只要是好吃的,她都喜欢!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好吃就行!”顾若初笑着说道。 君子墨回头问向徐赐,“域京城里什么地方的饭菜是最好吃的?” 徐赐眯了眯眼睛,他是皇宫大内一等一的高手,不是小跟班儿的!可是皇命不可违,他深吸一口气,“前面有一座富贵酒楼,据说里面的菜品都很不错!” 君子墨拉着顾若初就往前走,“走,去那里!” 只是,吃多了谢怀瑾万酷酒楼的饭菜,顾若初对富贵酒楼的饭菜评价很一般,北域人的饭菜相比起大陈的来,更粗糙一些,做的太不精致了! 好在顾若初对吃真的不挑剔,毕竟,能填饱肚子才是第一位的! 120幸福的一天 吃完了饭,君子墨带着顾若初又来到北域的域河边上,域河已经结了厚厚的冰,这个季节,很多人都在里面滑冰。 还有的人在里面表演花样滑冰,有顾若初认识的大蝎子、金鸡独立、哪吒探海、双飞燕、千觔坠等动作,也有些表演功底的人则在射箭、爬竿、翻杠子、飞叉、耍刀、使棒、弄幡等,并在竿上、杠上、肩上、臂上表演倒立或扯旗等动作,看的顾若初目不转睛,连连叫好。 顾若初望着冰河上滑冰的人,心里有些痒痒,“君子墨,在冰河上滑冰是不是很有意思?” 君子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不过见顾若初跃跃欲试的样子,惹得他也很想尝试一下,于是他又看向徐赐,“麻烦徐侍卫去找两双冰鞋吧!” “……!”徐赐。 此刻徐赐的心情真是糟糕的无以复加,可是君子墨的命令他又不能拒绝,于是他只好认命的找到两双冰鞋,然后递给君子墨。 君子墨看向顾若初,“走,我们要不要下去也试一试?” “嗯!”顾若初开心的点点头,与君子墨一起快速的换上冰鞋,踏入了域河之上。 徐赐想了想,也跟着去了域河的冰河之上,他要保证自己不离开君子墨五步之远。 顾若初与君子墨刚进入域河时,顾若初穿着冰鞋一个不小心,就仰头摔了过去,君子墨慌忙想要上前扶住她,却被顾若初带着一同摔倒在冰河上。 “你怎么样?”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然后又同时摇了摇头,“我没事!” 君子墨扶着顾若初站了起来,她的手细腻又冰凉,被他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君子墨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顾若初一开始总是掌握不住平衡,狠狠的摔了两次,都是君子墨将她拉起来,顾若初屡败屡战,摔得有些头晕。 顾若初摇了摇头,她就不信了,还征服不了一双小小的冰鞋,她刚要继续往前滑,旁边的一个老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伙子,你媳妇儿这么滑是不行的!”老者对着君子墨和顾若初说道。 顾若初刚要说,她可不是君子墨的媳妇儿,就听君子墨虚心的问道,“那大爷,怎么滑才是对的呢?” 老者笑了笑,站在冰河之上,对他俩耐心的说道,“滑冰和走路不同,我们可以将两只脚脚跟并在一起,呈v字形站立,就像是我这样!” 老者给顾若初他俩做了示范,然后继续微笑着说道,“上身身体稍微半蹲,将重心放到左脚上,然后用右脚慢慢向前伸展,慢慢滑行,同时双脚跟着向前滑行;第一步划出后,接着将重心放到右脚,左脚向外伸展,慢慢滑行,同时左脚跟上,这样左右互换向前!你们这样再试试?” 君子墨朝着老者行了一礼,“大爷,多谢了!”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然后根据老者说的,果然,没有再继续摔倒,还往前滑了一小段儿,君子墨跟着她的步伐,也滑了一段儿。 顾若初得意的笑道,“君子墨,我会滑冰了呀!” 君子墨看的顾若初那明媚的笑,心里顿时觉得阳光灿烂,所有的郁结、阴霾全都烟消云散。 顾若初与君子墨本就是练武之人,两个人很快掌握了滑冰的技巧,在冰河之上顺溜的滑了起来,成为了域河上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徐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君子墨的身影,心里轻哼一声,真不知道徐达是怎么想的,非要他跟在君子墨的身边,寸步不离,可君子墨呢?一头扎进了温柔乡里,不过是个女人而已,稍有几分姿色,竟然这么宠着,能成什么气候? 顾若初转身朝着身后的君子墨伸出手,“君子墨,来!” 君子墨看了正望着他的顾若初一眼,然后将手递给了她,顾若初拉着君子墨的手,两个人像两只飞燕一样,自由的飞翔在域河之上,顾若初一身红衣,君子墨一身蓝衣,一红一蓝那么的般配,俊男靓女那么显眼,惹得许多滑冰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们两个人! 域河上滑冰的人那么多,可顾若初的眼里全都是君子墨的影子,他湛蓝色的衣服随风摇摆,顾若初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她的心里乐开了花,她想,自己真的是喜欢君子墨的!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一种! 不知疲惫的滑了很久,顾若初才慢慢的停下脚步,她的脸红像是红彤彤的红苹果,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君子墨,“君子墨,我今天很开心!” 比打胜仗还要开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君子墨也微笑着看向顾若初,“我也很开心!” 他的人生本就不长,可能在这短暂的一生中,能有这么一天,完完全全、心无杂念的陪在顾若初的身边,他就觉得值了! 虽是一天,可胜过他那毫无希望的一生! 君子墨与顾若初从回宫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徐赐将君子墨送到他的宫殿门口,就回去复命了。 凤青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了晚饭,顾若初望着桌子上的几个素菜和一个汤,若有所思的看了凤青一眼,貌似凤青对君子墨的生活习惯很是了解,知道他喜欢吃素菜,知道他喜欢喝汤! “快吃吧!”君子墨朝着顾若初招了招手,顾若初坐在君子墨对面,又看向凤青,“凤青姑娘不一起吃吗?” 凤青微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吃过了,云姑娘与郡王快些吃吧,天儿冷,一会儿就要凉了,奴婢出去看看!” 凤青走后,顾若初拿起筷子,她是真的饿了,而且凤青准备的这些菜虽然说是清淡了些,可味道很不错,她不一小心就吃的有些多,不仅是菜,就是米饭,比君子墨吃的……都要多! 喝完一晚粥,顾若初心满意足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好好吃哦!” 君子墨笑了笑,“你喜欢吃就好!” 121都是骗人的 徐赐跪在徐达面前,将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徐达听,徐达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只是这样?” 徐赐不明白徐达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安阳郡王带着那叫叫云宝儿的女人在域京城闲逛了一天,除了吃喝,就是玩乐。属下觉得安阳郡王很是喜欢那个云宝儿,甚至都把凤青给搁到一边了,今天带着那个云宝儿还一起在域河之上滑冰,而凤青则被留在宫里,哪里都没去!” 徐达笑了笑,“男人嘛,你也知道的,喜新厌旧是本性,他在大陈的时候,身份敏感,所以步步小心,不敢越雷池一步。可到了我们北域,算是真正的放飞自我,什么清心寡欲,喜好男风,都是骗人的,看,这不是本性露出来了吗?” 徐赐总觉得事情不像徐达说的那么简单,可他一个粗人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于是又接着问道,“那……渐离,我们还要不要……?” “渐离……”徐达想了想,“先这么拘着,君子墨虽然没有否定朕的提议,但是也没有同意,渐离即便不是他的心上人,可也应该是他的心腹,左膀右臂,君子墨不会对他的生死置之不理的!” “安阳郡王失踪,大陈那边儿有什么动静吗?”徐达看向徐赐,接着问道。 “程战已经让人封锁了阜城,应该是没有发现郡王在我们北域,他们为了稳重军心,并未大肆宣扬,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安阳郡王失踪的消息!”徐赐回道。 徐达笑了笑,“朕猜,现在很多人都会以为,这件事是大陈皇帝做的,毕竟卸磨杀驴的事情,他做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君子墨本就是他的心腹大患,若是他死了也就罢了,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才是他最抑郁的!真想知道,如今他是一幅怎么样的嘴脸!” 正如徐达所言,现在的乾立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指着郭铭厉声问道,“人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郭铭垂着头,“据说是屋内有打斗的痕迹,但是安阳郡王和渐离都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顾将军怀疑安阳郡王是让北域的人给带走了!” 乾立志狠狠的拍了一下龙案,“真是一群废物!” 他的最终目的不是让北域人带走君子墨,而是要了君子墨的命,只有死人,才是最让他放心的! 可是如今,北域人带走了君子墨,若是他们达成什么一致条件的话,对大陈来说是天大的祸患。 “如今是什么情况?”乾立志焦躁的问道。 郭铭回道,“顾将军已经带人去了北域寻人,如今阜城由顾明远和程战坐镇,短期之内北域不会攻打阜城的,边疆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乾立志点了点头,“你飞鸽传书过去,联系上北域,若是能要了君子墨的性命更好,若是不能要了他的命,那么……也要想办法,不能让他与北域勾结在一起!”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这一点乾立志深信不疑,正是因为如此,君子墨被带到北域,他才更焦躁不安,北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君子墨表面对他恭敬顺从,暗地里不知道怎么想着要弄死他。 想到这里,气急攻心的乾立志猛地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王祥慌忙从后面轻轻的为他捶了捶背,乾立志朝着郭铭摆了摆手,郭铭退下去之后,乾立志才瘫坐在龙椅之上,“朕……老了!” 王祥心下一惊,慌忙安慰道,“陛下,您还年轻着呢!” “呵!”乾立志冷笑一声,“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太子与齐王之间的这些小动作,朕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去计较!” 毕竟,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甚至是想,看太子与齐王谁有本事干过另一个,谁就来做这个天下之主!心不狠,手不辣,江山怎么能坐得稳? 太子有丞相府的助力,齐王有阮国公府的助力,眼下双方旗鼓相当,不过齐王隐隐有超过太子的态势,这一点不太妙,他应该灭一灭齐王的嚣张气焰。 想到这里,乾立志对王祥说道,“朕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皇后,今天就去皇后那边吧,想和她来聊聊天,少年夫妻老来伴儿,这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王祥愣了一瞬,才唯唯诺诺的说道,“是!” “对了!”乾立志转头又看向王祥,“公主呢?朕也有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 王祥笑了笑,“听公主身边的侍女霞飞说,公主最近喜欢去万酷酒楼,还喜欢跟在谢琳琅的后面,让她讲战争上的那些故事!” “呵呵!”乾立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慈爱的笑了笑,“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就喜欢听什么英雄之类的故事!随她去吧!” 顾若初洗完了澡,穿着睡衣舒服的躺在床边儿,盯着正在那里看书的君子墨,“你不睡了?” 坐了这么长时间,洗完了澡佯装看书的君子墨,眼睛虽然在书上,心思都飘到了十万八千里,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好不好,看着心爱的姑娘在自己面前披散着头发,慵懒的躺在床上,他……心里痒痒的难受! 可是,难受也得忍着,顾若初就像是罂粟,他明知应该远离,却又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嗯!马上!”君子墨将手里的书放下,然后脱了外衣,越过顾若初,来到里面躺下,顾若初放下床幔,朝着君子墨眨了眨眼睛,“快睡吧?” 玩儿了一天,尤其是下午痛快的滑了一下午的冰,她觉得有些累! 君子墨点了点头,将头凑到顾若初面前,他的五官无比清晰的出现在顾若初的脸前,吓得顾若初将眼睛瞪得老大,“你……干嘛啊?” 122永久有效 君子墨凑在她耳边低语道,“我想……让你的黑狐从密道潜入到北域皇宫,我们从里面打,然后由顾明远指挥,大陈从北域外面进攻,我们里外夹击,将北域彻底换了天地!” 顾若初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你打算什么时候?” 君子墨低头看着顾若初,她的睫毛那么的长,她的眼睛那么的大,她的嘴唇那么的红,他一时之间觉得浑身有些发热,于是身子往后退了退,咽了口吐沫,低声说道,“半月之后,如何?”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那我去和杨双说,到时候让她将那密道的机关打开!” 不过…… 不管将来不管是谁做了这北域的首领,这密道都成为插在他心脏里的一根刺,一把刀,原本是保命的密道,有可能成为将来催命的密道! 君子墨似乎是知道顾若初的担忧,他笑了笑,“不要想太多了,大不了这条密道以后永不再用就是了!总会有办法的,可如今这是解决北域与大陈之间最简单直接有效的办法了!” 顾若初点点头,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我让钱凉跟着杨双回去找我二哥!” “嗯!”君子墨点点头,“你二哥是北征大军的军师,我不在时,他有权调动士兵!” “那我马上给我二哥写封信!”顾若初说完,坐起身,就要下床。 君子墨慌忙拉住她的手,“明天也来得及的,你急什么?” “哦!”顾若初想了想也是,于是又顺势躺了下来,“那么……北域这边很快就会结束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对,很快就会结束了!” 结束之后,他又要回到盛京那个困了他一生的牢笼,去与乾立志斗智斗勇! 顾若初歪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君子墨,低声问道,“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嗯?”君子墨一时之间被问的有些发蒙,“什么话?” “就是……”顾若初咬了咬唇,看了君子墨一眼,才问道,“你之前说,若是到时候我未嫁,你未娶,你就娶我的话啊?当时你是说着玩的?” “当然不是!”君子墨立刻否定道,“这话永久有效!” 前提条件是,只要他还活着,就会永久有效! 顾若初慢慢的用被子遮住脸,藏在被子里面的她笑的春光灿烂,君子墨望着那鼓鼓的一颤又一颤的被子,脸上不由自主的也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没想到北域的这些天,竟然会成为他一生之中最难忘的经历与最美好的回忆。 他何其不幸,有这样的身份,有这样的宿命。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顾若初,能得到她的青睐? 在北域皇宫这几天,顾若初一直没有见到渐离,君子墨告诉她,渐离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没有了自由,于是顾若初便也放下了心。她与君子墨就像是外出游玩一般,没事儿就在北域皇宫里溜达,虽然身后一直跟着对他们形影不离的徐赐,但这一点儿都没有影响他们的美好心情。 在北域皇宫,真的是比在盛京城逍遥自在多了! 这段时间,凤青看顾若初的眼神一直是怪怪的,她看着顾若初被君子墨捧在手心里,看着他们两个郎情妾意,其实她的内心也很纠结,可看安阳郡王那一幅满眼都是小星星的样子,她就知道,这辈子,自己都没有戏了。 她不甘! 却又很无奈! 爱情原来真的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也是这世间最折磨人的事。 当顾明远再次见到杨双与钱凉时大吃了一惊,“北域那边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 当时去的时候五个人,回来只有两个人,顾若初呢?她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钱凉见状慌忙解释道,“军师不要惊慌,将军和郡王在北域除了不是很自由以外,其他一切都安好!” 他们在北域的小日子过得舒坦自在,简直就是一对神仙眷侣! 钱凉将在北域的发生的一切简单的和顾明远说了一下,然后又从怀里掏出顾若初给顾明远的信,“军师,这是将军给您写的信!” 顾明远急忙接过信,看到那令他抓狂的字迹之后,断定这确实是顾若初写的亲笔书信,因为这世上能模仿她的笔迹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他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对钱凉点了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着黑狐去北域?” 钱凉想了想,说道,“事不宜迟,趁着白天黑狐陆续出城,今晚我们就行动去北域!” 顾明远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按照信上约定的时间,我在外面攻打北域!” “军师!”钱凉郑重的看向顾明远,“来的时候,将军曾经千叮万嘱,此事事关重大,将军一人知道真相就可以了!” 想到那个隐藏在阜城的内鬼,顾明远点了点头,“知道了!” 要走的时候,杨波紧紧的拽着杨双的衣襟,不舍的问道,“姐姐,你又要走了吗?” 杨双笑着摸了摸杨波的头,“小波,你乖乖的听军师的话,姐姐很快就回来了!然后接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嗯!”杨波仰脸儿望着杨双,“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儿回来!” 杨双跟着钱凉离开之后,杨波仍站在那里,他望着杨双离开的方向,死活不想进屋里。 顾明远拉着杨波的手,“外面冷,回去吧,小波!” 杨波抬头看向顾明远,“军师,我姐姐会像哥哥一样,去了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吗?我好怕!” 好怕像父皇母后一样,他们走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父皇母后了;好怕像哥哥一样,哥哥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顾明远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123有刺客 顾若初望着眼前一身太监打扮的钱凉,将口中的茶水艰难的咽了下去,顺手拿起食盒中的一个小点心,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是吗?”君子墨看了一眼跪在前面的假太监,然后伸手拿过顾若初吃剩下的半块儿点心,全都放在嘴里,“也就那样吧,不如我府里的厨子做的好吃!” 顾若初目瞪口呆的看着神态自若的君子墨,那是她……吃剩下的,他就这么夺过去吃了,那不是相当于是…… 钱凉鄙视的看了一眼君子墨,“郡王,您的口味真是……与众不同啊!” 君子墨冷冷的瞥了一眼钱凉,出于男人的本能,他对这位顾若初的手下有着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敌意。 顾若初不自在的捋了捋额前的头发,“那个……我要的那些点心,如今怎么样了?” “全都准备好了!”钱凉也冷冷的瞥了一眼君子墨,然后恭敬的对顾若初说道,“姑娘若是想要,奴才随时都可以送来!” “好!”顾若初开心的点了点头,“那就……” 顾若初说完,又看向君子墨,对他挑了挑眉,什么时候让她的黑狐的上来呢? 君子墨笑着看向钱凉,“那就按照当初与姑娘约定好的时间吧!” “是!”钱凉拎着食盒,退出去的时候,又挑衅的看了君子墨一眼,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一个弱鸡,真不知道是凭什么可以得到他们家将军的青睐? 钱凉走后,君子墨这才看向顾若初,“他是黑狐的人吧?” 顾若初点了点头,“对,钱凉如今是黑狐的统领,你别看他年轻,人很是激灵,而且作战实力很强的!” 君子墨垂下眼眸,他看出来了,不仅看出来钱凉对他也有敌意,还看出来他对顾若初不一般,依着男人对男人的了解,他觉得,这个钱凉看顾若初的眼神,应该是喜欢顾若初的,不过这些他并不打算告诉顾若初。 更何况,如今他还好好的活着,钱凉就别想有什么机会了! 等他死了…… 想到这里君子墨面色有些哀痛,即便是他死了,他也自私的不想钱凉与顾若初有什么纠葛! 这些天过去了,徐达召见了君子墨几次,问道结盟的事情,都被君子墨搪塞过去了,徐达的耐心渐渐的快要被消耗完了。 顾若初与君子墨趁着这几天,对北域皇宫基本上是了如指掌,然后君子墨画了一张北域皇宫的地图,让凤青交给了钱凉。 对于晚上的行动,顾若初很是期待,她觉得这一天过得都尤其的漫长,即便是身边有君子墨陪着她。 晚上,过了四更,整个北域皇宫彻底安静了下来,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个又一个的黑衣人像只猫儿一样,从臭气熏天的密道中走了出来,钱凉早就打探好了,今晚徐达歇在了邱皇后的宫内,于是他们朝着邱皇后的宫殿一路急行。 遇到巡逻的大内侍卫,直接就像割韭菜一样的处理掉,很快,整个北域皇宫就开始沸腾起来,“抓刺客!有刺客!” “刺客?”顾若初嗤笑一声,“傻吗?谁家刺客会来这么多人?” 君子墨刚要说话,就听屋顶上传来了几声闷哼声,他看了顾若初一眼,刚要下床,就听有人低声在上面喊道,“阿墨?” 君子墨如临大敌一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他急忙下了床,连靴子都没有来及穿,就朝外面急匆匆走去,激动的小声问道,“渐离?” 顾若初见状,也下了床,穿上自己的靴子,然后又拎着君子墨的靴子,来到外室,见到了多日未见,消瘦了许多的渐离,他此刻正笑着看向君子墨。 顾若初将靴子递给君子墨,“地上凉,赶紧穿上你的靴子!” 君子墨笑着接过靴子,一边穿靴子一边问,“渐离,你是怎么出来的?” 渐离无所谓的说道,“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嘛,他们困不住我的,我若是想走,随时都可以走的!今晚见整个北域皇宫乱作一团,想着或许是你的谋划,所以我就出来找你了!” 君子墨将靴子穿上后,才解释道,“是顾将军的黑狐来了北域皇宫,然后由顾明远从外面攻打北域,我们里外夹击,打算让北域彻底换了天地!” “嗯!”渐离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徐达就更不会放过你了,你一定要小心!” 顾若初问道,“渐离,你从外面来,可知如今北域皇宫是什么情况了?” 渐离笑着说道,“或许他们从未想过皇宫内会有如此数量的刺客,整个北域皇宫已经乱做一锅粥了,看样子,黑狐应该很快就能到达皇后的寝殿!” “那就好!”顾若初点了点头,“即便是不能要了徐达的命,可也会让他受惊不小!” 可此时的徐达不仅仅是受惊,他正怒气冲天的望向跪在下面的大内总管杜元,“你说什么?有刺客?” 杜元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皇上,其实……不像是刺客,倒像是一支特殊的军队!” “军队?”徐达腾的站起身,“你是说,有一只军队,不知什么时候,不知在什么地方,偷偷潜入了朕的皇宫,然后一路击杀,如今已经要杀到皇后的宫殿了?” 杜元又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皇上……,各个宫门都好好的,这些人不是从宫外杀进来的,所以,奴才实在是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皇上,您还是先避一避吧?” “避一避?”徐达嗤笑一声,“朕的皇宫如今都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攻破了,朕能避去哪里?朕是皇帝,朕跑了,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朕怕了吗?朕才不做那缩头乌龟,是……杨方的那帮余孽吗?” 124是什么人呢 杜元摇了摇头,“皇上,不像是那些余孽,这批人出手快、准、狠,更像是……大陈的人!” “大陈?”徐达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若是杨方的人也就罢了,至少他们都是北域人,可如今却告诉他大陈的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他们北域皇宫,大杀四方,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徐赐呢?徐赐!”徐达想到这里,高声喊道。 徐赐从外面急匆匆跑了进来,“皇上!” “安阳郡王呢?”徐达看向徐赐,“还有渐离呢?他们人呢?” 徐赐回道,“皇上,安阳郡王还在他的殿里待着,并未有什么动作,至于渐离……,属下不知!” 徐达点了点头,“派人去将安阳郡王和渐离给我朕带到这里来!” “是!”徐赐一拱手,又快步走出宫殿。 杜元与徐赐退出去之后,皇后才胆战心惊的来到徐达面前,“皇上,这……” 徐达厌恶的看了一眼胆小如鼠的皇后,“你没事儿就乖乖的待在后面,不要出来烦朕!” 皇后咬了咬唇,然后憋屈的又回到了寝殿中,她恨恨的将一个茶杯摔在地上,“本宫就知道,他从未将本宫放在眼里!” 她能成为北域的皇后,除了是徐达的发妻之外,还因为她父亲手中的兵权,徐达之所以能够谋逆成功,她的父亲出了不少的力。 可如今……看徐达的样子,他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所以他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若是今晚真的是个劫数,她也应该为自己找好退路了! “来人!”想到这里,皇后朝着上面喊道。 “娘娘!”两个黑衣人来到皇后跟前,“请吩咐!” 皇后点了点头,“外面形势如何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摇了摇头,“外面攻打的那波人实力很猛,皇上的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皇后心下一惊,究竟是什么人,竟有如此强有劲的手段? “若是情况不妙,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护送本宫安全出宫!”皇后看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说道。 “是,娘娘!”两个黑衣人点头称是,他们都是邱国丈派在皇后身边的人,虽然在别人眼里皇上才是天,可在他们的眼里,效忠的只有皇后一人。 渐离打退了五拨人后,顾若初对君子墨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识渐离的身手,果真是出手不凡,真是大开眼界啊!” 君子墨笑着点了点头,“嗯!” 这些年,若不是他的身边有渐离护着,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渐离是天生的武者,他不但学的快,而且还自创了好几套剑法,所以每次对敌时,所用的剑法都不一样,让人无处可击! 渐离总是出其不意,他有时候无招胜有招,这也就是为什么乾立志派了那么多杀手去杀他,却最终都是无功而返的原因。 天渐渐的亮了,徐达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而外面的攻势一直很猛烈,他对杜元说道,“宫里那么多的太监、宫女,你组织一下,让他们去前面冲!” 杜元恨不得扶额,却又不得不安慰道,“陛下,徐统领已经派人去请援军了,援军应该很快就到了!” 想到援军,徐达这才察觉出不对劲,“邱国丈呢?京城中的兵马都在他的手里,皇宫里闹得这么激烈,怎么他还没有来救驾?” 杜元苦笑道,“陛下,这些人不是从宫外杀进来的,而是从宫内的什么地方出来的,所以……” 所以邱国丈如今大概还在睡梦中,并不知道皇宫中的情形呢!毕竟皇宫那么大,一时之间外界的人很难知道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徐赐一直试图发出信号,可……可均被那帮人给拦下来了! 也不知道那都是一群什么人,感觉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若不是徐达身边的死士舍命相拼,估计这会儿早就杀入殿内了! 黑狐的人已经彻底的控制住了皇宫的各个宫门,所以,宫内杀的热火朝天,宫外风平浪静。 徐赐脸上带着血,退回到徐达跟前,“皇上,属下先护着您出宫吧?” 虽然他觉得依着目前的形势,他们出宫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总归还是有一线生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达摇了摇头,他才不走! 当初他谋逆时,身为北域皇帝的杨方并没有逃,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杨方的那三个孩子,况且他本是武将出身,所以在他看来,逃是最懦弱的一种表现,他才不屑! 徐赐自然知道徐达心里所想,他叹了口气,凭他一人之力,是扭转不了乾坤的! “安阳郡王还没带回来吗?”徐达蹙眉,“莫非他们已经……” 徐赐摇了摇头,“皇上,我派去了五拨人,没有一个人回来,估计……安阳郡王是不会来了!” 不管是被杀,还是被救,安阳郡王都已经不再受徐达的控制了! 徐达心中的不安更甚,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是大陈皇帝的人吗? 一个死士来到徐赐身边,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徐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看向徐达欲言又止。 徐达气的一拍桌子,“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糟糕的事情,是朕不能知道的呢?” 徐赐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她……逃了……” “贱人!”徐达双拳紧握,眼里能蹦出火花儿来,要不是看着邱国丈的面子上,这样胆小怕事、贪慕虚荣、长得又奇丑的女人,他才不惜要,如今倒好,还未到最后的关键时刻,她竟然自己独自逃了,今天若是他死了还好,若是不死,那个贱人怎么还有脸回来? 外面的人节节败退,黑狐的人步步紧逼,很快就来到了宫殿门口,徐达看了一眼徐赐,“难道这就是天意?你出去问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125这是天意 徐赐点了点头,走出了宫殿,杜元趁机给徐达端来一杯参汤,“皇上,喝杯热汤暖暖身子吧?” 徐达摇了摇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喝什么参汤? 当初他攻入皇宫,杀死杨方夫妇的场景还在眼前,如今就要轮到自己了吗? 可杨方好歹还有他的皇后与他共生死,还有三个孩子逃出生天! 可自己呢?身边除了个太监,什么人都没有了,他自从当了北域的皇帝之后,广揽天下美女,他后宫的女人那么多,他也没日没夜的辛苦耕耘,可没有一个女人的肚子有动静! 徐赐没多久就脸色奇差的走了进来,“皇上,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之间配合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属下怀疑是黑狐!” “黑狐?”饶是徐达自己也不淡定了,虽然北域与大陈素来交好,可身为北域的武将,黑狐的大名他还是听到过的,只是没想到,今日居然有缘能见到黑狐,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是!”徐赐点了点头,“而且……皇后娘娘……她最终没有能够活着出得了这皇宫!” “死了?她身边不是有两个高手的吗?”徐达蹙眉问道。 “嗯!”徐赐又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身边确实有两个高手,可他们遇到更高的高手,结局就只有一个!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徐达开始焦躁的走来走去,他不知道他当初攻破皇宫时,杨方是什么样的心情与做法,可他如今真的是静不下去了! 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江山,又要被别人抢去了吗? 可是,自己的好日子明明才刚开始,怎么又要结束了呢? “黑狐不是在对抗沧澜国吗?怎么会来到北域?”徐达不解的问道。 “皇上,您忘了,这次大陈的主帅一个是安阳郡王,还有一个就是顾若初了吗?”徐赐提醒道,“她人都来了,把黑狐带来也不奇怪吧?” “顾若初竟然敢将黑狐私自调离开边境,她这么做,就不怕大陈皇帝降罪她吗?”徐达眯了眯眼睛。 徐赐叹了口气,“皇上,这都是咱的猜测,对方没有承认自己是黑狐,而且今晚过后,若是咱输了,也没有人知道,是黑狐攻入皇宫内部的!” 徐达一屁股坐在龙塌上,他身边没有了邱皇后,邱国丈也未必像之前那么卖命的保他,他甚至是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徐达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然后自嘲的笑了笑,“天意啊,天意!” 顾若初与君子墨也来到了邱皇后的宫殿前,钱凉蹙眉看了君子墨一眼,然后问道,“将军,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活的吧?”顾若初淡淡的说道,“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好用!对了,杨双呢?” “我让刘伟护着她呢!”钱凉回道,“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顾若初点了点头,她答应过杨波,要把杨双安然无恙的带回去的,她不能食言! 这时,一个黑狐的人匆匆跑了过来,“首领,外面有人在攻打皇宫,试图营救北域皇帝,我们的人快要撑不住了!” “什么人?”钱凉蹙眉问道,他们很快就能拿下北域皇帝了,不能功亏一篑! “邱少峰,域京城的守将!他带来了守卫域京城所有的士兵,来解救北域的皇帝!” 邱少峰,当朝皇后的父亲,北域的国丈,域京城的守将,手里掌握着京城的军权。 顾若初看向君子墨,“我二哥一时半会儿打不到域京城吧?” “嗯!”君子墨点点头,“攻破北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就有些棘手了!顾若初蹙眉,“我去看看!” 顾若初刚要转身,却被君子墨拉住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去!” 外面比这里要危险的多,徐达身边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而邱少峰却带来了域京全部的将士来,皇宫门口要比这里危险的多! 顾若初却摇了摇头,“我去吧!我的作战经验比你丰富!” 钱凉斜眼瞥了顾若初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将军,你作战经验再丰富,也是个姑娘家,这种事情,当然是要男人冲在前面,总是缩在女人背后让人护着,像是什么样子?” 顾若初刚要出生反驳,君子墨冷冷的瞥了一眼钱凉,然后上前拉住顾若初的手,“你说的对,不如……咱俩一起去吧?这里交给钱首领就可以了!” 顾若初想了想,对钱凉说道,“钱凉,我和郡王去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钱凉,他阴鹜的瞪了君子墨一眼,不要以为他没有看出来,这个看上去清风霁月的安阳郡王,实际上腹黑的很,睚眦必报的很! 君子墨拉着顾若初的手,大摇大摆的从钱凉的面前走过,钱凉望着一脸嘚瑟的君子墨,和一脸幸福模样的顾若初,然后懊恼的别过头。 他好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意中帮了君子墨一把! 等君子墨与顾若初来到皇宫门口,站在城楼之上,便看到了下面黑压压的北域士兵,前面一个武将正在那里叫嚣,“尔等快快打开城门,否则我让你们死无全尸!” 此时东方已经破晓,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顾若初望着那面“清君侧”的旗帜,嗤笑一声,“原来,这位邱国丈的心思也是这么的难以揣摩!” 清君侧,是不是最后连徐达也一起清理了呢? 毕竟,皇帝的宝座只有一个,权利的诱惑那么大,谁都想要去坐一坐! 君子墨淡淡的望着下面,“权利与利益是最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的,尤其是已经身处高位的人,就想着要更上一层楼!” 顾若初对守卫着宫门口的黑狐的士兵吩咐道,“你们先守着,水攻、火攻都行,就是不要让他们打上来!” “是!”其实他们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反攻的东西,跃跃欲试的等着北域士兵攻上来。 126兵符 “将军!”顾若初他们正准备与下面的北域士兵决一死战时,身后传来了杨双的声音,“能先让我去试一试吗?” 顾若初回头诧异的看向杨双,“你怎么来啦?这里很危险的,快跟刘伟下去吧!” “将军!”刘伟对顾若初解释道,“她说或许有办法可以让北域士兵撤退,所以属下才……” “嗯?”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冻得脸发红的杨双,以为她说的是自己是北域皇女的身份,于是摇了摇头,“不行的,下面的这些士兵,都听命于那位心思深沉的邱国丈,你一个小姑娘,即便他们承认你是前朝的皇女,却也不会听命于你!” 自古以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且不说这下面的将士之中有多少人的心是向着已经死去的北域帝王杨方的,就算是有,顾若初也不敢让杨双去冒这个险。 杨双摇了摇头,从脖子里上取下一件东西,晶莹剔透的,像是块玉佩,可又与玉佩不大相同,“不是的,将军,他们不认我,却会认它!” “嗯?”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君子墨也疑惑的摇了摇头,杨双接着说道,“北域士兵认的不是将领,而是兵符!这才是号令域京城士兵的兵符!” 顾若初愣了一瞬,“这是……号令京城士兵的兵符?” 杨双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淡的说道,“是啊,是……父皇在我们临走前,匆忙之间交给我们的,原本是想着或许可以保我们一命的!” 君子墨望着下面的北域士兵,对顾若初说道,“邱少峰原本就是域京城的守将,所以这些士兵一直听命于他也不奇怪,可北域自古以来的传统就是只认兵符,不认将领,有这个兵符在手,或许真的可以让下面那些北域士兵撤退!” “那……就试试吧?”顾若初对北域了解不多,不过既然有这个希望,她也不想放弃,这场仗若是真的可以兵不血刃,那是最好不过的! 顾若初想到这里,拉着杨双来到最前面,对着下面的士兵喊道,“北域的将士们,你们都听好了!” 下面北域的士兵见是两个女子站在那里,脸上都露出不屑的神情。 顾若初拉着杨双的手高高举起,大声质问道,“你们可认识这是何物?看不清的,可以到城根儿下来瞧瞧!” 有几个胆儿大的见状下了马,来到城根儿前,抬头向上望去,却又摇了摇头,请恕他们眼拙,离得又远,他们真的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杨双这时开口大声说道,“北域的将士们,我们北域自古以来,都是只认兵符,不认将领,你们可还记得?” 北域的士兵有些发蒙,这传统他们当然记得,不仅记得,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不对!不是一直这么做的! 自徐达称帝以来,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那号令京城守卫的兵符,但邱少峰一直都是域京的守将,是他们的将领,他说兵符丢失了,于是大家也就相信了! 莫非……这真的是那所谓的丢失的兵符? “王先锋,您是这域京城老将士了,可认的这兵符?”其中一个将士问骑在马上的一个壮汉子。 王先锋点了点头,“曾经见过的!” 不仅见过,他还知道辨认真伪的方法! 顾若初对杨双点了点头,杨双接着厉声说道,“既然你们认得这兵符,如今,我命令你们速速撤离皇宫!” 骑在马上的邱少峰眯着眼睛望着站在上面的女孩儿,他隐隐觉得有些面熟,可是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有域京城的兵符在手。 “无知小儿!”邱少峰冷冷的笑了笑,“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怕是不知道,那兵符早就被那个昏君杨方给弄丢了,如今拿个什么冒牌儿的,就想让我们退兵?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顾若初看了一眼邱少峰,“邱国丈你不认识没事儿,这域京城所有的将士,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兵符的?” “我!”王先锋打马上前,“我曾经有幸见过兵符!” “很好!”顾若初点了点头,“这位将士,你可以前来一辩真伪!” “好!”王先锋对邱少峰说道,“邱国丈,不如就让末将去验证一番,以便绝了对方歹毒的心思!大家觉得如何?” 邱少峰正要反对,其他几个武将纷纷点头附和道,“王先锋说的有理!” 邱少峰蹙眉,“这不过是这些乱臣贼子拖延我们的借口而已,若真是因此耽误了救驾,我们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王先锋几个大将摇了摇头,“邱国丈,兵符大过一切,没见到兵符,请恕我等不能贸然出兵!” “你……”邱国丈气的白胡子翘了翘,王先锋却不在理睬他,策马跑到了城根儿下。 顾若初见状,问身边的杨双,“怕吗?” 杨双摇了摇头,这里曾是她父皇费劲了千辛万苦,才枝繁叶茂的家园,这里曾是她的家,这些士兵曾是她的子民,她不能眼见她的家又战火连连,让她的父皇泉下不安。 顾若初又回头对君子墨说道,“他们见我是女子,戒备心会少很多,所以由我带着杨双下去,你在上面指挥,等着我!” 君子墨无奈的笑了笑,“好!” 说好了,他要护着她一辈子的,可是每次,她都冲在自己的前面,保护着自己! “渐离,你跟着!”君子墨对渐离说道,“护好她们!” “是!”渐离点了点头,“你也要小心!” 顾若初与渐离护送着杨双来到皇宫门口,王先锋见到杨双一怔,“祥乐……公主?” 杨双对着王先锋笑了笑,其实她并不认识王先锋,“这位将军,既然你见过兵符,不如你来看一看,这兵符是真还是假?” 127是真的 王先锋神情复杂的看了杨双一眼,徐达一直在四处追杀杨方的三个孩子,他不是不知道,他也曾经想过,尽自己微薄之力,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护他们安好。 只是可惜,不仅是徐达,就是他,也自那场宫变之后,没有见过那三个孩子,他们好像是从这世上凭空消失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时候他甚至在想,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了祥乐公主,这些日子他们三个孩子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是怎么来的北域皇宫?她究竟和什么人在一起? 王先锋有一肚子的为什么,可他也知道,此刻并不是追问为什么的最好时机,他接过杨双手里的兵符,然后咬了一下手指,将一滴血滴在那兵符之上,兵符上慢慢的显现出来一只狼的模样。 其实在见到祥乐公主的那一瞬,他便知道,这兵符必定是真的。 王先锋内心有些激动,他手持兵符,转身对北域的士兵大声说道,“本将验证过了,这就是可以调遣域京城守卫士兵的兵符!” 邱少峰眯了眯眼睛,“王先锋,怕是你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王先锋摇了摇头,“邱国丈,你身为域京城守将,一定知道检验兵符真伪的办法,我刚才已经试过了,你也可以多让几个将士来验证!” “我去!” 王先锋的话刚说完,一个络腮胡子的粗糙汉子对邱国丈说道,“邱国丈,末将有幸见过兵符,请允许末将前去一验真伪!” 邱少峰还未开口反对,络腮胡子已经打马跑了过去,邱少峰气的白胡子又抖了抖,妈的,你经过老子同意了吗?你这是征求老子的意见吗?你分明就是通知老子一下! 匹夫!莽夫! 络腮胡子来到王先锋面前,低声问道,“怎样?是真的?” 王先锋点了点头,然后凑在络腮胡子耳边低语了几句,络腮胡子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啊?!真的?” 王先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攀仁,你小声点儿!” “哦!”攀仁看向杨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对王先锋低语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很像啊!” 王先锋瞪了攀仁一眼,“什么像啊,本来就是!” 杨双不知道王先锋与攀仁嘀咕什么,她看向攀仁,“这位将士,不如你也来辨认一下?” 攀仁接过那兵符,看到上面的狼头,眼睛红了,“狼是我北域的图腾,所以兵符才是以狼为象征,没错儿,这就是那兵符!” 顾若初见状说道,“两位将士,既然你们已经辨认出这是真的兵符,不如……和众位将士说一下,先退兵吧!” “可……”攀仁无奈的挠了挠耳朵,“皇宫内……” 顾若初叹了口气,“徐达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们都是心知肚明,他在位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你们也是一清二楚,这样的一个人在这个位置上,带给北域的只有灾难!这样的帝王,你们还要继续拥护他吗?” 攀仁挠了挠头,又转头看向王先锋,王先锋望着皇宫叹了口气,徐达他们自然是不想继续拥护的,“那……,你们可是要拥护我们的大皇子继位?” 顾若初看向杨双,王先锋口中的大皇子,应该是指的杨山,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啊!”攀仁也期盼的看向杨双,“祥乐公主,既然你都来了,是不是大皇子也回来了?是不是他在带人攻打皇宫?那样的话,我们还可以助大皇子一臂之力啊?” 杨双红着眼睛摇了摇头,“不是,我皇兄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不在了?” 王先锋与攀仁异口同声的问道,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杨双眼圈通红的点了点头,“我皇兄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只有我和二皇子还活着!” “……!” 王先锋与攀仁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失落,他们寄以众望的大皇子,竟然已经不再人世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王先锋双拳紧握,怒声问道,“大皇子,他怎么可能……” 天之骄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不在人世了呢?若是杨山还活着那该多好,他们可以拥戴杨山成为这北域的新王,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两个人又一同将目光转向杨双,大皇子不在了,可还有祥乐公主在啊!还有二皇子在啊,只他们仿佛又看到了曙光与希望。 邱少峰距离他们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可他见几个人拿着兵符在那里嘀嘀咕咕,心里有些猜忌,于是对身边的贴身侍卫说道,“去问问,怎么样了!” 只是还未等那侍卫问话,王先锋与攀仁两个人便骑马跑了过来,渐离与顾若初又护着杨双上了城楼。 顾若初对笑着对杨双鼓励着说道,“哎呦,我们杨双不愧是北域的祥乐公主哦,你真是长大了,刚才做的很好!” 杨双无奈的笑了笑,若是有可能,她多么希望可以在父皇母后的庇护之下慢慢的长大,可惜,现实太残忍,没有给她慢慢长大的机会,她的父皇、母后、皇兄都已经不在了,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撑起一片天,为了北域,为了小波。 君子墨看向顾若初,“如何?” 顾若初笑着说道,“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顺利的多,毕竟徐达的皇位来的不正,而且又不得人心!我猜,他们会撤兵,即便是邱少峰不撤,但大部分北域将士必定会撤退!” 如顾若初所言,王少峰与攀仁回到北域队伍前面,对邱少峰和众将士大声说道,“邱国丈,众位将士,我们二人验证过了,兵符是真的!” 128大仇得报 真的?! 邱少峰蹙眉,若是真的有兵符,那么……今日之事,怕是不受他的控制了! 王先锋看了邱国丈一眼,继续对将士说道,“自徐达称帝以来,独断专行,民不聊生,如今手拿兵符的正是我们北域的祥乐公主,她命令我们退兵!” “胡说八道!”邱少峰狠狠的瞪了王先锋一眼,“我北域没有什么祥乐公主,你是不是和攻打皇宫的人是一伙儿的?意图谋朝篡位?来人,将这心怀不轨之人给我拿下!” 攀仁见状,拔出了身上的佩刀,他大声吼道,“本将在此,谁敢放肆?当时若不是你这老匹夫将我与王先锋借故调出域京,又怎么会有后来的徐达之变?” 王先锋也抽出自己的佩刀,对北域的士兵喊道,“众位将士,若是信得过我王某,请与王某一同撤离!” 王先锋与攀仁带头离开,他们二人本就在军营中的威望颇高,跟随他们的以及信任他们的将士见状纷纷跟着一同向后退去。 邱少峰见状勃然大怒,“混账,简直是混账,拿下,统统给我拿下!” 只可惜,最终站在邱少峰身边的将士不足总数的十分之一,王先锋与攀仁将邱少峰的人困在里面,邱少峰前面是顾若初与君子墨,后面是叛变了的王先锋与攀仁,他进退无门,急的满脸通红。 顾若初见状,松了一口气,对着君子墨笑着说道,“他们撤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他们兵不血刃,就让围困住皇宫的北域士兵撤退。 杨双手里紧紧的握着当初杨方给他们的兵符,她本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上了,却没想到今天在这关键时刻,这枚兵符派上了用场。 刚解决了皇宫外的危机,钱凉便派人来报,已经活捉了徐达。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徐达怎么处置?” 君子墨望着下面的北域士兵,“这是北域的事情,由他们自己解决吧,把徐达带到这里来!” 顾若初点了点头,她看向杨双,“你是北域的祥乐公主,徐达的生死就交给你了!” 杨双点了点头,她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她的父皇与母后,还有她的皇兄,这个时候是不是正在天上看着呢? 今日可以大仇得报,真是大快人心! 只是徐达还未带到,边关便传来了加急战报,大陈十五大军集结在北域边境,正在攻打北域。 王先锋见状,对众将士高声说道,“众位,康燕帝在位时,北域与大陈素来交好,从未起过纷争,可徐达此人狼子野心,不但弑杀了康燕帝,还挑起大陈与北域之间的纷争,为我北域带来祸事,他就是我北域的千古罪人!” 攀仁接着说道,“若不是因为徐达的一意孤行,大陈又怎么会攻打我北域?” 若是徐达攻打大陈赢了还好,现在被大陈打的屁滚尿流,仓皇逃回北域,现在又被大陈追到了家门口暴打,内忧外患,众人对徐达已经是愤恨到了极点。 王先锋与攀仁此言一出,一呼百应,邱少峰见状,心已经彻底凉了,见大势已去,他朝着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逃命吧!现在不走,等着被活捉吗? 只是邱少峰刚一动,便被围在外面的王先锋与攀仁见状拿住,王先锋望着邱少峰冷冷的笑了笑,“邱国丈,你想去哪里?” 邱少峰的头盔掉在地上,满头的银发随风飘舞,他看了一眼站在城楼之上,满眼冰冷恨意的杨双,心知,属于徐达的年代还未开始,就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如何,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徐达披头散发的被带到城楼时,首先看到的是杨双,他眯了眯眼睛,“我说怎么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人从皇宫内部偷袭呢!原来是你啊?你们勾结大陈,来攻打我们北域?杨山呢?让他出来,他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皇与母后?怎么对得起北域的千千万万的百姓?” 顾若初笑着摇了摇头,“徐达,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若不是你,她的父皇母后会死?杨山会死?你才是北域的千古罪人,你才对不起北域千千万万的百姓!” 徐达愣了一瞬,“杨山死了?” 杨双满眼恨意的望着徐达,“是你杀了我们的父皇母后,是你挑起北域和大陈之间的战火,是你让我们无家可归,是你害死了我的皇兄!” “哈哈……”徐达哈哈大笑,“杨山死了?死了!实在是太好了!” 王先锋望着上面的徐达眯了眯眼睛,在下面大声喊道,“杀徐达!” 下面的士兵跟着一起振臂高呼,“杀徐达!” 杀声震天,徐达望着下面躁动的士兵,不屑的笑了笑,“你们这些墙头草,两边倒,我徐达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好说的!” 徐达说完,又看向君子墨,“安阳郡王,想必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在吧?” 君子墨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徐达又看向顾若初,“我知道了,什么云宝儿,是大陈的女将军顾若初吧?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都来到我家门口,我居然还傻兮兮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若初不屑的瞪了徐达一眼,对自己自信过了头,那能怪的了谁呢? 王先锋见状,从马上下来,对着城楼之上的杨双行了君臣跪拜礼,大声说道,“臣王先锋恭迎祥乐公主回宫!” 攀仁见状也大声喊着跪了下去,北域的将士愣了一瞬,原来,今天的宫闱之变,竟然是祥乐公主发起呢?那就可以理解了!然后呼啦啦下面跪下来一大片。 北域皇宫的这场宫变,比当初徐达发动政变速度更快,还未等满朝文武百官反应过来,就已经尘埃落定。 杨双手持兵符,对下面的北域士兵高声喊道,“徐达、邱少峰谋逆,赐死!尔等继续守卫域京城和北域的百姓!” 129好皇帝的标准 当初徐达攻入皇宫时,已经将康燕帝身边的得力人手杀的一干二净,顾若初让钱凉和黑狐帮着整顿一下北域的皇宫,又迅速给顾明远飞鸽传书,让他停止继续攻打北域,然后又派人去阜城接来杨波。 一切安顿完毕之后,顾若初才和君子墨一起来到他们曾经在北域皇宫中的住处,好在这里有凤青打理,外面一片狼藉,这里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一切终于结束啦!”顾若初托着下巴开心的看向君子墨,“等这里安顿好了之后,咱就回去吧?” “好!”君子墨点了点头,“你先让黑狐从密道中撤走吧!” 顾若初叹了口气,望着外面漆黑的夜,“我已经和钱凉说了,今晚黑狐就全部都撤回阜城了!” “你是在担心什么呢?”君子墨看出顾若初有心事,于是问道。 顾若初转回头看向君子墨,“杨双与杨波两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撑起北域的这一片天,毕竟,当初徐达称帝之后,将杨双外祖父一家以及忠心于康燕帝的重臣,全部都斩杀光了!” 如今的北域摇摇欲坠,徐达留下的只是一堆烂摊子,可杨双即便是再老成,也不过是个十岁多的女孩子,杨波就更不要说了,死了一个徐达,或许还有会有王达、李达,暗地里有那么多人对北域皇室虎视眈眈,可他们又不可能永远的留在北域,等着杨双与杨波长大成人,独当一面。 君子墨笑着摇了摇头,“你杞人忧天了,杨双……她不是孩子了!” “嗯?”顾若初不是很明白君子墨的意思,即便是杨双成长的再快,也还是个孩子啊?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才继续说道,“其实,你并不真正的了解皇室中人,皇室中的孩子,与我们所说的孩子并不相同,他们学的更多的是治国之道,是制衡,是谋略……” 所以……皇室中,没有真正的孩子!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君子墨,杨双也是如此吗?她还是个小姑娘! 君子墨喝了一口茶,“其实,人都是被逼着长大的,你看她今天在城楼上的表现,是不是你也觉得很震撼?很有威严,很有气势?” 顾若初点了点头,“嗯!很震撼!” “那就是了!”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所以,你不要太过于担心,不如这样,我们留个人在她身边,等她可以真正的独当一面时,我们的人再回去如何?” “嗯!”顾若初将茶杯递给君子墨,“君子墨,你真好!” 君子墨自嘲的笑了笑,他好吗?他一点儿都不好,他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想让北域与大陈将来再有战乱,他不想让顾若初跋山涉水,再来大陈北疆。 所以,他这段时间,早就想好了对策,北域短短时间,经过两次宫变,又不惜举全国之力,攻打大陈,已经是千疮百孔,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休养生息,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从思想上潜移默化的影响杨双他们。 凤青这时走了进来,对着君子墨和顾若初行了一礼,“郡王,将军,祥乐公主来了!”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然后对凤青说,“快让她进来!” 杨双带着两个侍女走了进来,她对身边的两个侍女说,“你们先出去等着吧!” 两个侍女走后,杨双才来到顾若初身边,然后伸手抱着顾若初的胳膊,“将军,你和郡王是要打算离开北域了吗?” 顾若初笑着看向杨双,摸了摸她的头,“是啊,如今徐达已经死了,你父皇母后的仇也算是报了,我们身份特殊,不能再继续留在北域了,以后就要靠你来辅助小波,让他做个好皇帝!” 杨双垂下眼眸,有些沮丧的说道,“可是将军,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小波成为一个好皇帝!” 顾若初求助的看向君子墨,“君子墨……” 她就知道打打杀杀,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啊! 君子墨宠溺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对杨双说道,“其实,施仁政,体恤民情,以民为天,爱民如子,虚怀纳谏,亲贤臣,远小人,知人善任,唯才是用,勤俭节约,是为明君也;沉湎酒色,亲小人,远贤臣,昏庸无能,实行苛政,暴政,收刮民脂民膏,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大兴土木,以满足个人私欲,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祸国殃民,是为昏君也。” 杨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顾若初笑着看向杨双,“总之一句话,造福于民,才是好皇帝!” 杨双搂着顾若初的胳膊,“知道了将军!” 顾若初又对杨双说道,“明天你就让人将那密道彻底封死吧!” 杨双不解的看向顾若初,“将军,为什么要封死?我相信将军与郡王都不是那样的人!” 顾若初欣慰的笑了笑,“好,听你的,不封死!” 杨双走后,顾若初洗了洗澡,披散着头发,趴在床上望着地面儿发呆,君子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美人图,“在想什么呢?” “你回来了?”顾若初坐起身,“我在想,能不能不回盛京城了,我们和渐离一起悄悄离开,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隐居,不是挺好的吗?” 君子墨无奈的笑了笑,“你的脑袋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怎么可能不回去呢?且不说你的家人都在盛京城,你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人就溜了多不好。就说乾立志,他也不会让我隐居的!普天天下,莫非王土,我能藏到哪里去呢?” 顾若初遗憾的撇了撇嘴,“知道,我就这么一说啊,我觉得待在北域皇宫挺好的,真不想走!”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别多想了,快睡吧!”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君子墨,“你不睡?” 君子墨摇了摇头,“如今已经没有人监视我们了,我……去别的地方休息!” “哦!”顾若初点了点头,“那你快去休息吧!” 130小波别怕 君子墨走后,顾若初放下床幔,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努力了很久,仍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她侧着身望着之前君子墨躺的那个地方,喃喃的问道,“我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别人睡在我身边的吗?” 可是为什么,她却习惯了睡在她身边的君子墨,现在君子墨走了,她反而觉得不习惯了呢?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君子墨回去的时候,渐离还没有休息,他正在那里看佛经,“你怎么过来了?” 君子墨脚步一顿,奇怪的看向渐离,笑着问道,“我不过来,去哪里睡觉?” 渐离闻言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又问道,“那你之前都在哪里睡觉的?” “……!”君子墨一噎,之前是之前,之前是因为有徐达的人在外面监视着,他才有机会和顾若初同床共枕,可现在风平浪静,他怎么还好厚着脸皮继续留在顾若初身边呢?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未嫁,一个未娶,前几日虽然迫不得已,知道的人也没有几个,可若是真的传出去,说不定会影响顾若初的一生的。 他虽然不能给顾若初最好的,但也不能带给他一身的污点。 “那个叫钱凉的黑狐首领,他看顾将军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渐离提醒道,“他现在是黑狐的首领,黑狐又是顾将军的人,你就不怕他们……” 说到这个钱凉,君子墨有些烦躁,可是他又无奈的问道,“我看的出来,他也很喜欢顾若初,可我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样?”渐离挑眉看了对面的君子墨一眼,“你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放弃的人!” 君子墨有些颓废的坐在那里,“渐离,你也知道,我没有几天好活了,所以我很矛盾……” 在北域的这段时间,闲来无事,他想了很多,可一想到他的未来,他就没有勇气继续想下去。 “既然是毒,那就一定是有解药的,阿墨,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很难再追回来了!”渐离语重心长的说道。 君子墨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当然懂,正是因为懂,他才觉得矛盾,才觉得不知所措。他的一生那么短暂,而顾若初的一生才刚刚开始,他不想耽误她,可又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她。 爱情,真的是容易让人欣喜若狂,又容易折磨的人彻夜难安。 杨波终于被正大光明的接回了域京城,小小年纪的他,看到皇宫门口杨双等待着他的那一幕,激动的跑到杨双跟前,抱住杨双的身子,再也不想撒手,奶声奶气的喊道,“姐姐!” 杨双开心的摸了摸杨波的头,“小波,咱们回家了!” 北域的满朝文武百官朝着小小的杨波行君臣之礼,“臣参见皇上!” 杨波吓得将头埋在杨双的胳膊里,“姐姐,他们……” 杨双笑着搂着杨波,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对杨波说道,“小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北域的新帝,你要勤政爱民,唯才是用,做一个像父皇一样的好皇帝!” 杨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杨双继续对他说道,“接下来你应该和他们说:众卿平身!你要大声说,使出吃奶的力气来说!” 杨波怯怯的抬头看向杨双,“姐姐,我怕……” 杨双微笑着看向杨波,鼓励道,“小波别怕,我们的父皇、母后,还有皇兄,都在天上看着我们,你一定能行的!” 杨波抬头望了望天,天上只有几朵白云,那就是父皇母后和皇兄吗?他们果然在天上看着自己,自己也不能丢脸。 想到这里,杨波看向跪在地上的众臣,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大声喊道,“众卿平身!” 杨波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飘荡在空中,传了很远,北域众臣起身,看着这个北域历史上最小的皇帝,心中仍是没底气,这个奶娃娃,真的可以让北域重振辉煌吗? 杨双想起临行时,君子墨与顾若初对她的叮嘱,于是拉着杨波,居高临下的对下面的文武百官说道,“国之兴亡,匹夫有责。我北域将来是繁荣还是衰退,仰仗的是下面的众位大臣,是北域千万子民,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北域定会重振辉煌!” “是!”杨双的一席话,让下面的众臣稍微有了些许的底气。 杨双继续说道,“在你们的辅助之下,皇上定会勤政爱民,唯才是用,做一个好皇帝!” 听完杨双这一席话,下面众臣的底气又足了些! 杨双见状,对杨波低声说道,“小波,你要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声的说:朕自边关而来,大陈已经撤兵,接下来,朕就要仰仗众位大臣了!” 杨波点了点头,继续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声喊道,“朕自边关而来,大陈已经撤兵,接下来,朕就仰仗众位大臣了!” 听完杨波这句奶声奶气的话,下面大臣们的底气更足了。 顾若初与君子墨站在城楼的隐秘之处,将下面的一切都瞧在眼里,她啧啧两声,“果然,皇室里的孩子们啊,都不能小觑!” 身边的君子墨点了点头,“是啊,不容小觑!等小波登基为帝,我们……也要离开了!” “哦!”顾若初扭头看向君子墨,有些遗憾的说道,“没想到这么快!” 君子墨望着站在那里的杨双与杨波,“是啊,谁能想得到呢,当初我见到杨双时,也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做事果断,为达目的,在所不惜,却从未想过,她竟然会是北域的祥乐公主!” 顾若初点了点头,“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吧?” 这一世,命中注定,她与君子墨会遇到杨双姐弟,会帮杨山沉冤得雪,会帮杨波坐稳这北域帝王之位。 顾若初与君子墨等杨波正式登基为帝之后,便去与杨双与杨波姐弟二人告辞,杨双满是不舍,“将军,你会再来北域看我吗?” 131算了吧 顾若初笑了笑,“会的,等有机会我就来北域看你,看看小波有没有做一个好皇帝!” 杨波抬头看向顾若初,奶声奶气的说道,“将军放心,朕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的!” “嗯,小波最厉害啦!”顾若初点点头,又看向杨双,“凤青会继续留在这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凤青,她会告诉我们的!” “知道了,将军!”杨双搂着顾若初的胳膊,纵然是再不舍,也知道,顾若初与君子墨真的该走了! 碍着顾若初在,凤青望着君子墨欲言又止,顾若初看了一眼纠结不已的凤青,咬了咬唇,然后转身离开,凤青这才开口问道,“郡王,属下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回大陈?” 君子墨摇了摇头,“凤青,你在北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杨双姐弟尚幼,北域内乱刚刚平稳,你要密切关注北域的一举一动,有任何不对立刻向我汇报!” 凤青刚要说话,君子墨又说道,“你在北域有段时间了,所以有你在,我对北域这边的事情比较放心!” 凤青低着头,“是,郡王!” 君子墨看了凤青一眼,“保重!”然后转身追随着顾若初离去的背影而去。 凤青望着君子墨决然而去的背影,知道她没有让君子墨为她停留的魅力,君子墨的一双眼、一颗心,全都在顾若初的身上,他不会为自己所停留。 想到君子墨临行前对她说的话,她望着君子墨离去的方向,喃喃的说道,“郡王,如果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那么……我愿意!” 辞别杨双姐弟二人,顾若初与君子墨带着渐离离开北域皇宫,三个人朝南边骑马走去。 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来临,顾若初像只欢快的鸟儿,骑在马上,张开双臂,春风拂面,望着身边玉树临风的君子墨,春心荡然。 “君子墨,真希望这条路永远的走下去,走不到头!”顾若初望着前面蔓延的道路,对君子墨说道。 君子墨笑了笑,“嗯!” 三个人走走停停,原本一天走完的路程,三个人走走停停,打马观花,嬉笑怒骂,好不惬意,竟然走了四天,才出了北域,来到阜城城下。 顾若初望着阜城叹了口气,“君子墨,我们回来了!” 君子墨看了身边的顾若初一眼,“估计陛下的旨意应该是要到了!” “这么快?”顾若初挑眉,“君子墨,那个内鬼……” 君子墨摇了摇头,“走吧,进城!” 顾若初与君子墨几个人回阜城的消息,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别说程战,就是连顾明远也不知道。 所以当顾明远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白白胖胖的顾若初时,有一瞬间的愣神,“若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哥!”顾若初笑着说道,“今天刚回来啊!” “郡王呢?”顾明远看向顾若初身后,空无一人,担忧的问道。 “哦!他没事儿!”顾若初连忙解释道,“他和渐离先回自己的住处了!” “没事儿就好!”顾明远这才说道,“钱凉和我说,北域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很快就会回来,却没想到,你们竟然回来的这么快?” 这还快?顾若初有些惊讶,早知道,他们就在路上再逍遥快活一段时间了! “二哥!”顾若初低声问顾明远,“京城有圣旨来了吗?” “嗯!”顾明远点了点头,“四天前,已经有一道圣旨了,是给安阳郡王的,不过当时安阳郡王不在,是钰王殿下接的,让安阳郡王整理军队,速回盛京城!” “这样啊!”顾若初叹了口气,君子墨说的果然不错,乾立志这么快就来了旨意,那内鬼的速度倒是快的很! “怎么了?”见顾若初脸色不太对,顾明远问道。 顾若初摇了摇头,“二哥,你说这内鬼,究竟是谁啊?” 说到那个内鬼,顾明远神色凝重的看向已经发芽的树枝,“按说嫌疑最大的是程战,可我总觉得,不应该是他!”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我的直觉也告诉我,这内鬼不是他,可不是他,究竟是谁呢?” 内鬼这个事情,折磨了她好长时间,却仍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在君子墨的住处闲的无聊的钰王正在数地上的蚂蚁,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君子墨时,一把抱住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几遍,才关心的问道,“郡王,你没事儿吧?可有哪里受伤了?” 君子墨摇了摇头,“我没事儿,这不是挺好的嘛!” 钰王这才阴森森的看了渐离一眼,“幸好你没事儿,否则,我一定会跺了渐离喂狗!” 渐离嫌弃的瞥了钰王一眼,然后拿着剑走回自己的房间,钰王这才低声说道,“父皇已经来了旨意,要你回京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我已经猜到了,等安顿好阜城这边儿的事情,我们就走吧!” “那内鬼……”钰王看向君子墨,“你不打算找出来了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算了吧,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算了吧?!”钰王拔高声音,“凭什么就算了?他可是勾结北域,若不是徐达对你有所图谋,现在你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君子墨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吗?所以不如就这么算了,我不想继续追究了!” “你!”钰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君子墨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好心了?你别和我说你与渐离一样都开始信佛了?还是说,你早就知道那个内鬼是谁了?” 君子墨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信佛不好吗?前世因,今世果,我有这次劫难,也是因为之前种下的因,我打算三日后回京了,你也快点回去收拾一下吧!” 钰王神色不明的看了君子墨一眼,“那内鬼是谁?是……我父皇指使的吗?” 132离我远点儿 君子墨抬头看向钰王,钰王也正蹙眉看向他,君子墨站起身,拍了拍钰王的肩膀,“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此作罢,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多管了!那人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只不过是一时之间,意难平而已!” “还有你!”君子墨继续对钰王说道,“像以前一样,安安稳稳的做你的钰王殿下不是挺好的吗?不要再插手我与你父皇之间的事情了!” 钰王身子一僵,面露痛色,“不插手?你告诉我,如何能不插手?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我兄弟,我不能亲眼看着他杀死你而不管,也不能看着你杀死他而什么都不做,君子墨,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与他之间,一定是非得要你死我活的结局才能结束?” 君子墨默了一瞬,才冷漠的看向钰王,嘲笑的问道,“乾正峰,如今这个结果,你不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吗?如今不是我要他的命,而是他不想让我活,你告诉我,我若是想要活着,除了反抗,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吗?” 钰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知道,这些他当然早就知道,可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努力不让这一切发生。可这一天还是来了,他的父皇再也容不下君子墨,不想让他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所以,我与他的结局早就注定了!”君子墨淡淡的望着钰王,“你是他的儿子,我是前朝皇室余孽,我们的身份是对立的,你若是以后不想继续为难,也不想让我为难,那就离我远点儿!” 君子墨说完,与钰王擦肩而过,钰王怔怔的愣在那里,他望着地上的那块地砖,然后双拳紧握,双眼紧闭,他想要咆哮,想要怒吼,想要问一问这上苍,是否这世上真的没有两全之法,可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佝偻着身子,颓废的走了出去。 外面的春分拂面,让钰王冷静了许多,很快他就下了决心。 身为帝王之子,荣耀万丈,却也是众多枷锁在身,他是人,不是神,他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他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保住君子墨的命,哪怕是违背了他父皇的旨意。 他乾正峰做事,向来都是讲求无愧于心! 渐离望着疲惫的坐在那里的君子墨,给他倒了一杯水,“阿墨,你和他……谈崩了?” 君子墨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告诉他,以后离我远点儿!原本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情,何必去蹚这趟回水呢?” 渐离闻言,叹了口气,“钰王殿下……是个性情中人,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在皇室之中很是难得!” 君子墨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正是因为难得,他才不想让钰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是啊,我只是没想到,他会从盛京一路跟到这里,养尊处优惯了,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居然也能过得惯,真是服了他!渐离,你说当年我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能得到他如此的厚爱?” 渐离看了君子墨一眼,“阿墨,你也不要多想了,将来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君子墨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然后对渐离说道,“我已经传令下去了,三日之后,北征大军返回盛京!渐离,你……要不要趁机离开盛京?” 渐离挑眉看向君子墨,“阿墨,你要我我离开盛京,去哪里?” “天下这么大,去哪里都好啊!”君子墨小心翼翼的抿嘴看向渐离,“哪里都比盛京要活的逍遥自在!” 在北域皇宫待的这些时日,他都喜欢上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更何况是渐离呢! 渐离眨了眨眼睛,笑了,“阿墨,你曾经问过我一次了,这次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再说了,天下这么大,只要有你的地方,才是家,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盛京凶险又如何,你不怕,我就不惧!” 君子墨暗自叹了口气,眼里全是温暖的笑意,“谢谢你,渐离!” 程战知道君子墨与顾若初安然无恙的回来之后,还未来的及高兴,就接到了北征大军要在三日后返回盛京的命令。 程战叹了口气,“这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怎么就这么着急着走啊!” 程夫人笑着给他披上斗篷,“陛下不是来了旨意,让郡王早些回京城的吗?想必是郡王也是皇命难为!” “也是!”程战握了握程夫人的手,“若不是有郡王和顾将军在,还不知道我们与北域最终鹿死谁手,如今这种结局,对北域,对大陈都是最好的了!” 程夫人笑了笑,“可不是,幸亏了郡王和将军!” “郡王他们要走了,我打算后天晚上摆个家宴,给郡王他们几个人送行!就劳烦夫人你帮着张罗一下吧!”程战叹了口气,“他们马上要回京了,而我就在这阜城终老,或许这辈子,我们都见不到一面了!” 程夫人垂下眼眸,“后天晚上啊?这么快?” “呵呵!”程战替程夫人捋了捋两鬓的头发,“他们这不是走的匆忙吗?哎!” 程夫人笑了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晚上早些回来,我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猪肉炖粉条,还有你最爱喝的酒!” “好嘞!”程战朝着程夫人咧嘴笑了笑,然后临出门之前又狠狠的抱了抱她,“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够娶你为妻,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将来咱儿子也要找你这样的姑娘做媳妇儿!” 程夫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瞧你,我真有那么好吗?都老夫老妻的了,让孩子们看见多不好!” “我的夫人也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女人,哈哈……”程战脸上挂着笑,得意洋洋的走了出去,程夫人望着程战的背影,久久的出神。 133不要问了 身边缺少了杨双与杨波姐弟两个,顾若初一时之间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她起床之后,与顾明远两个人简单的吃完了早饭,便想去找君子墨。 “你要去哪里?”顾明远望着要出门的顾若初问道。 “哦!”顾若初回过头看向顾明远,“二哥,这不是要回京了嘛,我去找郡王商量一下回京的事情!” 顾明远站起身,“正好,我也要去,那就一起吧?” 顾若初看了顾明远一眼,“哦!”她总觉得她的二哥怪怪的!若是往常,他才不屑与她一起去找君子墨! 顾若初与顾明远来到君子墨的住处时,正好碰到了在那里劝说君子墨的程战,见他顾若初二人,程战两眼一亮,“顾将军与顾军师来的正好,明日我想在府中为几位大人送行,不知可否赏脸一同前往吃个晚宴?” 顾明远看向顾若初,顾若初咬了咬手指,看向君子墨,君子墨摇了摇头,“这个……程大人,大军要回京了,临行前的事务比较多,程大人的心意领了,送行的晚宴……就算了吧?” “我也正是此意!”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说道,“我与顾将军、顾军师身为北征军的将领,今日正要相约商谈一下回京的路线以及计划,明日还有许多公务要忙,毕竟这么多人,不容的马虎,程大人,心意领了!” 程战也知道临行前确实事情比较多,于是可惜的叹了口气,“好吧,既如此,那就不打扰郡王、将军与军师了!” 程战走后,顾若初才看向君子墨,“莫非……你也怀疑那内鬼是他?” 君子墨摇了摇头,“说句公道话,程战是个难得的好官,内鬼不是他!内鬼的事情,事出有因,就此作罢,我们都不要提了!” “你知道是谁?”顾若初蹙眉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竟然与北域勾结?” 君子墨苦笑一声,“都说了,事出有因了,这件事情就此作罢,我们走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什么内鬼,一切归于平静,不要再多想了!” 顾若初噘着嘴,“你竟然连我都不告诉?”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是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本就没有那么复杂,好了,正好军师也在,我们商量一下,回盛京的事情吧?” 顾明远点了点头,“若初,既然郡王都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想法与打算,关于内鬼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继续纠结了!” 顾若初蹙眉,“可是……我们走后,他若是再次勾结北域,对我们大陈不利,那该如何?” 君子墨抬头望向外面,淡淡的说道,“不会的,他针对的,从来不是大陈,而是我一个人,我走了,他就没有继续与北域勾结的理由,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内鬼了!” 君子墨执意不说,顾若初于是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回盛京的计划与路线,顾明远便与顾若初离开了。 “二哥,你说那个内鬼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要针对安阳郡王?”回去的路上,顾若初百思不得其解,“是皇上的人吗?” 顾明远看了顾若初一眼,“有些事情,刨根究底并不好,既然郡王不想让你知道,你就不必再追究了,郡王不是都说了嘛,他不会对大陈不利,等郡王走了,这里也就和往常一样的安稳了!” 顾若初停下脚步,挑眉看向顾明远,“二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明远站在那里,抬头看向两边已经隐隐有些绿意的树枝,“关于内鬼的事情,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知道那么多有什么好的,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活的才能更开心一些。若初,不要再继续揪着内鬼不放了,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最好!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 顾若初蹙眉看向身边的顾明远,“二哥,你这话说的好深奥啊,我不懂!” 顾明远朝顾若初笑了笑,笑中带着些许的苦涩,“不懂就不懂吧,懂那么多做什么?平白增添烦恼!你这样就很好!” 顾若初与顾明远回到住处的时候,钱凉已经在那里守候着,见到顾若初,立马迎了上来,“将军,您回来了?” 顾若初看了一眼钱凉,“嗯,是黑狐那边有事儿吗?” 钱凉见顾若初丝毫不避讳顾明远谈黑狐的事情,于是才开口说道,“我就想问问将军,北域这边结束了,黑狐怎么办?” “这次我们黑狐……损失有多少?”顾若初艰难的开口问道,她之前一直都在逃避这个问题,她不想看到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他们回忆中的名字! “死了八个,重伤十三个,估计此生都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其余的都还好,身上的伤养养就没事儿了!”钱凉回道。 “哦!”顾若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钱凉,死去的将士,按照我们之前的标准,给他们家人发放抚恤金,一定要保证他们家人这辈子生活无忧,重伤的将士,若是想要继续留下来的,给他们安顿好将来的生活,想要回家的,给他们一大笔银子,也一定要保证他们将来丰衣足食!” “是,将军放心吧!”钱凉保证道,“我打算……再另外招一些新人,毕竟……黑狐的人不能只减少,不增加!” “嗯!”顾若初点点头,“可以,你觉得资质不错的,都可以招进来,黑狐的事务,将来就由你来把关吧!” 钱凉意外的看了一眼顾若初,“将军,你就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把黑狐给拐跑了?” 顾若初瞥了钱凉一眼,“就你?你就是有这个想法,也要问问黑狐的士兵们,愿不愿意跟着你!” 134送行 “……!”钱凉,他真的有那么差吗?这段时间,他在黑狐中的地位节节攀升,大家崇拜自己的眼神都让他有些飘飘然,自己都觉得可以代替顾若初在黑狐中的位置了。 顾若初拍了拍钱凉的肩膀,对他说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带着黑狐跟我一起回盛京,你们先回原来的地方,郡王会为你们安顿好一切的!” 说到安阳郡王,钱凉蹙眉问道,“将军,你对安阳郡王真的这么信任吗?” “当然!”顾若初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世上,他和我是换命的交情,值得信任!” 钱凉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知道了,将军,不过这一路回去,估计也不会很顺利!” 顾若初挑眉看向钱凉,“不顺利就不顺利,不是有你们在嘛,咱什么时候怕过?” 钱凉走后,顾明远才对顾若初说道,“黑狐返回盛京城,一切也要小心行事!” “知道了,二哥!”顾若初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放心吧,钱凉办事儿,我还是很放心的!” 三天时间转眼而过,马上就到了北征大军返回盛京的日子了,一大早,顾若初与顾明远收拾妥当,当两人打开院门的那一刻,就被外面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外面的长街上站满了百姓,他们翘首以盼,见顾若初与顾明远走出院门,纷纷喊道,“顾将军,顾军师!”然后每个人纷纷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水果、衣服等东西就要塞给顾若初二人。 顾若初看了顾明远一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万民相送的场面?她何其有幸,竟然让百姓如此相待? 顾若初与顾明远朝着外面的百姓一抱拳,“大家的心意,本将心领了,不过安阳郡王曾经下过军令,不得拿你们的一针一线,否则……就要军法处置!” 外面站着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本是好心,可总不能让顾将军与顾军师受罚吧? 顾若初趁着大家发愣的功夫,拉着顾明远的手,开始逆着人群悄悄开溜。 顾若初冲在前面,所以就没有看到她身后的顾明远此刻的脸通红,他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前面的顾若初,又看了一眼牵着自己的顾若初的手,感受着顾若初那双手传递给他的温度,心,竟有些乱了! 好不容易冲出人群,顾若初拍了拍胸口,回头冲着顾明远一笑,刚要说话,就听身后面传来君子墨的声音,“上车!” 顾若初回头望去,就看到马车上的君子墨正冲着她招手,渐离在前面架着马车,顾若初见状,拉着顾明远急匆匆的上了马车,对君子墨说道,“幸好你来了,这里的百姓实在是太热情了!” 君子墨看了拉手的顾若初与顾明远一眼,声音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你从边关回盛京的时候,边关的百姓没有给你送行?” 顾若初松开顾明远的手,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我那个时候,是带着几个人偷走的,他们都不知道呢!我们这次是大军返回京城啊,阵势不一样!” 顾明远将被顾若初拉着的那只手收回了袖中,调整了一下气息,这才问道,“郡王,我们这是直接出城吗?” 君子墨点点头,“对,大军已经在城外等待,我们直接出城,回京!” “钰王殿下呢?”顾若初看向君子墨,钰王与君子墨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怎么回阜城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见到过钰王的身影呢? “我这几天也没见过他,估计是先回京了吧!”君子墨淡淡的说道。 那一日,他说的那些话,终究是伤了钰王的心,曾经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君子墨这样的冷嘲热讽呢?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想将来让钰王为难。 只是,人算始终不如天算,在顾若初他们的马车还未到达城门口时,渐离忽的拉住了马车,对车内说道,“郡王,程夫人几个人在前面。” 顾若初听闻是程夫人,对君子墨说道,“估计是来送行的吧?” 君子墨脸上的笑容却渐渐的凝固下来,对外面驾车的渐离说道,“渐离,不要管他们,绕路走!” 外面的渐离却回道,“郡王,这是通往城门口的唯一道路!”没的绕! 君子墨蹙眉,就听外面的程夫人高声说道,“妾身与几位夫人一起,在此略备薄酒,为安阳郡王、顾将军、顾军师送行!” 君子墨掀开马车帘子,下了马车,淡淡的对程夫人说道,“多谢几位夫人的好意,不过大军已经在城外等候,酒就不必喝了,告辞!渐离,走!” 顾若初与顾明远见状也走出马车,顾若初对程夫人几位夫人说道,“是啊,大军都在城外等候,心意我们领了,多谢几位夫人,我们要急着返回京城呢!” 程夫人见状,面带微笑的端着盘子向着君子墨几个人走来,边走边说道,“不过是一杯聊表心意的水酒而已,耽误不了郡王和将军多少时间的,但却是我们几个妇人的一点儿心意,还是请郡王与将军不要推脱!”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觉得今天的程夫人强势的有些奇怪,与往日里温柔顺从的性格截然不同,于是尴尬的笑着说道,“程夫人,这可真是盛情难却啊!” 程夫人说笑间已经来到君子墨与顾若初跟前,她将一杯酒递给君子墨,“安阳郡王,请!” 君子墨看了程夫人一眼,想了想,接过那杯酒,程夫人见状,又对顾若初说道,“顾将军,请!” 顾若初随意的拿了盘子中的一杯酒,朝着程夫人笑了笑,“那就……多谢夫人的美意!” 顾明远见状,也拿了一杯酒,对着程夫人一拱手,“多谢程夫人美意!” 135喝了这杯酒 程夫人笑了笑,“应该的,大陈北疆若不是有你们,说不定现在我们都不在了呢!” 君子墨面无表情的看了程夫人一眼,声音有些冰冷的说道,“程夫人,当初程大人要设宴相送时,本王是已经拒绝了的!” 顾若初扭头看向君子墨,不明白他此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夫人抿嘴笑了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更不达心底,她语气淡淡的回道,“妾身知道的!” 君子墨点了点头,他轻轻弹了弹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程夫人,你瞧,本王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一走了之,你我皆大欢喜,不是挺好的吗?” 程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她眯着眼睛看向君子墨,“安阳郡王,你想要皆大欢喜?那怎么可能呢?若是你我之间皆大欢喜,那么那些曾经冤死的人呢?他们就活该白死了吗?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程夫人?”顾若初看向与往常判若两人的程夫人,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你究竟在说什么?” 君子墨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城门,他们很快就到城门口了,只要他出得了这阜城,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只是可惜,命运弄人,“程夫人,只要喝了这杯酒,我们就可以走了,是吗?” “当然!”程夫人冷冷的回道。 顾若初见程夫人没有搭理她,又碰了碰君子墨的胳膊,低声问道,“君子墨,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君子墨冲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你不要担心,没事儿的!” 君子墨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中酒,又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的程夫人,一仰头,将那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杯朝下倒了倒,一滴不剩,“程夫人,可以了吗?” 程夫人看着君子墨,一言不发,君子墨扔掉自己手中的酒杯,顾若初见状端起酒杯也要一饮而尽,却被君子墨将她与顾明远手里的酒杯夺过,在顾若初的目瞪口呆之下,将他们的酒也一同喝了下去,然后将两个空酒杯往下倒了倒,又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程夫人?” “你……”程夫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不可思议的望着君子墨,“怎么可能?” 君子墨不再看她,只是声音冰冷的说道,“程夫人,之前的一切已经发生了,我们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办法让时光倒流。人应该往前看,不应该一直沉溺于往事无法自拔,程大人对你很好,你的儿女也很争气,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珍惜现在的一切呢?算了吧!” 程夫人恨恨的摇了摇头,“我猜,你都知道了是吧?可是,你不是我,所以你才能这么轻飘飘的说出一句“算了吧!”!我不能,我的父母,我的兄长,还有我那不满三岁的弟弟,你告诉我,他们究竟有什么错?” 君子墨垂下眼眸,“那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你还要揪着不放呢?放下重新开始不好吗?” “放不下!”程夫人怒吼道,“这些年,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午夜梦回间,我看到的是满门抄斩的段家,我看到的是没有头颅的幼弟,我看到的是我的父母、我的兄长,我所认识的人,一个一个都死在血泊中……” “而这一切!”程夫人指着君子墨,恨恨的说道,“都是因为你那昏庸无能的父亲!” 顾明远身子一僵,他看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君子墨一眼,顾若初见状立刻挡在君子墨跟前,蹙眉看向程夫人,从话里行间她知道了程夫人对君子墨的恨意的来源,“程夫人,既然是他父亲的错,可你为什么要发泄在君子墨的身上?那时他还没有出生呢!” 程夫人的双眼通红,她慢慢的摇了摇头,“顾将军,有句话不是叫做,父债子偿吗?当初,即便是我的父亲有错,可我的兄长,我的幼弟,他们又有什么错呢?可他们仍是受到了我父亲的牵连,他们还那么小,就被人砍了头……没有命活下来……” “……”顾若初一噎,她回头看了一直低头不语的君子墨一眼,心里有些疼他,君子墨他从未享受过做为雪霁皇朝皇子尊崇的身份与地位给他带来的万丈荣耀,却要承担雪霁皇朝带给他的相应的后果。 于是顾若初又努力的劝道,“程夫人,你想想程大人,想想你的女儿和儿子,他们若是知道你如此不顾性命的……” 提到自己的家人,程夫人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们……,会理解我的!” 君子墨将顾若初拉到自己身后,“程夫人,这件事情我查过了,当年你的父亲身为晋州知府,发生旱灾之后,将朝廷颁发下的救灾银两据为己有,继而造成了晋州百姓揭竿而起,你父亲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就这件事情而言,你父亲并非是无辜的,至于你的亲人……” 君子墨叹了口气,“乱世之下,当用重典,我也承认你的兄长、幼弟是无辜的……可朝廷的制度就是这么规定的……,所以我很抱歉!” “你胡说!”程夫人嘶吼道,“我父亲没有贪污那些救灾银两,没有,从来没有!你不过是为了让你的良心好过一些,才这么污蔑我的父亲!” 君子墨看了有些疯癫的程夫人一眼,淡淡的说道,“该说的,都说完了,该喝的酒,也都喝完了,自此之后,你我之间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永不再见!” 君子墨说罢,转身就朝着马车走去,程夫人见状,猛地上前一手拽住君子墨的外袍,“不行!不准走!” 君子墨回头蹙眉看向程夫人,“你还想要怎样?” “程夫人!”顾若初也上前,想要阻止住程夫人疯狂的行为,“够了!” 136对不起 程夫人没有理会身边的顾若初,她只是阴森森的笑着看向君子墨,“怎样?我想要你去死!” 程夫人这句话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君子墨的胸口便刺了过去,顾若初见状瞳孔一紧,她伸手将程夫人打了出去,可君子墨的胸前仍是一抹鲜红。 “你没事儿吧?”顾若初扶住往后退了一步的君子墨,担忧的问道。 君子墨摇了摇头,“没事儿!” 程夫人趴在地上,得逞的笑了笑,只是她那笑没有维持多久,便再也笑不出来,“你……,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顾若初冷眼看向程夫人,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怨恨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如此面目前非,面目可憎! 程夫人没有理会顾若初,她只是盯着君子墨,喃喃的说道,“你的那杯酒里是下了鹤顶红的,匕首上也抹了见血封喉毒药,可你为什么……” 为什么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呢? 顾若初听到程夫人说不仅酒里有毒,甚至是匕首上都抹了毒药,她恨恨的瞪了程夫人一眼,又心疼的看向君子墨,“你怎么样了?” 君子墨朝着顾若初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们走吧!” 顾若初见君子墨即便是如此,也并不想要了程夫人的命,于是她回头对顾明远说道,“二哥,咱走吧!” 顾明远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上前扶住君子墨,两个人扶着君子墨就朝着马车走去,还没走到马车旁边,就看见远处一个人、一匹马朝着这里疯狂奔来,顾若初眯了眯眼睛,马上那个人,好像是……程战! 程战骑马跑到了跟前,飞快的下了马,“安阳郡王,你……” 君子墨对程战摇了摇头,然后又回头瞥了趴在那里的程夫人一眼,程战见状慌忙跑到程夫人身边,“夫人,你没事儿吧?” 顾若初扶着君子墨的手一紧,君子墨低声说道,“走吧,我与她之间,已经一笔勾销了!” 程夫人恨恨的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君子墨,嘴里一直喃喃的问道,“为什么?” 程战见程夫人的嘴唇有些发紫,目光开始涣散,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他没敢回头看君子墨与顾若初的身影,蹲下身子抱住了程夫人,“夫人,你这是何苦呢?” 程夫人朝着他笑了笑,嘴角有血溢了出来,“对不起,我说过要和你一起白头到老,看儿女成群,子孙绕膝,冬天在屋里喝着酒,看外面的漫天大雪的,我……可能要食言了!” 程战一个大男人,紧紧的抱着程夫人呜咽着,“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早就瞧出来的,对不起,对不起!” 程夫人嘴角的血越来越多,她看向湛蓝的天空,还记得满门抄斩的那一天,天也是这么的蓝,风也是这么的轻柔,她看到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自己面前,看着她的弟弟懵懂的拿着她送给他的糖葫芦,呲着牙朝着她笑,就这么被人一刀砍了头。 弟弟的头滚到她脚边儿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眼睛瞪得大大的,这都成了她午夜梦回时的噩梦,怎么都挥之不去,即便是程战对她再好,也治愈不了曾经在她心头里的伤。 她十岁那年,被当做军妓发配到北疆,刚到北疆时,乾立志便起兵灭了雪霁,她也因此被免罪,而且有幸遇到了程战。 其实,自儿子出生之后,她便很少梦到从前了,她总觉得,人是有前世今生的,她的弟弟,一定是投胎到她身边,成为了她的儿子,所以她很满足。 如果不是北域攻打大陈,如果不是君子墨带着北征大军来到叶城,她或许会与程战就这么恩恩爱爱的过下去,毕竟,她也知道,人都应该是向前看的。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会开玩笑,她自以为一切都圆满的时候,君子墨来了,她看着仇人的儿子君子墨,又想到了她的父母,她的兄长,她的幼弟。 那些已经渐渐遗忘了的恨,慢慢的开始在心里生根发芽,慢慢的开始成长壮大,刺激着她,不断的叫嚣着,要去报仇! 可是为什么老天总是眷顾敌人之子,不仅让君子墨平定了北域内乱,还让他安然无恙的回来? 为什么她准备的那么充分,最终仍只是伤了君子墨,而没有要了他的命? 程夫人又扭过头,看向缓缓上车的君子墨,即便是酒中的毒是假的,可那匕首上见血封喉的毒是真的啊,为什么他已经见了血,仍是还活着? 她不懂,她不平! 程夫人又想到滚到自己脚边儿,嘴角带着笑的幼弟的头,心中的愤恨并没有减少半分,可她已经无能为力了,她不能为自己的父母、兄长、幼弟以及那些家人报仇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臂,摸了摸程战的脸,“对……不起!” 程战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逼着自己醒来时,便看到了程夫人留给他的那封信,他知道了一切,可如今什么都晚了,他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好,已经让她忘记了过去,放下了仇恨,可是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他永远体会不到程夫人的怨与恨。 “娇娇!”程战含着程夫人的小名儿,“忘了吧,放下吧!” “嗯!”程夫人眼里含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不放心又能如何呢?她都要死了,什么都做不了了,“好,你也……忘了我吧,放……下我吧?” 程夫人抬头望着天,仿佛又看到了她的幼弟拿着一支糖葫芦,正跌跌撞撞的朝着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奶声奶气的喊道,“阿姐,吃!” 程夫人嘴角带着笑,眼中带着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其实,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程战,这个秘密,她要带进棺材里,永远不会让程战知道的! 137为什么没事儿? 程夫人之所以勾结北域,是因为她无意中看到了乾立志给程战的密信,要他在北疆时趁机除掉君子墨。 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她知道程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知道程战若是看到这封密信之后,必定会踌躇,会彷徨,会不知所措。 所以这封信她并没有给程战看,这一切她来做,她勾结北域,掳走君子墨,程夫人见到了程战得知君子墨失踪之后的内疚与不安,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本以为君子墨必定会死无全尸,可却不想最终他不仅全身而退,还平定了北域的内乱。 在乾立志得知君子墨没死之后,便又给程战来了密信,要他在北征大军返回盛京城之前,除掉君子墨。 程夫人望着那封密信,看了很久,她最终还是决定杀了君子墨,不仅是因为抄家灭族之恨,还因为她的夫君,她不想他知道,他效忠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她不想让他知道,朝堂之上的这些龌龊与黑暗。 所以,今天她来了,抱着必死的决心,事先吃下了毒药,可……最终她死了,君子墨却为什么还活着? 这是程夫人到死都没有想通的事情,她带着满腔的愤恨,满腔的遗憾,闭上了眼睛。 程战紧紧的抱着已经没有呼吸的程夫人,眼泪像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落在程夫人的脸上,然后又滑落到了地上。 马蹄声响,程战抬头,他看着安阳郡王的马车从自己身边缓缓驶过,看着马车最终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内。 程战呆呆的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究竟该怨谁,又该恨谁,君子墨是无辜的,程夫人的幼弟、兄长也是无辜的,甚至是程夫人,他也不认为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可为什么,好人,就是这样的结局呢? 君子墨的马车刚出了阜城,就看到在城门口等着的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马车的帘子打开后,露出钰王那张不着调的脸,“郡王,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渐离蹙眉,微微回头,马车内的君子墨也是一怔,只是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有些事情,耽误了,走吧!” “好啊!我要和你一辆马车!”钰王说完,跳下马车,在渐离鄙视的目光之下,钻进了君子墨的马车内,“郡王,我可是等……,你受伤了?” 钰王脸上的笑僵硬在那里,他望着靠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的君子墨,“谁干的?你告诉我,我剁了他喂狗!” 君子墨微笑着看了钰王一眼,“那你去阎王殿里剁吧!” 钰王一怔,缓缓的摇了摇头,“那就算了!” 顾若初见君子墨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才松了口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各种小瓶瓶,然后扒开君子墨的衣服,君子墨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一个哆嗦,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顾若初已经将瓶子里的药洒在了他的伤口上。 钰王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看看顾若初,再看看君子墨,心中的那个猜想进一步得到了证实,他又看向坐在旁边一直低头不语的顾明远,“军师,我有点儿事儿要请教,去我的马车上如何?” 顾明远这才抬起头,他迷茫的看了一眼钰王,“好!” 钰王与顾明远下了马车之后,马车内就只剩下了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个人,君子墨安慰道,“不过是小伤而已,没事儿的,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顾若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再偏一偏,就到了心脏了,还说没事儿!” 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我有分寸,不会让她扎到心脏的!” 顾若初抬起头,“所以,你明明可以躲得过的,只不过是为了消除她的怨恨,故意让她刺伤的你!” 君子墨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 怪不得自始至终,渐离都淡定的坐在马车之上,一动未动,原来这一切都在君子墨的意料之中。 “那……内鬼是程夫人?是她勾结的北域?”顾若初又开口继续问道。 “是!”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知道那个内鬼是她,知道她与你……父亲之间的那些恩怨纠葛,所以你才和我说,算了吧?” “……是!” “你早就知道她给你的那杯酒里有毒?” “……是,不过你和军师的酒杯里是没有毒的!” “你什么都知道,可什么都不告诉我!”顾若初气鼓鼓的问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君子墨摇了摇头,“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这件事情,我刚知道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雪霁的朝廷制度就在那里,他父亲贪污救灾银两是事实,可她的幼弟、兄长尚且年幼,就被牵连致死,也是事实!” 情与法是两难全的! “若我是无辜的,那她的兄长、幼弟也是无辜的,程夫人她也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是意难平而已,毕竟……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兄弟都惨死在自己面前,我不是她,所以我理解不了她的痛、她的苦,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感同身受的!” “所以,我想就这么算了,我没来之前,她活的好好的,我走之后,她也应该活的好好的,可谁知道……” 谁知道程夫人对他的怨恨竟然是那么的深呢? 毒酒、毒药,唯恐他不死,那么他就如了她的愿,喝下她的毒酒,受了她的那一匕首,粘上她匕首上的毒药,只是希望可以让她心中的怨恨少一些。 可最终,仍是没有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程夫人还是死了! “君子墨!”顾若初脸色严肃的看向君子墨,“你……喝了毒酒,被抹了毒药的匕首刺伤,可……你为什么没事儿?是真的没事儿吗?” 138你们不合适 顾若初问完,看了一眼君子墨胸口上的伤口,然后拿起已经准备好的绷带,就要给君子墨包扎伤口,她低着头,拿着绷带在君子墨的身上缠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她的头发轻轻的在君子墨的鼻尖蹭来蹭去,她身上的清香钻进君子墨的鼻子里,扰的他有些心神不定。 君子墨佯装镇定的轻咳了一声,在顾若初面前,他好像从来都做不到坐怀不乱!虽然顾若初并未对他投怀送抱,可就这么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举动,都会让他意乱情迷。 顾若初替他包扎好,又帮他将衣服穿好,外袍披好,这才坐在君子墨的身边,望着自己的双手,久久的出神。 君子墨掀起马车的帘子,一股带着凉意的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春天的气息,他略微冷静了一些,想到顾若初刚才的问题,才淡淡的说道,“因为我体内有着这世上最致命的毒,所以其他的毒对我而言,不起任何作用!” 顾若初一怔,她怎么就忘记了,君子墨身上还有着折磨的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呢? “君子墨,你能告诉我,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毒吗?”顾若初扭头看着君子墨,才又开口问道,“别想搪塞我,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对不对?” 君子墨放下帘子,回头看向顾若初,“我知道,那是佛光普照!” “什么?”顾若初不明白君子墨究竟说的是什么,“什么佛光普照?” 君子墨笑了笑,“我体内的毒,名字就叫佛光普照!” 顾若初气的心里想骂娘,这他妈的什么烂名字,明明折磨人折磨的要死,却又起了这么一个慈悲的名字! 变态! “哦!”顾若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给君子墨倒了一杯水,“你口喝了吧?喝口水吧?” 君子墨接过水杯,喝了口水,“回去的路上,估计也不会太平,你……和顾明远一起吧?” 顾若初挑眉,瞪了君子墨一眼,“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贪生怕死的吗?不太平又如何?放心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就喜欢她这幅生机勃勃,永不认输的性子! 御书房内。 乾立志怒气冲冲的瞪着下面跪着的郭铭,“真是一群废物!” 郭铭低着头,一言不发,刺杀安阳郡王最好的时机已经失去了,而且想必安阳郡王也已经早有戒备之心,即便是回京城的路上,想要得手,也难比登天,尤其是他身边现在不仅有渐离,还有个与他几乎形影不离的钰王殿下和顾若初。 “程战……是个人才,且北疆尚不稳定,还需要他,既然他为了能够行刺安阳郡王,竟然让自己的夫人亲自上阵,最后竟然连程夫人也香消玉殒,可见对朕的忠心,就这样吧!”乾立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短期之内北域或许不会卷土重来,可大陈北疆还需要人守护,程战是不二人选。 等乾立志的怒气消得差不多了,郭铭这才斗胆问道,“陛下,那回京城的路上,还要不要……” 乾立志点了点头,“当然要,若是让他回了京城,想要动手就更难了,这一次挑几个功夫不错的护龙卫,不要贸然出击,一定要要一击必中,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京城,若是他活着回来,你们就不必活着回京了!” “是,陛下!”郭铭瞄了乾立志一眼,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因着君子墨有伤在身,所以北征大军在回盛京的路上,一直都是走走停停,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春天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厚。 只是,顾若初望着一路走来越来越沉闷的顾明远,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顾若初在河边儿逮了个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问身边的顾明远。 顾明远拿着水壶摇了摇头,“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顾若初撇了撇嘴,“二哥,我觉得你自从出了阜城之后,就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我又确实想不出来,我们都要回京城了,还有什么是值得你烦恼的?” 顾明远看了身边的顾若初一眼,想到这一路走来,一直与安阳郡王形影不离的顾若初,心中微微有些添堵,“若是说心事,倒是也有一件,只不过,我之前和你说过了,你一直没有放在心上,那我就再提醒你一次,离安阳郡王远一点儿,你们不合适!” 顾若初若有所思的看向顾明远,“二哥,你确实和我说了,可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和安阳郡王为什么不合适啊?” 顾明远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远处已经隐隐绿意葱葱的树林,那里生机勃勃,预示着新生命的诞生,带给人那么多的希望,“若初,你要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啊!”顾若初点了点头,顾明远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上一世,明明与她的关系并不友好,可仍是为了她,而心甘情愿冒着危险去了太子府一探究竟,才有了后来君子墨去太子府营救的事情。 “知道就好!”顾明远看向顾若初,“你们……真的不合适,不是因为安阳郡王目前的身份与地位,也不是因为他这个人不好……,总之……你们就是不合适!” “二哥!”顾若初蹙眉看向顾明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以前的顾明远有一说一,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他分明是知道了些什么,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不能说给顾若初听,顾若初心里痒痒的。 顾明远苦笑一声,低下头,“若初,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好了,走吧!” 顾若初跟在顾明远的身后,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来,顾明远究竟是为什么一直反对她与君子墨。 139皇后病危 半月之后,君子墨身上的伤口已经慢慢的愈合了,如他所言,他身上有佛光普照的毒在,什么鹤顶红、见血封喉的毒药,对他都不起作用。 白天的时候,渐离在外面赶车,顾若初便与君子墨一同待在马车上,晚上的时候,钰王睡在君子墨身边,渐离守在外面,一路走来,还算是平静。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五六日,便可以到达盛京城了,这一日吃完午饭,顾若初拿着两个苹果,扔给君子墨一个,“你说,这一路走来,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他是不是放弃了?” 君子墨拿着手里的那个苹果摇了摇头,“不会的,前面越是平静,后面越是凶险,他不会让我活着回到盛京的!” 顾若初咔嚓一下咬了一口苹果,“所以,越是接近京城,你才要越加的小心才对!” 君子墨也咬了一口苹果,很甜,甜到他的心里了,于是他朝她笑了笑,“放心吧,一直在防着他呢!” 接近黄昏的时候,外面驾车的渐离说道,“郡王,前面就是武义城了,武义城的知府派人来问,百姓知道北征大军回京,夹道欢迎,武义城知府受百姓所托,来请安阳郡王、顾将军和顾军师进城一叙!” 君子墨蹙眉,“陛下有旨,要速回京城,知府和百姓的心意领了,我们在城外安营扎寨,明日继续赶路!” 没多久,外面的渐离又说道,“郡王,武义城的知府带着部分百姓在大军前面等着,你若是不去,他们执意不走,军师也很是为难!” 顾若初看向君子墨,“鸿门宴?” 君子墨默了一瞬,“那就如他所愿,大军在城外等候,我们几个进城吧?” 顾若初蹙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让钱凉挑几个黑狐里身手好的,一起跟着!” 君子墨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然后点了点头,“也好!” 君子墨与顾若初刚下了马车,钰王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郡王,我和你一起进城!” 君子墨看了一眼钰王,想了想,“走吧!” 武义城的知府不仅派人给北征大军送来了早就准备好的美食,还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招待君子墨一行。 酒是好酒,肉是好肉,美人是真美人,晚宴宾主尽欢,知府喝的酩酊大醉,被家仆抬着回了府,这接风的晚宴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钰王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些抑郁的问道,“郡王,你说,我是不是又胖了?” 正坐在那里看书的君子墨头也没回,淡淡的问道,“你瘦过吗?” 钰王一噎,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深深的叹了口气,“曾经的我玉树临风,好歹也是盛京城中有名的美男子啊,可你瞧我现在,这手,这脸,还有这……肚子……” 从军不都是晒得又黑又瘦,又强又壮的吗?可为什么他现在变成了又白又胖? 君子墨将书放下,“行了,别自恋了,快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 钰王躺在床上往里打了个滚儿,“知道了,我这不是睡不着嘛!” 君子墨来到床边,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缓缓的说道,“钰王,回到盛京,你……” 君子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钰王打断了,“回到盛京,我请你去泡温泉!” 君子墨睁开眼睛,看了身边的钰王一眼,“我一直没想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钰王摸了摸鼻子,有些哀怨的说道,“你不记得就算了,我记得就好!” 外面传来了二更鼓,君子墨吹灭了屋内的灯,他一丝睡意也没有,就这么睁着眼睛望着窗外,外面的树影婆娑,整个武义城静了下来,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真正睡熟的人,除了钰王,可能没有几个人,君子墨本以为这一夜会是腥风血雨,却没想到,到了东方渐白,仍是风平浪静,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身边打着呼噜的钰王一眼,也或许,自己是想多了? 第二天一早,钰王刚睁开眼睛,就接到了乾立志给他的旨意,皇后病危,让他快马加鞭,立刻回京。 钰王冷眼看向传旨太监,“你竟然敢假传圣旨?我母后身体好的很,怎么可能就忽然之间病危了?” 传旨的小太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钰王殿下,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奴才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昏迷了三日了,太医一直找不到病症所在,陛下这才让奴才来给殿下传旨意……” 君子墨拍了拍钰王的肩膀,“你快回去吧,皇后娘娘此刻肯定也希望你能守在她的身边!” 钰王蹙眉,他直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可他不敢拿自己的母后去冒险;他也不敢相信,他的父皇为了除去君子墨,会将母后的生命置于不顾,或许母后真的是病重了,想到这里,钰王担忧的看向君子墨,“那你……” 君子墨笑了笑,“放心吧,我身边有渐离呢,还有顾将军,没事儿的!” 钰王咬了咬牙,“郡王,对不住了,我要赶紧回京,我……” 君子墨看了钰王一眼,钰王能如此对他,他已经感激涕零了,钰王从来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也不欠他什么,“快回去吧!” 钰王走后,君子墨才对身边的渐离问道,“皇后真的是病危吗?” 渐离点了点头,“据我们的人探来的消息,宋皇后是几天前忽然陷入昏迷的,不过这件事情乾立志只是找了太医院的院长,并没有对外宣称,所以京城内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君子墨冷冷的笑了笑,“他竟然为了除去我,连结发妻子的性命都不顾了,果真是……” 而渐离则担忧的看向君子墨,“他这么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调走了钰王殿下,你身边没有了钰王,他才可以明目张胆的行事!” 140不必保我 君子墨看向渐离,“渐离,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不必执意保我!” 渐离抬头看向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好了,时间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顾若初得知皇后病危,钰王殿下提前回京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来找君子墨,“他……这是要打算动手了吗?” 君子墨点了点头,“很快就到京城了,其实他与我都很明白,若是不在路上动手,回京之后就更难了!”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君子墨,不要让渐离离开你半步!”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面露微笑,“放心吧,没事儿的!” 君子墨一行人辞别了武义城知府,便朝着城门口走去,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很是热闹,渐离紧紧的跟在君子墨的身后,顾若初则走在他的右边,顾明远跟在身边,几个人警惕的望着四周。 眼瞅着就要到城门口了,顾若初稍稍的松了口气,低声对君子墨说道,“也或许,他不会选择这种时机动手!” “可能是吧!”君子墨淡淡的说道,可他总是觉得心里不安,“还是小心为好。” 君子墨的话刚落地,就听身后的渐离厉声说道,“阿墨,小心!” 顾若初闻言猛地回头望去,只见渐离伸拳将一个路过君子墨身边的驼背老汉打倒在地,那老汉趴在地上,哇的吐了一口血。 周边的百姓见状,纷纷尖叫着朝后退去,顷刻之间,热闹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驼背老汉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冷冷的笑了笑,“这位应该就是与安阳郡王形影不离的渐离吧?果真是警惕性很高啊!” 渐离冷眼望向驼背老汉,“是又如何?既然知道,就赶紧滚蛋!” 顾若初见状眯了眯眼睛,乾立志竟然选择这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论心狠手辣,他们谁都不是乾立志的对手! 那驼背老汉慢慢的站直了身子,朝着空中吹了一声口哨,冷冷的望向君子墨,“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随着他的一声口哨,二十几个蒙面人手持利刃出现在他的身后,那驼背老汉挥了挥手,二十几个人训练有素的一拥而上,将渐离几个人围在中间。 “若是有人意图阻止,格杀勿论!”驼背老人冷冷的说道。 顾若初看着驼背老汉,冷笑一声,格杀勿论?! 他们刚刚替大陈击败了北域的进攻,稳定了大陈北部边疆,乾立志便要对他们格杀勿论?! 顾若初的心里拔凉拔凉的,好歹她也是大陈的第一女将军,虽然说不上有多大的建树,但为了大陈在边境待了那么多年,打退了沧澜国无数次的进攻,护住了一方百姓的平稳生活;好歹她与君子墨、顾明远一起在北疆不仅击退了北域的进攻,还平定了北域的内乱,护住了北部百姓的安康。 可乾立志说杀就杀,毫不留情! 不,乾立志本来就没有情,他一直都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死一个女将军、文状元算的了什么,比起他屁股下的那个位置,这些简直都是不值一提。 顾若初此刻心中庆幸自己也提前做好了准备,虽然昨日天色已晚,城门关闭,君子墨只带了几个随从,而其他人进入武义城则比较困难,但钱凉他们仍是混入了武义城内,于是她将刀横在自己面前,的大声喊道,“钱凉!” 顾若初的话音刚落地,钱凉便带着十几个黑狐的人,出现在刺客的外围。 顾若初见到钱凉他们,心里略微有了些底气,她对身边的顾明远说道,“二哥,待会儿找个机会,我让钱凉先把你带走!”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他双拳紧握,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种阵势他是第一次遇到,但对于君子墨来说,或许已经是家常便饭。 驼背老人意外的看了顾若初一眼,眯了眯眼睛,冷声说道,“杀!” 那些人听到命令之后,便不再畏首畏尾,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要人命,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有君子墨一人。 驼背老人见双方势均力敌,于是将手放在嘴便边,又吹了声口哨,三十几个刺客挥刀便朝着黑狐砍去。 最里面是顾若初他们几个,外面是第一批刺客,在外围是钱凉他们,钱凉的外面则是第二批刺客,驼背老人站在那里,冷冷的笑了笑。 钱凉他们在外面厮杀,顾若初他们在里面对抗,饶是渐离功夫再高,可终是双拳难敌四手,顾若初他们很快就处于下风。 “阿墨,寻个机会,你先走!”渐离朝着身边的君子墨说道。 君子墨摇了摇头,“渐离,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说过了,你不必执意保我!” 顾若初一边护着顾明远,一边防范着那些刺客的进攻,一不小心,胳膊上就被划了一刀,顾明远见状对护着自己的顾若初说道,“若初,你不必管我!” 顾若初抽空看了顾明远一眼,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那怎么行,我答应过二婶儿,要把你完好无损的带回去的!” 驼背老人站在那里,双手抱臂,想了想,又吹了一声口哨,随着他的口哨落地,又十多个刺客杀手又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钱凉蹙眉,“将军,我们撑不住了!” 顾若初见倒下的刺客多,但新增的刺客更多,于是她看向君子墨,“君子墨,找个机会,我们赶紧撤!” 可是君子墨他们步步后退,那些刺客步步紧逼,顾若初拉着顾明远一直往后退到了城根下,退无可退,渐离则宛如杀神一般,站在君子墨身边,望着倒在自己脚下一个又一个的刺客,杀红了眼睛。 顾若初望着右边紧闭的城门,对身前的钱凉喊道,“钱凉,去想办法打开城门!” 141毒发 钱凉蹙眉看了眼前的刺客一眼,然后跺了跺脚,“将军,你小心!”说完,钱凉带着几个黑狐的人开始往城门那边攻去! 顾若初对身边的君子墨说道,“君子墨,等钱凉他们打开城门,我们立马出城,只要出了武义城,到了北征大军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站在顾若初身边的君子墨并没有理会顾若初的话,顾若初扭头看了君子墨一眼,只那一眼,就让她大惊失色,不由惊慌的喊道,“君子墨?你怎么了?” 渐离闻言也回头望去,便见君子墨已经闭上了眼睛,他靠在城墙之上,保持着手中拿剑的样子,眉毛上已经有了一层白霜状的东西。 顾若初心里一凉,该不会是…… “郡王毒发了!”渐离这时开口说道,“顾将军,麻烦你护好郡王,我来对付那些刺客!” 渐离说完,抖了抖手中的剑,眯眼看了眼前的刺客一眼,然后挥剑砍了过去。 顾若初摸了摸君子墨的额头,冰冷的刺骨,他的四肢已经开始变的僵硬,呼吸时隐时现,顾若初的心不由的跟着揪了起来。 顾明远见状也来到君子墨身边,“若初,郡王他这是……” 顾若初不断的替君子墨揉搓着手,虽然朱砂曾经告诉过她,这么做不起丝毫的作用,但是她实在不知道如何缓解君子墨毒发时的痛苦,“他体内有剧毒,这是毒发了!” 顾明远默了一瞬,“是……在阜城的时候,程夫人下的毒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是,是……他四五岁,甚至是更小的时候,就中了毒,毒发的时候就是这样子,若是不能醒过来,那便……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四五岁的时候?! 顾明远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君子墨一眼,那么小就中了毒,这毒是谁下的,便一清二楚了。 驼背老人远远的看到了君子墨的不同寻常,他冷冷的笑了笑,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 然后他冷冷的说道,“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驼背老人的话音刚落,五个蒙面人影子般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他看着君子墨,冷冷的吩咐道,“杀了他,无论以什么样的手段与方式,他不死,你们就都别想活着回去!” “是!”那几个影子朝着驼背老人一拱手,然后像风一般飘到了渐离跟前。 渐离眯了眯眼睛,虽然还未动手,可是他已经感觉到了来自那几个人身上的一股杀气,出于武者的本能,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顾若初匆忙的说道,“顾将军,带着郡王走,快!” 顾若初看向影子般的几个人,也知道这几个人不好对付,于是对顾明远说道,“二哥,你帮我一起将郡王扶走!” 顾明远点了点头,渐离挡在顾若初他们身前,顾明远与顾若初架着君子墨便朝着城门奔去。 那五个影子见状,又向风一般的要飘向君子墨他们几个人的身边,渐离见状,瞳孔一紧,拼力猛地往后一跃,将顾若初他们几个挡在了自己身后。 那五个影子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鄙视的看了渐离一眼,嘴里冷冷的蹦出几个字,“自不量力!” 他说罢,挥手便朝着渐离打了过去,渐离伸出手掌,迎上那一掌,然后不自觉的倒退了几步,他努力压下了口中咸咸的血,对身后的顾若初他们急促的快速说道,“顾将军,快走!” 顾若初脚下一顿,不过她头也没回,与顾明远一起搀着君子墨快步朝城门而去。 五个影子见状,一起攻向渐离,渐离使出浑身力气,但仍是像个破娃娃一样,被几个人一同打了出去,他的头重重的撞在城墙上,嘴里不断的吐着血,然后又重重的落在了顾若初的身后。 顾若初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已经昏死在地上的渐离,对顾明远说道,“二哥,你带着郡王快走!” 这时,钱凉几个人在城门口大声喊道,“将军,城门开了,快出城!” 顾若初转身扶起已经昏死过去的渐离,与顾明远一起朝着城门口奔去,五个影子见状,轻哼一声,蔑视的看向顾若初几个人,然后五个人一起飞身一跃,来到顾明远面前,挡住了顾明远的去路。 他们手中拿着利刃,顾明远不由的带着君子墨往后退去,顾若初见状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却被其中一个影子轻而易举的打落在地。 五个影子同时挥剑,有人刺向君子墨,有人刺向顾明远。 顾若初见状,对前面的顾明远大声喊道,“二哥,快闪开!” 顾明远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他扶着君子墨站在那里,风轻轻的吹起他的衣袍,不躲也不闪。 影子的利刃快准狠的朝着他与君子墨的脖颈而去,顾若初望着君子墨与顾明远的背影,脚下一软,差点儿瘫在地上,她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在为了改变自己、顾家、君子墨的命运而努力,她成功摆脱了太子,可却最终没有改变她与君子墨命运,他们这一世没有死在太子的手里,却死在了乾立志的手里,还连累了无辜的顾明远。 何其可悲,何其可恨! 顾若初眯了眯眼睛,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灭我我灭天,今天若是君子墨与顾明远死在这里,她就是拼劲全身力气,也要让这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想到这里,顾若初搀扶着渐离朝着君子墨与顾明远拼命的奔去,可她再快,也快不过影子的刀,她眼睁睁的看着影子的刀马上就要到了顾明远的脖颈时,撕心裂肺的大声喊道,“君子墨,二哥!” 驼背老人轻松的笑了笑,尘埃落定,这一次,终究是没有辜负陛下所托!只是他的笑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下一秒的变故刺激的五官开始扭曲。 142意外 影子的刀并没有如他所愿砍在顾明远的脖子上,顾明远带着君子墨轻飘飘的向上一跃,然后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飞镖,分别朝着朝五个影子打了过去。 驼背老人双拳紧握,眼里满是愤恨与悔恨,他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顾明远,他本以为,顾明远虽是京城中远近闻名的顾府双骄,也不过是吟诗作对而已,对付这么个文人,不费吹灰之力,可这次,他恰恰就栽在了顾明远手里。 没有人会想到,什么都不会的顾明远,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这二十多年来,京城中都知道他文采卓然,却不知道他同样的生怀绝技,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足以让他功败垂成! 实在是……太可惜了! 顾明远?! 他深藏京城这么多年,顾府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或许是那五个影子没有想到会有这般的变故,他们捂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胳膊,只是愣了一瞬,顾明远已经带着君子墨朝着城门而去。 “真是废物!”驼背老人眯了眯眼睛,“追!杀!” 可五个影子刚迈出腿,就觉得腿下一软,瘫在地上,那镖上不知道摸了什么东西,竟然短短一瞬间,竟然让他们没有力气站起身来。 其余的刺客杀手见状,奋力的朝着顾若初与顾明远追去,钱凉带着几个黑狐的人接过顾明远手中的安阳郡王,然后朝城门快速奔去,顾明远又折回身,与顾若初一起搀扶着渐离,那些刺客不要命的朝着顾若初他们挥刀就砍。 顾明远对顾若初说道,“你先走,快!” 顾若初刚要反对,就见顾明远的手在腰间摸索着,抽出一把软剑,他将软剑横在自己身前,声音冰冷的说道,“想要杀他们,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想到刚才顾明远的身手,顾若初没有回头,可听到身后那一声一声的惨叫,她知道,其实她不必为顾明远担忧的。 钱凉来到顾若初跟前,一把扶过渐离,“将军,走!” 顾若初将渐离扶上马车,才回头对与刺客厮杀的顾明远喊道,“二哥,走啊!” 顾明远冷眼看向远处的驼背老人,然后身子往后一跃,那些刺客想要继续去追,却又被驼背老人叫住,“不必追了!” 驼背老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浑身无力的影子,“这么好的机会都让他跑了,等着回去领罚吧!” 出了武义城城门,顾若初望着躺在马车上,昏迷不醒的君子墨与渐离,对顾明远说道,“二哥,我要先带着他们回盛京城找朱砂,黑狐我也要一并带走,北征大军……” 顾明远擦了擦软剑上的血,对顾若初说道,“不必担心,这里有我呢,你放心去吧!” 顾若初点了点头,低头看了君子墨一眼,然后又看向顾明远,“二哥,这次我是秘密回京,不能让皇帝知道,所以这边儿就交给你了,你也要小心,等回盛京之后,我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问你!” 想要问一问,为什么一直说她与君子墨不合适? 想要问一问,顾明远的这身功夫是和谁学的? 想要问一问,顾明远他身怀绝技的事情,祖父知道吗?二叔二婶儿他们知道吗? 想要问一问,顾明远明明功夫不错,可为什么对外却佯装成一幅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形象? 想要问一问,若不是因为这场意外,是不是顾明远也不会将他身怀绝技的事情告诉她? 想要问一问…… 顾若初心里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可眼下,却不是好时机,君子墨毒发,渐离昏迷,她只能先带着他们返回盛京,一切从长计议。 顾明远望着由黑狐护送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他仰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嘴里喃喃的说道,“这一切,都是天意!” 钱凉驾着马车,朝着盛京城飞奔而去,顾若初摸着越来越冰冷的君子墨,心急如焚,她不时的掀起帘子,“钱凉,我们今天能赶回盛京吗?” 钱凉看了一眼天色,“快马加鞭,应该天黑之前,可以赶到!” 顾若初点了点头,“有人跟踪我们吗?” “将军放心,没有人!”钱凉自信的说道,“即便是有,也早就被我们的人给解决了!” 顾若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她手里紧紧的攥着君子墨的手,想要与钱凉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最后出来的那五个人,身手不凡!” 钱凉冷笑一声,“将军,你知道护龙卫吗?” 顾若初摇摇头,她在边疆待了那么多年,对京城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我只知道京城里的锦衣卫、禁卫军,却不知道什么护龙卫!” 钱凉回道,“据属下所知,每一任皇帝,他的身边都有一支隐形的队伍,名字叫护龙卫,他们就像是影子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皇帝的安稳,我猜……,那几个像影子一样的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护龙卫!” 顾若初想了想那几个人的面相,虽然蒙面,却也没有遮住那苍白的脸色,像是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该有的样子。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为了除去君子墨,乾立志竟然不惜出动自己身边的护龙卫,可见他杀君子墨之心,有多么的决绝。 想到这里,顾若初对钱凉说道,“我们是秘密回京,绝对不能让皇帝知道,你吩咐下去,将伪造的身份都准备好,同时帮郡王他们乔装一下!” “将军放心,我早就吩咐下去了!”钱凉头也没回,继续驾着马车往前奔去,“将军,我一直以为顾府的二公子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没想到,功夫竟然也是一流的好,今日的事情,还真是多亏了顾二公子!” 143回盛京 顾若初摸着不断冰冷下去的君子墨的身体,索性不顾一切的将他搂在自己怀里,这才对外面的钱凉说道,“其实,我二哥会功夫这事儿,我事先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若是知道,当初顾大夫人与顾二夫人遭人暗算时,她也不会向君子墨借人,去保护顾家双骄。 “哦!”钱凉点了点头,“顾二公子,藏得可真够深得啊!” 谁说不是呢? 顾若初望着两边不断往后退去的树木,想起曾经她祖父对她说的话,她心里疑惑,顾明远会武功这事儿,她祖父真的是一无所知吗? 顾家那个导致灭门的惊天大秘密,是和顾明远有关吗? 可……,顾若初又摇了摇头,顾明远出生的时候,雪霁已经灭了,大陈已经建立了,所以她实在想不出来,顾明远藏起自己的武功,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路之上,顾若初换了三辆马车,马不停蹄,在太阳要落山时,钱凉对顾若初说道,“将军,快到京城了,让刘隐来替你们乔装一下吧?” “好!”顾若初看了一眼怀里的君子墨,“钱凉,你将黑狐的事情安顿一下,然后你随我一起进京!” “好嘞!”钱凉将马车停下,让刘隐上了马车之后,又驾起马车向前跑去。 刘隐将渐离扶起,片刻之后,就将渐离乔装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老者,然后又看向顾若初怀里的君子墨,“将军,郡王他……” 顾若初叹了口气,“他这个样子,坐不起来,只能躺着了!” 刘隐想了想,然后将君子墨打扮成了个柔弱的姑娘,盖上被子之后,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最后刘隐又看向顾若初,“将军,你要不要……” “要!”顾若初点了点头,“帮我弄得……难看点儿!” 刘隐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在顾若初的脸上点了几下,又擦了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粉,这才看向惨不忍睹的顾若初,“将军,好了!” “嗯!”顾若初没有心情看刘隐将自己打扮成了什么样子,“刘隐,你带着几个黑狐的人,跟着一起进京!” “是,将军!”刘隐看向顾若初,“我们进京之后,先去哪里?” 顾若初垂下眼眸想了想,“去盛京守卫处找谢琳琅谢大人,你只需和她说,“若问相思何处歇,初将明月比佳期”,她自会明白的!” 刘隐看了顾若初一眼,虽然他没读过几年书,可以知道,“若问相思何处歇”,后面一句应该是:相逢便是相思,而不是什么“初将明月比佳期”。 前面的钱凉听完笑着问道,“将军,不都说你没读过书的吗?怎么还整的个东拼西凑的藏头诗?” 藏头诗? 刘隐仔细想了想,若问相思何处歇,初将明月比佳期,若……初?啊,是将军的名字! 顾若初无奈的笑了笑,“我有什么办法,你家将军我读书少,文不成,只能这么东拼西凑了,这是我与琳琅约好的,琳琅她会懂的!” 钱凉赶着马车到盛京城门口的时候,城门马上就要关了,钱凉催着马车拼命的喊道,“大人,请稍等!” 关门的小将蹙眉,愣神的功夫,钱凉已经赶着马车来到跟前儿,他麻溜的下了马车,恭敬的说道,“大人,我妹妹生了重病,需要到京城去找大夫,求大人通融一下?” 两个小将相互对视了一眼,“你妹妹生了重病?” 钱凉点点头,然后主动的打开马车帘子,看到顾若初一挑眉,他家将军怎么乔装成了这幅丑样子? 钱凉又看向两位小将说道,“是啊,我妹妹生了种很奇怪的病,昏迷了三天了,整个县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这才想着来京城找名医的!” 两个小将朝着车内望去,只见一个满脸麻子的女人正抱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于是指着顾若初问道,“她是谁啊?” “哦!”钱凉看了顾若初一眼,“啊,是我老婆,后面的是我爹,我们离京城远,一路上奔波,我爹估计累得睡着了,我把他叫醒啊,爹,爹?” 钱凉装模作样的对着渐离叫了几声,顾若初见状说道,“相公,你让爹多睡会儿吧,爹年纪大了,也两三天没合眼了,两位大人会理解的!” 两个小将见状,对钱凉摆了摆手,“算了,今日你们是幸运,再晚一会儿,这城门可就要关了!” “谢谢二位大人!”钱凉从怀里掏出点儿碎银子,“二位大人,我们初来乍到的,请问这京城之中,有名的大夫都有谁啊?” 两个小将接过银子,喜笑颜开,“要说有名的,当然是要数盛京大街上的回春堂了,老掌柜曾经是太医院的院长呢,如今岁数大了,退了下来,将这手艺传给了儿子,小戴掌柜在京城中的口碑也是相当不错,你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多谢多谢!”钱凉千恩万谢的辞别了两个城门小将,然后赶着马车朝城内跑去。 “将军,接下来去哪里?”钱凉坐在马车上问道。 “你刚才不是都问过了吗?当然是去盛京大街上的回春堂啊?”顾若初搂着君子墨,淡淡的说道,以前的太医院的院长啊,那见过的毒肯定不少,说不定就能解了这佛光普照呢? “啊?”钱凉猛地回头,“不是吧?还真去啊?将军,我那不过是为了迷惑那两个小将,才这么问的啊!” “嗯!”顾若初看着君子墨与渐离,“钱凉,你先将马车停一下,去一趟郡王府!” “去郡王府?”钱凉将马车停下了,不解的问道,“我们不是直接过去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我猜,现在皇帝肯定在监视着郡王府的一举一动,我们这么贸然回到郡王府,说不定会引来祸事!” 144回春堂 钱凉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是将军想的周到,那属下马上就去,将军你稍等片刻!” 钱凉说罢下了马车,又被顾若初叫住,“等等!” 顾若初摘下一直戴在身上的君子墨给她的莲花玉佩,交给钱凉,“你拿着这个去,将郡王发生的事情告知郡王府的人,我想他们会妥善安排的!” “是!”钱凉若有所思的接过顾若初递给他的莲花玉佩,转身向着郡王府奔去。 顾若初看了一直昏迷不醒的渐离一眼,又低头看向身体越来越冰冷的君子墨,“君子墨,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儿,一定要撑住啊!” 钱凉跑到郡王府时,拿出顾若初给他的莲花玉佩,“我有事,要见你们郡王府主事儿的!” 守门的两个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拿着莲花玉佩进去通报,另外一个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钱凉,钱凉被打量的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问话,去通报的那个侍卫又跑了出来,“原来是贵客驾到,里面请!” 钱凉被当做座上宾请到了郡王府内,他心里琢磨着,自己受到这么高的待遇,应该是那莲花玉佩的功劳,只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郡王府见了之后就如此客气,而他们家将军又怎么会随身携带着这莲花玉佩呢? “这位…公子!”钱凉正在胡思乱想时,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打断了他,“您来郡王府,是有什么事儿吗?” 钱凉回头看过去,见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他将手中的那莲花玉佩又还给了钱凉。 钱凉接过玉佩,朝着他一拱手,“在下钱凉,敢问您是……” “啊!”那大叔笑了笑,“在下是郡王府的大管家,王临风!” “哦,王管家,失敬失敬!”钱凉客气的说道,“我来,是受这玉佩主人之托,给府上送个话!” 王临风的脸上有些变化莫测,最终他笑着问道,“敢问,是我家郡王要您来的吗?” “那不是!”钱凉摇了摇头否认了,他将安阳郡王和渐离受伤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我家主子说,怕我们这样贸然进郡王府,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让我来问问,你们的打算!” 王临风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对外面喊道,“来人,让朱砂到前厅来!” 吩咐完又恭敬的看向钱凉,“这位公子,实不相瞒,一直以来都有人在监视着郡王府,您家主子想的很是周到,如今这种情况,郡王确实不适合呆在郡王府,不如,让朱砂带着你们去另外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钱凉点了点头,“好!” 王临风望着钱凉手中的那枚莲花玉佩,又接着问道,“敢问,你家主子是……” 钱凉想了想,回道,“我家主子,是郡王的至交好友顾将军,王管家不必担忧!” 王临风点了点头,他不是担忧,他只是好奇,钱凉的主子究竟是谁,竟然让安阳郡王将那么重要的信物交给别人? 却没想到,竟然是顾将军,他们大陈的第一女将军,顾若初。 想到顾若初随北征大军一起出征,与安阳郡王也算是朝夕相处,郡王能将这么重要的信物交给顾若初,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张娃娃脸的朱砂满不高兴的走进来,“王叔,和你说了,我忙着呢,究竟什么事儿啊?” 郡王走了好几个月,也不知道身上的毒有没有复发,他虽然临行前给郡王配制了解药,可也不敢保证那解药就完全有效,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但却没有新的突破,为此他很是焦躁。 “哦!”王临风看了一眼朱砂,对钱凉介绍道,“这位是郡王身边的医师朱砂,让他跟着你一起去吧,他会把你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的!” “嗯,多谢!”钱凉对王临风一拱手,“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王临风又回头对朱砂说道,“郡王毒发,渐离受伤,你跟着这位钱公子,将郡王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毒发?”朱砂脸色一变,狠狠的一跺脚,“都怪我,我拿几味药,马上就走!” 钱凉带着朱砂匆匆忙忙走出郡王府,来到马车前,“将军,朱砂来了!” 朱砂疑惑的看向钱凉,“将军?莫非是……” 顾若初掀开马车帘子,看到朱砂说道,“朱砂,郡王又毒发了,你快上来看看!” “顾……将军?”朱砂望着马车上满脸麻子的顾若初,然后又看向被顾若初抱在怀里的君子墨,立马跳上马车,“郡王他大约是什么时间毒发的?” 顾若初想了想,“今天辰时左右吧!” 钱凉一惊,慌忙上了马车摸了摸君子墨的脉搏,然后又对钱凉说道,“麻烦钱公子将马车赶到盛京大街的回春堂!” “盛京大街的回春堂?”钱凉不解的看向朱砂,然后又看了一眼顾若初,回春堂不就是守门的那两个小将说的名震京城的那个回春堂吗? 没想到,这回春堂竟然还是安阳郡王的! 顾若初来不及细想,对钱凉说道,“钱凉,快去回春堂!” 朱砂立马补充说道,“去回春堂后门儿!” 钱凉将马车赶到回春堂后门儿,朱砂跑下马车,拍了拍门,不一会儿,一个男仆走了出来,“敢问你是……” 朱砂递给他一枚牌子,“麻烦将这个交给你家老掌柜,他自会明白!” 男仆去了没多久,又咚咚跑了过来,将后门儿打开,“您请!” 钱凉将马车赶了进去,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已经候在后院儿,顾若初猜他想必就是之前的太医院院长戴克,戴克见到朱砂问道,“瞧你这急火火的样子,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了?” 朱砂急忙跳下马车,“师傅,郡王毒发了!” 145佛光普照 “安阳郡王?”戴克蹙眉,“郡王不是去了北疆,北征大军还未回京吗?怎么……” 朱砂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师傅,渐离也受了重伤,您看……” 戴克神色凝重的看了跳下马车的顾若初与马车旁边的钱凉一眼,“这两位是……” “哦!”朱砂又指着顾若初两人介绍道,“这位是顾若初顾将军,这位是钱凉钱公子!” 顾若初对戴克一拱手,说道,“戴掌柜,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了!” 戴克愣了一瞬,才对满脸麻子的顾若初一拱手,“原来是顾将军啊,失敬失敬!” 戴克又对朱砂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又毒发了?不是让你给郡王配了解药了吗?!快将郡王和渐离扶到屋里去!” 朱砂与顾若初扶着君子墨,钱凉扶着渐离,一起跟着戴克到了屋内,戴克先摸了摸君子墨的脉象,然后神色凝重的对朱砂说道,“先给郡王放血,十指都要!一定要快!” “哦哦!”朱砂慌忙的点点头,“我马上啊!” 戴克又来到渐离跟前,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眉头紧锁,“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究竟是谁伤的渐离?顾将军,你可知道?” 顾若初垂下眼眸,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可能是陛下身边的护龙卫!” “护龙卫?”戴克眉头紧锁,“怪不得,这世上能伤的了渐离的人,寥寥无几,没想到,为了除去郡王,他竟然出动了护龙卫!” “戴掌柜?”顾若初抬头看向戴克,既然戴克是君子墨的人,想必君子墨的一切,这位戴克都是知道的,“渐离的伤……?” 戴克摇了摇头,“看着很重,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养养就好了,只是他头部的伤……,要等他醒了之后,才能知道如何!”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戴掌柜了!” 戴克看了顾若初一眼,“顾将军客气了,应该的!” “父亲!”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你让儿子来是……” 戴克对那中年男子说道,“少宇,你去处理一下渐离身上的伤!” “是!”戴少宇点点头,来到渐离身边,先处理好了外伤,然后又给渐离施针,顾若初见渐离的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于是又将目光移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君子墨。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君子墨的嘴唇已经变黑,与她上次见到他毒发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顾若初心下一慌,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来到君子墨身边,“朱砂,郡王的嘴唇为什么会变成……黑色的?” 朱砂抬头看向戴克,戴克神色凝重的说道,“郡王体内的毒素蔓延的很快,快的就要攻入心脏了,所以郡王的嘴唇才会是黑色的!” “怎么可能!”朱砂立马站起来反驳道,“师傅,上一次郡王毒发的时候,我把过脉的,攻入心脏,至少要五年的时间啊,可为什么……” 戴克叹了口气,“顾将军,郡王他这段时间,是否中过其他的毒?” 其他的毒? 想到出阜城之前程夫人所做的一切,顾若初点了点头,“有的,半月前中过鹤顶红的毒,和……见血封喉的剧毒!” “原来如此!”戴克叹了口气,心疼的望着躺在那里一无所知的君子墨说道,“郡王身上的佛光普照,本就是这世上的剧毒,所以其他的毒对他而言,都无关轻重,可……如此一来也有极大的可能会诱发他体内的毒素蔓延!” 顾若初的双拳紧握,“戴掌柜,你是说……郡王这次毒发,是因为前段时间的鹤顶红引起的?” “应该是的!”戴克点了点头,“原本依照郡王之前的毒发情况,即便是毒素开始蔓延,但也不会发作的这么快。而且他这次毒发时间与上一次间隔的时间太短,他之所以这次毒发这么快,是因为鹤顶红和那见血封喉的毒诱发了他体内的佛光普照,而且毒素……已经开始向心脏蔓延了……” “蔓延到心脏,会怎么样?”顾若初手指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心,艰难的开口问道。 戴克目光微动,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将目光移向屋内的烛光,“会……毒发身亡!” “……!”顾若初,怎么会这样? 戴克说完来到君子墨身边,然后拿出一套针,对朱砂说道,“将郡王的上衣脱了!” “哦!”朱砂眼圈儿通红的脱去君子墨的上衣,戴克将长长的针扎在君子墨的心口处,“我施针,加上配置的药,可以让毒素蔓延的慢一些,可……最迟也只能延迟半年的时间!” 才半年吗?这怎么能够么?顾若初忧心的看向躺在那里的君子墨,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等戴克施完针之后,顾若初不死心的看向戴掌柜,“戴掌柜,这毒……真的没有办法解吗?您也曾经是太医院的院长,这种毒肯定是见过的吧?” 戴克收起针,遗憾的摇了摇头,“顾将军,你们年纪尚小,或许不知道,雪霁皇朝之前是大武皇朝,这毒,是大武皇朝的皇帝找人研制出来的,只有皇室中人有毒药及解药,因为此毒太过于阴险毒辣,后来雪霁王朝建立之后,便销毁了这佛光普照,我本以为这剧毒已经从这世间消失了,谁想到,陛下竟然会有这种毒,毒药是有,可解药……” 顾若初心中的希望又渐渐的破灭了,“毒药有,没有解药是吗?” “是!”戴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不仅找不到解药,就是解药的配方,也一直没有找到,这些年,我与朱砂一直在研究佛光普照,可……” “那……”顾若初想到什么,又看向戴克,“戴掌柜,既然这毒是大武的皇帝研制的,那大武皇室中,肯定有人知道这毒,有这解药的配方吧?” 146他的喜欢 戴克点了点头,“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雪霁王朝建立之后,大武皇室已经没有后人了!” 顾若初蹙眉,“可我听我祖父说,雪霁王朝并未将大武皇室的人赶尽杀绝,还给了他们官职,让他们隐姓埋名,继续留在这盛京中,好好的活着呢!” 戴克默了一瞬,“之前郡王也曾经打探过,可最终仍是没有查探出,究竟大武皇室究竟还有没有后人,若是有,究竟是谁,生活在哪里!” 最终,那些流传不过是杜撰,不过是野史,不过是芸芸众生对这至高无上的皇权仅存的一丝希望,希望他们慈悲的希望而已! 顾若初咬了咬唇,蹲下身子,替君子墨盖上被子,“那我回去问问我祖父,他可能会知道呢!” “嗯!”戴克并未对顾府抱有多大的希望,当初雪霁建立之初,关于雪霁对大武皇室中人的处置也都是众说纷纭,却一直也没有得到论证。 虽然顾府也曾是百年世家,可他觉得雪霁皇朝即便是未对大武皇室中人赶尽杀绝,但也一定是让他们走的远远的,毕竟,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又怎么会给前朝皇室中人以官职在身呢? 戴少宇处置好渐离的伤口,替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对戴克说道,“父亲,渐离……之前是不是头部也受过伤?” 戴克愣了一瞬,“这……倒是没有听过!怎么了?” 戴少宇来到戴克身边,“没什么,可能是儿子想多了!” 顾若初见状对戴克说道,“戴掌柜,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郡王和渐离这里,我和朱砂看着就行了!” 戴少宇也说道,“是啊,父亲,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儿子和朱砂在呢,郡王和渐离不会有危险的!” 戴克看了一眼一直昏迷不醒的君子墨与渐离,然后疲惫的点了点头,“好,这次毒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险,郡王若是有什么不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戴克走后,钱凉才对顾若初说道,“将军,累了一天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睡不着呢!” 朱砂拿出一颗药丸,走到君子墨身边,掰开他的嘴,将那颗药丸喂了进去,“郡王大概天亮之前,就能醒过来!” 天亮之前? 顾若初想到上次君子墨毒发时,是在黄昏时毒发,天亮之前醒过来的,而这次,是辰时毒发,也要天亮之前醒过来,昏迷的时间比上次长了许多。 顾若初心烦意乱的坐在君子墨的身边,替他不断的揉搓着手,希望可以缓解他的疼痛,虽然她知道,这么并不能缓解君子墨的一丝痛苦。 朱砂去为君子墨准备泡澡的药水了,戴少宇则密切观察着渐离的状况,“好在没有发烧,挺过了今晚,渐离应该就没事儿了!” “将军,你要不要回顾府一趟?”顾若初身边的钱凉问道。 顾若初摇了摇头,“我们这次回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在北征大军回京城之前,我哪里都不去了!” 更何况,顾府里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顾四爷呢! “哦!”钱凉看了一眼顾若初,望着顾若初与君子墨的手,然后别过头去,露出一丝苦笑,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顾若初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的漫长,她时不时的将手指放在君子墨的鼻子上,探一探他的鼻息,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了君子墨曾经问她的话,若是她喜欢的人死了之后,她会怎么办?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好像说:自己可能会伤心一段时间,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付出了真心,不过伤心之后,还是要好好的活着呗! 顾若初想到这里又看向躺在那里毫无知觉的君子墨,此刻的她,内心无比的肯定,她喜欢君子墨,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喜欢,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君子墨不在人世了,她要怎么办? 想到往后余生里,全都是她一个人,她就觉得心如刀割,觉得窒息,觉得生不如死,她习惯了他的存在,她不能没有他的日子。 “君子墨,其实,我骗了你!”想到这里,顾若初轻轻的对君子墨说道,“若真是那样,我的生命中将是一片黑暗,我的未来一眼将看的到头,生命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那样活着,真是好没意思!” 所以,君子墨,你千万不要有事儿,佛光普照的毒,一定可以解的,她一定会找到曾经大武皇朝的后人,找到解药。 “将军?”钱凉蹙眉看向顾若初,“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顾若初朝着钱凉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当初郡王曾经问我的一句话,我觉得我当时回答错了!” “哦!”钱凉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顾若初,又看了一眼君子墨,“那个……将军,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先去谢大人那里,看看刘隐他们如何了!”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钱凉,一切小心!” “知道了!”钱凉看了顾若初那孤单又笔直的背影一眼,出了回春堂,然后依靠在墙边,望着天上的星星,站了很久,才最终叹了口气。 钱凉本是顾若初的先锋,军营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这个先锋喜欢和将军拌嘴,却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他喜欢那个活的张扬肆意的顾若初,喜欢那个杀伐决断的女将军。 就是他自己,也是在顾若初回京城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喜欢,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可惜他对她的喜欢,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他又不是瞎子,这一路走来,顾若初对君子墨什么态度,他一清二楚。 147满血复活 钱凉隐隐觉得有些失落,心里有些发疼,从未有过的痛苦和酸楚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可他也知道,他与顾若初之间,有的只是将军与属下的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将军,不管是人,还是事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帮你得到!”钱凉望了一眼回春堂,心里说道,“无论什么时候,黑狐永远都是你最强有力的后盾!” 外面的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顾若初觉得君子墨的手指动了动,她欣喜的看向正坐在那里打瞌睡的朱砂,“朱砂,郡王醒了!” 朱砂一个激灵,腾的一下站起身,快步来到床边,“郡王醒了?” 顾若初开心的点点头,“是,我刚才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动了!” 顾若初的话刚说完,躺在那里的君子墨轻哼一声,然后头一歪,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顾若初慌忙将他扶起来,抱在怀里,“君子墨,你没事儿吧?” 君子墨用手捂着胸口,轻轻的摇了摇头,朱砂慌忙上前去给君子墨把脉,君子墨脸色苍白的看了朱砂一眼,不确定的问道,“朱……砂?” 朱砂点点头,“郡王,是我!” 君子墨又蹙眉缓慢的打量着所待的这个屋子,在看到刚进门的戴少宇时一怔,“小……戴……掌柜?” 戴少宇将一晚黑乎乎的药递给君子墨,“郡王,您醒了,先把这碗药喝了吧?” 顾若初将那碗药接过来,望着黑黢黢的药汤蹙了蹙眉,“小戴掌柜,有没有蜜饯?” 顾若初这辈子不怕疼,但是最怕喝药了,这些药见效慢,又能苦到心窝窝里去,所以每次奶娘哄骗她喝完药,都会给她几块甜甜的蜜饯,苦到心里,再甜到心里,顾若初才觉得心里稍微舒坦点儿。 戴少宇愣了一瞬,他从来没有准备过那玩意儿,“我这就去……” “不……必了!”君子墨依靠在顾若初的怀里,虚弱的说道,“喝……吧!” 顾若初低头看了君子墨一眼,“可是,很苦的!” 君子墨苦笑了一下,“没……事儿!”这点儿苦和他经历过的拆骨之痛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呢? 君子墨想要伸手去接顾若初手中的药碗,可他的手连举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顾若初见状慌忙将药碗放在他嘴边儿,“你别动,我喂你!” 君子墨喝完那碗药,朱砂才说道,“郡王,水已经准备好了,先去泡一泡吧?” 君子墨点了点头,环视了屋内,也没有发现渐离的身影,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于是问道,“渐……离呢?” 顾若初朝屋内努了努嘴,“渐离受了伤,不过没有性命危险,他正在屋内休息!” 知道渐离没有性命危险,君子墨这才放下心,只是,渐离终究还是为了他,不顾自己性命,受了伤! 顾若初与朱砂一起搀扶着君子墨,他疼的浑身无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顾若初与朱砂的身上,来到沐浴的地方,两个人将他扶进了浴桶里,君子墨才对顾若初笑着说道,“好了,你们出去吧!” 顾若初不放心的看向君子墨,“你……一个人可以吗?” 君子墨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泡个澡而已,没事儿!” 顾若初哦了一声,“那……你有事儿叫我,我就在外面!” “好!”君子墨抬头对她笑了笑,“有事儿我叫你!” 君子墨看着顾若初与朱砂出去之后,像变脸似的五官疼痛的扭曲到一起,他双眼紧闭,双拳紧握,可那刺骨的痛仍是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着他,然后一声闷哼从嘴里溜出来。 顾若初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她不放心的朝着屋内轻声唤道,“君子墨?” “嗯?”君子墨故作镇定的轻声回道,“怎……么了?” “哦,没事儿!”听到君子墨那平稳又有些虚弱的声音,顾若初才稍微放下心,“你有事儿一定要叫我哦!” “好!”君子墨忍着痛楚,艰难的回道。 顾若初一直站在门口,时不时的喊上一句君子墨的名字,只是为了确认他在屋里没有出什么意外,直到日上三竿,朱砂才捧着一摞新衣服再次来到门口,“郡王,可以了!” “好,进来吧!”里面的君子墨说道。 顾若初也想要进去看一眼,可想到毕竟男女有别,于是强忍着继续煎熬的等待在门口,直到她看到穿着一身湛蓝色衣服的君子墨从屋内走了出来,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才彻底的放回了肚子里,“你好点儿了吗?” 君子墨微笑着看向顾若初,“嗯,感觉好多了!你吃饭了吗啊?” 顾若初摇了摇头,这才觉得从昨天白天回盛京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又熬了一晚上,自己腹中空空如也,确实是饿极了! “走,先去吃点儿东西吧!”君子墨对顾若初说道,“戴掌柜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戴克准备的早饭很简单,几碟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一个馒头,顾若初狼吞虎咽的吃完之后,觉得……貌似不那么饿了,但是也没怎么吃饱。 君子墨看了她一眼,对戴少宇说道,“小戴掌柜,再准备点粥和馒头吧?” “好!”戴少宇回道,没多久,又端来了一碗粥,几个馒头和一些小菜,顾若初抿嘴看了君子墨一眼,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昨天就没怎么吃饭呢!” 君子墨笑了笑,“知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等顾若初吃饱喝足了,这才觉得自己真的是满血复活,“君子墨,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让戴掌柜给你再看看?” 君子墨摇了摇头,“没有,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 朱砂和戴克这时走了过来,朱砂说道,“郡王,让师傅再给你把脉,看看如何了!” 148苍澜海 君子墨点了点头,戴克坐在那里,将手搭在君子墨的手腕上,他的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君子墨轻咳了一声,朝着戴克轻轻摇了摇头,戴克眼珠微动,轻轻叹了口气,“还好,毒已经控制住了,没有更严重!” “真的?”旁边的顾若初听到戴克的结论之后,欣喜的看向君子墨,“太好了,真的控制住了!” “嗯!”君子墨朝着顾若初淡淡的笑了笑,又看向戴克,“戴掌柜,渐离醒了吗?” 戴克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应该是快了!” “那我去看看他!”君子墨站起身,高大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顾若初慌忙上前搀住他,“你小心点儿!” “嗯!”君子墨眼中的光彩渐渐的黯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眸,任由顾若初搀扶着去见渐离。 等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个不见了人影,朱砂才开口问道,“师傅,郡王他真的……” 戴克轻轻摇了摇头,“朱砂,你那边的解药可有新进展了吗?” 说到这个,朱砂叹了口气,“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戴克神色凝重的看向朱砂,“一定要快,照这个速度下去,郡王……没有多少时间了!以后每天,你都要给郡王针灸,希望这样延缓他毒发的时间。” 朱砂蹙眉,“师傅,你刚才不是和顾将军说……” 戴克扭头看了朱砂一眼,觉得朱砂这孩子醉心于医术,对人情世故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那是郡王的意思,只不过是经过我的嘴说出来而已!” 朱砂蹙眉望向戴克,什么意思?是郡王让师傅这么说的吗? 顾若初扶着君子墨来到渐离的屋外,就看到戴少宇面露喜色的从屋内走出来,见到君子墨高兴的说道,“郡王,渐离醒了!” “醒了?”君子墨轻舒一口气,“我去看看他!” 顾若初与君子墨来到屋内,就见渐离躺在那里,两眼望着窗外发呆,那么警惕的一个人,竟然连君子墨两个人的到来都没有发觉。 “渐离?”君子墨在渐离床边坐下,“你觉得怎么样?” 渐离这才回过神来,“阿墨,你醒了?你的毒又发作了,现在觉得如何了?” 君子墨摇了摇头,“毒发已经过去了,现在没事儿了,你呢?觉得哪里不舒服?” 渐离一手撑着床,缓缓的坐起身,“乾立志身边的护龙卫果真是名不虚传,不过好在他们手下留情,小戴掌柜说了,这伤养养就好了!” “嗯!”君子墨这才松了口气,“小戴掌怎说需要养多久,都注意些什么?” 渐离面色苍白的笑了笑,“瞧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我受伤又不是第一次,放心,好吃好喝的,少运动,很快!” 顾若初倒了一杯水递给渐离,“渐离,你先喝口水吧!” 渐离接过顾若初递过来的杯子,“多谢顾将军!” 渐离喝了口水,然后又将水杯递给顾若初,他又将目光移向窗外,“阿墨,我醒来之后,想起来一些事情,可……又觉得这可能不是我的事情!” 君子墨听完渐离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渐离,你想起什么来了?” 渐离看向君子墨,“我隐约想起来,我好像是姓苍的,叫苍澜海!” 渐离的话刚落地,顾若初手里的杯子便咣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目瞪口呆的望着坐在床上,朝她望过来的渐离,还有同样不明所以的君子墨,“苍……澜……海?” 渐离点了点头,“对,苍澜海!顾将军,你知道我?” 顾若初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神色纠结的看向渐离,“这话说来可就长了,不过如今长话短说,我与沧澜国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对他们一些隐秘的事情也有所了解,沧澜国如今的皇帝是苍宏林,众所周知,他只有一个皇子,就是如今的太子是苍观海。” 君子墨也看向顾若初,苍澜海,苍观海,莫非…… 可他并未听说沧澜国还有一位皇子啊? 不对! 苍观海曾经是有个皇兄的,只不过是很小的时候身亡,所以这太子之位才给了如今的苍观海。 顾若初接着说道,“苍观海有个皇兄,名字就叫苍澜海,不过在他八岁那年,被人掳走,苍宏林找遍了整个沧澜国,过了一年多,才发现了已经身亡的苍澜海。” 皇室中的苍澜海已经死了,可苍这个姓氏是沧澜国的国姓,同名同姓的几率实在是少之又少。 谁又能想得到,已经宣布死去的苍澜海,竟然就在他们大陈,在盛京,在君子墨的身边? 渐离蹙眉,锤了捶自己的脑袋,“我只是想起来自己的名字,想起来有个女人抱着我,和我说,离开这里,逃得远远地,再也不要回来!” 君子墨拍了拍渐离的肩膀,安慰道,“渐离,你别心急,既然已经想起来你的名字,其他的事情肯定也会慢慢的想起来的!” 渐离苦笑一声,“阿墨,我现在才明白,有些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才会活的更轻松,更快乐!” 君子墨苦笑一声,“渐离,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是事实存在的,并不会因为不知道,这些事情就会销声匿迹,所以,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你不要多想了!” 渐离点了点头,“知道了,阿墨,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儿的!这件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顾若初扶着君子墨走出渐离的房间后,她才犹豫的对君子墨说道,“其实,有件事情,我没有和渐离说!” 君子墨看向顾若初,“是……前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我一直不明白,渐离与你形影不离,可在你去太子府的时候,他却没有在你身边,他究竟是去了哪里!如今我知道了!” 149一切安好 君子墨默了一瞬,他叹了一口气,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春风微微吹过,掀起他的衣袍,“渐离他……是回了沧澜国?” “对!渐离他回了沧澜国!”顾若初肯定的说道,“还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沧澜国如今实际上是在摄政王苍宏山的管控之下,沧澜国国主苍宏林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上一世,苍宏林将会在今年秋初时因病去世,如今的太子苍观海还没有来得及登基为帝,就被刺身亡,如此一来本应该是摄政王苍宏山登基为帝的,可忽然之间就传出已经故去的大皇子苍澜海强势归来,成为正统的继承人,他最终杀了苍宏山,成为沧澜国的新帝!” 君子墨扭头看向顾若初,“你是说……上一世,渐离……他成为了沧澜国的新帝?” 顾若初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听起来很狗血,很匪夷所思,就像是说书一样吧?可这都是真的,等这件事情传到我的耳朵里时,沧澜国一切大局已定,我猜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渐离没有在你身边的原因!” “这样……也挺好!”君子墨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我一直担心渐离在我死后,会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知道了他的结局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渐离都有自己的家,真好! 顾若初不赞同的看了君子墨一眼,“你忘了,我说的是前世,是今年入秋甚至是冬天发生的事情,可眼下……与前世里,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君子墨身形一顿,然后又蹙眉看向顾若初,“你是说,这一世,渐离他……” 顾若初点点头,“你想啊,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渐离都可以为了你豁出性命,他又怎么可能让你置于危险而不顾?上一世我猜应该是沧澜国君死后,他想起了他自己的从前,所以迫不得已才返回沧澜国,力挽狂澜。” 顾若初剩下的话,没有继续说出来,可君子墨已经明白了顾若初的意思,这一世,渐离在初春已经想起了他之前的过往,他恢复记忆比上一世要早,他的命运或许与前世不同。 见君子墨没有说话,顾若初叹了口气,安慰道,“君子墨,你也别想太多了,未来不可知,我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顺其自然吧?” 君子墨点了点头,渐离于他而言,是兄弟,是亲人,他的一生,很幸运有渐离的朝夕陪伴,可他的一生,不是渐离的一生,他这一生很快就到头了,可渐离这一生才开了个头,他希望渐离有个好结局,有他爱和爱他的家人、朋友,而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终老。 顾若初扶着君子墨回到屋内,“你毒发刚过去,身体还很虚弱,躺下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君子墨点了点头,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均匀起来,顾若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钱凉的声音,“将军?” 顾若初将食指放在嘴巴,“嘘”了一声,给君子墨掖了掖被角,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怎么了?” 钱凉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低声对顾若初说道,“谢大人不方便来这里,所以让属下来告诉将军一声,如今郡王府和顾府都有皇帝的人在监视着,将军没事儿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顾若初目光犀利的看向钱凉,“琳琅说……顾府也有皇帝的人在监视着?” 钱凉点了点头,“是,谢大人是这么说的,她还让你放心,顾府里除了顾四爷这段时间和太子走的比较近以外,一切都很好!” 顾四爷终究还是投靠了太子吗?顾若初的心里凉凉的,难道一切真的不可逆转,顾府的命运仍是要沿袭着上一世发生的悲剧吗? “那……我大哥呢?”顾若初又看向钱凉,“他最近怎么样?” “顾大少爷在官场上还算是比较顺利,就是听说朝堂之上有个叫岳峰江的,仗着有太子撑腰,时不时的给顾大少爷使个绊子,给顾府扣个帽子……”钱凉揉了揉鼻子,接着说道,“谢大人说,不过有王尚书还有谢侯爷在朝堂之上帮衬着,顾府目前一切都还好!” 顾若初松了口气,“那……谢侯府呢?” 钱凉看了顾若初一眼,“这个谢大人没说!不过……,我来的时候,谢家的那个世子爷倒是想要偷偷的跟着我来,最后被谢大人给得捉了回去,谢大人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不急在这一时,让人看到了,平白的给谢侯府、给将军你带来危险,想必目前谢侯府应该是没事儿的!” 想到谢怀瑾那委屈又不甘的样子,顾若初嘴角上扬,笑着点了点头,“嗯,琳琅做的很对,这个地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钱凉,北征大军到了哪里了,大概什么时候到京城?” 钱凉摇了摇头,“这……就不好说了,军师对外说,郡王得了重病,大军走的很慢,要到京城,得有段时间了!” 顾若初知道,顾明远传出这样的消息,一是为了让他们好好休息,调整身体,二来也是为回京城准备,毕竟他有武功这事儿,是瞒不过皇帝了,也不知道皇帝知道了这事儿,是该有多么的气恼。 如顾若初所想,如今的乾立志觉得自己的理智统统的都喂了狗,他为了除去君子墨,不惜出动了自己身边的护龙卫,可结果呢? “你是说……顾家的顾明远,竟然是会功夫的?”乾立志眯着眼睛,望着跪在面前的郭铭。 “是,陛下!”郭铭的心咚咚咚跳的厉害,可他也没有办法,本以为已经是胜券在握,可谁能想到,半路上杀出个顾明远,让他们功亏一篑。 “顾家啊!”乾立志阴鹜的笑了笑,“朕以为,顾家只有顾若初是个异类,没想到,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顾明远?” 150渐离的过往 郭铭的一滴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的低着头,大殿里悄无声息,王祥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后面一动不动,仿佛是入定的高僧。 “让你监视着顾府,他们可有异样?”乾立志深吸一口气,又接着问道。 郭铭摇了摇头,“顾家的老四顾生最近和太子走的有些近,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太子身边儿黏糊,不过臣打探过,左右不过是些巴结奉承的话,而且太子很明显看不上顾生,对他也是爱理不理!” 乾立志点点头,“太子的心大了,如果是顾家其他三个,或许太子还能看得上眼,毕竟顾家老大是侯爷,下面还有个争气的顾明枫,老二顾行人虽然不及顾侯,也好歹他的儿子顾明远还是很争气的,而老三顾严因为有顾若初这个异类在,想必太子也会极为看重,老四一无是处,怎么会入得太子的眼?” 郭铭点了点头,“陛下所言甚是!” 乾立志这会儿没有功夫去研究顾府的情况,左右都还在他的掌控之内,“那君子墨如今如何了?” 郭铭回道,“当初在武义城时,他身上的佛光普照发作了,如今北征大军传来的消息是,郡王身患重病,所以……可能情况不是很乐观!” 说道佛光普照,乾立志心中的怒气与恨意少了些许,“很好,就算是他身边的人再能干,也解不了这佛光普照的毒,大武皇室如今已经没有后人了,朕将这世上最后一份佛光普照上次给了他,他能死在佛光普照之下,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郭铭见乾立志不再气急攻心,悄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道,好险。 君子墨拿着手里的纸条,冷冷的笑了笑,顾若初觉得他的笑有些瘆人,“怎么了,你干嘛那么笑?” 君子墨将手中的纸条递给顾若初,“都说至亲至疏夫妻,这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假,他可真是为了对付我,无所不用其极。” 顾若初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心中也是一凉,“他竟然为了让钰王心甘情愿回京,给皇后娘娘下毒?” “是!”君子墨坐在那里,冷冷的望着桌上的烛火,“我以为,皇后给他生儿育女,他们之间即便是没有感情,可也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 顾若初递给君子墨一杯水,“人心难测,皇家没有亲情,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君子墨点了点头,若是钰王知道了这个真相,该是多么的心疼与失望,他的父亲,为了让他不碍自己的事儿,竟然给他的母亲下毒? 渐离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沉浸在梦中的喜怒哀乐里,久久不想醒来。 在梦里,渐离还是个无忧无虑的五六岁的孩子,他的母亲长得很美,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还有一对儿小虎牙,她对他笑的那么温柔,那么和善,她将他搂在怀里,最爱问的一句话就是,“渐离,你长大了,想要做什么?” 每个人见到了他的母亲,都要尊称她一声“皇后娘娘”,尊称他一声大皇子。 小小的渐离被问的次数多了,他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对他的母亲说道,“母后,儿臣想要行走江湖,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 皇后抿嘴笑了笑,“早就和你说了,不要看那么多的画本子,里面的故事都是骗人的,想要行走江湖,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渐离蹙眉,“可是母后,儿臣是真的不喜欢这里,儿臣就想去外面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皇后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头顶那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外面的天空很大,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于是她点了点头,“嗯,那……就出去走走看看!” 画面一转,渐离长大了一些,看上去有八九岁的样子,小小年纪,行事作风已经颇有些皇室中的风格,他的母亲递给他一个包裹,“渐离,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去走走看看吗?你去吧!” 渐离不解的看向他的母亲,“母后,你不是说,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要我长大之后,才可以出去的吗?” 他的母亲不舍又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悲伤,“嗯,可你现在已经长大了,若是再不走,我怕你……永远都没有机会长大了!” 渐离不是很懂他母亲的话,是因为长大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没有机会出去了吗?他接过那个包裹,里面沉甸甸的,能够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渐离还是很开心的,“母后,儿臣很快就会回宫的!” 他的母亲摇了摇头,“不,渐离,你永远也不要回到这里来了!” 渐离更是不解,“母后,为什么?你……不要儿臣了吗?” 他的母亲转过头去,擦了擦眼角的泪,不要?怎么可能不要? 这是她费劲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有一丝可能,她都不想让他这么小,就离开自己身边,可若是继续呆在宫里,她……实在是没有能力能够保护的了他。 “不是的,渐离!”他的母亲红着眼睛,“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皇宫吗?冰凉凉的没有丝毫的人情味,若是你想母后了,可以给母后捎个信儿,母后会出去看你的!” 渐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知道了母后,你放心,儿臣不会走远,肯定会很快回来的!” 渐离背着包裹走了出去,他的母亲又对渐离身边的五个死士说道,“我儿的性命,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悄悄带他出宫之后,将他带出沧澜国,走的远远的,不必向本宫汇报你们的行踪,也不必给本宫留任何线索,从此之后,山高水长,永远也不必再回沧澜国!” “是,皇后娘娘!”五个死士拱手说道。 151叫你渐离吧 外面的渐离沉浸在能出去看一眼外面世界的欢喜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母亲的悲伤,也没有意识到,这次离别之后,竟然就是那么多年。 画面又一转,渐离正在被一群杀手围攻,他身边的五个死士拼死护着他,可寡不敌众,身边的死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最后一个死士拼死护着渐离冲出重围,带着他仓皇而逃,却一直没有甩到身后的杀手,渐离抽出自己身上佩戴的短刀,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可那个死士将渐离藏到一个枯井中,对渐离说道,“主子,保重,不用等属下回来了!”说完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渐离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死了,最后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渐离这才意识到江湖中的危险,才走了几天,他就想母后了,或许他死了,母后还不知道! 渐离在那枯井中待了三天三夜,又恰逢下起倾盆大雨,他避无可避,又饿又困,发起高烧,迷迷糊糊的含着“救命”。 等渐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坐着个光头和尚,见他醒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施主,你醒啦?” 渐离疑惑的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高烧之后,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发生的一切,那和尚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叹了口气,“你我相逢即是有缘,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很是微妙,相逢是为了分离,分离也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时间长了,可能会变得渐行渐远,若即若离,不如……贫僧叫你渐离吧?” 以后的事情,渐离全都记得了,他被那和尚带到了白云寺待了一段时间,又被送进皇宫,待在君子墨的身边,一直到如今。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渐离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又一眨,他记起了曾经忘记的那一切,记起了他的家,他的母后,记起了他的身份,他便是已经死了的沧澜国的大皇子,苍澜海。 “母后!”黑暗中的渐离喃喃的说道,“这些年,你还好吗?我想你了!” 如小戴掌柜所言,渐离的伤好的很快,十天之后,渐离基本可以下床走动了,君子墨望着渐离,“渐离,你觉得好些了吗?” 渐离点了点头,“好多了!” 君子墨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那就好!” 渐离望着君子墨欲言又止,君子墨垂眸笑了笑,“渐离,北征大军再有几天就要回盛京城了,我和顾将军要出京城回到北征大军中,你……趁着这个时间,走吧!” 渐离不解的看向君子墨,君子墨将上一世顾若初告诉他的沧澜国和渐离的结局告诉了渐离,“沧澜国的太子或许处境比较危险,你……也应该回去见见你的母亲!” 渐离神色凝重的望向窗外,“阿墨,沧澜国我是肯定要回去一趟的,不过不急,我再……考虑考虑吧!麻烦你将沧澜国如今的状况调查一下,告诉我!” 在北征大军距离盛京城还有一天时间的距离时,君子墨、顾若初带着渐离又悄悄的出了京城,回到了北征大军中。 顾明远见君子墨神色如初,应该是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寻了个机会问顾若初,“郡王那次毒发挺严重的,不过我看他如今的情况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啊?那究竟是什么毒?” 说到毒,顾若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二哥,他体内的毒是佛光普照,已经控制住了,可那毒……若是不解,仍是会要人性命的!” 虽然戴掌柜说毒已经控制住了,可只是控制,并没有解毒,仍有毒发的可能,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还会这么好运吗?顾若初不知道,她甚至不敢去想。 顾明远默了一瞬,“这毒……这么厉害的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嗯,相当霸道,又相当变态,现在还没有找到解毒方法!” 顾明远的手紧紧的攥了攥,然后又松开,“一定会有解毒的办法的!” “嗯,一定会有解毒办法的!”顾若初也赞同的附和道,仿佛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稍微安定一些。 北征大军来到盛京城外时,太子乾正坤带着文武百官列队相迎,乾正坤做足了表面功夫,在城门口上演了一出君臣和睦、其乐融融的热闹场面,仿佛武义城的那场刺杀从未出现,“郡王,顾将军,顾军师,辛苦了!本宫奉陛下之命,带领满朝文武百官恭迎郡王凯旋归来!” 君子墨拱了拱手,“臣有幸没有辜负陛下重托,多谢陛下厚爱。” 乾正坤笑了笑,“陛下已经下令犒赏三军,并且已经在宫中设宴,为郡王、将军、军师接风洗尘,请!” 后面的齐王望着前面的乾正坤,撇了撇嘴,嘴里吐出几个字,“虚伪,恶心!” 他最瞧不上的就是太子那一幅假惺惺的样子,明明恨安阳郡王恨得牙根痒,恨不得他死无全尸,但表面看上去,又让人觉得,他与安阳郡王的关系好的不能再好,真是虚伪! 阮国公轻咳一声,对齐王摇了摇头,就表面功夫这一点,齐王确实不如太子做得好! 君子墨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钰王的身影,他也不便向太子询问钰王与皇后的情况,于是跟着太子朝前走去。 顾若初和顾明远对人群中的顾侯和顾明枫笑了笑,暗示自己很好,顾侯和顾明枫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与太子的虚伪不同,道路两旁的百姓那是真的欢欣鼓舞,喜迎君子墨一行人,有一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甚至大着胆子,红着脸,将自己手中的手绢儿丢在君子墨身上,君子墨愣了一瞬,乾正坤则笑着说道,“郡王,那姑娘应该是看上你了!” 君子墨扭头看了面无表情的顾若初一眼,然说道,“那真是可惜了,在本王眼里,谁也比不上渐离!” 152山雨欲来 乾正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便对上了顾若初那冰冷的眼神,乾正坤愣了一瞬,但顾若初立马别过眼去,笑着看向周围的百姓,乾正坤对顾若初那冰冷的恨意,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顾若初还在为自己娶了姜月如而耿耿于怀,可当初明明是她不同意嫁给自己的! 到了皇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乾立志则笑眯眯的看向君子墨,“这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安阳郡王不负朕所托,实在是可喜可贺!” 君子墨朝着乾立志行了一礼,“多谢陛下赞赏,此次能够让北域俯首称臣,多亏了陛下的庇佑,以及顾将军与顾军师,臣才能够凯旋而归!” 乾立志点点头,“嗯,郡王说的不错,朕真是没想到,顾明远能有如此能耐,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顾府功不可没!” 乾立志虽未明说,可顾明远心里咯噔一下子,这话隐含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他站起身,走到中间,然后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给乾立志磕了一个头,“谢陛下赞赏,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臣愿为了大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乾立志点了点头,“嗯,好,好,好!” 这次庆功宴,君子墨与顾明远都喝多了,顾若初扶着顾明远,渐离扶着君子墨一路摇摇晃晃的走出了皇宫,然后各自朝着府中走去。 回到顾府之后,已经烂醉如泥的顾明远眼中一片清明,顾若初这才开口说道,“二哥,陛下话中有话,我怕……他会对你下手!” 顾明远无所谓的笑了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若是真的想要对我下手,我们也是无可奈何,我们去见一下祖父吧?也不知道他这会儿睡了没有!” 顾明远的话刚说完,顾老太爷便派人来叫顾若初二人去一趟他的书房,顾明远与顾若初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跟着下人朝顾老太爷的书房走去。 见到顾若初与顾明远安然无事,顾老太爷的那颗心才彻底的放回了肚子里,“顾家列祖列宗保佑,你们终于平安归来!” 顾若初笑了笑,“祖父,我出征之前就和您说了,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对,对!”顾老太爷捋着胡子又笑了笑,“若初说的是!大军这么长时间才到京城,这一路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耽误了吗?我听说郡王生了一场大病?” 顾若初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明远一眼,然后将在武义县发生的事情安告知了顾老太爷,隐去了君子墨毒发的事情,“祖父,我都不知道,原来二哥的身手那么的好,这次若不是他,估计我和郡王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了!” 顾老太爷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他神色凝重的看了顾明远一眼,“人啊,都应该留有自己的一张底牌,你二哥的底牌,就是他会功夫这事儿,你瞧,关键时刻不是救了你和郡王一命?” 顾若初点了点头,仍是不解的问道,“可是祖父,为什么二哥会功夫这事儿,你也瞒着我们大家啊?” “人多嘴杂,这不是怕泄露出去吗?”顾老太爷笑着说道。 顾若初想了想,貌似也有些道理,于是又问道,“祖父,我听人说,四叔和太子最近走的很近!” “哦!”顾老太爷浑浊的眼睛中露出一丝精光,然后一闪而过,“走的近就近吧,你放心,咱们顾府不站队,不依附于任何一党!” 顾若初见顾老太爷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顾四爷投靠太子这事儿掩盖了过去,于是蹙眉问道,“可是,他若是将我们顾府的秘密告诉太子呢?” 顾老太爷意味深长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咱顾府哪里有什么大秘密?若初,你想多了!” 顾若初见状叹了口气,“知道了,祖父,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顾老太爷对顾若初说道,“你爹一定等的着急了,快回去看看他!” 顾若初走后,顾老太爷才看向顾明远,“你……都知道了?” 顾明远点了点头,“是,北征大军出了京城没多久,就有人找到孙儿,告诉了孙儿一切!” 顾老太爷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一直想要寻找到个两全法,护住所有人,可是眼下来看,是他一厢情愿了! “你打算如何做?”顾老太爷看向顾明远,“如今陛下已经知道你隐藏功夫的事情,依照他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怀疑顾府,怀疑你,若是让他查下去的话……” 顾明远站起身说道,“祖父,这我知道,可这些年来,他都没有查出什么,想必这一次,也不会查到什么的!” 顾老太爷眉头紧锁,他总觉得事情肯定不会像顾明远说的那么轻松简单,“明远,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和明枫,不管是为官还是为人,都要做到无愧于心!” 顾明远点了点头,恭敬的对顾老太爷说道,“祖父的教诲,我一直都记得!只是祖父,若初……好像是对郡王有意!” 顾老太爷默了一瞬,“若初这孩子从小就那一幅你对我好,我就十倍对你好的性子,大概是因为她与郡王少年时的那些过往,所以对郡王有所不同吧?不必放在心上!你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吧,他们眼巴巴的瞅着门口,等了你一天了!” 顾明远走后,顾老太爷闭着眼睛坐在太师椅上,良久才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终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是人,不是神,阻止不了这一切,更何况,当年的事情,知情人也不止他一人,可究竟是谁,去将这一切告诉顾明远的呢? 顾老太爷募得睁开眼睛,他的心砰砰跳的很厉害,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回春堂。 153喜欢的人 顾若初刚进自己小院儿的门,就看到了坐在屋门槛儿上的顾三爷,他将头倚在门框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爹!”顾若初欢快的跑到顾三爷跟前,然后蹲下身子,将头埋在顾三爷的腿上,“爹,我回来了,我想你了!” 顾三爷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望着眼前的女儿,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眼圈儿有些发红,他咧嘴笑了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若初抬头看向顾三爷,她目光一顿,然后伸手从顾三爷头上拔下一根儿白头发,“爹,你有白头发了?” 顾三爷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这个岁数的人了,有白头发很正常,有什么稀奇的?” 顾若初心里一酸,当然稀奇了,在她的心里,她爹一直是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人,可他爹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变老了。 “爹,进去坐吧!”顾若初拉起顾三爷,父女二人来到屋内,顾三爷望了墙上的画儿一眼,“若初,这次北征还顺利吗?” 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顾若初点了点头,“很顺利,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顾三爷淡淡的笑了笑,“京城中波涛汹涌,我们顾府如今已经受到了陛下的严密监视,你今后出门要小心一些!” 顾若初诧异的看了顾三爷一眼,顾三爷接着说道,“若是有中意的人,和爹说,爹为你们做主!” 君子墨的脸在顾若初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有些心虚的别过眼去,“知道了,爹!” 顾三爷望着面颊通红、少女怀春的顾若初,作为过来人,立刻明白了顾若初的心思,“你……有意中人了?” 面对自己的亲爹,顾若初大方的点了点头,“嗯!” 顾三爷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父般的笑,“哦?是谁家的小子那么有福气?” 顾若初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顾三爷,“是……安阳郡王!” “君子墨?”顾三爷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他眼珠微动,看了顾若初一眼,“若初啊,能换个人吗?他不行,你们不合适!” 顾若初蹙眉,“你们不合适”这话,顾明远与她说过,如今顾三爷又说给她听,她实在是很好奇,她与君子墨到底是哪里不合适了? “为什么啊爹?”顾若初不明白就问,“是因为安阳郡王的身份吧?” “嗯!”顾三爷点了点头,然后又立刻摇了摇头,“也不全是!” 顾若初更迷糊了,“爹,你们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顾三爷叹了口气,他目光深邃的望向漆黑的屋外,“哎,若初啊,你听爹的,你和安阳郡王真的不合适,你说这世上的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去喜欢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呢?他之前为了渐离有多荒唐,你不知道吗?就算是你再好,你再优秀,只要你不是男人,他也不会喜欢你,你喜欢他,这……不是自找罪受吗?爹不想你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顾若初心里松了口气,“爹,所谓的安阳郡王喜欢男人,那是他做给世人看的戏,他与渐离只不过是亲如手足的兄弟而已,他……喜欢的是女人呢!” 顾三爷挑眉,“他喜欢女人?” 顾若初狠狠的点了点头,“对,他喜欢女人的,爹!” “可是那样你们也不合适!”顾三爷又否定道,“爹不想你胆战心惊的过一辈子!” 胆战心惊,是因为君子墨的身份问题吗?京城中谁都知道君子墨是前朝皇室遗孤,身份尴尬,是有名的纨绔。可是这京城中,又有几个人知道,他的抱负、理想与渴望。 “爹!”顾若初抱着顾三爷的胳膊,撒娇般的说道,“若是因为他的身份,你就更不要担心啦,这些年他都安然度过了,以后肯定也会大富大贵的!” 顾三爷不置可否,“若初,这京城中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你为什么非要看上一个一无权势、二无才华、三无前途的安阳郡王呢?之前我和你说,赵小公爷是个难得的良配,你就是不放在心上,如今好了,镇国公府已经来向若兮提亲了!” “我二姐?”顾若初惊讶的问道,“和赵肖?” “对!”顾三爷点了点头,“这事儿,咱顾家还没同意呢,毕竟,顾家和赵家无论是地位还是身份上都差了一截,而且赵小公爷又是镇国公府的独子,你祖父怕若兮嫁过去会吃亏!” 顾三爷说的这个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大,顾若初从未想过,有一天顾家会与赵家因为儿女亲事牵扯在一起,想想温柔可人的顾若兮,再想想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都欠他二百吊钱的赵肖,顾若初觉得,这门亲事,大概是成不了的! 无论怎么看,赵肖与顾若兮都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顾若初一直喜欢的不都是像岳峰江这样的风流才子吗?可赵肖是个武人啊,顾若兮怎么会喜欢? 见顾若初低头不语,顾三爷以为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他又望了墙上的画儿一眼,心道:夫人啊夫人,你倒是告诉我,咱们女儿的终身大事,应该如何去做啊? “好了!”顾三爷叹了口气,看了顾若初一眼,“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儿休息吧!” 顾三爷走后,顾若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是君子墨的脸,一会儿是赵肖的脸,一会儿是顾明远的脸,她又蹙眉坐起身,烦躁的挠了挠头,顾明远与顾三爷对她与君子墨的事情,反对的有些莫名其妙,让她觉得有些意料之外,所以她觉得有必要去查一查。 顾明远站在屋外看着里面的人影有一瞬间的愣神,他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敲门走了进去,顾二夫人见是顾明远,连忙站起身,上前拉住顾明远的手,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圈儿慢慢的变红了。 154回来就好 “母亲!”顾明远悲喜交加的望着顾二夫人,“儿子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顾二夫人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她拉着顾明远坐到桌前,“我和你爹等了你一天呢!” 顾明远微笑着回道,“陛下设了庆功宴,所以儿子和若初只能是先去了皇宫,没有来得及回府向父亲母亲请安!” 顾二爷点点头,“你和若初先去庆功宴那是应该的,应该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啊,你母亲自从你走了之后,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每天都让丫头将你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在你屋里坐一会儿,就是连做梦都担心你受了伤,为了给你和若初祈福,她不知道去了白云寺多少趟了!” 顾二夫人不满的瞪了顾二爷一眼,“你还说我,晚上谁做梦被吓醒之后,就再也没有睡着,第二天非要和我一起去白云寺的?” 顾二爷轻咳一声,“瞧你,在孩子面前提这些干嘛,明远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顾明远见状,目光微动,他递给顾二夫人一杯茶,有些哽咽的说道,“母亲,儿子让你和父亲担心了!” 顾二爷对顾二夫人说道,“明远长途跋涉的平安回来,我们就放心了,他肯定很累了,还是让他早点儿去休息吧!” 顾二夫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顾明远的手,“对,明远,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衣服也都给你准备好了,床上的被褥也都是新的!” 顾明远辞别了顾二爷夫妻,回到自己的屋内,收拾妥当之后,吹灭了屋内的灯,然后静静的坐在床边发呆。 那件事情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在顾明远的心里,让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若是可以,他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做顾府的二少爷多好!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称心如意? “主子!”不知何时,顾明远的屋里多了一个黑衣人,“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顾明远抬头看向那黑衣人,漆黑的屋内,他只能看到黑衣人那双精明又不甘的眼睛,顾明远淡淡的说道,“接下来,当然是顺其自然的好!” “主子!”那黑衣人蹙眉,“属下为您筹划了这么多年,不是让您顺其自然的,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主子你还犹豫什么呢?” 顾明远站起身,他走到黑衣人跟前,“你……真的把我当你的主子吗?” 黑衣人不知顾明远为何有如此一问,他愣了一瞬,才回道,“当然是!” 顾明远嗤笑一声,“你见过谁家属下,见到自家主子,还需要蒙面的?” 黑衣人一怔,于是又连忙解释道,“主子,请恕属下不敬之罪,可主子若是想继续心安理得当顾府的二少爷,属下是谁对您来说并不重要!” 顾明远望着面前的黑衣人,“可是……,在我做决定之前,我还是想要知道,你究竟是谁?你说的话,是否都是真的?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 黑衣人笑了笑,“当年的事情,顾老太爷都知道,如今,属下想顾老太爷应该都和主子说了吧?” 顾明远愣了一瞬,然后见黑衣人缓缓的摘下梦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脸,“是你?!” “是!”黑衣人淡淡的说道,“主子,我始终记得自己身上的责任,记得主子你的身份,所以,这些年,顾老太爷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他对你挺不错,明里让你成为文状元,然后又暗地里找人教你功夫,不过那些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属下找人教给主子的才是保命的功夫!” 顾明远不置可否的望着黑衣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更何况,我若是那么做了,他应该怎么办?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有活路吗?更何况,凭着我们两个人就能成大事?” 黑衣人又将脸蒙了起来,“主子,他怎么会没有活路呢?顾府是他的家啊!再说了,怎么可能就我们两个人呢?其实暗地里拥护您的人多着呢!” 顾明远双手紧握,他觉得自己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咆哮,在沸腾,想要破茧而出,他蹙眉看向黑衣人,黑衣人朝着顾明远一拱手,“主子,时间不早了,属下先回去了,陛下这段时间盯您盯的紧,您一切多加小心!” 第二天一大早儿,顾若初又去各房见了长辈,当她见到王念安那圆滚滚的肚子时,有一瞬间的愣神与惊讶,“大嫂,你这肚子……” 就像是吹气球一样,只不过短短的三四个月未见,就已经这么大了,她看的都有些胆战心惊的,唯恐王念安这瘦瘦弱弱的身子,撑不住这圆滚滚的大肚子。 王念安一手撑着腰,一手拉着顾若初的手,“大夫说了,我怀的是个双胎,所以,肚子会比正常的要大一些!” 顾若初张大嘴巴,“大嫂,你好厉害啊,肚子里有两个娃娃呢!” 王念安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当时大夫告诉我的时候,把我也吓了一大跳呢!” “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大夫说了嘛?”顾若初好奇的问道。 王念安摇了摇头,“我没问,是男是女都好,当了母亲才知道,孩子只要是健康就好!” 顾若兮与顾若盼见到顾若兮的时候都有些激动,“若初,你终于回来了,昨天太晚了,而且二哥说你很好,要我们把时间留给你和三叔,所以我们就没有去找你!” “二姐!”顾若初看着顾若兮笑了笑,“如今我回来了,改天在一起去春游!” “好啊!”顾若兮眉眼弯弯的笑着说道。 顾若盼撇嘴瞪了顾若初一眼,“你还敢带着我姐出去啊,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155娶琳琅为妻 顾若初知道顾若盼说的是去年秋游时顾若兮失踪的事情,于是解释道吗,“三姐,那只不过是意外,放心,这次出去,我肯定会寸步不离二姐身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顾若盼看了顾若初一眼,“这可是你说的啊!” 顾若初见过了顾家人,吃完了早饭,就看到了来顾府找她的谢琳琅,“将军,你可终于回来啦!昨天我当值,一直没有机会去庆功宴上,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来找你了!” 顾若初朝着谢琳琅眨了眨眼,“是啊,琳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还好吧?” 谢琳琅点了点头,“还好吧,左右不过就是那点儿事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将军你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我好孤单啊!” 京城里的那些名门闺秀没有一个人喜欢和她做朋友,虽然顾若兮与顾若盼也经常邀请她到顾府来做客,可毕竟将军人不在,她还是觉得不自在。 “你也可以去万酷酒楼找谢怀瑾啊?”顾若初理所当然的说道,“万酷酒楼里有那么多好玩儿的地方,还会无聊啊?” 想到将军不在的日子里,她除了自己府上和顾府,去的最多的大概就是万酷酒楼了,谢琳琅撇了撇嘴,“我就是天天去万酷酒楼啊,可时间长了,也觉得就那样吧,还要时不时的给谢怀瑾收拾残局!” 顾若初笑了笑,拉着谢琳琅的手,安慰道,“我知道我离京城的日子里,你空虚寂寞,可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以后你常来顾府找我吧?对了,钱凉他们几个,还好吧?” “将军放心吧!”谢琳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们如今在我府上,都很好!” 知道钱凉他们几个安好,顾若初便放下了心,她想了想,又问道,“琳琅,你觉得……安阳郡王怎么样?” 谢琳琅警惕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什么怎么样?”她一直觉得将军对安阳郡王是特别的,不一样的,可……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顾若初低着头,咬了咬唇,谢琳琅是她的好友,知己,是可以生死与共的姐妹,她忽然之间就想知道谢琳琅对这件事情是怎么想的,“就是……琳琅,我喜欢他,可是我爹和二哥都说我和他不合适,除了他是前朝遗孤的身份外,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我和他究竟哪里不合适!” 谢琳琅看了顾若初一眼,“将军,不是身份的问题,而是郡王他好男风啊!” 顾若初笑了笑,“琳琅,他不是,那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我也是到了北疆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原来这样啊,谢琳琅这才恍若大悟,“那……,将军和郡王之间,就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吧?”之前种种的苗头,如今都得到了验证,安阳郡王在将军心里果然是不同的! “嗯!”见有人赞同自己的选择,顾若初开心的问道,“琳琅,你也觉得我们挺合适的是吧?” “……!”谢琳琅,她能说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吗?可看到自家将那张笑颜如花的脸,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于是换了话题,“将军,我其实还受了谢怀瑾所托,来邀请你今天去一趟万酷酒楼!” “哦!”顾若初想起钱凉之前说的话,知道谢怀瑾其实一直都很挂念她,于是拉着谢琳琅的手,“走,咱现在就去万酷酒楼!” 顾若初与谢琳琅来到万酷酒楼的时候,谢怀瑾已经站在门口那里等着了,见到顾若初激动的大步走过来,“老大!” 顾若初上前拍了拍谢怀瑾的肩膀,“怀瑾,听说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啊?” 谢怀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将军,我就是觉得这万酷酒楼生意不错,所以也不过是在其他地方开了两个酒楼而已……” 顾若初点点头,“怀瑾,你这么做,其实挺好的,希望有朝一日,你的万酷酒楼能开遍整个大陈!” 谢怀瑾咧嘴嘿嘿笑了笑,想到他的万酷酒楼在大陈各个城市都能看得到,竟然觉得踌躇满志,浑身热血沸腾,“老大,进去说,我给你留了上好的女儿红!” 顾若初看了谢怀瑾一眼,“谢谢你,怀瑾!” 谢怀瑾领着顾若初来到一个包间,等谢琳琅出去之后,谢怀瑾这才看向顾若初,“老大,其实请你来,还有件事情,想问一问你的意思!” “什么事儿?”顾若初不解的看向欲言又止的谢怀瑾,“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谢怀瑾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我爹说,想要我娶琳琅为妻!” “什么?!”顾若初惊讶的瞪大眼睛,“你……” “嘘!嘘!”谢怀瑾急的慌忙站起身,“老大,你别急啊,别激动啊!” 顾若初咽了一口吐沫,不可思议的望着谢怀瑾,“怀瑾,你说……” “对!”谢怀瑾点了点头,“我爹估计是看着这段时间,谢琳琅一直帮着我照顾万酷酒楼,所以他才有了这个心思的!” “不是!”顾若初蹙眉,“怀瑾,你从头到尾都说是你爹怎么样,那你呢?你对这事儿是什么想法啊?” 顾若初是把无依无靠的谢琳琅当亲妹妹来看的,若是谢琳琅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她当然觉得很开心啊,不可否认,谢怀瑾是个好人,可好人和好人在一起,未必就是一段好的姻缘。 顾若初没有忘记,前世今生,谢怀瑾喜欢的人都是她二姐顾若兮,若是他现在喜欢的人仍是她二姐,而不是谢琳琅,那这桩亲事对琳琅来说,未必是好的! 谢怀瑾又坐在顾若初对面,双手不停的来回揉搓着杯子,“我……,怎么说呢,就是觉得其实谢琳琅她人其实还挺不错的……,如果是这辈子必须要娶一个女人,我觉得娶她也挺好的!” 156谢怀瑾的亲事 顾若初看了纠结的谢怀瑾一眼,“怀瑾,那……你现在还喜欢我二姐吗?” 说到顾若兮,谢怀瑾叹了口气,他将目光移向窗外,有些落寞的说道,“老大,听说镇国公府去向她提亲了,虽然顾府还未答应,可我知道,不是镇国公府,也会是其他府,反正不会是我们定远侯府,她已经和我说的很清楚了,她不会喜欢我,所以我对她……,怎么说呢,喜欢还是喜欢,谁不喜欢美女呢?可也不是之前的那种喜欢了!” 顾若初看向谢怀瑾,“那你……喜欢琳琅吗?” 谢怀瑾望着窗外的一枝刚开的槐花儿,“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吧,我与谢琳琅那真的是水火不相容,可是后来她帮我处理了两件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有所缓和,我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这种状态,不紧张,不造作,很舒服!有时候她不来的时候,我还挺担心她的……” “所以……”谢怀瑾小心翼翼的看了顾若初一眼,“老大,我觉得和谢琳琅成亲,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肯定的是,我对谢琳琅的感情不像对你二姐那样,总之也肯定是不讨厌的!” 不讨厌,那多少是有些喜欢的吧?顾若初心里想,于是又说道,“怀瑾,这事儿我也不能替琳琅做主,还是要问问她的意见!” 谢怀瑾点了点头,“我知道,当然知道,不过我爹说,琳琅虽然是孤身一人,可是我们定远侯府也不能怠慢了人家,既然她与老大你关系这么好,视你如姐,都说长姐如母,这事儿问你就对了,老大,若是琳琅同意的话……” 顾若初笑着说道,“若是琳琅自己同意,我是一定要把她风风光光的嫁给你的!” 谢怀瑾咧着嘴嘿嘿的笑道,“谢谢老大!” 谢琳琅这时端着一盘子菜推门走了进来,对谢怀瑾抱怨道,“谢怀瑾,你真是越来越懒了,使唤我上头了是不是?” 谢怀瑾站起身接过谢琳琅手里的那盘菜,“这不是见你没活儿干,怕你闲着难受吗?” 谢琳琅轻哼一声,又轻车熟路的拿出几个酒杯,然后分别倒满了酒,才举起酒杯对顾若初说道,“将军,恭喜你凯旋而归!” 谢怀瑾见状也拿起酒杯,“对,老大,恭喜你凯旋而归!” 谢琳琅瞪了谢怀瑾一眼,“你自己想词儿啊,别学我!” 谢怀瑾和谢琳琅碰了一下酒杯,笑着问道,“瞧你,干嘛那么小气?” 顾若初望着互动的谢琳琅与谢怀瑾,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那么的融洽与和谐,双方的眼里都流露出对对方满满的喜欢,只是可能当事人还不自知吧? 于是顾若初举着酒杯,对他俩说道,“多谢你们!” 从万酷酒楼走出来的时候,顾若初拉着谢琳琅的手,轻声问道,“琳琅,你觉得谢怀瑾这个人怎么样?” 说到谢怀瑾,谢琳琅抿嘴邪恶的笑了笑,“人倒是个好人,与我见到的那些纨绔不太一样,可有时候觉得做事儿少了一根筋,喜欢硬刚!” “谢怀瑾是被人保护的太好了,所以他自小就有些无法无天,尤其是缺乏社会的历练,我想他以后肯定会成熟很多的!”顾若初说道,人都是这样的,走出家门经过摸爬滚打,才渐渐的变得成熟稳重。 谢琳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倒是!” “琳琅!”顾若初看向谢琳琅,替她理了理头发,“怀瑾今天和我说,他有意娶你为妻,让我问问你,你乐意吗?” 谢琳琅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她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将军,他就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听他乱说!” 看谢琳琅的表情,顾若初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婚姻大事,怎么会拿来开玩笑呢?谢怀瑾这个人虽然平日里不太正经,可他说这话时,是认真的!琳琅,你是我的妹妹,我希望你能有个好的归宿,但前提是……你要喜欢才行!” 谢琳琅低着头,过了好久,才轻声说道,“将军,我向来都是以你为尊的,你若是觉得这件亲事行的话,那我也就觉得行!” 顾若初看了耳朵根有些发红的谢琳琅,“好,我知道了,琳琅!” 顾若初拉着谢琳琅的手,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在大街上,她从未想过,谢琳琅与谢怀瑾能走到一起,对于琳琅来说,定远侯府是个很好的归宿,谢琳琅与谢怀瑾能有这样的结局,这样真的挺好! 顾若初回到顾府的时候,正好碰到顾二夫人要送镇国公府的赵夫人出门,顾若初见状上前行礼,“赵夫人,二伯母!” 赵夫人笑着看向顾若初,“顾府就是会教女儿,有女中豪杰的顾将军,也有知书达理的顾若兮,谁要是娶了你们顾家的姑娘,真是能旺三代啊!” 顾二夫人讪讪的笑了笑,“赵夫人,您可真是太高看她们了!” 赵夫人走后,顾若初才挽着顾二夫人的胳膊,“二伯母,我听说镇国公府上门来提亲啦?” 说到这个,顾二夫人一脸的为难,“若初,不瞒你说,镇国公府是来提亲了,可这事儿,还没有定下。老太爷说,赵小公爷这个人,是个难得的少年才俊,可鉴于上一次他看岳峰江看走了眼,所以这次他让我们自己做主!” 顾若初点了点头,“二伯母,赵小公爷这个人,我从小倒是与他经常打交道,虽然说有些心高气傲,天天冷着一张脸,可人品是没的说,毕竟镇国公教出来的儿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顾二夫人叹了口气,“这个我倒是信的,可是若初,若兮她与你不同,她不懂功夫啊,赵小公爷可是武状元啊,你说成亲之后,两个人没有共同语言,天天面对着面,说什么呢?” 157我们成亲吧 顾若初诧异的看向顾二夫人,“二伯母,你竟然是为了这个在烦恼?” “不然呢?”顾二夫人不解的看向顾若初,“女子嫁人,当然要嫁给一个有共同语言,能说的上话的男人啊,我不为了这个,还能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顾府与镇国公府两家的悬殊地位,为了顾若兮一个顾府的小女子,高攀嫁给镇国公府的小公爷,门不当户不对的,怕将来顾若兮吃亏啊? 顾二夫人像是知道顾若初心中所想,她指着顾若初的额头笑了笑,“傻孩子,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嫁入顾家的了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关于这一点,她好像知道的真不多。 顾二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与你二伯的亲事是两家早就定下的,后来我娘家败落,想要凭着这门亲事东山再起,于是便张口向顾府要了一千两……金的聘礼。我私下找过你二伯,告诉他,这门亲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以后他另娶,我另嫁,我们之间再无瓜葛,毕竟婚姻大事历来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我想这门亲事本就是我娘家高攀了,却没想我父母竟然还张口要一千两金的聘礼,更没想到的是,后来顾府竟然同意了。” “其实我就是这么被卖进顾府的,我父母告诉我,进了顾府,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以后我与他们再无瓜葛!我进了顾府没多久,便与你二伯成了亲,成亲之后他才告诉我,是他要求老太爷应下这门亲事的,他虽然看不起我娘家人的做法,可他觉得我在那种情况之下,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姑娘!” “进了顾府之后,我娘家便果断的与我断了联系,离开了盛京城,我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如何了,我只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吧?虽然我没有像你大伯母那样的娘家人撑腰,可在这顾之中府,你二伯宠着我,大嫂提点着我,四弟妹虽说走的并不近,可对我也是极好的,你瞧,我这日子过的很不错,追根究底,是你二伯对我的宠和爱!” “若初,婚姻大事更讲究夫妻二人之间有共同语言,我不担心镇国公府瞧不上我们顾府,我只是担心,赵小公爷喜欢的人不是若兮!” 顾若初点了点头,顾二夫人的意思,她懂,这世界本就对女子充满了恶意,若是赵肖再对顾若兮不好,那她岂不是和上一世的命运一样? “不过……”顾二夫人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我瞧着,若兮好像是挺喜欢赵小公爷的!” “我二姐喜欢赵肖?”顾若初停下脚步,诧异的看向顾二夫人,“真的吗?” 顾二夫人点了头,“对,我是过来人,能看得出来,说到赵小公爷的时候,若兮的两眼里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欣喜的光,其实若兮对赵小公爷还是有意的,只是我担心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看赵夫人的样子,想必赵肖对这门亲事也是很满意的!”顾若初说道,“否则,依着他那高傲别扭的性子,若是他不喜欢的,谁都不能强加给他,天王老子都不行!” 顾二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轻轻松了一口气,眉眼之间全是笑意,“原来……是这样啊!” 辞别了顾二夫人,顾若初回到自己房间,吃完晚饭,坐在床边发呆,许是被谢琳琅和顾若兮的婚事所刺激,她想了想,然后打开房间里的密道,来到君子墨的卧房前,敲了三下,机关被君子墨从上面打开了,他望着站在下面的顾若初,朝她挥了挥手,淡淡的笑着说道,“上来!” 顾若初走了上去,渐离并不在屋内,她与君子墨对面而坐,君子墨给她倒了一杯茶,“怎么今晚有空过来了?” 顾若初咬了咬唇,她总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恨嫁了吧?于是她看向君子墨,说道,“赵肖去向我二姐提亲了!” 君子墨疑惑的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因为这事儿,乾立志还为此忧心了很久!” “他忧心什么?”顾若初不解的问道,“我二姐与赵肖又不是他的儿女,他们成亲对他又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怎么不会?”君子墨嘲笑的回道,“在他的眼里,顾府与镇国公府都是前朝旧臣,既然是前朝旧臣,他心里就对他们有所抵触有所防范,顾府与礼部尚书王仲博结为儿女亲家,如今王尚书已经在明里暗里都在帮衬着顾明枫,若是顾府与镇国公府再成为儿女亲家,你们顾府的地位……” 顾若初蹙眉,“可京城中,权贵之间,不都是这样结亲的吗?” “是!”君子墨又说道,“所以他明明心里堵得难受,却又无可奈何,就算是他想要为赵肖赐婚,如今也晚了!” “那若是安阳郡王府和顾府再联姻的话,岂不是他要气疯了?”顾若初喝了一口茶,郁闷的问道。 “郡王府与……顾府?”君子墨愣了一瞬,他不解的看向顾若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可是他们之间……有的不过是那句发自他内心,看似玩笑的话,顾若初又怎么会当真? “是啊!”顾若初的心里明明紧张的要死,可她仍是面带微笑,坦然的回道,“就是你和我啊!君子墨,我们也趁着这个机会成亲吧?” 君子墨沉默的看向顾若初,这是他这一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情话,可是他不能,他的生命马上就要终止了,他不能这么自私的害了顾若初。 “怎么?”顾若初看向君子墨,见他不说话,她那满腔热血慢慢的凉了下来,心跌入了谷底,“你……不乐意?” 不乐意?怎么会不乐意?若是今生他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还有什么追求的话,那只有一个顾若初,让他怎么都放不下,让他死不瞑目。 158郡王提亲 “不是!”君子墨笑着摇了摇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二人就这么定下来太过儿戏了!” “所以啊!”顾若初吊着的那颗心放入肚子里,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去向顾府提亲,有了媒妁之言,我们的亲事就算是定下了,我就是你们君家的人了,生是你们君家的人,死是你们君家的鬼,嘿嘿!” 君子墨望着明明紧张的要死,却仍是要装出一脸风平浪静的顾若初,一个女子,要有多大的勇气,才会向另外的男子提出成亲的想法?他何其有幸,能遇到顾若初,爱上她! “好!”君子墨想到这里笑着回道,“我马上准备东西,去向顾府提亲!” 即便是今生与她无缘相守,可能有一段属于他们的时光,对他而言也是莫大的恩赐! “嗯!”顾若初抿着嘴笑着说道,天知道,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我们成亲”那句话,若这次君子墨婉拒了,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问他这句话了。 “还有件事,忘了和你说!”君子墨又接着说道,“我……过几天要与渐离去一趟沧澜国!” “去沧澜?”顾若初惊讶的问道,“什么时候?”那他们的亲事岂不是要延后了? 君子墨看了惊讶的顾若初一眼,笑着说道,“等我们的亲事定下来之后吧!” “哦!”顾若初点了点头,“好啊,不过,你和渐离去沧澜国的话,那乾立志他……” “这件事情不能让他知道,我们会小心的!”君子墨说道,“所以就只有我和渐离两个人去,这样或许才能瞒住乾立志!” “能……带上我吗?”顾若初期盼的看向君子墨,她……一点都不想和君子墨分开,即便是明知此去沧澜国危险重重,她还是愿意和他一同前往,一起面对。 君子墨摇了摇头,“我在沧澜国那边的势力远远不如北域那边的强大,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顾若初撇了撇嘴,“那又如何,不是还有渐离了吗?你若是不带我去,那我就偷偷的跟在你们身后,或者是自己去,总之,我是一定要去沧澜国的!” “……!”君子墨,他宠溺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好,那我们一起去沧澜国!” 顾若初抿了抿嘴,然后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伸手握住了君子墨的手,她本来是怀着一颗虔诚无比、喜悦无比的心情,可当她的手触摸到君子墨的手时,她那喜笑颜开的脸立马变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君子墨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穿得少而已!” 顾若初狐疑的看了君子墨一眼,初春的夜晚,虽然是有些凉,但也不至于像是寒冬那般的冰冷刺骨,可此刻君子墨他手的温度,让她想到了他毒发时的情景。 “是……因为你体内的毒吗?”顾若初忧心的问道,“戴掌柜说抑制住了,但并没有解毒对不对?” 君子墨点了点头,“是,毒只是暂时抑制住了,不会再毒发,他们都在研制解药,没事儿的,放心吧!” 顾若初点了点头,明知道君子墨不会骗她,可她的心总是安静不下来,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顾若初刚吃完早饭,就听到院里的婆子说道,“四姑娘,老太爷让你去一趟前厅!” “说了什么事儿了吗?”顾若初疑惑的问道,若是顾老太爷有事儿找她,一般会让她直接去书房,去前厅定然不是因为私事儿,那究竟是什么事儿呢? “这个不清楚!”婆子摇了摇头,“不过像是喜事儿呢!” 顾若初来到前厅之后,见到坐在那里的君子墨愣了一瞬,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见到顾若初上前行了一礼,“安阳郡王府管家王临风,见过顾将军!” 顾若初朝着王临风回了一礼,这才看向君子墨,来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君子墨抬头朝着顾若初淡淡的笑了笑,“来向你提亲的啊!” “……!”顾若初!她不过是昨夜才和他说了这事儿,没想到他今天就来顾府提亲了,望着前厅里堆得满满的那些聘礼,准备了好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这让顾若初觉得,君子墨应该是早有预谋。 顾老太爷这时走了进来,他对君子墨一拱手,“安阳郡王!” 君子墨站起身,笑着行了个晚辈的礼,“晚辈君子墨,拜见顾老太爷!”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看了君子墨一眼,“郡王今日前来,听说是来向若初提亲的?” “是!”君子墨笑着回道,“晚辈心仪顾将军已久,愿聘她为妻,终身不纳妾,望顾老太爷成全!” 顾老太爷没有说话,他又看向顾若初,“若初,你的意思呢?” 顾若初看了身边的君子墨一眼,毫不做作的回道,“孙女……自然也是乐意的!” 顾老太爷像是早知如此,他说道,“郡王,你应该也知道,若初她不像京城中的其他女子一样,她不懂那些琴棋书画,她也不会管家,贤良淑德与她搭不上边,说实话,她实在不属于贤妻良母的类型,这样的话,你还愿意娶她为妻吗?” “愿意!”君子墨看着顾若初,坚定的说道,“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会什么,而是因为她是顾若初,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顾若初!” 顾若初抿着嘴,脸上洋溢着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意,她就知道,这世上诽谤她的人、厌恶她的人很多,但这世上肯定有那么一个人,会真心实意的去爱她,犹如爱自己的性命一般。 顾老太爷又看向顾若初,“若初,你要知道,世人都道安阳郡王他好男风!” “祖父,其实他这都是做给世人看的!”顾若初回道。 159顾府同意了 “可世人都知道郡王他是前朝遗孤,在盛京城中处境艰难,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会粉身碎骨,死无全尸!”顾老太爷又看向顾若初,问道,“这样的身份,你怕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祖父,当我认准他的那一刻,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他的处境就是我的处境,他不怕,我就不惧!” 顾老太爷闭着眼睛,他手里的核桃叽里咕噜的转着,偌大的前厅安静的要命,顾若初甚至都听得到自己那砰砰砰的心跳声,她想到顾明远与她爹说过的她与君子墨不合适的话,心里其实没有底,若是顾老太爷也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话,那她……要怎么办呢? 要像上一世那样,即便是全家人都反对,也要义无反顾的嫁给自己认定的那个人吗? 可君子墨不是乾正坤,她也不再是上一世那个有眼无珠的顾若初,乾正坤是豺狼,可君子墨是良配。 所以,即便是全家人都不同意,她……也要想办法与君子墨在一起! 良久,顾老太爷才睁开眼睛,缓缓的说道,“既如此,那这门亲事,顾府便应下了!” “祖……祖父?”顾若初惊讶的看向顾老太爷,她设想过顾老太爷拒绝的各种理由,而且她也想过了应对的措施,却没想到,顾老太爷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答应的这么痛快,没有一丝犹豫,让她很是不解。 顾老太爷又看向君子墨,“郡王不如找人拿着你和若初的生辰八字去算一算,选一个良辰吉日,将你们的日子定下吧?” “多谢顾老先生!”君子墨朝着顾老太爷深深的鞠了一躬,笑着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带着王临风离开了。 君子墨与王临风走后,顾老太爷又看向顾若初,“好了,既然你的亲事定了下来,你就将心收一收,回去秀秀你的嫁妆,等着郡王娶你过门儿!” 顾若初抿着嘴傻笑了笑,“知道了祖父,我先回去了!” 顾若初走后,顾老太爷这才看向顾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么做有些草率了?” 顾顺摇了摇头,“郡王与四姑娘是两厢情悦,这样的姻缘可遇不可求,老太爷你这是成人之美!” 顾老太爷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毕竟如今的顾府不像是以前了。可我也记得若初说过,人,要活在当下,当初让明枫与明远入仕,又让明枫娶了王尚书的女儿,我看现在明枫过的很开心。所以我想,若是遂了若初的心愿,她也必定是开心的!毕竟,今后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谁知道呢!” 顾顺叹了口气,“老太爷,您已经为他们做的够多的了,如今也该为自己想一想了!” 顾老太爷笑着看了顾顺一眼,“你又说什么胡话,我都是要进棺材的人了,还有什么需要想的,这一辈子,我曾落魄过,也曾风光过,受过苦,享过福,如今子孙绕膝,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值了!可他们不一样,他们还小,还没有经历过人生中的大起大落,顾顺,我们做老人的不就是图的一个子孙安康吗?” 顾顺的双眼有些湿润,话是这么说,可让顾老太爷这么说出来,他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年,别人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顾老太爷过的有多小心翼翼,有多煎熬,他费尽心思,为的不过就是让顾府的小辈们可以平安度过这一生,可最后真的可以让老太爷得偿所愿吗? 顾三爷火急火燎的来到顾若初院子时,她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毕竟要去的是沧澜国,而且依着君子墨的性子,说不定明天就要走了,她要先准备好,有些必需品还是要带着的。 “你在干嘛?”顾三爷见顾若初在忙着收拾衣服,蹙眉问道,“你祖父不是已经同意了你们的婚事了,怎么你还打算私奔么?” 顾若初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衣服放在床上,回头看向满脸不高兴的顾三爷,“爹,你说什么呢?” 顾三爷轻哼一声,“顾若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之前是太子,现在是安阳郡王,你就不能消停点儿,找一个老实巴交的好男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顾若初给气鼓鼓的顾三爷倒了一杯茶,“爹,我承认之前是我眼瞎,看错了太子。可是安阳郡王哪里不好了?他值得女儿托付终身啊!” 顾三爷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顾若初,“他与太子半斤八两,不相上下,你嫁给太子没什么好下场,你嫁给安阳郡王,也不见得有多好!” 顾若初坐在顾三爷对面,托着下巴看向顾三爷,“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看,祖父都同意了这门亲事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反对?难道……你有什么事儿,都在瞒着祖父吗?” 顾三爷眼神微闪,“你瞎说什么呢?能有什么事儿瞒着你们,我就是……觉得安阳郡王不是个好夫婿!” 顾若初轻叹了口气,“爹,君子墨这个人,我不会看错的,我自幼与他相识,相知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对我以性命相交的男人,就算是下场不好,我也认了!” “……!”顾三爷恼的狠狠的瞪了顾若初一眼,“儿女债,都是儿女债,若是你娘还在世,她肯定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顾若初望着墙上她娘留下的那副画儿,“可是,爹!都说知女莫若母,我娘若是还在,我想她一定能体谅我,知晓我的一番心意!” “……!”顾三爷望着墙上那副画儿,愣了半天,又问道,“你在这里收拾衣服,这是要干嘛?” 顾若初看了顾三爷一眼,“爹,我要出一趟远门儿!” “远门儿?有多远?去哪里?要多久?”顾三爷一怔,然后又问道。 160出趟远门 顾若初抬头心虚的看了有些担忧的顾三爷一眼,“爹,我要去一趟沧澜国,时间么,现在还说不好,可能一个月左右就能回来!”也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沧澜国?”顾三爷蹙眉,“我大陈不是与沧澜已经休战了吗?你又去沧澜国干什么?是陛下要你去的吗?” “不是!”顾若初摇了摇头,“是……私事,不过爹,我答应你,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私事?!”顾三爷的嗓门儿陡然提高,“你一个姑娘家有什么私事儿要去沧澜国?” 顾若初揉了揉眉心,还是决定不将渐离的身世说出来,让顾三爷担忧,于是编了个理由,“爹,我……要去沧澜国找个朋友,当初他曾经在战场上帮助过我,这几天我听说他在沧澜国过的并不好,所以我打算去看看,如果真的过得不好,就把他带回咱大陈!” “这样啊!”顾三爷沉默了许久,才似信非信的问道,“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必须要去吗?” “他对我很重要,所以必须要去!”顾若初点头回道,“若是不去,我……会后悔的!” “哦!”顾三爷叹了口气,他抬头看向墙上的那副画儿,“儿大不由娘,此去沧澜国路途遥远,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爹……等你回家!” 顾若初的眼角儿有些湿润,她内疚的站起身,来到顾三爷身后,然后伸手搂住顾三爷的脖子,“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平安回来的!倒是你,这段时间,盛京城里也不是很太平,你就不要老出门儿了。” “知道了!”顾三爷扭头看向顾若初,“凡事呢,不要逞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嗯!”顾若初说道,“爹,等我从沧澜国回来,我们一去去江南玩儿好吧?我听军营里的兄弟们说,江南四季如春,我一直想着要去江南看一看的!” “好啊!”顾三爷笑着点点头,目光透过那副画,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娘也一直想着要去江南看看呢,可是她却为了我,甘愿困在这京城中,直到她死,也没有离开盛京城半步!死后也被困在我顾家祠堂,想必,她一定会很恨我!” “怎么会?”顾若初轻轻的说道,“我娘虽然喜欢江南,可是她更喜欢和爹你在一起啊,再好的地方,没有爹,娘肯定也觉得是度日如年,只要有爹在的地方,娘都会甘之如饴!” 就如她一般,君子墨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天堂。 顾三爷拍了拍顾若初的手,“好了,你收拾你的衣服吧,我先回去了!” 顾三爷离开顾若初的院子,在那里驻足了半天,又朝着顾老太爷的院子走去,当他来到顾老太爷的房间时,正好看到往外走的顾明远,顾明远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事情让他很是为难。 “三叔!”顾明远对顾三爷行了一礼,顾三爷点点头,“是明远啊!” “三叔,我还有事儿,先走了!”顾明远走后,顾三爷这才走进去,见顾老太爷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于是站在那里恭敬的说道,“父亲!” 顾老太爷连头都没抬,“你也是为了若初的婚事来的?” “也?”顾三爷不解的问道,“除了儿子为了若初的婚事前来,还有谁?” “明远!”顾老太爷说道,“想必是你与明远一样,也对我的做法颇有微词!” “儿子不敢!”顾三爷连忙回道,“可是父亲,您为什么会同意了这门亲事?你明明知道,安阳郡王他……” “可是若初喜欢!”顾老太爷睁开眼睛,打断了顾三爷的话,他犀利的看向顾三爷,“老三,你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多年,念着你心里的苦,我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你是个父亲,难道真的看不出来,若初是喜欢郡王的吗?” 顾三爷一怔,才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可是父亲,我觉得他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顾老太爷瞥了一眼顾三爷,“当初你要死要活都要与林淑媛成亲的时候,我和你母亲也和你说过,你们不合适,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林淑媛,是顾若初母亲的名字,这么多年了,自从她死后,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名字,就是他自己,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林淑媛,对他来说,是个不敢触碰的梦。 “你告诉我,合适不合适,不是我与你母亲说了算,因为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的,合适不合适,你们两个人说了算!”顾老太爷继续问道,“这些,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顾三爷垂着头,一言不发,忘记?怎么会忘记呢?关于她的一切,他不敢忘,也不能忘,只是那些过往,都封存在了他的内心最深处,不敢动,不敢碰,他怕自己忍不住,跟着她而去。 “当初林淑媛的身份比起安阳郡王来,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一个是逆臣之女,一个是前朝皇室遗孤,都是为朝廷所不容的人。我与你母亲,最终因为你的执着,对外隐瞒了林淑媛的身份,同意了这门亲事!”顾老太爷接着说道,“我想,当初我与你母亲的决定,在你看来,应该是对的吧?尽管林淑媛福薄,可至少你生命中有过一段那么美好的时光!” 顾三爷觉得自己面前的景物有些模糊,他抬起头,又闷声闷气的问道,“可是父亲,郡王他是我们顾……” “他不是!”顾老太爷打断了顾三爷的话,“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去追究,你只要记住,他不是!安阳郡王与我顾府没有任何关系!” 顾三爷惊愕的瞪大眼睛,“那……那我二哥他……” 161皇后苏醒 顾老太爷看了顾三爷一眼,“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安阳郡王的事情,你只需要记住,不要再去追究,到此为止!老三,世人都道孝顺孝顺,对于老人来说,顺着他们的心意就是尽了孝道。可是我一直在想,对于儿女们来说,什么是爱呢?尊重他们的选择,对他们而言,或许才是最大的爱吧?” “是,父亲!”顾三爷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还有……”顾老太爷叹了一口气,疲惫的说道,“你有空的话,开导开导明远,那些往事,他已经都知道了!” “知道了?”顾三爷愣在那里,喃喃的问道,“都知道了,那……他打算怎么做?”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他并没说,可他对若初与郡王的婚事,极其反对,我想这里固然有安阳郡王的身份在内的缘故,也有他……对若初不一般的原因!” 不一般的原因?顾三爷蹙眉,“难道他对若初……” 顾老太爷点点头,“嗯!” 顾三爷烦躁的挠了挠头,这事儿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如今只能是顺其自然了,只希望他的女儿不要被牵扯在内! 顾三爷想了想,继续对顾老太爷说道,“父亲,若初她说要去沧澜国!” “沧澜国?”顾老太爷蹙眉看向顾三爷,“若初说了是为什么了吗?陛下这个时候不会派人去沧澜国的!” 顾三爷摇了摇头,“她没说实话,不过儿子猜,应该是和安阳郡王有关!” 顾老太爷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她要去,那就去吧,若初心思细腻,想必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也不必过多的担忧,她是我大陈的威武大将军,不是普通女子,不要小瞧了她。近期老四与太子走的近,你就不要出门了!” “父亲,四弟他知道这一切的后果吗?”顾三爷想到什么,又开口问道。 “知道!”顾老太爷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对他来说,或许是生路的机会,大于死路的机会,可是我们每个人都没有选择!” “是!”顾三爷回道,“父亲,陛下对我们顾府……” “没事儿的!”顾老太爷淡淡的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顶着呢,陛下对我们这些前朝旧臣一直都不放心,可短期内,还不会拿我们顾府怎么样!” 除非……让他抓住了那个把柄,才会出现顾若初说的顾府灭门! 昏迷了数日的宋皇后终于苏醒了过来,这本是一件好事儿,可整个后宫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阮贵妃气的摔碎了一个极好的翡翠玉镯,恨恨的说道,“她可还真是命大!” “母妃!”齐王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劝道,“来日方长,您……” “知道!”阮贵妃深吸一口气,然后面露微笑,温柔的说道,“皇后娘娘醒了,本宫应该去看望看望,你有事儿就先回去吧!” 当阮贵妃走进宋皇后的宫殿时,正好碰到了胡子拉碴的钰王,于是关心的说道,“皇后娘娘已经醒了,钰王殿下你就快去休息一下吧!” “多谢贵妃娘娘!”钰王朝着阮贵妃一拱手,然后大踏步离开,阮贵妃望着钰王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乾立志坐在宋皇后的床榻边,正在小心翼翼的给她喂药,可真是帝后情深的难得景象。 阮贵妃嘴角露出一抹嘲笑,连忙上前,“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免礼!”乾立志朝着阮贵妃说道,“你怎么来了?” 阮贵妃心疼的看向躺在那里,瘦的有些不成人样的宋皇后,“臣妾听闻皇后娘娘醒了,所以前来探望,娘娘,您好些了吗?” 宋皇后朝着阮贵妃虚弱的笑了笑,“感觉好多了,多谢妹妹了!” 阮贵妃接过乾立志手中的药碗,然后对乾立志说道,“陛下,让臣妾来吧!” 阮贵妃来了之后,后宫的女人们陆陆续续的都来宫里探望,宋皇后让贴身的夏嬷嬷一一回谢了,直到全都走了之后,宋皇后才舒了口气,虚弱的问道,“夏嬷嬷,钰王呢?” 夏嬷嬷回道,“回皇后娘娘,钰王见您苏醒了,陛下又在,于是先回府了,钰王殿下自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这宫里侍奉着,没有离开半步!” 宋皇后不知是喜还是悲,闭着眼睛,淡淡的说道,“这次,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母后!” 宋皇后的话刚落地,外面就传来了钰王的声音,“您休息了吗?” 夏嬷嬷连忙出去,“钰王殿下,皇后娘娘还未休息!” 钰王大踏步走了进来,尽管是换了衣服,可仍是挡不住那满脸的疲惫与沧桑,脸上露出一抹笑,“母后,你觉得如何了?” “好多了!”宋皇后笑着摸着钰王的手,“你怎么不在府里好好休息,又回来了?” 钰王嘿嘿笑道,“今晚儿臣就在这里歇着了,夏嬷嬷,你去把偏殿收拾一下!” 夏嬷嬷走后,宋皇后这才问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太医都说了,我已经没事儿了!” 钰王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的替宋皇后轻轻的掖了掖被角,才闷声闷气的说道,“母后,对不起!这次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的任性的话,你……” 宋皇后摇了摇头,“我命中有此一劫,不关你的事儿!” 钰王仍是低着头,“母后,如果不是我执意跑到北疆不肯回来,他也不会狠心以你为诱饵,让你中毒,逼我回宫!母后,我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狠心!” 宋皇后将目光转向桌上的烛光,虚弱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钰王阴冷的笑了笑,宛如从地狱归来的阎罗,与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钰王判若两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做的事情,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162最后一次 宋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是……安阳郡王告诉你的吧?” 钰王心疼的拉着宋皇后的手,“母后,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若是他再敢……” 宋皇后慌忙捂住了钰王的嘴,蹙眉低声呵斥道,“闭嘴,你这孩子,皇宫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还如此的说话不谨慎?” 钰王撇了撇嘴,尽管是满腔的怨恨与不甘,到底是没有再反驳宋皇后。 “郡王……他可还好?”宋皇后又问道。 “嗯!”钰王点点头,“虽然逃过了那次刺杀,但是当时毒发了,不过好在已经控制住了!” “那就好,只要活着就好!”宋皇后松了口气,“我也不过是遭了些罪,性命无碍,你要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烂在肚子里,永远不准再提,知道了吗?” 钰王愤恨的点点头,“知道了,母后!” “见到你父皇,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吗?”宋皇后又不放心的问道,“他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 “知道了,母后!”钰王又点头回道,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顾若初去找君子墨的时候,他正坐在那里发呆,甚至是连她打开密道开关都没有察觉。 “君子墨,你在想什么?”顾若初坐在君子墨身边,轻声问道。 “哦!”君子墨这才回过神,他转头看了顾若初一眼,“你来啦?” “是啊!”顾若初笑着回道,“我来了,平日里这么警惕的你,居然都没有发现呢,若我是你的敌人,估计你现在都是一具尸体了!”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是啊,幸好来的人是你,我刚才只是想事情,入迷了!” “是……关于渐离的,还是钰王的?”顾若初问道,能让君子墨这么忧心的,这世上,大概除了渐离,就只有钰王了。 不管是渐离的事情,还是钰王的事情,都不简单。 “钰王!”君子墨叹了口气,“皇后今天已经醒了,他便悄悄来到郡王府,问我皇后究竟是怎么中毒的!” “皇后是怎么中毒的?”其实顾若初对这件事情也很好奇,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吃喝用度都是有专人照顾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中毒了呢? 她想到过那个可能性,不过很快自己就否定了。 “是皇帝下的毒!”君子墨淡淡的回道,“目的是为了让钰王回来,不要坏了他的好事儿。皇后虽然不至于丢了性命,可这次中毒,对她的身体损伤却是极大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钰王才如此的愤恨与不甘。 听完君子墨说的,顾若初心里一紧,果真是她猜测的那样子!她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滋味,防着谁,或许宋皇后都没有防自己的枕边人,可谁又能想到,那个人竟如此的心狠手辣,果真是至亲至疏夫妻吗? “那钰王他……”顾若初担忧的问道,她乍一听到这个事实,都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是钰王呢?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毒手,他该是何等的痛恨与无奈。 “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君子墨说道,“钰王毕竟是从深宫中长大的,早就见过了人心的黑暗,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虽然有很大的冲击,但不至于让他一蹶不振!” 顾若初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桌子上的烛光,“我总觉得,京城要变天了!”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我们的太子殿下如今正春风得意,可齐王殿下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位在朝堂之上已经是针尖对麦芒,不过是太子稍占上风而已!” “太子他……有没有谋逆的征兆?”顾若初咬着手指问道,上一世,乾正坤的皇位是怎么来的,她心知肚明,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担心这一世,太子仍会走上一世的老路,杀了皇帝,然后自己登基为帝。 “目前并没有!”君子墨摇了摇头,“太子手中尚未拥有足够的兵权,也没有足够的银子,想要谋逆,不是那么简单!” 顾若初点了点头,有钱有权有兵,谋逆才有成功的可能性,如今乾正坤没钱没兵,只有权,谋逆对他而言确实有些难度。 “对了,君子墨!”顾若初又对君子墨说道,“有件事情,麻烦你帮我查一查,我总觉得顾府里面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顾府?”君子墨奇怪的看向顾若初,“你们顾府一直都是安分守己,顾老太爷小心谨慎这么多年,也就是去年才开始在京城中冒了头,让顾府双骄入仕,顾府能有什么秘密?” 顾若初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可我总是觉得顾府里一定是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否则,上一世怎么就被皇帝灭门了呢?” 君子墨默了一瞬,“好,我让人去查一查!你四叔和太子最近走的有些近!” 顾若初点点头,“我知道,我想祖父应该也是知道的,可他并没有制止四叔的这种行为,甚至是暗地里为他这么做提供了方便,所以我才更觉得奇怪!顾府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君子墨叹了口气,“不过这事儿,不是一两天能查出来的,或许要等到我们从沧澜国回来,才能知道结果了!” 说到沧澜国,顾若初这才扭头看向君子墨,“我们……打算要走了吗?” “是!”君子墨点点头,“后天一早就出发,你如果是担心顾府的话,可以……” “没问题!”顾若初打断了君子墨的话,笑着说道,“后天一早,我们就去沧澜国!” “嗯!”君子墨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既盼着顾若初和他一起去沧澜国,又不想让她跟着一同前去,这种心情很复杂很矛盾,可当听到顾若初那句没问题时,他所有的担心都化成了开心。 163偶遇公主 “这边我都安排好了!”君子墨说道,“你不用担心,短期内,皇帝不会察觉出什么的!” 毕竟,他一个闲散的郡王,又不去上朝,偶尔在人前露一面就可以了,顾若初就更简单了,深闺女子,一年不出门,也是正常的。 “好!”顾若初托着下巴看向君子墨,“那我们后天就在城门外见!” “嗯!”君子墨嘴角微微上扬,他开心的望向顾若初,“那我们后天见!” 顾若初从密道中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便见桌子上有一封信,里面只写了一句话:明日午时万酷酒楼见。 顾若初看了眼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烂字,于是问正收拾院子的婆子,“刚才是谁来我的房间里的?” 婆子笑着回道,“是二姑娘来了一趟,没有找到姑娘,然后二姑娘就走了!” 果然是顾若兮! 顾若初点点头,然后将那封信放进衣服里,就直接去了顾若兮的院子。 顾若初去的时候,顾若兮正在泡茶,她见顾若初来了,然后朝她招了招手,“若初,来,刚泡的菊花茶,尝尝味道怎么样!” 顾若初笑着来到顾若兮身边坐下,“二姐,你好悠闲啊!” 顾若兮给顾若初倒了一杯菊花茶,然后递给她,“还好吧,忙里偷闲,品品茶!” 见屋内没人,顾若初才低声问道,“二姐,那封信是你放在我桌上的吗?” 顾若兮点点头,“他说,有很重要的事儿要找你!” “他?!”顾若初挽着顾若兮的胳膊,明知故问道,“二姐,这个他,是谁啊?” 顾若兮脸一红,瞪了顾若初一眼,“他说你见了,自然会知道的!” 顾若初强忍着笑意,她当然知道了,见到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烂字之后,她就知道,那个写信的人,是赵肖。赵肖的字,和她的字有的一拼,都是属于那种烂的拿不出手去的!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她与赵肖交集甚少,没事儿,赵肖约她到万酷酒楼去干什么?! 顾若兮见顾若初没有说话,于是继续说道,“他说,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当面说,但是他如今又不方便直接来我们顾府,所以只好将你约到万酷酒楼去!” “怎么会不方便呢?”顾若初打趣的看向顾若兮,“他很快就会成为我的二姐夫了!” 前几日,一直犹豫不决的顾府终于同意了与镇国公府的联姻,将顾府的顾若兮嫁给镇国公府的赵肖为妻,加上顾若初与君子墨的亲事也定了下来,顾府继去年顾府双骄入仕之后,再次成为盛京城中的谈资,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顾若兮抿嘴笑了笑,“他和我说,陛下如今看谁都觉得是乱臣贼子,他这个时候最好与顾府保持距离,才是对顾府最大的保护!”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赵肖平日里看上去冷酷无情,其实人还是挺细腻的,“二姐,你……喜欢他吗?” 顾若兮的眼里闪着晶莹的光,她抿嘴笑了笑,“喜欢的吧!” “可是……”顾若初不解的问道,“二姐,你一直喜欢的不都是像岳峰江那种文质彬彬的文人吗?” 顾若兮摇了摇头,“我之前确实喜欢像岳峰江,以及像岳峰江这种出口成章的才子们,我觉得他读书,我弹琴,夫妻琴瑟和鸣,才是婚姻最好的样子!可是……” 可是后来,知道了岳峰江的为人,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人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怎么就会成为那样的败类呢? 直到那一次她被北域人掳走,赵肖无意间救了她,帮了她,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在她心里,便再也抹不去,其实,心里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她就喜欢什么样子的人,她是真的喜欢赵肖,喜欢听到他的声音,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看见他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喜欢他所有的一切。 “我曾经幻想过,要与我共度一生的男子是什么样子,可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个武人!”顾若兮淡淡的说道,“他不会吟诗作对,那一手的烂字更是让人看的惨绝人寰,可是没办法,就算是他有那么多的缺点,我还是……喜欢他!” 顾若初叹了口气,“二姐,我知道了。赵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高傲的很,可是不可否认,他人真的还不错!” 虽然赵肖和顾若初一样,书读的并不好,可赵肖比起斯文败类岳峰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顾若初到了万酷酒楼,还没见到赵肖,便碰到了长安公主乾铃铛和她的侍女霞飞。 “顾将军?”乾铃铛见到顾若初,就像是恶狗见到了骨头,两眼放光,“顾将军,终于见到你了!” “顾若初见过长安公主!”顾若初规规矩矩的给乾铃铛行了一礼,“既然长安公主在万酷酒楼还有事儿,那臣就先告退了!” 顾若初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乾铃铛,也不想与她有任何瓜葛,所以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哎,你等等!”乾铃铛慌忙拦住顾若初的去路,“我来这万酷酒楼除了吃喝玩乐,还能有什么事儿?” 乾铃铛这话说的就让顾若初有些接不下去了,她尴尬的看向乾铃铛,“那……长安公主,臣还有事儿,先告退了!” “你不准走!”乾铃铛生气了,“我又不是瘟神,你就这么唯恐避之不及?” “臣不敢!”顾若初苦笑着说道,“可是臣来这里,是真的有事儿!” “什么事儿?”乾铃铛不依不饶的问道,“还是说,有什么人比本宫都要重要?” 顾若初刚要说话,就听谢琳琅在后面说道,“臣谢琳琅见过长安公主!” “嗯!”乾铃铛对着谢琳琅说道,“谢琳琅,我有事儿要与顾将军商量,你去让谢怀瑾准备一壶上好的酒!” 164喜欢他吗 谢琳琅身子没动,站在那里恭敬的说道,“禀长安公主,顾将军是为了臣的终身大事,才来万酷酒楼的,请长安公主成全!” 乾铃铛默了一瞬,才眯着眼看向谢琳琅,“谢琳琅,你可要知道欺君之罪,要被……” 乾铃铛伸出右手,朝着谢琳琅做了个咔嚓的动作,谢琳琅笑了笑,“臣不敢,臣无父无母,无亲无故,顾将军是臣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臣的娘家人,所以,臣的婚事,是一定要顾将军点头的!” 乾铃铛深吸一口气,“好,那本宫等你们谈完了,再去找顾将军!霞飞,走!” 等乾铃铛与霞飞进了他们的房间,关上门之后,谢琳琅这才拉着顾若初来到另外一个房间,低声问道,“将军,你怎么今天来这里了?你来之前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也好避开乾铃铛啊! 顾若初无奈的摇了摇头,“赵肖约我在万酷酒楼,他这个人,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紧急的事情,是绝对不会主动与我联系的!” “赵肖?”谢琳琅沉默了片刻,“他最近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顾若初蹙眉,赵肖官场得意,情场得意,春风正得意,他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呢? “说不好!”谢琳琅摇了摇头,“我与他接触并不多,但直觉上,他没有之前的那股子热血劲儿了,就像是……混日子!” 顾若初点了点头,心道:大概是知道了乾立志的本性,所以心凉了吧,毕竟镇国公府也是前朝旧臣,依着乾立志的性子,镇国公府又与顾府联姻,他能有好脸色才奇怪了呢! 只是不知道,今天赵肖约她来这个万酷酒楼,究竟是为了什么! “琳琅,你知道赵肖在哪个房间吧?悄悄带我去,或者把他叫到这个房间来!”顾若初对谢琳琅说道。 谢琳琅点点头,出去没多久,就带来了一身便服的赵肖过来,谢琳琅出去后替他俩关上门,然后站在外面把风。 “顾将军,好久不见!”赵肖面无表情的对顾若初客套的说道。 “赵统领!”顾若初对赵肖一拱手,“近来可好?” “还行!”赵肖显然并不热衷于客套,他直奔主题,“今天叫顾将军出来,是有件事情,想要提醒一下顾将军,或者说是提醒顾府!” 能让赵肖亲自来提醒的,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顾若初脸色也凝重了下来,她点点头,“赵统领,请讲!” 赵肖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东拼西凑的一些信息,汇总起来,觉得事情挺严重的。安阳郡王在武义城遇刺的时候,顾府的顾明远身怀武功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 顾若初点点头,顾明远会功夫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过乾立志的。 “后来陛下曾让暗卫首领郭铭去查顾府和顾明远,昨日已经有了消息!”赵肖继续说道,“不知为何,陛下让人查的顾府和顾明远,却牵扯到了安阳郡王,甚至是回春堂的戴掌柜!” 顾若初蹙眉,“不过就是查我二哥会功夫这事儿,怎么还能牵扯到了安阳郡王和戴掌柜?安阳郡王与我二哥素来不熟的,两个人性格南辕北辙,没有共同之处。而戴掌柜他不过是个大夫,充其量,是上一任的太医院院长,我二哥和戴掌柜,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牵扯到他们呢?” 赵肖点点头,“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我隐约的听到说郭铭和陛下说到二十四年前,说到安阳郡王……,二十四年前,应该是雪霁王朝覆灭不久,也应该是安阳郡王出生的那一年!” 顾若初蹙眉,“这我知道,可这些与戴掌柜和我二哥有什么关系呢?” 赵肖看了顾若初一眼,“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们那位陛下,疑心那么重,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怀疑什么,但对顾府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嗯,多谢了!”顾若初对赵肖一拱手,“大概是顾府最近风头太劲,先是去年顾府双骄入仕,再是与王尚书府联姻,接着又与镇国公府和郡王府联姻,想必是我们那位皇帝陛下心里不安了吧?” 赵肖点点头,“可能是吧,总之,我镇国公府和顾府都是前朝旧臣,在陛下心中本就膈应,我们还是小心谨慎行事的好!” 顾若初看了赵肖一眼,“赵统领,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你说!”赵肖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问道。 “你……是不是真喜欢我二姐姐?”顾若初盯着赵肖的眼睛,问道。 一个人有没有说谎,通过他的眼睛就可以看出来的! 赵肖抬头看向顾若初,默了一瞬,然后又将目光移向他处,“为何这么问?我与她不是已经有了婚约了吗?” “是有了婚约!”顾若初说道,“可是赵肖,有了婚约并不一定就代表两个人你情我愿,我二姐是真的很喜欢你,可是你喜欢她吗?” 赵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淡淡的对顾若初说道,“我不知道,我……并不讨厌她!” 至于喜欢不喜欢,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看到顾若兮很养眼,和她说话很开心,见不到的时候满心期盼,见到了她,总觉得相处的时间过得太快,这是喜欢吗?大概是的吧? 赵肖走后,顾若初对着赵肖的背影恨恨的说道,“真是个木头!” “将军!”谢琳琅推门走了进来,“赵统领他走了!” “嗯!”顾若初朝着谢琳琅挥了挥手,“琳琅,你与怀瑾的日子定下了吗?” 谢琳琅抿着嘴笑着点点头,“定下了,谢侯说六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就定在了那一天,将军,说实话,我有些害怕!” 165不可能了 “怕什么?”顾若初不解的问道,“琳琅,你不是没有亲人的,你还有我啊,我就是你的娘家人,整个顾府都是你的后盾,不要担心。再说了,我和怀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怀瑾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一旦认准了你,今生肯定不会辜了你的!” 谢琳琅摇了摇头,“将军,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还担心什么?”顾若初奇怪的问道,“怀瑾自幼没有了娘,谢侯怕委屈了他,所以一直没有再娶,他身边只有一个妾室,人也倒是本分,你若是嫁到了谢侯府,不用担心婆媳问题。” “不是的将军,我是担心,我只知道打打杀杀,不懂得相夫教子,嫁过去,不会是个好妻子,好儿媳,好母亲!”谢琳琅低着头,有些颓废的说道,“将军,我……不知道怎么和家人相处!” 顾若初心疼的拉着谢琳琅的手,“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谢府提出这门亲事,肯定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再说了,家人之间本就应该是坦诚相见,以真心换真心,很简单的,没有什么技巧的!” 谢琳琅点点头,“将军,我知道了。你……真的决定了,要嫁给安阳郡王?” “是啊!”顾若初笑着回道,“顾家已经同意了!对了,琳琅,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顾府还要麻烦你照看着!” 谢琳琅噘着嘴看向顾若初,“将军,你不是刚从北疆回来嘛?怎么又要离开了呢?” 顾若初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将渐离的事情简单的和谢琳琅说了一下,谢琳琅惊愕的目瞪口呆,“这简直……” 就像是画本子上的故事一样,太玄幻了,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我要跟着他们一起去一趟沧澜国,最近陛下盯顾府比较紧,我不在的时候,还要麻烦你照看一下,尤其是……我二哥!”顾若初对谢琳琅说道。 谢琳琅点了点头,还未说话,谢怀瑾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老大,忙完了吗?那尊瘟神要找你!” “瘟神?”顾若初挑眉看向谢怀瑾,“谁啊?” 谢怀瑾抑郁的叹了口气,“还能有谁,那个长安公主啊!” 顾若初闻言,也无奈的笑了笑,“知道了,怀瑾,长安公主这个人,本性并不坏,只是自小被人宠坏了,所以有些嚣张跋扈,有恃无恐!” 谢怀瑾点点头,“我知道!”否则他也不会忍长安公主那么久! 顾若初来到乾铃铛的房间时,她正无聊的在那里数瓜子仁,见顾若初进来,慌忙着朝顾若初招招手,“顾将军,你终于忙完啦!” 顾若初礼貌又疏远的对乾铃铛行了一礼,“臣见过长安公主!” 乾铃铛噘了噘嘴,“顾将军,你怎么总是和我那么见外呢?我见你与谢琳琅之间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对我不能像对谢琳琅那样吗?” 顾若初苦笑一声,这一世,当然不能了! 上一世,为了讨好太子,与乾铃铛也算是兴趣相投,两个人之间确实是亲密无间。 可是这一世,她们之间横着个不得不死的太子,她与乾铃铛之间的友情又怎么会和上一世一样呢?她已经在尽力的去避免与乾铃铛见面,可今日仍是撞在一起了! “您是尊贵无比的公主,而臣不过是个打打杀杀一无是处的武人而已,实在是……高攀不起!”顾若初礼貌又疏远的朝着乾铃铛笑了笑,“长安公主,您还有事情要交待臣的吗?” 乾铃铛脸上的笑意渐渐的退了下去,她死死地盯着顾若初的脸,“是吗?这是你的心里话?” “是!”顾若初不卑不亢的回道,“臣对公主有的只有尊敬与崇敬!” 乾铃铛冷哼一声,“顾若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整个盛京城都在说,我就像是个乡下丫头一样,不懂礼数,仗着的不过是个公主的身份而已,其实你们表面上对我尊崇有加,可实际上,内心是瞧不起我的!” 顾若初一怔,乾铃铛说的确实是实情,她自幼便被太后带到行宫,在那里天高皇帝远,太后又宠着她,并没有给她立下过多的规矩,所以也就养成了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嚣张跋扈的性子。 “并没有!”顾若初笑着摇摇头,“公主,尊崇的身份不好吗?她们想要,还没有呢,您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比起那些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京城贵女,强多了!有时候,尊崇的身份也可以为百姓做一些好事的!” “是吗?”乾铃铛若有所思的看向顾若初,这一番言论,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顾若初笑了笑,“公主,臣真的还有事情,先告退了!” 从乾铃铛那里出来后,顾若初深吸一口气,其实她并不指望乾铃铛真的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能继续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就可以了! 顾若初回到顾府,想起赵肖说的话,想了想,还是再次去找了君子墨。 “怎么了?”君子墨见是顾若初有一瞬间的愣神。 “君子墨,关于顾府的事情,你现在查到有多少了?”顾若初开口问道。 君子墨摇了摇头,“时间太短,查到的东西有限,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顾若初将赵肖对她说的话说给了君子墨听,“我就是不明白,皇帝怀疑我二哥,盯着顾府,为什么牵扯到了二十四年前呢?还牵扯到了你和戴掌柜!” 二十四年前? 君子墨蹙眉,“前朝皇室中的人,除了我,全都死了,他到底在查什么?”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觉得很奇怪,才来找你,我们离开盛京城的这段时间,你让人仔细的查找一下线索!” “好!”君子墨点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事儿的!” 166石榴玉佩 顾若初又看了君子墨一眼,“你的毒……” “放心吧!”君子墨淡淡的笑着说道,“我带着朱砂研制出的药丸,短期之内不会毒发,没事儿的!” 虽然君子墨一直说没事儿,可顾若初的心里仍是十分的忐忑,她害怕君子墨像上次那样忽然毒发,让她惊慌失措。 “那就好!”顾若初朝着君子墨摆了摆手,“那明天见!” 顾若初走后,渐离才从外面走了进来,“阿墨,其实……你不必非要与我一起去沧澜国的!” “那怎么行?”君子墨看向渐离,“你回沧澜国,无异于是羊入虎口,你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可是!”渐离蹙眉,“你的毒……” “戴掌柜不是说了嘛,短期之内不会发作的!”君子墨回道,“渐离,若是说我还有什么未了的遗愿,其中一个就是你,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沧澜国!” 渐离见君子墨坚持,于是也不再坚持,“我只是希望,我回到沧澜国,可以帮到你!” 君子墨笑了笑,他的命没有那么长了,或许都活不到乾立志再次对他动手的那一刻,在有限的生命中,他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身边的人都可以快乐的活下去。 顾若初回到自己房间,想了想,又去找了顾老太爷,她去沧澜国这件事情,不能瞒着顾老太爷。 “祖父!”顾若初把说给顾三爷去沧澜国的那个理由又给顾老太爷说了一遍,“我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你就去吧,顾府的事情不用担心,短期内,还是能瞒过去的!” 顾若初没想到顾老太爷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她有些惊讶,于是又将白天赵肖说的那番话告诉了顾老太爷。 顾老太爷的表情严肃起来,“赵肖说,陛下提到二十四年前和回春堂的戴掌柜?还牵扯到了安阳郡王?” “是!”顾若初点点头,“我也一直想不通,他要怀疑我二哥,还情有可原,可这件事情,为什么会牵扯到二十四年前,牵扯到戴掌柜,牵扯到安阳郡王呢?” 顾老太爷默了一瞬,“许是想从源头查起吧,你二哥不就是那年出生的嘛!你二伯母生产完身体不好,戴掌柜经常来顾府给她看病的!” 顾若初一愣,她与赵肖和君子墨当时想到的只有那一年出生的安阳郡王君子墨,怎么就忘记了,顾明远也是那一年出生的呢! “怎么了?”顾老太爷见顾若初脸色不对,于是问道。 “没什么!”顾若初慌忙摇了摇头,“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想到的都是二十四年前,是安阳郡王出生的那一年,却忘记了,我二哥也是那一年出生的呢!” “是啊!”顾老太爷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他们两个人都是那一年出生的,兵部尚书邓永方家的长子,是和安阳郡王一天出生的呢!” 顾若初挑眉,“这样啊,祖父,陛下最近对我们顾府盯得紧,孙女不在的这段时间,若是顾府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人去找谢琳琅,我已经和她说过了!” 顾老太爷笑了笑,“放心吧,没事儿的!你安心去吧!” 顾若初走后,顾老太爷的手紧紧的握着那几个核桃眉头紧锁,顾顺在旁边安慰道,“老太爷,许是我们想多了!”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并不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顾府或许是真的要面临一场浩劫了!我小心谨慎这么多年,仍是没有逃得过,天意啊,这一切都是天意!” 顾若初一大早悄悄离开顾府,出了盛京城,然后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骑马而来的君子墨与渐离。 君子墨朝着顾若初淡淡的笑了笑,“等了好久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歪头笑着看向君子墨,“我也是刚到,走吧!” 渐离朝着顾若初一拱手,“这次,要麻烦顾将军了!” 顾若初笑着看了渐离一眼,“渐离你太客气啦!”其实能与君子墨在一起,她求之不得呢! 三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欢快的朝着沧澜国而去。 一路之上,很是顺利,因为大陈与沧澜休战,两国间的关系稍微有些缓和,所以顾若初他们几个没有费多大力气就进入了沧澜国,来到了京城沧澜城。 渐离站在城门口前,抬头看向那熟悉又陌生的城墙,久久未动,君子墨对他说道,“走吧渐离,进城吧!” 君子墨几个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文牒顺利的进入了沧澜城,君子墨建议道,“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一切再从长计议吧?” 渐离摇了摇头,“阿墨,你和顾……姑娘先去前面的蓬莱客栈吧,我要去取一件东西!” “很重要吗?先住下再取也一样的!”君子墨问道。 渐离叹了口气,“很重要,没有那件东西,我们进不了皇宫!你们先在蓬莱客栈那里等我吧!” 顾若初与君子墨来到蓬莱客栈,要了三间上房,君子墨对顾若初说道,“渐离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一会儿先下来吃饭吧?” “好!”顾若初点了点头,“君子墨,这里是沧澜城,我们凡事小心!” 顾若初与君子墨放下行礼来到大堂,顾若初对君子墨说道,“君子墨,这里最有名的是羊肉泡馍!” 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羊肉泡馍?” “嗯!”顾若初点点头,“我曾经吃过,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好!”君子墨宠溺的看向身边的顾若初,“那就尝一尝!” 顾若初与君子墨刚坐下,渐离就匆匆的走了过来,君子墨见状问道,“渐离,如何了?顺利吗?” 渐离点了点头,“很顺利,东西已经拿到了!我们尽快进宫!” 渐离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枚石榴玉佩,上面刻着一朵鲜艳的石榴花儿,“有了这个,就可以进宫了!” 167母子相见 君子墨疑惑的看向渐离手里的玉佩,“这是……” 渐离苦笑了一声,“这是当年我与母后的约定,若是有一天我在外漂泊累了,想要回去了,或者是想要见她了,就拿着这枚玉佩,去找到禁卫军首领倪方舟,他会带我进宫的!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枚玉佩还管不管用了!” 顾若初见状说道,“管不管用,我们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今天我们先好好休息,明天去看看!” 许是近乡情更怯,到了沧澜城,渐离明显话少了很多,君子墨将一碗羊肉泡馍递给渐离,安慰道,“渐离,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差这一天吗?” 渐离望着眼前的羊肉泡馍,淡淡的说道,“阿墨,虽然我之前忘了很多事情,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深入骨髓,刻在骨血里面的,就像是我喜欢吃辣一样!” 君子墨默了一瞬,与顾若初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生活的无奈。 第二天一早,渐离拿着那枚玉佩,与顾若初三人一起来到了禁卫军首领倪方舟的府前,渐离将那枚玉佩拿出来,“请将这枚玉佩交给禁卫军首领倪大人,就说……故人相约,有事求见!” 守门的侍卫狐疑的看了那块玉佩一眼,“请稍等!”然后拿着那枚玉佩走了进去,没多久,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诸位,倪大人有请!” 渐离微笑着看向君子墨,松了口气,几个人跟着那侍卫来到前厅,便见一个人中年男子背着手站在那里,听到了脚步声转过了头,他的目光越过那侍卫,最终凝视在渐离的身上,双手不断的揉搓着,张了张嘴,才开口问道,“请问这枚玉佩,公子是如何得来的?” 其实渐离离开沧澜国时年纪尚幼,对倪方舟并没有什么印象,他只是隐约记得,倪方舟与他的母亲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感情甚好,后来母亲进了宫,倪方舟不久便被提拔为禁卫军首领。 渐离对倪方舟一拱手,“倪大人,这枚玉佩本是我母亲给我的,她和我说,若是有一天我想回家了,便拿着这枚玉佩来找大人,大人就一定会带我回家的!” 倪方舟惊得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问道,“大……大皇子?您是大皇子?” 渐离苦笑一声,“倪大人,大皇子苍澜海早就死了,如今活在世上的,是渐离!” 倪方舟闻言,这才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皇子,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你为何现在才回来啊?” 渐离上前几步,将倪方舟搀扶起来,“倪大人快起来,这事儿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大人若是方便,可否带我去见我的母后?” “好!”倪方舟站起身,“大皇子稍等,臣这就去安排!” 倪方舟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女扮男装的顾若初与君子墨,“大皇子,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会与我一起进宫!”渐离回道。 倪方舟没有再问,一炷香的时间,他又回来了,“大皇子,你们先换上禁卫军侍卫的衣服,现在随臣一起进宫吧?” 顾若初几个人换上了禁卫军侍卫的衣服后,在倪方舟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皇宫内,并直接来到了皇后的宫殿。 倪方舟将那枚玉佩递给一个宫人,“臣倪方舟求见皇后娘娘,请将这枚玉佩交给娘娘,娘娘自会明白!” 宫人见是禁卫军首领,慌忙拿着玉佩跑进去禀告,片刻之后,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倪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倪方舟看了渐离一眼,渐离身体有些僵硬,自己孤独在外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忘了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感觉,他甚至不知道见了自己的母亲,自己应该怎么做。 君子墨见状对渐离说道,“渐离,进去吧!” 渐离点了点头,然后几个人跟着那宫人进了宫殿内,宫殿内静悄悄的,里面只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她的目光越过了倪方舟,直接落在了渐离的身上,然后眼圈儿立马红了! 倪方舟见状,对殷皇后说道,“娘娘,臣还有事情,先告退了!” 殷皇后感激的朝着倪方舟点了点头,“倪大人,多谢!” 倪方舟走后,君子墨与顾若初两个人自觉的退出了大殿,来到门口,将空间留给了渐离母子,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笑了笑。 渐离来到殷皇后面前,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垂着头,闷声哽咽的说道,“母后,儿臣回来了,对不起!” 殷皇后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一颗一颗的滑了下来,她也哽咽着看着渐离,“渐离,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你过的还好吗?” 渐离摇了摇头,“对不起母后……,这些年,我忘了你,让你一个人在这深宫中待了这么多年!” 殷皇后俯下身子,摸着渐离的头,“渐离,你好,我就好,有什么对不起的呢?这些年你都在哪里?” 渐离将离开皇宫后的事情说给了殷皇后听,殷皇后听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究竟是谁,竟然就这么容不下你吗?” 渐离摇了摇头,看向殷皇后,“母后,你说会不会是……容妃娘娘和太子?” 殷皇后默了一瞬,才回道,“应该不会是她,她当时没有这么大的势力和能力!对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位是……就是大陈的安阳郡王吗?” 渐离点了点头,“母后,你放心,他不会对沧澜国做什么的,他只是担心儿臣一个人来沧澜,应付不过来而已!” 殷皇后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年你与他相依为命,情同兄弟,我又怎么会怀疑他对你的赤诚之心,渐离,你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168他的梦想 渐离看了殷皇后一眼,想起君子墨对他说的那些今后要发生的事情,于是说道,“母后,不走了,今后我想留在沧澜国!” 至少,要等摄政王死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才可以放心的离开这里!最好带着殷皇后,因为他总是觉得,母亲在这繁华的后宫里,过的其实并不快乐! 渐离却没有想到殷皇后摇了摇头,“傻孩子,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想见母后,你随时都可以像今天这样,找倪大人带你来见我,离开这里吧?” 渐离不知道为什么殷皇后总是想让他离开这皇宫,他想起君子墨告诉他的那些事,想了想,于是只好说道,“母后,白云寺的大师在我来之前,曾与我说过,他为沧澜国占卜过一卦,沧澜国将面临一场空前的浩劫,父皇病逝,太子遇刺身亡,最后摄政王继位!” 渐离没有将最终他杀了摄政王,自己登基为帝的那个结果说出来,因为他自己都很难相信,他会成为沧澜国的新帝,他对那个至高无上、人人争抢的位置,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也不愿意一辈子被束缚在那个位置上,游遍万水千山才是他的梦想。 殷皇后蹙眉,“渐离,你瞎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这是最坏的结果,她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 渐离将头轻轻的埋在殷皇后的腿上,“母后,当年我出了皇宫,遇到的那场刺杀,让我忘了你这么多年,离开你这么多年,母后,我怕了,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沧澜国的大皇子苍澜海已经死了,死在了数年前的那场刺杀中,现在的我是渐离,是无拘无束的那个渐离,母后,我不喜欢大皇子苍澜海的身份,我喜欢渐离的这个身份!” 殷皇后若有所思的看了渐离一眼,之子莫若母,于是她改口说道,“好,渐离,我希望你以后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做你的渐离!” “母后,父皇……他还好吗?”渐离又开口问道。 殷皇后闭上眼睛,良久,才叹了口气,缓缓的问道,“渐离……,哦不,是渐离,你父皇病的确实挺严重的,许是过不了这个夏天了,你要不要现在去见见他?” 听闻苍宏林已经病入膏肓,渐离的神色悲哀,他默默的点点头,在他的印象中,父皇对母后很好,对自己也很好,但总觉得他们父子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纱。 殷皇后带着渐离走出大殿的时候,看到站在大殿门口的君子墨与顾若初,对着他二人笑了笑,“郡王,这些年,渐离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君子墨摇了摇头,“皇后娘娘你客气了,其实,这些年都是渐离一直在护着我!” 渐离则对君子墨说道,“阿墨,我要去见一见父皇,你们跟着一起吧?” 君子墨与顾若初对视了一眼,君子墨则摇了摇头,“我们就不去了!” 他是大陈的安阳郡王,即便是他在大陈地位尴尬,可仍是大陈的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见沧澜帝的好! 渐离刚要说话,殷皇后见状则说道,“郡王,你们还是跟在渐离身边的好,这样对你们来说会更安全一些!” 君子墨与顾若初对视了一眼,也想到了沧澜皇宫中的波涛汹涌,于是也不再拒绝,跟着殷皇后,来到了皇帝苍宏林所在的宫殿,守门的宫人见到殷皇后慌忙行礼问安,“皇后娘娘!” “嗯!”殷皇后点了点头,见到正好从宫殿里出来的太监总管董鑫,于是朝他挥了挥手,问道“董总管,陛下歇下了吗?” 董鑫笑着回道,“回娘娘,没有呢,陛下喝下了药,又躺着看了一会儿书,其实是一直等着娘娘你呢!” 殷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 董鑫说完,退到一边,目光无意中落在殷皇后身后的渐离身上,他脸上的笑容一滞,这时殷皇后一行人已经走了进去,于是他又慌忙跟了进去。 殷皇后带着渐离几个人走了进来,一股浓厚的药味儿扑面而来,顾若初看了一眼君子墨,看来沧澜帝的身体真的已经很差了,或许真的撑不到秋初了。 殷皇后对宫殿内的其他人吩咐道,“除了董总管,其余人都先退下吧!” 床榻上躺着的沧澜帝听到动静,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向坐在他床榻边上的殷皇后,“阿秀,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回宫休息的吗?你怎么又回来了?这里有董鑫在就够了,你快回去躺会儿,一天天的待在这里,万一你也病了,可怎么好?” 殷皇后对着沧澜帝笑了笑,“陛下,瞧你说的,臣妾也没做什么累活儿,怎么会病倒呢?” 沧澜帝伸出瘦的皮包骨头的手,伸手抚摸着殷皇后的手,心疼的说道,“你就是任性,不听话,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你呢?!” “是,我就是任性不听话!”殷皇后笑着说道,“所以你要快点儿好起来,这样我们到了冬天,可以一起守着火炉,喝着小酒,赏着外面的大雪,多好啊!” 许是想到殷皇后说的美景,沧澜帝眼里带着光,憧憬地说道,“嗯,好啊,我好好吃药,多吃饭,要快点儿好起来!” 殷皇后望着皮包骨头的沧澜帝,轻轻的说道,“陛下,渐离回来了!” “嗯!”苍宏林点点头,然后回过神来,又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嗯?你说谁?” 殷皇后回头看向身边的渐离,“陛下,是渐离回来了!” 渐离见状,噗通一声跪在床榻边,声音哽咽的说道,“儿臣见过父皇!” 沧澜帝张张嘴,又不确定的看向殷皇后,殷皇后眼角儿含着泪点了点头,沧澜帝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殷皇后见状慌忙扶着他坐起来,沧澜帝仔细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渐离,“你是……苍澜海?是渐离?” 169他回来了 “是!”渐离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沧澜帝,回道,“儿臣不孝,这么多年才回来看望父皇母后!” 沧澜帝眼圈儿有些发红,他紧紧的抓着殷皇后的手,良久才叹了口气,“你……,渐离啊,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怎么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你母后最初的那几年,每天以泪洗面,有多担心你?” 渐离看了沉默不语的殷皇后一眼,然后将那些过往又简单的重复了一遍,“父皇,对不起!都是儿臣的错,非要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是儿臣不好!” 沧澜帝听完,心疼的看了一眼殷皇后,叹了口气,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去摸了摸渐离的头,“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当时只不过是个孩子,你是无辜的,朕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沧澜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愧疚的看了一眼殷皇后,然后长长的一声叹息,对着董鑫挥了挥手,“董鑫,传朕的旨意,并昭告天下,我沧澜国的大皇子苍澜海,尚在人间!” 殷皇后蹙眉看向沧澜帝,“陛下,渐离他不喜欢大皇子这个身份,他现在叫渐离,他也喜欢做渐离,他能回来,已经足够了。如今我只想渐离好好的活着,什么尊崇的身份,我一点儿都不在乎,若是昭告天下,这样会不会……” 沧澜帝明白殷皇后的担忧,却对着她摇了摇头,“阿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能刺杀我们渐离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今能够保住渐离的,或许只有这个大皇子的身份了!” 殷皇后咬了咬唇,扭头看向跪在那里的渐离,然后又心疼的别过眼去,眼里都是泪。 沧澜帝看向渐离,“渐离啊,是个好名字,渐行渐远,若即若离,渐离啊,世上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决定的,就像是你想做渐离,可别人未必想让你做渐离!” 渐离默了一瞬,“父皇,可儿臣真的觉得渐离这个身份挺好的,儿臣已经习惯了做渐离……” 沧澜帝惭愧的望着渐离,“渐离啊,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你若是还想做渐离,那便去做吧。” 沧澜帝说完又看向殷皇后,“阿秀,朕原本是想把太子之位给渐离的,可……” 殷皇后慌忙说道,“陛下,如今太子殿下在朝着的威望颇高,渐离他在外漂泊了那么多年,能回来就不错了,臣妾不想别的,只想他平安!” 顾若初看向君子墨,她总觉沧澜帝的话里有话,君子墨朝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这毕竟是渐离的家事,他们不好过多的参与,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让渐离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从沧澜帝的寝殿出来之后,渐离与顾若初、君子墨三人没有离开皇宫,而是按照殷皇后的意思,直接在皇后的偏殿安顿了下来。 四下无人,顾若初这才放心的问道,“渐离,这沧澜城里,究竟是谁想要你的性命?” 渐离摇了摇头,“不知道!” 君子墨看向渐离,“会是太子的人吗?” 渐离默了一瞬才说道,“不好说,如今的太子苍观海是容妃所出,容妃入宫之前就与我母后交好,入宫之后,与我母后的关系更好过从前,她经常带着太子来找我母妃,我想应该不是她,而且母后也说,当时的容妃没有这么大的势力和能力去刺杀我!” 顾若初想了想,才说道,“渐离,不是我阴谋论,可古往今来,兄弟砌墙的事情并不少见,尤其是皇室之中,父子之情,兄弟之谊更是少见,毕竟皇位就只有那么一个,若是一直有你在,那个位子就永远轮不到如今的太子殿下!” 因为渐离是皇后所生的皇长子,地位尊贵,这太子之位,若是渐离在,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苍观海的! 渐离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也想过,毕竟如今来看,当初刺杀我的那件事情中,获益最大的人就是容妃和太子!可我总觉得不应该是他们,当初若不是我母后,容妃和太子在这后宫中很难立足,所以容妃对我母后一直都是尊敬有加的!” 君子墨见状安慰道,“渐离,你也不要太过于着急,这件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想要查清楚,一时半会儿比较难,我们慢慢来,如今沧澜国内政不稳,你父皇早就被架空,实际掌权的人是摄政王,这对你和太子其实都很不利!” 说到摄政王,顾若初又看向君子墨,“你说,渐离的到来,会不会让摄政王将计划提前?” 君子墨低头沉思了片刻,“渐离的身份,估计摄政王很快就会查清楚,所以皇后才说,如今待在渐离身边,我们才是最安全的!有了一个太子,已经让他如坐针毡,若是再加上一个大皇子,他或许会将计划提前!” 顾若初看了一眼渐离,“所以,如今我们不仅要防着容妃和太子,也要关注着摄政王的一举一动!” 沧澜国的一切,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不过若是趁机像平复北域那样,平复沧澜国的内乱,或许对大陈来说,是一件好事情,至少这几十年内,大陈与沧澜国再无战争的可能。 皇帝沧澜帝的动作很快,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昭告天下,宣告死去了的大皇子苍澜海又活着回来了,整个沧澜国几乎都沸腾了。 摄政王苍宏山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冷笑一声,“他回来了?这怎么可能?陛下不是当年已经昭告天下,他死了吗?” “王爷,是真的!”跪在他面前的一个侍卫肯定的回道,“大皇子苍澜海是真的回来了,他如今就在宫中!” “他是怎么回宫的?”摄政王蹙眉,“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本王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 170是我的错 那侍卫摇了摇头“属下没有查出来,他究竟是怎么进宫的!” “回来又如何,说不定是个冒牌货,给本王更衣,本王要进宫见陛下!”摄政王轻哼一声,“皇室的血统,怎么能这么容易的就被混淆了呢?” 摄政王苍宏山到了皇帝寝殿的时候,正好碰到刚从里面出来的殷皇后,他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看着双眼有些通红的殷皇后,对于那个昭告天下的圣旨已经确认了十之八九。 殷皇后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前方的摄政王,她身边的董鑫小声提醒道,“娘娘,是摄政王!” 殷皇后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自己正前方的苍宏山,苍宏山朝着殷皇后行了一礼,“见过皇后娘娘!” 殷皇后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柔声说道,“摄政王免礼,陛下刚睡下,摄政王还是改日再来探望吧?” “这样啊!”苍宏山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殷皇后,“既如此,那臣弟便改日再来!” 说罢,苍宏山凝视着垂头不语的殷皇后片刻,然后转身大踏步离去。 殷皇后望着摄政王那决然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唇,对身边的董鑫说道,“这几天小心伺候陛下,尤其是吃喝这一方面!” “是,娘娘!”董鑫瞳孔一缩,慌忙点了点头。 董鑫送殷皇后出了宫门,“皇后娘娘,请慢走!” “嗯!”殷皇后点了点头,“你快回去吧,我去瞧一瞧大皇子,等陛下醒了派人去告诉一下本宫,到时候本宫再过来!” 殷皇后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宫殿的时候,容妃已经在她的宫殿里等着了。 “皇后娘娘!”见殷皇后终于回来了,容妃立刻扭着腰肢,笑着迎了上去,“大皇子他……真的回来了?” “嗯!”殷皇后边走边揉了揉眉心,疲惫的点了点头,“他回来了!” “这些年,大皇子他都去了哪里?”容妃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滞,然后又极为自然的搀扶着殷皇后坐在软榻上,关切的问道。 殷皇后将渐离的那些过往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隐去了他出宫之后遇刺的事情,只是模糊的一带而过说,是因为一场高烧,让他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原来是这样啊!”容妃叹了口气,“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那么多年,也忒不容易了啊!” 殷皇后笑了笑没有说话,容妃目光微动,拿着帕子的手紧紧的攥了攥,才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殷皇后,开口问道,“皇后娘娘,当初……,若不是传出大皇子出了事儿,这太子之位怕是也落不到观海的头上,如今大皇子既然已经回来了,那……” 殷皇后闻言轻轻拍了拍容妃的手,“太子之位,涉及到国之根本,是多么的重要,怎么可能说换就换呢?当初陛下将太子之位给观海,并不是因为大皇子出事,肯定也是觉得观海能担此大任,再说了,苍澜海离开沧澜这么多年,早就不适应皇宫的一切,他向来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喜欢被拘在宫里,这种话以后你就不要说了!被有心人听到了,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的!” 容妃松了一口气,眼中这才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点了点头,“娘娘,是臣妾想的不周到,臣妾知错了!” 容妃走后,殷皇后疲惫的倚靠在软榻上,她身边的宋嬷嬷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参茶,心疼的问道,“娘娘,喝了这杯茶,您先躺着歇会儿吧?” 殷皇后接过那杯茶,喝完之后摇了摇头,“宋嬷嬷,大皇子人呢?” 宋嬷嬷指了指远处的偏殿,“大皇子和那两位公子暂时住在了偏殿里!” 殷皇后靠在软塌上,闭着眼睛说道,“大皇子他是大人了,长期住在宫里,肯定也不是个办法,他刚回来又没合适的地方去,可若出宫的话,那……” 宋嬷嬷犹豫的问道,“娘娘,您是担心他会对大皇子再次动手?” 殷皇后这才睁开眼睛,悲哀的说道,“依着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容不下渐离的,这件事情,未必就是他做的!” “既然不是他做的,可娘娘你为何不与他说明白了这件事情?”宋嬷嬷不解的问道,“这样的话……” 殷皇后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和我都要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谁也不能说!渐离不行,他也不行!” “奴婢知道了!”宋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娘娘,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殷皇后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且行且看吧,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渐离告诉我,大陈白云寺的大师曾占卜了一卦,陛下死了,太子遇刺身亡,摄政王继位!” 宋嬷嬷惊得目瞪口呆,“娘娘,这,这……” “你也被吓到了吧?”殷皇后笑了笑,“其实,最该死的人,应该是我啊,都是我的错!” “娘娘!”宋嬷嬷见状心疼的将殷皇后搂在怀里,“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谁也没错,这都是命,是命啊!” 殷皇后捂着脸,掩面而涕,有多久,她没有这么痛快的哭过了?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每个人都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她不容易,可活在这世上的人,谁又是容易的呢? 就如宋嬷嬷所说,这是命,一切都是命,万般不由人! 可是她的渐离,又有什么错?说到底,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渐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宋嬷嬷抱着殷皇后两个人落泪的场景,他愣了一瞬,“母后,你……” 殷皇后慌忙转过脸去擦了擦泪,然后笑着看向渐离,“渐离啊,你怎么过来了?” 171当年誓言 “哦!”渐离看了宋嬷嬷一眼,“儿臣……我来看看母后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殷皇后摇了摇头,“我身边有宋嬷嬷在呢,有什么事情,她会做的,你不要担心了!” 宋嬷嬷朝着渐离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大皇子!” 渐离对宋嬷嬷笑着点了点头,他对宋嬷嬷有些印象,毕竟小的时候,见到的最多的除了殷皇后就是宋嬷嬷了。 沧澜帝醒了,殷皇后又去了他的寝殿,渐离便带着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个人出了皇后的宫殿,在御花园里闲逛,渐离指着远处一处亭子说道,“当初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夏天不仅可以乘凉,还可以和母后给我找的师傅在这里学功夫!” 这里曾是他生活过的地方,这里处处都留着他生活过的足迹,只是如今看上去那么陌生,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整个皇宫的氛围让他觉得窒息,让他觉得喘不上气,他不喜欢这里。 “皇兄!” 顾若初几个人正在闲逛,迎面便走来了一个雍容华贵的男子,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他笑脸盈盈的看向渐离,“皇兄,真的是你啊?!” 渐离停下脚步,看向来人,沧澜帝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他,一个就是苍观海,在这皇宫中能称呼他为皇兄的,只有如今的太子苍观海,于渐离是客气又礼貌的朝他笑了笑,“见过太子殿下!” 苍观海的脚步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朝着渐离走了过来,无比热情、无比开心的说道,“大皇兄,听母妃说你回来了,我立马就去了皇后娘娘那里,可是宋嬷嬷说你来御花园了,我就想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碰到了大皇兄你呢!” 君子墨见状,与顾若初极有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来到了后面的一颗石榴树下,树上火红的石榴花含苞待放,与渐离当初拿的那枚玉佩上的石榴花儿像极了。 顾若初凑在君子墨身边,对他低声说道,“君子墨,你知道吗?这石榴花儿可是沧澜国的国花儿呢!” “嗯?”君子墨闻着身边顾若初身上那少女的清香,有一瞬间的愣神,“沧澜国的国花儿?” “是啊!”顾若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听闻这事儿还是当年摄政王定下的,在沧澜国,这石榴花儿,象征幸福美满,多子多福,所以摄政王在二十几年前,大约就是如今的沧澜帝刚登基时,就以一己之力,说服了沧澜国满朝文武,执意的把石榴花儿定为沧澜国国花儿!” “这样啊!”君子墨若有所思的望着树上那一朵朵还未开放的鲜红欲滴的石榴花儿,“红艳艳的,确实是很喜庆,很招人喜欢!” “是吧?”顾若初也抬头望着那石榴花儿,“其实,我也蛮喜欢这石榴花儿的,寓意也好,多子多福,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呢!” 君子墨听到那句多子多福,苦笑了一下,他伸手摘下一朵鲜艳的石榴花儿递给顾若初,“送给你!” “哎?”顾若初娇嗔的瞪了君子墨一眼,“你怎么把它折下来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君子墨望着眼前男子打扮的顾若初,微笑着低声说道,“送给你,祝你今后幸福美满,多子多孙多福寿!” 顾若初的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她咬了咬唇,手里拿着石榴花儿,又抬头疑惑的看向君子墨,噘着嘴说道,“你说错了!” “嗯?”君子墨不明白,“哪里说错了?” 顾若初瞪了君子墨一眼,然后转头将目光移向前方,低声说道,“你不应该说我,而应该说,我们今后幸福美满,多子多孙多福寿!” 她是要嫁给君子墨,与他一起过一辈子的,她要的不是自己幸福美满,多子多孙多福寿,而是他们两个人! 君子墨望着站在自己身边心爱的姑娘,心里有些发酸,他当然想与她一样,相伴到老,儿孙绕膝,可这些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他活不到那个时候。 每当他想到自己死了之后,顾若初会依偎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和别的男人成亲生子,他就嫉妒的要发狂,可是那又如何,他再恨再恼,也无可奈何,他没有那种福气! 上苍对他终究是太过残忍。 他望着石榴花儿,他做不到的,所以他衷心的祈祷顾若初这一生会多子多福,寿终正寝。 苍观海看向渐离,“大皇兄,母妃已经和我说了这些年你的过往,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渐离朝着苍观海笑了笑,客气又疏远的说道,“太子殿下,世事不能尽如人意,这一切都是天意!” 苍观海笑着看向渐离,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更不达心底,他看向远处的那个小亭子,“皇兄,你还记得那个亭子吗?小时候,你就喜欢在这个亭子里练武!” 渐离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我还记得父皇经常带着你来找我!” “对,对,对!”苍观海哈哈大笑说道,“我记得有一次,父皇带着我来找你时,你练武正起劲,当时父皇和我说,我沧澜国的将来,武有大皇兄,文有我,你我二人一文一武,定能壮大沧澜国,万古流芳!” 渐离远眺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亭子,默了一瞬,才淡淡的说道,“记得,我也记得你当时和父皇说,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让沧澜国成为大陈、沧澜与北域三国中最强的一方,你会文武双全,你会成为千古之帝,你会成为父皇今生最大的骄傲!” 渐离的话,让苍观海一愣,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渐离,才又垂眸笑了笑,“皇兄,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当时我小,童言无忌呢!我也记得大皇兄对父皇说,其实你不喜欢这盛世江山,你只喜欢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行走江湖!” 172随朕上朝 渐离扭头看了苍观海一眼,苍观海背着手,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天上一只苍鹰正在翱翔,他又说道,“皇兄,小时候的那些誓言,我从未忘记,而且皇兄你不在沧澜国的这些年,我也一直是那么做的,只是不知,皇兄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的那些誓言,遵守着那些誓言吗?” 渐离嘴角一撇,露出一抹嘲笑,恭敬又疏远的说道,“太子殿下记得,我自然也记得,一直以来,行侠仗义,行走江湖,都是我的梦想,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苍观海扭头看向渐离,两个人注视了一瞬,然后又各自哈哈大笑起来,苍观海带着脸上难以掩饰的笑意,向前走了两步,低声说道,“皇兄,当年你出事的时候我还小,所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你还是小心摄政王为好,这些年来,他一直把持朝政,手中握着沧澜国的兵权不放,大陈与沧澜连年交战,让沧澜的百姓相生活于水火之中,如今父皇病重,他在朝堂之上更是一言堂!” 渐离看了苍观海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苍观海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然后又将目光看向背对着他们,站在远处的君子墨与顾若初一眼,“大皇兄,那两位是……” “我在大陈的朋友,与我一起来沧澜国,不久会和我一起离开!”渐离淡淡的回道。 苍观海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大皇兄你们逛御花园的雅兴了,告辞!” 渐离朝着苍观海一拱手,客气又疏远的说道,“恭送太子殿下!” 苍观海走后,渐离望着苍观海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在回沧澜国之前,他还有所幻想,现在这些幻想全都破灭了,小时候说的话,他哪里会记得。 不过这些话有没有说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愿,苍观海也如愿以偿。 他又看了一眼朝自己走来的君子墨与顾若初,这世上,曾经与他血脉相连的兄弟苍观海,已经成为沧澜国的太子,他们不再是兄弟,而是君臣。 而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君子墨,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早已成为生死之交的亲兄弟。 血缘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君子墨见渐离的脸色有些不对,于是关心的问道,“渐离,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渐离自嘲一笑,“他只是告诉我,他会遵守小时候的诺言,现在是沧澜国的太子,将来是沧澜国的皇帝;也希望我记得小时候的誓言,去行侠仗义,行走江湖!” 顾若初撇了撇嘴,“这个位置真的那么吸引人吗?什么父子之情,兄弟之谊,在那个位置前面,都变得一文不值,亲情啊,在皇室中真的太难得了!” 君子墨拍了拍渐离的肩膀,“他自幼在这深宫中长大,自小受的教育就是这些,你若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我会帮你!” 渐离欣慰的摇了摇头,幸好,他还有君子墨这个好兄弟,“阿墨,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向来不喜欢被拘束,我喜欢自由自在,我不喜欢那个位置,谁爱坐,谁去坐吧!” 到了晚上,殷皇后说沧澜帝要见渐离几个人,有事情要交代。 于是渐离几个人又去了沧澜帝的寝殿,沧澜帝坐在床榻之上,看上去脸色还不错,他朝着渐离挥了挥手,“渐离,来!” 渐离来到沧澜帝身边,沧澜帝慈爱的看着渐离,又仿佛是透过他看向别人,笑着对他说道,“明天你随朕上朝吧?” 渐离愣了一瞬,随即又摇了摇头,“父皇,可是,儿臣不喜朝政,能不去吗?” 沧澜帝看了渐离一眼,“当年是朕亲自下的旨意,说你已经故去。如今你归来,当然是需要朕再次下旨,才能堵住有些人的嘴!明天你就跟在朕身边,朕会亲自告诉那些朝臣,你,是我沧澜国的大皇子,是朕与皇后的儿子!” 渐离点了点头,又担忧的问道,“可是,父皇,你的身体……” 沧澜帝笑了笑,“朕已经歇了好久,觉得身体好多了,放心吧!” 这时董鑫端来了药,渐离自然的接了过来,“我来吧!” 董鑫看了沧澜帝一眼,沧澜帝点了点头,渐离一边给沧澜帝喂药,一边说道,“父皇,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和母后出去逛逛!” “好”!沧澜帝欣慰的笑了笑,“其实啊,你母后早就想出去看看了,深宫里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因着他,被困在这深宫,一辈子! “渐离,你见过……太子了吧?”沧澜帝看向渐离,又转换了话题问道。 “嗯,今天在御花园见过了!”渐离回道,“太子殿下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能有如此储君,实在是我沧澜国之幸!” 沧澜帝轻轻的摇了摇头,“渐离,你与太子都是朕的儿子,在朕的心里,你们从来都是不分远近的,不过,太子比朕,要果断的多,也狠辣的多,说实话,他比朕更适合坐这位置,可是……” “父皇!”渐离将药碗放下,解释道,“儿臣不会去和太子争什么,也不会与太子抢什么的,在儿臣的眼里,那个位置并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而且太子确实是比儿臣更适合在那个位置上!” 沧澜帝摇了摇头,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太子,而是渐离啊! 知子莫若父,苍观海是个什么脾性,沧澜帝一清二楚,正是因为清楚,他心里才担忧,他担心,将来苍观海会容不下渐离,也容不下殷皇后。 若真是如此,让他百年之后,如何能够安心呢? “渐离啊!”沧澜帝看向渐离,“朕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可是你放心,朕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 173奇耻大辱 “父皇!”渐离轻轻笑了笑,“你不用担心儿臣,儿臣有这身功夫傍身,在大陈那么险恶的环境下都可以活下来,以后肯定不会有事儿的。这些年,都是因为摄政王把持朝政,沧澜才会民不聊生,父皇为何不除了摄政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沧澜帝神色有些悲哀的说道,“如今朝堂之上,一多半的人都在拥护摄政王,更何况,摄政王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他对我沧澜国还是有功的!” “其实……”渐离目光微动,“父皇,儿臣可以去刺杀摄政王的!” “不可!”沧澜帝激动的大声说道,由于用力过猛,然后又连着咳嗽了几声,“渐离,不可啊!” 渐离疑惑的看向沧澜帝,沧澜帝又慌忙解释道,“他是朕的兄弟,是你的叔父,你这种念头,以后不许再有,这种话也不许再说!” “是!”渐离不解的看了沧澜帝一眼,回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朕有几句话,想要私下和安阳郡王说!”沧澜帝见渐离暂时打消了去刺杀摄政王的念头,于是又对他说道。 “是!”渐离站起身,看了君子墨一眼,君子墨对他点了点头,渐离转身离开了寝殿。 “陛下!”君子墨与顾若初来到沧澜帝床前,对他一拱手,“不知陛下想要与本王说什么?” 沧澜帝上下打量了君子墨几眼,才出声说道,“皇后已经将渐离与郡王的过往告诉了朕,郡王能冒着风险与渐离一起来沧澜国,可见你与渐离的情谊深厚,所以朕有件事情,想要麻烦郡王!” “陛下请讲!”君子墨看了一眼连说话都有些喘的沧澜帝,恭敬的说道。 “请郡王在自己能力所及范围内,护渐离平安!”沧澜帝无奈的说道,“朕虽是一国之君,可郡王也看到了,其实朕早已经被架空了,渐离的归来,势必会在沧澜国引起一些事端,朕担心他……” “陛下请放心!”君子墨朝着沧澜帝一拱手,“本王与渐离自幼相依为命,虽不是亲人却已胜似亲人,本王定会护渐离安好!” 沧澜帝这才松了口气,“朕知道郡王的处境也十分艰难,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可是能在那种险象环生的境地下,安然活到现在,想必郡王定有过人之处,如此朕就多谢郡王了!”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沧澜帝却也无可奈何,他自幼体弱多病,如今更是一病不起,相比起太子苍观海,他如今更愿意相信,甘愿冒着风险,与渐离一起来沧澜国的君子墨。 从沧澜帝那里回去之后,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个人在宫殿里溜达,“君子墨,沧澜帝许是没有多长时间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我看的出来,他真的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顾若初蹙眉,“也就是说,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 渐离提前回沧澜国,沧澜帝会提早病逝,那么摄政王会不会提前刺杀了太子,渐离会不会提前杀了摄政王,而登基为帝? 可见沧澜帝今天那失态的行为,顾若初又觉得,大概渐离是不会去杀摄政王的! 君子墨望着满天繁星,那些天上的星星一个个的都跑到了他的眼里,他的眼里装着满天的星辰对顾若初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顾若初望着君子墨那双星光闪闪的星星,略微有些失神,长的好看的男人,真是要命! 第二天一早,沧澜帝勉勉强强的穿上龙袍,伺候他的殷皇后不放心的劝道,“陛下,你就不要去上朝了吧?” 沧澜帝摇了摇头,“那怎么行?为了渐离,今天必须得去!你放心吧,没事儿的!” 渐离与董鑫搀扶着沧澜帝来到龙辇之上,沧澜帝舒了口气,顾若初与君子墨则跟在渐离身后,一行人朝着大殿而去。 摄政王苍宏山高傲的站在那里,望着那个他触手可及却又仿佛永远都到达不了的那个位置,眯了眯眼睛。 他的心,他的人,在很多年之前就死了,就这般行尸走肉的活着,觉得很没劲,人总要有点儿追求,他现在的追求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很快,他就会坐在这个位置之上,很快,整个沧澜国就都属于他所有,很快,那些他曾经失去的,他都会一一的夺回来! 那个皇位很重要吗? 很多年之前,他觉得那个位置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可是当他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之后,他才知道,有时候,权利真的很重要,他会让你一无所有,也会让你得偿所愿。 只是不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那个人会不会为了沧澜帝而伤心? 太子苍观海看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摄政王一眼,低头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他这个太子之位其实坐的并不稳,可如今大皇兄回来了,朝堂之上已经有了不同的声音,或许一切都有转机也说不定。 当满脸病态的沧澜帝在渐离的搀扶之下一步一步的坐到那个位置上时,摄政王苍宏山才回过神来,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的沧澜帝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移向沧澜帝身边的那个冷酷的男子身上,然后目光一顿。 这个黑衣男子应该就是大皇子苍澜海吧?其实他一直都挺好奇的,沧澜帝本是个文人,可为何他的儿子苍澜海却那么酷爱练武?这个大皇子真是个异类! 苍澜海是沧澜国的大皇子啊,由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当初沧澜帝对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沧澜国历朝历代,还没有那个皇子皇孙敢以沧澜冠名,可苍澜海做到了,苍澜海与苍观海都是沧澜帝的儿子,可私下里,只有苍澜海被称为渐离。 174宸王殿下 只是可惜,从出生就一手好牌的苍澜海,却被他打烂了,离开沧澜国这么多年,被宣告死了这么多年,沧澜国早就没有了他的位置,就是那个看上去心胸开阔的太子殿下,想必对苍澜海的回归也是心有芥蒂的。 苍澜海与苍观海会不会兄弟阋墙呢? 想到这里,苍宏山垂眸笑了笑,无论如何,有些人就不该活在世上,凡是挡了他路的人,都该死! 渐离与董鑫将沧澜帝搀扶坐在龙椅之上,然后便安静的站在他旁边。 沧澜帝缓缓的开口说道,“想必,众爱卿已经知道了,朕的皇长子,苍澜海,在外流浪了那么多年,终于回到了朕的身边,朕深感欣慰!” 苍宏山朝着一个大臣使了个颜色,那大臣点了点头,走出列跪在地上,“陛下,臣听闻大皇子这些年是一直在大陈的!” “对!”沧澜帝点了点头,“大皇子这些年确实是在大陈,在安阳郡王身边,若不是有安阳郡王护着,说不定大皇子已经不在了!” “陛下!”那跪着的大臣又说道,“我沧澜国这些年一直与大陈在打仗,若真是大皇子,为何不早回来,非要在大陈与沧澜握手言和的时候回来?这会不会是大陈的阴谋,派了个卧底来我沧澜国?目的就是为了颠覆我朝?” 沧澜帝冷眼看了下面跪着的大臣一眼,又瞟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摄政王一眼,问道,“怎么,你怀疑皇后娘娘认错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那大臣一噎,涉及到皇后娘娘,他不敢贸然说话,于是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摄政王,摄政王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大臣这才说道,“陛下,臣不敢!” 沧澜帝轻咳一声,才指着渐离说道,“你们的担心,朕是可以理解的,可你们也应该明白,都说母子连心,就算是朕认错了,可皇后娘娘断断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的,这就是我沧澜国的大皇子,苍澜海!我沧澜国的宸王!” 宸王?!摄政王眯眼看了太子一眼,这太子之位将来是谁的,还真说不准! 下面的众臣见状都跪在地上,“臣等参见宸王殿下!” 站着的人只有摄政王与太子苍观海,渐离蹙眉看向跪在下面的那些臣子,不习惯的挥了挥手,“免礼!” 摄政王低头笑了笑,然后对着沧澜帝说道,“恭喜陛下,寻回大皇子,实在是可喜可贺,这些年若不是宸王失踪,太子之位必定是宸王的!” 苍观海保持着得体的笑,朗声接着说道,“皇叔说的是,只是我与皇兄都不是很在意这皇位,若是皇兄想要,随时可以拿去!” “呵……呵……呵呵!”摄政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太子殿下与宸王之间兄弟之情,感人至深啊!” 渐离面无表情的看着站下下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太子与摄政王,心中已经有些厌恶。 沧澜帝看了摄政王一眼,轻咳了一声,“若是没事,那就退朝吧!” “陛下!”摄政王这时却又开口说道,“臣昨日接到密报,大陈二十万铁骑正朝着我沧澜边境而来,因此臣弟恳请陛下准许,亲自挂帅去沧澜边境,与大陈一决雌雄!” 摄政王这话一说出口,满朝震惊,大陈与沧澜刚休战,大陈又要挑起战乱吗? 顾若初蹙眉看向君子墨,大陈二十万大军压境,这是真的吗?她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 来沧澜国,在边境遇到向阳的时候,向阳只是说边境一切安好,却从未说过这事儿啊? 君子墨朝着顾若初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况且大陈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要与沧澜国开战啊? 或许这么一切都是摄政王故意为之,可他这么说,目的是什么呢? 朝堂之上,绝大部分的人已经开始义愤填膺,纷纷站出来指责大陈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实在是无耻至极。若不是摄政王得到密报,说不定现在他们这次就要被动了! 顾若初叹了口气,看来这个黑锅,大陈是背定了! “好!”摄政王面对着文武百官,一摆手,朝堂之上安静了下来,“既如此,本王就亲自率领我沧澜国的将士们,势必将大陈打的屁滚尿流!” “摄政王?”太子沧观海这时开口问道,“大陈无缘无故不会出兵攻打我沧澜,是不是信息有误?” 摄政王看了苍观海一眼,“太子殿下是不相信本王?” “那倒不是!”苍观海摇了摇头,“我们如此贸然出兵,会不会太过于莽撞了?” “臣同意太子殿下所言!”一个文官站了出来,站在苍观海身边,“摄政王,此事关系两国关系,还是谨慎些为好!” “朕也觉得太子所言有理!”沧澜帝开口说道,“摄政王,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若是贸然带兵去边疆,恐真的引起两国之间的纷争,这就不好了!” 摄政王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渐离,“罢了,你们既然不信,本王便一人前去边疆!所有后果,由本王一力承担!” 摄政王说完,一甩袖子,大踏步走出了大殿,沧澜帝望着摄政王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摆了摆手,“退朝!” 等大臣们都走了出去,太子苍观海这才来到沧澜帝身边,“父皇,您没事吧?” 沧澜帝摇了摇头,“没事儿,摄政王此举不知意欲何为,你密切关注!” “是!”苍观海点了点头,“儿臣先去准备!” 苍观海离开之后,渐离与董鑫这才过去搀扶起沧澜帝,他在早朝之上说了那么多话,一时之间身体有些吃不消,用帕子捂着嘴,不停的咳嗽,渐离见状慌忙给他轻轻的捶背顺气,“父皇,你好些没有?” 175那不是梦 沧澜帝点点头,从嘴边拿开帕子,帕子上面那鲜红的血那么刺眼,渐离一愣,惊愕的看向沧澜帝,“父皇……你” 沧澜帝叹了口气,“渐离,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你母后!” “可……”渐离蹙眉,他虽然不懂医,可也知道,咳出血,说明这病已经极其严重了! 沧澜帝轻轻拍了拍渐离的手,“听话,别告诉你母后,让她平白的多担心,朕这病啊,是好不了了!” “父皇?”渐离从没想过,沧澜帝竟病的如此的严重,“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朕或许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沧澜帝惨淡的笑了笑,“以前的时候啊,朕也有雄心壮志的,想要除了那些奸臣,想要让沧澜国更加强大,想要带着你母后去她想去的地方看一看,可如今,朕才知道,没有好的身体,一切都是白搭!” 他如今想的,就是多活一天,再多活一天,能睁开眼睛,看到殷皇后,他就知足了,至于什么雄心壮志,什么宏伟计划,都去他娘的吧! 这世上,有什么会比活着更重要的呢? 回去之后,殷皇后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渐离与董鑫搀扶着沧澜帝立马走了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沧澜帝摇了摇头,“和你说了,没事儿的,不信你问问渐离!” 殷皇后这才放下心,“快躺下,把药喝了吧?” 沧澜帝喝完药,这才看向君子墨,“郡王,你可知,大陈是否真的派了二十万大军……” “并没有!”君子墨摇了摇头,“之前大陈与北域的那一战,损失惨重,短期之内,肯定不会主动攻击沧澜国!” 渐离蹙眉,“那摄政王他到底要干什么?” 殷皇后拿着药碗的手一紧,“你说……摄政王他……” 渐离将在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说给了殷皇后听,“我总觉得,摄政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殷皇后看了沧澜帝一眼,沧澜帝开口说道,“不管摄政王究竟要做什么,我们都要提前做好准备,渐离,若是事态紧急,到时候你就带着你母后先离开皇宫!” 渐离蹙眉看向沧澜帝,事情真的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摄政王真的会谋逆吗? 从沧澜帝的寝殿离开,君子墨与顾若初三人来到住的地方,渐离才对君子墨说道,“阿墨,我不知道沧澜国的形势已经严峻到如此地步了,不如你和顾将军先走吧?” 君子墨淡定的看向渐离,轻轻摇了摇头,“回大陈吗?可大陈的形势未必会比沧澜好多少,渐离,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的那些事情吗?不管事情是否沿着那个轨迹发展,可最终结果肯定都是好的!” 渐离默了一瞬,“阿墨,那不过是你的一个梦而已,如今你也看到了,沧澜国整个朝堂之上都以摄政王为尊,我父皇其实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太子的势力也远不如摄政王,若是……” 若是摄政王真的谋逆成功,那君子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他不能让君子墨为了自己身陷险境。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顾若初抿了抿嘴,说道,“渐离,那不是梦!” “嗯?”渐离疑惑的看向顾若初,“顾将军,你说什么?” “我说……君子墨与你说的沧澜国将要发生的那些事情,不是梦!”顾若初看向渐离说道,“那是我曾经经历过的,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顾将军,什么……什么意思……?”渐离蹙眉摇头,“我不懂!” 渐离都蒙了,那些明明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顾若初怎么会说是她曾经经历过呢?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叹了口气,才淡淡的问道,“渐离,你信佛,就应该相信,人都是有轮回,有前世今生的吧?” 渐离不知顾若初为何如此问,但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对,佛家说,因果轮回,前世因,今世果,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所以啊!”顾若初接着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是有前世的,有前世的前世,不过很多人忘记了而已,我记得,我记得我的前世,我曾经活过一世的!” 顾若初简单的将自己的遭遇给渐离讲了一下,“所以,我会婉拒了太子的求娶,我知道岳峰江会如何对我二姐……” 渐离目瞪口呆的在那里良久,才问道,“顾将军,这……” “很不可思议是吧?我这么一个驰骋沙场,一个满手沾满杀戮,不信佛不信因果的人,竟然重生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带着记忆重生了,佛家说,前世因,今世果,想必是上一世,一定有人为了我,做了什么!”顾若初淡淡的说道,这个原因,她想了很久,却也一直没有想明白。 君子墨看向渐离,“渐离,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因为我们不知道摄政王此举是为了什么,以不变应万变,方是上上之策!” 顾若初说的那些话,对渐离的冲击有些大,他一时之间还无法全部接受,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天色黑了下来,满天繁星点点,微风吹过,很是惬意,一晃眼,春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到了初夏了。 顾若初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壶酒,在君子墨面前扬了扬,“君子墨,你要不要去喝酒?屋顶上?” 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这里是皇宫!” “那又如何!”顾若初不在意的说道,“这皇宫里不是还有渐离呢吗?他如今可是沧澜的宸王殿下,不过话说,我们去了北域的皇宫,现在在沧澜国的皇宫,就只有大陈的皇宫咱俩没有待过了!” 176我养你啊 说到大陈皇宫,君子墨摇了摇头,“我们还是不要去大陈的皇宫了吧?没有什么好去的!”那里留给他的,只有童年时无尽的痛苦回忆,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踏入那个地方一步! “嗯,我们不去!”顾若初说罢,拉着君子墨的手,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那股子凉意顺着顾若初的手直达她的心里,她一惊,“君子墨,你的手怎么还这么凉啊?现在天气已经慢慢的热了!” 君子墨垂下眼眸,“大概是……风吹的吧?” 是吗?顾若初狐疑的看向君子墨,骗鬼呢?风也吹她了,怎么她的手就不会那么的冰凉?她回去一定要问问顾老太爷,知不知道佛光普照这个毒! “走!”君子墨笑着对顾若初说道,“咱们去屋顶喝酒?” 顾若初两个人来到屋顶之上,顾若初将酒壶递给君子墨,“尝尝,这里的酒虽然很烈,但是味道很不错哦!” 君子墨接过酒壶,轻轻喝了一小口,辛辣的酒入喉,他不自然的轻咳了几声,顾若初笑着替他捶了捶背,“很烈吧?” 君子墨尴尬的点了点头,“嗯,很烈!” 顾若初从君子墨手里拿过酒壶,然后自己仰头喝了一小口,吐了吐舌头,又眉眼弯弯的看向君子墨,“其实比我当初我在边疆喝的还要辣,果真很烈!” 君子墨看着顾若初手里的酒壶,觉得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喝了同一壶酒……,那不就相当于是顾若初……吻了他? “只有此时此刻,我才觉得岁月静好!”顾若初没有意识到君子墨的失神,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一手杵着下巴,看着满天的繁星,对君子墨说道,“君子墨,和你说啊,我不喜欢京城,不喜欢皇宫,不喜欢尔虞我诈的生活,我的梦想,就是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和你一起盖一座院子,养几只鸡鸭,种上一些菜,去河里捉鱼,去山上打猎……” “春天我们一起去山上赏花,夏天我们一起去河里摸鱼,秋天看漫山遍野的红叶,冬天喝着小酒儿,坐在屋里赏雪,一年四季,一天到晚,只有我和你,哦对,还有在咱俩的孩子,呵呵……” 君子墨垂下眼眸,轻声附和道,“嗯!” 不用去经历,只要想一想,顾若初说的他们两个的将来,君子墨就觉得他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都在兴奋,都在欢愉,这种日子,若是真的经历了,那才是真正的不枉此生了! “不过……”顾若初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咱俩一起过日子,可能有些难度!” “怎么了?”君子墨不解的问道。 “你看啊,我这个人这么多年,就在战场上厮杀了,除了杀人,别的我什么都不会,不会照顾家,也不会缝衣服,也不怎么会做饭……”顾若初像只可爱的小兔子一样,眼睛一眨又一眨的看向君子墨。 “没关系,我会缝衣服,我也会做饭,只要是你不嫌弃!”君子墨微笑着看着可爱的顾若初,他是第一次见顾若初流露出这么可爱的模样。 顾若初的眼中带着期盼,殷切的望着君子墨,“那我们说好了啊,以后……你养我好不好?如果没有你,我会没有衣服穿,我会没有饭吃,我……会活不下去的!” 所以啊,君子墨,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即便是再艰难,你也要努力的活着,因为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一个人要怎么去面对未来那一天又一天的无止境的痛苦与折磨。 佛光普照不就是一种阴险的毒吗?一定是可以解的,她的君子墨一定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君子墨目光一顿,他默了一瞬,才轻轻的回道,“好啊,以后我做饭,我缝衣服,我养家,养着你!” 如果他还有以后,他会把顾若初捧在手心,不让她受半分的委屈,与她归隐在山林,过着就像顾若初说的那种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只是可惜,他看不到那些了,顾若初的梦想,何尝不是他的梦想呢? 他们的梦想啊,终究,只会是他的一场梦而已!或许有一天,他的眼睛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顾若初咧嘴笑了笑,然后将头轻轻的倚靠在君子墨的身上,“君子墨,我想好了,等我们回盛京之后,就成亲吧?” “这么快?”君子墨身子一僵,他尴尬的看向顾若初,“郡王府都还没怎么准备呢!” “其实郡王府不需要准备什么啊,有你这个新郎官在就行了,对了,你找人算过我们的生辰八字了吗?什么时候是我们的良辰吉日啊?” 君子墨看向天上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星,他的眼里有光,心里带着期盼,嘴角儿微微上扬,“已经让白云寺的慈恩方丈算过了,他和我说,今年的十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十月初十?”顾若初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将酒壶递给君子墨,“十全十美,确实是个好日子哦!这是不是寓意着我们两个将来的日子十全十美,红红火火?” “嗯,是的!”君子墨笑着看向身边的顾若初,他也觉得那真的是个好日子,十全十美,可惜却不属于他,一想到这里,他就嫉妒的要发疯,要发狂。 顾若初目光微动,她悄悄的伸出双手,然后轻轻地搂住了君子墨的胳膊,她抓着他的胳膊晃啊晃,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在他耳边低语道,“君子墨……” “嗯?”君子墨应了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顾若初笑仰头着看他,天上的星星全都跑进了她的眼里,她的眼睛那么明亮,“我就是想这么叫你!” 177奇怪的摄政王 “呵呵!”君子墨低声笑了笑,这样的顾若初怎么能不让人动心呢?这个他动心了那么多年的善良的好姑娘,如今就坐在自己身边,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全是他,他何其有幸! 君子墨抬起右手,那只手在顾若初的身后犹犹豫豫了良久,手伸开又收起,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仍是没有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直到顾若初悄悄的将头枕在君子墨的腿上,他那只手才小心翼翼的搂住顾若初的腰肢,盈盈一握,轻轻的揽她入怀,他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跳的有些厉害。 君子墨抬头又看向天空上那颗最亮的星星,都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他希望自己死后,可以化作天空中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星,这样顾若初一抬头,就能看得到他。 他不希望顾若初在他死后,很快的就把他忘了;他又不希望顾若初一直记着他,这辈子痛苦的活着,真的是很矛盾呢!可死后的事情,他哪里做得了主呢? 顾若初不知道君子墨心里的犹豫不决,她被君子墨轻轻的搂着,眼睛一亮,她又朝着君子墨身边靠了靠,然后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他的腿上,星光下的她得意的笑了笑,她与君子墨,终于更近了一步啊!天知道,她迈出了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她的君子墨啊,就算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她只要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开心,觉得幸福! 满天星光之下,微风轻轻吹佛过脸颊,顾若初觉得自己的脸没有刚才那么火辣辣了,屋顶上的一对璧人紧紧相拥,沉浸在这幸福的时光中。 “君子墨,我以为皇室中都像乾立志和宋皇后一样,夫妻之间,除了算计就是利用,可看到沧澜帝与殷皇后,我才知道,原来帝后之间,也可以像普通夫妻那样,过着平静普通的日子!”顾若初想到殷皇后与沧澜帝,轻声说道,他们若是生活在民间,一定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沧澜帝对殷皇后确实挺好……” 只是,君子墨总觉得,沧澜帝是真的很爱殷皇后,因为爱一个人,他的眼睛里是怎么都遮不住的光;可是殷皇后并不爱沧澜帝,银皇后对沧澜帝的感情,不像是爱情,更像是相濡以沫的亲情。 因为真正爱一个人,眼里的光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就像是沧澜帝对殷皇后一样,就像是他爱顾若初一眼,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想的念的都是那个人。 殷皇后在自己的寝殿里,透过窗子,抬头看向屋顶上的那一对璧人,抿嘴笑了笑,见到顾若初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是女扮男装的姑娘,她本以为,这姑娘与渐离一起冒险来沧澜国,她应该是喜欢自己儿子的。直到看到这一幕她才知道,原来这姑娘喜欢的人是安阳郡王。 “年轻真好啊!”殷皇后望着星光下的两个人,喃喃的说道,因为年轻,所以未来有无限种可能,因为无拘无束,所以才可以这么无所畏惧的相爱。 殷皇后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青春已经不在,在这个人老珠黄的年纪,本应该是心如止水,可是她仍是觉得这世上最让人心动的,仍然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只是可惜,她无缘得到。 第二天吃完午饭,太子苍观海便一脸凝重的来到沧澜帝的寝殿,渐离正与殷皇后在伺候沧澜帝吃药,沧澜帝看了太子一眼,心中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太子,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太子对沧澜帝行了一礼,才蹙眉说道,“父皇,摄政王今天一早就出京城了!” “嗯!”沧澜帝点了点头,“摄政王昨日在朝堂之上不是说,要亲自去边境与大陈一决高下的吗?大概是今早亲自去边境了!” “不是!”太子轻轻的摇了摇头,“父皇,摄政王走后不久,京城中很多大臣带着他们的家眷也都出京城了!” “大臣们带着他们的家眷出京城?”沧澜帝不解的问道,“你确定?” “儿臣确定!”太子肯定的回道,“就是那些平日里站在摄政王身后的那群人,在摄政王出京城之后,便带着家眷也离开了京城,儿臣担心……这些都是摄政王与他们早就勾搭好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那些大臣的心不在这里,空留在京城对我们也没有什么益处,不必管他们,想要离开的就离开好了,剩下的这些人,才是真正拥护你的人,你带着他们守好京城!”沧澜帝擦了擦嘴角的药汁,缓缓的说道。 “是,儿臣知道!”太子看了渐离一眼,“父皇,若是到时候儿臣无力抵抗,还要麻烦大皇兄他……相助!” 渐离笑着看向苍观海,“太子殿下请放心,我一定尽自己的全力,护大家安全!” 苍观海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到时候真的城破,凭着渐离的身手,带着大家逃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苍观海走后,沧澜帝望着有些神不守舍的殷皇后,轻轻的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没事儿的!” 殷皇后尴尬的笑了笑,“是,有陛下呢,臣妾不怕!” 跟着渐离从沧澜帝的寝殿出来之后,顾若初低声问道,“君子墨,你能不能传出去消息?我想要向阳小心摄政王这边的一举一动!” 向阳一直守在大陈边疆,若是摄政王真的对大陈有所动作,她要提醒向阳小心为好!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可以传出去!” 第三天,天还未亮,摄政王便率领着十五万大军在沧澜城外驻扎了下来,苍观海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后,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本宫就知道,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大陈要偷袭沧澜,什么他要去边疆与大陈一决雌雄,都是骗人的,他的目标原本就是沧澜城,是父皇,是那个皇位,他这个人狼子野心,忍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亲自动手了!” 苍观海让贴身侍卫去禀告沧澜帝,自己则亲自去了沧澜城,与守城将士们一起守护着城门。 “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啊!”沧澜帝叹了口气,“董鑫,这事儿先瞒着皇后吧?” “是,陛下!”董鑫低着头回道,“只是,摄政王围攻沧澜城,怕是瞒不了多久的!” “能瞒多久是多久!”沧澜帝说道,“该来的,迟早要来的,他能忍这么多年,也真是不容易,朕一直怕有这一天,可其实,真的已经到了这一天,朕竟然不怕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头顶上悬着一把刀,这把刀没有落地,他心里就一直担惊受怕,等有一天这把刀真的落下来了,他的心反而踏实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该偿还的,也是要偿还的,该死的,也总归会死去! 有什么好担心的! 178围城 董鑫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沧澜帝,“陛下,若是能解开你与摄政王之间的心结,或许……” “解不开的!”沧澜帝叹了口气,“董鑫,当年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恨朕,朕心里也是一清二楚,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与他那是不共戴天啊,怎么可能就那么容易解的开呢?” 董鑫张了张嘴,仍是为沧澜帝辩解道,“这件事,其实当年也不能怨陛下的,当时是先皇……” “罢了!”沧澜帝摆了摆手,“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些酿成今天这场悲剧的人,都已经入了土,提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说,有时候,死,真的是一种解脱! 顾若初惊愕的看向君子墨,“你是说,摄政王带兵围住了沧澜城?” “是!”君子墨点了点头,“子时左右就到了沧澜城下,然后摄政王让士兵在城外安营扎寨,闹了半天,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 佯装去边疆与大陈决一死战,然后暗中调兵遣将,趁着沧澜帝尚未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住了沧澜城,来个瓮中捉鳖。 顾若初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摄政王有勇有谋,是个枭雄!” 君子墨感慨的说道,“是啊,因为沧澜帝身体不好,摄政王独断专行,这些年沧澜一直内政不稳。朝堂之上,大部分人是跟随摄政王的,但朝中人也有一批忠心于沧澜帝的人,且随着太子成年,朝中反对摄政王的人也不少,但摄政王仍是我行我素,那么多年他都忍了,却没想到,竟然选在渐离回来的时候起兵!” “摄政王这个人,有些让人捉摸不透!”顾若初咬着手指接着说道,“我也是听军营里的老人们说的,摄政王的母亲身份卑微,于是也连带着摄政王在那些皇子们中不受重视,不过这些摄政王并不是很在乎,他年轻的时候,比起那个人人眼红的至高位置,他更热衷于行军打仗,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就更喜欢常年待在军营,一两年才偶尔回京城一趟!” “不知道为何,到了后来,摄政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沧澜国的先帝死后,如今的沧澜帝体弱多病,于是摄政王利用自己手中的军权,逐渐掌控了整个沧澜国,短短几年内,便让盛极一时的殷家,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娘家,消失在朝堂之上!” “其实,说实话啊,之前,摄政王明明有能力可以将沧澜帝杀死,自己登基为帝的,可不知道为何,他却只是控制了朝政,并没有杀死沧澜帝,任体弱多病的沧澜帝多活了这么多年。若是说他很在意那个位置,为何一直犹豫不决到如今?若是他不在意那个位置,那么他这些年,掌控着沧澜一多半的兵权,掌控着沧澜整个朝政,又是为了什么?” “更何况,摄政王并未娶妻啊,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他没有妻儿,你说他就算是谋得了这个皇位,将来传给谁呢?”顾若初说完摇了摇头,“反正啊,我是看不懂摄政王这个人!” “嗯!”君子墨笑了笑,“摄政王这些年的做法,确实是挺让人费解的!” 不是每个人都是极为看重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至少他不是,渐离不是,或许摄政王的最终目的,也不是那个位置,而是通过坐在那个位置之上,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至于摄政王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可能只有他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了。 顾若初托着下巴看向俊美无比的君子墨,“不过,如今看来,摄政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估计很快就会揭晓了!” 殷皇后回到自己的寝殿,失魂落魄的坐在软榻之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外面开的正鲜艳的石榴树,沧澜国的皇宫里本来是没有石榴树的,毕竟石榴树在沧澜实在算不得上是什么珍品,而皇宫内和御花园的花草树木都是稀世珍品,是能工巧匠费了极大的心思才种植成功的。 不过是因为她喜欢,沧澜帝便让人在御花园、在她的宫殿里栽种了一些石榴树,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她都能在皇宫里看到开的鲜艳的石榴花儿。 她最爱的石榴花儿啊! “娘娘?”宋嬷嬷端着一碗参汤来到殷皇后跟前,见她的脸色极为难看,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殷皇后这才回过神来,“宋嬷嬷,他……带兵围住了沧澜城!” 宋嬷嬷端着碗的手一紧,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本想瞒着殷皇后,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 后宫中尽是秘密,后宫中也从来没有秘密! “娘娘,您也知道,依着摄政王的性子,加上他这些年来的做法,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摄政王能忍到如今,已经很不错了!”宋嬷嬷劝道,“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多想了!” “怎么能不多想?”殷皇后凄惨一笑,“宋嬷嬷,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当年他与陛下也算得上是兄友弟恭的,若不是因为我,他们怎么会弄成如今这样?” “我可怜的小姐啊!”宋嬷嬷将碗放下,来到殷皇后跟前,极力的劝解道,“这事儿怪谁,都怪不到你的身上,你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吗? 可是殷皇后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这么多年,她苟且的活着,不敢死去,她只是担心,她这样的人,死后是没有来世的,那么她也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世人都道她与沧澜帝帝后情深,又有谁知道,她心里爱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什么沧澜帝,而是那个喜怒无常,做事毫无章法,如今被人唾骂的摄政王? 179理由怪怪的 殷皇后苦笑一声,如果不是她,摄政王又怎么会与沧澜帝反目成仇,事情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因着她,显赫一时的殷家消失在沧澜城,因着她,摄政王这些年一直在打压沧澜帝,因着她,摄政王才会去垂涎那个位置。 世人都道摄政王是利欲熏心,狼子野心,只有她知道,其实摄政王明明不在乎那些的,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家而已,可是这一切都让她的父母和先帝毁了。 他们毁了她的一生,毁了摄政王的一生,毁了沧澜帝的一生,甚至是……毁了整个沧澜国! 殷皇后垂着头,捂着脸,哽咽着说道,“摄政王围城这件事情,陛下知道了吗?” 宋嬷嬷点了点头,“听说太子去守京城了,去之前肯定告知了陛下,陛下应该是知道了!” “大皇子呢?”殷皇后擦了擦脸上的泪,又问道。 “大皇子一大早就去了陛下那里!”宋嬷嬷回道,“大皇子是个孝顺的孩子!” 殷皇后深吸一口气,欣慰的点了点头,“嗯!宋嬷嬷,我一会儿去一趟陛下那里,大皇子若是回来了,你让他在这里等我一下!” 殷皇后刚走进沧澜帝的寝殿,就听到了里面沧澜帝那久违的爽朗的笑声,“哈哈……,这是真的吗?” 殷皇后停下脚步,看向刚出门的董鑫,低声问道,“董总管,陛下在笑什么?” “回娘娘!”董鑫也是一脸的笑意说道,“刚才宸王殿下给陛下讲了个笑话,把陛下逗乐了!” “这样啊!”殷皇后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 “可不是!”董鑫也捂着嘴说道,“老奴也是好久没见陛下这么开心了,都说笑一笑十年少,这样下去,陛下的身体肯定很快就好起来了!” 殷皇后进去之后,笑着看向沧澜帝,“陛下今天觉得如何了?” 沧澜帝的脸色红扑扑的,精神看上去也不错,“挺好的,太医说我的病有所好转,刚才渐离给我讲了个笑话,实在是太好笑了!” 渐离见殷皇后进来,于是站起身,“母后,您来了,我还有事儿,先去找一下安阳郡王!” “去吧!”殷皇后笑着回道,“安阳郡王是客,不要怠慢了人家!” “是!”渐离从寝殿走了出来,想到太医临走时说的那一句:陛下恐怕时日不多了,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一脸颓废的低着头,正好碰到了端着药碗要进去的董鑫。 “宸王殿下!”董鑫朝着渐离恭敬的称呼道,“殿下是要回去了吗?” “嗯!”渐离点了点头,“父皇这边有什么动静,派人告知我一下!” “是!”董鑫回道,“殿下若是有空就多来陪陪陛下吧?” 沧澜城内的百姓都知道摄政王围城的事情,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整个沧澜城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可怕氛围,几乎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 容妃自太子去守城之后,时常到殷皇后这边来,便也不可避免的碰到渐离,渐离对她恭敬又疏远,这让她有些尴尬,毕竟渐离小的时候,还是很黏着她的,可她也清楚,她与殷皇后的情谊回不到从前,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有得必有失,她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就必定会失去另外一些看上去不那么重要的东西。 当渐离一脸凝重的来到君子墨的房间时,君子墨与顾若初两个人正在沧澜国的地图前讨论未来的战况走势。 “渐离!”君子墨见渐离回来,于是问道,“围城的摄政王有动静了吗?” 渐离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驻军在沧澜城外,但不攻城,也不撤退,实在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五天了!”顾若初望着沧澜国的地图说道,“如同刚才我们所说的,摄政王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了十五万的大军,除了他早有预谋外,这么快的速度,应该集结的都是沧澜城周边城府的军队!” “对!”君子墨说道,“虽是如此,可也不能小瞧了摄政王,他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想必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渐离!”顾若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一件她忽视了的至关重要的事情,“如今守卫皇城的人是太子殿下,那么皇宫的禁卫军首领,倪方舟倪大人,他应该是陛下的人吧?” 渐离遗憾的摇了摇头,“倪大人是……摄政王的人!” 顾若初与君子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不可思议,还是顾若初开口问道,“渐离,你父皇让摄政王的人守护着他自己的家?” 沧澜帝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或者是说沧澜帝已经弱到了连自己家门口的事情都没有能力守护的地步了?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混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悲又可叹! 渐离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也问过父皇,他说倪方舟这个人有些固执,他与我母后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即便是摄政王威逼利诱,他断然不会做出对我母后不利的事情来,所以他是最适合的人选,这皇宫由他守护,我父皇很安心!” 顾若初疑惑的看了君子墨一眼,“可我怎么总觉得,这个理由怪怪的?” 沧澜帝手下真的选不出人了?非要要一个摄政王的人来守护着这座皇宫?矬子里面拔将军,总能挑出一两个像样的人来啊! 君子墨默了一瞬,“大概是因为,在摄政王的人中,倪方舟是最适合、最放心的人选了吧?毕竟倪方舟会念及旧情,就像渐离回宫这件事,仅凭着一枚玉佩,他便将渐离带入宫中,可大皇子回宫这件事情,倪方舟却选择没有告知摄政王!” 180攻城 顾若初点了点头,“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不过摄政王已经围城五日了,他在外面按兵不动,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找援军吗?可沧澜城的人估计也是出不去了!” 君子墨看着沧澜国的地图,“沧澜城里的将士并不多,拢共不到五万人,因此即便是由太子亲自坐镇,也不足以抵抗摄政王的十五万大军……,要想派人出去找援军,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 更何况,如今沧澜帝与摄政王的实力悬殊实在是太大了,整个沧澜国的兵力差不多都集中在摄政王手里,沧澜帝要去哪里找援军? 顾若初蹙眉,那沧澜城岂不是危险了? “君子墨,那我给向阳传信,让他在边疆制造出大陈有兴兵沧澜的动静,扰乱摄政王的视线?”顾若初问道。 “嗯!”君子墨点点头,“即便是不能让摄政王带兵撤退,扰乱一下他的视线,也是好的,毕竟他身上也留着皇室的血,我想他也不愿见到沧澜被大陈攻破!” 敌我力量悬殊太大,沧澜城内已经是人心惶惶,只是苦于里面的人出不去,只能在家中唉声叹气,甚至是那些站在太子这边的官员,对这一场仗都没有信心,只不过是做好了殉国的准备,仗还没有开始打,太子这边已经处于下风了。 晚上,殷皇后将渐离叫到自己跟前,“渐离,若是……摄政王攻破了皇城,攻进皇宫,到时候,我希望你能与安阳郡王一起,离开沧澜,去大陈!” “母后?”渐离蹙眉,“这个时候,我怎么能扔下你与父皇,一个人离开呢?” 殷皇后几次张口,却有苦难言,“渐离,父母之爱子,比为之计深远,我们想的,不过是你可以好好的活着,你听话,到时候你与安阳郡王去大陈,不必管我们!” 渐离仍是坚持着摇了摇头,“母后,你不用担心,即便是我抵挡不住摄政王的千军万马,可保命还是没问题的,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和父皇安好!都说擒贼先勤王,若是摄政王真的攻破了皇宫,那么……我便杀了他!” “不行!”殷皇后腾地一下站起身子,“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渐离不解的问道,“他都带人打到我们家门口了,就不许我们还手了吗?” “你……”殷皇后真是又惊又怕,“总之,不准你这么做!你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你记住,你若是敢对摄政王动手,我……我便死在你面前!” 渐离不解的看了殷皇后一眼,“知道了,母后,我……保证不伤害摄政王,可是若他要杀我,也不许我还手吗?!” “他不会!”殷皇后想都不想就说道,“他不会杀了你的!” 她绝不会让摄政王杀了她的儿子! “母后,你和父皇都很奇怪!”渐离摇了摇头,“明知摄政王要对我们不利,还不许我动他!” 殷皇后诧异的看向渐离,渐离对殷皇后行了一礼,“母后,儿臣先走了!” 渐离走后,殷皇后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捂着嘴,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然后又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地上。 纵然是她早有思想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仍是无法接受,无论是谁死,她都接受不了,是不是她死了,他们就可以消停了呢? 她们这些俗世中的人啊,总有数不清的烦恼,总有受不尽的困苦煎熬!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的生活呢? 第八天一大早,摄政王的大军就开始大举攻城,摄政王本就是行伍出生,而太子虽有雄才壮志,但终究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真刀真枪的杀一场,所以,太子带着人在城墙上没有坚持到一天,沧澜城就被攻破了。 当顾若初见到太子灰头灰脸的回到皇宫时,对身边的君子墨惋惜的说道,“太子战败了!”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摄政王筹谋已久,此一战他必定是胜券在握,你说上一世,太子遇刺而亡,是渐离杀了摄政王,登基为帝,不知道这一世,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好说啊,现在沧澜帝与太子都还活的好好的,可摄政王已经攻破了沧澜城,下一步他的目标就是皇宫了,倪方舟又是摄政王的人,所以沧澜帝与太子不会是摄政王的对手!” 除非事情有转机,可这传说中的转机实在是太渺茫了! 君子墨叹了口气,“我是担心渐离!” 渐离应该是何去何从呢? 太子来到沧澜帝的寝殿时,沧澜帝正坐在那里与殷皇后两个人说话,沧澜帝见到太子一蹙眉,殷皇后见状站起身,“陛下,太子来了,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沧澜帝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他知道,殷皇后早就知道摄政王围攻沧澜城的事情,这几天只不过是在自己面前佯装不知而已,如今见到太子这副模样,想必是摄政王已经攻破了京城。 “父皇!”殷皇后走后,太子苍观海颓废的跪在地上,“儿臣无用,没有守住京城!” 沧澜帝虚弱的摇了摇头,“这不能怪你,摄政王常年征战在外,战功赫赫,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太子愤恨的说道,“摄政王他攻破了沧澜城,下一步就是皇宫,父皇,这……” “你先去你母妃那里,想必现在她很是担心你!”沧澜帝笑着看向太子,“朕知道你一直有雄心壮志,想要做一个好皇帝,可相当一个好皇帝,真的……很难!如今,我们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太子默了一瞬,“是,儿臣告退!” 太子走后,沧澜帝坐在那里摇了摇头,“皇弟啊,这些年,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早知如此……” 世人都道早知如此,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181你要什么 殷皇后从沧澜帝寝殿回到自己的宫内,把渐离叫过过来,“渐离,摄政王已经攻破了沧澜城,你……走吧!” 渐离摇了摇头,“母后,要走一起走,你和父皇不走,我也不走!” 殷皇后望着渐离,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轻声说道,“你和他一样,都是这么的固执又不讲道理,从来都听不进别人的劝,这样,最后吃亏的是自己啊!” “母后?”渐离疑惑的看向殷皇后,“你在说什么?” “哦!”殷皇后笑了笑,“没事儿,你回去吧!” 摄政王虽然是攻下了沧澜城,可也仅仅是攻下了而已,伤亡的士兵并不多,沧澜城的守卫换成了他自己的人,他朝着皇宫的方向冷冷的望了一眼,然后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的王府,除此之外,京城中没有任何变化。 摄政王没有扰民,没有宣扬,仿佛攻城这件事情压根儿就不存在一样,这让沧澜城的百姓吃了一颗定心丸,其实,他们并不关心谁当皇帝,他们只担心自己的性命和今后的日子,反正无论是谁当皇帝,也轮不到自己,安安生生、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够了! 摄政王回到王府没多久,倪方舟就登门求见。 摄政王笑了笑,“这个倪方舟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固执,让他进来吧!” 这个时候,留在京城中的无论是谁,都恨不得远离摄政王与沧澜帝,从龙之功纵然让人眼红,可首先也要有那个命享受才行,即便是摄政王如今已经占了上风,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却没想到,倪方舟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摄政王府,来求见他。 倪方舟见到摄政王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摄政王悠然的坐在那里,喝了一口茶,“倪大人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倪方舟蹙眉看向摄政王,“王爷,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摄政王笑了笑,“做什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本王要谋逆,本王要称帝,本王要所有的人都臣服在本王的脚下,本王不要再受人摆布!” “王爷!”倪方舟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如此一来,那王爷就是受人唾骂的乱臣贼子了,何必呢?” “你错了!”摄政王冷冷的说道,“成王败寇,本王成了,天下就不会有人这么说本王!再说了,本王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虚名,谁爱骂,尽管骂就是!” “王爷!”倪方舟叹了口气,“你这么做的话,让……她怎么办呢?” 倪方舟没有明说,可摄政王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他的脸上有一丝的期盼,一丝的动容,“即便是她移情别恋,可是在本王的心里,她仍是我的妻子,此生唯一的妻子!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与她永不分离!” 倪方舟张了张嘴,然后又摇了摇头,“王爷,你接下来是要攻打……皇宫了吗?” 摄政王默了一瞬,“还没想好,先缓几天吧,你也不用太过于纠结,人各有志,到时候若是你不想站在本王这边,本王也不会怪你!” 倪方舟疑惑的看了摄政王一眼,“王爷,非要走到这一步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摄政王站起身,他来到倪方舟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方舟,你我兄弟一场,你是应该了解我的,我这个人,一生中所追求的东西并不多,权势、富贵、荣耀,在我心里一文不值,终其一生,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她而已,可是上天竟然连这点儿奢望都要剥夺,苍天不仁,我就要从它手里夺过来,所以,我回不了头了!” 摄政王越过倪方舟来到门口,远眺天上的那夕阳,火红的夕阳映红了半边天,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她说我们是身不由己,她说这一切都是命运捉弄,她说让我忘了她另娶,她还说……她大概是爱上了沧澜帝……” “呵……”摄政王自嘲的一笑,“我这个人执拗的很,认准的人,认准的事儿,绝不更改,即便是争不过命,我也不认命,到了今天,我已经是一无所有,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这些年,他的念想,不过是她过的好,甚至是卑微的想要见她一面而已。 当初她与沧澜帝的儿子出事的时候,他在心里还庆幸,还暗自窃喜,幸好那孩子死了,否则一想到那个她与别人的孩子,他那内心疯狂的嫉妒可能会让他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来。 但是当看到她那哭红的眼睛时,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残忍了,那也是她的儿子啊,她伤心了,他又怎么会开心呢? 这么多年,他像个卑微的小丑一样,守在她的身后,她与沧澜帝的儿子归来,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忽然之间就不想忍了,他忍够了。 说他是自私也好,说他是狠辣也罢,他就就是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届时,你护好她的安危!”摄政王回头看向倪方舟,“还有……苍澜海!” 苍澜海虽然是沧澜帝的儿子,可也是她的儿子,若是她的儿子死了,她会很伤心吧?可是他最不想见到她伤心难过。 “是!”倪方舟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倪方舟走出前厅的那一刻,摄政王又叫住了他,“倪方舟,若是……本王有什么不测,你就帮着秦勇处理好后面的事情!” 秦勇是摄政王的贴身侍卫,自幼跟着摄政王一起长大,两个人情同兄弟,从来不分彼此。 “王爷!”倪方舟不解的问道,“您是说秦侍卫吗?不应该是张廷生大人吗?” 张廷生也是摄政王的死忠,是由摄政王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沧澜国的兵马大元帅,他的权势与威望远远大于身为侍卫的秦勇。 182交代后事 摄政王摇了摇头,“比起张廷生,本王更信任秦勇,即便是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了本王,秦勇也不会!” 倪方舟点了点头,“王爷,属下知道了,定不会辜负王爷所托,王爷,她……也绝不会背叛王爷!” 倪方舟走后,摄政王望着倪方舟离开的方向,回味着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不禁笑出了声,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想听到的一句话了吧? 他的爱那么纯粹,又那么的卑微,这世上比她好看的女人很多,想爬上他床的女人更是数之不尽,可她们都不是她,他看都不想看那些女人一眼,更别说碰了。 他的妻子只能是她,除了她,谁都不行,所以宁缺毋滥,他情愿一辈子不娶,也不愿将就着随便娶个女人,过一辈子! 摄政王进了沧澜城之后,并未急着攻打皇宫,就像是猫戏老鼠那般,任皇宫里的那些人急得团团转,惶惶不可终日。 而摄政王这几天则过的悠然淡定,仿佛不曾谋逆一样,在沧澜城大摇大摆的带着秦勇,将之前与她一起去过的地方,重新游历了一遍,似乎每个地方都还留着她的影子,这些地方,这些年,他自己不知道去了多少遍,每一次去,回来都要调整上好长时间。 最后一程,摄政王来到了那棵他们初遇的石榴树下,对身边紧跟着的秦勇说道,“秦勇,若是我有什么不测,你记得就把我埋在这颗石榴树下吧!” “王爷!”秦勇心疼的看向摄政王,这些年摄政王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王爷,您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 为何还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呢?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摄政王抬头望着开的鲜红的石榴花儿,“这次,怕是本王的劫难真的到了!” 他的预感一直都很准,就像是当初他母妃去世前夕,他的心慌不安;就像是她当年嫁人时,他在边关时的心疼与夙夜难寐。 秦勇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尽管他是摄政王身边的人,却也难以理解摄政王这些年来的痛快与煎熬,那些安慰的话,对摄政王来说,毫不起作用,不如不说,他低头说道,“是!” “还有!”摄政王又说道,“若是出现什么变故,你一定要护好她,还有……她的儿子!” 爱屋及乌,他爱她,虽然讨厌她与沧澜帝的儿子,可也断然不会伤害苍澜海半分! “是!”秦勇看着仿佛是交代后事一样的摄政王,回道,“王爷请放心,属下定然竭尽全力护好殷小姐还有……大皇子!” 在秦勇的心里,殷皇后一直是那个与他家王爷两情相悦的殷家大小姐,而不是什么一国之母殷皇后。 “秦勇!”摄政王看向秦勇,“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你要提防着张廷生!” “张元帅?”秦勇不解的看向摄政王,“他不是王爷的得力干将吗?为什么要提防他?” “因为……我怀疑他另有所某!”摄政王望着那朵石榴花儿,“这些年来,他在我面前毕恭毕敬,但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小动作,由于他一直效忠于本王,所以本王也只是懒得去管,可他这个人,见风使舵,我怕他有私心!” “属下知道了!”秦勇点了点头,“王爷放心,今日起,属下会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摄政王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身上还带有他的体温,上面是个石榴花儿图样的玉佩,“这个你拿好了,这是我自制的兵符,我手下的人都认识,有了它,除了张廷生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会听命于你!” 这世上大概只有他,会将兵符做成了石榴花儿的样子, 秦勇往后退了一步,“王爷,这……” 这是调兵遣将的兵符,这是摄政王最后的王牌,他不能接,也不敢接! “拿好了!”摄政王将那枚兵符塞到秦勇的手里,“还有个秘密,这兵符原本有两枚,一枚在我这里,一枚……在她那里,不过大概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枚玉佩的重要性!” 摄政王苦笑一声,“有了这枚兵符,没有人敢轻易动你们,可这枚兵符是把双刃剑,它也有可能会给你带来灾难。秦勇,你是这世上我值得信任的人,我只能拜托你,若是我不在了,你就替我守护好她!” 秦勇拿着那枚仿佛有千万斤重的兵符,看着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的摄政王,心里很不是滋味,“王爷……” “好了!”摄政王最后看了一眼那颗石榴树,转身往回走去,“别忘了今天我交代你的话!” 如今,皇宫了除了毫不在意这些的沧澜帝,大概就只有顾若初与君子墨过的比较舒心了,他们该吃吃,该睡睡,还时不时的去御花园里转一圈儿,散散心。 “摄政王怎么又没有动静了?他已经攻下沧澜城七日了!”顾若初疑惑的对君子墨说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摄政王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摄政王的做法确实让人看起来很迷,不过,你看即便是大军压境,沧澜帝也是一点儿都不着急,昨天还让殷皇后推着他去御花园了!倒是殷皇后……” 想到强颜欢笑的殷皇后,君子墨说道,“她看上去倒是很忧心的样子!” 顾若初点了点头,“对啊,董鑫都比沧澜帝着急,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君子墨,我真希望沧澜国这边事情赶紧了了,我们快点儿回去!” “想家了?”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这可不像我们雷厉风行的顾将军啊?” 183之前过往 顾若初娇嗔的瞪了君子墨一眼,“外面千好万好,不如自己家里好啊,再说了,我担心顾府……” 君子墨说道,“不用担心,顾府没事儿的,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若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盛京城里的事情你现在一清二楚是吧?” “对!他暂时不会动顾府的,不过……他盯顾府盯得有些紧,尤其是顾明远,这很奇怪!” 想到赵肖对自己说的那些,顾若初微微蹙眉,“我真是不明白,我二哥不过是个文人,充其量就是他隐藏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可这也不至于让乾立志所不容吧?” “应该不单是顾明远隐藏自己武功的事情,或许还有什么其他让他无法容忍或者是接受的事情!”君子墨说道,“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查出来,或许他也只是怀疑,没有查出来什么,所以才会紧盯着不放!” “那……”顾若初咬了咬手指,“我们两个不在盛京城的事情,他没有察觉吧?” “暂时没有!”君子墨回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在外逗留的太久,省的夜长梦多!如今他的精力一部分被朝堂之上太子与齐王争权夺利牵制着,一部分是盯着顾府,暂时不会想到我们的!” 说到太子与齐王,顾若初问道,“那太子与齐王在朝堂之上,谁压过了谁?” “目前来看,是太子稍占上风!毕竟他手下文有岳峰江,武有骠骑大将军沈卫的独子沈一之,而且又有丞相姜离的帮衬,而齐王除了深宫里的阮贵妃,就是阮国公府,他手下的能人志士不多!” “那还真是可惜了!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太子拔得头彩!” “倒也未必!”君子墨摇了摇头,“今后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我担心的是,沧澜国所发生的一切都比上一世提前了,那么目前依着太子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会不会有可能……提前谋逆?杀了乾立志?” “有可能!”君子墨叹了口气,“所以等渐离这边的事情了了,我们立刻回去!” 摄政王攻下沧澜城的第十五天,终于开始调动兵马攻打皇宫。 当沧澜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他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董鑫奇怪的看了沧澜帝一眼,“陛下,您……” 沧澜帝对董鑫招了招手,“你亲自去一趟,和皇后说……,朕想吃她亲手煮的面条儿了!” 董鑫错愕的张大嘴巴,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应该首先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吗?陛下怎么竟然还只想着吃面条吗? 殷皇后听到董鑫的话,笑了笑,“知道了,让陛下稍等,本宫这就去御膳房,做好了就给陛下端过去!” 董鑫从殷皇后那里回来的时候,见沧澜帝已经坐起了身,“董鑫,太子呢?” “回陛下,太子刚刚动身,去了皇宫门口,誓要与摄政王同归于尽呢!”董鑫回道。 “嗯!摄政王已经到了宫门口了吗?” “尚未,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沧澜帝点了点头,“将朕的龙袍拿来,你随朕去皇宫门口!” “陛下?!”董鑫瞪大眼睛,“您这是……” “太子不会是摄政王的对手!”沧澜帝说道,“上一辈的恩怨,他们这些小辈也没有必要参与,甚至为此丢了性命,不值得!” “可……”董鑫急的直挠头,“您要是去的话,那……” 依着摄政王对沧澜帝的恨意,那不就是羊入虎口,还能活着回来? 沧澜帝将太医给他配的保命的药吃了几粒,不甚在意的说道,“有这些药撑着,一两个时辰应该还不成问题!走吧!” 董鑫叹了口气,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沧澜帝非要吃殷皇后亲手做的面条,这种你死我活的场景,殷皇后还是不在场的好! 只是,如今怕是殷皇后也知道摄政王要攻打皇宫了吧?能瞒住她多久呢? 沧澜帝闭着眼睛躺在龙辇之上,过往的一幕幕又呈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纵然是贵为九五之尊,可也有用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比如,她的爱。 记得初见殷皇后时,是在他母后举办的盛宴上,他母后约来了沧澜城中有名的尚未出阁的名门闺秀,为他挑选太子妃,让他在暗地里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他当时对这场盛宴是不抱有什么期望的,那些说话扭扭捏捏,只知道吟诗作对的女人,他见得多了,都是些庸脂俗粉,他的妻子,肯定与众不同,将来一定会是一国之母,一定是要雍容华贵,要有风范的。 当时的殷皇后殷敏秀还是个二八少女,她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圆又大,她说起话来不卑不亢,她举手投足之间,全都是优雅与尊贵。 别人家的女儿都对他的母后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的婚姻大事,当然是由父母做主,可是当时的殷敏秀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他的母后说:婚姻大事涉及到女子一生的幸福,所以女子也有选择的权利,两情相悦最好,总不能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这么过一辈子? 在遇到她之前,他从不相信那些画本子上的什么一见钟情,遇见她之后,他才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当时他想,他是沧澜国太子,那么将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一定是知书达理的,要有一国之母的风范的,见到了她之后,他便觉得,她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那个人,所以当他告诉母后自己的想法时,他的母后笑道,“你的眼光不错,殷家姑娘是挺不错的,就是这想法……” 184胡说八道 想法有些与众不同,不过哪个怀春的姑娘不会对未来的婚姻有所幻想呢?不会对未来的夫婿有所期待的呢? 后来他如愿以偿的娶到了她,可是娶了她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发自内心的笑,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没有灵魂的人。他很是不解,于是派人去调查,看到调查的结果之后才知道,她原本是有心上人的,那个心上人竟然还是自己的皇弟摄政王。 他才知道,摄政王早就与父皇请旨,想要娶殷家的长女殷敏秀为妻,可他的父皇还是趁着摄政王去边疆换防的时候,下旨将殷敏秀许配给他为太子妃。 他也知道,其实摄政王也早就与殷皇后的父亲,当时的兵部尚书殷正提过这门亲事,只是殷正当时含含糊糊的搪塞过去了,既没有明确同意,也没有反对,后来他的父皇又与殷正说起他与殷敏秀的亲事时,殷正便痛快的同意了。 毕竟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甚至会成为沧澜国的皇后,带给殷家的好处,比嫁给当时不受重视的摄政王要多多了。 这些,都是他成亲之后才知道的,他知道父皇不喜欢摄政王,因为他有一个身份卑微的母亲,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父皇明知摄政王想要娶的人是殷敏秀,他还偏心的将殷敏秀许配给自己,就因为知道自己喜欢殷敏秀。 两个人成亲之后,殷敏秀不快乐,他心怀内疚,两个人相敬如宾,搭伙过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过了大半生,。 所以,有时候他还是很羡慕摄政王的,他得到了殷皇后的人,却终其一生,也没有得到她的心,她对他好,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是沧澜国的皇帝,仅此而已。 他见过殷皇后看摄政王的眼神,与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同,爱一个人,眼里是遮不住的,也藏不住的。 沧澜帝叹了口气,他们之间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龙辇刚到宫门口,一身铠甲的苍观海便匆忙的跑了下来,担忧的问道,“父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董鑫,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董鑫小心翼翼的陪了个笑脸,他不过是个奴才,哪里能做的了皇帝的主? “是朕执意要来的,太子,摄政王如今在下面吗?”沧澜帝看向太子问道。 太子摇了摇头,“没有,下面攻打皇宫的是张廷生的人!” “是他啊?”沧澜帝自嘲一笑,“摄政王聪明一世,怕是看走了眼,张廷生这个人向来是会见风使舵……” “父皇……”太子急的直跺脚,现在是他们被困在皇宫里啊,怎么他的父皇还有心思去关心摄政王的事情,张廷生是什么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最好是张廷生与摄政王之间发生内乱,让他们狗咬狗! “太子,你去派人喊话,就说……朕有要事要见摄政王!”沧澜帝知道太子心中所想,但他不想解释,于是岔开话题说道。 “父皇?”太子不解的看向沧澜帝,“如今这种两军对峙的情形,他未必会来见父皇的啊?” “你不懂!”沧澜帝摇了摇头,“他会来的,你照做就是!” 太子叹了口气,见沧澜帝坚持,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宫墙之上,对一个侍卫吩咐道,“你去和下面的叛军说,陛下有要事要见摄政王!” 摄政王摄政王拿着马鞭骑在马上,听着前面传来的消息,冷冷的笑了笑,“都说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必我们的陛下也是如此,既然他想见本王,那就见吧!” 这最后一面,是全了他们之前的兄弟情义。 “王爷!”摄政王身边的张廷生不由的劝道,“如今他们已经是在做困兽之争,想必是走投无路,以见王爷为诱饵,继而威胁王爷的安危,王爷千万要小心啊!” 摄政王下了马,将马鞭交给随从,淡淡的说道,“本王从不受人威胁,再说了,想要以本王为诱饵,他们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愣了一瞬,又笑着说道,“摄政王说的是!”说完他垂下眼眸,双手紧紧的握住缰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摄政王临走前,对秦勇使了个眼色,秦勇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摄政王大跨步的来到宫门口,自觉的卸下自己随身的佩剑,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皇宫,他不怕沧澜帝有埋伏,也不怕什么阴谋诡计,他无所畏惧,所以所向披靡。 沧澜帝沧澜帝坐在高高的城楼上,他抬头看向那湛蓝的天空,初夏的风吹在脸上让人很是舒适,可他仍是盖着厚厚的毯子,并且在不停的在咳嗽,将一块染着血的手帕放在身下。 “陛下!”摄政王慢悠悠的上了城楼,他看向斜躺在那里的沧澜帝,冷笑一声,开口问道,“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聊一聊!”沧澜帝用帕子捂着嘴,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才艰难的开口说道,“我们聊一聊!” 说罢,他将城楼内的其他侍卫都遣散了下去,就是连太子和董鑫都被他赶了出去,偌大的城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呵呵!”摄政王见状笑了笑,“我可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也不认为我们之间聊得事情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 “怎么会没有呢?”沧澜帝垂下眼眸,望着自己那双苍白的瘦骨嶙峋的手,“这些年,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她吗?” “你闭嘴!”摄政王像是被人戳中了痛楚,被踩到了尾巴,他怒吼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皇弟,你不为自己,难道也不为她,不为你和她的儿子想一想吗?”沧澜帝挣扎着坐起来,大声的质问道。 摄政王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回头看向沧澜帝,愤恨的问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185我退兵 “我说,你这么做,难道就不为阿秀,不为你们的儿子想一想他们的将来吗?”沧澜帝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然后又问道。 “我们的儿子?”摄政王蹙眉看向沧澜帝,“疯了吧你?你该不会是为了让你的儿子苍澜海能够活下去,竟然可以无耻的编出这样的谎话来!” 沧澜帝无可奈何的看向摄政王,“当年你做过些什么,不会不记得了吧?我与阿秀是二月成亲的,渐离是九月出生的,当时都说是阿秀动了胎气,才导致了渐离提早出生,其实我私下盘问过稳婆的,渐离不是早产,他是足月出生的!” 足月? 摄政王蹙眉看向沧澜帝,当初大皇子苍澜海出生时的情况他都还记得,也可以说,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一切,他都记的。当时太子府传出来的消息是,据说是殷敏秀不小心动了胎气,七个多月肚子里的孩子就早产了,可若是……若是足月的话,那…… “朕与阿秀成亲时,她就有了身孕,这孩子是谁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沧澜帝看向摄政王,直接将那个隐藏在他心中二十多年的真相说了出来,他不明白摄政王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之上,这么的愚钝呢? 大皇子与摄政王一样,酷爱武功,这些年难道就没有引起摄政王的一丝怀疑吗? 摄政王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他的脑子里此刻一片空白,到了这个时候,沧澜帝没有必要去骗他,那么,苍澜海真的是他与殷敏秀的儿子吗?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他不是形单影只,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在这世上有着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和殷敏秀的儿子!这是上苍对他最大的恩赐。 “当年渐离出事,是你派的人吧?”沧澜帝看向愣在那里,脸上一会儿窃喜、一会儿悲伤、一会儿又开心的摄政王,“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渐离命大,你真的就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不是我!”摄政王一个激灵,立刻否定道,“不是我,我没有!” “不是你?”沧澜帝蹙眉,不相信的问道,“真的不是你?” “当然不是!”摄政王怒吼道,“我不会去杀她的孩子!” 他也很庆幸,即便是当年再嫉妒,也忍着没有朝那个孩子动手,这是他内心最后的一点儿慈悲,却没想到,原来那仅有的慈悲救了自己的儿子啊! “那会是谁?”沧澜帝问道,“知道渐离的行踪,派去了那么多死士,就为了要他的命!” 当初若是大皇子死了,他势必会与摄政王为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究竟,谁才是那个渔翁呢? 这么多年,隐藏在他们身边,真是够深的! 显然,摄政王也想到了这一点,“会是容妃吗?毕竟,这件事她获利最大!” 沧澜帝摇了摇头,“不会是她,当初她没有这个实力!” 摄政王抬头看向远方,其实,老天待他也不薄,他以为自己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却从未想过,他曾经有过妻子的,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儿子,他原本是可以有一个圆满的家的,可是这一切都让沧澜帝给毁了! 想到这里,摄政王眯着眼阴森的看了沧澜帝一眼,“你还有脸说,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妻离子散?我怎么会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这么多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所以,你该死!” 沧澜帝淡然一笑,“是啊,都是因为我,只是,我想告诉你,这些也都是我成亲之后,我调查之后才知道的,若是我早知道阿秀她心仪于你,我断然不会夺人所爱!” 沧澜帝心中默默的说道,也不会让我们三个人痛苦这么多年!不要以为他娶到了她就幸福了,她不快乐,他怎么又可能会幸福呢? 摄政王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先皇和殷正夫妇,否则,他也不会让沧澜帝在这世上多活了这么多年,“你叫我来,说的这些事情?敏秀她知道吗?” 沧澜帝摇了摇头,“她一直以为我不知道渐离的身世,不知道你与她之间的一切,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不知道我知道了而已,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快乐一些,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应该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摄政王又不解的问道,“既然你知道渐离是我的儿子,为什么……” 为什么还容忍渐离他在这世上活了那么多年,还对他那么的好? “因为我和你一样啊!爱屋及乌,而且都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沧澜帝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皇弟,我们身边还潜伏着一个威胁,你退兵吧?看在以往的情分和阿秀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了你,你先去镇守皇陵,我会想办法让阿秀出宫,去与你团聚!还有你们的儿子渐离!” “不必了!”摄政王冷声说道,“这件事情,永远不必让渐离知道!” 他不确定,当渐离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他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他甚至是不敢想,这些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他与敏秀之前的一切,渐离能接受吗? 尽管他觉得男欢女爱,自己和殷敏秀并没有错,可那只是他自己认为的! 其实当他知道他与殷敏秀有个儿子时,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想到这里,摄政王回头看向沧澜帝,“你放心,我会退兵!” 当殷皇后与渐离一起端着那碗葱花面来到沧澜帝的寝殿时,发现里面已经是空无一人,殷皇后问守门的太监,“陛下呢?” 小太监支支吾吾,渐离见状,不由的威胁道,“你再不说,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186他的妻儿 小太监吓得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奴才不知,陛下让董公公扶出去,坐着龙辇走了!,说是……说是去宫门口!” 宫门口?! 殷皇后蹙眉,莫非是…… 这时君子墨与顾若初也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渐离见君子墨的脸不对,于是问道,“阿墨,出什么事儿了?” “摄政王半个时辰之前,已经调集兵马准备开始攻打皇宫了!”君子墨回道,这件事情,他们得到消息之后,立马去找渐离,殊不知渐离与殷皇后去了御膳房,所以他们一直找到现在。 殷皇后一个趔趄,她惊慌失措的对渐离说道,“渐离,快,带我去宫门口!” 顾若初几个人来到宫门口时,见到的就是站着高高的宫墙之上的太子,以及守在城楼之下的董鑫。 “皇后娘娘,宸王殿下!”董鑫见是殷皇后与渐离,于是慌忙上前行礼。 “陛下呢?”殷皇后蹙眉问道,“你怎么没有守在陛下身边?” 董鑫的目光东张西望,“陛下……在上面!” 殷皇后望了高高的城楼一眼,“那你怎么一个人在下面?” 董鑫垂着头说道,“陛下不让奴才在跟前伺候了!” 殷皇后蹙眉,已经病入膏肓的沧澜帝身边是离不开人的,除非…… “城楼之上除了陛下还有谁?” “摄政王!城楼之上只有陛下与摄政王!” 殷皇后咬了咬唇,她颤巍巍的抓住渐离的手,“渐离,我们上去!” 董鑫见状象征性的拦了一下,“娘娘,陛下说了,有要事要与摄政王商量,不准任何人打扰!” 渐离将董鑫的手拨拉开,然后带着殷皇后向城楼之上走去,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人对视了一眼,跟在后面。 顾若初几个人没有走几步,就碰到了正走下来的有些失魂落魄的摄政王,殷皇后停下脚步,她的目光中有担忧,有懊悔,就这么看向对面那个她爱了半生,却无缘在一起的男人。 摄政王意识到前面有人,也停住了脚步,他先神色复杂的看了殷皇后一眼,对她笑了笑,心中默默的说道,“敏秀,谢谢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不顾世人的嗤笑,生下我们的儿子!” 然后摄政王的目光又胶着在渐离的身上,他此刻无比的愧恨,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啊,可惜他从未见过渐离几面,渐离小的时候,他因着嫉妒不想见,后来渐离失踪了,就不用见了,现在他要好好的看一看。 关于渐离的过往,在渐离回沧澜国后,他派人去调查过,知道他一直在大陈,在安阳郡王的身边,是安阳郡王的男宠,不过当他知道安阳郡王要娶顾府的顾若初为妻时,他就知道,什么男宠都是骗人的! 摄政王收回自己的目光,又看了渐离身后的君子墨与顾若初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落在君子墨的身上,想必他应该就是安阳郡王君子墨,能陪着渐离冒着风险来到沧澜国,他们之间的情谊果真不浅。 短暂的时间,摄政王已经是思绪万千,几个人擦肩而过时,殷皇后又回头看向离她而去的摄政王,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却因为身边守着渐离,说不出一句话来。 渐离几个人来到城楼上时,见到的就是咳嗽不止的沧澜帝,他见到殷皇后,慌忙将手中的帕子掖在自己身下,“你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你,来瞧瞧!”殷皇后笑着说道,“刚才碰到摄政王了,你们……” “哦!”沧澜帝主动的解释道,“我们谈了谈,摄政王已经答应退兵了!” “退兵?”殷皇后惊讶的看向沧澜帝,“这……” 渐离也疑惑的与君子墨对视了一眼,摄政王这么大张旗鼓的攻打沧澜城,攻打皇宫,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退兵呢?当谋逆是玩笑吗? “是真的!”沧澜帝虚弱的笑着说道,“他刚才走的时候已经答应了,主动退兵!我是觉得他虽然起兵,但是尚未酿成大祸,而且又是迷途知返,念及他之前的功劳,打算除去他摄政王的封号,让他去镇守皇陵!” “父皇!”渐离不解的问道,“摄政王就这么轻易的退兵了?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不会!”沧澜帝回道,“他向来说话都是一言九鼎!再说了,如今他胜券在握,对我们用阳谋就够了,根本不需要用什么阴谋!” 顾若初扯了扯君子墨的衣襟,低声对他说道,“摄政王好奇怪啊!” 已经打到宫门口,沧澜帝与太子大势已去,只差一步,他就可以登基为帝,却竟然又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兵,他由始至终,到底求得是什么? 君子墨微微点了点头,“确实很奇怪,应该是沧澜帝对摄政王说了什么!” 顾若初好奇的对君子墨眨了眨眼睛,她好奇怪,究竟沧澜帝对摄政王说了什么,才会让摄政王心甘情愿的退兵啊? 君子墨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心神不宁的殷皇后,他猜应该是和殷皇后有关的吧? 君子墨与顾若初来到城楼边缘,正好看到从皇宫门口走出去的摄政王。 摄政王出了皇宫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城楼,他的妻儿就在那里,他们在上面,他在下面,仅仅是几十步之遥,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仿佛是她与他一样,很多时候都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可是他们是他的妻儿,是他这辈子最珍惜、最爱的人,即便是自己万劫不复,只要是他们健康幸福,他就无憾了! 想到这里摄政王朝着那城楼之上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着面前攻打皇宫的大军命令道,“传本王令,撤兵!” 187他在对你笑 摄政王那洪亮的声音震耳欲聋,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渐离一怔,然后疑惑的来到君子墨身边,不敢相信的问道,“阿墨,摄政王刚才说的是什么?” 君子墨望着站在下面的摄政王,阳光下的他孤单单的一个人站在那里,有着王者风范,仿佛是在和所有的叛军作对! “摄政王说,撤兵!”君子墨回道。 “他……真的撤兵了?”渐离仍是不敢相信的望着下面,“摄政王究竟想要干什么?” 明明已经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之遥,他却忽然的放弃了! 殷皇后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太子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摄政王刚才说什么?” 禁卫军首领倪方舟也不敢相信的说道,“殿下,摄政王说退兵啊!” 倪方舟望着站在下面孤零零的摄政王,他就知道,摄政王只不过是心中不忿而已,他只是一时走错了路,如今已经准备回头。 摄政王实际上还是那个不忘初心的摄政王,是那个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摄政王。 太子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没听错,摄政王真的要退兵,他蹙眉看向站在下面的摄政王,“他到底在搞什么?” 想要谋逆,就拿出谋逆的气势来,拿出决心来,拿出毅力来,如今打到皇宫门口,却要退军,摄政王到底怎么想的? 张廷生闻言蹙眉,他催马上前,大声问道,“王爷,我们已经打到了这里,为何要撤兵?若是这么撤兵了,以后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摄政王看了张廷生一眼,朗声说道,“本王以性命向你们保证,此时撤军,陛下一定会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张廷生仍想要辩驳,摄政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本王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吗?本王说过,无论成败,都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这次叛乱,本王是罪魁祸首,你们都是受了本王的蛊惑,陛下不会怪罪你们!” 张廷生目光微动,他朝着摄政王毕恭毕敬的说道,“是,王爷!” 说罢,张廷生调转马头,回到大军之中,他对着大军中一个人毫无痕迹的使了个眼色,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来到秦勇身边。 秦勇自始至终都盯着张廷生的一举一动,见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轻松一口气,又将目光转向摄政王,心道,许是摄政王多疑了! 摄政王交代完,然后转身回头,朝着城楼上望去,一眼就见到了渐离,他老怀欣慰的点了点头,心里就油然而生起一股骄傲,这是他的儿子,是他与最心爱的女子的儿子。 “摄政王他在笑!”顾若初望着下面嘴角上扬的摄政王,对君子墨说道。 君子墨点了点头,他看了身边的渐离一眼,摄政王并不认识他与顾若初,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对渐离笑。 “渐离,你与摄政王关系如何?”君子墨问道。 渐离不知道为何君子墨这么问,但还是回道,“一般吧,小的时候,我也没有见过摄政王几面,每次见到他时,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挺吓人的!” 君子墨看向下面的摄政王,“他在朝着你笑!” “……?”渐离疑惑的仔细看向下面的摄政王,虽然离得远,但是他是练武之人,视力本来就好,所以即便是隔得远,但是仍能看清摄政王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儿,那流露在脸上心满意足的笑,他确实是在朝着自己笑! 渐离有些纳闷儿,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摄政王笑,那慈父一般的笑,甚至让他恍惚的以为,摄政王像个父亲般,在看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渐离一个激灵,自己胡思乱想什么,这怎么可能? 摄政王只是仰头看着渐离,注视着他这个无缘相认的亲生儿子,所以就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变化,从大军中忽然射出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摄政王的后背射了去。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摄政王身上,当秦勇看到那支要命的箭时,不由大惊失色的催马向前,边跑边喊,“王爷,快闪开!” 顾若初几个人这时也注意到了那支呼啸着向摄政王而去的箭,不知为何渐离心中一紧,他朝着下面的摄政王大声喊道,“闪开,快闪开!” 沧澜帝察觉到不对劲,对殷皇后说道,“你过去看看,下面究竟怎么了!” 殷皇后捂着胸口,一早上她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今天她的这颗心就一直没有放下过,好不容易来到城楼,看到了摄政王与沧澜帝安然无恙,稍微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城楼之下又发生了变故。 城楼之下……莫非是…… 殷皇后急跑几步,来到城楼边上,便看到了摄政王身后的那支箭,她大惊失色,朝着摄政王拼命的挥手喊道,“闪开啊!” 本想回头去看的摄政王看到忽然出现在城楼那里的殷皇后,他笑着朝着殷皇后喃喃的小声说道,“敏秀!” 然后就觉得自己背后一疼,摄政王不由的朝前趔趄了一步,行军打仗多年的他知道,自己中箭了,饶是如此,他的目光仍是舍不得离开殷皇后半刻,那支箭的力道很大,他捂着胸口,心想,这次真的是他的大限到了,不过好在自己死的时候,妻儿都在。 殷皇后捂着嘴,她看着缓缓倒在地上的摄政王,然后铆足了劲儿,拔腿就朝着城楼下跑去。这个时候什么仪态、形象、教养统统都不上了,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爱的那个男人受伤了,甚至可能会死去,一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立刻飞到他的身边。 渐离见失态的殷皇后愣了一瞬,在她身后喊道,“母后?” 188我们的儿子 沧澜帝虽然没亲眼见到,但是也猜得到是摄政王出事儿了,他对渐离说道,“快,去跟着你母后!” 君子墨与股若初见状,也跟在渐离身后,几个人拼命的朝着皇宫外跑去。 沧澜帝躺在那里,望着天空,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这么多年了,殷皇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么失态过,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大方得体,举止规范。 “董鑫!”沧澜帝唤道,“过来!” 董鑫小跑着来到沧澜帝跟前,“陛下!” 沧澜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交给你,若是朕……,你就把这个让皇后服下!” 董鑫接过手里的瓷瓶,沧澜帝又朝他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董鑫脸色大变,“陛下,这……”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这么做会不会…… “记住了吗?”沧澜帝又是一阵咳嗽,“到时候让宸王去安排!还有,朕在那个暗格里放了几道圣旨,这边儿的事了了,你就拿出来!” “是,奴才记下了!”董鑫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将那小瓷瓶放入自己的怀里,沧澜帝又说道,“董鑫,你在朕身边,待了多少年了?” 董鑫笑了笑,“有三十多年了吧?奴才自小就跟在陛下身边,从未离开过半步呢!” “嗯!”沧澜帝看了董鑫一眼,“朕若是不在了,你就出去走走,这些年总窝在这深宫里,怪闷的!” 董鑫的心跟着一紧,“陛下,你这说什么话呢,奴才要陪在陛下身边,一直到头发花白,牙齿掉光呢!” “嗯!”沧澜帝闭上眼睛,“好!” 太子背着手,眯着眼睛,诧异的望着城楼里所发生的一切,不由的喃喃的问道,“这一个一个的都怎么了?魔怔了吗?” 摄政王被他自己的人射伤了,他们终于狗咬狗一嘴毛,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怎么皇后还不要命的朝皇宫外面跑去?她一个妇道人家跑出去干什么?父皇怎么也不拦着! 疯了吗? 他们都疯了吗? 太子对发生的一切都很困惑! 最先来到摄政王跟前的是秦勇,他翻身下马,连滚带爬的来到摄政王跟前,望着他胸前那血红的一片,手足无措,哽咽着问道,“王爷,你觉得如何?” 摄政王咧着嘴朝秦勇笑了笑,“我……有儿子了!” “王爷?”秦勇望着答非所问,有些着魔了的摄政王,“王爷,你说什么?” “秦勇!”摄政王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俯下身子,秦勇将耳朵贴在摄政王跟前,摄政王才说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沧澜国的大皇子,是我的儿子啊!嘿嘿……” 秦勇诧异的瞪大眼睛,原来大皇子竟然是…… “你记住!”摄政王紧接着快速说道,“杀了张廷生,当着沧澜帝和太子的面,毁了你手中的这枚兵符,然后将兵权上交,你就跟在皇后或者是大皇子身边,沧澜帝和太子不会为难你的!” 秦勇的鼻子酸酸的,“王爷……” 摄政王把所有人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可是他自己呢?上苍怎么总是这么残忍?欺负老实人吗? “苍宏山?!” 殷皇后毫无形象的疯狂跑到摄政王身边,头上的饰品已经摇摇欲坠,一只鞋子都还跑丢了,“苍宏山?” 听到殷皇后叫自己的名字,摄政王咧嘴笑了笑,然后一口血噗的喷了出来,殷皇后慌忙将他扶起来,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 摄政王笑着看向殷皇后,这世上敢当着他的面叫他名字的人,基本都死了。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他听到的最多的就是摄政王、王爷,这世上大概只有她会这么连名带姓的唤他。 “你……来啦?”摄政王笑着看向殷皇后,“敏秀?” 渐离蹙眉,敏秀是他母后的闺名,摄政王他怎么能…… 而且,母后怎么直呼摄政王的名字呢?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胸前都是鲜血的摄政王,又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殷皇后,心中不由的疑惑重重。 顾若初看了一眼君子墨,后知后觉的发现,殷皇后与摄政王之间好像不一般啊! 君子墨对顾若初轻轻的摇了摇头,摄政王怕是不行了。 殷皇后伸出手轻轻的替摄政王擦了擦他脸上和嘴上的血,“你觉得怎么样啊?” “还行!”摄政王忍着锥心的痛,挤出一抹笑。 殷皇后又看向秦勇,“秦勇,你替他把箭拔出来啊?” 秦勇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这箭不能拔!”这箭一拔出来,摄政王估计就会当场送命! 秦勇朝着大军望去,此刻大军仍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他也并没有寻到张廷生的影子,这一箭,十有八九是张廷生让人射的! “敏秀?”摄政王一双眼睛开心的看向殷皇后,脑子里闪过沧澜帝质问他的话,于是他又急忙对殷皇后低声解释道,“我从来没有派人去杀他!” 殷皇后眼里的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不是你,你是不会这么做的!” “嗯!”摄政王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我发过誓,不会让你……伤心的!” 殷皇后回头看向渐离,对他说道,“渐离,过来!” 渐离疑惑的来到殷皇后与摄政王身边,殷皇后才看着摄政王说道,“有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渐离他是我们的儿子!” 渐离闻言猛地看向殷皇后,“母后……?” 顾若初惊愕的看向殷皇后,然后又看向君子墨,一脸的不可置信,渐离竟然是殷皇后与摄政王的儿子?! 殷皇后吸了吸鼻子,眼里流着泪,脸上带着笑,“苍宏山,你不知道,当我知道自己有了我们的孩子的时候,是多么的开心,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做傻事!” 189眼瞎了吗 怕摄政王会为了她,不顾一切,最后丢了性命。 “后来渐离出了事,我就更不敢告诉你了!我怕你伤心!”殷皇后搂着摄政王,轻声说道,“你会不会怪我?瞒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不会!”摄政王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敏秀,谢谢你能留下我们的孩子!” 他怎么会怪她,怪她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一切吗?这个社会对女子很残忍,也很不公,当时殷皇后也不过是无忧无虑的少女啊,她是要冒着多大的风险,才会偷偷的将他们的孩子生下来,抚养成人? “渐离,这么多年,我一直瞒着你,其实,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殷皇后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渐离,“不管你怎么看我们,可我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错!” 她与摄政王两个人真心相爱有什么错? 他们相爱在前,先皇赐婚在后,男欢女爱本就是平常事,若是说错,那么就错在她当初顾忌太多,顾忌着殷家人,顾忌着摄政王的性命,才不得已选择嫁给了当时的太子沧澜帝,若是让她再选一次,她会如何选呢? 摄政王心疼的看向殷皇后,“敏秀,不是你的错,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渐离看着殷皇后与摄政王两个人相互争着认错,此刻他的心情已经从刚才的波涛汹涌平复了下来,他虽然不知道殷皇后与摄政王之前的过往,可是作为佛教的信徒,知道百善孝为先,父母之恩,累世难报的道理,更何况,看他母后的样子,摄政王才是她爱的那个男人。 或许是父子连心,渐离望着躺在殷皇后怀里的那个男人,犹豫再三,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终于是开口喊道,“父亲!” 摄政王的身子一僵,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渐离,以为刚才的那一声是幻觉,渐离又喊道,“父亲!” 摄政王的眼里带着泪光,应道,“嗯!” 殷皇后听到渐离的那句父亲,她的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一滴一滴的落在摄政王的脸上,她以为这辈子,他们父子再无相认之日。 摄政王此刻开心的像个孩子,欣喜的向殷皇后炫耀着说道,“敏秀,你听到了吗?他叫我父亲了!” “嗯!”殷皇后使劲的点了点头,“听到了我听到了,苍宏山,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以后就我们一家三口,离开沧澜城,去好好的过日子好吗?” “好啊!”摄政王脸上带着笑,想起什么,又急忙问道,“我给你的那玉佩……” “在呢!”殷皇后指了指自己的怀里,“带在身上呢!” 曾经她将这枚玉佩交给渐离,作为他回宫时的见证,如今渐离回来,玉佩自然又回到她的身边,她就贴身带着,一刻不离身。 摄政王舒了口气,“一定……收好了!” “嗯!放心吧!”殷皇后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你觉得怎么样?疼吗?” 摄政王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他好恨,好舍不得,他看了一眼跪在他面前的渐离,嘱咐道,“一定……照顾好你母亲!” 渐离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会的!用我的性命,护我母亲安危!” 摄政王伸出右手,艰难的替殷皇后擦了擦脸上的泪,“敏秀,我说过的,不会让你伤心,不会让你流泪,可每次,都还是惹得你不开心!” 殷皇后慌忙摇了摇头,“没有啊,真的没有!我很开心!” 摄政王笑着望着天上那只翱翔的苍鹰,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殷皇后的手,喃喃的说道,“敏秀,我也很开心,很开心,若是有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好!”殷皇后笑着说道,“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不管是谁,都不能再让我们分开!” “嗯,不……分开,你……好好的……活着!” 摄政王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他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年,殷皇后坐在那棵石榴树下看书,他被人追杀,由秦勇扶着,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那里,吓得殷皇后脸色有些苍白,但仍是站起身,故作镇定的问道,“你是谁?” 摄政王摸了一把脸色的血,看着面前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姑娘,怕吓着她,于是用自己平时最温柔的声音回道,“在下,苍宏山!姑娘,你呢?” “我叫殷敏秀!”殷皇后喃喃的回道,“你……身上都是血……” 这是他们最初的相遇,虽然没有美好的结局,但是他很庆幸,这辈子能遇到殷敏秀,与她相识、相知、相爱,虽然最后没有相守在一起。 殷皇后觉得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渐渐的松开了,她仰头望天,将怀里的摄政王又紧紧的抱了抱,满脸是泪的说道,“苍宏山,你不要走那么快好不好?你一定要等着我,等我去找你!” 太子站在宫墙之上,目瞪口呆的望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切,他真想戳瞎自己的眼睛,一个是一国之母,一个是摄政王,两个人怎么就……怎么就抱在起了呢? 太子不可置信的问身边的倪方舟,“倪大人,倪大人,你……看见了什么?” 倪方舟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回道,“殿下,摄政王去了!” “不是!”太子摇了摇头,“本宫是说……,哎,你没看到吗?皇后在抱着摄政王啊!” 倪方舟望着下面点了点头,“嗯!” 太子转头看了脸上有些悲伤的倪方舟一眼,“倪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否则的话,怎么会看的下面那一幕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莫非眼睛是瞎了? 倪方舟转身,看向太子身后,平静的说道,“殿下,董公公来了!” 190大限已到 “董鑫?”太子回头,看向一路小跑来的胖乎乎的董鑫,“你不陪在父皇身边,来这么做什么?” 董鑫陪着笑脸儿,“殿下,陛下请殿下过去一趟!” “嗯!”太子点头,对倪方舟交代道,“虽然摄政王要退兵,现在他也不在了,可他手下还那么多人呢,万一有人不听他的命令,又免不了是一场恶战,你在这里守着,不能让他们踏入皇宫半步,知道吗?” “是,殿下!”倪方舟点头称是。 太子跟着董鑫走了之后,倪方舟这才又望向下面,想着摄政王的这悲惨的一生,叹了口气,人终究是争不过命的吗? 顾若初扯了扯君子墨的衣袖,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一世,摄政王没有死在渐离手上,而是死在那歹人的毒箭之下。 君子墨想到上一世摄政王的结局,也叹了口气,死在他人手里,总比死在自己亲生儿子手里要……好受一些的吧? 秦勇擦了擦脸上的泪,“娘娘,摄政王说,若是他有什么不测,就让我将他埋在那棵石榴树下!” “嗯!”殷皇后替摄政王轻轻的将他脸上的血迹都擦干净,“那就按照他的心意去做吧!” 反正,今后他在那里,她就在那里,他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太子来到沧澜帝跟前,沧澜帝朝他招了招手,“太子,来,靠近些!” “父皇!”太子看向沧澜帝那张苍白的脸,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沧澜帝的神色很不对,是皇后娘娘与摄政王的事情让父皇恼怒、愤恨了吗? 毕竟,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尤其是一国之君,虽然父皇的女人很多,可他也看得出,皇后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想到这里,太子安慰道,“父皇,摄政王被他的人背后下杀手,已经死了!” “朕知道了!”沧澜帝踹了口气,继续虚弱的说道,“朕叫你来,是有其他事儿要交代你!” “父皇?”太子看了一眼沧澜帝,不是为了皇后娘娘的事情,他想了想,又委婉的开口问道,“儿臣见皇后娘娘也在下面,而且……抱着摄政王的尸体,貌似哭的很伤心!” “是啊!”沧澜帝轻咳了一声,淡定的回道,“摄政王死了,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太子,他真的是蒙了,今天他好像才知道,他的父皇、皇后、摄政王,这三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否则的话,自己的老婆抱着别的男人哭的死去活来的,他父皇竟然是毫不在意,他怎么都想不通啊,想不通! “朕接下来和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沧澜帝捂着嘴,又咳了几声,“你的大皇兄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他不会与你争抢!” 太子点了点头,他看出来了!只要渐离不与他抢那个位置,他就不会对渐离怎么样!这种容人雅量他还是有的,但若是有朝一日渐离对那个位置有所窥觊,他也不会对渐离客气,他才不会像沧澜帝那样,养虎为患,即便是自己的亲兄弟又如何? 皇室中,他可不相信有什么真正的亲情! 就算是他的父皇,或许在心里也没有把他当做亲生儿子,而只是把他当做沧澜国的储君而已! 亲情么,他也不稀罕!有了权势、地位,什么会没有,谁还稀罕那玩意儿? “所以,既然渐离不会与你争抢,你就一定要善待他!”沧澜帝不放心的嘱咐道,“你记住了吗?” “儿臣记住了,父皇!”太子诚心实意的点了点头,既然渐离不与他争,他对渐离好一些,也不是不可能的。 “渐离与大陈的安阳郡王交好,若是……若是将来郡王那边有所求,你要尽可能的帮着他们!”沧澜帝又接着说道。 “父皇?”太子不赞同的问道,“安阳郡王不过就是大陈的一个傀儡王爷而已,无权无势力,起不了什么风浪,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为何……” 为何要帮着安阳郡王? 沧澜帝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到底是年轻气盛,只看到表面,看不到实质的问题,“安阳郡王的生存环境,比你想象的还要难得多,他能在那种环境中长大成人,且大陈的皇帝一直纵容他至今,可想而知,他的本事!” “哦,儿臣知道了!”太子点了点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这一点他没有看透,他小瞧了大陈的安阳郡王了。 “朕刚才已经答应了摄政王,只要他肯退兵,朕就对他手下跟随的那些将士们既往不咎,如今摄政王死了,朕大限已到,这天下就是你的,你一定要有容人之量,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真正的做到对他们既往不咎!” “父皇?!”太子又不赞同的问道,“可是他们是叛军啊,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儿臣对他们既往不咎,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沧澜帝虚弱的摇了摇头,他很庆幸自己能亲自交代太子这些事情,否则他一死,太子为了立威,到时候对那些将士们赶尽杀绝,说不定还会动摇沧澜国的国之根本。 沧澜帝深吸一口气,朝着董鑫招了招手,“给朕拿杯茶!”他觉得说了这些话,心口疼,闷得难受,喘不上气! “是,陛下!”董鑫将一杯热茶递给了沧澜帝,沧澜帝喝了几口,觉得舒服了一些,才继续开口说道,“太子,你要相信朕的眼睛!” 太子点了点头,沧澜帝继续说道,“摄政王所图的也并不是那个位置,不过这些事情,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他如今已身故,他手下的那些人正群龙无首,张廷生是有些威望,但是还不足以替代摄政王,更何况,摄政王亲口说过要撤军,所以就算是张廷生趁着摄政王想要谋私利,也是不可能的!” 191兵符 “而且朕猜,摄政王之前肯定察觉出了张廷生的野心,对后面的事情有所交代,这些事情,你不用管,只等着摄政王退军就好!” “父皇?”太子有些担忧,这些不过是沧澜帝的推测而已,万一那些叛军没有退军呢? 沧澜帝捂着嘴,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才淡定的说道,“你一定要相信朕的判断,你是朕的儿子,是沧澜国未来的皇帝,朕不会害了你,现在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按照朕说的,等着叛军撤军,然后你就以沧澜国储君的名义,对他们法外施恩,既往不咎,树立你宽容、大度的形象!” 太子点了点头,“知道了父皇,儿臣会的!” 沧澜帝点了点头,又对太子说道,“你去看看下面,情况如何了!” “是!”太子走到城楼边上,从上往下望去,殷皇后仍是抱着摄政王在那里一动不动,渐离跪在那里,垂着头,岣嵝着身子,他看不到渐离的表情,与渐离形影不离的那两个人一直站在渐离后面,这两个人之中,是不是有个人是安阳郡王呢? 太子的手有节奏的敲了敲城楼上的栏杆,这个想法随即又否定了,即便是渐离与安阳郡王交好,可安阳郡王也犯不上为了渐离,冒险来沧澜国! 亲兄弟尚且还做不到两肋插刀、舍生忘死的境地,更何况是与渐离无亲无故的安阳郡王呢?人家凭什么为了渐离这么做? 人与人之间,不就是利益与权力牵扯吗? 可是渐离是离开了沧澜国那么多年的大皇子,他在沧澜没有任何的根基,相信不会比安阳郡王在大陈的状态好多少,若他是安阳郡王,绝不会为了渐离以身犯险。 大军中的张廷生见摄政王中了箭,命悬一线之际,于是暗中安排好一切,见摄政王一动不动之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很好,摄政王死了,秦勇也不在,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刻了! 他筹划了这么多年,从刺杀大皇子开始,就有心让摄政王与沧澜帝反目成仇,最好是兵戈相见,,他好从中得利,毕竟不想当皇帝的将军,不是个好将军,他不甘久居人下,他也想坐到那个位置上,也想后宫佳丽三千,也想千古流芳。 想到这里,张廷生两眼放光,他催马来到大军前面,振臂高呼,“将士们,跟着本将,攻入皇宫,活捉皇帝,自立为王!” “是!”大军中一部分人将手中的长枪在地上戳的咣咣响,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太子眯了眯眼睛,果然事情有变,于是回头对沧澜帝说道,“父皇,叛军中有人要主张攻打皇宫了!” 沧澜帝拿着带血的帕子捂着嘴,费力的回道,“估计是张廷生吧,不必理会,他不成气候,你继续观望!” “是!”太子叹了口气,他怎么就觉得是沧澜帝太过于乐观了呢?这样真的不会坑了他这个未来的沧澜国储君吗? 叛军中大部分将士蹙眉,相互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他们是誓死追随摄政王的,可是如今……摄政王已经亡故。 群龙无首时,张廷生作为仅次于摄政王的首领,振臂高呼,他们是不是真的应该听张廷生的呢? 可是摄政王刚才明明说,要他们撤军的! 顾若初望着那些叛军,见有一些已经跃跃欲试,想要跟着张廷生攻打皇宫,争取从龙之功,于是低声对君子墨说道,“摄政王手下果真是有叛党!” 君子墨点了点头,担忧的对跪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渐离说道,“渐离,叛军有变,我们要赶紧回皇宫想对策!” 渐离看着双眼紧闭的摄政王一眼,然后对两眼空洞的殷皇后说道,“母亲,我们先回去吧?” 殷皇后抬头望着那高大雄伟的宫墙,然后摇了摇头,“渐离,我不想回去了,你父亲肯定也不喜欢那个地方,不喜欢我回去!” 她在这深宫里困了半辈子,她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一点儿都不想! 摄政王死了,她不知道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她死了也好,死了也就解脱了。 “你和郡王他们先回去吧!”殷皇后又对渐离说道,“你去和陛下说……” 说什么呢? 殷皇后低下头,说她不想回皇宫了? 说她其实爱的人是摄政王?她对他不过只是尽了妻子的义务而已?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吧?! 秦勇见状,对殷皇后和渐离说道,“娘娘你们不要担心,摄政王对这一切已经早有安排!” 顾若初见状看了君子墨一眼,摄政王竟然连这都想到了,那么他有没有想到自己的结局呢? 秦勇快步朝着叛军走去,他来到叛军跟前,从怀里掏出摄政王给他的那块玉佩,大声问道,“众位将士,可认得此物?” 顾若初望着远处秦勇手中的玉佩,无端的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也可能是她看错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将一块石榴花儿的玉佩当做兵符?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张廷生见到秦勇手里的玉佩,咬了咬牙,眯了眯眼睛,百密一疏,他忘记了摄政王的兵符!那个很久都没有出现他都以为丢了的兵符,忘记了摄政王身边的心腹秦勇,而这一疏忽,很可能会让他功败垂成! “兵符?是兵符,是王爷的兵符!”有将领大声说道。 “对,是兵符!”秦勇回道,“你们还记得当初摄政王的话吗?见到兵符,如同见到他本人!” “是!”大军中更多的人开始附和,他们毕竟是跟着摄政王东征西战,以摄政王为尊,即便是如今摄政王不在了,可是他的余威还在,而张廷生……还差了很多。 太子冷笑一声,“摄政王可真是老奸巨猾啊,还都让他给猜到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那些叛军撤兵! 幸好摄政王死了,这样的一个对手,他一想就觉得头大! 192撤兵 秦勇看了张廷生一眼,大声喊道,“传摄政王令,撤军!” “你……”张廷生气恼的看向秦勇,秦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接着又大声说道,“张廷生暗杀摄政王,其罪当诛!” “秦侍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什么时候瞧见本帅射杀摄政王了?”张廷生冷笑一声问道,事儿是他做的,但是他决不能认,横竖秦勇没有证据,摄政王已死,死无对证。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摄政王亲口告诉我的!”秦勇扭头看向张廷生,“你早就对摄政王有不臣之心,今日终于趁他不备,放冷箭射伤了他!” “我……”张廷生刚要开口狡辩,但秦勇却没有给他这个开口的机会,“众将士,传摄政王令,张廷生以下犯上,对张廷生格杀勿论!” 张廷生的话可能是假的,但秦勇手中的兵符确是千真万确的,而且这话既然是摄政王所说,那就证明,张廷生确实是趁机射杀了摄政王。 一想到张廷生竟然暗地里干出这种事儿,很多将士蔑视的瞪了张廷生一眼,开始拿着手中的兵器,朝着张廷生而来。 只要是摄政王的命令,他们就会无条件的服从。 敢于射杀摄政王的人,就算是万死也不足以解恨。 张廷生气急败坏的大声质问道,“诸位大人,整个沧澜国的江山如今基本都在我们的手上,我们已经打到了皇宫门口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起内讧?不如趁机我们将皇帝拉下马,然后平分沧澜国的江山,岂不是更好?” “无耻败类!”秦勇朝着张廷生碎了一口,然后高高举起兵符,“杀无赦!” “……!”张廷生! 秦勇你他娘的,老子的宏伟壮志全都被你毁了! 这帮子蠢货,摄政王都死了,死的透透的了,他们竟然还拿着摄政王的话当做令牌,脑子进水了吗? 太子望着下面乱做一锅粥的叛军,拍手哈哈大笑,“父皇,他们已经开始狗咬狗了,狗咬狗了,实在太好了!” 沧澜帝强忍着咳嗽,对站在那里看笑话的太子耐心提醒道,“太子,下面的那些兵,可都是我沧澜国的勇士啊,将来都会是你的左膀右臂,他们会为你衷心的守护江山的啊!”所以太子啊,死的可都是将来你手下的人,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太子一噎,对啊,他怎么忘了,那些人将来会是他的人! 太子心怀愧疚的回头看了一眼沧澜帝,“父皇,儿臣知错了!” 沧澜帝欣慰的点了点头,等太子年纪再大一些,做事就会更沉稳,思考就会更全面,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状态了。 顾若初、君子墨与渐离站在殷皇后的前面,殷皇后就像是入定的高僧一般,那边杀声震天,她坐在那里岿然不动,世界上一切的喧闹、争吵、战争,都与她无关。 张廷生虽然有一定的势力,但是与摄政王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三炷香的时间,张廷生就被一个虎背熊腰的将领勤住,“秦侍卫,抓住了!” 秦勇点点头,“辛苦了!” 那虎背熊腰的将领腼腆的笑了笑,“秦侍卫说笑了!” 他们都是誓死追随摄政王的,他们对摄政王是由衷的敬佩与爱戴,所以爱屋及乌,于是连着摄政王身边的秦勇也是尊重有加。 被擒住的张廷生双眼冒火,恶狠狠的盯着秦勇,“真是愚蠢无知,你以为这样,那狗皇帝就会放了你?也不知道摄政王究竟怎么想的,一次不忠,百次不容,难道你们不懂这个道理吗?” 秦勇冷冷的看了张廷生一眼,“我们将来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现在我们来算算,你刺杀摄政王这笔账!” 张廷生瞳孔一缩,他目光微动,“不是我,我说了!” “呵!”秦勇冷笑一声,“摄政王说是你,那就是你!” “你们这是……”张廷生气的满脸通红,摄政王都死了,尸体这会儿都他娘的早就凉了,他们怎么都一个个跟疯了似的,还要对摄政王效忠? 愚蠢! 蠢货! 愚不可及! 秦勇一挥手,“杀了,以告慰摄政王在天之灵!” 那个虎背熊腰的将领得到命令,然后手起刀落,张廷生的人头落地,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自己竟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砍了头,他到死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竟然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他死不瞑目! 太子看向下面的秦勇,确切的说是他手上的那枚兵符,这可是号令摄政王手下那些人的兵符啊,即便是摄政王死了,一个侍卫仅凭着这枚兵符就可以让那些人听命于秦勇,若是他得到了这枚兵符,或者说是……毁了那枚兵符的话,那些人才会彻彻底底的成为自己的人! “没想到,摄政王最后还留了这么一手啊!”太子望着秦勇手里的兵符,眯了眯眼睛,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它,或者是毁了它呢? 顾若初低声对君子墨说道,“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君子墨点了点头,“是啊,真是没想到!对了,我给你的那莲花玉佩你还带着吗?” 顾若初不知道君子墨为什么这个时候忽然问起莲花玉佩,她拍了拍胸口,“带着呢,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都贴身带着,片刻不离身!” “嗯!”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带好了!别丢了!” “该不会你这个莲花玉佩也是兵符吧?”顾若初噘着嘴看向君子墨,“如果真是那样,你和摄政王的喜好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呵呵!”君子墨笑而不语。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莲花玉佩应该不是兵符,那个时候她与君子墨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他没有必要送自己这么重要的东西! 193被毁 秦勇拿着摄政王的兵符,高声喊道,“撤军!立刻撤到京城之外,等候陛下发落!” “是!”那些叛军得到了命令,然后井然有序的纷纷开始撤退,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丝毫的混乱,饶是顾若初也不由的为摄政王竖起大拇指,“摄政王真不愧治军有方!” “嗯!”君子墨点点头,“这样的军队,会有很强的战斗力和拼搏力,我猜这些还不是摄政王的主力,沧澜国果真是不容小觑!” 这些年,虽然大陈与沧澜国争战不断,但不可否认的是,摄政王对沧澜国也有着巨大的贡献,若不是有他在,说不定现在早就没有沧澜国了。 “所以说啊,我们大陈与沧澜国打了那么多年,最后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双方才算是握手言和。”顾若初望着那些叛军的背影,“不愧是我黑狐的死对头!”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一直在与这么强大的军队作战,又怎么能训练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黑狐呢? 等不见了叛军的影子,秦勇才拎着张廷生的人头来的摄政王的尸体跟前,将那颗人头往地上随便一扔,“王爷,属下给你报仇了!” 殷皇后看了那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一眼,对秦勇说道,“秦侍卫,麻烦你将王爷带到那颗石榴树下去吧!渐离,咱们……走吧!” 带着摄政王远离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是,母亲!”渐离点了点头,他又看向那高高的城楼之上,那里还有着沧澜帝,只是……渐离叹了口气,还是不回去的好! 秦勇点了点头,说道,“娘娘,请稍等!”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没有做! 秦勇站在顾若初身边,手持那枚玉佩兵符,这次顾若初看的很清楚,与当初渐离刚到沧澜城时,手里拿的那石榴花儿玉佩一模一样!她终于可以肯定,当初渐离手上拿的,应该也是一枚兵符,这世上,有两枚一模一样的摄政王的兵符。 渐离诧异的望着秦勇手里的那块玉佩,那就是摄政王的兵符?可那玉佩明明是……,渐离看向殷皇后,莫非……,这兵符有两枚? 这一定是父亲给他母亲的信物,一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被他放在那个地方那么多年,他就有些心惊,当时摄政王是怎么想的,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殷皇后,不过这也间接的说明了,在摄政王的心里,任何的东西,都珍贵不过殷皇后。 秦勇高举兵符对站在城楼之上的太子高声说道,“太子殿下,这是摄政王号令三军的兵符,摄政王曾经有令,见到这兵符,如同见到他本人,现在末将就毁了这兵符,从此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摄政王的兵符!” 没有了这兵符,那些将士将不会再以摄政王的命令为尊,而是以他太子殿下为尊,这些将士,将完全听命于太子。 想到这里,太子的嘴角扯了扯,然后露出一抹会心的笑,低声吩咐道,“去让倪方舟下去瞧着,要亲眼看到这兵符被毁!” “秦侍卫,本宫自然是信得过你们的,你们放心,对之前的一切本宫都会既往不咎,你们仍是我沧澜国最勇猛的将士,是我沧澜国的守护神!”太子对着下面的秦勇大声说道,这些话,大部分都是真心的。 秦勇笑了笑,刚要用力毁掉手里的兵符,就见宫门大开,倪方舟迅速的朝他奔来,秦勇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倪方舟,倪方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走近之后,才对着殷皇后和渐离说道,“皇后娘娘,宸王殿下!” 渐离与殷皇后均朝着倪方舟点了点头,倪方舟又看向秦勇,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的兵符,秦勇会意,张开右手,“倪大人!” “秦侍卫!”倪方舟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兵符,然后抬头又对上面的太子点了点头,秦勇当着倪方舟的面,将右手攥起,狠狠地用力,然后在张开手的时候,那号令千军的石榴花儿玉佩,成为粉末随风而逝。 倪方舟见状,朝着秦勇一拱手,上面的太子终于笑了。 属于摄政王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属于太子沧观海的时代,开始了! 摄政王曾有拥有的所有的一切,兵权、势力,如今都为他所有,都会成为他的垫脚石,让他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他会成为沧澜国最杰出的帝王,他会名垂千古,成为千古一帝。 想到这里,太子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他一定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才不枉此生! “太子,下面什么情况了?”沧澜帝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渐的消失,他或许是等不了那么久了,于是着急的问道。 “他们撤军了!”太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兴奋,“父皇,他们真的撤军了,已经见不到影子了!而且秦勇已经把摄政王的兵符毁了,是真的毁了!” 沧澜国,今后将再也没有关于摄政王的传说! “嗯!”沧澜帝长舒一口气,还好,虽然是惊险万分,但好在结局是好的,“你……记得朕刚才和你说的话,善待你的皇兄,善待那些将士们!” “是!”太子两眼放光,头也不回的说道,“父皇放心,儿臣记着呢!” 渐离不和他抢那个皇位,他会对渐离好的;没了那兵符,那些将士都会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会善待他们的! 记得就好啊! 沧澜帝长舒一口气,又对自己身边的董鑫嘱咐道,“你也记住,朕交代你的话!” “是,陛下!”董鑫点点头,“奴才一直记在心里呢,陛下放心吧!” 嘱咐好所有的了一切,沧澜帝这才放下那颗心,他望着天上的云卷云舒,对董鑫说道,“董鑫啊,朕累了,想睡会儿!” 194驾崩 “陛下,您睡吧,奴才就守在您身边呢!”董鑫望着脸色红扑扑的沧澜帝,心中的那种不安越老越大,这……会是回光返照吗? “陛下,要不要让太医过来瞧一瞧?”董鑫担忧的问道。 “不必了!”沧澜帝声音微弱的说道,“他们啊,瞧了也白瞧,也就是那样!” 这么多年,他这病若是能瞧好了,早就好了,太医只是治病,却救不了他的命了,命该如此,强求不得! 沧澜帝闭上眼睛,过往的一幕又一幕呈现在自己面前,那些美好的,那些绝望的,那些伤心的,那些刻骨铭心的,那些望而不得,都会随着他的逝去,而烟消云散。 在他生命的最后,他想的还是她,只是此刻的她,正在为摄政王的死而伤心吧?他也要死了呢,她不来看一眼吗? 哪怕只是一眼啊! 还有那个秘密,他会带进棺材里,渐离是沧澜国的大皇子,是将来沧澜皇帝的皇兄,永远都是。 若是自己当初不选殷敏秀为太子妃,他与摄政王仍是这皇室之中难得的一对好兄弟,摄政王会尽心尽力扶持他,沧澜国只会比现在更强大,他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内疚,摄政王不会这么多年郁郁不乐,不会最终选择谋逆,不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都是他的错啊! 若是有轮回,可以重活一世,他便不会再选殷敏秀为自己的太子妃,即便是自己那么疯狂的爱着她。 学会放手,学会从容,学会……成全!虽然这样子,自己很痛苦! 可生活,原本不就是这样的吗?得到一些,就会失去另外一些。 给她自由,或许是自己这辈子唯一可以为她做的了! “阿秀,若是有下辈子,我先遇见你好不好?”沧澜帝闭着眼睛喃喃的问道。 下辈子,我先遇见你,先爱上你,这样,是不是你就会爱上我?而不是爱上摄政王了呢? 可惜,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什么?”董鑫一怔,向前凑了凑,“陛下,您说什么?” 沧澜帝没有回答。 “陛下?”董鑫再次开口问道,“您刚才说什么,是要喝水吗?” 沧澜帝仍是没有动静。 董鑫心里一紧,然后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的在沧澜帝的鼻下探了探,双眼瞪得老大,整个人身子一软,以头杵地,大声呼喊道,“陛……陛下啊?!” 太子见叛军离开,正高兴着,太子听到董鑫的那鬼哭狼嚎,不由得回头骂道,“董鑫,父皇身体不好,你嚎叫什么?” 董鑫头也没抬,大声喊道,“陛下……驾崩!陛下驾崩了!” 太子愣在那里,他看向躺在那里,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沧澜帝,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不可置信的问道,“董鑫,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董鑫跪在那里,已经是泣不成声,“太子殿下啊,陛下……,陛下驾崩!” 太子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 他的父皇刚才还和他高谈阔论,让他善待那些叛军的将士,善待渐离,怎么可能一眨眼就…… “你若是再敢胡说,本宫就……打断你的腿!”太子恶狠狠地瞪向跪在那里的董鑫,他的父皇不可能死的! 董鑫埋着头,他也希望自己是胡说,他也希望下一刻,沧澜帝会笑着骂他,他也希望太子因此打断他的腿,可是…… 太子来的沧澜帝跟前,轻轻推了推沧澜帝,“父皇!他们已经全都撤走了!” 沧澜帝一动不动,太子又使劲的推了推沧澜帝,“父皇,皇后和渐离来了!” 沧澜帝仍是没有动。 太子伸出食指在沧澜帝的鼻子下试探了一下,又试探一下,然后才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向前方,他的父皇,怎么能没有看到他娶妻生子,就死了呢? 董鑫见状想起沧澜帝对他的嘱托,于是对太子说道,“殿下,奴才下去将皇后娘娘和宸王请上来!” 太子压根儿没听到董鑫在说什么,董鑫见状,慌慌张张的跑下了城楼。 太子望着躺在那里和颜悦色的沧澜帝,想起小的时候,沧澜帝带着他去御花园捉鸟儿,带着他去爬树,带着他去偷偷的看渐离练武,他本以为那些事情都忘记了的,可是并没有,那些事,只是被他刻意的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不愿去想。 沧澜帝是帝王,也是父亲,作为父亲,他还是很爱自己的吧? 太子觉得自己的脸色凉凉的,他伸手摸了一下,脸色湿漉漉的,这是泪吗? 这是泪吧?! 有多少年他没有流泪了?父皇告诉他,他是男子汉,是未来沧澜国的帝王,是不可以流泪的,所以他也以此约束自己,再难再苦,也没有哭过。 可是他今天竟然哭了,原来这就是亲情啊?! “父皇?”太子看向已经渐渐的没有了温度的沧澜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天?所以才一再的交代儿臣?” “父皇你放心,儿臣会记得你说的话,好好善待皇兄和将士们,做一个好皇帝的!”太子擦了擦眼泪,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流泪了吧? 沧澜帝在的时候,即便是他身体羸弱,可有这个父亲顶着,太子始终觉得自己有所依靠,有所依仗,可如今最后的依靠没有了,今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他必须要强大起来,要振作起来,因为……他没有父亲了。 “父皇,谢谢你!”太子跪在那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沧澜帝在死之前,为他铺好了路,解决掉了一切,若是他还不能将沧澜国壮大起来,他就真的没有脸去面对皇室的列祖列宗了。 倪方舟不知道城楼之上发生了何事,他只是见太子忽然跑了回去,然后才对秦勇说道,“秦侍卫,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195自尽 秦勇朝着倪方舟一拱手,也不隐瞒,“倪大人,摄政王让我跟在娘娘身边!” “嗯!”倪方舟点了点头,有秦勇在,他就不用担心殷皇后的安危了。 渐离抱起摄政王,殷皇后对倪方舟说道,“倪大人,麻烦你回去和陛下说……” 殷皇后的话还未说完,董鑫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娘娘,留步……” 殷皇后蹙眉看向气喘吁吁的董鑫,“你怎么过来了?可是陛下……” 董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陛下他……驾崩了!”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沧澜帝竟然…… 君子墨担忧的看向渐离,渐离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殷皇后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董鑫垂着头,“陛下……驾崩了!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您不能走啊!” 殷皇后看向渐离怀中的摄政王,她还是沧澜国的皇后,沧澜帝驾崩,她确实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可是摄政王他…… 殷皇后目光微动,为什么这世上的事情总是难两全? 秦勇见状,对殷皇后说道,“娘娘,摄政王不如先交给我,我先将他带到那个别院中,你……” 殷皇后点了点头,“秦侍卫,多谢了!” 顾若初与君子墨跟着殷皇后他们来到城楼之上,便见到太子正在那里镇定冷静的交代着关于沧澜帝身后的事情。 太子见到殷皇后与渐离,愣了一瞬,他以为殷皇后不会再回到这皇宫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又回来了,想到这里,太子走上前去,对殷皇后与渐离行了一礼,“母后!皇兄!” 殷皇后伸手扶了太子一把,“太子殿下免礼,陛下他……” 太子指了指身后,“父皇他……刚才已经去了,去的时候,很平静,很安详,心如止水!” 大概是心如止水的吧? 太子本想问上一问,殷皇后与摄政王都什么关系?为什么放着自己的丈夫在那里不管,跑下去找摄政王? 太子心中有很多的为什么,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儿,都成了一句“母后请节哀!” 摄政王死了,他的父皇去了,他虽然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之间有怎么样的恩怨情仇,可人死债消,父皇一直要让他有容人雅量,让他宽容,让他慈悲。 他看向沧澜帝那平静如常的脸,忽然就不想追究,不想去问了,过去了,都过去了! 殷皇后来到沧澜帝跟前,看着面带微笑的沧澜帝,闭上眼睛,默默的在心中说道:对不起! 可是她不爱他,纵然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还是不爱他! 她知道沧澜帝很爱自己,可爱本身就是毫无道理可言,并不是你爱我,我就一定要爱你的! 殷皇后对身后的渐离招了招手,“渐离!” 渐离上前,跪在地上给沧澜帝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摄政王是他的生父,沧澜帝是他的养父,他何其有幸,能得到两个人的爱。 “母后,皇兄!”太子走了过来,“父皇的身后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先让他们把父皇抬回去把!” 殷皇后点了点头,她看向太子,忽然就觉得太子一瞬之间,长大了! 董鑫望着殷皇后的背影,摸了摸自己怀里,沧澜帝偷给他的小瓷瓶,他要想办法,将这药让殷皇后吃下去。 沧澜帝病逝,摄政王遇刺身亡,沧澜国一天之内,损失了一个帝王一个摄政王,整个沧澜城全城缟素。 顾若初望着身穿白色孝服的渐离与太子,问身边的君子墨,“你觉得太子这个人如何?” 君子墨看向太子,沉声说道,“有野心,有抱负,有手段,沧澜国在他的手上,不出十年,肯定会是空前的壮大!” 顾若初点了点头,“是啊,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做事果断又狠辣,同时……” 同时,还保留着那么一丁点儿的人情味儿,不至于冷血无情,这在皇室之中,实属难得。 “君子墨,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顾若初问道,如今沧澜国的事情已了,渐离应该会留在殷皇后的身边,毕竟他们母子分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团聚,摄政王与沧澜帝又都不在了,想必殷皇后心里很难过的吧?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等沧澜帝的丧事过了,找个机会去和渐离辞别吧!” 说到与渐离辞别,君子墨心中也有万般不舍,他们在一起同吃共住那么多年,终于也要分离了吗?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大概就是他最终的结局吧? 他身边的朋友,最后都会一个个的离他而去,这样也好,自己死的时候,他们就不会那么的伤心难过。 只是顾若初与君子墨还未等到与渐离辞别,第二天一早,皇宫中便又传来一个噩耗,殷皇后服毒自尽了! “这……”顾若初惊讶的看向君子墨,“这怎么可能?” 她也是女人,依着女人对女人的了解,殷皇后即便是死,也应该是死在摄政王的身边,生不同衾,死同椁。她不应该死在皇宫的啊? “是真的!”君子墨说道,太医去看过了,尸体都凉了。 “那渐离……”顾若初沉默片刻,才看向君子墨,“他怎么样了?” 君子墨摇了摇头,“哭得像个泪人,哎!”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悲伤、那么无助的渐离,一个大男人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看的他都难受。 都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他体会过那种无父无母无人关心的心境,无父无母的渐离很是让人心疼! 顾若初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呢!” 殷皇后的寝殿内,渐离趴在殷皇后的身边,埋头呜咽着。 容妃脸上全是泪,但眼里全是笑,她熬了这么久,终于熬成了这沧澜国最尊贵无比的女人! 没了男人又如何?她才不在乎那男人,一点儿都不在乎! 196不能死在我前面 进宫之日起,容妃就知道,皇帝不会属于她一个人,她也早就做好了老死深宫的准备,如花儿一般的年纪,估计会熬到两鬓斑斑,也见不到沧澜帝一面,毕竟都知道沧澜国的帝后情深,她没有任何机会。 可上天待她终究是不薄的,凭着年少时与殷皇后的交情,刚进宫时有殷皇后护着她,上天又赐给她一个皇儿,她在皇宫中的地位才不可动摇。 再后来,大皇子出事,她的皇儿成为沧澜国的太子,将来会是沧澜国的皇帝,如今殷皇后又自尽了,那她就成了沧澜国最尊贵的女人,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浑身都开心的冒泡。 看向躺在软塌上,嘴唇发紫,身体冰冷的殷皇后,想到从前她们之间的过往,想到殷皇后对她真心的维护,容妃这才流露出一丝的难过,“娘娘,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一身孝服的太子走了进来,他跪在渐离身边,对殷皇后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头,“母后……” 太子又转头看向渐离,安慰道,“皇兄,让母后安静的走吧?” 渐离点了点头,不这样还如何呢?他的父亲,他的母亲,还有对他那么好的沧澜帝,一个一个全都离他而去,他曾经那么渴望得到亲情,那么想知道,他的家人是谁。 可是如今呢?还没有在一起团圆几天,他们就都走了! 这世上,又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天没吃没喝,晚上渐离有些疲累的回到殷皇后的寝殿,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他的母后会自尽,她不要自己了吗? 殷皇后自尽,是为了摄政王,还是为了沧澜帝? 渐离身后的君子墨轻轻了拍他的肩膀,“渐离,节哀!” 渐离点了点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的说道,“阿墨,我没事儿!” 董鑫这时拿着拂尘走了进来,对渐离行了一礼,“宸王殿下!” 渐离回头看向董鑫,“是董公公啊!你来这里是……” “宸王殿下!”董鑫看了君子墨一眼,犹豫片刻才说道,“奴才有些话,想要亲自与宸王殿下讲!” “请讲!”渐离知道董鑫的意思,但他仍是对董鑫这么说道。 董鑫看了君子墨一眼,欲言又止,渐离说道,“董公公,我能知道的,他就能知道,你不必避讳!” “这……”董鑫犯了难,君子墨见状,对渐离说道,“我先去看看顾若初!” “嗯!”渐离知道君子墨不想董鑫为难,才找了了借口走了出去,于是点了点头。 君子墨去找顾若初的时候,她正托在下巴,望着桌上的灯火在发呆。 “你在想什么?”君子墨来到顾若初身边坐下,问道。 “你来啦?渐离怎么样了?”顾若初笑着看向君子墨,如今整个沧澜国的皇宫里一片缟素,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连带着顾若初也有些悲伤春秋了。 “一时半儿会儿很难走出来!”君子墨回道,“殷皇后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慢慢等等吧!” 顾若初点了点头,“嗯!” “若是……”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你死了,我也就死了!” “你……”君子墨听了真是又惊又怕,“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哦!”顾若初点了点头,“可是君子墨,若是你真的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个世界那么大,但哪里都没有你,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我再也等不到你出现,活着很绝望的,所以君子墨,为了我,你也不能死,不能死在我前面!” 君子墨望着神色凝重的顾若初,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即便是没有了我,可还有你的朋友,你的亲人啊,他们会陪着你,你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更爱你的人,你们会成亲、生子,会一直相伴到老,儿孙满堂……” 顾若初冷下了脸,“原来你是这么计划我们的将来的啊?” 君子墨,“……!” 当然不是,可是他真的没有那么长的命了,他陪不到顾若初到人生的终点,他的终点不是她的终点,他死了,可她还要活着啊! “君子墨,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死在我的前面,那么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我永不能再见!”顾若初撂了狠话,“你记住了!” “嗯!”君子墨低着头,轻声回应道,“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你发誓!”顾若初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蛮不讲理,她明知君子墨那要命的毒,她知道生死这件事由不得君子墨做主,可是她怕,她是真的怕,一想到君子墨会离她而去,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君子墨这个人,她就觉得心慌,觉得难受,觉得自己要疯掉! 她只想要君子墨的一个保证,心里明知那个保证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可她还是想要。 “我发誓!”君子墨伸出右手,指天发誓道,“我君子墨绝不死在顾若初的前面,若是我食言,那就让我永世不得超生,让我……” 君子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若初猛地捂住了嘴,“让你发誓,也没有让你发这种毒誓啊,真是的!” 君子墨反抓住顾若初的手,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与顾若初那温暖的小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样你安心了吗?” “嗯!”顾若初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哦!” “记得!”君子墨看向面前的顾若初,“一直都记得!” 他很庆幸,自己与顾若初之间的爱情没有像殷皇后与摄政王之间的那般曲折,这大概是老天对他最好的恩赐了吧? 197怎么回事儿 沧澜帝与殷皇后的丧事完了之后,太子沧观海登基为帝,成为沧澜国新的帝王。 年轻的沧澜帝对渐离还算是尊敬有加,毕竟渐离是真的不在乎那个位置。 顾若初与君子墨见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便一起来找渐离辞别,“渐离,我们要回大陈了,等有空我们再来沧澜国看你!” 渐离摇了摇头,“阿墨,我和你们一起走!” “一起走?”君子墨与顾若初互相对视了一眼,“如今你是沧澜国的宸王,实在是……” 实在是没有必要跟着他再回到大陈那个波涛汹涌的地方,一不小心还会丢了性命。 “嗯,一起!”渐离笑着看向君子墨,“你我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能冒险陪我一起来沧澜,我为什么就不能陪你再回大陈呢?” 君子墨望着渐离,知道他说的这是真心话,渐离接着说道,“阿墨,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和负担,放心好了!” 君子墨摇了摇头,“一直以来,会成为累赘和负担的那个人是我,渐离,谢谢你!” 渐离拍了拍君子墨的肩膀,“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我先去向陛下说明情况,然后再去一个地方,咱们就回大陈!” “好!”君子墨笑了笑,渐离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他安好,有此知己,一生足矣。 “皇兄,你真的要去大陈?”沧观海蹙眉,大陈是个什么情况,安阳郡王君子墨在大陈是个什么境地,他是一清二楚,这个时候回去,是去找死吗? “对!”渐离点了点头,“我不放心他,是一定要回去的!” “可是……”沧观海看向渐离,渐离如今是沧澜国的宸王,基本上在沧澜国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他不对渐离起杀心,渐离会在沧澜活的很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必要为了那个安阳郡王去冒风险吗? “请陛下成全!”渐离再次说道。 “好!”沧观海沉默了良久才同意,他想起父皇当初对他的嘱托,接着又说道,“皇兄,若是……有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和我说,我一定会鼎力相助!” 渐离闻言,诧异的抬起头看了沧观海一眼,他没想到沧观海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情他领了,“多谢陛下!” 顾若初几个人离开了皇宫,渐离对他们说道,“我们最后再去一个地方,然后就回大陈!” “渐离,去哪里?”顾若初好奇的问道,渐离离开沧澜国那么多年,他在沧澜国的家就是沧澜国的皇宫,如今殷皇后、摄政王、沧澜帝都已过世,所以她真的想不出来,渐离在离开沧澜国之前,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渐离笑了笑,“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渐离带顾若初他们一路骑马向东而去,最后来到了一片石榴园,顾若初朝着君子墨眨了眨眼睛,渐离来石榴园做什么? 君子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渐离究竟是什么打算。 直到几个人面前出现了一座别院,渐离才下了马,走上前拍了拍门,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当顾若初看的那个人时,有一瞬间的愣神,“秦……秦侍卫?” 开门的人正是摄政王身边的侍卫秦勇,想到摄政王说的那个遗愿,又看了看四周的石榴树,顾若初问道,“渐离,莫非这里就是……摄政王的埋骨之地?” 渐离点了点头,“对,就是这里!” 顾若初与君子墨相互对视了一眼,原来渐离来这里是来祭拜摄政王的! 秦勇对渐离一拱手,“殿下!您来了,请进!” 渐离与顾若初几个人走了进去,这个庭院不大,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收拾的干净利索,顾若初看了秦勇一眼,没想到这个粗老爷们儿的日子过得还挺有情调儿的! 几个人进了屋,秦勇给他们倒上了茶,“殿下,你来这里是……” “我要去一趟大陈,来与你们辞行的!”渐离喝了一口茶,回道。 你们……?顾若初看了秦勇一眼,这里除了秦勇,还有别人在吗? “秦侍卫,是渐离来了吗?”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顾若初听到那个声音,犹如五雷轰顶,雷的她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 顾若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差点儿掉在地上,她惊讶的看了君子墨一眼,君子墨脸上的神情也是同样的惊讶。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自尽了吗?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渐离走到屋门口笑着问道,“母亲,您回来了?” 顾若初看着进门的殷皇后,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真的是已经死了的殷皇后,这怎么可能?当时她自尽时,太医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一身普通农妇打扮的殷皇后见是君子墨与顾若初,于是笑着问道,“吓到你们了吧?” 顾若初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娘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殷皇后笑了笑,有些沧桑的说道,“沧澜国的殷皇后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殷敏秀,如果你们不嫌弃,不如叫我一声伯母吧?” “殷伯母!”顾若初甜美的叫道,“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殷敏秀苦笑一声,“其实,这一切都是先帝事先安排好的!” 沧澜帝死的那一晚,董鑫悄悄的来找过殷敏秀,并给了她一颗药丸,“娘娘,这是陛下留给您的!” 神色憔悴的殷敏秀接过那药丸,不解的问道,“董公公,这是什么?” 董鑫看了殷敏秀一眼,“陛下说,他不会害了娘娘,娘娘吃下就是!” 于是殷敏秀便毫不犹豫的将那药丸吃到了嘴里,董鑫又接着说道,“陛下还说,这是他唯一能为娘娘你做的,娘娘,今后请您珍重!” 198曾经过往 董鑫走后不久,殷敏秀就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脑子也迷迷糊糊的,浑身没有力气,于是宋嬷嬷便扶着她到床上躺着。 她这一躺,就躺了很久,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就已经到了这别院中,眼前是胡子拉碴的渐离,他高兴又激动的朝着她喊道,“母亲,你终于醒啦!” “渐离,这里是……”殷敏秀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问身边的渐离,“这……是梦吗?”她明明是在皇宫中的,怎么回来到了这里? 渐离摇了摇头,“母亲,昨天晚上的时候,董鑫来找我,给了我一粒药,他让我把你悄悄带出皇宫之后,然后把那颗药丸再给你服下,你很快就会醒了,母亲,我昨天晚上把你带出来,来到这里,给你喂下那颗药丸,你睡了一天,现在才醒!” “药丸?”殷敏秀想到自己在皇宫时,董鑫给她的那一粒药丸,大体知道了沧澜帝的筹谋。 那应该是传说中的假死药,吃下去的人,初期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再高明的太医,也验不出来,三天之内,只要是服下解药,人就会慢慢苏醒,可若是三天之内没有服下那解药,那颗假死药丸,就会真的要了人的性命,成为真正的毒药。 殷敏秀望着这间屋子,这是多少次午夜梦回中,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房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活着回到这里。 “谢谢!”殷敏秀想通了这一切,虚弱的对着空中说道。 从今之后,她再也不是什么沧澜国的皇后,而是个普通的妇人,过着她一直梦想的生活,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顾若初看了一眼君子墨,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假死药,那会不会有佛光普照的解药呢? “渐离,现在董公公人呢?”顾若初想到这里,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又问渐离。 “董公公已经向新帝提出告老还乡了!”渐离回道,“三天前已经走了!” “走了啊?那你知道他老家在什么地方吗?”顾若初仍不死心的问道,有一丝的希望,她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毕竟这关系到君子墨的性命。 “怎么了?”渐离看向顾若初,“我也不清楚他老家在什么地方!” “哦,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佛光普照!”顾若初有些遗憾的说道。 “他不知道,也没有解药!”渐离回道,“当时我问过他了,佛光普照毕竟是大武皇朝的人研制出来的,沧澜这边儿没见过毒药,更不知道解药!” “哦,这样啊!”顾若初点了点头,虽然明知结果,但是听到了,仍是难免有些失望。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垂下眼眸,掩去了他心中所想。 一时之间,屋内的氛围有些凝重,殷敏秀见状看向渐离,“渐离,你……是要走了吗?” 渐离点了点头,“母亲,我要去一趟大陈,我不放心阿墨一个人回去!” 殷敏秀笑着说道,“去吧,你不必担心我,有秦侍卫在这里,过段时间,宋嬷嬷也会出宫来找我,你放心好了!” 渐离点点头,“母亲,您多保重!” 殷敏秀上前摸了摸渐离的头,“吃完了饭,去……和你父亲辞别后,再走吧?” “好!”渐离笑着说道,“好多年没有吃过母亲做的饭菜了!” “那你们等会儿,我这就去准备,很快就好了!”殷敏秀对渐离说道,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没有多久,殷敏秀就端着几盘子菜走了进来,“都饿了吧?快来吃吧?” 殷敏秀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虽然没有皇宫中的那么精致,但每道菜都有它独特的味道,吃着很下饭,顾若初一不小心多吃了一碗米饭。 几个人吃饱喝足,殷敏秀对渐离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和你父亲辞别!” 殷敏秀带着他们走出别院,来到东边的一棵石榴树下,这棵石榴树枝繁叶茂,树上红艳艳额石榴花儿开的正好。 石榴树下有一个鼓鼓的小坟包,想必那就是摄政王的坟冢。 “到了!”殷敏秀对渐离说道,“这里埋着的就是你的父亲。” 小小的坟冢上面插着一个普通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字:苍宏山之墓。 渐离闻言,上前几步,来到坟冢前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磕了三个头,“父亲,渐离今日前来拜别父亲!” 顾若初与君子墨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也上前拜了三拜,人死灯灭,曾经叱咤风云的摄政王,死了之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不仅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渐离又跪在殷敏秀面前,给她磕了三个头,“儿子拜别母亲!” 殷敏秀望着跪在她面前的渐离,慈爱的对他说道,“去吧,路途遥远,一路小心!” 殷敏秀微笑着望着渐离他们几个人离去的背影,一直到看不到了,才回过头,看向那坟冢,然后索性坐在坟冢前,笑着说道,“苍宏山啊,我们的儿子渐离走了,他去了凶险的大陈,你一定要保佑他平安啊!” 回答她的只有沙沙的风声。 殷敏秀托着下巴望着蓝天,远处的白云朵朵,天空中有一只苍鹰正在翱翔。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湛蓝的天,不一会儿就已经阴云密布,殷敏秀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她被定为太子妃,她争不过她的父母,她争不过皇权,于是一个人愤恨的离开殷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却没想到,在去别院的路上,遇到了本应该早就离开沧澜城的摄政王,当时的他还不是摄政王,只不过是沧澜国的晋王殿下而已,他见殷敏秀满脸颓废,于是担忧的问道,“敏秀,你怎么了?” 199发烧了 殷敏秀不敢相信的望着忽然出现她面前的摄政王,“你怎么还在京城,你不是已经去边疆了吗?” “哦,有点儿急事儿,我回来处理一下,马上就走了,本来还想与你见一面的,没想到这么巧!”摄政王回道。 当时的皇帝与她的父母打的算盘就是,趁着摄政王不在京城,让她抓紧与太子完婚,生米煮成熟饭,摄政王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当时的摄政王因为有要事又返回了沧澜城,却没想到正好遇到跑出殷家的殷敏秀。 殷敏秀见到摄政王,深知他的脾性,对父母和皇帝的满腔的怨恨却又不敢告诉他,“我和父母吵架了,想去别院!” 摄政王蹙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殷敏秀,“敏秀,天马山就要下雨了,不过是和母亲拌嘴,没什么的,你还是赶紧回家,不要去了吧?不然殷大人会担心你的!” 殷敏秀心里冷笑,他才不会担心自己,他只是会担心,自己会不会顺利的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为殷家带来荣耀与利益。她这个女儿,说白了也不过是像个物品一样,待价而沽! 殷敏秀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我不回家,不如你送我去吧?” 摄政王拗不过殷敏秀,又担心她一个人乱跑会出危险,于是最终摄政王带着殷敏秀骑马去了别院,还未到别院天就下起了雨,两个人到了别院时,已经浑身湿透了,摄政王尴尬的看了殷敏秀一眼,“那个……,你先去换件衣服吧?” 说完,摄政王就要出去,殷敏秀心一横,从后面抱住了摄政王,将脸贴在他湿漉漉的火辣辣的背上,听着他那砰砰的心跳声,“苍宏山,你不能走!” 摄政王身子一僵,他没敢动,“敏秀,你……” 殷敏秀闭着眼睛,喃喃的说道,“你不能走,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傍晚的时候殷家人派了个小厮来了一趟,见殷敏秀没事儿,于是又放心的走了,只要她不是寻死觅活就行!那一晚苍宏山没有走,那场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他们两个人在别院呆了三天。 两个人在一起你侬我侬,一起坐在屋里听外面的雨声,一起做饭吃,那是他们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三天时光。 等雨停了之后,苍宏山才抱着殷敏秀依依不舍的说道,“敏秀,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的话,就耽误事儿了!” 殷敏秀点点头,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仍是对摄政王说道,“嗯,你要小心!” “知道!”苍宏山开心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敏秀,那你等我回来啊,等我回来了,咱俩就成亲!” “好啊!”殷敏秀眼里带着泪光,看着苍宏山,“我等你!” 可是等摄政王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的从边疆赶回来的时候,殷敏秀已经成了太子妃,殷敏秀对他说,嫁给太子她以后会是皇后,是沧澜国最尊贵的女人,而嫁给他,自己一辈子只能是王妃! 摄政王当然不相信殷敏秀说的这些,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他知道真相时,首选选择了对殷家出手。 殷家接连被摄政王打击,走投无路时,只好去向殷敏秀求助,让她去和摄政王说一说,放了殷家一马。 殷敏秀没有去,她知道,摄政王即便是选择对殷家下手,但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殷敏秀成亲五个月后,当时的皇帝死了,太子苍宏林成为沧澜新帝,晋王苍宏山成为摄政王,身为摄政王的他,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后来他直接将殷家赶出了京城,并逐渐把持了朝政。 此后那么多年,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可关于摄政王的一切殷敏秀都一清二楚,知道他从未娶妻,知道他身边竟然连一个侍妾都没有,知道他其实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当年的意不平,为了一个她而已。 想到这里殷敏秀叹了口气,她欠他的,用她的下半辈子来偿还,听着雷声阵阵,她对那坟冢说道,“苍宏山,要下雨了呢,我要回家了,等天晴了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回答她的仍是只有沙沙的风声和轰隆隆的雷声。 顾若初几个人骑马一路向东,见天上乌云密布,于是对君子墨和渐离说道,“要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先躲躲雨吧?” “好!”君子墨点点头,“我们去前面镇子上找个客栈吧?” 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到客栈,倾盆大雨已经从天而降,等他们到了客栈时,都已经成了落汤鸡,三个人要了三间客房,顾若初打了个寒颤,君子墨见状不由得蹙眉,“怎么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觉得有些冷!” “你不会是发烧了吧?”君子墨担忧的问道,“快回房间去换上衣服!” 如君子墨所言,到了傍晚的时候,顾若初就觉得自己的头晕乎乎的,浑身发冷,她索性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从屋里听着外面的雷雨声,觉得这样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渐离冒着大雨好不容易找来了个老大夫,老大夫给顾若初把了把脉,然后开了个药方,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着了凉,有些发烧了!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喝两次之后就好了!” 果真是发烧了,顾若初叹了口气,是不是在京城呆的时间长了,自己这身子也变得娇贵了呢? 之前在边疆的时候,淋雨那是常有的事儿,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就发烧呢! 君子墨留在房间里陪着顾若初,渐离则又冒着雨将老大夫送了回去,并抓来药,让小二帮忙煮了。 顾若初望着君子墨手里那一碗黑乎乎的药,蹙了蹙眉头,有些犯愁,“我没事儿,就是有些着凉,不用……吃药了吧?” 200一个吻 君子墨看了脸蛋儿红扑扑、眼神有些迷离的顾若初一眼,真的甚是可爱,但他别过头去,仍是狠心拒绝道,“不行,这药必须要吃!” 说完君子墨又伸手摸了摸顾若初的额头,“你瞧瞧你,已经烧的这么烫了,不吃药很容易烧傻的!” 顾若初眨了眨眼睛,她觉得此刻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于是幼稚的问道,“真的会烧傻吗?” 君子墨煞有其事的说道,“真的,郡王府里曾经有个小厮,发了烧自己也不去看病,结果后来烧坏了脑子,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她可不想自己被烧傻了,那样的话,她就忘记了君子墨,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想到这里,顾若初伸手接过君子墨手里的那一碗药,以壮士断腕的勇气,然后闭上眼睛,咬了咬牙,一股脑咕咚咕咚的全都喝了进去,喝完之后,吸溜了两下,愁眉苦脸的喊道,“苦死了,真是要苦死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很苦吗?”君子墨看向一脸苦哈哈的顾若初问道。 “很苦,苦死了!”顾若初噘着嘴说道,“比黄连还苦!”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轻轻的搂过她,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吸吮着她口中的苦涩,顾若初惊讶的瞪大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才敢相信,君子墨他……他竟然吻了自己! 顾若初闭上眼睛,伸手抱住君子墨的脖子,不知道过了过久,君子墨的唇才慢慢的离开她的唇,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现在呢?还苦吗?” 顾若初晕乎乎的看向面前的君子墨,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真好看! “什么?”顾若初望着君子墨的那是黑黢黢的眼睛,问道。 君子墨低声笑道,“现在还觉得苦吗?” 顾若初慌忙摇了摇头,“不苦了,不苦了!” 一点儿都不苦了,还觉得有一丝丝的甜,甜入心里,整个人都觉得甜蜜蜜的! 是不是以后每次喝药都可以这样? 那么她喜欢喝药! 君子墨望着喜笑颜开的顾若初,“好了,你喝完了药,现在躺下睡一会儿,出出汗,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顾若初点点头,然后伸手抓住了君子墨那冰冷的手,晃啊晃的,“君子墨,你也别走好不好?” “好!”君子墨低沉的说道,“你睡吧,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顾若初躺在床上,望着君子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可能是药起了作用,他的眼睛渐渐的睁不开了,君子墨见她闭上了眼睛,嘴角儿微微上扬,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 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他就觉得很满足,很幸福,他回味着刚才的那个吻,现在他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这么大胆的去吻顾若初,可是已经做了的事情,他不后悔。 直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君子墨才一个激灵,他站起身,来到房间门口打开房门,见到了站在外面的渐离,渐离问道,“阿墨,顾将军怎么样了?” 君子墨笑着说道,“放心吧,吃了药,估计明天就会退烧了!” “那就好!”渐离松了口气,顾若初即便是再彪悍,但本质上仍是个姑娘家,姑娘家身子本就比男子弱,若是因为他的事情而让顾若初大病一场,他心里无论如何都过意不去。 君子墨知道渐离心中所想,安慰说道,“渐离,顾若初她自己都说,当初在边疆的时候,风里来雨里去的,皮实得很,所以你不要担心,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渐离点点头,“嗯,那你照顾好顾将军,有事情叫我!” 渐离走了之后,君子墨再次来到顾若初身边,望着她熟睡的容颜,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只有睡着的样子,还算是比较乖巧可爱!” 其实,顾若初睡得并不踏实,她感觉自己像是灵魂出窍,又像是在梦里,她轻飘飘的飘在空中,荡来荡去,然后又诧异的伸出双手看了看,她这是怎么了? 顾若初望着下面繁华的景象,她能看到的别人,可别人却看不到她,她听着身边两个姑娘有说有笑的走过去,她看到对面卖馒头的大叔正在卖力的吆喝着,她认出来,这里是沧澜城! 她这是死了吗? 只不过是淋个雨,发个烧而已,还真的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再说了,她还没有喝第二天的药,还没有收到君子墨的那个药后吻呢? 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有点儿不值得? 可是她应该怎么回去呢? 顾若初沿着他们白天走过的路线,开始努力的往他们住的那个客栈飘去,飘也很费力的,比走也没轻快到哪里去。 顾若初正卖力的往回飘,直到她看到对面走过来的那个人时,才僵硬的楞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爷,听说大皇子真的回来了!”秦勇说道。 “回来就回来,他回来难道还能改天换地了不成?”摄政王不屑地说道。 摄政王?!摄政王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们口中的大皇子,应该就是渐离,可是渐离不是已经和她一起要回大陈了吗?怎么会刚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顾若初改变了方向,她飘在摄政王他们身后,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摄政王府中。 摄政王府里很是冷清,除了十几个男仆人之外,一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顾若初恶作剧的想,是不是王府里的养的那些看门狗也都是母狗? 摄政王坐在前厅的软塌上,看向下面的秦勇,蹙眉问道,“查出来究竟是谁刺杀了太子没有?” 201怎么回事儿? 顾若初闻言惊愕的瞪向摄政王,联想起摄政王方才说的话,刺杀太子,大皇子刚回来,莫非……莫非……莫非…… “王爷,尚未查出,不过……”秦勇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摄政王,“外面都在疯传,是……王爷干的!” “哈……”摄政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极反笑,“本王干的?本王要是想杀太子,还用得着去暗杀?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秦勇叹了口气劝道,“王爷,可是如今太子一死,已经激起了朝堂之上那些保皇派的怒火,再加上大皇子忽然回来,形势对您很不利!” 说到大皇子渐离,摄政王默了一瞬,有些颓废的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查,本王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太子,还要嫁祸给本王!” “是!”秦勇行了一礼,“属下先告退了!” 秦勇走了之后,顾若初看向孤独的坐在那里的摄政王,心中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了,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她的上一世,发生在渐离回到沧澜国之后。 可是她为什么会来到上一世呢? 现在她经历的这一切是梦,还是上一世的是个梦?她竟然有些分不清! 顾若初忽然有些害怕,若她没有重活一世,她仍是含恨而死,只不过是将上一世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一遍又一遍的重新再经历一次,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于残忍。 “摄政王?”想到这里,顾若初惊恐的出声喊了摄政王一声,可摄政王一直颓废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她能听到他们讲话,能看到他们,可他们却看不到她!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梦吗? 顾若初不死心,继续大声喊道,“摄政王,你不要想办法去对付渐离,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摄政王仍是一动不动,嘴里只是喃喃的说道,“敏秀……,你也想……要了我的命吗?” 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她对即将发生的这一切都无能为力,她就像是一个过客一样,沉浸在别人的喜怒哀乐里,只能看,不能参与。 上一世,都在传,是渐离杀了摄政王,若真是如此,殷敏秀应该怎么活下去?渐离若是知道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又该如何自处呢? 顾若初没有来得及继续多想,画面忽然一转,她又飘到了皇宫的城墙之上,下面杀声震天,她往下望去,便看到了摄政王与张廷生那些人。 这是……摄政王逼宫? 渐离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冷冷的望着下面的摄政王,大声说道,“摄政王,你若是肯退兵,我保证,会善待你手下的那些将士,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 摄政王催马向前,看了上面的渐离一眼,笑了笑,“大皇子,你放心,即便是本王攻下皇宫,也会留你一命!” 顾若初飘到渐离身边,伸手想要推他一下,可是她的手从渐离的身体里穿过,她仍然是什么都做不了。 渐离望着下面的那些叛军,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根本没有胜算的把握,擒贼先擒王,他拿过弓箭,搭弓拉弦,瞄准了下面的摄政王,一气呵成,顾若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要……” 渐离身后忽然传来殷敏秀那撕心裂肺的喊声,随着那声喊,渐离手中的那支箭射的有些偏,但仍是咆哮着朝着摄政王而去! “母后?”渐离蹙眉,“母后,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快回去吧?” 渐离有些遗憾,这只箭射歪了! 殷皇后摇了摇头,她站在渐离身边,望着那只朝摄政王而去的箭,捂着嘴,心如刀割,这是她最怕的场面,但最终仍是发生了。 摄政王只看到了上面的殷皇后,并没有在意那支箭,他甚至在想,若是……若是殷敏秀求他撤兵,他应该怎么办? 张廷生望着朝着摄政王呼啸而来的那支箭,朝着手下的人使了个颜色,那人会意,然后又悄悄的朝着摄政王射出了一支箭。 摄政王躲过了渐离的那支箭,却没有躲过暗中射来的那只箭。 第二支箭正中心窝,摄政王中箭下马,张廷生见状对叛军大声喊道,“大皇子射杀了摄政王,大皇子射杀了摄政王,兄弟们,冲啊,杀了大皇子,为摄政王报仇!” 摄政王捂着前胸,仰头艰难的看向城楼之上的殷敏秀,秦勇见状慌忙翻身下马将摄政王扶了起来,“王爷,你觉得怎么样?” 摄政王摇了摇头,对身边的秦勇说道,“记住本王交代你的话!” “是,王爷!”秦勇含着泪,毕恭毕敬的回道。 顾若初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原来上一世,摄政王竟然是这么死的,他仍然是死在了张廷生的手里,而渐离却替他背了这个锅。 可是从那些叛军的角度来看,那只箭确实像是渐离射出的,所以说是大皇子杀了摄政王,大家也会信的! 如顾若初所知道的那样,秦勇拿出摄政王的那个石榴花儿玉佩,擒住了张廷生,大军撤军。 殷敏秀在渐离的护送下,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她说出了渐离的身世,渐离万分惊愕,他没有来得及向摄政王解释后面那只箭不是他射的,摄政王看着眼前的殷敏秀与渐离,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能死在自己儿子手上,他甘之如饴,他愿意! 站在旁边的顾若初忍不住叹了口气,上一世的摄政王啊,死的有些冤,到死都还以为那只箭是渐离射的,他是死在自己的儿子手里! 顾若初看着秦勇将摄政王的尸体带回了那石榴树下,看着渐离登基为帝,看着殷敏秀来到那小别院儿,再也没有离开。 顾若初摇了摇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殷敏秀与摄政王的爱情都没有被上苍成全。 202轮回诀 顾若初没有来得及多加感慨,画风一转,顾若初又回到了沧澜国皇宫,身穿龙袍的渐离正在与一个老和尚说话,“师傅,这世上真的有轮回的吗?” 老和尚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渐离,信则有,不信则无!” 渐离默了一瞬,才又开口问道,“师傅,我曾经看过一本《轮回诀》,只要为死者超度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加上自己全部的运势,或许可以让他们有重活一次的机会!” 老和尚看了渐离一眼,不赞同的说道,“渐离,《轮回诀》这本书我也看过,不过,你要知道,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信不得!” 渐离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再说,就算是不成功,我也不会损失什么的!我如今唯一有的,就是这个帝王之位,我以帝王之位作为赌注,让他们重活一世!” 老和尚双手合十,“但是,若真的成功了,渐离,你要知道,你便再与那个五九至尊之位无缘,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的代价就是,若真的可以轮回,你不再是沧澜国的帝王!” “那也挺好!”渐离苦笑一声,“师傅你也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当什么皇帝,我只喜欢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老和尚见渐离坚持,于是点了点头,“若是你一意孤行,那……我们便试一试!” “师傅!”渐离又问道,“启动《轮回诀》,会对师傅有什么影响吗?” 老和尚垂下眼眸,“不知道,世人只知《轮回诀》,但从来没有人使用过《轮回诀》,更没有人成功过,毕竟这是改天换命,是有违天道的。不过,为师已经活了这么久了,见过了世间沧桑,足够了,至于影响,大概是这世上再也没有我慈恩这个人了!” 慈恩? 顾若初听到这里,募的瞪大眼睛,眼前这老和尚是大陈白云寺的慈恩方丈? 不对,他不是慈恩方丈,她见过慈恩方丈,明明不是这么苍老,慈恩方丈不是这个老和尚! 渐离对慈恩一拱手,“师傅,渐离谢谢师傅的大恩大德!” 慈恩摇了摇头,“渐离,你也知道,启动《轮回诀》也是有先决条件的,死时的怨气越大,恨意越深,越是能够得以重生,所以……” 渐离点了点头,“这我知道,阿墨他死时……大概是没有什么怨念的!” 顾若初惊讶的望向渐离,她以为渐离想要复活的那个人是摄政王,毕竟那是他的父亲,渐离是有遗憾的。却没有想到,渐离想要复活的人竟然是君子墨? “既然郡王死时没有那么大的怨念,那么《轮回诀》大概是对他没有什么作用的,渐离,那你打算如何?”慈恩继续问道。 渐离默了一瞬,才缓缓的开口说道,“顾若初!” 顾若初又惊讶的看向渐离,他想要让自己重生吗? 慈恩也诧异的看向渐离,“渐离,你是说顾将军吗?” 渐离点了点头,“师傅,想必顾将军死时的怨念与恨意应该是最深最大的,她识人不清,将豺狼当做良配,不仅害了自己,害了谢琳琅,还间接的害了整个顾府,害了阿墨,最终只是成全了太子!” 顾若初想到之前种种,是啊,有谁比她死时的怨恨更深更大呢?一切都是因为她,一切都是她的错! 慈恩点了点头,“可是我也不敢保证,《轮回诀》真的可以让顾将军重活一世,毕竟……她身为大陈的威武大将军,手上沾满了鲜血,佛家不喜杀生;也不能保证,她以什么样的方式轮回,或许是借尸还魂,或许是重新回到从前!” 渐离苦笑一声,“那还是回到从前吧?若是让她现在活回来,家破人亡,爱她至深的阿墨为他而死,她即便是报了仇,杀死了太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慈恩叹了口气,“渐离,你想好了吗?决定了吗?” 渐离点了点头,“是师傅,我想好了,决定了,付出代价我心甘情愿!只是连累了师傅了!” “嗯!”老和尚看向渐离,“启动轮回诀,需要知道顾将军的生辰八字,有一件她生前使用过的物件!” “生辰八字我知道,之前阿墨一直和我嘟囔,我也就记住了,至于她生前用过的东西……”渐离沉思了片刻,“这个有倒是有,不过是在郡王府里,都被阿墨藏了起来,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我立刻叫人去大陈!” 老和尚双手合十,“你我师徒一场,也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有这个福分在!” 顾若初此刻的心情复杂的无以复加,她想过自己可以重生的各种可能性,却独独没有想过,那个原因竟然是渐离,她上一世都没有见过几次面,没有打过几次交道的渐离。 渐离赌上他帝王星的运势,开启轮回诀,让她得以重生,所以死了那么多人,却只有她一个人重生了。 画面再一转,顾若初见到渐离手里捧着个木匣子,他打开那个木匣子,望着里面的东西,然后叹了口气,“阿墨啊,你真傻!” 顾若初好奇的走上前,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自己当场愣在那里,她认出里面的几件东西,里面的……全都是她年少时扔了的不要的东西。 有她在太学院求学时用的毛笔,有她鬼画符写的文章,有她随手扔掉的觉得累赘的饰品,却没有想到,她随手丢弃的,却被人小心翼翼的保存了起来。 毫无疑问,那个人应该就是君子墨。 顾若初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君子墨啊君子墨,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他都为自己做了些什么?自己又回馈了他什么呢?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君子墨都爱自己至深,而自己…… 203你个傻子 渐离望着匣子里的那些东西,喃喃的说道,“阿墨,曾经我还嘲笑你,没事儿收藏顾将军随手乱丢的那些东西做什么?还当做宝贝似的藏起来,如今看来,若不是你,轮回诀大概也是没有办法启动的,你不要怪我,不让你重生,而是选择了顾将军,我想……若是你,你大概也是会这么选的吧?” “若是真的有轮回,有来世,阿墨,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好的结局,你身上的佛光普照可以找到解药,你与顾将军可以白头到老,而我……远走江湖,行侠仗义,我的父亲不会死,我的母亲不会内疚终生……我们每个人都好好的!” 顾若初咬了咬唇,想到前世今生都没有活下去的摄政王,想到摄政王与殷敏秀那上天无论怎样都不肯成全的爱情,叹了口气,渐离的愿望,并没有全部都实现。 只有她,因着渐离重获新生,可是,她也没有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顾若初望着自己的双手,她是人,不是神。 慈恩走了进来,“渐离,你准备好了吗?” 渐离点点头,将手中的匣子交给慈恩,“师傅,我准备好了,这是顾将军生前用过的一些东西!” 慈恩笑着接过那木匣子,“当初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与我佛有缘,却没想到,缘分竟是如此的浅,不过缘聚缘散,这本就是正常的,人啊,活一辈子,问心无愧就好!” 接下来的那些天,顾若初看着渐离每天上完早朝,就斋戒沐浴,吃斋念佛,整整四十九天,与慈恩大师一刻都没有停顿。 四十九天时间到了,慈恩双手合十,松了口气。 渐离望着君子墨的牌位,问道,“师傅,我们……成功了吗?” 慈恩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是成功了吧?” 渐离站起身,又看向顾若初的牌位,“顾将军,你是否已经轮回?若是你在天有灵,给个暗示吧?” 顾若初遗憾的望着渐离,想到她说话他们听不到,于是来到自己的牌位前,想要试图拿起自己的牌位,可自己的手从牌位穿过,她仍然没有拿东西的能力。 顾若初有些丧气,她好想给渐离暗示,告诉上一世的渐离,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在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之前。 可是她此刻只能看着渐离,无能为力!顾若初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这一叹气,她牌位前香烛的烟全都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顾若初眨了眨眼睛,于是牟足了劲儿,将自己牌位前的香烛燃烧的烟使劲的朝另一个方向吹去。 渐离察觉出异样,瞪大眼睛,“这……” 顾若初大声渐离笑着说道,“渐离,你成功了,我重生了!虽然没有改变所有的事情,但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慈恩大概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他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佛经,良久才睁开眼睛,“阿弥陀佛,渐离,你我二人大概是这世上第一次改天换命而成功的人吧?!” 渐离狠狠地点了点头,语无伦次的说道,“对,对,师傅!” 顾若初也不由的笑了,她觉得身子轻飘飘的,离开了渐离,然后眼前一黑,便看到了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自己,和坐在床边一直给她擦汗的君子墨。 原来她竟然是真的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她与君子墨身死之后,原来后来经历的这些不是梦,是真的! 她是有多幸运,能够得以重生!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顾若初来到君子墨身后,想要抱住他,却扑了个空,她无奈,只好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喃喃的说道,“傻子,君子墨你真是个傻子!” 原来前世今生,他都那么的爱她,可是前世的她,一颗心一双眼全都停驻在太子乾正坤的身上,从来没有多留意安阳郡王一眼,安阳郡王对她而言,不过是儿时的玩伴,是少年时的好友,仅此而已。 可君子墨这个傻子,偷偷的留着她扔掉的东西,她不在意的,随手丢弃的,都被他悄悄的捡起来,然后像宝贝一样的保留起来,傻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傻子呢? “君子墨,谢谢你!”顾若初又接着说道,若不是他保留着那些她曾经用过的东西,大概她也不可能重生的吧? 顾若初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重,眼前一片漆黑,她心里一慌,这是怎么了?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便一眼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君子墨,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回来了! 顾若初刚一动弹,紧握着她手的君子墨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向正神色复杂的看向他的顾若初,“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他伸手朝她头上摸了摸,凉滋滋的,于是笑着说道,“已经不热了,看来退烧了!” 顾若初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君子墨,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看的君子墨有些发蒙,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该不会是真的烧傻了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君子墨?” “嗯?”君子墨低头望着有些异样的顾若初,“怎么了?是口渴了吗?我给你倒杯水?” “嗯!”顾若初点了点头,君子墨这一问,她真的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大概是发烧出的汗太多了。 君子墨起身倒了一杯水,然后扶着顾若初坐起来,其实顾若初只不过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并没有虚弱到起身都需要别人扶的地步,可是她并没有拒绝,她很享受君子墨对她的照顾。 顾若初喝了几口水,觉得自己的嗓子没有那么干了,她清了清嗓子,君子墨将杯子放下,对她说道,“才四更,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再睡会儿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和君子墨说,有很多话要问君子墨,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儿,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204想抱抱你 顾若初重生而来,君子墨并没有,顾若初记得前世的那些过往,君子墨却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他有的不过是这一世的记忆,有些事情对他来说太过于残忍,顾若初想,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吧? 想到这里,顾若初心疼的看了君子墨一眼,然后猛地扑倒君子墨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君子墨的身子一僵,他有些手足无措,两只手在顾若初身后犹豫了片刻,才将她慢慢的拥入怀里,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顾若初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很安全,她很喜欢,“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想抱抱你!” “呵呵!”君子墨低声笑了笑,“好!”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而抱了一会儿,顾若初才问道,“你是不是一晚上就守在我身边,没合眼啊?” 君子墨回道,“嗯,我也不困!” 顾若初心疼的在心里说道:傻子!只要是人,就要睡觉,怎么会不困呢?真是又笨又傻! “你也躺一会儿吧?”顾若初看向君子墨的眼睛,稍微有些黑眼圈儿。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了,你睡会儿吧,天马上就亮了!” 顾若初不满的说道,“天马上就亮,就是还没亮呢,你要是不睡,我也不睡!” 君子墨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宠溺,“好!” 顾若初得意的抿嘴笑了笑,她往里挪了挪身子,将外面的床给君子墨空出来,伸手拍了拍,“来,君子墨,快点儿躺下休息啊!”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脱了靴子,合衣躺在她的身边,轻轻的对身边的她说道,“好了,你快睡吧!” “嗯!”顾若初应道,她侧身看着君子墨,然后伸手自然的搭在他的身上,“我睡!” 君子墨身子一僵,他一动不敢动,直到听着顾若初的呼吸渐渐的均匀起来,他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心爱的姑娘,微微笑了笑,然后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顾若初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君子墨的身影,外面的雨仍是哗哗的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想必不会太早,她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很好,烧已经退了,看来她的身体还是很强壮的! 房间的门被推来了,君子墨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醒了?正好,把药喝了吧?!” 说到喝药,顾若初蹙眉,她不想喝药,她只想要君子墨的那个药后之吻。 想到这里,顾若初小心翼翼的看了君子墨一眼,“我喝了药,你还会像昨天那样吗?” 君子墨不自在的别过头去,顾左右而言他,“药一会儿药凉了!” 顾若初噘嘴,“太苦了,而且我已经不发烧了,不想喝了!” 君子墨将药碗递给顾若初,“你喝了,我就不会让你觉得那么苦……” 顾若初眼前一亮,她有些小窃喜的接过药碗,仍是以壮士断腕的勇气,将那碗药一股脑的喝了下去,喝完之后,然后殷切的望着君子墨,等待着他的那个吻。 君子墨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低着头,俯下身子,吻住她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君子墨才站起身,轻咳了一声,“现在不觉得苦了吧?你在休息一下!” “君子墨!”顾若初出声喊住正要出门的君子墨,“我知道我为什么会重生了!” “嗯?”君子墨又重新坐在她身边,“你知道了?为什么?” “是!”顾若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将自己发烧时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君子墨,隐去了木匣子的事情,最后感慨的说道,“所以,沧澜国的新帝是沧观海,这一世的渐离,才没有成为沧澜国的皇帝!” 君子墨听完沉默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原来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前世因,后世果,渐离前世用他的帝王之运,换来顾若初的一世重生,让他可以与顾若初相知相守,他何其有幸,有渐离这个好兄弟。 想到这里,君子墨看向顾若初,“这一生,我的身边有你,有渐离,足够了!” 有一知己,有一爱人,君子墨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不够!”顾若初摇了摇头,“这些怎么能够呢?我们还要成亲,还要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君子墨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深情的说道,“好!” 为了得到君子墨的那个吻,本来一天就好了的顾若初,硬生生的吃了两天的药,吃药时的苦,吃药后的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生的先苦后甜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漂泊大雨下了整整五天,他们无法继续前行,于是正好在客栈待了五天,顾若初病好了之后,便与君子墨、渐离几个人一起,吃吃茶,聊聊天,听着外面的雨声,竟然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五天之后,雨后初晴,顾若初叹了口气,该走了!于是三个人骑马朝着大陈的方向奔去。 顾若初再次回到大陈边关见到向阳的时候,向阳诧异的看了渐离一眼,沧澜国前段时间发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却没想到,安阳郡王身边的渐离,竟然会是沧澜国的大皇子。 想到沧澜新帝,向阳欲言又止,顾若初知道向阳的担忧,于是对他说的,“你不必多想,沧澜国不会再与大陈起战争!” 沧澜新帝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他知道孰轻孰重,沧澜国刚平息了内乱,休养生息才是上上策,沧澜新帝不会挑起战争,况且还有渐离在呢! 摄政王最后仍是留了一手,为了渐离,为了殷敏秀,若是沧澜新帝对渐离不起杀心,那么那块石榴花儿兵符则没有什么用处,但是,一旦沧澜新帝起了杀心,容不下渐离,那兵符或许会成为新帝的催命符! 205天灾人祸 “是,将军!”向阳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京城之中有什么动静吗?”顾若初又问道。 “听闻最近陛下的身子不是很好!”向阳回道,“而且骠骑大将军的旧部都开始陆续的带兵返回京城!” 顾若初与君子墨对视了一眼,骠骑大将军沈卫?沈卫的儿子沈一之早就投靠了太子乾正坤,他的旧部开始返回京城,莫非是…… 太子要开始谋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乾立志身体不好,现在不谋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切都提前了啊! “还有!”向阳想起什么又接着说道,太子掌控了兵部!” 顾若初蹙眉,掌控了兵部,那岂不是…… “向阳!”顾若初对向阳说道,“守好边疆!” 向阳点了点头,“将军,你们回京城,一定要小心!” 顾若初叹了口气,无所谓的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的!” 向阳担忧的看向顾若初,“若是将军有所需,属下必定会万死不辞!” 顾若初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黑狐在我身边,放心吧!他们以一敌百,足够了!” 说到黑狐,向阳松了口气,“将军还有件事,可能您还不知道,大陈接连下了五天大暴雨,有些地方已经被淹了!”, “被淹了?”顾若初蹙眉,“这么严重?” 顾若初他们一路向东而来,见沧澜国内虽然也是暴雨连天,却并没有出现受灾的场面。 “是!”向阳沉重的点了点头,“部分城池的百姓流离失所,开始逃亡!” “逃亡?!”顾若初与君子墨对视了一眼,“往哪里逃?” 向阳自嘲的摇了摇头,“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京城的方向!” “京城啊!”顾若初默默地叹了口气,若是人数少还好,若是人数众多,那么多人都逃亡盛京城,势必会引起恐慌…… “向阳!”想到这里,顾若初对向阳说道,“守好你的边疆,护好周围的百姓,若是……出现什么情况,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可以酌情处理!” “是!”向阳应道,“将军,你们……是要回京城吗?” “对!”顾若初点点头,她的家在京城,她的朋友在京城,她必须要回去的! 顾若初几个人辞别了向阳,又朝着盛京城的方向而去,一路走来,情况要比向阳说的更严重,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是十室九空。 顾若初与君子墨望着满城疮痍,叹了口气,顾若初指着那决堤的大坝说道,“君子墨你看,那堤坝基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全部都塌了!还指望它能挡什么洪水啊,估计连风都挡不住!” 君子墨点点头,“是,你记得我们从沧澜国而来的时候,同样的大暴雨,可沧澜国内并没有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沧澜国境内的堤坝保存完好,百姓或许收成有所减少,仍然安居乐业,可是……” 可是到了大陈境内,竟然是这么一副令人心痛的场景,这不仅是天灾,这还是人祸! 顾若初又接着说道,“我记得三年前,沧澜国下过一次大暴雨,那时候一些地方被淹了,当然情况比起如今的大陈来,要轻多了,可摄政王得知是因为一些地方的堤坝出了问题,勃然大怒,砍了很多官员,当时很多人都在骂他冷血、残暴,可我却觉得,拿百姓的性命不当回事儿,才是冷血,才是残暴!” 君子墨自嘲的笑了笑,“你说的三年前那场大暴雨我也记得,大陈境内也有些地方出现了灾情,可咱们那位陛下偏听偏信,让齐王去处理,齐王的方式简单冷暴,直接派兵镇压!那次受灾不严重,而那些百姓很容易就被镇压下去了,只不过是事过之后,灾区多了许多的冤魂,可齐王在陛下面前却露了脸!” “呵!”顾若初冷笑道,“三年前的处理方式,决定了三年后的结果,大陈……危险了!” 君子墨点了点头,“大陈表面看上去繁花似锦,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官商勾结,民不聊生,这场暴雨,或许会将大陈的矛盾更加激化!” “走吧!”顾若初点点头,“我们回盛京城!” 只是,顾若初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回到盛京城,就被滞留在了安义城外。 安义城是大陈西部最大、最繁华的一座城池,很多逃荒的百姓不想走的太远,便在安义城内滞留了下来,于是城内的流民越来越多。 顾若初望着城下的这些逃亡百姓,粗略估计了一下,大约有个万人,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满脸的绝望与颓废,于是顾若初蹙眉问道,“你们为什么都聚集在城门之下,不进城吗?” 一个抱着幼童的汉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开城门,我们进不去!” 不开城门? 顾若初遥望城门,果然见安义城城门紧闭,“这个时辰了,为何还不开城门?” “这位姑娘,你们有所不知!”抱着幼童的汉子叹了口气,“是安义城的城守祝之言为了安义城内百姓的安危,开始不断的将安义城内的逃亡的百姓赶出安义城,而且不许外面的百姓再进来,于是城门紧闭,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安义城外的逃亡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好不容易逃出灾区,不可能再回去,安义城又进不去,于是只好守在安义城下,祈祷可以早日进入安义城,寻得一线生机。 竟然还有这波骚操作? 顾若初看向君子墨,“安义城是我们回盛京城的必经之地,别无他路!” 君子墨点点头,“祝之言这么做,很容易激起民愤!” “是啊!”顾若初叹了口气,“你看看他们这些人,长途跋涉,已经是筋疲力尽,好不容易到了安义城,却被拒之门外,天气炎热,再加上缺水缺吃的,很容易中暑生病的!” 206能帮则帮 顾若初的话刚说完,就见人群中两个汉子神色麻木的抬着一个老妪走了过来,抱着幼童的汉子见状摇了摇头,绝望的说道,“又死了一个……天天都有人死,先是老人、孩子,再是女人……这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顾若初与君子墨见那两个汉子将那老妪抬到了远处的一个坑里,放下之后,又走了回来,顾若初拦住他们的去路,“两位大哥,你们不把老人的尸体安葬了吗?” 那两个汉子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死了的人都放在那里了,再说我们都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实在是没有力气,而且还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死了的人要入土为安,可活着的人也很重要啊……” 顾若初望着那两个汉子的背影,对君子墨说道,“天气炎热,且又下了一场雨,若是……那些尸体不能被妥善处理,很容易引起瘟疫!” 顾若初的话刚一说完,就听前面一个女人惊叫道,“顺子,顺子,你怎么了?别吓唬娘啊?” 顾若初与君子墨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童,使劲的在掐他的人中,她身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奄奄一息的躺在她的身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身边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伸手摸了摸那男童的额头,对那女人说道,“别喊了,孩子发烧了!去找个……” 说到这里,老人住了嘴,他们这群人中,最缺的就是大夫了,即便是有大夫,也没有药,生了病,除了硬抗,就是等死,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实在是……造孽啊! 女人哭了,“我知道啊,我知道他生病了,他昨天就开始发烧了,可是……可是我们进不去城,怎么办呢?怎么办啊?老天爷啊,怎么办啊?!给孩子一条活路啊!” 女人那无助凄惨的声音在空中徘徊,成为压倒逃亡百姓的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日的赶路,多天的奔波,在安义城外的心惊胆战,让他们开始慢慢的失去了耐心,让他们变得焦躁且无助。 顾若初看向君子墨,“这安义城守卫到底是谁?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君子墨望着这乌泱泱的逃亡百姓,“城守是祝之言,太守是闵为善!他们都是齐王的人!若是这城门一直不开,也不是办法,我们……” 君子墨看向顾若初,顾若初点了点头,大不了就逼着他们打开城门。 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这时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蹙眉看了女人怀里的孩子一眼,犹豫了片刻,才对那女子说道,“大嫂,若是你信得过我,就把这孩子先交给我吧?我带他去城门之下,请求安义城的士兵开城门,为孩子治病!” 那女子宛如黑暗中长期行走的人见到一束光,她立刻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不!”那青年摇了摇头,“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啊?”那女子没明白那青年的话,她是孩子的母亲,孩子还那么小,离不开自己,而且自己也不可以离开自己的孩子的! 那青年见状,对那女子解释说道,“安义城的城守可以关闭城门,将我们驱逐在外,任由我们自生自灭,可见他并不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我怕他会对我们下毒手。在下是顺安县的秀才王战,我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大嫂,我带着孩子去吧,你照顾好那个孩子!若是进得了城,这孩子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进不去……” 进不去,大不了搭上他的一条命,可总要为孩子争取一下啊! 那女人跪在地上千恩万谢,王战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干裂的带着味道的窝窝头,“大嫂,你不要嫌弃,先给你身边的那孩子填填肚子吧?” “我……这……”女人有些语无伦次,这个时候,还能见到吃的东西,是多么的奢侈,可是她不能,那个窝窝头或许是那王战的全部家当了! 王战将窝窝头递给了那孩子,那孩子见状,接过来就往嘴里塞,噎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仍是往嘴里填,顾若初看着心疼的别过眼去。 王战接过女子手中的男童,然后又穿过人群,朝着安义城门而去,顾若初见状对君子墨低声说道,“我知道,此刻我们不应该暴露自己,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们跟上去,能帮就帮吧?” 她与君子墨几个人是偷偷离开盛京城前往沧澜国的,若是让乾立志知道了,她怕会给君子墨带来麻烦,毕竟他的身份已经是那么的尴尬,他的处境已经是那么的艰难,可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而什么都不做,她又办不到! 君子墨点点头,“你不用顾忌我们是否暴露,即便是暴露了也无妨,走,我们过去看看!” 顾若初笑着看了君子墨一眼,她就知道,君子墨与她一样,不会坐视不理,任由这一切悲剧发生的。 三个人跟在王战身后,王战抱着那男童,就像是赴死的战士一样,也确实是去赴死,这一去,王战心里都没有底,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不是什么伟人,也没有那么伟大,可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小的孩子病死,他做不到,明明有机会让那孩子活着,他若是不去努力一把,怕将来自己会后悔,也或许,自己压根儿就没有将来了。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王战身后除了顾若初三个人,慢慢的人越聚越多,等到了安义城下,已经有了上百人。 王战抱着那男童对上面的士兵高声喊道,“诸位大人,下面有个孩子发烧昏迷不醒,请大人打开城门让我进去找大夫,或者让大夫出来给孩子看一看!” 207激起民愤 站在上面守卫的士兵面面相觑,平心而论,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看那孩子也不过是两三岁的年纪,若是因此丧命的话,他们也是于心不忍,于是有个小头目对身边的一个士兵说道,“你去禀告大人知晓!” “是!”那士兵匆匆离去。 小头目来到城墙边上,往下看去,蹙了蹙眉,他忽然就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对下面的王战喊道,“我已上报守将大人,请稍等!” 下面人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如此看来还有一线生机啊!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她不觉得情况有那么乐观,君子墨低声对她说道,“我们两手准备!” 顾若初点了点头,若是他们可以让王战带孩子进城,那是最好不过的,若是不肯开城门,认外面这些逃亡的百姓自生自灭,顾若初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去禀告的那士兵很快就跑回来了,“大人,祝大人说,太守大人有令,不得打开城门!” 小头目蹙眉,“你没和祝大人说,下面的情况吗?” 那士兵有些焦躁地说道,“我说了,可祝大人只顾自己喝酒,压根儿就听不进去,也不是听不进去,他压根儿就不想管下面那些人的死活!” 小头目走到城墙边儿,往下看去,犹豫了片刻,望着下面那殷切的期盼目光,他仍是不忍心拒绝,于是他对王战说道,“这位兄弟,我让人去给孩子抓点儿药,先让他喝下吧?” 顾若初与君子墨对视了一眼,果然即便是下面已经有人死去,有孩子正要死去,他们也仍然选择城门紧闭,别人的死活,好像与他们无关! 王战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大人,孩子太小已经昏迷了,能让我们进去找个大夫看一眼吗?” 望闻问切,大夫连病人的影子都见不到,又怎么能开药呢?开了药,这孩子病的这么严重,能管用吗? “是啊大人!”后面有人附和道,“就让他带着孩子去城看病吧?孩子那么小,怪可怜人的!” “对啊大人!”又有人大声说道,“我们大人到时无所谓,可孩子不行啊,若不是这天灾,又有谁会愿意背井离乡,远离家园呢?” “是呢,谁家没有孩子,谁家没有老人,大人,你看看下面这些老弱病残啊,他们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下面的人七嘴八舌,为那孩子寻得一线生机。 小头目叹了口气,他有心相助,可他没有那个权力开城门,他也很无奈,他……爱莫能助! “抱歉了兄弟!”小头目看向王战,“祝大人有令,不得开城门!” 小头目的话,让下面的人开始隐隐有些躁动,见城门一直紧闭,又有一部分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来到城门口,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也跟着一起过来,城门下乌泱泱的一大片。 小头目眼皮跳了跳,情况有些不妙啊,“这位兄弟,不如这样,你看看你们中间有谁会医的,先给孩子瞧瞧,开个药方子,我派人去抓药,这样如何啊?” 王战闻言回头看向众人,“我们中间,可有谁懂医的吗?” 众人都纷纷摇了摇头,“没有啊!” 王战心中的失望越来越大,若是他们中间有大夫,这孩子有何至于如此呢?难道上天真的这么残忍? 可是,是上天残忍,还是上面的人残忍呢?! 人群中,有个汉子暴躁的骂道,“他娘的,这都是什么官儿?不拿我们当人,不拿我们的命当回事儿,兄弟们,继续呆在外面,我们没吃的没喝的,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和他们拼了!” “对,拼了!” “反正都是要死!” “这么活着太他娘的憋屈了!” “开城门!” “开城门!” …… 安义城下面的人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天,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而眼见安义城的守将竟然连生病的孩童都不管不顾,心中更加的绝望,反正都是死,为什么非要坐在下面等死呢? 有一个壮汉朝着城门奔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撞城门,其他人见状,有人效仿,有人高呼,让安义城开城门,让他们进去。 小头目一看情况不好,急忙对身边的士兵说道,“快,去禀告祝大人!” 顾若初与君子墨见民怨沸腾,叹了口气,安义城的城守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更何况是这些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的百姓呢? 顾若初望着下面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担忧的看向君子墨,“君子墨,怎么办啊?” 难道真的要看着他们以血肉之躯装开城门吗? 再说了,城门不是这么被攻破的! 顾若初她虽然是大陈的威武大将军,可她历来在战场上杀的都是敌人,她从来没有对自己的百姓动过一根指头,她不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君子墨望着这些渐渐失去理智的百姓,说道,“我们阻止不了他们!静观其变吧,我想,那个什么祝之言很快就会出来的!擒贼先擒王!” 顾若初点了点头,百姓要的不过是一条活路,这个时候除非打开城门,否则,谁也浇灭不了他们破城的决心。 胖滚滚的祝之言怒气冲冲的来到城墙之上,望着下面的那些百姓,大声骂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这帮贱民是要谋反吗?” 那个小头目见状上前回道,“大人,他们已经在城外待了好多天了,属下见每天都有人死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人不如……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吧?” “开城门?!”祝之言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看你是傻了吧?让他们进来,我们安义城岂不是成了乞丐城?不行!” “可……”小头目为难的望着下面的那群可怜的百姓,“大人,我们如此做,已经激起民愤了啊!” 208抓叛党 “呸!”祝之言呸了一声,“民愤个屁,那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就是些屁民,还妄想与本官作对!他们不是想要撞开安义城嘛?那他们就是要谋逆!要造反!好呀,来吧!” 祝之言说完,使劲的推了小头目一眼,“你给老子滚一边儿去!别碍着老子的事儿!” 小头目被推到一边儿,他担忧的看向下面那些百姓,就听祝之言吩咐道,“来人,弓箭手待命!” “大人?!”小头目不可置信的望向祝之言,“他们可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呸!”祝之言又呸了一声,“老子跟着齐王殿下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什么手无寸铁的百姓?你见过这么嚣张的百姓?这明明就是叛军,是乱党!这些贱民就是欠收拾!” 小头目见弓箭手已经全部就位,于是跑到城墙边儿上对着下面的王战他们高声喊道,“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王战抱着怀里的男童,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射杀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还有那些老弱病残! 顾若初冷冷的笑了笑,“君子墨你看啊,这就是大陈啊,是我在我们在战场上用性拼死守护的大陈,是我们用性命保护的大陈百姓,可我们用性命保护的这些百姓竟然在他们这些当官的眼里一文不值,说杀就杀!” 顾若初想到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将士,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他们死后只能被葬在边疆,无碑无牌,无人祭拜,除了他们的家人,这世上甚至都没有人记得住他们。 可就是他们,拼死护住了大陈百姓的一方平安,让他们免遭战乱,让他们安居乐业,让他们岁月静好! 可是如今呢? 如今他们舍命保护的那些百姓,被人当做烂白菜,说砍就砍,说杀就杀,他们的性命一文不值,那么他们这么多年在战场上的热血拼搏,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让自己用性命守卫的这些百姓死于这些毫无怜悯之心的官员之手吗? 顾若初眯着眼睛望着胖嘟嘟的祝之言,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他若是敢真的放箭射杀这些百姓,她必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君子墨见顾若初神色有些不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稍安勿躁,会有办法的!”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莫名的有些安心,以前遇到事情的时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抗,如今她身边有了君子墨,她便觉得有了依仗,有了避风港。 祝之言望着下面越聚越多的百姓,冷冷的笑了笑,“这帮乱党啊,真是自不量力,既然这么急着送死,本官就成全你们,来,给我射!” 随着祝之言的一声令下,箭雨从高高的城墙之上一泻而下,顾若初惊愕的瞪大眼睛,连到她面前的那支箭都忘记了躲避,祝之言,他怎么敢?! 君子墨替顾若初将那支箭打落在地,他望着地上已经横七竖八中箭的百姓,对渐离点了点头。 渐离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上,到了城墙的中央,然后顺着城墙开始往上爬! 下面的百姓见祝之言竟然射杀他们,心中的怒火更胜,他们不要命的都朝着城门口而去,嘴里不断的骂道,“昏官!昏官!” 顾若初反应了过来,她从地上随意的拾起一支箭,将射向自己的箭全都打落在地,她与君子墨两个人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尽可能的保护着那些无辜的百姓,可毕竟他们能力有限,仍有一波又一波的百姓死在弓箭之下。 顾若初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顺着城墙往上爬的渐离,对君子墨说道,“君子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凭着我们两个人,护不住那么多的百姓,死的人只能是越来越多,擒贼先擒王,我们上去!”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点了点头,两个人随着渐离一起,顺着城墙开始往上爬! 王战怀抱着男童,蹲在那里,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正在爬城墙的那三个身影,心中暗自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王战看了怀里的男童一眼,他们的希望大概就在那三个人身上! 祝之言眯着眼睛看着正在爬城墙的三个人,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眼里,那都是些蝼蚁,不值得他费心思! 可就在一眨眼的功夫,眼瞅着渐离他们三个人马上就要爬到城墙上了,祝之言这才有些慌神,对弓箭手说道,“快,给我射,射那三个人!” 只是,弓箭手的箭还没有射出,渐离便一跃跳到了城墙之上,吓得祝之言连忙往后退,将一个士兵拉过来拦在自己面前,“大……大胆!” 渐离冷冷的看了祝之言一眼,更大胆的还在后面呢! 渐离手握利剑,朝着那些弓箭手便杀了过去,那些弓箭手哪里会是渐离的对手,顷刻之间,已经倒地了一大片。 祝之言见情况不对,大声喊道,“来人,抓叛党,快来人!” 他的话音儿刚落地,君子墨与顾若初两个人也来到了城墙之上,顾若初直接奔着祝之言而来,祝之言见是个女人,轻哼一声,他还没来得及鄙视,一把刀便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让他们住手!”顾若初冷冷的对祝之言说道。 祝之言脸色一变,“快……快停下!” 随着祝之言的一声令下,那些还没有倒地的弓箭手纷纷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弓箭,等着祝之言的命令。 “很好!”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要让他打开城门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对顾若初说道,“这么多的逃亡百姓,若是一下子全都涌入到安义城内,恐引起躁乱和恐慌!” 顾若初点了点头,她不否认这些逃亡百姓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可里面肯定也夹杂着一部分心理黑暗的人,若是他们进入了安义城内,对安义城的普通百姓造成伤害,那…… 209开城门 这种情况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毕竟这世上最难直视的就是人心,尤其是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为了生存,人心的险恶更是难于预料,有些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君子墨回头看下那小头目,“安义城内,可有安置这些逃亡百姓的地方?” 小头目摸了摸脑袋,仔细的想了想,才说道,“城西有一大片荒山,据说之前是乱葬岗,风水不好,所以那个地方闲置了很多年,应该可以容纳这些人短暂停留!” 君子墨对顾若初点了点头,“有地方安置这些百姓,应该可以进城!” “打开城门,让那些老弱病残先进城!”顾若初对祝之言厉声说道。 “不行!”祝之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铁骨铮铮大医凌然的说道,“这肯定不行,太守大人有令,坚决不能让那些人进入安义城!我身为安义城的城守,不能做这种不利于安义城百姓的事情,要杀要剐随你,这城门是坚决不能开的!” “开!”顾若初说完将刀又往祝之言的脖子跟前儿送了送,祝之言觉得自己的脖子先是一凉,紧接着又是一疼,他小心翼翼的朝自己的脖子摸了一把,然后又伸手看了看自己沾着血的手指,变了腔调儿的高声喊到,“快,开城门,开城门!” 君子墨又对小头目交代道,“你去派一些人守在城门口,先让老弱病残入城,入城之后,有你们带领他们去那个城西荒山安置!” “好,可是……”小头目看了一眼祝之言,“我没有令牌,调不动那些士兵!” 顾若初笑着看向祝之言,“祝大人,你的令牌呢?” 祝之言把头一别,蔑视的笑道,“你们这帮贱民,劫持了本官不说,还威胁本官打开城门,如今又想要本官的令牌?想得美!没有!” 顾若初摇了摇头,“祝大人,我这里好生与你商量,你何必动怒呢?” 祝之言仰头望天,哀叹道,“龙搁浅滩被虾戏,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今天我落在你们手里,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士可杀不可辱,令牌我是不会给你们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顾若初叹了口气,“既然祝大人如此刚勇,我也无话可说,这就送祝大人上路吧!” 说完,顾若初手里的刀又往前送了送,祝之言觉得自己的脖子又是一疼,他心惊胆战的拿手摸了摸,这次见满手都是鲜血,腿一软,差点儿蹲在地上,“别……别杀我!令牌在……在我裤子里面的口袋儿里!” “你看你!”顾若初笑着对祝之言说道,“早说不就好了吗?若是我掌握不住分寸,你这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祝之言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觉得一切在自己的生死面前,都是小事儿,什么开城门,什么令牌,能有自己的命重要吗?真是的! 君子墨来到祝之言跟前,伸手朝他裤子里摸去,“在哪里?” 祝之言老脸一红,“那个……我纨绔外面的那个口袋里!” 君子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过是一个令牌,藏的那么严实做什么? 祝之言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想啊,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这令牌关系着他的性命,他可不敢马虎。 “那个……英雄,你轻点儿,我怕痒!”祝之言又谄笑着说道。 “对了,祝大人!”顾若初开口问道,“还有件事情,也要问一下您,这安义城的太守大人身在何处啊?” 安义城除了他祝之言这个守将,还有个太守,他们如今只是拿住了守将,可太守若是从中作梗的话,即便是这些百姓顺利进入了安义城,可没有活路! 这次祝之言没有再康概陈词,他立刻说道,“太守阮凤栖大人在太守府,那里有重兵把着,你们休想伤害太守大人!” 祝之言心中暗道,太守大人啊太守大人,咱俩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好过了,你也别想舒坦!我下了地狱,怎么能独留你一个人在人间呢? 阮凤栖? 顾若初看向君子墨,“这阮凤栖与阮国公府有什么牵扯吗?” 君子墨还未说话,祝之言又抢着开口说道,“这位……女壮士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阮凤栖阮大人那是京城之中阮国公爷的远房亲戚!” 怪不得! 原来是朝中有人撑腰,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不顾百姓性命! 君子墨好不容易掏出祝之言的那枚令牌,递给了那小头目,然后站在城墙之上,高声对下面的百姓说道:“诸位乡亲父老,请听我一言!” 刚才城墙之上发生的一切变故都被下面的百姓看在眼里,他们已经停止了继续用身体撞城门,都默默在下面关注着上面的一举一动,直到君子墨来到城墙之上。 “稍等,安义城门会打开,这里我要说三点:一是先让老弱病残和妇人进城;二是进城之后你们跟随着官兵直接去城西的荒山;三是不得惊扰到城内百姓。关于大夫和吃食,稍后会让人送到城西荒山,你们莫要惊慌。若是你们之中胆敢有人借机生事的话,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君子墨朝着下面的百姓大声说道。 “好!” “是!” “没问题!” “我们有救了!” “老天爷开眼啦!” …… 下面的百姓大声欢呼,他们等了这么多天,盼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进城了,只要是进了城,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君子墨将那令牌递给小头目,“敢问大人贵姓?” 小头目见君子墨几个人气度不凡,想必不是普通百姓,于是恭敬的回道,“在下刘三江” “好,刘三江,就由你调兵,安排那些百姓进城,若是有人意图不轨,或是不遵循我刚才说的规则,格杀勿论!” 210格杀勿论 “这……”刘三江惊愕的望着手里的令牌,“这位……英雄,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会不会太狠绝了一些?毕竟外面那都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对!”君子墨点了点头,“对于扰乱规则者,不必手下留情,格杀勿论!乱世之下当用重典,你不必顾忌,出了任何事情,由我一力承当!” “好!”刘三江点点头,横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后面的一切就听天由命吧!“我这就去开城门,让他们入城,带他们去城西荒山!” 刘三江带着士兵走了之后,祝之言又谄笑的看向君子墨与顾若初,“这位英雄和这位女壮士,你看城门你们也开了,令牌你们也拿了,那些人也进了安义城了,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了啊?” “恐怕……还不行!”顾若初遗憾的说道,“你瞧,我们初来乍到的,对安义城又不熟,只好麻烦祝大人带我们去一趟太守府了!” “哎……哎……这……”祝之言简直是苦不堪言,“这位女壮士,你们在城门口制造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阮大人再草包,这个时候也应该已经听得了风声了,你们还去他太守府做什么?你们不是都已经达到目的了吗?” 这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阮凤栖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那绝对是一绝!太守府的守卫并不比安义城守城门的少多少,而且太守府的那些守卫各个都是打架的好手儿,所以即便是安义城内有人不满阮凤栖的做法,但没人敢去找他麻烦!找他麻烦的人都已经去见阎王了! “走吧!”顾若初推了祝之言一把,“我们能不能进得去,那是我们的事儿,就不劳你祝大人多操心了,你只要把我们带到太守府就行!” 安义城城门口刘三江让外面的那些逃亡百姓有秩序的进城,顾若初与君子墨三人则押着祝之言朝着太守府而去。 望着不断从城门口涌入到安义城的那些逃亡百姓,安义城内的百姓开始沸腾了,他们担心的是,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流入到安义城中,是否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影响,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而是人穷凶极恶的时候,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只是让他们诧异的是,那些逃亡百姓井然有序的在官兵的带领之下,朝着城西荒山而去。 “原来是去城西荒山啊!吓我一跳!” “可不是,若是这大街上都站满了乞讨的百姓,我都不敢出门了!” “太守大人下令开城门了?” “不知道……” 说到这里大家都是一愣,太守大人前几天还将安义城的逃亡百姓往外撵,今日怎么就开城门让他们进来了呢? 这事情有些诡异。 直到在大街上看到被人挟持的安义城守将祝之言,有人才大胆的猜测,“不是太守大人下令开城门,而是外面那些百姓抓了守将大人,自己打开的城门!” 众人哗然,那安义城岂不是……要乱? 祝之言带着顾若初几个人来到太守府门前,门口果然是重兵把守,祝之言低声介绍道,“看见中间那个凶神恶煞了吗?那是严确,人称外号活阎王,听这外号儿你就应该知道,他心狠手辣,落到他手里没得好,我说女壮士啊,你不如再好好想想?” 顾若初看了严确一眼,“嗯,走吧!” 祝之言任命的被顾若初押着走上前,主动的笑着对严确说道,“严大人,今日你当值啊?这几位英雄要见咱们阮太守!” “大胆!竟然敢挟持守将大人,来人,将人给我拿下!”严确朝着太守府门口那些人挥了挥手,然后那些人一拥而上,将顾若初几个人围在中间。 “打吧!”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看来对方已经是早有准备,多说无益!” 君子墨点了点头,“我和渐离对付他们就够了,你靠后!” “好!”顾若初笑了笑,这是第一次和别人打架时,她站在后面观望,这感觉……还是挺好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位严确已经被渐离制服,祝之言望着东倒西歪的那些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平日里你们不是很横的吗?在老子面前都敢耀武扬威,如今一看,也不过是如此吧?这么的不禁打?” 那严确脸红脖子粗的瞪了祝之言一眼,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今天来的这几个能和之前那帮子人比吗? 那两个人打的他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这真的是逃亡百姓?以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看,阮大人看轻了对手! 渐离用剑抵着严大人的脖子,呵斥道,“让人打开府门!” 严确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剑,估摸了一下自己逃走的可行性,然后果断上前使劲拍了拍门,“开门!快开门!” 那位严确在太守府里的威望看来还很高,所以当他一拍门,太守府的门立刻就被从里面打开了,但是见到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严确时,开门的侍卫都有些发蒙。 “带路,去找阮凤栖!”渐离又冷声说道。 “是,是!”严确急忙点头,“壮士,你……一定要小心拿着你手里的刀啊!” 严确带着顾若初几个人穿过前院,走过长廊,一行人极为嚣张的来到阮凤栖的地方,而府中的仆从见被人挟持着的严确和祝之言,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顾若初有些诧异,“这太守府的仆从修养就是高啊,看到这种情况都那么淡然自若!” 君子墨回道,“要么就是阮凤栖早有预谋,这些仆从才如此淡定,要么就是这种情况在太守府发生的次数多了,所以他们都是见怪不怪了!” 211太守印 当严确带着顾若初几个人找到阮凤栖时,他正左拥右抱的喝着小酒,听着小曲,眯着眼睛,乐在其中! “阮大人!”严确大喊一声,将阮凤栖吓了一跳,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严确与祝之言都被人押着来到自己的面前,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闯我太守府?”阮凤栖身子稍微往后一靠,厉声质问道。 “阮大人!”君子墨望着坐在那里长得尖酸刻薄模样的阮凤栖,“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阮大人你要尽快安排好逃亡的那些百姓!” “哈……”阮凤栖冷笑一声,“你们竟然敢威胁本官?” 顾若初挑了挑眉,就听阮凤栖冷冷的说道,“真是不知死活!” 阮凤栖说完,将手里的酒杯往地上狠狠的一摔,然后屋内忽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阮凤栖阴险的笑了笑,“将他们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顾若初与君子墨对视了一眼,怪不得整个太守府即便是见到了祝之言与严大人被他们抓住,也不慌不乱,原来阮凤栖是留着后手的!这才是他的底牌! 看那些人的身手,个个都是绝世高手,与那什么严确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那些人围住了顾若初几个人,渐离伸手将严确打晕扔在了地上,顾若初见状,也打晕了祝之言,没有了累赘,三个人背靠着背,共同御敌。 阮凤栖坐在那里阴鹜的笑了笑,“看来你们还真是不知死活啊,曾经硬闯我太守府的人,如今都成了我后院儿花儿下面的肥料!你们在城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若是我还不知道提防着,那岂不是草包一个?早就等着你们了,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动手!” 交了几下手,顾若初这才发现那些人果真不简单,不过虽然身手不凡,但对付起这帮人,他们三个仍是绰绰有余。 显然阮凤栖高估了他手下人的实力,低估了顾若初他们的实力。 那些人确实身手了得,但是在高手渐离面前,变的不堪一击,加上君子墨与顾若初的助力,一个又一个黑衣人渐渐的倒在了地上。 而阮凤栖也由刚才的信心满满开始变的不安,变的焦躁,变的惊恐。 见自己的人一个个的在减少,阮凤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后跑去。 阮凤栖动作快,渐离动作更快,他将剑一收,纵身一跃来到阮凤栖面前,将他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抓了过来,扔在地上。 阮凤栖神色一变,几乎一瞬间,他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各位英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顾若初恨不得扶额,这安义城的官儿是不是都一个德行,打得过就嚣张又跋扈,打不过就淡定的装孙子说好话,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 君子墨淡淡的瞥了阮凤栖一眼,“太守印章呢?” “你们要印章做什么?那玩意儿在你们手里就是废物!”阮凤栖蹙眉,然后又诱惑道,“我知道你们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这样吧,我那边的抽屉里有些银票,你们拿着去兑现了,足够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我也不会对你们继续追究,今天的事情就此揭过,如何?” “不如何!”君子墨摇了摇头,“我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钱财,那些对我们才没用,我们要的是太守印章!” “你们……”阮凤栖刚要发怒,就见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把刀,他尴尬的笑了笑,“哎,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发火儿啊!” “太守印章在哪里?”君子墨再次问道。 阮凤栖瞥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立马说道,“在……在我卧房!床右边第二个暗格子里!”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渐离,去把太守印章找出来!” 阮凤栖眼珠儿转了转,压下心中的怒火,然后又看向君子墨,“我说,英雄啊,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君子墨冷冷的看了阮凤栖一眼,“这你不用管!” “……!”阮凤栖。 找到了太守印章,君子墨将阮凤栖、祝之言与那个严确押在一起,由刘三江派人看着,然后又以安义城太守的名义发布了告示,大意就是城西荒山让逃荒百姓暂住,由官府筹集粮食等物资,接济逃荒百姓,并鼓励安义城的大夫去城西荒山义诊。 这告示一出,安义城内有些侠义之士已经主动的捐献出粮食,在城西荒山免费施粥,有些大夫也来到城西荒山,为那些逃亡的百姓免费义诊。 顾若初又让人将城外无人掩埋的尸体做了处理,以避免瘟疫发生,虽然有那么多逃荒百姓进入安义城,但并没有引起安义城内的躁动,也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安义城并没有大批逃荒百姓进入而混乱,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顾若初与君子墨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君子墨,我打算让向阳派部分人来安义城驻守!” 君子墨点了点头,“安义城的事情瞒不住的,而且我们也不能长期呆在这里,若是我们走了,恐怕阮凤栖会变本加厉,让向阳派人来,是最合适的!” 等向阳派的人来到安义城中时,已经又三天过去了。 来的人是郑玄,向阳的副将,顾若初没想到向阳竟然将自己的副将派了出来。 “顾将军!”郑玄对顾若初说道,“末将来时,向将军吩咐过了,安义城太守拒不开城门,造成逃荒百姓的恐慌,进而引起暴乱,他无奈之下只能派末将前来平乱!” 顾若初与君子墨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和借口,应该站得住脚,毕竟安义城是大陈西部最大的城池,而向阳身为镇守西部边疆的将军,对安义城的动静不可能一无所知。 如此一来,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将阮凤栖几个人定罪,更何况他们也确实不是无辜的! 212回到盛京 顾若初对郑玄说道,“就按照向将军所说,将阮凤栖的罪行写成奏折,尽快送往京城,以免夜长梦多!”趁着安义城的事情还没有传到盛京城中,他们要先下手为强! 郑玄点点头,“是将军!” “如今之际,还是要尽快让那些逃荒百姓返回家园,毕竟安义城也不是久留之地!”君子墨说道,“这事儿,需要向将军协助!” 郑玄朝着君子墨一拱手,“郡王说的是,来时向将军也有考虑,但重建家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还需要些时日,郡王与将军放心!” 安义城的事情能够圆满的解决,没有伤及无辜,没有大动干戈,顾若初还是很欣慰的,毕竟那么多的百姓,若真的是引起叛乱,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陈结束了与沧澜国的战争不久,又受到了北域的袭击,若是此时内部再起战乱,大陈的真的危险了,就算是沧澜与北域不趁机挑事儿,单是天灾人祸,大陈的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能护住一方百姓安好,是如今他们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在郑玄带兵的镇守之下,安义城渐渐的安稳下来,顾若初与君子墨又交代了郑玄一些事情,便与渐离一起离开了安义城。 从安义城出来后,顾若初几个人又一路向东朝着盛京城而去,虽然比起之前所见到的情况有所好转,但路上仍是到处可见拖家带口逃荒的百姓,这些百姓大部分都是奔着京城去的。 顾若初几个人的心情都是异常的沉重,其实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不发生的,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人祸!可最可怜最无助的还是那些背井离乡的百姓。 当顾若初他们终于来到盛京城外,并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先去见了黑狐如今的首领钱凉。 钱凉见是顾若初与君子墨愣了一瞬,“将军,郡王,你们回来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钱凉,如今黑狐如何了?” 说到黑狐,钱凉咧嘴笑了笑,“不负将军所托,我又秘密招揽了一批人,正在加紧训练,虽然作战经验少,但身手都还不错,黑狐的队伍一直在壮大,如今粗略估计,我们的黑狐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了,将军,有机会的话我带他们来见见你!” “好啊!”顾若初欣慰的说道,“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钱凉,黑狐你要加紧训练!” 她总是觉得,如今是多事之秋,而黑狐又是她最后的底牌,训练方面一定不能松懈! 钱凉点了点头,“将军你就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了,京城中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吗?”顾若初又接着问道。 钱凉看了君子墨一眼说道,“大事儿到是有几件,其中一件就是,前段时间郡王府传出消息,安阳郡王遇刺,生命危在旦夕,回春堂的戴掌柜去了好几次,就是连宫中的太医都出动了,可郡王的伤势一直未见好转,都说……过不了这个月了!” “遇刺?”顾若初看向君子墨,“这是你安排的?”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是!沧澜国发生的一切早就传到了我们那位陛下的耳朵里,他得知了渐离的真实身份之后,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是乾立志?! 顾若初蹙眉,“难道他是怕你和渐离两个人,里应外合,将他打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他才先下手为强?” 君子墨点了点头,“我猜,是的。这次他派出的仍然是护龙卫,可见,他杀我之心有多坚定!” 顾若初叹了口气,护龙卫啊,那是连渐离都打不过的人,“那……郡王府中代替你的那个人……真的伤势这么严重吗?” 君子墨点点头,“是,伤中要害,生命垂危,即便是能活下来,下半辈子也……废了!” 顾若初听了即是心惊,又是庆幸。 虽然有些不厚道,可幸好受伤的人不是君子墨,否则…… “那么顾府呢?”顾若初又问道,“没有什么大事儿吧啊?” 钱凉摇了摇头,“顾府对外宣称你的老毛病犯了,所以最近一直在家静养,别人倒是也没有怎么起疑心!除了顾四爷很活泛之外,没有什么异样,” “哦!”顾若初默了一瞬,在外人眼里,她也不过是个女子,又没那个要为王为帝的野心,反正也不可能带兵造反,所以威胁当然是比君子墨小多了! “我……四叔他怎么活泛了?”顾若初想到顾四爷,顾府里,最大的那个变数,微微蹙眉,她实在不知道顾四爷是怎么想的。 “顾四爷成了太子府的常客!”钱凉简单的说道,“不过也奇怪,太子好像并不知道你不在顾府的事情!” 也就是说,顾四爷并没有告知太子关于顾府所有的一切? 这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顾四爷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钱凉,你找人给我们乔装一下,我们今天要进城!”顾若初对钱凉说道,“黑狐还是由你负责接着训练,一刻也不要松懈!” 钱凉一抱拳,“将军尽管放心,有我在,黑狐就在,黑狐在,将军就在!” 听到这句话,顾若初不由得笑了,“钱凉,这话原本不是这么说的,原话不应该是:有我顾若初在,黑狐就在;黑狐在,大陈就在吗?!” “哈哈……”钱凉余光瞥了君子墨一眼,爽朗的说道,“将军,那是以前,在边关,你身为大陈的威武大将军,你护着黑狐,黑狐护着大陈;可如今不同了,如今由我护着黑狐,黑狐来护着将军!” 顾若初抿嘴笑道,“好!”不枉她费心栽培钱凉那么多年! 君子墨闻言眉毛一挑,看了钱凉一眼,当他是死的吗? 君子墨低头对顾若初说道,“咱们赶紧进城吧,晚了怕关城门咱进不去了!” 213手太白了 顾若初朝着君子墨笑着点了点头,“嗯,好啊,等给咱们乔装一下,咱马上就进城!” 钱凉冷冷的看了君子墨一眼,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进不了城?君子墨他骗鬼呢?现在正是中午,就算是爬,在天黑之前他们也能爬到盛京城门口了! 君子墨他这是小人之心! 顾若初被打扮成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顾若初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摸了摸皱皱巴巴的脸,“原来这就是我老了的模样啊?君子墨,好难看哦!” 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不,挺好看的!” 顾若初噘了噘嘴,“可是你看,我的头发都白了,牙齿也掉了,脸上都是褶子,老了真的变成了老太婆了哦!到时候你会不会嫌弃这样的我?” 君子墨低头看向满头白发的顾若初,他是多想看到顾若初满头白发的慈善模样,就算是老了,顾若初也应该是个可爱的老婆婆,儿孙满堂,有人宠着,有人爱着。 “不会!”君子墨摇了摇头,“到了那个时候,我也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牙齿掉了,脸上都是皱纹……走路多要你搀着……” 想想那个画面,真美好啊,可惜他见不到了。 “郡王!”钱凉这时开口对君子墨说道,“我是这样设想的,不如你打扮成将军的儿子吧?渐离扮成随从,你们就说……是进城去给将军看病!你觉得如何?” 儿子?! 君子墨冷眼看了钱凉一眼,“不如何,给我打扮成老爷爷!” 老爷爷和老婆婆才是一对儿! 他才不要扮成什么儿子,无端的差了辈分! 钱凉眉毛一挑,刚要开口说话,顾若初笑着说道,“好啊,钱凉,让他扮成老爷爷,我要看看他老了是什么样子!” 钱凉砸吧砸吧嘴,“好吧,将军!” 最后顾若初望着满头银发的君子墨,“这是你老了的模样啊?挺好的,是看上去有点儿威严的老爷爷!” 君子墨歪头看向顾若初,然后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若是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应该是多好啊! 钱凉看了君子墨一眼,不得不说,君子墨与顾若初还是很般配的,可这般配在他看来,觉得有些碍眼。 “将军,郡王,你们一路小心!”钱凉对君子墨与顾若初一拱手说道。 君子墨看了钱凉一眼,“告辞!” 顾若初三个人坐着钱凉准备的马车,一路来到盛京城门口,却没有想到,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肖?”顾若初蹙眉,低声对君子墨说道,“他不是禁卫军首领吗?怎么来这里了?”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之前并没有收到关于赵肖的任何信息。 此时的赵肖一身城门守将的打扮,站在那里,冷眼盯着那些进出城门的人。 君子墨对在外面赶车的渐离小声嘱咐道,“渐离,小心赵肖!” 赵肖毕竟是乾立志身边的人,是禁卫军首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来守城门? 是乾立志发现了什么,还是另有原因? 渐离赶着马车,便被两个小将拦了下来,“停下,下车检查!”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什么时候,进盛京城这么严了? 莫非……盛京城里出了什么大事儿? 君子墨朝着顾若初微微摇了摇头,见机行事! 君子墨下了马车,然后搀扶着顾若初走了下来,对两个小将行了一礼,“二位大人,我夫人身体不适,听闻回春堂的戴掌柜妙手回春,所以想要去京城中的回春堂看病!” 顾若初闻言,配合着君子墨咳嗽了两声。 其中一个小将见是一对老夫妻,警戒心没有那么高了,但仍是瞪了君子墨一眼,“回春堂哪有外面传的那么神?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君子墨目光微动,“大人,我们是从……” “怎么了?”这时赵肖挎着刀走了过来,“什么事儿?” “赵大人!”两个小将对赵肖行了一礼,“这几个人是去回春堂找戴掌柜瞧病的,小人正在盘问!” “知道了!”赵肖瞥了顾若初一眼,“后面那么多人在排队,不要让他们耽误了别人进城,这几个人我来盘问,你们去盘问后面的那些!” “是!”两个小将闻言对赵肖行了一礼,然后又走过去,继续盘问后面的人。 “将马车赶到那边,不要耽误了其他人!”赵肖对渐离说道。 渐离闻言将马车赶到了一边儿,赵肖在顾若初与君子墨面前来回走了两遭儿,低声对顾若初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这个手太白了!” 顾若初挑眉看了赵肖一眼,“啥?” 她一个老婆婆,赵肖没事儿看她手干什么? 赵肖别过头去,朗声说道,“如今太子殿下正在全城搜捕刺杀安阳郡王的人,所以进出盛京城的人都要严加盘问,你们若是去回春堂看病的,最好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别乱走动,若是被认成叛党的话……那就听天由命了!” “是!”君子墨低头恭敬的说道,“多谢大人提醒!” “好了,走吧!”赵肖对他们摆了摆手,然后自己又挎着刀走了他原来站着的地方。 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个人上了马车,渐离驱车向前走去,君子墨在里面对渐离说道,“渐离,先去回春堂!” “好!”渐离将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回春堂的路驶去。 赵肖见顾若初他们的马车调转了方向,然后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叹了口气。 “我们还真的要去回春堂啊?”顾若初看向君子墨,不解的问道,“不先回家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赵肖已经暗示过我们了,想要平安无事,最好先去回春堂,不要到处走动!” “嗯?”顾若初蹙眉,“赵肖暗示过我们?什么时候?” 214听天由命 是刚才在城门口吗?可赵肖在城门口……好像确实是说了老老实实呆在回春堂的这番话,可这是赵肖的暗示吗? 顾若初看着自己的双手,回味着赵肖的那句话,你的手太白了?! 莫非是赵肖认出了自己? 顾若初摸了摸自己的皱巴巴的脸,她都瞧不出自己原来的模样了,那么赵肖是怎么认出来的? 顾若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细腻的小手儿,恍然大悟,是这双手,这不是一个老婆婆该有的手! “赵肖……他应该认出了我们!”君子墨继续说道,“你的手!一个老婆婆,是不可能有一双这么细腻的手的!” 顾若初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可他怎么就会凭着双手,认出是我呢?顶多知道我不是个老婆婆。”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摇了摇头,他也想不明白。 想到赵肖说的那句话,君子墨又冷冷的说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做的!他究竟要做什么?” 顾若初咬着手指看向君子墨,“不知道啊,陛下不是病了吗?莫非……” 太子想要趁机谋反?不是说骠骑大将军的旧部已经开始陆续回京城了吗?太子这个时候严查叛党,若是他趁机栽赃嫁祸,铲除异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真是那样,那么大陈就要面临一场内乱,天灾加上内乱,又要苦了那些百姓了。 顾若初几个人心情沉重的来到回春堂,渐离低声在小戴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小戴掌柜慌忙亲自将他们带到了后堂,戴克见到君子墨与顾若初有一瞬间的愣神,“二位是……” “爹!”小戴掌柜说道,“这是郡王和顾将军!” “哦!”戴克这才恍然大悟,“郡王,将军,你们终于回来了?” 顾若初望着戴克那如梦方醒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大,别人都没有看出来她与君子墨乔装打扮的,那么赵肖究竟是怎么认出他们两个人的? 仅凭一双手吗? 可仅凭这双手就能认出她是顾若初?她怎么都觉得有些玄幻。 戴克将君子墨与顾若初迎进了房间内,“郡王,你们这是刚回京城吗?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君子墨摇了摇头,“戴掌柜,我们身体很好,不用担心。至于来这里的原因,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等有时间再详说,对了,刘山如何了?” 刘山就是在郡王府扮成君子墨的那个人,说到刘山,戴克叹了口气,“我已经尽力了,他虽然命是保住了,可……人也是废了,往后余生只能是好生养着,但是不能动武,也不能受累……” 君子墨松了口气,“命保住就好,只要是活着,将来总是有希望的,好药和补品郡王府多的是!他的下半生郡王府会养着。” 戴克点了点头,“郡王,正好你来了,我再给你把把脉,看看如何了?” 顾若初闻言看了君子墨一眼,这些天他们在一起,都在刻意的回避君子墨中毒的事情,可这事情不是回避就不存在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她也想知道,君子墨身上的毒如何了。 君子墨看了戴克一眼,然后缓缓的伸出右手,顾若初见状站起身,来到两个人跟前,她紧张的看着戴克,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跳的有些厉害。 戴克眉头紧锁,他看了君子墨一眼,君子墨朝他微微的摇了摇头,戴克垂下眼眸,叹了口气。 等戴克把完脉,顾若初慌忙问道,“戴掌柜,怎么样了?” 戴克捋了捋胡子,垂眸说道,“没有继续恶化,看来那药应该有效果,郡王要继续服用!” “那是不是可以解了他身上的佛光普照?”顾若初又急着问道。 “这个……”戴克犹豫了一瞬,才说道,“不会!” “不会啊?”顾若初隐隐有些失望,可想到君子墨的毒没有继续恶化,这也是个好消息,于是又对君子墨说道,“君子墨,那药已经起作用了,将来一定能研制出解药,解了你身上的毒!” 君子墨笑着点点头,“是啊,肯定能解的。对了,你想吃什么?去和厨房说一下,让他们提前准备着。回春堂的厨子可是比郡王府的强的多,他们不仅厨艺好,还懂药理!” “好!”顾若初笑着看了君子墨一眼,“我很快回来!” 顾若初满脸欢笑的出了门之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她回头看了那屋子一眼,心里清楚的知道,君子墨骗了她。 那该死的佛光普照,只怕是比以前更严重了吧?!那么君子墨的身体能撑到什么时候? 既然君子墨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她便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君子墨开心就好。 趁着顾若初出去的功夫,戴克才低声问道,“郡王,那药你没有继续服用吗?” 君子墨凄惨的笑了一声,“一直服用的!” 戴克闻言脸色一变,君子墨问道,“那药没用是吧?” 戴克闭上眼睛,艰难的点点头,“郡王,这毒……快蔓延到心脏了!我只能再次施针,让毒素蔓延的慢一些,但是……并不能解毒!” 君子墨点点头,“足够了,戴掌柜,你已经尽力了,不必为此内疚,我能多活这么多年,全都是你的妙手!” 戴克跺了跺脚,“郡王,你这是要折煞我啊,若是我真的可以妙手回春,你这毒怎么可能还解不了呢?” “解不了就解不了吧!”君子墨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早就看开了,一切就尽人事,听天由命吧,我命该如此,不必强求!” 戴克闻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话,做为大夫,生老病死他见的多了,他救了那么多人,可唯独救不了君子墨,那个自小便饱受佛光普照折磨,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安阳郡王君子墨。 对此,戴克是心中有愧的。 215回不去家 顾若初再次脸上带着笑容回去的时候,君子墨正在与戴克说乾立志的病情。 “陛下……是中毒了?”顾若初蹙眉,她看了君子墨一眼,乾立志不是别人,他是大陈的皇帝啊,一直以来都是活的那么小心翼翼,吃喝用度全都是精心准备的,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十有八九是中毒!”戴克说道,“我的一个徒弟,如今在太医院供职,他曾经跟着去过宫内一次,虽然太医院的龚长青说陛下是积劳成疾,且偶感风寒,但是根据我那徒弟的描述,风寒只不过是表象,实际上陛下是中了毒!” “只不过是当时中毒不深,所以不易被人察觉,可如今……”戴克叹了口气,“陛下已经是卧病在床,起不了身,病情不断加重,那些治疗风寒感冒的药对他的病情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长此以往的话……” 顾若初蹙眉,竟然是这么严重了吗? “戴掌柜,那既然知道陛下中了毒,给他暗中喂了解药不就行了吗?”顾若初又开口问道。 戴克摇了摇头,“顾将军有所不知,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我们没有见到陛下本人,所以无法确定陛下是不是真的中毒,因此也不能判断陛下究竟是中的什么毒,而且陛下的身体一直都是由龚长青负责,陛下对他极为信任,其他太医根本近不了身!”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乾立志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君子墨默了一瞬,然后又问道,“戴掌柜,你可知禁卫军统领赵肖吗?” “镇国公府的小公爷?知道啊,怎么了?”戴克看向君子墨,据他了解,君子墨与镇国公府向来没有什么交集,其实郡王府除了与三皇子钰王关系密切之外,与京城中其他府邸来往都很少。 “我今日进城时,在城门口看到他在守城门!”君子墨回道。 “守城门?”戴克诧异的问道,“他不是禁卫军首领吗?怎么去守城门了?” 当初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拿到了武状元,又长得一表人才,后来被陛下直接封为禁卫军首领,羡慕了京城之中多少未婚的少女,直到赵肖顾府的顾若兮有了婚约,这才让那些未婚少女消停了下来,还让那她们好一个伤心失望,堂堂的禁卫军首领,怎么去守城门了呢? 君子墨摇了摇头,看来赵肖去守城门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想到城门口赵肖对他说的话,君子墨又问道,“戴掌柜,如今京城中风声很紧吗?” 戴克又摇了摇头,“没有啊,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郡王为何这么问?” 顾若初与君子墨对视了一眼,那就奇怪了! 既然与往常没有什么异样,那为何赵肖要提醒他们要老老实实的呆在回春堂,不要到处乱走,被太子当做乱党?他在暗示什么? 暗示太子已经有所行动了吗? 戴克见君子墨与顾若初神色凝重,于是又接着说道,“陛下病重,太子与齐王之争愈来愈烈,想必是朝堂之上比较紧张吧?” 君子墨点点头,“那戴掌柜,钰王殿下如今情况如何?” 说到钰王,戴克叹了口气,“据说被陛下训斥,如今待在钰王府里,面壁思过。” “为何被陛下训斥?”君子墨不解的问道,乾立志对钰王还是有所期待的,可钰王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乾立志,让他在钰王府面壁思过? 戴克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顾若初叹了口气,这京城之中的水,真是越来越深了,她忽然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吃过了午饭,顾若初与君子墨便安安静静的待在回春堂的后院儿,期间戴克又给君子墨施了针,顾若初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她看着眉头紧锁,但一声未哼的君子墨,柔声说道,“要是疼,你就喊出来?” 君子墨扭头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疼。” 戴克拿着针的手一顿,不疼? 锥心之痛,怎么可能不疼呢? 大概是这些年,郡王他已经习惯了吧? 疼又怎么样呢?没有人替代的了他的疼,除了渐离他们这几个人,也没有人心疼郡王。 天黑之后,顾若初几个人悄悄离开回春堂,先去了郡王府,只是还未走到郡王府门前,渐离便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不要过去,有高手在!” 君子墨低声问道,“是在监视安阳郡王府?” 渐离点了点头,“对!” 君子墨看了郡王府一眼,然后对顾若初和渐离说道,“走,去后门!” 他们来到郡王府后门,渐离又摇了摇头,“不能去!从正门到这里,郡王府四周全都是高手!” 君子墨蹙眉,“可是郡王府里的人竟然没有察觉。” 从郡王府里传出来的那些消息,从来没有提到过郡王府被监视这一点,这才是最可怕的。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顾若初低声说道,“走,我们去顾府!” 还好她的房间有一条密道直接连着君子墨的卧房,只要是能进了顾府,也能让君子墨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郡王府。 等顾若初几个人快到顾府门口时,渐离又摇了摇头,“不能去,也有人在。” “……!”顾若初!难道连家都回不去了吗? “走,咱们去后门看看!”顾若初又对君子墨和渐离说道。 同他们想的一样,后门儿也有人在监视着! 顾若初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赵肖说那句话的意思,只有老老实实的待在回春堂,就会安然无恙,去了郡王府或者是顾府,都会出问题! “顾府外面的人要比郡王府周边的高手松懈很多!”渐离低声说道,“要不要……” 渐离做了一个砍人的动作,君子墨摇了摇头,“不好,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216爬狗洞 顾若初点了点头,咬着手指喃喃的说道,“对,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让我想想啊!” 顾若初挠了挠头,左看看又瞧瞧,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君子墨与渐离互相对视了一眼,君子墨问道,“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 君子墨疑惑的看向顾若初,“你到底在找什么?” 顾若初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一个地方,她看了半天,然后回头笑着对君子墨和渐离勾了勾手,“终于让我找到了,你们跟我来!” 君子墨疑惑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去哪里?” 顾若初又朝他勾了勾手,低声说道,“跟我来就知道了,不过也不知道那个地方有没有被堵上!” 顾若初走在前面,君子墨与渐离跟在顾若初后面,直到来到一处墙根下,顾若初才停下脚步,指着一处墙角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君子墨望着墙角处,他的嘴角儿不由得抽了抽,“这里……该不会是个狗洞吧?” “对啊!”顾若初点点头,“这里就是一处狗洞,这狗洞挺大的,我小的时候,经常从这里爬出来玩儿,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狗洞有没有被堵住。” 君子墨无语望天,有没有搞错? 让他堂堂的安阳郡王去爬狗洞? 顾若初她小的时候都经历过什么啊? 顾若初环视了一下四周,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看向渐离,“渐离,这里没人看着吧?” 渐离摇了摇头,“没有!” 实话说,这个狗洞的位置很不错,处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监视顾府的那些人,不会想到这里有一处狗洞,更不会想到,竟然有人会从狗洞爬进顾府。 可他们大陈威武大将军,顾若初做到了。她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一会儿,顾若初的面前便呈现出一个比较宽敞的狗洞,她看了君子墨与渐离一眼,“怎么样?你们爬进去很轻松的。” 顾若初说完,然后率先趴在地上,将头伸了进去,慢慢的,整个人就钻了进去,她进去之后,在墙那边对君子墨说道,“爬进来吧?没事儿的,很轻松。” 渐离看了君子墨一眼,君子墨深吸一口气,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原则,弯下身子,趴在地上,平生第一次钻了狗洞。 钻进来之后,顾若初得意的对君子墨说道,“怎么样?我说了很容易的吧?” 君子墨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 渐离也钻进来之后,顾若初又蹲下身子,将那个狗洞给堵上,“这个秘密,整个顾府大概也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君子墨环视了一下四周,等顾若初将那狗洞又堵上之后,他才开口问道,“这里是……?” “哦,这里是我四叔的院子。”顾若初说到顾四爷,声音有些失落,“整个顾府里,我祖父就不用说了,我大伯呢,他是个老顽固,若是看见我钻了狗洞,肯定狠狠的教训我一番;我二伯要是知道我钻狗洞的事情,肯定会告诉我爹的,我爹这个人就更不用说了,小时候对我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只有我四叔,顾府的事情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他就像是个闲云野鹤一样,什么都不看在眼里,所以他就是看见我钻狗洞了,也不会多事儿的到处嚷嚷。” 君子墨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原来你这个狗洞,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啊?” “可不是。”顾若初毫不谦虚的说道,“当时啊我可是研究了好久,最终才将这个隐秘的狗洞作为我经常出入顾府的地方。” 君子墨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真是不容易啊!” 顾若初带着君子墨与渐离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顾四爷在屋内大声骂道,“你们这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做什么事情,用得着你们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吗?滚,都给我滚出去,滚得远远的,我看着你们就心烦!” 顾若初与君子墨三人停下了脚步,没想到闲云野鹤般的顾四爷也有这么暴跳如雷的时候。 他们远远地看着顾四爷的房门开了,顾明义兄弟几个灰头灰脸的被骂了出来,顾明义仍是不甘的回头问道,“父亲,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就那么认为太子他一定会是位明君呢?你瞧瞧这段时间他都做了些什么?” “滚!”顾四爷将一个茶杯咣当一下子扔了出来,“你们吃的米都没有我吃的盐多,你们懂什么?” 顾明义蹙眉,大声辩解道,“儿子吃的米是没有你吃的盐多,可这并不能代表你做的就是对的,你与太子殿下走的那么近,就不怕给顾府带来灾难吗?” 顾四爷冷哼一声,“灾难?你们知道什么是灾难吗?乳臭未干,就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明天开始,你们几个都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顾四夫人扯了扯顾四爷的衣袖,“好了,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孩子们也是担心你嘛!” 顾四爷扭头瞪了顾四夫人一眼,“真是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他们几个,都成什么样子了?” 顾四夫人温柔的说道,“对,都是我的错,明义你们几个快回去吧,别惹你父亲生气了。” “母亲!”顾明义蹙眉,“这……你知道父亲他都做了些什么吗?” 顾四爷听到这句话,狠狠的踹了顾明义一眼,“我干什么了我?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你就这么瞧不起我?” 顾明青轻咳一声,对顾明义说道,“哥,咱回去吧?已经挺晚了,父亲母亲也该休息了。” 217定下日子 顾明义兄弟几个好不容易走了之后,顾四爷仰头望天,叹了口气,“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几个这都成了什么孩子了?现如今,连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说怼就怼,那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顾四夫人扯着顾四爷的袖子,“行了,孩子们还小,你也别生气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哈……”顾四爷冷笑一声,“高兴,我是该高兴,给我煮一壶酒,我庆祝一下。” 顾四爷与顾四夫人嘟嘟囔囔的进了屋,关上门之后,顾若初与君子墨这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顾四爷的院子。 只是,刚出了顾四爷的院子,就听见顾顺那苍老又特殊的声音,“安阳郡王,四姑娘,老太爷有请。” 顾若初吓得一个激灵,抬头朝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了站在大槐树下驼着背的顾顺,顾顺一身黑衣,像个幽灵般的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管家?”顾若初尴尬的朝着顾顺笑了笑,“这么晚了,您老人家怎么还在这里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顺是特意在这里等他们的呢。 顾顺又上前走了几步,对着君子墨行了一礼,“见过安阳郡王。” 君子墨伸手虚浮了一把,“免礼。” 顾顺这才对顾若初说道,“老太爷让我在这里等着你和郡王。” “啊?”顾若初惊讶的看向顾顺,“等着我和郡王?我祖父他……怎么知道的?” 顾老太爷是怎么知道,他们今天晚上会回来,又怎么知道会从顾四爷的院子里出来,或者是说,顾老太爷怎么知道顾若初是从那个狗洞爬进来的? 顾若初百思不得其解,那个狗洞,在她去了边关之后,一直到今天晚上之前,她就再也没有爬过,她以为整个顾府中,只有她知道这个狗洞的存在,可如今来看,她好像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别人。 顾顺笑了笑,“今天下午小戴掌柜打着以给姑娘瞧病的幌子,来过顾府。” 顾若初松了口气,原来是小戴掌柜?怪不得。 顾顺说完便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见君子墨一脸淡定,她心里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到了顾老太爷的书房时,顾老太爷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几个核桃在手里滴溜溜的转着。 “老太爷,郡王和姑娘回来了。”顾顺对顾老太爷说道。 “哦!”顾老太爷这才睁开眼睛,看向顾若初与君子墨,“郡王,若初,你们终于回来啦?” “祖父!”顾若初给顾老太爷行了一礼,“孙女儿今天刚回来的,白天一直待在回春堂,没敢回顾府,到了晚上才溜进来的,本来想着明天一早给祖父一个惊喜呢。” “嗯!”顾老太爷点点头,“你们白天不回来是对的,如今整个顾府都在陛下的监视之下,若是贸贸然回来,反而情况会糟糕。” “晚辈见过顾老先生。”君子墨对顾老太爷行了一礼,“老先生身体近来可好?” 顾老太爷笑了笑,“能吃能睡的,很好,很好。” 顾若初问道,“祖父,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从我四叔的院子里出来的?” 顾老太爷看了顾若初一眼,“你小时候,想要偷偷溜出顾府,或者是悄悄回到府中,不都是钻的那个狗洞吗?如今顾府各个门都有陛下的人,你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得进入到顾府,除了那个狗洞,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你们进来。” “……?”顾若初诧异的看向顾老太爷,“祖父,你竟然知道那个狗洞?” “是啊。”顾老太爷又波澜不惊的看了顾若初一眼,“一直都知道的。” 顾若初惊讶的张了张嘴,不解的问道,“祖父,既然你一直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我?” “说什么?”顾老太爷向顾若初,“当时看你钻狗洞乐此不彼的,也就没忍心说,如今这狗洞不是派上大用场了?” 顾若初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了解老太爷了,按照顾若初以前对老太爷的了解,这种钻狗洞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书香门第的顾府呢? 顾老太爷明明知道了,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呢? 顾老太爷又看向君子墨,“郡王是要打算回郡王府吗?想必郡王府的情况只会比顾府更严重。” 君子墨点点头,“这我知道,不过顾府有条密道可以直通到郡王府,只要进了顾府,回郡王府那就容易多了。” “……!”顾老太爷看了君子墨一眼,又看了顾若初一眼,想必那个密道顾若初也是知道的,“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你们成亲的日子也顺便定下来吧?” 顾若初惊讶的看了顾老太爷一眼,老太爷就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啊? 君子墨一拱手,“晚辈找人算过了,十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十月初十,十全十美,挺好的!”顾老太爷点了点头,“那就定在那一天吧。” 顾若初欣喜的看向君子墨,既然顾老太爷应下了,那么他们成亲的日子就算是定下来了,十月初十,她真想这一天早点儿来到。 “祖父。”顾若初想到进城的时的事情,又开口问道,“我今天回城的时候,在城门口见到赵肖了,是陛下派他去守城门了?” “没有。”顾老太爷摇了摇头,“他是被贬去做了城门守将。” “被贬?”顾若初与君子墨互相对视了一眼,赵肖身为禁卫军首领,若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怎么可能从禁卫军首领贬为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将? 更何况,赵肖背后还有镇国公府呢! “是!”顾老太爷叹了口气,“想必你们也是知道了,陛下重病,如今太子当政,一直在不断的铲除异己,听说昨天皇宫内混进了刺客,想要行刺陛下,被太子识破并为陛下挡了一剑,太子为了救陛下,受了伤,陛下一怒之下,将负责皇宫安危的禁卫军首领赵肖贬为了城门守卫。” 218不必担心 “刺客?”顾若初蹙眉,皇宫守卫那么森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混进刺客去呢?她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太子那个人,若是没有巨大的利益,怎么可能让他以身犯险去救乾立志?太子可不像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即便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在太子看来,谁的命也没有他自己的命金贵。太子为了救乾立志而让自己受了伤,顾若初怎么都不会信的。 “那如今的禁卫军首领是……”君子墨开口问道。 “是骠骑大将军沈卫的独子沈一之。”顾老太爷看了君子墨一眼回道。 果然是沈一之,太子殿下的人,顾若初冷笑一声,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一出救乾立志的戏,是太子自导自演的,太子这一出戏,既轻松的除去了赵肖,又让禁卫军首领换成了自己的人。 太子是最大的赢家,他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一切,还不要脸的大声贼喊捉贼。 “郡王。”顾老太爷看向君子墨,“如今京城之中风起云涌,太子殿下当政,很多事情对郡王都很不利。” 君子墨点点头,“这晚辈知道,顾老先生请放心,我有对策的。” 顾老太爷看了君子墨一眼,“那就好,有事情你可以找明枫,他代表的是整个顾府的态度,但还是需要万事谨慎小心。” “是,多谢老先生!”君子墨朝顾老太爷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若是没其他事情,晚辈就先告辞了。” 从顾老太爷那里走出来之后,顾若初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拉着君子墨的衣袖,“你说我祖父究竟是怎么想的?” “嗯?”君子墨不知道顾若初为何问这句话,“什么怎么想的?” 是他们两个人的亲事吗? “当初我钻狗洞的事情啊?”顾若初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祖父他明明知道我钻狗洞跑出去玩儿,还放任我这么做,一放任就放任了这么多年,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知道,顾老太爷是一位智者。” “嗯?”顾若初对君子墨给予顾老太爷这么高的评价有些诧异,“为什么说我祖父是位智者?” 君子墨笑了笑,“直觉。” 顾老太爷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给人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几个人来到顾若初的房间,顾若初点上烛火,看向君子墨,不舍的问道,“你们这是要回郡王府了吗?” 君子墨点了点头,“对。” “哦。”顾若初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他们形影不离,她已经习惯了君子墨在身边。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不过好在他们之间还有密道,她若是想他了,随时可以去见他,顾若初想到这里,心里不那么难受了,“那……你们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君子墨看向渐离,“渐离,据我得到的消息,沧澜国的宸王出去游山玩水了,既然如此,你不如留在顾府,暂时不要回郡王府了吧?” 郡王府是个龙潭虎穴,君子墨实在不想渐离为了他再去冒任何的风险。 渐离却摇了摇头,“有一次刺杀,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你呢?更何况,我的身份对你来说,或许是最好的护盾。为了避免沧澜与大陈之间的纷争,他们也会对我有所顾忌。” “可是……”君子墨蹙眉,渐离他有母亲在等着他,若是真有什么好歹,让他如何向渐离的母亲交代呢? “阿墨。”渐离微笑着看向君子墨,“我还是我,还是那个与你一起同生共死的渐离。” “好吧!”君子墨见渐离执意如此,于是说道,“今后我们面对的会比之前要凶险万分,渐离,我不能保证我们可以……” 渐离打断了君子墨的话,“阿墨,之前那么危险,那么艰难,我们都过来了,今后也会很顺利的。” 君子墨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顾若初说道,“我们走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顾若初看着君子墨与渐离走进密道,关上了密道的门,这才叹了一口气,她很遗憾,这个时候,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像渐离一样,陪在君子墨身边。 其实她才是最应该陪在君子墨身边的那个人,与他同甘共苦,与他一起对敌。 第二天一早,照常来顾若初院子里的顾三爷见到早起练剑的顾若初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爹?”顾若初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我那生病的女儿啊!”顾三爷说的理所当然,“你病了这么多天,我每天都来,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顾若初笑着挽着顾三爷的胳膊,“我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了。” 顾三爷撇了撇嘴,顾若初就是拍个马屁都不走心,“你回来可还顺利?” 顾若初点点头,“嗯,很顺利,很顺利,爹你放心。” 顾三爷瞥了顾若初一眼,“安阳郡王遇刺,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了,爹。”顾若初神色有些黯淡的说道,“如今的形势对他真是越来越不利了。” 顾三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祖父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同意了你和他之间的这门亲事?” “我祖父英明神武呗。”顾若初笑着说道,“我祖父慧眼识珠,看的出来君子墨他是个人才。” 顾三爷用手指了指顾若初的额头,“你得意什么?迟早有你哭的时候,难道你没看出来,现在陛下已经容不下他了,势必是要除去他的,若是到时候他有个好歹,那你……” 顾若初不在乎的说道,“爹,陛下他从来都没有容得下过君子墨,以前的他对君子墨无可奈何,以后也不会拿君子墨怎么样,你不必担心。” 219非他不可 顾三爷见顾若初油盐不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脸上挤出一抹笑,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又可亲,“若初啊,这世上的好男人多的是,你不过是一是鬼迷心窍而已,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你真的就这么喜欢他?非他不可了吗?” “嗯。”顾若初毫不掩饰自己对君子墨的喜欢,她微笑着点点头,“喜欢,喜欢的不得了,这辈子我只认准他,只能是他,除了他,谁都不行。” 顾三爷嘴角抽了抽,他无奈的瞪了顾若初一眼,“当初你死活要嫁给太子殿下的时候,我记得你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可见安阳郡王在你心里大概是和太子一个位置,没什么不同。” 顾若初无语望天,无奈的看了顾三爷一眼,“爹,我有时候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你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太子那是我瞎了眼,错将渣男当良人,可君子墨不是太子,我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睁眼瞎顾若初,爹,我相信君子墨他是我的良配。” 顾三爷垂着头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他望着墙上那一幅画,喃喃的问道,“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什么?”顾若初没听清顾三爷一个人嘀咕的什么,于是不解的问道。 “哦。”顾三爷扭头看向顾若初,“没什么。” “怎么我这次回来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啊?”顾若初给顾三爷倒了一杯水,“爹,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顾三爷喝了口水,“就是有事儿,那也是被你给气的。” “爹!”顾若初坐在顾三爷身边,“就算是你不相信我的眼光,你也应该相信祖父吧?他都同意的事情,你还有什么顾虑呢?祖父可是这世上难得的智者。” “嗯?”顾三爷嘴角又抽了抽,“你以前不是很怵你祖父的吗?怎么如今对他评价这么高了?智者?谁和你说你祖父是个智者的?” “哎呀!”顾若初摆了摆手,“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祖父的眼光很好,我祖父已经把我和君子墨成亲的日子定下了,就在十月初十。” “什么?”顾三爷腾的一下子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告诉你了吗?”顾若初慌忙将炸了毛的顾三爷安抚着坐下,“爹,这是昨天晚上我祖父刚定下来的,你不要这么激动,有的是时间为我准备嫁妆的。” 顾三爷嘴角儿又抽了抽,他那是激动吗?他那是担心没时间准备嫁妆吗?他那分明就是对顾老太爷这仓促的决定感到不满和愤慨。 “爹!”顾若初从顾三爷身后搂住他的脖子,“郡王府到顾府这么近,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一起去郡王府住啊?” 顾三爷呸了一声,“这怎么可以?” “可以,可以。”顾若初慌忙说道,“你喜欢住多久就住多久,真的!” 顾三爷自嘲一笑,叹息着摇了摇头,“若初啊,这路都是你自己选的,若是将来后悔了,也没有后悔药给你吃,再难走,你也要跪着走下去。” 顾若初在顾三爷耳边坚定的说道,“知道了爹,我不会后悔的,放心吧。” 不嫁给君子墨,她才会后悔一辈子呢! 顾三爷看了眼天色,“再过一会儿,谢琳琅就该来了,她若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很开心。” “琳琅她……天天来吗?”想到谢琳琅,顾若初心里滑过一股暖流,她何其有幸,能拥有谢琳琅那干净纯粹的情谊。 顾三爷点点头,“只要是不当值,琳琅她就会来看你,这孩子心眼儿好,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定远侯府的那小子有福气。” 顾若初闻言会心的笑了笑,谢琳琅确实是个好姑娘,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将顾若初当做自己的亲人,为了顾若初,上刀山下油锅,从来都不会皱一下眉的,这么好的姑娘,不应该像前世那样,孤零零的死去,她值得更好的人生。 “不仅是琳琅,还有长安公主。”顾三爷又继续说道。 “长安公主?”顾若初惊讶的问道,“她也来了?” “可不是!”说到长安公主,顾三爷也有些怵头,“听说你身体不好,带了一车子的补品高调的来看你,这事儿一时之间竟然还成了盛京城的佳话。” “然后呢?”顾若初听得心惊胆战的,她就不在顾府,最终是如何将长安公主打发走的? “然后是老太爷亲自出面,说你旧伤复发,而且又偶感风寒,唯恐将病传染给公主,实在不适合面见她。” “然后长安公主就走了?”顾若初惊讶的问道,在她印象里,长安公主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啊? “当然不是。”顾三爷说道,“长安公主说她身子强壮不怕这些,死活都要见你一面。” 顾若初的嘴角抽了抽,即便是不在现场,她也能想象的到当时的剑拔弩张氛围,她与长安公主之间这一世怎么又牵扯到一起去了呢? “后来是禁卫军的首领赵肖来,说陛下让她回宫,这才好不容易将她给弄走了!”顾三爷说道,“当初我就和你说,赵肖这个年轻人,将来肯定会加官进爵,风光无限,可惜啊……” “那长安公主后面没再来吧?”顾若初又问道。 “怎么没来?”顾三爷瞥了顾若初一眼,“来了好几次,每次来你祖父都要亲自出面应付,然后又会被赵肖以各种理由给弄走。” 顾若初心中忍住笑,没想到赵肖竟然还有这个能耐,要知道以长安公主的脾气,诓了她一次,绝不会容忍别人框她第二次的,也不知道赵肖都是怎么做到的。 220关系不一般 “要是只有长安公主,倒也还好。”顾三爷继续说道,“可是除了长安公主之外,太子殿下和齐王也都来顾府探望你,甚至是陛下都派人送来了礼物来慰问你!” 顾若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她不知道自己离开盛京城的这段时间,为顾府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可想而知,当时顾府有多么的焦头烂额,可是昨天晚上见顾老太爷的时候,他却对此一字不提。 没想到她顾若初在乾立志和太子、齐王的眼里,有这么的重要啊? “那……”顾若初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顾三爷,“爹,那太子和齐王最后是怎么打发走的?” 顾三爷想起这些糟心事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太子殿下那天来了没多久,回春堂的小戴掌柜就来给你瞧病了。” 小戴掌柜? 想起昨天也是小戴掌柜向顾老太爷透露了她与君子墨已经回到盛京城的事情,顾若初觉得顾府与回春堂的关系或许不像她看上去的那么平淡如水。 “然后呢?”顾若初问道。 “然后啊,顾老太爷见太子殿下执意要见你,于是只好带着他去了你的院子。”顾三爷像是想起什么,冷笑一声。 顾若初挑眉看向顾三爷,顾老太爷将太子领到她的院子里了?这可不像是老太爷会做的事情啊?在顾若初的眼里,老太爷是个迂腐的老古董,他怎么可能会将太子领到自己院子里?难道就不怕坏了她的名声吗? 虽然她顾若初也没有什么名声可以败坏的,可这事儿传出去,毕竟不是那么的好听。 “然后太子就无意中见到了小戴掌柜正在给“你”的腿施针,看了一眼之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顾三爷淡淡的说道。 “走了?”顾若初惊讶的问道,“不会吧?太子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以太子的性子,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走了呢?这可不像太子一贯的作风。 “太子看到了腿上那横七竖八的刀痕,然后就被吓走了。”顾三爷冷笑着说道。 顾若初听完也冷笑一声,她就说嘛,如果不是见到了无法忍受的事情,太子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所以说前世里,她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太子后,眼里揉不下沙子的太子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忍受着她在他面前天天晃悠的。 “那……冒充我的人是谁啊?”顾若初想到把太子吓走的那人的腿,又接着问道。 “是小戴掌柜带来的一个病人,被火烧伤了,腿上的伤尤其严重,不过离得远,太子也就看了个大概,然后就被吓走了。”顾三爷说道。 原来是小戴掌柜带来的病人啊? “爹,我们家和回春堂是不是关系挺不一般的?”顾若初问道,要不然,为什么她不在盛京城这么大的事情,顾府会放心的让小戴掌柜来给“她”瞧病呢? “这个……”顾三爷垂下眼眸,含含糊糊的说道,“就是同朝为官的情谊,没什么不同的。主要是小戴掌柜这个人能守住秘密,而且医术还相当的不错。” “是吗?”顾若初显然不相信顾三爷说的这些,若真是如此,这么重要的事情,以顾老太爷那谨慎的态度,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相信回春堂呢? 这世上守得住秘密的大夫也不少,为什么非要选小戴掌柜呢?顾老太爷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她的? “那……齐王殿下呢?”顾若初又问道,长安公主是被赵肖诓走的,太子是被吓走的,那齐王呢? 齐王可不会像长安公主那样容易诓骗,也不像太子那么好吓唬,那不是个省油的灯。 “齐王啊。”顾三爷回想了一下说道,“齐王是被钰王殿下给弄走的。” “钰王?”顾若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若是钰王的话,那么弄走齐王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天,齐王到了顾府没多久,钰王殿下就匆匆的来了,不知道和齐王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然后齐王与钰王两个人便匆匆忙忙的走了。”顾三爷说道。 顾若初想到钰王与君子墨的关系,叹了口气,此时,太子当政,想必钰王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钰王他……”顾三爷看向顾若初,“是不是与郡王关系不一般?” 顾若初点点头,“嗯,君子墨曾经在皇后宫里待了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私下里要好一些。” 顾若初与顾三爷两个人正说着话,谢琳琅便垂着头无精打采的走了进来,听到顾若初的声音,抬头朝屋内望去,然后两眼放光,脸上带着笑,伸出胳膊朝着顾若初欢快的跑了过来,“将军!” 顾若初站起身笑着伸出双臂看向朝着她跑过来的谢琳琅,谢琳琅将顾若初扑了个满怀,她的眼角儿微微有些湿润,“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顾若初紧紧的抱着谢琳琅,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是啊琳琅,我回来了,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喜欢撒娇?” 谢琳琅也紧紧的抱着顾若初,“不管多大,在将军眼里,我都是跟在将军后面的那个小丫头。” 顾若初闻言抿着嘴,再次用力的抱了抱谢琳琅,眼圈儿有些微红,轻轻的说道,“琳琅,谢谢你,我回来了。” 顾三爷见状,站起身对顾若初说道,“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顾三爷走后,谢琳琅才上上下下将顾若初仔细打量了一番,“将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都不知道。” 顾若初笑了笑,“昨天回来的,白天待在回春堂,晚上才悄悄溜回的顾府。” “哦!”谢琳琅点点头,“将军,幸好你回来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京城里可乱了。” 221去问问他 顾若初拉着谢琳琅的手,一起坐了下来,“我回来的路上都听说了,不仅是京城,现在很多地方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尤其是前段时间下的那场大暴雨,我们回来的时候,好多村庄都被淹了。” 顾若初将她在安义城的所见所闻都说给谢琳琅听,谢琳琅惊讶的问道,“下面的官员竟然都这么嚣张的吗?” 顾若初点了点头,“他们仗着京城中有人撑腰,所以在下面成了土皇帝,可想而知当地百姓的日子过的有多苦。” 这场大暴雨,将大陈百姓这些年所积攒的怨气和不满统统暴露了出来,上面震荡,下面混乱,顾若初觉得大陈真的很危险。 谢琳琅叹了口气,“将军,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京城之中最近也涌入了不少逃荒的百姓,不过还未造成比较大的影响。” 顾若初摇了摇头,“琳琅,只不过是时机还未到而已,而且我们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压倒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所以还是小心谨慎一些吧?” 谢琳琅点点头,“我知道了将军。将军,你这次回来,我发现你变了很多。” “变了很多?”顾若初疑惑的看向谢琳琅,“我哪里变了?” 谢琳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军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嘴笨,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将军你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漏出着幸福的味道,都让人感觉很温暖。” “有吗?”顾若初忍不住用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心想,难道是因为这些日子与君子墨在一起的缘故吗? “琳琅,你还好吗?”顾若初又看向谢琳琅,“我记得你与怀瑾的日子是定在六月初八的吧?” 谢琳琅脸上的笑淡了些,苦笑着点了点头,“嗯,还有些日子呢。” “很快了。”顾若初站起身,来到谢琳琅跟前,“我现在才发现,这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实在是太不经过,琳琅,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从顾府出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谢琳琅闻言,眼圈儿有些微红,她伸手抱住了顾若初,“将军,我……有些怕。” 顾若初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谢琳琅,她摸了摸谢琳琅的头发,“傻丫头,这是好事儿啊,你怕什么啊?” 谢琳琅的一双眼睛望着门外,柔声说道,“我知道这是好事儿,我也知道,谢候是个好人,谢怀瑾人也不错。可是将军,我还是担心,我担心我不会成为一个好儿媳,不会成为一个好妻子,不会成为一个好母亲……” “我不懂管家,我不懂缝缝补补,我不懂照顾别人,我的大半生都是在战场上过来的,我知道的只是打打杀杀,我……其实我在谢怀瑾面前很自卑。将军,谢怀瑾他是定远侯府的独子,他身份尊贵,可是我呢?将军,婚姻不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吗?我……” 谢琳琅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顾若初明白了,婚姻大事历来都是讲究门当户对,讲究两个人家世旗鼓相当,否则即便是女子高嫁到夫家,也不会被重视。没办法,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谢琳琅她是个孤儿,她在这世上没有家族可以依靠,甚至没有亲人为她撑腰,谢琳琅在战场之上再强悍,可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有着普通女子该有的担忧与患得患失。 “琳琅,你是我的妹妹。”顾若初缓缓的开口说道,“是我顾若初的妹妹,是顾家的女儿。” 谢琳琅疑惑的看向顾若初,顾若初继续说道,“我让我爹收你为义女,顾府就是你的娘家,这世上百年世家有很多,功勋爵府也不少,可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女子却不多,琳琅,你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是那些深闺女子可以相比的,嫁入定远侯府,不是你高嫁了,是你低嫁了,你的身份配得上谢怀瑾。” 谢琳琅用头轻轻蹭了蹭顾若初,像个乖乖的小猫儿一样,鼻音浓重的小声说道,“将军……,我总是觉得谢怀瑾他心里还是有若兮姑娘的。” 顾若初默了一瞬,前世和今生,谢怀瑾她喜欢了顾若兮两辈子,顾若兮在谢怀瑾的心里肯定是不同的。 可这话她没有办法和谢琳琅说,谢琳琅在谢怀瑾的心里肯定也是不同的,可究竟是怎么个不同法儿呢?顾若初想要当面问一问谢怀瑾。 “琳琅,我这病了这么久,也该好了,今天正好儿出去走一走,怀瑾今天在万酷酒楼吗?我想喝酒了,如果你今天不当值,我们去万酷酒楼吧?”顾若初开口问道。 “他在的,将军,我陪你一起去吧?”谢琳琅站起身,“我今天不当值,也没有其他事情。” 顾若初与谢琳琅一起去了万酷酒楼,在那里遇到了春光满面的谢怀瑾,“老大,你回……病好啦?” “是啊!”顾若初拍了拍谢怀瑾的肩膀,“怀瑾,还有酒吗?我来喝酒。” “有的有的。”谢怀瑾说道,“上好的女儿红,本来是要留着我和琳琅成亲那天用的,不过老大既然你来了,先给你喝。” 谢怀瑾带着顾若初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极为私密且独立的房间,“老大,这个房间是我单独隔开的,私密性很好,你等会儿啊。” 谢怀瑾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坛子酒,对谢琳琅说道,“琳琅,找几个杯子啊。” 谢怀瑾倒好酒之后,又对谢琳琅说道,“琳琅,你去看看菜好了没,催一催他们。” “知道了,知道了。”脾气不好的谢琳琅此刻就像个温顺的小媳妇儿一样,被谢怀瑾使唤的晕头转向,仍是平平静静的走了出去。 谢琳琅走后,谢怀瑾端起酒杯,才说道,“老大,我先敬你一杯酒,恭喜你平安回来。” 顾若初朝着谢怀瑾笑了笑,“怀瑾,谢谢。” 222出事儿了 谢怀瑾喝了一口酒,抿了抿嘴,才开口问道,“老大,琳琅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顾若初挑眉看向谢怀瑾,知道他是故意支开谢琳琅,于是问道,“琳琅说了很多啊,你指的是什么?” 谢怀瑾叹了口气,“老大,我总觉得琳琅她最近不太开心,我问她,她也是吱吱呜呜的,这段时间她来万酷酒楼的次数也少了。老大,我们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成亲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在京城中与你的关系最好了,老大,你说琳琅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若初望着杯子里的酒,默了一瞬,才开口问道,“怀瑾,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二姐的,喜欢了那么久,那么,你喜欢琳琅吗?” 谢怀瑾抬起头看向顾若初,“老大,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的,我和琳琅很快就要成亲了。” “嗯,我记得。”顾若初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我还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可是怀瑾,在你成亲之前,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以琳琅知己的身份。” 谢怀瑾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到窗边,望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想到将要与他成亲的谢琳琅,才开口说道,“老大,我其实……” 谢怀瑾的话还未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是有人在后面追杀似的,谢怀瑾蹙眉,“进来!”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世子,外面出事了。” “是有人又在外面闹事儿吗?”谢怀瑾淡淡的问道,他这万酷酒楼开了这么长时间,偶尔有几个不长眼闹事儿的,可最后都被他或者是谢琳琅摆平了。 谢怀瑾不是普通的商人,他的身后事定远侯府,,京城之中显贵是很多,但大家都有默守陈规的规矩,一直以来倒是也相安无事,毕竟大家都是京城一个贵族圈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表面上能过得去,谁喜欢打打杀杀的? 而且谢怀瑾虽然是纨绔,但在京城公子哥儿里的人缘儿还不错,所以万酷酒楼很多都是与他交好的纨绔们。 再说了,万酷酒楼确实有着它不同寻常的地方,在这里,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玩不到的,所以那些世家纨绔们也是极为喜欢这个地方。 来报信儿的那侍卫拼命的摇了摇头,“不是,是……谢大人出事儿了!” “琳琅吗?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顾若初站起身,蹙眉问道。 谢怀瑾也疾走两步来到那侍卫面前,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那侍卫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世子,是谢大人……谢大人把姜硕给杀了。” “姜硕?”顾若初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说的可是丞相姜离的儿子姜硕?” 姜离身为大陈的丞相,其嫡女姜月如又嫁入太子妃成为太子妃,姜离在朝堂之上,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尤其是现在太子当政,姜离更是膨胀的厉害,在京城中恨不得横着走,眼睛都能飞到天上去了,若是谢琳琅真的杀死了姜离的儿子姜硕,这事情还真的不好办了。 那侍卫点了点头,“是他,正是他!” “你确定是琳琅把姜硕杀了?”谢怀瑾仍是有些不敢相信,“琳琅她做事儿极有分寸,怎么会……” 顾若初对谢怀瑾说道,“别问了,走,我们出去看看。” 那侍卫带着顾若初与谢怀瑾急匆匆的走出了房间,走过长长的走廊,这才看到万酷酒楼里很多世家纨绔都走了出来,看着下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顾若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他们跟着那侍卫来到楼梯那里,看到了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的几个家仆,楼梯下一个男人满头是血的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谢琳琅被几个人侍卫围在那里,高声叫嚣着,“竟敢杀了我们丞相府的姜公子,胆子真是不小啊!” 顾若初来到那些个人跟前,看向站在那里,有些失神的谢琳琅,开口问道,“琳琅,你还好吗?” 谢怀瑾急的想要将那几个侍卫拨拉开,却没有成功,只好在外面对谢琳琅喊道,“琳琅,你怎么样?” 谢琳琅这才如梦初醒般,扭头看了一眼谢怀瑾,然后又看向顾若初,想要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却失败了,她好像是在外面闯祸了的小孩儿,见到自己家的大人,一切的无助与彷徨,都瞬间消失不见了,为她撑腰的人来了。 可是谢琳琅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最后只好是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将军,我……闯祸了,我……杀人了!” 杀人并不可怕,谢琳琅也不惧怕杀人,在战场上杀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可那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战场杀人实属无奈,只是为了活命,为了守护大陈的百姓。 可如今不同,这里不是战场,这里是万酷酒楼,她也不再是战场上的将士,而不过是盛京城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女子而已,对方也不是敌军,只不过是大陈的百姓。 谢琳琅还未来盛京城就知道,在这盛京城中显贵富豪、达官贵人、功勋世家到处都是,她除了一身功夫,什么都没有,在盛京城里,她什么都不是,所以她不喜欢京城,她不想来京城。 如果不是因为顾若初,她是不会来盛京城的,京城有什么好,到处都要受到限制,哪里有边疆自由自在? 再后来,如果不是因为有谢怀瑾,她谢琳琅想,既然顾若初已经有了安阳郡王,她可能就回边疆了。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大,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喜欢上那个纨绔子弟,她没想到自己会被继续束缚在这盛京城中。 223我杀人了 如今谢琳琅一不小心杀了人,杀的人还是当朝丞相的儿子姜硕,即便那姜硕再不是东西,有大陈的律法在那里,也不是说杀就杀的。 谢琳琅想,这次,大概真的是到了她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她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她拼尽全力要保住的盛京城中。 这世上没有人保得了她,她还未嫁入定远侯府,谢侯爷是前朝老臣,本就在朝堂之上不受待见,她想一个侯爷不会为了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去得罪当今的红人姜离丞相,不会为了她去葬送了整个侯府。 顾若初也不行,顾若初有的不过是个威武大将军的称号而已,她手中没有了实质的兵权,而且太子一直对她拒婚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个世道,只有男子不要女子,哪有女子拒绝男子的道理?尤其是那不是普通的男子,那是当朝太子殿下。 太子看上去宽容大度,可实际上记仇的很,他对顾若初、对整个顾府都膈应。 顾若初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有整个顾府这个忠义侯府,虽然顾府的双骄已经入仕,可在朝堂之上根基尚浅,他们不会是姜离的对手,忠义侯府与定远侯府一样,都是前朝老臣,都不受待见,都救不了她。 其他所认识的人呢? 谢琳琅心里苦笑,她在京城中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安阳郡王君子墨算是一个,可君子墨他本来就自身难保,肯定是也保不住她,她今日……真的是山穷水尽,无路可走了。 想到这里,谢琳琅竟然不怕了,她对顾若初笑了笑,“将军,这祸是我闯的,你不要管了!” 顾若初蹙眉看向谢琳琅,“琳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顾若初与谢琳琅相识那么久,谢琳琅的脾性她还是了解的,做事不会那么冲动,更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主动去杀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缘故。 谢琳琅轻轻的摇了摇头,这祸是她闯的,她自己担着就行了,她不想把顾若初拖下水,“将军,你走吧!” 顾若初见谢琳琅不说,于是又看向围住谢琳琅的那几个侍卫,客气的对他们说道,“这几位大哥,麻烦你们让我过去一下。” “不行!”领头的那侍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是杀害我们家姜公子的犯人,是朝廷要犯,谁也不能接近她。” 顾若初挑眉看了那侍卫一眼,“究竟是不是她杀的人,要一切等刑部的人来了才知道,再说了她又不会跑,我只是过去一下,由你们在外面守着,这样也不行吗?” 那侍卫翻了个白眼儿,冷笑一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我说不行就不行。” 他们是姜硕身边的贴身侍卫,如今姜硕死了,他们却还好好的活着,这让他们回去怎么交差?但是有凶手在就不同了,他们虽然没有护好姜硕,但抓住了凶手,可算是功过相抵了。 谢怀瑾见那侍卫油盐不进,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你们就在这里守着,我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那侍卫又是冷笑一声,“这可不好说啊,连我们姜丞相的儿子都敢杀,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谢琳琅见状对顾若初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将军,我没事儿。” 顾若初憋了一口气,她又看向那侍卫,“我是大陈的威武大将军顾若初,我可以为谢琳琅担保,她绝对不会跑的,我现在可以去看一看她吗?” 那侍卫握刀的手一紧,他当然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是顾若初,刚才她不说,他们就假装不知道,可如今她报了名号,他们反而不太好阻止了,“这……顾将军,这……” 谢怀瑾又接着说道,“我是定远侯府的谢怀瑾,我以定远侯府做担保,谢琳琅她不会跑。” 那侍卫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说道,“顾将军,谢世子,这……实在是……” “怎么?”顾若初挑眉看了那侍卫一眼,“我们只是去看一眼,你们不要得寸进尺,滚开!” 顾若初说完,狠狠的推了那侍卫一把,“我若是想要带她跑,你觉得你们能拦得住?” 顾若初来到谢琳琅跟前,谢怀瑾也慌忙跟了进去,顾若初一把抱住谢琳琅,问道,“琳琅,你还好吗?” 谢琳琅悄悄的看了谢怀瑾一眼,然后垂下头,小声说道,“将军,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顾若初拉着谢琳琅的手,再次关心的问道,“琳琅,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谢琳琅轻轻的摇了摇头,“将军,我没事儿。” 顾若初见谢琳琅没事儿,这才笑着说道,“没事儿就好,琳琅你不要怕,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谢琳琅看了一眼楼梯下的姜硕的尸体,叹了口气,轻轻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谢琳琅本来是要去厨房催一催菜的,只是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醉醺醺的姜硕拉扯着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姑娘,那姑娘吓得脸色苍白,一直的在求饶。 姜硕仗着自己的姐姐是太子妃,是将来大陈的皇后,自己的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姜离,本就开始飘了,尤其是最近太子亲政,姜硕是越加的膨胀。 在姜硕看来,他就是未来大陈的国舅爷,国舅爷啊,他想要什么,想干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谁能拦着,谁敢拦着。 今天在家仆的怂恿之下,第一次来万酷酒楼里玩儿,没想到在上楼梯的时候见到一个容貌俊秀的姑娘,姜硕的色心就犯了,他拦住了那姑娘的去路,想要把那姑娘拖进房间内。 这个时候正好谢琳琅走了过来,她眯眼看了一眼姜硕,厉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224不是这样 姜硕平日里喜欢逛窑子,喜欢把人往丞相府里带,不喜欢来这清汤寡水的万酷酒楼,所以谢琳琅并不认识姜硕。 姜硕见是个见着女人就迈不开腿的人,他见谢琳琅虽然不如眼前的姑娘长得标致,但也看的过去,而且谢琳琅与他见过的其他女人不同,她阴柔的同时又有一股子的阳刚之气,让人眼前一新,别有一番滋味,于是姜硕贱兮兮的问道,“我想让她做我的女人,怎么,你要一起吗?姑娘?” 谢琳琅强忍着厌恶,冷冷的瞪了姜硕一眼,“滚,这里是万酷酒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哎呦!”姜硕见是个性子泼辣的姑娘,更勾起了他的兴趣,他上前走了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谢琳琅,“长得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还凑合,爷也就凑合一下吧,来啊,将她一块儿给爷送屋里去。” 那几个家仆一听,一拥而上,便将谢琳琅围在中间,这个时候已经惊动了万酷酒楼的侍卫,他们担心的看向谢琳琅,“谢姑娘,这……” 谢琳琅淡淡的朝他们摇了摇头,这些人她还不放在眼里,谢琳琅捏了捏手指,冷冷的看向姜硕,“你确定要这样?” 姜硕一挑眉,“你这女人,脾气怎么这么暴躁,不过,爷喜欢,来来来,给爷送房间去。” 谢琳琅瞥了姜硕一眼,然后挥拳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家仆打了过去,眨眼之间,几个家仆都东倒西歪的躺在了地上。 姜硕不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他拍了拍手,“好啊,真好。这么泼又够味儿的女人,爷还是第一次见,来啊,继续,继续!” 这次上去的是姜硕的那几个随身侍卫,他们的伸手要比那些家仆强得多,不过在谢琳琅看来,这些人还不是她的对手。 大概是姜硕平日里嚣张惯了,他不知死活的靠近谢琳琅,想要去摸一下她的脸,却被谢琳琅用拳狠狠的打了一下,将他打到了楼梯边处,姜硕慌忙扶住楼梯,却不知为何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跌跌撞撞的滚了下去,脑袋正好碰在楼梯下的柱子上,当场没了气儿。 顾若初蹙眉看向谢琳琅,“琳琅,你说当时姜硕是扶住了楼梯的?” 谢琳琅点了点头,“是,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离楼梯处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我力气并不大,他也是扶住了,可不知为何,又滚了下去……” 顾若初望着下面满头是血的姜硕,站起身刚要往下走去,便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匆匆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正是当朝丞相姜离。 “硕儿?”姜离看到下面一动不动的姜硕,颤颤巍巍的快走了两步来到姜硕尸体跟前,“硕儿?” 顾若初停下脚步,蹙眉望着下面的姜离,没想到姜离居然会比刑部的人来的还要快,这事儿真是不好办了。 姜离抱着姜硕已经开始发硬的尸体,瞬间老泪纵横,他阴狠的瞪着上面的顾若初与谢琳琅,咬牙切齿的吼道,“来人,将杀死我儿的凶手,碎尸万段!” “姜丞相!”顾若初这时开口说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我们都还不知道,不如等刑部的人来了在下定论!” “真相?”姜离气愤的站起身,“真相就是谢琳琅光天化日之下,亲手杀了我儿,还要什么真相?顾将军,难道你想为谢琳琅脱罪吗?” “不是!”顾若初摇了摇头,“若令郎真的是死在谢琳琅手里,那么律法如何定,我就如何遵循,绝不会徇私枉法,但是姜丞相,有时候我们见到的未必就是真相,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你也知道了,不如等刑部的人来了在决断如何?” “我不管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我只知道谢琳琅杀死我儿!”姜离冷冷的笑道,“死的不是你的亲人,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顾将军,若今日躺在这里的是你的儿子,你还会如此气定神闲的与我说什么事情真相吗?” 顾若初看向下面暴跳如雷的姜离,“姜丞相,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还是要说,若是我的儿子,他绝对不会躺在这里,因为我自小就会教他如何做人,所以我的儿子他或许不会是惊世奇才,但一定不会是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人!” “你……你!”姜离气的胡子翘了翘,好久没有见到这么不要命的人指着鼻子来骂他了,“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来人,愣着干什么?给我将那谢琳琅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姜丞相!”姜离的话刚说完,刑部侍郎夏天便带着刑部的人来到跟前,“下官见过丞相大人。” 姜离见是夏天,指着上面的谢琳琅说道,“夏侍郎,你来的正好,如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竟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死我儿,你快将那凶手给我抓了。” “姜丞相。”夏天对姜离行了一礼,“丞相大人,请容下官先看一看令郎的尸体。” 姜离冷眼望着楼上淡淡的点了点头,夏天对身边的仵作使了个眼色,那仵作麻溜的来到姜硕的身体跟前,将姜硕的身子翻了过来,仔细的检查了他的眼睛、额头,他眉头紧锁,刚想要褪去姜硕的衣衫,姜离冷声问道,“你要干嘛?” 那仵作站起身,慌忙对姜离说道,“姜丞相,令郎的死,或许不是我们看到的这样?” “不是我们看到的这样?”姜离蹙眉看向仵作,“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仵作想了想,接着说道,“丞相大人,是这样的,我检查过了,其实令郎头上确实有伤,但是这伤并不足以要了令郎的命,也就是说,令郎的致命伤是在其他地方!” 225夏天问话 姜离气恼的一甩袖子,看向夏天,“夏侍郎,你带来的这是什么仵作?怎能睁着眼说瞎话呢?我儿他明明就是被谢琳琅打下楼梯摔死的!” 夏天赔笑说道,“丞相大人,这是刑部最好的仵作了,若是他说致命伤不在头上,那么肯定就不在头上,若是令郎的致命伤不是头部的话,那这……” 夏天看了一眼被围住的谢琳,仍是恭敬的说道,“这凶手就未必是谢大人。” 姜离朝着那仵作摆了摆手,“好,老夫就信你这一次。” 那仵作褪下姜硕的衣衫,一寸一寸的仔细的检查着姜硕的尸体,顾若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仵作,祈祷他能检查出什么来。 很久之后,那仵作站起身,对着姜离和夏天行了一礼,“丞相大人,夏侍郎,属下无能,未能在尸体上找到其他伤口,但是属下可以断定,姜公子头上的伤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既然找不到其他伤口,那这头上的伤就是致命的,这凶手就是谢琳琅!”姜离一甩袖子,“将她给本相拿下!” 夏天慌忙说道,“丞相大人,请息怒,谢琳琅既然有嫌疑,那么这件事情本应由刑部接管,不如先让下官将她收监入狱,详细询问之后在发落,丞相大人你看如何?” 姜离瞪了夏天一眼,刚要开口说话,夏天又接着说道,“丞相大人,前天太子殿下在朝上刚说了要整顿大陈的法制,请莫要让下官为难。” 姜离默了一瞬,“好,就依夏侍郎所言,将谢琳琅收监入狱,再按照大陈律法处置。” 夏天朝着姜离行了一礼,“丞相大人放心,下官定会秉公办理。” 姜离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说道,“来人,将公子带回家!” 姜离带着姜硕的尸体走了之后,夏天这才上了楼,对着顾若初一拱手,“顾将军,好久不见!” 顾若初朝着夏天也是一拱手,“夏侍郎,琳琅的事情,要你费心了!” 夏天笑了笑,“顾将军不必客气,职责所在。” 夏天看向万酷酒楼的侍卫,“你们可亲眼所见事情经过?” 为首的侍卫将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回大人,我们亲眼所见,是姜硕故意挑事在先,然后又动手在后,谢大人是被逼还手,而且谢大人并没有将姜硕打下楼梯,他是自己滚下去的!” 夏天点了点头,他们是万酷酒楼的侍卫,而谢琳琅是谢怀瑾未过门儿的媳妇,即便是他们说的是真的,可这些话姜离估计也不会信。 夏天环视了一下四周,“你们说的那位姑娘呢?那姑娘是引起整件事情的导火索,也是关键所在。” 夏天这一说,顾若初也发觉了,她貌似就没见到那个谢琳琅口中的姑娘。 那些侍卫摇了摇头,“姜硕跌下去的时候,场面比较混乱,我们一时也没注意那姑娘去了哪里。” 不在这里? 一般来说,一个姑娘家碰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尤其是还出了人命之后。 怎么会这样?顾若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夏天又看向周边看热闹的那群纨绔,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虽然他心里也并没有报什么希望,但仍是开口问道,“诸位公子,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可有人目睹了全过程?” 那些纨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有躲闪,有疑虑,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家境丰裕,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消遣而已,谁想到能碰到这种事情。 他们这些人最响亮的名字就是纨绔子弟,名声不怎么好,就算是说的话,也未必有人相信,而且这事儿还牵扯到了当朝的红人姜丞相,他们若是说错了,会不会给家里带来不好的影响? 想到这里,他们的心里一紧,现在正值非常时期,朝堂之上风雨变幻,大家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实在是不应该节外生枝,能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已经很不错了。 谢怀瑾见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于是朝着他们一拱手,深深地鞠了一躬,“诸位兄弟,谢琳琅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如果你们有人目睹了全过程,请你们站出来说给夏侍郎听,即便是说出的话真的对谢琳琅不利,我也不会怪你们,只要你们说的是事实就好。” “我们大家自小一起长大,脾性都是相互了解的,我们虽然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可是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这些纨绔是不同的,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们是有原则的纨绔!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枉死对不对?若真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良心怎么能过得去?” 谢琳琅抿嘴看了身边的谢怀瑾一眼,从事发到现在,她一直没有敢正视谢怀瑾,谢怀瑾与她之间的家世与地位,是她心里一直无法逾越的鸿沟,尤其是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 谢琳琅本以为,她的命数到了,她与谢怀瑾之间也就完蛋了。 可是她也没有想到,谢怀瑾竟然为了她,会这么说! 谢琳琅以前也是看不起这些游手好闲的纨绔的,可自从认识了谢怀瑾之后,她改变了这个看法,大部分的少年纨绔他们的本质还是良善的。 有一部分纨绔与众不同,他们没有做过什么欺男霸女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们不过是喜欢出来玩儿,可是他们花的是自己家的银子,与别人何干? 场面一度很寂静,谢琳琅低头苦笑一声,谢怀瑾的情她领了。 可这些世家纨绔们,平日里打打闹闹,玩玩乐乐的还行,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性,他们这个时候选择禁言,谢琳琅也可以理解,指望别人,还不如指望自己! 226琳琅别怕 夏天见无人回答,遗憾的看向谢琳琅,刚要开口说话,就听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过来,“我!我全都看到了。” 众人一愣,顾若初顺着声音望去,那是一个年轻的世家公子哥儿,他拨开人群走到了前面,对夏天行了一礼,“夏侍郎,正巧我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就如万酷酒楼的侍卫所言,有一点他们没有说,那就是我看到姜硕明明已经扶住了楼梯,稳重了身子,但是不知为何,他又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这才摔到了楼梯下的。” 夏天眉头紧锁,点点头,“敢问这位公子是……?” 那年轻男子笑了笑,轻声说道,“在下是武国公府孙麒麟。” 夏天愣了一瞬,才拱手说道,“原来是武国公府的孙公子,夏某失敬了!” 武国公府在盛京城基本已经没落了,现如今的武国公文不成武不就,子孙又少,只守着个国公府,平静的过着日子,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孙麒麟客气的笑了笑,“刚才我说的,就是我所见到的,若是大人有需要,尽管去武国公府传唤在下。” “多谢孙公子仗义执言!”夏天朝着孙麒麟客气的说道。 有孙麒麟带头,又有几个年轻公子哥儿说道,“夏大人,我们也看到了,是姜硕欺人在前,挑事在后,谢大人由始至终都不过是在自保而已。” “夏大人,我看到那个姑娘在姜硕摔下楼梯之后,趁乱出了万酷酒楼,和一个和尚走了!” “和尚?”夏天蹙眉看向那说话的公子,“你确定那姑娘是和一个和尚走了?” “是!”那公子点点头,“穿着极为普通的和尚袍,头上光光的,头顶还有戒疤,如果不是真正的和尚,就有可能是伪装的。” 顾若初眯了眯眼睛,头上有戒疤,那十有八九就是真正的和尚了! 可是和尚无欲无求,四大皆空,怎么可能与姑娘有接触?又怎么会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整件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我也看到了,那姑娘其实站在那边的角落里好久了,像是在等什么人呢!”另外一个公子接着说道。 “对,我也看到了,就一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就是在等人!” “而且,姜硕让人拉扯她的时候,其实她只不过叫的声音有些大,但是那姑娘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害怕……”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顾若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消失的姑娘,本不应跌下楼梯死去的姜硕,还有一个不知怎么回事儿的所谓的和尚,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等那些年轻纨绔说的差不多了,夏天才朝他们一拱手,“本官在此多谢诸位的仗义执言,因为你们的良善与大义,或许会救下一条甚至是几条性命,诸位今日的壮举,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多谢了!” 那些纨绔听完之后,他们的目光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他们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原来他们不是别人眼中的废物,他们也可以成为耀眼的存在。 夏天问完话,然后又看向谢琳琅,“谢大人,如今你是姜硕一案中最大的嫌疑人,按照大陈律法,需要谢大人随我们去刑部走一趟,谢大人,请吧?” 谢琳琅点了点头,她看向顾若初,“将军,我走了!” 顾若初来到谢琳琅面前,低声说道,“琳琅,这件事情疑点颇多,姜硕的死未必和你有关,你放宽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谢琳琅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谢怀瑾也走了过来,“琳琅别怕,有我在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谢琳琅转头看向谢怀瑾,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她点了点头,“我走了,照顾好万酷酒楼!” 夏天将谢琳琅带走之后,诸位纨绔见状对谢怀瑾说道,“世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谢怀瑾又朝着他们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各位!” 之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万酷酒楼,一瞬间冷清下来,谢怀瑾对侍卫说道,“去外面贴个告示,万酷酒楼暂停营业。” 顾若初拍了拍谢怀瑾的肩膀,“怀瑾,你别担心,这件事情我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且不说姜硕的死是不是真的和琳琅有关,就说姜离,痛失爱子,应该是肝肠寸断,可我总觉得……不像啊!” 谢怀瑾疑惑的抬头看向顾若初,“老大,你是说姜丞相他……” 顾若初摇了摇头,“这事儿,不像我们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琳琅在刑部,有夏侍郎在,你不要太担心,她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当务之急,我们先要查清楚姜硕真正的死因。” 谢怀瑾蹙眉,“可是老大,姜硕的尸体已经被姜离带走了,想要查清楚他死亡的真正原因,就要验尸,可这……去丞相府验尸,是不是太难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怀瑾,你别担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姜硕的死估计很快就会在盛京城传开,你先回家将事情经过和谢候说一下,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吧!” “好!”谢怀瑾点点头,“老大,琳琅的事情,给你填麻烦了! 顾若初笑了笑,“怀瑾,你是我的兄弟,琳琅是我的妹妹,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我相信如果今天的人换成我,你和琳琅也会竭尽全力去为我寻找真相的!” 顾若初从万酷酒楼心急如焚的回到顾府的时候,也顾不上这是白天,直接从密道去了君子墨的郡王府,到了君子墨卧房的时候,君子墨与渐离正在说今天在万酷酒楼发生的事情。 227相思滋味 见顾若初来了,渐离站起身对君子墨说道,“阿墨,你们先聊着,我去一趟白云寺。” “好!”君子墨点了点头,“渐离,不要大意,一定要万分小心才行!” 渐离笑了笑,“放心好了,有我师傅在呢,没事儿的!” 渐离走后,君子墨才看向顾若初,“你来这里是为了谢琳琅的事情?” 顾若初坐在君子墨对面颓废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事儿传的这么快,你都已经知道了?” “还没有传开,我知道只不过是因为我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京城中那些人一举一动!”君子墨回道。 “君子墨,这事儿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顾若初看向君子墨,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可是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非要是谢琳琅呢?琳琅她在京城中无依无靠,无权无势,虽然与谢怀瑾有婚约,可毕竟还未成亲啊?他们针对琳琅,图的是什么?” 君子墨给顾若初倒了一杯茶,“或许,这整件事情,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要针对谢琳琅,只不过是谢琳琅恰巧路过那里,恰巧碰到了这一切,又恰巧卷了进去而已!” 顾若初低头思索着君子墨的话,联想起万酷酒楼发生的一切,她蹙眉看向君子墨,“你是说,这一切是早有预谋,有人故意让姜硕来到万酷酒楼,知道以姜硕那见到女人就迈不开步子的德行,一定会与那位姑娘拉拉扯扯,这一拉扯之间,必定会惊动其他人,而万酷酒楼里大多是一些年轻气盛的世家子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热血的,所以肯定有人会站出来英雄救美,只是不管最终是谁站出来,结果就是我们所见到的这样,姜硕一定不会活着离开万酷酒楼!” 君子墨点了点头,“对,我是这么猜测的,只是我不知道,幕后之人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为了除去一个姜硕吗?好像又说不通!” “那你让渐离去白云寺做什么?”顾若初又问道,“你是不是怀疑那和尚是白云寺的人?可白云寺的慈恩方丈不是你的人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慈恩方丈不是我的人,我们只不过是有着共同的目标与利益而已,他自始至终,忠于的只有雪霁皇朝,他忠于的是雪霁皇朝存在于这世上的遗孤,若我不是雪霁皇朝的遗孤,他未必会听从于我。” 顾若初点了点头,想到之前的那个梦,那些过往,才问道,“渐离的师傅是谁?是……上一世与渐离一起开启了轮回诀的慈恩大师吗?” 君子墨低头沉思了片刻,“不知道,渐离的师傅是无名大师,就是白云寺里一个普通的僧人而已。” “无名?”顾若初看向君子墨,“这是他的名号吗?” “大概是吧?”君子墨点了点头,“有机会让渐离带你去见一见无名大师,就知道他是不是上一世与渐离一起开启轮回诀的慈恩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又将话题回到了姜硕的案子上,“姜硕的死,疑点重重,但这些只不过是我们的推测,至于是不是这样,只要找出姜硕真正的死因,这一切都明白了!” “今晚三更!”君子墨看向顾若初,“我会派人去丞相府,找出姜硕死亡的真相。” 顾若初朝着君子墨笑了笑,她来找君子墨的目的本来也就是这个,毕竟她行军打仗行,但是这种事情,她做不来,手下也没有这样的能人异士。 “我先回去了!”顾若初站起身对君子墨说道,“在外人眼里,我这刚身体好了,就去了万酷酒楼,还正巧碰上琳琅与姜硕的这件事情,估计有些人也会对此心有疑虑。” 君子墨点了点头,“京城中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里观察着这一切,推动着事情的发展,我们都要小心,毕竟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顾若初担忧的看向君子墨,“看不见的手?会是我们的敌人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清楚,只是隐约察觉到有这么一部分人,我们从北域回来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行动了!你……记忆中有这么一拨人吗?” 顾若初果断的回道,“没有,我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只有乾家和我们,没有所谓的第三方。” 君子墨点了点头,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有一些投靠他的雪霁皇朝的老臣,有一些已经开始动摇,有的已经开始投向了那只看不见的手,所有他在怀疑,是不是雪霁皇朝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皇室遗孤呢? 可是顾若初说没有,也或许上一世他们死的时候,那只手还没有出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想到这里,君子墨看向顾若初,“琳琅的事情你不要太担心,或许白云寺那边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顾若初看了君子墨一眼,“知道了,我回去了。” 君子墨痴痴的望着顾若初的背影,没想到刚走了几步的顾若初又猛地回过头,然后扑倒他的怀里,差点儿将他扑了一个趔趄,君子墨问道,“怎么了?” 顾若初将头埋在君子墨的胸前,闷闷的说道,“我想你了!” 就算是昨天还见过面,昨晚刚分离,今天就已经开始想了,顾若初终于体会到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感觉了,她明白了相思的滋味。 君子墨伸出双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那你可以经常来,我们还是可以天天见面的!” 顾若初撇了撇嘴,经常来,也是偷偷摸摸的通过这条密道,天天见面,也不是时时刻刻的待在一起,什么时候他们才可以正大光明的待在一起? 228来看看你 “真希望快点儿到那一天!”顾若初喃喃的说道。 “嗯?”君子墨不解的问道,“快点儿到哪一天?” 顾若初脸颊一红,她从他胸前离开,“你可真是笨啊!十月初十啊,我走了啊!” 顾若初走后,君子墨无奈的笑了笑,他也想快点儿到那一天,如果他还有命活到那一天的话。 君子墨伸出双手,愣愣的望着自己的十指,他的手,昨天晚上回到郡王府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不听使唤了,就像是冻坏了一样,毫无知觉,对他而言这不是好事儿。 虽然朱砂告诉他,可能是他吃的药丸有副作用,可是朱砂的眼睛不会骗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这佛光普照最后的阶段,从四肢开始,慢慢的僵化,失去知觉,然后整个人便会死去。 而解药的事情,却迟迟没有进展,他甚至都不抱有什么希望了,生死有命,顺其自然吧,也或许是他命硬,在最后的生死关头,就能找到解药了呢! 毕竟这世上还经常是有奇迹会出现的不是吗! 顾若初打开密道的门,心事重重的往上走了几步就发现了不对劲,她抬头向屋内望去,然后整个人愣在那里,同样惊愕的愣在那里的人,还有顾若兮。 姐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顾若初才朝顾若兮露出一个她自以为淡定的笑,“二姐,你怎么在这里?” 顾若兮这才回过神来,她也尽可能的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看那条密道,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若……若初你回来了?” 顾若初淡定的关上了密道的门,然后走到顾若兮身边,“二姐,你来找我有事儿啊?” 顾若兮点点头,“太子殿下来了,说是知道你大病初愈,来顾府看看你。” 顾若初冷笑,她自认为和太子的交情还好不到这种程度,再说,姜硕今天可是死在了万酷酒楼里的,嫌疑人还是与她关系最好的谢琳琅。 这个时候太子应该做的是去丞相府安慰他的岳丈大人,与她撇清关系,他这个时候来这里慰问她做什么? “太子他人在哪里?”顾若初问道。 “现在正在前厅呢,祖父、大伯和父亲都在陪着。” “好的,我知道了,二姐!”顾若初笑着对顾若兮说道,“我这就去会会他!” “若初……”顾若兮抿了抿唇,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顾若初,“今天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我知道!”顾若兮本就不是那种八卦的人,顾若兮也是一个守得住秘密的人,她说不会说出去,那就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顾若初上前拉着顾若兮的手,笑着说道,“二姐,你是顾府第一个知道我房间里有密道的人呢!” 顾若初这一说,顾若兮更是觉得心惊肉跳,“若初,我是看你院子里没有人,喊了几声屋里也没动静。而前厅那里,太子殿下还在等着,所以我才来你卧室的,我以为你睡着了!” 顾若初抿嘴笑凑在顾若兮耳边说道,“我是去见安阳郡王了!” 顾若兮惊愕的瞪大眼睛,“这……那……” 顾若初哈哈一笑,“二姐,走吧!” 顾若初来到前厅的时候,太子正面露微笑的与顾老太爷有说有笑,看上去那么的谦虚卑恭,其实太子殿下表面上真的就是这么一个谦虚卑恭的人,所以说太子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 “太子殿下!”顾若初进门之后朝着太子行了一礼,然后又对顾老太爷等人一一行礼之后,然后站到了一旁。 乾正坤刚一见到顾若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眼前的顾若初和印象中的那个粗俗的女子截然不同,如今的顾若初女人味十足,甚至是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顾老太爷看了乾正坤一眼,才对顾若初说道,“若初,你在家养病的这段时间里,太子殿下来顾府探望了你好几次,正好如今你身体无恙了,是应该出来拜见一下太子殿下了!” 顾若初对着乾正坤有行了一礼,“真是让太子殿下费心了,若初如今身体已经大好了,太子殿下放心。” 乾正坤点了点头,“你是我大陈的威武大将军,若是病倒了,对大陈可是巨大的损失,如今见你没事儿,本宫也就放心了。” 顾若初抬头看向乾正坤,“殿下,若初今天一早儿去了万酷酒楼,在那里遇到了一件事儿,殿下莫不是还没有得到消息?” “哦?”乾正坤饶有兴趣的看向顾若初。“顾将军,是什么事情?” 顾若初望着乾正坤的眼睛,“是……,哎怎么说呢?是我之前的一个手下谢琳琅与姜丞相家的姜硕公子发生了争执,然后……姜公子摔下楼梯,人呢……没了!” “没了?”乾正坤惊愕的站起身,“顾将军,你是说……姜硕死了?” 顾若初神色有些悲伤的点了点头,“是,我亲眼所见,姜丞相已经将姜公子的尸体抬回了丞相府,痛失爱子,姜丞相很是悲痛。” 太子闻言慌忙站起身,朝着顾老太爷一拱手,急匆匆的说道,“顾老先生,先告辞了!” 顾老太爷慌忙站起身,“恭送太子殿下!” 乾正坤路过顾若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直低头不语的顾若初一眼,然后大踏步离开了顾府。 顾老太爷蹙眉看向顾若初,“姜离的儿子姜硕,真的死了?” 顾若初点点头,“是啊,祖父,是千真万确的死了,我亲眼所见。” “是琳琅……杀的?”顾老太爷又接着问道。 “不是她!”顾若初摇了摇头,“姜硕的死又蹊跷,可是我只是怀疑,却没有证据,刑部的仵作当时也没有查出姜硕具体的死因,所以,如今看来还是琳琅的嫌疑最大。” 229三更验尸 “父亲!”顾大爷看向顾老太爷,“太子来真的只是为了探望若初?姜硕身亡这么大的事情,莫非太子殿下是真的不知道吗?”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他心机太重,我也有些看不透,他这次来顾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若初叹了口气,这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若真是如君子墨所言,还有第三股势力,那这股势力与他们是敌是友?对他们而言有利还是有害? “若初,姜硕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琳琅怎么会与他扯上关系呢?”顾老太爷问道。 顾若初将在万酷酒楼的所见所闻都说给了顾老太爷听,顾老太爷眯了眯眼睛,看向顾二爷,“明远呢? 顾二爷不知为何顾老太爷这个时候问起顾明远,于是笑着回道,“父亲,明远这段时间有些忙,我也是好几天没见着他人了,要不我让人把他叫过来?” 顾老太爷摆了摆手,“不了,我就这么一问,顾顺啊,你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去一趟定远侯府。” “是,老太爷。”顾顺出去之后,顾大爷疑惑的问道,“父亲,你要去谢候府吗?在这个时候?” 谢琳琅是杀死姜硕的嫌犯,又是谢侯府未过门的儿媳妇,老太爷这个时候大摇大摆的去谢侯府,这……合适吗? 顾老太爷点点头,“是啊,这个时候不去,要等什么时候再去呢?唇亡齿寒啊!” “祖父!”顾若初看向顾老太爷,“我和你一起去吧?” 事关谢琳琅与谢怀瑾,顾若初觉得有必要去一趟谢侯府。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一起吧!” 乾正坤神色匆匆面露哀痛的走出顾府,坐进了轿子里后,这一改刚才的神情,就像换了一个人,他的手有节奏的敲打着自己的膝盖,然后对外面吩咐道,“去丞相府,要快!” 乾正坤到了丞相府,见到了神色憔悴的姜离,乾正坤安慰了姜离一番,然后两个人来到了书房。 关上门之后,姜离这才看向乾正坤,“殿下,您不是去了顾府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乾正坤摇了摇头,“丞相你有所不知,我去了顾府,以见顾若初之名,我本以为这件事情,顾若初不会主动说的,可是没想到……” 姜离蹙眉,“她主动和殿下讲了?” “对!”乾正坤点了点头,“她镇定的告诉了我姜硕的事情,我只好先来这里了!” 姜离狠狠的一拍桌案,“莫非……不是顾府的人?” 乾正坤摇了摇头,“本宫觉得确实不像是顾府人所为,毕竟顾四经常往太子府里跑,本宫从他的嘴里,没有探寻到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事情,你也知道,顾府向来谨小慎微,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应该不会做!” “这就奇怪了!”姜离蹙眉,“可是我审问过那人,他说就是顾府的人给了他好处,这才一直蛊惑着姜硕这个蠢货去万酷酒楼的。况且,我们之前也排查过,就实力而言,其实顾府的嫌疑是最大的,顾府文有双骄,武有顾若初,若是他们形成了盛京城中对抗皇室的第二股力量,也说得过去啊?” “丞相,我也想过。但是本宫派去万酷酒楼的人说,这件事情不对劲!”乾正坤对姜离说道,“首先,那个女子有问题;其次,有人暗中朝着姜硕下毒手,所以他才会跌下楼梯摔死。” “有人朝姜硕暗中下毒手?太子殿下你是说……”姜离犹豫的问道,“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在那个幕后之人的掌控之下?我们……仍然是中计了?” 乾正坤点了点头,“对,我们自以为将计就计,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只黄雀暗中出手,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这是计中计,我们最后还是中计了!” “真是……可恶,竟然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姜离愤恨的又是一拍桌案,“若是让臣知道这是谁干的,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太子也是面露杀意,这种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实在是太糟心了。 “殿下,你觉得会是安阳郡王吗?”姜离又看向乾正坤,“其实这京城中并没有什么所为的第三股力量,一切都是君子墨的诡计,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自乱手脚。” 乾正坤摇了摇头,“依着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是,再说了,他命都要没了,还有心思布这个局吗?” 姜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乾正坤,“殿下,你说巧不巧,早上的时候臣得到消息,说安阳郡王的病有好转了!” “好转?”乾正坤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本宫去看过,就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没死就是命大,还想好转?除非是华佗在世。” “殿下啊!”姜离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基本上除去了最大的隐患安阳郡王,却不想还有隐藏在暗中的其他人,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一定要万分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我知道了丞相!”乾正坤诚心诚意的说道,“你为了本宫的大业,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份恩情,本宫铭记在心。你放心,一切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不会出现什么纰漏的!” 姜离这才轻松一口气,“殿下过奖了,为了殿下的大业,别说区区一个不成器的庶子的性命,殿下就是要了微臣的命,微臣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乾正坤感慨又欣慰的说道,“岳父大人,他日我为帝,你便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月如便是大陈最尊贵的女人。” 姜离感动的连连点头,差点儿老泪纵横,乾正坤这才站起身拍了拍姜离的肩膀,“三更时,本宫会派人来给姜硕验尸,他究竟是不是被人下了毒手,到时候一验便知。” 230烧了高香 “是,殿下!”姜离朝着太子做了个请的姿势,“殿下这是要回太子府吗?” 乾正坤不耐烦的摇了摇头,“本宫要先去皇宫一趟,最近齐王与钰王盯的紧,尤其是那个齐王,就像只疯狗一样,紧咬着不放,真是讨厌!” 姜离蹙眉,“殿下,钰王虽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可皇后本身并没有家族依仗,朝中那些大臣如今都是墙头草,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钰王,所以就算是他们查到了些什么,殿下也不必放在心上,钰王与皇后是翻不出什么浪来的。可齐王不同,阮国公府这段时间蹦跶的欢,齐王也在牟足了劲儿找出殿下的破绽,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殿下了!” 乾正坤点了点头,“丞相言之有理,钰王这段时间只不过是向皇后那边跑,父皇那边他去的次数有限,本宫不担心他。可阮贵妃就不好对付了,她总想方设法的要带着其他太医去看父皇。” “阮贵妃啊!”姜离冷冷的笑了笑,“看来阮贵妃这些年在宫里实在是养尊处优惯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了,还要齐王,他就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吗?殿下不必担心,阮贵妃过不了几天就会焦头烂额,无暇顾到及陛下了!” “哦?怎么说?”乾正坤疑惑的看向姜离,“丞相是有什么筹谋吗?” “筹谋不敢当!”姜离笑了笑,“殿下也知道,之前在我们大陈境内,若是哪个地方出现旱涝,或者是有百姓闹事儿,陛下都喜欢派齐王去,当然,陛下对齐王办事儿的结果也很满意,可如今么……” “前段时间的那场大雨,已经造成了很多城镇受灾,灾民不断地向京城涌来,各地也时不时的出现暴乱。老臣查过了,这些地方,十有八九都是齐王曾经去过,或者是当地的官员是齐王的手下,齐王此举已经引起了满朝文武的不满,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殿下,这么好的机会,咱们怎么能白白的错过呢?” “果真是这样?”乾正坤闻言面临微笑,“如此一来,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 顾若初随着顾老太爷来到定远侯府时,谢候与谢老太爷正在商议谢琳琅的事,谢怀瑾急的团团转,转的谢老太爷都有些头晕,可他们却又实在想不出更为妥当的办法来。 因此见到顾老太爷与顾若初,谢老太爷欣喜的两眼放光,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想找人商量的时候,那个人就到了眼前,他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啊! “你怎么这个节骨眼儿来了?”谢老侯爷诧异的看向顾老太爷,对顾老太爷的忽然造访虽然是高兴,但内心深处仍是有些担忧,“若初没告诉你万酷酒楼发生的事情吗?” 谢侯府与顾侯府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冤家对头,多少年了,两家儿基本没有什么来往,就算是顾若初与谢怀瑾私交不错,但是也阻止不了顾谢两家的老死不相往来。 “告诉了!”顾老太爷叹了口气,“若不是因为这事儿,我就不来了!” 谢老太爷挑眉看向顾老太爷,两只老狐狸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随即就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走,去我的书房!”谢老太爷站起身,朝着谢候挥了挥手,“你跟着,怀瑾……你这么大了,有些事情也该知道了,一起来吧!” 谢怀瑾点了点头,若是说着谢府中,有什么地方是他退避三舍的,那一定就是谢老太爷的书房,原因无他,外面把守的都是些横眉冷目的汉子,他看着就有点儿怂。 谢老太爷对守在书房外面的那些人说道,“把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进去。” “是!”那几个人声音洪亮的喊道,顾若初看了那几个人一眼,看来都是些深藏不露的高手。 谢老太爷将顾老太爷他们带进了书房,想了想,然后又来到一个书架旁边,不知道捣鼓到了什么地方,书架朝着一边儿移开,里面露出一条长长的甬道。 顾若初看了神态自若的顾老太爷与谢候一眼,又看向与她一样,惊得目瞪口呆的谢怀瑾,便明白,顾老太爷肯定也是知道这里面有机关的。 “还是去里面说吧!”谢老太爷对顾老太爷说道。 谢老太爷带着他们来到里面的一间暗室,这才大胆的问道,“老顾啊,这事儿果真是场阴谋?可是我定远侯府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在外人看来,我们家怀瑾基本上就是个废物了啊,是谁还不肯放过我们?” 废物?! 谢怀瑾不悦的看了谢老太爷一眼,他有那么不堪吗?怎么到了祖父嘴里就成了废物了呢?他从来不知道,他的祖父对他的评价这么的低啊! 顾老太爷挑眉看了谢老太爷一眼,叹了口气,“这事儿啊,未必是针对你定远侯府的!” “嗯?”谢老太爷有些不太明白顾老太爷的意思,“琳琅是我谢府未过门儿的媳妇儿,这不是针对我们,还能是针对谁?” “我猜,是针对雪霁皇朝留下的这些老臣们!”顾老太爷抬眼看了谢老太爷一眼,“你仔细想想,细细品品!”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顾老太爷,回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整件事情是针对雪霁皇朝留下的那些老臣? 谢府是前朝老臣没错儿,可背后那人怎么知道一定会是谢琳琅出手? 还是说其实针对的人不是谢琳琅而是谢怀瑾,可谢怀瑾毕竟是做生意的,他肯定会用更迂回的手段去对付姜硕。 所以,若是谢怀瑾出手,或许姜硕就不会死! 再说了,若姜硕不是碰到的谢琳琅和谢怀瑾呢?那这场戏岂不是白唱了? 231我心口疼 谢老太爷的眉头是越皱越深,都能夹死苍蝇,“这……不会吧?我们这些前朝老臣们,都已经缩到了乌龟壳里了,凡事忍让,凡事不掺和,就像是入定的高僧啊,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呢?还是说雪霁皇朝的那些老臣们,有人心有不甘呢?” 顾老太爷默了一瞬,才缓缓的说道,“在盛京城中,新旧臣子之间的界限一直都是比较明显的,那些朝中新贵们不喜和我们这些前朝老臣交往,而我们这些前朝旧臣们呢,仗着自己是百年世家,也不喜欢那些冒头的新贵们。” 谢老太爷点了点头,这事儿他一直都知道,顾老太爷说这些做什么? “怀瑾开的万酷酒楼,去的大多都是纨绔子弟,可是纨绔与纨绔也是不同的。你也知道那些新贵们的子弟不喜欢去那些高雅的地方,他们更喜欢去的是勾栏瓦肆。而去万酷酒楼的应该都是些前朝旧臣的纨绔们吧?”顾老太爷又接着问道。 谢老太爷与谢候都看向谢怀瑾,谢怀瑾点了头,“是的,老太爷,去万酷酒楼的除了家里富贵的,大多就是那些前朝旧臣们家里的子嗣了!” 顾老太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我们这些百年世家啊,培养出来的子孙也不全都是废物,有那么一些人,迫于朝堂形势和家族的地位,只能是藏起满身的才华,甘于平庸。所以有的成为京城中无所事事的纨绔,有的成为普普通通的公子,可世家百年余韵还在,子弟的教养仍在,他们的骨血里本质上都还有着那些倔强与不屈。” “所以,即便不是谢琳琅出手,碰到那种事情,我猜,万酷酒楼里也会有其他的世家子弟看不过去,而选择站出来,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是他站出来了,那么他身后的家族,他所依附的那所为的前朝旧臣,就会成为这整件事情的靶子!” 顾若初蹙眉细细的品味着顾老太爷的话,所以,幕后之人最终的目的,是让那些前朝旧臣与朝廷新贵们对立起来,他好从中渔翁得利? 若是君子墨是前朝旧臣的代表,皇室乾家是朝廷新贵们的后盾,那幕后之人代表的是谁呢? 总不能是为了天下穷苦百姓吧? 仅凭着陷害谢琳琅这一件事,顾若初觉得幕后之人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去为天下人谋福利。 显然,谢老太爷也想到了这一层,“这不太可能吧?让新旧老臣对立起来,那么他代表哪些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顾老太爷抬眼瞥了谢老太爷一眼,“你可真是老糊涂了,他代表着前朝旧臣!” “……?”谢老太爷蹙眉看向顾老太爷,“不可能!” “是啊,祖父!”顾老太爷身边的顾若初也说道,“安阳郡王是雪霁皇朝唯一的皇室遗孤,他是最能为那些前朝旧臣说话的,而且那些雪霁皇朝的旧臣肯定也是愿意投靠安阳郡王的,除了君子墨,有谁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去召唤那些前朝的旧臣呢?” “只愿意投靠君子墨吗?我看不见得吧?这世上的事儿啊,千变万化,谁又说的准呢?”顾老太爷看向谢老太爷,“你说对吧,老谢!” 顾若初疑惑的看向顾老太爷,她总觉得今天的顾老太爷有些不同寻常,这话里有话啊!可是她听不懂顾老太爷是在暗示什么。 谢老太爷仔细的回味着顾老太爷的这句话,然后他猛地站起身,白胡子一抖一抖的,“老顾?是那样的吗?不是吧?啊?不是吧?我的天啊!” “父亲?” “祖父?” 谢候与谢怀瑾大概都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谢老太爷,他们都不安的看向坐立不安的谢老太爷,“父亲,你没事儿吧?” 顾老太爷瞥了谢老太爷,“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没点儿长进呢?在这么咋咋呼呼下去,你那心口疼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谢老太爷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手捂着心口,弯着腰,声音洪亮的吼道,“去,快去回春堂,让戴掌柜立马过来,就说我老毛病犯了,要死了!” 顾若初看了一眼表演夸张又拙劣的谢老太爷,见谢候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大概是真的去叫回春堂的戴掌柜了! 等等! 想到这里,顾若初又猛地看向夸张的谢老太爷,回春堂的戴掌柜? 怎么又是回春堂的戴掌柜? 作为太医院的前院长,戴掌柜与顾府、谢府,甚至是郡王府都暗中保持着紧密的联系,看来这个戴掌柜也不一般啊! “我要回卧房,老顾,快扶着我!”谢老太爷对顾老太爷说道,“我现在心口还在疼,疼得要死!” “疼不死你,老东西!”顾老太爷拄着拐杖,笑着骂道。 顾若初诧异的看向顾老太爷,在她的印象中,顾老太爷一直都是威严的、严肃的、不拘一笑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老太爷,原来他也会打骂嬉笑啊。 “祖父,还是我来吧!”谢怀瑾来到谢老太爷跟前儿,“走!” 顾若初扶着顾老太爷跟在后面,来到谢老太爷的卧房前时,谢老太爷对顾若初和谢怀瑾说道,“你们就不必进去了,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是,祖父!”谢怀瑾回道,顾若初也点了点头。 两只老狐狸走了进去之后,顾若初才看向谢怀瑾,低声问道,“怀瑾,回春堂的戴掌柜经常来谢侯府的吗?” “没有啊!”谢怀瑾摇了摇头,“我祖父的身体好得很,一年到头不生病,药基本也不吃,所以回春堂的戴掌柜就没有来过啊!” 没来过? 那为什么谢老太爷装病的时候,一口一个回春堂的戴掌柜?就不怕自己装病被识破了尴尬的吗? 还是说…… 232三只狐狸 顾若初眯了眯眼睛,顾老太爷、谢老太爷、戴掌柜,他们本就私交甚好,只不过是因为有些特殊的原因,他们不得已装作感情淡漠的样子! “老大?”谢怀瑾伸手在顾若初脸前晃了晃,“怎么了?” “没事儿!”顾若初摇了摇头,“怀瑾,或许我们之前都看错了!” 谢怀瑾不解的看向顾若初,“老大,看错什么了?” 顾若初低头笑了笑,看错了顾老太爷、谢老太爷这两只老狐狸,还有戴掌柜那只老狐狸,不知道三只老狐狸凑在一起,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儿来?。 没多久,谢候便带领着戴掌柜急匆匆的来到这里,“怀瑾,你祖父如何了?” 谢怀瑾也不知道谢老太爷如今怎么样了,毕竟他现在都近不得老太爷的身,只好含糊的回道,“父亲,祖父正在屋里休息呢!” 这时戴掌柜也看向顾若初,“原来顾将军也在啊!” 顾若初给戴掌柜行了一礼,“是啊,戴掌柜,咱们又见面了!” 戴掌柜微微点头,然后对谢候说道,“我这先去进去看看老太爷,就劳烦谢候就在外面等一下吧!” 顾若初挑眉看了戴掌柜一眼,按理说瞧病不得需要病人家眷在身边的吗?如果没有一个家眷在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或者需要什么东西,怎么办? 但是显然戴掌柜并未考虑这些,或者说是戴掌柜不需要考虑这些,他不等谢候同意,便一个人拎着药箱子走了进去。 到了这个时候,顾若初越发的肯定,戴掌柜、顾老太爷、谢老太爷这三只老狐狸关系并不是外界看上去的那般淡漠,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得很呢。 戴掌柜走了进去之后,将药箱子放下,蹙眉看向谢老太爷与顾老太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是之前说好了的,我们三个相见不相识,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你们两个怎么今天聚到一起了?就不怕……” “哎呀!”躺在床上装病的谢老太爷这时腾的一下子坐起身,朝戴掌柜挥了挥手,低声急吼吼的说道,“老戴啊,你可终于来了,出大事儿了!” 站在外面的谢候见状对顾若初说道,“顾将军,有戴掌柜在,应该没事儿的,不如我们还是去前厅等候吧!” 顾若初点了点头,“好,走吧,侯爷请!” 顾若初并不担心谢老太爷的身体,别说他本就没病,就是真的有病,有戴掌柜在这里,也会保证谢老太爷平安无事。 三只老狐狸嘀嘀咕咕的在屋里不知道密谋了些什么,一会儿谢老太爷与戴掌柜神色大变,一会儿三个人眉头紧蹙,一筹莫展,一会儿几个人又连连摇头,过了良久,顾老太爷与戴掌柜这才心事重重的与谢老太爷告辞,谢老太爷躺在床上,深深的……深深的叹口气,“这是非要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折腾死呀?” 顾老太爷与戴掌柜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前厅,谢侯迎了上去,担忧的看向戴掌柜,“戴掌柜,我父亲他……” “谢候放心,老太爷就是上了年纪,身体没什么大事儿,以后注意保养就好了!若是老太爷以后再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派人去回春堂叫我!”戴掌柜微笑着说道。 谢候对戴掌柜一躬身,“多谢戴掌柜!” 戴掌柜笑着说道,“医者父母心,谢侯客气了!” 顾老太爷对顾若初招了招手,“若初,咱走吧!” 谢候与谢怀瑾将顾老太爷与戴掌柜送出侯府门口,分别上了马车,然后几个人背驰而去。 走了没多久,坐在马车内的戴掌柜忽然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好不容易我们三个能聚在一起,我怎么就把佛光普照这事儿忘了告诉他俩了呢?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顾若初坐在马车上,望着闭目养神的顾老太爷,几次三番的想要开口询问,却都忍住了,顾老太爷若是不想说的,无论她怎么问,他也不会说的。 “若初!”顾老太爷这时却猛的睁开眼睛,看向顾若初,“你去见安阳郡王的时候,替我转告给他一句话!” “祖父,您说!”顾若初竖起耳朵,专心的听着顾老太爷接下来的话。 “不要过分相信那些所谓的投靠者,虽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有的时候,世事难料,人心易变,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顾老太爷说完,又闭了眼睛。 顾若初仔细的琢磨着顾老太爷话里的意思,投靠君子墨的大多都是前朝旧臣,老太爷的意思是让君子墨不要过分相信那些前朝旧臣吗? 可是为什么呢? “祖父!”顾若初忍不住开口问道,“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老太爷就像是入定的高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顾若初朝着顾老太爷撇了撇嘴。 顾若初送顾老太爷回到他的书房,在回自己院子里的时候,恰巧碰到了王念安。 “大嫂!”顾若初上前几步来到王念安跟前,看着王念安的肚子,“大嫂,我小侄子乖嘛?” 王念安抿嘴笑着说道,“不乖,他总是踢我呢!” “真调皮!”顾若初伸手摸了摸王念安的肚子,“在里面要乖乖的哦,你的母亲很辛苦呢!” 顾若初的话刚说完,就觉得手心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她吓了一跳,慌忙撤回自己的手,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王念安。 王念安笑着问道,“他踢你了吧?” 顾若初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嗯,原来这就是踢啊,痒痒的,好温柔!大嫂,等他大了,我教他功夫吧?让他成为我大陈最优秀的将军!” 王念安笑着回道,“好啊,希望他长大可以像你一样这么优秀。” 233无名大师 “哎,也不知道大哥会不会舍不得!”顾若初朝着王念安眨了眨眼睛,“要吃很多苦的!” “这世上哪有不吃苦的人呢?”王念安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泛着母爱的光芒,“读书要吃苦,学武要吃苦,除非是打算吃喝玩乐,才可以不用吃苦。” 顾若初点了点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与王念安说了会儿话,顾若初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然后又将在万酷酒楼里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理了一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若初想起君子墨说的三更要去验尸的事情,于是强迫自己躺在床上,睡到快三更的时候,果断起身,打开密道,来到君子墨的卧房下。 她轻轻的拍了几下手,上面的密道很快就被君子墨打开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顾若初尴尬的笑了笑,“我还担心你休息了,幸好你没睡,我想早点儿知道姜硕究竟是怎么死的,所以……” “真是心急,渐离已经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君子墨宠溺的看了顾若初一眼,“快上来吧!” “渐离亲自去的啊?”顾若初看向君子墨问道,“渐离在白云寺那里有什么发现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没有,慈恩大师还是原来的样子,渐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只是……” 君子墨默了一瞬,才继续说道,“渐离的师傅无名说,让渐离以后不要再去白云寺找他了。” “为什么?”顾若初疑惑的问道,“无名要远游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知道,渐离对此也是一头雾水,可无名的话说的很决绝,他和渐离说,他们师徒之间的缘分已经结束了。” 顾若初坐在那里托着下巴,叹了口气,“这些大师们的话,总是说的云里雾里的,让我听得头晕脑胀,一头雾水,就像是我祖父那样!” “顾老先生?”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顾老先生说话也是这么云里雾里的吗?” “可不是!”说到这里,顾若初有些郁闷的说道,“我祖父这两天说的话,总是话里有话,我再问他吧,他干脆就闭目养神,不理我了!” 顾若初将顾老太爷要她转给君子墨的话说给他听,“你说,我祖父是不是也这样的?” 君子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了,他神色凝重的说道,“其实,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怕你担心。” “什么事儿?”顾若初疑惑的看向君子墨,“很严重啊?” “本来不觉得严重!”君子墨回道,“但是顾老先生这番话,让我觉得这件事情其实真的很严重。最近投靠我的一些人确实有些小动作,有人开始投靠那暗中之人,有的人开始动摇。我想了想,我中毒的事情,除了你们几个人,没有人知道了,所以他们应该不会是因为我的身体而动摇,那么就是其他的原因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顾若初看向君子墨。 “我怀疑,除了我,是不是前朝皇室还有其他人活着,否则,我真的不理解,是谁对这些前朝老臣们还有这么大的诱惑力!”君子墨淡淡的说道。 “还有其他人活着?”顾若初不解得看向君子墨,“不会吧?” 君子墨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下来,已经是人间奇迹了,若是真的还有其他的皇室遗孤,乾立志怎么可能会容忍? 有一个君子墨就已经够了,若是还有一个,乾立志的江山岂不是危险了? “若是真的有皇室的人还活着,那么当年他是怎么瞒过乾立志活下来的?这些年他又躲在哪里?他为什么不与你联合?而是要与你作对?打仗亲兄弟,作战父子兵啊。”顾若初又接着问道。 君子墨摇了摇头,“我也想不通,大概是我多想了,我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实属幸运,乾立志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容忍还有其他人活着呢?” 若真是如此简单的活下去,他的两个兄长又怎么可能那么小就丧命? 穿着夜行衣的渐离像是一只游离在黑暗中的猫一样,无声的落在丞相府的高墙之上,猫着腰,来到姜硕那简陋的灵堂。 灵堂内只有三个人,两个小厮正站在门口那里打盹,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像失了魂一样,目光无神的望着地上发呆,灵堂之内静悄悄的。 渐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个女人不足为据,只要悄无声息的成功撂倒站在那里的两个小厮就可以了。 渐离刚要下来,忽然察觉到远处传来说话声,又急忙停下动作,像只猫儿一样,猫在屋檐上,一动不动。 远处,姜离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半夜三更的,真是让太子殿下费心了。” 那个人也谦逊的说到,“太子殿下再三叮嘱,不要打扰相爷休息,没想到岁末还是惊扰了相爷。” 灵堂门口的两个小厮听到姜离的声音,一个激灵,揉了揉眼睛,“见过相爷!” 姜离点了点头,“行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儿了,下去吧!” 那两个小厮听了,欣喜的回道,“是,相爷。” 小厮走后,姜离带着岁末走进灵堂,那个女人眼中才略微有了一丝光,她回头看向姜离,疲惫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欢喜,“相爷,你是来看硕儿的吗?” 姜离蹙眉看了那妇人一眼,眼中有一丝的厌恶一闪而过,敷衍的说到,“对,这位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人,看看硕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那女人不解的看向姜离,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怎么死的?不是被那个叫谢琳琅的贱人推下去摔死的吗? 姜离也懒得理她,对岁末身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您请吧!” 234一根银针 岁末朝着姜离一点头,来到姜硕的尸体旁边,然后随意的将白布扔在地上,蹙眉看来姜硕的头部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尖锐的匕首,刺啦一下划开了姜硕已经换好了的衣服。 那妇人见状忍不住上前,呵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岁末一蹙眉,然后不满的看向姜离,姜离冷冷的对那妇人说道,“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再说话就滚蛋!” 那妇人捂着胸口,回头不可思议的看下姜离,“相爷,我是硕儿的亲生母亲啊,您至少应该告诉妾身,他是谁?要对硕儿做什么?” 姜离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瞥了那妇人一眼,“本相再说一遍,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儿,想要继续待在这里,就乖乖的闭嘴,否则,你就滚回你的院子里去!” 那妇人咬了咬唇,然后又恶狠狠地盯着那人,但是碍于姜离的威胁,终究是没敢再说话,她不过是一个女人,别人送给丞相的礼物,本就年老色衰,不受恩宠,如今儿子没有,若是再引起姜离的厌恶,她在这丞相府里如何能再待得下去? 姜离见那妇人闭了嘴,这才又对岁末说道,“你请!” 岁末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翻死鱼一样,将姜硕翻过来覆过去的看,最后他的目光盯着姜硕的胸口处,然后从贡案上拿过烛火,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姜离见状也走了过去,“如何?” 那个人指着胸口处说道,“应该是找到了!” “哦?”姜离看下姜硕的胸口处,除了一些黑乎乎的胸毛,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人伸手在姜硕胸口处摸了摸,然后用匕首小心的剜了一块肉,从里面扒拉出一根细细的银针,“相爷,这就是导致姜公子死亡的真正原因。” 姜离看向那枚小小的银针,“这……这不就是一根普通的银针吗?有毒?” 岁末摇了摇头,“没毒,而且这确实是一根普通的银针,可相爷,你可千万别小瞧这根银针。就这么这一根普通的银针,如果是放在高手的手里,那就会成为杀人的利器,这根银针直接射中了姜公子的胸口,才会让他当场毙命,这么高的手段,就算是在下,也有些望尘莫及!” “也就是说,当时真的暗中有人下毒手?”姜离蹙眉问道。 “对!”岁末点了点头,谢琳琅不过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人,对这些暗杀的手段,她不了解,也不会这么做,所以凶手是另有其人。 “太子殿下……可说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姜离又问道。 “尚未说。”岁末将银针随意的往地上一扔,摇了摇头,“相爷,如今公子的死因已经明了,我要先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相爷,今晚多有打扰,告辞了!” “好!”姜离点了点头,“慢走!” 岁末朝着姜离笑了笑,刚走出灵堂,又猛的一跃跳到了屋顶之上,周边黑漆漆的,并没有其他的人,于是他大声呵斥道,“什么人,滚出来!” 姜离听见声音,也慌忙走出灵堂,岁末是太子身边贴身暗卫,功夫了得,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莫非有人胆敢闯入丞相府? 岁末沿着屋檐慢慢的一步步的向前走,刚走了几步,就听后面传来“喵喵”的声音,他回头望去,见是一只黑猫站在屋檐上,正望着他叫。 “原来是只猫啊!”岁末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真是小题大做了!” 岁末跳下来,对姜离一拱手说道,“相爷,没事儿,是我多心了,上面是只猫!” “哦!”姜离也松了口气,“这个节骨眼儿,我们都要多加留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姜离没有再回灵堂,与岁末两个人说这话,一同离开了。 那妇人走出灵堂,朝着门口喊道,“来人!” 两个丫头听到了声音,快步走了过来,“薛姨娘!” “你们给公子拿一套新衣服,再去打一盆干净的水。”薛姨娘吩咐道。 没一会儿,两个丫头就回来了,她们忍着屋内的血腥味,战战兢兢的对薛姨娘说道,“姨娘,放在哪里?” “放那边吧!”薛姨娘指着贡案说道,“你们下去吧!” “是!”两个丫头闻言如释重负,慌忙跑了出去。 薛姨娘走到姜硕的尸体跟前,望着胸口被剜去一块肉的姜硕,泪如雨下,“硕儿,早就和你说过了,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你不过是丞相府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子而已,即便是姜月如成为大陈的皇后,可那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庶子,想着哪门子的国舅爷啊?可是你不听啊,你就觉得自己是丞相之子,是未来的国舅,做事越发的没有章法。” “如今你看,自己害了自己吧?”薛姨娘笑了笑,“你的死,除了你娘,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甚至是,你的死,可能都在他们的谋划之中,丞相那么多的儿子,死一个怎么了?尤其是像你这种不成器的?如果你死了,能换来他想要的东西,那么你就死得其所了!” 渐离确定岁末走了之后,又重新回到刚才的那个位置,见薛姨娘一直在那里絮絮叨叨,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姜硕胸前的那个伤口之上,于是他悄悄的下来,拿起地上的那根银针,然后纵身一跃,渐渐的消失在丞相府的上空。 渐离回去之后,见到顾若初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将丞相府发生的一切都说给了顾若初与君子墨听。 顾若初蹙眉看下君子墨,“姜硕的死,原本就在姜离与太子的计划之内?” 君子墨点了点头,“看来是的,他们以为以姜硕为诱饵,可以钓到幕后之人,却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235雪霁皇朝 “可姜硕是他亲生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呢!”顾若初厌恶的摇了摇头,“没想到姜离竟然连畜生都不如。” “姜离的儿子那么多,死一个没什么,尤其是个不成器的庶子,若是姜硕的死,能够换来他们想要的,岂不是很划算?”君子墨淡淡的说道,“他们这些人,对什么父子情、夫妻情看的很淡,总是认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儿牺牲,不算什么的。” 顾若初又看下渐离手里的那根银针,“渐离,你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用这银针杀人?” 君子墨也看向渐离,渐离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谁,但能用这一根银针这么远的距离杀人于无形的,肯定是顶级高手!” 或许是比乾立志的护龙卫还要高出许多!这世上本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尤其是那些隐藏在山野之中的顶级高手。 “渐离,你说今晚去丞相府的那个人,差点儿就发现了你?”君子墨又接着问道。 渐离点点头,“幸亏我躲得快,而且恰巧有一只黑猫路过,才让我躲过一劫,那人的身手不在我之下,没想到乾正坤身边竟然会有这样的高手存在。” 顾若初咬了咬手指,然后抬头看向君子墨,“我猜,那个人应该是乾正坤身边最信任的暗卫头子,岁末!” “岁末?”君子墨看向顾若初,“这人如何?” “心狠手辣!”顾若初撇了撇嘴,“但是确实如渐离所说,身手不凡!乾正坤身边的能人异士确实不少,不过大多都和他一样,是心思不正的人。就比如说这个岁末,他真的是练武奇才,但他杀父弑母,无恶不作,最后大概是仇人太多了,所以才投到太子门下,很受重用。” “你猜,接下来姜离他们会怎么做?”君子墨接着问道。 顾若初的双手在面前来回的揉搓着,良久她才看向君子墨,“如果我是姜离,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子,但总不能什么都得不到,不管那暗中之人到底是谁,但前朝旧臣都是插在他们心尖尖儿上的一根刺,有这么个好机会,姜离与乾正坤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除掉一部分眼中钉肉中刺。” 君子墨点了点头,“言之有理,如此一来,盛京城内就难以避免一场大的纷争,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被卷入其中。” 顾若初冷笑一声,“没什么的,新旧之间的斗争由来已久,不是现在,也会是在将来。姜离与太子确实是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可若是所有的前朝旧臣拧成一股绳,太子与姜离想要除去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毕竟那些前朝旧臣大都是底蕴犹在的百年世家,树大根深,若是真的轻易除去,乾立志又怎么会容忍他们那么久?” 君子墨自嘲一笑,“你说得对,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也不是!”顾若初摇了摇头,“定远侯谢府肯定会首当其冲,定远侯府之后,或许会是武国公府……” 灯光之下,顾若初与君子墨、渐离一起分析着未来事情的走向,外面渐渐的传来了四更鼓,天很快就要亮了。 整个顾府静悄悄的,大家都沉睡在睡梦中,没有人知道,顾若初偷偷的去了安阳郡王府,同样,也没有人知道,顾明远房间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顾明远坐在床边,蹙眉看向屋内那脑袋光秃秃的蒙面人,“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是!”蒙面人坦诚的说道,“主子,如今的形势对我们是越来越有利,只要太子继续这么折腾下去,乾立志继续重病在身,我们的大业真的是指日可待!” “姜硕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要是谢琳琅?”顾明远蹙眉问道,“她不过是个孤女,在京城之中无依无靠,就算是定远侯府会为她出面,可你觉得一个未过门的儿媳妇,在定远侯的心中,能有多少的分量?” 蒙面人笑了笑,“主子,这件事情,已经不单单的是谢琳琅,或者是定远侯府的事情了,今日在万酷酒楼里,武国公府的孙麒麟不是已经站出来了吗?就算是武国公府如今已经没落,可依着太子与姜离的性子,也不会放过武国公府。” “所以呢?”顾明远问道,“太子就会这么轻易的除去定远侯府与武国公府?” “当然不会!”蒙面人摇了摇头,“主子,乾立志之所以对这些旧臣多有容忍,是因为他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有可能会动摇了大陈的根基,所以他不敢贸然除去。可太子不是乾立志啊,他年轻气盛,又急功近利,若真的是这些旧臣拧成一股绳,乾正坤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你费了这么大的气力,就是为了让老臣们拧成一股绳?”顾明远蹙眉问道,“若乾正坤各个击破呢?若乾正坤会不惜一切代价除去那些人呢?损失的不还是我们自己吗?” “主子!”蒙面人耐心的解释道,“如今投奔我们的人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大部人还是跟随安阳郡王的,若到时候安阳郡王保不住他们,他们势必会对安阳郡王怀恨在心,我们只需要抛出橄榄枝,还怕他们不跟随吗?” 顾明远自嘲一笑,看向蒙面人,“真是没想到,你这合纵连横的手段,用的不错啊!” 蒙面人叹息的摇了摇头,“这些年我也没有闲着,只要能帮到主子重新建立我雪霁皇朝,让我做什么都行!” 顾明远不置可否,“那……安阳郡王呢?这件事情中,他会如何?” 蒙面人看向窗外,“他会与太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然后拼的个鱼死网破,他们正好可以渔翁得利。 236是这样吗 顾明远垂下眼眸,淡淡的问道,“可是,安阳郡王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投靠他的前朝老臣很多,他手下的能人异士也不少,这些年来他的威望远胜于我。可我呢?这么多年来,我锦衣玉食,不知时间疾苦,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威望不如他,智谋不如他,手下的人不如他,我拿什么去和他争?和他斗?” 蒙面人挑眉看向顾明远,不赞同的劝说道,“主子,为什么要去和他争?和他斗呢?他本就不值得我们如此。你要知道,他天生就是为了你而存在的,他为了你生,为了你死,你不必去和他争什么,也不必去和他斗!” 蒙面人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因为,最终他所拥有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他原本就是一无所有,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他所受的苦,他所经历的磨难,都是理应如此,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主子的,当然,也包括他的命!” 顾明远垂下眼眸,自嘲一笑,是这样的吗? 可是凭什么啊? 仅仅是因为他那尴尬的身份吗? “这样……是不是对安阳郡王太不公平了?”顾明远想到这里,抬头又看向蒙面人问道。 “公平?”蒙面人摇了摇头,“主子,这世上的事情,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可言?” “没有吗?”顾明远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蒙面人。 “当然没有!”蒙面人斩钉截铁的回道,“人生来本就是不平等,不公平的,否则,为什么有人一出生就锦衣玉食,有人穷其一生,为的也不过是一顿温饱?” “主子,你生来就是身份尊贵之人,这天下之人,天下万物,本就都属于你,能为你死,为你做事,那是他们的荣幸,你不要心存怜悯之心,也不要觉得这么做对不起他们,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安阳郡王能为主子受苦,那是他的荣耀……” 顾明远听着蒙面人的那一番话,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顾老太爷在他入仕的时候曾经与他说过,做任何事情都要无愧于心。 可他若他真的这么做,真的会问心无愧吗? 他凭什么要夺了君子墨所拥有的一切? “其实……”顾明远对蒙面人说道,“我们与安阳郡王并不是敌人,我们立场相同,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有着共同的敌人,其实我们本可以联起手来的?” “联起手?”蒙面人惊讶的看向顾明远,“主子,这些年,那顾家的老狐狸都教了些你什么啊?即便是现在我们可以与安阳郡王联手对敌,可是有朝一日,大陈没有了,乾家被灭了,那么新的皇朝由谁来建立?是你还是安阳郡王?这皇位只有一个,可你与安阳郡王却是不同的两个人,你想过那个时候会如何吗?” 顾明远默了一瞬,“其实……安阳郡王也不未必就稀罕那个位置!” “呵护,不稀罕?怎么可能?”蒙面人冷冷一笑,“这世上有谁不喜欢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主子,我与安阳郡王共事这么多年,我自认为还是很了解他的,客观而言,不得不说,他心中有大志,能在那种环境中成功活下来,可见他是个极有能力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甘于久居人下?” “再说了,主子,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会真的容得下你吗?所以,趁着现在顾家的老狐狸还有所顾忌,什么都没有说,我们还是有机会部署这一切的!”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顾明远看向蒙面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我的身份,就算是我自己也从未怀疑过这一切,祖父让人教我功夫时,我也只是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顾家着想。” “这件事情……”蒙面人揉了揉鼻子,“说来话长了,有机会在说给主子听,毕竟当初我也没想到,顾老头子竟然会这么做。主子我今天来,主要是告诉你,千万别心慈手软,自古以来都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想要成就大事,就要心狠手辣,我知道,你对顾家感情不一般,这一次你放心,顾家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的。” 顾明远垂下头,双手来回的揉搓着,要心狠手辣吗?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心狠手辣的人了!这段时间他尽可能的避开顾老太爷,早出晚归,与其说是躲避,倒不如说是害怕。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迈出了这一步,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顾明远又抬头看下蒙面人,“那姑娘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蒙面人摇头笑了笑,“主子放心,已经将她送出了京城,不会有人找的到的,万酷酒楼这件事情,即便是有人怀疑,可他们没有证据,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如我们所愿。” “知道了!”顾明远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插手了,静观事变吧!” “好!”蒙面人朝着顾明远一拱手,“主子,那……我先回去了,你要小心安阳郡王,他已经回来了,还有他身边的那个渐离,也与他一起回来了,渐离本就是安阳郡王身边的一把利刃,如今他又成为了沧澜国的宸王,目前来看,沧澜的皇帝对他尊崇有加,我们更是要小心为好!” 顾明远看向蒙面人,“听说……渐离被送进宫前,是在白云寺的?” “是!”蒙面人坦诚的回道,“白云寺的无名外出游历时,正巧遇到了昏迷的渐离,于是将他带入白云寺,渐离是我见到的最厉害的练武奇才,他的功夫大部分都是跟着无名学的,后来为了保护安阳郡王,于是我托人将他送到了宫中!” 237比划两招 蒙面人的初衷是让渐离进宫,待在安阳郡王身边,让安阳郡王不要死的那么早,可谁知道,他们两个人竟然……,早知如此,他当时就不该让渐离入宫! “那些年……安阳郡王活的挺不容易吧?”顾明远看向蒙面人。 蒙面人默了一瞬,才点头回道,“是,当时他的身份就是他的原罪,乾立志不会允许有雪霁皇朝的人活下来的,明里暗里对安阳郡王不知道下了多少次毒手……那个时候,幸好有渐离陪在他的身边!” “你说……如果当时的人不是他,而是我……我会活的比现在的安阳郡王好吗?”顾明远又接着问道。 “当然!”蒙面人想就不想就回道,“主子,他怎么能和你比了?无论是什么地方,无论是何种境界,我相信,主子你一定会活的比任何人都风光!” “是吗?”顾明远看向自己的那双手,“你……是对我有信心,还是对我的身份有信心?” 蒙面人笑了笑,“主子说的是什么话,不都是一会儿事儿吗?” 一回事儿吗? 顾明远自嘲的笑了笑,他不认为如果是他在安阳郡王那样的环境下,会比安阳郡王活的更好! “主子,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蒙面人朝着顾明远一拱手,“主子多保重!” 蒙面人走了之后,顾明远睡意全无,他点着了屋内的灯,来到桌案上,上面摆着一本儿纸张已经泛黄了的《雪霁杂史》,翻了两页之后,又烦躁的扔在那里,然后闭上眼睛,用手揉着眉心。 顾明远开始怀念之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他甚至在想,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一切呢?这些年他做顾家二公子做的很好,很开心。 顾二爷很好,顾二夫人很好,顾老太爷很好,顾家的每个人都很好,他喜欢做顾明远,他愿意一辈子都做顾明远。 可是,人的出身没有办法选择,人的父母没有办法选择,甚至是,有的时候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由得自己做主,比如现在的他。 当初蒙面人来找他的时候,他挣扎过,拒绝过,可是正如蒙面人所说,并不是他不承认,事实就不存在了,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份注定了他的无可奈何。 顾明远长长的叹了口气,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站起身,打开房间的门,清晨外面的空气很清新,早起的鸟儿已经叽叽喳喳的开始觅食,顾明远迈步走出房间。 顾明远沿着小路随意的溜达着,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顾若初的院门前,顾明远刚要迈步离开,小院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夜未眠的顾若初惊讶的看向站在她院门口的顾明远,“二哥?” “怎么起这么早?”顾明远朝着顾若初点点头笑,脸上挤出一抹笑。 “哦!”顾若初挠了挠头,“已经习惯了到点儿就醒,睡不着了,二哥,你也这么早啊?” 顾明远笑着说道,“做了个噩梦,就睡不着,索性起来走走!你呢,这么早是要去哪里?” “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顾若初挑眉看向顾明远,想起他会功夫这事,“要不要一起?” 顾明远犹豫了片刻,顾若初见状说道,“不用担心,那个地方一般人不会去的!” 顾明远看了顾若初一眼,顾若初朝他勾了勾手指,“二哥,来!” 顾明远心中好奇,顾府他呆了这么多年,还有哪个地方是保密的?或者说是别人不能去的? 顾明远跟着顾若初两个人一起沿着顾府里的小路向前走起,这个点儿,整个顾府还是静悄悄的,越往前走,顾明远心中的疑虑越大,“这是去……四叔那边的路?” “嗯!”走在前面的顾若初点了点头,“是啊,不过不是去他院子里的!” 顾明远随着顾若初绕过顾四爷的院子,一起来到一个看起来有些荒废的院门口,指着里面问道,“就是这里?” “对啊!”顾若初点了点头,“就是这里,平时没人来的!” 这个地方是顾府唯一荒废的一个院子,顾若初不知道为何荒废,只知道自从她记事儿起,这里就铁将军把门,别说是顾侯他们了,就是那些仆从,也从来不来这里,这里仿佛是被刻意的遗忘了的角落。 “进来!”顾若初见那铁将军使劲的往下一拽,那锁就开了! 顾若初将锁挂在门上,把院门推开,里面苔藓遍地,杂草丛生,确实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小的时候,经常跑来这里,这锁其实早就坏了,挂在那里不过是摆设而已,不过就算是各摆设,也没有人来这里,二哥,你说是不是真的很奇怪?莫非这里是鬼屋?可我也没听说咱们顾府闹鬼啊?”顾若初回头对顾明远说道。 顾明远笑了笑,“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鬼神一说不过是一些有心人编出来骗人的,这世上有谁真的见过鬼?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顾若初摇了摇头,“信则有,不信则无,二哥,你可不要乱讲话啊!” 顾明远好奇的看向顾若初,“你可是我大陈的威武大将军啊,按说你不会信这些无稽之谈的啊?” “嗯!”顾若初朝着他挑眉笑了笑,“我以前是不信,但是现在信了,来,二哥,比划几招啊?” “好!”顾明远笑着看向顾若初,“不过你可是要手下留情啊,我没什么真本事,不过就是轻功不错而已!” 顾若初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就对顾明远一拳打了过去,“接招!” 顾明远身子往后仰去,人向后退了一丈远,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在一起,如顾明远所言,他真的不善打斗,可是他的轻功是真的很好,顾若初觉得顾明远逃命的本事应该是一流的。 238婚事作罢 半个时辰之后,顾若初掐着腰朝顾明远摆了摆手,“二哥,不打了,不打了,好久没活动筋骨,还真是有点儿吃不消!” 顾明远也停下脚步,“和你说了,我真的会的不过是保命的功夫而已!” 顾若初点点头,“是啊,你有这身逃命的功夫傍身,我相信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要了你的命!” 顾明远的轻功很是了得,甚至是不在渐离之下。 顾明远垂下头,淡淡的笑了笑,顾若初又接着问道。“二哥,你这身轻功,是谁教你的?” 顾明远笑着看向顾若初,“是祖父找人教的,他大概是担心我们顾府将来树敌太多,所以教我们一些保命的本事吧,当初我和大哥都有学过的,不过大哥确实不是练武的料,很早就放弃了。” 顾明远没有撒谎,但是也没有全部说实话,顾老太爷确实找人教过他功夫,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他的这身轻功其实并不是顾老太爷找人教的。 “原来是祖父找人教的啊,也不知道祖父究竟是怎么想的!”顾若初不满的嘟囔道,“什么事儿都不和我们说,二哥,你说咱顾府里是不是有个惊天大秘密?” 顾明远心里一紧,他双拳紧握,尽快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又蹙眉看向顾若初,“什么惊天大秘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若初撇了撇嘴,摇了摇头,“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你的啊。我就是觉得顾府里怪怪的,祖父怪,四叔怪,就连这个被荒废了那么多年的院子,都觉得稀奇古怪的!” 顾明远暗中松了口气,“大概是你想多了,我觉得很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 若是说顾府里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大概就是他了吧?顾明远心里想。 “走吧,二哥!”顾若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吃完早饭,我还要去刑部看一看琳琅。” “嗯!”顾明远点头,“谢琳琅她……会没事儿的!” “当然!”顾若初笑着看向顾明远,“琳琅没有杀姜硕,姜硕是被人暗杀的,所以这笔账怎么都算不到琳琅头上,放心,我们有证据的!” 顾明远停下脚步,状似无意的好奇的问道,“姜硕是被暗杀的?” “对!”说到这个,顾若初有些愤慨的说道,“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一场阴谋而已,琳琅不过是倒霉,姜硕是被人用银针射中了心脏而死,和琳琅没有什么关系的!” “哦!”顾明远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顾若初与顾明远走出那个废弃的院子,然后又将那破锁装模做样的挂在门上,两个人一同离开。 顾明远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屋内烦躁的走来走去,想到谢琳琅与顾若初的关系,他深吸一口气,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像是早上碰到顾如初是一场梦一样,毫不在意的去了兵部。 吃完了早饭,顾若初去厨房又让人炒了几个菜,然后带了一只烧鸡,放了一壶酒,拎着食盒就出了门。 顾若初来到刑部大牢,很顺利的见到了谢琳琅,她隔着冰冷的门,心疼的问道,“琳琅,你还好吗?” 只不过一夜的时间,那个鲜明肆意的谢琳琅犹如换了一个人,她目光无神,脸色憔悴,只有见到顾若初的时候,眼里才有一丝的光彩,她站起身,来到牢门前,“将军,你怎么来了?” 顾若初将食盒递给谢琳琅,“琳琅,你吃饭了吗?” 谢琳琅摇了摇头,“我不饿,不想吃!” 顾若初把食盒打开,里面的饭香味儿飘了出来,“琳琅,这都是你最爱吃的菜,来尝尝!” “好!”谢琳琅明明没有胃口,可她不想让顾若初担心,于是笑着接过筷子,然后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嘴里,“将军,好好吃哦!” “是吧?”顾若初笑着看向谢琳琅,“你喜欢吃的话,我每天都来送给你吃!” “不……”谢琳琅嘴里含着菜,拼命的摇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将军,不用的!” 谢琳琅将嘴里的菜胡乱的咽下去,才说道,“将军,真的不用,这里的饭菜其实挺不错的,至少比我们在边疆的时候好多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吃没有什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将军你那么忙,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正事儿!” 顾若初看了一眼谢琳琅,别过头去。 谢琳琅这个傻子,牢房里的饭菜怎么会好吃了?谢琳琅只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牵扯到这件事情中而已。这个傻乎乎的、善良的好姑娘! 顾若初伸手摸了摸谢琳琅的头,“傻子,我能有什么正事儿?我如今最大的正事儿,就是照顾好你!” 谢琳琅垂着头,然后一滴大大的泪珠儿掉到了她面前的菜里,瞬间既没。她没好意思抬头,怕顾若初看到心疼,也怕顾若初担心,于是低着头闷声闷气的说道,“将军,你不用天天来的,真的,我在这里真的挺好的,你放心吧?” “嗯!”顾若初笑着看向谢琳琅,“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走,琳琅,你和怀瑾的婚事很快就要到了,你要从顾府出嫁,所以有些事情我要提前准备的!” 说到自己与谢怀瑾的婚事,谢琳琅抿了抿唇,“将军,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儿吗?” “你说!”顾若初看向谢琳琅,说道。 “将军,我与谢怀瑾这门亲事,不如就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顾若初看向一直低着头的谢琳琅,“是怀瑾他说的吗?” 谢琳琅摇了摇头,“不是,将军,我就是觉得我……” “琳琅!”顾若初神色凝重的看向谢琳琅,“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谢怀瑾没有信心?若是这话是谢怀瑾和我说的,我会毫不犹豫的同意,我的姐妹身陷大狱,他这个时候提出婚事作罢,可见他不是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239一场阴谋 “可是,琳琅,我昨天去谢侯府的时候,谢家的人正在商量怎么将你救出来的事情呢!怀瑾与我一起长大,他或许是别人眼中的废物,是纨绔,是浪荡公子哥,可是琳琅,怀瑾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不会这么做的!” 谢琳琅捂着脸,良久,才开口闷声闷气的说道,“将军,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孤儿,在这世上无父无母的,死了就死了,可你不一样,谢怀瑾不一样,谢府不一样,这件事情不是我们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我不想你们也陷进去。” 顾若初苦笑着摸着谢琳琅的手,“傻姑娘,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整件事情就是一场阴谋,姜硕在万酷酒楼是一定要死的,只不过是你倒霉,碰到了他而已。昨天晚上渐离去过丞相府了,姜硕他不是你杀的,他是被别人用银针打入心脏才死的,他的死和你无关!” “琳琅,你什么都不要想,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怀瑾,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顾若初眼里含着笑,对一直低头的谢琳琅说道。 上一世的时候,谢琳琅为了救她,死在了太子府,尸骨无存,这一世,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谢琳琅再次陷入险境,死在她的面前呢? 这么好这么善良的姑娘,她值得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生。 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又怎么样?就活该被人利用吗? 谢琳琅还有她,还有谢怀瑾! 想到这里,顾若初站起身,对谢琳琅说道,“琳琅,我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先走了,我明天再来看你,如果我明天来的时候,见你比今天还要憔悴,我可是要生气的哦!” 顾若初走后,谢琳琅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去,她以为自己不会哭的,毕竟在她看来,哭是很丢人的事情,战场上受了伤,挂了彩,她从来没有哭过的。 可是今天,她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泪都流尽了。 过了好久,谢琳琅伸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然后拿起筷子,吃着顾若初带来的饭菜,她这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如果这里是战场,她们要面对的是又一场战争,她不能没打就认输了。所以无论最终的结果是输还是赢,她都要和顾若初一起,并肩作战。 谢琳琅正在狼吞虎咽时,女牢头儿又走过来对她说道,“谢琳琅,有人来看你!” 谢琳琅诧异的抬起头,除了顾若初还有谁会来这牢狱中探望她?莫非是…… “琳琅?”后面的谢怀瑾拎着个食盒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你还好吗?” 谢琳琅瞪大眼睛愣了一瞬,然后将嘴里的饭菜艰难的咽了下去,这才看着谢怀瑾,“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啊,所以来看看你,早上先去了趟万酷酒楼,有点儿事情耽误了,所以到现在才来,你吃饭了吗?” 谢琳琅点了点头,“嗯,正在吃!” 谢怀瑾望着谢琳琅面前的那个食盒,“这是……老大来过了吗?” 谢琳琅轻轻的点了点头,“将军刚走一会儿,你没见到她吗?” “哦,可能正好错过了!”谢怀瑾摇了摇头,将自己手里的食盒打开,“琳琅,这里的都是你最喜欢吃的,还热乎着呢,你快吃。” 谢琳琅望着谢怀瑾拿着的食盒没有动,“其实,你不必来看我的!” “那怎么行?”谢怀瑾蹙眉问道,“如果可以,我都想和你一起蹲大狱,琳琅,你放心啊,我爹今天一早儿就去上朝了,他说这件事情,不能让你这么稀里糊涂的背了黑锅,咱们定远侯府虽然从来不惹事儿,但是事儿既然来了,咱向来也不怕事儿,琳琅,你不要担心啊!” 谢琳琅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筷子,“谢候他……,谢怀瑾,这么做,会把整个侯府都连累进去的,不值得!” “不值得?”谢怀瑾蹙眉看向谢琳琅,“琳琅,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是整个定远侯府的事情,怎么会不值得呢?” “可是……”谢琳琅咬了咬唇,“毕竟我们尚未成亲,你其实……其实……” 谢琳琅想说,其实,谢怀瑾,你大可与我退婚啊,这样定远侯府就可以置身事外了,何必来趟这浑水呢?盛京城的水太深太浑了!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儿,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现在的谢琳琅很矛盾,一方面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连累了谢怀瑾,甚至是连累了整个定远侯府。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定远侯府会为自己的事情出头,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家的温暖,这是第一次。 谢怀瑾拿出一壶酒,“给,这是老大最喜欢喝的女儿红,我想你也一定会很喜欢喝!” 谢琳琅接过谢怀瑾递过来的酒,仰头喝了一口,抿了抿唇,“你快走吧,不去万酷酒楼了吗?” 谢怀瑾摇了摇头,“我现在哪有心思啊,万酷酒楼暂停营业,也好让那些大厨们好好的想一想,能不能继续推出新的菜品。琳琅,我想好了,我们成亲的时候,就让万酷酒楼的那些大厨们给咱做饭,保证来谢侯府的人吃到的都是前所未有的美味,我要让去定远侯府见证咱俩婚事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谢琳琅垂眸笑了笑,有谢怀瑾这句话,就足够了,“其实,你若是提出退亲,我会同意的!” “为什么要退亲?”谢怀瑾看向低头的谢琳琅,“仅仅是因为这次姜硕的事情吗?琳琅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谢琳琅慌忙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如果你想要退亲的话,我……” 240谁连累谁 “我不会的!”谢怀瑾坚定的说道,“定远侯府为了娶你,都准备了好长时间了,怎么可能退亲呢?那我岂不是亏大了,你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赔本的买卖向来不会做的,琳琅,你这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么啊?” “再说了,你也不要说因为你会连累定远侯府这样的话,我祖父说了,这件事情,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前朝旧臣的身份,就是定远侯府的原罪,这么说来,还是我们定远侯府连累了你呢,琳琅!” 谢琳琅抬头不解的看向谢怀瑾,“这和前朝旧臣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了,关系还很大呢!”谢怀瑾压低了声音,在谢琳琅耳边低语了一阵,然后最后才说道,“这些,也都是昨天祖父才告诉我的,琳琅,你会不会怪我们连累了你?” “不会不会!”谢琳琅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怪你们呢!” “所以啊!”谢怀瑾郑重的看向谢琳琅,“不管是谁连累了谁,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没有谁怪谁对不对?” 谢琳琅笑着点点头,“对,我们都没有错,不存在谁怪谁!” 谢怀瑾这才放了心,“琳琅,我和你说啊,我是盛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没有谁家姑娘愿意看上我,也就是你愿意嫁给我,你要是和我退了亲,那我肯定找不到媳妇儿了,你忍心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儿啊?” 谢琳琅抿着嘴笑了笑,“怎么会呢?很多姑娘都很喜欢你的!” 谢怀瑾伸手抓住谢琳琅的手,谢琳琅一哆嗦,想要把自己的手拽回来,可谢怀瑾抓的那么紧,她无奈的朝着谢怀瑾笑了笑,“你干嘛啊,我……早上没有洗漱,脏死了呢!” 谢怀瑾将谢琳琅的手拽过来,贴在自己脸上,“琳琅,这世上只有你不嫌弃我,只有你一心一意的对我好,所以,谢琳琅,不许你不要我,不许你再提退婚的事儿!” 谢琳琅撇着嘴,眼圈儿慢慢的红了,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艰难的说道,“好啊,不提,以后都不提!” “嗯!”谢怀瑾这才笑着看向谢琳琅,“琳琅,你出狱之后,等着我娶你啊!” “好!”谢琳琅闭上眼睛,缓缓的说道,“出狱后,我等你娶我!” 谢怀瑾走后,谢琳琅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会儿咧着嘴笑,一会儿捂着脸哭,她想起谢怀瑾走的时候和她说,明天还来,给她带她最爱吃的菜,给她带她最爱喝的酒。 谢琳琅望着谢怀瑾和顾若初带来的食盒,眼里含着泪,嘴角儿带着笑,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多啊,我三天都吃不完呢,太浪费了!” 谢琳琅拿着两壶酒,然后对外面的女牢头儿说道,“牢头儿,麻烦将这些饭菜分了吧?” 女牢头儿喜滋滋的看了一样谢琳琅面前的食盒,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谢琳琅一眼,“姑娘,你是有福气的人!” “有福气?”谢琳琅自嘲的摇了摇头,“若是我有福气,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呢?” “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你命中的劫数啊,过了这个坎儿,以后就会顺风顺水!”女牢头儿将食盒里的饭菜拿过来,絮絮叨叨的说道,“不瞒您说,我在这里待了近二十年了,但凡是进到这里的女人啊,哪个不是盼望着家里的人来看她们?可说实话,来探监的真不多。” “是吗?”谢琳琅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滋味一直沿着喉咙到达心里,她舔了舔唇,疑惑的问道,“她们的家人都不来看望的吗?” 女牢头儿摇了摇头,“不管是否清白,只要是进了这里,她们的家族基本就放弃了,毕竟进过牢房的女人,即便是被冤枉的,可这说出去多难听啊,尤其是那些大家族的姑娘家。女子么,若是不能为娘家、为夫家带来荣耀,那就是一枚无用的棋子,早晚会被丢弃的!” 谢琳琅看向女牢头儿,她之前在边疆,在战场,确实不知道这牢房中竟然还有这些事情。 女牢头儿见谢琳琅洗耳恭听,于是又接着说道,“所以啊,来牢里探望她们的人,几乎是没有,进来了,就基本是被遗弃的了,所以是冷是饿,谁还管呢!” 谢琳琅望着自己手中的酒壶,有些失神,她早知世态炎凉,却不知能薄凉到这种程度,女子但凡是进了这牢房,即便是没有犯罪死去,也会被自己的家人逼着死去。 “所以啊,姑娘,你看,你是有福之人吧?这一大早儿的,就有两个人来看你,都还拎着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来,老婆子我这么多年,这种事儿见得真是不多呢!”女牢头儿念叨着,“都说危难之际见真情,越是在这个时候啊,越是能看清你身边之人的真面目!” 谢琳琅擦了擦眼角儿的泪,“是吧?” “当然!”女牢头儿笑着回道,“这么说吧,只要是有他们在,过不了几日啊,你就能出去了!” “借您吉言!”谢琳琅抿嘴笑道,“把这些都分了吧,我一个人吃不了,不然就浪费了!” “好嘞!”女牢头儿喜滋滋的给自己留下一碟醋溜排骨,然后将其他的饭菜都给分了下去。 谢琳琅抬起头,一缕阳光透过那一扇小小的窗子照了进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她咧嘴笑了笑,阳光正好! 顾若初刚回到顾府,就看到了刚下朝急匆匆走来的顾大爷,顾候朝她招了招手,“若初,来,跟我一起去见你祖父!” 顾若初看向头上微微有一层薄汗的顾大爷,“大伯,你去上朝啦?今天朝堂之上怎么样?” 顾大爷摇头又叹了口气,“别提了,今天的朝堂之上……已经翻天了!” 241是个废人 顾若初诧异的看向顾大爷,“翻……天了?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谢琳琅与姜硕的事情? 这件事情发酵的这么快? 昨天刚发生的事情,已经就已经在朝堂之上闹翻天了? 顾大爷看了顾若初一眼,“起因就是姜硕与谢琳琅的事情,今天一早儿你去看谢琳琅了吧?她怎么样了?” 顾若初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还好,大伯,朝堂之上因为姜硕的死,闹到什么地步了?” 顾大爷无语望天,“你是不知道,谢候今天一早儿,就给太子殿下递了折子,说姜硕的死实质上与谢琳琅无关,要求刑部一定要彻查此事;可没想到的是姜离竟然是恶人先告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朝堂之上,说谢候不应该包庇凶手,他要为姜硕讨个公道。” “本来呢,这件事就算是闹大了,也不过是姜丞相与谢候之间的事情,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俩今天在朝堂之上这一吵吵,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竟然引发了一场新旧老臣之间的斗争!今天的朝堂之上,新贵与旧臣之间,因为这件事情,都要吵翻天了!” 顾若初即便是不去,也能想象得到,朝堂之上到底有多么的热闹,如今大陈没有了外患,一些武将已经开始和她一样的解甲归田,朝堂之上大多都是文官,文官靠的就是那张厉害的嘴,每个人的嘴皮子都溜得很。 有些人真的可以颠倒黑白,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可以把死的说成活的,当然,也可以把活人骂死,把死人气的活过来。 没有了外患,就开始内斗了! 顾若初与顾候来到顾老太爷的书房时,顾老太爷正惬意的在那里逗鸟儿,顾若初挑眉看了顾老太爷一眼,像这种遛鸟儿的纨绔行为,老太爷以前可是一直嗤之以鼻的。 “父亲!”顾候对顾老太爷说道,“如您所料,今日朝堂之上已经对昨日的事情争论起来了!”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嗯,没有吵出来个结果吧?” 顾候摇了摇头,“没有,新贵们虽然是咄咄逼人,可旧臣们也是都拧成了一股绳,不遗余力的反击,目前来看,两者旗鼓相当,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顾老太爷将鸟笼子挂了起来,然后坐在太师椅上,缓缓的说道,"这件事,才刚刚开始,无论是新贵还是旧臣,都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不仅仅是新贵想要除去旧臣,旧臣又何尝不想让那些新贵们踢出去呢?" “祖父!”顾若初看向顾老太爷,“你觉得,最终谁会赢?” 顾老太爷低头笑了,“赢得从来都是天家,是皇室,这次也不会例外。” 顾若初蹙眉,“太子?太子赢了也就相当于是新贵们赢了!”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你错了,不是太子,他太急功近利了,我猜,陛下的病可能很快就会好了!” 顾候疑惑的看向顾老太爷,“父亲,听说陛下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如今起不来床了!” 顾老太爷瞥了顾候一眼,“那又如何,太子若是想让陛下痊愈,那也不过是三两天的事情而已!” “太子殿下?”顾候蹙眉,一时之间没明白顾老太爷话里的意思。 顾若初眼神微闪,看来顾老太爷也知道了乾立志中毒的事情,不用问,肯定是昨天的时候戴掌柜告诉他的,这三只老狐狸不知道背后密谋了什么,看今天顾老太爷这么气定情闲的样子,大概谢琳琅的事情已经有了对策。 “琳琅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我想最终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顾老太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陛下虽然想要除去我们这些前朝旧臣,却又不想让那些新贵们一步登天,一家独大,而且姜硕这件事情,太子与姜离也是中计者,比起除去这些前朝旧臣,找出幕后之人更是他们所愿见到的!” “祖父,你知道那幕后之人是谁吗?”顾若初看向顾老太爷,“他设计了这么多人,所图不小,什么时候,盛京城中又出了一位这么了不起的人?” “不知道!”顾老太爷摇了摇头,“再说了,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可也不是我们的朋友!”顾若初撇撇嘴,“这么拙劣、卑鄙的手段,可见这幕后之人也并非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顾老太爷对顾若初的话不置可否,他轻咳一声,“你们要记住,这件事情我们顾府肯定会被卷进去,我们向来小心翼翼,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我们顾府向来不挑事儿,但是也不怕事儿,这件事情,大胆的去做,该骂的骂,该怼的怼。” 顾若初与顾候点了点头,有了老太爷这句话,他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从顾老太爷那里出来,顾若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百无聊赖之际,打开了密道的开关,又去找了君子墨。 “昨晚没睡好,你怎么不好好的休息一下?”君子墨看到从密道走出来的有些疲惫的顾若初,愣了一瞬,开口问道。 “睡不着!”顾若初摇了摇头,“还不如来和你聊聊天呢!” 君子墨笑了笑,“你早上去见谢琳琅了?” “去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出来!”顾若初叹了口气,“琳琅很快就要和谢怀瑾成亲了呢!” “不会耽误的!”君子墨笑着说道,“放心吧,不出十日,谢琳琅肯定能走出牢房!” “真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谋划?”顾若初笑着看向君子墨,“你现在在太子的眼里,可还是个病人呢!” “不是病人,是个废人!”君子墨笑着摇了摇头,“你说我要是出去转一圈儿,太子会如何想?” 242面壁思过 “不是吧?”顾若初挑眉看向君子墨,“你打算让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的伤好了,没事儿了?”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我觉得现在就是个最好的时机,太子在忙着笼络新贵们的心,忙着要除去这些前朝老臣,还要忙着防备齐王时不时的给他一冷箭,所以就把我给遗忘了。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你说我若是生龙活虎的出现在盛京城,是不是比姜硕的死,更能激起大家的关注?尤其是太子和姜离的关注!” 想到那个画面,顾若初竟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太子的反应,于是忍不住笑着说道,“君子墨,你学坏了哦,你给太子和姜离的哪里是惊喜,分明就是惊吓啊!” 君子墨也笑着看向顾若初,他还未说话,外面就有侍卫来报,“郡王,钰王殿下来了,现在正在前厅!” “钰王?”君子墨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了,他看向顾若初,“钰王大概是有急事儿,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见一见他!” 君子墨走后,顾若初翻了几页君子墨之前看的书,书上的那些字都好像是咧着嘴在朝着她笑,顾若初把书合上,叹了口气,嘟囔道,“果然是天书啊!” 百无聊赖的顾若初打了个哈欠,坐在那里托着下巴发呆,外面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没一会儿,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架,都怪君子墨的房间太温馨,怪这里太温暖,她才总想睡觉。 君子墨来到前厅,看见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摸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钰王问道,“你不是被陛下关了起来面壁思过吗?你怎么来了?” 钰王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君子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君子墨低头笑了笑,“你知道了?我与渐离去了一趟沧澜国,前天刚回来的。” “我知道啊,我不仅知道你们去了,我还知道顾若初也跟着去了!”钰王站起身,仍是心有余悸的说道,“不过,也幸好你不在,否则,如今躺在床上等死的人就是你了!” 天知道,当钰王听说安阳郡王被刺的事情之后,是多么的慌乱,一方面他担心冒充君子墨的那个暗卫会露出马脚,另一方面他担心若是那个暗卫真的被害身亡,那么安阳郡王就死了,这世上就没有安阳郡王这个人了。 安阳郡王死了,君子墨要如何回来?回来之后要如何向众人解释? 好在,那暗卫命大,也很幸运,没有露出马脚,也保住了性命。 “多谢你,没有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还替顾若初解了围!”君子墨看向钰王,“你最近怎么样?陛下的身体如何了?” 钰王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就在府里面壁思过啊,父皇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已经开始陷入昏迷了,郡王你知道吗?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子不过是演了一场戏,还是那么拙劣的戏,你说我父皇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当真了呢?” “这件事情,最冤枉的就是禁卫军首领赵肖了,好端端的被贬去守城门了,而如今的禁卫军首领竟然成了沈一之,如此下去,盛京城不乱才怪呢!” “这说明太子的这场戏很成功啊!不管你们信不信,心里怎么想,可是陛下信了,太子的目的就达到了。”君子墨叹了口气,“听说如今皇宫里外都是太子的人,不知皇后娘娘如何了?” “我们母子对太子的威胁没有齐王那么大,所以太子对我们还算是温和,我母后也还好,只不过是没有之前那么自由了,如今太子当政,你想好怎么办了吗?”钰王看向君子墨。 君子墨摇了摇头,“太子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所以我打算顺其自然,过几日出去溜一圈儿,好让太子记起来还有我这号人!” 钰王闻言忍不住笑着看向君子墨,“我说郡王啊,你这不是关键时刻给太子添乱吗?不过……我喜欢啊!对了,怎么没见到渐离呢?真是没想到啊,他竟然会是沧澜国人,还是沧澜新帝的皇兄啊!” “渐离去白云寺见他师傅了!”君子墨看向钰王,“其实我也没想到,渐离竟然会是这样的身份,更没有想到,他会执意要和我一起回来!” 渐离是他此生不可多得的知己,兄弟。 钰王笑了笑,“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的身边有个一直对你不离不弃的渐离,我若是有这样的知己,就是死了也值了!” 君子墨蹙眉看了钰王一眼,钰王一直絮絮叨叨,但说话却没有说到点子上,这可不像是钰王一贯的风格,他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今天到底来郡王府是究竟来干嘛的?” “哎,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你,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你喽!”钰王嬉皮笑脸的回道。 “行了,你也看完了,我很好,没事儿你可以放心的走了!”君子墨瞥了钰王一眼,知道钰王说的不是真话,可顾若初还在房间等着他,他没空在这里和钰王闲扯。 “哎,你这人真是的,你急什么?”钰王蹙眉,“我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怎么一见面你就要赶我走?你该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君子墨别过头去,对钰王的猜测不予置评。 “还真被我说中了?”钰王来了兴趣,“你屋里真的藏着女人?谁啊?不会是顾若初吧?我说郡王,行啊你,不声不响的就与顾若初定了亲,如今还将美人藏在屋里!” “好走,不送!”君子墨见钰王是越来越没有正形,于是一甩袖子,打算走人,钰王来安阳郡王府,肯定不是只见他一面这么简单,大家都是从那杀人不见血的后宫里长大的,怎么可能那么单纯呢? 243你不准走 “哎,你别走啊!”钰王慌忙上前拦住了君子墨的去路,“你怎么如今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你不知道,因为我父皇被刺之后,贬了赵肖,提拔了沈一之,对太子又是偏听偏信,就为了这事儿,我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后他一怒之下,就让我回府闭门思过了。” “嗯!”君子墨看向钰王,他猜,也是因为这事儿。 不过在这种节骨眼儿上,钰王在府内闭门思过,对他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保护呢?毕竟钰王在朝堂之上的势力远不如太子与齐王,虽然在这场朝堂内乱中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可至少钰王不会受到太子与齐王正面的打压。 “郡王!”钰王神色凝重的看向君子墨,“我父皇不是生病,他实际上是中了毒!” 钰王说完看向君子墨的反应,见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君子墨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钰王就知道,这件事情君子墨应该已经知道了。 钰王没有想到,君子墨才回来两天,就已经知道了乾立志中毒的事情,这件事情,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查出来的! 莫非是真如他所想? “不是我下的毒!”君子墨坦荡的看向钰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不会用!” 再说了,若是真的这么容易就可以对乾立志下毒,乾立志都不知道死了多少轮了! 钰王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不会是你!” 对于下毒之人,钰王心中怀疑两个人,一个是安阳郡王,一个是太子。 这么多年来,乾立志一直想要除去安阳郡王,这一点钰王心里很清楚。所以这次乾立志中毒,他怀疑的第一个人就是不在盛京城的安阳郡王,因为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本事。 钰王怀疑的第二个人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太子自编自导自演的那出戏,若是说没有任何企图,谁也不会相信,这件事情,受益者就是太子,他身边的沈一之代替了赵肖成为禁卫军首领,并且太子逐渐开始掌控整个朝堂。 所以相比安阳郡王,钰王对太子的怀疑更大。 如今安阳郡王亲自说,毒不是安阳郡王下的,他心里即安慰又难过,安慰的是,这件事情与安阳郡王无关,一边是兄弟,一边是亲生父亲,他不用左右为难。 难过的是,下毒之人竟然是太子,是乾立志的亲生儿子,是他的哥哥,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太子是如何做的出来的呢? 皇室之中啊,难道真的是父不是父,子不是子,有的不过是君臣,不过是阴谋与算计,不过是冷酷无情? 君子墨看了一眼神色不定的钰王,淡淡的问道,“有些事情,你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 “是!”钰王点了点头,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也早就应该有了心理准备的,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竟然仍是无法接受。 太子与乾立志可是亲父子,为了那个位置,真的可以置对方于死地吗? “早些回去吧,我想陛下的毒很快就可以解了!”君子墨拍了拍钰王的肩膀,安慰道。 “很快就能解了?”钰王疑惑的看向君子墨,“为什么?” 太子好不容易得手了,如今他正春风得意,满朝文武以他为尊,整个皇宫在他的掌控之下,被围的水泄不通,宫中的嫔妃想见乾立志一面都是难上加难,这种大好的局面,是太子费心筹谋了多少年,才得到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乾立志解了毒? “因为姜硕与谢琳琅的事情,如今整个朝堂之上都吵翻了天!”君子墨淡淡的说道,“不仅如此,前段时间的大暴雨,让很多地方受了灾,灾民一股脑的涌向盛京城中,如今不仅仅是齐王,我猜太子肯定也会受人诟病!” “旧臣不仅没有除去,还加深了新贵与旧臣之间的矛盾,而且最近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对付着太子。民间对太子与齐王的做法又颇有微词,太子毕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无奈之下,他肯定会把这个锅甩给陛下的!” 君子墨说完拍了拍钰王的肩膀,“放心吧,陛下会没事儿的!” 至于乾立志处理起朝堂之上的这烂摊子会不会有事儿,那就不好说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忧心忡忡的钰王,君子墨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趴在桌子上,流着哈喇子,睡得毫无形象的顾若初。 君子墨在门口站了片刻,笑着摇了摇头,关上门来到顾若初跟前,将她抱起,顾若初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见是君子墨,然后又像是一只猫儿一样的,使劲的往君子墨的怀里钻了钻,又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 抱着顾若初的君子墨身子一僵,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将她放到了床上,给她盖上了薄被,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 半睡半醒的顾若初伸手准确的抓住了君子墨的手,君子墨的手仍是一如既往的冰冷,闭着眼睛的顾若初微微蹙眉,君子墨见状慌忙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顾若初不满的又将他的手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抱在怀里,嘟囔道,“你不准走!” 君子墨无奈的笑了笑,他不是走,他只是怕自己这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手,会吓跑顾若初而已。 昨夜基本没睡,于是顾若初抱着君子墨的手,慢慢的又沉睡了过去。 君子墨就这样僵着一只胳膊,低着头看着熟睡过去的顾若初,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安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君子墨觉得这就是一种幸福,他甚至希望,时间可以静止,或者是就这么慢慢的流淌,他想待在她的身边,时间长一点儿,再长一点儿。 244又严重了 顾若初睡得个昏天黑地,等她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迷糊,她傻乎乎的看着一直盯着她看的君子墨问道,“你怎么来啦?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君子墨笑着看向她,“睡醒啦?” “嗯!”顾若初乖巧的点了点头,想要伸个懒腰,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紧紧的抱着君子墨的手,她慌忙松开,“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啊?我把你胳膊都拽酸了吧?” 君子墨僵硬的收回自己的胳膊,就这么宠溺的望着她,“没事儿!”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坐起身子,环视了一下房间,这才想起来这里本就是君子墨的房间,她自己是来找君子墨的,他走了之后,自己不知不觉的就坐在那里睡着了,肯定是君子墨把自己抱到这床上来的。 想到这里,顾若初忍不住伸出双臂,扑到了君子墨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好闻的味道,噘着嘴喃喃的说道,“没想到,我竟然睡着了!” 君子墨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顾若初的后背,“还困吗?困就再睡一会儿?” 顾若初又往君子墨的怀里拱了拱,然后喃喃的说道,“不困了,不睡了,钰王走了?” “他已经走了!”君子墨回道。 “钰王……是因为乾立志的事情来的吗?”顾若初抬起头,看向君子墨,他俊美的五官棱角分明的呈现在自己面前,顾若初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君子墨的脸。 摸完之后,顾若初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孟浪的事情,她扭过头去,轻咳了一声,“那个……你脸上有脏东西!” “嗯!”君子墨看了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顾若初,低声回道,“钰王来主要是确认一下,陛下的毒是不是我下的!” “他怀疑是你?”顾若初蹙眉,“你若是这么容易下毒,乾立志都不知道死了几个轮回了!” 君子墨摇了摇头,解释道,“他怀疑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耐,而且与太子比起来,若是我下的毒,他心里大概会舒服一点儿吧?” 想通了这层关系,顾若初叹了口气,“皇室中的人啊,处处是算计,处处是阴谋,活的是多么的累啊!” 可是一想到在北域边境的时候,钰王为君子墨所做的一切,顾若初又觉得大概这场事故中,不管是君子墨下的毒,还是太子下的毒,最难过的人就是钰王了吧? “我要回去了!”顾若初看了一眼外面,“你这边儿如果有什么新消息的话,告诉我一声啊!” “好!”君子墨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我送你!” “别送了,我们都这么熟了!”顾若初心疼的看了一眼君子墨的那只被她抱着的手,“你的胳膊真的没事儿吗?” “真的没事儿!”君子墨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愿意,我天天让你这么抱着睡!” 顾若初被君子墨看的脸微微发红,“那我走了啊!” 顾若初走后,君子墨对着外面喊道,“让朱砂过来一趟!” 朱砂很快的来到了君子墨的房间,“郡王,你哪里不舒服?” 君子墨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被顾若初抱着的那个胳膊,“这里!” 朱砂蹙眉,他快走几步来到君子墨身边,“郡王,是这只手吗?” “不是,是整个胳膊!”君子墨淡淡的回道。 整个胳膊? 朱砂的手一紧,他微微蹙眉,郡王的手没有知觉,不过是两三天之前的事情,难道这毒竟然发作的如此之快吗? 朱砂上前用力的捏了捏君子墨的胳膊,“郡王,疼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疼!” 朱砂又替君子墨把了把脉,他的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怎么会这样?” 按说,就算是毒发,也不应该这么快才对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不是毒发的更严重了?朱砂,不用瞒我,我想听真话!”君子墨淡定的看向朱砂。 朱砂艰难的点了点头,“是!不过郡王,我又研制出了一种药,你等着我,我马上拿来!” 朱砂急匆匆的出去之后,君子墨摸着那条已经完全没有只觉得胳膊,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真是不甘心啊!” 君子墨苦笑一声,可是不甘心又如何? 他只能把一天当做一年甚至是十年来过,他只能在自己有限的生命时间内,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这样他死也死的安心。 顾若初走进密道,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她靠在墙上,静静地望着地面,心乱如麻。即便是顾若初再神经大条,可她也感觉的出被她抱着的君子墨的那条胳膊的异样。 如今正值盛夏,可君子墨的胳膊同他的手一样,从里向外透出一股又一股的阴寒,让她让她不得不怀疑,君子墨的毒又加重了! 可是佛光普照的解药一直没有任何线索和进展,就算是医术高超的戴掌柜,对这佛光普照也是束手无策。 民间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传过来,毕竟这佛光普照是大武皇室研制出的毒药,民间的杏林高手对此一无所知,更何况是解毒呢? 既然君子墨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只是,她的君子墨啊,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要怎么办才好? 难道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 想到这里,顾若初眯了眯眼睛,就算是山重水尽又如何?走投无路她也要在硬闯出一条路来! 顾若初刚忧心忡忡的刚回到自己房间,就有仆人来报,“姑娘,长安公主来了,指明要见您!” 长安公主乾铃铛?她来顾府做什么? “长安公主她现在在哪里?”顾若初问道。 245和你有关 “顾大夫人现在正在前厅与公主说话,让奴婢来叫姑娘去前厅。”仆人回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顾若初点了点头,乾铃铛这个时候来顾府,是来做什么的?太子知道吗?是太子让她来的?来试探顾府在姜硕这件事情中的立场? 顾若初一路之上,对乾铃铛来顾府的动机想了又想,可始终却捉摸不透,乾铃铛真正的来意。 到了前厅的时候,顾若初就见乾铃铛不耐烦的坐在那里,顾大夫人说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身边的侍女霞飞只好抱歉的看向顾大夫人,她也知道公主这样很失礼,可她也没有办法,她不过是个侍女而已。 长安公主自从陛下遇刺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仅脾气暴躁,还无缘无故的就与太子殿下吵架,他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可不知为何,长安公主见了太子就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一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霞飞记得公主刚回盛京城时,与太子殿下的关系还是极好的,兄妹两个人虽然是相隔了那么远,那么多年未见,可是见面之后,一点儿都不生疏。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刺激了公主,让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霞飞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就像是不明白,为什么长安公主对顾若初这么执着,执着的让她觉得不可思议,长安公主与顾若初一共就没见过几次面,可霞飞却觉得长安公主对顾若初一直有一种一见如故的诡异感觉。 霞飞想,若是说长安公主对顾若初的感情有所不同,大概是因为那一次被掳之后,顾若初救了她的缘故吧?主子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就是她自小在长安公主身边长大,现在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长安公主的想法了。 “参见长安公主,大伯母!”顾若初进入前厅,对长安公主行了一礼,然后对顾大夫人笑了笑,顾大夫人如释重负,长松一口气,“若初你来啦!” “是,大伯母,刚才路上我见到大嫂了,她好像有急事儿找您!”顾若初笑着说道“大伯母您快去看看吧?”。 “哦,这样啊!”顾大夫人慌忙站起身,歉意的看向长安公主,“公主殿下,实在是抱歉,臣妇有点急事儿,先退下了!” “去吧!”长安公主朝着顾大夫人挥了挥手,横竖她又不是来这里找顾大夫人聊天的,既然顾若初来了,顾大夫人留不留下,意义都不大了。 顾大夫人辞别了长安公主,朝着顾若初走了过来,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若初,你陪一下长安公主!” “是,大伯母!”顾若初笑着说道,然后朝着顾大夫人眨了眨眼睛,顾大夫人会意,匆忙走了出去。 前厅内只剩下了顾若初、乾铃铛与霞飞,乾铃铛上上下下的看了顾若初几眼,“顾将军,你的旧伤好啦?” “谢长安公主关心,已经全好了!”顾若初笑着看向乾铃铛,“公主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臣的吗?” 乾铃铛摇了摇头,“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在皇宫里闲的发慌,也没人陪我说话,怪闷的,所以我想找个人聊一聊!” 顾若初尴尬的笑了笑,乾铃铛在皇宫内确实很闲,可是她不一样,她很忙啊,谢琳琅还在刑部大牢,她实在是没有心情与乾铃铛话家常。 “霞飞,这里有顾将军陪着就行了!”乾铃铛对身边的霞飞说道,“你去马车那里等着吧!” “是,公主!”霞飞对着乾铃铛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 乾铃铛看向顾若初,“顾将军,顾府里有没有安静点儿的地方,我有几句非常重要的话,想要单独与你说,只能与你说!” 乾铃铛特意的将非常重要几个字咬得特别的重,顾若初诧异的看了乾铃铛一眼,她不明白,乾铃铛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与她说? 可是想到上一世与乾铃铛之间的渊源,顾若初不由地点了点头,“有的,公主,随臣来吧!” 顾若初领着乾铃铛来到顾府的后花园儿,这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花儿,如今的花儿开得正好。 这里很是空旷,一览无余,不用担心有人藏在暗处,也不必担心说的话被别人听了去,确实是个说私密话的好去处。 “公主,你看这里如何?”顾若初看向身后的乾铃铛。 乾铃铛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点了点头,“这里很好!” “公主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去微臣做的吧?”顾若初看向乾铃铛,否则,顾若初真的猜不出来,乾铃铛的目的。 乾铃铛摇了摇头,神情复杂的看向顾若初,“不是,我最近经常做噩梦!” 顾若初的嘴角儿抽了抽,原来只不过是做噩梦而已,估计是被吓到了?想到这里,她笑着说道,“公主,梦都是相反的,其实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的。” “不是!”乾铃铛上前几步抓住顾若初的手,顾若初身子一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想到乾铃铛的手劲那么的大,她竟然没有成功,就听乾铃铛继续说道,“顾若初,我做的梦,都是和你有关的!” “和我有关?”顾若初疑惑的看向乾铃铛,“不会吧?” 这一世,顾若初的目的很明确,她是一定要除去太子,要与乾立志为敌的,所以她与乾铃铛再也不可能像前世那样心无芥蒂的成为好友,她们友谊在前世已经尽了。 顾若初一直在刻意的与乾铃铛保持距离,她不想,也不愿与乾铃铛在有所牵连,即便是这样,乾铃铛怎么会梦到她呢?还是和她有关的噩梦?乾铃铛究竟都梦到了些什么? 246那不是梦 乾铃铛叹了口气,“你不信吧?其实我也不信,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见到你会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那感觉仿佛是上辈子,咱俩就是至交好友,是掏心掏肺的好姐妹!” 顾若初目光极快的瞥了乾铃铛一眼,上辈子,如乾铃铛所言,她们就是至交好友,是掏心掏肺的好姐妹啊,只是可惜…… 乾铃铛来到树藤下的一个秋千旁,然后随意的晃动着秋千,接着说道,“我梦到嫁给我太子哥哥的不是姜月如,而是你顾若初!” 顾若初听了乾铃铛的话,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晃动秋千的乾铃铛,乾铃铛的话让她犹如五雷轰顶,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乾铃铛怎么会梦到上一世的事情? 乾铃铛没有注意到顾若初的失态,她晃动着秋千继续说道,“我梦到我千里迢迢的从行宫回到盛京城,是来参加我太子哥哥与你的大婚的,我在盛京城中除了太子哥哥和我父皇,并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却没想到与你一见如故,逐渐成为至交好友!” 顾若初艰难的回头看向乾铃铛,就听乾铃铛继续慢慢的说道,“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你带着我吃遍了盛京城所有的好吃的,逛过了所有的好玩儿的。后来你与我太子哥哥成了亲,我们出去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再后来,太子哥哥就时常阻碍我们见面,当时我还以为你成了太子妃,毕竟是要注重身份的,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了!” 确实如乾铃铛所言,上一世顾若初嫁给太子之后,就很少见到乾铃铛了。谢琳琅死后,她被囚禁在太子府后院儿,就再也没有见过乾铃铛,也没有听金枝说过任何有关乾铃铛的事情。 “最后,太子哥哥以我皇祖母身体不适为由,他将我强行送回了行宫,我走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和你道一声别,因为这事儿,我还埋怨了我太子哥哥好久,太子哥哥只是告诉我,你旧伤复发,正在卧床养伤,不适宜出门,他会替我传达的。” 顾若初愣在那里,她的手微微攥紧,原来那个时候的乾铃铛已经是被太子送回了行宫了吗? “顾若初,我梦到你被我太子哥哥毒哑,被囚禁,被废了武功,被虐待,最后与安阳郡王一起死在我太子哥哥的刀下!”乾铃铛说完,看向目瞪口呆的顾若初,凄惨的笑道,“我的这噩梦,是不是吓着你了?” 顾若初这才回过神来,她浑身一个激灵,然后若无其事的朝着乾铃铛笑了笑,“没有,公主,你也说了,这不过是你做的噩梦而已,嫁给太子殿下的是姜丞相的嫡女姜月如,而我也与安阳郡王有了婚约,你看,你做的可不就是个噩梦吗?没事儿的!” “是啊!”乾铃铛仰头望天,天上的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她幽幽的又接着说道,“我一直告诫我,这不过是我做的一个噩梦,是假的,是不存在的。可是我却是被这个噩梦纠缠的吃不好,睡不好,却又不能和任何人讲,于是我就去了一趟白云寺。” “我本来是想向慈恩大师请教的,可谁知,我去的不凑巧,慈恩大师那几天闭关了,这种事情,我又不好随便说给别人听。于是我在白云寺后山闲逛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一个扫地僧人,他正在那里祈祷,他说的那些话云里雾里的,我觉得很是高深莫测,于是我便将我的那个噩梦说给他听。” “我问他,不过是一个噩梦而已,为什么我总觉得梦里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得呢?为什么我会被梦里的事情折腾的睡不好觉,吃不好饭,难道梦里的那些就是我的前世吗?” “那高僧听完之后,只是告诉,前世因,后世果,该来的总会来,该报的总要报,我阻挡不了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莫要过多纠缠,哪里来,哪里去,顺其自然。” “那个扫地僧,叫什么名字?”顾若初疑惑的看向乾铃铛。 “无名大师!”乾铃铛淡淡的回道,“他说他的法号叫无名,很奇怪的名字吧?” 无名?! 渐离的师傅? “顾若初,哪里来,哪里去,我要回行宫了!”乾铃铛坦荡的看向顾若初,“我不知道我们之前有什么渊源,也不知道为何见到你,总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就如无名大师所说,我改变不了什么,我也阻止不了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原本就不属于京城。” 顾若初看向神情有些落寞的乾铃铛,对于乾铃铛忽然之间就释然了,前世的她,要说对乾铃铛没有一点儿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乾正坤可以演戏,可以骗顾如初,那么乾铃铛为什么不可以演戏,不可以骗她呢?若乾铃铛对她的好,也和乾正坤一样,那么乾铃铛与乾正坤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这一世,顾若初刻意的保持着与乾铃铛之间的距离,她怕自己会像前世那样,对乾铃铛掏心掏肺,最终她落得如此境地,乾铃铛却没有了踪影。 可若是她被囚禁在太子府后院儿的时候,乾铃铛已经被乾正坤送回了行宫,乾铃铛对后面她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她不应该对乾铃铛有所埋怨,有所芥蒂的。 想到这里,顾若初笑着看向乾铃铛,“公主,盛京城中实在是乌烟瘴气的,确实不适合你,你回行宫也是好的!” 乾铃铛点了点头,目光微动,又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做过同样的梦?” 顾若初低下头,对她而言,这不是梦啊,这都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屈辱的、没有盼头的日子里,她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247不愿想起 或许不是不记的,只不过是不愿意再想起了而已。 那个时候,生活在地狱里的她,对乾铃铛是有所期盼的,她期盼乾铃铛察觉出不对,期待敢爱敢恨的乾铃铛大义灭亲,救她出水火。 可是越是等待,顾若初越是心冷,乾铃铛没有来,这世上仿佛没有乾铃铛这个人一般,最后来救她的是她从来没有期待过的君子墨。 过去了,全都过去了,想到上一世对她的遭遇一无所知的乾铃铛,顾若初忽然之间就释怀了,前世的乾铃铛没有在她面前演戏,前世的乾铃铛没有与太子一起欺骗她,前世的乾铃铛与这一世一样,还是那么单纯,那么美好! 想到这里,顾若初笑着看向乾铃铛,“公主,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梦么,都是相反的,这大概是暗示我将来的日子过得肯定很不错吧?” 乾铃铛闻言也低头笑了笑,“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公主打算什么时候回行宫,我为你践行?”顾若初看向乾铃铛,问道。 “三天之后!”乾铃铛坐在秋千上,“其实,皇祖母也给我来信了,让我早些回行宫,只是……” 只是,盛京城中差不多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在发生,先是顾若初旧病复发,然后是安阳郡王遇刺,性命危在旦夕,再就是乾立志遇刺,赵肖被贬,乾立志逐渐昏迷。 想到乾立志与乾正坤,乾铃铛低头默了一瞬,才又接着说道,“其实我太子哥哥以前不这样的,小的时候,他对我很好。那个时候,雪霁皇朝还在,我母亲也还在,我太子哥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先想到的就是给我留着。我小时候很调皮,每次闯了祸,我太子哥哥都会将我护在身后,替我挨罚……” “可是……”乾铃铛抬起头,再次看向云聚云散的天空,“我太子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呢?他控制了整个后宫,他让我父皇……,算了不说了!” 顾若初抿了抿唇,但仍是开口说道,“公主,人都是要长大的,是会变的,小时候,毕竟我们都没有那么多的欲望,可是长大之后,追求的东西多了,人也就变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是吗?”乾铃铛微笑着看向顾若初,“大概你说的是对的吧?所以我看不懂他们,看不懂我太子哥哥,看不懂我父皇,所以我还是回行宫吧,那里才是我应该待着的地方。而且,我父皇也是一直让我早些回行宫的!” 乾铃铛说完站起身,对顾若初说道,“顾若初,我走啦,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顾若初心里一沉,然后低头对着乾铃铛行了一个大礼,“臣恭送公主!” 乾铃铛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向顾若初,神情凝重的说道,“顾若初,不管你信不信,即便只是一场噩梦,若是我知道你被我太子哥哥囚禁、虐待,我就算是与他闹翻,也一定要救你出来的,我太子哥哥,他……太残忍了!” 顾若初送走了乾铃铛,望着乾铃铛的马车,直到消失不见,她站在顾府门口良久,然后嘴角儿微微上扬,她心中与乾铃铛的这个结,彻底的解开了。 只是,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乾铃铛不能,她也不能。 第二天一大早,顾若初拎着食盒又来到了刑部大牢,见到比起昨日精神一些的谢琳琅之后,心中松了口气,“琳琅,来吃饭了!” “将军,你来啦?”谢琳琅站起身来到牢房门口,笑着说道。 “是啊,琳琅,你还好吗?”顾若初将食盒放下,拿出里面还热乎的饭菜,香气扑鼻。 谢琳琅笑着闻了闻饭菜,“好香啊将军,我没事儿的,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顾若初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新贵与旧臣在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双方互不退让,如今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谢琳琅叹了口气,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将军,谢侯府和顾府没事儿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没事儿,你就放心吧,再说那些旧臣也不会允许谢府和顾府出事儿的,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顾若初看着谢琳琅吃完饭,才放心的站起身,“琳琅,你别着急,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出去了!” 谢琳琅微笑着点点头,“将军我不着急,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好,静心!将军你放心,其实你那么忙,真的不用每天都来的。” “行了,我知道了,忙的话我就不过来了!”顾若初朝着谢琳琅挥了挥手,“琳琅,我先走了!” 顾若初听顾大爷说,这一天,新贵与旧臣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朝堂之上双方互不相让,若不是以文臣居多,打架全凭着一张嘴,大概朝堂之上真的是要血流成河了。 太子的话里明显就是帮衬着新贵们,所以旧臣们并没占到什么优势,新贵们的尾巴都要骄傲的翘上天了。 太子以武国公府的孙麒麟做假证为由,在傍晚时将孙麒麟捉拿入狱,听说武国公府的老侯爷孙武当场就晕了过去,武国公府乱做了一团。 天刚蒙蒙亮,孙武便以七十岁高龄,颤颤巍巍的由仆人搀扶着,来到皇宫门口,双膝跪在地上。上朝的文武百官从旁边经过,窃窃私语,却又不敢出声讨论。 孙武就这么笔直的跪在皇宫门口,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吃,连口水都没有喝,但单凭这一跪,就已经牵扯到了许多人的心弦。 文武百官下朝之后,新贵们翘着尾巴从孙武面前趾高气昂的走了过去,有些旧臣们有心要劝一劝,但孙武闭着眼睛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旧臣们也只好离开。 248不好办了 太子乾正坤将手里的折子一扔,“他们这些前朝旧臣,就喜欢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只是可惜了,这一套在本宫面前行不通的!” 丞相姜离却有些忧心忡忡,“太子殿下,武国公府虽然是大不如从前,可孙武在那些旧臣们尤其是那些武将们心中的威望还在,他这么一跪,怕这事儿……不好办了!” “有什么不好办的?”乾正坤不以为然,“他们要兵权没兵权,要地位没地位,要银子没银子,有的只是个空架子,本宫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姜离默了一瞬,太子的话其实也没有错,可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事儿哪里有些不对劲,要让他说,却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孙武刚跪了不到一个时辰,谢老太爷就让人颤颤巍巍的来到宫门口,与孙武并肩一起跪在那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全程没有一句话的交流,就这么顶着个大太阳,一口水都不喝,一口饭也不吃,周边围着越来越多的人,指指点点,看的怪让人心疼的。 如果是谢候或者是武国公府的侯爷孙刚跪在这里,或许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毕竟他们还算得上是年轻力壮。 可孙武与谢老侯爷不同啊,人到七十古来稀,在外人看来,他们可都是年迈体弱的老人们啊!没办法,这世上人心历来如此,总是对弱者抱有一定的同情心。 谢老太爷与孙武这一跪,大家都隐隐约约的猜测到是什么事情了,本来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两个老人家跪的时间一长,对姜硕的死,大家就开始众说纷纭,毕竟姜硕的名声在盛京城已经差到了极点,他死了,大家没有放鞭炮庆祝,已经是给姜离留足了脸面。 可是没想到的是,一个败类的死,不仅连累了当初在西部边疆抗敌的女将谢琳琅,还连累到了武国公府与谢侯府,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姜硕他一个渣渣,哪里配! 有着武国公府的孙武和谢侯府的谢老太爷两个人带头,越老越多的前朝旧臣开始在宫门口下跪,不哭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向天家祈求一个公平,一个公道。 宫门口前下跪的人,基本都是各个府中的老人儿,而且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那些皇宫内的守将又不好直接驱赶,实在是抑郁的不知所措。 武国公府的孙武跪的时间最长,也是最先晕过去的,武国公府的人见孙武跪晕了过去,哭天喊地的连忙去回春堂请了戴掌柜,好不容易将孙武弄醒了,可这位老先生二话不说,再次倔强的来到皇宫门前,双唇干裂,双鬓斑白,双眼无神,噗通一下子又跪在了那里。 正是因为乾正坤初期对孙武跪皇宫门口的浑不在意,所以当他在黄昏时再次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恨不得将面前的桌子掀翻,“你再说一遍!” 跪在下面的暗卫心里一紧,仍是硬着头皮说道,“殿下,如今已经有三十多个府的人,跪在了皇宫门口,还都是一些年迈的老人,不仅路过的百姓对他们指指点点,就是……就是那些官宦世家也开始……也开始猜测……,猜测姜公子的死……”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乾正坤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他们这是打算逼宫不成?” “殿下!”暗卫再次开口说道,“还有件事情……” “说!”乾正坤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武国公府的老侯爷晕过去一次了,被回春堂的掌柜施救醒了之后,没有回府,又跪在了那里!” “哈!”乾正坤冷笑一声,“想和本宫玩儿这一套苦肉计,他们可真是失策了,不必管他们,让他们跪,本宫倒是要看看,他们能跪出来个什么名堂!” “是,殿下,还有……还有一件事儿!”暗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不由得叫苦,为什么所有的坏消息,都是要让他来传达的? “说!”乾正坤烦躁的吼道。 “殿下,安阳郡王的伤好了!”跪在下面的暗卫麻溜儿的回道。 乾正坤拿着折子的手一顿,他抬头看向下面,蹙眉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殿下,安阳郡王的伤好了,今天还在盛京城里闲逛呢!” “不可能!”乾正坤将手里的折子啪的一下扔在桌子上,“太医说过了,就算是他命保住了,那也是个废人了,怎么可能还去闲逛?” “是真的!”暗卫心惊的回道,“属下开始也以为是假的,所以还亲自去看了一眼,安阳郡王确实是生龙活虎的,一点儿都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而且……而且他身边还跟着寸步不离的渐离,所以肯定是安阳郡王没错的!” “渐离?”乾正坤眯了眯眼睛,“他又回到盛京城了?真是没想到啊,君子墨都已经与顾若初定了亲,渐离对君子墨倒还是如此的一往情深呢,放着沧澜国的宸王不做,非要来盛京城蹚这浑水!” 乾正坤不关心渐离,他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君子墨,只是若是如那暗卫所言,君子墨受了那么重的伤,差一点儿就能要了他的命了,怎么又这么容易的就好了呢? 这个消息……还真是让人不开心呢! 君子墨他有什么好?不仅让那个男宠渐离对他死心塌地,就是顾若初都对他另眼相看,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在顾若初的眼里,还不如一个不得势的郡王吗? 莫非当初顾若初拒绝自己,也是因为安阳郡王? 想到这里,乾正坤心里更是烦躁,他可以不要顾若初,可顾若初不能先拒绝了他! 249难为你了 暗卫离开之后,乾正坤坐在那里,心乱如麻,不知道是因为那些顽固的老家伙们,还是因为安阳郡王,或者是因为顾若初。 太子妃姜月如款款大方的走了进来,“殿下,该吃晚饭了!” 乾正坤看了一眼外面,“没想到这么晚了啊?” “嗯!”姜月如来到乾正坤身边,替他捏了捏后肩,“殿下忙着朝政,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乾正坤欣慰的摸着姜月如那光滑细腻的手,“我知道,放心吧!” 姜月如撒娇般的抱住乾正坤的脖子,“殿下,姜硕的死,是不是给您带来麻烦了?若真是这样的话,您大可不必为了他得罪了那些大臣!” “不是!”乾正坤回头将姜月如揽在环里,“不是因为他的死,而是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很棘手,只是没想到的是,那帮老家伙竟然还如此!” 姜月如叹了口气,“殿下,凡事呢,咱都往好的地方想,您别太担心了,先去吃饭吧!” 各府的这些老人家从清晨跪到中午,又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从中午跪到星辰满天,期间有人晕了过去,被抬到戴掌柜临时的马车内,醒了之后,又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车,重新跪在了那里! 站的远远的顾若初低声问刚从戴掌柜马车里出来的谢怀瑾,“怀瑾,你祖父没事儿吧?” 刚才谢老太爷又跪晕了过去,被抬进了马车内,过了不久,又重新跪在了那里,望着那些老人家们的背影,顾若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本应是儿孙绕膝,颐享天年的年纪,却要跪在这里,讨要一个公平公道。 “没事儿!”谢怀瑾压低声音,在顾若初耳边说道,“我祖父的身体好得很,来之前喝了参汤和解暑的药,戴掌柜又准备了提神的药备给他们,我去看了一眼,马车内吃的喝的一应俱全,我祖父刚才装晕,去马车内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体力之后,才又出去的,老大,你放心吧!” 顾若初这才点了点头,今天来宫门口下跪的这些人,基本都是武将出身,身体本就硬朗,所以暂时应该是没事儿的,只要是他们没事儿就好啊! 与谢怀瑾告别之后,顾若初回顾府吃完晚饭,就去找了顾老太爷,顾老太爷正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见到顾若初朝她招了招手,“若初来啦?” “祖父!”顾若初来到顾老太爷身边,“今天武国公府的老侯爷、谢老侯爷还有一些府的老人,都去皇宫门口跪着了!”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大伯和我说过了!” 顾若初看向顾老太爷,“祖父,他们这么做,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顾老太爷笑着看向顾若初,“你可别忘了,虽然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可有时候舆论对上位者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太子他还不是帝王,朝中对他不满的人也是不少呢!” “可是……”顾若初仍是不敢相信,“祖父,太子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啊!” “这我知道!”顾老太爷点了点头,“今天只是个开始,明天这阵仗会比今天大得多,太子他会掂量着办的,尤其是齐王还会时不时给他穿小鞋!” “祖父,你……明天也要去吗?”顾若初看向顾老太爷,担忧的问道。 “当然!”顾老太爷笑着回道,“这场冲突中,没有任何一家可以独善其身,我们也不例外,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法不责众,太子顶多就是暴跳如雷,不会对我们下杀手的,他若真是敢如此,齐王与阮国公府也不会同意!” “祖父,那我需要做什么?”顾若初点了点头,看向顾老太爷问道。 “什么都不做,就安安稳稳的在家里待着,听说今天安阳郡王去外面溜达了,他出去一趟啊,可是比我们任何人下跪的效果都要更加显著!”顾老太爷喝了口茶,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祖父,要是需要我做什么,您就直接告诉我!”顾若初看向坐在那里气定情闲的顾老太爷,心放宽了不少,“若初先回去了!” 顾若初从顾老太爷那里刚出来,正好碰到了顾明远,“二哥,你也是来找祖父的?” 顾明远点了点头,“是,祖父在吗?” “在呢!”顾若初回道,“祖父打算明天也去皇宫门口跪着,我回去给祖父找两个垫子,绑在腿上,这么大年纪了,跪的时间长了,膝盖肯定是吃不消的。二哥,我先走了啊!” “嗯,去吧!”顾明远笑着看向顾若初,“祖父年纪大了,跪的时间长了,确实会吃不消的。” 顾明远笑着望着顾若初离去的背影,看了一眼顾老太爷的院子,想了想,然后转身离去。 顾若初拿着两个棉垫子来找顾老太爷的时候,顾老太爷正在那里画画儿,“祖父,我二哥他走啦?” “你二哥?”顾老太爷放下笔,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顾若初。 “对啊,我出门儿的时候,正好碰到二哥,他说是来找你的!”顾若初说道。 “哦!”顾老太爷目光微动,看向顾若初手中的垫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啊?”顾若初将两个棉垫子递给顾老太爷,“绑在膝盖上的垫子,我想着祖父明天去宫门口,就算是准备妥当,但也免不了要遭些罪,这个可以让祖父轻松一些!” 顾老太爷接过两个垫子,笑着说道,“你这个方法倒是很不错啊,有心了!” 顾若初不好意思的说道,“当初我刚到边疆的时候,因为啥也不懂,所以经常挨罚,琳琅便想出了这一招,还别说,真的少糟了不少罪!” 想到顾若初在边疆受的那些苦,顾老太爷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那些年啊,真是难为你了!” 250大武皇朝 顾若初从未见过如此和蔼可亲的顾老太爷,她愣了一瞬,然后慌忙摆了摆手,“不难为,真的不难为,祖父,你也知道,我就喜欢打打杀杀的嘛!” “嗯!”顾老太爷点了点头,“安阳郡王……没事儿吧?” “没事儿!”顾若初随口说道,说完愣了一瞬,才又看向顾老太爷,问道,“祖父,你知道佛光普照吗?” “什么佛光普照?”顾老太爷被问的一愣,疑惑的看向顾若初,不懂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若初见顾老太爷这种反应,就知道顾老太爷肯定也是不知道佛光普照的,于是有些失落的说道,“据说是大武皇室中研制出的一种剧毒,流传至今,只有毒药,没有解药!” “大武皇室?”顾老太爷蹙眉,“你确定?大武皇室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嗯!”顾若初点点头,“基本可以确定了,可是当时大武皇室中人都死了,这解药也就成了谜!” “是……有谁中了这佛光普照的毒了吗?这毒很厉害?会要人命?”顾老太爷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是……君子墨!”顾若初抿了抿唇,然后落寞的说道,“他中了佛光普照的毒,已经好多年了,当时乾立志给他下毒时,他也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吧!若不是他身边有朱砂,还有回春堂的戴掌柜,估计他早就没命了,可即便是如此,每次毒发的时候,还是生不如死!” 顾若初将君子墨毒发时的情况简单的和顾老太爷说了一下,“祖父,你之前和我们说,当初雪霁王朝建立时,并没有将大武皇室中人赶尽杀绝,他们只不过是隐姓埋名,但仍然生活在盛京城。” 顾老太爷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也是听说的,应该是这样的!” 顾若初闻言惊喜的问道,“祖父,你知道京城中谁家是大武皇室的后人吗?说不定他们就有解药的啊?”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这我真的不知道,再说了,就算是知道是谁,可据说当初雪霁王朝建立时,活下来的大武皇室遗孤只不过是个稚童,一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佛光普照呢?” “原来这样啊?”顾若初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可眼睛中仍带着一丝希望,“就算是稚童,也或许有一线希望呢!” “戴掌柜也没有办法吗?”顾老太爷没回答顾若初的话,他蹙眉问道。 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戴掌柜一直没有研制出解药,而君子墨……” 怕是时间真的不多了! “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办法的,有毒药就肯定会有解药的!”顾老太爷看向顾若初,像是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是啊!”顾若初笑着说道,“我也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顾若初走后,顾老太爷一个人坐在那里,用手揉着眉心,嘴里喃喃的说道,“怎么会牵扯到大武皇朝呢……,还有什么佛光普照!老戴啊,你这个死老头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上次见面不告诉我们,安阳郡王中毒的事情呢?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顾顺!”顾老太爷说完猛地站起身,朝外面喊道,“顾顺,来!” “来了,来了,老太爷!”顾顺慌忙走了进来,“怎么了?” “你去……”顾老太爷指着顾顺,然后又摇了摇头,“算了,你跟我来!” 顾顺不明白顾老太爷究竟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的跟在顾老太爷身后,顾老太爷来到书房,不知道转动了什么开关,一旁的书架朝旁边移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楼梯,还有发霉的味道。 “老太爷,这……”顾顺惊愕的看向顾老太爷,“您怎么今天打开这个门了?” 顾老太爷不是说,这里早就应该被尘封了,他死了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会和他一样,尘归尘土归土,可为什么过了几十年,老太爷又把这里打开了呢? 顾老太爷望着里面叹了口气,“我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打开这扇门了呢,可是世事难料啊?” 顾顺看向身边的顾老太爷,“老太爷,您这是……”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对了,刚才明远来过了吗?” “没有啊!”顾顺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外面呢,就四姑娘来了,没见二公子过来!” 没来么?可顾若初明明说她在门口见到了顾明远的,这点儿小事儿,顾若初犯不着撒谎,也就是说,其实来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进来,他又走了! “这样啊!”顾老太爷看向顾顺,低声交代道,“顾顺,你守在这里,若是二公子来了,若是他来了……你先想办法先将他领到我的卧房去,千万不要让他发现这个地方!” “是!”顾顺点了点头,“那……老太爷你要小心一些!” “嗯,知道了!”顾老太爷拿着一盏油灯,然后进去之后,拧动开关,这扇暗门又被从里面关上了,顾顺叹了口气,岣嵝着腰走了出去。 事情比乾正坤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他本以为那些老家伙们跪一跪,上演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他对此不闻不问,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是谁知道,这事儿不仅没有过去,反而愈演愈烈,到了第二天他进宫的时候,就在宫门口看到跪着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貌似比昨天多了几个。 “岁末,怎么回事儿?”乾正坤问身边的岁末。 “回太子!”岁末说道,“这些人别看年纪大了,可是一个个精神的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不得了,就算是有晕倒昏迷的,可是被那个回春堂的戴掌柜弄醒之后,立刻又跪在了那里。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又有几个府中的老太爷跪在了这里!” 251一群疯子 “这还真是不知死活啊!”乾正坤冷冷的望着跪在那里的那些人,“他们既然那么想跪,那就跪吧,走,进宫!” 今天的朝堂之上,仍是唇枪舌战,但与昨天一样,没有任何结果,这本就在乾正坤的意料之中。 只是让乾正坤没有想到的是,下朝之后,岁末就低声对他说道,“殿下,皇宫门口跪满了人!” “跪满了人?”乾正坤蹙眉,“这些前朝旧臣拢共就几十家,怎么可能跪满宫门口?” “不是!”岁末摇头说道,“不仅是那些旧臣,还有一些在盛京城中有些威望的商户和一些功勋世家,再加上一些历来不怕看热闹的百姓,如今,宫门口已经被堵住了!” “走,去看看!”乾正坤挥手对岁末说道。 乾正坤与岁末来到宫门的城楼之上,向外望去,倒吸一口气,外面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时不时有一些老臣晕了过去,然后被人抬到了那辆专用马车上,醒过来之后,又继续坚韧的跪在那里。 “疯子,真是一群疯子!”乾正坤气愤的骂道,“他们为了逼迫本宫就范,连命都不要了吗?真是老不死的!” “太子殿下!”岁末低声说道,“武国公府的那个老家伙已经被抬回武国公府了,谢家的那个老家伙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外面的人对姜硕的死众说纷纭,但大多都是对他的死拍手称快,同情谢琳琅,如今外面的传言对殿下很不利!” “本宫知道!”太子烦躁的问道,“姜丞相呢?他回府了吗?” 岁末摇了摇头,“应该还没走!” “那你赶紧让他到御书房,就说本宫有要事要与他商议!”太子嘱咐道,“一定要快!” 岁末离开后,乾正坤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下面,竟敢挑战他的权威,等他登基为帝,一定要将这帮子老臣除去,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姜离急匆匆的来到御书房,就见到乾正坤坐在那里满脸怒色,他心里一咯噔,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丞相你来的正好,宫门口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乾正坤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臣已经知道了!”姜离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幕后的黑手没有跳出来,反而让我们进退两难!” “这都怪那人太狡猾,明处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就是处于暗处的人,我们甚至是连他是谁,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这样子我们很被动!” “殿下,这个节骨眼儿上,咱不能自乱阵脚,一定要稍安勿躁!”姜离安慰道。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乾正坤来回踱着步,歉意的看向姜离,“这件事情……” “殿下,如今你根基不稳,不适合与这些老臣们正面为敌。这件事情,本就是臣的家事儿,与殿下无关!”姜离上前一步抢先说道,“犬子不争气,死了也就死了,殿下犯不着为了他,坏了您的大事儿!这件事情不如就交给臣来做吧,殿下你就不要插手了!” “可是……”太子蹙眉,“如此以来,他们就会针对丞相你一个人,而且你一个人也应付不了那群不要命的人!” 姜离默了一瞬,确实如此,他不过是个丞相而已,如今新旧之间的这场争斗,是他挑起的,可是他没有能力压下去。能以权威压下去的,大概只有那一个人,可是…… 姜离又看向太子,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要功亏一篑了吗? 显然,太子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纵然是不甘心,但仍是悠悠的说道,“看来,父皇的病,应该是快好了!” 这个锅,乾立志不背也得背,更何况,他能得手第一次,也能得手第二次! “还有那个安阳郡王!”姜离提醒道,“殿下也不要掉以轻心,前段时间都说人要不行了,可如今还不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盛京城内,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渐离!” 乾正坤点了点头,“安阳郡王这件事情,确实是棘手,不过,我猜啊,父皇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更不能容忍!” “还有就是……殿下,你要当心齐王!”姜离开口说道,“臣得到消息,虽然一些受灾的地方都在弹劾齐王,可他与阮国公暗中勾搭,招兵买马,殿下不可不防啊!” 太子点了点头,“这本宫知道,他本就是狼子野心,如今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齐王这事儿,我们就不要插手了,留给父皇决断吧,对了,记得把证据也留给父皇,父皇是最重视证据的。” 前朝老臣子们跪在宫门口的第二天,武国公府、谢府以及其他几家,手忙脚乱的将自家的老太爷抬回了家,这件事情闹得整个盛京城满城风雨,甚至是说书先生都将这件事编成了段子,姜硕虽然是死了,可这也不能阻止大家对他的憎恶。 前朝老臣子们跪在宫门口的第三天,皇宫内传来了好消息,乾立志苏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若初不仅笑道,“果真如此,太子不想亲政之后,自己身上有污点,还真是将这件事甩给乾立志了!” 君子墨点点头,“是啊,不得不说,太子能在这个时候懂得舍弃,还是很有魄力的!” 顾若初撇了撇嘴,“太子肯定是想着等乾立志处理好这一切,他再名正言顺的接过来!” 赔本的买卖,乾正坤向来不会做的! “姜离那边也松了口,说姜硕的死经过仵作的查验,是被人暗器射中心脏而死,不是从楼梯之上摔下来死掉的,姜硕的死与谢琳琅无关!”君子墨继续说道,“真是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的就解决了!” 252要好好的 “是啊!”顾若初感慨的点点头,“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太子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竟然栽在了这些老臣子们的手中!我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武国公府和谢侯府的这做法不会有什么效果,谁知道,效果真是奇佳啊!” 君子墨笑了笑,“其实这也要多亏了齐王,他暗地里与阮国公也做了不少事情,给太子添了不少堵!” “嗯!”顾若初叹了口气,“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齐王倒是不傻啊!” “谢琳琅明天应该就可以出来了,还有武国公府家的那个小子!”君子墨看向顾若初,“所以,你不要再担心了。” “知道了!”顾若初点了点头,谢琳琅这件事情终于是圆满的结束了,没有耽误她与谢怀瑾的成亲,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几天去见谢琳琅,虽然是在牢狱里,可她的神色一天比一天好,眼中的神采越来越浓烈,每次说到谢怀瑾的时候,谢琳琅满眼里都是光。 谢怀瑾也是一样,天天往牢狱里跑,除了给谢琳琅带饭,就是去陪她说话,安慰她,经过这次事件之后,顾若初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会比以前更加浓了,谢琳琅这是因祸得福啊! “明天……长安公主就要回行宫了,我想去送送她!”顾若初望着自己的双手,轻轻的叹了口气,想到乾铃铛与她说的那些话,又看向君子墨,犹豫了一瞬才问道,“君子墨,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君子墨疑惑的看向顾若初,“什么叫做奇怪的梦?” “就是……”顾若初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要怎么与君子墨解释呢? 于是顾若初干脆将乾铃铛做的梦都告诉君子墨,“乾铃铛不知道,其实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确实与她是至交好友,形影不离,只是这些都是发生在上一世的时候。可是这一世我再见到她,一直在刻意的躲着她,我们之间的关系哪有那么好,谁知道她还能梦到上一世我的那些事情。” 君子墨遗憾的说道,“真是可惜,我从来没有梦到过!” 原来君子一直没有梦到过啊,不过没有梦到也好,都是些不好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不知道才会活的更舒服一些! “还有啊!”顾若初又低声对君子墨说道,“我怀疑,渐离的师傅无名大师,其实就是上一世启动了轮回诀,让我得以重生的慈恩大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的慈恩换了一人,而真正的慈恩竟然成了无名大师,无名啊,难道真的是因为启动了轮回诀,遭到了天谴,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吗? “是他吗?”君子墨蹙眉,“无名大师我也见过的,倒是个慈眉善目的人,他在白云寺中就是个普通的僧人,等有机会我们去见一见,就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上一世启动轮回诀的慈恩大师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对了,京城中的第三只手,你有什么消息了吗?” 君子墨叹了口气,“隐藏的很深,竟然没有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们竟然这么小心?”顾若初蹙眉,“还是说,他们已经准备了许多年,才做到了万无一失?”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管是那种情况,只要是做过,肯定会留下线索的,只不过要费些功夫而已,不必太担心,如今乾立志已经醒了,我想那股势力暂时不会有更大的动作!” “虽然不会有太大的动作,但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实在是防不胜防,我们甚至是连他们最终的目的都不知道是什么,太被动了!” “还好吧!”君子墨安慰道,“不为名就为利,我猜,他们的最终目的也是那个位置!” “那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呢?”顾若初仰起头看向君子墨,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我只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活着与你一起终老,与你一起看尽世间繁华,只是可惜啊,如今竟然活着都成为了一种奢望了! “我也是!”顾若初伸手摸着君子墨那冷若寒冰的手,“我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一辈子也不分开!” 君子墨反握住顾若初的手,“嗯,一辈子都不松手,一辈子都在一起!” 只是他的这一辈子,不是她的一辈子,终究是他先放开手,留她一个人在这世间孤独的活着。 一大早乾铃铛就动身回行宫了,她坐在马车内,安静的出了盛京城,才掀起马车帘子,对外面的乾正坤说道,“太子哥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那么忙,就别送了,父皇又刚刚苏醒,你快回去看看父皇吧!” “铃铛!”乾正坤下了马,来到乾铃铛的马车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头上的碎发,“替我给皇祖母问好,等我……等我有空了,就去行宫看你们!” “好啊!”乾铃铛无忧无虑的笑着看向乾正坤,“哥,父亲他年纪大了,有时候可能做事情有些偏激,你不要往心里去,毕竟他是我们的父亲,你忘啦小时候他经常骑马带着我们到处跑的!” “记得!”乾正坤神色一僵,目光微动,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说道,“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哥,知子莫若父,父亲他也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呢,是吧?”乾铃铛意有所指的问道。 “是!”乾正坤宠溺的摸了摸乾铃铛的头,“就你鬼机灵,行了,快走吧,再不走的话,你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 “那我走啦?”乾铃铛朝着乾正坤挥了挥手,“哥,我走啦,你要好好的,和父皇都要好好的啊!” 253再也不见 “行啦!”乾正坤笑着瞪了乾铃铛一眼,“还没成亲,就这么婆婆妈妈的,等你老了,小心你的儿孙们嫌弃你!” 乾正坤说完,对着赶车的侍卫说道,“走吧,小心保护公主,公主出了任何差池,你们拿头来见!” “哥,再见啊!”乾铃铛朝着离她越来越远的乾正坤挥了挥手,直到看不到乾正坤的身影,才叹了口气,她该说的都说了,她只是希望乾正坤可以悬崖勒马,及时回头。 乾铃铛正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就觉得马车忽然一下子停了下来,乾铃铛看了一眼霞飞,霞飞开口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公主,前面有人拦住了去路!”赶车的侍卫回道。 “霞飞,你去看看!”乾铃铛对霞飞使了个眼神,霞飞会意,走出马车,才发现拦住马车的人竟然是顾若初。 “顾将军?”霞飞诧异的看向顾若初,“您这是……” 顾若初下了马,朝着霞飞笑了笑,高声说道,“顾若初来给长安公主践行!” 马车内的乾铃铛募得睁开眼睛,她犹豫了一瞬,然后下了马车,来到顾若初跟前,“顾将军,你怎么来了?” “来给公主践行的!”顾若初笑着看向乾铃铛,“公主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盛京城!” 乾铃铛回头看了一眼盛京城的方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吧?” 顾若初默了一瞬,才开口说道,“公主,一路顺风!” 乾铃铛点了点头,“多谢,保重!” 乾铃铛笑着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转头朝着马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来到顾若初身边,“顾将军,如果我太子哥哥曾经做过伤害你的事情,我替他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顾若初神色一僵,握着马鞭的手一紧,乾正坤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再说,就算是道歉,那个人也不应该是乾铃铛! 乾铃铛见顾若初没有说话,又接着说道,“其实……我父皇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一直很好的!” 说完这句令人难以捉摸的话,乾铃铛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对马车侍卫说道,“走吧!” 马车从顾若初面前缓缓的驶过,顾若初对马车内的乾铃铛说道,“公主,多保重!” 马车里面的乾铃铛没有回头,她最终仍是没有告诉顾若初,见到无名大师的时候,无名大师和她说,其实在佛家看来,人是有前世,是有轮回的。 所以,她所梦到的那些,应该是她的前世,是顾若初的前世,那些她不忍看下去的,都曾经真真切切的发生在顾若初的身上,在她面前看上去温温如玉的太子哥哥,实际上是个那么残忍的人! 太子的残忍不仅是对顾若初,就是对他们的父亲,太子也是丝毫不留情,而且没有丝毫的悔意。 大概因为太子太相信自己唯一的妹妹乾铃铛,所以经常让乾铃铛陪着昏迷的乾立志,正是因为如此,乾铃铛才知道,什么中毒,什么昏迷,都是骗人的,都是乾立志做给别人看的。 乾立志他根本就没有中毒,他骗过了太子,骗过了太医院的院长,骗过了所有的人,每个人都以为他要不行了,可谁又知道,乾立志在背地里指挥着暗卫头子郭铭去查最近京城中发生的事情。 一个是亲生父亲,一个是亲哥哥,乾铃铛左右为难,她暗示过乾正坤,与乾正坤吵过、闹过,可乾正坤太相信自己,太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只是觉得乾铃铛有些不可理喻。 乾铃铛阻止不了乾正坤,她只能亲眼看着乾正坤越错越多,看着乾正坤与乾立志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 怪不得来盛京城之前,皇祖母告诉她,盛京城是个吃人的地方,在这里的人,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可怕的很,让她早些回去。 当时乾铃铛还不懂,人人向往的繁花似锦的京城,怎么会是吃人的地方呢? 如今她知道了,可不就是个吃人窟吗? 她小时候那么温暖的太子哥哥,她的慈祥可亲的父皇,都被吃了,如今的太子与父皇,她都要不认识了。 京城实在是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她做的那些梦,那些她以为是梦,但其实是顾若初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劫难。 顾若初,如果因为我的存在,让你为难,那么就当做从来没有遇见过我吧!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我们……宁可从来没有遇见过。 想到这里,乾铃铛掀起马车的帘子,遥望着已经看不见顾若初身影的地方,喃喃的说道,“顾若初,后会无期!” 前世今生,再也不见! 乾铃铛的这句话很快被风吹散在空中。 顾若初一直凝望着乾铃铛马车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了,她才上了马,反复的琢磨着乾铃铛的那句话,是她想的那样子吗? 顾若初的心里心里掀起惊涛巨浪,如果真是那样,那只能说明,乾立志实在是太狡猾了。 顾若初匆匆忙忙的回到顾府的时候,就见到了在她院子里等着的谢琳琅。 “琳琅!”顾若初笑着看向谢琳琅,“你回来啦?” 谢琳琅看到站在门口的顾若初,然后站起身子,伸出双臂,欢快的跑到了顾若初的面前,抱住了她,“将军,我回来了!” 顾若初笑着轻轻的拍了拍谢琳琅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琳琅,没事儿了!” 谢琳琅点了点头,“嗯,没事儿了,都过去了!” 顾若初拉着谢琳琅进了屋,“怀瑾去接的你?” “是!他和我说,你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办法来接我!”谢琳琅看向顾若初,“将军,你什么时候与长安公主的关系这么好了?” 254这么严重 顾若初叹了口气,“我与她的关系一直都是很淡漠的,她这次回行宫,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我只不过是,想要为自己和她做个了断而已!” “做个了断?”谢琳琅疑惑的看向顾若初,“将军你的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我听不懂!” 顾若初笑着看向谢琳琅,“不懂就不懂呗,知道多了,反而不开心了,琳琅,有些事情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不想让你不开心,让你难过,反正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谢琳琅挽着顾若初的胳膊,亲切的说道,“我知道了,将军!” “知道就好!”顾若初笑着刮了刮乾铃铛的鼻子,“记住啊,你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段时间不要老出去了,就乖乖的在家里绣嫁妆,等着谢怀瑾娶你过门儿!” 谢琳琅的脸一红,“将军,你也知道的,我哪里会绣什么嫁妆!而且……谢怀瑾说,他都找人准备好了,到时候我只管穿着嫁衣,嫁入谢府就行了!” “那就好!”顾若初欣慰的说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琳琅,我希望你能幸福,一辈子都幸福!” 谢琳琅笑着依偎在顾若初的身边,“将军,我会幸福的啊!” 这次牢狱之灾,虽然她受了苦,却也看清了谢怀瑾的心,都说患难之处见真情,谢琳琅想,谢怀瑾心里其实还是有她的,只要他对她不离不弃,她必定对他生死相依。 她已经不在意谢怀瑾心里是不是还有顾若兮,即便是有顾若兮的位置,她也不介意了。 谢琳琅甚至是在想,谢怀瑾对顾若初的感情大概也发生了变化吧? “将军,我已经递交了辞呈!”谢琳琅接着说道,“从今之后,我大概真的要在后院儿里蹉跎一辈子了!” “递交了辞呈?”顾若初蹙眉,谢琳琅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谢琳琅不是那种安于后院的女子,也不是依附于男人的女子,她和自己一样,是个闲不住的人,不是那种男人喜欢的相夫教子的好妻子人选,“是……怀瑾让你这么做的吗?” “不是!”谢琳琅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决定的!为了他,我愿意待在后院儿,相夫教子,一辈子!” “琳琅……”顾若初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辞了也好,毕竟……万酷酒楼怀瑾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大概还需要你帮忙的!” “嗯!”谢琳琅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她嫁的不是小门小院儿,她嫁的是定远侯府,是世子谢怀瑾,就算是谢怀瑾同意,可是谢侯爷呢?谢老天爷呢?他们会让世子妇人出头露面吗?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这次事件之后,她看清了自己和谢怀瑾的心,谢怀瑾在这个时候没有弃了她,她也愿意为了谢怀瑾,放弃自己的那些所谓的理想与抱负。 她曾经那么渴望爱情,渴望亲情,如今都有了,其他的,随他去吧! 她愿意去赌一赌,拿自己的一生做赌注,赢了,皆大欢喜,就算是输了,她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谢怀瑾值得! 谢琳琅走后,顾若初通过那个密道,来到了君子墨的房间,只是让她惊讶的是,君子墨这个时候竟然不在屋内。 “去哪里了?”顾若初坐在软榻上,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郡王,吃药了!”朱砂这时端着一碗药,推开门走了进来,“郡王,你……” 朱砂的话还没说完,抬头便见到坐在那里的顾若初,惊的差点儿连手里的药碗都摔在地上,“顾……顾将军?” “朱砂,你家郡王呢?”顾若初见手忙脚乱的朱砂将药碗放在桌上,于是笑着开口问道。 “刚才还在屋里啊!”朱砂纳闷的说道,“我就去端药这一会儿的工夫,人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大概是府里来客人了吧!” “哦!”顾若初点了点头,“朱砂,郡王体内的毒如何了?你的解药研制的如何了?” 说到这个,朱砂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解药我倒是一直在研制,可都没有对症的,郡王体内的毒真的快要压不下去了,先是手没有知觉,后是胳膊,我真的很担心……全身都没有知觉的时候,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手……没有知觉?”顾若初心里一惊,站起身问道,“手没有知觉是什么意思?” “就是手不受控制了,别人动他的手郡王也感觉不到,前几天一条胳膊也没有知觉了,我真是没有想到,他的毒竟然发展的这么快,按说不应该啊!”朱砂烦躁的挠了挠头。 “那戴掌柜呢?”顾若初不死心的又接着问道,“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吗?” “我师傅也只是干着急,但也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朱砂摇了摇头,“如今我们只能是尽可能的让郡王的毒不要发作的那么快!师傅说,好在现在只不过是手和胳膊失去了知觉,如果味觉、听觉再失常,那我们对这毒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顾若初失神的坐在那里,原来君子墨的毒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可是他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她还以为……,这个傻子,有什么事情都自己硬扛着,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我们说的话,你不要告诉郡王!”顾若初看向朱砂警告道,既然君子墨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她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朱砂点了点头,他觉得顾将军很奇怪,顾将军明明知道了一切,却又不想让郡王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哎,真的是好复杂! 君子墨走进房间,就看到了坐在那里正与朱砂有说有笑的顾如初,他心里一紧,警告的瞪了朱砂一眼,又笑着看向顾若初,“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255黄雀在后 “刚到!”顾若初点了点头,“送完了长安公主,她临走时说的一句话,让我觉得挺不对劲的,所以就来找你了!” 旁边的朱砂被瞪得心里有些发毛,他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将那碗药递给君子墨,“郡王,该吃药了!” 君子墨接过朱砂递过来的那碗药,笑着对顾若初说道,“不得不说,朱砂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虽然没有研制出解药,但是这药成功的控制住了我体内的佛光普照,朱砂真的是可以出师了!” 顾若初挑眉看向朱砂,“朱砂,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优秀啊,我与郡王的将来可都要靠你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朱砂僵硬的笑了笑,“顾将军,你尽管放心,有我朱砂在,就没有解不了的毒,没有治不好的病,虽然朱砂不敢说让郡王和将军能够万寿无疆,但是长命百岁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顾若初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看着君子墨将那碗药喝了下去,看着朱砂诚惶诚恐的拿着空碗出去之后,才站起身来对君子墨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真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儿?”君子墨坐在顾若初身边,疑惑的问道。 “长安公主走的时候,和我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我琢磨了一路子,如果真是的我想的那样,那就真的有些太恐怖了!”顾若初自然的给君子墨倒了一杯水,“你刚吃完了药,先喝杯水再说!” 君子墨笑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她到底说的什么话啊?” “长安公主临走时说,她的父皇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一直很好的……”顾若初看向君子墨,“你仔细的品品,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君子墨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的消失了,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你是不是也觉得……”顾若初看向君子墨,“这一切都是乾立志设的局?” “对!”君子墨点了点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其实乾立志他才是最后的那只黄雀,他以自己为诱饵,故意入局,让太子嚣张了这么久,我猜他可能也意识到了京城中的那股势力,所以才想着借这次事情,想让那股势力由暗到明!” “果真是如此!”顾若初冷笑一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是他们乾家一贯的作风啊!” 君子墨垂下眼眸,沉声说道,“乾立志这一招,确实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几乎骗过了我们每个人,太子、齐王这段时间蹦跶的很欢,尤其是太子,乾立志不可能不知道太子的谋算,如此一来的话……” “太子要完蛋了!”顾若初笑着看向君子墨,“不需要我们动手,太子自己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对!”君子墨点了点头,“父子亲情固然重要,可屁股下的那个位置更为重要,更何况,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没了太子,不是还有齐王吗?没有了齐王,还有钰王,就算是三个儿子都没有了,他后宫那么多女人,再生就是了!可这位置只有一个,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 顾若初想到这段时间他们的动作,担心的问道,“你说,乾立志这段时间,都暗中做了什么?有没有特意针对你的?” 君子墨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在我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盛京城之前,我他的眼里,基本就是个死人了,活着和死了其实对他影响不大,我猜,目前他的主要精力是放在那暗中之人身上,只是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你压根儿没事儿!”顾若初接着说道,“可能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你,却是一个意外!” “是啊!”君子墨点点头,“暗中之人身份未定,动机不明,他就是想要除去,也没有头绪,所以,如今我才是他最大的威胁!” “怎么转来转去,这危险又转到你的身上去了?”顾若初心疼的看向君子墨,“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儿啊?” “都会结束的!”君子墨安慰道,“总有安定下来的那一天的!” “嗯,总会有那一天的!”顾若初伸手握住君子墨的手,“君子墨,我早上急着去送长安公主,就没怎么吃饭,我饿了!” “饿了?”君子墨看了一眼外面,这是个早饭早就吃完了,还远远没到吃中午饭的点儿,不过顾若初既然饿了,还分什么点不点的,想吃就吃,“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顾若初笑着看向君子墨,“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我很好养活,不挑食的!” “好!”君子墨站起身,“我去吩咐一下厨房那边,你稍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君子墨出去之后,顾若初脸上的笑才一寸寸的消失了,她呆呆的望着地面,喃喃的问道,“你还有多长与我相守的时间呢?” 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她不想错过与君子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以为他们可以一起到白头的,可原来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寿命去换取君子墨的寿命,平均一下不好吗?他不在了,她自己活在世上那么长时间又有什么意思呢? 没过多久,君子墨手里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做了点粥和一些小菜,来,快吃吧!” 顾若初笑着接过君子墨递给她的粥,“真香啊!这是什么粥?” “是吧?厨房做的做的鸡肉粥。”君子墨笑着看向她,“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顾若初拿起勺子,笑着看向君子墨,喝了一口粥,只是还未定君子墨说话,她就面露苦涩,“你府里该换厨师了!” 256什么情况 “嗯?”君子墨尴尬的看向顾若初,“不好喝吗?” “好咸啊!”顾若初拿起手边的杯子仰起头猛灌水,“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放了几勺子盐了?” 君子墨神色一变,他的手一紧,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坐在顾若初对面,伸手将那碗鸡肉粥拿了过来,“可能是吧,先别喝了,我一会儿让厨房重新做一碗,你先吃菜吧?” “嗯!”顾若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看了君子墨一眼,笑着说道,“嗯,菜的味道还不错!” 君子墨终于露出一抹笑,“那你就多吃点儿菜,我去让厨房重新做一碗粥!” “不用啦,我喝水也行!”顾若初摇了摇头,“只要你陪着我,吃什么都行!” 君子墨宠溺的看了顾若初一眼,“那怎么行?你等一下!” 君子墨走出去之后,顾若初又拿起杯子又狂灌了一通水,她目光微动,又试了另外两个盘子里的菜,然后猛地放下筷子,闭上眼睛,用手捂住了脸。 君子墨端着那碗海鲜粥快步来到厨房,对里面的人吩咐道,“再重新做一碗鸡肉粥!” 厨房的婆子笑着问道,“郡王这次还是你自己做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你来做!” 婆子纳闷的看了君子墨一眼,不明白为什么郡王刚才自己明明已经做了一碗鸡肉粥,还是色香味俱佳,怎么又要她重新做一碗,她笑着说道,“好嘞!” 君子墨端着那碗粥来到房间的时候,顾若初正吃的津津有味,君子墨轻轻松了口气,“我又让厨房重新做了一碗,换了个厨师,你来尝尝!” 顾若初笑着看向君子墨,“和你说了,不用这么麻烦,我很好养活的!” 顾若初接过君子墨的那碗粥,喝了一口,“嗯,味道正好!” 君子墨看着顾若初大口大口的吃着菜,喝着粥,不仅问道,“这些,你能吃得完吗?” “能啊!”顾若初口里含着菜,笑着点点头,“我和你说了,我很饿的嘛!” 君子墨开心的看着顾若初将所有的菜都吃光,碗里的粥喝完,才说道,“我觉得我可能养不起你了!” “嗯?”顾若初揉了揉肚子,疑惑的看向君子墨,“为什么又养不起了?我又不挑食,有吃的就行了!” “你吃的太多了!”君子墨伸手将顾若初嘴边儿的一个饭粒抹了下去,“吃这么多,我养不起了怎么办啊?” “那……”顾若初歪着头看向君子墨,“那我以后少吃一点儿,我吃喝半碗粥,不吃那么多菜……” 君子墨实在是忍不住,低声笑道,“逗你的!” 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见她吃的那么开心,他也觉得是一种幸福,虽然自己做的鸡肉粥失败了,但是这些菜被顾若初全都吃光了,说明他的厨艺还是可以的,能为她亲自下厨做一次饭,挺好! 顾若初吃完了饭,趴在那里,笑着看向君子墨,“君子墨,你笑起来真好看!” 君子墨伸手摸了摸顾若初的头,“你看时间长了,就不觉得好看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会啊,天天见你,都不会厌烦,不会腻!” 两个人腻歪了很久,顾若初才站起身对君子墨说道,“我走啦,很快就要到琳琅的婚期了,我要回去给她准备些嫁妆!” “嗯!”君子墨点了点头,“去吧!” 顾若初笑着朝着君子墨招了招手,然后关上了密道的门,她靠在墙上,望着前面的火把发呆,朱砂的话还响在她的耳边,君子墨不仅仅是手和胳膊没有知觉,他的味觉可能也失去了。 她要怎么办呢? 外面被那些老臣们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乾立志醒了,在他苏醒的第二天,就带病上了朝,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乾正坤与姜离对视了一眼,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呢? 明明他们已经控制了皇宫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不是吗? 可是看到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乾立志,乾正坤的心里有些发毛! 乾立志满面红光的坐在那里,一点儿都不像大病初愈或者是中毒良久之人,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的说道,“诸位爱卿,朕养病的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 乾正坤心里一颤,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乾立志,昨天太医还和他说,陛下刚醒,至少要休息上十来天才可以痊愈,怎么乾立志今天看上去就那么精神,莫非是…… 乾正坤眼前一亮,莫非是回光返照? 齐王这时上前说道,“父皇,您终于醒了,这段时间朝堂之上都要炸了锅了!” “哦?”乾立志看了一眼齐王,接着问道,“所为何事?” 齐王噼里啪啦的将姜硕与谢琳琅之间的事情详细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乾立志好脾气的从头到尾听完,才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事儿啊,太子不是已经圆满的解决了吗?这事儿朕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乾正坤不可思议的看向坐在那龙椅之上的乾立志,这是什么情况?早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中毒了吗?他不是昏迷不醒了吗?他不是昨天刚刚醒过来的吗?怎么可能早就知道了? 乾正坤与姜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乾立志又看向谢候与武国公府的孙刚,“这一次,让定远侯府与武国公府担了骂名,受了委屈,实在是朕的不是!” 谢候与孙刚两人对视了一眼,慌忙站出列,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臣惶恐!” 乾立志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跪在下面的谢候,“谢候,朕听闻怀瑾的生意做的不错!” 谢候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陛下说笑了,犬子文不成武不就的,也就这点儿本事,混口饭吃!” 257姜离辞官 “嗯,怀瑾经营的万酷酒楼在盛京城久负盛名,朕还有幸去过一次,看来是真的花了心思的,挺不错!”乾立志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 谢候心里一跳,这事儿他从来没有听谢怀瑾说过,大概是谢怀瑾自己都没有认出乾立志来,想了想,只好小心翼翼的回道,“谢陛下赞赏!” 乾立志安慰完谢候,又看向孙刚,“你家的那小子是叫孙麒麟吧?嗯,果真是人如其名,朕有幸在万酷酒楼见过你家那小子,想法独特,说他是麒麟之才也不为过啊!” 孙刚抹了一把汗,“陛下您过誉了,犬子平日里就喜欢沾花惹草的,也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实在是不堪大任!” “是你过谦了才是!”乾立志笑呵呵的说道,“那天朕闲着无聊,便去了一趟万酷酒楼,还别说,就是那么巧,正好遇到了姜丞相家的儿子叫什么来着,是叫姜硕吧?姜丞相?” 姜离两腿一软,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是,陛下,孽子是叫姜硕!” 乾正坤此刻觉得自己脑子嗡嗡响,他只看到乾立志的嘴在一张一合的说话,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空空如也,耳边一直响着乾立志刚才说的那句话。 乾立志他是什么意思? 姜硕出事那天的时候,他恰巧在万酷酒楼? 他不是中了毒,昏迷不醒吗? 他是什么时候出的皇宫?怎么出的皇宫?又是为什么去的万酷酒楼? 为什么自己不知道?明明是自己控制了皇宫,乾立志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 乾正坤心中有一万个为什么,可是这个时候没有人给他解惑答疑。 在场的每个人都心思浮动,为了乾立志的那句话,他们好像被骗了! “朕虽然没有看清楚,可当时朕身边的护龙卫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姜硕的死,确实是与谢琳琅无关,姜硕他明明是中了暗器而死的!姜丞相,这次你可是冤枉了谢琳琅!” “是,陛下,是臣老眼昏花,先入为主,冤枉了谢大人!”姜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本以为胜券在握,可谁知道最终还是入了局,入了那暗中之人的局,入了乾立志的局,乾立志比起那暗中之人,看来是更胜一筹,乾立志才是最后的那只黄雀! “好在,这件事情已经圆满的结束了!”乾立志欣慰的说道,“若是我们朝堂之内起了内讧,那么得意的人就会是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姜离以头杵地,“陛下说的是,臣老了,不仅耳朵不好使,就是眼睛也不好用了,实在是不堪大任,难以胜任丞相一职,请陛下允许臣辞去丞相一职,告老还乡!” 乾立志望着跪在下面的姜离,蹙眉问道,“姜丞相,朕这么说其实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大陈还需要你,你这是……” 姜离又磕了一个响头,“陛下,臣年迈,力不从心,请陛下恩准!” 乾立志望着跪在地上的姜离,像是在判断姜离辞官的决心,良久他叹了口气,“也好,既如此,朕准了!” 姜离千恩万谢的站起身,看也不看太子一眼,然后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太子党们每个人都心里有些担忧,太子失去了丞相的相助,还能像之前那么的顺风顺水吗? 齐王与阮国公对视了一眼,太子如今最大的依靠没有了,还拿什么和他们斗?那么……未来岂不是成了他们的天下了? 散了朝之后,太子急匆匆的回到太子府,然后乔庄一番便又去了丞相府。 姜离见是太子一愣,“殿下,这个时候您不应该来的!” 乾正坤摇了摇头,都火烧眉毛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丞相,你为何要辞官?” “殿下!”姜离苦笑一声,“如今您还看不出来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这一次真的是损失惨重,不仅没有揪出幕后之人,还入了陛下的局,他根就没有中毒,也不存在所谓的昏迷,他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这些天我们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乾正坤点头,“这本宫当然知道,可是……我们还没有输啊!” 姜离叹了口气,“我们目前虽然没有输,但是已经不占优势了,若是我不辞官,我猜陛下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我辞官之后,短期之后陛下不会发作,殿下还有准备的时间!” 乾正坤有些颓废的点了点头,“真是没想到,还差一步,就我们差一步!” 他们几乎就要得手了! 可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是这一步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殿下,弃车保帅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了,我们还是有时间的!”姜离看了乾正坤一眼,“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做的事情瞒是瞒不过去的,其实……我们还有骠骑大将军……” 姜离点到即止,乾正坤点了点头,“本宫知道,这件事情,本宫要好好的谋划一下!” 姜离见乾正坤明白了自己意思,于是又低叹了口气,“殿下,臣估计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今后全要靠殿下一个人,臣手下那些人殿下尽管去用,只是,殿下也要留个心眼儿,你一切要小心行事!” 乾正坤点了点头,“丞相,你尽管放心,他日我登基为帝,你一定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姜离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做了这么多,还不是希望可以东山再起,有乾正坤在,他们就还有一丝希望! 顾若初在顾老太爷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诧异,“姜离辞官了?今天?” “对!”顾候点头,“谁能想的到,姜硕死的那一天,陛下就恰巧在万酷酒楼呢?” 258琳琅出嫁 顾若初猛地看向顾候,她知道乾立志没中毒的事情,却不知道他竟然那天也在万酷酒楼,怎么可能是恰巧呢?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早有预谋,那么乾立志为了这件事情他到底筹划了多久? 乾立志的最终目的真的仅仅是为了逼出这京城中的第三只手吗? 顾老太爷手里转着那几个核桃,“太子被斩断了一只手臂,或许会有所动作,看来真的是要变天了!” 想到上一世乾正坤的做法,顾若初眯了眯眼睛,上一世乾正坤之所以谋逆成功,姜离肯定暗中出了不少力,这一次,乾立志断了乾正坤的一只手臂,他失去了姜离的助攻,只有一个沈一之,想必谋逆比起上一世要难了许多。 想到这里,顾若初咧嘴笑了,笑的顾老太爷与顾候都有些发毛,顾老太爷问道,“若初,怎么了?你笑什么?” 顾若初神色愉悦的说道,“我一想到乾正坤他谋逆不成功,就开心!” 最好,她可以亲自送他一程,让他早日上路! 前世里的那些屈辱,那些暗无天地的日子,全都是拜乾正坤所赐,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顾若初觉得,是时候该报答一下乾正坤了! 顾候闻言大惊失色,“若初不要乱讲,太子他……” 虽然乾正坤的做法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说这种话,还是有些大逆不道的! 顾若初乖巧的朝着顾候笑了笑,“大伯,我知道了,对外人我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以后我再也不说了!” 顾老太爷若有所思的看了顾若初一眼,“我猜陛下也是知道,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的道理,所以才没有拿太子正面开刀,而只是卸去了他的一只手臂!” 顾若初点了点头,可是她觉得,依着太子的性子,太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而乾立志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他们之间必有一战,可无论是谁败了,对她而言都是好事儿! 一时之间风光无限的大陈丞相姜离辞官离开了京城,姜离走后,太子乾正坤极为低调,除了必要的事情,他基本不再出太子府半步,每日里就是陪着太子妃姜月如听曲儿,夫妻二人夫唱妇随,仿佛真的是要做个与世无争的太子! 而齐王则恰恰与乾正坤相反,他这段时间里活跃的很。纵然是朝堂之上,因着前段时间的大暴雨,很多地方受灾严重,弹劾他的奏章很多,但因为乾立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齐王便顺水推舟的将罪责都推卸给了当地的官员,他顶多就是个监管不力而已。 所以齐王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乾立志并没有对他采取任何惩罚措施。 不仅如此,乾立志还解了钰王的禁,可钰王与太子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钰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隔几日就去宫里向皇后请安,仿佛这盛京城发生的所有得一切,都与他无关。 朝堂之上由之前的太子一家独大,变成了如今的齐王隐隐有超越太子的势头,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谢琳琅与谢怀瑾的大婚之日。 因为谢琳琅要从顾府出阁,出嫁前一晚,顾若初与谢琳琅两个人躺在床上,说了一晚上的悄悄话,从初相识,说到战火纷飞的边疆,又说到了风起云涌的盛京城,越说越是感慨,两个人还没有说完,便被叫了起来梳妆打扮。 顾若初望着铜镜中的一身红嫁衣的谢琳琅,笑着对她说道,“琳琅,你真美!” 谢琳琅望着铜镜中的那个陌生的自己,原来自己也可以打扮的这么女人啊? 谢琳琅明媚皓齿,脸上带着醉人的笑,“将军,你别打趣我了!” “怎么是打趣呢?”顾若初从后面搂住谢琳琅的脖子,笑着看着铜镜中的谢琳琅,“琳琅,我曾经发过誓的,这一世,一定要让你幸福,很庆幸,我做到了,今天我能亲眼看着你出阁,真的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谢琳琅觉得顾若初说的话奇奇怪怪的,可她此刻也没有心思细琢磨,“将军,我……有些担心!” 顾若初笑着瞥了她一眼,“马上就要上花轿了,你还担心什么?现在担心也来不及了,听我的,上了花轿,别回头,好好的去过你的日子!” 谢琳琅垂下眼眸点了点头,然后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将军,原来我也可以这样子的啊?其实还是挺好看!” “以后你可以每天都这么好看!”顾若初拿过红盖头,对着谢琳琅感慨的说道,“琳琅,恭喜你,没想到我们两个,竟然是你先嫁人的!” “若初,琳琅!”顾若兮与顾若盼两姐妹手挽着手走了进来,“我们是来给琳琅妹妹添妆的。” 顾若兮两姐妹添的是两盒首饰,“琳琅,恭喜你啊!” 谢琳琅望着面前的顾若兮与顾若盼,“谢谢二姑娘,三姑娘!” 顾若初拉着谢琳琅笑着说道,“琳琅,应该叫二姐姐、三姐姐的啊!” 谢琳琅又立刻改口说道,“谢谢二姐,三姐!” 顾若兮将手里的那盒首饰递给谢琳琅,“琳琅,祝你和谢世子百年好合!” “谢谢!”谢琳琅真诚的对顾若兮说道,顾若兮是个好姑娘,也难怪谢怀瑾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不过这些真的不重要了,就算是知道谢怀瑾一直放不下顾若兮,可谢琳琅也知道,自己在谢怀瑾心里是与众不同的,顾若兮会是谢怀瑾一辈子的白月光,美好的东西每个人都喜欢,她也不例外,她喜欢顾若兮,却不嫉妒顾若兮。 因着顾三爷收了谢琳琅为义女,所以谢琳琅与谢怀瑾一同来拜别顾三爷的时候,顾三爷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的亲闺女顾若初一眼,才对谢琳琅说道,“琳琅,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忘了,你不是无依无靠的,顾府是你的娘家,如果是谢怀瑾这小子对你不好,你就来告诉我,顾府会为你出头的!” 259九门提督 盖头底下的谢琳琅闻言红了眼睛,“是,义父!” 这一刻的谢琳琅真的感觉到了那种有亲人维护的温暖,很温馨,很暖心。她何其有幸,可以遇到顾若初,可以遇到这么好的将军,可以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 谢怀瑾笑着对顾三爷说道,“岳父大人尽管放心,大概顾府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琳琅肯定会生活的很好的!” 他会对谢琳琅很好很好,不让谢琳琅有后悔的机会! 顾三爷点了点头,笑着对谢怀瑾和谢琳琅说道,“去吧,孩子,别误了吉时!” 谢怀瑾与谢琳琅拜别了顾三爷与顾若初,顾若初看着谢琳琅坐上了花轿,看着迎亲的人慢慢的走远,她的至交好友,从此之后就嫁为人妇,过上了另外一种生活了。 顾若初想到这里,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失落,有些酸酸的,那种感觉,还很难表达,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最后归了别人,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被猪给拱了,虽然拱白菜的那只猪是谢怀瑾,可她仍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琳琅,那么美好的姑娘,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谢怀瑾与谢琳琅的这场婚礼让整个盛京城刮目相看,不是因为谢琳琅的陪嫁多,不是因为谢怀瑾的世子身份,而是因为这场婚宴上前所未有的饭菜,他们这些自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却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菜。 每个去定远侯府参加喜宴的人,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是什么?怎么以前没吃过,别说,还挺好吃!” 此时的谢怀瑾在红彤彤的喜房内将屋内的婆子丫头都赶了出去,这才喜滋滋的望着盖着大红盖头的谢琳琅,轻声唤道,“琳琅!” “嗯?”盖头底下的谢琳琅轻哼了一声,却又紧张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于是便又不吱声了。 谢怀瑾来到谢琳琅身边,靠在她的身上,闻着她身上的清香,脑袋有些晕晕的说道,“琳琅,我醉了!” “醉了?”谢琳琅一下子将自己头上的盖头掀了下来,望着身边的谢怀瑾,却没有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你喝了多少啊?” 谢怀瑾笑着看着对面的红色佳人,摇了摇头,“我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琳琅,看见这样的你,我就醉了,你今天真美!” 谢琳琅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她噘了噘嘴,“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不美一样!” “不是!”谢怀瑾笑着将谢琳琅揽入怀,“琳琅在我眼里是最美的,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谢琳琅笑着趴在谢怀瑾的怀里,她想问一问,她和顾若兮比,谁最美? 可谢琳琅很快就被自己的愚蠢气笑了,她怎么这么笨呢? 谢怀瑾娶的人是她,和谢怀瑾过一辈子的人是她,或许谢怀瑾的心里早就将顾若兮当做了好友,顾若兮从未喜欢过谢怀瑾,而谢怀瑾可能也早就放下了,放不下的大概只有她自己而已!她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你笑什么?”谢怀瑾察觉出谢琳琅的身子一颤一颤的,于是奇怪的问道。 “开心啊,高兴啊!”谢琳琅仰头望着谢怀瑾,笑的眉眼弯弯,“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谢怀瑾却摇一摇头,“我不是,我以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这么开心快乐,不对,要一天比一天更开心更快乐,只要有你在身边,每一天都像是过年一样!” 谢琳琅的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她抬头轻轻的在谢怀瑾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怀瑾愣了一瞬,才笑着低头对谢琳琅说道,“你这个太敷衍了,这样可不行!” 谢怀瑾说完,给了谢琳琅一个长长的、甜甜的吻…… 皇宫内。 乾立志望着跪在下面的郭铭,“最近太子有什么动静吗?” 郭铭摇了摇头,“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乾立志蹙眉,太子是他的长子,是他原配妻子的儿子,平心而论,他对太子还是有所期待的,可是即便如此,可抵不过他坐着的这个位置。 “骠骑大将军最近活动的频繁了些!”郭铭谨慎的说道,“他的那些旧部大部分都来了京城,或者是停留在京城之外,想必是……” 郭铭说到这里,住了嘴,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乾立志,有些话点到即止,乾立志会明白的! “哼!”乾立志冷哼一声,“朕自认为,已经给他留了后路,可是奈何,他自己要寻死啊!我的儿啊,你这是何必呢?” 跪在下面的郭铭心里一颤,就听乾立志又问道,“赵肖呢?还在守城门吗?” “是的,陛下!”郭铭点了点头,“赵统……赵小公爷一直在守城门!” “他当初被贬,对朕就没有任何怨言?”乾立志又问道。 郭铭摇了摇头,“没有,赵小公爷每天都按时去城门口,尽职尽责,没有抱怨,也没有怨言!” “真是难得啊!”乾立志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竟然就能看破功名利禄,实在是不简单,此人未来不可限量!” “是!”郭铭也点头赞同,赵肖从高处跌入尘埃,没有自暴自弃,无论是在禁卫军统领的位置上,还是在城门守卫的位置上,赵肖都是尽职尽责,连他都对赵肖高看一眼。 乾立志眯着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禁卫军首领的位子……赵肖确实是很合适,可是,还有一个位置,比禁卫军首领更要适合他!” 郭铭奇怪的看向乾立志,还有更适合赵肖的位置? “你这样……”乾立志对郭铭吩咐道,“将你前段时间搜集的九门提督赵王天祥的罪证罗列出来,找人弹劾他,这个九门提督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可以给赵肖!” 260特别的事 “陛下?”郭铭诧异的看向乾立志,“虽然说王提督喜欢美色,误事了些,可他毕竟是跟了您这么多年的老部下,能力虽然不足,但是忠心肯定是有的,若是将这么重要的职位给赵肖的话,臣怕……” “你是怕这京城可能会落入外人之手?”乾立志笑着看向郭铭,“这件事情朕想了很久了,如今外患虽然没有了,可内忧一直不断,除了太子与安阳郡王是不稳定因素,还有暗藏在暗藏在京城中的那个人,到现在,我们竟然都还不知道他是谁,忠心固然重要,可能力更重要!” 说到这个,乾立志就有些恼火,“查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大的气力,竟然只是让太子这个蠢货跳了出来,实在是不甘心啊!” 郭铭看了乾立志一眼,“陛下,虽然说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据臣查探,应该是和顾府有些关系的!” “顾府啊!”乾立志冷笑了一声,“朕瞧着顾府的野心不小呢,通过顾明枫与礼部王尚书成了亲家,通过谢琳琅与定远侯府成了亲家,通过顾若兮与镇国公府成了亲家,尤其是那个顾若初,我朝的威武大将军啊,竟然成了安阳君王的未婚妻,郭铭,你瞧瞧,顾府什么都不做,仅凭着儿女亲家,就已经勾搭走了朕好几个重要的臣子,你觉得这一切是真的巧合吗?” 郭铭摇了摇头,“陛下,臣是觉得顾府做事向来是小心翼翼,最出格的大概也就是让顾府双骄入仕了,臣想,或许这些儿女亲家都是巧合呢?毕竟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也就那么几家。” “未必!”乾立志摇了摇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顾府一定是有问题,只是他想出来,这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顾明远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暂时没有发现,不管是前段时间陛下昏迷,还是那些前朝老臣们闹事儿,他都是规规矩矩的按时上朝下朝,臣没有发现他与任何人勾结,也没有发现他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陛下,是不是我们想多了?” 乾立志眯了迷眼睛,“不是朕多心,要么就是顾明远真的没有问题,要么就是他隐藏的太深了,顾府的那些人朕仔细的想过了,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他!尤其是他的那一身诡异的功夫,是怎么来的?为了防备谁?为什么顾明枫就没有这身功夫呢?” “那臣在继续查探!”郭回道,“陛下,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也不算是秘密了,就是当年安阳郡王出生时,恰巧顾府的顾明远提前一天出生,若是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里查起?” 乾立志捋了捋胡子,“他们出生只相差一天,这事儿你不说,朕还真差点儿给忘了,你是怀疑……?” 郭铭慌忙磕头,“臣不敢,当初安阳郡王出生时,接生婆都是陛下亲自找的人,守在外面的守卫都是臣亲自挑选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差池的,只是臣查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查出蛛丝马迹,若是说顾府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一点了!” 乾立志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也不失为我们查探的一个方向,只是当初的接生婆子是绝对不敢耍花样的,莫非是……” 乾立志想到了什么,他目光犀利的看向跪在下面的郭铭,“当时你可还记得那女人生产时,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郭铭摇了摇头,“陛下,当初臣一直守在外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啊?” “没有?”乾立志蹙眉,“你再仔细的想一下,当初除了接生婆,还有谁去过那里?” 郭铭垂头,冥思苦想,然后又疑惑的看向乾立志,“臣可以保证,没有外人去过那里,不过倒是有人中途离开过。” “是谁?”乾立志蹙眉问道。 “戴克身边的一个医师。”郭铭心里一跳,谨慎的回道。 “戴克?”乾立志看向郭铭,“就是辞官后,在京城中开了个回春堂的那个戴克?” “就是他!”郭铭肯定的回道,“当初因为那女人生产前身体太过于孱弱,陛下为了彰显我大陈的宽容风范,于是让太医院的前院长戴克亲自为那女人调理,那女人生产时,除了陛下安排的婆子,就是戴克了。” “嗯!”乾立志沉默了一瞬,“你这一说,朕也想起来了,当初确实是让他负责那女人的安危,怎么,那个时候,他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倒是没有。”郭铭摇了摇头,“就是那女人生完没多久就开始大出血,而且刚出生的安阳郡王情况也不乐观,戴克说自己没想到出现这种情况,他没有带全东西,于是让他身边的那个医师回去又拿了一个药箱来!” “又拿了一个药箱来?”乾立志蹙眉,“这太医看病,一个药箱还不够?” “对,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当时戴克的解释是,他随身携带的药箱里都是平时里一些常用的东西,而那女人大出血,生命危在旦夕,他亟需其他的工具,所以让他身边的医师又带了一个药箱过来!” “陛下,臣以性命担保,那个女人生产时,臣就重兵守在外面,从出生到陛下将安阳郡王接走,全程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去,除了那个药师和那个药箱!” 乾立志冷冷的望着桌上的烛火,屋内静悄悄的,郭铭甚至听得到自己的喘息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到了今天还能记得那么清晰,只是,这医师和那药箱真的可以改变乾坤吗?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戴克不过是个太医而已,而当初陛下对他也不错,他犯不着为了个前朝皇室余孽冒那么大的风险。 261狸猫换太子 “原来竟然用的是一招……狸猫换太子啊!”乾立志冷冷的说道,“朕真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心机,二十多年了,朕被他们足足耍了二十多年!” 乾立志说完,狠狠的拍了一下龙案,怒吼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郭铭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他不解的看向乾立志,“陛下,这……” “戴克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乾立志看向跪在下面的郭铭,“朕若是猜的不错,那医师拿来的药箱里,里面是装着一个婴儿的,那婴儿应该就是当今的安阳郡王,也是真正的顾府的二公子顾明远,戴克走的时候,将真正的安阳郡王又装入到那药箱中,顺便带出了宫,让他在顾府长大,成为如今的顾家二公子顾明远!” “这……”郭铭惊愕的看向乾立志,“陛下,臣敢保证,当时有人检查过那药箱,没有问题,更不可能有婴儿的!” “朕相信你!”乾立志缓缓的说道,“可是你别忘了,当初情况危急,你们检查的大概也只是戴克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朕猜那个药箱肯定不小,若是有夹层呢?若是当时的安阳郡王就藏在那夹层中呢?” “这……”郭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臣当时……”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乾立志叹了口气,“毕竟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是朕在现场,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戴克的阴谋!” 郭铭暗自松了一口气,乾立志不怪罪他就好,说大了他这罪就是欺君,说小了也是办事不利。 “真的是好一出狸猫换太子啊!”乾立志冷笑道,“若是朕没有猜错的话,这京城中的第三种势力,就是如今的顾明远,那个真正的雪霁皇朝余孽!” 郭铭闻言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可陛下,若安阳郡王其实真的是顾府的二公子,那顾家那个老东西又怎么会同意安阳郡王与顾若初的婚事呢?这是不合伦理的!” “这有什么?”乾立志再次冷笑道,“你忘了,只有到了大陈才禁止同一家族中的堂兄妹成亲的,雪霁皇朝时,根本就没有这种约束,而且这种情况在雪霁皇朝还是挺流行的,顾家那老东西作为雪霁皇朝的老臣,遵循他们的礼数又有何不可?更何况,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打消外面那些人的顾虑,你瞧,你不是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了吗?这才是那老东西真正高明的地方啊!” 郭铭看了一眼表情狰狞的乾立志一眼,心里想,那岂不是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找错了人?对付错了人,杀错了人? “这件事情,大概安阳郡王自己都还不知道!”乾立志冷笑一声,“顾明远想要渔翁得利,他们倒是想得美啊,那么朕就要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郭铭,你想办法,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安阳郡王知晓,不用那么刻意,朕猜以安阳郡王的性子,只要是有那么一个苗头,他就会很快查出事情真相的!” “是,陛下!”郭铭一拱手,“那如今咱们应该怎么办?安阳君王已经生龙活虎的出现在盛京城了,我们还要继续行刺他吗?” 乾立志摇了摇头,“不必了!朕对顾府的二公子并没有兴趣,朕感兴趣的是顾明远,还有……,当君子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他所承受的这一切都是无妄之灾时,他会怎么办?他会怎么对待为了那个皇室余孽抛弃了他的顾府,他怎么对待顾明远,又怎么对待顾若初?朕真的很是期待呢!” “陛下,若是到时候安阳郡王和顾明远他们两个人联手的话,那……”郭铭担忧的看向乾立志,毕竟不管是君子墨还是顾明远,对乾立志都是身怀恨意的。 “他们不会!”乾立志摇了摇头,“他们不内讧就已经很不错了,朕猜君子墨虽然不知道顾明远真正的身份,但顾明远肯定是知道了这一切,所以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前朝旧臣就开始投靠到了顾明远那边,他们是敌对的关系,而不是联盟,毕竟这雪霁皇朝皇室遗孤只有一个,若是想要成事,这个身份其实还是很重要的。” 郭铭点了点头,大概是真的如乾立志所言,君子墨与顾明远不会联起手来吧! “短期之内他们不会有大的动作,倒是太子这边……”乾立志蹙眉说道,“你密切监视着骠骑大将军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尽快告诉朕!” “是,陛下!”郭铭一拱手,外患是没有了,可这内忧倒是不小啊! 太子、安阳郡王、顾明远,哪一个看上去都不是那么容易解决掉的! 盛京城这段时间谈论最多的,除了谢怀瑾的婚事之外,大概就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赵肖了。 没有人想的到赵肖一夜之间会从高高在上的禁卫军首领沦落为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将,就像是没有人知道,赵肖一夜之间又从小小的城门守将摇身一变,成为了九门提督。 众人对赵肖的大起大落谈论的津津有味,只有赵肖本人仍是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仍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仍是那副与我无关的神情,好像不管是在云霄还是在尘埃里,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知道赵肖并没有因为成为九门提督而沾沾自喜后,乾立志欣慰的点了点头,“赵肖此人将来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当夜子时,顾明远望着趁着月光,看向屋内那个光秃秃的脑袋,“你说……乾立志已经有所察觉了?” “是,主子!”光头蒙面人回道,“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们露出马脚,只是没想到的人,太子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扰乱了他的计划,不过属下猜,他应该已经对你有所怀疑了,如今顾府外面的暗卫比之前又多了一些!” 262谁也不行 顾明远点了点头,“他怀疑也不奇怪,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知道那是迟早的事情,我担心的是……” 光头蒙面人见顾明远欲言又止,于是问道,“主子您是担心他会对顾府出手吗?” 顾明远点了点头,“对,依着他的性子,顾府在他眼皮子底下使用了狸猫换太子这一招,他不会轻易放过顾府的!” 光头蒙面人想了想,“主子放心,他暂时应该不会对顾府出手,毕竟他还不知道我们的实力,不敢轻易打草惊蛇,而且对他而言,如今最大的威胁不是我们,而是太子!” “太子要有所行动了吗?”顾明远蹙眉,太子最近安静的诡异,若是有些动作也是不奇怪的。 “是,不出半个月,他就会起兵!”光头蒙面人回道,“想必乾立志已经对太子有所提防,没有了姜离的助力,只有一个有勇无谋的骠骑大将军,太子此举大概不会成功了!” “可是你不要忘了,沈一之目前还是禁卫军首领,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顾明远提醒道。 “这属下知道,可既然乾立志已经醒了,那么就说明沈一之并没有像外界看上去的那样,成功控制了禁卫军,属下猜,禁卫军实际上还是在乾立志的掌控之中,所以这个沈一之实在是不足为据,不过这一点大概太子会忽略掉!” 顾明远点了点头,“那安阳郡王那边……?” 光头蒙面人笑了笑,“主子,安阳郡王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这样对我们是有利的,不过也不排斥乾立志会将真相透露给安阳郡王知晓,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知道了!”顾明远烦躁的点了点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事儿?” “主子,您知道顾若初的那支黑狐吗?”光头蒙面人问道。 “知道啊,大陈就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吧?怎么了?”顾明远目光微动,疑惑的问道。 “那支黑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若是我们可以拥有的话,将来成事就事半功倍了。若是……不能被我们拥有,那么……也不能落到安阳郡王的手里!”光头蒙面人笑着说道,“不过,依着目前顾若初与君子墨的关系,属下猜,这只黑狐大概已经成为了郡王的人吧?” 顾明远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不过,安阳郡王很缺人吗?非得要顾若初的黑狐?” 说到这个,光头蒙面人遗憾的说道,“主子,实不相瞒,属下也不知道安阳郡王手下的兵力如何,可他毕竟精心准备了这么久,手下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吧?但是我们确实很需要顾若初的那支黑狐,毕竟那支军队可以以一敌百……” 顾明远看了光头蒙面人一眼,“你觉得在顾若初的心里,我与安阳郡王谁对她更重要些?” “这……”光头蒙面人愣了一瞬,“看目前这情形,大概是安阳郡王在她心里更重要一些!” “对啊!”顾明远自嘲一笑,“既然如此,你说她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队伍给我呢?若是将来我利用这支队伍杀了安阳郡王,她岂不是要懊恼死?” “主子!”光头蒙面人又笑着安慰道,“我们雪霁皇朝的遗孤只有您一个人,所以您和安阳郡王之间必有一战,有他没你,有你没他,到时候就要看,安阳郡王与顾府在顾若初的心里谁最重要了!” “你想要利用顾府来对付安阳郡王?”顾明远腾的站起身,“不行,这绝对不行!” “主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了,当年顾家肯为了您,为了雪霁皇朝,将真正的顾家二公子送进了宫,代替了您,现在,他们肯定也愿意为了您,就算牺牲掉整个顾府,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光头蒙面人劝道。 “他们或许会,但是我不允许!”顾明远蹙眉反驳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整个顾家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一直对他们百般利用?” “主子,这怎么会是利用呢?”光头蒙面人继续说道,“能为主子效劳,是他们的荣幸,我想……” “你不必说了!”顾明远打断了光头蒙面人的话,“这件事情,我不同意!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付顾家,乾立志不行,就是我也不行!” 顾家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养大了他,顾家并不欠他什么,相反他欠顾家的,欠君子墨的。 光头蒙面人沉默了一瞬,“主子,属下知道了,没什么吩咐,属下先退下了!” “嗯!”顾明远对他摆了摆手,“你去吧!” 光头蒙面人走了之后,顾明远坐在那里,睡意全无,他越来越讨厌此刻的自己,什么雪霁皇朝遗孤身份,他根本就不稀罕,可有些时候,并不是他不想,就可以不去做,他的身后,还背负着那么多人的期望。 他与安阳郡王真的不能共存吗? 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他应该怎么办?顾若初又应该怎么办? 还有顾老太爷,明明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要同意君子墨与顾若初的婚事呢? 顾家的恩情他尚未报答,就又要利用他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顾若初一大早起来,打开院门的时候,就看见顾四爷守在她院门口,把她吓了一跳。 “四叔?这么一大早儿的,你怎么在这里?有事儿吗?”顾若初看向顾四爷,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昨天去白云寺卜了一卦,那里的大师和我说,顾府这段时间怕是有血光之灾,不宜出门,我昨天已经和你祖父说过了,你祖父说,我们顾家的人这几天除非必要,否则不要出门!”顾四爷望着远处的那株柳树,淡淡的说道。 263血光之灾 顾若初的嘴角抽了抽,血光之灾?骗鬼呢?“四叔,他们说的这话您也信,什么血光之灾,估计都是骗人的,你肯定为了这添了不少的香油钱吧?” “添香香油钱那是应该的!”顾四爷看了顾若初一眼,“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件事情,你祖父也是同意的,尤其是你,这几天更是不能出门!” “为什么尤其是我啊?”顾若初纳闷的问道,“四叔,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又不惹事儿,又不闯祸,乖巧的很,怎么可能会有血光之灾嘛?而且今天谢怀瑾的万酷酒楼重新开张,我一定要去庆祝的啊?” “他开他的酒楼,你就不要去凑什么热闹了,反正缺你一个也没有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别出去了!”顾四爷油盐不进。 “不行啊,四叔!”顾若初摇了摇头看向顾四爷,“我不去的话,他们酒楼今天就开不了张,挺严重的,他们都等着我呢!” “只是今天吗?”顾四爷瞅了顾若初一眼,“你真的只是去万酷酒楼?” “当然啊!”顾若初恨不得发毒誓,“这京城中,除了谢怀瑾,还有谁值得我这么做?” 再说了就算是去找安阳郡王,她也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去,通过密道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 顾四爷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儿,“行吧,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三天之后,哪里也不要去,就算是再重要的人和事儿,也不能出门,以免为我们顾府招来血光之灾!” “知道了,四叔!”顾若初信誓旦旦的对神经兮兮的顾四爷说道,“今天过后,我就不出门了,就在这院子里,哪里也不去!” “那是最好不过了!”顾四爷看了顾若初一眼,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边说道,“瞧这天儿,现在看着是晴空万里,谁知道会不会一会儿就变了天,下雨了呢?所以说,呆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顾若初疑惑的望着顾四爷的背影,他这分明就是话里有话啊,想到与太子乾立志走的这么近的顾四爷,今天的反常表现,顾若初眯了眯眼睛,莫非是……太子要开始行动了? 不行,为了将太子乾正坤一次性送往地府,她一定要好好的筹划一下。 顾若初在自己院子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急匆匆的走出顾府,来到了谢怀瑾的万酷酒楼,万酷酒楼停业的这段时间,里面又被重新布置了一番,比以前更加精致,也更加私密。 “怀瑾,你这里布置的很不错呀?”顾若初满意的望着万酷酒楼的里面,“对了,琳琅呢?” “我走的时候她还没起来,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谢怀瑾随意的说道,“老大,今天我们几个也庆祝一下!” 顾若初自动忽略了谢怀瑾的后半句,然后盯着谢怀瑾问道,“琳琅还没起来?” “是啊!”谢怀瑾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忙着布置万酷酒楼,所以睡的晚了些。” “琳琅……她不需要请安吗?向谢侯和谢老太爷?”顾若初看向谢怀瑾,这个年代的媳妇儿不好当啊,晨昏定省,这是千百年来一直遵循的规矩,尤其是像谢侯府这样的深宅大院,更是注重这一点。 哪怕是你一夜未睡,第二天也要照常去向长辈请安,该干的活儿一样也不能少,没办法,谁让你是新嫁妇呢?哪个女人不是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大家都是这么经历过来的! 好在他们顾府不怎么注重这一点,她看谢大夫人与王念安之间就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尤其是王念安怀孕之后,谢大夫人更是什么都不舍得让她干这干那,所以王念安唯一的任务就是养胎。 可这世上有几家是和顾府一样的呢? “哎,老大,你不知道,我们成亲第二天的时候,琳琅倒是一大早起来等着给我爹和我祖父请安,结果就是我就被我爹和祖父劈头盖脸的给骂了一顿,说我们谢府不兴这个,然后我爹还把谢府的管家权都交给了琳琅,如今啊整个家里女人就她最大!”谢怀瑾边走边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顾若初长松一口气,既然琳琅的婚后生活这么幸福美满,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可不是!”谢怀瑾笑着说道,“老大,不瞒你说,现在我都有些嫉妒琳琅,家里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好像她才是谢家的亲生骨肉,我是捡来的!哎你说琳琅也姓谢,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我们谢家的人啊?” 顾若初恨铁不成钢的打了谢怀瑾一下,“你这脑子每天都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如果琳琅是谢家的骨肉,你俩就是亲兄妹,还成的哪门子亲?” “也是啊!”谢怀瑾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我就是这么一说,嘿嘿!” 万酷酒楼再次开业的时候,竟然比之前的生意红火了千万倍,顾若初望着在门口排队的人,啧啧两声,“我的个乖乖,怎么这么多的人啊?你这停业反而是因祸得福啊,怀瑾?” 谢怀瑾得意的笑了笑,“老大,我和琳琅成亲的喜宴上,所有的饭菜都是万酷酒楼的师傅们新研制出来的,我猜今天这么多人,估计大部分都是冲着那些新菜品来的!” “不错!”顾若初拍了拍谢怀瑾的肩膀,“怀瑾,你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好了,恭喜啊!” “将军!”谢琳琅匆匆的走了过来,瞪了谢怀瑾一眼,低声问道,“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害得我这么晚了才起来!” 谢怀瑾则心疼的看向谢琳琅,“起那么早干什么?多睡一会儿多好,本来想着让你今天休息一下的,这几天肯定是把你累坏了!” 264找他报仇 顾若初笑着看着小夫妻之间的互动,对谢琳琅说道,“琳琅,怀瑾也是心疼你,你看,今天万酷酒楼外面的人那么多,以后万酷酒楼的生意肯定是越来越好的,你很旺夫呀!” 谢琳琅羞怯的点了点头,这样她就安心了,她真的很担心因为她的事情,让万酷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嗯,将军,咱去里面说话吧!” 顾若初跟着谢怀瑾和谢琳琅来到她的那个专属房间,进去之后就忍不住赞叹道,“你们两个有心了!” 里面布置的虽然不如外面看上去那么琳琅满目,但摆放着的全都是顾若初感兴趣的东西,谢怀瑾与她一起长大,谢琳琅在边疆与她渡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他们都是最了解她的人,顾若初望着那些弓箭和刀剑,“怀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开的是镖局呢!” 谢怀瑾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拿出一坛女儿红,“老大,这不是投你所好嘛,这坛女儿红一共两坛,成亲时我和琳琅喝了一坛,这一坛咱三个今天干了吧?” “好啊!”顾若初笑着看向谢怀瑾,大概这真的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了吧?等太子起兵,京城大乱,他们再也不可能这么悠闲的坐在一起饮酒了。 想到这里,顾若初拉着谢琳琅坐了下来,“琳琅,若是京城有变,我希望你可以护住谢家的人!” 谢琳琅疑惑的看向顾若初,“将军,京城要乱了么?” 不是陛下已经醒了,新旧老臣们看上去一团和气,应该没事儿了啊? “大概是吧?”顾若初点了点头,“太子起兵也就是在这几天了,虽然说他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人逼急了的时候,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谢琳琅点了点头,“将军你放心,谢府的安危就交给我好了!” 三个人笑着端起酒杯,谢怀瑾站起身,“老大,这杯酒敬你,没有你就没有我和琳琅的今天,也希望你和郡王早日喜结连理。” 顾若初笑了笑,“谢谢,我们都要好好的!” 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享受今后的美好日子,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好。 顾若初从万酷酒楼出来之后,就直接出了城去找钱凉。 钱凉见到顾若初的时候很是惊讶,“将军?你这会儿不应该是在家里绣嫁妆,等着出嫁吗?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顾若初瞪了钱凉一眼,“离我成亲的日子还有好多天呢,我急什么急?再说了就算是绣嫁妆几天也就完成了!” “哦……”钱凉的声音拉的长长的,欠揍的看向顾若初,“将军,你是压根儿就不会绣吧?” 顾若初伸手拍了钱凉一下,“我让你明知故问!” “哈哈……”钱凉蹦跶的老远,笑的花枝乱颤,“将军,郡王会不会嫌弃你,不会绣嫁妆?如果他嫌弃你了,你也别气馁,还有我呢,我不嫌弃,我们黑狐所有的人都不会嫌弃你!” “得了吧你!”顾若初冷哼一声,“他才不会嫌弃我,能娶到我他偷着笑都还来不及呢!” “哦……”钱凉又把声音拉的长长的,但是声音中难以掩饰他的失落,“将军,你看我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呢,琳琅已经嫁为人妇了,你也名花有主了,你是不是应该体谅一下下属,给我们也介绍个老婆啊?” 顾若初冷飕飕的看了钱凉一眼,“我还以为你四大皆空呢,原来钱凉你也思凡了啊,行,我留意着,有合适的姑娘介绍给你哦!” 钱凉撇了撇嘴,“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一般你这么说的时候,那就是没希望了。” “哎你这人真是!”顾若初瞪了钱凉一眼,“你家将军我都放下身段儿给你做媒婆了,你怎么还嫌弃上了呢?” “行,行,将军我错了!”钱凉举手求饶,“不过将军,你今天来到底是来干嘛的?不会是这么长时间不见我,想我了吧?” “你想得美!”顾若初朝着钱凉挥了挥手,见四下无人才对钱凉低语道,“黑狐怎么样了?” “训练的差不错了,随时可以拉出去练练!”钱凉也低声说道,“怎么,要有战事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战事倒是没有,但是这几天可以派上用场!” 钱凉听了两眼放光,“真的?那太好了,将军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闲在这个地方,都要长毛了,还好有仗要打了,这次是对付谁?” 顾若初垂下眼眸,冷冷的说道,“太子!” 钱凉脸上那吊儿郎当的表情渐渐地消失了,他蹙眉看向顾若初,“将军,你说是谁?” 顾若初抬头,朱唇轻启,“是太子乾正坤” “将军?”钱凉疑惑的看向顾若初,“我们要对付太子?是要起兵造反吗?” 钱凉对朝政并不感兴趣,可是这段时间流入到盛京城的逃荒百姓实在是太多,关于乾立志和齐王的负面消息也是满天飞,他有时候在想,他们这些人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己拿命护住的那些百姓,为什么到了皇家的眼里就一文不值了呢? 顾若初气的瞪了钱凉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想做女皇,造的哪门子反?我要对付乾正坤,不过是因为我要报仇,我与他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钱凉默了一瞬,“将军,当初不是你拒了太子那门亲事吗?为什么今天又要报复他?” 除了太子乾正坤与顾若初之间的这点事儿,钱凉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家将军我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吗?”顾若初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钱凉,“因为他曾经毒哑了我,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将我禁锢在太子府,最后杀了我和安阳郡王,钱凉,你觉得这笔血海深仇,我难道不应该找他报吗?” 265不原谅他 “你也知道,我向来是一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这笔血债,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乾正坤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惨绝人寰的事情,他必须要死,最好是死在我的手里!”顾若初冷冷的说道,说的钱凉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将军?”钱凉疑惑的看向顾若初,为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不懂呢?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太子这几天就要谋逆,我要趁机要他的命,你替我挑选一些信得过的人,这次我绝对不会给太子逃命的机会!” 顾若初冷冷的望着前面那个枝繁叶茂的树,乾正坤啊乾正坤,你和我之间的这些恩怨,终于可以解决了,死在我的手里,是你的造化。 “将军?”钱凉在顾若初面前挥了挥手,“将军,你没事儿吧?怎么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呢?” 顾若初将目光移向钱凉,“钱凉,你相信我吗?” “信啊,我当然信!”钱凉毫不犹豫的回道,他们黑狐这些士兵都是顾若初一手带出来的,顾若初就是他们的信仰,若不是因为相信顾若初,他们怎么可能千里迢迢的由边疆来到这风云变幻的京城。 顾若初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那么你也要相信我说的话,我与乾正坤之间就是他死我活的结局,没有第二种结局,你不懂便不懂吧,信我就行了!” 钱凉无奈的点了点头,“将军就是这几日吗?” “对,具体哪一天我也说不好,但就是这几天,我猜乾正坤万一失败之后,他必定会逃出京城,打算东山再起。而我,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我不知道他从那个门逃,所以这四个门,你们都给我把住了,见到他格杀勿论!”顾若初冷冷的说道。 “知道了!”钱凉点头,“将军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乾正坤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嗯!”顾若初拍了拍钱凉的肩膀,“多谢,这次靠你们了!” 辞别了钱凉,顾若初再次回到府中,想了想又去见了顾若兮,她笑着拉着顾若兮的手,“二姐,你平日里怎么和赵小公爷联系的?” 说到这个,顾若兮脸一红,“我们基本不怎么联系的!” “不联系?”顾若初挑眉看了顾若兮一眼,“平日里你们也不出去光逛一下?” 都已经定了亲,还需要这么疏远吗?他们大陈民风还是很开放的啊? 顾若兮摇了摇头,眼里难掩失落,“没有,你也知道,他平日里是很忙的!” 就算是再忙,也不至于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吧?莫非是赵肖瞧不上顾若兮? “怎么了?有事儿吗?”顾若兮看向眼珠儿乱转的顾若初。 “哦!”顾若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姐,是有件事儿,我想约赵肖出来,和他商量一件事,你也知道,如今这个情形,我们顾府不适合与他大张旗鼓的见面,所以……麻烦二姐你……” “哦!”顾若兮垂下眼眸,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那我……试试吧!如果不行,你在想其他办法!” 顾若初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顾若兮,“二姐麻烦你了,就约在……约在万酷酒楼吧?明天巳时左右就可以!” “好!”顾若兮笑着说道,“我听说万酷酒楼的生意比起以前来更好了!” “是啊!”顾若初也感慨的说道,“真是没想到,这次谢怀瑾竟然是因祸得福!” 从顾若兮那里出来之后,顾若初通过密道又去见了君子墨,当她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给君子墨听时,君子墨丝毫不觉得奇怪,“太子能忍这么久,其实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顾若初点了点头,“是啊,好想看到他狼狈不堪、跪地求饶的样子!” 君子墨宠溺的看了顾若初一眼,“那你会原谅他,饶过他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不会!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尤其是我与他之间有着这么大的血海深仇,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不过我可以让他死的舒服点儿!” 君子墨点了点头,“他失败之后,大概率会逃出京城,我们那位陛下应该不会对他穷追猛打,所以我们的机会就在城外。” 顾若初笑着说道,“我今天去找了钱凉,已经让他准备好了,只要是乾正坤一出京城,就格杀勿论!” 君子墨望着顾若初笑着求表扬的神情,然后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头,“嗯,你做得好!” 做完这一切,君子墨也愣了一瞬,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顾若初伸手反抓住君子墨的手,“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 “怎么会?”君子墨笑着看向顾若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若是他不肯出京城,我会让人赶他出京城的!” “不要!”顾若初摇头拒绝了,“这个时候,你最好是按兵不动,乾立志本来就对你起了杀意,若是这个时候你再有所动作,我怕……” “不用怕!”君子墨淡淡的说道,“他心里很清楚,他容不下我,而我也容不得他,我们之间早就是他死我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再说,就算是我不动手,他也会趁着太子之事,对我动手!” 顾若初蹙眉,“你是说他……” “嗯!”君子墨冷笑一声,“依着他的性子,趁着太子谋逆,借机灭了太子,又能除掉我,才是一箭双雕。” 顾若初担忧的看向君子墨,“你……准备好了么?” 君子墨给了顾若初一个不要惊慌的眼神,“我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了,放心吧,想要除去我,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顾若初这才放下心,“还有京城中的那股势力,他若是趁机浑水摸鱼的话,对我们也不利!” 266我不甘心 说到那股势力,君子墨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说道,“放心吧,他们就算是有所动作,也不会光明正大,毕竟目前的这个阶段,他们还不想让乾立志知道他们真正的实力。” 顾若初点了点头,觉得君子墨说的也有道理,那帮人暗中潜伏了这么久,为的就是一举成功吧?身份不暴露对他们而言,应该是目前最大的优势了。 君子墨看了顾若初一眼,笑着问道,“对了,顾明远最近如何?” “嗯?”君子墨这话题转移的太快,顾若初一时之间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我二哥什么如何了?” “哦!”君子墨淡淡的笑了笑,“京城中万众瞩目的顾府双骄呀,顾明枫的妻子快要生产了,所以他最近一直都在陪着娇妻,那顾二公子顾明远呢?他最近忙些什么?” “哦,我也不知道!”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二哥好像每天去一趟衙门,然后就回他自己的院子里,就是我也极少看到他呢!” “这样啊!”君子墨闲话家常般的又问道,“听闻顾二公子刚出生时,他的身体很弱?” “是啊!”说到这个,顾若初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我也是听我的奶娘说的,我二哥刚出生的时候,瘦的像只猫一样,我二伯母一开始还以为养不活了呢,为了他没少操心,别人家的孩子一岁就会走了,他到了一岁半才能迈两步,还要我二伯母搀着,我二哥两岁多才开始说话,我二伯母一直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我二伯母那个时候将我二姐三姐丢给奶娘照顾,她全心全意的照顾着我二哥,其实二姐三姐他们当时也不是很大,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我二伯母重男轻女,而是我二哥实在是太孱弱了,尤其是到了冬天,三天两头儿的感冒,就是连经常给他看病的大夫都说,这孩子天生的身子单薄,体弱多病,怕是活不到成年!” “可是我二伯母不信邪,我二哥五岁之前都是一直跟着我二伯母的,二哥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二伯母一手操办的,吃的、穿的还有用的,事无巨细,那几年我二伯母瘦了整整一大圈儿,也苍老了许多……” “我还听奶娘说,其实本来还有个三哥哥的,可能是我二伯母那段时间身体真的很差,不到三个月就流掉了,二伯母伤心了好久呢。我二哥五岁之后,我二伯母才慢慢的将我二哥交给仆人带着,我小的时候还是很羡慕我二哥的,他虽然小时候身体不好,可是他有个那么好的母亲,自小陪着他,照顾着他,我就没有那么幸福了,自始至终陪在我身边的人都是我奶娘,连我爹都没正儿八经的看我几眼呢!君子墨你说……” 顾若初说到这里,神色尴尬的看向君子墨,她怎么忘记了,君子墨比她更不幸,她好歹还有个真心为她的奶娘,可是君子墨呢? 在那个冰冷的皇宫里,有谁这么全心全意的对君子墨好呢? 君子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的说道,“我也很羡慕他……” “你说什么?”顾若初疑惑的看向有些不太正常的君子墨,“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清呢!” “哦!”君子墨抬头笑了笑,“我是说,我也很羡慕顾二公子啊,有那么好的母亲,有那么快乐的童年,有那么健康的身体,有那么让人羡慕的家庭!” “君子墨?”顾若初小心翼翼的看向有些不对劲的君子墨,“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君子墨抬起头笑着说道,“没事儿啊!” 顾若初伸手拉着君子墨的手,安慰道,“虽然我们小时候没有受到过母亲的照顾,但是我们的孩子可以啊,我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的,你相信我,我们缺失的母爱,我都会补偿在我们的孩子身上,让他们健康快乐的长大!” “嗯!”君子墨笑着点了点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比我们更幸福!” 顾若初走了之后,君子墨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渐离望着他那孤寂的背影,轻声问道,“阿墨,你没事儿吧?” 君子墨摇了摇头,“没事儿,渐离,你说我的一生是不是就是个笑话?” “怎么会?”渐离来到君子墨对面坐了下来,“为什么这么说呢?” “今天一早查到的消息你知道了吧?”君子墨自嘲一笑,“渐离,什么都是假的,假的啊!我的身份,我的名字,甚至是我的一生,都是假的,都是在为了别人而活!” “阿墨!”渐离心疼的看向君子墨,“你怎么会这么说呢?难道我是假的吗?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吗?顾将军是假的吗?她对你的感情是假的吗?” 君子墨默了一瞬,才不好意思的看向渐离,“对不起,渐离,是我钻牛角尖儿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遇见顾若初吧?” “所以啊!”渐离看向君子墨,“阿墨,我们查到的,或许是有心人故意让我们查到的,这些事情未必是真的!” 君子墨摇了摇头,“渐离,就算是幕后之人说谎,那么当年戴克身边的那个医师,他的话总不能是假话吧?他明确的说过,当时那个药箱的夹层里,放着一个婴儿……呵!那个时候,送进去个婴儿,送进去个替死鬼!” 君子墨扶着额头,“渐离,其实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就算是我身中佛光普照的剧毒,我在那个冰冷无情的后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我被无数次的刺杀,我都会告诉我自己,这是我的命,不管是好的不好的,我都要承受的……” 267不必问了 “可是忽然有一天,有人跑来告诉我,这命原本不是我的,我所受的这一切都是代人受过,渐离,你知道当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多么的愤恨,多么的不甘,多么的愤恨吗?我明明是……明明是可以有更好的身体,更好的人生的啊?” “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初我是个婴儿,我不能说,不能反抗,我的命运就要被别人这么轻而易举的决定了吗?他们当初问过我的意见吗?他们不知道把我送进去,结局会是什么样子的吗?我会死啊!是死啊!” “阿墨,冷静!”渐离轻轻的拍了拍君子墨的手,“阿墨,你冷静点儿!” 君子墨深吸一口气,情绪慢慢的稳定了下来,他看向渐离,“渐离,我不是圣人,我只是想知道,顾家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或许会为此丢掉性命,我还想知道,这件事情,顾二爷他们当初也是知道的吗?他们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地狱,然后含辛茹苦的抚养别人家的孩子,原来每个做父母的都是这么伟大的吗?” “还有我与顾若初之间的关系,若是顾老太爷明明知道这一切,还同意了我们的婚事,那么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我们这种关系,怎么可能成亲?还是说他笃定了我不会活到成亲的那一日?也是啊,戴克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渐离啊,我真是恨啊,恨他们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恨他们这么无情的把我抛弃了,就像是丢没用的垃圾一样,我在他们眼里算什么?是他们功成名就的垫脚石吗?我就活该被人利用?活该被人抛弃?我这一生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渐离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他虽然很难过,但是他不能感同身受,也就没有办法劝君子墨大度,“阿墨,你想要知道,那就去问!不要自己在这里为难自己。” 君子墨垂头丧气的喃喃说道,“没必要,不必了!” 问什么呢? 问他们当初为什么选择放弃了自己? 问他们这些年可有后悔过? 问他们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已经渡过了地狱中的那些年,他已经不需要父母、不需要亲情。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了。 他是中了佛光普照的毒啊,没有几天好活的了,一死百了,他死了,大家就都消停了! 也或许在顾家人的眼里,他原本就是个死人,就应该是个死人,只不过是侥幸活了这么多年而已,够了,真的够了! 他君子墨自出生后就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不对,他有渐离啊,那个与他不是血脉至亲,却对他掏心掏肺的渐离! 那个在危机四伏的皇宫内,一直陪着他到现在的渐离,那个遇到危险,总是挡在他前面的渐离,那个不是亲人,却比亲兄弟还要亲近的渐离。 想到这里,君子墨忽然就释然了,亲人是什么?血缘真的很重要吗? 君子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暖,对渐离说道,“渐离,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以来对我的不离不弃,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不管是我毒发,不管是我遇刺,只要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会出现。 “阿墨!”渐离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要与顾将军说吗?” 渐离摇了摇头,“不用了,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不如不知道的好,反正我也活不到我们成亲的那一天,既然顾家选择隐瞒,我……” 君子墨自嘲一笑,他就自私一次,唯一的一次! “渐离,你把王临风叫来,有些事情,我要交代你俩一下!”君子墨看向渐离,有些事儿,现在不部署好,怕是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京城中怕是很快就要乱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些年来,他风里来雨里去,躲过了那么多次的刺杀,一次次的与阎王爷擦肩而过,不是为别人作嫁衣裳的,顾明远若是想要借他那雪霁皇朝遗孤的身份坦然的接受了他所拥有的这一切,不太可能! 这世上,他只愿意将自己的所有一切举手奉献给顾若初,只能是顾若初,除了她之外,谁也不行! 渐离与王临风来的时候,君子墨正背着手望着外面发呆,那么警惕的一个人,连他们二人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郡王!”王临风一拱手,“不知道郡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属下去做?” 君子墨这才转过身,看向王临风,“王管家,确实有些事情要嘱咐你去做!” “郡王请说!”王临风看了有些不对劲的君子墨一眼,这样的安阳郡王,他貌似是第一次见。 君子墨对王临风说道,“王管家,你来郡王府多少年了?” 王临风默了一瞬,开口说道,“到今天为止,有十五年零七个月了!” “这么久了啊!”君子墨感慨的说道,“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是安阳郡王,不再是雪霁皇朝的皇室遗孤,你……还会跟着我吗?” 王临风毫不犹豫的说道,“郡王,我王临风跟着郡王,不是因为你是安阳郡王,不是因为你是雪霁皇朝的遗孤身份,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君子墨安慰的点了点头,“多谢!” 君子墨将整个安阳郡王府的安危交给王临风,是因为他值得自己信任,王临风对雪霁皇朝没有那么多的情感,他跟着君子墨,是因为当初君子墨和渐离救了他的命。 王临风是个迂腐的人,在他看来,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的恩情呢? 所以王临风这些年一直将君子墨当做自己的主子,而不是将他当做雪霁皇朝的遗孤,不是将他当做安阳郡王。 268玉佩兵符 “我的那枚兵符,你还记得吗?”君子墨开口问道。 “记得!”王临风点了点头,“那枚莲花玉佩!” 君子墨笑着点头说道,“那兵符如今在顾若初将军那里,你也知道,那枚兵符可以调动我手下所有的兵马,若是有人不服,需要你到时候……” 君子墨的话让王临风愣了一瞬,“郡王,您不是还在吗?有您在,何须那兵符啊?” 君子墨自嘲的摇了摇头,以后他不一定在的,“以防万一吧,你今天先传令下去,见兵符,犹如见到本王!” “是!”王临风拱手回道,“郡王,我们是要有所行动了吗?” 君子墨垂眸,淡淡的说道,“不是,我们只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活命而已!” 他做的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活命,为了让自己好好的活着,可是如今,就是连好好的活着都成了一种奢望。 “郡王,您没事儿吧?”王临风蹙眉问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君子墨给人一种很颓废的感觉呢? “没事儿!”君子墨笑着摇了摇头,“记住我说的话,今后我手下的所有人,都要听从顾若初顾将军的指挥,她说的话,就是我要说的,她下的命令,就是我要下的,她做的事情,就是我要做的,不服者,格杀勿论!” “是!”王临风郑重的点了点头,君子墨对顾若初不一般,当初他见到顾若初的那莲花玉佩时,就心中明了,毕竟那么重要的物件,君子墨不可能随便交给另外一个人,可既然君子墨交给了顾若初,那就说明君子墨对顾若初极为信任,况且那时的他们之间还没有婚约! 王临风走后,渐离蹙眉看向君子墨,望着他那毫无生机的脸,“阿墨,我总觉得,事情未必是我们看到的这样!” 君子墨点了点头,“我明白,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乾立志透漏出来的,他想要的是我与顾明远两方相争,他好渔翁得利。可是渐离,真相大概真的就是如此!” 渐离叹了口气,“阿墨,朱砂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君子墨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所以,不仅仅是自己的家人不喜欢他,就是上苍都不看好他,他是个短命鬼,他没有那么好的福气,拥有太多的幸福与快乐。 “渐离,太子身边有个高手,我怕黑狐的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你和我去一趟!” “好!”渐离点了点头,“阿墨,你身体不好,先去休息一下吧!” 顾若初躲过了顾四爷的监视,第二天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万酷酒楼会见赵肖,。 “顾将军!”赵肖冷着脸看向顾若初,“你以顾若兮的名义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顾若初挑眉看了赵肖一眼,“你好像对我二姐很有意见?” “没有!”赵肖想都没想就反驳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能对她有什么意见?” “那你平日里怎么不约着她出去玩?”顾若初看向赵肖,“难道你不知道我大陈的未婚男女,平日里都可以相互约着出去的?” 赵肖一愣,“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他还真是不知道,他母亲每次怂恿他这么做的时候,他都认为他母亲是因为自己被贬,想着法儿的让他出去散心。 “你不会真不知道这盛京城中潜在的规矩吧?”顾若初挑眉看向赵肖,这不是个木头吗? “我……当真不知!”赵肖坦诚的说道,“那我以后……多找她!” 见赵肖表了态,顾若初叹了口气,大概是她误会赵肖了,赵肖这木头,大概真的没有开窍儿!她二姐到底是看上了这木头什么呢?简直是太没有情调了。 “你约我出来究竟什么事儿?”赵肖蹙眉,“我们关系并没多好,而且我很忙!” “这我知道!”顾若初开门见山的说道,“这几天太子大概会起兵,我想让你帮个忙!” “你想让我杀了他?这不可能!”赵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陛下曾经找过我,让我放他出京城,不必要他的命!” “哦哦!”顾若初点了点头,“那你只管放他出京城,然后告诉我他的去向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顾若初本意就是想让赵肖放乾正坤出京城,没想到乾立志倒是提前嘱咐好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了他?”赵肖不解的看向顾若初,“他谋逆失败,今后活着就是过街老鼠,这样的他值得你去杀吗?” “你不懂!”顾若初目光微动,“他是一定要死的,他不死,我不会安心!” 乾正坤不死,她前世遭的罪,受的苦,都是白挨的吗?有仇必要才是她的本性! “随你!”赵肖看了顾若初一眼,既然顾若初不说,他便也不再继续追问,“你们顾府最近最好小心一些,陛下对你们顾府貌似不是很满意!” “为什么?”顾若初看向赵肖,“是因为前段时间老臣们跪在皇宫门口的事情吗?” 可那件事儿,不是顾家起的头,不是顾家带头闹的事儿,怎么着都轮不到成为乾立志不满顾府的理由吧? “我也不知道!”赵肖摇了摇头,“大概……和顾明远有关吧?我听到郭铭在陛下面前好几次都提到过顾明远!” “我二哥?”顾若初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知道了,多谢!” 五天后的子时,就在顾若初以为太子这几天不会起兵时,乾正坤终于对皇宫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此时的乾立志正待在阮贵妃的宫殿里,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阮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她依偎在乾立志的身边,“陛下,太子他这是……” 乾立志回过神来,象征性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没事儿的,这个孽子不会打进皇宫!” 269逃出京城 阮贵妃依偎在乾立志的怀里,她不怕,她当然不怕,有些消息还是她特意传给太子知晓的,她让太子知道他的父皇已经对他起了杀心,她让太子以为他的父皇会先对他下毒手,所以太子这才会拼死一搏。 只是这一次太子注定是不会成功的,因为阮贵妃的功劳,乾立志对太子的谋逆行动了如指掌。 所有的消息,都通过太子身边一个叫岳峰江的人得到的,这世上只要是有钱,有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尤其是那个岳峰江,自以为才华横溢,在太子跟前虽然露脸,但是也野心勃勃,太子之前有姜离的辅佐,渐渐对岳峰江这些人失去了兴趣和耐心,不甘久居人下的岳峰江转身暗中投靠了齐王。 岳峰江将太子准备何时起兵、行动路线都告诉了齐王,齐王又告诉了乾立志,所以这一场仗,乾正坤还未开始打,就已经输了。 乾正坤信心满满的想着与沈一之里应外合,这皇宫很快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可是他忘了,依着乾立志多疑的性格,依着乾正坤与沈一之的关系,乾立志又怎么会全然信任沈一之呢? 沈一之手下的禁卫军临时倒戈,打了沈一之一个措手不及,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被乾立志的护龙卫很轻松的秒杀了,没有了内应,乾正坤开头便已经连连失利,于是在乾立志的打压之下,开始节节败退。 岁末一路暗中护着乾正坤,“太子,情况不妙!” 乾正坤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情况不妙,“太子府内有内鬼!” 若非如此,乾立志怎么可能对他的行的路线了如指掌,除非乾立志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眼下逃命要紧,他没有心思去揪什么内鬼。 “太子殿下,属下护送你出城吧?”岁末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是要请殿下三思!” 乾正坤狼狈的点了点头,“走吧,已经到了如此田地,就算是不走,又能如何呢?对了,太子妃呢?” “属下已经将她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殿下不必担心!”岁末回道,“殿下,快走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如今的九门提督是赵肖,他可不是很好对付!” 乾正坤不甘的看了一眼皇宫门,一跺脚,“走!” 岁末带着乾正坤逃出京城后,乾正坤仍有些不敢相信,“岁末,我们就这么出来了?” “是!”岁末也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这轻松的有些不正常,他们是谋逆,不是去郊游,这么轻易的出来,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父皇是想在外面杀了本宫?”乾正坤冷笑一声,“就算是到了现在,他都要维护维他那虚假的宽容吗?” “殿下,陛下大概是真的想要放你一马!”岁末劝道,“毕竟他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您……,他没有必要对您赶尽杀绝!” “是吗?”乾正坤摆明了不信,“若真是如此,这些年来他又何必对付君子墨!” “这不一样!”岁末摇了摇头,“您毕竟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而君子墨他是前朝余孽,不能相提并论!” “岁末,你不懂!”乾正坤看向无边的黑夜,“对他而言,只要是对他的那个皇位有所威胁的,其实都是一样要除去的人!” 乾正坤的话刚说完,就听岁末厉声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乾正坤一个哆嗦,他忽然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盛夏的夜晚,暖风拂面,他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真的是如他所想,他的父皇不肯给他一条活路吗? 也是,若是他谋逆成功,大概也不会给他的父皇一条活路吧? 君子墨与渐离这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乾正坤蹙眉,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岁末身后,“安阳郡王?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父皇就是想要弄死他,也不会派君子墨前来,那么君子墨是怎么来的?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君子墨朝着乾正坤淡淡的笑了笑,“我来,是想要了结一下与太子殿下之间的那些过往恩怨!” 说到过往恩怨,乾正坤嗤之以鼻,“怎么,安阳郡王这是打算落井下石?” 君子墨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为了一个人,像你讨要一笔债!” “哈!”乾正坤气极反笑,“安阳郡王,你莫不是觉得我就应该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可别忘了,你是雪霁皇朝的余孽,是我父皇的眼中钉,肉中刺!” 君子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用你提醒,我时刻都记的,即便是如此,我还是安然无恙的活着,而你,大概要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乾正坤冷冷的看了一眼渐离,“就凭你身边的这个男宠?” “还有我!”顾若初那清冷的声音从黑夜中传了过来,君子墨听了会心一笑,而乾正坤听了却如同是催命的音符,乾正坤眯了眯眼睛,“顾若初?” “是我!”一身黑衣的顾若初从暗处走了出来,她站在君子墨身边,冷眼看向乾正坤,“太子殿下,我们之间的这笔血海深仇,终于是时候了结了!” 乾正坤嫌弃的看了顾若初一眼,“顾将军,虽然你与我有缘无分,可那婚事是你自己拒绝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觉得我欠了你呢?” 虽然说自己与顾若初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好,但是也说不上差,除了他们之前那短暂的交往,他们之间哪里来的血海深仇?他怎么都不知道? 顾若初看向乾正坤,她相信,若是这一世她选择嫁给他,那么她的下场大概还是那样凄惨,乾正坤之所以没有对她动手,一个是因为没有机会,一个是因为没有必要。 270全灭不留 前世的事情,顾若初也不打算与乾正坤说,他也没有必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他欠了自己与君子墨两条命,就够了! “太子殿下若是真想知道,到了阴曹地府,见到了阎王爷,再去问一问,你曾经做过些什么吧?”顾若初冷冷的对乾正坤说道。 乾正坤看了身边的岁末一眼,岁末微微点头,乾正坤微笑着看向顾若初,尽管这漆黑的夜晚,顾若初未必看得到他的笑,“顾将军您这么说,是打算让本宫不明不白的死了?” 乾正坤的话音刚落地,岁末就像箭一样朝着君子墨冲了过去,岁末快,渐离也不慢,渐离挥剑横在了君子墨身前,岁末蹙眉,关于渐离的传闻他听了不少,除了是君子墨的男宠之外,他还是君子墨身边强有力的护卫,这么多年,君子墨能躲过那么多次暗杀,可以说渐离功不可没。 “真是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与你一较高下!”岁末阴森的望着渐离。 渐离没搭理他,岁末提剑冲着渐离刺了过去,乾正坤看向对面的君子墨与顾若初,只要岁末拦得住渐离,他就不必太过担心,过不了多久,他的援军就会赶到,到了那个时候,别说一个君子墨与顾若初,就是十个他们,他也不怕。 顾若初看出了乾正坤的打算,她好心的提醒道,“太子殿下,你的援军大概不会来了!” 乾正坤心里一紧,面上仍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宫不知顾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殿下您会明白呢!”顾若初笑着看向乾正坤,“我说的是殿下您藏在京城外的那一百多号人,他们刚刚已经被黑狐全都灭了,一个不留!” 乾正坤一个趔趄,那是他最后的依靠,是他保命的护身符,如今顾若初竟然和他说,他们全都被灭了,这怎么可能?顾若初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地的? 还有黑狐,黑狐不应该是在边疆吗? 怎么会出现在京城,还灭了他所有的人,那是他这些年从全国各地笼络来的高手,虽然不能说是以一敌百,但是也不可能说灭就灭的! 顾若初她一定是在诈自己,在故弄玄虚! 想到这里,乾正坤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顾将军你说笑了,我的人,全都在盛京城,怎么可能让他们留在京城之外呢?如果真的有这批人,那么你与君子墨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或许是刀下亡魂四个字刺激到了顾若初,她一想到上一世的屈辱,想到上一世的不甘,就觉得面前的乾正坤特别的刺眼睛。 “太子殿下您大概不知道吧?”顾若初此刻笑的像花儿一样,“黑狐是我的人啊,当然是我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所以你不要怀疑我说的话,哦,对了,他们的头是叫林永顺吧?被钱凉一箭穿心,死的时候很是不甘呢!” 林永顺,上一世曾经投靠了君子墨,关键时刻反水,让君子墨一败涂地,这一世,终于让他死在自己手里,也算是为了上一世的君子墨报了仇。 乾正坤的脸色这才真正的变了,“你……” “太子殿下!”顾若初又笑着说道,“您也别着急,等会儿我就会送您上路的!他们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所以到了阴曹地府,他们也会保护您的!” 这边乾正坤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了,那些人是他最后的底牌,此刻他相信,顾若初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而岁末…… 乾正坤又将目光投向与渐离打的正带劲的岁末,有他在,或许自己还能保住这一命,这么一想,乾正坤的就觉得不是那么害怕了,事到如今他才发现,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地位,都不如好好的活着来的重要。 渐离的功夫确实很好,但是岁末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之时,钱凉来了,他看了一眼顾若初,“将军,都处理好了,那些人已经是尸骨无存,没人能查得到什么!” 顾若初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钱凉摆了摆手,“将军你客气了,我去帮渐离!” “你们这是以多欺少!”乾正坤怒斥道,“有失君子风范!” “和你谈什么君子风范?”钱凉对乾正坤的话嗤之以鼻,“对于我来说,败了就是死,胜了就是王!” 乾正坤还没来及反驳,钱凉便提刀上前,与岁末打在一起。 一个渐离,岁末已经对付的有些筋疲力尽,再加上一个钱凉,岁末隐隐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回头看了乾正坤一眼,示意乾正坤要快跑。 乾正坤会意,纵然是心有不甘,可这些怎么能和自己的命比呢? 岁末这一分心,被渐离逮住机会在胸前刺了一剑,岁末一个趔趄,钱凉又补了一刀,岁末身子抽搐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乾正坤见状,瞳孔一缩,转身撒腿朝着后面拼命的跑去,什么太子风范,什么温文尔雅,全都不顾了。 顾若初冷冷的笑了笑,她将手中的剑朝着乾正坤扔了过去,正中乾正坤后背,乾正坤一个不稳,跪在地上,噗的吐了一口鲜血后,向前趴了过去。 乾正坤像只死狗一样的趴在地上,他吐出的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看到自己的眼前全都是红彤彤的一片,耳边还有吹吹打打的声音,像是在喜庆的婚房中。 乾正坤看到床上坐着一个盖着红色盖头的新嫁娘,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可见她十分的紧张。 喜房内站着几个丫头婆子,他们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身红色的新郎官走了进来。 乾正坤愣了一瞬,他揉了揉眼睛,果真是看到了身穿红袍的自己,原来那新郎官儿是自己啊! 271血海深仇 “参见太子殿下!”屋内的几个丫头婆子齐齐跪下行礼。 乾正坤看到自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退下吧!” 这是哪里? 是他与姜月如大婚的时候吗? 可他与姜月如大婚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等屋内的丫头婆子都走了之后,乾正坤见自己厌恶的看了坐在喜床上的新娘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随意的挑下了她的大红盖头,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那是……顾若初的脸! 乾正坤诧异的看向顾若初,这新娘怎么会是顾若初呢?他怎么可能娶了她?她明明已经拒绝了自己的。 此时的顾若初笑着看向乾正坤,“太子殿下,您回来啦?” 乾正坤看到自己敷衍的点了点头,但仍是笑着回道,“嗯,回来了,你累不累,饿了吗?” 顾若初笑着摇了摇头,“不累,也不饿……臣妾不累,臣妾不饿!” 乾正坤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抹笑,“若初,咱俩终于成为夫妻了,你开心吗?” 顾若初难得的露出一丝羞怯,“嗯,开心!” 乾正坤刚要说话,就听外面有人说道,“太子殿下,陈大人有要事求见。” “让他等着!”乾正坤怒斥道,“不知道今天是本宫大喜的日子吗?天塌下来也要等到明天再说。” “陈大人说……”外面的人刚想解释,就被乾正坤打断了,“滚!” 顾若初这时站起身,“殿下,既然是要事,您先去忙吧,我们……来日方长的!” 乾正坤歉意的看向顾若初,“亏得你深明大义,真的是委屈你了!” 顾若初摇了摇头,“殿下,你我本就是夫妻,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您快去忙吧?” 乾正坤看着自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看着顾若初失望的坐在床上,从天黑等到天明,看着她难得的流了一夜的泪,看着自己大婚之夜来到小妾的屋内,想要留宿一晚。 乾正坤想要对那个有些混账的自己说,去找顾若初,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其实娶了她也还算是不错的,可惜,那个自己听不见,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乾正坤看着自己一边冷落顾若初,一边哄骗得到了顾若初的兵权,看着自己让金枝毒哑了顾若初。看着谢琳琅为了暗中营救顾若初死在了太子府,被他碎尸万段,看着他挑断顾若初的手筋脚筋,把她随意的丢在太子府后院,任她自生自灭。 这是自己的前世吗?乾正坤好像明白了顾若初所说的血海深仇是什么了。 后来的自己又高调的娶了姜离的女儿姜月如为侧妃,春风得意的他,一边让金枝冒充顾若初偶尔出头露面,一边与姜月如亲亲我我,恩恩爱爱,而口不能言,腿不能行的顾若初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再后来,顾府被他的父皇灭门了,整个顾府中,除了被赶出家门的顾四爷一家躲过一劫,顾二公子和顾三爷不知所踪,其余人都已经命丧黄泉,他的父皇大为恼火,要掘地三尺搜出顾明远。 乾正坤默了一瞬,莫非那个让自己功败垂成的人是顾四爷?毕竟这一世他没有被顾老太爷赶出顾府,还有那个顾明远,原来他真正的身份竟然是雪霁皇朝的余孽。 这些年,他和父皇都对付错了人,怪不得他父皇会灭了顾府满门,原来名满京城的顾二公子才是他们心心念念要除去的那个余孽。 趁着这个时机,他谋逆了,竟然还成功了,乾立志中了他的毒之后,他慢慢的掌控了整个朝廷,谋逆成功之后,乾立志就顺其自然的驾崩了。 齐王那个混蛋肯定是不服自己的,不过他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对手?在他的一连打压之下,最终齐王服毒自尽,阮贵妃疯了,阮国公府被抄家灭门,而钰王则趁乱带着皇后不知去向。 一切尘埃落定,整个天下是他乾正坤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被他忽视的安阳郡王起兵了! 那一天,天上下着雪,乾正坤看着自己一边拥着姜月如,一边冷眼看向不能言语不能动弹的顾若初,“真是没想到啊,你都这样了,安阳郡王竟然还会为了你起兵,那么本宫就成全你们!” 乾正坤看着君子墨冒险将半死不活的顾若初带出太子府,虽然逃了出来,可君子墨由于身边没有了渐离,他身负重伤,逃到顾府门口时,由于伤势过重,倒在了顾若初的身边,他只是不甘的望着顾若初,渐渐的没有了气息。 顾三爷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拿着君子墨手里的刀,横在顾若初的跟前,“你们若是想要杀她,就从我的身上踩过去!” 乾正坤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三爷,在他的眼里,顾三爷就是个老纨绔,不足挂齿,可是顾三爷就真的拿着那把刀,替顾若初遮风挡雨,就是他死的时候,也是整个人跪在那里,挡在了顾若初跟前。 乾正坤看着自己走上前,连看都没看顾若初一眼,只是冷冷的说道,“杀了吧!” 乾正坤看着一个侍卫来到顾若初面前,手起刀落,鲜红的血,有君子墨的,有顾三爷的,也有顾若初的,鲜血很快就将地上的雪染红了,白茫茫的雪地上,那抹红那么的刺眼,而顾若初则死不瞑目的瞪着眼睛不甘的望着自己的方向,像是在诅咒什么。 趴在地上的乾正坤努力的喘着气,上一世的他最后得偿所愿,杀了乾立志,杀了齐王,杀了君子墨,最终成了皇帝了吧? 不对! 还有那个顾明远呢?那个真正的前朝余孽,他去了哪里? 乾正坤有那么多的不明白,可是没有人为他解答了。 272太子之死 乾正坤有些不甘,为什么上一世他能谋逆成功,这一世却失败了呢?仅仅是因为顾若初吗? 顾若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前世的一切,所以她才会态度大变,拒绝了他的求娶,一直与他为敌,让他功败垂成? 乾正坤看到自己眼前多了一双脚,听到上面的顾若初冷冷的说道,“乾正坤,欠了的,终究是要还的,相比起你对我做的那一切,我对你实在是太过于仁慈了!” 确实是血海深仇啊! 乾正坤张了张嘴,他想说,若是顾若初真的嫁给他,他不会那么对她的,他其实没有那么的讨厌她,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他就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张着嘴,渐渐的没有了呼吸。 “将军,他死了!”钱凉将手指放在乾正坤的鼻下探了探,说道。 “嗯!”顾若初没有报仇之后的喜悦,也没有得偿所愿的开心,她只是淡淡的说道,“处理了吧!” 君子墨担心的看向平静的顾若初,“你……没事儿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拉着君子墨那冰冷的手,轻声说道,“没事儿,都结束了,咱走吧!” 自己与乾正坤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随着他的死,都已经真正的结束了。 乾正坤的谋逆,雷声大,雨点儿小,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儿,最终以失败告终,乾立志看向下面的赵肖,“他逃出京城了?” “是,陛下!”赵肖恭敬的回道,“臣亲眼见有人带着他离开了京城,而且太子殿下还在京城外留了一部分高手,想来是与他们汇合了!” 乾立志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由他去吧!” 赵肖抬头看了乾立志一眼,没有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乾立志挥手唤来了大太监王祥,“传旨,太子乾正坤谋逆,除去皇室之名,贬为庶人。” “是,陛下!”赵肖与王祥走了之后,乾立志坐在那里,静静的待了很久,他早就想到了他们父子之间的这种场面,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乾正坤想要他的命,而他最终,仍是选择给了乾正坤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那是他的长子,那是他与结发之妻的孩子,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的。 横竖乾正坤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他没有必要再赶尽杀绝,至于以后他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郭铭!”乾立志向空中喊道,暗卫头子郭铭纵身一跃来到乾立志跟前。 乾立志看向郭铭,“最近顾明远可有什么异常?” 郭铭摇了摇头,“臣并没有发现,顾明远与往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安阳郡王呢?”乾立志又接着问道。 “他按照我们给的线索,已经找到了那个医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郭铭回道。 “这么快?”乾立志蹙眉,“他比朕想象的还要可怕啊!他知道之后呢?什么表现?” 郭铭摇了摇头,“目前臣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乾立志蹙眉,“不可能,应该是你们没有发现,而不是他没有不太妥之处。” 郭铭抹了一把冷汗,“安阳郡王从未出门,臣确实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乾立志冷冷的瞪了郭铭一眼,“将他与顾明远给朕盯紧了,朕现在倒是觉得顾明远这些人不足为虑,反而是君子墨,这么多年来能够在朕的手下活了命,不简单呐!” 郭铭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君子墨其实比起乾正坤来,更为可怕,乾正坤就像是纸老虎,看着凶悍,其实只是外表,而君子墨大概才是那最凶猛的老虎,只是还没有亮出他的爪子而已。 “齐王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乾正坤又接着问道。 “齐王最近与那些臣子走的很近!”郭铭回道,“有些还是之前投靠太子殿下的臣子。” 乾立志冷哼一声,“他以为没有了太子之后,他就一家独大了吗?” 郭铭垂下眼眸,阮贵妃与齐王以为在太子谋逆的这件事情上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乾立志的掌控之下,乾立志之所以没有发作,那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做的事情还没有超出乾立志忍受底线来。 “钰王呢?”乾立志又接着问道。 “钰王殿下一直在钰王府,很少出门,偶尔来宫中拜见一下皇后娘娘!”郭铭又接着解释道。 “嗯!”乾立志稍微觉得有些安慰,这几个儿子中,还好有钰王,虽然说有的时候为了君子墨的事情,喜欢与他对着干,可是也只有这儿子,是真的把他当父亲,而不是当皇帝来看的。 “长安公主到了行宫了吗?”乾立志想到自己那个走的都不安心的女儿,叹了口气,乾铃铛的心思他何尝不知道,可是他与乾正坤父子之情已经全然不在了,留他一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前日已经到了!”郭铭回道,“太后身体很好,公主状态也不错!” 乾立志点了点头,“知道了,你退下吧!” 随着太子起兵失败,太子的势力岿然倒塌,而朝堂之上一改往常太子与齐王两虎相争的局面,变成了齐王一家独大,乾立志并未对太子党穷追猛打,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可在大家意料之外的是,太子党中的岳峰江竟然被罢了官,流放到了千里之外,理由是不仅贪污了修河坝的银两,还阻碍那些难民进京告状。 “他这是要做什么?”顾若初蹙眉看向对面的君子墨,“无缘无故的,怎么把这些罪责都推给了岳峰江,岳峰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没有贪污银两,没有阻碍难民告状啊?他就是想,目前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273慈恩身份 “他是想推出了替罪羊,同时除去眼中钉!”君子墨淡淡的说道,“岳峰江明着投靠了太子,暗地里投靠了齐王,无形之中将他的两个儿子玩弄在股掌之中,任谁都不会留这样的人在官场中的!” “原来是这样!”顾若初点头,“那齐王做的那些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怎么可能!”君子墨摇了摇头,“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这次受灾的地方太多,乾立志就是想要替齐王掩盖下他的罪责,也是盖不住的,他这么做只能让百姓对朝廷更加痛恨。”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顾若初摇了摇头,“只是苦了那些百姓了!” 顾若初说完又笑着看向君子墨,“对了,我祖父今天和我说,等他寿辰那一天,邀请你去顾府作客。” 君子墨目光微动,“顾老先生的寿辰……是哪一天?” “十天之后!”顾若初笑着看向君子墨,“我祖父说,他年纪大了,这寿辰是过一次少一次,所以这次他也请了你和赵肖,你去吗?” 君子墨将目光看向他处,他不想去,不愿意面对那个抛弃了他的顾家,不想看到霸占了他的人生的顾明远,不想见到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告诉他的顾老太爷。 “你……怎么了?”顾若初察觉出君子墨的不对劲,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君子墨,你没事儿吧?” 君子墨轻轻的摇了摇头,“如果到时候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会去的!” “好!”顾若初眉眼弯弯的看向君子墨,“等这些烂事儿了了,咱俩就去游山玩水,哪里风景好就在哪里待着!” “嗯!”君子墨笑着点了点头,“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赏月,冬天看雪。” “还有我们的孩子!”顾若初补充道,“我教他们骑马射箭,你教他们四书五经,想想都觉得美好。” 君子墨的脑海里竟然就呈现出一幅美丽的画卷,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挽着顾若初的手,顾若初依偎在他的身边,他们的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真的是很美好啊。 顾若初走后,渐离神色凝重的来到屋内,“阿墨,我今天无意中见到了我师父,他已经离开了白云寺,打算去云游四方了,他让我转告你,小心慈恩大师。” 君子墨蹙眉,“小心慈恩大师?” “是!”渐离点了点头,“我再问,我师父怎么都不肯说了,只是告诉我说天机不可泄露,事情还有转机也说不定。” 君子墨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嘴里喃喃的说道,“小心慈恩大师,慈恩大师不过是个出家的和尚啊,和尚……” 渐离猛地看向君子墨,君子墨摇头苦笑道,“渐离,你也应该想到了吧?当初姜硕死的时候,有人见到那姑娘和一个和尚走了,原来那和尚是白云寺的,原来慈恩大师才是那最后的黄雀!” 渐离蹙眉,“可是慈恩大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你?” 君子墨冷笑一声,“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我,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效忠于过我,他效忠的始终都是雪霁皇朝,是雪霁皇朝的皇室遗孤,而不是我。” 慈恩大师是不是也一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么多年来,他与自己合作又是为的什么呢?仅仅只是为了保护顾明远吗? “阿墨,我师父还让我告诉你,慈恩大师原名叫陈子健,是雪霁皇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君季寒的贴身护卫,君季寒死后,他便不知所踪,谁也没有想到,君季寒的贴身侍卫,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白云寺的慈恩大师。” 君子墨默了一瞬才说道,“原来他竟然是这样的身份,这么多年来,他蛰伏在白云寺,等的就是有一天,推翻大陈,让雪霁皇朝重见天日吧?” 渐离担忧的看向君子墨,“阿墨,慈恩大师是这样的身份,那么他若是全力支持顾明远的话,对你来说实在不是和好消息,毕竟他在那些老臣们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君子墨冷笑道,“渐离,你要知道,跟随我的人,不仅仅都是雪霁皇朝的旧人啊?真正留下来的,才是真正拥护我的人。” 十日之后,到了顾老太爷寿辰这一天,君子墨犹豫再三,还是带着渐离去了顾府,他以为只有他和赵肖两个外人,却没有想到,顾大爷已经出嫁多年的长女顾若云带着她的夫君殷世杰和孩子也都来了。 顾老太爷生辰这一天,整个顾府就像是过新年一样,热闹非凡。 “阿墨,真是好热闹啊!”君子墨身边的渐离低声对他说道。 君子墨点了点头,是啊,好热闹,这一对比,他才觉得郡王府实在是太清冷了,此时的顾府才让他觉得,这才是家应该有的样子。 顾老太爷笑呵呵的望着下面的满堂儿孙,对身边的顾顺说道,“现在觉得,我之前那个决定是对的!” 顾顺一时之间没有明白顾老太爷说的是什么意思,顾老太爷接着说道,“有生之年,能看到儿孙满堂,能颐享天年,真的是很不错,老谢说的对,人嘛就应该活在当下,想那么多做什么?” “是!”顾顺这句话听明白了,“老太爷,我觉得啊,人活一辈子,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每到忌日那些死物又不会祭拜。可咱的儿孙不一样啊,他们会真的记住我们,逢年过节的都会焚香祭拜。” 顾老太爷呵呵笑道,“你话糙理不粗,是这个理儿,我看明枫那孩子确实比以前开心了许多,再有两个大来月他就当爹了吧?” “是!”顾顺笑着回道,“听顾大夫人说,还有两个半月,老太爷,很快顾家就要五世同堂了的啊!” 274五世同堂 “哈哈!”顾老太爷开心的笑道,“五世同堂好啊,顾顺,这可是我从来没敢想过的事情啊,没想到,梦想成真了,希望我能活到那一天。” “哎,老太爷你说什么呢?”顾顺笑着说道,“您现在身子骨硬朗,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长着呢吗?不见得吧? 顾老太爷遗憾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没有多少好日子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趁着自己寿辰的时候,将自己的子孙都叫了过来,也包含出嫁的姑娘,大家一定要好好的聚一聚,趁着他还活着。 君子墨与渐离来到前厅,看到坐在那里开心的顾老太爷,脚步顿了一下,才又若无其事的上前行礼,“晚辈君子墨见过顾老先生。” 顾老太爷捋了捋胡子,“郡王请坐。” 君子墨看了一圈儿,最后挨着赵肖坐了下来,冷着一张脸的赵肖扭头看了君子墨一眼,若有所指的问道,“安阳郡王,你最近很忙?” 君子墨瞥了赵肖一眼,不知道赵肖这话什么意思,不过依着赵肖的性格,应该不会说一些没用的话,“没有,我一直很清闲。” 赵肖点了点头,“陛下觉得你和顾二公子最近都很忙。” 赵肖这么简短的一句话让君子墨默了一瞬,才回道,“嗯,多谢提醒。” 见人到的都到齐了,顾老太爷才笑着对下面的小辈们说道,“今日趁着我寿辰,将你们都聚在一起,好好的说说话儿,我们顾家啊好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顾大爷点点头,“父亲说的是。” 接下来由顾大爷与顾大夫人开始给顾老太爷拜寿,顾老太爷的嘴就没有合上过,终于轮到了小辈顾若兮这里,顾老太爷对她说道,“你和赵提督很快就要成亲了,就一起吧?” 顾若兮的脸一红,就快成亲,但也还是没成亲,两个人这么拜寿好吗?而且赵肖他会同意吗? 没想到赵肖站起身,几步来到了前厅中央,然后扭头看向顾若兮,顾若兮目光微动,来到赵肖身边,两个人对着顾老太爷拜了三拜,赵肖并送上了寿礼,顾老太爷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啊!” 顾若初挑眉笑着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君子墨,待会儿就到了她与君子墨一起给顾老太爷拜寿啦,看着顾若兮与赵肖,顾若初忽然觉得其实这三拜还挺像是拜天地的。 到了君子墨与顾若初时,君子墨神情复杂的看了顾二爷与顾二夫人一眼,见他们二人正在窃窃私语。 于是君子墨与顾若初一起来到中央,齐齐跪下,顾若初笑着看向顾老太爷,“祝祖父吉祥如意、富贵安康。” “好,好!”顾老太爷满意的看向跪在下面的君子墨与顾若初,“郡王,我早已将你看做我顾家的人了,希望你与若初一起,将来可以幸福美满的生活。” 君子墨抬头看向顾老太爷,他的目光冷冽,心中冷笑,“原来在你们心里,我一直都不是顾家人啊,我不是雪霁皇朝的皇室遗孤,我不是顾家的顾二公子,那么我是谁?” 顾若初见君子墨没有说话,于是担心的看向他,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君子墨这才回过神来,他笑着对顾若初摇了摇头,然后一拱手,“多谢顾老先生。” 顾老太爷神色复杂的看了君子墨一眼,今天的安阳郡王很不对劲。 坐在下面的顾明远也看向君子墨,看着郎才女貌的两个人,心里纠结的问道,他与君子墨真的不能共存吗? 是他霸占了君子墨的身份,霸占了他的人生,难道君子墨就活该为了他而牺牲吗?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寿宴之上觥筹交错,大家其乐融融,只有顾明远有些心不在焉。 顾二夫人不由的问道,“明远,你怎么了?” 顾明远摇了摇头,“母亲,我没事儿。” “真的?”顾二夫人摆明了不信,她伸手在顾明远额头上探了探,“有事儿一定和母亲说,不要憋在心里。” “是!”顾明远无奈的笑了笑,这件事情,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顾二夫人大概还不知道真相吧?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怨恨自己? 其实整件事情中,最无辜的就是君子墨,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担本就不属于他的那些灾难。 雪霁皇朝早就没有了,就算是真的推翻了大陈,新建起一个皇朝,可这皇朝还是之前的雪霁皇朝吗? 寿宴结束之后,顾顺搀着一直很开心的顾老太爷来到卧房,“老太爷,今天你早些休息吧?”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不行,时间不多了,我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头绪,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顾顺奇怪的看向顾老太爷,这些天老太爷让他将一些尘封了那么多年的书籍都搬到了他的卧房,日以继夜的不知道在书里找什么东西。 “老太爷,您究竟在找什么啊?”顾顺疑惑的问道。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找佛光普照啊!” “什么佛光普照?”顾顺不解的问道,“起白云寺不就行了?” “你不懂,不懂。”顾老太爷叹了口气,“我明明记得小时候父亲告诉过我的,怎么就是找不到了呢?这可是性命攸关啊。” “是在书里吗?”顾顺问道,“我和你一起找?”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我也不记得是不是在书里,应该是在的吧,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可我记得确实是有这件事情的,你去休息吧,反正也帮不上我什么忙,我自己慢慢找就行了。” 顾顺走了之后,顾老太爷拿着书坐在那里愣神,良久之后才喃喃的说道,“本以为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的,却没想到,事到如今,他们竟然都知道了。” 那件事情,顾明远早就知道了,看今天君子墨的样子,他应该也知道了。 275陈年旧事 天气越来越热了,涌入到盛京城的难民也越来越多,太子虽然谋逆失败,但太子党人数众多,所以对朝堂之上的冲击还是很大的,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乌烟瘴气。 而在民间,很多受灾重的地区,苦不堪言的百姓开始揭竿而起,大陈政局逐渐不稳,乾立志忧心忡忡。 弹劾齐王的奏折堆积如山,关键是还有确凿的证据在,就算是乾立志想要庇护齐王,也是不可能的了,乾立志思量再三,让齐王去镇压那些叛乱的刁民,争取将功补过。 虽然京城在赵肖的治理下尚未出什么乱子,但是大家都知道,盛京城已经是今非昔比,只要是稍微有一点儿动静,就有可能造成另外一场暴乱,谁也不知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 顾府上上下下都在为了顾若兮的婚事而忙碌,只是还未等到顾若兮大婚的日子,就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盛京城甚至是大陈的大事。 有人打着雪霁皇朝皇室遗孤的旗号,集结了二十万兵马在盛京城外,将整个盛京城围的水泄不透。 而在这个关键时刻,身为雪霁皇朝遗孤的君子墨却忽然失踪了! 这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城外的那些叛军,真的是为了匡扶雪霁皇朝而来的吗?这些人真的是君子墨的人吗? 而此刻的顾若初心急如焚,她蹙眉看向渐离,“渐离,你说外面的那些人马并不是听了他的命令?” 天下人都知道,雪霁皇朝遗孤,就是君子墨! 顾若初不过是在顾府与顾若兮一起学着秀嫁妆,两天没去找君子墨而已,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不是他,绝对不是他!”渐离肯定的说道,“阿墨从来没有打算起兵,也没想过要围攻盛京城,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要好好的活下去,顾将军,你忘了,京城中还有另外一股势力?” “我知道!”顾若初蹙眉,“可是我们都不知道那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再说了就凭他们能有二十万人?!” “……!”渐离神色复杂的看了顾若初一眼,“顾将军,关于这件事情,我建议你回家问一下顾老太爷。” “我祖父?”顾若初疑惑的看向渐离,“渐离,你与君子墨是不是什么事情瞒着我?” 渐离目光看向窗外,“顾将军,你还是回家问问顾老太爷吧?有些事情,他会给出答案的!” “也包括京城中的那股势力以及君子墨的去向?”顾若初不解的看向渐离,“是不是君子墨他早就知道了真相,你们都知道,只是瞒着我一个人?” 渐离低下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顾若初见再继续追问下去,渐离也不会回答,于是又急匆匆的回到顾府,去见了顾老太爷,见到顾老太爷时,顾若初愣了一瞬,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祖父?” “嗯。”顾老太爷点点头,“若初来啦?” 顾老太爷仿佛是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风烛残年、毫无生机,顾若初不由的问道,“祖父,你怎么了?” 顾老太爷摇了摇头,“没事儿,人老了,没精气神儿了,你来是为了君子墨的事情?” 顾若初点了点头,“是,我刚从郡王府回来,渐离说围困住盛京城的兵马不是君子墨下的命令,而且君子墨他……失踪了。” “失踪?”顾老太爷蹙眉,“怎么会失踪了呢?有线索吗?” 顾若初摇了摇头,“没有,渐离说您大概会知道真相。” 顾老太爷默了一瞬,然后对门口的顾顺喊道,“顾顺,让明远来一趟。” 顾若初疑惑的看了顾老太爷一眼,她不明白这个时候顾老太爷叫顾明远来做什么。 很快顾明远就来到了顾老太爷的房间,对着顾老太爷尊敬的问道,“祖父,您叫我?” 顾老太爷看了顾明远一眼,“安阳郡王失踪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顾明远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嗯,你退下吧!”顾老太爷对顾明远挥了挥手,“这段时间京城乱的很,没事儿你就不要随便出门了。” “是!”顾明远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若初,不是京城中的那股势力,应该是陛下所为。”顾老太爷看向顾若初,“外面的那些兵马或许是那股势力的,但安阳郡王绝对不是他们掳走的。” “是乾立志?可是他为什么要掳走君子墨,是为了逼他退兵吗?”顾若初蹙眉,那样的话,君子墨岂不是很危险。 “祖父,你知道那股势力是谁对不对?”顾若初看向顾老太爷,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顾老太爷叹了口气,“当年大武皇城被雪霁皇朝推翻时,最后皇室中仅存了一个五岁的幼童,都知道斩草要除根的道理,所以大家都以为那个皇室余孽是死定了。” 顾若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顾老太爷要与她说这些陈年旧事,她刚要开口说话,顾老太爷对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是那个皇室余孽他并没有被处死,而是换了一种身份,悄悄的活了下来,还改名叫顾廷尉。” 顾廷尉?! 顾若初猛地看向顾老太爷,顾廷尉的名字她这辈子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他们顾府的祠堂里供奉着顾廷尉的排位,那是他们的顾家在京城中扎根的祖宗! “顾廷尉天资聪明,他少年得志,很快成为了雪霁皇朝最年轻有为的官员,受到了皇帝的赞赏,也为我顾府打下了基础,到了我这里,已经是第六代了,我们顾家是大武皇室的唯一生存下来的一脉。” “雪霁皇朝的君家对我们顾家有恩,当初若不是君家的一念之仁,就不会有我们如今的忠义侯府,再后来雪霁皇朝被如今的大陈所灭,而乾立志不是个宅心仁厚的君主,他在皇宫中害死了君季寒的两个皇子,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276狸猫换太子 “直到后来,宫中传出了君季寒的一个妃子有了身孕,或许是为了堵住天下众人的悠悠之口,乾立志竟然破天荒的让戴克为那妃子保胎,那妃子怀胎十月,终于是要生产了,我、戴克还有老谢,我们不想让那孩子像他的两位皇兄一样在宫中命丧黄泉,于是决定,若生的还是个男孩,那就……狸猫换太子!” “狸猫换太子?”顾若初惊讶的看向顾老太爷,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迂腐的、固执的老太爷,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乾立志的眼皮子底下使出这一招偷梁换柱。 “是,恰好你二伯母与那妃子生产的日期很临近,最后你二伯母她提前生下了一个男孩儿……”顾老太爷说到这里,看了顾若初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没想到那妃子一天之后也生下一个男孩儿,于是我与你大伯二伯他们商量,将你二伯母家的那个孩子装入了药箱的夹层,由戴克身边的医师带入皇宫,然后又将那妃子生下的孩子带了出来,让他长在你二伯与二伯母身边……” 顾若初此刻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饶是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生死,也无法接受顾老太爷的这一番话,她一个趔趄,勉强扶着桌子站稳,顾老太爷的一字一句她都听的真真的,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祖父,你是说……” 顾老太爷叹了口气,“我说,其实真正的雪霁皇朝的遗孤是如今的你二哥顾明远,而安阳郡王君子墨,他才是我顾府的二公子……” 安阳郡王君子墨,他才是我顾府的二公子?! 顾若初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她无助的看向顾老太爷,喃喃的问道,“祖父,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我与君子墨的婚事?你明明知道我们……” 她与君子墨是堂兄妹啊,大陈律法规定,堂兄妹是不可以成亲的,顾老太爷明明知道他们成亲这是错的,可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 “雪霁皇朝没有这个说法儿!”顾老太爷笑着说道,“只不过是大陈才有了这个限制,你与君子墨按照雪霁皇朝的规定,是可以成亲的。” 可以的吗?此刻的顾若初心里乱糟糟的。 “这件事情,我二伯母她知道吗?”顾若初又抬头看向顾老太爷,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虎口,看他这么多年来一次又一次的在鬼门关外徘徊,然后自己呕心沥血,费尽心思的去抚养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顾二夫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知道。”顾老太爷叹了口气,“这事儿,只有我和你大伯、二伯、你爹还有你四叔知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上一世顾府满门被灭的原因么? “我四叔他……”顾若兮自嘲一笑,“他是假意投靠太子,想着将来若是我顾府被灭,也好为顾府留下一脉吧?” “是!”顾老太爷点了点头,“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件事情,你大伯他们争论了好久,都想把这个活着的机会留给对方,可你大伯是顾府侯爷,不可能置身事外,你二伯养的是雪霁皇朝的遗孤,事情败露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你爹说他只有一个你,你嫁出去就不会受到牵连,他无所谓,而你四叔,膝下有三子,若是顾府被灭,他们一支可以继续活下去,开枝散叶!” 顾若初垂下眼眸,顾老太爷继续说道,“其实有的时候,死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活着未尝不是一种折磨,你四叔这些年来,活的不容易,儿子们不理解他,你们这些小辈鄙视他,外面的人唾弃他,他活的比谁都艰难。” 顾若初想到前世的那些过往,顾府最终被灭了,确实如顾老太爷所言,只有被驱赶出去的顾四爷一家活了下来,虽然活的憋屈,活的痛苦,可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我二哥他要做什么?”顾若初看向顾老太爷,“祖父,就算不是他掳走了君子墨,可这么下去,他也会要了君子墨的命!您难道只顾着我二哥,不顾君子墨的性命了吗?” “我不管什么忠君,我也不想做什么忠臣,祖父,我只想让君子墨活着,他……他也是您的孙子啊?”顾若初蹙眉问道。 顾老太爷默了一瞬,“若初,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陛下在这个时候掳走了君子墨,要的可能是君子墨与顾明远二者相争,毕竟君子墨准备了这么多年,势力不容小觑,而若是让底下那些人知道,真正的皇室遗孤另有其人,那势必会产生内斗。” “君子墨恰巧在这个时候失踪了,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顾明远掳走了君子墨甚至是杀了他,你说到了那个时候的话……”顾老太爷说到这里看了顾若初一眼,“若初,这就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顾若初听了顾老太爷这话一个激灵,乾立志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祖父,你知道佛光普照对不对?”顾若初看向顾老太爷,唯恐他说一个不字,顾老太爷此刻是解君子墨体内的佛光普照唯一的希望了。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找解药,我记得小时候曾经听过佛光普照的,你别着急,我在找找,肯定能找的到的。” 顾若初失魂落魄的从顾老太爷那里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正等着她的顾明远,他神色复杂的看向顾若初,“若初,不是我。” 顾若初静静的看向顾明远,良久,才疲惫的问道,“二哥,你一早儿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是吗?” 顾明远叹了口气,“不是,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去北域的时候吗?在去北域的路上,有人找到我,告诉了我的身世。” 277打入死牢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顾若初苦笑一声,“你们都知道,你知道,我爹知道,怪不得你们都说我与君子墨不合适,也是,原来他才是顾府的二公子,是我的二哥,我们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成亲呢?” 顾明远默了一瞬,“若初,其实……如果你真的爱他,也没必要在乎这些,毕竟……在雪霁皇朝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限制!” “是!”顾若初苦笑一声,“可是二哥,这不是雪霁皇朝,这是大陈啊?” 除非他们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否则别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顾明远叹了口气,“你……非他不可吗?” “是,非他不可,谁也不行!”顾若初想都不想就回答道,然后又看向顾明远,“二哥,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明远抬头望天,淡淡的问道,“我想要的,真的就能实现吗?我想要回到从前,我想要做顾明远,我想是顾家的二公子,这些……还能实现吗?” 这次轮到顾若初不解了,“二哥,你做了这么多,不想重建雪霁皇朝吗?” 顾明远摇了摇头,“若初,朝代更替,那是必然,雪霁皇朝已经成为过去,成为历史,即便是新建了皇朝,那也未必就是雪霁皇朝,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在顾府生活了那么多年,早就成了顾明远,我没有安阳郡王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势力和实力,我也不打算与他拼的个你死我活,可雪霁皇朝的那些老臣不这么想……” 顾若初蹙眉,“那这次外面围困住盛京城的那些人马……” “是陈子健,他是雪霁皇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君季寒的贴身护卫,也就是如今白云寺的慈恩大师,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其实他在那些雪霁皇朝旧臣中的威望远胜于我……”顾明远摇头叹了口气,“我原想着,若是我没有行动,就这么一直拖着,大概与君子墨就不会有冲突,可谁知……” 谁知道慈恩并不这么认为,顾明远不愿做的,他以顾明远的身份做了,也就造成了如今的形势。 顾若初点了点头,有些悲伤的说道,“我知道了二哥,若是有一天……,希望你能放君子墨一条生路,他中了佛光普照的毒,现在都没找到解药,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顾明远看了顾若初一眼,“祖父曾告诉过我们,做事要无愧于心,我曾经彷徨过,踌躇过,如今我很清醒,君子墨的那些遭遇,原本是我应该承受的,是顾府给了我生机,让我活下来,我有什么脸再去要求顾府、要求君子墨为我做什么呢?” 顾明远心里明白,就像是一句老话说的,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不是君子墨霸占了他的身份,而是他强占了君子墨的人生。 不是君子墨对不起他,而是他自始至终,都对不起顾府,对不起君子墨。 顾若初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见到了一直在院子等着他的渐离,顾若初欣喜的上前问道,“渐离,你是有了他的消息了是吗?” 渐离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来告诉将军一件事情,你还记得阿墨曾经给你的那枚玉佩吗?” “记得啊!”顾若初点头,从脖子前拽出那枚玉佩,“是这个吗?这个我一直带着呢!” “那是兵符!”渐离望着那枚玉佩淡淡的说道,“那是可以调遣阿墨手下所有人的兵符。” “兵符?”这次轮到顾若初震惊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他……竟然做成了莲花玉佩?” “是啊!”渐离也无奈的笑了笑,“顾将军你或许不知道,在阿墨的眼里,从来都不看重这些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君子墨才会把这么重要的兵符,做成了莲花玉佩的样子,然后转手送给了他一直爱着的顾若初。 不知怎么的,渐离忽然就想起了那枚石榴玉佩,那枚摄政王曾经送给他母亲的兵符,大概在摄政王与君子墨的心里,心中的那个人远胜过那些权势地位吧? 这个时候,不解风情的渐离忽然有些了解摄政王了。 “我知道了。”顾若初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渐离,如果有了他的消息,你一定要尽快的通知我。” “好。”渐离看来顾若初一眼,“将军在这个时候也尽量不要外出了。” 渐离走后,顾若初坐在院子里,绝望的望着自己的双手,曾经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顾府的命运,改变君子墨的命运,可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君子墨失踪了,他若是落到了乾立志的手里,大概最终还是死路一条。而乾立志肯定是已经知道了顾府的所作所为,他迟迟没有发作,或许是对顾府还有别的想法,顾府真的岌岌可危。顾府没有了,君子墨没有了,她重活一世的意义何在呢? 皇宫内,乾立志烦躁的看向下面的郭铭,“你说失踪了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失踪?府外的那些人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郭铭抹了一把额上的上的冷汗,“陛下,是真的,郡王府如今因为君子墨的失踪都乱成一锅粥了,而且……” “而且什么?”乾立志蹙眉问道。 “外面的人都在传,君子墨的失踪是陛下所为。”郭铭把心一横,快速的说道。 “朕?”乾立志怒极反笑,“若真的是朕,此刻围在盛京城外的那些人马,还能安然无恙的在那里吗?” 说到这个,郭铭也有些抑郁了,“属下查过了,但确实没有查到这消息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君子墨人呢?”乾立志问道,“你们也找不到他的人?” 郭铭点了点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就……”乾立志眯了眯眼睛,“从顾府下手,今晚子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先把那些人给朕打入死牢……” 278不足为惧 “陛下!”郭铭提醒道,“赵提督与顾家的丫头还有婚约,这样一来的话……” “你说的对,幸好你提醒了朕!”乾立志点了点头,“除了顾家那丫头,其他的人都打入死牢,那丫头可以给赵肖一个面子,让他带回镇国公府。” 反正留着顾若兮一个弱女子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儿来,还能顺带卖给赵肖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那……顾若初呢?”郭铭又问道,“她可是我大陈的威武大将军,也要一并打入死牢吗?” 乾立志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对,一并打入死牢。自从她成为君子墨的未婚妻那一日起,她再也不是我大陈的的威武大将军,而成了雪霁皇朝的皇室余孽。” “是!”郭铭领命之后刚要退下,乾立志又叫住了他,“郭铭,这件事情,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陛下!”郭铭退下之后,乾立志冷笑一声,“敢从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朕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 下午的时候,谢琳琅拎着两坛子酒来到顾府找顾若初,顾若初勉强对谢琳琅笑了笑,“琳琅,你来啦?” 谢琳琅点了点头,“将军,这几天你都没去万酷酒楼,怀瑾让我给你送两坛子酒。” 顾若初苦笑一声,“怀瑾他真是有心了,等改日再去吧。” 谢琳琅找出两个酒杯,给顾若初到了一杯酒,递给顾若初,然后在她耳边低语道,“赵提督让你们立马出盛京城。” 顾若初闻言脸色大变,她诧异的看向谢琳琅,谢琳琅朝着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将军,陛下他……要对顾府下手了。” “真快啊!”顾若初冷笑一声,“前脚掳走了君子墨,后脚儿就朝着我顾府下手,很好,好得很!” 谢琳琅有些担忧的看向顾若初,“将军,你……没事儿吧?” 顾若初摇了摇头,“琳琅,我没事儿,这个时候,顾府这一家子老小是最需要我了,你在京城中守护好谢府,我们来日再见。” 谢琳琅重重的点了点头,“将军您放心,我会的。” 因为安阳郡王失踪,安阳郡王府一团乱,到了下午的时候,府内的人进进出出,看的守在安阳郡王府外那些暗卫有些眼花缭乱。 “郡王府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都急着出门?” “他们的主子都不见了,他们还留在府里做什么?”一个资深老练的暗卫冷哼一声,解释道。 “那我们要不要上报?” “不过是一些下人而已,没有必要上报。” “对,我们监视的人是安阳郡王,那些下人怎么乱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子夜时分,郭铭指带着禁卫军将顾府团团围住,他一马当先踹开了顾府的大门,然后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安静?给我将人都带到这里来。” 那些禁卫军朝着顾府极快的散去,郭铭没等多久,就听到了几乎一致的声音,“启禀大人,没人。” “没人?”郭铭蹙眉,“怎么会没人?顾府这么多人,一个人都没有?” 最后那几个禁卫军回来的时候,回答的仍是一句:没有人。 郭铭眯了眯眼睛,叫来在顾府外面一直监视的那些暗卫,“顾府今天可有什么异常?” 那几个暗卫摇了摇头,“与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 那为何偌大的一个顾府,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呢? “那么多人离开,你们没有发现吗?”郭铭厉声问道。 “大人,我们一直暗中守在顾府各个门口,没有见到有人离开啊,偶尔有几个仆人去买东西,这也很正常。” 当乾立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眯了眯眼睛,“顾府里应该有通往外面的密道,他们如今可能都已经出了城了。” “陛下?”郭铭担忧的看向乾立志,“盛京城外都是君子墨的人,顾府的人逃出去,应该是去投靠他们了,属下倒是不担心别人,就是担心顾若初,听闻她当初在与沧澜国的战争中,勇猛无敌,若是……” 若是顾若初与君子墨的人联合起来,一起攻打盛京城,那么盛京城危险了。 乾立志淡定的说道,“顾若初之所以能够所向披靡,是因为她手下的那一支黑狐,黑狐如今在边疆,所以就算是十个顾若初,短期之内也难以训练出一支黑狐,她也就不足为惧。” 郭铭点了点头,觉得乾立志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钰王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乾立志看向郭铭,齐王被他派出去平乱了,如今留在他身边的只剩下了一个钰王。 “除了向皇后娘娘请安,平日里就是在钰王府内参禅。”郭铭回道,“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出过钰王府。” “嗯。”乾立志无奈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退下吧。” 顾若初在赵肖的帮助下,通过顾府与郡王府之间的那条密道,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郡王府逃出生天,在渐离的带领下来到了城外。 顾若初望着驻扎在城外的大军,看向渐离,“渐离,他们之中,有谁是可靠的?” 渐离看了顾若初一眼,“夏竹君,郡王命夏竹君为三军统帅,他是郡王的心腹,只听命于郡王。” “既然听命于君子墨,那为什么夏竹君竟然把人马都调动到了城门之外?”顾若初疑惑的看向渐离。 渐离摇了摇头,“不知道,大概夏统领有他的考虑吧?” 顾若初点了点头,“好,既然君子墨信任他,那必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就去投靠他吧!” 让顾若初没有想到的是,君子墨所信任的三军统帅,竟然是个带着鬼面具的人,他的声音沙哑,让人听上去有一种沧桑感,“顾将军。” 279不关你事 “夏统领。”顾若初对着夏竹君一抱拳,“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夏竹君摇了摇头,“郡王曾经嘱咐过,要守护好郡王府和顾府上下老小的。” 顾若初默了一瞬,“你有他的消息了吗?” 夏竹君遗憾的又摇了摇头,“没有。” “那……如今郡王的这些人马是什么情况?”顾若初问道。 “大部分的人心还是向着郡王的。”夏竹君回道,“只是……有一小部分人听说雪霁皇朝的皇室遗孤另有其人,他们依靠开始动摇……,如今军营中分为两派,一派力保郡王,一派以雪霁皇朝的皇室遗孤为尊。” “还没打仗,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啊。”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你知道都有谁还是还是向着郡王的,有谁都已经投靠了他人吗?” “当然!”夏竹君肯定的回道,“郡王虽然不在军营,但依我的威望,若是再有郡王的兵符,那么郡王的军队就还是郡王的军队。” 顾若初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夏竹君将顾家老小妥善的安排在军营中后,慈恩大师,也就是陈子健走了进来,“夏统领,来的是何人?” “顾府的人。”夏竹君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尤其是带着那张鬼面具,让人看上去更是觉得有些渗人。 “顾府?”陈子健蹙眉,“这个时候,正是生死关头的紧要时刻,若是乾立志的暗探混在顾府中呢?若是顾府的人本就是乾立志派来的奸细呢?” 夏竹君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顾家若是真的乾立志派来的奸细,又怎么会被乾立志差点儿灭门了呢?” 陈子健一噎,“我是提醒你,咱俩都是为了主子,这事儿万不可大意。” “知道。”夏竹君淡淡的说道,“咱俩也不是一路人,你的主子是谁你心里清楚,可我的主子只有一个,他不是什么雪霁皇朝的遗孤,不是什么郡王身份,他是君子墨,我只认君子墨。” “你!”陈子健气的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这个夏竹君真是油盐不进,可他身为三军统帅,在这群人中的威望远胜于自己,所以只能咽下这口气。 陈子健走了之后,夏竹君冷哼一声,然后神情一变,剧烈的咳嗽起来。 顾若初来到顾老太爷所在的营帐内,“祖父,您叫我。”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还是没有郡王的消息吗?” 顾若初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有。” “你二哥他……”顾老太爷叹了口气,“有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想起顾明远说的那些话,顾若初点了点头,“我知道,他那样的身份,是不可能真正的置身事外的,就算是他肯,那些跟随他的老臣们也未必肯。” 顾老太爷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顾若初,“给。” “这是什么啊?”顾若初疑惑的接过来,“祖父,你知道我不喜欢书的呀。” 顾老太爷苦笑一声,“知道你不喜欢,可这不是普通的书,这是能救命的书。” “救命?”顾若初随便的翻了两页儿,“救谁的命?” “君子墨。”顾老太爷像是完成了一桩重大的事情,长舒一口气,“这本书中记载了佛光普照的成分,但是……” 顾老太爷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一直没有找到解药的方子。” “原来这是佛光普照的方子呀?”顾若初如视珍宝,“祖父,谢谢你。” 顾老太爷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说,郡王也是我顾家的人,是我顾家的血脉,又有谁能亲眼看着他丢了性命而不管呢?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欠了他的。” 顾若初辞别了顾老太爷,高兴的去找渐离的时候,却发现渐离的帐篷内空空如也,“去哪里了?” 依着渐离的性子,除了君子墨,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这军营中他还能去找谁。 “将军。”渐离远远的看到顾若初在自己帐篷前面徘徊,于是快走了几步来到顾若初身边,“来找我是有事儿?” “嗯。”顾若初的眼睛里闪着光,激动的问道,“渐离,朱砂在这里吗?” 渐离点了点头,“在啊,郡王失踪之后,因为夏统领身体不好,于是朱砂便来了这里,照看夏统领。” “哦。”顾若初点了点头,心里总觉得乖乖的,却又说不出来究竟那里奇怪,不过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些,催促道,“渐离,你带我去见朱砂,快,我找的佛光普照的方子了。” “真的?”渐离欣喜的看向顾若初,“将军,真的是佛光普照的方子?” “那还有假?”顾若初笑着说道,“放心吧,我祖父给的,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渐离带着顾若初来到朱砂帐篷的时候,跟着朱砂的一个药师却告诉他们,朱砂去给夏统领治病了。 于是顾若初与渐离又急匆匆的朝着夏竹君的帐篷走去,顾若初问道,“渐离,夏统领究竟是什么病?” 渐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朱砂说好像不是很乐观。” “哦!”顾若初遗憾的摇了摇头,“真是各自有各自的疾苦啊。” 顾若初来到夏竹君的帐篷时,朱砂正在给夏竹君施针,顾若初忽然觉得这一幕那么熟悉,她仿佛看到了被佛光普照折磨的痛不欲生的君子墨的影子。 夏竹君见是顾若初,眉头微皱,冷声问道,“顾将军有事儿?” 顾若初觉得这个夏竹君有些阴晴不定,刚才也没见他这么阴阳怪气的,不过此刻她心情好,于是也不与他计较,“夏统领,我来找朱砂有事儿。” “何事?”夏竹君又冷冷的问道。 顾若初不满的瞪了夏竹君一眼,“与郡王有关,反正不关夏统领的事儿。” 280大结局 夏竹君一噎,扭过头去,没有再理会顾若初。 等朱砂给夏竹君施完针,这才看向顾若初,“顾将军,您找我什么事儿?” 顾若初直接问道,“朱砂,若是你手里有佛光普照的方子,您不能研制出解药?” 夏竹君穿衣服的手一抖,朱砂快步跑到顾若初身边,激动的问道,“将军,你有佛光普照的方子?” “嗯。”顾若初将那本书递给朱砂,“你能研制出来吗?” 朱砂点了点头,“只要给我时间,肯定是可以的。只是,将军,这方子可靠吗?” “当然!”顾若初得意的说道,“这是大武皇室的遗孤留下的,肯定不会有错。” “大武皇室真的有人还活下来了啊?”朱砂赞叹的说道,“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嗯,我也没想到!”顾若初点了点头,“朱砂,你要快,我怕他等不到。” 朱砂回头看了夏竹君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将军你放心,我会的。” 陈子健去找顾明远的时候,顾明远正坐在那里看书,“主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读书呢?” “不读书我还能干什么?”顾明远淡淡的问道,“更何况,我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主子,您是雪霁皇朝的皇室遗孤,是这天下未来之主,怎么会无事可做呢?”陈子健不满的问道,“如今我们正处于生死攸关的时刻,虽然现在还没有撕破脸,可你我都知道,我们与君子墨之间必定要有一战争,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顾明远将书放下,“陈子健,为什么我要与君子墨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想要他的命,我猜他也不会杀了我!” “哈……”陈子健摇头笑了笑,“主子,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位置只有一个,你以为这么多年,乾立志为什么一定要想方设法的除去君子墨?还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威胁到了乾立志的地位?” “若真是如此,那么我愿意放弃这个位置,只做我顾府的二公子。”顾明远淡淡的回道。 “不可能!”陈子健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顾明远,“主子,我做了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放弃呢?” “你真的只是为了我吗?”顾明远摇了摇头,“若真是为了我好,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非要兴兵呢?你为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心中的执念。” 陈子健不置可否,“主子,我受恩与先皇,当然要为他做事儿,这天下本就是君家的,您不能放弃。若是您做了这天下之主,一定要杀了君子墨。” “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顾明远问道,“我成为天下之主,他对我还有什么威胁吗?” “怎么没有?”陈子健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也看到他的实力了,就算是他失踪了,可这些人,尤其是那个夏竹君,仍是以君子墨为尊,如果你不杀了他,那么将来也会发生今天的这局面。” 顾明远冷笑一声没有说话,陈子健继续说道,“主子,等攻破了盛京城,我就会公开您的身份,让您名正言顺的成为这天下之主。” 陈子健走了之后,顾明远坐在那里像个雕塑一样,他前半生霸占了君子墨的身份,后半生还要霸占君子墨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势力吗? 读圣贤书这么多年,他决定自己实在是没有脸去做这些事情。 顾若初暗中联系了在城外的钱凉,让他带着黑狐做好准备。 还没有等顾若初他们行动,盛京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些逃亡盛京城的灾民与官兵发生冲突,已经开始造反了。 乾立志疯了一样的到处杀人、抓人,城内矛盾不断上升,内忧没有解决,外患已经开始攻城。 陈子健一马当先,夏竹君冷冷的观望,乾立志严防死守,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乾立志本就失了民心,这一战,在黑狐的配合之下,打了半个月后,城门终于被攻破。 陈子健直接朝着皇宫而去,顾若初看向夏竹君,“不攻打皇宫吗?” 夏竹君刚要说话,忽然他的脸色一变,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 朱砂慌忙叫人将夏竹君抬了下去,顾若初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悄悄的跟在后面,见朱砂手忙脚乱的对夏竹君施针,并碎碎念道,“郡王,你可千万别有事儿啊,解药马上就好了!” 顾若初因着这句话一个趔趄,她冲了进去,“朱砂,怎么回事儿?” 朱砂一个哆嗦,“将军,郡王不让说……” 这个时候顾若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怎么样了?”顾若初问道。 “情况不太好!”朱砂叹了口气,“我的解药马上就研制出来了,将军,你帮我看下,我现在就去继续研制解药。” 顾若初坐在那里,她早就应该看出来的,除了君子墨,谁还能对她这么感兴趣? 渐离来的时候,顾若初正在为君子墨盖被子,“渐离,外面怎么样了?” “陈子健杀了乾立志后,将顾明远的身份公之于众。”渐离淡淡的说道,“现在大家都在等着顾明远登基为帝。” 顾若初点点头,“知道了。” “将军,顾二夫人来了。”一个侍卫禀告道。 “二伯母!”顾若初看向顾二夫人,“您怎么来了?” 顾二夫人淡淡的笑了笑,“有件事儿,需要和你说一声。” 顾若初与顾二夫人出去之后,顾二夫人望着天空,淡淡的说道,“你祖父和你二伯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的,自己的孩子怎么认不出来呢?” “我的儿子,出生时就死了,我一开始就知道明远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前朝的皇室遗孤,他才是真正的安阳郡王。” 顾若初瞪大眼睛站在那里,她不仅惊讶顾二夫人竟然能隐瞒这么久,她还惊讶的是,如果顾二夫人的儿子死了,那么君子墨是谁? “二伯母,你……”顾若初不知道怎么问这话。 “安阳郡王……是老太爷从街上捡来的。”顾二夫人笑着说道,“没人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也不知道他究竟姓氏名谁。” …… …… 一个月之后,顾明远登基为帝,改国号为临雪,大赦天下。 而安阳郡王君子墨则不知去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与安阳郡王一起消失的,还有顾若初。 顾老太爷满头白发的抱着自己的重孙子,笑着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 …… 一处山清水秀的院子里,在躺椅上躺着个黑衣青年,他惬意的望着天上飞翔的鸟儿,问身边的另外一个青年,“渐离,喜不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渐离笑着说道,“阿墨,只要是有顾将军在的地方,你都觉得是天堂。” 君子墨笑了笑,“本以为我没命活着,没想到最终得益于我先辈的一念之仁。京城怎么样了?” “很好,你不必担心,顾明远是个好皇帝!”渐离回道,“皇后娘娘母子二人在攻城前就已经离开了,你放心好了!” 君子墨笑了笑,他有什么担心的呢! 从今之后,他关心的只有那一个人。 “吃饭啦!” 顾若初笑着从屋里走出来,“尝尝我今天做的菜!” 渐离微微蹙眉,君子墨却笑着站起身,“好啊,你做的饭菜我最好吃了!” 夕阳西下,将顾若初与君子墨两个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顾若初笑着对君子墨说道,“从今之后,咱俩没有生别,只有死离。” 君子墨轻轻的在顾若初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我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