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我不装了》 第一章 报到那天,他不再装了 第一章报到那天,他不再装了 2010年9月1日,江州大学的梧桐树还绿得发亮。 沈既白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太阳晒得他眯起眼。他记得这棵树——上辈子它秋天会掉一地枯叶,被保洁扫成一堆一堆,他当时正搂着某个“圈子里的兄弟“,笑着踩过去,说“扫地的活就该他们干“。 那一年,他19岁,江州沈家的独子,朋友圈子大半个江州大学都认识他——不是因为学习好,是因为他“装得一手好富二代“。名牌、跑车、酒局、一掷千金,他以为那就是上等人的日子。 然后他40岁那年,躺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新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重生的感觉很奇怪。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金光,他只是在一张硬邦邦的宿舍床板上醒过来,闻到被子上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听到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新同学你好“。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确认:这不是梦,他真的回到了2010年,回到了江州大学,回到了那个他这辈子最想重来一遍的起点。 上辈子他输得最惨,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他装。 “装“这个字,害了他一辈子。为了装,他借钱摆阔;为了装,他混赌局;为了装,他把真心兄弟的劝告当耳旁风,最后连累父亲心脏病发,连累母亲一夜白头。 所以这次,他不装了。 “诶,哥们儿,你哪个专业的?“ 一个高壮的男生从隔壁床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个游戏掌机,嗓门大得像在喊话。沈既白认得他——周铠,东北人,家里做粮油批发,上辈子是504宿舍的谁谁谁……不对,上辈子他住的是豪华单间,根本不住宿舍。 但这一世他特意申请了普通宿舍。 “工商管理。“沈既白说,语气平淡。 “巧了!我也是!“周铠一拍大腿,“我叫周铠,铠甲的铠。你呢?“ “沈既白。“ “沈既白……这名字文绉绉的。“周铠嘀咕了一句,又咧嘴笑,“以后一个寝室的,有事儿招呼哥一声,哥东北的,讲义气!“ 沈既白点点头,没接话。上辈子他碰到这种人,会嫌弃人家土,会觉得“跟我不是一个圈子“。现在他只觉得,这人挺实在的。 门口又进来一个瘦高个,戴眼镜,一声不吭地把行李箱放在靠窗的床位,然后坐下,翻出一本书看。沈既白看了他一眼——苏镜,南方人,家里做船运。上辈子他跟苏镜没交集,因为苏镜那种人“不会来事儿“,他懒得理。但现在,他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室友,将来是整个江州商界都请不动的“军师“。 “我说,哥几个,晚上一起吃个饭呗!“周铠把游戏机往床上一扔,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后街新开了家烧烤,开业打八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报到那天,他不再装了(第2/2页) “aa。“苏镜头也不抬。 “行,aa就aa。“周铠豪爽地答应,又看向沈既白,“你呢,兄弟?“ 沈既白想了想。上辈子这种局他看不上——“烧烤摊?那多掉价“。但现在他只想说: “行,我去。我请。“ “别别别!aa!“周铠赶紧摆手,“大家刚认识,谁也别抢着请客,回头谁请谁多尴尬!“ 沈既白没再坚持。他知道,这话放在上辈子,他一定抢着买单,然后等人家夸他一句“沈少大气“。现在他觉得,一顿烧烤而已,aa挺好,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那句“我请“和现在这句“行,我去“,已经让隔壁床的周铠在心底给他默默盖了个章:这人,说话实诚,不做作,值得交。 晚上七点,后街烧烤摊。四个人——周铠、苏镜、沈既白,还有一个姗姗来迟的本地室友马骁,拎着两瓶可乐大摇大摆走过来,还没坐下就开始显摆:“哥几个!我打听到了!咱们学校学生会副**是我表哥的同学!以后有事儿报我名儿!“ “那你表哥的同学是干嘛的?“周铠啃着羊肉串,随口问。 “呃……好像是管食堂的。“ 众人沉默了两秒,马骁自己也笑了:“嗐,管食堂也是干部!好歹能打折!“ 沈既白也笑了。他笑得很轻,很自然。上辈子他一定会在心里嗤笑一声“穷酸“,但现在他发现,跟这群人坐在一起吃十块钱一串的羊肉串,比跟那群“兄弟“喝三千一瓶的红酒,踏实一百倍。 他举起可乐杯:“来,第一次见面,走一个。“ “走!“ “干!“ 四个人碰杯。马骁忽然盯着他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哥们儿,你家是干嘛的?看你气质,不像普通家庭啊。“ 沈既白夹起一块烤茄子,慢条斯理地吃了,然后说:“没什么,普通人家。好好吃串。“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马骁越觉得有猫腻,转头跟周铠咬耳朵:“你信不信,这人绝对不简单。“ “我看也是。“周铠认真点头,“你看他喝可乐那架势,跟喝茅台似的,稳!“ 沈既白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懒得解释。 上辈子他拼命想让别人觉得他“不简单“,这辈子他只想简单点。可偏偏,人就是这样——你越藏着,别人越觉得你深不可测。 他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 窗外,江州大学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在欢迎一个重新开始的人。 第二章 一辆旧车引发的脑补 第二章一辆旧车引发的脑补 大一新生的第一个月,沈既白过得很安静。 不参加社团,不混圈子,不抢着买单,不炫耀任何东西。上课、自习、回宿舍,偶尔去后街那家叫“望舒小筑“的茶饮店坐一坐——不为别的,就因为那里的柠檬茶最便宜,而且店主女儿泡茶的手艺,是真不错。 他这副做派,在307寝室几个兄弟眼里,简直是“谜“。 “你们发现没,“马骁趴在宿舍床沿,压低声音,“沈既白这人,看着穷,但处处透着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周铠盘腿打游戏,头也不回。 “第一,他从来不提家里。第二,他花钱特别有数,但从来不抠搜——该aa就aa,该请客也请客,一点不占人便宜。第三,“马骁神秘兮兮地竖起手指,“前天我见他从一辆奥迪上下来!“ “奥迪?“周铠的手停住了,“哪个款?“ “黑车,特别低调那种,我一晃眼没看清牌子……但肯定是奥迪!“马骁一拍床板,“你说,普通家庭的孩子,能坐奥迪上学吗?“ 周铠挠挠头:“也可能是人家亲戚的车。“ “那他干嘛不跟咱说?“ “……说不定人家就是低调呗。“ 苏镜坐在窗边看书,一直没插话。这时他合上书,淡淡说了句:“他鞋子是定制的。袖口绣着三个字母,看不清。那个料子,我爸厂里给大客户供过,不便宜。“ 宿舍安静了两秒。 “卧槽……“马骁咽了口唾沫,“你观察这么细?“ 苏镜不说话了,重新翻开书。 而他们讨论的当事人沈既白,此刻正在后街的“望舒小筑“里,跟老板娘的女儿黎望舒讨论一杯柠檬茶。 “你这茶,火候过了。“沈既白放下杯子,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女孩,“柠檬片放得太早,涩味压过了茶香。你要是先泡茶,等茶温降到六十度再放柠檬,会好很多。“ 黎望舒愣了愣,下意识反驳:“我妈的方子,泡了十年了,就你事多。“ “方子没问题,是细节。“沈既白也不恼,“你做生意的,一杯茶好不好喝,客人喝得出来。就这一条,能差出三成回头客。“ “你懂茶?“ “不懂。“沈既白诚实地摇头,“但我喝得出来好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一辆旧车引发的脑补(第2/2页) “……你倒是实诚。“黎望舒撇撇嘴,却还是转身进了操作间,重新泡了一杯。 沈既白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上辈子。上辈子他根本没注意过后街有家“望舒小筑“,他的胃只认得星级酒店的餐厅。但40岁那年,他在城中村最后一次吃饭,路边摊老板娘多送了他一个茶叶蛋,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原来人这辈子,需要的真不多。 “给,尝尝!“黎望舒把新泡的茶端出来,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按你说的,先泡茶,晾凉,再放柠檬。“ 沈既白接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能喝了。“ “就''不错''?“黎望舒瞪眼,“这杯茶我可是认真了!“ “认真是应该的。“沈既白放下杯子,忽然说,“你这店,生意不好吧?“ 黎望舒脸色一僵,没说话。 “我观察三天了。“沈既白说,“中午饭点就两个学生,下午基本空着。隔壁新开那家连锁奶茶店,天天排队。你再不想办法,撑不过年底。“ “……你到底是干嘛的?“黎望舒警惕地看着他,“查户口的?“ “学生,工商管理大一新生。“沈既白站起来,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这杯茶,钱照付。改天我再来说说,你这店到底差在哪。“ 他走了。黎望舒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桌上那张十块钱,忽然觉得这个人怪怪的——明明才大一,说话却像个做了二十年生意的小老板。 而沈既白走出店门,手机响了。是马骁的短信: 【骁爷:卧槽兄弟,全宿舍都炸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家到底干嘛的?!苏镜说你鞋子是定制的!】 沈既白看了一眼,回复: 【沈:地摊买的,五十块钱。】 【骁爷:???苏镜说料子很贵!】 【沈:仿的。】 【骁爷:……行吧。我就说嘛,都是普通家庭,怎么可能有隐形大佬。】 沈既白收起手机,笑了。 上辈子,他穿五十万的定制鞋,恨不能把logo怼到人家脸上;这辈子他穿五十块的仿款,反而被室友脑补成“低调的隐形大佬“。 这世道,真是有意思。 第三章 望舒小筑的第一笔生意 第三章望舒小筑的第一笔生意 国庆假前最后一节课,沈既白做了个决定。 他把周铠、苏镜、马骁叫到宿舍,开门见山:“我想盘下后街那家''望舒小筑''。“ 三脸震惊。 “啥?“周铠手里的游戏机差点掉地上,“那家快倒闭的奶茶店?“ “不是奶茶店,是茶饮店。“沈既白纠正,“性质不一样。“ “不是……“马骁凑过来,“你盘它干嘛?那店半死不活的,一个月流水够不够交房租都悬。“ “就是因为没人看好,才便宜。“沈既白说,“我去问过价了,老板娘女儿想转,转让费加上三个月房租,一共三万二。“ “三万二!“马骁倒吸一口凉气,“你一个学生,哪来三万二?“ 沈既白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攒的。家里给的生活费,我每个月留一半存起来。高中就开始攒了。“ 这话半真半假。生活费是真的,但三万二——上辈子他早就记不清这点小钱,但重生回来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得出奇,连十年前银行柜台上那张汇款单的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至于钱的来历,他不打算细说。 “你疯了吧!“周铠急了,“投资一个快倒闭的店,那不是往水里扔钱吗!“ “不是投资,是创业。“沈既白说,“我看过了,那家店位置其实不差,就在后街拐角,正对着学生回宿舍的必经之路。问题出在产品上——柠檬茶涩、奶茶齁,还不如我自己调的好喝。“ “你会调茶?“苏镜难得开口。 “不会。“沈既白摇头,“但我请了人。黎望舒,她妈的手艺不差,就是不会经营。我出钱,她出人,重新装修、换菜单、做活动,先干三个月试试。“ “万一赔了呢?“ “赔了就当交学费。“沈既白说,“大学四年,三万二买个''到底行不行''的答案,不亏。“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马骁忽然一拍大腿:“干了!哥!算我一份!我没钱,但我可以帮忙打工,管饭就行!“ “我也算一个。“周铠站起来,“我出人出力,不要钱。你要是真做起来,咱兄弟脸上也有光!“ 苏镜没说话,只是看了沈既白一眼,然后点点头。 沈既白心里一暖。上辈子,他的“兄弟们“只在他请客的时候出现;这辈子,他还没说“分红“两个字,三个人就先把“共苦“的位子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望舒小筑的第一笔生意(第2/2页) 他深吸一口气:“行。那明天开始,咱们分头行动。“ “怎么分?“ “周铠,你去查后街所有奶茶店、茶饮店的菜单和价格,做成表给我。“沈既白说,“马骁,你去蹲点,统计客流,早中晚各一小时,数人头。“ “苏镜——“他顿了顿,“你帮我想个品牌名。“ 苏镜挑眉:“品牌名?就一家小店?“ “店可以小,名字不能俗。“沈既白说,“以后要开第二家、第三家,名字得立得住。“ 苏镜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难得地笑了:“行。“ 晚上,沈既白一个人坐在“望舒小筑“里,跟黎望舒签转让协议。老板娘在里屋抹眼泪,黎望舒咬着嘴唇,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先说好,“黎望舒把笔一放,“店可以给你,但我妈的东西不能扔——那套煮茶的炉子,是我外公留下的。“ “不扔。“沈既白说,“老物件有老物件的味道,正好当镇店之宝。“ “……你还挺会说话。“ “我实话实说。“ 黎望舒看着他,忽然问:“你到底为什么盘这家店?你一个富——“她顿住,改口,“你一个大一新生,为什么非要开茶饮店?“ 沈既白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我上辈子——“他顿住,笑了笑,“因为我上辈子喝过很多好茶,也知道哪家店能活、哪家店会死。这家店地段好、底子好,就是缺个明白人。“ “你就是那个明白人?“ “试试呗。“沈既白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马骁刚发来的客流统计:“晚高峰两小时,路过71人,进店3人。“ 他盯着那个数字,轻声说:“这71个人,只要肯进店11个,这家店就能活。“ 黎望舒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怪,但说的话,好像真的能信。 窗外,梧桐叶开始落了。 沈既白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之所以选茶饮店,是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两年后,整个江州会迎来一场奶茶茶饮的爆发潮,而站在潮头的那几家,后来都成了全国连锁。 这一世,他不装、不炫、不抢着当“沈少“。 但他要认认真真,把这一世,活出个人样来。 第四章 一间小店,四个人 第四章一间小店,四个人 盘下“望舒小筑“的第二天,沈既白在宿舍白板上画了一张图。 图很简单:中间一个圆,写着“小店“,外面四个箭头,分别指向“产品““客流““品牌““钱“。 “咱们四个人,一人盯一块。“他用笔敲了敲白板,“周铠,产品供应链——茶、奶、水果,谁家好谁家便宜,你负责摸清楚。马骁,客流——开店之后每天进店多少人、买什么、几点人多,你负责数。苏镜,品牌——店名、菜单、logo,你负责想。我,钱——账、进货、定价,我管。“ “你一个人管钱?“马骁眨眨眼,“不怕我们仨联合起来坑你?“ “坑我?“沈既白看了他一眼,“你们仨加起来,能不能算清楚上个月食堂充值的余额?“ 周铠和马骁对视一眼,双双沉默了。苏镜在角落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行了,干活。“沈既白把笔一放,“周铠,你今天就去批发市场,把茶叶、牛奶、水果的价格都问回来。苏镜,店名和菜单,三天内给我三版。马骁——“ “我干嘛?“ “你跟我去店里,把墙刷了。“ “刷墙?!“ “对,刷墙。“沈既白说,“装修费能省一笔是一笔。你话多,正好边刷边想开业文案。“ 马骁哀嚎一声,被周铠笑着推了出去。 后街,“望舒小筑“门口挂上了“装修升级“的牌子。沈既白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看马骁刷墙,一边记账。 “沈哥,“马骁刷了两下,回头问,“你说这店能成吗?我这心里没底。“ “成不成,看你刷的墙平不平。“ “那要是平呢?“ “平了就能成。“ “……你这话听着跟算命似的。“ 沈既白没理他,低头在本子上写:油漆两桶,四十八元;刷子三把,九元;口罩,五元。 他算得很仔细。上辈子他花钱如流水,三万二在他眼里连个酒局都不够;这辈子,每一块钱他都想花在刀刃上。不是因为抠,是因为他太清楚——小本生意,撑过前三个月,靠的就是这份精打细算。 傍晚,黎望舒拎着一袋盒饭过来,看见马骁满身油漆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带了饭,趁热吃。“ “哎呀嫂子!“马骁嘴快,“你太贴心了!“ “谁是你嫂子!“黎望舒脸一红,“我,我就是看你们干活辛苦——“ “谢了。“沈既白接过盒饭,打断她,“你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一间小店,四个人(第2/2页) “在家呢。“黎望舒说,“她说她明天来,把老炉子擦一擦,给你镇店。“ “嗯。“沈既白打开盒饭,扒了一口,忽然问,“你想不想回来?“ “什么?“ “这店,你也算半个老板。“沈既白说,“我给你股份,你负责产品和后厨。我不懂茶,你懂。“ 黎望舒愣住了。她以为自己签了转让协议,就跟这家店没关系了——顶多算是“前店主之女“。可沈既白这话,等于把她重新拉回来了,还是以“合伙人“的身份。 “你,你真信得过我?“她小声问。 “你泡的茶好不好喝,我尝过。“沈既白说,“我信得过我的舌头。“ 黎望舒低下头,半天没说话。马骁在旁边挤眉弄眼,被沈既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是周铠发来的消息,配了一张批发市场的照片:“沈哥!茶叶找到了!福建安溪的铁观音,批发价一斤四十五,比超市便宜一半!“沈既白回了个“好“,想了想又补一句:“别急着定,再问两家,货比三家。“周铠秒回:“懂!“沈既白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重生回来的日子,比上辈子充实多了——上辈子这时候,他正在琢磨晚上去哪家夜店,好让自己显得“有面子“。现在他只觉得,能把一家小店的进货价省下两块钱,比什么面子都实在。起床洗漱的时候,他听见隔壁宿舍传来马骁的大嗓门,正在跟人吹牛:“我沈哥那店,以后肯定火!不信你等着!“他摇摇头,笑了。这傻小子,比自己还有信心。 那天晚上,四个人蹲在刚刷完一半的店里吃盒饭,油漆味混着饭香,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热腾腾的。 “对了,“沈既白咽下最后一口饭,忽然说,“店名我想了一个——''一叶知秋''。“ “一叶知秋?“马骁挠头,“不是茶饮店吗?怎么听着像茶馆?“ “茶饮也好,茶馆也罢,名字要立得住。“沈既白说,“一叶知秋——一眼看清秋天的味道。跟茶一样,跟生意也一样。“ 苏镜在角落里轻轻点头。 “行!那就''一叶知秋''!“周铠一拍大腿,“好名字!听着就有文化!“ 沈既白笑了笑,没说话。他看向窗外,后街的路灯亮起来了,梧桐叶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他知道,这家店只是起点。但他不着急——路要一步步走,茶要一口口喝。 第五章 一叶知秋 第五章一叶知秋 装修第七天,“一叶知秋“终于开门了。 没有花篮,没有鞭炮,没有剪彩。沈既白只是让马骁在门口支了一块黑板,用粉笔写了一行字: “试营业三天,柠檬茶买一送一。“ “就这?“马骁看着黑板,一脸嫌弃,“沈哥,咱好歹搞个开业仪式,请个舞龙舞狮啥的——“ “请舞狮的钱,够进两箱柠檬了。“沈既白说,“省下来。“ “可是——“ “开门吧。“ 上午十点,店门打开。黎望舒在后厨把柠檬洗干净,切片,码得整整齐齐。周铠蹲在门口,紧张地盯着街面。苏镜坐在角落,手里拿着账本。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客人都没有。 “沈哥……“马骁忍不住了,“是不是咱定价太贵了?六块钱一杯柠檬茶,隔壁连锁店才卖八块,咱便宜啊!怎么没人来?“ “才一个小时。“沈既白眼皮都没抬,“急什么。“ “那咱就这么干等着?“ “等着。“沈既白放下手里的书,“你看那些连锁店,门口排队,是因为它们开了半年、一年,是老店。咱是新店,没名气,第一天没人来,正常。“ “那咋办!“ “咋办?“沈既白站起来,从柜子里拎出一壶提前泡好的茶,“凉拌。“ 他端着茶壶走到门口,在马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店门口的梧桐树下,慢悠悠地喝。 “沈哥你这是——“ “试营业。“沈既白说,“没人进店,我就当自己在门口喝茶。路过的,闻着味儿,好奇的,自然就进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白裙的女生路过,看见一个男生坐在梧桐树下喝茶,阳光透过叶子洒在他身上,那画面安静得不像话。她好奇地停下脚步,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他。 “同学,你这家店……卖什么的?“ “柠檬茶。“沈既白放下杯子,“买一送一,试试?“ “那……来一杯吧。“ “好。“他站起来,冲店里喊了一声,“望舒,一杯柠檬茶,少冰。“ 黎望舒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做。女生进店,环顾四周——店面不大,但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字:“一叶知秋“,落款是“望舒“两个字。 “这字真好看。“她说。 “我妈写的。“黎望舒把茶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她以前学过书法。“ “阿姨的字,比很多书法家的都好看。“女生喝了一口茶,眼睛一亮,“这茶好喝!不涩,还有回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一叶知秋(第2/2页) “那必须的。“黎望舒笑了,“柠檬茶是我妈传的方子,我们改良过的。“ “那再给我来一杯,打包!我室友肯定喜欢!“ “好嘞!“ 第一位客人走了。然后是第二位、第三位——大多是路过被“买一送一“吸引的,也有被那杯“梧桐树下的茶“勾出好奇心的。 有位大爷路过,看了半天黑板,问:“小伙子,这买一送一,是买一杯送一杯?“ “是。“沈既白说,“送的那杯,明天还能来取。“ “明天?“大爷一愣,“那多麻烦,今儿就取了呗。“ “今儿取的,是今天泡的茶,放到明天就不好喝了。“沈既白说,“明天来取,我给你现泡一杯新的。“ 大爷“哟“了一声,竖起大拇指:“讲究!那明儿我还来!“ “欢迎。“ 马骁在吧台后面看得直咂舌:“沈哥,你连大爷都留住了?“ “做生意,不挑客人。“沈既白说,“一杯茶,谁喝都一样,只要喝得高兴,就是回头客。“ 到了晚上打烊,马骁捧着账本冲出来,声音都在抖:“沈哥!一天,卖了八十七杯!八十七杯!“ “嗯。“沈既白接过账本看了看,“明天继续。“ “继续啥?“ “继续坐在门口喝茶。“沈既白说,“有人来就做生意,没人来就当乘凉。“ 周铠在一边笑:“沈哥,你这哪是开店,你这是摆摊兼修行啊。“ 沈既白也笑了,没接话。他抬头看了看天——江州九月的晚霞,红得像一锅煮开的高汤。 他知道,明天、后天,还会有更多的“八十七杯“。 但他不打算跟任何人解释,这家小店为什么会活。 收摊的时候,马骁还在念叨:“八十七杯,一杯六块,那就是五百二十二块……一天五百,一个月就一万五,一年就十八万——沈哥,咱这是要发啊!“ “账不是这么算的。“沈既白打断他,“今天开业有活动,买一送一,实际进账只有一半。再说,房租水电、进货人工,扣完剩不下多少。发财?早着呢。“ 马骁脸上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那咱啥时候能发财?“ “先把店做稳。“沈既白把钥匙收进兜里,“赚一块,稳一块。钱是攒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马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他往宿舍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高一矮,一晃一晃的。 第六章 第一桶金 第六章第一桶金 试营业第三天,“一叶知秋“卖出了开业以来最高的记录:一百四十二杯。 买一送一结束后,价格恢复正常——柠檬茶六块,奶茶七块,果茶八块。按理说没了优惠,客流该回落,但第三天下午,门口反而排起了一条短短的队伍。 “排队了!排队了!“马骁激动得原地转圈,“沈哥!咱排队了!“ “嗯。“沈既白站在操作台后面,手上不停,“别喊,专心做。“ “可是咱排队了!“ “排队是好事,但排队也说明出餐慢。“沈既白把一杯做好的柠檬茶递给客人,“你看,隔壁连锁店,一个人一分钟出一杯;咱俩,三分钟出一杯。客人等久了,下次就不来了。“ “那咋办?“ “加人。“沈既白擦了擦手,“望舒,你教马骁做茶,让他顶你一小时。“ “他?“黎望舒怀疑地看着马骁,“他连柠檬和橙子都分不清吧?“ “分得清!“马骁急了,“就是……柠檬是黄的,橙子是橙的!“ “……“ 沈既白没理他们的斗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小白板,挂在墙上,写下四个字:“今日特惠“。 “明天开始,每天一款特惠茶,上午限量五十杯,卖完即止。“他说,“限量,才有稀缺感;特惠,才有进店理由。“ 苏镜在角落记完账,抬头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晚上结账,四人围坐在店里的长桌旁。沈既白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念: “营业额,三百一十七元。原料成本,八十九元。房租摊到每天,四十元。水电,十元。人工——不算,咱自己人干活不要钱。“ “对了沈哥,“周铠忽然插话,“今天下午我出去进货,路过隔壁那家连锁店,他们店员在门口发传单,说新品第二杯半价。要不要紧?“ “第二杯半价?“沈既白头也没抬,“咱的柠檬茶六块一杯,第二杯半价等于三块一杯。他们成本压不下来,只能走量。咱不跟他们拼价格。“ “那拼啥?“ “拼味道。“沈既白合上账本,“客人喝过一次,自然知道哪家好。“ 他抬起头:“今天净赚,一百七十八块。“ “一百七十八……“马骁咽了口唾沫,“一天一百七十八,一个月就是五千多?“ “不止。“沈既白说,“这才第三天,客流还在涨。等口碑传开,一个月过万不是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第一桶金(第2/2页) “卧槽……“周铠眼睛都直了,“咱一个学生,一个月挣一万?!我爸在东北卖一个月粮油,也就挣这个数!“ “别高兴太早。“沈既白合上账本,“第一,旺季是夏天,冬天卖柠檬茶的人少,得想新品。第二,后街就咱一家独立茶饮店,等隔壁连锁店反应过来,肯定会针对咱。“ “那咋办?“ “凉拌。“沈既白又说了那句口头禅,但这次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这三个月撑过去。“ 四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马骁忽然说:“沈哥,我觉得你特别像一种人。“ “什么人?“ “那种……小说里从山上下来、深藏不露的高人。“马骁一本正经,“你看你,什么都懂,但从来不说自己懂。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跟念过很多书似的。“ 沈既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学生,家里普通,人普通,店也普通。“ “真的?“ “真的。“ “那你家那辆奥迪——“ “那是租的。“沈既白面不改色,“接了个亲戚的活,帮人家送人,顺便赚点外快。“ “……行吧。“马骁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小声嘀咕,“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你爱信不信。“周铠在旁边打圆场,“沈哥说不是就不是,咱别瞎打听。“ “我就随口一问……“ “行了,收工。“沈既白站起来,“明天还得出摊,都回去睡觉。“ “那沈哥你也早点睡!“马骁喊了一句。 “嗯。“ 马骁和周铠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苏镜落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沈既白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沈既白没再解释。 他低头收拾账本,忽然想起今天白天,有个客人问他“老板,你这茶是祖传的吗“,他说不是,祖上卖米的。客人不信,追着问了一路,最后得出个结论——“肯定是祖传的,越说不传越传“。 他笑着摇摇头。上辈子,他费尽心机让人相信他是真有钱;这辈子,他费尽心机让人相信他是真没钱。 结果,两个方向都失败了。 第七章 贺鸣来了 第七章贺鸣来了 “一叶知秋“开业第十天,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银链子的男生推门进来,环顾一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哟,这就是沈少开的新店?不错嘛,挺有格调。“ 马骁正要招呼,沈既白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看了那人一眼,淡淡地说:“贺鸣,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贺鸣——沈既白上辈子最铁的“兄弟“,也是把他拖进赌局、害得沈家破产的那个人。 重生以来,沈既白刻意避开了所有前世的圈子,本以为能清净四年。没想到,贺鸣还是找上门了。 “我这不是听说你开店了嘛,特意来捧场!“贺鸣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四下打量,“我说沈少,你什么时候对茶饮感兴趣了?你以前不是只喝洋酒的吗?“ “那是以前。“沈既白说,“现在觉得茶挺好。“ “行,听你的。“贺鸣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拍在桌上,“来十杯,招牌的,我请宿舍哥们喝!“ “十杯?“沈既白看了一眼那张钱,“六块一杯,十杯六十,你这多给四十。“ “嗨,就当给小费了!“贺鸣大气地一挥手。 沈既白没动,只是看着他,平静地说:“贺鸣,你这钱,我不会多收。你要十杯,我按六十找你要,找零四十。你要是不喝,就别买。“ 贺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沈少这是……跟我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啊,上个月还一起——“ “上个月的事,我不记得了。“沈既白打断他,语气依然平淡,“我现在就是个开店的,做的是小本生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钱要算清楚。“ 店里安静了几秒。马骁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明明语气都很客气,可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贺鸣盯着沈既白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行行,沈少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不至于吧?“ “不是划清界限。“沈既白说,“是我想过点清净日子。贺鸣,你有你的圈子,我有我的小店。以后你要喝茶,欢迎;要是叙旧——“他顿了顿,“我这边挺忙的,恐怕没空。“ 话说到这个份上,贺鸣也听明白了。他脸上的笑容终于褪去,露出一点冷意:“好,沈既白,你好样的。那我就不打扰沈老板做生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贺鸣来了(第2/2页)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意味深长地说:“对了,下周班里要组织个聚会,听说有几个''家里有矿''的同学要来。沈少——“他拉长声音,“你不来?“ “不去。“沈既白说,“周一有课。“ “……有课?“贺鸣笑了,“沈少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一直。“沈既白低头开始擦操作台,“就不送你了。“ 贺鸣走了。马骁凑过来,心有余悸:“沈哥,这人谁啊?看你俩说话,跟演宫斗剧似的。“ “以前认识的人。“沈既白说,“以后他再来,就说我在忙。“ “为啥?“ 沈既白擦完台面,直起身,看着门口的方向,轻声说:“因为有些人,你离他越远,活得越久。“ 马骁没听懂,但也没敢再问。 “沈哥,“黎望舒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刚才那个人……他是你以前的同学?“ “嗯。“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同学。“黎望舒犹豫了一下,“像看猎物。“ 周铠在一旁打了个哆嗦:“望舒,你说话咋这么瘆人呢?“ “我没吓唬你们。“黎望舒认真地说,“我开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刚才那人进门的时候,眼睛先扫了一圈店里的价目表,又盯着沈既白看了半天——那是在盘算。“ “盘算啥?“ “盘算这人身上,还能刮下多少油水。“黎望舒说,“我妈以前总说,看人先看眼。那种眼睛滴溜溜转、嘴上却客客气气的,最要当心。“ 沈既白听完,看了黎望舒一眼,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套?“ “跟街坊邻居学的。“黎望舒说,“后街这地方,三教九流都有,见得多了。“ “挺好。“沈既白说,“会看人,是本事。“ “那你也教教我,“马骁凑过来,“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你?“黎望舒白了他一眼,“你只要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就谢天谢地了。“ “……你这话伤人了啊!“ 只有沈既白自己知道,这句话是他上辈子用四十年的命换来的。 第八章 军训与谣言 第八章军训与谣言 贺鸣走后第三天,谣言在学院里传开了。 “你知道吗?那个开茶饮店的沈既白,听说家里破产了!“ “真的假的?我听说他以前可阔气了,天天请客吃饭!“ “嗐,那都是装的!现在装不下去了,才跑去开店卖茶!你看他那店,又小又破,能挣几个钱?“ “啧啧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新生中间飞了一圈。马骁第一个听到,气得当场就要去找人理论,被周铠一把拉住:“你别冲动!先问沈哥!“ “问啥呀!他们说我沈哥家里破产了!“马骁跳脚,“这不是咒人吗!“ “急什么。“沈既白从店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别人的事,“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 “可是沈哥——“ “他们说我破产,我破产了吗?“沈既白问。 “……没有。“ “他们说我店破,我店破吗?“ “……也不破,还挺好喝的。“ “那不就行了。“沈既白喝了口茶,“谣言这种东西,你越理它,它越来劲。你不理它,过几天就散了。“ 马骁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小声嘀咕:“可是……被人这么说,你不生气吗?“ “生气。“沈既白说,“但生气没用。把店开好,把钱挣到,比什么都强。“ 马骁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那些传谣言的人,高了好几个段位。 第二天,军训开始。 江州九月的太阳毒辣辣的,操场上站满了大一新生。沈既白站在队列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教官喊立正,他就立正;喊齐步走,他就齐步走。不偷懒,不喊苦,也不出风头。 中场休息,旁边几个男生瘫在地上灌水,看见沈既白还站得直直的,忍不住喊他:“哥们儿!歇会儿呗!你站那么直干嘛,教官又没看着!“ “习惯了。“沈既白说。 “习惯?你当过兵?“ “没有。就是觉得,站着比坐着舒服。“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人说话怪怪的。有人小声说:“这就是那个家里破产、出来开店的?看着不像啊……你看他那站姿,跟个标杆似的。“ “人家破产是人家的事,人正不正,你看得出来。“ “也是。“ 沈既白没听见这些议论——或者说,听见了,也懒得在意。他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想起上辈子军训,他第一天就找了关系开了病假条,然后躲在宿舍打游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军训与谣言(第2/2页)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聪明“,觉得站军姿是浪费时间。 现在他明白了:人生没什么时间是浪费的,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沈既白!“一个声音喊他。他回头,是班里一个不太熟的男生,手里攥着两瓶水,递过来一瓶,“喝点水,天热。“ “谢谢。“沈既白接过来,没拧开。 那男生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个……前几天传你坏话的,有我们宿舍的,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他那人就是嘴碎,其实没坏心眼。“ “没事。“沈既白说,“我没往心里去。“ “你真不生气?“ “生过。“沈既白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但生完了。“ “……你这人心态真好。“男生佩服地说,“要是我,肯定跟他对骂八百回合。“ “对骂赢了,然后呢?“沈既白问。 “然后……就赢了呗。“ “赢了嘴,输了心情。“沈既白说,“不值当。“ 男生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请你喝茶去,就你们那家''一叶知秋''!“ “行。“沈既白也笑了,“给你打八折。“ 军训第七天,教官突然宣布:“明天会操,每个班选一个人当标兵,领队走正步。你们班,就他了——“教官一指沈既白,“这小子站得最直,走得最稳。“ 全班哗然。有几个传过谣言的男生,看沈既白的眼神都变了。 “他凭什么当标兵啊?他不是——“ “你行你上。“教官一句话堵了回去。 沈既白站在队列最前面,依旧没什么表情。晚训结束,他回到宿舍,周铠他们已经帮他打好了热水,马骁还特意给他留了半个西瓜:“标兵辛苦了,犒劳你的!“ “谢了。“ “客气啥!“马骁把西瓜递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今天那个传谣言的,下午被教官罚站了,好多人都在笑他活该。“ 沈既白点点头,没多说。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很多人在心底重新掂量了一遍——一个“家里破产“的人,怎么会站得这么稳、这么有底气? 这不科学。 但沈既白自己知道:他的底气,从来不是钱给的。 第九章 标兵 第九章标兵 会操那天,沈既白走在方队最前面。 阳光晒得操场发烫,他步伐稳健,口号喊得响而不嘶,正步踢得干净利落。整支方队跟着他的节奏,齐刷刷地走过**台,看台上响起一片掌声。 “那个领队的是谁?“台下有学姐问。 “大一工商管理的,叫沈既白!“有人答道,“听说开了一家茶饮店,叫什么''一叶知秋''!“ “开店的?那怎么还来军训?“ “人家是学生呗,顺便开店。“ “有点意思……“ 会操结束,沈既白所在方队拿了全校第二名。教官难得露出笑脸,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不错!是个当兵的料!“ “谢谢教官。“沈既白说,“我就是站得直一点。“ “站得直,就是本事。“教官说,“现在这些年轻人,十个里有九个站不直。你能站直,说明心里有谱。“ 沈既白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解散后,周铠、马骁、苏镜围上来,马骁一脸与有荣焉:“沈哥!你太帅了!你不知道,你走正步的时候,后面好几个女生都在问你是谁!“ “问我干嘛。“沈既白说,“我脸上又没写字。“ “你脸上是没写字,“马骁嘿嘿笑,“但你有故事啊!一个''家里破产''的人,把标兵拿了,你说这多打脸!“ “那不是我打的。“沈既白说,“是他们自己打的。“ 周铠愣了两秒,然后乐了:“沈哥这话说得,绝了。“ 晚上,四人照例去店里吃饭。黎望舒今天特意多做了两个菜,说是“庆祝标兵“。马骁扒着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哥,今天有几个外班的来店里,点名要看你。“ “看我?“ “嗯!他们说,''就是那个军训标兵?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啊''——然后买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打量你,喝完走了。“ “……“沈既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们买茶给钱了没?“ “给了给了,六块,一分不少。“ “那就行。“沈既白继续夹菜,“看就看吧,反正看不掉一块肉。“ 黎望舒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她发现,沈既白这个人,有一种很特别的本事——天大的事,到他嘴里都变得特别小;再小的事,他也能做得特别认真。 “对了,“她忽然问,“那个贺鸣……后来还来过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标兵(第2/2页) “没有。“沈既白说,“估计在忙别的。“ “他看起来不像好人。“黎望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舒服。“ 沈既白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还会看眼神?“ “我开店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黎望舒说,“那种笑里藏刀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看得挺准。他确实不是好人。“ “那你离他远点。“ “我知道。“ 黎望舒还想说什么,但看沈既白已经低头吃饭,便把话咽了回去。她总觉得,沈既白心里好像装着很多事,但他从来不说。 她不问。她只是默默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 窗外,夜色渐深。后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一叶知秋“的招牌照得清清楚楚。 吃完饭,马骁抢着去洗碗,周铠把桌子擦干净,苏镜则坐在门口翻账本。黎望舒收拾完碗筷,端着一壶新泡的茶走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 “慢点喝,“她说,“刚泡的,烫。“ 马骁吹着气喝了一口,忽然感叹:“哎,你们说,咱这家店,是不是越来越像个家了?“ “像个家?“周铠笑,“你家开奶茶店的啊?“ “我说的是那种感觉!“马骁比划着,“就是……大家在一起,干一件事,踏实!“ 苏镜难得接话:“是挺踏实的。“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暖意从指尖传上来,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上辈子他最缺的东西——不是钱,是这种“在一起“的温度。 他放下茶杯,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下周,我想把隔壁那间空铺子也租下来。“ “啊?“三人同时抬头。 “店面太小了,排队都排到街上了。“沈既白说,“隔壁空着也是空着,租下来,打通,扩个堂食区。“ “那得多少钱?“周铠问。 “我问过了,一个月八百。“ “八百?“马骁倒吸一口气,“咱现在一个月才挣五千多,房租加一倍,成本翻上去,还能赚吗?“ “能。“沈既白说,“堂食区扩了,能多坐二十个人,翻台率翻倍。成本涨,流水涨得更多。“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三个兄弟都能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那是看到机会时,才会有的光。 第十章 扩店 第十章扩店 扩店的事,沈既白说干就干。 第二天,他就去找了隔壁空铺子的房东。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说这个大一新生要租铺子,先是愣了半天,然后上下打量他:“你?租我铺子?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沈既白面不改色,“我跟我爸说过了,他支持我创业。“ “你爸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沈既白说,“他让我自己闯一闯。“ 房东半信半疑,但架不住沈既白说话诚恳、出手爽快,当场交了定金,签了三个月短租合同。 “短租?“马骁不解,“为啥不签一年?“ “三个月的短租,是给咱自己留退路。“沈既白说,“万一三个月后生意不行,退租损失小。万一生意好,再续签,房东见咱生意好,也不会乱涨价。“ “你连这都想好了?“周铠佩服得五体投地,“沈哥,你上辈子是不是干过这行?“ 沈既白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没干过。就是多看了几本书。“ “什么书?“ “《菜市场经济学》。“ “……还有这种书?“ “有。你回头也看看。“ 装修扩店的半个月,是四人最累也最充实的日子。白天上课,晚上干活,周末全天泡在店里。沈既白负责统筹调度,黎望舒负责盯装修质量,周铠负责搬家具,马骁负责跟工人扯皮——他嘴皮子利索,能把三百的工费砍到二百二。 苏镜呢?苏镜坐在角落里,抱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没人知道他在写什么,直到开业前一天晚上,他把一沓纸拍在沈既白面前。 “菜单、价目表、员工排班表、进货清单,都整理好了。“苏镜说,“另外,我算了一下——“ “算什么?“ “旺季旺季分界线。“苏镜推了推眼镜,“江州冬天最冷三个月,柠檬茶卖不动。我建议你提前研发热饮,不然十一月开始,流水至少掉三成。“ 店里安静了。三个人都看着苏镜,像看一个怪物。 “苏哥……“马骁咽了口唾沫,“你什么时候算的?“ “每天晚上。“苏镜说,“反正睡不着。“ 沈既白拿起那沓纸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了苏镜一眼,忽然笑了:“苏镜,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从今天起,“沈既白说,“你每个月的工钱,翻倍。不,算干股。你值这个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扩店(第2/2页) 苏镜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很轻:“不用。“ “用的。“沈既白说,“你算出来的东西,值这个价。“ 马骁在旁边酸溜溜地说:“苏哥这就升职了?我呢?我算啥?“ “你算气氛组。“沈既白说,“没你,咱店里的笑声少一半。“ “……这也算?“ “算。“沈既白一本正经,“笑声也是生产力。“ 马骁凑过来看苏镜的本子,看到一半就头疼:“苏哥,你这都是啥啊?又是表又是图的。“ “进货成本表、日均销量预测、旺季淡季曲线。“苏镜说,“看不懂正常,你负责笑就行。“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没有。“苏镜推了推眼镜,“夸你。“ 沈既白在旁边听着,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行了行了,“黎望舒从操作间探出头,“你们三个别贫了,快来帮忙搬货!新进的纸杯和茶叶到了!“ “来了来了!“马骁第一个蹦起来,“搬货我最在行!“ “你是最会偷懒吧?“周铠跟上,“上次搬东西,你搬两箱就喊腰疼。“ “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次是给咱自家店搬的,有劲!“ 沈既白看着三个人打打闹闹地往外走,转头对苏镜说:“数据是好东西,但人心比数据更重要。你算的是账,我算的是人。“ 苏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 “走吧,“沈既白站起来,“搬完货,我请大家吃夜宵。“ “夜宵?!“马骁的耳朵比狗还灵,从门口探回头来,“沈哥!我要吃烧烤!“ “行,烧烤。“ “再来两瓶汽水!“ “行。“ “那——“ “再贫就不去了。“ “我闭嘴!“ 那天晚上,四个人加上黎望舒,蹲在后街的烧烤摊前,一人一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马骁一边撸串一边吹牛,说自己当年在高中也是“风云人物“,周铠笑他吹牛不打草稿,两人拌了一路嘴。 沈既白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上辈子他花大钱请的那些“兄弟“,从没让他这么踏实过。 第十一章 新店开张 第十一章新店开张 扩店完成的“一叶知秋“,焕然一新。 店面从二十平扩到四十平,新增了堂食区,靠窗摆了几张木桌,墙上挂满了黎望舒母亲写的字画。操作台换成了不锈钢的,干净亮堂。门口的黑板换了新的,写着: “秋日限定:桂花乌龙奶茶,上市首周八折。“ “桂花乌龙?“周铠看着黑板,“咱什么时候有这个产品了?“ “刚研发的。“黎望舒端着一杯新茶走出来,眉眼弯弯,“沈既白说秋天要上新,我试了十七种配方,终于调出这款。你们尝尝。“ 四人一人端一杯,喝了一口,纷纷竖起大拇指。 “好喝!“马骁灌了一大口,“甜而不腻,还有桂花香!“ “这茶能火。“苏镜难得评价,“名字也好,''桂花乌龙'',有画面感。“ 沈既白也喝了一口,点点头:“可以。这款当主推,价格定九块。“ “九块?“黎望舒犹豫,“会不会太贵?隔壁奶茶店最贵的才卖十块。“ “咱不一样。“沈既白说,“咱是季节限定、手作现泡,卖的是品质和稀缺。九块,正好卡在''贵一点点,但喝得起''的区间。“ “你这定价,跟算命似的。“马骁嘟囔。 “做生意跟算命差不多。“沈既白说,“算准了,财源滚滚;算不准,血本无归。“ 新店开张当天,人流量比沈既白预想的还要好。桂花乌龙的招牌一挂出去,进店的客人就没断过。 开张第一杯茶,是黎望舒亲手做的。她端给第一位客人,是个在门口张望了半天的老大爷。大爷喝了一口,咂咂嘴:“闺女,这茶好喝,比那什么连锁店的强多了。“ “谢谢大爷!“黎望舒眉眼弯弯,“欢迎常来。“ “常来常来,明儿还来!“ 马骁在旁边看得直乐:“望舒,你这老板娘当得挺像样啊!“ “谁老板娘!“黎望舒瞪他,“我是合伙人!“ “行行行,合伙人,合伙人——“ 到了晚上打烊,账本上的数字让四个人集体沉默了。 “营业额……八百六十二?“马骁的声音都在抖。 “嗯。“沈既白合上账本,“今天的净利,大概三百出头。“ “一个月……那不就是小一万?!“ “差不多。“沈既白说,“但别急着高兴,这才刚起步。“ “沈哥!“马骁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你就是我的财神爷!我要跟你干一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新店开张(第2/2页) “松手。“沈既白抽回胳膊,“你先把杯子刷了。“ “好嘞!“ 那天晚上,四个人坐在新店的窗边,一人一杯桂花乌龙,看着窗外的街灯和行人。谁也没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艘小船,终于从码头出发了。 “沈哥,“周铠忽然开口,“你说,咱这店,以后能开多大?“ “多大?“沈既白想了想,“先开到江州吧。“ “江州?“周铠瞪大眼睛,“咱不就在江州吗?“ “我说的是——“沈既白顿了顿,“让江州所有人,都喝过''一叶知秋''。“ “那得开多少家店啊?“ “不知道。“沈既白说,“慢慢开呗。一家一家来,急不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桂花香在舌尖散开。 那晚回到宿舍,马骁还在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周铠,你说咱是不是要发了?“ “发什么发,“周铠打个哈欠,“这才哪到哪。“ “那也比你打游戏强!“ “我打游戏怎么了?我打游戏能拿全服第一,你算账能算过苏镜吗?“ “……算不过。“ “那不就完了,睡觉!“ 沈既白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斗嘴,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上辈子他最想要、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不是钱,是有人陪着一起往前走。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要让江州所有人都认识我沈既白“。那时候他是为了装,为了面子,为了让人高看一眼。 而这一次,他只想让这家店活着,活得好,活得久。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听着窗外隐约的蝉鸣和室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慢慢沉入梦乡。梦里,他没有开跑车,没有喝红酒,只是坐在一家小店门口,端着一杯桂花乌龙,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那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最安稳的一个梦。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马骁的闹钟吵醒的。马骁一边穿鞋一边喊:“沈哥沈哥!今天是不是该进新杯子了?我看店里快不够用了!“ “嗯,中午我去。“ “我跟你一块儿去!“周铠从被窝里探出头,“顺路看看那家批发市场的茶叶。“ “行。“沈既白应了一声,心里默默把今天的安排又过了一遍。日子就是这样,一件一件的小事拼起来,就成了往前走的路。 第十二章 暗流 第十二章暗流 “一叶知秋“的生意越来越好,名声也渐渐传出了后街。 有人说后街有家茶饮店,味道比连锁店还好,老板是个大一学生,低调得很;有人说那家店的桂花乌龙是江州一绝,排队都未必买得到;还有人说,那老板家里其实巨有钱,开店只是体验生活…… 传言越传越玄乎,马骁每次听到都要回来汇报,沈既白每次都淡淡一句“知道了“。 但暗流,正在水面下涌动。 周五傍晚,店里刚忙完晚高峰,沈既白正蹲在后门洗水果,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后街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径直走进了“一叶知秋“。 “你好,请问哪位是沈既白沈同学?“男人礼貌地问。 黎望舒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找他干嘛?“ “我是''果之源''江州分公司的市场经理,姓魏。“男人递上一张名片,“我们公司是做茶饮原料供应的,听说沈同学这边生意不错,想来谈谈合作。“ “合作?“沈既白擦着手从后门走出来,“什么合作?“ 魏经理看到他,眼睛一亮,态度更加客气:“沈同学,我们''果之源''是省内的老牌原料商,合作的都是连锁大品牌。听说你这边做得好,我们想给你供原料,价格优惠,质量保证——“ “价格多少?“ “比市场价低一成。“ “低一成?“沈既白看着他,忽然问,“那你们要什么?“ 魏经理笑了笑:“我们只要一个条件——以后你店里的茶叶、水果,全部从我们这里进货。签独家协议。“ “独家?“ “对。独家。“魏经理说,“沈同学放心,价格绝对公道,我们就是看好你这家店的前景。“ 沈既白没说话,看了他两秒,忽然问:“是郑氏集团让你来的吧?“ 魏经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查过了。“沈既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果之源''三年前被郑氏食品集团收购,现在是郑家的子公司。郑知远——你们少东家,让你来试探我的吧?“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魏经理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沈同学,你误会了,我们只是——“ “我这家小店,一个月流水不到两万。“沈既白打断他,“够不上''果之源''的大客户标准。你们这么大一家公司,突然跑来跟一个小店签独家协议,图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暗流(第2/2页) “图……“ “图我以后开连锁店,原料渠道被你们捏住。“沈既白说,“图我这杯茶做得太好,挡了谁家的道。“ 魏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沈既白堵了回去:“你回去告诉郑知远——我这店,就是个小店,挣点生活费。他没必要求着我签什么独家,也没必要防着我。我不抢他的市场,我连江州都没出。“ “……沈同学,你真的误会了。“魏经理干笑两声,“那我们今天,就先不打扰了。“ 他走了。商务车发动,消失在夜色里。 马骁这才从角落里钻出来,一脸惊魂未定:“沈、沈哥……刚才那是谁?郑氏集团?那是什么来头?“ “省内有名的食品公司。“沈既白说,“做饮料、做零食,盘子很大。“ “那他们……盯上咱了?“ “可能吧。“沈既白把擦完的水果倒进筐里,“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那你还让他们走?“ “不然呢?“沈既白直起身,“咱现在就是一只小蚂蚁,郑家是头大象。蚂蚁跟大象硬碰硬,那不是勇敢,是傻。“ “那咱怎么办?“ “继续开店。“沈既白说,“把小店开好,把品质做好。蚂蚁虽小,但蚂蚁多,也能咬死大象——不过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他顿了顿,又说:“我唯一没想到的是,郑知远这么早就注意到咱了。看来,有人在中间递了话。“ “谁?“ 沈既白没回答,只是看着街口的方向,轻轻说了一个名字:“贺鸣。“ 马骁没听清,还想再问,但沈既白已经转身进了后厨。 黎望舒走过来,低声问:“那个郑氏集团,很厉害吗?“ “省内数一数二的食品公司。“沈既白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比咱想象的要厉害。“ “那咱……打得过吗?“ “现在打不过。“沈既白说,“但日子长着呢。“ 夜色里,后街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第一阵风。 风再大,也得走。日子再难,也得过。 第十三章 谁是贺鸣 第十三章谁是贺鸣 “贺鸣?他真去找郑家的人了?“ 晚上,307寝室夜谈。马骁把白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周铠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早觉得那小子不对劲!“周铠一拍床板,“他那天来店里,阴阳怪气的,我就知道没安好心!“ “可他图啥呀?“马骁不解,“沈哥开店,碍着他什么了?“ “碍着他什么?“苏镜难得开口,“沈既白以前跟他是一个圈子的人。沈既白现在不玩了,退出了,还混得挺好——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打脸?“ “你想,贺鸣那个圈子,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我认识谁谁谁'',靠的是互相抬轿子。“苏镜说,“沈既白以前是轿子里最重的那个人。现在他不坐了,自己走自己的路,还走得比他们都稳。贺鸣心里能舒服?“ 马骁愣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你是说,他恨沈哥,不是恨沈哥的钱,是恨沈哥……不跟他一起装?“ “差不多。“苏镜说,“有些人,自己烂在泥里,见不得别人干干净净地站起来。“ “那咱怎么办?“周铠坐起来,“要不要去找他?“ “找他干嘛?“一直没说话的沈既白开口了。 “警告他啊!“周铠说,“让他别再来招惹你!“ “警告有用吗?“沈既白翻了个身,“他要是听警告,就不叫贺鸣了。“ “那……“ “睡觉。“沈既白说,“明天还有早课。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他爱怎么蹦跶,是他的事。“ “可是——“ “周铠,我问你。“沈既白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一条狗冲你叫,你怎么办?“ “……叫回去?“ “不对。你绕着走。“沈既白说,“跟狗对叫,你就算叫赢了,也是一嘴毛。有那功夫,不如多刷两杯茶。“ 宿舍安静了几秒,然后马骁噗嗤一声笑了:“沈哥,你这比喻……绝了。“ “睡吧。“沈既白说。 马骁却没睡,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问:“沈哥,你跟那个贺鸣,以前关系是不是挺好啊?“ “一般。“ “那他怎么老缠着你?“马骁不解,“我看他那样子,好像跟你很熟似的。“ “他那人,跟谁都能很熟。“沈既白说,“熟了才好办事,办完事就翻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谁是贺鸣(第2/2页) “这也太损了吧?“周铠插嘴。 “损是损,但有用。“苏镜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那种人,靠''熟''攒人脉,靠人脉办事,办完事再去找下一个''熟''。跟谁都是兄弟,跟谁都不是兄弟。“ “苏镜说得对。“沈既白说,“所以别跟他打交道,打交道就是给他递刀。“ 周铠叹了口气:“可惜了,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人不可貌相。“苏镜说,“有些人,自己烂在泥里,见不得别人干干净净地站起来。“ “那咱咋办?“周铠瓮声瓮气地问,“他要是再来找事呢?“ “他不敢。“沈既白说,“至少在明面上,他不敢。贺鸣这人,最怕跟人撕破脸,因为他还要靠''熟''字吃饭。你一旦翻脸,他比谁都跑得快。“ “我总觉得,这事没完。“马骁难得皱着眉头,“他今天在咱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回头保不齐在哪儿使绊子。“ “那就兵来将挡。“沈既白说,“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对!“马骁又来了精神,“咱光明正大做生意,他还能咋的?“ “就是!“周铠也坐起身,“大不了咱哥几个轮班盯着,我看谁敢来砸场子!“ “不用那么紧张。“沈既白说,“该营业营业,该睡觉睡觉。咱把店做好,比防十个贺鸣都管用。“ “沈哥这话在理。“马骁点点头,“咱卖好茶,客人自己会来。那些歪门邪道,早晚把自己作死。“ 黑暗中,沈既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月光。他知道,贺鸣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怕——上辈子他怕过,怕失去那个圈子,怕被人看穿,怕自己“装“得不够像。 现在的他,什么圈子都不稀罕。 窗外的风停了一会儿,又起了一阵,吹得窗帘轻轻鼓起。他忽然想起重生那天,自己在宿舍床上醒来,第一个念头不是报复谁,也不是证明给谁看——他只是想,把日子过好,把自己活明白。 这个念头,比任何仇恨都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十四章 又见奥迪 第十四章又见奥迪 周末,沈既白难得回了一趟家。 沈家在江州城南,一栋不算起眼的小别墅,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飘得老远。沈既白站在门口,恍惚了一下——这栋房子,他上辈子很多年没回来过,直到破产那天,父亲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住进了医院。 “少爷回来了!“保姆李姨迎出来,满脸惊喜,“快进来,太太正念叨你呢!“ “李姨。“沈既白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上辈子,李姨在他家干了二十年,最后因为他的烂账,连工资都没拿到。 “诶!“李姨应着,没注意到他眼里的湿润,“你妈在厨房,说要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沈既白换鞋进屋。母亲周芸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眉眼弯弯:“回来了?瘦了。学校食堂不好吃吧?“ “还行。“沈既白说,“我开了家店,自己做饭吃。“ “开店?“周芸愣了一下,“什么店?“ “茶饮店。“沈既白说,“在后街,叫''一叶知秋''。“ “你开店?“沈父沈建业从书房走出来,眉头微皱,“大一就开店,学业怎么办?“ “课业不会落下。“沈既白说,“开店是课余的事,我自己能安排好。“ 沈建业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他向来话少,对这个独生子,说不上冷淡,但也说不上热络。沈既白知道,父亲是失望的——上辈子他太混账,成绩差、乱花钱、交一堆狐朋狗友,父亲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 “你爸就那样,“周芸小声安慰他,“刀子嘴豆腐心。他听你开店,其实心里挺高兴的,就是不说。“ “嗯。“沈既白说,“我知道。“ 饭桌上,一家三口难得坐在一起。沈建业闷头吃饭,沈既白也闷头吃饭,只有周芸在中间打圆场,问东问西。 “开店的钱够不够?要不要妈给你拿点?“ “够了。“沈既白说,“小本生意,够周转。“ “那……你那个店,叫什么来着?“ “''一叶知秋''。“ “好名字。“周芸笑了,“跟你外公取名的风格一样。“ 沈既白手一顿。外公——沈家真正的底蕴,当年江州有名的实业家。外公去世得早,但沈既白记得,小时候外公常抱着他说:“既白啊,做人要像茶,淡一点,但要有回甘。“ 他那时候听不懂。上辈子,他完全忘了这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又见奥迪(第2/2页) 现在他懂了。 “爸,“沈既白忽然开口,“我想问你个事。“ 沈建业放下筷子:“说。“ “咱家……最近生意还好吗?“ 沈建业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还行。你少惹事,就都好。“ “嗯。“沈既白说,“我不会再惹事了。“ 沈建业没接话,但沈既白注意到,父亲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饭后,周芸端来一碟切好的桂花糕,说是自己照着老方子做的。沈既白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像极了小时候的味道。 “你外公当年最爱吃这个。“周芸坐下来,眼神有些怀念,“他总说,做人就像这桂花糕,看着朴素,里子要有味道。“ “外公……“沈既白顿了顿,“他当年做生意,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从小店做起?“ “可不是嘛。“周芸笑了,“你外公年轻时摆过摊,卖过糖水,后来才一步步做到实业。他常说,生意没有大小,心正才做得久。“ 沈建业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听到这里,耳朵动了动,却没抬头。 沈既白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站起来说:“爸,妈,我回屋了。明天一早回学校,店里还有事。“ “去吧。“周芸摆摆手,“常回来看看。“ “嗯。“ 他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沈建业的声音:“既然开了店,就好好干。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沈既白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沈建业依旧翻着报纸,仿佛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沈既白笑了笑:“知道了,爸。“ 晚上,沈既白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闻着枕头上阳光的味道。这间房间,他上辈子很少住——他更喜欢住酒店,因为“有面子“。 现在他觉得,家里的床,比五星级酒店的床舒服一百倍。 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给黎望舒发了条短信:“明天带桂花回去,店里做新茶。“ 黎望舒秒回:“桂花?你家种了桂花?“ “嗯,院子里有一棵,几十年的老树了。“ “那必须带!我试试用新桂花做!“ 沈既白看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安静,平和,像他重生后的每一个夜晚。 第十五章 郑知远其人 第十五章郑知远其人 周一,沈既白回到学校,还没进教室,就被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拦住了。 “沈既白同学?“ “你是?“ “郑知远。“年轻人伸出手,笑容温和得体,“久仰。“ 沈既白看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握。眼前这个人——郑氏集团少东家,江州商界年轻一代里出了名的“体面人“,上辈子他见过,但那是在郑家的酒会上,郑知远站在人群中央,而他沈既白,是那个捧着酒杯往人堆里凑的“装货“。 “你好。“沈既白终于伸出手,握了一下,随即松开,“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郑知远笑着,“就是听说你开了家店,做得不错,想来认识一下。“ “我就是个小店,不值当郑公子亲自跑一趟。“ “沈同学客气了。“郑知远说,“你不知道,你那个''桂花乌龙'',我喝过了。说实话——比我旗下任何一家店的招牌,都好喝。“ 沈既白看着他,没接话。 “我这个人,最欣赏有本事的人。“郑知远继续说,“沈同学,我郑氏集团旗下有连锁茶饮品牌,正准备在江州扩张。我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产品经理。年薪,你可以开价。“ “你想挖我?“ “是合作。“郑知远说,“你来我公司,我给你平台、给你资源、给你股份。你那家小店,就当练手了,我让人接手打理,你专心做大品牌。“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郑公子,谢谢你看得起。但我那家小店,我不打算放手。“ “哦?“ “它是我的起点。“沈既白说,“我这个人,喜欢自己一步步走。别人给的路,走得再好,也不是自己的。“ 郑知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沈同学,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但理想不能当饭吃。你那个店,一年挣个十几万,顶天了。跟着我,你一年挣的,可能是它的十倍、百倍。“ “我知道。“沈既白说,“但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比如?“ “比如,我这杯茶,是我自己做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郑知远率先移开目光,笑了笑:“行,沈同学,有志气。那我不打扰你了——不过,我把话放在这儿:江州茶饮市场,我郑家迟早要做。到时候,希望我们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郑知远其人(第2/2页) “希望吧。“沈既白说。 郑知远转身走了。沈既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太了解郑知远这个人了——表面温和有礼,内里锱铢必较。刚才那段话,表面是挖人,实际是试探:试探沈既白是软是硬,试探他背后有没有人。 沈既白知道,从今天起,郑家正式把他当成一个“对手“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一个小店老板,实在不配。 中午吃饭,他把这事儿跟宿舍几个兄弟说了。马骁筷子都掉了:“郑氏集团?就是那个做食品的郑氏集团?!“ “嗯。“ “他挖你?给你年薪,还给你股份?“ “嗯。“ “那你——你答应了吗?!“马骁差点跳起来,“那可是郑氏集团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没答应。“ “为什么?!“马骁痛心疾首,“沈哥,那可是走上人生巅峰的机会啊!“ 沈既白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完,才说:“他给的,是人家的平台。我自己的店,是我自己的根。“ “可是……“ “马骁,我问你。“沈既白说,“一棵树,长在别人的园子里,长得再好,也是别人的风景。只有长在自己脚底下,才是自己的树。“ 马骁张了张嘴,想说“可那是郑氏集团啊“,但看着沈既白平静的眼神,那句话硬是没说出口。 周铠在旁边补了一句:“骁子,你还不懂沈哥?他这人,看着不声不响,心里主意正着呢。“ 苏镜也难得开口:“郑知远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赏识一个人。他挖人,八成是看上了咱的产品。跟着他,迟早被拆了吃干抹净。“ “……你们说得都对。“马骁泄了气,“行吧,沈哥说了算。“ 沈既白笑了笑,没再解释。郑家要扩张,那是迟早的事。他拦不住,也不想拦——市场这么大,各凭本事吃饭。他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根扎稳。至于郑知远那句“到时候“,他听进去了,也记下了。 他摇摇头,走进教室,在第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他忽然很想喝一杯自家店里的桂花乌龙。 第十六章 新品风波 第十六章新品风波 桂花乌龙上市两周,“一叶知秋“迎来了开业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起因是隔壁新开的一家连锁奶茶店,突然也推出了一款“桂花乌龙奶茶“,价格比“一叶知秋“便宜两块钱,还打出了“新品上市,第二杯半价“的横幅。 “他们抄袭!“马骁气得脸都红了,“咱的招牌茶,他们照抄!还比咱便宜!“ “别激动。“沈既白正在切柠檬,“抄就抄呗,茶饮这东西,本来就不是谁家的专利。“ “可是沈哥!他们这明显是冲着咱来的!“ “那又怎样?“沈既白把切好的柠檬码进保鲜盒,“客人又不傻。你尝过两家的茶,你告诉我说,一样吗?“ 马骁愣了一下,想了想:“不一样……咱家的是真的香,他们家那个,香精味太重了。“ “那不就行了。“沈既白说,“客人喝一口,就能分出好坏。短期的便宜,换不来长期的回头客。“ “那咱就干看着?“ “干看着。“沈既白盖上保鲜盒,“顺便,把咱的桂花换一批——我家的老桂花用完了,新买的这批品质不行。周铠,你明天去产地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桂花货源。“ “好嘞!“ 第二天,周铠带着沈既白的嘱托,跑了一趟三百公里外的桂花产地。三天后,他扛着两大袋新桂花回来,气喘吁吁:“沈哥!这批是当地最好的金桂,人工手采,一斤才比之前贵五毛!“ “贵五毛,品质翻倍。“沈既白接过袋子,闻了闻,“值。“ 新桂花换上后,“一叶知秋“的桂花乌龙味道更上一层楼。有老客人喝出来,惊喜地问:“你们换配方了?怎么更好喝了?“ “没换配方,“黎望舒笑着回答,“换了一棵更好的树。“ “哈哈哈,你们家这是……把茶做成了讲究!“ “那必须的。“ 一周后,隔壁连锁店的“桂花乌龙奶茶“悄然下架——卖不动。有好事者跑到“一叶知秋“门口,故意大声问:“老板,隔壁也卖桂花乌龙,还便宜两块钱,你们怕不怕?“ “不怕。“沈既白头也不抬,“他们卖的是奶茶,我卖的是茶。“ “这有啥区别?“ “奶茶,是甜的。“沈既白说,“茶,是有回甘的。甜的东西,喝完就忘了;回甘的东西,喝完了,还想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新品风波(第2/2页) 那人愣了半天,竖起大拇指:“老板,你这格局,大了。“ 那天晚上,马骁得意洋洋地把这件事讲给全宿舍听,周铠听得直拍大腿,苏镜也难得露出笑意。 “你们是没看见隔壁店老板那张脸!“马骁手舞足蹈,“挂了一个礼拜的''第二杯半价'',愣是没人买账,今天中午我路过,横幅都撤了!“ “还不是沈哥的茶好。“周铠说,“你要真把香精茶当招牌,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对对对,沈哥出品,必属精品!“ “行了行了,“黎望舒端着两杯新茶进来,“别吹了。尝尝这个,我按沈既白说的,用新桂花试的冷泡,冰镇了一下午。“ 马骁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瞪圆了:“卧槽!这个好喝!清爽!“ “冷泡茶……“苏镜接过去尝了尝,“夏天喝这个,比热茶更有市场。“ 沈既白也接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这个可以上菜单,就叫''桂花冷萃''。“ “这名字好听!“黎望舒眼睛一亮,“那明天我多做一些,放冰箱里备着。“ “先别多。“沈既白说,“明天先限量卖,看看反应。好东西,不怕卖不完,怕卖太快砸了口碑。“ “限量?“马骁不解,“有生意不做?“ “你听沈哥的。“周铠拍拍他肩膀,“他说的限量,肯定有他的道理。“ “……行吧。“ 马骁嘴上说着行,眼睛却还盯着沈既白,见他不像在开玩笑,这才悻悻地躺回去。周铠已经在打呼噜了,苏镜的台灯还亮着,在翻一本市场调研的书。 那天晚上,马骁的呼噜声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只有沈既白,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喝着自己泡的桂花乌龙,一句话没说。 窗外,后街的灯一盏一盏熄了。新店开业以来的账目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原料成本、人工、房租、流水——单靠一家店,天花板就摆在那里。他想做的,从来不是一家店。 他想做的,是让“一叶知秋“这四个字,从一条后街,走进整个江州人的心里。路要一步一步走,茶要一杯一杯泡。他不急。 他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 第十七章 一杯茶的格局 第十七章一杯茶的格局 沈既白在想的事,是扩张。 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句话——“咱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他想了很久,答案其实很简单:是黎望舒的手艺,是苏镜的脑子,是周铠的力气,是马骁的那张嘴。 这些东西,是偷不走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苏镜叫到店里,摊开一张江州地图,在上面圈了几个点。 “一叶知秋“开业两个月,流水稳定在月入两万上下,扣掉成本,净赚小一万。对于一个大学新生来说,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但沈既白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坐在店里,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对苏镜说:“这是咱现在的店。“他指着后街的位置,“再往外,是城东大学城、城西写字楼区、城南老街。“ “你想开分店?“苏镜凑过来。 “不急。“沈既白说,“先想清楚再动。“ “想什么?“ “想三个问题。“沈既白伸出手指,“第一,咱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第二,开分店,靠什么复制?第三,复制之后,怎么保证品质不变?“ 苏镜沉默了一会儿,说:“核心竞争力,是产品和口碑。靠什么复制?靠人——但咱现在,除了望舒,没有第二个能做出同品质产品的人。“ “所以呢?“ “所以,现在不是开分店的时候。“苏镜说,“得先培养人。“ “对。“沈既白笑了,“苏镜,你越来越像我的军师了。“ “我不是军师。“苏镜说,“我就是觉得,你问的问题,正好是我在想的。“ 沈既白看着地图,忽然说:“那咱先做另一件事。“ “什么?“ “开一个培训班。“沈既白说,“教想做茶饮的人,怎么泡一杯好茶。“ “培训班?“苏镜皱眉,“那能赚钱吗?“ “短期看,不能。“沈既白说,“但长期看——如果江州有一百个茶饮店老板,都是''一叶知秋''教出来的,那江州茶饮的品控标准,就是咱定的。“ 苏镜愣住了。他忽然意识到,沈既白想的,根本不是开几家店那么简单——他想的是,定义这个行业的标准。 “沈既白,“苏镜难得叫了他的全名,“你到底是谁?“ 沈既白抬头,笑了笑:“一个开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一杯茶的格局(第2/2页) “不像。“ “那你说我像谁?“ 苏镜盯着他看了几秒,说:“像那种……上辈子做过生意的人。还是做大生意的。“ 沈既白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看地图。 “喂喂喂,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呢?“马骁端着一盘炸串推门进来,嘴里还嚼着东西,“什么培训班?什么标准?我错过了啥?“ “沈哥想搞茶饮培训班。“周铠跟在后面,“说是要把江州的茶饮店老板都教一遍。“ “培训班?“马骁来了兴趣,“那我能不能教?我嘴皮子可利索了!“ “你教什么?“苏镜问,“教人家怎么砍价吗?“ “我教人家怎么跟客人聊天!“马骁理直气壮,“你看咱店,为啥回头客多?一半是我聊出来的!“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望舒泡的茶好。“ “……算你有自知之明。“ 沈既白听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了一下:“培训班的事,还早。先把手头的事做好,等咱自己的体系跑通了,再教别人。“ “那得多久?“马骁问。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沈既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行!“马骁一拍胸脯,“反正我跟着沈哥干,准没错!“ 周铠嘿嘿一笑:“骁子,你这话,听着像要拜码头。“ “拜就拜!“马骁作势要跪,“沈哥在上——“ “行了行了,“沈既白哭笑不得,“炸串放下,赶紧干活去。“ “得嘞!“ 苏镜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忽然低声对沈既白说:“你比我以为的,要沉得住气得多。“ 沈既白没回答,只是把地图折好,收进了抽屉。 有些事,他不能说,也说不清。但他知道,苏镜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地图上,他用铅笔在后街的“一叶知秋“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又在城西的写字楼区,画了第二个圈。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店从一家开到一百家,最后死在三件事上:资金链断裂、管理跟不上、创始人心飘了。 他不想做那种人。所以他宁可慢一点,也要把每一步踩实。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他起身关了窗,顺手把明天的采购单又核对了一遍。 第十八章 第一次分红 第十八章第一次分红 十一月底,江州的天气开始转凉。“一叶知秋“的桂花乌龙下架,换上了冬季新品——姜枣奶茶、桂花酒酿、陈皮热饮。 “冬季菜单,我研究了半个月。“黎望舒端着一杯姜枣奶茶递过来,“尝尝?“ 沈既白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姜味不冲,枣香够浓。这款定价多少?“ “八块。“ “定九块。“沈既白说,“冬天暖饮,客人愿意多花一块钱买暖。“ “……你这定价逻辑,我永远学不会。“黎望舒叹气。 “慢慢学。“沈既白说,“你泡茶的手艺,我也永远学不会,咱俩互补。“ 黎望舒脸一红,低头去擦操作台。 “哟哟哟,互补~“马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拖着长音,“望舒姐,你脸咋红了?“ “你才脸红了!“黎望舒抄起抹布作势要扔,“再贫嘴,今天的员工餐没你的份!“ “别别别,我错了!“马骁立马求饶,“望舒姐厨艺天下第一,我不配!“ “知道就好。“ 周铠蹲在门口啃苹果,看热闹不嫌事大:“骁子,你这嘴,早晚栽在望舒手里。“ “我这是能屈能伸!大丈夫!“ 沈既白摇摇头,没理他们,把账本拿出来,开始一页一页地翻。 黎望舒凑过来,小声问:“这个月……赚了多少?“ “等月底算完再说。“沈既白头也不抬,“反正,够给咱几个发工资了。“ “发工资?“黎望舒眼睛一亮,“真的?“ “嗯。按股份分。“沈既白说,“你这两成,不会少。“ 黎望舒嘴上说“我又不是为钱“,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月底,沈既白第一次召集四人开“股东会“。他拿出账本,一笔一笔念完,然后说:“开业三个月,总营收六万四,总成本三万一,净利润三万三。“ 他顿了顿,看着三张紧张的脸,说:“按股份分配——我拿四成,望舒拿两成,苏镜拿一成半,周铠一成半,马骁一成。今天,第一次分红。“ 他从抽屉里拿出四个信封,依次递过去。 马骁打开信封,数了两遍,声音都变了:“两千、三千、三千三……沈哥,这、这是真的吗?“ “真的。“沈既白说,“你数了三遍,钱不会变多,但你可以放心——这钱,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第一次分红(第2/2页) 周铠捏着信封,半天没说话,最后闷闷地说了句:“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挣钱。“ “以后会更多的。“沈既白说。 苏镜没看信封,只是看着沈既白:“你给自己留了多少?“ “我拿四成,一万三左右。“沈既白说,“我留着当流动资金,下个月进货、装修、应急用。“ “你不多拿点?“ “拿那么多干嘛。“沈既白说,“钱在店里,店才能长大。店长大了,大家才都有得拿。“ 黎望舒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封,忽然说:“沈既白,你跟我们说实话——你以后,到底想把这店做成什么样?“ 沈既白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让它,成为一个让人记住的名字。不是那种''哦,喝过'',而是''改天再去''。“ “为什么?“ “因为开店的最高境界,“沈既白说,“不是让人来一次,而是让人来一辈子。“ 马骁听完,眼眶忽然有点发红。他低下头,使劲揉了揉鼻子,闷声道:“沈哥,我这人嘴贱,但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没人这么把我当回事过。“ “你跟着干活,钱是你应得的。“沈既白说,“不是我把你当回事,是你自己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话我爱听。“ 周铠拍了拍马骁的肩膀,没说话,但手掌用了用力。 苏镜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自己那个信封,忽然开口:“下个月,我想去城西看看铺面。“ “哦?“沈既白抬头。 “咱的茶,不能只在一条后街卖。“苏镜说,“城西写字楼多,白领喝下午茶的习惯,比学生舍得花钱。“ “行。“沈既白点头,“下周末,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马骁抢着说,“砍价我在行!“ “你砍价,老板得亏本。“黎望舒忍不住吐槽。 “那叫双赢!“ 窗外飘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江州很少下雪,雪花细细碎碎的,落在“一叶知秋“的招牌上,很快就化了。 四个人围着长桌,一人一杯热茶,谁也没再说话,但心里都热乎乎的。 屋外天寒,屋里茶暖。沈既白看着眼前这三个兄弟和一个较真的姑娘,忽然觉得,重生这一趟,值了。 第十九章 冬日第一场雪 第十九章冬日第一场雪 下雪那天晚上,店里来了个意外之客——贺鸣。 他穿得比上次体面,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就笑:“沈老板,天冷了,给你带点梨,润润嗓子。“ 马骁警惕地看着他,正要拦,沈既白摆摆手:“让他坐吧。“ 贺鸣坐下,把梨放在桌上,看了看店里的环境,感慨道:“啧,几个月不见,你这店是越做越好了。听说月入两万?了不得啊。“ “你消息挺灵。“沈既白说,“说吧,什么事。“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同学?“贺鸣笑着,忽然压低声音,“沈既白,我听说——你拒绝了郑知远?“ “是。“ “你疯了!“贺鸣一脸痛心疾首,“郑氏集团啊!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你倒好,人家亲自来请你,你给拒了!“ “然后呢?“ “然后?“贺鸣愣住,“然后你就不怕郑家报复你啊?你一个小店,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所以呢?“沈既白依然平静,“我该去给他下跪,求他放过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鸣急了,“我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跟他合作,总比跟他对着干强吧?“ “我没跟他对着干。“沈既白说,“我只是不想给人当棋子。“ 贺鸣张了张嘴,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恳切:“沈既白,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是真心为你好——你听我的,去跟郑知远道个歉,低个头,他那人好面子,你给足他面子,这事就过去了。“ “贺鸣,“沈既白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郑知远,是不是找过你?“ 贺鸣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让你来当说客。“沈既白说,“成了,你在郑家面前有功;不成,你也不损失什么。“ “……沈既白,你把我想得太坏了吧?“ “不是我把他想得太坏。“沈既白站起来,“是他做过的事,我都知道。贺鸣,我今天叫你一声老同学,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但你记住——以后我这店,你别再来了。“ 贺鸣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沈既白,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既白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要是还想做朋友,我欢迎;你要是替别人办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冬日第一场雪(第2/2页) 贺鸣盯着他,眼神阴晴不定,最后冷笑一声,拎起那袋梨,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骁追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头问:“沈哥,他那袋梨——“ “扔了吧。“沈既白说,“东西是好东西,人不是好人。“ 周铠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拖把,一脸不忿:“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太恶心人了。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就是想让咱低头吗?“ “他就是个跑腿的。“苏镜靠在门框上,“真正想让我们低头的,是郑知远。“ “那咱怎么办?“周铠问,“郑家真要搞咱,咱这小店,扛得住吗?“ 沈既白把门关上,冷风被挡在外面。他回头,看着三个人担忧的脸,语气平淡:“扛不扛得住,不看店大店小,看店里的人心齐不齐。“ “人心齐,泰山移。“马骁难得正经了一回,“沈哥,你放心,不管郑家出什么招,我们都跟你站一块儿!“ “嗯。“沈既白点点头,“先把今天的账结了,明天再说。“ 周铠把拖把放回角落,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这人最烦这种笑里藏刀的。他要真刀真枪来,我周铠皱一下眉头算我输。“马骁赶紧给他使眼色:“行了行了,沈哥说了,先把账结了。你拖你的地,我擦我的桌子。“黎望舒把贺鸣带来的那袋梨拎进后厨,嘴上说着“这梨倒是挺好的,可惜了“,手上却没真扔——她打算留着做一锅冰糖雪梨,给大伙儿暖暖胃。 苏镜一直没说话,直到四个人都安静下来,他才淡淡补了一句:“贺鸣今天来这一趟,说明郑家已经坐不住了。“他顿了顿,“越坐不住,后面出手就越狠。大伙儿都留个心眼。“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屋里那股热气浇下去几分。马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周铠也沉默着,把拖把放好。 那天晚上,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窗外的雪。他想起了很多事——上辈子,贺鸣也是这样,笑着、捧着、一步一步把他引向深渊。 这辈子,他不会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镜发了条消息:“从明天起,盯紧贺鸣。“ 苏镜秒回:“好。“ 沈既白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姜枣奶茶,热热的,甜丝丝的,一路暖到胃里。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二十章 雪夜来客 第二十章雪夜来客 大雪下了三天,江州变成了白色。 第四天傍晚,雪停了。沈既白正在店里擦桌子,玻璃门被人推开,一阵寒风裹着一个人影冲进来,是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生,头发上还挂着雪珠。 “老板,来一杯——“她抬头,看见沈既白,愣住,“怎么是你?“ 沈既白也认出了她——开学那天在校门口问路的女生,后来还在军训时帮他说过话,好像是隔壁外语系的,叫……叫什么来着? “林——“他想了半天,“林什么来着?“ “林晚晴!“女生气鼓鼓地瞪他,“我都来你店里喝过五次茶了,你居然还不记得我名字?“ “……抱歉,人太多了。“ “哼!“林晚晴一屁股坐在吧台前,“来一杯桂花酒酿,热的,多放酒酿!“ “下架了。“ “啥?“ “桂花酒酿,上周就下架了,换成了冬季菜单。“沈既白指了指墙上的新菜单,“现在有姜枣奶茶、陈皮热饮、红糖姜茶。“ “那就姜枣奶茶,热的,大杯!“ “好。“ 沈既白转身做茶。林晚晴托着腮看他,忽然说:“喂,你这店,到底是你一个人的,还是有合伙人啊?“ “有合伙人。“ “那他们人呢?“ “下雪天,让他们休息了。“ “那你怎么不休息?“ “店得开。“沈既白把做好的茶递过去,“客人来了,得有口热茶喝。“ 林晚晴接过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比外面连锁店的好喝多了!“ “谢谢。“ “我跟你说,“林晚晴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个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 “什么消息?“ “听说,郑氏集团要在江州大学城开十家连锁茶饮店,专门跟你们这些小店打价格战!“林晚晴神秘兮兮地说,“我表哥在郑氏上班,他说的!“ 沈既白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擦台面:“哦。“ “你''哦''就完了?“林晚晴瞪大眼睛,“十家店啊!打价格战啊!你们这些小店怎么活?“ “十家店,也得分十次开。“沈既白说,“一家一家来,我们有时间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雪夜来客(第2/2页) “你就不怕?“ “怕什么?“沈既白说,“茶好喝,客人自然会来。“ “……你这人,心真大。“林晚晴摇摇头,低头喝茶,忽然又问,“对了,你那个合伙人——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沈既白说,“是合伙人。“ “哦——“林晚晴拖长了声音,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在琢磨什么。 “茶喝完了。“沈既白说,“天不早了,早点回宿舍。“ “赶客了?“ “怕你冷。“沈既白说,“雪天路滑,早点回去安全。“ 林晚晴愣了愣,忽然笑了:“行吧,那我走了。下次再来!“ 她推开门,寒风又涌进来。她回头,冲沈既白挥了挥手:“喂,沈老板,加油啊!别被郑氏打趴下!“ 沈既白站在门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轻轻弯了弯嘴角。 “不会的。“他低声说,“谁趴下,我都不会趴下。“ 他关上门,回到吧台,开始盘算——郑氏十家店,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全开起来。三个月,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图:左边是“一叶知秋“现有的店,右边是郑氏要开的十家店。中间画了一条线,线上写着两个字:时间。 “他们铺得快,但店和人跟不上,品控必然出问题。“他自言自语,“茶饮这行,最怕的是,客人第一次喝到的是差的。“ 他低头在纸上写了三个词:产品、人、口碑。 产品,他有黎望舒。人,他有周铠、苏镜、马骁。口碑——他抬起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叶知秋“四个字,那是开业前他自己提笔写的,字不算好看,但稳。 “口碑这东西,“他轻声说,“不是花钱砸出来的,是一杯一杯攒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给周铠发消息:“明天来店里,商量个事。“ 又给苏镜发:“帮我查查,大学城那边的铺面,哪里有空的。“ 最后给黎望舒发了一条:“明天早点来,我想了个新配方。“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后街,忽然觉得,这场雪下得正是时候——把旧脚印都盖住了,该走新路了。 第二十一章 雪后清晨 第二十一章雪后清晨 雪后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周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沈!你昨晚发那消息啥意思?商量啥事啊!我这觉都没睡好!“电话那头,周铠嗓门震天,隐约还传来游戏机的背景音——这人说没睡好,八成是打游戏打到了半夜。 “来了说。“沈既白挂了电话,往店里走。 他到店的时候,黎望舒已经在后厨了,姜枣酱的甜香从门缝里飘出来。她看见他,抬了抬下巴:“锅里的,尝尝?“ 沈既白舀了一勺,烫得直吸气,还是点了点头:“比上次浓。“ “雪天嘛,得喝浓的。“黎望舒把围裙系好,“昨晚你说有新配方,我琢磨了一宿,改了两版。等你兄弟来了,一起尝尝。“ “嗯。“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周铠裹着一身寒气进来,肩上还挂着雪:“老沈!苏镜呢?咋就你俩?“ “他去找铺面信息了。“沈既白说,“先坐,喝茶。“ “啥铺面?“周铠一头雾水,“你不是说商量事吗?咋又扯上铺面了?“ 沈既白没急着答,给他倒了一杯姜枣茶,才说:“昨晚店里来了个客人,带了个消息——郑氏集团,要在大学城开十家连锁茶饮店,打价格战。“ “十家?!“周铠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们疯了吧!大学城才多大,开十家店,挤都得挤死!“ “挤不死他们,先挤死我们。“马骁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气喘吁吁,“我刚在校门口听说,果之源——就是郑氏旗下的牌子——已经贴出招租广告了!西门那边空着的铺子,他们一口气拿了三间!“ “你消息倒灵通。“沈既白说。 “我表姐在西门开了家文具店,她亲眼看见的!“马骁一屁股坐下,“沈哥,这咋整?人家是大集团,咱就一家小店,拿啥跟人家拼?“ “拼啥?“沈既白反问,“他们开他们的,我们卖我们的。“ “可他们要是降价呢?“马骁急道,“一块钱一杯,咱六块钱一杯,谁还来咱这儿?“ “一块钱一杯,他们亏本卖,能亏多久?“沈既白说,“十家店,房租、人工、原料,一天少说烧掉大几千。烧一个月,他们总部就得开会。烧三个月,他们就得换打法。“ “可是……“马骁还想说。 “马骁,“沈既白打断他,“我跟你打个赌。“ “赌啥?“ “赌他们撑不过三个月。“沈既白说,“赌赢了,咱店里多挂一个月的招牌;赌输了——“他顿了顿,“算我眼光不行,我请你们吃一个月食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雪后清晨(第2/2页) “……你这话说的,跟闹着玩似的。“马骁嘟囔。 “不是闹着玩。“一直沉默的苏镜推门进来,手里夹着一沓纸,“我查过了。郑氏集团去年在省城也开过连锁茶饮,叫''茶语'',开了六家,半年后关了四家。“ 他把纸往桌上一放:“他们铺得快,但店和人跟不上,品控必出问题。“ 周铠眼睛一亮:“苏镜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大学城这些铺面的房东,我家仓储那边打过交道。“苏镜说,“顺带问了几句。“ 沈既白看了苏镜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暗暗点头。这个闷葫芦,办事比他想的还靠谱。 “那咱现在干啥?“周铠搓了搓手,“总不能干瞪眼等着他们来打吧?“ “三件事。“沈既白伸出手指,“第一,不降价。我们的茶,值这个价。“ “第二,“他看向苏镜,“你那个铺面信息,我看看。“ “第三,“他转向黎望舒,“新品。冬天才过一半,郑氏打价格战,我们打产品战。只要茶够好,客人喝过一次,就忘不了。“ 黎望舒点点头:“姜枣茶改版我差不多了,还有两款新的,等我调出来。“ “好。“沈既白端起茶,“那就这么定了。“ “等等!“马骁举手,“我呢?我有活儿吗?“ “你?“沈既白想了想,“你去把果之源那三间铺面的位置摸清楚,画个图给我。他们开在哪,我们心里得有数。“ “包在我身上!“马骁来了精神,“保证给你画得明明白白!“ 周铠看着这一幕,忽然感慨:“老沈,你说你一个新生,咋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跟当了好几年老板似的。“ “运气好而已。“沈既白低头喝茶,“你们聊,我去看看货。“ 他起身往后厨走,身后传来马骁的声音:“你看!他又来了!每次问他咋这么厉害,他就''运气好''!“ 周铠哈哈笑:“人家这叫谦虚,你懂啥!“ 沈既白没回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他不知道郑氏会怎么出牌,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场雪,才刚刚开始化。等雪化完了,大学城这条街,谁站着谁趴下,就都清楚了。 他要做的,是让“一叶知秋“在这段日子里,先把根扎深一点。 第二十二章 二号店 第二十二章二号店 苏镜带回来的铺面信息,沈既白翻了两遍。 “东门那块?“他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那栋楼,租了干什么?“ “房东急着出手。“苏镜说,“原来是家网吧,老板跑路了,租金比市场价低两成。但我打听了一下——“他顿了顿,“有人说,那栋楼年底要拆,要建商业广场。“ “要拆?“马骁凑过来,“那租来干嘛?钱多烧的?“ “不拆。“沈既白说。 “啥?“ “我说,那栋楼,三年内不会拆。“沈既白合上资料,“建商业广场是个大项目,从规划到动工,少说三五年。房东急着出手,八成是听风就是雨,怕砸手里。“ 马骁将信将疑:“你咋知道?“ “直觉。“沈既白说,“做生意的直觉。“ “你那直觉准吗?“周铠嘟囔,“万一把咱几个月的利润搭进去……“ “赌一把。“沈既白说,“赢了大赚,输了也不伤筋骨。走,去谈谈。“ 下午,四个人踩着积雪去了东门。那栋楼确实破旧,二楼网吧的招牌歪着,一楼临街的铺面落着灰。沈既白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层高够,格局方正,采光不错,最关键的是——它正对着公交站,是学生从东门进校的必经之路。 “地方偏了点。“周铠皱眉,“西门那边才是主路。“ “西门人多,但铺面贵,而且郑氏已经下手了。“沈既白说,“东门这边,看着偏,可每天从这儿路过的人,不比西门少。咱们要的是回头客,不是过路客。“ 房东是个中年大叔,搓着手等在门口,见他们来了,眼睛一亮:“小伙子,我这铺子地段好,要不是急用钱,我真舍不得……“ “租金按您说的来。“沈既白打断他,“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你说!“ “第一,租约签三年,押一付三,我一次性付半年。“沈既白说,“第二,合同里加一条:如果这楼因为市政规划拆迁,押金全额退,租金按天折算。“ 房东眼神闪了闪:“这……万一真拆了呢?“ “真拆了,那是我的运气不好,跟您无关。“沈既白说,“但要是没拆,这三年,您可不能再涨租。“ 房东犹豫了半天,一咬牙:“成!签!“ 签完字出来,周铠还有点恍惚:“老沈,他开价就不低了,你咋还不还价?还一次付半年?“ “他急用钱,你越压价,他越觉得你占便宜,回头反悔。“沈既白说,“让他觉得占了便宜,这合同才签得踏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二号店(第2/2页) 苏镜站在一旁,低头算了算,忽然说:“如果这楼三年不拆,这租金,值了。“ 马骁看了看破旧的楼,又看了看苏镜:“你俩是不是一个学校的?咋一个比一个精?“ 沈既白没答话,抬头看了看东门的天空。雪后初晴,阳光照在未化的积雪上,白得晃眼。 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前世,江州大学城的地铁线,就是三年后动工的,站点正落在东门。那时候,这片破旧的老楼,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 “走吧。“他说,“回去画装修图纸。“ “装修?“周铠愣住,“这就定了?“ “定了。“沈既白说,“春天开业,正好赶上开学。“ 几个人往回走,路过校门口时,马骁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沈哥,你看——那不是贺鸣吗?“ 沈既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校门口,贺鸣正跟一个穿西装的胖子说话,点头哈腰,脸上堆着笑,跟抹了蜜似的。 “那胖子谁啊?“周铠问,“穿得跟个中介似的。“ 沈既白看着那个背影,目光微沉。那个胖子他认识——姓钱,郑氏集团郑知远的跟班,前世在郑家酒会上见过,人称“钱经理“,最擅长的就是替郑家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不认识。“他收回目光,“走吧。“ “哎你等等!“马骁追上来,“我怎么觉得贺鸣那孙子没干好事呢?“ “他干不干好事,跟我们没关系。“沈既白说,“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周铠嘀咕:“可我怎么觉得,他那条道,有点不对劲呢……“ 沈既白没接话。他当然知道不对劲——贺鸣攀上了郑家,而这个钱经理,是郑知远身边最会咬人的那条狗。 来得挺快。他心想。 晚上回到宿舍,他把白天的事跟苏镜说了。苏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贺鸣跟郑家搭上线,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既白说,“他走他的路,我过我的桥。“ “可他要是拿你的事去郑家卖好呢?“ “他知道的不多。“沈既白说,“他只知道我开了家店,不知道店是怎么开的,也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他能卖的,只有我这个人——可我又不是商品,他卖得出去?“ 苏镜想了想,难得地点了点头:“也对。只要你不接他的茬,他就是空着手举刀,伤不了人。“ “行了,睡吧。“沈既白翻了个身,“明天还得去盯装修。“ 第二十三章 郑氏来了 第二十三章郑氏来了 郑氏的速度,比沈既白预想的还快。 果之源大学城店开业那天,排队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甩到马路牙子上。买一送一,第二杯半价,抽奖送杯子——阵仗拉得足,锣鼓敲得响。 马骁站在马路对面数人头,数完回来脸色发青:“沈哥,我数了,开业一个上午,进去两百多号人!咱店上周全天都没这个数!“ “嗯。“沈既白擦着杯子,眼皮都没抬。 “你就不着急?!“马骁急得直跺脚,“人家店门口人山人海,咱店里——“他环顾四周,“就咱仨!“ 店里确实冷清。平日这个点,怎么也有三五桌客人,今天却一个都没有。周铠蹲在门口看街,回来闷声说:“老沈,真没人来。连平时那几个天天来的老客,都没见着影。“ “他们去尝鲜了。“沈既白说,“买一送一,谁不想占便宜?“ “那咱也降价?“周铠说,“咱也搞活动,买一送一,谁怕谁!“ “不降。“沈既白说,“他们开业热闹三天,三天后呢?客人喝完了,总要回来。咱的茶,喝过一次,就忘不了。“ “你这话说了八百遍了。“马骁嘟囔。 “那就说第一千遍。“沈既白把擦好的杯子码上架,“黎望舒,新品好了没?“ “好了。“黎望舒从后厨端出两杯,一杯深红,一杯浅金,“姜枣奶茶改版——姜是熬了两个小时的,枣是去了核烤过的;陈皮热饮,用了三年的新会陈皮,加了一味山楂。“ 沈既白接过尝了一口,点了点头:“陈皮这杯,比外面任何一家都干净。“ “那可不。“黎望舒难得得意,“我妈传的手艺,煮茶煮了二十年。“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羽绒服的女生探头进来,冻得鼻尖通红:“呀,有人在!“她看清沈既白,眼睛一亮,“老板!我昨天喝的那个姜枣茶还有吗!我同学说想喝,非要我带来!“ “有。“沈既白转身做茶。 “我就说嘛!“女生回头冲门外喊,“我说这家好喝你们还不信!他们家的茶,跟果之源那种不是一个档次的!“ 门外又进来三四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坐下。点单声此起彼伏,店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马骁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这……这咋回事?他们不是去果之源了吗?“ “果之源排队排太久了。“沈既白一边做茶一边说,“学生的时间也是钱。排二十分钟买一杯便宜茶,不如来这儿三分钟喝一杯好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郑氏来了(第2/2页) “有道理啊!“马骁一拍大腿。 傍晚,林晚晴推门进来,帽子上还挂着雪珠子:“老板!我来啦!“ “林同学。“沈既白抬眼,“今天喝什么?“ “老样子!“林晚晴坐到吧台前,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今天去果之源看了看——排队排到怀疑人生,但你知道吗,他们的奶茶,喝起来一股子粉味,还不如我学校门口三块钱一杯的!“ “哦。“ “你就''哦''?“林晚晴瞪他,“他们那么大的牌子,做出来的茶这么难喝,你都不幸灾乐祸一下?“ “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沈既白把茶递给她,“他们开店,我们开店,各做各的生意。“ “那万一他们把学生都抢走了呢?“ “抢得走,说明我们不够好。“沈既白说,“要是我们的茶真的好,他们抢不走。“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噗嗤笑了:“沈老板,你这个人,真是——又臭屁又让人没法反驳。“ 她低头喝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诶,这姜枣茶比上次好喝了!“ “新配方。“沈既白说,“冬季限定。“ “那我以后天天来!“ “欢迎。“ 晚上打烊,马骁盘账,忽然“咦“了一声:“沈哥!今天营业额,跟上周差不多!一点没降!“ “嗯。“沈既白正在擦桌子,“正常。“ “正常?!“马骁瞪大眼睛,“对面开业大酬宾,咱营业额一点没降,你说正常?!“ “他们开业三天热闹,咱三天没降,后面就稳了。“沈既白说,“茶饮这行,靠的不是一次便宜,是天天都好喝。“ 周铠还在数人头,数完回来,闷声说:“老沈,果之源第二天排队的人,比第一天少了三成。“ “正常。“沈既白说,“新鲜劲过了,就该算账了。一杯茶三块钱的原料,卖一块五,他们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那他们咋还开?“ “撑场面呗。“马骁插嘴,“大集团嘛,面子比钱重要。我表姐说了,郑氏要的就是个''势'',先把架势拉起来,吓唬人。“ “吓唬谁?“黎望舒端着最后一轮洗好的杯子出来,“吓唬咱?可咱又没被吓着。“ 沈既白把抹布搭好,关了灯,看了一眼街对面灯火通明的果之源,轻声说:“这才刚开始呢。“ 第二十六章 贺鸣的心思 第二十六章贺鸣的心思 贺鸣最近很得意。 他攀上了郑氏集团,虽然只是个跑腿的,但名片上印着“郑氏食品集团·市场部顾问“,逢人就递。走在校园里,他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 “贺哥,听说你认识郑氏的人?“食堂里,一个学弟凑过来。 “认识。“贺鸣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郑总的助理,钱哥,跟我铁哥们。“ “哇!那贺哥能不能帮我问问,郑氏招不招实习生?“ “好说好说,回头我帮你递个话。“ 学弟千恩万谢地走了。贺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他太喜欢了。 可一回到宿舍,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就没了。 沈既白。他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越想越气。那个沈既白,当初跟他称兄道弟的时候,他贺鸣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可人家说翻脸就翻脸,开店不带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沈既白,你有什么好狂的?“他咬着牙想,“不就是一家破店吗?等郑氏把大学城清空了,看你还能狂几天。“ 他掏出手机,翻到钱副理的号码,斟酌了半天,发了一条消息:“钱哥,您上次说的那个''交流会'',我这边都安排好了。场地、人,都齐了。您看,要不要把沈既白也请来?“ 过了很久,钱副理才回:“郑总说了,先摸他的底。“ 贺鸣眼睛一亮,立刻回:“明白!钱哥您放心,我一定把他的底摸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手机,开始盘算。摸底,怎么摸?明着问,沈既白肯定不说。那就来暗的——把他请到酒桌上,灌几杯,套套话。要是他背后真有人,那就让郑总知道他沈既白不是好惹的;要是没人,那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学生,让他在人前丢丢脸。 贺鸣越想越美,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马骁的名字。 马骁这个人,他接触过几次,嘴贫、爱面子、好忽悠。贺鸣打了个电话:“骁子!最近咋样?听说你们店生意挺好?“ “贺哥?“马骁那边有点意外,“还行吧,凑合。“ “嗨,我跟你说,我最近认识几个做生意的老板,想组个局,交流交流。你也来吧,带上你店里的兄弟,大家一起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这……“马骁犹豫,“我得问问沈哥。“ “问问问!应该的!“贺鸣笑得热络,“你跟沈老板说,就是老同学叙叙旧,别多想!“ 挂了电话,贺鸣脸上露出一点阴恻恻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贺鸣的心思(第2/2页) 沈既白,你不是狂吗?我倒要看看,到了酒桌上,你是真清高,还是装清高。 第二天,马骁把这事跟沈既白说了。沈既白正在擦杯子,听完,手上的动作没停:“贺鸣组的局?“ “嗯,他说有好几个做生意的老板,让我叫上你一起。“ “去。“沈既白说。 “啥?“马骁愣住,“你真去?他不是好人啊!“ “他请客,我去吃顿饭,有什么不去的?“沈既白把杯子放回架上,“再说了,人家都递到跟前了,不去,显得咱怂。“ “可是……“ “没事。“沈既白说,“你放心,吃顿饭而已,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马骁走后,苏镜从里间出来,看着沈既白:“你真要去?“ “嗯。“ “贺鸣组的局,去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苏镜说,“我去查查那天到场的人。“ “行。“沈既白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镜顿了顿,“你自己小心。“ “放心。“沈既白说,“他就算摆的是鸿门宴,我也得去看看——看看这出戏,是谁在背后唱。“ 晚上,苏镜发来一份名单,沈既白翻了翻,看到一个名字,手停了一下。 名单上写着:“郑氏食品集团·市场部——钱副理。“ 他合上手机,笑了。果然。 “郑氏的人,“他低声说,“还真看得起我。“ 他把名单收进抽屉,又看了一遍贺鸣发来的那个“交流会“邀请。地点定在校外一家茶楼,时间是周末下午。名义上是“校友创业交流“,实际上是郑氏想借贺鸣的嘴,探他的虚实。 “探吧。“沈既白自语,“你们探你们的,我开我的店。反正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好藏的。“ 他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一群人,也是这样一场酒局。那时候他太想融进那个圈子,太想证明自己“不差钱“,于是被人灌了几杯酒,就拍着胸脯答应了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结果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那场酒局,是贺鸣牵的线。那个人,也是郑家的。 所以这辈子,同样的局,同样的线,他不会重蹈覆辙。但他还是要去看一眼——他要看看,这一世的郑氏,跟上一世的那帮人,是不是同样的路数。 “知道他们的路数,才知道该怎么躲。“他关灯躺下,“也才知道,该怎么打。“ 窗外,夜色沉静。江州的冬天还很长,但他不急。 第二十四章 老主顾 第二十四章老主顾 林晚晴成了店里的常客。 起初是隔三差五来,后来几乎天天来。她话多,嘴甜,跟店里的人都混熟了,连最沉默的苏镜见到她,都会点个头。 “沈老板!“这天傍晚,林晚晴又来了,手里举着手机,“我跟你说个事!我表哥给我发消息了!“ “你表哥?“马骁凑过来,“就是那个在郑氏上班的?“ “对对对!“林晚晴压低声音,“他说,郑氏总部下了命令——三个月内,清空大学城的小店!他们不光要开店,还要把周边所有卖茶饮的小店,全挤垮!“ 马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口气比脚气还大!“ “更狠的还在后头呢。“林晚晴说,“我表哥说,他们还在挖人——专门挖那些小店的老员工和供应商,谁跟他们合作,以后就断了谁的货源。“ 沈既白手下的动作停了停。 “供应商?“周铠皱眉,“咱家的茶叶、水果,不都是从老赵那儿进的吗?“ 话音刚落,沈既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赵叔。“ 电话那头,老赵的声音支支吾吾:“小沈啊……叔跟你说个事。那个……果之源那边,给的价格高,还答应先垫货款。叔这边,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赵叔,“沈既白打断他,“您别说了。您的难处,我懂。生意嘛,谁给的钱多,您跟谁做,天经地义。“ “小沈,你……你不怪叔?“ “不怪。“沈既白说,“赵叔,合作这么长时间,您没坑过我。这份情,我记着。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挂了电话,店里一片安静。 “老赵他……叛变了?“周铠有点懵。 “谈不上叛变。“沈既白说,“他是做生意的,谁给的钱多跟谁做,很正常。要怪,就怪我们给的价不够高。“ “那咱怎么办?“马骁急了,“没货源,咱明天拿啥做茶?“ “我老家那边,有认识的粮油渠道。“周铠撸起袖子,“东北的兄弟,一句话的事!茶叶水果不好说,但米面粮油,我这边能保证!“ “水果我来想办法。“黎望舒说,“城西有个水果市场,我爸以前的朋友在那边,做水果批发,我去谈。“ “你爸?“沈既白看她。 “嗯。“黎望舒顿了顿,“我爸妈离婚得早,我爸在城西做了半辈子水果生意。虽然我妈跟他不对付——“她别过脸,“但该找他帮忙的时候,我不矫情。“ 沈既白看了她一会儿,说:“我陪你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老主顾(第2/2页) “不用。“ “城西那边乱,我陪你去。“ 黎望舒还想说什么,对上他的目光,到底没拒绝:“……行吧。“ 第二天,两人去了城西水果市场。沈既白话不多,站在黎望舒身后,看她和批发商砍价,看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那年在江州,他见过一个在水果摊前跟人吵得面红耳赤的姑娘,后来听说她家店倒闭了,她妈病了一场,姑娘一个人撑了三年。 他记不清那姑娘的脸,但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黎望舒谈完,回头看他:“发什么呆?走了!“ “嗯。“沈既白收回思绪,“谈下来了?“ “谈下来了!“黎望舒难得露出笑,“比老赵的价还低两成!他跟我爸认识十几年,说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她顿了顿,“虽然我爸没面子。“ 沈既白被她逗笑了:“那这面子,算你挣的。“ 两人回到店里,苏镜已经在等了。他把一张名片放到吧台上:“刚才有人来,说要见老板。自称是郑氏集团郑总的助理。“ 名片烫金,印着“郑氏食品集团·总经理办公室·钱副理“。 马骁凑过来一看:“钱副理?不是钱经理吗?“ “升职了。“沈既白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看,“郑知远的手笔,果然不小。“ “见不见?“苏镜问。 “见。“沈既白把名片收进口袋,“明天见。人家都递名片了,不见,显得咱小家子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心想:郑氏终于要正面出招了。 来的不是刀,是名片。可这名片,比刀还难接。 “对了,“黎望舒忽然想起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林晚晴在门口转了一圈,又走了。她让我跟你说,果之源那边在发传单,说加盟他们家,免加盟费,还保底供货。“ “加盟?“马骁愣住,“他们自己还没站稳呢,就开始拉人头了?“ “这是要扩大战线。“苏镜说,“加盟商的钱,是他们的现金流。店面亏损不怕,只要加盟费进来,账面就好看。“ “那他们不跟咱打价格战了?“周铠问。 “打。“沈既白说,“两手都抓。一边开店挤我们,一边拉加盟套现金。郑知远这个人,从来不打没算盘的仗。“ “那咱也得防着点吧?“马骁有点慌。 “不用防。“沈既白说,“他们拉加盟,拉的是想发财的人。咱不做加盟,咱只做自己的店。两条路,走到最后,看谁的路长。“ 第二十五章 冬天的第一场仗 第二十五章冬天的第一场仗 钱副理来的那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进门先环顾一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沈老板,久仰久仰。“ “钱副理。“沈既白给他倒了杯茶,“请坐。“ “沈老板客气了。“钱副理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难怪郑总对您赞不绝口。“ “郑总谬赞了。“沈既白说,“小店生意,不值一提。“ “沈老板,我也不兜圈子了。“钱副理放下茶杯,“郑总很欣赏你,也很欣赏''一叶知秋''。郑氏集团准备进军大学城市场,但缺一个像您这样懂产品、懂经营的伙伴。所以——“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们想收购''一叶知秋''。价格好商量,三倍估值。“ 马骁在里间偷听,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三倍估值!那是多少钱! 沈既白却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拿起茶壶,给钱副理续了一杯:“钱副理,喝茶。“ 钱副理一愣:“沈老板,这是正经生意……“ “我知道。“沈既白说,“但生意,也有不做的自由。“ “沈老板,郑总开出的条件,江州没有第二家会给。“钱副理的笑容淡了一些,“您一个学生,守着这家小店,一年能挣几个钱?跟了郑氏,一年翻十倍都有可能。“ “钱副理,“沈既白看着他,语气平静,“您觉得,我这杯茶,值多少钱?“ “这……“钱副理想了想,“成本价加人工,几块钱吧。“ “那我给您算笔账。“沈既白说,“这杯茶,茶叶是我外公留下的老方子,煮茶的火候,是黎望舒家传了二十年的手艺。我店里这个后厨,从开业到现在,没换过一滴假料。这些东西加起来——“他顿了顿,“不是一个数字能买的。“ 钱副理沉默了。 “郑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沈既白把文件推回去,“您替我谢谢他。不过我这店小,装不下郑氏的大计划。“ 钱副理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冷意:“沈老板,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别太把客气当福气。郑总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拂他的面子。“ “那麻烦您转告郑总,“沈既白说,“我这人,也不太喜欢别人替我算账。“ 钱副理起身,整了整西装,走到门口,又回头:“沈老板,我最后问一句——真的没得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冬天的第一场仗(第2/2页) “真的。“沈既白说,“茶凉了,就不香了。“ 钱副理冷笑一声,推门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周铠从里间蹿出来,拍着大腿:“老沈!你牛啊!三倍估值你都不要!那可是白花花的钱啊!“ “三倍估值,看着多,可那是他们的估值。“沈既白说,“他们要的是''一叶知秋''这块牌子,要的是大学城这个市场。店卖了,人就散了,牌子也就没了。“ “那咱接下来咋办?“马骁问,“他们肯定会报复吧?“ “会。“沈既白说,“所以从明天开始,二号店抓紧装修,新品抓紧上。“ “装修我来盯着。“苏镜说。 “新品我来。“黎望舒说。 “我……“周铠挠头,“我负责去城西搬水果!保证每天最新鲜的!“ “那我呢?“马骁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沈既白想了想,“你去画果之源的客流表,每天早中晚数人头,画满一个月。“ “这活儿好!“马骁摩拳擦掌,“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沈既白看着兄弟几个,心里忽然踏实了。上辈子,他身边围着一群人,可到了最难的时候,一个都不在。这辈子,他身边只有这几个人,可他知道,真到了那天,他们都会在。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日期。 三个月后,郑氏十家店开完那天——他要让“一叶知秋“,在冬天过去之前,先长出第二片叶子。 “老沈,“周铠忽然认真起来,“你真不怕郑氏?他们可是大集团,咱就是个小店。万一他们真下狠手……“ “怕。“沈既白说,“但怕没用。上辈子我什么都怕,怕得罪人,怕被人看扁,怕输——结果该输的一样没少输。这辈子我想通了:茶这东西,急不得。火候到了,香自然就出来了。他们急,我们不急。“ “说得好!“马骁鼓掌,“沈哥,就冲你这句话,我明天就去数人头!“ “你本来就该去。“沈既白看他一眼。 “……我这不是表明决心嘛!“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这场仗,才刚开始。 第二十七章 元旦 第二十七章元旦 旦那天,江州下了一场小雪。 傍晚,周铠抱着一个大纸箱进了店,往地上一放:“东北特产!我妈寄来的,榛子、木耳、冻梨!今晚咱就在店里跨年!“ “冻梨?!“马骁眼睛一亮,“我还没吃过呢!“ “那玩意儿得解冻,先泡上!“周铠撸起袖子往厨房走,“今晚我掌勺!让你们尝尝东北菜!“ “你会做菜?“黎望舒怀疑地看着他。 “开玩笑!我从小给我妈打下手!“周铠拍拍胸脯,“酸菜炖粉条,管够!“ 马骁也去翻箱子:“我带了家里的炸丸子!我妈炸的,可香了!“他掏出一个饭盒,又摸出一瓶黄酒,“苏镜,这是你上次说的黄酒,我从家里顺的!“ 苏镜接过,难得弯了弯嘴角:“谢谢。“ 林晚晴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室友:“沈老板!我们来啦!听说你这儿跨年有活动?“ “没有活动。“沈既白正在摆杯子,“就是几个朋友聚聚。“ “那正好!人多热闹!“林晚晴自来熟地坐下,“我带了两副扑克!“ 黎望舒从后厨出来,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馅是马骁家饭馆的,皮是我包的。先吃饺子,再跨年。“ 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周铠在厨房里喊“盐呢盐呢“,马骁跑进跑出递东西,苏镜默默把碗筷摆好,林晚晴拉着两个室友在角落里玩扑克,时不时爆出一阵笑声。 沈既白坐在吧台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的元旦,他是在五星级酒店的包间里过的。身边围着一圈人,举着酒杯喊“沈少“,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可散场之后,他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不知道要去哪。 这辈子,他坐在一家小店里,桌子是旧的,椅子是拼的,酒杯是塑料的——可他知道,这里每一张笑脸,都是真的。 “沈既白!“马骁喊他,“过来吃饺子!再不来就没了!“ “来了。“他起身走过去。 吃到一半,马骁喝了两杯黄酒,脸红了,话也多了,搂着沈既白的肩膀:“沈哥,我跟你说,我上辈子——不对,我去年,去年还在想,我要是有钱就好了,天天请兄弟们吃大餐!现在——“他打了个酒嗝,“现在我请不起大餐,但我发现,饺子也挺香!“ “那是你没吃过好的。“周铠插嘴。 “你不懂!“马骁摆摆手,“我说的是感觉!感觉懂吗!“ 沈既白笑了,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懂。“ “沈哥,“马骁忽然认真起来,“说真的,你以后要是开了大公司,带上哥几个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元旦(第2/2页) “行。“沈既白说,“等我们店开到第三家。“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零点的钟声响起时,黎望舒从后厨端出最后一杯茶,放到沈既白面前:“新配方,尝尝。“ 沈既白低头,是一杯茉莉花茶,白瓷杯里,花瓣舒展,茶汤清亮。他喝了一口,微微愣住——这个味道,太熟悉了。前世,母亲每年春天都会泡这样一杯茶,说是外公传下来的方子。 “怎么样?“黎望舒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喝。“沈既白说,“像小时候喝过的。“ “那以后给你留着。“黎望舒说完,忽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对,低下头,转身去擦吧台,“我是说,这茶以后常做。“ 窗外,烟花升起,把雪地照得忽明忽暗。周铠在喊“新年快乐“,马骁在跟林晚晴抢最后一块炸丸子,苏镜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烟火,神色安静。 沈既白低头,看着杯里舒展的茉莉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沈既白,“黎望舒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了吧台边,“跨完年,就要期末考了。店里的事,你少操点心,复习要紧。“ “嗯。“沈既白说,“你也是。“ “我?“黎望舒笑了,“我成绩可比你好。你别忘了,我大一的时候,绩点专业第三。“ “……你大一?“沈既白愣了一瞬。 “我说的是我以前念过一年高职,后来转学过来的。“黎望舒轻描淡写,“我妈身体不好,那阵子店里走不开,我就先念了高职,边念边帮工。后来店转给你们了,我又转回来读本科。“ 沈既白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黎望舒就是后街小店老板的女儿,平时在店里帮忙,没想到她也在读书,而且经历过那么多。 “你看我干嘛?“黎望舒被他看得不自在,“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沈既白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这还用你说?“黎望舒别过脸,耳朵尖却红了,“行了,收拾收拾,一会儿锁门了。“ 沈既白“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茶。窗外烟花已经散了,雪地上只剩下零星的鞭炮纸屑。他把那杯茉莉花茶喝完,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茶要趁热喝,人要在的时候珍惜。“ 他放下杯子,轻声说:“明天见。“ “嗯,明天见。“黎望舒在柜台后面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第二十八章 挂科危机 第二十八章挂科危机 期末考试周,307寝室一片愁云惨淡。 “完了完了完了!“马骁抱着《高等数学》下册,头发抓得跟鸡窝似的,“这题咋做啊!这又是啥符号啊!我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学高数!“ “你上辈子造没造孽我不知道,“周铠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课本,“但这辈子你是真没学。咱这学期上了十六周课,你这书打开过几回?“ “我……我这不是忙店里的事嘛!“马骁理直气壮,“创业重要!“ “创业重要,考试挂科,下学期重修,重修费够你喝一个月奶茶。“苏镜头也不抬,把一沓纸推到马骁面前,“这是我整理的复习提纲,重点全标了。你照着背,及格没问题。“ 马骁如获至宝:“苏镜!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叫我爸。“苏镜淡淡地说。 “那……恩人!大恩人!“ 沈既白坐在上铺,也翻着一本《管理学原理》。这些课他上辈子都学过,虽然忘得七七八八,但捡起来不难。他本来想给马骁划划重点,想了想,还是没说——这人嘴不严,回头到处传“沈既白是学霸“,又是一堆麻烦。 考试那天,马骁坐在沈既白斜后方。开考二十分钟,他抬头,冲沈既白挤眉弄眼,又低头写。沈既白没理他,专心答题。马骁急了,又抬头,用笔尖指了指试卷——那意思是“哥们,给个答案“。 沈既白还是没理他。马骁气得直咬牙,又不敢出声,只好埋头照着苏镜的提纲硬写。 交卷铃响,马骁冲出来,脸色发白:“完了完了,最后两道大题我瞎写的!“ “你昨晚背到两点,我在门口都听见了。“沈既白说,“能背多少算多少,及格应该没问题。“ “我那是……那是背游戏攻略!“马骁嘴硬。 “哦。“沈既白看他一眼,“游戏攻略能背到《高等数学》第三章,也算本事。“ 马骁噎住,半天憋出一句:“……沈哥,你嘴真毒。“ 周铠也考完了,跑过来,大手一挥:“走!苏镜说考完了请吃火锅!“ “苏镜请?“马骁眼睛一亮,“走走走!“ 火锅店里,雾气腾腾。马骁涮着毛肚,忽然感叹:“哥几个,这学期过得真快。开店、打架、被郑氏盯上——比我前十八年加起来都精彩。“ “谁打架了?“周铠说,“咱那是守店!“ “反正一个意思!“马骁涮了一片肥牛,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沈既白,“老沈,说真的。下学期,咱们干点大的吧。“ “多大?“ “就……“马骁比划了一下,“把店开成连锁!让全江州都知道一叶知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挂科危机(第2/2页) “行。“沈既白涮着菜,语气平淡,“先把这学期的试考完。“ “考完就干!“马骁一拍桌子,“谁不干谁是狗!“ 周铠无语:“你上次说''以后再也不打游戏'',也是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 沈既白笑了笑,没接话。他端起杯子,透过氤氲的热气,看了一眼窗外——江州的冬天快过去了,春天,该来了。 成绩出来那天,马骁的《高等数学》险险踩线及格。他捧着成绩单,激动得差点在走廊里打滚:“过了!过了!苏镜你真是我亲爹!“ “别叫爹。“苏镜面无表情,“我比你小。“ “那恩人!再生恩人!“马骁作势要跪,被周铠一把拽起来。 “行了行了,丢人现眼。“周铠说,“老沈呢?他考咋样?“ “他?“马骁翻了个白眼,“他交卷比谁都早,成绩比我高多了。你说他天天泡店里,咋还有时间复习的?“ “人家叫效率。“苏镜难得评价了一句。 回到宿舍,周铠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诶,你们看,学校贴吧有人发帖——''后街一叶知秋,到底什么来头?听说郑氏集团都找上门了!''“ “啥?“马骁凑过去,一看,帖子已经盖了几十楼,有人猜“背景深厚“,有人猜“大学生创业典范“,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说“听说他们老板家里是开厂的,做茶叶的,特别有钱“。 “开厂?做茶叶?“周铠念着念着就笑了,“这都哪跟哪啊!老沈,他们说你家里开茶厂的,你咋不说实话呢?“ “说什么实话?“沈既白正在翻一本书,“他们爱猜就猜,我拦得住吗?“ “可这也太离谱了!“周铠说,“要不要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沈既白头也不抬,“我说我是普通人家,他们会信吗?越描越黑。再说了——“他顿了顿,“大家说一叶知秋的茶好,这是好事。谣言爱怎么飞,让它飞,只要店里的茶是真的好,就出不了乱子。“ 马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这叫什么来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哟,“周铠乐了,“你还拽上文了?“ “那必须的!“马骁得意地一扬头,“我可是踩线及格的学霸!“ “……你那叫学霸?“周铠无语。 沈既白没接话,继续看书。他翻到的那一页,正是《管理学原理》里关于“品牌与口碑“的章节。他盯着“口碑“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黎望舒说过的话——“好味道不会骗人“。 对。好味道,不会骗人。口碑也是。 第二十九章 苏镜的家信 第二十九章苏镜的家信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苏镜收到了家里的信。 信是父亲托人捎来的,厚厚一沓,开头是“镜儿“,后面写满了家里的琐事。苏镜看完,把信叠好,塞进口袋,面色如常地回了宿舍。 可沈既白注意到了——他叠信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晚上,店里打烊。沈既白把苏镜留下来:“帮我看个账。“ 苏镜点头,两个人坐在吧台前,对着二号店的装修预算表算。算到一半,沈既白忽然问:“你爸那边,缺多少?“ 苏镜手上的笔停了。 “你家里的事,“沈既白说,“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我看你今天看信,看了三遍。“ 苏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爸的船,在长江上出了一趟远货。货款被下游压着,年底没结回来。他本来想拿那笔钱过年,现在——“他顿了顿,“他想把我的干股退掉,拿钱回去周转。“ “你的干股?“沈既白说,“你爸知道你有干股?“ “知道。“苏镜说,“我跟他说过,店做得不错,有分红。他本来挺高兴,说等资金缓过来,来江州看看。“ “现在他想让你退股?“ “嗯。“苏镜低着头,“他说,生意上的事,大起大落,别把你同学也搭进去。“ 沈既白放下笔,想了想:“你爸还差多少?“ “还差四万。“苏镜说,“他那边已经凑了一部分,就差这个数。“ “四万。“沈既白说,“店里账上能动用的,差不多也这个数。我明天转给你。“ 苏镜猛地抬头:“不行!那是店里的钱!“ “店里的钱,也是你的钱。“沈既白说,“你有干股,分红你也有份。这钱,算你借的,等你爸周转过来,再还。“ “万一还不上呢?“ “还不上,就当你提前支了分红。“沈既白说,“我信你,也信你家那条船。跑船的人,见过大风大浪,这点坎,过得去。“ 苏镜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谢谢。“ “别谢。“沈既白摆摆手,“等你爸缓过来,记得请他喝顿酒。“ “行。“苏镜难得笑了笑,“我家的黄酒,管够。“ 第二天,沈既白把四万块转给了苏镜。他盯着银行短信看了两秒,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账上的余额——转了这四万,店里还能撑两个月。两个月,只要二号店按计划开起来,就能缓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苏镜的家信(第2/2页) 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既白?“那头,沈建业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意外。 “爸。“沈既白说,“我想跟您说个事。“ 沈建业沉默了一下:“你说。“ “我盘了个小店,在江州。“沈既白说,“生意还行,这个学期,赚了点钱。“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沈既白几乎以为父亲挂了,才听见他开口:“……好。好好念书,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沈既白顿了顿,“爸,家里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建业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只说了一句:“没事。你管好你自己。“ 挂了电话,沈既白盯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上辈子,父亲就是这种语气——“没事“、“别操心“、“你过好你自己“。然后,家里的厂子就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辈子的路,还长。他得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刚到店里,马骁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沈哥,听说你给苏镜转了四万块?“ “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早上跟周铠说的,让周铠别说出去。“马骁说,“我耳朵尖,听见了。“ “他家里有点事,急用钱。“沈既白说,“你别往外传。“ “我懂我懂!“马骁拍胸脯,“我嘴最严了!“ 沈既白看他一眼,没戳穿他。马骁这个人,嘴是松,但该瞒的事,他分得清轻重。 “不过沈哥,“马骁压低声音,“你账上还有钱吗?咱二号店装修还得花钱,你要是都借出去了,店咋办?“ “我心里有数。“沈既白说,“二号店装修的钱,单独留着的。你只管把你的人头数好。“ “那必须的!“马骁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我昨天去东门蹲了一下午,那公交站,晚高峰一小时过三百多号人!都是咱的潜在客户!“ 沈既白点点头,没再多说。他走到窗边,看着后街的积雪一点点化开,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苏镜家的船,会回来的;他店里的账,也会慢慢缓过来。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冬天,只有不愿意等春天的人。 --- 第三十章 郑知远的目光 第三十章郑知远的目光 郑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郑知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听完钱副理的汇报,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你说,他拒绝了?“ “拒绝了。“钱副理低着头,“三倍估值,眼皮都没抬。“ “有意思。“郑知远放下钢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州大学城的方向,“一个大学生,开了一家小店,拒绝了我郑氏的三倍收购——你说,他是真有骨气,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属下看,是不识抬举。“钱副理说,“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不用。“郑知远说,“先看看再说。“ 他让人调了果之源大学城店的营业数据,翻了两页,眉头微皱:“开业一周,日均客流掉了四成?“ “是……“钱副理说,“学生的新鲜劲过了,回头客少。那边店长说,隔壁''一叶知秋''的茶,确实比咱家的好喝……“ “好喝?“郑知远笑了一声,“好喝能当饭吃?他们的茶好喝,那就让他们再开一阵子。等他们尝到了甜头,我们再动手。“ “您的意思是?“ “让贺鸣继续接近他。“郑知远说,“捧他,夸他,把他捧得高高的。人一飘,就容易犯错。等他犯错了,我们再收网。“ “那……那个交流会?“ “照常办。“郑知远说,“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块料,还是根草。“ 交代完,郑知远挥挥手让钱副理出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写着:“江州大学城商铺收购计划“。 翻开,第一页是大学城的地图,密密麻麻标着红点——那是郑氏已经拿下的铺面。最后一页,有一行用红笔圈起来的字:“一叶知秋(后街)——待定“。 郑知远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司机路过大学城时,他隔着车窗看见的一幕:那家叫“一叶知秋“的小店门口,排着七八个学生,有说有笑。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正跟一个背书包的男生说着什么,语气平淡,表情温和。 郑知远放下文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老程,帮我查个人。江州大学,大一,沈既白。查查他家在江州做什么的,祖上有没有做生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郑知远的目光(第2/2页)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这个沈既白,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像极了他父亲年轻时最忌惮的那种人:不声不响,却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要是真有点来头,“郑知远自言自语,“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不知道的是,被他念叨的那个年轻人,此刻正蹲在东门二号店的工地上,跟装修师傅讨论一面墙的颜色。 “师傅,这面墙用原木色,别刷白。“沈既白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色卡,“茶饮店要的是暖,不是亮。“ “行,小伙子有眼光。“师傅叼着烟,眯眼看了看,“原木色耐看,就是成本高点。“ “高点就高点。“沈既白说,“客人坐得舒服,这一杯茶的价钱就值了。“ 周铠在一旁搬砖,搬完一摞,凑过来看:“老沈,你还懂装修?“ “不懂。“沈既白说,“但我喝过很多茶,知道什么样的店,人愿意坐下来。“ “那你说,咱这店开起来,郑氏那边会不会捣乱?“周铠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已经开始在大学城招加盟商了,天天有人去问。“ “捣乱就捣乱。“沈既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咱把店做好,他们捣乱也是白捣。再说了——“他看向窗外,“他们开他们的店,我们做我们的茶。各做各的,谁也别挡谁的路。“ 周铠想了想,咧嘴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搬砖都有劲了。“ 傍晚,沈既白回到老店,黎望舒正在吧台后面试新品。见他进来,她头也不抬:“东门那边咋样?“ “墙刷了原木色。“沈既白说,“下个月能开业。“ “下个月?“黎望舒放下手里的杯子,“那正好,我这批新茶,也能赶上。“ “什么茶?“ “还没成。“黎望舒说,“等成了再说。你要是现在尝了,回头我不满意,又得改。“ 沈既白笑了笑:“行,我等。“ 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靠在柜台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江州大学的寒假快到了,街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可他知道,等春天开学,这条街,会重新热闹起来。 而那时候,他手里会有两家店。两家店,就是两条根。根扎稳了,风再大,也吹不倒。 第三十一章 交流会 第三十一章交流会 周末下午,贺鸣组的“校友创业交流会“在校园外一家茶楼举行。 沈既白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学生,也有几个穿西装的社会人士。贺鸣站在门口迎客,见沈既白来了,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沈老板!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 “嗯。“沈既白点点头,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贺鸣给他倒了杯茶,殷勤得不像话:“沈老板,你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名人了!一叶知秋,谁不知道?“ “就是一家小店。“沈既白说。 “沈老板谦虚了!“贺鸣朝众人使了个眼色,“你们不知道,沈老板这家店,那可真不简单!光是那个位置,就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哦?“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人来了兴趣,“这位小兄弟,做什么生意的?“ “茶饮。“沈既白说,“小本买卖。“ “茶饮好啊!“金链子一拍大腿,“现在年轻人都爱喝这个!我有个朋友,在省城开奶茶店,一年赚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旁边有人猜。 “两百万!“金链子得意地说,“就一家店,一年两百万!“ 包间里一阵惊叹。贺鸣适时接话:“所以说嘛,沈老板这个眼光,真是没得说!对了沈老板,听说你店里生意特别火爆,连郑氏集团都看上你了?“ 他故意把“郑氏集团“四个字咬得很重。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沈既白身上。 “郑氏是来谈过合作。“沈既白说,“我没同意。“ “没同意?!“金链子瞪大眼睛,“郑氏啊!江州谁不知道郑氏!你一个小店,人家主动找你合作,你还不同意?“ “合作是双向的。“沈既白说,“他们想买我的店,我不想卖。不是合作,是买卖。“ “那也够牛的啊!“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啧啧摇头,“能让郑氏主动上门,这面子,可不是谁都有的。“ “沈老板家里是做什么的?“金链子试探着问,“能撑起这么大场面,家里肯定不简单吧?“ 包间里的气氛微妙起来。沈既白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家里就是普通人家。我做生意,靠的是自己的手艺。“ “哎呀,沈老板就是谦虚!“贺鸣赶紧打圆场,“像沈老板这样的年轻才俊,以后肯定大有作为!来来来,大家以茶代酒,敬沈老板一杯!“ 众人举杯。沈既白也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一口喝完,没再多说。 他太清楚这套路了。捧你,灌你,套你——三杯茶下肚,话匣子一开,底细就全漏了。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被人摸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交流会(第2/2页) “沈老板,“金链子喝完茶,又凑过来,“我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稳赚不赔的那种——“ “谢谢您的好意。“沈既白打断他,“我这边店小,暂时不做别的项目。“ “别急着拒绝嘛!“金链子说,“你听听再说?咱们江州,我路子广得很——“ “大哥,“沈既白看着他,语气平淡,“您见过哪个开小店的,一边卖茶一边搞投资的?“ 金链子一愣,还想说什么,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沈既白身上,快步走过来,微微弯腰:“沈老板,您好。我是郑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的,姓钱。郑总听说您在这儿,让我来请您——他老人家想请您周末喝个茶。“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贺鸣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他费尽心机设的局,还没开始套话,郑氏的人就亲自上门来请了——这面子,他贺鸣八辈子都挣不来。 金链子的表情也变了,看向沈既白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神仙“。 沈既白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钱副理手里的烫金请柬,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贺鸣,平静地说:“郑总太客气了。周末,我一定到。“ 他起身,朝众人微微点头:“各位慢聊,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走出茶楼,阳光有些刺眼。沈既白眯了眯眼睛,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贺鸣这场局,算是白设了。 郑知远这步棋,走的是“抬轿子“——把他捧得越高,摔下来就越重。 可他沈既白,从来不坐别人抬的轿子。 回到店里,苏镜正在算账。见他回来,抬眼问了一句:“怎么样?“ “贺鸣想套我的底,钱副理半路进来请我去喝茶。“沈既白说,“你猜郑总让钱副理当着那么多人说什么?“ “说什么?“ “说他听说我在那儿,请他老人家周末喝个茶。“沈既白笑了笑,“贺鸣想抬轿子,郑知远直接拆了他的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我沈既白,是他郑氏想结交的人。贺鸣那点小算盘,从今天起,一文不值。“ 苏镜放下笔,想了一会儿:“郑知远是在隔山打牛。“ “嗯。“沈既白说,“他想让我知道,在江州,他能抬我,也能踩我。顺便告诉贺鸣——离我远点,别打乱他的棋。“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既白说,“他抬他的,我走我的。他既然想跟我喝茶,我就去喝茶——茶喝完了,各走各路,谁也碍不着谁。“ 第三十二章 局中局 第三十二章局中局 周末,沈既白如约赴了郑知远的茶局。 地点在郑氏大厦顶楼的茶室。落地窗外,整个江州尽收眼底。郑知远坐在主位上,亲自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沈同学,尝尝。“他把一杯茶推到沈既白面前,“武夷岩茶,大红袍。今年新采的。“ 沈既白端起,闻了闻,啜了一口,放下:“好茶。“ “懂茶?“郑知远笑了,“我泡了三年,才敢说略懂皮毛。沈同学一闻就知道好坏,看来是家学渊源。“ “算不上。“沈既白说,“喝多了,自然分得出来。“ “那沈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郑知远不紧不慢地续了一杯,“我这个人,交朋友喜欢知根知底。“ “家里做点小生意。“沈既白说,“郑总要是查过,应该知道,就是普通人家。“ 郑知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笑道:“沈同学说笑了。普通人家,可养不出你这样的眼界。“ “眼界谈不上。“沈既白说,“就是开小店,看得多,想得多。“ 郑知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沈同学,我这个人,惜才。上次钱副理去谈收购,是我考虑不周——太急了,吓着你了。这样,我们换个方式:郑氏入股''一叶知秋'',不控股,只占三成,店还是你管,品牌还是你的。我们出钱出资源,帮你一年开十家店。“ “十家店?“沈既白说,“郑总大手笔。“ “小意思。“郑知远说,“以你的能力,加上郑氏的资源,一年十家,两年五十家,都不是问题。到时候,你就是江州茶饮的少帅。“ “郑总,“沈既白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我这个人,喜欢慢慢走。十家店,一年开完,店是店,人是人,都跟不上。到时候,牌子是大了,茶却不行了——那不是我想要的。“ “哦?“郑知远挑眉,“那沈同学想要什么?“ “想要一家一家把店开好。“沈既白说,“茶这东西,急不得。火候到了,香自然就出来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郑知远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沈同学,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他说,“但也要看清形势。江州茶饮市场,郑氏迟早要做透。到时候,你这个小店,就是大海里的一条船——“他顿了顿,“风浪来了,能不能活,可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局中局(第2/2页) “郑总说得对。“沈既白说,“风浪来了,船小,反而好调头。“ 郑知远眯起眼睛,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好,沈既白,我记住你了。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沈既白站起身,“多谢郑总的茶。“ 他走到门口,郑知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沈既白——你是江州人?“ “是。“沈既白说,“土生土长。“ “那你泡茶的手艺,跟谁学的?“郑知远问,“看着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火候。“ 沈既白脚步顿了顿:“我外公。“ 郑知远没再说话。沈既白走出茶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站在走廊里,呼出一口气。 这一局,不算输,也不算赢。郑知远试了他的底,他也试了郑知远的底——这个人,聪明、耐心、懂分寸,话说到一半就收,从不把牌打尽。比上辈子那些只会砸钱的对手,高了不止一个段位。 他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下降,忽然想起外公说过的话:“生意场上,最怕的不是对手狠,是对手比你沉得住气。“ 郑知远沉得住气,他也沉得住。那就看谁先沉不住。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手机震了一下。是马骁发来的消息:“沈哥!郑总请你喝茶的事,传疯了!现在好多人问我你是不是富二代!我该咋说?“ 沈既白回了一条:“说我是穷学生,靠自己开店。“ “他们不信啊!“马骁秒回。 “不信就不信。“沈既白打完字,把手机揣回兜里,“反正我信。“ 他知道,从今天起,郑知远正式把他当成了对手。而这场“茶局“,也让他看清了一件事:郑知远这个人,比上辈子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难对付得多。 但他不怕。他手里的牌虽然少,可他记得,后面几年的路,该怎么走。 他走出郑氏大厦,天已经擦黑了。江州的晚风灌进领口,有点冷,他却走得很稳。 郑知远想看他慌,他就偏不慌;想看他贪,他就偏不贪。这世上,能让对手最难受的,不是打得你死我活,而是你按自己的节奏过日子,让对手只能干着急。 一叶知秋,急不得。他沈既白,也急不得。 第三十三章 不接招 第三十三章不接招 郑知远请沈既白喝茶的事,不到一天就传遍了半个校园。 “听说了吗?郑氏集团的郑总,亲自请沈既白喝茶!“ “那沈既白什么来头啊?能让郑总亲自请?“ “听说是家里有背景!不然一个学生,凭什么让郑氏这么看重?“ 流言越传越玄。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沈既白家里其实特别有钱,他开那家店,就是玩玩!你们没见他穿那件旧羽绒服吗?人家那叫低调!“ 马骁听到这些传闻,气得直跳脚:“谁他妈造的谣!沈哥就是普通人家!他开店的钱,是一分一分攒的!“ “行了。“沈既白正在后厨搬货,“他们说他们的,你急什么?“ “我替你委屈啊!“马骁说,“你辛辛苦苦开店,他们一句话,就变成''家里有钱玩票''了!“ “那他们说我什么了?“沈既白问。 “说……“马骁想了想,“说你低调、有实力、深藏不露。“ “这不挺好吗?“沈既白说,“都是好话,听着又不掉肉。“ “可这不是真的啊!“马骁急了。 “马骁,“沈既白放下箱子,看着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别人说你有钱,你会少块肉吗?“ “……不会。“ “别人说你没钱,你会多块肉吗?“ “……也不会。“ “那不就结了。“沈既白说,“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该干嘛干嘛,茶照卖,店照开。日子是自己的,不是别人嘴里的。“ 马骁愣了半天,忽然一拍脑袋:“我懂了!你这叫——''任尔东西南北风''!“ “……“沈既白看他一眼,“少背点诗,多干点活。“ “遵命!“马骁一溜烟跑去擦桌子了。 晚上,店里来了几个生面孔,点完单,其中一个女生好奇地问:“老板,听说你认识郑氏集团的老总?“ “不认识。“沈既白头也不抬,“喝过一杯茶而已。“ “那他为什么请你喝茶呀?“ “大概是……闲的。“ 女生将信将疑,抱着奶茶走了。周铠在旁边憋着笑,等人一走,忍不住说:“老沈,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啊?郑总闲得没事请一个学生喝茶?“ “他不信是他的事。“沈既白说,“我说的是实话。“ “可这实话,听着跟假话似的。“ “那正好。“沈既白说,“真真假假的,他们猜不透,我就清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不接招(第2/2页) 周铠想了想,居然觉得有道理。他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说贺鸣最近到处跟人说,郑氏马上就要拿下大学城了,让跟着他混的人早点站队——他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对着干啊。“ “随他。“沈既白说,“他爱站队,就让他站。反正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想看看,等郑氏真拿下大学城那天,他贺鸣是站在郑氏那边,还是站在他自己那边。“ 这天下午,贺鸣在校门口“偶遇“沈既白,热情地打招呼:“沈老板!好巧啊!听说郑总请你喝茶了?“ “嗯。“沈既白说。 “沈老板真是深藏不露啊!“贺鸣竖起大拇指,“连郑总都这么看重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同学啊!“ “贺鸣,“沈既白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最近挺忙的吧?“ “还行还行,瞎忙。“贺鸣笑道。 “忙点好。“沈既白说,“忙,就不会想些有的没的。“ 贺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沈老板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既白说,“就是觉得,咱们都挺忙的,各有各的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都别耽误对方——这样挺好。“ 他说完,抬脚走了。贺鸣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眼神阴沉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钱副理发了条消息:“钱哥,沈既白那边,油盐不进,我这边套不出话。“ 过了很久,钱副理才回了一条:“郑总说了,那个姓沈的,你别碰了。他另有安排。“ 贺鸣盯着那条消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郑家人眼里,连个正经棋子都算不上——沈既白是被请去喝茶的座上宾,而他,只是一个传话的跑腿。 凭什么?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沈既白,你等着。他心想,我贺鸣,早晚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可他忘了,沈既白从没想过跟他比——他这一路,都是自己跟自己比。 沈既白走回店里,把这事当玩笑讲给周铠听。周铠听完,直摇头:“贺鸣这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要是肯老老实实读书,也是个聪明人——非往死路上挤。“ “人各有志。“沈既白说,“他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那咱就看着他撞?“ “看着就行。“沈既白说,“别伸手拉,也别推——他摔了,是他自己选的。咱的路,在店里。“ 第三十四章 背后的人 第三十四章背后的人 晚上,307寝室夜谈。 马骁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沈哥,那贺鸣肯定没憋好屁!他今天在校门口堵你,话里话外全是刺!“ “他哪是没憋好屁,“周铠翻了个身,“他那是憋了一肚子坏水!你们说,他好好一个学生,干嘛非得跟郑氏搅和在一起?“ “因为他不甘心。“一直沉默的苏镜开口,“贺鸣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被看轻。沈既白以前跟他一个圈子,现在不玩了,还混得风生水起——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那他去找郑家,就能过去?“周铠不解,“郑家把他当人看了?“ “郑家把他当刀。“苏镜说,“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能砍人就行。“ “那我那天还差点信了他!“马骁心有余悸,“他说带我做生意,还说认识什么大老板……要不是沈哥拦着,我差点就跟他混了!“ “你差点跟他混了?“周铠惊坐起,“你咋想的?“ “我当时觉得他认识的人多嘛!“马骁挠头,“他说得天花乱坠的,我一听就上头了……“ “马骁,“沈既白开口了,“我问你个事。“ “沈哥你说。“ “贺鸣说带你发财的时候,你信他什么?“ “信他……“马骁想了想,“信他认识的人多,路子广?他说认识好几个老板,随便介绍一个,就够我干半年的。“ “他认识的那些老板,“沈既白说,“你见过吗?“ “……没见过。“ “他给你介绍过活吗?“ “……没有。“ “那你还信他?“ 马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马骁,“沈既白说,“我送你一句话。“ “你说。“ “真正的贵,是别人看不出来、自己也不在意的贵。“沈既白说,“贺鸣天天说认识这个、认识那个,可他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你以后要学,就学那些闷头做事的人——他们话少,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马骁翻了个身,闷闷地说:“沈哥,我知道了。以后贺鸣再找我,我就说店里忙,没空。“ “这就对了。“周铠说,“狗冲你叫,你还得绕着走呢!“ “你这话,沈哥说过。“马骁说。 “那说明英雄所见略同!“周铠嘿嘿笑。 夜谈散场后,沈既白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他想起今天郑知远问的那句“泡茶的手艺跟谁学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背后的人(第2/2页) 郑知远查他的底,迟早会查到沈家。沈家虽然低调,但在江州商界,也不是无名之辈——尤其是外公当年那些旧事,知道的人,还有不少。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心想:得加快速度了。在郑知远查清楚之前,他要让一叶知秋,先长成一颗郑氏啃不动的树。 手机忽然亮了。是黎望舒发来的消息:“白天你说的新茶,我托人问了我妈老家那边——有片老茶园,清明前后能采。要是品质好,以后咱们的茶,就可以直接从那里进了。“ 沈既白盯着屏幕,慢慢打出一个字:“好。“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睡。他想起黎望舒说“那片老茶园“时,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聊起家里的事。 他其实早就知道,黎望舒家里不简单。店里那本旧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几十年的往来,字迹清秀,一看就是用心做了很多年生意的人家。可她从不提这些,就像他从不在人前提自己的过去。 两个藏着故事的人,在同一家店里,安安稳稳地煮着茶。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踏实。 窗外,月亮爬上中天,江州的夜静悄悄的。沈既白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二号店的货架还差一批,东门那边的租金合同该续了,还有——该给外公打个电话了。 外公。他想起小时候,外公坐在老宅的院子里,一壶茶,一把蒲扇,慢悠悠地跟他说:“既白啊,做生意跟做人一样,慢一点,稳一点,别贪快。“ 那时候他不懂,总觉得外公太慢。现在他懂了。 他翻了个身,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句:“外公,我找到那杯茶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黎望舒:“对了,老茶园的事,我妈说那户人家姓温,祖辈就在山上种茶。你要是愿意,清明前我们抽空去看看。“ 沈既白想了想,回:“好。到时候我带路。“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望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温家。他隐约记得,上辈子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江州茶山上的老茶人,后来被一家连锁茶饮公司高价请去做技术顾问,再后来……他记不清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步棋,值得走。 窗外风声渐起,他闭上眼。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第三十五章 小年夜 第三十五章小年夜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店里早早打烊,门上挂了“今日休息“的牌子。周铠搬来一箱东北特产,马骁提着一袋从家里饭馆顺的调料,黎望舒在后厨和面——今晚,大家要在店里包饺子过年。 “周铠,你那饺子皮擀得跟鞋底似的!“马骁嫌弃地拿起一张皮。 “你懂啥!东北饺子皮就得厚!“周铠理直气壮,“皮厚才筋道!“ “那你这馅也太多了吧?煮出来都成包子了!“ “包子咋了!咱这叫创新!“ 黎望舒被他们吵得头疼:“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苏镜,你看着他们俩,谁再吵,今晚饺子没他份!“ 苏镜默默点头,然后把周铠和马骁手里的饺子皮各拿走一张。 “哎!你干嘛!“ “监督。“苏镜面无表情。 林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我来啦!听说你们今晚包饺子?我带点水果!“ “你消息倒灵通。“沈既白说。 “那必须的!“林晚晴搓搓手,“我跟你们说,我可会包饺子了!我外婆是北方的!“ 她洗手坐下,包出来的饺子果然像模像样。黎望舒看她一眼:“手法不错。“ “那是!“林晚晴得意,“不像某些人,包得跟鞋底似的。“ 周铠:“……你说谁呢?“ “谁包得丑我说谁!“ 屋里闹成一团。沈既白坐在角落,慢悠悠地包着饺子,包的饺子不大不小,褶子整齐,像一排小白元宝。 “沈老板,你也会包饺子?“林晚晴惊讶。 “嗯。“沈既白说,“小时候跟家里人学的。“ “你家过年也包饺子?“ “嗯。“ “你家在哪儿啊?“ “很远。“ “远?“林晚晴更好奇了,“多远?坐火车多久?“ 沈既白想了想:“大概……一辈子那么远。“ 林晚晴愣住,还想追问,黎望舒端着一盆热汤出来:“饺子汤好了!谁先尝鲜?“ 话题被岔开,林晚晴也没再问。沈既白低头继续包饺子,心里却想起前世——那时候,他每年过年都嫌家里冷清,总往外面跑,去那些“热闹“的场合。他以为那才是生活,直到后来才知道,那叫漂泊。 饺子出锅,热气腾腾。马骁一口气吃了二十个,撑得直打嗝;周铠跟他比谁吃得多,最后两人都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小年夜(第2/2页) 饭后,沈既白从柜台下面拿出几个红包,一人发了一个。 “这……“马骁捏着红包,有点不好意思,“沈哥,这多不好意思——“话没说完,手已经伸了过去。 “过年图个彩头。“沈既白说,“不多,但也是心意。“ “沈哥你真好!“马骁美滋滋地收下。 周铠捏着红包,忽然问:“老沈,你过年回家吗?“ “回。“沈既白说,“待两天,就回来。店得开。“ “那这两天店咋办?“ “停两天。“沈既白说,“年后回来重新开张。“他顿了顿,“明年,我们会有更多店。“ 送走所有人,沈既白最后一个人收拾店铺。他关了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一叶知秋“的招牌,月光照在上面,四个字稳稳当当。 他想起前世那个冬天——他把家里最后一点钱,投进了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赔得干干净净。那年除夕,他没敢回家,一个人在江州的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泡面。 而现在,他站在自己的店门口,口袋里装着刚给兄弟们发完红包剩下的零钱,心里却比上辈子任何一年都踏实。 他哈了口气,看着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轻轻笑了。 “明年,会更好的。“ 他正要锁门,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黎望舒裹着围巾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怎么回来了?“沈既白问。 “我妈说,小年夜不能空着肚子睡。“她把保温桶塞到他手里,“煮了点汤圆,给你的。“ 沈既白接过来,桶还是烫的。他低头看了看,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快吃。“黎望舒催他,“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不回家?“ “我家就在后街,走两步就到了。“她往巷口指了指,“你吃你的,我先回了。“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既白。“ “嗯?“ “新的一年,“她声音轻轻,“店会越来越好的。“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既白站在店门口,捧着那桶汤圆,看着她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打开保温桶,热气扑面而来。汤圆是黑芝麻馅的,圆滚滚的,浮在清汤里。 他舀起一个,咬了一口,甜的。 “嗯,“他轻声说,“会越来越好的。“ 第三十六章 回家 第三十六章回家 寒假第二天,沈既白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江州到沈家所在的老城,四个小时车程。他没买卧铺,买了张硬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田野一点点从萧瑟变得熟悉。 上辈子,他每次回家都嫌久。高铁嫌慢,飞机嫌颠,恨不得一步跨回去。后来他才知道,有些路,走一次少一次。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城不大,从火车站走二十分钟,就是沈家老宅。远远地,他看见院门口亮着一盏灯。 推开门,沈建业正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一杯还没动。见他进来,父亲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声音有些干涩:“回来了?“ “嗯。“沈既白把行李放下,“爸。“ 沈建业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饭在锅里,热着。你先吃。“ 沈既白应了一声,去厨房盛饭。锅里是白粥,配着两碟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花生米。他端着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上辈子,这个年纪的他,嫌家里的饭寒酸,总在外面吃。可现在他看着这碗粥,却觉得踏实。 “爸,“他夹了一筷子萝卜,“你一个人在家,就吃这个?“ “一个人,随便对付一口。“沈建业坐在他对面,点了一支烟,“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习惯了。“ 烟雾里,父亲的脸比上辈子他记忆里老了。沈既白低下头,喝了一口粥,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爸,“他吃完,放下碗,“我盘了家店,在江州大学城后街,卖茶饮。“ “你说过了。“沈建业说。 “这个学期,赚了点钱。“沈既白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不多,六万。你先拿着,把家里那些账,还一还。“ 沈建业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那个信封,很久没有说话。烟烧到指尖,他才猛地回神,把烟掐灭。 “你哪来的钱?“ “开店赚的。“沈既白说,“店里分红,我自己留了一半,这一半拿回来。“ “开店能赚六万?“沈建业不信,“你才大一,一个学期,开什么店能赚六万?“ “茶饮店。“沈既白说,“江州大学城,人流量大。我做的茶,还行。“ 沈建业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外公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沈既白说,“我想明天去看看他。“ 沈建业沉默了一会儿,把信封推回去:“钱你收着。店刚起步,处处要用钱。家里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爸。“沈既白说,“你解决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回家(第2/2页) 沈建业抬头。 “你厂里那批货,被下游压了半年,账上已经空了。“沈既白说,“你还瞒着我,说没事。“ 堂屋里安静下来。沈建业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的?“ “爸,“沈既白看着他,“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家里现在,到底还差多少?“ 沈建业不说话了。他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最后才开口:“厂里的货,压了三百多万。供应商那边的账,这个月该结了——可账上,连利息都凑不齐。“ “三百多万。“沈既白重复了一遍,“爸,厂子还能撑吗?“ “撑是能撑。“沈建业说,“就是……难。“ “难就难。“沈既白说,“厂子还在,就是难一点。人还在,就有办法。“ 他站起来,把信封又推回父亲面前:“这六万,你先拿着,把急的账结了。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你一个学生,能想什么办法?“ “慢慢想。“沈既白说,“反正路还长。“ 他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老城的夜空很干净,星星亮得像碎银子。 上辈子,他家的厂子,就是在冬天倒下的。父亲把厂卖了,还了债,一夜间老了很多。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父亲像今天这样,坐在灯下,给他留一碗热粥。 这辈子,他不会让那一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去厂里看了看。厂子不大,机器还在转,但车间里冷清了不少。几个老工人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小沈回来了?“ “嗯,叔,辛苦了。“他挨个递烟,又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厂里压的货,多是给下游代加工的杂货,利润薄,账期长,全靠父亲一个人撑着。 他给苏镜打了个电话,让苏镜帮他查一查老城这边的食品批发市场行情。挂了电话,他站在厂门口,看着父亲在里面跟供应商低声下气地说话,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帮不上太多——他现在能拿出的,也就那六万块。但他知道,账上的窟窿,得从生意上补。等他这一叶知秋的根扎深了,总有一天,能把这窟窿填平。 “爸,“他走过去,“中午回家吃饭吧。我下厨。“ 沈建业愣了一下,看着儿子,半晌才说:“……你会做饭?“ “会一点。“沈既白说,“这两年在外头学的。“ 他转身往家走,脚步很稳。老城的风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凉意,可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第三十七章 沈家的旧账 第三十七章沈家的旧账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去了外公家。 外公住在老城东边,一个带院子的小院里。沈既白到的时候,外公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晒太阳,面前摆着一壶茶。 “来了?“外公没睁眼,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嗯。“沈既白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外公,我来看看您。“ “看我是假,问我话是真吧。“外公慢悠悠地说。 沈既白笑了笑:“都问。“ “说吧,想问什么?“ “爸厂里的事。“沈既白说,“还有,咱家以前的事。“ 外公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通透:“你爸那厂子,是你爷爷留下的,做过茶叶、做过食品,后来做不动了,改做杂货。到了你爸这一辈,全靠他一个人扛着。你爷爷走得早,他没读过多少书,全凭一股蛮劲,把厂子撑到现在——不容易。“ “那外公您呢?“沈既白问,“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外公笑了,“我就是个种茶的。年轻时在茶山待过几年,学了一手炒茶的本事。后来下山,娶了你外婆,在这老城安了家。“ “那您为什么不把厂子接过来?“ “我接它做什么?“外公说,“你爷爷的厂,是你爷爷的。我种我的茶,他做他的厂,各过各的。再说了——“他顿了顿,“我一个种茶的,哪管得了做生意的那些弯弯绕绕。“ 沈既白听出外公话里有话,没再追问。他陪着外公喝了半天茶,临走时,外公忽然叫住他:“既白。“ “嗯?“ “你盘的那家店,我听说,叫''一叶知秋''?“ “是。“ “好名字。“外公点点头,“秋天一片叶子,落在茶汤里——知秋,知冷暖。“他顿了顿,“做生意,要知道冷暖。行情热的时候,别上头;行情冷的时候,别灰心。“ “记住了。“沈既白说。 他站起来要走,外公又叫住他:“等等。“ “嗯?“ “你爸那厂子,我听说了。“外公慢悠悠地说,“三百多万的窟窿,不是小数目。你打算怎么填?“ “慢慢填。“沈既白说。 “慢慢填,“外公点点头,“是句实在话。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光有冲劲不够,还得有耐心。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不下山做生意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外公说,“种茶的人,讲究一个''守''字。守住自己的山,守住自己的茶,守住自己的火候——火候到了,自然有人上门来求你的茶。做生意的道理,也是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沈家的旧账(第2/2页) 沈既白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外公这番话,比任何生意经都通透。 “外公,“他问,“那您觉得,我的火候,到了吗?“ 外公笑了,端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你的火候,还没到。但你这孩子,比同龄人沉得住气——这就够了。“ 沈既白端着那杯茶,一口喝完,忽然说:“外公,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把店,开到江州市中心去。“沈既白说,“不是现在,是以后。等我在大学城站稳了脚,攒够了钱,我想让江州人,都能喝到咱们自家的茶。“ 外公眯着眼睛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啊。到时候,外公给你炒茶。“ 沈既白眼眶一热,低下头:“嗯。“ 他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外公又躺回藤椅上,眯着眼,像一尊晒太阳的老佛爷。 沈既白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上辈子,外公走得很早——在他家破产后的第二年。那时候他忙着在外面“闯荡“,连外公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他站在巷口,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这辈子,他一定要让外公看到他店开满江州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给苏镜打了个电话:“苏镜,帮我查个人。老城这边,有个姓温的老茶人,在茶山上种茶的。查查他现在什么情况,还在不在江州。“ 苏镜那头安静了一瞬:“好。“ 挂了电话,沈既白又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春天的风穿过老城的巷子,吹得墙头的野草沙沙响。 他想起外公那句“守住自己的火候“,又想起父亲厂里那台还在转的老机器。三百多万的窟窿,压得父亲直不起腰,可父亲还是那句话——“你管好你自己“。 父亲是这样,外公也是这样。他们从来不把难处说出口,宁愿一个人扛着。 沈既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又看了一眼店里的流水。六万,对三百多万来说,杯水车薪。但他不慌——因为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总能把这条路,走成一条康庄大道。 他收起手机,大步往家走。路过街口那家老理发店时,他停下来,想了想,推门进去。 “叔,给我剃个头,精神点。“ “剃头干啥?“ “开学了。“沈既白说,“回去,好好干。“ 第三十八章 二号店开业 第三十八章二号店开业 正月十六,开学。同一天,东门二号店开业。 开业前一天,沈既白带着兄弟们做最后的检查。马骁擦玻璃擦得手酸,嘴里直嘟囔:“沈哥,咱这二号店,比老店大了一倍,到时候人手够吗?“ “够。“沈既白说,“老店那边,黎望舒和林晚晴盯着。这边,我、你、周铠、苏镜,四个人轮班。“ “四个人?“马骁咋舌,“忙得过来吗?“ “开业头两周,辛苦点。“沈既白说,“等学生客流稳定了,再招两个兼职。“ “那要是郑氏那边来捣乱呢?“周铠问。 “捣什么乱?“沈既白说,“他们开店,我们也开店。各卖各的,凭本事吃饭。“ “可他们要是降价抢客呢?“ “他们降价,我们就涨价。“沈既白说。 “涨价?!“周铠惊了,“那不是把人往外赶吗?“ “你听我说。“沈既白把杯子排成一排,“郑氏的东西,胜在便宜、量大。咱们的东西,胜在真材实料、味道好。他们一降价,利润就薄,利润薄了,就得在原料上动脑筋——原料一差,味道就垮。到那时候,客人一对比,就知道谁家的茶值了。“ “所以咱不跟着降,反而涨?“周铠若有所思。 “不是涨,是稳住价。“沈既白说,“茶饮这东西,客人喝的不是贵,是''值''。只要味道值这个价,他们就走不了。“ “高!“马骁竖起大拇指,“沈哥你这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学的?“ “书上学的。“沈既白面不改色。 开业那天,鞭炮一响,门口就排起了队。东门的客流果然比后街还旺,一上午,出杯量就破了老店的记录。 傍晚,苏镜拿着账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第一天,流水三千二。“ “三千二!“马骁倒吸一口凉气,“咱老店开业头一天,才八百多!“ “这才刚开始。“沈既白说,“后面还有的忙。“ 话没说完,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四十多岁,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进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沈既白身上,笑着走过来:“沈老板,恭喜发财。郑总让我来送份贺礼。“ 沈既白看过去,是钱副理。他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的茶具。 “郑总说,祝沈老板开业大吉,生意兴隆。“钱副理把盒子递过来。 店里安静了一瞬。马骁和周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二号店开业(第2/2页) 沈既白看着那套茶具,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说:“郑总有心了。替我谢谢他。“ “那这礼……“ “礼,我收下。“沈既白说,“但我这店小,放不下太贵重的东西。回头我让人把茶具送回去,郑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钱副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沈老板果然有性格。那我不打扰了,告辞。“ 他转身走出店门。马骁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哥,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嗯。“沈既白看着钱副理的背影,“不过也挺好——他们越客气,说明越摸不透我。“ “那咱就让他一直摸不透?“马骁问。 “那得看咱的本事。“沈既白说,“摸不透,是因为咱们的茶,真的有底气。要是哪天咱的茶垮了,他们一眼就能看穿咱们——到那时候,就不是送茶具,是送账单了。“ 马骁打了个寒战:“那咱可不能垮!“ “放心。“沈既白说,“垮不了。“ 晚上打烊,几个人围在店里数钱。马骁数得手抖:“两千七……两千八……两千九!沈哥!今天流水两千九!“ “加上老店那边,今天两家店合计,破了五千。“苏镜翻着账本,“照这个势头,这个月,能把二号店的装修钱赚回来一半。“ “好啊!“周铠一拍大腿,“照这么干,咱们年底就能开三号店!“ “三号店不急。“沈既白说,“先把这两家店,养扎实了再说。“ “那咱下一步干啥?“马骁问。 沈既白想了想,说:“下一步,我打算去一趟青岭茶山。“ “茶山?“周铠愣住,“去那儿干嘛?“ “找茶。“沈既白说,“咱们的招牌上写着''一叶知秋''——可咱们的茶叶,现在还是从批发市场进的。要想把牌子立住,得有自己的茶源。青岭那边有片老茶园,我想去看看。“ “那你一个人去?“ “跟黎望舒一起去。“沈既白说,“她懂茶。“ 马骁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哦——跟望舒姐一起去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沈既白看他一眼,“我们是去办正事。“ “办正事办正事!“马骁举手投降,“我没说不是正事!“ 周铠在旁边憋笑。沈既白没理他们,低头算账,耳朵却有点发热。 第三十九章 订单 第三十九章订单 二号店开业一周,生意稳定。 这天下午,沈既白正在吧台后面调新品,门口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四下看了看,走到吧台前,问:“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我就是。“沈既白抬头,“您有什么事?“ “我是附近写字楼的行政经理,姓刘。“男人递上一张名片,“我们公司,每周都有下午茶采购,一个月大概要四五十杯的茶饮。我听说你们家的茶口碑不错,想来问问,能不能长期合作?“ “长期合作?“沈既白放下手里的杯子,“您先尝尝我们的茶。“ 他转身,现做了一杯招牌茉莉奶绿,递给刘经理。刘经理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比我们之前订的那家强多了。“ “那您看,您需要什么规格?“ “每周两次,每次二十杯起,茶饮和果茶轮着来。“刘经理说,“价格方面——“ “价格好说。“沈既白说,“我们按量优惠。二十杯以上,打九五折;五十杯以上,九折。“ “那行!“刘经理很痛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让我们前台跟你对接。“ 送走刘经理,马骁从后面窜出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沈哥!企业客户!咱们有企业客户了!“ “嗯。“沈既白说,“这单子不大,但稳定。“ “那是不是说明,咱们的牌子,已经打出大学城了?“马骁问。 “还早。“沈既白说,“这才是一家公司。等什么时候,江州一半的写字楼都订咱们的茶,那才叫打出去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丝波动。企业客户,意味着品牌开始被“上班的人“认可——这是从学生市场走向城市市场的一小步。 傍晚,苏镜带回来一个消息:“温家找到了。温老先生今年六十七,住在城郊青岭茶山上,自己种了十几亩茶园,家里还有个孙子,在农业大学读书。“ “青岭茶山。“沈既白重复了一遍,“离江州多远?“ “坐车一个多小时。“ “行。“沈既白说,“等清明前,我抽个空去看看。“ “你要去?“苏镜问。 “嗯。“沈既白说,“好茶,得从源头抓。咱们的招牌,不能一直靠现买现卖。“ 苏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看着沈既白低头算账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总能比别人多看几步。 “沈既白,“苏镜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把店开到江州市中心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订单(第2/2页) 沈既白抬头,笑了笑:“想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我们在大学城站稳了脚,“沈既白说,“等我们有足够的资金和口碑——那时候,再去市中心,就不是开店,是立旗。“ 苏镜没再说话,低头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画了一张简略的江州地图,用笔尖点了点市中心的位置。 第二天,刘经理公司的前台打来电话,说下午茶订单定下来了,每周三和周五,各二十杯,口味按周轮换。挂了电话,沈既白亲自去送货——他拎着保温箱,站在写字楼大厅里等电梯,几个白领路过,看见他箱子上的“一叶知秋“logo,好奇地问:“你们店在哪儿?“ “大学城。“沈既白说。 “大学城?有点远啊。“那人说,“你们什么时候来城里开一家?我们单位楼下,天天想喝好喝的茶都找不到。“ 沈既白笑了笑:“会开的。“ “那说定了啊!到时候我去捧场!“ 沈既白点头。电梯门开,他拎着箱子走进去,心里默默把“市中心“三个字,又往前挪了一步。 回店的路上,他接到黎望舒的电话:“茶山那边,我约好了。温老爷子说,下周有两天得空,可以带我们上山看看。“ “好。“沈既白说,“那我安排一下店里。“ “嗯。“黎望舒顿了顿,“沈既白,我听说,你家在老家有个厂?“ 沈既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周铠说的。“黎望舒说,“他说你家厂子最近不太顺,你寒假回去了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沈既白没想到周铠嘴这么快,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没别的意思。“黎望舒说,“就是……茶山那边的温家,除了卖茶叶,还做茶叶初加工。要是你们家厂子能接这个活,说不定能多条路。“ 沈既白握着手机,心里忽然一动。 茶叶初加工。他爸的厂子,做过食品,做过杂货——要是能转型做茶叶加工,既解了厂里的困局,又给一叶知秋找到了稳定货源,两头都是活路。 “黎望舒,“他说,“你这个主意,比我这段时间想的都值钱。“ 电话那头,黎望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就当,我入股了。“ “行。“沈既白说,“等茶山回来,咱们好好聊聊。“ 第四十章 卷一·风起 第四十章卷一·风起 三月初,江州的春天来了。 街边的玉兰开了,柳树抽了芽。大学城的学生们脱下棉袄,换上春装,一叶知秋的两家店,门口又开始排起长队。 这天,沈既白收到一封请柬。烫金封面,郑氏集团印——“江州餐饮行业春季峰会,敬请光临“。 “春季峰会?“周铠拿着请柬翻来覆去,“郑氏开的,叫咱们去干嘛?“ “鸿门宴呗。“马骁撇嘴,“上次送礼不成,这次换个花样。“ “你们说去不去?“周铠问。 三个人都看向沈既白。他靠在吧台边,手里转着一支笔,想了想,说:“去。“ “啊?“马骁急了,“明知道是鸿门宴还去?“ “他不是请我吃饭,“沈既白说,“是请我去看看——看看江州餐饮这个局里,都有谁。“ “看局?“马骁不解。 “郑知远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沈既白说,“他请我,要么是还想试探我,要么,是想让我看看他的实力,好让我主动低头。不管哪种,我都得去看看——看看这个局,到底有多大。“ 峰会那天,沈既白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一个人去了会场。会场里,江州餐饮界的头面人物来了不少,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郑知远在台上讲了一篇话,谈江州餐饮的未来,谈郑氏的战略布局,台下掌声雷动。讲完,他端着酒杯走到沈既白面前:“沈老板,又见面了。“ “郑总。“沈既白点头。 “我听说,你开了第二家店?“郑知远笑道,“动作够快的。“ “小打小闹。“沈既白说。 “谦虚。“郑知远说,“你这两家店,可比我当年起步的时候,强多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沈老板,我还是那句话——郑氏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多谢郑总抬爱。“沈既白说,“只是我这人,喜欢自己开门。“ 郑知远笑了笑,没再劝,端着酒杯走了。他走得不紧不慢,仿佛胜券在握。 沈既白站在会场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江州城。这座城市很大,大到他现在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店主;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他记得清未来几年,每条街会开起什么样的店。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还躺在宿舍里,幻想一夜暴富。而现在,他站在江州餐饮峰会的会场里,手里握着两家店,口袋里装着一个完整的春天。 “沈老板,“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久仰大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卷一·风起(第2/2页) 他转头,一个四十多岁的***在旁边,伸出手:“我叫程远,在城西做餐饮供应链。听说你们一叶知秋的茶不错,想跟你聊聊合作。“ 沈既白握住他的手,心里忽然一动。 程远。他记得这个名字——上辈子,江州最大的茶饮供应链公司,老板就叫程远。那时候,这个人掌握着半个江州的奶茶原料市场。 他笑了笑,说:“程总,幸会。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两人在会场角落的沙发上坐下。程远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沈老板,我这个人说话直。我做了十几年供应链,见过太多茶饮店——十家里有九家,死就死在原料上。你今天用的茶,明天就可能断货;明天跟你合作的供应商,后天就可能抬价。你信不信?“ “信。“沈既白说。 “所以我找你,是想跟你谈一个更长远的合作。“程远说,“我这边,有稳定的茶叶、奶源、果浆渠道。你要是愿意,咱们签一份长期框架协议——价格随行就市,但货源,我保你不断。“ 沈既白没有立刻答应。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想了想,问:“程总,你手下,现在有多少条线?“ “什么线?“ “供应链。“沈既白说,“茶、奶、果、糖、包材——你手里,有几条线是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 程远一愣,随即笑了:“沈老板,你一个开店的,问得比我们做供应链的还细。“ “因为我吃过亏。“沈既白说,“店开得越大,越怕原料卡脖子。你要是只有一条线,那咱俩合作,我还是得留一手。“ 程远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变了变,最后伸出手:“行,沈老板,就冲你这句话,我回去整理一份详细清单,改天送到你店里。你看了,再决定合不合作。“ “好。“沈既白握住他的手,“我等你。“ 峰会散场时,天色已经暗了。沈既白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江州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今天这一趟,他收获了两样东西:一个叫程远的朋友,和一个关于春天的消息——青岭茶山那边的老茶园,清明前,他一定要去。 他掏出手机,给黎望舒发了条消息:“茶山的事,定了。清明前,我们出发。“ 消息很快回过来:“好。“ 沈既白看着那个字,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进江州的夜色里。 窗外,春风正起。江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一章 青岭茶山 第四十一章青岭茶山 清明前一周,沈既白和黎望舒去了青岭。 大巴车在山路上颠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高楼变成连绵的茶田。到站时,天刚擦亮,晨雾还没散,山上的茶树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好香。“黎望舒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这是头春茶的味儿。“ 沈既白也闻到了——清冽的、带着露水气的茶香,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上辈子去过无数个高端茶庄,闻过更名贵的茶,却觉得这山野间的气味,最让人踏实。 来接他们的,是温老爷子的孙子,温小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你们就是黎姐说的朋友吧?我爷爷让我来接你们。“ “辛苦你了。“沈既白说。 “不辛苦不辛苦!“温小满接过他们的行李,“走,先上山,我爷爷在家等着呢。“ 山路蜿蜒,温小满走在前面,一路给他们介绍:“这片山头都是我们家的,有十几亩老茶树,都是几十年的树龄了。我爷爷说,老树茶,才有味儿。“ “老树茶?“沈既白问,“一般新茶园,不是产量更高吗?“ “产量是高,但味儿不一样。“温小满摇头,“新树长得快,叶子嫩,但香气薄。老树长得慢,根扎得深,吸的养分足,做出来的茶,才回甘。“ 沈既白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他说不清为什么,但“根扎得深“这几个字,让他莫名想起自己的店。 爬到半山腰,远远看见一座青瓦小屋,门口晾着竹匾,屋里飘出炒茶的香气。温老爷子正坐在门槛上,面前放着一碗茶,见他们上来,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皮:“来了?“ “温爷爷好。“黎望舒走过去,蹲下身,“我是望舒,我妈让我代她问您好。“ “你妈?“温老爷子想了想,“望舒小筑的老板?那丫头,当年我教过她识茶。她还好吗?“ “好着呢。“黎望舒说,“店还在开。“ “还在开就好。“温老爷子点点头,目光转向沈既白,“这后生是?“ “我是黎望舒的合伙人,沈既白。“沈既白微微弯腰,“我们店,想从您这儿进茶。“ “进茶?“温老爷子端起碗,慢悠悠喝了一口,“我这茶,不卖给不懂茶的人。你会喝茶吗?“ 沈既白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到温老爷子面前,看了一眼那碗茶汤的颜色,又凑近闻了闻,说:“今年头春的明前茶,炒得有点急,火候过了半分——茶是好茶,就是香气没完全锁住。“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温小满瞪大了眼睛,温老爷子端碗的手也顿住了。半晌,他放下碗,盯着沈既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好小子,有点意思。说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青岭茶山(第2/2页) “汤色偏黄,是火大了;香气发散,是出锅前没闷住。“沈既白说,“我外公炒了一辈子茶,我小时候看他炒过。“ “你外公?“温老爷子来了精神,“你外公叫什么?“ “他姓白,老城那边的,退了十几年了。“ “姓白……“温老爷子眯起眼睛,想了半天,“老城白守拙?是他?“ 沈既白一愣:“您认识我外公?“ “认识!怎么不认识!“温老爷子一拍大腿,笑出声来,“当年在茶山上,我们俩是师兄弟!他炒茶的功夫,还是跟我师父学的!“他上下打量沈既白,越看越高兴,“好!好!白师兄的外孙,果然不是外人!来来来,进屋坐,进屋坐!“ 黎望舒在一旁,看看笑得合不拢嘴的温老爷子,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沈既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晚饭是温小满做的。山里人家,菜不多,胜在新鲜:一盘腊肉炒蕨菜,一碗土鸡汤,一盘清炒野菜,米饭是柴火灶焖的,锅底还有一层焦香的锅巴。周铠他们没来,这顿饭吃得安静,只有温老爷子一个人絮絮叨叨,讲当年茶山上的旧事。 “有一回,我跟白师兄去镇上卖茶,赶上大雨,路冲断了。“温老爷子眯起眼睛,像在回忆,“我们俩扛着茶担子,在山上躲了一夜雨。第二天天亮,茶担子没湿,人湿透了。白师兄说:''茶不能湿,湿了,就贱了。''“ “我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既白问。 “倔。“温老爷子说,“认准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他认准了茶,就守了一辈子。你——“他打量沈既白,“像他。“ 沈既白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很香,带着柴火的气息,他忽然觉得,好像离那个只在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外公,又近了一点。 饭后,黎望舒收拾碗筷,温小满抢着去刷锅。沈既白坐在门槛上,看着满山的夜色,夜风里带着露水和茶叶的味道,凉丝丝的,很舒服。 “沈既白。“黎望舒从屋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温爷爷说,这是他自己留的口粮茶,让你尝尝。“ 沈既白接过,喝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路暖到心里。他抬头看看黎望舒,又看看远处起伏的山影,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值。 “好喝吗?“黎望舒问。 “好喝。“沈既白说,“像回家的感觉。“ 黎望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没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来,一起看着山间的夜色。 她忽然觉得,沈既白这个人,好像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贵人。 第四十二章 温家老茶园 第四十二章温家老茶园 温家的小屋里,一壶新茶沏开,满屋子都是香气。 温老爷子难得话多,拉着沈既白聊了一下午。从他跟白守拙当年怎么在茶山学艺,聊到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做茶了,语气里满是感慨。 “现在这世道,都讲究快。“温老爷子说,“奶茶店遍地都是,一个茶包泡一杯,三分钟出杯,谁还肯等一杯正经的茶?“ “温爷爷,“沈既白说,“我们店,卖的就是正经的茶。“ “哦?“温老爷子挑眉,“你们卖什么?“ “茉莉奶绿、桂花乌龙、陈皮普洱……“沈既白把店里的招牌数了一遍,“我们的茶底,都是用正经茶叶现泡的,不用茶包,不用香精。所以我想来您这儿进茶——要好的、干净的、喝着放心的茶。“ “现泡的?“温老爷子眼睛一亮,“一天能出多少杯?“ “两家店,旺季一天七八百杯。“沈既白说,“淡季三四百。一个月,光茶底就要用掉几十斤干茶。“ 温老爷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量不算大,但也不小了。你要是愿意,我把我这片山最好的茶留给你。价钱——“他想了想,“咱们按老规矩,实价,不掺水。“ “多谢温爷爷。“沈既白说。 “先别急着谢。“温老爷子摆摆手,“我还有个条件。“ “您说。“ “我这片茶园,跟了我几十年,我不舍得它荒了。小满这孩子,学的是农学,天天跟我念叨要搞什么''有机认证''、''品牌化''——“温老爷子看了孙子一眼,“我不懂那些新词,但我信你。你要是能把我的茶,卖出个正经样子,这茶园,往后就归你们店里管。“ “爷爷!“温小满急了,“这事儿您怎么没跟我商量?“ “我跟你商量什么?“温老爷子瞪他,“你又不会卖茶!“ 沈既白看着这对爷孙,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想了想,说:“温爷爷,茶园我不接。但我们可以签一份长期的收购协议——您这片山的茶,我全收,价格按市场行情走,一分不少。等我们店做大了,我再跟您商量更深层的合作。“ 温老爷子看着他,半晌,笑了:“好小子,懂分寸。行,就按你说的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温家老茶园(第2/2页)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黎望舒走在沈既白身边,忽然问:“你为什么不接他的茶园?“ “接茶园,就是接责任。“沈既白说,“我现在两家店,管不过来。等有一天,我们真的做大了,我再跟温爷爷谈,那时候,才是水到渠成。“ 黎望舒想了想,点点头:“你做事,总是想得很远。“ “不算远。“沈既白说,“就是走得慢,想得多。“ 下山时,山风拂过,吹动满山的茶树。回去的路上,黎望舒给沈既白讲了望舒小筑和温家的渊源。 “我妈年轻的时候,在青岭待过两年。“黎望舒说,“那时候她刚离婚,一个人带着我,日子过得很苦。温爷爷收留了她,教她识茶、泡茶。后来她攒了点钱,下山开了望舒小筑——店里的招牌茶,有一半,都是温爷爷教出来的。“ “所以你妈,让你来青岭,是有用意的?“沈既白问。 “她只说让我来看看,没说别的。“黎望舒摇摇头,“但我知道,她一直念着温爷爷的恩。店里的茶,也一直是从青岭进的。“ “那之前,怎么没听过你提温家?“ “因为温爷爷脾气怪。“黎望舒笑了,“他认人,不认钱。店里的茶,是我妈亲自上山求来的,求了三次,他才松口。你要不是白爷爷的外孙,今天这趟,怕是白来。“ 沈既白默然。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那一碗茶的功夫,其实已经赢下了别人求三次都未必拿得到的东西。 “那你呢?“黎望舒忽然问,“你外公教了你什么?“ 沈既白想了想,说:“外公教我的第一句话是:''不骗人,不哄人,不糊弄人。''他说,做人做生意,都是这九个字。“ “就这九个字?“ “就这九个字。“沈既白说,“够用一辈子了。“ 黎望舒看着他,没再说话。暮色里,他的侧脸很安静,像一棵不声不响扎根的树。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望舒小筑的客人,都说这个年轻人靠谱——因为他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山风拂过,吹动满山的茶树。沈既白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青瓦小屋,忽然觉得,这条路,他选对了。 第四十三章 老茶人的考较 第四十三章老茶人的考较 第二天一早,温老爷子提出要带沈既白上山,看他的茶园。 “你昨天喝得出火候,我信你有点底子。“温老爷子拄着竹杖走在前面,“但进茶这事儿,光会喝不行,还得会看。你跟我走一趟,看看我这山上的茶,到底值不值你的钱。“ 沈既白点头,跟在他身后。温小满和黎望舒也一起来了,温小满一路给他爷爷打下手,黎望舒则默默跟着,偶尔蹲下来看一株茶树的叶片。 走到一片老茶树前,温老爷子停下来,指着一棵枝干粗壮的茶树:“你瞧瞧这棵,说说看。“ 沈既白蹲下,看了看叶片的颜色,又摸了摸树干上的苔藓,说:“这棵有年头了,少说三十年。叶子油亮,芽头肥,今年长势不错。就是这儿——“他指着一处枝条,“去年冬天冻伤过,剪得不干净,会影响春茶的产量。“ 温老爷子眼睛亮了:“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看得多了。“沈既白说,“我外公家的院子里,也种过两棵茶树,我小时候跟着他修剪过。“ “好,好。“温老爷子连连点头,又走了几步,指着另一片茶园问,“那这片呢?“ 沈既白看了看,说:“这片是坡地,日照足,土壤松,比山坳那片的茶香。但坡度有点陡,下雨容易冲土——要是铺一层碎石或者种点护坡草,能保水土。“ 温老爷子不说话了。他站在这片茶园前,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 “我种了五十年茶,“他缓缓开口,“这片坡地,我一直知道它有个毛病,但说不上来是啥。今天你一说,我想通了——是水土的事。“ 他顿了顿,又问:“你是学什么的?“ “工商管理。“沈既白说。 “工商管理?“温老爷子笑了,“一个学工商管理的,比我这种茶的还懂茶?“ “我外公教过。“沈既白说,“他说,做生意要先懂货。不懂货的生意人,早晚被货坑。“ “白师兄这话,说得对。“温老爷子感叹,“现在那些开奶茶店的,十个有九个不懂茶。他们买的不是茶,是包装、是牌子、是便宜。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想做好这杯茶。“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既白的肩膀:“行,就冲你这份心,我这山上的茶,往后最好的,都留给你。“ 沈既白心里一暖,弯腰道:“多谢温爷爷。“ 下山路上,黎望舒落后两步,小声说:“沈既白,你外公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 “不多。“沈既白说,“就是些做人的道理,和做茶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老茶人的考较(第2/2页) “那你怎么什么都会?“ “因为我都记着。“沈既白说,“记着记着,就都用上了。“ 黎望舒看着他,没再问。中午,温老爷子留他们在山上吃饭。席间,他问起沈既白店里的事。 “你说你两家店,都开在哪儿?“ “一家在江州大学旁边,一家在老城后街。“ “老城后街?“温老爷子放下筷子,“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卖的都是些针头线脑。你一个开奶茶店的,去那儿干嘛?“ “那边房租便宜,客源稳定。“沈既白说,“主要是附近的居民和上班族,回头客多。“ “回头客?“温老爷子点点头,“好。做小买卖,最怕的就是一锤子买卖。你能留住回头客,说明你的茶,能立住。“ 他夹了一筷子菜,又说:“小满他爸,当年也开过店。开了半年,赔了个精光。你知道为啥?“ “为啥?“ “他嫌钱赚得慢,天天琢磨着怎么省料、怎么走量。“温老爷子叹气,“茶这东西,省一分料,就淡一分味。他省来省去,把老客都省没了。“ 沈既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郑重地说:“温爷爷,您放心。我店里,该用的料,一分都不会省。“ “我信你。“温老爷子说,“我活了七十多年,看人还算准。你跟我白师兄一样,是个实诚人。实诚人做买卖,短时间看着吃亏,长远看,稳。“ 下山时,温小满送他们到山脚。临别时,他拉住沈既白,小声说:“沈哥,我爷爷脾气倔,能让他主动把茶卖给谁,这些年你是头一个。你回去好好做,别让他失望。“ “我知道。“沈既白说。 “还有——“温小满挠挠头,“我学的是农学,懂一点茶叶种植。你要是想搞新茶园,或者想搞有机认证,可以找我。“ “好。“沈既白笑了,“到时候,我第一个找你。“ 回到镇上,天色已暗。黎望舒站在大巴站台边,回头看了一眼青岭的方向,轻声说:“这座山,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它是温爷爷的山。“黎望舒说,“现在,好像也有你一份了。“ 沈既白没回答。他靠着站台的柱子,看着远处青黛色的山影,心里默默地想:这份山,他会好好守着。 她忽然有点好奇,这个总说自己“普通“的人,心里到底还装着多少,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第四十四章 初加工的路 第四十四章初加工的路 从青岭回来,沈既白做的第一件事,是给父亲打电话。 “爸,你厂里,现在主要接什么活?“ “杂活。“沈建业说,“代加工,什么来钱做什么。“ “我这边有个想法。“沈既白说,“我认识一个茶农,他家的茶叶,只做初加工——就是采下来杀青、揉捻、烘干,然后卖给批发商。利润薄,还受制于人。我在想,咱们厂能不能接这个活?“ “茶叶加工?“沈建业沉默了一下,“你爷爷当年,就做过茶叶。厂里的老设备,还留着一套。“ “真的?“沈既白一喜。 “真的。“沈建业说,“就是十多年没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开。再说——“他顿了顿,“做茶和做杂货不一样,得懂行。咱家没人懂。“ “我懂一点。“沈既白说,“我这边有朋友懂。爸,您要是信我,咱们试试。先小批量,试几批,成了再铺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沈既白几乎以为父亲要拒绝,才听见他开口:“……行。你回来一趟,咱们去厂里看看那套老设备。“ “好。“沈既白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店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盘算着。 茶叶初加工,是条好路。温家的茶,量不大,但品质好,能撑起“一叶知秋“的招牌;沈家厂子的设备,能接初加工的活,把厂子盘活;中间还能带动老城一批闲置的劳动力——一条线,把两家都串起来了。 但他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设备要修,工艺要试,市场要养。少说,也得半年才能见着钱。 “不急。“他对自己说,“茶这东西,急不得。“ 第二天,他把这个想法跟苏镜说了。苏镜听完,想了一会儿,说:“路是通的,但有两个问题。“ “你说。“ “第一,茶叶初加工,利润薄,赚的是辛苦钱。你家厂子三百多万的窟窿,靠这个填,得填到猴年马月。“苏镜说,“第二,你现在自己还要开店,两头跑,顾得过来吗?“ “顾不过来。“沈既白老实说。 “那你还做?“ “因为值得。“沈既白说,“厂子是我爸的命根子,店是我的命根子。这两样,都值得慢慢做。窟窿填不满,那就一点一点填——只要厂子和店都在,总有填满的一天。“ 周末,沈既白回了趟老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初加工的路(第2/2页) 沈家厂子在老城东头,两排红砖厂房,门口的铁门锈得发黄。沈建业早早在门口等着,见儿子来了,也没多话,只说了句:“走,进去看看。“ 厂房里空荡荡的,机器上都蒙着灰。沈建业带着沈既白绕到后面一间仓库,推开沉重的铁门,里面停着一套老式的茶叶揉捻机、烘干机,铁皮上漆皮剥落,但架子还算完整。 “这套设备,是你爷爷年轻时候买的。“沈建业摸了摸机器上的灰,“那时候厂子刚起步,什么都想做。你爷爷说,做茶是手艺活,饿不死人,也发不了大财——但他就是喜欢。“ “还能开吗?“沈既白问。 “不知道。“沈建业摇头,“十多年没动过了。要开机,得先找师傅检修,换换轴承、皮带,修修电路。少说,也得两万块。“ 两万块。对现在的沈家来说,不是小数目。沈既白想了想,问:“爸,您怎么想?“ 沈建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什么想头。我就是觉得——你爷爷走了以后,这套机器闲在这儿,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他顿了顿,“你要是真想做,爸就陪你把它们修起来。“ 沈既白心里一热。他知道,父亲说这话,不容易。厂子欠着三百多万的债,每一分钱都紧着花。但父亲还是愿意信他,把这套老设备重新点起来。 “那咱们就修。“沈既白说,“我认识温家那边的人,他们会制茶。设备修好了,工艺也能请他们教。“ “行。“沈建业点点头,“我这两天,先去问问老赵,他以前在你爷爷手下干过,懂这套机器的脾气。“ 从厂房出来,太阳已经偏西。父子俩站在厂门口,看着破旧的厂房,谁都没说话。半晌,沈建业才开口:“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回来做茶,该高兴了。“ 沈既白没接话。他望着那套蒙尘的设备,心里想:外公也好,爷爷也好,好像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根,不能丢。 他拿起手机,给温小满发了条消息:“设备的事,我这边定了。下个月,我去请你帮忙。“ 温小满很快回了个笑脸:“好嘞,沈哥!我等你!“ 苏镜看着他,没再劝。他默默翻开账本,把“茶叶初加工“几个字,写在了计划栏的最后一页。 “行,“他说,“那就慢慢做。我帮你盯着账。“ 第四十五章 清明·采茶 第四十五章清明·采茶 清明那天,沈既白又去了一趟青岭。 这次,他是带着周铠和马骁一起去的——采茶是体力活,也是让兄弟们长长见识的好机会。 “我的天!“马骁一上山就喊起来,“这空气也太好了吧!在城里吸尾气,在这儿洗肺!“ “你小点声!“周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别把人家茶树吓着了!“ “茶树又不是人,吓不着!“ “那你也小点声!“ 温小满看着这对活宝,笑得直不起腰。他给每人发了一个竹篓,教他们采茶:“要采一芽一叶的,就是顶上最嫩的那个芽,带一片叶子。别掐,要用指腹轻轻提——掐断的茶,做出来会发黑。“ “这么讲究?“马骁啧啧称奇,“我喝奶茶二十年,头回知道茶叶是这样来的。“ “你才二十岁,哪来的二十年?“周铠吐槽。 “我上辈子就喝了!“马骁理直气壮。 沈既白没理他们,蹲在一棵老茶树前,手指轻轻一提,一片带着露水的嫩芽落进竹篓。他采得很慢,却很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小事。 黎望舒也来了,她采茶的手法比沈既白还娴熟,一看就是练过的。两人隔着两行茶树,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头忙活。 中午,温老爷子用新采的茶,给他们做了一桌茶宴。茶叶炒鸡蛋、茶香排骨、绿茶豆腐,连米饭都是拿茶汤焖的。 “好吃!“马骁吃得满嘴流油,“温爷爷,您这手艺,开个馆子都够了!“ “我开什么馆子,“温老爷子摆手,“我就是个种茶的。你们年轻人喜欢,我就高兴。“ 饭后,温老爷子把沈既白叫到一边,从屋里拿出一个布袋,递给他:“这是我今年第一批头采的茶,不多,就三斤。你带回去,给店里试试——要是能做出招牌,明年,我这山上的春茶,全给你留着。“ 沈既白接过布袋,沉甸甸的。他郑重地弯腰:“谢谢温爷爷。“ “谢什么。“温老爷子摆摆手,“你记住一句话:好茶,得配懂茶的人。我这茶,跟了你,不亏。“ 下山时,夕阳把满山茶树镀成金色。马骁背着竹篓,哼着小调:“今天这趟来得值!不光看了茶山,还蹭了顿饭!“ “你那是蹭饭吗?“周铠说,“你一个人吃了人家半桌!“ “我那是捧场!“ 温小满被他们逗得直乐,从屋里拿出几罐晒好的干茶,塞给周铠:“这是去年秋茶,喝着玩。你们回去,帮我们多宣传宣传——青岭温家的茶,绿色无公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清明·采茶(第2/2页) “放心!“马骁拍着胸脯,“我回去就给你写个好评,发我们班群里!“ “你拉倒吧。“周铠说,“你班群里谁喝你推荐的茶?“ “我这是广撒网!万一逮着一条鱼呢!“ 沈既白没参与他们的闹腾,蹲在院子里,看着温小满晾晒的一排竹匾。匾上铺着刚采的鲜叶,嫩绿嫩绿的,带着露水的光泽。他伸手拈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青涩的草木气里,已经透出一点清甜。 “这茶,明天就能杀青了。“温小满走过来,“沈哥,你要是想看,我爷爷明天凌晨三点就开始做,你能起来不?“ “能。“沈既白说,“三点,我准时到。“ “你真的要来啊?“温小满有点意外,“凌晨三点,天还黑着呢。“ “做茶的人都不怕黑,我怕什么。“沈既白说,“我外公当年,也是天不亮就起来炒茶。他说,茶最香的时候,就是在夜里。“ 温小满愣了一下,点点头:“行,那我爷爷肯定高兴。“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着,沈既白就摸黑上了山。温老爷子已经起了,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灶膛里火烧得旺旺的。见沈既白进来,他没说话,只指了指旁边的矮凳。 沈既白坐下来,看着温老爷子把鲜叶倒进热锅里,双手快速翻动,动作行云流水,像做了千百遍。满屋子都是茶香,混着柴火的烟气,暖融融的。 “杀青,火要大,手要快。“温老爷子一边做,一边开口,“慢了,叶子就焖黄了。快了,火候不到,青气去不干净。“ 沈既白没说话,专注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外公,想起那些模糊的、温热的记忆。心里有个声音轻轻说:这就是根。 天蒙蒙亮时,第一锅茶出锅了。温老爷子拈了一撮放进碗里,冲上水,递给沈既白:“尝尝。“ 沈既白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微涩,随即化开成满口回甘。他放下碗,郑重地说:“好茶。“ 温老爷子笑了。他拍了拍沈既白的肩膀:“以后想学做茶,随时来。“ 沈既白走在最后,怀里抱着那袋茶,心里想着回到江州后,该怎么用它做出一杯能立住招牌的茶。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岭的山在暮色里静静立着。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又有了一条新的根。 第四十六章 春茶上市 第四十六章春茶上市 三斤头采茶,沈既白没有急着卖,而是关起门来,琢磨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他泡了无数次,试水温、试比例、试焖泡时间;第二天,他拿茶底做奶茶,换了七八种奶,比对口感;第三天,他请黎望舒和苏镜来盲测。 “这款,叫青岭明前。“沈既白把三杯茶摆在桌上,“用温家头采的春茶做茶底,只加一点奶,不加糖。你们尝尝。“ 黎望舒先尝。她抿了一口,眼睛慢慢亮了:“茶味很足,回甘明显,而且不涩——比店里现在用的茶底,高一个档次。“ 苏镜也尝了一口,点点头:“是好茶,但会不会太淡了?现在年轻人喝奶茶,都喜欢甜的。“ “甜是甜,茶是茶。“沈既白说,“咱们店里,招牌一直是''能喝出茶味的奶茶''。这一款,就是把茶味做到极致——让客人喝完,能记住这个味儿。“ “那定价呢?“苏镜问。 “中杯十二,大杯十五。“沈既白说,“比普通款贵三块,但用的是真头春茶,值这个价。“ 苏镜翻了翻账本,说:“三斤干茶,一斤大概能出六十杯中杯。就算全卖掉,也就两千块出头——成本就快一千了,赚头不大。“ “赚头不在这一杯。“沈既白说,“这款茶,是用来立招牌的。只要它火了,带动的,是整个店的客流量。“ 春茶上市那天,沈既白只在店门口立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青岭明前,头春新茶,限量供应,每天一百杯。“ 没有宣传,没有折扣。头两天,买的人不多,都是老客尝鲜。第三天开始,情况变了——有客人喝完,转头又排了一次队;有客人拍照片发朋友圈,配文“这家店的奶茶,真的能喝出茶味“。 第五天,一百杯不到中午就卖完了。第六天,早上九点,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第七天,马骁跑来店里,一脸震惊:“沈哥!我们班群里都传疯了!说后街那家店出了个''青岭明前'',喝了能上天!“ “能上天?“沈既白失笑,“谁说的?“ “我编的!“马骁嘿嘿一笑,“不过说真的,好多人都在问。我们班长还问我,能不能跟老板商量,给班级活动搞个团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春茶上市(第2/2页) 沈既白想了想:“团购可以,但量不能太大——每天限量,做完就没了。“ “行!“马骁一蹦三尺高,“我这就去回话!“ 老城店那边,反应更直接。后街的街坊们,起初看热闹的多,觉得一个学生娃开的店,折腾不出什么名堂。可青岭明前一出来,好几个天天遛弯的老爷子老太太,成了店里最早的常客。 “小伙子,你这茶,跟我年轻时喝的,一个味儿!“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端着杯子,满脸回味,“那时候我们厂门口有家茶馆,两分钱一碗,就是这种清甜。现在满大街的奶茶,甜得齁人,哪有这个香。“ “大爷喜欢,以后常来。“沈既白说。 “常来常来!“大爷笑呵呵地,“我给你带几个老伙计来!“ 果然,第二天,大爷真带来了三个老伙计,一人点了一杯青岭明前,坐在店里喝了一下午,临走时还一人买了二两干茶带走。黎望舒在柜台里看得直乐:“你这茶,把老年人的生意都做出来了。“ “茶不分老少,好喝就行。“沈既白说。 那天傍晚,苏镜来店里对账,看着排队的客人,难得感慨了一句:“你这一步,走得比我想的稳。“ “哪一步?“ “立招牌。“苏镜说,“开店容易,立招牌难。你这一杯青岭明前,算是把''一叶知秋''这四个字,立起来了。“ “还早。“沈既白说,“招牌要立得住,得三年。“ “三年就三年。“苏镜说,“我看好你。“ 第七天打烊后,他算了算账:两家店,青岭明前单日合计卖了二百一十六杯,创了开店以来的记录。他把数字发在店里的小群里,苏镜回了个“好“,周铠发了一串感叹号,马骁则连发了三条语音,全是“牛啊牛啊牛啊“。 黎望舒坐在柜台边,看着群里热闹的动静,又看了看沈既白——他正低头收拾茶具,动作不紧不慢,嘴角却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她忽然想到那天在青岭,温老爷子说的话:“实诚人做买卖,短时间看着吃亏,长远看,稳。“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个人,果然没有让温爷爷失望。 第四十七章 第二份订单 第四十七章第二份订单 青岭明前火了半个月,意外之喜来了。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不像学生,也不像附近居民。他点了杯青岭明前,坐在角落,慢慢喝完,又点了一杯。 第二杯喝完,他走到柜台前,问:“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我就是。“沈既白从后厨出来,“您有什么事?“ “我叫赵恒,在隔壁写字楼开了一家设计公司。“男人递上名片,“我们公司二十多个人,每天下午都要点下午茶。之前一直订奶茶连锁,最近喝腻了。我看你们这家店,茶底是真材实料——想问问,能不能长期合作?“ 沈既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说:“可以。您想要什么样的合作?“ “每天下午三点,送二十杯过来。口味你们配,一周不重样。“赵恒说,“价格嘛——按你们零售价,打个九折,怎么样?“ 沈既白算了一下:二十杯,一天四五百块的流水,一周下来就是三千多。对一家小店来说,这是笔不小的稳定收入。 “九折可以。“沈既白说,“但我有个条件:下午茶,只能用现泡的茶底,不能提前备好。我们的茶,现泡才香。“ “没问题。“赵恒笑了,“我图的就是你们这个''现泡''。“ 合作谈成了。当天晚上,沈既白把这件事告诉苏镜。 苏镜翻了翻账本,说:“这是第二份长期订单了。加上学校那边的社团单,咱们两家店,稳定订单就有四份。“ “四份不算多。“沈既白说,“但每份都靠得住,就行了。“ “你就不能想点大的?“苏镜无奈,“人家做生意,都想着扩张、上市。你倒好,天天就想着''稳''。“ “稳不好吗?“沈既白说,“我外公说,做生意,不怕走得慢,就怕走岔路。稳着走,早晚能到。“ 苏镜想了想,忽然笑了:“你外公说的,好像都在理。“ “那当然。“沈既白难得有点得意,“我外公,是我见过最会做买卖的人。“ “那你外公现在干什么?“ “退休了。“沈既白说,“在家养花、喝茶、晒太阳。“ 苏镜:“……那你现在学他,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沈既白认真地说,“等我退休了,我也想养花、喝茶、晒太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第二份订单(第2/2页) 苏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天天想着退休,你也真行。“ 沈既白笑了笑,没接话。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既白第一次去送单。二十杯茶,分装在两个保温箱里,从后街走到写字楼,十分钟的路。赵恒在楼下等着,接过箱子,当场开了一杯,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不错,还是热的。这味儿,比那些连锁店强多了。“ “赵总满意就好。“沈既白说。 “满意满意。“赵恒说,“对了,你明天多带几杯?我们楼上那家广告公司,看我在喝,问了一嘴。我说好喝,他们让我帮着带两杯尝尝。“ “行。“沈既白说,“明天我带四杯过去,算我请他们的。“ “你倒是会做生意。“赵恒笑了,“不过先说好,好喝归好喝,账要分清楚——广告公司那边要是也订,你跟他们单算。“ “那是自然。“沈既白点头。 第二天,他带了四杯试饮过去。第三天,广告公司那边下了订单:每天十五杯,一周五天。又过了几天,楼下那家做外贸的,也来问;再往后,连写字楼物业的保安大哥,都隔三差五过来,自己掏钱买一杯。 “你这茶,把整栋写字楼都拿下了。“黎望舒后来听说这事,忍不住说。 “没有。“沈既白说,“就是让他们知道,后街有家店,茶是真的。“ “你这人,就是太低调。“黎望舒摇头,“换了别人,早把''写字楼指定茶饮''几个字挂门口了。“ “挂那个干嘛?“沈既白说,“客人自己长着眼,好不好喝,他们喝得出来。招牌是自己喝的,不是自己吹的。“ 黎望舒被他一句话堵得没脾气,只好笑着叹了口气:“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你是老板娘,你说了也算。“沈既白难得接了一句。 黎望舒的脸一红,转头假装去擦柜台,没再理他。 他低头调茶,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赵恒的公司,在写字楼里,楼上楼下,都是企业。一家设计公司订了茶,旁边那些公司呢? 他想着,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第四十八章 郑氏的招数 第四十八章郑氏的招数 青岭明前上市一个月,单日销量突破三百杯。就在沈既白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麻烦来了。 那天傍晚,黎望舒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后街口那家''沁心茶语'',今天挂了个大横幅——''全场奶茶第二杯半价,新品茉莉绿奶只要八块''。“ 沈既白放下手里的茶:“沁心茶语?那不是郑氏食品旗下的?“ “是。“黎望舒说,“他们还在门口摆了试喝台,一晚上发了三百多杯试饮。我路过的时候,好多人排队。“ 苏镜也在,他翻了翻手机,皱眉:“不止后街。大学城那边,他们也在搞活动,力度更大——买一送一,连做三天。“ “冲着咱们来的?“马骁急了,“咱们青岭明前卖得火,他们眼红了!“ “不一定是眼红。“沈既白说,“郑家是做食品起家的,沁心茶语是他们试水奶茶的品牌。咱们两家店离他们近,客群重叠,他们降价抢客,正常。“ “那咱们怎么办?“马骁问,“咱们也降价?“ “不降。“沈既白说。 “不降?“马骁瞪眼,“那客人不都跑他们那儿去了?“ “他们降他们的,咱们卖咱们的。“沈既白说,“咱们的茶底是真茶叶现泡的,他们的是茶粉和香精。喝过咱们茶的人,再喝他们的,喝得出来。“ “那万一喝不出来呢?“马骁嘀咕。 “喝不出来,那也不该用降价留客。“沈既白说,“用便宜留住的客人,等别人更便宜,就走了。用品质留住的客人,才会一直来。“ 黎望舒想了想,说:“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 “做。“沈既白说,“咱们做一件他们做不了的事——把青岭明前,做出个限量版。每天只出一百杯,卖完就收,让想喝的人,得赶早。“ “这……“马骁挠头,“这不是把生意往外推吗?“ “你看着就知道了。“沈既白说。 第二天中午,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穿西装、戴金链子的男人,进店环顾一圈,径直走到柜台前,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一叶知秋的老板?我是沁心茶语的运营总监,姓钱。想跟您谈点事。“ “什么事?“沈既白问。 “你们的青岭明前,茶源是从青岭进的吧?“钱总监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那片山,一年也就几百斤的产量。我们郑总的意思——你把这茶源让给我们,价钱好商量。一年,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郑氏的招数(第2/2页) “五十万?“马骁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聪明人。“钱总监笑了,“怎么样?“ 沈既白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他想了想,说:“钱总,这茶源,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是青岭温家的。“沈既白说,“温老爷子把最好的茶留给我们店,是因为信得过我们。这茶源,我让不了——我也没资格让。“ 钱总监脸上的笑僵了僵:“小伙子,别不识抬举。五十万,够你开五家店了。“ “我开一家店,就够了。“沈既白说,“钱总,茶我是不会让的。您要是想喝青岭明前,欢迎您来店里——买一杯,十二块。“ 钱总监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冷笑一声,收起名片,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转身走了。 马骁看着他的背影,急得直跺脚:“沈哥!五十万啊!你咋不答应啊!“ “答应了,青岭明前就没了。“沈既白说,“温爷爷把山交给我,我不能拿他的信任换钱。“ “可是五十万……“马骁还在心疼。 “钱没了能再挣。“沈既白说,“信用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事传到307寝室,周铠气得拍桌子:“郑家也太欺负人了!明着抢生意,暗着还想挖你的茶源!“ “就是!“马骁附和,“要不是沈哥定力好,咱这招牌就没了!“ 苏镜倒是很冷静:“他们越是来挖,越说明咱们的路子对了。要是青岭明前不值钱,他们至于费这个劲?“ 沈既白点点头:“所以,咱们更得把茶做好。他们搞他们的活动,咱们做咱们的茶。“ 第二天,一叶知秋门口挂出一块新黑板:“青岭明前·头春限量,每日一百杯,售完即止。“ 有人觉得老板傻了,有人觉得是噱头。但三天后,后街出现了一个奇观:沁心茶语门口,第二杯半价的长队慢慢变短了;一叶知秋门口,却天天有人在开门前就等着,只为赶上那“限量一百杯“。 马骁看得目瞪口呆:“沈哥,你这是……把奶茶,卖成了抢购?“ 沈既白低头调茶,淡淡地说:“物以稀为贵。他们学不来的,他们只会降价。“ 第四十九章 不跟风 第四十九章不跟风 郑氏的招数,没撑过半个月。 第二杯半价的活动结束了,试喝台撤了,横幅摘了。可沁心茶语的生意,并没有比活动前好多少——活动期间来的那些客人,大多是冲着便宜来的,活动一停,人流就散了。倒是旁边一叶知秋,限量一百杯的青岭明前,天天卖得干干净净,门口的长队,一天比一天长。 “想不明白。“马骁趴在柜台上,“他们家比咱们便宜,还买一送一,咋还是干不过咱们?“ “因为便宜,留不住人。“沈既白说,“你因为便宜去一家店,哪天发现别家更便宜,你转头就走。但你因为好喝去一家店,只要它一直好喝,你就一直去。“ “有道理……“马骁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以后喝奶茶,也认准咱们家!“ “你本来也没少喝。“周铠在一边拆台,“上个月你欠了店里的钱,到现在还没还吧?“ “我那是记账!记账懂不懂!“ 店里正闹着,门口忽然走进来两个人。沈既白抬头一看,愣了一下——走在前面的是程远,供应链峰会认识的那位;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程总?“沈既白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店。“程远笑着打量了一圈,“上个月你说在弄春茶,我正好路过江州,就过来看看。生意不错啊。“ “托您的福。“沈既白说,“这位是?“ “这是老刘,我供应链上的伙伴,做茶饮原料的。“程远介绍,“他听说你这儿有个''现泡茶底''的店,非要来看看。“ 老刘是个直爽人,二话不说,点了一杯青岭明前,坐在旁边喝了起来。喝完,他放下杯子,冲沈既白竖起大拇指:“小伙子,你这茶底,是真好。我在茶饮圈混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用香精糊弄的,像你这样下真料的,少见。“ “用料是本分。“沈既白说。 “好一个本分!“老刘一拍大腿,“程总,我看这小子行。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可以跟他聊聊。“ 程远点点头,对沈既白说:“我这边有个想法——我们正在给几家连锁茶饮品牌找稳定茶源。温家那片山,品质够,但量太小,供不上。我看你路子野、人靠谱,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牵头把青岭的茶农组织起来,做一个小型的茶叶合作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不跟风(第2/2页) 沈既白心里一动。合作社——这正是他这两天,翻来覆去在想的事。 他其实已经盘算过一阵了。青岭那片山,温家一家做不大,一年几百斤茶,卖不出个名堂;山下还有几户茶农,各干各的,被收茶的小贩压价,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辛苦钱。要是能把这些散户拢到一块儿,统一标准、统一收购、统一往外卖,不但青岭的茶能做出品牌,温老爷子那片老茶园,也能真正活起来。 他昨晚还给温小满打了个电话,问过这事。温小满在电话那头兴奋得不行:“沈哥,你要是真能牵头搞,我第一个加入!我在农学院认识好几个同学,都研究茶叶,能请来当技术指导!“ “不急。“沈既白当时说,“先把厂子那批茶做好,有了底子,再谈合作社。“ “有兴趣。“沈既白对程远说,“但这事儿,得慢慢来。“ “不急。“程远笑了,“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你慢慢做,我等你。“ 送走程远和老刘,马骁凑过来,眼睛放光:“沈哥!大生意啊!合作社!连锁品牌!咱们要发了!“ “发什么发。“沈既白敲了他脑袋一下,“先把今天的一百杯卖完再说。“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马骁揉着脑袋,“你说咱这家店,从后街一个小门脸,做到现在写字楼都来订茶,再过两年,是不是得开遍江州啊?“ “开那么多干嘛?“沈既白说,“店开多了,管不过来,茶就做不好。茶做不好,开多少家都是白搭。“ “有道理。“马骁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开个三五家,正好!“ “三五家也不急。“沈既白说,“先把这一家,做出个样儿来。“ “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马骁点头如捣蒜,“反正我就跟着你,你开一家我喝一家,你开三家我喝三家!“ “你那是喝吗?“沈既白瞥他一眼,“你那是白嫖。“ “我记账!“马骁理直气壮,“老规矩,记我账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地想:程远说的这条路,他记住了。 第五十章 卷二·小店有光 第五十章卷二·小店有光 春茶季结束的那个晚上,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店里,算了一笔账。 青岭明前上市两个月,卖出四千多杯;写字楼的长期订单,稳定在每天二十杯;学校那边的社团订单,又签了两家。两家店加起来,月流水破了十万,净利润三万多——对一家刚起步的小店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数据。 更让他欣慰的是厂里的进展。老设备检修完毕,温小满来厂里待了一周,手把手教会了老赵杀青和揉捻。第一批试制的干茶,已经发往青岭,请温老爷子把关。 “爷爷说,这批茶,有六十分了。“温小满在电话里说,“头一回开机,能到这个水平,不容易。“ “六十够了。“沈既白说,“六十分起步,以后,慢慢往一百分做。“ 挂了电话,沈既白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少了,只有对面小饭馆的灯还亮着,老板娘在门口择菜,见他望过去,笑着招呼:“小沈老板,还没歇呢?“ “快了。“沈既白说,“姨,今天生意咋样?“ “老样子。“老板娘叹气,“现在人都不爱下馆子了,都点外卖。也就你们店,天天有人排队。“ “慢慢会好的。“沈既白说,“您家的菜实惠,老客都在。“ “借你吉言。“老板娘笑了,“改天来我店里,给你炒俩好菜。“ 沈既白也笑了。这种街坊间的寒暄,他上辈子没有过——那时候他眼里只有生意、数字、对手,从没认真看过一条街的灯火。重生回来,他忽然觉得,这些琐碎的、热腾腾的人情,才是他最想守的东西。 他起身,把店里的灯一盏盏关掉,只留了门口那盏小灯。橘黄色的光,落在“一叶知秋“的招牌上,温温的,像夜归的人看到的那盏灯。 他走出店门,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后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奶茶店、小饭馆、杂货铺,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黎望舒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他身边,问:“想什么呢?“ “想这家店。“沈既白说,“刚开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什么都想好了。现在看,那时候想得太简单了。“ “那现在呢?“ “现在知道,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沈既白说,“就像做茶,杀青、揉捻、烘干,一道一道来,急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卷二·小店有光(第2/2页) 黎望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我妈说,过几天想来看看店。“ “阿姨要来?“沈既白有点意外,“好啊,我请她喝茶。“ “她不是来喝茶的。“黎望舒顿了顿,“她是来看看,把我家闺女拐走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既白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难得有点局促,张了张嘴,半天才说:“那……我准备准备。“ “你准备什么?“黎望舒忍不住笑了,“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平时是做生意,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做生意,是将本求利。“沈既白认真地说,“见你妈,是想把你当自家人。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黎望舒的脸,腾地红了。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末了才小声说:“那你也别准备太隆重,我妈不爱排场。“ “好。“沈既白说,“我就用最好的茶,招待她。“ “那说定了。“黎望舒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妈喜欢吃桂花糕。后街那家老字号的,你提前订一盒。“ “记住了。“沈既白说。 黎望舒走后,沈既白没有马上回店。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备忘录。上面记着几件事:青岭合作社的初步方案,写了一半;厂里第二批茶的试制时间,定在下周;写字楼那边,还有两家公司约了试饮;母亲那边的店,要上新一款桂花乌龙——正好,跟桂花糕配。 事情很多,但他不觉得乱。就像炒茶,火候到了,茶叶自然就香了。他忽然想起温老爷子那天说的话:“好茶,得配懂茶的人。“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一叶知秋“的招牌。灯还亮着,那四个字在夜色里,稳稳的。 夜风轻轻吹过,后街的灯火,在两个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沈既白望着远处青岭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一年的春天,好像比上辈子任何一年,都值得记住。 小店有光。他想,这光,才刚刚亮起来。 第五十一章 黎母来访 第五十一章黎母来访 周惠珍到江州那天,是个大晴天。 她没提前打招呼,拎着一袋子老家特产,直接摸到了后街小店门口。黎望舒正在吧台后面磨茶粉,抬头看见母亲站在门外,吓得手里的勺差点掉地上:“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周惠珍笑呵呵地进门,眼睛却已经开始四处打量——柜台、茶罐、价目表、挂在墙上的执照,一样都没放过,“不是说跟同学合伙开店吗,我看看开成什么样了。“ 黎望舒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自己母亲了:嘴上说“看看“,实际上是来查账的。 周惠珍也不客气,放下袋子,先绕着店里走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吧台上的灰,眉头微微皱起。接着她翻开了柜台上的账本,一页一页往后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沈既白从后厨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一个中年妇人端坐在店里的老木椅上,面前摊着账本,神情像在审犯人。 他手里还端着刚泡好的一杯茶,是给前桌客人准备的。周惠珍的目光落在那杯茶上,忽然开口:“小伙子,这茶给我尝尝。“ 沈既白把茶端过去。周惠珍接过来,先看汤色,再闻香气,最后才小口抿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明前龙井,火候拿捏得不错,有点意思。“ “阿姨是行家。“沈既白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干了十几年茶饮,喝过的茶比你吃过的饭多。“周惠珍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几分,“做茶的,手艺在手上,骗不了人。你手上功夫是实的。“ 沈既白把茶放回托盘,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卑不亢:“阿姨好。我是沈既白,望舒的合伙人。“ 周惠珍抬眼打量他: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围裙,手上还沾着茶渍,看着倒老实。她“嗯“了一声,把账本往前推了推:“小沈是吧,坐。阿姨问你几个事。“ 沈既白坐下,姿态放得很低:“阿姨您说。“ “前三个月,账上怎么是亏的?“周惠珍开门见山,“我女儿说跟人合伙做生意,钱是小事,我怕她被人坑。“ 沈既白没有急着辩解。他拿过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阿姨,前三个月确实亏,原因主要是品类太多——菜单上有四十几个产品,一半以上卖不动,备料却一样不能少,毛利全被摊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黎母来访(第2/2页) 他说得平实,还当场指出了现金流缺口的具体月份:“三月那会儿,进了一整批青岭的春茶,压了货款,账上确实紧过几天。“ 周惠珍半信半疑。她做了十几年茶饮生意,知道这些话不是编得出来的——账本上的门道,不懂行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沈既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写的改造计划,推到周惠珍面前:“菜单精简、动线重排、推出引流套餐。三个月内扭亏。“ 周惠珍翻了翻那几页纸,字迹工整,条理清楚,不像临时赶出来的。她放下计划书,沉默了很久,又问:“这计划,是你一个人写的?“ “店里一起讨论的。“沈既白如实说,“望舒管账,我管运营,还有两个朋友帮着盯前场后厨。“ “分工倒清楚。“周惠珍点了点头,“我再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谢望舒?她出的钱,可不比你少。“ “分红之外,我给她留了两成干股。“沈既白说,“店做起来了,她拿的是长期的。“ 周惠珍这回没再追问。她心里那杆秤,已经悄悄偏向了这个年轻人。 当晚,黎望舒送母亲去旅馆。路上周惠珍忽然说:“望舒,这人不简单。“ “嗯?“黎望舒心里一紧。 “但越不简单,越要小心。“周惠珍叹了口气,“生意场上,人心隔肚皮。妈不拦你,但你要留个心眼。“ 黎望舒想说“他不是那样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周惠珍临走前,又到店里坐了一会儿。她没再查账,只是慢悠悠喝了杯茶,临走时对沈既白说了句:“小沈,好好干。店要是做大了,阿姨给你煮红烧肉吃。“ 沈既白笑着应下。 黎望舒送走母亲,回来时脸上还带着笑。沈既白问:“阿姨满意了?“ “她说你茶泡得好。“黎望舒低头整理吧台,声音轻轻的,“还说……你这个人,靠得住。“ 沈既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可得对得起她这句话。“ 那天午后,阳光正好。一叶知秋的门店里,茶香袅袅。 第五十二章 盘店谈判 第五十二章盘店谈判 周五下午,江州起了风。 后街两旁的梧桐叶子被吹得哗哗响,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小店门口的台阶上。沈既白把吧台擦了一遍,又给靠窗的座位摆好茶具,这才在临窗的位置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温茶。 周铠在一边看得莫名其妙:“哥,你今儿这是要接客?咱店还营业呢。“ “等一个客人。“沈既白说,“比谁都重要的客人。“ 周铠还想问,被苏镜一个眼神拦住了。苏镜虽然也不知道沈既白在等谁,但他看得出来,沈既白今天的状态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紧张,是一种蓄势待发的从容。 三点整,门被推开。 房东钱老板慢悠悠踱进来。他六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式褂子,手里转着一串包了浆的紫檀手串,活脱脱一副老江州生意人的派头。 他进门不说话,先背着手把店面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圈——从天花板的吊灯到墙角的踢脚线,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最后才在沈既白对面坐下,笑眯眯地开口。 “小沈啊,这几年生意不错吧?“钱老板翘起腿,手串在指间转得哗哗响,“这地段,我给你涨三成租金,不算多。你看看后街这一片,就数你门口人流最旺,我都没往外租给别人,够意思了吧?“ 三成。 周铠在旁边差点跳起来,嘴张到一半,被沈既白一个眼神硬生生按住了。他憋得脸都红了,却不敢吭声。 沈既白没有急着接话。他端起茶壶,给钱老板续了杯茶,慢悠悠地开口:“钱叔,租金的事不急。我先问您个事——二楼那间房,上次下雨漏水,补了吗?“ 钱老板一愣,手串停了一瞬:“补了啊,上个月刚找的师傅。“ “补了就好。“沈既白点点头,语气不咸不淡,“那我再问问:楼道那根下水管,锈了有三年了吧?物业上周来说要整体换,钱谁出?“ 钱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既白又续了一杯茶,仿佛漫不经心:“还有消防。上个月消防检查,这栋楼的老线路被点名了,说是不整改就要停业整顿。钱叔,这事您知道吗?“ 钱老板不笑了。 他放下茶杯,盯着沈既白看了半天,手里的紫檀手串也停了。店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周铠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钱老板忽然“嘿“了一声:“小沈,你这是在跟我算总账啊。“ “不敢。“沈既白语气诚恳,“钱叔,我就是想跟您把账算明白——二楼漏水,修一次两千;水管换新,物业报价八千;消防整改,少说一万五。这三样加一起,够我两年多交的房租了。我出钱修,您省心,租金让一步,咱们都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盘店谈判(第2/2页) “你出钱修?“钱老板眯起眼睛,“你就不怕修好了,我转头翻脸,照涨租金?“ “怕。“沈既白坦然地笑了,“所以我跟您谈的是三年长约。钱叔,我这人做生意的规矩很简单:把话说在明处,把利让在明处。您让我省心,我让您放心。这楼里的水有多深,您比我清楚——房子空一天,您亏一天;房子稳三年,您收三年。“ 钱老板沉默了。 他转着手串,目光在沈既白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掂量这个年轻人话里的分量。窗外梧桐叶哗哗响了一阵,店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钱老板忽然拍了下大腿:“行,算你小子狠。原租金,续三年,我再把楼下那间储藏室给你用。“ “谢谢钱叔。“沈既白笑着伸出手。 钱老板握住他的手,又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摇头:“小沈啊,你今年到底多大?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让个毛头小子给算进去。“ “钱叔,您不亏。“沈既白给他续满茶,“房子有人修、有人看,您省心。三年后要是还想涨租,到时候咱们再坐下来谈——到那时候,这栋楼被我们拾掇得漂漂亮亮,您涨得也理直气壮。“ 钱老板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你这小子,嘴上是抹了蜜还是抹了刀?行,我认了。“ 签完合同出来,周铠还处于震惊状态。他一路小跑跟着沈既白,嘴里跟机关枪似的:“哥,你刚才那番话,把房东说得一愣一愣的!三成租金啊!说涨就涨,你几句话就给他摁回去了!“ “租约省下的钱是死的,房东的口碑是活的。“沈既白拍了拍周铠的肩膀,“市井江湖,信字最贵。今天他省了维修费,明天他才会在别人面前说我们好话。后街这条街,房东就是半个地头蛇——他开口夸谁一句,比我们贴十张传单都管用。“ 周铠似懂非懂地点头:“反正我记住了一件事:跟哥混,不吃亏。“ 沈既白笑了笑,没说话。 他望着钱老板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上辈子他谈过无数比这大得多的合同,动辄几百万的标的,桌上是茅台和雪茄,身边是律师和秘书——可那些合同签下来,没有一份让他觉得踏实。 今天这份,标的不过几万块,却让他心里安定得很。 他让出去的是几万块的租金,换回来的是三年安稳和一份人情。在这条街上,人情比合同更值钱——这是他活了两辈子才明白的道理。 第五十三章 一纸合同 第五十三章一纸合同 签约定在周三上午。 沈既白一大早就到了店里,把靠窗的桌子擦了三遍,摆上茶具,又泡了一壶新到的青岭银针。周铠问他今天是不是有贵客,他只说:“今天这事,比贵客重要。“ 九点整,周惠珍来了。 她今天穿得郑重,一件深灰色的旧呢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一沓钱,用牛皮纸信封裹着,厚厚的一摞——那是黎家攒了几年的积蓄,五万块。 周惠珍坐下,先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 她不怕亏钱,怕的是女儿被人骗。字是一个字一个字看的,看到中间还停下来,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接着看。店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黎望舒站在母亲身后,手心全是汗。 沈既白没有催促。他坐在对面,给她续了杯茶,安安静静地等。 一页,两页,三页。周惠珍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正要签字,沈既白却忽然开口:“阿姨,等一下。“ 他伸手,把合同拿了回去,又加了几行字。 “阿姨,我改了几个地方,您再确认一下。“他把新合同递过去,“黎家出店面、出配方,占四成股;我出资,占六成。但分红前三年按五五开。另外,黎家有权在两年内,按原价回购我的股份。“ 周惠珍愣住了。 黎望舒也愣住了。 店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黎望舒见过人谈生意,从来都是往自己怀里搂,没见过有人把好处往对方手里推的——四成股改成五五分红,还白送一个两年回购权。这哪是谈合同,这分明是往自家手里塞钱。 “小沈,“周惠珍盯着那几行字,声音有点发涩,“你图什么?“ “图一个安心。“沈既白语气平静,“阿姨,您把女儿和积蓄交给我,我不能让您睡不踏实。这份合同,是给您的定心丸。“ “可这对你,太亏了。“周惠珍摇头,“你是做生意的,哪有人这么谈的?“ “阿姨,我不亏。“沈既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地说,“分红前三年五五开,看起来我少赚了,可您想——您安心了,就愿意把配方和店面长长久久地留在这店里,这店才能做大。店做大了,我那一成,比现在整间店都值钱。“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周惠珍却听得心里发烫。 她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太多算计。有人为了三厘利能翻脸,有人为了一个铺面能斗得头破血流。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只为了让她这个当妈的睡个安稳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一纸合同(第2/2页) “小沈,“她开口时,声音已经有点抖,“阿姨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服你。“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手是稳的。 签完字,她放下笔,看着沈既白,一字一句地说:“小沈,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坑我女儿,我豁出老命,也不答应。“ “我知道。“沈既白郑重地点头,“阿姨,您放心。“ 签完字,周惠珍却没有马上走。她把合同折好放进布包,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絮絮叨叨地交代黎望舒:“后厨的锅该换了,上回我就想说,那口锅底都漏了;你爸留下的那套青花茶具,收在柜子顶层,别落灰……“ 黎望舒听得鼻子发酸。她知道母亲这絮叨里藏着的不是琐碎,是不放心。母亲守了这间小店十几年,如今把它交到外人手里,嘴上说着“服你“,心里其实还是揪着的。 “妈,“她轻声说,“你放心,我会看好店的。“ “不是看好店。“周惠珍叹了口气,“是要看好自己。生意赔了可以再做,人要是栽了跟头,就难爬起来了。“ 沈既白一直没插话。等周惠珍交代完了,他才开口:“阿姨,我跟您说句实话。这店,我打算三年内做到江州前五。要是做不到,您随时按合同把股份收回去,我一分不赖。“ “吹牛。“周惠珍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有了笑纹。 “那您就等着看。“沈既白也笑了。 出了门,黎望舒追上来,欲言又止:“你刚才……为什么?“ “做生意,先做信任。“沈既白说,“钱可以慢慢赚,信任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妈把攒了几年的积蓄押在我身上,我总得让她觉得,这钱押得值。“ 黎望舒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她认识的那个吊儿郎当的学弟,不太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经历过很多很多年,才沉淀下来的沉稳。 傍晚打烊,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店里,把那份合同又看了一遍。 上辈子,他签过比这大一百倍的合同,每一份都字字推敲、句句设防,最后却把身边的人都防成了陌路。这一世,他决定换个活法——先信人,再做事。 他摩挲着合同上那几行自己加上去的字,轻轻笑了。 这份合同,定下的不只是生意,更是信任。 第五十四章 更名一叶知秋 第五十四章更名一叶知秋 招牌挂上去那天,是个大晴天。 周铠、马骁、苏镜都站在门口围观。马骁还专门借了把梯子,非要亲手把招牌挂上去不可,说是“沾沾喜气“。 黑底金字,落款处是三个小字——白守拙。那是沈既白外公的题字。 “哥,这名字也太文气了吧。“周铠仰头看招牌,“一叶知秋?知道的以为你卖茶,不知道的以为你开书院呢。“ “要我说,叫「爽口茶饮」多响亮!“马骁起哄,“一听就知道是卖啥的。要不就叫「马骁茶饮」,保准过目不忘!“ “你那名字挂出去,客人以为是澡堂子。“苏镜难得开口,一句话把马骁噎了回去,几个人笑成一团。 沈既白没理他们。他后退三步,端详着那块新招牌,像是在看一件作品。 上辈子,他听过无数响亮的名字:这个名字带“皇“、那个名字带“霸“,个个气势冲天,结果倒得最快的也是它们。名字越响,期望越高,摔下来的时候越疼。反倒是那些不起眼的名字,闷声做久了,成了行业里的老字号。 “一叶知秋,见微知著。“苏镜站在他旁边,忽然开口,“这名字,值钱。“ 沈既白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苏镜是307里话最少的人,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哥,你外公是干啥的?“周铠好奇地凑过来,“还会题字?“ “老茶人。“沈既白语气淡了淡,“一辈子就守着几亩茶园。“ “那他这字,写得真不赖。“周铠咂咂嘴,“比咱学校书法社那帮人强多了。“ 沈既白没接话。 他没告诉周铠,外公不仅会题字,还会炒茶、会制茶、会品茶——老人家一辈子就守着一件事,把茶做干净。外公生前常说:“做茶如做人,茶凉了可以再泡,人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可惜老人家走得早,没能看到他真正把茶做起来的那一天。 挂牌那天,生意出奇地好。 新招牌一亮相,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有人对着那四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一遍:“一叶知秋……这名字起得好。“也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后街这家换招牌了?看着挺雅。“ 马骁最积极,站在门口逢人就介绍:“咱这名儿有讲究!一叶知秋,见微知著,一看就是文化人开的店!“他说得唾沫横飞,把路过的大爷都唬住了,真进店买了两杯茶。 周铠在吧台后面憋笑:“马骁,你知道这名字啥意思不?“ “知道啊!“马骁理直气壮,“就是……就是秋天到了,树叶掉了,咱的茶就好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更名一叶知秋(第2/2页) “那是冬至。“苏镜头也不抬。 几个人笑成一团。沈既白也在笑,但笑的时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头顶那块招牌。 下午,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进店,盯着招牌看了好半天,又看看落款处“白守拙“三个字,忽然问:“白守拙……是青岭白家那位老茶人吗?“ 沈既白心里一动:“您认识他?“ “二十年前在省城茶博会上见过一面。“老先生感慨,“那会儿他炒的茶,拿了头名。可惜后来再没见他出山——听说回去守茶园了。“ 沈既白沉默片刻,给老先生泡了杯外公教的茶:“您尝尝。“ 老先生喝了一口,眼神变了:“这手法……是白家的。你是他徒弟?“ “外孙。“ 老先生放下茶杯,深深看了他一眼:“白老头有福气。年轻人,好好做,别辜负了这门手艺。“ 老先生走的时候,沈既白站在门口,送了很远。 转身回店,周铠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刚才那老头谁啊?看你眼神都不对了。“ “一个认识我外公的人。“沈既白说,“他说我外公炒的茶,拿过省城头名。“ “你外公这么牛?“周铠咂咂嘴,“那你怎么不早说,咱招牌上就该写『省城茶王传人』,那多唬人!“ “招牌上写『省城茶王传人』,“沈既白笑了,“客人喝一口觉得一般,招牌就砸了。名头是借来的,手艺才是自己的。让客人自己喝出来,比什么头名都强。“ 周铠想了想,点头:“也是。咱这茶,确实经得起喝。“ 挂牌那天晚上,沈既白没急着打烊。他一个人站在招牌前,看了很久。 月光照着黑底金字,泛着温润的光。后街的梧桐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远处传来学生们的说笑声。他看着那四个字,像是在看一位老朋友的嘱托。 他想起外公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既白,往后你做什么都行,就是别骗人。骗人的人,喝不出茶的真味。“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四个字的边缘,指尖触到木纹的粗粝。 外公,你看着吧。他无声地说。这一世,我不装了,也不骗了。 他转身回店,锁上门,把灯一盏一盏关掉。跟老店告别,也跟自己告别。 从明天起,他就是一叶知秋的沈既白了。 第五十五章 菜单革命 第五十五章菜单革命 更名后第一件事,沈既白把老菜单摊在桌上,一支笔圈圈画画。 那是周惠珍积攒了十几年的菜单,牛皮纸都翻得起毛边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四十几个产品名:什么“初恋红豆奶茶““星空气泡水““桃桃乌龙脆啵啵“——一半以上是凑数的。有些是上一任老板留下的,有些是跟风加的,名字花哨,卖得却惨。 沈既白把那些卖不动的、备料麻烦的、毛利太低的,一款一款圈出来,画了大大的叉。 黎望舒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眼看着老菜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划掉,她终于忍不住出声:“这几款是老客人点得多的,你砍了,人家来了点什么?“ “点新品。“沈既白把新菜单推过去,“菜单上只留三类:招牌茶饮、季节限定、经典原叶茶。一共十二款。“ “十二款?“黎望舒皱眉,“会不会太少?别人家菜单都是厚厚一本,看着就气派。咱们这十二款,客人翻都没得翻。“ “不少。“沈既白指着被砍掉的那几款,给她算了一笔账,“这六款加起来,毛利只占一成,却占了三成备料、两成工位。你做一杯『初恋红豆奶茶』,要洗红豆、煮红豆、调糖浆、备珍珠,忙活十分钟,卖出去还赚不到三块钱。可这一杯『青岭银针』,茶汤泡好往那一放,三十秒出杯,毛利是那杯的三倍。“ “可客人就爱喝花哨的呢?“黎望舒还是不放心。 “爱喝花哨的,是图新鲜。“沈既白说,“新鲜劲儿过了,他们连那个名字都记不住。可一杯茶好不好喝,他们一口就能记住。单品聚焦,出杯快、损耗低、毛利自然上来——厨房不累,客人不挑,账本好看。“ 黎望舒将信将疑。她按新菜单试营业了一周,结果出乎意料:周流水涨了两成。 更让她意外的是,那些被她担心会流失的老客人,非但没走,反而因为新品口感稳定,来得更勤了。以前有人点“初恋红豆奶茶“点习惯了,现在进门就问:“今天有青岭银针吗?“ “你……你怎么算得这么准?“她忍不住问。 沈既白没回答,只是低头整理茶罐。 试营业的第三天,店里来了位熟客,进门就喊:“老板,来杯初恋红豆奶茶!“ 黎望舒心里一紧——那是被砍掉的产品。她刚要解释,沈既白已经笑着迎上去:“哥,那款下架了。不过您试试这个——桂花乌龙,跟您那款一个路子的,甜度还低,今儿算我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菜单革命(第2/2页) 客人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嘿,这个好喝!比那啥红豆奶茶强多了!“ “那以后就喝它了?“ “行!“客人痛快地掏出手机,“再给我加个茶点。“ 黎望舒在旁边看得说不出话。她原以为砍掉老产品会得罪客人,没想到沈既白三言两语,不但没得罪人,还多卖了一份茶点。 “你早料到了?“她问。 “没料到。“沈既白说,“但我信一件事——客人要的从来不是某个名字,是一杯好喝的茶。名字能换来尝尝,只有好喝才能换来回头。“ 一周后,试营业结束。周惠珍打电话来问情况,黎望舒把数据念给她听:“周流水涨了两成,备料损耗降了一截,后厨三个人忙得过来,以前要四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周惠珍的声音:“望舒,听妈的,这个学弟,你跟着他好好干。“ “妈,你之前不是还让我留个心眼吗?“ “那是之前。“周惠珍说,“看人看事,得看长远。这个人,是干大事的料。“ 黎望舒挂断电话,看着吧台后面低头调茶的沈既白,心里那粒“茶种“,又悄悄长了一寸。 那天打烊,她忍不住问:“沈既白,你砍菜单的时候,就不怕赌输吗?万一新菜单卖不动呢?“ “怕。“沈既白擦着茶台,头也没抬,“所以我才先算账。账算明白了,怕就小了。“ “那要是算错了呢?“ “算错了就改。“沈既白这才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做生意哪有不试错的。错了认,认了改,改完接着干——怕的不是错,是错了还嘴硬。“ 黎望舒愣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把“做生意“想得太玄了。在沈既白这儿,它就是一道一道算术题,错了订正,订正了再算。 夜里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起沈既白白天说“单品聚焦“时那种笃定的神情——那眼神不像是在猜,倒像是在回放一段已经演过的戏。 这份疑问没有答案,却让黎望舒头一回觉得:这个学弟身上,藏着一个她看不懂的故事。 第五十六章 三点半套餐 第五十六章三点半套餐 下午三点半,学校放学。 后街渐渐热闹起来,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路过,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街口一路漫到店门口。沈既白把新写的价目牌挂到门口,上面只有一行字:三点半套餐——招牌茶+茶点,五块五。 周铠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五块五?哥,这价格,连本都回不来吧!“ “回不来。“沈既白坦然承认。 “那你图啥?“ “图人进来。“ 周铠被这三个字噎住了。他看看价目牌,又看看沈既白,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室友了。 三点半套餐不赚钱,但定价正好卡在家长给学生的日开销区间——五块五,一个孩子攒两天的零花钱就能买得起。 开业第一天,周铠还担心没人来。结果下午三点半一过,第一批放学的小学生呼啦啦涌进店里,举着皱巴巴的零钱,踮着脚尖往吧台上够:“叔叔,我要套餐!““我要桂花味的!“ 周铠手忙脚乱地出杯,嗓子都喊哑了。 开业三天,店门口第一次排起了长队。全是放学后的学生,叽叽喳喳的,一人一杯,还带着同学来。马骁站在门口吆喝得嗓子冒烟,脸上却笑开了花。 周惠珍在柜台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她开了一辈子店,从没见过这种打法。她把沈既白拉到一边,压着嗓子问:“小沈,你这样卖,一天得亏多少?“ “阿姨,您别慌。“沈既白一边出杯一边解释,“套餐不赚钱,但它是钩子——把人引进门,客单价自然上来。学生进来喝杯茶,多半会再带一份茶点;明天还会带同学来。“ “那要是他们光喝套餐,不买别的呢?“ “那咱也不亏。“沈既白笑了,“五块五,成本四块出头,一杯就亏一块多。可您算算——十个人里有一个加买茶点,这单就平了;两个加买,就赚了。学生天天来,带来的同学也天天来,这账,越往后越划算。“ 马骁眼睛发亮:“哥,你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是放好饵,养好水。“沈既白纠正他。 三天下来,周铠手都出杯出得发酸,嘴上却越干越有劲儿。他发现自己居然记住了几个常客的口味:“那个戴眼镜的小胖,爱喝桂花味,每次都要多加一份茶冻;扎马尾辫的姑娘,只要三分糖,冰要去掉一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三点半套餐(第2/2页) “好记性。“沈既白夸他,“记住客人,客人就记住你。“ 第四天傍晚,队伍里多了几个大人。原来是几个家长来接孩子,看自家孩子天天往这家店跑,不放心,也来买了一杯尝尝。 一位妈妈喝了一口,狐疑地问:“就这?我闺女说这是全世界最好喝的茶。“ “阿姨,“周铠热情地解释,“您闺女那是喝出了感情。“ 妈妈笑了,又买了三杯带回家:“行,那我再买几杯,让她爸也尝尝全世界最好喝的茶。“ 沈既白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幕,嘴角弯了弯。他要的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孩子喝着长大,家长喝着放心,这家店才算真正在这条街上扎下了根。 傍晚收摊,沈既白把账本摊开给周惠珍看:套餐确实亏了二十几块,但连带销售带来的毛利,多了一百多。 “这……“周惠珍一时说不出话。 “阿姨,做生意有三种赚法。“沈既白合上账本,“赚快钱、赚稳钱、赚人心。前两种我都试过,最后发现——赚人心,才赚得最长久。“ 他说“都试过“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周惠珍没有听出来,她只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女儿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可能就是遇见了这个人。 晚上,周惠珍给黎望舒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笑:“望舒,妈跟你说,那个小沈,是个人物。他今天跟妈说,做生意有三种赚法——赚快钱、赚稳钱、赚人心。妈开了一辈子店,只琢磨过前两种。“ “那您琢磨出什么了?“ “妈琢磨出啊,“周惠珍顿了顿,“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心是正的。你跟着他,妈放心。“ 黎望舒挂断电话,站在后街的路灯下,抬头看了看那家还亮着灯的店。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吧台后面,正低头写着什么。 夜里打烊,沈既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把今天的账又看了一遍。 上辈子,他做过比这大得多的生意,操盘过千万级的项目,可那些数字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二十几块钱的“亏“一样,让他觉得踏实。 他提笔,在账本空白处写了四个字:人心最贵。 然后合上账本,关了灯。 第五十七章 排队效应 第五十七章排队效应 三点半套餐火了,排队也来了。 下午四点到六点,店门口乌泱泱排起长队,一直排到隔壁水果摊。放学的学生、下班的年轻人、接孩子的家长,队伍弯弯曲曲,像条活蛇。有人踮着脚尖往前张望,有人低头刷手机,还有几个急性子的学生趴在玻璃窗上,眼巴巴看着吧台:“叔叔,快点快点,我作业还没写!“ 周铠一边出杯一边喊:“别催别催,马上就好!“手底下却还是快不起来——一杯茶从泡到出杯,少说要三分钟。 队伍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这店怎么回事,这么慢?““要不咱去隔壁?““隔壁那个奶茶齁甜,我不喝。““那再等等吧,听说他家茶是真的好。“ 有个穿校服的女生排到一半,手机响了,接起来说了两句,急得直跺脚:“哎呀妈,我还在排队呢!就快了就快了!“她挂掉电话,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长龙,咬咬牙还是没走。 队伍越来越长,长到隔壁水果摊老板都出来看热闹:“嚯,小沈,你这生意,把人都吸到我家门口来了。“ 沈既白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条长队,眉头却微微皱着。 他注意到,排在队尾的人,神情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有人频频看表,有人翻着白眼,还有两个学生小声嘀咕:“要不咱不等了,去超市买瓶装茶?“而队头的人一个个满脸期待,队尾的人却一个个满腹怨气——同样是等,等得起和等不起,是两种生意。 他又想起上辈子见过太多店,火起来快,死得也快,都是死在“排队“上:不是没人排队,而是排队把客人的耐心耗干了。排队是黄金,排太久就是砒霜。 排队的口碑是有了,可再这么排下去,就该排成怨气了。他算过一笔账:高峰期平均等六分钟,客人还能忍;要是等上十分钟,十个人里至少有两个会扭头就走,剩下八个里,还有一两个会记恨上这家店——“排了半天队,茶也就那样“。 隔壁奶茶店的老板倚在自家门口,阴阳怪气地看热闹:“哟,小沈,生意不错啊。就是这学生生意,做得长吗?学生一毕业,你喝西北风去?“ 还有人在旁边接话:“排这么长队,指不定里面放了什么添加剂,勾得人非喝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排队效应(第2/2页) 周铠气得撸袖子要上去理论,被沈既白一把拉住:“别理。“ “哥,他们那么说你!“周铠急道。 “嘴长在他们身上。“沈既白平静地说,“我们做我们的。他们现在酸,是因为眼红;等我们把队伍排短了,他们还酸,是因为没辙。“ 他闷头做了一件事:把出杯速度从平均四分钟压到两分钟。 当天晚上,他把吧台动线重新排了一遍:茶汤提前备好,收银、出杯、打包分工明确,谁站哪个位置都有定数。他又让黎望舒提前把高峰期的茶底全部泡好,冷藏在恒温桶里,出杯时现加。 “哥,这么整,手都停不下来。“周铠累得胳膊酸,甩着手抱怨,“咱这不是卖茶,是打仗!“ “就是打仗。“沈既白头也不抬,“排队是口碑,但排太久就是怨气。我们要让顾客觉得值得等,而不是等得烦躁。你看隔壁水果摊——他家的西瓜卖得贵,可切好盒装的卖得最好,为什么?因为省时间。学生赶着回家写作业,谁愿意为杯茶等十分钟?“ 周铠哑口无言,乖乖照做。 一周后,高峰时段一小时出杯一百二,排队时间反而缩短了一半。学生们的抱怨声没了,队伍虽然还是长,但走得快,等得也安心。有学生甚至在门口喊:“这店出杯真快!“ 黎望舒把出杯流程的每个环节都标了编号贴在墙上:备杯、加料、注茶、封口、装袋,一步一挪,绝不回头。有人笑她小题大做,她只说:“这是沈既白教我的——把每一步都想清楚,才不会白忙。“ 隔壁奶茶店老板看着自家冷清的门口,再看一眼一叶知秋门前依然长长的队伍,脸上挂不住了,闷不吭声回了店里。 周铠这才明白过来:效率,堵住了所有闲话。 他忽然发现,沈既白这个人,从不跟人吵架,也从不当面呛人,但他总能用实打实的数字和结果,让所有质疑的声音自己闭嘴。 “哥,“他一边擦吧台一边感慨,“你这哪是卖茶啊,你这是打仗。“ “做生意,跟打仗差不多。“沈既白把茶巾叠好,“都是争一口气。只不过打仗争的是地盘,做生意争的是时间——谁让客人省心,谁就赢。“ 第五十八章 暗访 第五十八章暗访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个奇怪的中年人。 午后刚过两点,店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这个中年人的出现,在一众学生和街坊中间格外扎眼——他穿着格子衬衫,戴一副金丝眼镜,进门不急着点单,先抬头把店里打量了一圈,目光在价目表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吧台前:“来杯最贵的。“ 周铠眼睛一亮,刚要招呼,沈既白已经接过话:“好,您稍等。“ 沈既白给他泡了一杯店里的招牌单丛。中年人接过来,不喝,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茶色,又闻了闻,然后才小小抿了一口。 “不错。“他放下杯子,忽然从兜里摸出手机,对着吧台咔咔拍了几张照,又掏出一个小本子,低头记着什么。 周铠没看出来,凑过去热情招呼:“叔,觉得好喝吧?我们这茶叶都是青岭直采的……“ 中年人没抬头,手里的笔没停:“嗯,配方呢?配料表有吗?“ “配料表?“周铠一愣,“咱这没有配料表,都是现泡的……“ “那你们的茶叶供应商是谁?“中年人追问,“是直采还是走经销商?门店日营业额多少?“ 周铠被问得满头雾水。沈既白在旁边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人手指粗粝,虎口有老茧,不像喝茶的人,倒像是常年跑市场、翻原料、蹲店面的。记配方、记配料、问供应商、问营业额——这是竞品的暗访员。 他没有赶人,反而笑了笑,冲后厨喊:“望舒,把青岭明前那罐原料搬出来,给这位先生看看。“ 黎望舒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中年人看着那罐标注着产地、批次、采摘日期的原料,又看了看沈既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沈老板,这么大方?不怕配方泄露?“他终于开口了。 “配方藏不住,供应链才藏得住。“沈既白给他续了杯茶,“配方可以抄,但我这茶叶是从哪片山、哪棵树上下来的,采摘是什么时候,杀青用什么火候——这些写在原料罐上,也写在我脑子里。您回去告诉您老板,想看配方,随时可以来看。但我的茶,是拿工夫养出来的,这个他学不走。“ 中年人沉默片刻,合上本子,冲沈既白点了点头,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暗访(第2/2页) 他前脚刚出门,周铠后脚就凑上来,一脸茫然:“哥,这人到底是干啥的?我怎么听着不像来喝茶的?“ “是来摸底的。“沈既白把茶罐放回柜子,“你刚才要是把供应商、配方一股脑全说了,明天这条街就能多出三家同款店。“ 周铠吓得一激灵:“我、我刚才差点说漏了!“ “所以我打断你了。“沈既白说,“以后记住:来路不明的人问生意上的事,先过脑子,再动嘴。“ 周铠连连点头,又小声嘀咕:“可你刚才不是也让他看了吗……他会不会真记走点什么?“ “记走点什么都不要紧。“沈既白笑了,“让他看,是让他知道他偷不走。这就叫虚者实之。他越看,越觉得咱们深不见底——这比藏着掖着更有用。“ 苏镜从角落里出来:“老板,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不藏着点?“ “藏什么。“沈既白把茶罐收回柜子里,“他回去会报告「配方有门道」。这一句话,比我们打十次广告都值钱。“ “可他记了咱的供应商……“ “供应商名单不是秘密,青岭的茶厂就那几家。“沈既白说,“他记走的,都是写在明面上的东西。真正值钱的——怎么泡、怎么配、怎么控温——他一样都没记走,因为那记不走。“ 苏镜若有所思。 黎望舒却有些担心:“沈既白,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那种大品牌,盯上咱们,会不会使绊子?“ “会。“沈既白坦然承认,“但被人盯上,总比没人盯强。他们盯上咱们,说明咱们值得盯。至于使绊子——“他顿了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根扎得更深。“ 黎望舒看着他说这番话时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两届的学弟,身上有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笃定。 果然,几天后消息传来:某连锁品牌市场部把一叶知秋列入了重点观察名单,还动了挖角的心思。 这是巨头第一次,把目光正式投向这家后街小店。 而沈既白只是把那张“配方有门道“的暗访报告看了一眼,就丢进了抽屉。他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九章 周铠入伙 第五十九章周铠入伙 店里忙不过来,沈既白把周铠拉来搬货。 周铠力气大、路子野,第一天就跟批发市场的老板们称兄道弟。他这人天生一张自来熟的脸,见谁都笑得憨厚,往摊前一蹲,递根烟,聊两句,人家的底价就套出来了。 “哥,你猜那家茶叶多少钱?“他风风火火跑回店里,嗓门震天响,“我跟你讲,他那报价,比咱们现在拿货的价还低两毛!“ 沈既白放下手里的茶匙,看他:“低两毛?那你问清楚了吗——他那茶叶是什么时候的?新茶还是陈茶?仓储条件咋样?“ 周铠一愣:“这……我没问。“ “去问。“沈既白说,“进货不能只看便宜。你看这批茶叶,每斤便宜两块,但损耗多两成,账期还短——算下来,反而比贵的更亏。你光看见价低,没看见后面的坑。“ 周铠挠头:“哥,我一个打游戏的,学这玩意儿干嘛?“ 沈既白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你要管的是几百万的供应链,不会算账怎么行。“ “几、几百万?“周铠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哥,你是不是说岔了?咱这小店,一年流水能有几十万就不错了!“ “现在是几十万。“沈既白说,“三年后呢?五年后呢?周铠,你信不信,咱们这店,以后能做到江州人一提起喝茶就想到它。到那时候,你负责的每一笔进货,都是几十万的单子。你现在不学,到时候现学,来得及吗?“ 周铠被他说得愣在原地,半晌没接上话。他从来没想过这么远的事。在他的世界里,最远的计划就是下周末去网吧开黑。 “可我就是个打游戏的……“他小声嘟囔。 “游戏里你怎么升级的?“沈既白反问,“一关一关打,死了重来,攒经验、换装备。做生意也一样——进货是打怪,算账是攒经验,供应链就是你的装备。你游戏打得那么好,怎么到做生意这儿就怂了?“ 周铠被他说得心里一热。是啊,他在游戏里天梯排位,打到过区服前五十,靠的就是不服输的劲儿。怎么换了战场,倒先把自己看扁了? “行!“他咬了咬牙,“哥,我学!“ 沈既白把进货表格递给他:“从今天起,每一笔进货都记成表格:品名、单价、数量、损耗、账期。一样都不能少。三天后交给我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周铠入伙(第2/2页) 第一天,周铠就记错了两笔账。 他把进价写成了售价,又把损耗率算成了利润。晚上沈既白检查,指着一处问他:“这两百块哪儿来的?“ 周铠挠头:“啊?这、这不是咱赚的?“ “这是亏的。“沈既白拿过笔,在纸上一步步给他算,“你进货花了三百,卖出去才收两百,中间还烂了两箱——这不叫赚,这叫倒贴。做生意最怕的不是亏,是亏了还当自己赚了。“ 周铠脸涨得通红,把本子抱回宿舍,连夜重算。他这辈子没这么认真地算过数,连高数补考都没这么较劲。苏镜路过,看他趴在桌上写写画画,难得说了句:“有进步。“ “你少阴阳我!“周铠头也不抬。 “真夸你。“苏镜说,“你算错的地方,第二遍自己找出来了。“ 周铠一愣,低头看看自己改过的账,还真是。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第三天,他把表格交到沈既白手里。沈既白翻了翻,点点头:“行了,从今天起,进货这块儿归你管。“ 周铠瞪大眼睛:“哥,这、这么大的事,你就交给我了?“ “账都学会了,人不就齐了?“沈既白拍了拍他的肩,“我信你。“ 那天晚上,周铠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期末靠抄——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可今天,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撞进了一个多大的局。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双手,除了握鼠标,还能握出一份正经差事。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沈既白那句“我信你“,像一只手,把他从烂泥里拽了出来。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里那张进货表格的照片,又放下了。 “哥,“他给沈既白发了条微信,“我会好好学。“ 那边回得很快:“嗯,我看好你。“ 周铠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来年,头一回被人认真期待过。 第六十章 苏镜入伙 第六十章苏镜入伙 苏镜是被沈既白“请“来的。 其实早在沈既白开口之前,苏镜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人了。同一个宿舍住了大半年,别人都在打游戏、谈恋爱、混日子,只有沈既白,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台灯下算账。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别人看一眼就头大,他却能算到深夜,脸上还带着一种奇怪的神色——像是在核对一个已知的答案。 苏镜不动声色,但他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统计客流。“沈既白在门口装了个计数器,又给了他一个本子,“按时间段记录下单种类,一周后给我。“ 苏镜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接了下来。 他做事闷,但认真。每天开店他第一个到,关店他最后一个走,手里那支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周铠路过时探头看了一眼:“苏镜,你这记得啥呢?我看你比上课还认真。“ 苏镜没抬头:“客流。“ “客流有啥好记的?“周铠撇嘴,“人多就多,人少就少呗。“ 苏镜这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猜咱们店,一天哪个时段人最多?“ “下午呗,学生放学。“ “几点到几点?“ 周铠一愣:“那谁记得住……“ “四点到六点,占全天四成流水。“苏镜低头继续写,“周末上午老人多,工作日晚学生多。下雨天少三成,周五晚上多两成。“ 周铠听得目瞪口呆:“你连下雨天都记?“ “记了。“苏镜推了推眼镜,“雨天人少,但客单价高——来的人都是避雨的,坐着不走,点的东西多。“ 一周下来,他画出一张客流与品类的关系图,图上清晰地标出所有规律:周一午后清淡,适合备货整理;周四晚上社团多,茶歇类订单集中;周六下午三点到五点,是家庭客群的小高峰,带着孩子的家长买得最多的是温热的、不太甜的。他甚至标出了“雨天“这个变量——雨下得越大,客单价越高,因为进来避雨的人,坐得越久,加点的概率越大。 沈既白看着这张图,眼睛亮了。这不是一张客流图,这是一张作战地图。 他顺着这张图调整了排班和备料:高峰期多排两个人,低峰期减少浪费,下午提前备好爆款茶底,周四多备茶歇装,周六把试饮台摆到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苏镜入伙(第2/2页) 效率立竿见影。一周后,同样的人手,流水涨了一成。 周铠看傻了:“苏镜,你这脑子是电脑啊?“ “不是电脑,“苏镜难得开了句玩笑,“是比你多看了七天店门。“ 沈既白翻着那张图,忽然问:“苏镜,你知道这张图最值钱的地方在哪儿吗?“ 苏镜想了想:“知道客人什么时候来?“ “那是表象。“沈既白指着图上周四那栏,“最值钱的是——我们终于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了。以前备料靠猜,现在备料靠数据。猜会亏,数据不会。等你把这张图画到一百天、三百天,咱们就能预判这条街的生意,比这条街上的任何人都准。“ 苏镜眼睛一亮,他没想到沈既白会把“数据“想得这么深。 苏镜坐在角落里,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你这不是小打小闹。“ “嗯。“沈既白没否认。 “你想做到多大?“苏镜问。 “先把这条街做透,再把这座城做透。“沈既白转过头,“所以,军师同志,别光看着,入伙吧。“ 苏镜想了想,点头。 他没有问待遇,也没有问分成。沈既白有些意外:“你不问问条件?“ “你给的条件,不会亏我。“苏镜说,“你连黎家那份合同都肯让利,对自己人更不会差。我看人,看他对别人什么样。“ 沈既白笑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话少心明的室友。 他给苏镜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是给店里建一本“数据账“:每天进多少料、出多少杯、剩多少、坏多少,全部记下来,一周一汇总。苏镜二话没说,第二天就支了块小白板挂在吧台后面,上面写着今天的库存、天气、预计客流。 周铠看着那块白板直咂嘴:“咱们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 “不是像。“苏镜头也不抬,“是已经是了。“ 苏镜是307里第一个真正看穿沈既白野心的人,也是日后守秘密守得最紧的人。多年以后,当一叶知秋成为行业巨头时,有人问苏镜当年为什么愿意跟着一个卖茶的穷学生干,苏镜只说了一句话:“因为他眼里有光,不是那种短命的火光,是烧很久的那种。“ 第六十一章 马骁入伙 第六十一章马骁入伙 马骁被安排负责门口吆喝拉客。 沈既白给这个任务的时候,马骁当场就拍胸脯:“哥,你这不是小瞧我吗?我马骁别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功夫,那是祖传的!“ 周铠在旁边撇嘴:“你祖上是干啥的?说书的?“ “我祖上是卖瓜的!“马骁理直气壮,“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祖传手艺!“ 几个人笑成一团。沈既白也笑了:“行,那就看你的祖传手艺。“ 马骁果然没让人失望。他天生自来熟,脸皮厚,嘴又甜,往门口一站,见谁都能聊上两句:“同学,新出的桂花乌龙试过没有?““阿姨,天热,来杯冰的?“他不仅能聊,还记得住人——昨天来过的,今天他还能喊出人家的称呼:“哟,张哥,今儿还是老样子?“ 三天时间,他就拉来了一整个社团的茶歇订单。 那是个周五下午,马骁兴冲冲跑回店里,手里举着手机:“哥!大单!大单!咱学校文学社,下周三搞活动,要订四十杯茶歇!我跟他们社长说好了,一杯便宜两块钱,再送二十张试饮券!“ 周铠眼睛都直了:“马骁,你这嘴是开过光吧?“ “那是!“马骁得意地一甩头发。 沈既白看着马骁跟人称兄道弟的样子,既欣慰又警惕。 他太清楚这种本事了。上辈子他自己就是这种人——一张嘴能说破天,走到哪儿都热热闹闹,可热闹过后,真正留下的人没几个。因为人家第一回冲你的热乎劲来,第二回就得看你有没有真东西。光会吆喝,吆喝到最后,自己就成了那个最大的笑话。 马骁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讲社长怎么夸他,沈既白打断他:“马骁,你明天去趟文学社。“ “啊?干啥?“ “把你今天跟社长拍的那些胸脯,收回来一半。“沈既白说,“跟他说,茶是好茶,但没必要吹上天。四十杯的单子,先按正常价走,试饮券照送,别便宜两块——让利可以,但不能一上来就让,让多了,人家反而觉得你心虚。“ 马骁愣了愣,仔细一琢磨,还真有道理。 晚上,他专门找马骁聊了一次。两人坐在打烊后的店里,一人一杯温茶。马骁还在兴头上,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怎么跟文学社社长套近乎,讲到一半,被沈既白打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马骁入伙(第2/2页) “马骁,你拉单的本事,我服。“沈既白放下茶杯,“但我要跟你说句不好听的——会来事是本事,但只有真诚才长久。你今天跟人拍胸脯,明天就得兑现,否则一句话就能砸了招牌。“ 马骁有点委屈:“哥,我这不是给店里拉生意嘛,又没骗人。“ “拉生意没错。“沈既白看着他,“但你记住:我们卖的是茶,不是嘴。客人今天冲你面子来,明天冲茶好不好喝来——茶不好喝,你面子再大,人家也不会来第二次。“ “可咱茶好喝啊!“马骁不服气。 “对,咱茶好喝。“沈既白点头,“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夸自己的茶好喝,是让客人自己觉得好喝。你今天跟社长拍胸脯说『我们茶天下第一』,明天人家喝了觉得还行,但没到天下第一——他心里就会打个折,觉得你这个人不实在。你要是说『我们茶还不错,您尝尝』,他喝了觉得真好,那下次他还找你。“ 马骁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哥,“他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被人坑过?“ 沈既白一愣,随即笑了:“算是吧。“ “那你放心,“马骁拍了拍胸脯,“我马骁,从今天起,只坑外人,不坑自己人。“ 沈既白被他逗笑了。他看着马骁的背影,心里却清楚:马骁是他的一面镜子,照见上辈子的自己。那个爱装的、浮夸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多厉害的自己。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嘴上跑火车,心里没根基,说得越多,越没人信。后来他吃了大亏,才明白:越是缺什么,越爱炫耀什么;越是心里没底,越要嘴上硬撑。 这一世,他不想再装了。也希望马骁,不用再装。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马骁的呼噜声,忽然觉得,这几个兄弟,就是他这一世最值钱的生意。 钱可以再赚,店可以再开,可这样一群愿意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错过了,就再也遇不上了。 这一夜,后街的灯一盏盏灭下去,只有一叶知秋那扇窗还亮着。窗口里,沈既白翻着账本,嘴角带着一点谁都看不懂的弧度——他布的局,才刚刚落子。 第六十二章 社团大单 第六十二章社团大单 周三下午,店里来了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他一进门,周铠就注意到了:这人气质跟普通学生不一样,衬衫烫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手里还夹着个皮面文件夹——不像来喝茶的,倒像是来视察的。 他进门不急着点单,先扫了一圈店面,目光在吧台和价目表之间来回打量,最后才走到沈既白面前,递上一张名片:“创业社社长,林一苇。沈老板,久仰。“ 名片印刷精美,头衔一长串:江州大学创业社社长、校学生会外联部部长、某某商业协会学生代表。沈既白接过来看了一眼,放进兜里:“林社长,喝茶还是谈事?“ “都谈。“林一苇在窗边坐下,“我们社团下个月搞个三千人的活动,想订一批茶歇。量大、价低、还得好看——沈老板,你报个价吧。“ 周铠在旁边听着,眼睛一亮:三千人,大单啊!他刚要开口应和,被苏镜轻轻拉了一下袖子。苏镜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沈既白却不急。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推过去:“这个数,保量保时,附赠定制杯贴。“ 林一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贵了。这个价,我能找三家公司。“ “能。“沈既白点头,“但我提醒林社长一句:你拉赞助的时候,跟商家吹的是「三千人活动」。茶歇要是寒酸了,明年赞助可不好拉。“ 林一苇一愣,随即笑了:“行,你这人路子野。“ 两人当场成交。 签单的时候,林一苇忽然问:“沈老板,你怎么知道我拉赞助的事?“ “社团活动要场地、要物料、要预算,三千人的场子不是小数目。“沈既白头也没抬,“你能做下来,背后肯定有赞助商。赞助商看的是什么?是活动办得漂亮不漂亮。茶歇是门面,门面砸了,赞助就没了。“ 林一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脑子,做生意可惜了。“ “那做什么不可惜?“沈既白抬头。 林一苇笑了笑,没接话,拿着单子走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周铠才凑过来,一脸不解:“哥,你刚才咋不把价报高点儿?三千人的单子,咱多赚点不好吗?“ “报高了,这单就黄了。“沈既白把那张名片收进抽屉,“林一苇不是缺茶歇,是缺一个『能撑住场面』的合作方。他要的不是最便宜的,是最稳妥的——我报价卡在他的预算线上,他才觉得我懂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社团大单(第2/2页) “那你咋知道他预算多少?“周铠还是不懂。 “他进门先看店面,再看价目表——那是在评估我们的档次够不够撑三千人的场面。“沈既白说,“他看得越仔细,说明越在乎这次活动。在乎,就舍得花钱,但不会乱花钱。“ 苏镜在旁边点头:“所以你的报价,是让他觉得『值』,而不是『便宜』。“ 周铠这才回过味来,一拍脑门:“哥,你这脑瓜子是咋长的?“ 活动当天,沈既白带着周铠、马骁一大早就到了会场。三千人的场子,茶歇台一字排开,每杯茶都贴着定制杯贴——一叶知秋的logo旁边,印着创业社的活动名和日期。 周铠搬着保温箱来回跑,累得满头大汗,嘴里却停不下来:“哥,咱这一单,得泡多少杯啊?“ “三千杯。“沈既白手上不停,“一杯一杯泡出来。“ “三千杯!“周铠咋舌,“这得泡到啥时候?“ “所以昨晚备了两千杯茶底。“沈既白说,“剩下的现场现泡——现泡的才有茶香,凉透的茶底糊弄不了行家。“ 活动进行到一半,林一苇抽空过来,看着茶歇台前排得整整齐齐的杯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沈老板,办得漂亮。“ “林社长活动办得也漂亮。“沈既白递给他一杯茶,“赞助商满意,明年才好续约。“ 林一苇接过茶,笑了:“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沈既白说,“合作而已。“ 活动结束后,林一苇又追加了一笔小订单,说是给社团骨干的福利。他私下对副社长说:“这个沈既白,以后肯定能成大事——你看他做事的样子,不像学生,倒像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手。“ 这笔单子赚的不多,但让林一苇记住了沈既白——一个能把客户心思算到骨头里的人。 而对沈既白来说,这笔单子真正的价值也不在利润,而在于:一叶知秋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江州大学的高层活动里。往后,那些社团、学生会、老师办公室的茶歇订单,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管这叫“种因“——今天种下的因,总会在某一天,结出他想要的果。 第六十三章 林一苇的试探 第六十三章林一苇的试探 林一苇又来了。 这回他不点茶,直接坐在店里,约沈既白“聊聊项目“:“沈老板,市里要办创业大赛,我打算组个队,想拉你入伙。“ 沈既白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头也没抬:“我开店的,参加什么创业大赛。“ “你那个店,就不是创业?“林一苇笑了,接着抛出一连串商业名词,“你懂不懂私域?懂不懂杠杆?懂不懂资本运作?你要是懂,咱俩合作,我给你讲商业模式,一年做上市都有可能。“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眼前已经铺开一条金光大道。周铠在吧台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凑到苏镜耳边:“苏镜,他说的那些词,你听懂几个?“ “三个。“苏镜面无表情,“剩下全是水分。“ 沈既白把杯子放回架子上,走过来坐下,只问了一句:“林社长,我问你三个数:你的产品毛利多少?复购率多少?日均客流多少?“ 林一苇一愣:“这……我还没开店。“ “那先开一家再说。“沈既白给他续了杯茶,“商业模式是开出来、泡出来的,不是讲出来的。“ “可现在是资本的时代——“林一苇还想争取。 “资本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沈既白打断他,“你看得上我这店,是因为它活得好。可一家活得好好的店,凭什么把命脉交给一个还没开过店的合伙人?林社长,等你哪天自己把一家店开活了,再来找我谈上市的事。“ 林一苇碰了个软钉子,反而更感兴趣了:这人明明懂行,却一个字都不多说,藏得太深。 他不死心,换了个角度:“沈老板,我知道你怕我是纸上谈兵。但你想过没有——你守着这家小店,一年能做多大?撑死了几十万流水。可要是搭上资本的车,一年能翻十倍、百倍。你不想做大?“ “想。“沈既白回答得很干脆。 “那不就得了!“林一苇眼睛一亮,“咱俩合作——“ “但我不想被人当枪使。“沈既白打断他,“林社长,你说搭上资本的车。那我问你:车是人家开的,方向是人家定的,油是人家加的——我坐上去,是搭车,还是当燃料?“ 林一苇语塞。 “我这个人笨,“沈既白继续倒茶,“只会开自己的小车。虽然慢,但方向盘在我自己手里。等我把路跑熟了,该上高速的时候,我自己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林一苇的试探(第2/2页) 林一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沈老板,你是个明白人。我服。“ “服不服的,不耽误喝茶。“沈既白给他续满,“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散场后,林一苇给朋友发了条消息:江州大学藏龙卧虎,后街那个卖茶的,不是一般人。 沈既白这边,苏镜提醒他:“林一苇人脉广,但心气高,跟他打交道,小心被他卖了。“ “心气高的人,用得好了是把好刀。“沈既白说,“用不好,才是伤自己。“ “那你打算用他?“ “不急。“沈既白把茶壶放下,“先看他能走多远。他要是真能自己闯出名堂,到时候再合作也不迟;他要是只会嘴上画饼,那咱们也没损失。“ 苏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他说的那些词,我也研究过。“沈既白忽然开口,“私域、杠杆、流量,都是好东西。但好东西要用在对的时候、对的地方——一个连店都没开过的人,拿这些词画饼,画得再圆也是空饼。“ “那要是他以后真开成了呢?“ “那到时候再说。“沈既白笑了,“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他若真有本事,我跟他合作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他有真本事。“ “老板,“他忽然问,“你真没想过靠资本做大?“ “想过。“沈既白说,“但我怕的不是做大,是做大了以后,自己说了不算。茶要一口一口泡,店要一家一家开。等我手里的牌够硬了,资本会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求资本。“ 苏镜看着他,没再说话。他发现沈既白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话——这个人像是把一条路从头到尾走过一遍,知道哪里有坑,哪里能抄近道,哪里必须绕远。 窗外,暮色渐浓。沈既白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学生,心里清楚:这条街上,每天都有无数个“林一苇“在跟他谈风口、谈模式、谈未来。但他只信一样东西——把眼前这杯茶,泡到最好。至于那些谈风口的人,等风停了,自然会回来找他喝茶。 第六十四章 第一桶金 第六十四章第一桶金 月底盘账那天,店里难得安静。 苏镜把账本摊开,一行行念完,抬头说:“这个月,盈利了。“ 屋子里静了两秒,然后周铠“嗷“一嗓子跳了起来:“赚钱了!哥!咱们赚钱了!“ 其实在苏镜开口之前,所有人都吊着一颗心。这几个月,大家起早贪黑,进货、备料、出杯、拉客,每个人都像上紧的发条。尤其是沈既白,天天算账算到深夜,周铠半夜起床上厕所,总能看见他屋里亮着灯。谁也不知道这家店到底能不能挣到钱——卖出去的每一杯茶,都是他们几个学生用课余时间一杯一杯泡出来的。 如今,账本上的数字终于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 马骁跟着蹦起来,一把搂住周铠的脖子:“我就说嘛!跟着我哥干,准没错!“ 沈既白笑着把账本接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分成了四份:一份留足下月进货,一份给黎家分红,一份给兄弟们发红包,最后一份,他自己只留了零头。 “哥,你这也太少了。“马骁看着自己手里的红包,又看看沈既白面前那薄薄一叠,“你出的力最多,怎么拿最少?“ “钱是大家一起挣的,就该大家一起分。“沈既白把红包塞到他手里,“会分钱,才是立住的开始。“ 周铠看着红包里的钱直咂嘴:“哥,这比我一个月生活费还多!“ “这才哪到哪。“马骁得意地晃着红包,“等咱以后开十家店,这红包得换成银行卡!“ 苏镜没说话,默默把红包收好,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 周铠凑过去看:“苏镜,你写的啥?“ 苏镜合上账本:“记个日子。这是咱们的第一桶金。“ “啥叫第一桶金?“周铠挠头。 “就是以后老了,可以跟孙子吹牛的起点。“马骁抢答。 苏镜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嘴角弯了弯。 周惠珍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账本上实打实的利润,眼圈有点红。她守了十几年的小店,头一回这么赚钱。这个叫沈既白的年轻人,真的把她的店救活了。 她想起当初黎望舒跟自己商量接手这家店时,自己还满心不情愿——一个大学没毕业的毛头小子,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这间不起眼的后街小店,真的被他盘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第一桶金(第2/2页) 晚饭时,黎望舒问她:“妈,这个月分红够您花一阵子了吧?“ “够,太够了。“周惠珍放下碗筷,感慨道,“望舒啊,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那个同学,不是一般人。他做事,心里有杆秤,秤上还刻着分寸。妈开了一辈子店,见过不少人,像他这样的,头一回见。“ “那您当初还拦着我盘店。“ “妈那不是怕你被人骗嘛!“周惠珍瞪她一眼,又笑了,“现在看,是妈眼拙了。“ 黎望舒低着头,嘴角却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店里,把那份“零头“数了一遍,又放回抽屉。 上辈子,他赚过比这多一百倍的钱,却没有一分是这么踏实过。 窗外,月光洒在“一叶知秋“的招牌上,泛着温润的光。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实处。 他还记得刚盘下这家店时,周围人的眼神:有人觉得他疯了,有人等着看笑话,连黎望舒的妈妈都怀疑他能不能撑过三个月。可他不慌——上辈子在商场里起起伏伏,他太清楚一家店最难的从来不是起步,而是坚持。他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把每一杯茶都当成招牌来泡,把每一个顾客都记在心里。 他更记得林晚晴当初那句“你懂什么“的嘲讽。他不懂资本,不懂风口,但他懂一件最简单的事:把小事做好,大事自然会来。如今账本上这行数字,就是对他最好的回答。 这一桶金不多,却沉甸甸的。它证明了一件事:沈既白这条重来一次的路,走对了。 第二天,一叶知秋照常开门。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吧台上,落在每一个擦得锃亮的茶盏上。周铠哼着歌擦桌子,马骁在后厨大声吆喝,苏镜端端正正坐在账台后面——这家小店,正热气腾腾地活过来。 而沈既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一桶金的意义,从来不在于数字本身,而在于它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既然走得通,那就该走得更远。沈既白合上账本,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光靠一杯茶一条街,走不远;要让一叶知秋真正立起来,还得有更多的店、更多的人、更多的底气。 第六十五章 贺鸣的试探 第六十五章贺鸣的试探 这天傍晚,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老同学!“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生拎着两袋水果推门进来,满脸堆笑,“听说你开店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周铠不认识他,正要问,沈既白已经开口:“贺鸣,坐。“ 贺鸣是沈既白的高中同学,也是当年班上有名的“交际花“:谁有钱跟谁玩,谁有势捧谁。沈既白上辈子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深知这人的品性——见风使舵,嘴甜心苦。上辈子这家伙傍上了一个富二代,转头就把老同学都抛到脑后,连一句寒暄都欠奉。 贺鸣把水果往吧台上一放,自来熟地坐下:“老同学,听说你这店生意不错?一天流水多少啊?股东几个?利润几个点?“ 沈既白给他倒了杯茶,没接他的话茬:“最近学校怎么样?“ “嗨,还不是那样。“贺鸣的眼睛滴溜溜转,往吧台后面瞟,“老同学,咱俩谁跟谁,你跟哥哥说实话,这店一个月能赚多少?“ “赚不了多少。“沈既白轻描淡写,“刚够吃饭。“ “别逗了!“贺鸣一拍大腿,“你这队伍排得都拐弯了,还刚够吃饭?我听说你这茶卖得可俏了,一杯顶我们食堂三顿饭!“ “那是学生给面子。“沈既白还是不接茬,“我这小本生意,赚的是辛苦钱。“ 贺鸣不死心,又拐弯抹角问了一堆:房租多少、进货渠道是哪、有没有打算扩张。沈既白不冷不热,只跟他聊天气、聊学校、聊食堂的饭好不好吃。贺鸣问十句,他答一句,句句都在打太极。 “老同学,你这茶是真不错,“贺鸣端起杯子,装模作样地品了一口,“用的什么茶叶?哪家供应商?我也买点回去孝敬我爸。“ “街口茶行,二十块一斤的。“沈既白面不改色,“你要是想买,我明天帮你带两斤。“ 贺鸣的眼皮抽了抽。他刚才尝过那茶,清香回甘,绝对是上等货色,怎么可能是二十块一斤的便宜货?这小子分明在敷衍他。可他偏偏挑不出毛病——人家说了,是街口茶行的普通茶叶,你爱信不信。 他又换了个招:“沈老板,我听说你店里那个套餐卖得挺火?三点半那个。你就不怕别人抄了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贺鸣的试探(第2/2页) “怕。“沈既白说,“所以我天天盼着有人抄。“ “盼着有人抄?“贺鸣一愣,“为啥?“ “抄的人多了,这条街就火了。街火了,来的人就多。“沈既白给他续茶,“市场是做出来的,不是守出来的。贺鸣,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配方白送给你——就怕你开不起来。“ 贺鸣脸上挂不住,讪讪地笑了两声:“老同学真会开玩笑,我哪会开什么店。“ “那可惜了。“沈既白语气真诚,“我觉得你挺适合做生意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贺鸣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沈既白是在告诉他:我看得透你,你玩不过我。 贺鸣讨了个没趣,临走时阴阳怪气:“老同学发财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 “我这店小,养不起大佛。“沈既白笑着把他送出门。 贺鸣脸上挂着笑走了,心里却埋下嫉恨的种子。他看得出,沈既白在防着他——一个以前被他瞧不起的闷葫芦,现在居然混得比他好,还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让贺鸣很不痛快。 苏镜看着他的背影:“老板,要不要防着他?“ “不用防。“沈既白说,“他这种人,成不了大事,但会坏事——盯紧点就行。“ 苏镜点点头,把贺鸣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沈既白回到吧台,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贺鸣这种人,上辈子他见得多了。他们最擅长的不是使坏,而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使坏——今天来套话,明天来谈合作,后天就能在背后捅刀子。你越是敷衍他,他越觉得你瞧不起他,越要想法子给你添堵。 但沈既白不怕。上辈子他吃过太多这样的亏,这一世,他早就学会了怎么对付这种人:不给他把柄,不给他台阶,让他自己把戏演完。贺鸣蹦得再高,也不过是街边一只跳蚤——咬不死人,只惹人烦。 他关掉店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街角。那里人影一闪,像是有人匆匆躲进了巷子里。沈既白笑了笑——他知道,贺鸣还会再来。不过没关系,来一次,他就让他灰一次脸。对付这种人,沈既白从来不怕麻烦——他怕的,是麻烦不值得对付。 第六十六章 拒绝贺鸣 第六十六章拒绝贺鸣 贺鸣又来了。这回是带着“诚意“来的。 “老同学,我盘算了一下,你这个店有搞头。“他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拍在吧台上,“我认识一个大老板,愿意投钱。咱们合伙干:我出资源,你出技术,占三成干股,我挂个副总的名头,怎么样?“ 沈既白看了一眼那张纸,又推了回去:“贺鸣,我这店庙小,养不起大佛。“ “什么叫养不起!“贺鸣急了,“老同学,我是为你好!现在不趁着风口扩张,等别人做大了,你连汤都喝不上!“ “风口?“沈既白抬起头,眼神平静,“贺鸣,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卖茶,是因为我懂茶。我不懂资本运作,也不认识什么大老板。我这店,就想老老实实开下去。“ “你懂个屁!“贺鸣的耐心终于耗尽了,嗓门大了起来,“沈既白,你别给脸不要脸!三成干股,你知道多少人求着我给吗?我贺鸣能看得上你这破店,是你的福气!“ 周铠从后厨探出头,脸色已经变了。沈既白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别动,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贺鸣,咱俩同学一场,我把话说透:你这三成干股,换的是我这店的命。你那个『大老板』出钱,你出资源,可我出的是手艺、是名声、是每天从早到晚的熬——到时候店做好了,你们分大头;店做砸了,我背黑锅。这笔账,我算得比你清楚。“ 贺鸣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一把抓起那张纸,摔门而去。 “不识好歹!“门外传来他的骂声,“沈既白,你别后悔!“ 周铠从后厨探出头:“哥,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有病,但我们没空陪他看病。“沈既白把茶壶放回炉上,“该干嘛干嘛。“ 不出三天,校园里开始传闲话:沈既白“忘恩负义““发达了不认老同学“。 这闲话传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说贺鸣当年在班里帮过沈既白大忙,结果沈既白翻脸不认人;有人说沈既白店里的钱来路不正,跟校外的人不清不楚;还有人添油加醋,说沈既白跟女同学合伙开店,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一时间,店里来了好些“好奇“的学生,一边喝茶一边偷偷打量沈既白,眼神里满是八卦。 黎望舒听到传言,气得脸都白了,冲到店里要找贺鸣算账。沈既白把她拦住:“你去找他,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把事情闹大。“ “那就让他这么泼脏水?“黎望舒咬着嘴唇,“你辛辛苦苦开店,凭什么让人这么编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拒绝贺鸣(第2/2页) “水泼得再脏,也脏不到茶里。“沈既白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望舒,你信我——这阵风,吹不了几天。“ 周铠气得要去找贺鸣理论,也被沈既白拦住:“他越闹,越证明我拒绝对了。“ “为什么?“ “跟这种人沾上关系,才是最大的损失。“沈既白说,“冷处理,是给小人最好的回应。他闹得越凶,越是把自己的底牌亮给我们看——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等他闹累了,这阵风自然就过去了。“ 马骁在旁边问:“那咱要不要澄清一下?“ “不用。“沈既白摇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们把店开好,把茶泡好,比说什么都管用。“ 话虽这么说,沈既白还是在心里把贺鸣记上了一笔。他太了解这种人了:今天摔门走,明天就能使绊子。上辈子他吃过太多这种亏,这一世,他不会再给任何人往他背后捅刀子的机会。 果然,没过几天,贺鸣的“后手“来了——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帖,阴阳怪气地爆料“后街某茶店老板人品存疑“,下面跟着几个小号附和,把沈既白形容成“踩着老同学上位的势利眼“。 帖子是晚上发的,第二天一早,店里就来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周铠刷到帖子,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哥!这肯定是贺鸣!“ 沈既白看了一眼帖子,反而笑了:“发帖的是小号,跟帖的是水军,一看就是贺鸣的手笔——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黔驴技穷。“ “那咱们就任他泼脏水?“马骁不服。 “不,咱们给他递把梯子。“沈既白转头对苏镜说,“你注册个号,在帖子下面回复:『听说这家店生意挺好的,排队都排到街口,老板要真是那种人,能有这么多回头客?』——记住,别吵架,只摆事实。“ 苏镜依言照做。没过多久,帖子里陆续出现真实顾客的回帖:“我在这家店喝了一个月了,老板人挺好““茶是真的好喝,管他老板人品咋样,我是来喝茶的“。 风向渐渐变了。那条帖子从“爆料贴“变成了“打卡贴“,最后竟成了给一叶知秋做广告的免费宣传。贺鸣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删了帖,再没敢冒头。 周铠看着帖子下越来越多的好评,由衷感慨:“哥,你这招也太损了。“ “这叫借力打力。“沈既白把手机放下,“他送我一场免费广告,我谢他都来不及。“ 第六十七章 校园传闻 第六十七章校园传闻 贺鸣的闲话越传越离谱。 一开始还是“忘恩负义““发达了不认老同学“,几天后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靠女人上位““黑心商人赚黑心钱“。校园论坛上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发帖,说沈既白的小店“用了过期原料““压榨员工“,配图拍得模糊,文字却写得绘声绘色,下面跟帖的“知情人士“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见过似的。 室友们都坐不住了。马骁第一个冲进宿舍,手机屏幕都快怼到沈既白脸上:“哥,论坛上都吵翻了!你看看这帖子,都传成什么样了!咱要不要找人删帖?“ “删什么。“沈既白正坐在床上看书,头也没抬。 “这都骂成什么样了!“马骁急了,“你看这条:『后街小店老板沈某,靠女人上位,黑心赚学生钱』——哥,你能忍?我忍不了!我现在就去发帖,把那些造谣的挨个挂出来!“ 沈既白这才放下书,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推了回去:“嘴长在别人身上,店长在我手里。“ “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沈既白合上书,语气平淡,“流言这东西,你越理它,它越来劲;你不理它,它自己就散了。你发帖对骂,只会把水搅得更浑,正中贺鸣下怀。“ “那咱就干等着?“马骁还是不服。 “不是干等。“沈既白说,“是让它自生自灭。没有新料可爆的谣言,活不过半个月。“ 马骁将信将疑,还是被按住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既白照常上课、看店、泡茶,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有人当面阴阳怪气问他“沈老板最近发财了吧“,他就笑着回一句“发什么财,就混口饭吃“;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大声议论“后街那家店可黑了“,他也只是低头擦杯子,像没听到。 苏镜也劝过他:“老板,舆论这东西,有时候还是要控一控的。论坛上那些帖子,我可以找人处理。“ “处理完了呢?“沈既白反问他,“今天处理了这一拨,明天他们换个马甲再发一拨。你处理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他们造谣的速度。与其把钱和精力花在堵嘴上,不如花在把店做好上。“ 苏镜想了想,没再坚持。他后来发现,沈既白不是不在乎,而是看得太透:谣言需要热度,热度需要回应。你不回应,它就像一堆烧完的火,风一吹就散了;你一回应,反而是给这堆火添柴。 黎望舒也来问过要不要帮他在论坛上解释几句。沈既白摇头,反而给她倒了杯茶:“店里的茶好喝,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你信不信,等这阵风过了,那些骂过的人,回头还得来喝咱们的茶——到时候他喝着好喝,自己心里反而会愧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校园传闻(第2/2页) “你就不怕这阵风把生意吹凉了?“ “不怕。“沈既白说,“店门口的队伍就是最好的辟谣。谣言说咱黑心,可买茶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事实摆在眼前,谁黑心,大家心里有数。“ 果然,那阵子店里的生意不但没凉,反而因为“被造谣还沉得住气“的名声,多了不少特意来买茶看热闹的人。有人买完茶,站在门口端详了一会儿,嘀咕一句:“看着挺正常的啊,哪像黑心店。“第二天又来了。 没有新料可爆的流言,果然自己熄灭了。 反而是沈既白这份不动如山,让不少同学觉得他城府深、沉得住气。论坛上慢慢有人开始替他说话:“人家店里生意就是好,我去买过,茶是真不错。““谣言传了半个月,人家愣是没吭一声,这气度一般人比不上。“ 风向一转,那些跟风骂的人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悄悄删了帖子。贺鸣辛辛苦苦布的局,就这样被沈既白用“不理“两个字化解于无形。 “哥,服了。“马骁看着论坛风向转变,彻底服气,“你这招叫啥?以静制动?“ “叫懒得理他。“沈既白笑了,“你越是往他身上扔石头,他越觉得自己重要。你当他是一阵风,他就什么都不是。“ 冷处理,居然给他攒下了一波路人缘。有同学私下议论:这沈既白,是个干大事的人——被人泼脏水都不急,稳得住。 当然,也不是没人替他着急。黎母周惠珍听说了论坛上的事,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急得不行:“小沈啊,网上那些人说的话,阿姨都看到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那些都是瞎编的!“ “阿姨,您放心。“沈既白笑着安慰她,“我没往心里去。店里的生意一天没落,就是最好的证明。您呀,别刷那些帖子了,多来店里坐坐。“ “唉,你这孩子心是真大。“周惠珍松了口气,“换了我年轻时候,非得跟她们吵个三天三夜。“ “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沈既白说,“把店开好,让那些造谣的人看着咱们一天比一天好,才是最解气的回击。“ 挂了电话,苏镜在一旁若有所思:“老板,你这份定力,是从哪学的?“ 沈既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大概是……书读多了,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事,急也没用。生意做久了,就明白一个道理:别人的嘴,管不住;自己的路,走得稳就行。“ 苏镜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看着沈既白低头泡茶的侧影,总觉得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第六十八章 贺鸣的阴招 第六十八章贺鸣的阴招 流言没用,贺鸣又换了招。 这天中午,两个穿着学生会工作服的人走进店里,为首的一个清了清嗓子,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沈老板,我们接到举报,你门口的试饮台属于占道经营,限你三天内撤掉。另外,我们会安排一次卫生例行检查,请做好准备。“ 周铠急了,脸涨得通红:“我们这试饮台摆了几个月了,怎么今天才说占道?以前怎么没人管?“ “政策变了。“那人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不撤的话,按校规处理。“ 周铠还想争辩,被沈既白用眼神制止。沈既白不吵不闹,当天就把试饮台撤进了店内,还配合把吧台擦得锃亮,把后厨收拾得一尘不染:“行,我们按要求整改。“ 学生会的人以为他怂了,满意地走了。 周铠闷闷不乐地擦了一下午桌子:“哥,咱明明没错,凭啥让着他们?“ “他们等着看我跳脚,我偏不跳。“沈既白说,“跟这些人吵,赢了也没意思。他们不是来找茬的,是被人当枪使的——真正的枪手在后面。“ 马骁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哥,你说这背后是谁?不会是贺鸣吧?“ “除了他,还有谁。“沈既白把撤下来的试饮台搬进仓库,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上回造谣没得逞,总得换点新花样。学生会的人跟他走得近,他鼓动两句,自然有人愿意当这把枪。“ “那咱就这么忍着?“ “忍着?“沈既白笑了,“忍着的前提,是把刀子磨好。“ 第二天,那两个学生会干部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没有骂人,只是客客气气地附了一份材料:学生会近半年活动经费报销的疑点清单——哪笔钱超了标准、哪笔发票对不上、哪笔活动没办却有支出,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末尾附了一行字:听说贵会要开展例行检查,我们小店也做了点功课,改日可以一起交流。 对方当场冷汗直流,连忙撤了检查,再也没来找过麻烦。 周铠后来才知道这事,兴奋得直搓手:“哥,那信是你寄的?你哪来那些材料?“ “苏镜帮我查的。“沈既白说,“学生会的账目是公开的,报销单在公告栏贴过,收集起来不费劲。他们做事的漏洞,比他们以为的多得多。只是平时没人去翻罢了。“ “你这也太吓人了。“周铠咋舌,“跟你作对的人,怕是晚上都睡不好觉。“ “我不是吓人,我是自卫。“沈既白正色道,“我开的是店,做的是生意。生意场上,你不惹事,也得有防事的能力。今天学生会来占道,明天卫生局来检查,后天房东来涨租——每一关都要过。过不了关的店,早就倒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贺鸣的阴招(第2/2页) 他又顿了顿,补了一句:“但这些材料,我只用来挡箭,绝不主动伤人。人家不来惹我,这些就永远是压箱底的废纸。“ 马骁在一旁若有所思:“哥,你这叫啥?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没那么多讲究。“沈既白摆摆手,“就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店开得正、账做得明,谁来挑刺都不怕。“ 这件事过后,贺鸣在学生会那边碰了一鼻子灰。那两个干部被那封匿名信吓得不轻,转头就跟贺鸣抱怨:“你让我们去查人家,人家反手把我们查了个底朝天!这事我们不管了,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摆平!“ 贺鸣又气又恼,却无可奈何。他原本以为沈既白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穷学生,摆个架子吓唬吓唬就老实了。没想到对方不声不响,反手就是一记闷拳,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马骁在学校里碰到贺鸣,故意冲他扬了扬下巴,贺鸣铁青着脸走开了。马骁回来学给沈既白听,乐得不行:“哥,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 “行了。“沈既白淡淡地说,“别去招惹他。他现在铩羽而归,心里憋着火,正愁没处发。你再去撩拨他,他指不定又憋什么坏。我们不做那种小人得志的事。“ “得,听你的。“马骁嘴上应着,心里却对这位哥又多了一层佩服:明明手里握着对方的把柄,却从不用来炫耀;明明赢了,也不落井下石。这份分寸感,不是谁都有的。 苏镜得知后问:“老板,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东西?“ “他们第一次来收试饮台的时候。“沈既白说,“有人要整你,你总得先摸清他的底。查学生会的账,不是想害他们,是想让他们知道:跟我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 “你这招太狠了。“ “我从不主动惹事。“沈既白把茶杯放好,“但别人惹到我头上,我也得让他知道疼。不然今天来一个占道,明天来一个检查,后天还不知道来什么——店还开不开了?“ 周铠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哥,你这脑子,到底装了啥?“ “装的是怎么把店开下去。“沈既白笑了,“开店的路上,什么牛鬼蛇神都得遇见。遇见了不怕,就怕你没准备。“ 第六十九章 郑氏的关注 第六十九章郑氏的关注 一叶知秋的排队效应,终于传到了不该传的地方。 郑氏食品集团江州区域经理在一次商圈考察中,路过后街,注意到这家门口排长队的小店。起初他以为是新店开业搞活动,可一连路过三次,队伍都没散过。他随手拍了几张照片,上报给了集团市场部。 市场部的人原本没当回事,一个小店能翻出什么浪?可调了数据之后,坐直了身子: 单店坪效,远超同行;出杯速度,行业两倍;供应链——还有茶园直采。 “这店什么来头?“市场部经理问。 “查了,店主是个大学生,叫沈既白,开店还不到一年。“ “大学生?“ 市场部经理在报告里批了一行字:值得关注。 这行字被层层上报,最后到了郑知远案头。 郑知远是郑氏食品集团的掌舵人,五十多岁,白手起家,从一家小食品厂做到集团化经营,在江州商界是数得上号的人物。他翻了翻报告,手指在“单店坪效远超同行“那行字上敲了敲。 “一家奶茶店,坪效比我们直营门店还高?“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放,“有意思。查过底细了吗?“ “查了。“助手递过一摞资料,“店主叫沈既白,江州大学在校生,开店不到一年。特色是茶叶直采,有稳定的供应链,据说跟本地一个茶园签了长约。客单价不高,但复购率高得吓人,回头客能占七成。“ “复购率七成。“郑知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做了几十年食品生意,太清楚复购率意味着什么:那是口碑,是品牌,是花钱买不来的东西。 “郑总,要不要派人去摸摸底?看看他的供应链是哪家的?“ “不急。“郑知远把报告合上,“一家小店而已,翻不起浪。先看着,别打草惊蛇。等它再长长,看看它到底要干什么。贸然出手,反而打草惊蛇。“ “可它要是长成气候……“ “长成气候?“郑知远笑了,“江州这地方,茶饮市场从来都是我们的天下。一只小蚂蚁,就算长得再壮,也还是蚂蚁。你盯紧它,有风吹草动就报我。“ “是。“ 巨头与小店的第一场交锋,就这样在暗处悄然拉开序幕。 而沈既白对此毫不知情。他只知道,最近店里来买茶的人里,有几个生面孔,买完茶不急着走,总在店里东张西望,一会儿看价目表,一会儿看后厨,一会儿又盯着出杯的流程,眼神里的东西跟普通顾客不太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郑氏的关注(第2/2页) 第一个引起他注意的是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那人连着来了三天,每天都点同一杯最便宜的茉莉茶,却坐上一个小时不走。头两天沈既白没在意,第三天他留意了一下:那人根本不怎么喝,一直在用手机拍价目表。 沈既白不动声色,等那人走后,跟苏镜提了一嘴。苏镜第二天留了个心眼,发现那人又来了,还换了件外套,但点的还是同一杯茶,坐的同一个位置。 “老板,有人盯上我们了。“苏镜语气笃定。 “嗯。“沈既白正在给茶罐贴标签,“正常。我们火了,自然会有人好奇。“ “要不要查查?“ “查什么。“沈既白笑了,“他们爱看就看。咱们的配方,他们看得走;咱们的心,他们看不走。再说了——“他把标签贴好,拍了拍手,“能被看走的,本来就不值钱。值钱的东西,都藏在看不着的地方。“ 苏镜琢磨了一会儿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既白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已经记下了这回事。当晚他翻了一遍上辈子的记忆:郑氏食品集团,江州茶饮界的龙头,后来靠低价扩张和资本运作做得很大,但也因为只顾规模、不顾品质,在行业洗牌时栽过跟头。这些记忆平时用不上,此刻却像一盘棋的残局,在他脑海里慢慢摆开。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后街的灯火,轻轻说了句:“来吧。该来的,总要来。“ 该来的,确实很快就来了。 只是连沈既白也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郑氏没有选择慢慢试探,而是直接亮出了獠牙。在巨头眼里,一家小店根本不需要什么计谋,用钱砸就够了。 那天晚上,苏镜把查到的资料放在他面前:“老板,查清楚了。沁心茶语,郑氏食品集团旗下新开的茶饮品牌,注册时间就在上个月——摆明了冲着咱们来的。“ “冲着咱们来?“沈既白笑了笑,“咱们一家小店,哪值得郑氏专门开个品牌。他是看上了这片市场,咱们只是正好挡了他的路。“ “那怎么办?“ “怎么办?“沈既白把资料合上,“该开店开店,该泡茶泡茶。郑氏是头大象,咱们是只蚂蚁——蚂蚁跟大象比力气,那是找死。但蚂蚁也有蚂蚁的活法:大象踩不死所有的蚂蚁。“ 苏镜听着这话,总觉得沈既白心里早就有了全盘打算。他看着沈既白的眼睛,那里头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第七十章 郑氏的反击 第七十章郑氏的反击 郑氏的动作,来得比沈既白预想的快。 一个月后,江州街头忽然多了三家“沁心茶语“。装修风格明快,门口挂着开业横幅:全场五折。传单印得花花绿绿,塞满了学校门口、商场入口,广告语一句比一句响亮:“沁心茶语,年轻人的第一杯好茶!“ 沈既白早上路过学校门口,看见发传单的人把传单往学生手里塞,嘴里不停地喊:“新店开业,全场五折,第二杯半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他接过一张传单,扫了两眼,又还给对方,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 回到店里,周铠已经炸了锅。他一大早就听说了消息,跑去看了一圈,回来脸都绿了:“哥,沁心茶语把咱的菜单抄了!桂花乌龙、茉莉花茶、三点半套餐——连定价都差不多!“ “哦。“ “哦?“周铠急了,“哥,人家明摆着抢咱生意啊!门口还贴着『本店开业,第二杯半价』!还有充值活动,充一百送一百!“ “然后呢?“ “然后咱也得搞活动啊!“周铠拍桌子,“不然客人全跑光了!咱也五折,咱也充值,咱比他更狠!“ 沈既白放下手里的茶匙,抬头看他:“周铠,我问你:咱们的茶,靠什么留住客人?“ “好喝?“ “对。好喝。“沈既白说,“价格能抄走,味道抄不走。郑氏能压价三个月,压不了一辈子。我们要做的,是让顾客喝一口就知道值——这个『值』,不是便宜,是好。“ 他当场立了个规矩:茶汤现泡时间精确到秒,水果当天现切,超过四小时一律倒掉。 马骁看着被倒掉的整桶茶,心疼得直抽抽:“哥,这桶茶还能喝啊!一桶几十杯呢!“ “还能喝,但不够好。“沈既白说,“客人喝到不够好的茶,就会想:一叶知秋,也就那样。这一桶茶,能毁掉我们攒半年的口碑。“ “值吗?“ “值。“沈既白把空桶放回架上,“口碑这东西,是拿命换的。命没了,钱再多也没用。“ 周铠虽然肉疼,但看着沈既白认真的样子,没再吭声。他渐渐明白:这个哥,做事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抢的是眼前的热闹,他守的是长远的根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郑氏的反击(第2/2页) 其实那段时间,店里不是没有压力。沁心茶语开业头一周,确实带走了一批图便宜的散客。放学高峰,店里的人明显少了一截。黎望舒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有点着急:“要不,咱们也意思意思降点价?就开业那几天。“ “不降。“沈既白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咱一降价,就坐实了『跟风』两个字。客人会觉得:哦,一叶知秋跟沁心茶语一个档次,靠价格抢客。那咱们辛苦攒的『品质』招牌,就白搭了。“ “那万一客人真被抢光了呢?“ “不会的。“沈既白说,“茶这东西,喝过好的就回不去了。头一周去尝鲜的客人,下周就会回来——你等着看。“ 果然,第二周开始,那些尝鲜的客人陆续回来了。有人一进门就说:“沈老板,还是你家好喝!那边便宜是便宜,喝着跟水似的,没味儿。“ 沈既白笑着应着,心里明白:这一仗,还没真正开打,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因为沁心茶语抄走了他的菜单,却抄不走他泡茶的手艺——而手艺这东西,是客人的舌头能喝出来的。 那天晚上打烊后,周铠还是忍不住嘀咕:“哥,我白天在沁心茶语门口站了半小时,人家开业第一天,队伍排得比咱周末还长。咱真的一点都不慌?“ “慌什么。“沈既白一边擦吧台一边说,“你看到的是第一天,我看到的是三个月后。开业三天热闹,谁都会;把热闹做成回头客,才是真本事。“ “那万一……万一他们不是三个月,是三年呢?“ “那更好。“沈既白笑了,“郑氏每开一家店,房租、人工、水电,全是成本。他三年压着不涨价,就等于三年烧钱给咱们当陪练。烧到最后,他要么涨价丢脸,要么撤店丢人——怎么都是咱们赢。“ 周铠琢磨了半天,忽然觉得这个哥的脑子,简直像个算盘成精。 “再说了。“沈既白最后补了一句,“他抄走的是菜单,抄不走的是咱们的茶。沁心茶语用的是通用茶包,咱用的是茶园直采的鲜叶。客人两边一喝,高下立判。时间,站在咱们这边。“ 第七十一章 不跟风第二季 第七十一章不跟风第二季 郑氏降价三个月,一叶知秋一分没降。 周铠起初急得团团转,天天蹲在门口数客流,见郑氏那边人山人海,急得嘴上起了泡。他隔三差五就跑来汇报:“哥,沁心茶语又搞活动了,充一百送一百!““哥,他们学校店那边排了二十米的队!““哥,咱真不搞点啥?“ 沈既白被他念得耳朵起茧,干脆给他派了个活儿:“你既然这么闲,去把沁心茶语三家店的客流、客单价、活动周期,都给我记下来,记满一个月,我给你发奖金。“ “记这个干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既白说,“你要知道对手在烧多少钱、烧多久,才能算准他什么时候烧不动。“ 周铠虽然一头雾水,但看在奖金的份上,老老实实当起了“商业间谍“。他每天绕到沁心茶语门口,假装路过,数着进出的人,回来在笔记本上画正字。一个月下来,数据记了满满十几页。 三个月过去,他渐渐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店里的客流虽然没涨,但单杯毛利反而上升了。 “哥,这是为啥?“他翻着账本,百思不解,“客人少了,赚的反而多了?“ “因为我把成本降下来了。“沈既白指着进货单,“三个月前,我换了三家供应商,原料成本降了一成。省下来的钱,我做成会员积分,回馈老客——代替降价。“ 苏镜看明白了:“郑氏在烧钱抢市场,你在养客。“ “对。“沈既白点头,“降价是拿钱买客流,客流是会跑的;积分是拿钱买人心,人心是留得住的。郑氏的三折五折,是撒钱买热闹;咱的积分,是给老客一个回来的理由。“ 周铠蹲在地上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哥,我明白了!他们是骗新客来一回,咱是让老客回十回!“ 那三个月里,店里的变化其实肉眼可见。一开始,不少老客也跑去沁心茶语尝鲜,有人喝完回来,不好意思地跟沈既白说:“沈老板,那边便宜是便宜,但喝着总觉得少了点啥。还是你家的茶香。“ 沈既白笑着给人免了个零头:“尝鲜是人之常情。茶这个东西,舌头记得住。你喝过好的,将就不了差的。“ 会员积分上线那天,黎望舒问过他:“为什么不干脆打折?积分听着绕,客人未必买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不跟风第二季(第2/2页) “打折是透支,积分是存款。“沈既白说,“打折的客人,冲的是便宜,便宜没了就走;积分的客人,攒的是习惯,攒着攒着就离不开了。我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天天见面的熟人。“ 三个月后,沁心茶语的促销结束,价格悄悄涨了回来,客流散了大半。几家店门口冷冷清清,开业时的热闹劲儿一点不剩。店员站在门口喊破了嗓子,也留不住那些“谁便宜跟谁走“的客人。 而一叶知秋的会员数,翻了倍。 周铠看着苏镜做的数据报表,彻底服了:“哥,你咋知道他们会撑不住?“ “他们不是撑不住,是没想明白。“沈既白说,“跟风的人,永远在别人后面吃灰。他们抄我们的菜单、抄我们的价格、抄我们的套餐,抄得了一时,抄不走我们跟客人之间的那口气。咱不跟风,才是护城河。“ “那咱什么时候搞促销?“ “等他们不搞的时候。“沈既白笑了,“到那时候,满城就剩咱一家店在促销——客人不来咱这儿,去哪?“ 周铠想了想那个画面,忽然打了个激灵:这个哥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一盘大棋,而他们这些兄弟,只是棋盘上的卒子——但跟着他走,居然每一步都走对了。 沈既白当然不是全凭感觉。他让苏镜做了个对比账:沁心茶语三个月的营销费用,够一叶知秋正常运营一年;可郑氏烧完这三个月,收获的只是一批“谁便宜跟谁走“的客流,促销一停就散。而一叶知秋花同样的时间攒下的会员,是冲着品质来的,越攒越牢。 “账算明白了,就不慌了。“沈既白说,“商场上的便宜,从来不是白占的。郑氏今天占的便宜,明天都得加倍还回去。你看好了。“ 苏镜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后来他做一叶知秋的年度报告时,专门写了一句总结:真正的护城河,不是谁更便宜,而是谁更值得信任。商场如战场,但真正的胜负,从来不在吆喝声里,而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 沈既白合上账本,看了一眼窗外沁心茶语的方向。那边的灯还亮着,但热闹劲明显下去了。他收回目光,笑了笑:“下一局,该轮到咱们出招了。“ 第七十二章 会员卡 第七十二章会员卡 沈既白决定发会员卡。 “充一百送二十。“他把方案写在纸上,“三天内,锁定三千个老客。“ 周惠珍看完方案,心疼得直摆手:“送二十?小沈,这钱可都是真金白银啊!三千个人,那就是六万块没了!“ “阿姨,您算的是亏的钱,我算的是赚的人。“沈既白给她倒了杯茶,“三千个会员,每人每月多来两次,就是六千次消费。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是店里的基本盘——风吹不倒,雨打不散。“ 周惠珍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这段时间她算看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算账,从来不算眼前。 方案定下来那天晚上,沈既白把兄弟们叫到一起,详细讲了会员卡的玩法:“卡分三档:普通卡充一百送二十,银卡充三百送八十,金卡充五百送一百五。金卡额外享受每周一次新品试饮优先权。“ 周铠一听就咋舌:“哥,充五百送一百五?这也太大方了吧!“ “大方?“沈既白笑了,“你算过没有?一个金卡会员一年能消费多少?送出去的一百五,最多两个月就赚回来了。关键是,他充了五百块,就舍不得去别家喝茶了——钱在哪,心就在哪。“ 马骁拍了下大腿:“懂了!这叫套牢!“ “别说得那么难听。“沈既白纠正他,“这叫锁客。咱们锁的不是客人的钱,是客人的习惯。“ 首批会员卡发出后,三天内果然锁定三千老客。沈既白又让苏镜把会员数据管起来:口味偏好、消费频率、生日提醒,一样一样录进表格。 “老板,私域运营?“苏镜看着满屏数据,问。 “算是吧。“沈既白说,“会员是我们的基本盘,数据是我们的眼睛。“ 发卡那几天,店里排起了长队。不少老客是第一次听说“会员卡“这回事,围着吧台问东问西:“充一百送二十?那我以后来都打折?““金卡还能试新品?那我办金卡!“ 周铠在柜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边办卡边吆喝:“来来来,办卡啦!充得越多送得越多,过了这村没这店啦!“ 沈既白在一旁提醒他:“别光吆喝,记得问一句:您平时爱喝什么口味?“ “哦对对对!“周铠一拍脑门,转头热情地问,“这位同学,您平时爱喝啥?多糖少糖?加冰不加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会员卡(第2/2页) 有个女生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你们这办卡还带问口味的?“ “以后您一来,咱们就知道给您泡啥了。“周铠学得飞快,“您都不用开口。“ “那敢情好。“女生乐了,“我最怕点单了,每次站那儿纠结半天。“ 三天下来,会员登记簿记了厚厚一摞。苏镜连夜把数据录入电脑,整理成表格:哪些口味最受欢迎、哪个时段客流最集中、哪些老客好久没来了,一目了然。 周铠在一边挠头:“哥,这会员卡能干啥?不就是打折吗?“ “打折是最不值钱的。“沈既白说,“记住每个客人的口味,他来了不用开口就知道他要喝什么——这才是会员卡真正的用处。“ 他给苏镜定了个规矩:每个会员第一次办卡时,登记口味偏好;每次消费,记录点单变化;三个月更新一次画像。苏镜起初觉得麻烦,可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店里的出杯效率明显提升了——熟客一进门,店员直接把茶递过去,客人自己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喝这个?“ “您上次喝的就是这个。“店员笑着回答。 客人乐了:“行,你们这店,记性比我都好。“ 这份记性,让一叶知秋跟客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又近了一层。 有一次,苏镜发现一位老客连续两周没来。按规矩,他给那位客人发了条短信:“您好,一叶知秋会员中心提醒您:您的茉莉花茶额度还在哦,最近怎么没来喝?想念您的口味了。“ 当天下午,那位客人就出现在店里,进门就笑:“你们还惦记着我呢?我出差去了趟外地,刚回来。看到你们短信,心里还挺暖的——这不,一下车就来了。“ “出差回来第一件事是喝茶?“沈既白笑着问。 “那可不!“客人熟门熟路地坐下,“在外头喝了半个月,愣是没一家比得上你们家的。还是这儿好。“ 沈既白心里一动,转头对苏镜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数据的力量。它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咱们跟客人之间的纽带。“ 苏镜默默记下。他不知道的是,这套会员体系,日后会成为一叶知秋对抗资本围剿最硬的底牌之一。 第七十三章 贺鸣的阴招 第七十三章贺鸣的阴招 贺鸣又出招了。 这次他不当面闹,改在网上发帖。凌晨两点,校园论坛上悄无声息地冒出一条长帖:《曝光!后街一叶知秋用劣质原料、勾兑色素!》,配了几张故意拍糊的照片,看起来杯子里确实“有点浑浊“。 帖子一夜之间发酵,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信誓旦旦“我就说那么便宜的茶有问题“,也有人将信将疑“我去喝过,味道还行啊“。 第二天一早,学校里的气氛都变了。沈既白去上课,路上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下课路过奶茶店,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看手机,见他过来,赶紧收了声。食堂里,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低声议论:“就是他,后街那家店的老板。““看着挺正常的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马骁气得撸袖子就要上去理论,被沈既白一把拉住:“跟他们吵什么?“ “哥,他们都这么说了!“ “说就让他们说。“沈既白语气平淡,“嘴在他们身上,我管不着。我管得着的,是店里的茶好不好喝。“ 马骁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宿舍。 周铠早上看到帖子,急得跳脚:“哥!出事了!我这就找管理员删帖!“ “先别动。“沈既白按住他,“让子弹飞一会儿。“ “还飞?!“周铠急了,“再飞咱店就黄了!“ “周铠,你听我说。“沈既白语气平静,“现在删帖,等于承认心虚。造谣的人要的,就是我们慌。我们不慌,慌的就是他。“ 他连夜做了三件事:第一,让苏镜整理全部进货单据、质检报告、供应商资质;第二,让黎望舒录了一段后厨备料的视频——从茶叶罐取茶、称重、注水、计时,全程无剪辑;第三,把所有材料存进一个文件夹,锁进抽屉。 “哥,材料都齐了,咱现在发不?“苏镜问。 “再等等。“沈既白说,“等谣言发酵到顶点,再一次性反转。造谣的人图一时之快,辟谣的人要一击必中。“ 周铠急得在店里转圈,沈既白却照常开门营业,该泡茶泡茶,该招呼招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晚上打烊后,沈既白把苏镜叫住:“帮我查查,这个帖子是谁发的。“ 苏镜办事利落,第二天就有了眉目:“ip段在校园网,发帖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七分,措辞风格……很像贺鸣。他以前在论坛发过类似的帖子,我对比了一下,用词习惯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贺鸣的阴招(第2/2页) “果然是他。“沈既白并不意外,“他造谣造上瘾了,一回不成再来一回。行,这次我让他彻底记住教训。“ “要不要现在就揭穿他?“ “不急。“沈既白说,“等咱们的证据准备好了,他的帖子也传到最热的时候,一起放出去。到时候,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店里的客人明显少了一些。有几个老客进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沈老板,网上那帖子……是真的吗?“ 沈既白没有急着解释,反而笑着问:“您今天还是老样子,茉莉花茶,去冰?“ 客人愣了一下:“对……“ “您喝我的茶喝了这么久。“沈既白一边泡茶一边说,“您觉得,我像是会往茶里掺东西的人吗?“ 客人想了想,笑了:“不像。你这店,干净。“ “那就行了。“沈既白把茶递过去,“别人的嘴我管不住,但您喝过、您知道。就冲您这句『干净』,今天这杯算我的。“ 客人端着茶走了,脚步比来时踏实。 这样的对话,那天他重复了好几遍。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放下杯子就走。沈既白一律不多解释,只是照常泡茶、照常招呼。苏镜在一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越是这种时候,老板越稳。 晚上打烊后,黎望舒忍不住问:“沈哥,万一谣言越传越邪乎,真没人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沈既白说,“咱们手里有证据,怕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人信了谣言不再来,那也是他的损失——他再也喝不到这么好喝的茶了。“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想得明白。“沈既白说,“造谣的人,最怕的就是你不理他。他不怕你跟他吵,就怕你该干嘛干嘛——因为他那点把戏,在时间面前不值一提。“ 沈既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这种老客,是谣言冲不垮的。他等的,是一个把谣言彻底碾碎的机会。 第七十四章 以茶会友 第七十四章以茶会友 谣言发酵到第三天,沈既白动了。 他没有发长文辟谣,也没有贴声明,而是在店门口摆开一张茶台,当众泡茶。 “各位同学,今天我不做生意。“他站在茶台后,声音不高不低,“就在这儿泡茶。想看的随便看,想问的随便问。“ 消息传开,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搬来小板凳坐着看,有人举着手机录像,还有人专程从别的校区赶过来“见识见识这家传说中的黑店“。沈既白不慌不忙,从茶叶罐里取茶,称重,注水,计时——每一步都做得不紧不慢,像一场表演。 他泡了十几杯,请质疑的人当场喝。 有个男生端着杯子,左看右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嗯……挺好喝的啊。“ “你们到底用没用色素?“ 沈既白指指后厨:“欢迎随时来看,我们明厨亮灶。“ “那为什么有人说你家的茶浑浊?“ “那是茶汤冷了之后的自然沉淀。“沈既白举起一杯,“茶叶里的茶多酚,遇冷会结块。不信你们试试——热的时候清澈,凉了就浑。这不是色素,是茶。“ 人群里有人“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问题也越来越刁钻。有人问进货渠道,沈既白直接把供货商的资质拿出来摊在桌上;有人问茶叶产地,他报出茶园的名字,还当场打了个电话给温叔,让温叔在电话里说了几句茶园的日常;有人问你们凭什么比别家便宜,他老老实实算了一笔账:“我们茶园直采,省了中间商,成本本来就不高。便宜是因为省,不是因为掺。“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端起一杯茶端详了半天,忽然问:“沈老板,你就不怕我们真查出点啥?“ “怕。“沈既白坦然道,“正因为怕,才要把一切都摊开。我的店经得起查,所以不怕你们查。怕查的,是那些不敢开茶台的店。“ 这番话被围观的人录下来,传到网上,评论风向立刻反转:“这老板太坦荡了。““敢当众泡茶的店,能有什么问题?““你们看看人家这架势,比公关公司还专业。“ 茶台撤了,可围观的同学们没散,反而三三两两进店点单。沈既白索性把试饮台又支了起来,让黎望舒多调了几款新品给大伙儿尝。那天下午,一叶知秋的营业额比平时翻了一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以茶会友(第2/2页) 周铠看着评论区,半天说不出话。他想起沈既白说的“让子弹飞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这本事。 贺鸣偷鸡不成,反倒帮沈既白做了波宣传。 晚上打烊后,几个人围坐在店里复盘。周铠一边擦桌子一边感慨:“哥,我算是服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反转?“ “我哪知道?“沈既白笑了,“我只知道两件事:第一,我的茶没问题;第二,真相迟早会站出来。只要这两条站得住,谣言就蹦跶不了几天。“ “那要是没这条视频呢?“马骁追问。 “那也有质检报告、进货单据。“沈既白说,“我们准备了那么多手牌,就是为了确保——不管对方出什么招,我们都有能接住的牌。“ 苏镜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今天最妙的一步,是你说『今天不做生意』。你越说不做生意,大家越想看。“ “对。“沈既白点头,“这是心理学。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藏着掖着,他越觉得有猫腻;你大大方方摊开,他反而信了。危机公关的第一课,不是解释,是姿态。“ 周铠把这些话记在小本子上。他现在越来越明白,自己这个哥不光是会做茶,更会做人、做事。跟着这样的人,哪怕天天端盘子,也能学到真东西。 “行了,别光顾着记。“沈既白拍拍他的肩,“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质检报告出来,咱们得把这场仗打漂亮了。“ 周铠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哥,你说贺鸣那帖子,要不要去告他?“ “告什么告。“沈既白摆摆手,“他发帖的时候,用的是小号,真较起真来,他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发的,咱也没辙。再说了,就算告赢了,也就赔俩钱,没必要。“ “那咱就这么算了?“ “算了?“沈既白笑了笑,“他没把咱怎么样,咱也没把他怎么样——但他这波操作,已经把他自己那点名声搭进去了。这就够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要是再犯,那就是他自找的了。“ 苏镜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咱们这次危机,反而把店的名气打出去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他。“ 几个人都笑了。窗外夜色渐深,店里暖黄的灯光下,一壶茶还冒着热气。这场仗,他们赢得漂亮。 第七十五章 谣言自破 第七十五章谣言自破 质检报告正式出炉那天,沈既白把它贴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各项指标全部合格。报告是第三方检测机构出的,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这份报告来得不容易。为了等它,沈既白提前一周就托人联系了江州最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把店里在用的每一款茶叶、每一批水果、每一罐奶盖都送了过去。检测结果出来那天,苏镜特意跑了一趟检测机构,把原件取了回来,又在店里复印了三份,一份贴吧台,一份贴后厨,一份存档。 “老板,检测费花了两千多。“苏镜汇报。 “花得值。“沈既白说,“这两千多,买的是全店上下几百号客人的安心。比起一次公关危机,便宜多了。“ 他还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感谢监督,欢迎常来。 配图是三张照片:一张质检报告,一张当天出杯的全家福,一张后厨整洁的备料台。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处指桑骂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朋友在评论区问:“不骂骂造谣的?“ 沈既白回了一句:“嘴仗没意思,证据最响。“ 谣言彻底反转。发帖的账号被网友扒出是贺鸣的小号——ip地址、发帖时间、措辞风格,全对上了。贺鸣名声更臭,连带着他托关系巴结的郑氏也受了波及。 周铠乐得直拍大腿:“哥,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既白却没收着。他趁热打铁,推出了“明厨亮灶“:把后厨改成开放式,用一道透明玻璃隔开,顾客能直接看到制作全过程。 黎望舒觉得太夸张:“有必要吗?咱又不是黑店。“ “信任这东西,一次危机就够砸了,得天天补。“沈既白说,“明厨亮灶,就是把心掏出来给客人看。看着看着,他们就信了。“ 改造花了一周,花了小两万。周铠心疼得直咂嘴,可改造完的第一个周末,店里的客流比平时多了三成——不少人专门来看“传说中透明厨房的店“。 “哥,你这钱花得值。“周铠服了。 “值不值,客人说了算。“沈既白说。 这一波操作下来,一叶知秋的信任牌越打越响。周边几条街的居民都知道了:后街那家店,敞亮,干净,老板实在。 贺鸣那边却彻底蔫了。他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把一叶知秋搞臭,反倒把自己的名声搭了进去。他后来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敢在论坛上发半个字。马骁说起这事就乐:“哥,他这是被你吓破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谣言自破(第2/2页) “不是被我吓的。“沈既白纠正他,“是被证据吓的。以后咱们记住:任何时候,手里有证据,腰杆才硬。“ 明厨亮灶改造的那一周,沈既白几乎天天盯在店里。砸墙、装玻璃、挪设备,每一样他都亲自过问。黎望舒在一边打下手,忍不住说:“沈哥,你这哪是开茶饮店,简直像在装修自己家。“ “店就是我的家。“沈既白抹了把汗,“客人来家里喝茶,总不能让人家隔着墙猜东猜西吧?“ 玻璃装好的那天,沈既白站在店里看了很久。透明玻璃那头,黎望舒正在熟练地泡茶,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有路过的行人好奇地驻足,隔着玻璃看了好一会儿,推门进来:“老板,你们这厨房怎么是透明的?“ “让您看着放心。“沈既白笑着说,“您点的每一杯茶,都是当着您的面做出来的。“ “有意思。“那人坐下了,“给我来一杯你们招牌的。“ 那周,像这样被“透明厨房“吸引进来的新客,比平时多了好几成。有人还专门带着相机来拍照,说是“第一次见这么敞亮的茶饮店“。沈既白看着店里一天天热闹起来,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松。 “信任这东西。“他对自己说,“是日积月累攒出来的,也是一次危机就能毁掉的。但只要天天补,它就倒不了。“ 那几天,周铠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变化:郑氏沁心茶语那边的店员,居然有人悄悄跑来一叶知秋买茶喝。他认出其中一个,凑过去问:“哎,你不是对面店的吗?“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班了,想喝杯好的。“ 周铠回来学给沈既白听,乐得直拍大腿:“哥,对面员工都来咱家买茶,这说明啥?说明咱家的茶,连对手都服!“ 沈既白也笑了:“这说明茶好,跟店是哪家的没关系。他们来喝,是因为好喝;他们不喝,也是因为不好喝。生意就是这么简单。“ “那咱们要不要搞个活动,庆祝一下?“ “不搞。“沈既白摇头,“风头越劲,越要沉住气。咱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趁热闹赚钱,是把这口气稳住,把明厨亮灶坚持下去。等再过一个月,你回头看,就知道这步棋值不值了。“ 周铠似懂非懂,但也没再追问。他越来越习惯一件事:沈既白说的每句话,回头看都是对的。 第七十六章 林晚晴的提醒 第七十六章林晚晴的提醒 秋雨连绵的下午,店里来了个穿深色风衣的女人。 她进门不撑伞,肩头还带着水珠,走到吧台前,声音压得很低:“来杯桂花乌龙,热的。“ 沈既白抬眼看了她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这个女人他见过——郑氏市场部的员工,姓林,叫林晚晴,来店里买过几次茶。 他熟练地泡好茶,递过去。林晚晴接过来,却没急着走,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轻声说:“沈老板,提醒你一句——集团在筹备针对新茶饮赛道的围剿,方案已经过了初审,一叶知秋是重点目标。“ 沈既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谢谢。“ 他不动声色,给她多装了一袋茶:“路上慢点。“ 林晚晴点点头,接过茶,撑伞消失在雨里。 她走后,苏镜从后厨出来,压低声音:“老板,你信她?“ “信,但也不全信。“沈既白说,“她给的情报是真的——郑氏要动新茶饮,这个方向没错。可她为什么给,我还没完全想透。“ “会不会是郑氏设的套?“ “有可能。“沈既白把茶壶放回炉上,“所以,情报我收下,路我自己走。“ 两人把店门关了,坐在吧台前复盘。苏镜把关于林晚晴的印象一条条捋出来:“她来店里买过四次茶,每次都是桂花乌龙,热的。有两次是中午,有两次是傍晚。穿得很低调,但腕表是江诗丹顿——一个普通员工,戴不起这个。“ “她不是普通员工。“沈既白说,“郑氏市场部的人,来一家小茶饮店买茶,还专挑人少的时候来。要么是真心喜欢,要么是别有目的。“ “那她提醒我们……图什么?“ “两种可能。“沈既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她确实看不惯集团的做法,想借一叶知秋的手给上面添点堵;第二,这是郑氏设的局,想引我们做出错误的应对。不管是哪种,情报本身是值钱的——我们要做的,是把它当成提前预警,而不是行动指令。“ “那咱们该怎么应对?“ “以不变应万变。“沈既白说,“她说的『围剿』,不管来不来,咱们都得按会来准备。如果她给的是真的,咱们准备好了,稳赢;如果是假的,咱们也不算白忙——把店里的基本功再夯实一遍,怎么都不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林晚晴的提醒(第2/2页) 苏镜点头,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派人去查查她的底?“ “不用。“沈既白摇头,“查她,容易打草惊蛇。她既然主动来递话,就说明她有自己的盘算。咱们不用去追她的动机,只要记住:她递来的每一句话,都要当成情报来处理——先验证,再采信,绝不冲动行事。“ 雨声淅淅沥沥地敲着窗。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郑氏可能出招的方向逐一推演了一遍:降价、抢客、挖人、抹黑、供应链封锁。每一条,沈既白都想了对应的预案。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沈既白站起身,把门锁好,“养足精神,明天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夜里,沈既白独自坐在店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林晚晴的提醒来得太巧、太及时,巧得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可他也知道,郑氏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踩死一叶知秋,自然也有人想借一叶知秋踩别人。 “不管是真是假。“他对着窗外的雨说,“先把能做的准备做了。手里有牌,心里不慌。“ 第二天,他做了三件事:第一,把店里所有能拿得出手的数据——会员数、复购率、翻台率、口碑截图——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档案;第二,让温叔那边把茶园直采的合同再签长两年,锁死供应链;第三,跟黎望舒商量,提前备好三款应对竞品的秘密新品。 “老板,咱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苏镜问。 “不叫草木皆兵。“沈既白说,“叫未雨绸缪。郑氏要围剿,咱们就得把每一块短板都补上。等他们出招的时候,咱们手里全是能打出去的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从今天起,咱们店里的事,嘴巴都严一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给对手递刀。“ “明白。“苏镜郑重点头,“我会跟大家都交代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笃定。风浪要来,那就让它来——一叶知秋这一路走来,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份警惕,让他后来躲过了好几次陷阱。 第七十七章 创业大赛 第七十七章创业大赛 市大学生创业大赛的消息,是林一苇带来的。 “沈老板,市里办创业大赛,奖金五万,还有政府扶持。“他把报名表拍在吧台上,“我组了个队,缺个能打的,你来不来?“ “我开店,不参赛。“沈既白头也没抬。 “你那个店就是最好的参赛项目!“林一苇急了,“你想啊,几百个队伍,评委能记住几个?你带着「一叶知秋」上去亮个相,这波广告不比你门口排队值钱?“ 沈既白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了他一眼。 苏镜在旁边开口:“老板,林社长说得有道理。参赛不花钱,曝光是白捡的。“ “行。“沈既白放下茶匙,“那就报个名。307寝室组队。“ 报名之后,马骁紧张得直搓手:“哥,咱这卖茶的,能行吗?那赛场里全是搞ai的、搞机器人的,咱端杯茶上去,不得让人笑死?“ “不图拿奖,图个名字。“沈既白说,“参赛的几百个项目,评委能记住的没几个——我们得让他们记住「一叶知秋」。“ 他把路演ppt做成了“一杯好茶背后的供应链“:不吹业绩,只讲逻辑——从茶园直采到门店出杯,每一步怎么省钱、怎么提效、怎么锁客。 准备的那几天,307寝室的灯总是亮到很晚。沈既白坐在桌前改ppt,周铠在旁边背稿子,马骁负责演练路演时的站姿和语速,苏镜则一遍遍地核对报表数据。四个人各有分工,忙得脚不沾地。 周铠背了三天稿子,还是磕磕巴巴:“哥,我这嘴笨,一上台准打结。“ “谁让你背了?“沈既白把稿子拿开,“上台别背稿,就想着跟人聊天。你平时在店里跟客人怎么说话,上台就怎么说。“ “那不得把客人聊跑了?“ “聊跑了算我的。“沈既白笑了,“你先说一遍我听听。“ 周铠硬着头皮说了一遍,说完自己先笑了:“哥,这味儿不对啊,跟卖菜似的。“ “那就对了。“沈既白说,“卖菜怎么了?咱们就是做实体的,踏踏实实卖茶。你越接地气,评委越信你。“ 林一苇也来帮过两次忙。他毕竟是学生会社长,见多识广,给ppt提了不少意见:“沈老板,你这页数据太密了,评委看不清。还有这页,重点不够突出——你得把『复购率六成』这五个字放最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创业大赛(第2/2页) “听你的。“沈既白照单全收。 赛前,他给兄弟们一人发了一杯茶:“紧张的时候,就喝一口。“ “哥,这也太玄了吧?“周铠看着手里的茶。 “试试。“ 上台前,四个人一人喝了一口。这招居然真管用——那口茶下去,紧张劲儿还真就散了。 林一苇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沈老板,你这路子够野的啊,别人赛前都是背稿子,你搁这儿发茶。“ “稿子背了会忘,茶不会。“沈既白说,“再说,咱们讲的就是茶,上台前喝一口,也算是提前进入状态。“ “行,你牛。“林一苇服了,“不过我可提醒你,评委席上那几个,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投资人,光靠情怀可打动不了他们。“ “放心。“沈既白把ppt又翻了一遍,“我不讲情怀,我讲账。他们听腻了故事,正好听点真东西。“ 出发那天早上,四个人在校门口集合。周铠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马骁也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沈既白拎着一个保温箱,里面装着今早现泡的茶。 “带茶干啥?“马骁问。 “万一评委想尝尝呢。“沈既白说,“咱们讲的是茶,总不能光说不练。“ 到了赛场,果然人山人海。签到处排着长队,各个学校的学生团队举着项目展板来回穿梭。周铠看着那些高大上的展板,又开始发怵:“哥,你看看人家,又是无人机又是机器人的,咱那展板就一张照片,是不是太寒碜了?“ “寒碜不怕。“沈既白把展板支好,“咱们这张照片背后,是一家真实营业的店。他们的项目还在ppt里,咱们的项目已经在赚钱了。“ 这话说得周铠心里踏实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沈既白走进了赛场。 “哥,你说咱们能走到哪一步?“周铠边走边问。 “走到哪步都行。“沈既白说,“名次是锦上添花,重要的是让更多人知道一叶知秋。就算明天就淘汰,今天这一趟也值了。“ “为啥?“ “因为站上台的每一分钟,都是广告。“沈既白笑了,“五万块奖金买不来的那种。“ 第七十八章 路演 第七十八章路演 路演那天,沈既白排在下午第三个。 前面几个项目都在吹估值、吹风口、吹星辰大海。一个做无人机的说“我们要做低空经济第一股“,一个做ai的说“我们的模型要颠覆行业“,评委席上的专家们靠在椅背上,表情越来越疲惫。 轮到一叶知秋。沈既白走上台,ppt第一页只有一行字:我们不融资,我们卖茶。 全场安静了。 评委们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齐刷刷抬起了头。 沈既白没有慷慨激昂。他语气平稳,像在跟朋友聊天:“我们的项目叫「一叶知秋」,目前在江州有一家店,日均出杯三百,复购率六成。我们不融资,因为我们想先把店开好。“ 他讲供应链:茶园直采,成本比同行低一成;他讲坪效:单店坪效是同行两倍;他讲复购率:靠会员体系,老客占比六成。 全程没有一句虚的。 台下投资人眼睛亮了。评委席上有人直接问:“你这数据是真的?“ 沈既白把报表投到大屏:“欢迎核实。我们的账本,随时可以看。“ 台下掌声雷动。 这场比赛让沈既白意识到:在吹牛成风的圈子里,实话实说反而是最锋利的武器。 散场后,林一苇激动地拍他肩膀:“沈老板,你刚才那段,绝了!评委都坐直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人,平时闷声不响,一上台全是干货。“ “干货不值钱,实诚才值钱。“沈既白说,“他们天天听人讲故事,早就听腻了。我把账本摊开给他们看,反而新鲜。“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结果。“沈既白说,“该讲的都讲了,该给的数据也都给了。剩下的事,不归咱们管了。“ 路演结束还没散场,就已经有人凑过来打听。一个做连锁餐饮的投资经理拦住沈既白:“小伙子,你们那复购率六成,是怎么做到的?我投过十几家餐饮,能做到四成就烧高香了。“ “会员体系。“沈既白言简意赅,“我们记每一个客人的口味,他一来不用开口,我们就把茶递上去了。“ “有意思。“那人点点头,递了张名片,“改天我去你店里看看。“ 沈既白接了名片,礼貌道谢。马骁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哥,这就有人递名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路演(第2/2页) “这才哪到哪。“沈既白说,“真正的考验在后面呢——今天这关过了,后面盯上咱们的人只会更多。“ “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也是麻烦。“沈既白意味深长地说,“名气来了,是非也跟着来。咱们得把店里的活儿干好,别让人挑出错来。“ 回学校的路上,四个人坐在公交车里,谁都没说话。车窗外华灯初上,周铠忽然开口:“哥,我觉得咱们今天,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以前咱们就是开店的。“周铠说,“今天站在那台上,我才觉得——咱们好像真在做一件大事。“ 沈既白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他望着窗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回到寝室,苏镜已经把今天赛场上的情况整理成了笔记。他摊开本子,一条条念给沈既白听:“今天路演的项目一共四十七个,做ai的十一个,做硬件的九个,做消费品牌的有七个,咱们是唯一一家茶饮。“ “所以评委记住了我们。“沈既白说。 “对。“苏镜点头,“我观察了一下,评委席上最活跃的那位周总,在咱们路演时问了三个问题,全程没有看手机。其他项目他最多问一个。“ “周总?“沈既白来了兴趣,“他投什么赛道?“ “消费。“苏镜翻开手机,“他以前投过两个连锁品牌,一个奶茶,一个快餐,都做成了。听说是投资人里少数真懂餐饮的。“ “有意思。“沈既白记下了这个名字,“如果他能来店里看看,倒是个机会。“ “要不要主动联系?“ “不用。“沈既白摇头,“该来的会来。咱们把店守好,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打开手机,把今天路演的视频又看了一遍。台上那个自己,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他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有讲错的地方,才把手机放下。 “苏镜,明天把今天拍的视频整理一下,剪个短视频发到咱们店的账号上。“ “发这个干啥?“ “让客人看看他们的茶,是从什么样的赛场上端出去的。“沈既白说,“这叫品牌故事。客人买的每一杯茶,背后都有一场金奖——这故事,比任何广告都好使。“ 第七十九章 决赛 第七十九章决赛 决赛之夜,一叶知秋拿下大赛金奖。 领奖时,主持人问沈既白有什么想说的。他想了想,说:“感谢评委,感谢我的兄弟们,感谢后街那间小店。“ 台下掌声又一次响起来。有评委在席上点头:这年轻人,稳。 散场时,沈既白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贺鸣。他托关系混进了决赛现场,本想着看沈既白出丑,没想到看他出了风头。贺鸣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走了。 周铠也看见了,乐得直笑:“哥,你看见没?贺鸣那脸,比锅底还黑!“ “别管他。“沈既白说,“他爱看就看,咱们赢得光明正大。“ 颁奖结束后,好几个投资人围上来递名片:“沈老板,加个微信?““沈总,改天聊聊?“ 沈既白客气收下名片,一个微信都没加。 苏镜问:“老板,为什么不加?“ “名片是虚的。“沈既白把名片揣进兜里,“他们要真感兴趣,会来店里找我。“ 果然,第二天就有投资人真的摸到了后街。 那人进门,东看看西看看,又点了一杯招牌茶,喝了半天才开口:“沈老板,我昨天在决赛现场,你那番话讲得实在。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扩张的打算?“ “有。“沈既白直言不讳,“但得一步一步来。先把这家店做成标杆,再谈第二家。“ “你要是需要资金,随时找我。“投资人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次沈既白接了,“我欣赏会算账的年轻人。“ “谢谢。“沈既白把名片收好,“等我把账算明白了,第一个找您。“ 决赛那晚的事,周铠能吹一辈子。他后来逢人就讲:“你知道吗?那个金奖,是我们四个人一人喝了一口茶才拿下的!“ 马骁在旁边翻白眼:“人家评委看的是项目,不是看你喝茶。“ “你懂啥!“周铠梗着脖子,“那是我们的仪式感!仪式感懂不懂!“ 沈既白也不拦着他们闹。他心里清楚,这场金奖带来的,不只是五万块奖金,更是一张入场券——一叶知秋这三个字,从后街的小店,正式走进了江州商业圈的视野。 “哥,拿了金奖,咱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周铠搓着手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九章决赛(第2/2页) “庆祝可以有。“沈既白说,“但不能铺张。把店里打扫干净,明天挂条横幅:热烈庆祝一叶知秋荣获市大学生创业大赛金奖。客人来了,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周铠眼睛都直了,“哥你疯啦?“ “你算算账。“沈既白说,“这波热度,能持续一周。一周的买一送一,换满城都知道一叶知秋拿了金奖——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行,听你的。“周铠服了,转念又想起什么,“对了哥,那个贺鸣,决赛那天他也在场。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跟吞了苍蝇似的。“ “他爱看就看。“沈既白说,“他要是能从这场比赛里学到点东西,也算没白来。可惜,他大概率只会觉得是我们走了狗屎运。“ “那咱要不要找他说道说道?“ “找他干嘛?“沈既白反问,“咱们现在跟他,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他蹦跶他的,咱们做咱们的。等咱们把店开到第三家、第五家的时候,他自己就明白差距了。“ 周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忽然觉得,自家这个哥,好像从来没有把贺鸣当成过对手——贺鸣费尽心机使的那些绊子,在沈既白眼里,不过是路上的小石子,踢开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周铠果然把横幅挂了出去。红底白字,在晨光里格外显眼。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有人拍照,有人进店询问,一叶知秋门口难得地排起了长队。 苏镜一边收银一边感慨:“老板,这波热度,比咱们自己宣传管用多了。“ “所以我说,参赛不亏。“沈既白笑着说,“五万块奖金是明面上的,这条横幅带来的客流,才是真正的大头。“ “那买一送一搞几天?“ “三天。“沈既白说,“吊足了胃口就收,天天送就不值钱了。“ 热闹了一整天,晚上打烊时,周铠趴在吧台上算账,越算越乐:“哥,今天卖了平时三倍的量!买一送一也赚翻了!“ “赚的不是今天的钱。“沈既白说,“是之后三个月的钱——今天进来的这些新客,只要留得住,都是以后的常客。送出去的那杯茶,是最便宜的广告费。“ 周铠竖起大拇指:“哥,你这算盘,打得比我妈还精。“ 第八十章 奖金与眼光 第八十章奖金与眼光 大赛奖金五万块,沈既白一分没留,全部投入供应链。 第一件事,买了一辆冷链小货车;第二件事,给温家茶园装了杀青设备。 兄弟们围着那辆八成新但看着灰扑扑的小货车,面面相觑。 “哥,“周铠心疼得直抽气,“五万块啊!都能开家新店了!你买辆破车干啥?“ “冷链车。“沈既白拍拍车门,“咱们的茶青从茶园到门店,以前走普通货运,损耗两成。有了冷链车,损耗直接砍一半。这笔账,你算算。“ “那茶园的设备呢?“马骁问,“茶园又不是咱的。“ “温叔的茶园是咱的供应链上游。“沈既白说,“头采茶品质上去了,咱的招牌就立住了。这步棋现在走,十年后见分晓。“ 周铠还是心疼:“哥,一辆破车……“ “你信不信,“沈既白笑着说,“这辆破车以后能拉出几百万的生意。“ 周铠撇撇嘴,没当回事。 后来周铠服了。那辆车,确实拉出了半个供应链帝国。 温叔那边收到杀青设备,高兴得在电话里连声道谢:“小沈啊,这设备可不便宜,你花这钱干啥?“ “温叔,您别客气。“沈既白说,“您的茶好了,我的店才能好。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帮您就是帮我。“ “你这孩子,会说话。“温叔乐呵呵地说,“你放心,头采茶我给你留最好的那批,谁来了都不给。“ “那说好了。“沈既白笑道,“明年春天,我亲自去收茶。“ 挂了电话,苏镜忍不住说:“老板,你这一套下来,看着是花钱,其实是把整条供应链都绑牢了。“ “对。“沈既白点头,“单打独斗的店做不大,要想做大,得让上下游都跟你一条心。这五万块,买的是未来十年的稳定。“ 其实买冷链车那天,沈既白还专门跑了一趟货运市场。他蹲在停车场里,挨个看那些冷链车的车况、车厢尺寸、制冷效果,最后挑中了一辆八成新、车况最稳的。卖车的老板见他年纪不大,砍价却一套一套的,忍不住问:“小伙子,买这车干啥用?“ “拉茶叶。“沈既白说。 “拉茶叶用冷链车?“卖车老板愣了一下,“你们家茶叶这么金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奖金与眼光(第2/2页) “越新鲜越金贵。“沈既白拍拍车厢,“茶青从茶园摘下来,多放一小时,香气就少一分。以前走普通货运,到店里损耗两成;有了冷链车,损耗砍一半,香气保住九成。“ “行,你是个懂行的。“卖车老板竖起大拇指,“我卖这车十年,头回见有人为了拉茶叶买冷链车的。你这样的人,做啥生意都能成。“ 车开回店里那天,周铠绕着车转了三圈,还是心疼:“哥,五万块啊,你就买了这么个灰扑扑的玩意儿?“ “你等着瞧。“沈既白说,“等第一批冷链茶到店,你就知道这钱花得值不值了。“ 果然,第一批用冷链车拉回来的茶青,到店时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气。黎望舒泡了一杯,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沈哥,这茶!香气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到店都蔫了半截,这次跟刚从茶园摘下来似的!“ 周铠尝了一口,也愣住了。他放下杯子,郑重地跟沈既白说:“哥,我错了。这车,买得值。“ “不止值。“沈既白说,“这辆车,以后就是咱们跟温叔茶园之间的桥。桥稳了,路就宽了。“ 兄弟们围着那辆车,第一次觉得,一辆灰扑扑的破车,也能看出几分未来的模样。 “哥,那杀青设备是干啥用的?“马骁问,“我听说茶叶还得炒?“ “差不多。“沈既白解释,“鲜叶采下来,得经过杀青——高温把酶的活性止住,茶才不会继续发酵,香气才能锁住。以前温叔他们都是土灶炒,火候全靠经验,一批茶能有三成废品。装了专业的杀青设备,温度时间都精确,废品率能压到一成以下。“ “那这设备不得老贵了?“ “贵是贵。“沈既白说,“但你想,温叔茶园的品质上去了,咱们店的招牌茶就稳了。以后一叶知秋要开分店,靠的就是这一口稳定的味道——设备买的是一口『稳』字。“ 马骁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咱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以后铺路。“ “对。“沈既白拍了拍他的肩,“做生意跟种树一样,前几年都在扎根,根扎得深了,树才能长得高。咱们现在,就在扎根。“ 那天晚上,沈既白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五万块,换一条供应链的命脉。值。 第八十一章 投资人的算盘 第八十一章投资人的算盘 大赛后,店里多了个常客。 一个自称“天使投资人“的中年人,每天都来。他穿得讲究,点最贵的茶,却很少喝,坐在角落里打电话,嗓门很大,满嘴“估值““赛道““退出机制“。 “喂,王总,这个赛道我跟你讲,风口,绝对是风口!““李总,我手里这个项目,明年上市,稳的!“ 周铠听了几天,忍不住嘀咕:“哥,这人是干啥的?天天在咱店里打电话。“ “钓人的。“沈既白头也没抬。 “钓人?“周铠没听懂。 “你看他打电话那嗓门。“沈既白压低声音,“真做投资的人,谈项目都关起门来谈,谁在咖啡馆里喊估值?他喊给谁听?喊给店里的人听——谁上钩,谁就是他眼里的肥羊。“ “那咱要不要提醒一下别人?“ “不用。“沈既白摇头,“你提醒了,人家还觉得你挡他财路。让他演,反正早晚有明白人。“ 第三天,那人终于摊牌了。 “沈老板,我看好你。“他放下茶杯,推过来一份协议,“投你五百万,占四成股份,怎么样?“ 沈既白拿起协议,翻了翻,在某一页停住了。 “对赌条款?“他指着那行小字,“三年内利润不达标,创始人按年化百分之二十回购。“ “行业惯例嘛。“投资人摆摆手,笑得很随意。 “惯例?“沈既白把协议推回去,“对赌我就不签了。您要是真看好,按正常估值投就行。“ 投资人脸色变了,开始软磨硬泡:“现在不拿钱,以后没人给你钱。年轻人,别不识好歹。我投过那么多项目,没见过你这样的!“ 沈既白只说了一句:“我上辈子见过太多签对赌的人,最后都把公司签没了。“ 投资人愣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收起协议,铩羽而归。 人走后,周铠凑过来:“哥,五百万啊,你咋不要?“ “五百万是钓饵。“沈既白说,“你看他那对赌条款,三年利润不达标,我要按年化百分之二十回购。我要是签了,等于把命门交到他手里——店开得好,他白拿四成;开得不好,我倾家荡产。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赚。“ “那咱以后缺钱了咋办?“ “缺钱就自己赚。“沈既白说,“咱的店,自己说了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一章投资人的算盘(第2/2页) 周铠咂咂嘴,还是有点舍不得:“那可是五百万啊哥,咱这店一年才赚多少……“ “你换个角度想。“沈既白给他倒了杯茶,“他敢拿五百万砸咱这间小店,说明他看中的不是店,是咱们的价值。可他要的是四成股份——店是咱们兄弟几个一砖一瓦拼出来的,凭什么他一张支票就分走四成?“ “也对。“周铠挠挠头,“那咱以后真需要钱咋办?“ “一步一步来。“沈既白说,“先把店做扎实,现金流就是最好的融资。等咱们自己跑出成绩来,愿意投咱们的人,自然会排着队来。到那时候,条件由咱们开。“ 苏镜在旁边点头:“其实老板今天那番话,才是真正的高招。他没把话说死,也没把门关死——投资人要是真懂行,就该明白,这家店值多少钱,得按规矩来。“ “他要是不懂呢?“周铠问。 “那正好。“沈既白笑了,“省得以后跟他扯皮。“ 那之后,那个“天使投资人“再没来过店里。周铠有时还念叨:“哥,你说他会不会换个说法再来?“ “不会。“沈既白说,“这种人最要面子,被驳了面子,就不会再来第二回。放心,他回去会找下一个目标——总有人急着拿钱,愿意上他的钩。咱们不是那条鱼,就别操那份心。“ “那万一真有好投资人来了呢?“ “好投资人来了,我请他喝茶。“沈既白说,“好茶要慢慢品,好合作也一样。急不得。“ “哥,那要是投资人开的条件真不错呢?比如只要一成分红,不掺和管理?“马骁忍不住问。 “那就更要慎重了。“沈既白说,“钱是好东西,但拿谁的钱,就得守谁的规矩。与其以后为钱的事闹掰,不如一开始就分清边界。我宁愿自己走得慢一点,也不愿被人拽着跑偏了方向。“ “那咱们啥时候才算能接投资?“马骁追问。 “等咱们自己心里有底的时候。“沈既白笑了笑,“等店开到十家,账上趴着足够过冬的钱,那时候来的投资人,才是真正想跟咱们一起做事的。现在来的,多半是想吃肉的狼。“ 兄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说话。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把这间小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八十二章 拒绝 第八十二章拒绝 送走投资人,兄弟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哥,五百万啊!“周铠嗓门最大,“够开十家店了!你怎么就拒了?“ “就是!“马骁跟着起哄,“对赌就对赌呗,咱这店还能亏?人家大老板都看得上咱,咱还端着干啥?“ “你俩行了。“苏镜在一旁泼冷水,“老板不接,自然有老板的道理,你俩激动个啥。“ “我这不是替哥心疼嘛!“周铠一屁股坐下,“五百万,咱得卖多少杯茶才能赚回来啊!“ 沈既白等他们说完,才开口:“他给的不是五百万,是五百万的钩子。对赌一签,命脉就捏在别人手里了。“ “命脉?“周铠不解,“不就是业绩不达标回购吗?咱好好干,不就行了?“ “你没做过生意,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沈既白说,“对赌条款看着是约束业绩,实际上是给资本留了个开关——他们想让你赚钱的时候,条款是摆设;想让你出局的时候,条款就是绞索。你信不信,只要条款在,三年后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咱们业绩『不达标』。“ “还能这样?“马骁瞪大了眼,“那不是耍赖吗?“ “合同里没有耍赖,只有漏洞。“沈既白说,“咱们签了字,就是把自己的路亲手堵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屋子里安静下来。 沈既白顿了顿,说出那句后来被兄弟们传了很多年的话:“我选的不是风口,是我看得懂的活。上辈子我见过太多被资本架着走的人,最后都成了资本的燃料。我们不缺快钱,我们缺的是时间。“ 屋子里更安静了。 “哥,“周铠小声说,“你这话,说得像活过一辈子似的。“ 沈既白一怔,随即笑了:“小说看多了吧你。“ 但这句话,让307的兄弟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他的生意哲学。苏镜坐在角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马骁还惦记着那五百万,试探着问:“哥,要是那投资人换个条件来呢?比如只要一成分红,不掺和经营?“ “条件是可以谈的。“沈既白说,“但他上来就开四成股加对赌,说明他骨子里就是想控股。这种人,换一百个条件,本质不会变。咱们要做的是把店做好,让真正懂行、懂尊重的人来谈合作——而不是谁来都给开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拒绝(第2/2页) “那咱这店,啥时候才算立住了?“ “等咱们能自己造血、能复制模式、账上有余粮的时候。“沈既白说,“到那天,不是咱们求人投,是人求着投咱们。“ 马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自家这个哥,看事情向来看得比他远。 “可是哥,“周铠还是有点不甘心,“人家投资人说啥来着——『错过这村没这店』。万一他是真心看好咱们呢?咱把人家拒了,以后还有谁愿意投咱?“ “真心看好,就不该拿对赌来压人。“沈既白说,“你记住,真正想跟你一起做事的人,会跟你谈怎么把蛋糕做大;只有想占你便宜的人,才会急着跟你谈怎么分蛋糕。他现在连咱们店的门朝哪开都没弄清楚,就敢砸五百万——你觉得他是看好店,还是看好这买卖好做?“ 周铠被问住了,想了半天才说:“好像是……看好买卖好做?“ “对喽。“沈既白点头,“所以他不是冲着一叶知秋来的,是冲着『一家正在赚钱的店』来的。今天这家店叫一叶知秋,明天换个牌子叫别的,他也照样投。这种人,不值得我们交底。“ “那……要是咱以后真缺钱呢?“马骁问。 “缺钱有缺钱的路。“沈既白说,“找银行,找家里人,找朋友拆借,办法多得是。唯独不能找的是——拿自己店的命脉去换钱。命脉没了,店就没了;店没了,钱再多也是空的。“ “哥,“周铠忽然认真起来,“我以后要是自己开店,也照你这样来。“ “那得先学会算账。“沈既白笑了,“先把店里的账本看明白了再说。“ 夜深了,兄弟们各自去睡。沈既白留在店里,把今天投资人留下的名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苏镜还没走,见他撕名片,问了一句:“不留着?万一以后有用呢?“ “留着它,就是留着念想。“沈既白说,“念想多了,心就软了。心一软,生意就容易走偏。咱们这店,靠的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不需要靠谁的施舍。“ 苏镜点点头,没再多说。他总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老板,心里装的东西,远比表面看起来多得多。 窗外夜色正浓,一叶知秋的灯还亮着。这间小店,正在江州的夜里,悄悄长出自己的根来。 第八十三章 第三家店开业 第八十三章第三家店开业 第三家店选在城南社区,主打街坊生意。 开业当天没有花篮、没有仪式,沈既白只让黎望舒在门口支了个免费试饮摊。 “这也太寒碜了吧?“马骁嘀咕,“哥,别的店开业都放鞭炮、请锣鼓队,咱连个横幅都不拉?“ “寒碜?你看。“沈既白指了指试饮摊前。 免费试饮摊前排起了长队,大爷大妈们端着杯子,一边喝一边聊:“这茶不错,哪家店啊?““就这家,新开的!““那以后常来!“ 首日流水破两千,比预期高了一倍。 沈既白亲自站了一天柜台,记住每一位老客的偏好:王阿姨要少糖,李叔爱浓茶,小学生放学来买牛奶茶。他记性惊人,谁来过、点什么、加不加冰,全都记得。 苏镜说他记性真好。沈既白说:“社区店卖的不是茶,是熟脸。这张熟脸,比任何广告都值钱。“ “哥,“马骁看着他,“你这套,到底跟谁学的?“ 沈既白手上动作不停:“跟我外公学的。他说,做茶先做人,记住了人,才做得成生意。“ “外公?“马骁第一次听他说起,“咱哥还有这来头?“ “外公年轻时候在镇上开了三十年茶馆。“沈既白一边调茶一边说,“他这辈子没发过财,但镇上的人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小时候我问他,怎么才能把生意做好,他说——别把客人当客人,把客人当街坊。街坊来喝茶,不是来消费的,是来串门的。你串门串得勤了,人家自然常来。“ “那咱这店,也是串门?“ “对。“沈既白说,“第三家店,就是咱们去城南街坊家里串门。第一杯茶,免费。“ 开业前其实也闹过一阵小插曲。房东听说他要开茶饮店,起初不太乐意:“我这铺子以前是做饭店的,烟道、水电都是现成的,你开个茶饮店,不是糟蹋了吗?“ “叔,您放心。“沈既白说,“茶饮店用电用水都不大,反而干净。而且我这店一开,这条街的客流都能带起来,您这铺子以后想租都抢手。“ 房东半信半疑,直到看见开业当天排队的场面,才彻底信了。他拉着沈既白的手说:“小伙子,叔错怪你了。你这茶,真香!以后我天天来喝!“ 城南店的店员大多是本地大姐,沈既白培训她们时,不教花活,就教一件事:“记住客人的脸。他今天来了,明天还来,后天还来——三天之内,你要能叫出他姓什么,这店就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第三家店开业(第2/2页) 有个大姐学得最快,没两天就能跟客人拉家常了:“李嫂,您家孙子今天怎么没来?““王哥,您那个胃病好点没?少喝浓茶啊!“ 沈既白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他明白,这家店能不能在城南立住,靠的不是他沈既白有多会做生意,而是这些大姐有多会做人情。 首日流水破两千的消息传到总店,周铠咋舌:“哥,城南那地方,全是老头老太太,一天能卖两千?“ “你别小看老头老太太。“沈既白说,“他们一个人一天可能就消费一杯茶,但他们背后,是一个小区、一条街的人脉。他们觉得好,半个城南都会知道。这笔账,比商场里的黄金铺位划算多了。“ 晚上,沈既白照例在城南店留到打烊,把当天的流水、单品销量、客单价一样样记在本子上。黎望舒端着两杯茶过来,递给他一杯:“沈哥,城南店的茶单是不是得调整一下?我看今天卖得最好的是便宜的柠檬茶,招牌茶反而卖得少。“ “正常。“沈既白接过茶,“社区店跟商圈店的客群不一样,城南这边多是老人和孩子,消费能力有限,但胜在复购。你把招牌茶的价格降一档,分量做小一点,让他们买得起、常来买,比卖一杯贵的强。“ 黎望舒若有所思:“那你一开始就打算让城南店走平价路线?“ “对。“沈既白点头,“每个店有每个店的活法。总店走品质,商圈店走流量,社区店走人情。三个店三种打法,合起来才是一家完整的公司。“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黎望舒忍不住问。 沈既白笑了笑,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记账。窗外,城南的夜色安安静静,路灯下偶尔走过几个遛弯的大爷,手里端着的,正是今天试饮摊上那杯茶。 第二天一早,城南店门口贴出一张手写告示:“本店即日起,招牌茶小杯装,价降三成,街坊价。欢迎常来。“ 告示是沈既白亲手写的,字迹端正。不到半天,这张告示就在小区业主群里传开了。有人拍照发群:“城南那家新茶店,招牌茶降价了!还叫街坊价,挺会来事儿啊!“ 楼下的大妈一边转发一边说:“就是昨天免费试饮那家!茶是真不错,老板还记着我爱喝啥。明天咱一起去!“ 沈既白看到群里转来的截图,只是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让城南的街坊,把一叶知秋当成自己家楼下的店。 第八十四章 街坊的力量 第八十四章街坊的力量 社区店靠街坊口碑站稳脚跟。 郑氏在城南也开了家低价店,想撬走客流,结果发现根本撬不动——街坊们认熟不认便宜。 王阿姨逢人就夸一叶知秋:“那家店的茶,干净!老板实在!“李叔把自己公司的下午茶订单介绍过来,连居委会开会都来订茶。 郑氏的低价店开业一个月,客流寥寥。店员站在门口拉客,大爷大妈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习惯去小沈那儿。“ “为啥?“店员不解,“我们这儿比他们便宜啊。“ “便宜有啥用?“王阿姨说,“那孩子记得我爱喝少糖的,你们记得吗?“ 店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氏的店灰溜溜地关了门。 马骁感慨:“这比广告好使多了。“ “生意做到最后,做的是人心。“沈既白说,“人心不是广告砸出来的,是一杯茶一杯茶泡出来的。“ 这一仗,一叶知秋赢得毫不费力。 那天晚上打烊,周铠还忍不住回味:“哥,你是没看见郑氏那店关门的样儿,玻璃上贴着转让,店员站门口发呆,惨兮兮的。你说他们好歹也是大品牌,咋就干不过咱们一家小店呢?“ “他们输在没把街坊当回事。“沈既白说,“开在社区里,却还端着大品牌的架子,促销、折扣、会员卡,一套一套的,就是没一句人话。街坊要的不是便宜,是有人记得他、惦记他。“ “那咱们以后开分店,都这么干?“ “看地方。“沈既白说,“社区店有社区店的打法,商圈店有商圈店的打法。但有一条不变——无论开在哪,都得先把人当人。“ 其实郑氏那家低价店关门前,还闹过一出。他们店长临走前特意找到沈既白,不服气地问:“小沈,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给了街坊们什么好处?是不是偷偷送东西了?“ “没送。“沈既白说,“我就是记住他们爱喝什么。“ “就这?“ “就这。“沈既白点头,“你们店搞了一堆会员卡、满减券、第二杯半价,听着热闹,可街坊们不傻——他们分得清谁是真把他们当街坊,谁只是把他们当顾客。王阿姨爱喝少糖茶,你们知道吗?李叔只喝浓茶,你们知道吗?“ 店长愣住了,半晌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我干了八年连锁,头一回觉得,生意还能这么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街坊的力量(第2/2页) 这事传开后,连社区居委会主任都来店里坐了坐。主任喝着茶,感慨道:“小沈啊,你这家店开得好,不只是卖茶,还给咱们社区添了个人情味儿。以后社区搞活动,茶就订你家的了。“ 沈既白笑着应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叶知秋在城南,已经不只是“一家店“了,而是街坊们生活里的一部分。 马骁后来问他:“哥,郑氏低价店开了又关,亏了不少钱吧?“ “亏是亏了。“沈既白说,“但他们亏得不冤。他们拿着大品牌的打法来做社区生意,从一开始就错了。社区生意的核心不是价格,是信任。信任这东西,砸多少钱都买不来,只能一杯茶一杯茶地攒。“ “那咱攒了多少了?“ “不多。“沈既白说,“刚够城南这片街坊,愿意在门口多排两分钟队。“ “那郑氏以后还会不会再杀回来?“周铠问。 “会。“沈既白说,“他们不会死心,但下次再来,就不是这个打法了。他们可能会换个更聪明的策略——比如收编咱们的店员,或者直接模仿咱们的模式。这些都不用怕,只要咱们把街坊关系做实了,谁来都撬不动。“ “那咱要不要防着点?“ “防着点是对的,但不能光靠防。“沈既白说,“最好的防守,是让街坊离不开咱们。他们早上来喝一杯醒神的茶,中午带孙子来买杯牛奶茶,晚上遛弯过来唠两句嗑——一天三回,比上班打卡还准时。到这份上,还用得着防谁吗?“ 周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忽然觉得,跟着这个哥,学到的不只是怎么做生意,更是怎么做人。 “哥,“他忽然想起什么,“那咱们要不要在城南店也搞个会员制?让街坊充卡,锁住他们?“ “不用。“沈既白说,“社区店搞会员卡,反而生分。街坊来喝茶,图的是随意,你让他掏钱办卡,他反而不自在。咱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觉得这儿就像自家楼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杯茶的事儿。“ “那要是隔壁又开一家更便宜的呢?“ “那就让他们去试试。“沈既白说,“试过了,自然就回来了。街坊心里有杆秤,谁对他们好,他们清楚得很。“ 第八十五章 望舒的产品 第八十五章望舒的产品 黎望舒研发出第二款爆品“白露秋香“。 其实研发的过程,远比说起来的更曲折。她前前后后换了十几种桂花的搭配方案,有的太甜,有的太涩,有的桂香压过了茶香,有的茶香盖住了桂香。每一版她都认认真真记在本子上,标注口感、香气、回甘,像做实验一样严谨。 沈既白看着她的笔记本,忍不住说:“望舒,你这份认真劲儿,比很多干了十年的老师傅都强。“ “那当然。“黎望舒头也不抬,“这可是要挂咱一叶知秋牌子的茶,砸了招牌我可担不起。“ 白露茶打底,加桂香与奶盖,从原料到命名都亲自把关。她熬了十几个通宵调配方,光试喝就喝了上百杯——有一晚她甚至趴在吧台上睡着了,手边摊着配方表。 沈既白早上来开门,看到她睡着的样子,没叫醒她,轻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去后厨准备开张。 等他忙完回来,黎望舒正好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身上的外套,脸微微红了一下:“沈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沈既白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试试,按你昨晚记的最后版本调的。“ 黎望舒接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对!就是这个味!“ 沈既白也尝了一口,只说了一个字:“好。“ 黎望舒心里比拿奖还高兴——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人的认可。 沈既白给新品定了个讲究的上市节奏:“白露节气当天发售,限量一百杯,寓意「一叶知秋见白露」。“ 黎望舒笑了:“你这营销,比我调茶还讲究。“ “这叫仪式感。“沈既白说,“卖茶不能光卖茶,要卖故事。故事讲好了,茶就值钱了。“ “那这故事,你打算怎么讲?“黎望舒来了兴趣。 “白露秋香,名字里有节气,有季节。“沈既白说,“到时候店里挂个牌子:白露至,秋香起。一年只此一季,错过再等一年。客人喝的不只是一杯茶,是秋天。“ “那成本呢?“黎望舒想了想,又问道,“白露茶本来就贵,再加桂花、奶盖,一杯的成本得翻倍吧?定价怎么定?“ “定价不是按成本算的。“沈既白说,“是按客人心里愿意付的价钱算的。这一杯茶,卖的是秋天,是仪式感,是一年只此一次的新鲜——定价高一点,客人反而觉得值。况且限量一百杯,成本早就摊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五章望舒的产品(第2/2页) “行,你说了算。“黎望舒笑道,“那我只管把味道做到最好。“ 黎望舒听得一愣一愣的:“沈哥,你以前是学营销的吧?“ “自学。“沈既白笑着摇头,“开店开久了,什么都会一点。“ 定稿那天,黎望舒把配方表收进文件夹,长长地松了口气:“沈哥,你说咱们这杯白露秋香,能火吗?“ “火不火的,看天意。“沈既白说,“但有一件事我能保证——只要客人喝过一口,就忘不了这个味儿。忘不了,就会再来。一来二去,它就火了。“ “那要是没火呢?“ “没火也值。“沈既白说,“至少咱们自己知道,一叶知秋能做出别家做不出的茶。这份本事,比一时的销量金贵多了。再说了——“他顿了顿,“你为这杯茶熬了十几个通宵,它要是还不火,我第一个不服。“ 黎望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刻,她觉得这十几个通宵,值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正事,“白露秋香的包装,你打算用什么?普通纸杯肯定不行吧?“ “当然不行。“沈既白说,“一年只此一次的东西,得有点仪式感。我已经定了一批特制杯,杯身上印着白露节气的插画,底部还有一句诗。客人喝完了,杯子还能留着当纪念。“ “杯子也搞限量?“ “对。“沈既白说,“限量一百个,跟茶配套。喝过白露秋香的人,手里就有一张『一叶知秋的白露纪念杯』。这个杯子,就是咱们明年、后年的活广告。“ “你想得可真长远。“黎望舒感慨,“别人卖茶,卖的是茶;你卖茶,卖的是念想。“ “茶人人都能做。“沈既白说,“念想不是人人都有的。有了念想,客人才会惦记咱们——惦记着惦记着,就离不开咱们了。“ “那杯子上的诗,你写好了吗?“黎望舒追问。 “写好了。“沈既白说,“八个字:白露一叶,秋香满城。简简单单,好记。“ 黎望舒默念了一遍,点点头:“好,这诗配这茶,配得上。“ 黎望舒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跟着沈哥做生意,学的从来不只是做茶。 第八十六章 白露秋香 第八十六章白露秋香 白露秋香上市即售罄。 那天早上七点,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一百杯限量,一个上午全卖完了。有人在门口排队两小时没买到,黄牛闻风而动,加价二十代购。 周铠说:“哥,要不咱多备点货?这多赚钱啊!“ “限量不是抠,是吊胃口。“沈既白摇头。他反而规定每人限购一杯,店员认脸。 黄牛骂骂咧咧,顾客却觉得这店有性格。 第二天,“一叶知秋白露秋香“上了本地生活号的热门,门店排队的照片传遍朋友圈。 饥饿营销的同时守住口碑,这一仗打得漂亮。 苏镜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新品首周,曝光量相当于十万广告费。 “哥,“周铠看着苏镜记的账,“十万广告费?咱一分钱没花?“ “没花。“沈既白说,“有时候,不卖,比卖更值钱。“ “那下周还上吗?“周铠问。 “不上。“沈既白说,“吊足了胃口,就得收。让客人惦记着,白露秋香才金贵。真要是天天有,它就跟店里的普通茶没区别了。明年白露,咱们再回来。“ “那黄牛呢?“马骁还有些担心,“那些加价二十的,会不会坏了咱们的名声?“ “黄牛说明咱们的茶值钱。“沈既白说,“但咱们得把规矩立住——每人限购一杯,店员认脸。黄牛钻不了空子,客人心里也舒坦。你信不信,过了今天,那些排队没买到的人,反而更惦记这杯茶了。“ “为啥?“ “人就是这样。“沈既白说,“越是买不到的东西,越想买。今天没喝上的,明天会想;明天没喝上的,下个月还会想。等到明年白露,他们能记一整年。“ 马骁恍然大悟:“所以限量不是少卖,是让客人惦记一整年?“ “对喽。“沈既白点头,“这一杯茶,卖的不是今天这一杯,是明年一整年的期待。“ 那天打烊后,沈既白把剩下的白露秋香原料收好,锁进柜子里。黎望舒看见了,问:“沈哥,剩下的料不多了,不趁热多卖几杯?“ “不卖。“沈既白说,“留一手。万一明年有人来问『还是那个味吗』,咱们还能拿出来给他尝一口——这一口,比任何广告都有用。“ “你想得可真远。“黎望舒感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六章白露秋香(第2/2页) “做生意嘛。“沈既白说,“不能只看今天赚了多少,要看明天、后天、明年,还能不能赚。白露秋香这个名字,得让它值十年。“ 窗外,秋天的夜风里飘着桂花香。一叶知秋的灯,又亮到了深夜。 上市那天早上的场面,沈既白其实早有预料,但还是被惊到了。七点开店,六点半门口就排了三十多人,有举着手机的,有扛着相机的,还有本地生活号的主播现场开播:“家人们,这就是昨天刷屏的那家一叶知秋!今天限量一百杯白露秋香,我带大家看看这队排得有多长!“ 周铠在吧台后面忙得团团转,嘴里嘟囔:“哥,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热闹是好事。“沈既白一边帮忙打包一边说,“但越是热闹,越得稳住。茶要一杯一杯做,队要一拨一拨放,谁插队都不行,规矩不能乱。“ 有个主播想插队买两杯,被店员拦下:“不好意思,每人限购一杯。“ “我出双倍价!“ “一杯。“店员态度坚决,“这是店里的规矩,老板说了,谁都不例外。“ 主播无奈,只能乖乖排队。这一幕被旁边的顾客拍下来发到网上,配文:“一叶知秋,连主播都不给面子,这店有个性!“结果这条视频的播放量,比排队的照片还高。 苏镜看到数据,感慨道:“老板,这一波,咱们算是把『有个性』三个字立住了。“ “立住了。“沈既白说,“但个性不是目的,让客人放心才是目的。他们排队两小时买一杯茶,图的就是这一口放心——咱们得对得起这份等待。“ 一百杯卖完时,还有二十多人排着。店员正要收摊,沈既白出来说:“各位,今天的一百杯卖完了。没买到的,留个联系方式,明年白露,我第一个通知您。“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有人喊:“老板,你这话说得,明年我一定来!“ 沈既白笑着点头。他知道,这二十多个“没买到“的客人,明年就是二十多个“一定要来“的回头客。 晚上打烊,周铠还在兴奋:“哥,今天那一幕,太帅了!那主播的脸都绿了!“ “别笑人家。“沈既白说,“主播也是讨生活。咱们守住规矩,不是跟谁过不去,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一叶知秋的茶,值这个规矩。“ 第八十七章 苏镜的发现 第八十七章苏镜的发现 苏镜从会员数据里发现一个异常。 “老板,你看。“他把报表摊在桌上,指着曲线图,“异地客群快速增长,尤其邻市临安——一个月内下单人数翻了四倍。“ 沈既白放下茶杯,仔细看了一遍数据:“临安?“ “对。“苏镜推了推眼镜,“这些人不是游客,是本地人——收货地址都在临安市区,下单时间也很规律,像是被谁安利过来的。“ “安利?“周铠凑过来看,“会不会是临安那边有人喝了咱的茶,回去宣传了?“ “有可能。“沈既白说,“但一个月翻四倍,太快了。临安有人在关注我们。“ 他亲自核实了数据,又查了临安的市场情况:常住人口多、年轻人密度高、写字楼扎堆,但本地的茶饮品牌普遍偏传统,中高端市场几乎是空白。 “可以看,但只看不动。“沈既白拍板。 “哥,为啥不动?“周铠急了,“那边有市场,咱去开店啊!“ “开店的时机,比开店本身重要。“沈既白说,“先摸清市场,再落子不迟。贸然冲过去,店没开起来,先把自己耗死了。“ “那咱也不能光看着啊!“周铠还想争取,“万一别人先占了坑呢?“ “占坑的多了。“沈既白说,“关键是占坑的人,会不会种地。临安那地方,大品牌早就在那儿开店了,可你看他们的生意,也就那样——市场是空白的,不是没人占,是没人占得住。咱们急什么?“ 他让苏镜先做一份临安商业街的调研报告,自己则抽空去临安踩了点。 说是踩点,其实更像是一次“逛街“。他不进任何一家店,就沿着主街来回走,看门头、看招牌、看进进出出的客人手里拿的是什么牌子的杯子。走累了,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掏出手机记几笔。 周铠跟着走了一下午,忍不住问:“哥,你这一路光看不买,能看出个啥来?“ “能看出的多了。“沈既白说,“你看那家奶茶店,门口排队排到马路牙子上——但你看它家的杯子,八成以上都是年轻女孩拿着。说明这家店做的是女生生意,男生不爱去。再看那家咖啡店,坐满了人,但没几个点单的,都是蹭空调的——这种店,撑不了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七章苏镜的发现(第2/2页) 周铠听得一愣一愣:“这也太细了吧?“ “做生意,就是比谁看得细。“沈既白说,“看懂了别人,你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了。“ 回江州的路上,他让苏镜把临安所有的茶饮品牌、租金行情、商圈人流数据都整理成册,越细越好。苏镜熬了三个晚上,交出一份厚厚的报告,连哪条街周末晚上几点人流最旺都标得清清楚楚。 兄弟们以为他要马上开店,只有苏镜看出他的心思:“老板,你在等什么?“ 沈既白笑了笑:“等一个合适的落子点。“ “报告不是都齐了吗?“苏镜不解,“临安有市场,有铺位,钱也够,还等什么?“ “等风。“沈既白看着窗外,“做生意跟种地一样,要看节气。现在临安那边,大品牌刚打完一轮价格战,市场还乱着。等他们把局搅浑了,露出空档,咱们再进去,正好捡漏。“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沈既白说,“我这次去,已经闻到味儿了。你先盯着,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镜点点头。他越来越觉得,跟这个老板做事,学的东西比读十年书都多。 当天晚上,沈既白又把那份调研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临安地图上圈了三个位置。他圈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下棋落子前的思量。 “临安,“他自言自语,“好地方。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你先找我,还是我先找你。“ 他合上地图,关灯睡了。梦里,一叶知秋的招牌,在临安的夜风里亮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苏镜把整理好的临安资料电子版发到了群里,附了一句:“老板,落子点有三处候选,我做了标注。“ 沈既白回了个字:“收到。“ 周铠在群里咋呼:“哥,啥时候带咱们去临安吃好吃的?“ “等铺子定下来,“沈既白回,“我请你们喝临安的第一杯茶。“ “一言为定!“周铠秒回。 沈既白放下手机,嘴角微微翘起。他知道,兄弟们跟他一样,都盼着这一仗早点开打。但他更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好戏,从来不怕晚。 第八十八章 出江州 第八十八章出江州 沈既白带队考察临安商业街。 别人看热闹,他看门道。白天他蹲在路口数人流——哪个时段人多、什么年龄层、手里拎着什么袋子,全都记在本子上;晚上他数路灯数量——灯亮的街道和灯暗的街道,人流量差着三倍。 周铠逛得脚底起泡,蹲在路边揉脚抱怨:“哥,这比军训还累!人家旅游看风景,咱旅游看路灯!“ “选址是门科学,“沈既白说,“一步错,满盘输。咱们投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得花在看得见回报的地方。“ “那咱至少也该找个漂亮点的地儿吧?“周铠指着对面金碧辉煌的商场,“你看那儿多气派!“ “气派管不了饭。“沈既白说,“商场的租金,是咱们现在三倍不止。你把店开进去,天天睁眼就是成本,晚上闭眼还是成本——生意还没做,先把人累垮了。“ 他最后锁定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租金低、人流量大、周边都是写字楼,唯一缺点是门面旧。 “就这?“周铠看着那扇旧玻璃门,“哥,这地方能行吗?“ “你看那边。“沈既白指了指对面,“三栋写字楼,早高峰出来的人,全是白领。他们缺的不是奶茶,是下午茶——一杯好喝的茶,一份体面的茶歇。“ “门面旧了点儿,不影响吧?“马骁也问。 “不影响。“沈既白说,“门面旧,租金就低;租金低,咱们就能把更多的钱花在出品和体验上。等生意起来了,再重新装修,那时候花的是赚来的钱,不心疼。“ 苏镜查了产权,发现房东急着出租,价格还有得谈。 沈既白当场拍板:“就这了,回去准备。“ “这么痛快?“周铠愣了,“不再看看别家了?“ “不用了。“沈既白说,“条件合适,犹豫就是浪费。你看中的地方,别人也会看中。该出手时就出手,等你想明白了,铺子已经是人家的了。“ 回去的车上,周铠还在念叨那扇旧玻璃门,总觉得委屈了自家招牌。沈既白被他念叨笑了,干脆让司机绕道,把车停在临安最热闹的步行街口。 “你看这儿,“他指着满街的人流,“热闹吧?租金一个月顶咱们那铺子半年。“ “那又咋了?“周铠不服,“热闹的地方,卖得多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八章出江州(第2/2页) “热闹是别人的。“沈既白说,“咱们那铺子,租金便宜,房东好说话,周边全是写字楼,一到下午全是来买茶的白领——那才是咱们的菜。你记住,开店的最高境界,不是开在最热闹的地方,是开在最合适的地方。“ 周铠这才不吭声了。他心里其实已经服了,只是嘴上还硬。 回到江州,沈既白把筹备工作一件件安排下去:苏镜负责合同与装修报价,马骁负责招聘与培训计划,周铠负责对接供应商。他自己则画了一张新店的动线草图——吧台放哪、座位怎么摆、试饮台搁哪儿,标得比装修师傅还细。 “哥,你这图画得跟设计师似的。“周铠凑过来看。 “店是咱们的,客人坐着舒不舒服,只有咱们自己最清楚。“沈既白说,“设计师画的是图纸,我画的是日子——这店,是要开很多年的。“ 装修那几天,沈既白几乎天天往临安跑。他不看工人干活,就看细节:插座装得够不够、吧台高度合不合适、试饮台离门口几步、招牌灯箱亮不亮。马骁笑他:“哥,你这哪是开店,简直是给自家装修房子。“ “就是给自家装修。“沈既白蹲在地上,用卷尺量着门口台阶的高度,“房子住的是人,店住的是客人。台阶高一点,老人就迈着费劲;门开小一点,推车就进不来。这些地方,设计师想不到,咱们得替客人想到。“ 开业前三天,他带着新招的店员做了一次全流程演练:从开门、备料、试饮、出杯到打烊,每个环节都掐着表走。哪个环节慢了,当场整改。 “老板,咱们是不是太较真了?“新店长小林忍不住问。 “较真才有饭吃。“沈既白说,“客人来一次,靠的是缘分;来两次,靠的是味道;来三次,靠的是习惯。咱们把细节做到位了,他才会来三次、三十次、三百次。“ 演练结束那天晚上,沈既白站在新店门口,看着灯箱亮起来,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江州开店时的自己。那时候,他连菜单都是手写的。 “走得真快。“他轻声说。 身后,周铠喊他:“哥,走了!明天开业,今晚得早点睡!“ “来了。“沈既白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夜色里。 第八十九章 郑氏的邀请 第八十九章郑氏的邀请 沈既白准备临安开店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郑知远耳朵里。 郑知远设宴请他,说是“化解误会“,实为摸底。 酒席订在江州最高档的酒楼,包厢里雕梁画栋,桌上摆着茅台和精致的冷盘。郑知远坐在主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像个和善的长辈。 “小沈啊,“他亲自给沈既白倒茶,“听说你生意做得不错,年轻有为。来来来,尝尝这茶,雨前龙井。“ 沈既白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好茶。郑总破费了。“ “哪里哪里。“郑知远笑呵呵,“小沈啊,年轻人野心大是好事,但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我听人说,你打算去临安开店?“ “是有这个打算。“沈既白不卑不亢,“小店想出去闯闯。“ “临安的水,可比江州深。“郑知远意味深长,“那边地头蛇多,关系盘根错节,你一个学生,人生地不熟,容易吃亏啊。“ “郑总说的是。“沈既白点头,“所以我不急,慢慢来。做生意嘛,稳字当头。“ 郑知远眼中精光一闪:“可我怎么听说,你连铺子都看好了?“ “看铺子和开店是两码事。“沈既白不慌不忙,“好比郑总您,想必也不是只看一天行情就下单的人。“ 郑知远端起茶杯:“小沈,我跟你透个底——临安那边,我跟几个老板都熟。你要是想过去,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省得你人生地不熟地碰钉子。“ “谢谢郑总好意。“沈既白说,“不过小店刚起步,不想欠太多人情。等我真在临安站稳了,再请您喝茶。“ 郑知远看着他,目光闪了闪,随即哈哈大笑:“好!年轻人有志气!来,喝一杯!“ 一席话下来,郑知远第一次收起对这个年轻人的轻蔑,心里隐隐有些忌惮。 散席后,郑知远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有意思。“他低声道,“小小年纪,说话滴水不漏。江州茶饮这一亩三分地,怕是要变天了。“ 秘书小心地问:“郑总,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难而退?“ “不急。“郑知远摆摆手,“他现在还小,掀不起什么浪。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去了临安,自然有临安的人教他做人。咱们先看着,看他能扑腾出什么水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九章郑氏的邀请(第2/2页) 他端起那杯沈既白喝过的雨前龙井,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忽然笑了:“这小子,倒是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另一边,沈既白回到店里,周铠早就等急了:“哥,郑知远那老狐狸,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能把我怎么样?“沈既白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顿饭而已。他请客,我吃饭,各取所需。“ “那他到底想干啥?“ “试探。“沈既白说,“他想知道我临安店的底细,想知道我背后有没有人,想知道我值不值得他花力气。我一样都没让他看透——他这顿饭,白请了。“ “那咱是不是该防着他点?“马骁问。 “防是要防,但不用怕。“沈既白说,“他现在还犯不着跟咱们撕破脸。咱们该干嘛干嘛,把临安店开好,比什么都强。他郑知远再有本事,也拦不住客人喜欢喝咱的茶。“ “可是哥,“周铠挠挠头,“我还是没整明白,他一个开连锁的,为啥要请咱一个刚起步的小店吃饭?咱又不挡他的道。“ “挡不挡道,不是咱们说了算。“沈既白说,“是他觉得挡,就是挡了。江州这盘子就这么大,咱们多卖一杯,别家就少卖一杯。郑知远看得长远,他不想等咱们做大了再头疼,干脆现在就把底摸清楚。“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得躲着他点?“ “躲什么?“沈既白笑了,“正常做生意,正常开门,谁来都欢迎。他郑知远要是来喝茶,我也照常卖他。生意场上,朋友和对手,往往就是一张桌子的事——今天是酒桌上的对手,明天也可能是生意上的伙伴。把关系处圆了,路才走得宽。“ 周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苏镜却在心里记下了另一句话:老板能跟郑知远坐在一张桌上谈笑风生,还能让对方请客请得心甘情愿——这份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行了,都散了吧。“沈既白摆摆手,“明天还有明天的活。临安店筹备的事,一件都不许落下。“ “得嘞!“周铠一溜烟跑了,马骁也回了自己工位。沈既白独自站在店门口,看着渐深的夜色,轻轻吐出一口气。 “郑知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平静,“咱们这盘棋,才刚开局。“ 第九十章 酒桌上的较量 第九十章酒桌上的较量 酒过三巡,郑知远开始灌酒。 “小沈,来,我敬你一杯!““小沈,这是王总,认识一下!““小沈,年轻人怎么能不喝酒?“ 一杯接一杯地劝,还让手下轮番敬。一桌人轮番上阵,架势看着热情,实则步步紧逼。 沈既白以茶代酒,滴水不漏:“郑总,我喝茶喝惯了,酒量浅。“ 郑知远笑着说年轻人不给面子。 沈既白回:“面子是您给的,茶是我自己泡的。“ 郑知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好好好,喝茶喝茶,年轻人养生。“ 沈既白知道,这顿饭真正的目的不在酒,而在话。郑知远看似闲聊,实则句句都在试探:临安店投了多少钱、跟谁合作、房东是谁、几时开业。沈既白一一应答,要么打太极,要么把话题绕回茶上,说了半天,郑知远愣是一句实在话都没套出来。 “小沈啊,“郑知远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说,“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郑总抬举。“沈既白说,“我就是在做生意。“ 临别时,郑知远已经微醺,脚步发飘,被秘书扶着。沈既白却步伐稳健,走到门口,丢下一句:“郑总慢慢喝,我得回去看店。“ 出了酒楼,夜风一吹,苏镜问:“老板,刚才怕不怕?“ “他灌的是酒,试的是胆。“沈既白说,“我要是真喝大了,才是中了他的套。“ “那他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了。“沈既白笑了笑,“他试出我是个不好拿捏的。接下来的棋,他会换一种下法。“ “那咱们怎么办?“苏镜问。 “他换他的下法,咱们走咱们的路。“沈既白说,“棋局再乱,只要咱们的店开得好,客人愿意来,他就奈何不了咱们。说到底,做生意靠的是客人,不是靠酒桌上那点交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今晚的事,你也记着——以后跟郑知远打交道,留个心眼。他不坏,但他是个商人,商人眼里,交情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处的。“ “我记住了。“苏镜郑重地点头。 沈既白抬头看了看天。江州的夜空很干净,月亮挂在天边,像一枚温润的茶饼。 “临安,“他轻轻说,“咱们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章酒桌上的较量(第2/2页) 其实这场酒局,沈既白本可以不去。他向来不爱应酬,尤其是郑知远这种笑里藏刀的饭局。但他还是来了——一来,郑知远在江州茶饮圈有分量,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二来,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郑总“,到底有几分成色。 饭局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放过。郑知远劝酒的手势、王总话里的试探、秘书记下的每一句闲谈,他都看在眼里。这顿饭吃下来,他不仅摸清了郑知远的底,还顺带记住了桌上另外几个老板的名号——这些人,以后说不定都用得上。 “老板,“回程的车上,苏镜忽然说,“今天酒桌上,有个人一直在偷偷看你。坐在郑知远左手边第三个,戴眼镜那个。“ “知道。“沈既白说,“那是临安过来的,姓陆,做茶原料生意的。他看我的眼神,不是敌意,是打量——他在估我的斤两。“ “那要不要我去查查他?“ “不用。“沈既白说,“他要是想找咱们做生意,自然会来。咱们把店开好,等人上门就行。“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倒,像一条流动的河。沈既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一局,他赢了,而且赢得不显山不露水。 第二天一早,郑知远的秘书就给沈既白打来电话,客客气气地转达:“沈总,郑总说昨天聊得投机,改天请您喝茶,说还想跟您请教请教年轻人的生意经。“ “替我谢谢郑总。“沈既白说,“郑总的茶,我一定去喝。“ 挂了电话,周铠凑过来:“哥,那老狐狸又要请你?“ “他那是客气。“沈既白说,“生意人最讲究面子。昨天他请了我,我今天应了,这面子就圆了。以后他不好意思明着给咱们使绊子,咱们也不欠他什么——这叫礼尚往来。“ “啧啧,“周铠咂咂嘴,“哥,你这肚子里,装的都是生意经啊。“ “不是生意经。“沈既白把手机揣进兜里,“是人情世故。做生意的学问,一半在店里,一半在店外。店里的学问,是让客人满意;店外的学问,是让同行放心。两样都做好了,这生意才做得长久。“ 周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觉得,跟着哥混,每天都能学点新东西。 第九十一章 异地首店 第九十一章异地首店 临安首店低调开业。 没有花篮、没有仪式,沈既白只让团队做了三件事:开业三天全场试饮、扫码送会员、朋友圈集赞换茶。 “哥,别的店开业都敲锣打鼓,咱这也太素了。“周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素就对了。“沈既白说,“开业热闹三天,不如把口碑做扎实。临安没人认识咱们,第一印象必须干净。“ 靠着开业试饮打开局面,第三天客流就翻了倍。写字楼里的白领们下班路过,被试饮吸引进来,一人一杯,第二天带着同事来。 沈既白在店里整整待了一周,亲自带教新员工,把江州店的出品标准一点点带过去:茶汤现泡、水果现切、超时倒掉,一条都不放松。 周铠说他这老板当得像店长。沈既白说:“新店的根,得扎得比老店还深。“ 一周后他回江州,临安店已经能独立运转,日均流水稳在江州店八成以上。 临走那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站在新店门口看店员开门。店员小周是新招的本地姑娘,动作还带着点生涩,但每一步都按培训的流程来:擦台、摆杯、试温度、调配方,一样不落。 “老板,您放心回去吧。“小周看出他的心思,“您教的,我都记着呢。“ “不是教你记住。“沈既白说,“是让你明白——咱们店里的每一杯茶,都是给客人喝的。客人喝着放心,咱们才能放心。“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补了一句:“对了,下午三点那拨白领最多,试饮台别收太早。“ “明白!“小周脆生生地应道。 沈既白这才真正放心地走了。车上,周铠还在翻手机:“哥,临安店的点评都出来了,好多人夸咱家茶好喝,还有人问什么时候开第二家。“ “夸是好事。“沈既白说,“但别被夸昏了头。第一家店立住了,第二家店才有底气。等临安店再稳几个月,咱们再说下一步。“ 周铠嘿嘿一笑:“哥,我发现你这个人吧,就是太稳了。“ “稳不好吗?“沈既白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开店就像泡茶,水太急,茶就苦了。火候到了,自然香。“ 其实开业那天,沈既白心里也不是不紧张。毕竟是异地首店,人生地不熟,万一第一炮没打响,往后就难了。但他把这份紧张藏得很好,从早到晚在店里张罗,脸上始终挂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一章异地首店(第2/2页) 有店员偷偷问他:“老板,你不紧张吗?“ “紧张。“沈既白坦诚道,“但紧张归紧张,手上的活不能乱。你看这杯茶——水温、时间、比例,一样都不能错。我把心思都放在手上,就没空紧张了。“ 第一天下来,试饮的杯子用掉了几百个,会员加了上百个。周铠数着数据乐得合不拢嘴:“哥,这开局,稳了!“ “稳住。“沈既白提醒他,“第一天人多,是因为图新鲜。新鲜劲儿过了,还能留住人,那才算真本事。“ 果然,第二天的客流比第一天少了一些。周铠有点慌,沈既白却一点都不急:“正常。新鲜感退潮,留下的才是真客人。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真客人喝得满意,让他们替咱们做宣传。“ 第三天,客流果然又涨了回来——那些第一天来过的白领,带着同事来了。周铠这才明白,哥说的“把口碑做扎实“,比任何开业仪式都管用。 晚上打烊,沈既白把临安店的店长叫到一边,交代了几句:“记着,咱们的茶,好喝是本分,干净是底线。茶汤现泡,水果现切,超时倒掉——这规矩,江州店怎么定的,临安店就怎么执行。谁犯了,不管是谁,一律按规矩办。“ “明白了,老板。“店长认真点头。 “还有,“沈既白又补了一句,“试饮台别收太早,下午三点那拨人最多。新人来了先别急着上手出杯,先在旁边看三天,看懂了再做。“ 店长一一记下。沈既白这才放心地走出店门,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箱的招牌——一叶知秋四个字,在陌生的城市里,第一次亮了起来。 “临安,请多关照。“他轻声说,然后转身,融进了夜色里。 回江州的高铁上,沈既白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轮廓,心里盘算着下一步。临安店只是个开始,他真正想要的,是把一叶知秋这个名字,做成一个走到哪儿都能被人记住的招牌。 “路还长着呢。“他合上眼,嘴角带着笑,“慢慢走。“ 第九十二章 异地遭遇 第九十二章异地遭遇 临安店刚火,当地地头蛇就上门了。 一个自称“亮哥“的男人,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走进店里。他往吧台前一坐,翘着二郎腿,手指敲了敲桌面:“老板呢?“ 沈既白从后厨出来:“我是老板。您喝点什么?“ “不喝。“亮哥上下打量他,“小兄弟,外地来的吧?不懂规矩。这片商圈都归我管,新来的,得交点管理费。每月两千,不多。“ “管理费?“沈既白神色平静,“亮哥,这费用是收给谁的?“ “收给谁的?“亮哥笑了,“收给平安的。你在这片做生意,总得有人替你看着场子,对吧?两千一个月,保你店门口平平安安,童叟无欺。“ 周铠在后厨气得要冲出去,被苏镜死死拉住。 沈既白不硬碰,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亮哥,我考虑考虑。“ “行,给你三天。“亮哥拍拍他的肩,“三天后我来收钱。“ 送走人,周铠炸了:“哥!报警啊!这明摆着敲诈!“ “报警?“沈既白很冷静,“他在这片混了多少年,报警有没有用,他心里清楚。我们刚开业,根基不稳,硬碰硬没好处。“ “那总不能让他白拿两千吧?“周铠急得直跺脚。 “急什么。“沈既白说,“他既然敢开口,说明这片儿的水比咱们想的深。先把底摸清楚,再做打算。“ 转头,他做了三件事:第一,把所有证照办齐、贴到墙上;第二,让苏镜查亮哥的底细;第三,在店里装了监控。 苏镜很快查出结果:“老板,查到了——亮哥背后有郑氏的影子。“ 沈既白冷笑:“郑总,您这招有点脏了。“ 他决定不正面冲突,先按兵不动。 “苏镜,“他吩咐道,“亮哥那边,继续盯着,但别打草惊蛇。他要是再来,客气接待,说我在考虑,拖着他。“ “拖到什么时候?“苏镜问。 “拖到他把自己的麻烦处理完。“沈既白说,“他现在棋牌室被查,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没空来找咱们。等他忙完了这阵,要么学乖了,要么就会再来一次——那时候,咱们手里有监控、有证据,不怕他。“ “那郑氏那边呢?“马骁问,“既然是郑知远在后面捣鬼,咱们要不要回敬他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二章异地遭遇(第2/2页) “回敬什么?“沈既白摇头,“郑知远在江州,亮哥在临安,隔着几百公里,咱们要是跳起来骂街,反倒显得心虚。他郑知远花钱养了条狗来咬咱们,咱们难道也要养条狗去咬他?那跟他又有什么区别?“ “那咱就白挨这一下?“ “谁说的?“沈既白说,“亮哥这一趟,提醒了咱们一件事——临安的水,比想象中深。以后做事,得多留个心眼。这教训,值两千块。“ 周铠忍不住笑了:“哥,你连吃亏都能给自己找补回来。“ “吃亏不怕,“沈既白说,“怕的是白吃亏。只要能从里面学到东西,这亏就吃得不冤。“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临安店的二楼,把亮哥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郑知远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说明他正面打不过,只能玩阴的——这恰恰证明,一叶知秋在江州和临安的口碑,已经让他坐不住了。 “郑总,“他望着窗外的街灯,自言自语,“你要是光明正大来比,我敬你是条汉子。玩这种手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拿出手机,给林晚晴发了条消息:“临安的事,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别暴露。“ 对面很快回了三个字:“放心,哥。“ 沈既白放下手机,眼里有光。这一局,他接住了。 窗外,临安的夜色正浓。一叶知秋的招牌安静地亮着,像一盏谁也别想吹灭的灯。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到店里,先做了一件事:把证照复印了三份,一份放吧台抽屉,一份放后厨保险柜,一份锁在自己房间的行李箱里。周铠看见了,不解地问:“哥,证照挂墙上不就行了?复印这么多份干啥?“ “挂墙上的那份,是给客人看的。“沈既白说,“抽屉里这份,是给来找麻烦的人看的。保险柜和行李箱里这两份,是给咱们留的后手——万一哪天真出了什么事,证照被人扣了,咱们手里还有底。“ “你想得真远。“周铠嘀咕。 “不是想得远。“沈既白说,“是咱们刚落地临安,一步都不能走错。走错一步,之前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第九十三章 苏镜的手段 第九十三章苏镜的手段 沈既白让苏镜调查亮哥的产业。 苏镜办事利落,三天后把材料摆在桌上:亮哥名下有家无证经营的棋牌室,还有几笔税务问题——进货不开发票、收入不入账,证据链完整。 “老板,要不要举报他?“苏镜问,“这些材料递上去,够他喝一壶的。“ “直接举报太脏,也太明显。“沈既白摇头,“郑氏正等着看我们出手,我们一举报,他们就拿这事做文章,说我们地头蛇都敢惹,以后没人敢跟我们合作。“ “那怎么办?“ “你把材料匿名寄给临安当地几家媒体和税务部门。“沈既白说,“我们正常营业,绝不给对方递把柄。“ 苏镜问:“这样行吗?“ “亮哥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见光。“沈既白说,“他干的事见不得光,我们只要让他曝光在光底下,他自己就会缩回去。“ “可万一媒体不报道呢?“苏镜还有些不放心。 “不报道也没关系。“沈既白说,“材料到了税务部门手里,他们自然会查。咱们要做的,就是把火种递过去,至于怎么烧起来,不关咱们的事。“ 苏镜照做了。材料匿名寄出,一周后,税务部门果然上门查了棋牌室,媒体也跟进报道了“无证经营“的事。 亮哥焦头烂额,再没来过店里。 “老板,这招真灵!“苏镜难得露出笑脸,“亮哥这几天连面都没露。“ “他当然不敢露。“沈既白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棋牌室那摊子事擦干净,哪还有心思来找咱们的麻烦。不过这事儿不算完——他缓过劲来,说不定还会回来。“ “那咱们怎么办?“ “凉拌。“沈既白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的证照齐全,监控开着,他敢来,咱们就敢录。他要是学聪明了,咱们也省事。“ “其实我还有个疑问,“苏镜犹豫了一下,“咱们匿名寄材料,跟直接举报,效果不是一样吗?为什么非要绕这个弯子?“ “不一样。“沈既白说,“直接举报,人人都知道是咱们干的——郑氏会拿这事做文章,说咱们心狠手辣,连地头蛇都敢惹。匿名就不一样了,没人知道是谁递的材料,大家只会觉得是亮哥自己作恶太多,咎由自取。咱们干干净净地做生意,手上不沾一点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苏镜的手段(第2/2页) “那要是亮哥猜到是咱们呢?“ “猜到是猜到,拿不出证据,他就没法发作。“沈既白说,“做生意,很多事不能做绝,但也不能被人拿住把柄。留一分余地,就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苏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从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老板身上,又学到一课:真正的聪明,不是把事情做得多狠,而是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老板,“他又想起一件事,“那批材料里,还有几笔亮哥跟郑氏之间的资金往来。咱们要不要一起递上去?“ “递。“沈既白想都没想,“但单独封一份,别跟其他材料混在一起。“ “为什么?“ “让税务查到亮哥的账上,是亮哥自己的事。但让税务注意到郑氏跟亮哥有资金往来——那就有意思了。“沈既白说,“郑氏是上市公司,最怕的就是跟地头蛇扯上关系。这份材料递上去,郑知远就得花心思去解释,他越解释,就越没空来找咱们的麻烦。“ “高。“苏镜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 “不高。“沈既白说,“只是把他递过来的刀,原路递回去罢了。“ 三天后,苏镜回来汇报:亮哥的棋牌室被勒令停业整顿,他本人被约谈了好几次,焦头烂额。而郑氏那边,虽然没人提起那笔资金往来,但郑知远的动作明显收敛了——原本要铺开的三家新店,悄悄改成了两家。 “看来他收到信号了。“沈既白说。 “那咱们要不要乘胜追击?“苏镜跃跃欲试。 “不急。“沈既白说,“郑氏现在是虚的,咱们是实的。让他们自己乱去,咱们专心把茶做好。记住,咱们的战场,在吧台后面,不在这些算计里。“ 苏镜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后来她才发现,老板这句话,是一叶知秋能一路走下去的根本——别人都在想着怎么搞垮对手,只有他们,想着怎么把自己的茶泡得更好喝。而事实也证明,这杯茶,比任何算计都更有力量。那一年,一叶知秋在临安立住了脚,靠的不是斗狠,而是这杯踏踏实实的茶。 第九十四章 地头蛇 第九十四章地头蛇 亮哥不甘心,又带人来店里找茬。 这回他换了套路,进门就喊:“消防不合格!“他指着吧台,“你这电线私拉乱接,灭火器过期!停业整顿!“ 沈既白不慌不忙,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备好的消防合格证,双手递过去:“亮哥,这是合格证,您过目。上个月刚年检的,章都还热乎。“ 亮哥接过证,翻了翻,脸色难看起来。 沈既白又让人打开手机录像:“亮哥,您这行为,我可以告您敲诈勒索。店里监控开着,您刚才说的话,都录下来了。“ “你——“亮哥脸色铁青,“你敢录我?!“ “敢。“沈既白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开店做的是正经生意,堂堂正正,不怕录。倒是亮哥您,进门就要停我的业,又拿不出手续——您要是觉得这事儿占理,咱们可以当面锣对面鼓,找有关部门评评理。“ 亮哥脸色变了。围观商户也纷纷站出来说话:“就是,天天来闹,人家做点生意容易吗!“ 有人报了警。警察到场问了几句,亮哥灰溜溜走了。 周铠看着亮哥的背影,痛快得不行:“哥,这口气出得真爽!“ “爽归爽,但别得意。“沈既白提醒,“今天这一闹,他跟咱们算是彻底结了梁子。以后店里的监控,二十四小时都别关。“ 这件事传开,反而给一叶知秋做了一波免费宣传:连地头蛇都敢硬刚的店,东西肯定靠谱。 异地的口碑,反而更稳了。 其实那天警察来的时候,沈既白心里也不是完全不紧张。他跟亮哥不一样,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开店做生意,和气生财。但亮哥蹬鼻子上脸,不来不行了。 警察问了一圈,又看了看消防合格证,转头对亮哥说:“人家证照齐全,你这属于无理取闹。行了,别影响人家做生意,该干嘛干嘛去。“ 亮哥还想狡辩,警察脸一沉:“怎么,还想跟我们去所里聊聊?“ 亮哥缩了缩脖子,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老板,“新店长小林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您刚才那一手,太帅了!那消防合格证一亮,他整张脸都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地头蛇(第2/2页) “帅什么帅。“沈既白摇头,“他是没想到咱们准备得这么全。他以为咱们新来的,什么手续都没办齐,想钻个空子。结果一脚踢在铁板上。“ “那咱们要不要把今天的事发到网上?“周铠兴奋地提议,“让大家都看看,咱们连地头蛇都不怕!“ “不发。“沈既白想都没想,“咱们要是自己发,就成了自导自演。让客人自己传,那才叫口碑。你等着看,用不了几天,这事儿自然有人替咱们说。“ 果然,第二天开始,就陆续有客人来店里,说在网上看到了“一叶知秋硬刚地头蛇“的帖子。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专程来支持的——不管哪种,店里的生意都比以前更好了。 “老板,你这招以退为进,绝了!“周铠竖着大拇指。 “不是以退为进。“沈既白说,“是咱们本来就堂堂正正。他亮哥来找茬,找得越狠,就越是给咱们做广告——他帮咱们把店的名声打出去了,咱们还没花一分钱广告费。“ 周铠想了想,忽然乐了:“哥,那照这么说,咱们还得谢谢亮哥?“ “谢倒不用。“沈既白也笑了,“但有一点你得明白——这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你以为是坏事,处理好了,反而是好事。关键是遇到事的时候,别慌,别乱,稳住阵脚,见招拆招。“ 那天晚上打烊,沈既白把消防合格证从抽屉里拿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被亮哥弄脏弄皱,才重新收好。这张证,是他花了三天跑审批、找人盖章才办下来的——当时周铠还嫌他多此一举,说“新店哪有这么快查消防的“。 “幸亏办得早。“沈既白自言自语,“要是等人家上门了才想起来办,今天就该咱们被动了。“ 他关掉店里的最后一盏灯,回头看了一眼墙上贴得整整齐齐的证照——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合格证,一张挨一张,排得笔直。这些都是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一寸一寸扎下的根。 他忽然觉得,亮哥今天这一闹,反倒帮他验证了一件事:只要自己站得正、立得直,再大的地头蛇,也掀不翻一碗好茶。而这份底气,比什么保护费都值钱,比什么手段都管用。 第九十五章 以德报怨 第九十五章以德报怨 亮哥被整治后怀恨在心,想报复又没胆子,整天在附近转悠。 周铠每次看到他,都警惕地盯着:“哥,这孙子不会憋什么坏吧?“ 沈既白却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主动找亮哥谈合作。 “亮哥,我这配送业务,想包给你。“他把一份协议推到亮哥面前,“每月固定收入,你接不接?“ 亮哥愣住了。他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沈老板,“他警惕地眯起眼,“你这是什么意思?前脚把我举报了,后脚找我合作?你耍我玩呢?“ “举报的事,不是我做的。“沈既白说,“材料是匿名递的,但查账的税务、写稿的媒体,都不是我能指挥的。亮哥,你要是觉得是我下的套,我现在就走,这话当我没说。“ 他作势要收协议,亮哥却一把按住:“等等。“ “怎么?“ “你说的是真的?“亮哥盯着他,“那棋牌室的事,跟你没关系?“ “信不信由你。“沈既白把协议推回去,“但你想想,我要真想整你,直接举报就完了,何必再给你送生意?我这人做生意,不喜欢结仇,只喜欢交朋友。“ 周铠炸了:“哥!他当初要收你保护费!你还要给他活干?!“ “化敌为友的成本,永远比赶尽杀绝低。“沈既白说,“亮哥在这片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都熟,配送交给他,比我们自己找人省心。他得了好处,就不会再跟咱们作对。“ 亮哥也没想到沈既白会这样对他。他沉默半天,说了句:“沈老板,以后这片,我罩你。“ 一叶知秋在临安,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 其实这笔合作,沈既白想了好几天。亮哥这人,坏是真坏,但也是真有本事——他在临安混了十几年,哪条街谁说了算、哪家店有什么猫腻、哪个物业好打交道,他门儿清。这种人,与其让他当敌人,不如让他当朋友。 “亮哥,“沈既白见他松口,又补了一句,“配送这块,我不会让你白干。每月固定结账,月底结清,不拖欠。你手底下那帮兄弟,要是愿意,也可以来店里喝杯茶——我请客。“ 亮哥没想到他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想到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沈老板,我亮子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老板,像你这样的,头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五章以德报怨(第2/2页) “我也就一开店的。“沈既白笑了笑,“就想把生意做踏实。“ “那我也跟你交个底。“亮哥正了正神色,“配送这活,我接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活我肯定给你干好,茶你也得给我泡好。我亮子接的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放心。“沈既白伸出手,“合作愉快。“ 亮哥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跟他重重握了一下。 送走亮哥,周铠还是有点不服气:“哥,你真信他?他可是收过咱们保护费的!“ “我信的不是他这个人。“沈既白说,“我信的是利益。他现在跟我合作,每个月有固定收入,比我给他惹麻烦划算得多。他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再跟咱们过不去。“ “那要是他没脑子呢?“ “那他早饿死了。“沈既白说,“能在这片混十几年的,没一个是没脑子的。“ 周铠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也就不再纠结了。 果然,亮哥接下配送的活以后,比谁都上心。他带着手底下的人,把临安城区几条主干道的配送路线摸了个透,哪条路高峰堵、哪条路绕远、哪家写字楼几点放行,全给他记在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说是“送茶地图“。 “沈老板,“他拍着胸脯说,“你这茶,以后在临安,我保证准点送到,一根茶梗都少不了。“ 沈既白笑了:“行,那我这招牌可就压在你手上了。“ “压得起!“亮哥豪气冲天,“你就瞧好吧!“ 马骁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哥,你可真行。前脚还来收保护费的人,后脚就成了咱们的配送队长。“ “这不叫行。“沈既白说,“这叫把敌人变成朋友,把麻烦变成资源。你看,现在咱们配送不用愁了,亮哥也有正经收入了,郑知远的棋,算是白下了。“ “那郑知远要是知道这事儿,不得气死?“马骁嘿嘿一笑。 “气死才好。“沈既白说,“他越气,越容易出错。咱们要做的,就是稳稳当当,让他出错。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绊倒了。“ 第九十六章 郑知远的计划 第九十六章郑知远的计划 郑知远见小手段没用,恼羞成怒。 “一个小店,还翻天了?“他拍着桌子,“给我全线铺开低价茶饮!用规模碾死他!“ 方案传到林晚晴手里,她连夜把消息递了出来。 沈既白收到风声,连夜召集兄弟们开会。桌上摊了三套应对方案:上策是差异化,中策是联合同行,下策是硬碰硬。 “我选上策加中策。“他指着方案说。 “哥,为啥不选最狠的?“马骁问,“咱跟他拼了!他开一家,咱开两家!“ “我们不是要打败郑氏,我们是要活下来。“沈既白说,“活下来,才有以后。郑氏是集团,家大业大,我们跟他拼价格,是拿鸡蛋碰石头。我们要拼的,是他拼不起的东西——品质、口碑、人心。“ 周铠听得一头雾水:“那咱具体干啥?“ “差异化:他卖便宜,我们卖好。“沈既白说,“联合同行:江州不止郑氏一家,其他小品牌也怕被低价碾死——联合起来,人多力量大。“ 夜深了,会散。 苏镜留在最后:“老板,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沈既白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郑氏烧钱烧不了太久。集团的钱不是他一个人的,董事会盯着呢。“ “可董事会要是真放权给他了呢?“苏镜还是不放心。 “那就更好了。“沈既白说,“他要是真能拿到集团的全力支持,就不会用亮哥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了。他越急,越说明他手里的牌不够硬。咱们不慌,他就得慌。“ “那低价策略呢?他真把价格压下来,咱们怎么办?“ “他压价,咱们不跟。“沈既白说,“咱们的产品,成本摆在那儿,跟他拼价格,拼不过,也不值当。他要打价格战,让他打去——他要能在亏本线上撑一年,我跟他姓。“ “可是老板,“苏镜犹豫了一下,“客人都爱占便宜。他价格一低,咱们的客人会不会都被抢走?“ “会走一部分。“沈既白坦率地承认,“但走的,都是只看价格的客人。留下来的,才是认可咱们品质的。咱们要做的是把留下来的这部分服务好,让他们成为咱们最忠实的客人。一个店真正的根,不是有多少人进来过,是有多少人愿意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六章郑知远的计划(第2/2页) 苏镜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个问题:“那联合同行,具体怎么联合?“ “明天你约一下临安和江州几家有口碑的小品牌,就说一叶知秋请喝茶。“沈既白说,“不用谈什么大计划,就是聊聊——聊怎么把茶做好,怎么把价格守住。大家心里都明白,郑氏要是把市场都占了,谁都活不下去。利益相同,自然就能坐到一张桌子上。“ “明白了。“苏镜说,“那我去安排。“ “对了,“沈既白又叫住她,“给林晚晴回个消息,让她最近少递消息出来,安全第一。郑知远要是发现身边有内鬼,以他的脾气,不会善罢甘休。“ “她知道分寸。“苏镜说,“我提醒她一句。“ 夜更深了。沈既白一个人坐在灯下,把三家方案重新看了一遍,在“差异化“三个字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他忽然想起重生前的事——那时候他不懂,做生意只知道蛮干,结果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一世,他要一步步,把每一步都走稳。 “郑知远,“他合上文件夹,眼里有火光,“你烧你的钱,我种我的树。等你的钱烧完了,我这片林子,也该成荫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临安的夜已经深了,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远处的写字楼还有几扇亮着的窗。他想起重生以来走过的每一步——从江州的第一家店,到临安的这家分店,从被人看不起的“小破店“,到如今连郑氏都要正眼相看的对手。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清楚了。 他拉上窗帘,转身走向后厨。明天,还有明天的仗要打。 而在江州,郑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郑知远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叶知秋在临安的营业额,比预期高了三成。他狠狠敲了一下回车键,把报表关掉,拨通了助手的电话:“明天,把低价方案拿给我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是“。郑知远不知道的是,这通电话的内容,很快就变成一条简短的消息,躺进了某个人的手机里。而那个人,此刻正看着窗外,嘴角轻轻勾起。 风暴,正在酝酿。 第九十七章 围剿开始 第九十七章围剿开始 郑氏低价茶饮一夜之间开遍江州。 “沁心茶语“的招牌挂了七八家,广告铺天盖地:全场五折、第二杯半价、充值大促。传单塞满了学校门口、商场入口、地铁站。 一叶知秋的客流量,肉眼可见地降了两成。 周铠坐不住了,冲进店里:“哥,郑氏疯了!咱也搞促销吧!再这么下去,客人全跑光了!“ 沈既白很淡定:“让子弹飞一会儿。“ “还飞?!“周铠急得直跳,“再飞咱就倒闭了!“ “周铠,你坐下。“沈既白给他倒了杯茶,“我问你,郑氏现在在干什么?“ “抢客人啊!“ “对,抢客人。但客人是抢来的吗?“沈既白说,“降价抢来的客人,谁便宜跟谁走。今天他五折,客人去他那;明天我搞活动,客人又回来。这样的客人,留不住。“ 他给兄弟们布置任务:“这一周,把老客户的复购率做到九成以上。“ 苏镜不明白:“老板,这跟郑氏有什么关系?“ “郑氏烧的是钱,我们攒的是心。“沈既白说,“等他们烧到肉疼的时候,收网的机会就来了。“ 大家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其实沈既白心里清楚,这一仗,比亮哥那事难打得多。亮哥是地头蛇,讲的是蛮力;郑氏是集团,讲的是资本。对付蛮力,站稳就行;对付资本,得靠耐心。 “哥,“周铠临走前又回头问了一句,“万一咱们撑不到他们烧完呢?“ “撑不到?“沈既白笑了笑,“咱们的店,每天开门就有进账。他郑氏的店,每天开门就烧钱。你说,谁先撑不住?“ 周铠想了想,心里踏实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嘀咕:“话是这么说……可看着客人往别家跑,心里真不是滋味。“ “看着他们跑,“沈既白说,“才能看清谁是真的离不开咱们。这一仗打下来,咱们剩下的,都是金子。“ 话虽这么说,这一周的店,确实冷清了不少。以前饭点要排队,现在稀稀拉拉坐不满;以前外卖订单接个不停,现在高峰期也能闲下来聊两句。 马骁有些心慌:“哥,咱真的不降价?对面那家沁心茶语,第二杯半价,一天能卖一千多杯。“ “一千多杯,赚多少?“沈既白问。 “这个……“马骁翻了翻手机,“我看他们的价目表,五折之后,一杯也就赚一两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围剿开始(第2/2页) “那减去房租、人工、原料呢?“ 马骁算了算,不吭声了。 “他们一天卖一千杯,可能还倒贴。“沈既白说,“咱们一天卖三百杯,杯杯赚钱。你算算,一个月下来,谁的日子好过?“ “可是客人看着少啊……“周铠嘟囔。 “客人是少了两成,但咱们的利润没降。“沈既白把账本推过去,“你看,以前卖一千杯,赚三千;现在卖八百杯,赚三千二。客人少了,钱没少赚——这就对了。“ 周铠盯着账本看了半天,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哥,还真是!“ “所以别慌。“沈既白说,“他们烧他们的钱,咱们赚咱们的辛苦钱。等他们烧不动了,这街上的铺面,就都是咱们的。“ 窗外,沁心茶语的店员正站在门口吆喝着拉客。沈既白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泡茶。他的动作很稳,就像这场仗,他一点都不担心。 “苏镜,“他忽然开口,“这几天,去沁心茶语买几杯茶回来,咱们也尝尝,看他们到底什么水平。“ “啊?“苏镜一愣,“去买对手的茶?“ “知己知彼。“沈既白说,“看看他们用的什么原料、什么工艺、什么定价逻辑。摸清了他们的底,才知道他们能撑多久。“ 苏镜点点头,当天下午就去买了几杯回来。沈既白拆开一杯,闻了闻,又尝了一口,眉头微皱:“用料一般,工艺也糙。这种茶,卖五折都嫌贵。“ “那他们怎么还这么多人?“周铠不解。 “图便宜呗。“沈既白放下杯子,“但便宜这种东西,永远有人比你更便宜。等他们自己卷自己的时候,就热闹了。“ 晚上打烊,周铠绕到沁心茶语门口看了一眼。九点半,店里还排着队,店员忙得脚不沾地,地上的传单被踩得稀烂。他数了数收银小票,一晚上卖出去四五百杯。 “卖这么多,得赚多少钱啊……“他嘟囔着回了店。 沈既白正在擦茶台,头也不抬:“你只看见他卖得多,没看见他亏得多。一杯亏一块,一天亏五百,一个月就是一万五。你说,这买卖能撑多久?“ 周铠愣了愣,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哥,你是说,他们每卖一杯,都是在给咱们铺路?“ “路是自己走的。“沈既白说,“他们走的是下坡路,咱们走的是上坡路。方向不同,早晚会拉开差距。“ 第九十八章 按兵不动 第九十八章按兵不动 面对围剿,沈既白按兵不动,只做一件事:把老客户的复购率做到九成以上。 其实这一个月,一叶知秋的日子并不好过。沁心茶语像疯了一样砸广告,公交站牌、电梯屏、外卖平台,到处都是他们的低价促销。店里冷清的时候,周铠就坐在门口发呆,看着对面排长队,心里堵得慌。 但沈既白不许他们慌。他把所有人的活儿,都排得满满当当: “周铠,你负责会员群,每天在群里发一款隐藏菜单的品茶攻略,配图要好看,文字要有温度。“ “马骁,你负责雨天送伞套和生日送茶,登记好每个会员的生日,一个都不能漏。“ “苏镜,你负责统计复购数据,每周给我一份报表,我要看到变化。“ 兄弟们虽然心里打鼓,但手上的活一点没耽误。渐渐地,他们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隐藏菜单上线那天,群里炸了锅——“居然还有这种茶?““我喝了三年奶茶,头一回知道茶叶还能这么搭!“会员们争相打卡,发朋友圈,比任何广告都好使。 生日送茶更不用说。有个老顾客专门跑来跟沈既白说:“老板,我过生日那天收到你们的茶,还写了小卡片,我发了个朋友圈,好多人问是哪家店。“ “送您茶的人,是咱们的店员。写卡片的人,是我。“沈既白笑着说,“您喝得开心,我们就值了。“ 他推出“老客专属“的隐藏菜单——只有会员才知道的秘密茶品;会员生日当天送茶;雨天进店送伞套。手段不新鲜,但够贴心。 一个月后,一叶知秋的客流虽然少了,但复购率反而上升了——来的都是铁杆。 “老板,“周铠看着数据,有点丧气,“咱客人少了两成啊。“ “你看复购率。“沈既白指给他看,“来的客人里,九成还会再来。这个比例,郑氏做得到吗?“ 周铠想了想:“他们那都是贪便宜的,便宜没了就不来了。“ “对。“沈既白说,“我们失去的是贪便宜的客流,留下的是认品质的铁杆。这笔账,你算算哪个划算。“ 苏镜第一次提出质疑:“老板,郑氏还在烧钱,我们这么耗着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八章按兵不动(第2/2页) “打仗之前,先问问粮草在哪。“沈既白反问,“郑氏的粮草是集团拨款,我们的粮草是每天的现金流。看谁耗得过谁。“ “可集团拨款,源源不断啊。“苏镜还是担心。 “你错了。“沈既白摇头,“郑氏是上市公司,每一分钱都要对股东交代。烧一天两天,董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烧三个月五个月,你看看他们还坐不坐得住。“ “那要是他们真舍得烧一年呢?“ “那就更好了。“沈既白说,“他烧得越久,亏得越多,等他想收手的时候,就越是收不住。咱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等他自己把自己烧垮。“ 那天晚上,沈既白把周铠叫到后厨,递给他一沓钱:“这是这个月的广告预算,一分没花。拿去,给会员群里的老客户,每人发一张券——下次带朋友来,两人都免单。“ “啊?白送?“周铠瞪大眼睛。 “不是白送。“沈既白说,“是让他们把朋友带来,让朋友尝尝咱们的茶。一个老客户带来一个新客户,比打一万块钱广告都值。“ 周铠虽然肉疼,但还是照办了。事实证明,老板又对了——带朋友来的老客户,十个有八个都办了会员。店里的客人虽然没以前多,但每一个,都更“值钱“了。 有个细节,是马骁后来才发现的:那些老客户带朋友来,十个里有八个,点的是隐藏菜单里的招牌茶。问他们怎么知道的,都说是在会员群里看到的攻略。 “哥,“马骁忍不住感叹,“你这不是在卖茶,你是在养一群铁粉啊。“ “铁粉比流量值钱。“沈既白说,“流量是水,一冲就走;铁粉是树,扎了根,年年结果。郑氏天天灌水,咱们天天种树。这是两种活法,看谁活得久。“ 一个月下来,一叶知秋的老客户不仅没流失,反而带动了一批新客——全是被朋友安利来的。店里又恢复了排队,不过这次排队的,都是自己人,都是冲着那一口茶来的老熟人。店员们忙归忙,脸上的笑却比从前多了。 苏镜没再说话。她隐约觉得,老板不是在赌,他是在算——算人心,也算人性。 第九十九章 耗 第九十九章耗 郑氏烧钱三个月,低价店关了一半。 集团财报不好看,郑知远被董事会施压,砍掉了大部分补贴。沁心茶语的优惠力度一降再降,客流量跟着一落千丈。 沈既白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趁对方退租潮,低价接盘了三家位置极佳的铺面。一叶知秋从三店变六店,用最小的代价完成了反向扩张。 周铠激动得语无伦次:“哥,你早就等着这一天吧!“ “我不是等这一天,我是等他们自己犯错。“沈既白笑了笑,“商场如战场,有时候赢不是靠打得多狠,是靠等得多准。“ “那咱现在怎么办?“马骁问,“趁热打铁,再开十家?“ “不急。“沈既白说,“先把手里的六家店做稳。扩张要看节奏,撑得太快,容易把自己撑死。“ 苏镜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这一仗,一叶知秋以最小代价完成了规模翻倍。 他合上账本,心里对沈既白的佩服又深了一层:这人下棋,从来不下眼前的子。 其实接盘那三家铺面,沈既白也不是闭着眼睛接的。他带着马骁,一家一家实地看过——位置、人流量、周边业态、租金成本,算得清清楚楚。 “这家店,位置是真好,可惜沁心茶语不会做。“他站在第一家店门口说,“临着两所大学,学生下课必经之路。郑氏把它做成低价奶茶店,可惜了。“ “那咱们做什么?“马骁问。 “做茶。“沈既白说,“学生不是只喝奶茶,他们也喝茶。一杯好的茶,配上自习空间、免费wifi、安静的音乐——这才是这条街缺的东西。“ “那另外两家呢?“ “一家做外带窗口,专门卖走量的招牌茶,跟街对面那家甜品店错开;一家做成体验店,周末搞品茶活动,把口碑打出去。“沈既白指着图纸,“三家店,三个定位,谁也不抢谁的生意。“ 马骁听得直点头。他越来越觉得,跟着这个哥,路子越走越宽。 签合同那天,郑氏那边的人脸色很难看。他们以为沈既白会趁机压价,没想到沈既白给的价,比市场价还高了一成。 “沈老板,“对方经理忍不住问,“您这价,其实可以再谈谈的。“ “不用谈。“沈既白说,“我出这个价,是想告诉你们,一叶知秋接的是生意,不是捡便宜。今天咱们是竞争对手,以后说不定还能做邻居。留个好名声,比省那点租金值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九章耗(第2/2页) 对方经理愣了半天,走的时候,郑重地跟沈既白握了握手。 周铠在旁边看得直咂舌:“哥,你做生意真讲究。换了我,肯定往死里压价。“ “压价一时爽,后患无穷。“沈既白说,“这行圈子小,今天你压了人家的价,明天别人就压你的价。做生意,赚的是长久的钱,不是一时的便宜。“ 就这样,三家铺面顺利过户。一叶知秋的门店,从三家变成了六家。 新店开业那阵子,沈既白没搞什么大场面。没有花篮,没有锣鼓,只在门口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新店开业,头三天,老会员带新朋友来,两人都半价。“ 周铠觉得太寒酸:“哥,人家开业都请舞狮的,咱就贴张纸?“ “请舞狮的钱,够给三个店员发一个月工资了。“沈既白说,“咱们把面子上的钱,花在里子上。“ 他这话不是白说的。新店的装修,他亲自盯——采光、动线、桌椅高度,全都按老店的标准来。店员也全是老人带新人,一个熟手配一个生手,半个月就把活儿全带出来了。 三家新店开业一个月,客流就追平了老店。 马骁看得心服口服:“哥,我现在是真服了。人家扩张是砸钱,你扩张是捡钱。“ “也不算捡。“沈既白说,“是前面几个月攒下的口碑,现在开始收利息了。“ 他站在新店的柜台后面,亲手给第一位客人泡了杯茶。茶香飘起来的时候,他听见客人小声说:“这家店的茶,跟别家不一样。“ 不一样。他要的就是这三个字。 回老店的路上,沈既白难得哼起了歌。周铠跟在后头,小声问苏镜:“姐,哥今天心情这么好啊?“ 苏镜想了想:“他大概是在想,从今天起,这条街的半条命脉,握在咱们手里了。“ “那剩下半条呢?“ “剩下半条,是咱们要守的。“苏镜说,“他常说,店开起来容易,守起来难。守住了,才是真的。“ 夜风把这句话吹散在街角。六家店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第一百章 卷二·小店有光 第一百章卷二·小店有光 年底盘账,一叶知秋以六家店迈过校园经济的门槛,江州、临安双城布局初成。 账是苏镜盘的。她在灯下算了整整三天,最后把总账摆在沈既白面前时,手都有点抖:“老板,这个数……我没算错吧?“ 沈既白看了一眼,笑了:“没错。这是咱们今年,实实在在赚出来的。“ 苏镜眼眶有点热。她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为了还债发愁,如今却坐在六家店的账本前面——这日子,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沈既白把分红发到每个兄弟手里。 周铠给家里买了辆车,乐得合不拢嘴:“我爸开了一辈子出租,这回终于有自己的车了!“ “叔开了一辈子车,“沈既白说,“这辆车,该他坐坐副驾驶了。“ 周铠嘿嘿直笑,笑到一半,眼圈却红了:“哥,我当初来找你的时候,我爸说我不务正业。现在……他逢人就夸我。“ 苏镜把钱存进了“娶媳妇基金“,在账本上写下:存款目标达成百分之四十。她写完,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又偷偷在底下加了一句:距离还清所有欠款,还差最后一步。 马骁请全宿舍吃了顿好的,喝高了抱着沈既白哭:“哥,我以前就是个废物,是你把我带起来的……“ “你不是废物。“沈既白拍拍他的背,“你只是以前没人信你。现在,你自己信自己了。“ 黎母周惠珍看着账本,眼圈又红了。她守了一辈子的小店,如今开成了六家。 “妈,你怎么又哭。“黎望舒笑着递纸巾。 “我高兴。“周惠珍抹了把泪,“我高兴还不行吗。“ “行行行,您高兴就多哭会儿。“黎望舒嘴上这么说,自己也别过头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夜里打烊,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门口那盏灯。冬夜的风从门缝钻进来,他拢了拢衣领,却没有起身。 后街小店的灯还亮着。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想起重生前的自己,想起那个浑浑噩噩、被人骗得倾家荡产的自己;想起重生后的第一步,想起那间漏雨的旧店、那台老旧的茶机、那些一个都没有放弃他的人。 “爸,妈,“他轻声说,“儿子没给你们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章卷二·小店有光(第2/2页)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是凉的,心里却是滚烫的。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晚晴发来的消息:“哥,听说你们六家店了?恭喜。“ “同喜。“他回,“你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郑知远最近焦头烂额,没空折腾我。“林晚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哥,谢谢你当初拉我一把。“ 沈既白看着屏幕,笑了笑。他想起重生前那个为了钱背叛自己的林晚晴,又想起现在这个愿意为了他冒险递消息的林晚晴——同一个名字,却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 “客气什么。“他回,“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放下手机,又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窗外,冬夜的江州城灯火通明,远处隐隐传来跨年的倒计时声。 “新年快乐。“他举了举杯,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这满城的灯火说。 临睡前,他给苏镜发了一条消息:“账目都收好,明年开春,咱们往北边看看。“ 苏镜秒回:“收到。老板,明年目标是多少家店?“ “不设目标。“他说,“先把每一步走稳。步子稳了,路自然就长了。“ 苏镜看着手机,笑了一下。她知道,跟着这个人,不用问目标,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另一头,黎望舒把妈妈扶回房间,回头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杯还温着的茶——是沈既白走之前泡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香在嘴里慢慢化开,心里忽然特别踏实。 “妈,“她轻声说,“咱们家的店,真的开成六家了。“ “嗯。“周惠珍在屋里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你爸要是还在,该多高兴啊。“ 黎望舒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窗外的灯火映在杯沿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她放下杯子,轻轻说了句:“新年快乐,爸。“ 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门口那盏灯依旧亮着,把一叶知秋四个字照得分外明亮。小店有光,前路有亮,这便是他想要的日子。 明年,还有更多的店要开,更多的仗要打。但没关系——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店是一家家开起来的。只要这盏灯还亮着,一叶知秋的路,就会一直走下去。 卷二完。 第一百零一章 店庆风波 第一百零一章店庆风波 六店同庆的日子,一叶知秋上上下下都忙活开了。 周铠早早就拟了一份方案,兴奋地拍在沈既白桌上:“哥,咱们现在也是江州数得上号的茶饮店了,这回得办得风光点!我联系了商场那边,周末能借到中庭的场地,再请两个本地网红来直播,造一波势!“ 他越说越来劲:“广告牌、气球拱门、抽奖活动,我都列好了,预算大概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就咱这体量,花得起!“ 沈既白翻完方案,笑了:“周铠,你这方案,写得比我们店里的菜单还厚。“ “那可不!“周铠一脸得意,“我这都是为了咱一叶知秋的牌面!“ “牌面不是这么挣的。“沈既白把方案合上,轻轻推回去,“风头出多了,容易招风。“ 周铠急了:“哥,隔壁连锁店开个新店都要剪彩、请舞狮,咱们六店同庆,总不能太寒碜吧?“ “他们剪他们的彩,咱们过咱们的日子。“沈既白说,“咱们店的口碑,从来不是靠热闹撑起来的。“ 他当着周铠的面,把原本准备砸在店庆上的钱分成两份:“员工的奖金翻倍,供货商的结算价涨三个点。“ 周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着沈既白这么久,知道这位哥的脾气——看着好说话,主意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店庆当天,没有气球拱门,没有网红直播,只在每家店门口挂了一条红绸,写了四个字:六店同庆。 老客回馈日、员工加薪、供货商让利。三件事,朴素得让周铠直摇头。 庆功宴设在老店后院,摆了几桌流水席。没有山珍海味,全是后厨师傅的拿手菜,胜在实在。 沈既白端着茶杯,一桌一桌地敬。敬到供货商那桌,他特意多留了一会儿:“几位老板,今年结算价涨了三个点,别看数字小,是咱们长期合作的诚意。一叶知秋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各位的茶青。“ 几个供货商对视一眼,都笑了。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太多商家嘴上称兄道弟、账上koukou搜搜,像沈既白这样真金白银让利的,少见。 “沈老板放心,“一个年纪大的供货商拍着胸脯,“往后有好茶青,第一个给您留着。“ 敬到员工那桌,沈既白没有长篇大论,只端起茶杯:“这一年辛苦大家了。奖金已经发到账上,多的不说,跟着一叶知秋,日子会越过越好。“ 员工们欢呼起来,有人当场掏出手机查了查到账短信,眼睛瞬间亮了。 黎母周惠珍坐在角落,看着沈既白一桌一桌地敬茶、跟供货商称兄道弟、给员工发红包,忽然对女儿说:“这孩子,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一章店庆风波(第2/2页) 黎望舒愣了一下:“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上回你还嫌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懂怎么过日子。“ “以前是以前。“周惠珍抿了口茶,“现在我看得明白,他是干大事的料。你看他这顿饭,没花多少钱,却把人心都拢住了。这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黎望舒看着沈既白的背影,没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顿饭没花多少钱,却让所有人记住了:跟沈既白干,不亏。 散席时,苏镜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老板,今天供货商那边私下都在议论,说跟咱们合作踏实。“ “要的就是这个。“沈既白说,“广告是给外人看的,凝聚力是给内人看的。外人看热闹,内人看门道——咱们这门道,得先让自家人信。“ 夜色里,六家店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是六颗稳稳的钉子,钉在江州的地图上。 庆功宴散场后,周铠还有些不服气,跟着沈既白回老店收拾残局:“哥,我还是觉得,咱们这回太低调了。隔壁那条街新开的甜品店,开业那天请了十几个网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那排面……“ “那排面,值多少钱?“沈既白头也不回,“一天的热度,能撑几天?“ “那咱至少让全城知道咱们六店同庆啊!“ “全城知道,然后呢?“沈既白推开门,把灯打开,“知道的人多了,眼红的人也就多了。咱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热闹,是稳。“ 周铠还想说什么,沈既白已经走进后厨,洗了手,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茶底。 “周铠,“他一边洗茶具一边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请网红吗?“ “为啥?“ “因为网红带来的客人,是冲着热闹来的。热闹散了,人就散了。“沈既白说,“我请的是老客回馈——今天来店里的每一个老客,都是冲着咱们的茶来的。这种客人,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一个月后还会来。“ 周铠愣愣地看着他。 “你说,一天的热闹和一个月的人气,哪个值钱?“ 周铠想了很久,终于说:“哥,我懂了。“ 沈既白笑了笑:“懂了就好。早点回去歇着,明天还要开门。“ 周铠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既白站在灯光下,背影笔直,手里稳稳地端着茶壶。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心里特别踏实。 这是花钱买不来的凝聚力。 第一百零二章 老人免费 第一百零二章老人免费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就让人打印了一张告示,贴在六家店门口:每天下午四点后,六十岁以上老人到店,免费喝一杯清茶。 周铠第一个炸了:“哥,你疯啦?一天白送几十杯,一个月就是几千块,这账怎么算?“ “这笔账,不能只算眼前。“沈既白把价目牌挂出去,动作利落。 “不算眼前算啥?“周铠追在后头,“咱们辛辛苦苦一杯茶才赚几个钱,你倒好,直接白送!“ “周铠,我问你,“沈既白停下脚步,“咱们店里的客人,主要都是什么人?“ “学生、白领,还有附近的住户呗。“ “那他们的爸妈呢?爷爷奶奶呢?“沈既白说,“老人家不舍得花钱,从来不会自己进茶饮店。可他们要是知道这里有杯免费的茶,会不会来坐坐?“ 周铠挠挠头:“会……吧?“ “他们来了,坐下了,喝上茶了,就会把孙子孙女带来。“沈既白说,“你算算,一个老人带一个年轻人进来,这个年轻人的消费,值不值那杯免费茶?“ 周铠算不过来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要是只来不买呢?“ “只来不买也行。“沈既白说,“一个社区里,老人是最能念叨的人。他们在这儿喝舒服了,出门就会跟街坊邻居念叨:后街那家一叶知秋,对老人好。你想想,这话值多少钱?“ 周铠不吭声了。 活动一出,社区口碑炸了。 头三天,来的老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都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杯免费的清茶,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沈既白让店员给老人们续茶的时候,多说一句话:“您慢用,不够再续。“ 老人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够了够了,谢谢老板。“ 到了第四天,情况开始变了。有老人带孙子来了,孙子吵着要喝奶茶,老人大手一挥:“点,奶奶请你!“有老人带老姐妹来了,几个老太太围坐一桌,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临走还跟店员道别:“明天还来啊!“ 一个月后,苏镜把六店的客流数据汇总给沈既白:“老板,客流普遍涨了一成五。“ “涨在哪个时段?“沈既白问。 “下午四点到六点,涨得最明显。“苏镜说,“而且,新增客流里,年轻人占了大头。“ “那就对了。“沈既白说,“老人把年轻人带进来了,年轻人把消费留下了。“ 同行笑他傻。有竞争对手在饭局上阴阳怪气:“沈老板大方啊,免费送茶,这得烧多少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二章老人免费(第2/2页) “没多少。“沈既白说,“一个月几千块,买不来一句人心。“ 对方愣了愣,没接上话。 沈既白看着窗外店里坐着的老人,慢悠悠地说:“生意是算账,但账不能只算眼前——人心这笔账,越早存越值钱。“ 其实这个活动,沈既白并没有只把它当成一项福利。他让苏镜专门统计了一组数据:每天下午四点后进店的老人,有多少人会带着年轻人再来;老人单独来店的,平均停留时间是多少;店里因为老人带来的新客,一个月新增了多少会员。 “老板,你这哪是献爱心,你这是做实验啊。“苏镜看着报表,哭笑不得。 “献爱心和做实验,不冲突。“沈既白说,“爱心是初衷,数据是方法。光有爱心,店撑不下去;光有数据,店冷冰冰。两样都占,这事儿才能长久。“ 苏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个月后,苏镜把最新数据摆到沈既白面前:老人免费茶活动,直接带动新增会员两百多个,间接带来的新客流,把六家店的月流水整体拉高了一成二。 “成本呢?“沈既白问。 “一个月四千三百块。“ “四千三,换来一成二的流水。“沈既白说,“这买卖,划算。“ 周铠在旁边听得心服口服:“哥,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这招,不是傻,是高。“ “不是高。“沈既白纠正他,“是看得远。“ 又过了半个月,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有个老大爷,每天下午都来,风雨无阻。有一天他忽然没来,店员还念叨了一句。 第三天,老大爷来了,带来一袋自家种的橘子,硬塞给店员:“闺女,这是我家院子里的,甜得很,你们尝尝。“ 店员推辞不过,收下了,回头告诉沈既白。 沈既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把橘子洗了,切开,放在柜台,谁来了都能吃一片。“ “啊?那不是亏了?“ “不亏。“沈既白说,“这一袋橘子,比咱们打十天广告都值。你信不信,明天整条街都会知道,一叶知秋的店员,吃到了一位老大爷送的橘子。“ 果然,第二天来店里的客人,都听说了这个事。有人专门跑来看那袋橘子,看完笑着说:“你们这家店,有人情味。“ 沈既白心想:人情味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这世上最贵的东西。 第一百零三章 马骁的心思 第一百零三章马骁的心思 马骁最近魂不守舍。 沈既白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干活的时候走神,泡茶的时候把糖当盐放,一有空就抱着手机傻笑,还偷偷往后街的社团活动室跑。 这天下午,马骁又找个借口溜出去,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沈既白靠在柜台边,慢悠悠地叫住他:“马骁,过来坐。“ “哥,咋了?“马骁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说吧,学妹想开店,你想借钱盘个店陪她一起干?“ 马骁瞪大眼睛:“哥,你神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他压低声音,兴奋地比划着,“我打听过了,后街有家店要转,租金不贵,学妹说了,只要有个店,她就愿意跟我一起干!感情和生意,可以兼得!“ “你这是追人,不是做生意。“沈既白给他倒了杯茶,“我问你,你现在的工资加积蓄,盘个店要背多少债?“ “也就……八万。“马骁底气不足。 “八万。“沈既白点点头,“再算算,你每天要搭多少时间在那家店里?你现在的活儿,谁替你干?店开起来,前三个月没客流,你扛得住吗?万一店黄了,学妹走了,你欠着一屁股债,感情也没了——你图什么?“ 马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是反对你追学妹。“沈既白说,“我是反对你把两件事捆在一起。感情这东西,最怕掺上债务。你为了追人开个店,店黄了,她怨你;店成了,她也不知道你是为了她,还是为了生意。两头不讨好。“ 马骁垂头丧气:“那我怎么办?总不能啥也不干吧?“ “真想追,“沈既白给他指了条路,“不如去学门手艺。学妹开店你当合伙人,你有技术她有钱,这才叫般配。你要是懂配方、懂原料、懂运营,她凭什么不跟你合伙?“ 马骁若有所思:“学手艺……学什么手艺?“ “调茶。“沈既白说,“咱们店里的调茶师,月底要走一个。你要是想学,我可以让你跟着老师傅学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就是一叶知秋调得最好的第二个人。“ 马骁眼睛一亮,又有点犹豫:“可学妹那边……“ “学妹那边,不急。“沈既白说,“一个连自己都立不住的人,拿什么去追姑娘?你先让自己值钱,该来的自然会来。“ 马骁第一次听进去了。 当晚,他破天荒地没出去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调茶师傅旁边,看了一晚上的茶。 第二天一早,马骁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一进门就直奔沈既白:“哥,我决定了,我要学调茶!“ “想通了?“沈既白头也没抬,正在核对进货单。 “想通了!“马骁握拳,“你说得对,我要是连点真本事都没有,学妹凭啥看得上我?我要让她看到,我马骁也是个有手艺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三章马骁的心思(第2/2页) 沈既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光有决心不够。调茶是个细活,你得沉下心来。你要是学三天就腻了,趁早别浪费功夫。“ “不会的!“马骁拍着胸脯保证,“哥你就等着瞧吧!“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闷棍。 调茶师傅姓陈,四十多岁,是沈既白从外地请来的老师傅,一手工夫茶炉火纯青。他对马骁说的第一句话是:“想学茶?先把杯子洗了。“ “洗杯子?“马骁傻眼,“我学的是调茶,不是洗碗啊!“ “杯不净,茶不正。“陈师傅眼皮都没抬,“你连杯子都洗不干净,还谈什么调茶?“ 马骁憋着一肚子气,洗了三天杯子。第四天,他终于忍不住了,跑去跟沈既白告状:“哥,那陈师傅根本就是在刁难我!让我天天洗杯子,啥也不教!“ 沈既白听完,不紧不慢地问:“洗了三天杯子,你看出什么了?“ 马骁一愣:“看出什么?“ “你洗过的杯子,是不是有的杯子底部有茶垢,怎么洗都洗不掉?“ 马骁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几个老杯子,确实有茶垢。“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陈师傅的杯子,永远干干净净?“ 马骁答不上来。 “因为陈师傅每次用完杯子,立刻就洗,从不隔夜。“沈既白说,“茶垢这东西,趁热洗,一冲就掉;放凉了,就黏在杯底了。你洗了三天杯子,洗出这个道理了吗?“ 马骁愣住了。 “调茶也一样。“沈既白说,“火候差一分钟,味道就差一个层次。陈师傅让你洗杯子,不是刁难你,是让你先学会一个''净''字。心不净,手不稳,手不稳,茶就歪了。“ 马骁沉默了很久,第二天又老老实实地回到陈师傅身边,继续洗杯子。 这一次,他不再抱怨了。 洗了整整十天杯子之后,陈师傅终于开了口:“杯子洗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学认茶。“ 马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先别高兴。“陈师傅慢悠悠地说,“我这儿的规矩,认茶要认满一百种。认错一种,从头再来。“ 马骁倒吸一口凉气,却第一次没有退缩。他攥了攥拳头:“行,一百种就一百种!“ 当天晚上,他抱着沈既白给的茶样册子,一直看到后半夜。 苏镜路过,看到马骁在灯下苦读,笑着跟沈既白说:“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沈既白看着马骁的背影,说:“他不是开窍,是心里有了想追上的人。人啊,一旦心里有了光,再远的路都愿意走。“ 第一百零四章 沈既白的过去 第一百零四章沈既白的过去 深夜打烊,几个人围坐在店里喝茶聊天。 周铠刚盘点完库存,瘫在椅子上叹气:“哥,你说咱们这一年,从后街一间破店开到六家,跟做梦似的。“ “可不是嘛。“马骁嚼着花生米,“我上个月回老家,我爹听说我在江州做茶饮,还以为我进了传销。“ 众人哄笑起来。 沈既白笑着摇头,低头给自己续茶。茶烟袅袅,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开店经历上。 “哥,你当初咋想起开茶饮店的?“周铠问,“你家里不是有厂子吗,咋不回去接班?“ 沈既白握着茶杯,目光有些飘远:“我上辈子也开过店。“ 空气安静了三秒。 周铠噗地笑了:“哥,你才二十出头,哪来的上辈子!“ 马骁跟着起哄:“小说看多了吧!富二代重生逆袭?哥你是不是偷偷看网文了?“ 沈既白怔住片刻,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他端起茶杯掩饰,指尖微微发凉:“是,我梦见我上辈子开过店。梦见我开了一间小店,卖茶,生意还不错。“ “那后来呢?“周铠追问,“梦里赚到钱了没?“ “梦里……“沈既白顿了顿,“梦里没守住。“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沉默了。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间倒闭的店,那些欠下的债,那些背叛过他的人,那个在雨夜里无处可去的自己。 “哥?哥!“周铠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想啥呢?“ 沈既白回过神来,笑了笑:“没啥,想起个梦。都过去了。“ 众人当玩笑一笑了之,继续闹哄哄地聊天。 沈既白却出了一后背冷汗。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茶汤映着灯光,晃晃荡荡。 重生者的秘密,第一次有惊无险地滑了过去。 但这也提醒他:秘密这杯茶,得捂严实了。说漏一次嘴是梦话,说漏两次,就是破绽。 他给自己续了杯茶,一饮而尽。 回家的路上,沈既白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夜风灌进衣领。 上一世的记忆,像老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 那时候的他,也开过店。不是茶饮店,是一间小小的便利店。他押上了全部积蓄,起早贪黑,把店当成命根子一样守着。可那时候的他不懂经营,不懂人心,更不懂防人。供货商以次充好他看不出来,合伙人在账上做手脚他浑然不觉,等到醒悟时,店已经亏得底朝天。 最惨的那天,房东来收房,供应商来讨债,他在空荡荡的店里坐到天亮。手机响了一夜,全是催债的。他不敢接,也不敢回家——他怕家里人看到他那副狼狈样。 后来,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躺了三天,第四天,他爬起来,把所有的欠条一张张摊开,算了算总额,然后开始打工还债。 那些年,他打过工,摆过摊,被人骗过,也骗过自己。他见过凌晨四点的菜市场,也在深夜的桥洞下躲过雨。直到有一天,命运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四章沈既白的过去(第2/2页) 他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岁那年。 所以,从重生的第一天起,他就发誓:这一世,绝不再犯同样的错。 他学会了对每一笔账目较真,学会了在签合同前反复推敲每一行字,学会了看人——看一个人的眼睛,就知道他值不值得合作。他不再轻易相信谁,但也不再亏待任何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这些日子,他几乎要忘记上一世的伤痛了。直到今晚,那句“上辈子也开过店“脱口而出,他才惊觉:记忆这东西,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来的时候。 沈既白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城市的光污染遮住了大半星光,只有几颗倔强的星子亮着。 他想起上一世那个走投无路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一段路,也没白走。正是那些摔过的跟头,让这一世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 “上辈子没守住的,这辈子,我一样一样守回来。“他低声说。 回到住处,沈既白没有马上睡。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写下三行字: 第一,管住嘴,重生的事,永远烂在肚子里。 第二,看住钱,每一笔账,都要经得起查。 第三,护住人,这一世在乎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躺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沈既白心里清楚,今晚这一关,过得并不算漂亮。 “上辈子“三个字,如果是别人说的,大家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可他是店里的主心骨,兄弟们每天跟他朝夕相处,万一哪天又冒出一句,被有心人听去,就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把今晚的场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铠笑他“小说看多了“,马骁起哄“富二代重生逆袭“——他们都没当真。可苏镜呢? 苏镜那会儿没说话。 沈既白仔细回忆了一下,苏镜只是低头喝茶,什么也没说。但苏镜这个人,向来话少,心思却细。他越想越觉得,明天得找机会探探苏镜的口风。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到店,苏镜已经在了,正在核对昨日的账目。 沈既白假装不经意地问:“昨晚我喝多了,说胡话没?“ 苏镜头也没抬:“说了。“ 沈既白心里一紧:“说了啥?“ “说梦见自己上辈子开过店。“苏镜抬起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老板,你这梦做得挺有意思。“ 沈既白松了口气,也笑了:“可不是嘛,醒来吓一跳。“ 苏镜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算账。 沈既白转身去泡茶,心里暗想:苏镜这人,是个人精,但也是自己人。只要他不起疑,这事儿就翻篇了。 他端着茶壶走回柜台,把昨晚的惊险,彻底咽进了肚子里。 第一百零五章 林晚晴的情报 第一百零五章林晚晴的情报 周五下午,店里正忙,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进来。 沈既白抬起头,认出是林晚晴。 她像普通客人一样走到柜台前,点了一杯招牌茶,付钱,找座位。一切自然得毫无痕迹。 沈既白让店员把茶端过去,自己借着擦桌子的机会,在她邻桌坐下。 林晚晴低头喝着茶,声音压得很低:“郑氏集团内部分裂了。郑知远被架空边缘,家族正在查他的账——现在正是反击窗口。“ 沈既白不动声色,拿着抹布慢悠悠地擦桌子,像在跟熟客闲聊:“哦?他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太久。“林晚晴说,“他大伯那边已经联合了三个堂兄弟,账目的事,够他喝一壶的。“ “知道了。“沈既白站起身,“谢谢,路上注意安全。“ 他转身回了柜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给下一位客人打包茶叶。 林晚晴喝完茶,起身离开。她经过柜台时,沈既白正在低头算账,头也没抬。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苏镜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板,她的话可信吗?“ “情报是真的。“沈既白放下笔,“我前两天让周铠去打听过郑氏的情况,确实在闹内斗。她说的方向,对得上。“ “那……咱们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不急。“沈既白说,“先想清楚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这么灵?“ 苏镜一愣。 “她在郑氏的位置,能接触到这种核心消息,说明职级不低。“沈既白说,“一个职级不低的人,三番两次给我们递消息,图什么?“ “她想借刀杀人?“ “有可能。“沈既白说,“所以她的情报,能用,但信不得十分。咱们要用她的消息,但不能让她牵着走。“ 他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查查林晚晴在郑氏的职级和权限,越细越好。“ “明白。“苏镜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既白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这个女人每一次出现,都恰好踩在关键节点上。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晚晴,是在两个月前的一家供应商酒会上。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站在人群里并不起眼,却在他路过时,忽然轻声说了句:“沈老板的茶,火候掌握得不错。“ 当时他只当是句客套话,笑着点头过去了。后来才知道,她是郑氏集团市场部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林晚晴的情报(第2/2页) 第二次见面,是在郑氏跟一叶知秋抢商圈铺面的时候。那场争夺,一叶知秋险胜,事后周铠得意地说“全靠咱们运气好“。只有沈既白心里清楚,那天郑氏的代表团“恰好“迟到了二十分钟——而郑氏那位代表,正是林晚晴的同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 沈既白在柜台后面站了很久,把林晚晴出现过的每一次场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个女人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刀,刀锋朝外,柄却握在别人手里。他不知道握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这刀什么时候会转向。 “老板,想啥呢?“店员小张探过头来,“打烊了。“ “哦,这就走。“沈既白回过神来,收拾好柜台,锁了门。 回家的路上,他拨了个电话给周铠:“周铠,你那个在郑氏上班的远房表哥,还联系得上吗?“ “联系得上啊,咋了?“ “帮我打听个人。“沈既白说,“郑氏市场部,姓林,女的,大概二十四五岁。别打草惊蛇,就旁敲侧击问问她在郑氏的职位、入职时间、谁招进来的。“ “成,我明天就办。“ “还有,“沈既白补了一句,“打听的时候,别提咱们店。“ “明白。“周铠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干脆。 挂掉电话,沈既白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街对面的郑氏大楼。大楼的灯还亮着几层,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林晚晴。“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的人?“ 夜风把他的话吹散在街道上。 他想起上次看过的郑氏资料:郑氏集团做茶起家,在江州盘踞了三十年,产业横跨茶饮、地产、商贸。这样的家族企业,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市场部更是各方势力角力的地方。林晚晴能在那里站住脚,还能拿到核心情报,说明她背后至少有一股不小的力量。 “有意思。“沈既白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不管林晚晴是谁的人,至少目前,她的消息是准的。郑氏内斗,对一叶知秋来说,是千载难逢的窗口期。他得趁这个机会,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但每一步,都要走稳,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回到住处,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字:林晚晴——可用,但不可全信。她的每一句话,都要拿事实来验证。 写完,他合上本子,睡了。 第一百零六章 郑氏内斗 第一百零六章郑氏内斗 郑氏家族的内斗,比林晚晴说的还要惨烈。 消息是周铠的表哥传出来的:郑知远的大伯郑国栋,联合了两个堂兄弟,在董事会上当众发难,要求审计郑知远经手的每一笔账。郑知远当场拍桌子,说他这是“查账还是夺权“,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欢而散。 “哥,你说这郑家,好歹也是江州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怎么闹成这样?“周铠啧啧摇头。 “越大的家业,越容易闹成这样。“沈既白说,“钱多,人心就散。“ 接下来的几天,沈既白让苏镜密切盯着郑氏的动向。 苏镜的消息渠道很杂:郑氏供应商那边有老客户,郑氏楼下的咖啡店有熟人,甚至郑氏的几个离职员工,都愿意在电话里聊两句。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渐渐勾勒出郑氏内斗的全貌。 郑国栋这一派,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说郑知远掌权这几年,把郑氏茶饮业务做成了无底洞——门店扩张盲目,营销费用虚高,还跟一叶知秋打了大半年的价格战,亏得血本无归。他们要求收回茶饮业务的经营权,交给郑国栋的儿子郑知明。 郑知远自然不肯放手。他这一派的人也不少,都是他这些年提拔起来的嫡系。两边在董事会上你争我夺,从查账吵到站队,从站队吵到人身攻击。 “听说郑知远放话了,“苏镜汇报道,“谁要是敢动他的权,他就把郑氏茶饮这些年见不得光的事全抖出来。“ “他这是在玩火。“沈既白皱起眉头,“内斗最忌讳的就是掀桌子。他这一抖,郑氏股价得跌停。“ “那咱们……要不要趁乱做点什么?“ “不,什么都不做。“沈既白说,“现在是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咱们插一脚,反而把他们团结起来。咱们要做的,是看。“ “看?“ “看他们咬出什么结果。“沈既白说,“郑知远为了自保,一定会疯狂押注茶饮大战——他需要用一场胜利证明自己还有价值,不惜亏本也要拖死一叶知秋。你信不信,他很快就会来找咱们的麻烦。“ “啊?那咱们不提前防备?“ “防备什么?“沈既白笑了,“他来找麻烦,说明他急了。一个急了的对手,比什么都好对付。咱们把防线收紧,现金流留足,等着看他怎么出招。“ 苏镜想了想,点了点头。 果然,三天后,郑氏那边传来消息:郑知远在董事会上立下军令状,说三个月内让一叶知秋关门,否则他主动交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六章郑氏内斗(第2/2页) “他真这么说了?“沈既白听完,笑着摇头。 “千真万确。“周铠说,“现在半个江州商圈都知道了。“ “好。“沈既白说,“他既然立了军令状,咱们就好好陪他玩。“ 他给苏镜下了个死命令:“从今天起,所有门店的现金流,只进不出。该付的货款照付,不该花的钱一分不花。我倒要看看,他郑知远有多少家底能烧。“ 苏镜点头:“明白。“ 沈既白站在窗前,看着街对面的郑氏大楼,心里很平静。 一个人不理性的时候,最危险,也最有机可乘。 内斗的刀,从来都是先砍自己人。 晚上,兄弟们照例在老店后院喝茶。周铠还在为郑知远放狠话的事兴奋,摩拳擦掌地要跟郑氏干一场。马骁也跟着起哄:“哥,咱们现在八家店,还怕他一个郑氏?“ 沈既白放下茶杯:“我不怕他。我怕的,是我们自己先乱了。“ “咱怎么会乱?“周铠不服气。 “郑知远立军令状,是为了堵董事会的嘴。他撑不住的时候,一定会想尽办法拉我们下水——造谣、挖人、断供,什么招都能使出来。“沈既白说,“到那时候,咱们店里但凡有一个人慌了神,一个人说错了话,都可能被他利用。“ 他环视一圈:“所以从现在起,咱们每个人都得沉住气。外面怎么乱,那是郑氏的事。咱们只管把店开好,把茶泡好,把账算清。“ “那咱们就干等着?“马骁问。 “不是干等。“沈既白说,“是蓄力。他郑知远烧钱烧不了多久。等他烧完了,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苏镜点点头:“老板说得对。我算过,郑氏茶饮业务,每个月净亏至少四十万。以郑氏现在的现金流,撑不过四个月。“ “四个月。“沈既白说,“咱们就用四个月的时间,把八家店的根基再夯实一层。到时候,他郑知远输的不只是钱,还有这口气。“ 窗外,郑氏大楼的灯又灭了几层。 沈既白端起茶杯,茶汤温热,香气悠远。 他忽然想到林晚晴的话——“现在正是反击窗口“。 不,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现在,是等。 等对手自己把自己耗死,等时机成熟,一击必中。 第一百零七章 趁机扩张 第一百零七章趁机扩张 郑氏内斗的消息,在江州商圈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原本跟着郑氏混的供应商、中介、房东,一个个都精得很。郑氏一乱,他们立刻开始观望——有的暂停了续约谈判,有的悄悄打听一叶知秋的动向。 “老板,这几天好几个人来找我,“周铠兴奋地汇报,“问咱们还要不要铺面!说郑氏那边有几家店可能要撤,位置都不错!“ “急什么。“沈既白不紧不慢,“让他们再等等。价格还能再压。“ “还等?“周铠急了,“万一人家先签给别人呢?“ “签给谁?“沈既白说,“现在这个行情,谁敢接郑氏的店?接过来就是烫手山芋——郑氏欠着房租、欠着供应商货款,谁能保证没有隐形债务?“ 周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那要是真有人抢呢?“ “有人抢就让他抢。“沈既白说,“抢过去,烫死他。“ 又过了半个月,郑氏茶饮业务开始撑不住了。 先是两家门店被房东贴了封条,说是欠租三个月;接着,郑氏最大的茶叶供应商公开催款,说再不给钱就断供;再后来,有消息说郑氏内部已经开始讨论“收缩“——把亏损的门店关掉,保住核心资产。 “时机到了。“沈既白听完苏镜的汇报,放下茶杯,“苏镜,你去把郑氏要撤店的名单弄来。“ 苏镜的效率很高,两天后就拿到了一份名单:郑氏在江州一共有十五家茶饮门店,其中六家亏损严重,大概率要撤。 沈既白看着名单,圈出三家:“这三家,位置最好,都在商圈人流密集的地方。郑氏撤了,正好便宜咱们。“ “可是老板,“苏镜提醒,“这三家都是郑氏直营店,接手的话,会不会有麻烦?“ “所以才要趁现在。“沈既白说,“等郑氏把店关了,房东急着找下家,租金能谈下来不少。咱们现在去谈,正好捡漏。“ 接下来的几天,沈既白亲自出马,带着周铠和苏镜,一家一家地谈。 谈判的过程并不顺利。郑氏那边虽然急着撤,但负责交接的人还想多要点钱,开口就是“转让费二十万“。沈既白也不急,坐下来慢悠悠地喝茶,跟他聊郑氏现在的处境:“你们郑氏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这店你们不撤,每个月要贴多少房租?这铺面放三个月,房东会不会更着急?“ 对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转让费从二十万谈到了八万,还附带一个条件:郑氏撤店后的设备,折价卖给一叶知秋。 “哥,你这砍价的本事,绝了!“周铠竖起大拇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趁机扩张(第2/2页) “这不是本事,“沈既白说,“是上辈子写好的剧本。“ 他早就算过:郑氏撑不过这个冬天,这些铺面迟早要吐出来。 签约之前,沈既白特意叮嘱苏镜:“把合同给我看仔细了,确保没有隐形债务。房租、水电、物业费,全部核实清楚,有一点纠纷,咱们都不碰。“ 苏镜连夜核了两天,确认三家铺面干干净净,才正式签约。 一周后,三家新店同时开业。加上原有的六家,一叶知秋在江州的门店数达到八家,稳稳坐上江州茶饮的头把交椅。 开业那天,沈既白站在新店的招牌下,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对苏镜说:“看见没,这就是机会。对手乱的时候,你不乱,你就能赢。“ “老板,说真的,“苏镜难得露出笑容,“我以前总觉得,做生意就是熬,熬死对手就算赢。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赢,是把自己的根基扎牢。“ “你能悟到这一层,说明这一年没白干。“沈既白说,“记住,咱们接手这三家店,不是抢郑氏的饭碗,是接住他们丢下的机会。区别在哪儿?抢,是趁火打劫,会结仇;接,是顺势而为,能长久。“ 苏镜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当天晚上,沈既白请三家新店的全体员工吃饭。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端着茶杯,挨桌敬了一圈:“新店刚开,万事开头难。你们都是老店调过来的骨干,到了新地方,就是开荒的人。开荒辛苦,但开出来的地,是自己的。“ 员工们听了,纷纷举杯。 其实沈既白心里清楚,扩张最难的,不是开店,是管人。店一多,人心就容易散。所以他定了个规矩:每家新店开业,必须从老店抽调一名店长过去带团队,三个月轮换一次。这样既保证了新店的服务质量,也防止店长在单一门店扎根太久、尾大不掉。 “哥,你这招高啊!“周铠私下说,“店长一换,谁也拉不起山头!“ “不是防他们拉山头。“沈既白纠正道,“是让他们多跑跑,见见世面。老在一个店里待着,眼界就窄了。人挪活,树挪死。“ 三家新店开业一周后,数据陆续报上来。苏镜汇总后,有些意外:“老板,三家新店的客流,比老店开业头一个月还高。“ “正常。“沈既白说,“位置好,底子好,加上咱们这几年的口碑。种一棵树,前三年看不出来,到了第四年,就是疯长的时候。“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棋。 八家店,只是开始。 第一百零八章 员工危机 第一百零八章员工危机 一叶知秋刚庆祝完扩张,麻烦就来了。 那天早上,沈既白刚到店里,就发现气氛不对。店员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见他进来,又迅速散开。 “怎么了?“沈既白问小张。 小张支支吾吾:“老板……王店长,还有李店长,今天都没来上班。“ 沈既白心里咯噔一下。王店长和李店长都是老店的骨干,一个管外场,一个管内场,从来没无故缺勤过。 “打电话了吗?“ “打了,没人接。“ 沈既白刚想再问,手机响了。是王店长发来的消息:“沈老板,对不起。郑氏那边给了我两倍的薪资,我……我走了。这些年承蒙照顾。“ 紧接着,李店长也发来消息,意思差不多:郑氏挖人,给的待遇太优厚,他没法拒绝。 沈既白看完,沉默了很久。 郑氏的动作很快。就在昨天,郑知远刚刚宣布“沁心茶语2.0“品牌升级,今天就来挖一叶知秋的墙角——两个店长、一个调茶师,都是他这边培养多年的骨干。 “妈的!“周铠得知消息,气得直拍桌子,“郑知远这孙子,明着打不过,就玩阴的!我这就发帖骂他去!“ “站住。“沈既白叫住他,“骂他能把人骂回来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算了?“沈既白说,“谁说要算了。先把人稳住,再说其他。“ 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给三位离职员工补发两个月工资当「感谢费」,还开了一场欢送会。 “老板,你疯了吧?“周铠差点跳起来,“他们背叛你,你还要给他们钱?“ “他们不是背叛。“沈既白说,“他们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路。咱们留不住人,是咱们给得不够多,怪不了他们。“ 欢送会安排在晚上,就在老店后院。沈既白亲自倒茶,把三位离职员工请到上座:“感谢你们这些年为店里做的事。你们的活儿干得漂亮,我沈既白记在心里。这两个月的工资,是谢礼,也是咱们好聚好散的情分。“ 三人红着眼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沈老板,“王店长哽咽着说,“是郑氏那边开价太高……我们对不起你。“ “别说对不起。“沈既白说,“你们出去,好好干。要是在那边不顺心,一叶知秋的门,永远给你们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八章员工危机(第2/2页) 送走三人,沈既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苏镜走过来,低声问:“老板,真的就这么算了?“ “算了?“沈既白笑了笑,“先把人送走,再把人心稳住。你放心,这笔账,我会跟郑知远算的。“ 当晚,沈既白连夜提拔新人顶上,亲自带教一周。他手把手地教新店长看报表、管库存、处理客诉,把能教的全教了一遍。 一周后,新店长顺利上手。留下的员工,看到沈既白对离职员工的处理方式,一个个都安下心来——他们知道,跟着这样的人干,就算有一天要走,也不会被亏待。 苏镜这才明白沈既白的深意:“人心留不住,强留也没用。但把送行做漂亮,剩下的人心就稳了。“ 果然,留下的员工个个感动,干活更卖力了。 一个月后,郑氏那边传来消息:被挖过去的三个员工,在沁心茶语2.0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先后离职了。原因是郑氏内部管理混乱,承诺的两倍薪资迟迟没兑现,还天天加班到半夜。 “哥,你说他们图啥?“周铠幸灾乐祸,“放着好好的店长不当,非去趟郑氏那趟浑水!“ “他们也是被逼的。“沈既白说,“谁不想多挣点钱?只是他们不知道,郑氏的钱,没那么好拿。“ “那他们要是回来,你还要吗?“ “要。“沈既白说,“我说过,一叶知秋的门,永远给他们留着。但他们回来,得从基层干起。我不是记仇,是规矩——当初的岗位已经有人顶上了,谁也不能空降抢别人的位置。“ 周铠若有所思:“哥,你这人,看着心软,其实规矩比谁都严。“ “心软是对人,规矩是对事。“沈既白说,“两码事,别混。“ 这场挖角风波,最终以郑氏白忙活一场告终。一叶知秋不仅没伤筋动骨,反而因为这次危机,把内部的管理制度理顺了不少——沈既白借机重新制定了员工晋升通道和薪酬体系,让每个员工都看得见自己的未来。 “老板,这次危机,咱们反而因祸得福了。“苏镜感慨。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沈既白说,“只要人心不乱,什么风浪都不怕。“ 窗外,郑氏大楼的灯光又暗了一角。 沈既白低头继续看报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个布局。 第一百零九章 新人的逆袭 第一百零九章新人的逆袭 被火线提拔的新人小陈,原本是店里的洗碗工。 二十岁出头,黑黑瘦瘦,平时话不多,干活却最踏实。沈既白注意他很久了:每次打烊,别的员工收拾完就走,小陈总是最后一个走,把后厨的锅碗瓢盆擦得干干净净才离开。 “小陈,你来一下。“员工危机后的第三天,沈既白叫住他。 小陈紧张地搓着手:“老板,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沈既白说,“我想让你学调茶。“ 小陈愣住了:“我?调茶?我……我就是个洗碗的。“ “洗碗怎么了?“沈既白说,“洗碗也有洗碗的门道。你手稳、心细,这两样,比学历管用。调茶师傅走了,我需要一个能顶上来的人。“ 小陈犹豫了很久:“我怕我不行。“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沈既白把围裙递给他,“三天,我亲自教你。学不会,你回去继续洗碗;学会了,你就是副店长。“ 小陈接过围裙,手都在抖。 接下来的三天,沈既白真的亲自带教。从茶叶的品种、水温的控制,到奶和糖的比例,他一样一样讲,小陈一样一样记。小陈学得极快,不仅三天出师,学会了全部配方,还改良了出杯流程——他把洗杯、备料、出杯的动线重新排了一遍,高峰期效率提升两成。 “你是怎么想到的?“沈既白问。 “我洗碗洗了一年,“小陈不好意思地说,“哪样东西放哪儿最顺手,我心里都有数。以前光顾着洗碗,没想过这些。“ “这就是本事。“沈既白拍拍他的肩膀,“能把手里的活干明白的人,干什么都能干明白。“ 一周后,沈既白当众宣布:“从今天起,小陈是咱们店里的副店长。“ 全场哗然。有老员工不服:“老板,他才来一年,还是个洗碗的!“ “他确实是个洗碗的。“沈既白说,“但他把洗碗这件事做到了极致。一叶知秋不看资历看本事,谁能干,谁上。你们谁觉得自己比小陈强,也可以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小陈的故事在店里传开,成了活招牌:洗碗工三个月当上副店长,比任何培训都有说服力。 “哥,你这招厉害啊!“周铠私下里对沈既白说,“一个洗碗工提拔成副店长,全店上下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叫鲶鱼效应。“沈既白说,“一潭水太静了,鱼会闷死。扔一条鲶鱼进去,大家都得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九章新人的逆袭(第2/2页)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小陈不是鲶鱼。他是金子,只是以前没人给他机会。“ 小陈当上副店长后,没有飘,反而比以前更勤快了。每天第一个到店,最后一个走,把新店的流程一点点磨顺。 “小陈,你现在是副店长了,不用啥事都亲力亲为。“有人劝他。 “我知道。“小陈憨憨地笑,“但我底子薄,得多学。老板说了,本事这东西,学到手里才是自己的。“ 沈既白听到这话,暗暗点头。他见过太多人,一升职就膨胀,觉得天老大我老二。小陈不一样,越是往上走,越是谦虚。 又过了一个月,小陈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事:他把后厨的流程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画了一张动线图,把备料区、操作区、出杯区重新布局,还发明了一套“双人协作出杯法“——高峰期,两个人配合,一个负责配料,一个负责封口打包,出杯效率直接翻倍。 “老板,你看这个!“小陈拿着他画的图纸,兴奋地给沈既白看,“这样改,高峰期一单平均能快四十秒!“ 沈既白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认真地说:“小陈,这个方案,你拿去跟苏镜商量,如果可行,就在八家店全面推广。“ “真的?“小陈不敢相信,“我……我能做这个?“ “为什么不能?“沈既白说,“方案是你想出来的,你最清楚哪里能改、哪里不能动。这事儿,你牵头。“ 一周后,“双人协作出杯法“在八家店全面落地。高峰期的平均出杯时间,从原来的三分半缩短到两分五十秒,顾客排队的抱怨声明显少了。 “老板,小陈这法子,给咱们省了不少事!“周铠拿着数据,啧啧称奇。 “看到了吧。“沈既白说,“这就是我为什么坚持不看出身看本事。一个愿意动脑子的洗碗工,顶得上十个只会听指令的店长。“ 小陈的事迹传开后,一叶知秋内部悄悄刮起了一股“学习风“。很多原本觉得“我就是个打工的“的员工,开始主动琢磨自己手头的活——怎么泡茶更快,怎么收银更准,怎么跟客人聊天更舒服。 沈既白看在眼里,心里很欣慰。 他当初提拔小陈,不只是为了顶缺,更是为了给全店立一个标杆:在一叶知秋,只要你肯干、肯学、肯动脑子,任何人都能出头。 这个标杆,比任何口号都有用。 第一百一十章 郑知远的试探 第一百一十章郑知远的试探 郑知远亲自到一叶知秋「喝茶」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穿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排场摆得很足。一进门,他就笑呵呵地打量了一圈店面:“小沈啊,你这店,装修得不错嘛。“ 沈既白迎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郑少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请坐,上茶。“ 郑知远落座,端起沈既白亲手泡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茶不错。就是……格局小了。“ 沈既白不动声色:“郑少说的是。“ “你看啊,“郑知远放下茶杯,开始滔滔不绝,“你们一叶知秋,在江州也算小有名气了。但小有名气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街边小店。不如并入我们郑氏集团,我们出资金、出渠道、出管理,你们出产品。一起做大,多好。“ “郑少说笑了。“沈既白给他续了杯茶,“小店是小,但胜在自在。我这人,散漫惯了,管不来大集团的事。“ “你这就见外了。“郑知远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要知道,郑氏在江州经营三十年,人脉、资源、渠道,不是你们几个年轻人能比的。跟着我们,一叶知秋的路,能走得更远。“ 沈既白听着,心里冷笑。郑氏现在内斗得一塌糊涂,郑知远这是走投无路,来拉他当垫背的。真要是并进去,一叶知秋连渣都不剩。 但他面上不露,只是笑:“郑少这么看好小店,我受宠若惊。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自己做主的店,亏了也认;别人的店,赚了也不踏实。“ 郑知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咱们可以谈合作嘛,不一定非要并入。“ “合作好。“沈既白点头,“郑少想合作什么?“ 郑知远眼睛一亮:“比如,你们把配方授权给我们,我们给分成。“ “配方是我们的命根子。“沈既白说,“命根子,不能随便给。“ 郑知远脸色沉了沉,还想再劝。沈既白打断他,站起来,亲自给他续了杯茶:“郑少,茶要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郑知远端起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临走时,沈既白送他到门口,忽然说了句:“郑少这么闲,不如多陪陪家人。“ 郑知远脚步一顿,脸色骤变。 沈既白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的儿子,正跟他打官司争家产。这事在江州上层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但没人敢当面提。沈既白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章郑知远的试探(第2/2页) 郑知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阴冷:“沈老板,好口才。“ “郑少过奖。“沈既白微笑,“慢走,不送。“ 看着郑知远的车消失在街角,周铠凑过来:“哥,你最后那句话,太狠了!我看他脸都绿了!“ “狠吗?“沈既白说,“他先来探我的底,我总得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捏的柿子。“ 他转身回店,心里默默记下:郑知远急了,接下来,他一定会来真格的。 “哥,你说他今天来,到底是啥意思?“周铠跟在后面问。 “试探。“沈既白说,“他今天来,是想看看咱们的虚实——门店管理、员工状态、还有我这个当家人,是不是好糊弄。顺便,他也想看看能不能用最小的代价,把咱们收编了。“ “那他可打错算盘了。“周铠哼了一声。 “打错算盘是小事。“沈既白说,“他真正想探的,是咱们的底牌。他回去之后,一定会跟郑氏那边说:一叶知秋不好惹,得用硬的。“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沈既白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用硬的,咱们就让他碰碰钉子。“ 当晚,沈既白把苏镜、周铠、马骁叫到一起,开了一个小时的小会。他把郑知远来访的每一个细节都复盘了一遍,最后定了三条应对原则: 第一,所有门店加强巡检,防止郑氏派人搞小动作。 第二,现金流继续收紧,账上留足三个月的运转资金。 第三,对外统一口径,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和点评,不给郑氏留话柄。 “老板,你这是要打持久战?“苏镜问。 “不是持久战。“沈既白说,“是等他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越用力,反弹越大。“ 三天后,郑氏那边果然传来消息:郑知远在内部会议上拍了桌子,说一叶知秋“油盐不进“,决定启动“沁心茶语2.0“全面攻势,跟一叶知秋正面对抗。 “来了。“沈既白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他站在窗前,看着街对面的郑氏大楼。大楼里灯火通明,像一头张着大嘴的怪兽,准备扑过来。 沈既白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泡了杯茶。 茶汤入喉,他轻轻说了句:“来吧。这场仗,我等了很久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贺鸣的背叛 第一百一十一章贺鸣的背叛 贺鸣彻底倒向郑知远,是在郑知远来店里喝茶后的第十天。 那天傍晚,苏镜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脸色铁青地走进沈既白的办公室:“老板,出事了。“ “怎么了?“ “贺鸣。“苏镜把记录拍在桌上,“他把你的事,全卖给郑氏了。“ 沈既白拿起记录,一页一页翻过去。 聊天记录是贺鸣和一个陌生号码的对话。对方自称是郑氏的人事专员,问贺鸣要“一叶知秋老板的底细“。贺鸣几乎是知无不言:沈既白在江州大学读书时跟谁闹过矛盾、在哪打过工、家里欠过多少钱、甚至他跟黎望舒是怎么认识的,全抖了个干净。 “他连你家里厂子的事都说出来了。“苏镜压着火气,“他说你爸的厂子前几年差点倒闭,欠了银行三百万——这些都是真的?“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是真的。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早还清了。“ “他说这个干嘛?就是为了让郑氏拿这事做文章!“ 沈既白放下记录,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知道了。“ “老板,你就这个反应?“苏镜急了,“贺鸣这是背叛!他把你当垫脚石,踩着你去巴结郑氏!“ “我早知道他会有这一天。“沈既白说,“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贺鸣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在学校里就是这样——谁有权势,他就往谁那边靠。以前他靠我,是因为我能给他好处;现在郑氏给的更多,他自然就过去了。“ “那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沈既白说,“他说的那些事,都是旧事。我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他抖。再说了,他现在出卖我,等他在郑氏失了势,郑氏也一样会防着他——一个出卖过朋友的人,谁还敢重用?“ 苏镜想了想,火气渐渐下去了:“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防范?“ “要。“沈既白说,“第一,把店里所有跟贺鸣有关的资料清理一遍,别让人抓到把柄。第二,以后店里招聘,背景调查做仔细些,别再招进这样的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对小人,永远要留三分戒心。“ 他顿了顿:“这个教训,我记下了。“ 窗外,暮色渐沉。沈既白看着街对面的郑氏大楼,心想:贺鸣,你以为你找到了一座靠山。但你不知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一章贺鸣的背叛(第2/2页) 晚上,周铠得知贺鸣的事,气得当场就要去找贺鸣算账,被沈既白拦住了。 “哥!他出卖你,你还护着他?“周铠眼睛都红了。 “我不是护着他。“沈既白说,“我是护着咱们自己。你现在去找他,他能认吗?他一句''我没说过'',你还能撬开他的嘴?反而打草惊蛇,让郑氏知道咱们已经察觉了,下一步动作只会更隐蔽。“ 周铠一拳砸在桌上:“那就让这小子白捡便宜?“ “他捡不了便宜。“沈既白说,“你想想,贺鸣跟郑氏非亲非故,人家凭啥养着他?他现在的价值,就是那点关于我的情报。情报抖完了,他就没用了。郑氏那种地方,养闲人?“ 周铠想了想,火气下去了一半:“那……咱们就干等着?“ “不干等。“沈既白说,“我让你盯一个人——贺鸣。不是盯他做什么,是盯他去哪。他收了郑氏的钱,总得花;他花了钱,总会露出马脚。“ “你想抓他把柄?“ “不抓。“沈既白说,“我是想看看,他能把自己作到什么程度。这种人,不用咱们收拾,他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周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既白看着窗外,想起大学时的贺鸣。那时候的贺鸣,也算意气风发,是班里的活跃分子。谁能想到,几年过去,他会变成今天这样——为了点好处,连底线都不要了。 “人啊,“他低声说,“最怕的不是穷,是没底线。“ 接下来的日子,沈既白表面照常开店,暗地里却悄悄做了三件事:第一,让苏镜把店里的合同、账目全部梳理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把柄可抓;第二,让周铠查了查贺鸣的动向,看他跟郑氏还有没有来往;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他在心里给郑氏记了一笔账。 这笔账,迟早要算。 那天晚上,他关门后在店里坐了很久,把重生以来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在心里过了一遍。郑氏的每一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不想主动害人,但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骑到自己头上来。 窗外霓虹渐亮,他把最后一杯冷掉的茶倒掉,锁门,回家。 路还长,账还清,一步一步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校园旧事 第一百一十二章校园旧事 贺鸣的背叛,很快就有了下文。 一周后,江州本地几个八卦论坛上,忽然出现了一批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曝:一叶知秋老板的底细,原来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凤凰男》 《后街网红茶饮店老板的校园黑历史,看完沉默了》 《有人说他出身差、靠黎家才发家,有图有真相》 帖子配了几张模糊的旧照片,都是从贺鸣那里流出去的——沈既白大学时在便利店打工的照片、在出租屋门口搬箱子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张他跟黎望舒在校园里并肩走的偷拍照。 帖子里言之凿凿:“这个沈既白,家里穷得叮当响,全靠傍上黎家大小姐才翻身。你们喝的茶,都是人家岳父的钱砸出来的。“ 消息传得飞快。第三天,周铠就带着手机冲进来:“哥,你看这个!都传疯了!评论区全在骂你!“ 沈既白接过手机,翻了翻,表情没什么变化:“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事,急不得。“ “还不急?“周铠跳脚,“店里客人都少了!有人还真信了,在门口指指点点!“ “让他们指。“沈既白说,“指够了,自然就不指了。“ 当天下午,黎望舒也看到了帖子。她急匆匆地赶到店里,脸色发白:“沈既白,你看到网上的东西了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你不用帮我。“沈既白看着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相信我。“ 黎望舒愣住。 “网上的帖子,我看了。“沈既白说,“里面没有一条是真的。我家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我靠本事吃饭,账本欢迎任何人来查。至于你——“他顿了顿,“我确实靠你,但靠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家一分钱。“ 黎望舒的脸红了。 周铠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哥,咱们发个声明啊!告他们造谣啊!“ “声明要发,但得讲究方式。“沈既白说,“打官司,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巴不得我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凶,他们越有热度。“ 他想了想,当晚在一叶知秋的官方账号上,发了三条回应: 第一,我出身不差,我家有厂有茶园,账本随时欢迎查。 第二,我靠本事吃饭,一叶知秋每一分钱都是卖茶挣来的,欢迎审计。 第三,我女人就一个,叫黎望舒。她是我未婚妻,不是我的跳板。 三条回应简洁有力,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评论区风向就变了。有人翻出沈既白大学时的成绩单,说他是系里奖学金常客;有人晒出一叶知秋的纳税记录,说这店确实缴税不少;更多人则在第三条下面刷屏:“老板霸气!这才是真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二章校园旧事(第2/2页) “哥,你看!“周铠兴奋地举着手机,“评论区全在夸你!还有人说要去店里喝茶支持你!“ “这就对了。“沈既白说,“谣言这东西,你越急着解释,越显得心虚。你大大方方亮出来,反而没人信了。“ 郑氏的阴招,又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风波平息后的第三天,周铠拿着手机乐呵呵地跑来:“哥,你看!那个爆料帖的楼主,被人扒出来了!就是贺鸣的小号!“ 沈既白接过手机,看着帖子下方的评论。果然,有网友顺着发帖时间、用词习惯,扒出“爆料人“就是贺鸣——他大学时发过不少帖子,用词和语气跟爆料帖如出一辙。 “贺鸣这下出名了。“周铠笑得直拍大腿,“评论区全是骂他的,说他''吃里扒外''''白眼狼'',还有人把他大学时的事也翻出来了!“ 沈既白看完,把手机还给周铠,表情平静:“他这是自作自受。“ “哥,你不高兴吗?“ “没什么可高兴的。“沈既白说,“他出卖我,是他的错;但他落得这个下场,我也没觉得痛快。我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还是要活得干净点——干净的人,睡觉踏实。“ 周铠想了想,点了点头。 其实沈既白心里清楚,这场舆论战,看似是他赢了,但赢得很险。如果不是他平时行事端正,如果不是黎望舒手里留着一摞单据,如果不是他大学时的成绩单恰好被同学晒出来,这场风波未必这么好收场。 “苏镜,“他叫来苏镜,“这次的事,给我提了个醒。咱们的声誉,现在跟一叶知秋绑在一起了。以后凡是涉及店里的公开信息,都要把好关。“ “明白。“苏镜说,“我已经在拟一份《对外信息发布规范》,以后店里所有对外宣传、回应、声明,都走这道流程。“ “好。“沈既白点头,“还有,贺鸣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他,也不要让人在店里议论他——他过得怎么样,跟咱们没关系了。“ 苏镜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沈既白站在窗前,看着街上渐渐恢复的客流,心里说:这一关,算是过了。但往后,这样的坎,恐怕还多着呢。 他给自己泡了杯茶,茶汤清澈,映着窗外的光。 路还长,慢慢走。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黎望舒的信任 第一百一十三章黎望舒的信任 谣言发酵最凶那几天,是沈既白重生以来最难熬的日子。 表面上看,他云淡风轻,该泡茶泡茶,该开会开会。但心里,他绷着一根弦——他怕的不是谣言本身,而是怕身边的人扛不住压力。 店里客人少了大半。往常下午四点就开始排队的老店,那几天冷冷清清,一天下来,流水不到平时的一半。供货商也打电话来试探:“沈老板,听说你那边……最近不太平?货款的事,要不要缓缓?“ 沈既白一一应付过去:“没事,小风浪。货款照常。“ 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店里打烊后,黎望舒来了。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一摞进货单和质检报告放在他面前。 沈既白一愣:“这是什么?“ “这些我都留了底。“黎望舒说,“从咱们开店第一天起,每一批茶叶的进货单、每一份质检报告,我都收着。你拿着用。“ 沈既白翻开那摞单据,厚厚一沓,从最早的街边小店到现在的八家门店,每一张都按时间排得整整齐齐。有些单据边缘已经卷了,看得出被人翻了很多遍。 “你……什么时候开始留这些的?“沈既白问。 “从你说要开茶饮店那天。“黎望舒说,“我怕你哪天被人查账,有个底,心里不慌。“ 沈既白鼻子一酸。 他重生以来,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习惯了把所有风险都算在前面。他以为他不需要任何人,但此刻,看着这一摞摞单据,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人惦记着他的感觉,真好。 “你不问我?“他哑着嗓子问。 “问你什么?“ “问我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靠你家才有今天。“ 黎望舒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要是信谣言,就不会站在这里。“ 沈既白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一世,他见过的世态炎凉太多了。重生前,他落魄的时候,身边围着的所谓朋友一哄而散,电话都打不通一个;重生后,他一步步爬起来,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可他知道,那些人都只是冲着他头上的“沈老板“三个字来的。 只有黎望舒,是在他最难的时候,主动把手伸过来的人。 “其实,“沈既白低声说,“我这阵子想过很多。我总怕连累你,怕你跟着我担惊受怕。可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些路,一个人走,叫赶路;两个人走,才叫过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三章黎望舒的信任(第2/2页) 黎望舒抿了抿嘴,眼圈有点红,嘴上却不饶人:“谁要跟你过日子了,我是看你这店有前途。“ “那要是哪天没前途了呢?“ “那我就再帮你把前途挣回来。“黎望舒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随即别过脸去,“……反正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沈既白笑了,笑得眼眶发热。 他忽然觉得,重生这一世,老天爷待他不薄。不仅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还给了他一个愿意在风浪里陪他站着的人。 “沈既白,“黎望舒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连店都还没开。那时候你兜里就几百块钱,还非要请我喝奶茶。后来你一步一步把店开起来,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沈既白伸手握住她的手:“望舒,谢谢你。“ 黎望舒红了脸,抽回手:“谢什么,我是为了店。“ “为了店,也为了我。“沈既白说。 黎望舒没说话,低头收拾单据,耳朵尖却是红的。 那一晚,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店里,把那摞单据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页,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一世,我护住的人里,一定要有她。 第二天一早,黎望舒又来了,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给你。“她把豆浆往桌上一放,“别光顾着翻单据,饭还是要吃的。“ 沈既白接过来,温热的豆浆隔着纸杯传过来,暖得他手心发烫。 “望舒,“他说,“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嗯?“ “等这阵子忙完,我想把一叶知秋往更大的方向做。“沈既白说,“到时候,可能会很忙,也可能会有更多像今天这样的风浪。你……怕不怕?“ 黎望舒白了他一眼:“你这话问得,好像我是什么胆小的人似的。我连你最落魄的时候都见过,还怕这个?“ “那我可就当真了。“沈既白笑,“以后我冲在前面,你帮我守好后头。“ “行。“黎望舒爽快地说,“你负责往前冲,我负责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两个人相视一笑。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沈既白忽然觉得,重生这一世,他赚到的,不只是这八家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品牌升级 第一百一十四章品牌升级 谣言风波过去后,一叶知秋不仅没伤元气,反而因祸得福——那波舆论让更多人知道了这家店,不少原本不喝茶饮的顾客,也专程跑来打卡“那个霸气回应的老板开的店“。 “老板,这波流量,咱得接住啊!“周铠兴奋地提议,“要不咱趁机搞个促销?买一送一?“ “不搞。“沈既白摇头,“流量是暂时的,品质才是长久的。咱们现在的店,风格太杂了,八家店八种装修,像个拼盘。该做品牌升级了。“ 品牌升级的事,沈既白酝酿已久。 他让苏镜牵头,联系了几家设计公司,出了三版方案。第一版偏年轻化,色彩跳跃,适合学生群体;第二版偏简约风,走性冷淡路线;第三版则把传统茶文化与现代审美结合——一片茶叶托着一滴露珠,简洁、干净、有辨识度。 “我选第三版。“沈既白指着方案说。 “哥,这版会不会太素了?“周铠皱眉,“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花哨的。“ “花哨的东西,过时快。“沈既白说,“茶这个行业,做的是长久生意。品牌也一样,越简洁,越耐看。“ 苏镜主导视觉设计,跑遍了江州的设计公司,前后改了八稿,最后定稿时难得夸了沈既白一句:“你提的那句slogan能卖钱。“ 那句slogan是:一杯茶,一座城的温度。 沈既白把它印在每一家店的墙上,也印在新设计的杯子上。升级后的门店,风格统一、气质沉稳——原木色的吧台,青灰色的墙面,暖黄的灯光,再加上那句slogan,老客觉得亲切,新客觉得高级。 “老板,咱这店,跟以前完全两个档次了!“马骁摸着新吧台,啧啧称赞。 “档次不是装修装出来的。“沈既白说,“是内功。咱们的茶好、服务好、卫生好,配上这身行头,才撑得起来。“ 品牌升级的工作,远比想象中琐碎。 门头要换、杯子要换、工服要换、菜单板要换,连店里的背景音乐都要重新挑。苏镜把升级清单拉出来,密密麻麻排了两页纸,大到装修风格,小到吸管包装纸,事无巨细。 “老板,“苏镜把清单递给沈既白,“按这个进度,全部落地得两个月。中间可能影响客流,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两个月就两个月。“沈既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换门头那天,老顾客路过,不少人愣了一下:“哎?一叶知秋换门头了?“有人担心涨价,进门就问:“老板,装修这么高级,茶是不是要贵了?“ 沈既白笑着摇头:“不涨价,还是那个价,还是那个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四章品牌升级(第2/2页) 一句话,把老顾客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新杯子印出来那天,沈既白拿了一个在手里端详了半天。白色的杯身,青灰色的茶山剪影,中央印着那句slogan。简洁,干净,像一杯刚沏好的清茶。 “好看。“他点了点头,“苏镜,你眼光不错。“ 苏镜难得没有反驳,只说:“是你那句slogan写得好。“ 升级期间,店里没少出幺蛾子。马骁把新工服洗缩水了,穿着像紧身衣,被周铠笑了三天;周铠把新菜单板摆错了位置,顾客找不到“招牌奶茶“,差点投诉;黎望舒来帮忙验收,指着吧台说“这块木板颜色不对“,硬是让装修队返了工。 “望舒姐,你也太较真了。“周铠说。 “较真怎么了?“黎望舒说,“店是咱们的脸面。脸面的事,就得较真。“ 沈既白在一旁听着,没说话,但心里记下了她这份认真。 品牌升级完成后,苏镜做了一次顾客调研。结果显示:老顾客的复购率没降,新顾客的进店率涨了两成,而且顾客对“一叶知秋“这个品牌的印象分,从“街边茶饮“变成了“品质茶饮“。 郑氏旧部看了,直咂嘴:“这哪是茶饮店,这是要把自己做成文化品牌。“ 沈既白听到这话,只是笑笑。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家茶饮店。 晚上打烊后,沈既白把周铠、马骁、苏镜叫到办公室,开了一次短会。他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方框,方框之间用线连着,像一张地图。 “这就是咱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沈既白指着纸说,“一叶知秋不是终点,是起点。等品牌立住了,后面还有更多事要做。“ “啥事?“周铠好奇地凑过来。 “慢慢来,饭要一口一口吃。“沈既白把纸折好收起来,“当务之急,是让每个进店的客人都记住咱们。记住一杯茶,记住一句话,记住''一叶知秋''这四个字。“ “老板,“马骁问,“那咱们现在算啥?算成功了吗?“ “不算。“沈既白说,“成功是没影的事,能安稳地把店开下去,把品牌越做越厚,就算没白干。“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 “行了,“沈既白拍了拍手,“都回去歇着吧。明天开始,又是新的一天。“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苏镜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折起来的纸。她忽然觉得,老板心里的那盘棋,比她们看到的要大得多。 第一百一十五章 联名试水 第一百一十五章联名试水 品牌升级后的第三个月,沈既白做了一个让周铠摸不着头脑的决定:跟本地文创品牌做联名。 对方叫“江州印记“,是做城市文创的小团队,主要卖冰箱贴、明信片、帆布袋之类的小玩意。他们设计了一套以江州地标建筑为图案的插画,正好想找个茶饮品牌合作,把插画印在杯套上。 “哥,跟他们合作有啥用?“周铠不解,“他们又不卖茶!“ “他们是不卖茶。“沈既白说,“但他们的东西,年轻人喜欢。“ 联名杯套限量一万套,图案是江州的地标——望江楼、古塔、老街、还有后街那棵百年银杏。上市第一天,老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一叶知秋出新杯套了!太好看了!“ 其实这个联名,差点没谈成。 江州印记那边一开始并不看好茶饮店,负责人小林婉拒过两次:“我们找的都是美术馆、书店这种调性的合作方,茶饮店……怕拉低调性。“ 周铠一听就急了:“他啥意思?嫌咱档次低?“ “别急。“沈既白说,“人家有顾虑很正常。你把我那套新杯子和slogan给他送一套过去。“ 周铠照办了。第二天,小林主动打来电话:“沈老板,那个杯子……是你们自己的设计?“ “是。“ “那咱们聊聊?“ 见面那天,沈既白没谈钱,先聊了两个小时江州。聊后街的银杏,聊老街的早点铺子,聊望江楼上看到的江景。小林越聊越兴奋,最后主动说:“沈老板,这个联名,我们做!而且我有个想法——不止印杯套,能不能把咱们的插画做成一套''江州茶游''系列?“ 沈既白心里一喜,面上却稳:“可以,但要控制成本,先试水。“ 于是就有了这一万套限量杯套。设计定稿那天,小林盯着成品看了很久,说:“沈老板,你那个slogan——''一杯茶,一座城的温度''——跟我们的画放一起,绝了。“ 一周后,一万套杯套售罄。二手平台上,原价三块钱的杯套,被炒到九块、十二块,还有人专门出高价收整套。 “哥!卖爆了!“周铠举着手机冲进来,“你看,有人出十五块收一个杯套!“ “意料之中。“沈既白说,“江州地标插画,本地人有感情,外地游客觉得新鲜,这波热度,跑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五章联名试水(第2/2页) 联名的成功,让沈既白看到了品牌溢价的空间。他趁热打铁,一连签下三家联名意向:一家书店、一家文创店、一家本土老字号糕点铺。 “老板,你签这么多联名,咱店里的茶还卖不卖了?“马骁有点担心。 “联名是加法,茶是根本。“沈既白说,“杯套不赚钱,但「一叶知秋」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在涨。你想想,以后人家一看到一叶知秋的杯子,想到的是江州地标、是书店、是老字号——这牌子,是不是就值钱了?“ 果然,联名后单店客单价悄悄涨了两块。 “哥,神了!“周铠看着数据,目瞪口呆,“啥也没干,客单价就涨了两块!“ “这不是神。“沈既白说,“这是品牌的力量。咱们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口碑,现在开始慢慢兑现了。“ 他站在老店门口,看着新换的招牌,心里想:一叶知秋,开始从小店向品牌进化了。 联名带来的余温,比沈既白预想的更久。 接下来一周,店里天天有人问:“老板,那个江州印记的杯套还有吗?“还有人专门从隔壁市开车过来,就为了买一杯带地标杯套的奶茶。有游客在点评网站上写了长文,配图九张,标题是“在江州,喝到了一座城的温度“,阅读量破了十万。 “哥,这篇帖子又给咱带了不少客!“周铠刷着手机,乐得合不拢嘴。 “这是人家写得好。“沈既白说,“咱们只是把江州的味道,泡进了一杯茶里。“ 他趁热打铁,把“江州茶游“系列正式立项——按春夏秋冬四季,各出一套限定杯套,每套对应江州的一处风物。春天是樱花,夏天是江风,秋天是银杏,冬天是雪后的古城墙。 “这个系列,做一年。“沈既白说,“让每个来江州的人,都能带走一杯江州的四季。“ 苏镜把这个想法记在本子上,末了问了一句:“老板,这个系列……要跟江州印记长期签约吗?“ “先看效果。“沈既白说,“合作是谈出来的,感情是处出来的。咱们把每一季做扎实了,后面自然水到渠成。“ 夜里,他坐在办公室,把那套地标杯套摆在桌上,端详了很久。 一杯茶,一座城的温度。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句话,笑了。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市井英雄 第一百一十六章市井英雄 联名的事刚告一段落,店里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那天下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拎着个布袋走进老店,点了杯最便宜的绿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周铠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发现老爷子喝完了也不走,就坐在那儿望着窗外发呆。 “大爷,“周铠走过去,“您还要点什么不?“ “不要了。“老爷子摆摆手,“我就坐会儿,不耽误你们做生意吧?“ “不耽误不耽误。“周铠给他续了杯温水,“您慢慢坐。“ 沈既白从后厨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他认得这位老爷子——后街菜市场卖了三十年豆腐的王大爷,年轻时还上过报纸,说是凌晨四点出摊,风雨无阻,供出了两个大学生。 “王大爷,“沈既白走过去坐下,“您今儿怎么有空来喝茶?“ 王大爷认出他,叹了口气:“沈老板啊,我这不是……心里闷得慌,出来走走,也不知道去哪儿,看你店里亮堂,就进来了。“ “怎么了?“沈既白给他又续了杯热茶。 “还不是我那豆腐摊的事。“王大爷说,“我在菜市场摆了三十年摊,从来没欠过谁一分钱。可上个月,有人在我摊位边上开了一家连锁豆制品店,天天搞活动、发传单,把我的老主顾都拉走了。我这摊子,怕是要摆不下去了。“ 沈既白眉头微皱:“那家店,叫啥名?“ “叫''豆香源''。“王大爷说,“人家是大品牌,财大气粗,我这种小摊,哪拼得过人家。“ 沈既白没急着接话,想了想,问:“王大爷,您那豆腐,跟他们的比,咋样?“ “那还用说?“王大爷来了精神,“我做了三十年豆腐,石膏点浆、卤水点脑,火候一分不差。我那豆腐,搁凉水里能漂三天不散,他们那种流水线货,能比?“ “那您的豆腐,比他们贵吗?“ “不贵,我还比他们便宜两毛钱!“王大爷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可人家牌子大,还会做宣传,我这小摊,谁会看啊。“ 沈既白听完,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他让周铠去菜市场转了一圈,把豆香源的情况摸了个底。回来后,周铠汇报:“哥,那豆香源是外省连锁,刚进江州,门店装修得挺气派,但豆腐确实一般,我去买了块,没王大爷的香。“ “行。“沈既白点点头,“那你帮我办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六章市井英雄(第2/2页) “啥事?“ “请王大爷的豆腐,进咱们的店。“ 周铠愣住了:“啊?咱是茶饮店,卖豆腐?“ “不卖豆腐。“沈既白说,“咱做新品——豆乳茶。“ 沈既白的思路很简单:一叶知秋正好要出秋冬新品,豆乳茶是时下流行的品类。与其用市面上千篇一律的豆乳粉,不如用本地手工豆腐现磨豆乳——新鲜、健康、有故事,还能帮王大爷一把。 王大爷听了这个提议,激动得手都在抖:“沈老板,你……你真要用我的豆腐做茶?“ “不光用您的豆腐。“沈既白说,“我还想请您做咱们的''豆乳顾问'',教我的店员怎么选豆、怎么点浆。您做了三十年豆腐,这手艺,比啥广告都好使。“ 王大爷当场就要跪下,被沈既白一把扶住:“大爷,您别这样。您的手艺值钱,咱这是互相成就。“ 一周后,一叶知秋的新品“后街豆乳茶“上市,杯套上印着王大爷的豆腐摊和一句话:三十年老手艺,一杯江州烟火气。 新品上市当天,老店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专门冲着“后街豆腐王“的名头来,也有人是被那杯套上的故事打动。豆乳茶卖得极好,三天就卖出了平时新品一个月的量。 更让沈既白没想到的是,这事传开后,豆香源那家连锁店反而悄悄收敛了活动力度——他们怕惹众怒,毕竟“欺负三十年老摊主“的名声不好听。 “哥,你这一手,漂亮啊!“周铠竖起大拇指,“既做了生意,又帮了人,还治了那家连锁店!“ “我没想治谁。“沈既白说,“我只是觉得,像王大爷这样的手艺人,不该被大品牌挤死。市井烟火气,才是这座城的根。“ 王大爷后来成了店里的常客,逢人就夸沈老板。他说自己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精明人,但像沈既白这样,有钱赚还惦记着帮衬老街坊的,头一回见。 “沈老板啊,“王大爷拍着他的肩膀,“你是个好样的。你这个店,能火,是应该的。“ 沈既白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起重生前,自己落魄时,也是这些街坊邻里,你一碗面我一把菜的接济他。如今他站起来了,能拉一把的时候,他绝不袖手旁观。 市井无英雄,只有知恩图报的普通人。 他愿意做那个普通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苏镜的毕业 第一百一十七章苏镜的毕业 王大爷的事刚传开,苏镜那边又有了新动静。 这天早上,苏镜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复杂地走进沈既白的办公室:“老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苏镜犹豫了一下,“我报了个培训班,想读个管理学的学历。晚上上课,不耽误白天的工作。“ 沈既白一愣,随即笑了:“好事啊。你想读书,我支持。“ “可是……“苏镜低下头,“学费要三万八,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 “学费的事,你别操心。“沈既白说,“店里出。“ 苏镜猛地抬头:“老板!那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怎么能让店里出钱?“ “怎么不能?“沈既白说,“你想想,你读了管理学,回来是不是能帮店里管得更好?这钱,是店里对你的投资。你学成回来,给我多管几家店,不就回来了?“ 苏镜眼圈红了。她跟了沈既白快两年,从街边小店到八家门店,她看着他怎么一步步把店做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打工的,没想到老板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老板,“她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别谢。“沈既白说,“我给你报了名,你就给我好好学。以后一叶知秋要做的事还多,我需要你这种能扛事的人。“ 苏镜用力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苏镜白天在店里忙,晚上去上课,周末还要赶作业。周铠见她瘦了一圈,心疼地说:“苏镜姐,你悠着点,别把身体搞垮了。“ “没事。“苏镜说,“趁年轻,多学点本事。“ 有一次,店里打烊后,沈既白路过办公室,看见苏镜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连锁经营管理》,书页上密密麻麻都是笔记。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第二天,苏镜醒来,看到身上的外套,愣了一下。周铠在旁边挤眉弄眼:“苏镜姐,老板昨晚给你披的,怕你着凉。“ 苏镜把外套叠好,放进柜子里,没说话,但干活更卖力了。 半年后,苏镜顺利拿到了结业证书。她把证书拍下来发给沈既白,配了一句话:“老板,没给你丢人。“ 沈既白回了一条:“好样的。回来,给你加薪。“ 后来,沈既白才知道,苏镜那半年,白天在店里累得直不起腰,晚上还要学到凌晨。有一次她发着烧,硬是撑着考完试才去医院。这些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七章苏镜的毕业(第2/2页) “你傻不傻?“沈既白说她,“身体重要还是考试重要?“ “都重要。“苏镜说,“老板把学费给我出了,我不能辜负你。“ 沈既白看着她,心里感慨:这丫头,当初在街边奶茶店打工的时候,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如今,她越来越像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苏镜,“他说,“等忙完这一阵,我想把新店的筹建交给你。“ 苏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既白说,“你读了书,就该派上用场。新店的事,你全权负责,出了岔子我兜着。“ 苏镜深吸一口气:“老板,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沈既白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重生这一世,他不仅想把店做好,也想把身边这些人,一个一个托起来。 苏镜拿到结业证书后的第一个周末,特意请沈既白喝了杯茶。两个人坐在老店的角落,苏镜给他讲培训班里学到的东西:什么连锁扩张模型、什么会员体系搭建、什么供应链管理。沈既白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老板,“苏镜讲完,有点忐忑地问,“我讲的这些,你觉得有用吗?“ “有用。“沈既白说,“但你别急着把书上的东西全搬到店里来。书是书,店是店。咱们的店,有咱们的脾气。你先把书里的东西嚼碎了,再想着怎么喂给咱们的店。“ 苏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沈既白又说,“你以后是要带团队的。带团队,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肚量。手下的人犯了错,只要不是原则问题,能扛就帮着扛;立了功,该夸就夸,别把功劳都揽自己身上。“ “我记住了。“苏镜说。 沈既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想起两年前她刚来店里时的模样。那时候她连账都算不明白,现在却能跟他讨论连锁扩张了。 人啊,只要有颗向上的心,就拦不住她往上走。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想:这一世,他看着这些人长大,比他自己赚了多少钱都值。 “苏镜,“他放下茶杯,认真地说,“好好干。一叶知秋以后的路,有你一份。“ “嗯!“苏镜用力点头。 窗外,晚风正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 苏镜的选择 第一百一十八章苏镜的选择 新店筹建的事,苏镜接手后干得风风火火。 她选址、谈租金、盯装修、招员工,样样亲力亲为。沈既白放手让她干,只在关键节点把关。三个月后,第九家店顺利开业,开业当天营业额就破了纪录。 “苏镜姐,牛啊!“周铠看着报表,啧啧称赞。 其实新店能开得这么顺,苏镜没少下功夫。选址的时候,她跑遍了江州东城的大街小巷,拿着本子记录每一条街的人流量、消费水平、竞争对手分布,光笔记就记了厚厚一本。谈租金的时候,她跟房东磨了半个月,硬是把每平米的租金压下来两块。 “两块不多,“她跟沈既白汇报,“但一年算下来,就是好几万。“ 沈既白笑着点头:“行,会算账了。“ 装修那阵子,她天天蹲在工地上盯进度,工头都怕了她:“苏经理,你放心,这砖我贴得比我自己家还仔细!“ 开业那天,苏镜站在店门口,看着排起的长队,鼻子忽然有点酸。这三年来,她从奶茶店小妹,走到今天能独当一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想啥呢?“沈既白走到她身边。 “想这三年的路。“苏镜说,“老板,谢谢你。“ “谢我干啥?“沈既白说,“店是你自己干出来的。我就是个给你递砖的人。“ 苏镜笑了,没再说话,但心里那句话一直没说出口:老板,没有你递的那块砖,我连墙都砌不起来。 开业第三天,她找到沈既白,神情有些凝重:“老板,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苏镜犹豫了很久,“我男朋友跟我说,他那边有个机会,让我去南方发展。年薪开得挺高的,是做连锁品牌运营。“ 沈既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自己怎么想?“ “我不知道。“苏镜低下头,“我在一叶知秋待了快三年,这里就像我的家一样。可是……那边的机会确实很难得,我男朋友也一直希望我去。“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苏镜的能力,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人,迟早会被更大的平台看上。他留得住她一时,留不住她一世。 “苏镜,“他开口,“你听我说。“ 苏镜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一叶知秋确实需要你。“沈既白说,“但我不能因为需要你,就拦着你往前走。你还年轻,有机会去更大的平台闯一闯,是好事。你去了,我祝福你;你要是想回来,我这儿随时给你留着位置。“ 苏镜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老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八章苏镜的选择(第2/2页) “哭什么。“沈既白递过纸巾,“我又没赶你走。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选,我这儿都支持你。“ 苏镜擦着眼泪,好半天才开口:“老板,我想好了。“ “嗯?“ “我不走了。“苏镜说,“我跟我男朋友谈过了。他说尊重我的选择。我想了想,一叶知秋虽然现在没有南方那个平台大,但咱们是在做事业,不是在做生意。老板你教我的东西,比钱值钱。“ 沈既白心里一暖,但还是说:“你确定?这可是大事,别冲动。“ “我确定。“苏镜说,“而且我跟我男朋友说了,如果以后真有机会,咱们可以带着一叶知秋走出去,而不是我丢下一叶知秋走人。“ 沈既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他说,“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矫情了。从今天起,我给你一个新头衔——一叶知秋运营总监。店里的运营,你说了算。“ 苏镜愣住:“老板……我资历还不够吧?“ “资历是干出来的。“沈既白说,“你把这三年干的事,一件一件摆出来,哪个总监敢说比你强?“ 苏镜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那天晚上,她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我跟你说,我们老板给我升总监了。我跟定他了,你以后可别吃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行吧行吧,你跟你老板过吧。“ 苏镜挂了电话,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没走,是对的。 其实苏镜没告诉沈既白的是,男朋友那边开出的条件,远比她说的丰厚。那边不仅给高薪,还承诺给她一个独立项目,三年内做到区域负责人。她不是没心动过,甚至在签合同的前一晚,她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夜。 可第二天早上,她走进店里,看见沈既白正在跟一个老顾客聊天,笑得眉眼舒展。那一刻,她忽然想明白了——她舍不得的,不是这份工资,而是这份把人当人看的情分。 她给男朋友回了消息:“我不去了。这边有个人,值得我留下来。“ 男朋友回了一串省略号,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以后去江州找你。“ 苏镜看着屏幕,笑了。 她也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三年内,帮一叶知秋开到二十家店。到那时候,她要让南方那个平台看看,江州的一叶知秋,不比谁差。 有些老板,给的是工资;有些老板,给的是前程。沈既白给的,是前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周铠的成长 第一百一十九章周铠的成长 苏镜升了总监,周铠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跟着沈既白的时间,比苏镜还长。从街边小店开始,跑腿、送货、守店,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可眼看着苏镜一步一步升上去,自己还在干着跑堂的活,他心里难免犯嘀咕。 “哥,“这天收工后,周铠终于憋不住了,“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沈既白正算着账,闻言抬头:“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看苏镜姐,读了书、升了总监,管着一大摊子事。“周铠闷闷地说,“我呢?就会跑腿送货,连个像样的本事都没有。“ 沈既白放下笔,看着他:“周铠,你觉得我让你跑腿送货,是觉得你没用?“ “不是吗?“ “当然不是。“沈既白说,“我问你,这三年,店里的事,哪一件少了你?进货你要跟着、盘点你要跟着、新店开业你要去盯、老顾客闹脾气你要去哄。你跑的那些腿,撑起了这个店一半的运转。“ 周铠愣住了。 “苏镜是运营型的人才,你是执行型的人才。“沈既白说,“她负责想,你负责干。你俩缺一不可。你觉得苏镜升了总监就比你强?那我问你,让她去搬一箱茶叶,她搬得动吗?“ 周铠忍不住笑了:“那肯定搬不动。“ “所以啊。“沈既白说,“你俩是两条腿,缺了谁,这个店都走不动。“ 周铠心里那点疙瘩,一下子解开了大半。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哥,那我啥时候也能……管点事?“ 沈既白想了想:“这样吧,从明天起,老店的日常运营交给你。进货、排班、卫生、服务,你全权负责。干好了,我给你配个''店长''的头衔。“ “真的?!“周铠一下子跳起来。 “但有一条。“沈既白说,“出了问题,我不听你解释,只看你怎么解决。“ 周铠拍着胸脯:“哥,你放心!“ 话是这么说,真干起来,周铠才发现当店长没那么容易。 第一天,他排班排错了,两个员工同时休息,店里差点转不开;第二天,他进货没核对数量,送来的茶叶少了三箱;第三天,一个顾客投诉服务态度差,他急得满头大汗,还是苏镜出面才安抚下来。 “苏镜姐……“周铠蔫头耷脑,“我这店长,是不是当砸了?“ “谁说的?“苏镜说,“我刚开始管店的时候,比你还惨。你老板那时候骂我,说''苏镜你再把账算错,我就让你去门口发传单''。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苏镜说,“犯错不怕,怕的是犯完错不长记性。你把这三个错记下来,下次不犯,就是进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九章周铠的成长(第2/2页) 周铠用力点了点头,回去后拿了个本子,把这三件事工工整整记了下来,又自己琢磨了一套排班和验收的流程。 一个月后,老店的账目清清楚楚,员工服服帖帖,顾客投诉率降到了零。沈既白来检查,翻完账本,又转了一圈门店,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像个店长的样子了。“他说。 周铠咧着嘴笑,又有点不好意思:“哥,其实我那天晚上想了好久,你说得对,我是执行型的人才。我可能永远成不了苏镜姐那样的运营高手,但我可以当最靠谱的那个执行者。“ 沈既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人这一辈子,找到自己的位置,比啥都重要。“ 那天晚上,周铠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老店的照片,配了一句话:“从跑堂到店长,三年,值了。“ 底下评论区一片恭喜。 沈既白点了个赞,默默退出。 他看着窗外,心想: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周铠当上店长后,变化不止在店里。 以前的他,是个风风火火的毛头小子,干什么都凭一股冲劲。现在他开始学着沉下心:排班之前先算好人手,进货之前先核对库存,顾客发火先听人家把话说完。苏镜说,周铠现在是“半个老板的做派“。 “啥叫半个老板?“周铠不服气,“我要做就做整个的。“ “行啊,“苏镜逗他,“那你先把店里的损耗率降下来再说。“ 周铠还真跟她较上劲了。他每天晚上打烊后,都拿着本子对账,把每一样原料的用量、损耗、库存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月下来,老店的损耗率降了两个点,省下的钱够给全店员工加一次餐。 “哥,“周铠举着账本来找沈既白,“你看,我省下来的!“ 沈既白翻了一眼,笑了:“行,有进步。这个月的员工聚餐,你请。“ “啊?“周铠傻眼,“我好不容易省的……“ “你省的,你请,应该的。“沈既白说,“当店长,第一课就是舍得。你舍得请员工吃饭,员工才舍得给你卖命。“ 周铠想了想,一咬牙:“行,我请!“ 那天晚上,全店员工围着桌子吃火锅,周铠肉疼地看着账单,嘴上却硬气:“吃!敞开吃!今天我请!“ 员工们欢呼一片,有人起哄:“店长大气!“ 沈既白坐在角落里,看着周铠肉疼又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笑了。 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第一百二十章 马骁的道歉 第一百二十章马骁的道歉 周铠当上店长的事,在店里传开后,马骁心里也泛起了波澜。 马骁是沈既白重生后收下的第一个伙计。那时候店还小,他跟着沈既白起早贪黑,也算共过患难。可后来店越开越大,他发现自己渐渐跟不上节奏了——苏镜能管账、能策划,周铠能跑腿、能执行,而他呢?只会埋头干活。 更要命的是,他还犯过一次错。 那是半年前,店里搞新品促销,马骁负责对接一家供货商。对方业务员塞了他一个红包,让他把一批快过期的原料收下来。马骁犹豫再三,还是收了——他想着,反正就一批,卖完就没了,应该出不了大事。 结果那批原料做出来的饮品,有顾客喝了闹肚子,差点闹出大新闻。沈既白连夜处理,赔礼道歉、下架产品、重新采购,忙了整整一周才把事态平息。 “马骁,“那天晚上,沈既白把他叫到办公室,“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马骁低着头,不敢看他:“我不该收红包,不该用那批原料。“ “红包是小事,原料也是小事。“沈既白说,“你错在,遇到事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跟我说。你要是早告诉我,咱们可以想办法;你瞒着,就把小事拖成了大事。“ 马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从那以后,沈既白没有再提这件事,但马骁自己心里过不去。他总觉得,老板虽然没骂他,但肯定对他失望了。他干活的时候,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小心,生怕再出一点错。 “马骁哥,你最近咋了?“周铠看出他不对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没事。“马骁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可马骁知道,不是累,是心虚。 他欠老板一句对不起。这句话,他憋了半年,一直没敢说出口。 这天,沈既白正在办公室看报表,听见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进来。“ 马骁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沈既白抬头看他:“有事?“ “老板,“马骁深吸一口气,“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沈既白放下报表,看着他。 “半年前那件事,“马骁的声音有点抖,“我一直没敢跟你说对不起。我知道,我说什么都不能弥补那次的损失。但我想让你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包,放在桌上:“这红包,我一分没动。我一直留着,就是想等今天,当着你的面还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章马骁的道歉(第2/2页) 沈既白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马骁,“他开口,“你还记得你第一天来店里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马骁愣了一下:“您说……好好干,不会亏待我。“ “对。“沈既白说,“我说过不会亏待你,就不会亏待你。那件事,我早就翻篇了。我气的不是你收了红包,是你瞒着我。可你今天就站在我面前,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骁摇摇头。 “意味着,你把我当自己人。“沈既白说,“自己人犯了错,改了,就还是自己人。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就好好干,别再让我操这份心。“ 马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老板……“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沈既白把红包推回去,“这钱,你留着,买个教训。下次再有供货商给你塞红包,你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马骁抹了把脸,“我当场就给他退回去,还要举报他!“ 沈既白笑了:“这就对了。“ 从办公室出来,马骁觉得压在心里半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回到后厨,干活都比平时利索了几分。 周铠凑过来:“马骁哥,老板骂你了?“ “没骂。“马骁说,“老板说,把我当自己人。“ “那你还哭啥?“ “谁哭了?“马骁瞪了他一眼,“我这是……高兴!“ 那天晚上,马骁在店里忙到很晚。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店的招牌,在心里默默说:一叶知秋,我马骁这辈子,跟定你了。 第二天,沈既白把马骁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张纸:“从今天起,你负责对接所有供货商。以后再有想塞红包的,你知道怎么办。“ “知道!“马骁挺直腰板,“当场退货,还要拉黑他!“ “也别太死板。“沈既白说,“供货商里也有实在人。你只要记住一条——一叶知秋的招牌,比任何红包都值钱。谁想砸咱招牌,你就让谁滚蛋。“ 马骁重重点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红包。昨天沈既白让他留着买个教训,但他想了想,还是把红包塞进了店里的捐款箱。 “就当给王大爷的豆乳茶买原料了。“他嘀咕了一句,咧着嘴笑了。 后厨里,锅里的水烧开了,热气腾腾。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郑氏的反扑 第一百二十一章郑氏的反扑 一叶知秋的顺风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早上,沈既白刚进店,苏镜就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跑过来:“老板,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赫然写着:郑氏集团旗下茶饮品牌“沁心茶语2.0“正式发布,扬言三个月内重塑江州茶饮格局。 “郑氏反扑了。“苏镜说,“郑知远亲自站台,发布会请了一堆媒体,放话三个月内让一叶知秋关门。“ 沈既白看完视频,眉头微微皱起。视频里,郑知远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站在巨大的发布会背景板前,身后是“沁心茶语2.0“的新logo——一片金色的茶叶,像一把出鞘的刀。 “三个月?“沈既白低声重复了一遍,把手机还给苏镜,“口气不小。“ “老板,咱得赶紧想对策啊!“周铠也凑了过来,“他们这是要跟咱打正面仗!“ “打正面仗?“沈既白笑了一下,“郑氏财大气粗,正面硬碰硬,咱们碰不过。“ “那咋办?“ “不硬碰。“沈既白说,“他们放话三个月关门,那咱们就看看,这三个月里,谁先撑不住。“ 郑知远的攻势来得很猛。 发布会第二天,沁心茶语2.0的广告就铺满了江州的大街小巷。公交站牌、商场大屏、电梯广告,到处都是那片金色的茶叶。他们的门店也重新装修,走高端路线,一杯茶定价比一叶知秋贵五块钱,主打“商务轻奢“。 沈既白自己花钱,去沁心茶语2.0的总店喝了一杯他们的招牌茶。回来之后,他把周铠叫过来:“你也去喝一杯,回来跟我说说感受。“ 周铠跑了一趟,回来直咂嘴:“哥,他们的茶,还行,就是……说不出来哪儿差一点。“ “差在茶叶上。“沈既白说,“他们用的是拼配茶,成本低,味道标准化,但缺了那股鲜劲儿。咱们用的是直供的明前茶,鲜叶现泡,这个差距,喝得出来。“ “那顾客能喝出来吗?“ “大多数喝不出来。“沈既白说,“但喝得出来的那部分,是咱们最该留住的客人。他们可能只占两成,但这两成,是店里的口碑支柱。只要这两成人在,咱们的店就垮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一章郑氏的反扑(第2/2页) 周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哥,他们这是明摆着要抢咱的客源!“周铠急得直转圈,“要不咱也降价?“ “不降。“沈既白说,“他们贵五块,咱就便宜五块。他们走高端,咱就做亲民。江州的老百姓喝惯了咱们的茶,不是换个包装就能拉走的。“ “可他们广告打得多狠啊!“ “广告能打来一时的新客,打不来回头客。“沈既白说,“茶这个东西,喝到嘴里才知道好坏。咱把品质守住,把服务做好,剩下的,交给时间。“ 话虽这么说,沈既白心里清楚,郑氏这波攻势,绝不是广告这么简单。 他连夜把苏镜、周铠、马骁叫回店里,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郑氏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沈既白在白板上写下“沁心茶语2.0“几个字,“他们有资金、有渠道、有团队,正面硬碰硬,咱们肯定碰不过。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打,而是让他们打不着。“ “打不着?“马骁挠头,“怎么打不着?“ “郑氏的打法,是铺广告、开新店、抢客流。“沈既白说,“这三样,都是烧钱的事。郑氏有钱,烧得起,但烧钱总有烧完的一天。咱们要做的,就是守住基本盘——品质不降、服务不降、价格不涨。只要老顾客不流失,他们烧再多钱,也抢不走咱们的根。“ “那他们要是降价抢人呢?“周铠问。 “他们降,咱们不降。“沈既白说,“咱们的茶,成本摆在那,利润空间本来就不大。他们可以烧钱补贴,咱们烧不起。但咱们有一样本事,他们没有——咱们做了三年,攒了三年的口碑。口碑这东西,花钱买不来。“ “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周铠舒了口气。 “别急着放心。“沈既白说,“这只是第一招。郑氏的手段,不会只停在广告上。我预感,后面还有更狠的。你们回去都留心着点,店里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郑氏可能出的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果然,一周后,真正的杀招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供应链战争 第一百二十二章供应链战争 那天下午,沈既白接到合作茶商老赵的电话。老赵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沈老板,实在对不住,咱们的合作……可能得停一停了。“ “为什么?“沈既白问。 “有人给我打了招呼,“老赵压低了声音,“说是郑氏那边的人。他们说,要是我再给你供茶,以后江州的市场,就没我的份了。沈老板,我这小本买卖,惹不起他们啊……“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老赵,我理解。你先把剩下的货发完,货款我一分不少结给你。“ “沈老板……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没事。“沈既白说,“你保重。“ 挂了电话,沈既白又拨了另外两个合作茶商的号码。结果大同小异——一家说要涨价,涨到原来的两倍;一家直接不接电话。 “老板,“苏镜查了一圈,脸色很难看,“郑氏动用了供应链渠道,把咱们的茶叶供应掐断了。现在市面上能供咱们货的茶商,基本都被他们打过招呼了。“ 她说着,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名单上列着江州及周边十几个茶商的名字,其中八个,已经明确表示要跟一叶知秋解约;另外几个,电话打过去不是占线,就是含糊其辞。 “老赵那边,还欠着咱们一批春茶。“苏镜说,“他说货会发,但下次……就不好说了。“ “老赵是个实诚人。“沈既白说,“他肯把最后的货发完,已经算对得起咱们了。他也有家要养,咱们不能逼他。“ “那咱们的库存,还能撑多久?“周铠问。 苏镜翻开账本:“按现在的用量,库存最多撑两个月。两个月后,如果没有新的货源,九家店就要断供。“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周铠急得直搓手,马骁也皱起了眉头。 “两个月。“沈既白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够了。“ “够了?“周铠愣住,“哥,两个月够干啥?“ “够我下完这步棋。“沈既白说。 “预料之中。“沈既白说,“郑知远不是蠢人,他知道正面打不垮我,就从根子上断我的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街对面那家新开的沁心茶语2.0门店,缓缓说:“郑氏这招,是釜底抽薪。他们以为,断了茶商的供应,咱们就得乖乖认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二章供应链战争(第2/2页) “那咱们怎么办?“周铠急了,“没有茶叶,店还怎么开?“ 沈既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过去半年,我悄悄跟三家茶农签了直供协议。茶叶不经过茶商,直接从茶农手里到咱们店里。“ 苏镜和周铠都愣住了。 “三家茶农,分别在江州周边三个县。“沈既白说,“他们不归茶商管,郑氏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么远。只要这三家供得上,咱们的店就断不了粮。“ “老板,你啥时候干的这事?“周铠一脸震惊,“我们咋一点都不知道?“ “提前半年准备的。“沈既白说,“跟郑氏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我还能不防着他们这一手?“ 苏镜佩服地看了他一眼:“老板,你真是……深谋远虑。“ “谈不上深谋远虑。“沈既白说,“就是多留了个心眼。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供应链的命脉,永远要握在自己手里。“ 当天下午,沈既白亲自跑了一趟周边县城,把那三家茶农的直供协议又核了一遍。回来后,他让苏镜把库存清点了一遍,够撑两个月。 “两个月,“沈既白说,“足够咱们把新的供应链彻底盘活。“ 其实那三家茶农,是沈既白半年前就埋下的伏笔。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郑氏会掐供应链,只是隐约觉得,一个品牌要做大,就不能让命脉握在别人手里。于是他趁着下乡考察的机会,一家一家拜访茶农,签直供协议,教他们按标准做茶。 “老板,“周铠有些后怕,“要是当初没签这三家,咱这回可就真完了。“ “所以我说,做事要留后手。“沈既白说,“做生意,不怕对手强,就怕自己没有退路。郑氏能掐断茶商的供应,但掐不断茶农的茶园——茶农种茶,卖给谁不是卖?“ “可他们就不怕郑氏报复?“周铠问。 “怕。“沈既白说,“所以我给他们的价格,比茶商收购价高两成。多出来的这两成,就是他们愿意冒风险的底气。咱不能光让人家跟咱共患难,还得让人家觉得,跟咱干,值。“ 周铠看着老板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干,心里踏实。 第一百二十三章 茶农的信任 第一百二十三章茶农的信任 直供协议签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三家茶农里,有一家姓周的老茶农,是跟一叶知秋合作最久的。周大爷六十多岁,种了四十年茶,茶园在半山腰,品质是三家最好的。可今年,他遇到了麻烦——郑氏也派人找过他,出的收购价压得极低,还扬言“不卖就等着烂在手里“。 那几天,沈既白明显能感觉到,周大爷的态度有些躲闪。电话打过去,他总是支支吾吾,说茶园忙,回头再聊。沈既白心里有数,却也不点破,只是隔三差五让苏镜给周大爷家送点粮油米面,说是店里采购多了,分给合作的老伙计。 “老板,“周铠不理解,“周大爷那事,您心里不着急?“ “急。“沈既白说,“但我急,他也急。这时候我越催他,他越为难。不如让他自己想明白——咱们对他的好,他看得见。“ 果然,一周后,周大爷主动打来了电话。 “沈老板,“周大爷在电话里,声音沙哑,“今年这行情,我怕是撑不下去了。郑氏那边给的价格,连化肥钱都收不回来。我这两百亩茶园,要是今年白干,明年就得把地租出去还债了。“ 沈既白听着,心里一沉。他知道,郑氏这招是“杀鸡儆猴“——压垮周大爷,就能吓住另外两家茶农,一叶知秋的直供体系就会土崩瓦解。 “周大爷,“沈既白说,“您别急。您的茶,我按原价收,一斤不少。“ “原价?“周大爷声音一颤,“可郑氏那边说了,谁敢按原价卖给你,他们就要整谁……“ “整谁?“沈既白声音沉了下来,“周大爷,您听我说。您的茶,我按原价收,这是咱们签好的协议,白纸黑字。郑氏再厉害,也管不到我沈既白头上。“ 周大爷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沈老板,你是个实诚人。可我这心里……怕连累你啊。“ “您不怕。“沈既白说,“我不光按原价收,还预付您明年三成的定金。明年您的茶,还卖给我。“ “预付三成定金?!“周大爷惊了,“沈老板,这……这不合规矩啊!万一明年茶价涨了,你不是亏了?“ “亏不了。“沈既白说,“您那茶园,是咱们江州最好的茶园。您的茶,值这个钱。再说了,人这一辈子,总不能看着帮过自己的人吃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三章茶农的信任(第2/2页) 周大爷在电话那头,声音哽咽了:“沈老板……我周老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我服。“ 放下电话,沈既白立刻把苏镜叫来,安排了两件事:第一,周大爷今年的茶,按原价收购,货款一分不少,尽快打过去;第二,预付明年三成定金,白纸黑字签进合同。 “老板,“苏镜提醒,“预付三成定金,是笔不小的数目。咱们账上……“ “我知道。“沈既白说,“但周大爷那边,等不起了。郑氏压着他的价,他要是不卖,今年就白干了。咱们这定金,是给他吃定心丸的。他安心了,才能把茶种好;茶种好了,咱们才有好茶卖。这是双赢。“ 苏镜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办。 消息传到另外两家茶农耳朵里,他们的态度也变了。原本还在观望的老刘和老陈,第二天就主动打来电话,表示愿意跟一叶知秋继续合作,按原价供货。 “沈老板,“老刘在电话里说,“我们听说了,你对老周够意思。你这样的人,我们信得过!以后咱们的茶,就认准一叶知秋了!“ 沈既白笑了:“刘叔,您放心,咱们合作,我亏不了您。“ 这一仗,郑氏本想断一叶知秋的粮,没想到反而帮沈既白把茶农的心拢到了一起。 三天后,沈既白亲自带着现金,跑了一趟周大爷的茶园。他站在半山腰,看着漫山遍野的茶树,深深吸了口气。 “周大爷,“他说,“这片茶园,您守了四十年。往后,我陪您一起守。“ 周大爷抹了把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年,周大爷的茶园成了三家直供基地里品质最好的。而他逢人就夸:“一叶知秋的沈老板,实诚!我这茶,只卖给他!“ 沈既白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他知道,周大爷夸的不是他大方,而是他说话算话。做生意的道理,说穿了就四个字:以诚待人。你对别人实诚,别人自然对你实诚。 这一章的事,让沈既白更坚定了做直供基地的决心。郑氏的围剿,反倒帮他把供应链上的合作伙伴,拧成了一股绳。 第一百二十四章 郑氏败退 第一百二十四章郑氏败退 郑氏的反扑,来得凶猛,去得也快。 沁心茶语2.0烧钱烧了三个月。广告费、装修费、人工费,样样都是天价。可江州的消费者不买账——他们喝惯了一叶知秋的茶,谁愿意花贵五块钱的价格,去喝一杯味道差不多的? 开业第一个月,沁心茶语2.0的二十家门店,还有不少图新鲜的人去尝鲜。第二个月,客流明显下滑。第三个月,门店里已经冷清得能听见回声。 “老板,捷报!“周铠举着手机冲进来,“沁心茶语2.0关了十五家店!现在就剩五家了!“ 沈既白接过手机,看着新闻标题:“郑氏茶饮项目巨亏,三个月关店十五家“。他看完,把手机还给周铠,脸上没什么表情。 “哥,你不高兴吗?“周铠问。 “意料之中。“沈既白说,“他们输在太急了。三个月,想干成三年的活,怎么可能?“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把这场仗复盘了一遍又一遍。郑氏输在哪?输在把茶饮当成了快消品来打——砸钱、铺店、抢流量,却忽略了茶饮最根本的东西:茶叶品质、服务温度、顾客感情。这些东西,一叶知秋攒了三年,郑氏用三个月,怎么可能追上? “哥,“周铠凑过来,“你说,他们烧了那么多钱,图啥啊?“ “图一口气。“沈既白说,“郑知远跟我较劲,不是为赚钱,是咽不下那口气。人一旦为了一口气做生意,就容易昏头。昏头,就会犯错。“ “那咱是不是该趁他们犯错,再补一刀?“周铠跃跃欲试。 “不用。“沈既白摇头,“咱们不落井下石。郑氏收缩,是市场给他们的教训。咱们要是这时候上去踩一脚,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做生意,赢要赢得堂堂正正,给别人留条活路,日后好相见。“ 周铠若有所思。 郑氏那边,已经乱了阵脚。据说,郑知远在家族会议上被公开问责,董事们指着亏损报表骂了他整整一个下午。那报表上,红彤彤的数字触目惊心——三个月,烧掉了郑氏近千万。 “少爷,“郑氏老管家劝郑知远,“收手吧。再打下去,郑氏的家底都要搭进去了。“ “我不服!“郑知远红着眼,“一个开茶饮店的,凭什么赢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四章郑氏败退(第2/2页) “凭人家一步一个脚印。“老管家叹了口气,“少爷,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人想一口吃成胖子。凡是这么想的,最后都摔得鼻青脸肿。您还年轻,输一次不丢人。怕的是,输了还不认。“ 郑知远攥着拳头,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在发布会上放的那句狠话:“三个月,让一叶知秋关门。“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关门的是他自己的店。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 “老爷那边……怎么说?“他哑着嗓子问。 “老爷说,做生意,输赢都是常事。“老管家说,“但他也说了,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少爷,您好好想想吧。“ 郑知远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最终,沁心茶语2.0宣布战略收缩,从二十家店缩到五家,全部改为直营店,低调运营。郑氏对一叶知秋的围剿,以惨败收场。 消息传来那天,一叶知秋的门店里,排队的人比往常还多。有老顾客一边等茶一边说:“听说郑氏那店关门了?活该!他们那茶,一股子香精味,哪比得上一叶知秋!“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周铠听了,乐得合不拢嘴:“哥,你听见没?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沈既白笑着没接话,只是转身进了后厨,亲自给排队的老顾客们泡茶。 “今天高兴,“他说,“前五十位,我请。“ 店里顿时沸腾了。 等客人们散得差不多了,周铠凑到沈既白身边,小声问:“哥,这回咱们算是赢了吧?“ “赢了吗?“沈既白说,“郑氏只是退了一步,不是认输了。郑知远那种人,迟早还会再来。“ “那咱们就再打一次!“周铠说。 “打,可以。“沈既白说,“但咱们不能只想着打。做生意,打赢对手不是目的,把店做好才是目的。郑氏来不来,咱们的茶都要泡好,客人都要服务好。“ 周铠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一夜,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郑氏大楼的灯光,心里默默说:郑知远,你还有多少次机会可以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庆功夜 第一百二十五章庆功夜 击退郑氏围剿,兄弟们提议庆祝一下。 周铠张罗着订了一家馆子,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大盘鸡,荤素搭配,摆了满满一桌。马骁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好酒,神秘兮兮地说:“这瓶酒,我藏了两年了,今天开它!“ “你这家伙,“沈既白笑骂,“藏了两年,藏哪了?“ “后厨柜子最里头。“马骁嘿嘿笑,“怕你们发现,我还拿抹布裹着。“ 众人哄堂大笑。 苏镜难得没有加班,坐在角落里,端着杯果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周铠给她夹了块红烧肉:“苏镜姐,今天高兴,你也喝点!“ “我不喝酒。“苏镜摇头,“你们喝。“ “苏镜姐这是要守着咱们,怕咱们喝多了闹事。“周铠说。 “我是怕你们喝多了,明天起不来,店里没人开门。“苏镜说。 众人又笑。 沈既白今天话也格外多。他端着酒杯,跟每个人碰了一杯,然后说起自己刚开店时的糗事:“你们不知道,我第一次开店,连招牌都挂反了。挂了一个月,还是隔壁大爷提醒我,我才发现。“ “哈哈哈哈哈!“周铠笑得直拍桌子,“哥,真的假的?“ “真的。“沈既白说,“那时候穷,请不起人,什么都是自己干。挂招牌那天,我站在梯子上,下来一看,字是反的。想重新挂,梯子又被人借走了。就这么凑合挂了一个月。“ “那你那一个月,生意咋样?“马骁好奇地问。 “还行。“沈既白说,“招牌反着挂,人家照样进来喝茶。后来我想明白了——招牌不重要,茶好喝才重要。你要是茶不好喝,招牌挂得再正,人家也不来第二次。“ “这话在理!“马骁举起酒杯,“敬老板!“ “敬老板!“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周铠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说:“哥,你还记得不?刚开业那会儿,你让咱们三个去街上发传单,我跟马骁偷懒,躲在小巷子里打了一下午游戏。“ “记得。“沈既白说,“回来你俩还骗我说发完了。“ “那不是……那不是怕你骂嘛!“周铠挠头,“后来被你发现了,你也没骂我,就让我俩把店里的地砖擦了一遍。擦到半夜,我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那是我轻的。“沈既白说,“要是换现在,我让你俩把全江州的店都擦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五章庆功夜(第2/2页) “哈哈哈哈!“马骁笑得直捶桌子。 苏镜也笑了,她端起果汁,轻轻碰了碰沈既白的杯子:“老板,从开业到现在,你带着咱们一步一步走过来,不容易。“ 沈既白看着她,认真地说:“不容易,但值得。“ “来来来,“马骁又举起酒杯,“为咱们一叶知秋,干一个!“ “干!“ 喝到微醺,沈既白罕见地话多起来。他说起自己重生前的事——不是重生,他下意识改口:“……我以前,也栽过大跟头。那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后来想想,人这一辈子,哪有不摔跟头的?摔了,爬起来,接着走就是了。“ 周铠听得眼眶发热:“哥,你以前……到底经历过啥?“ “没啥。“沈既白摆摆手,“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有你们,有这家店,有奔头。“ “哥,“周铠举起酒杯,认真地说,“我周铠这辈子,跟定你了。“ “还有我!“马骁说。 “我也是。“苏镜轻声说。 沈既白看着眼前这三张真诚的脸,鼻子忽然有点酸。他仰头喝干杯里的酒,笑着说:“行,都跟我干。咱们把一叶知秋,做到江州第一。“ 散场的时候,周铠已经喝得走路打晃,嘴里还在嘟囔:“江州第一……不够,要全国第一……“ 马骁扶着他,哭笑不得:“哥,你先把路走直了再说吧!“ 苏镜帮着把两人送上出租车,回头对沈既白说:“老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沈既白站在饭店门口,吹着夜风,酒意已经散了大半,“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苏镜说,“跟着你干,我心里踏实。“ 沈既白目送她上车,一个人在路灯下站了很久。他想起重生前那个孤零零的自己,再想想如今身边这群人,忽然觉得,这一世,值了。 “值得。“他低声对自己说,“这一世,一切都值得。哪怕重来一百次,我也愿意再来一次。这条路,我一定会走到底。“ 窗外,夜色正好。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这座城市的呼吸。沈既白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关上窗,向屋里走去。明天,还有新的事要忙,但他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沈既白的秘密 第一百二十六章沈既白的秘密 庆功宴散场,已是夜里十点多。 周铠和马骁勾肩搭背地走了,苏镜也打了辆车回家。黎望舒看沈既白喝得不少,主动说:“我送你吧。“ “不用。“沈既白摆摆手,“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了。“黎望舒说,“你走路都晃了,还想自己回去?上车。“ 沈既白拗不过她,上了车。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酒意上头,脑子晕乎乎的。他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黎望舒开车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她的脸,她的睫毛很长,专注地盯着前方。沈既白看着看着,忽然开口:“望舒,你知道吗……“ “嗯?“ “上辈子我……“沈既白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沈老板?“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我是林晚晴。这么晚打扰你,实在抱歉。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既白的酒意醒了一半:“林经理?什么事?“ “郑氏那边的消息。“林晚晴说,“郑知远虽然收缩了,但他在暗地里还在动作。我听说,他正在联系江州以外的资本,想换个打法卷土重来。你……要小心。“ “谢谢你告诉我。“沈既白说,“你那边……还安全吗?“ “我没事。“林晚晴说,“我在郑氏,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们不会注意到我。倒是你,要多留个心眼。“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既白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口气。黎望舒看了他一眼,问:“谁打的?“ “一个朋友。“沈既白说,“提醒我郑氏那边还有动作。“ “郑氏还不死心?“ “不死心是正常的。“沈既白说,“换了谁,输了这么一大笔钱,都不会甘心。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找外省的资本。“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既白说,“不过……今天先不说这个了。望舒,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 “什么话?“黎望舒问。 沈既白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笑了笑:“算了,酒喝多了,胡话你也别当真。“ “你刚才可不像说胡话的样子。“黎望舒说,“你说''上辈子''——你上辈子怎么了?“ 沈既白沉默了很久。 他重生的事,是他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他谁都没告诉过。可此刻,看着黎望舒的眼睛,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这个秘密告诉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六章沈既白的秘密(第2/2页) “望舒,“他轻声说,“如果我说,我经历过一次很糟糕的人生,你信吗?“ “信。“黎望舒想都没想,“你说什么我都信。“ “那如果我说,“沈既白看着她的眼睛,“那一次人生里,我没能护住你,你信吗?“ 黎望舒愣了一下,车速慢了下来。 “你……“她声音有点发紧,“你上辈子,也认识我?“ “认识。“沈既白说,“只是上辈子,我没能留住你。“ 车内安静了很久。 黎望舒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盯着前方的路灯,声音闷闷的:“沈既白,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摸不透。明明年纪不大,说话却总像活了很久似的。“ “可能……是我经历得多吧。“沈既白说。 “嗯。“黎望舒轻轻应了一声,“不管怎样,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不管上辈子、这辈子,你都是你。我认识的沈既白,是那个会记住每个老顾客口味、会在下雨天给环卫工免费送茶的沈既白。“ 沈既白怔了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望舒,“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黎望舒轻声说。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儿。她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问:“那……你上辈子,没能留住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沈既白说,“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结局,不好。所以这辈子,我想把结局改写。“ “改写得了吗?“ “事在人为。“沈既白说,“至少到现在,我还没输过。“ “那这辈子呢?“黎望舒的声音有点抖,“这辈子,你能留住我吗?“ 沈既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能。“ 车子停在沈既白家楼下。两个人谁都没有下车。 好一会儿,黎望舒才轻声说:“沈既白,我不知道你说的上辈子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这辈子,你是个好人。你值得好好活着。“ “你也是。“沈既白说,“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生活。“ “那……晚安。“黎望舒说。 “晚安。“ 沈既白下了车,站在楼下,看着黎望舒的车缓缓驶远,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夜风里,很久没有动。 重生这个秘密,他今天差点说出口。虽然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把一切告诉她——连同他的恐惧,他的秘密,他欠她的那一声谢谢。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扩张蓝图 第一百二十七章扩张蓝图 郑氏的危机过后,一叶知秋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这天上午,沈既白把周铠、马骁、苏镜叫到办公室,神秘兮兮地说:“今天给你们看个东西。“ 他拿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符号。 “这是啥?“周铠凑过来,看了半天,“地图?“ “不只是地图。“沈既白说,“是咱们的未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一一道来:“这是江州,咱们已经开了九家店。接下来三年,我要在江州再开十家,凑够二十家。然后,往邻市走,开五家。再往后,我要在江州周边建一个茶园基地,自己种茶,从源头把控品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哥,“周铠咽了口唾沫,“江州二十家店,邻市五家,还要自己种茶……这得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沈既白说,“问题是,咱们有没有这个本事。钱可以借,可以赚,但本事得一点点练。所以我定了三年,不是三年后一口气干成,是一年一年来,每一步都走扎实。“ “那要是郑氏又来捣乱呢?“马骁问。 “捣乱就捣乱。“沈既白说,“郑氏来一次,咱们打一次。他们越闹,越说明咱们的路走对了。他们要是真觉得咱们没威胁,反倒不会费这个劲。“ “老板,“苏镜看着地图,眼里闪着光,“这个蓝图,你画了多久?“ “画了半年。“沈既白说,“每次打烊回家,我就拿出来改一改。改到今天,才算满意。“ 周铠凑近看了看地图,忽然发现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念了出来:“''让江州人喝上一杯放心的好茶''……哥,这是啥?“ “这是咱们的初心。“沈既白说,“扩不扩张、开多少店,都是手段。让老百姓喝上一杯好茶,才是目的。蓝图画得再大,初心丢了,店开得再多也没用。“ “哥,“周铠说,“跟你干,我心里透亮。“ “哥,“周铠搓着手,“那咱们第一步干啥?“ “第一步,开店。“沈既白指着地图上一个画着圈的位置,“这里,江州东城新开发的商圈,明年人流量会大涨。我相中了一个铺面,位置好,租金也合适。下一步,咱们就把它拿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七章扩张蓝图(第2/2页) “那还等啥?“马骁站起来,“走啊!“ “急什么。“沈既白笑着摆手,“选址的事,急不得。我先把铺面的事摸清楚,你们也各自准备。扩张不是请客吃饭,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散会后,苏镜留了下来。 “老板,“她问,“蓝图上的茶园基地,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沈既白说,“供应链的命脉,不能总握在别人手里。上次郑氏掐断咱们的供应,你也看到了,多险。要是自己有茶园,谁也掐不断咱的脖子。“ 苏镜点了点头:“那……茶园的事,我想参与。“ “行。“沈既白说,“这事我正想交给你。你是运营出身,管供应链最合适。等铺面定下来,茶园的事,你牵头。“ “好。“苏镜郑重地应了一声。 沈既白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小心地收进抽屉。这张图,他改了大半年,每一处标记都反复推敲过。他不是一时冲动——重生前,他见过太多品牌死在盲目扩张上,店开得越多,死得越快。所以他宁可慢一点,也要每一步都踩实。 “老板,“苏镜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蓝图上的茶园基地,你真的打算自己做?“ “做。“沈既白说,“供应链的命脉,得攥在自己手里。茶叶从种植到出品,全链条咱们自己把控,品质才能稳定。郑氏断咱们一次供应,是给咱们提了个醒。“ “那我先去把周边茶园的行情摸一遍。“苏镜说,“等铺面的事定了,茶园的事就能立刻启动。“ “辛苦了。“ 沈既白看着桌上的蓝图,心里默念:三年,二十家店,一个茶园。这条路,他重生前没走完,这一世,他要一步一步,把它走完。 他想起重生前最后那几年,一叶知秋也曾有过扩张的机会,但那时候他太急,步子迈得太大,差点把店拖垮。所以这一世,他给自己定了三条铁律:不借钱开店、不盲目铺店、不做亏本生意。宁慢勿快,宁稳勿躁。 “稳一点,再稳一点。“他对自己说,“日子还长,路还远。只要方向对,慢一点,也是赢。“ 说完,他把蓝图仔细折好,收进抽屉最里层。那张纸上的每一笔,他都已经刻进心里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把它走成真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选址风波 第一百二十八章选址风波 新店选址的事,兄弟们差点吵起来。 沈既白相中的那个铺面,位于江州东城新商圈的核心位置,面积大,格局好,租金却低得离谱。房东的理由很简单——这铺面“风水不好“。 “沈老板,你不知道,“房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搓着手说,“这个铺面,前前后后换了两个老板,都倒闭了。第一个是开火锅的,干了半年,赔了;第二个是开服装店的,干了三个月,也赔了。我这铺子,现在挂出去,都没人敢租。“ “我知道。“沈既白说,“所以我来看。“ “你……你还要租?“房东瞪大了眼。 “租。“沈既白说,“您出个价。“ 房东报了个价,比市场价低了三成。沈既白一口答应:“行,签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房东还一个劲儿地劝他:“沈老板,你可想好了,我这铺子……真不吉利。要不你再回去合计合计?“ “不用合计了。“沈既白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笑着说,“我这人,就喜欢挑战。再说了,江州这地方,我还没见过哪块地是真正的死地。“ “那……那我丑话说在前头,“房东搓着手,“要是真赔了,你可别怪我。“ “不怪您。“沈既白说,“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眼光不行。不过我有信心,不会赔。“ 房东半信半疑地收了合同。 沈既白站在铺面前,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铺面采光好,格局方正,门口就是主干道,人流往来的必经之处。他越看越满意——这样的位置,居然因为两个失败的老板,空置了半年,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回到店里,他把这事一说,兄弟们集体炸了锅。 “哥!你疯了吧?!“周铠第一个跳起来,“那个铺子,前后两个老板都赔了,你还往里跳?!“ “就是啊老板!“马骁也急,“那地方邪门!我听人说,那铺子晚上还闹鬼!“ “闹鬼?“沈既白笑了,“你见过了?“ “我……我没见过,但人家都这么说!“ “人家还说一叶知秋要关门呢。“沈既白说,“结果呢?咱们不是活得好好的?“ 苏镜没跟着吵,她默默查了一圈资料,然后把结果摊在桌上:“老板,我也觉得风险有点大。那铺面前后两任老板,都不是做餐饮的。火锅店倒闭,是品控出了问题,食材不新鲜,被投诉到工商;服装店倒闭,是现金流断裂,进的货压了一仓库,周转不过来。两个店,都是经营问题,不是风水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八章选址风波(第2/2页) “苏镜说得对。“沈既白说,“你们想想,一个位置好、租金低的铺面,为什么没人敢租?因为前面两个老板吓跑了后来者。可咱们是做茶饮的,跟火锅、服装都不一样。咱们有现成的供应链,有成熟的运营体系,有九家店的口碑撑着。别人不敢做,恰恰是咱们的机会。“ “可万一……“周铠还是不放心。 “万一赔了?“沈既白说,“那我也认。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但我把风险算过了——这个铺面的租金,就算一天没客人,我也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够咱们把店做起来了。“ 兄弟们互相看了看,虽然还是不放心,但谁也没再反对。 “行,“沈既白拍板,“就这么定了。下周开工装修。“ 周铠嘀咕了一句:“哥,你可想好了,那铺子邪门……“ “邪门?“沈既白笑,“咱们一叶知秋,专治各种邪门。“ 嘴上这么说,沈既白心里其实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让财务算了笔账:就算新店前三个月一分钱不赚,房租、人工、水电全算上,也动不了老店的根基。这步棋,他敢下,是因为他输得起。 “装修的事,我来盯。“马骁主动请缨,“我认识几个靠谱的施工队,工期能压到一个月。“ “行。“沈既白说,“开业的事,周铠负责。采购清单、人员招聘、开业活动,你来统筹。“ “包在我身上!“周铠拍着胸脯。 “那我负责周边市场调研和定价。“苏镜说,“东城那边的消费水平,跟老城区不太一样,定价得重新核算。“ “好。“沈既白说,“各就各位,下周动工。“ 兄弟们领了任务,各自忙活去了。沈既白坐在办公室里,又翻出东城的地图看了一遍,心里盘算着:三个月,这家店要是做起来了,一叶知秋的扩张之路,就算正式迈出第一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铺王传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铺王传说 新店开业那天,周铠心里还直打鼓。 “哥,“他站在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这地方,真能有客人?“ “能。“沈既白说,“你等着看。“ 沈既白的底气,来自他的判断:东城新商圈,住宅区已经交付了一大半,入住率还在涨。周边学校、写字楼、公园一应俱全,只是商业配套还没跟上。现在入驻,等于抢占了先机。 “咱们的打法,跟别人不一样。“沈既白说,“别人开店,先做活动吸引人流。咱们不搞,咱们先把品质立住。一杯茶好不好喝,口口相传,比啥广告都管用。“ 开业第一个月,新店生意平平。周铠急得嘴角起泡,沈既白却稳如泰山:“别急,慢慢来。“ “哥,咋能不急啊!“周铠急得直转圈,“你看隔壁那家奶茶店,开业就打五折,队排得老长了!咱也搞个活动呗!“ “不搞。“沈既白说,“打五折,来的都是贪便宜的。活动一停,人就走光了。咱们要的,是真心觉得咱们茶好喝的客人。“ “那咱啥都不干,干等着?“ “谁说不干?“沈既白说,“你去把周边的商户都走访一遍,跟人家交个朋友。卖早餐的、开理发店的、物业的保安,都去混个脸熟。让他们先喝上咱们的茶,他们喝了觉得好,自然会帮你宣传。“ 周铠将信将疑地去跑了。一周下来,周边十几家商户,都喝上了免费的一叶知秋。还真别说,没几天,就有商户的顾客来问:“你们喝的这是啥茶?挺香啊!“ 第二个月,周边小区的住户开始陆续进店。第三个月,学校开学,学生们放学后成群结队地来。到了第四个月,新店的流水,已经追平了老店。 “哥!哥!“周铠举着报表冲进办公室,声音都在抖,“咱们新店,这个月流水全江州第一!“ 沈既白接过报表,看了一眼,笑了:“意料之中。“ 半年后,那个“风水不好“的铺面,成了商圈流水最高的店。周边商铺的老板们,纷纷跑来取经:“沈老板,你这店,咋开的?给我们也支支招呗!“ 沈既白笑而不语。 房东更是主动找上门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沈老板,您可真是神了!我这铺子,在您手里,愣是起死回生!这样,咱把租约续长点,五年!租金,我再给您降一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九章铺王传说(第2/2页) “五年?“沈既白想了想,“行。不过租金不用降,咱们按市场价走。“ “这……“房东愣住了,“别人都嫌贵,您还主动加钱?“ “您这铺子,现在值这个价。“沈既白说,“做生意,讲究的是长长久久。您诚心租,我诚心开,咱们双赢。“ 房东感动得连连点头。 消息传开,周边商圈的人都管那铺子叫“铺王“。有人说沈既白运气好,有人说他眼光毒。只有沈既白自己知道,哪有什么运气——他重生前,亲眼看着东城商圈一步步起来,这步棋,他早就看准了。 也有同行不服气,背地里酸溜溜地说:“不就是运气好,赶上商圈起势了嘛。换我上,我也行。“ 这话传到周铠耳朵里,他气得要去找人理论,被沈既白拦住了。 “哥,他们说得也太难听了!“周铠气鼓鼓的,“啥叫运气好?当初那铺子白送都没人敢要,是咱接的盘!“ “让他们说。“沈既白说,“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管不住。但账本长在咱手里,店里的流水是真是假,咱自己心里有数。等明年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还这么说,那才是真有本事。“ 周铠想了想,点点头,不气了。 沈既白心里清楚,东城这家店能做起来,靠的不是运气,是三点:位置判断准、供应链稳、服务态度好。这三样,哪一样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但他也明白,树大招风,一叶知秋的名声越大,盯着他的人就越多。往后,更得稳着来。 “哥,“周铠心服口服,“你是真神了。“ “我不是神。“沈既白说,“我只是比别人多想了一步。“ 沈既白这句话,不是谦虚。重生让他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多看了几步棋。但他也清楚,记忆能帮他选对方向,却替不了他走好每一步。东城这家店,从选址、装修、开业到口碑,每一步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哥,“周铠忽然说,“咱们下一家店,啥时候开?“ “急啥。“沈既白说,“先把这家店养熟。店跟人一样,刚落地得先扎根,根扎稳了,再谈长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夜里,他站在新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灯,心想:东城这块地,算是站稳了。下一步,就是往邻市走了。 第一百三十章 林晚晴的来历 第一百三十章林晚晴的来历 新店站稳脚跟后,沈既白把注意力放回了一个人身上——林晚晴。 这个在郑氏集团底层打杂的年轻女人,三番两次给他传递郑氏的消息,每次都精准得像是亲眼所见。沈既白对她既感激,又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郑氏的内部动向了如指掌? “苏镜,“他叫来苏镜,“帮我查一个人。郑氏集团的林晚晴。“ 苏镜查了三天,带回来的结果,让沈既白吃了一惊。 “老板,“苏镜神色凝重,“林晚晴这个人,不简单。她……很可能是郑氏旁支的私生女。“ “私生女?“ “对。“苏镜翻开笔记本,“她母亲姓林,年轻的时候在郑氏老宅当过佣人,跟郑氏一位旁支的公子有了关系。但她母亲没名分,她也从小不被郑家承认。母亲早逝后,她十几岁就被送进集团底层打杂,从端茶倒水干起。“ “后来呢?“ “后来,她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到了行政部。“苏镜说,“但她那个位置,说白了,还是打杂的。郑家的人,从来不拿正眼看她。她自己也不争,就那么低调地待着。“ 苏镜合上笔记本,又补了一句:“我托人打听到,林晚晴在郑氏待了十几年,没拿过郑家一分钱的好处。她的工资,比同级别的员工还低一档。有人说,是有人特意打了招呼,让她永远升不上去。“ 沈既白眉头皱起:“还有这种事?“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苏镜说,“据说她母亲去世的时候,郑家连丧事都没让她办,是邻居凑钱帮她料理的后事。她那时候才十五六岁,一个人跪在灵堂前,郑家没一个人露面。“ 沈既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不是滋味。 “那她……恨郑家吗?“他问。 “不好说。“苏镜摇头,“据我观察,她不像恨郑家的样子。她给咱们传消息,从来只传跟生意相关的,不掺和郑家的家事。她好像……只是单纯地觉得,郑知远那样做生意不对。“ 沈既白听完,沉默了很久。 “难怪。“他说,“她对郑氏的内部消息这么清楚——她在郑氏待了这么多年,虽然不受待见,但该看的、该听的,一样都没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章林晚晴的来历(第2/2页) “老板,“苏镜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见她一面。“沈既白说,“她帮了咱们这么多次,该当面谢谢她。另外……如果她愿意,我想把她挖过来。“ “挖过来?“苏镜愣了一下,“可她……她是郑氏的人啊。“ “她不是郑氏的人。“沈既白说,“她是被郑氏困住的人。她帮咱们,不是因为跟郑氏有仇,是因为她心里有一杆秤,知道谁对谁错。这种人,值得咱们拉一把。“ “可万一她不肯来呢?“ “那也没关系。“沈既白说,“她帮了咱们,咱们记她这份情。她要是想走,咱们给她铺路;她要是想留,咱们也不勉强。在郑氏那种地方蹉跎十几年,她已经够委屈了。咱们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念她的好。“ 苏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沈既白补充道,“你查到的这些,别往外传。林晚晴在郑氏处境本来就难,要是让人知道咱们在查她,她更难做。“ “明白。“苏镜说,“我不会乱说。“ 沈既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见过太多人,因为出身不好就被踩在泥里,一辈子翻不了身。林晚晴能在那种环境里,守住本心,不怨天尤人,还暗中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份心性,难能可贵。 “这种人,“他自言自语,“不该被困在那种地方。“ 沈既白拿起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林经理,我是沈既白。方便的话,想请你喝杯茶,当面道个谢。“ 消息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好。时间地点你定。“ 沈既白放下手机,心想:林晚晴,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这一次,我非要把你从郑氏那个泥潭里拉出来不可。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又浮现出苏镜说的那些细节——那个在灵堂前跪了一夜的少女,那个在郑氏底层熬了十几年的打杂工,那个一次次把消息递给他却从不邀功的陌生人。这样的人,不该被命运困住。沈既白暗暗打定主意:明天见面,不管她答不答应,他都要让她知道,这世上有人看得起她。而她想要的公道,他愿意替她讨回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林晚晴摊牌 第一百三十一章林晚晴摊牌 约好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子,林晚晴比沈既白早到了十分钟。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在郑氏集团里年轻了好几岁。沈既白在她对面坐下,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沈老板,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摊牌。“ 沈既白给她倒了杯茶:“你说。“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缓缓开口:“我是郑氏旁支的私生女。我妈当年在郑家老宅当佣人,被郑家一个旁支公子看上了,有了我。但郑家不认,我妈被赶出门,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最后是被郑家逼死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攥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 “我在郑氏蛰伏了这么多年,端茶倒水、看人脸色,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她抬起眼看着沈既白,“现在机会来了。你赢了郑知远,郑家内斗不止,我可以帮你扳倒整个郑家。郑氏所有的情报,我都能给你弄到。“ 沈既白没有立刻答应,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问:“你确定你要的是报复,不是自由?“ 林晚晴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她恨了这么多年,恨郑家逼死了她妈,恨郑家不认她,恨郑家人一个个踩着别人往上爬。可沈既白这么一问,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想过:如果郑家倒了,她怎么办?她这十几年的恨,到底是在恨郑家,还是在恨那个被囚禁在郑家底层、永远翻不了身的自己? “你恨的不是郑家。“沈既白放下茶杯,“你恨的是那个被困住的自己。你想扳倒郑家,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私生女,是想让所有人看看,你林晚晴也能掀翻一座山。“ 林晚晴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但报复是一条单行道。“沈既白说,“走上这条路,你赢也好,输也罢,都回不到正常的日子了。所以我不急着跟你谈合作。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你要的到底是报复,还是自由。“ 林晚晴沉默了很久,站起身:“沈既白,你比我想象的要冷。“ “不是冷。“沈既白说,“是认真。我要是随随便便答应你,才是对你、对我都不负责。“ 林晚晴走了。沈既白一个人坐在茶馆里,把剩下的茶喝完,才起身离开。他在心里盘算:林晚晴是个可用之人,但她心里那团火,得先让她自己烧明白,才能为我所用。用得好是刀,用不好,会伤了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一章林晚晴摊牌(第2/2页)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林晚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想起她刚才说话时的神情。她讲到母亲被郑家逼死的时候,语气那么平,平得像是已经把这些话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一个能把最深的伤口说得像别人的故事一样的人,要么已经麻木,要么就是把这口恨意捂得太久,捂成了灰,灰下面全是滚烫的炭。 沈既白也是重生过一回的人,他太明白那种感觉了。上辈子他也有过放不下的恨、咽不下的气,后来他才明白,恨是最贵的东西——它不花你一分钱,却会吃掉你所有的力气和日子。 所以他刚才那句“你要的是报复,还是自由“,不是随口问的。他是真心希望林晚晴能想明白。如果她只想要报复,那她迟早会变成第二个郑知远;如果她想要自由,那她才能真正成为一叶知秋的盟友。 茶凉了,沈既白把杯底最后一滴喝完,结了账,走出茶馆。外面阳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江州商界最隐秘的一场谈话,已经落下了帷幕。 回到店里,苏镜迎上来问:“老板,谈得怎么样?“ “谈了一半。“沈既白说,“另一半,等她自己想明白。“ “她能想明白吗?“ “能。“沈既白说,“她能在郑氏那种地方蛰伏十几年,就说明她不是一般人。这种人,只要想通了,比谁都可怕——也比谁都可靠。“ 苏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既白走进办公室,在记事本上写下两个字:结盟。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问号。他相信林晚晴会来找他,但他不确定,她来的时候,带来的是一个盟友,还是一个复仇者。 窗外暮色渐沉,店里的灯亮起来,客人的笑声透过门缝传进来。沈既白合上记事本,起身去后厨帮忙。日子还长,路要一步一步走。郑氏还没倒,茶园还没影,他要操心的事多着呢。林晚晴这道题,先放着,等她来交卷。他相信,那个在灵堂前跪了一夜的姑娘,早晚会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结盟 第一百三十二章结盟 一周后,林晚晴再次出现在一叶知秋。 这一次,她的眼神比上次平静了许多。她没绕弯子,直接说:“我想清楚了。我要自由,也要他们付出代价。这两件事不冲突。“ 沈既白点点头:“好。那我们谈谈条件。“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提前拟好的合作条款,一条条念给她听:“第一,你提供郑氏的情报,我负责出手,各取所需;第二,涉及一叶知秋生死的情报,你有义务第一时间通知;第三,你个人的事,我不干涉;郑家的事,你也不要越界插手;第四,合作期间,我们不谈感情,只谈利益。你接受吗?“ 林晚晴逐条看完,挑了挑眉:“第四条是什么意思?怕我赖上你?“ “怕你心软。“沈既白说,“郑氏里有你认识的人,也有对你不坏的人。我怕哪天你夹在中间,下不了手。“ 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我答应你。“ “行。“沈既白伸出手,“那从现在起,我们是盟友了。“ 两只手在空中握了一下,各自松开。 “合作的事,别让太多人知道。“沈既白又叮嘱了一句,“郑氏那边盯得紧,你出入一叶知秋太频繁,容易引人怀疑。以后有情报,走老办法,别直接来店里。“ “我懂。“林晚晴说,“我在郑氏待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藏。“ 沈既白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知道,像林晚晴这样的女人,能把自己藏十几年不被人看穿,一定有她的本事。他不需要知道她怎么藏,只需要知道她带来的情报是真的。 林晚晴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沈既白,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比我想象的冷。“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沈既白说。 “再说一次,是想让你记住。“林晚晴说,“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当傻子。你要是敢坑我,我保证让你后悔。“ 沈既白没接话,转身进了后厨。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刀,用不好就会伤到自己。但眼下,郑氏这头庞然大物还没彻底倒下,他需要她手里的情报。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天夜里,沈既白把苏镜叫到办公室,把与林晚晴的合作简单说了一遍。 苏镜听完,眉头皱起来:“老板,你信她?她可是郑家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二章结盟(第2/2页) “她不是郑家的人。“沈既白说,“她是郑家不要的人。这两种人,不一样。郑家不要她,她自然不会替郑家卖命。“ “可她会不会反水?“ “会。“沈既白说,“她今天能背叛郑氏,明天就可能背叛我。所以我不跟她谈感情,只谈利益。利益合作最干净——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等她哪天觉得跟咱们合作不划算了,自然会走。那是好事,说明她清醒,我也省心。“ 苏镜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咱们给她什么?“ “她要的,是郑家垮掉。“沈既白说,“郑家垮了,她自由了,这就是她想要的报酬。至于钱,咱们按情报的价值给,一分不少,一分不多。账要算清楚,人情才能长久。“ 苏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还有,“沈既白补了一句,“林晚晴的事,先别告诉周铠他们。那小子嘴快,心里藏不住事。等郑氏倒了,再跟他们说不迟。“ “明白。“苏镜合上笔记本,“那老板,我明天先去把郑氏的铺面清单重新过一遍,把产权干净的挑出来。“ “嗯,不急。“沈既白说,“郑氏还能撑一阵子,咱们先把刀磨快。等他们撑不住了,咱们一刀切下去,干净利落。“ 苏镜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沈既白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关灯。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郑氏大楼的方向。那座楼还亮着灯,但灯光已经不如从前亮了。沈既白知道,大厦将倾,那盏灯,迟早会灭。 他关上门,往家走。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清醒。他想起重生第一天,自己蹲在后街的路边,兜里只有几十块钱,连一碗面都舍不得吃。如今,他手底下有八家店,有一个肯为他卖命的团队,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盟友。这条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郑氏倒台那天,“他对自己说,“就是一叶知秋真正起飞的那天。等着吧。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到家的时候,楼下小卖部的收音机里还在放着深夜节目。沈既白站在门口,听了两句,忽然笑了。几年前,他还在这条街上摆过摊,跟小卖部老板借过十块钱买馒头。如今,这条街的三家店,已经都是他的了。 他掏出钥匙开门,心里想:路还长,慢慢走。 第一百三十三章 郑氏塌方前夜 第一百三十三章郑氏塌方前夜 郑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的传闻,像瘟疫一样在江州商圈蔓延。 先是银行抽贷,接着是供应商上门讨债,然后是高管离职潮。郑氏大楼门口,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堵着要账。郑知远四处借钱补窟窿,连高利贷都敢碰——这在以前,是他最看不起的生意。 林晚晴传来消息:“郑氏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开始偷偷转移资产,郑知远的大伯昨天在董事会上拍桌子,说要把烂摊子甩给郑知远一个人扛。“ 沈既白把消息看完,对苏镜说:“按兵不动。“ 苏镜点头:“明白。“ 周铠坐不住了:“哥,趁他病要他命啊!郑氏那些好铺面,咱们现在去抢,能捡不少便宜!“ “越到这种时候越要稳。“沈既白说,“郑氏的烂摊子,谁接谁烫手。那些铺面看着便宜,背后不知道埋着多少债务、纠纷、人情。咱们现在冲上去,等于替他们背锅。“ “那咱们就干等着?“周铠不甘心。 “不是干等。“沈既白说,“是等它自己倒。郑氏不是一天垮的,也不会一天垮完。咱们要做的是,在它彻底倒下之前,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现金、合同、法律顾问,一样都不能少。等它倒下的那天,咱们挑最干净的东西捡。“ 周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散会之后,沈既白把苏镜单独留下。 “林晚晴传来的消息,你核实过了吗?“他问。 “核实了。“苏镜翻开笔记本,“郑氏的资金缺口,比传闻的还大。银行那边已经抽走三笔贷款,供应商堵门讨债的事,这周发生了四起。高管离职潮也不是空穴来风——他们那个运营总监,上周已经提了辞职。“ 沈既白点了点头:“郑知远呢?“ “他还在死撑。“苏镜说,“据说这几天到处借钱,连以前被他踩过的那些小老板都去借了。有人放话,说郑少现在是条疯狗,见谁都咬。“ “疯狗最危险。“沈既白说,“但也最容易踩进坑里。他越慌,越容易出错。咱们只要稳住,他迟早自己把自己绊倒。“ “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沈既白说,“但不是现在。你先把郑氏那些优质资产的清单再核一遍——铺面、专利、研发团队,一样样查清楚,把有纠纷的剔出去。等郑氏正式宣布收缩那天,咱们拿着清单直接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三章郑氏塌方前夜(第2/2页) 苏镜点头:“明白。“ 沈既白又想了想,补了一句:“还有,让周铠这段时间把嘴管严。他今天那架势,恨不得满大街喊''郑氏要完''。他这么一喊,别人都盯着咱们,反而不方便动手。生意场上的事,闷声才能发大财。“ “我回头提醒他。“ “嗯。“沈既白说,“行了,都早点回去休息。接下来这段时间,有的忙。“ 苏镜走后,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又看了一遍林晚晴传来的消息。字不多,但每一句都值钱:郑氏内部乱成一锅粥,有人开始偷偷转移资产。这意味着,郑氏这艘船,已经有人开始跳水了。船要沉,先跑的是聪明人,留下的是船主。郑知远还在船上,但他一个人,救不了一条漏水的船。 沈既白把消息折好,锁进抽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郑氏大楼方向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心里默默算着日子。快了,就快了。 他想起重生前的那个冬天。那时候郑氏正风光,一叶知秋还是后街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他站在郑氏大楼对面的马路上,看着那栋楼里进进出出的西装革履的人,心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到那个位置上去。如今,那栋楼里的人正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跑,而他站在自己的店里,等着接手他们留下的地盘。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比小说还荒唐。但沈既白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来的机会。郑氏的塌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他用一杯一杯茶、一个店一个店熬出来的。他配得上这个机会。 他想了想,又给林晚晴发了一条消息:“郑氏的事,你那边别卷太深。钱够用就行,人平安最重要。“ 林晚晴很快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沈既白看着这三个字,微微放下心来。这场仗打到现在,明面上的对手已经倒了,但暗处的漩涡还不少。他提醒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把每一步走稳。夜色已深,他关上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一百三十四章 郑氏塌方 第一百三十四章郑氏塌方 郑氏茶饮业务全线收缩的消息,是周铠先看到的。 “哥!你看新闻!“他举着手机冲进办公室,“郑氏一天之内关了二十家店!郑知远被踢出权力中心了!“ 沈既白接过手机看了一遍新闻,又看了一遍,才慢慢放下:“意料之中。“ 电视里,郑氏大楼门口围满讨债的供应商,有人举着横幅,有人蹲在台阶上抽烟,一脸茫然。曾经江州最大的茶饮集团,如今像一头倒在泥里的巨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镜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到沈既白桌上:“老板,郑氏能捡的资产我列了一份清单。有十二家铺面位置不错,产权清晰,负债少,值得考虑;还有三家被抵押过,碰不得;另外他们那个研发团队,有三个人是人才,可以考虑挖过来。“ 沈既白翻了翻清单:“铺面先不急,等他们再乱一阵,价格会更低。研发团队的事,让苏镜去接触,但别声张——郑氏还没正式破产,挖人太早,容易惹麻烦。“ “明白。“ 沈既白看着电视里郑氏大楼的画面,沉默良久,才对兄弟们说:“人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对手,是自己。郑氏不是被一叶知秋打败的,是被自己的贪念和内斗打败的。咱们要记住这个教训——生意做得再大,心不能乱,账不能烂,人不能飘。“ 周铠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 下午,苏镜把郑氏优质资产的清单送了过来。沈既白翻了一遍,在几个铺面上画了圈:“这三家,产权最干净,位置也好,可以谈。“ “老板,“苏镜说,“郑氏那边放出话了,说这些铺面要打包卖,不接受单买。“ “打包卖?“沈既白皱了皱眉,“他们这是想甩锅。打包卖,好的坏的掺在一起,谁接谁倒霉。咱们不接这个茬。你放话出去,就说一叶知秋只要那三家干净的,其他的一概不碰。“ “要是他们不卖呢?“ “他们会卖的。“沈既白说,“郑氏现在缺钱缺疯了,有人肯接盘,他们求之不得。何况那三家铺面对他们来说是烫手山芋——留着要交房租、养员工,卖了还能回笼一笔现金。他们会算这笔账。“ 果然,两天后,郑氏那边传来消息:三家铺面可以单独谈,价格好商量。 沈既白笑了笑,对苏镜说:“你看,人只要缺钱,什么原则都能放下。谈判这事,谁急谁输。他们急,咱们不急,慢慢磨。“ 谈判那天,沈既白亲自去的。他坐下来,没有先谈价格,而是先聊了聊天气,又聊了聊郑氏最近的情况。郑氏那边的代表坐立不安,最后先沉不住气:“沈老板,咱们还是谈正事吧。这三家铺面,你出个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四章郑氏塌方(第2/2页) 沈既白报了一个价,比市场价低了两成。 对方脸色一变:“这价太低了!“ “不低。“沈既白说,“我打听过了,这三家铺面这个月的房租已经欠了半个月,员工工资也发不出来。我接过来,这些账都得我扛。这个价,我已经是看在朋友面子上给的。“ 对方沉默了。沈既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催,也不说话。 僵持了十分钟,对方终于开口:“沈老板,你赢了。“ 合同签完那天,周铠乐得合不拢嘴:“哥,三间铺面,比市场价低两成!这波咱们赚大了!“ “赚不赚,现在说了不算。“沈既白说,“铺面到手只是开始,怎么把它盘活才是本事。明天开始,装修、招人、备货,一样样来。咱们要让郑氏看看,同样的铺面,在他们手里是累赘,在咱们手里是金矿。“ 夜里,沈既白在记事本上写道:郑氏倒了,但江州这块蛋糕,才刚刚开始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写完这几个字,他合上记事本,靠在椅背上,又想起白天电视里那个画面——郑氏大楼门口,一群讨债的供应商蹲在台阶上,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唉声叹气。三年前,这些人还排着队想跟郑氏做生意,挤破头都想攀上郑家这棵大树。如今树倒了,最先被砸伤的,恰恰是这些靠得最近的人。 沈既白没有幸灾乐祸。他知道,商场如战场,今天倒的是郑氏,明天可能就是别人,甚至可能是他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根基扎深一点,把账做干净一点,把人心聚拢一点。这样就算哪天天塌下来,他还有站着的本钱。 他关了灯,走出办公室。店里已经打烊,员工都下班了,只有值班的小伙子还在擦桌子。看见他出来,小伙子忙打招呼:“老板,这么晚才走?“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沈既白说,“对了,明天早上把后厨那批新进的茶具清点一下,下午要到货。“ “好嘞。“ 沈既白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江州的夜色依然繁华,街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像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他抬头看了一眼郑氏大楼的方向,那栋楼已经熄了大半的灯,像一头垂死的老兽,在夜色里喘息。 “郑氏的时代,结束了。“他低声说,“接下来,是新的时代。而这个时代,该由我们亲手写下了。走吧,回家。明天还有新的仗要打。“ 第一百三十五章 贺鸣的下场 第一百三十五章贺鸣的下场 贺鸣是在一个下雨天来的。 他站在一叶知秋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店员认出他,小声告诉沈既白:“老板,门口有个人,说是你大学同学。“ 沈既白出去的时候,贺鸣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进来吧。“沈既白说。 他给贺鸣倒了一杯热茶。贺鸣捧着杯子,手抖得厉害:“沈既白……我……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郑氏倒了,我什么都没了。我去找工作,人家一听我是贺鸣,都摇头。我……我想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但连路费都没有。“ 沈既白没有说话,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推到他面前:“换个城市,重新做人。“ 贺鸣愣住了,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攥着那沓钱,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雨里。 苏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老板,这种人你还帮他?他当初可是把你的底细全卖给郑氏了!“ 沈既白说:“我不是帮他,是帮我自己。“ “帮你自己?“ “我不想活成他那样。“沈既白说,“所以我不能恨他。恨一个人,太累了,而且会把自己也拖进泥里。他背叛过我,我记着这个教训,以后对人多留三分戒心;但他现在落魄成这样,我拉他一把,不是原谅他,是不想让自己变得跟他一样冷血。“ 苏镜沉默了一会儿:“老板,我服了。“ 沈既白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苏镜嘴上说“服了“,心里未必完全认同。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落魄了还来求自己,换谁都会觉得该狠狠踩上一脚。但沈既白看得更远:他不需要靠踩贺鸣来证明自己赢了。他赢,是因为他把店开好了,把茶做好了,把人心聚拢了。贺鸣输,是因为他走错了路,跟错了人。这两件事,本来就不需要放在一起比。 “老板,“苏镜又问,“要是贺鸣以后又来找你呢?“ “他不会来了。“沈既白说,“他今天来,是把最后一点脸面都豁出去了。这钱,是他最后一次低头。拿了这钱,他会走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人不都是这样吗?最难堪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缝里去。“ 苏镜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他今天能来求你,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五章贺鸣的下场(第2/2页) “所以我才给他路费。“沈既白说,“我不怕他恨我,就怕他烂在江州,天天出现在我眼前,提醒我人心可以坏到什么地步。让他走,对他是解脱,对我也清净。“ 傍晚,雨停了。沈既白站在店门口,看着被雨水洗过的街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味。他想,贺鸣这会儿大概已经上了南下的火车。那个曾经在校园里跟他称兄道弟的人,那个曾经在他最难的时候帮过他一把的人,那个后来为了前程把他卖得干干净净的人,从此就从他的人生里退场了。 说不上恨,也说不上不恨。只是有些路,走着走着,人就散了。 沈既白转身回店,招呼伙计:“把门口那两盆花搬进来吧,刚下过雨,淋坏了可惜。“ 伙计应了一声,忙着搬花去了。沈既白看着那两盆沾着雨珠的绿植,忽然觉得,人生就像这花,有的人淋一场雨就蔫了,有的人淋一场雨,反而长得更精神。贺鸣是前者,他沈既白,要做后者。 “好好干。“他对伙计说,“明年这时候,咱们再开三家店。“ 伙计咧嘴一笑:“老板放心,跟着你干,有奔头!“ 沈既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后厨。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林晚晴发来的消息:“郑氏今天下午召开了董事会,郑知远被正式罢免了一切职务。他手里那点股份,也被大伯以低价收走了。消息属实。“ 沈既白看完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这条消息又读了一遍,才慢慢放下手机。 郑知远,彻底完了。 那个曾经在江州呼风唤雨、放话“三个月让一叶知秋关门“的郑家大少,如今连自己的股份都保不住了。沈既白没有快意恩仇的感觉,反而有些唏嘘。他想,如果当初郑知远不那么急功近利,不那么想把对手赶尽杀绝,也许郑氏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沈既白给林晚晴回了一条消息:“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郑氏这个最大的对手,终于彻底出局了。接下来,一叶知秋面前的路,一马平川——但路越宽,越容易飘。他提醒自己:郑氏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无论以后做多大,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根。 第一百三十六章 黎望舒的梦想 第一百三十六章黎望舒的梦想 深夜打烊,店里只剩沈既白和黎望舒两个人。 黎望舒收拾完吧台,把灯调暗了一些,忽然说:“沈既白,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茶品牌?“沈既白随口猜。 “你怎么知道?“黎望舒愣了一下。 “你天天研究茶叶,做梦都在念叨配方,还用猜?“沈既白笑了,“说说,具体的。“ 黎望舒靠在吧台上,望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小时候跟着我妈守店。那时候店里卖的都是别人家的茶叶,利润薄,还要看人脸色。我妈总说,要是能有一片自己的茶园,种自己的茶,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那时候我就想,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开一个自己的茶品牌,有自己的茶园,种自己的茶。“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后来我妈走了,这个梦想就一直在我心里放着。放了好多年。“ 沈既白听完,认真地看着她:“这个梦想,我陪你实现。“ 黎望舒以为他在说笑,笑着摇头:“你别逗我了。开茶园要好多钱的,咱们现在这点家底,开个店还紧巴巴的。“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沈既白说,“你只管把茶做好。“ 黎望舒愣了一下,眼睛亮起来:“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沈既白从兜里掏出记事本,在空白页上写下四个字:自有茶园。写完了,他把本子合上,对她说:“这四个字,我记下了。三年之内,我让它变成现实。“ 黎望舒看着那四个字,眼眶有点发红,嘴上却还要强:“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她转身去关灯,背影却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沈既白看着她,心里想:上辈子,她跟着他吃了一辈子苦,也没等到自己的茶园。这一世,他欠她的,得连本带利地还上。 他记得,上辈子有一回,店里进了几罐顶级的龙井,黎望舒拿在手里看了半天,舍不得泡,说:“这么好的茶,得留到哪天有喜事再喝。“后来那几罐茶一直放在柜子里,放到过期,也没等到那场喜事。这辈子,沈既白不想再让她等了。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把黎望舒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手写的计划书。 “这是什么?“黎望舒接过来,一页页翻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茶园可行性方案……沈既白,你昨晚没睡觉?“ “睡了,睡得挺香。“沈既白说,“梦做得踏实,早上起来就写完了。“ 黎望舒哭笑不得:“你认真的啊?“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沈既白正色道,“茶园这事,我考虑很久了。咱们现在八家店,一年茶叶采购几十万,这笔钱给谁都是给。与其便宜了中间商,不如自己搞一片茶园。前期是烧钱,但五年之后,咱们的茶成本能降一半,品质还更有保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六章黎望舒的梦想(第2/2页) “可风险呢?“黎望舒皱眉,“茶园要是遇上气候不好,虫灾,减产,怎么办?“ “那就多条腿走路。“沈既白说,“茶园是自己的,但收购渠道也保留着。双保险。再说,种茶这事,你不是比我懂吗?有你盯着,我心里有底。“ 黎望舒被他最后一句话说动了。她低头看着计划书,指尖轻轻划过“自有茶园“四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沈既白说,“是咱们一起,把它干成。“ 黎望舒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嗯,干成。“ 从那天起,黎望舒的书桌上多了一摞关于茶园的书:《茶树栽培技术》《茶园病虫害防治》《有机茶园管理手册》。她白天在店里忙,晚上回来就看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沈既白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房间还亮着灯,就轻轻敲敲门:“早点睡。“ “再看两页。“她头也不抬,“种茶这事,学问大着呢。“ 沈既白摇摇头,心里却暖暖的。他见过太多人,嘴里说着梦想,脚下却一步不动。黎望舒不一样,她认准了一件事,就会闷着头往前冲。这样的姑娘,值得他把最好的东西给她。 一周后,黎望舒拿着一份自己整理的茶园调研报告来找他,里面有江州周边适合种茶的山地资料、气候数据、茶树品种对比,甚至还有一份粗略的预算表。 沈既白翻完,抬头看她:“你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晚上睡不着,就整理了一下。“黎望舒说,“我想过了,茶园这事,第一步是选址。选址选好了,后面的事都好办。我先把能查的资料都查了,省得你到处跑冤枉路。“ 沈既白看着那份详尽的报告,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想起自己重生以来,一直是他在带着大家往前跑,好像所有事都是他一个人在扛。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身后早就站了一个人——一个愿意跟他一起查资料、一起熬夜、一起把梦想变成计划的人。 “望舒,“他说,“有你在,真好。“ 黎望舒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低头假装翻报告:“说什么呢,赶紧看正事。“ 沈既白笑了笑,没有再说。但他心里记下了这句话:这一世,无论茶园能不能建成,他都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守店守到半夜,不会再让她把最好的茶留到过期。她的梦想,他扛定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茶园计划 第一百三十七章茶园计划 沈既白在例会上正式提出自建茶园计划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茶园?“周铠先反应过来,“哥,你疯了吧?茶园那玩意儿投资大、周期长、见效慢,没有个三五年根本回不了本!咱们现在店都还没开到十家,哪来的钱搞茶园?“ “就是。“马骁也跟着帮腔,“咱先把店开好不行吗?“ 沈既白没急着争辩,从包里拿出一摞账本,一页页摊开:“这是咱们过去五年的账。你们看,茶叶采购成本占了多少?去年一年,光茶叶采购就花了六十多万,而且价格一年比一年高,品质还不稳定。今年郑氏倒了,茶商跟着涨价,明年呢?后年呢?“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门店扩张需要稳定的优质茶源。现在靠收购,价格、品质全捏在别人手里。自有茶园虽然前期烧钱,但五年之后,茶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这笔账,你们算算。“ 沈既白把账本翻到最后几页:“我算过了,前三年要投进去两百万左右,但第四年就能打平,第五年开始净赚。而且茶园的价值不只是省钱——它是一叶知秋的根。有了自己的茶园,咱们才算真正的茶饮品牌,不是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周铠第一个拍了桌子:“干!这账我算得过来!哥,你说怎么干,我跟着干!“ 马骁却还皱着眉:“哥,两百万不是小数目。咱们账上现在能动用的现金,也就够撑大半年的。全砸进茶园,万一店里出点什么事,连周转的钱都没有。“ “所以我没打算全砸。“沈既白说,“茶园的投资,分期走。第一年先投五十万,把地拿下、把茶树种上;第二年根据收益再追加。而且,我准备找银行贷款——用咱们的店面和流水做抵押,利率我已经问过了,能谈到很低。“ “找银行?“周铠有点心虚,“咱以前可都是靠自己的钱,没跟银行借过啊。“ “以前是没资格借。“沈既白说,“现在咱们有八家店,流水摆在那,银行巴不得贷给咱们。做生意,该用别人的钱时就要用,不然光靠自己的血汗钱,一辈子也做不大。但有一条——借钱可以,账必须算清楚,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得明明白白。“ 苏镜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老板,那我这两天把贷款的材料准备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七章茶园计划(第2/2页) “嗯。“沈既白点头,“还有,茶园这事,不是咱们拍脑袋说干就干的。我列了几个问题,你们回去想想:第一,茶园选在哪,气候、土壤、交通合不合适;第二,种什么品种,是主打绿茶还是红茶,还是都种;第三,收了茶之后怎么加工,是建厂还是找代工;第四,茶叶卖给谁,是只供咱们自己门店,还是也对外批发。这些问题想清楚了,茶园才有搞头。“ 周铠挠头:“哥,你这问题也太专业了,我哪懂这些。“ “不懂就学。“沈既白说,“我也不懂,但我已经在学了。黎望舒那边,已经整理出一份调研报告,回头你们传着看看。咱们四个,谁都不能当甩手掌柜。“ “行!“周铠一拍大腿,“那我负责跑市场,看看周边有什么好地块!“ “那我负责算账。“马骁说,“哥,我把茶园的投入产出模型先建出来,你看着调。“ 沈既白笑了:“行,那就干。第一步:找地。苏镜,你负责调研周边山区适合种茶的地块,下个月给我一份报告。“ 苏镜点头:“明白。“ 散会之后,沈既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他面前摊着茶园计划的草稿,上面圈圈画画,写满了批注。别人看到的,是两年后一叶知秋多了一片茶园;他看到的,是这条路每一步的凶险——选址选错了,几十万打水漂;茶树种不好,三五年白干;市场一变,茶园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但他还是决定要走这条路。 上辈子,一叶知秋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茶源。门店开到二十家的时候,茶叶全攥在几个大茶商手里,人家一涨价,他就得跟着涨,利润被压得喘不过气。最后那几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就是在想这个问题。这辈子,他不想再被卡脖子了。 沈既白拿起笔,在计划书的扉页上写下一行字:宁可慢,不可错;宁可亏一时,不可输一世。 他把计划书收好,锁进抽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江州的夜色渐深,远处几家店的招牌还亮着。那里面有四家,是一叶知秋的店。他看着那几盏灯,心里想:等茶园建成的那天,这些灯,会一盏一盏多下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茶园选址 第一百三十八章茶园选址 为找茶园,沈既白跑遍了江州周边的山区。 有的地方茶树品种不行,种出来的茶卖不上价;有的地方交通不便,采了茶运不出来;还有的地方地价虚高,谈了几轮都谈不拢。一圈跑下来,沈既白的鞋底磨薄了一层,合适的茶园还是没影。 最后,有人给他提了个地方:云雾乡。 沈既白带着黎望舒去了。车在山路上颠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云雾乡。乡长领着他们去看一片老茶园:山好水好,茶树有年头,就是荒废多年,杂草长得比茶树还高。 沈既白蹲在茶垄边看了半天,抓起一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捻了捻土质,对黎望舒说:“这地方,山好水好,就差一个懂茶的人来唤醒它。“ 黎望舒也蹲下来,拨开杂草看茶树的根:“这些茶树至少有二十年了,品种也不错,就是没人打理。“ “你看这棵树。“沈既白指着一棵老茶树说,“枝干粗壮,芽头饱满,一看就是好底子。这种老树,只要肯下功夫养,一年就能缓过来,三年就能出好茶。可比新栽的茶树快多了。“ 他站起身,又绕着茶园走了半圈,越看越满意:“交通也不差,乡道直通镇里,货车能进来。就是这路,回头得修一修,不然雨天进不来。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地才是根本。“ “那价格呢?“黎望舒问,“这片园子荒了这么久,租金应该不高吧?“ “不高。“沈既白说,“乡长开的价格,比市价低了三四成。他是真想找个靠谱的人把这园子救活。咱们要是能把产量做起来,对乡里也是好事——一年光采茶、加工,就能给村里提供几十个活儿。这事儿,是双赢。“ 黎望舒眼睛亮了:“那你还犹豫什么?“ “不是犹豫。“沈既白说,“我是想把丑话说在前头。合作这种事,最怕的是开头一团和气,后面一地鸡毛。我打算签一份长期合同,把收购价、保底量、付款周期都写死,白纸黑字,谁也别想反悔。咱们跟村民打交道,第一条就是说话算话。“ 黎望舒点了点头:“你想得比我周到。“ 沈既白笑了笑:“走吧,回村部,找乡长把这事定下来。今晚我请客,请乡里几个干部喝顿酒,把关系处好。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两样都不能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八章茶园选址(第2/2页) 沈既白站起身,环顾四周:“就它了。“ 乡长又惊又喜:“沈老板,你看中这块地了?“ “看中了。“沈既白说,“不过咱们先把话说清楚:这片茶园我们要长期合作,不是做一锤子买卖。具体的合作方式,我们回去拟个方案,下周再谈。“ 乡长搓着手,有些为难:“沈老板,有句话我得提前说——这片园子荒了这么多年,想让它复产,前期投入可不小。光清理杂草、修剪茶树、修路,就得花不少钱。你要是觉得亏,现在还来得及反悔。“ 沈既白笑了:“乡长,要是怕亏,我就不来了。实话跟您说,我算过账了:这片园子的底子,值这个前期投入。您放心,我既然看中了,就绝不会半途而废。倒是您这边,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园子签下来之后,我想请乡里帮着物色几个种茶的好手,最好是以前伺候过这片茶园的老人。“沈既白说,“他们懂这片地的脾性,知道什么节气该干什么活。有他们在,园子恢复起来能快一半。“ 乡长一拍大腿:“这个好办!村里好几个老师傅,都是看着这片茶园长大的,手艺还在。你要是能把他们请回来,那是他们的福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既白伸出手,“下周我带合同来,咱们正式签约。“ 回程的车上,黎望舒问:“你真的觉得这块地行?“ “行。“沈既白说,“我上辈子——“他顿了顿,改口道,“我看过的茶园多了,这块地的底子是最好的。就是荒废久了,得下功夫养。养好了,这片茶山的产量,够咱们用十年。“ 黎望舒没注意到他刚才的口误,只是望着窗外后退的青山,若有所思。 车窗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黎望舒忽然开口:“沈既白,等茶园真的建起来,我想在这里待一阵子,跟着陈师傅学种茶。“ “好啊。“沈既白说,“正好,我也想把种茶的路数摸清楚。到时候咱俩一起,一个管种,一个管卖,把这云雾乡的茶,做成江州的一张名片。“ 黎望舒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敢想。“ “不敢想的,才叫梦想。“沈既白说,“敢想的,那叫计划。“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云雾乡的茶 第一百三十九章云雾乡的茶 云雾乡村民对这个城里来的年轻人将信将疑。 “又来一个画大饼的。“村口的老汉磕着烟袋锅子说,“前年来了个什么连锁企业,说要带我们致富,结果合同签了,茶收了,钱没给,人跑了。“ “就是。“旁边的人附和,“城里人,没几个靠谱的。“ 沈既白没有急着解释。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带着黎望舒在村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七天。 住下来的第一晚,黎望舒就皱起了眉头:“这村里的条件也太差了,连个像样的旅馆都没有。沈既白,你确定要住这儿?“ “确定。“沈既白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想让人家信你,光靠嘴说没用。得住下来,跟他们一起吃、一起干活,他们才觉得你是真心。“ “可这也太苦了。“黎望舒嘟囔着,但还是把行李放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既白就被公鸡打鸣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出门,正撞见几个扛着锄头准备上山的村民。他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大哥,带我一个。“ 村民上下打量他:“城里来的老板,会干农活?“ “不会,可以学嘛。“ 这一天,沈既白跟着村民在山上忙活了一天。挖沟、锄草、背茶篓,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上还磨出了两个水泡。晚上回到住处,黎望舒看着他那双手,心疼得直皱眉:“你看看你,非要逞强。“ “这哪是逞强。“沈既白龇牙咧嘴地贴创可贴,“这叫将心比心。人家村民每天干的就是这活儿,我不干一天,怎么知道他们的辛苦?怎么知道这片茶园一年要出多少力?“ 第三天,沈既白开始跟村民唠家常。他坐在村口的石墩上,跟老汉聊收成,跟婶子聊孩子上学,跟年轻人聊打工的辛酸。聊到后来,村里人都知道:这个沈老板,跟以前那些来过的老板不一样,他是真蹲得下来的人。 到了第五天,沈既白在村委会院子里支起黑板,把账算给村民看。这一次,来听的人明显多了。他拿着粉笔,一笔一笔地写:“你们看,这片茶园要是能复产,一年能产多少茶,我按什么价收,你们每亩地能挣多少——我都写在这了。挣得比种玉米多,比去城里打工稳定。“ 有人问:“你这话,以前也有人说过。“ “我知道。“沈既白说,“所以我不住旅馆,住村里。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的合作,第一年先试点,选十亩地,你们看看我说话算不算数。算数,再扩大;不算数,你们随时可以走,我绝不留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九章云雾乡的茶(第2/2页)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有人低声说:“这个老板,听着倒像是真心的。“ 白天,他跟着村民上山采茶,学着他们的手法,一天下来手上全是茶渍;晚上,他在村委会院子里支起一块黑板,把收购价、用工、运输成本一条条算给村民看:“你们看,这片茶园要是能复产,一年能产多少茶,我按什么价收,你们每亩地能挣多少——我都写在这了。挣得比种玉米多,比去城里打工稳定。“ 一开始没几个人信。到了第三天,有几个年轻后生蹲在黑板上前看了半天;第五天,有人开始问他:“沈老板,你说的是真的?“ “字据都在这。“沈既白说,“你们要是信我,咱们就按这个来;不信,我明天就走,绝不纠缠。“ 第七天,村长松口了:“这娃子是实诚人。合作的事,我看行。“ 合作意向达成:一叶知秋包销云雾乡的茶叶,村民负责种植采摘,沈既白负责加工销售。签完意向书那天,沈既白站在村口,看着暮色里的茶山,对黎望舒说:“七天,换一个村子几十年的信任。这买卖,值。“ “可这七天,你瘦了一圈。“黎望舒看着他晒黑的脸,“早知道这么苦,当初真不该让你来。“ “苦点怕什么。“沈既白笑着说,“你信不信,十年后你再回头看,最值钱的不是这片茶园,是咱们在这儿交下的这些朋友。做生意做到最后,做的都是人心。“ 黎望舒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刚认识的时候,好像又高大了几分。 回江州的路上,沈既白给苏镜打了个电话:“茶园的事谈妥了。你帮我约一下市里的茶叶研究所,我想请他们的专家来云雾乡看看,给茶树做一次全面体检。另外,找两个靠谱的茶厂,先谈代工合作,等咱们自己的加工厂建起来再换。“ 电话那头,苏镜一一记下:“老板,还有别的事吗?“ “有。“沈既白说,“下周开始,店里的新品,全部改用云雾乡的茶叶。先把口感做出来,让客人喝出变化,等茶园正式投产那天,咱们顺势搞一场''云雾茶上市''的推广。这两件事,得赶在一起办。“ “明白了。“ 挂了电话,沈既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车窗外,青山一座接一座地后退。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叶知秋的路,又宽了一段。 第一百四十章 村长的心事 第一百四十章村长的心事 签约前夜,村长把沈既白叫到自己家,关上门,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沈老板,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您说。“ “这片茶园,可能要保不住了。“村长叹了口气,“有个地产商看中了这块地,要在这里建度假村,已经找村民谈过好几轮了。他们出的价不低,一亩地给到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比种茶二十年挣得都多。村里不少人已经心动了。“ 沈既白皱起眉:“那您呢?“ “我舍不得。“村长说,“这片茶园是祖辈传下来的,从我太爷爷那辈就在种茶。虽说这些年荒了,但地还在,根还在。可我也不能挡着大家挣钱——谁家不指着钱过日子呢。“ 沈既白听完,想了想说:“村长,这事我来想办法。您先别答应地产商,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村长愣了愣,“地产商那边催得紧,怕是等不了三天。“ “就三天。“沈既白说,“三天后,我给您一个方案,让您拿得出手跟村民交代。要是方案不顶用,您再答应地产商也不迟。三天,耽误不了什么。“ 村长叹了口气:“行,我信你一回。“ 从村长家出来,夜风凉飕飕的。黎望舒跟在沈既白身后,小声问:“你有把握吗?“ “没有。“沈既白坦诚地说,“但我不能让这块地就这么毁了。这片茶园,不光是村民的祖产,也是咱们刚谈下来的合作。要是被地产商截胡,前面七天的心血全白费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两条路。“沈既白掰着手指头说,“第一条,让村民看到茶园比卖地更赚钱,这条路最稳,但见效慢;第二条,找关系压住地产商,这条路快,但风险大,容易得罪人。我打算先走第一条,走不通再想第二条。“ 当晚,沈既白给苏镜打了个电话,把茶园的情况说了一遍:“你连夜帮我赶一份茶园保护方案,要快,明天一早我就要用。重点算清楚三笔账:茶园一年能产生多少收益,每个村民能分到多少;地产商买地的钱,够村民花几年;茶园要是保住,未来十年的增值空间有多大。数字要实在,不能夸大。“ “明白。“苏镜在电话那头说,“我通宵也给您赶出来。“ 第二天天刚亮,苏镜的方案就发了过来。沈既白连夜又改了两遍,把村民最关心的“每亩地能挣多少钱“算得清清楚楚,又在末尾加了一段话:“茶园不是一个人的茶园,是全村人的茶园。地卖了,钱花完了,地就没了;茶园留着,年年有收成,子子孙孙都有饭吃。“ 他拿着方案,直接去了村委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章村长的心事(第2/2页)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让苏镜连夜赶出一份茶园保护方案:茶园的收益如果比卖地划算,村民自然会选茶园。方案里写得很细:保底分红、茶叶收购款、用工岗位,一项项算清楚。 他把方案在村委会念了一遍,念到“每亩茶园年收益比卖地高一成“的时候,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沈既白放下方案,看着大家说:“我不是为了生意。我是觉得,这片茶园是你们祖辈传下来的根,不该毁在我这一代人手里。这口茶的味道,也不该断在咱们这。“ 村长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沈老板,你把方案留下,我跟大家再商量商量。“ 沈既白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回头说:“村长,我不是来抢这块地的,我是来给这片茶园续命的。您信我。“ 走出村长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沈既白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到茶园边上,蹲在田埂上看了很久。 黎望舒找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看这片地。“沈既白说,“我在想,要是真让地产商把这地推平了,盖成度假村,几十年后,这山还是这山,但这片茶园的根,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地产商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听过了。“沈既白说,“那个地产商,是郑氏以前合作过的一个老板,姓何。这人做生意有个毛病,喜欢挑软柿子捏。他以为云雾乡的村民好欺负,觉得随便给点钱就能把地拿下。“ “那你准备跟他硬碰硬?“ “不硬碰。“沈既白说,“我打算明天亲自去一趟他的公司,跟他把话挑明:这块地,一叶知秋已经签了合作意向,谁再打它的主意,就是跟我过不去。郑氏刚倒,江州的生意场正洗牌,他何老板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树敌,得掂量掂量。“ 黎望舒有些担心:“他会听你的吗?“ “听不听,谈过才知道。“沈既白说,“做生意,有时候不是谁钱多谁赢,是谁更能扛。他何老板不缺钱,但他缺一样东西——他不想惹麻烦。我只要让他明白,这块地是块硬骨头,他自然就会换个软的地方下嘴。“ 第二天,沈既白果然去了。没人知道他在何老板的办公室里谈了什么,只知道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手里多了一张名片。 当天下午,村长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沈老板,那地产商撤了!说不谈了,还说让我们好好种茶!“ 沈既白笑了笑:“那就好。村长,咱们的合同,明天照签。“ 第一百四十一章 茶园保卫战 第一百四十一章茶园保卫战 地产商何老板果然不甘心。 合同签约的前一天,他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开到云雾乡,堵在村委会门口,气势汹汹地扬言:“这块地,我何某人看上了,就没有让出去的道理!你们那个什么沈老板,一个开茶饮店的,懂什么种茶?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这片地,我要定了!“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代表,都是被他用钱打动、答应卖地的。何老板得意地扫了一眼人群:“看见没有?连你们自己村里的人,都同意把地卖给我!姓沈的,你拿什么跟我争?“ 沈既白不急不躁地走到他面前:“何老板,您先消消气。您说您搞定了半个村,那咱们就让村民自己说说,他们到底想卖地,还是想种茶。“ 他朝村委会里一招手,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抱着一摞纸走出来——那是过去几天,沈既白挨家挨户谈出来的茶园保护方案,末尾签满了村民的名字和手印。 “何老板,“沈既白把方案摊开,“这是村里三十七户茶农的联名信。他们愿意留下,跟我一起把这片老茶园救活。您说您搞定了半个村,那另外这半个村,您拿什么给他们交代?“ 何老板脸色变了:“你、你这是耍赖!“ “不是耍赖。“沈既白说,“是公平竞争。您出价买地,我出方案保茶,村民自己选。谁给得多,村民跟谁走,天经地义。“ 何老板还想压价:“就你这破茶园,一年能产几个钱?我给的可是真金白银!“ “那咱们就请专家来说说。“沈既白一挥手,市茶叶研究所的老教授从人群里走出来。沈既白请他在茶园里实地走了一圈,当场出具了一份评估报告:这片老茶园的茶树品种、树龄、土壤条件,保守估计三年后年产值可达多少,十年后增值多少,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何老板,“沈既白把评估报告递过去,“您再看看,是您那三亩地的价格划算,还是这片茶园一年的产值划算?“ 何老板接过报告,看了几眼,脸涨得通红。他憋了半天,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行,姓沈的,你厉害!这片地,我不要了!“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一阵欢呼。 沈既白看着何老板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苏镜说:“看到了吧?这场仗,咱们赢的不是钱,是人心。人心向着咱们,他就输定了。“ 苏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板,我原以为,跟何老板这种人打交道,得比谁钱多。没想到,还能这么打。“ “钱多有什么用?“沈既白说,“何老板有钱,但他那钱是拿来买地的,买完地,村民跟他再无关系。咱们的钱是拿来养茶的,茶养好了,村民年年有收成。一锤子买卖和长久的生计,村民分得清。“ 晚上,村长非要留沈既白吃饭。饭桌上,村长端起酒碗:“沈老板,今天这一仗,你是给咱们全村人争了口气!我敬你一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一章茶园保卫战(第2/2页) 沈既白连忙端起碗:“村长,您别折煞我了。这片茶园是你们祖辈传下来的,我不过是帮着守一守。“ “这话说的!“村长眼睛一瞪,“没有你,这片园子早就被何老板推平盖楼了!你是咱村的恩人!“ 沈既白被他这一句“恩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酒,转移话题:“村长,明天签约,我打算把合同里再加一条——每年拿出茶园收益的一成,设立村里的教育基金,供孩子们上学用。“ 村长愣住了,半晌才说:“沈老板,这、这可使不得!你出钱出力帮我们种茶,还要倒贴钱供孩子上学?“ “不是倒贴。“沈既白说,“茶园是大家的,收益自然也该大家分。孩子们上好了学,以后说不定还能回来一起种茶,这茶园才有未来。“ 村长眼眶红了,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发抖:“好,好!沈老板,我替全村的孩子,谢谢你!“ 那天晚上,沈既白喝了不少酒。回住处的路上,他脚步有些晃,但心里格外清醒。他知道,何老板今天输的不是钱,是人心。而他赢的,也不只是一片茶园,是一个村子对他的信任。 这份信任,比任何合同都值钱。 回到住处,黎望舒还没睡,坐在灯下等他。看见他进门,她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不少吧?“ “嗯,村长太热情了。“沈既白接过水杯,“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黎望舒说,“我怕何老板明天又杀个回马枪。他那种人,输一次,未必肯认。“ “他不会再来了。“沈既白说,“今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丢了脸,这个面子他找不回来,就只能认栽。何况他那种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云雾乡这块地,他已经当成烫手山芋了。“ 黎望舒放下心来:“那就好。那明天签约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既白说,“合同、公章、定金,都在我包里。明天九点,村委会见。“ 他顿了顿,又说:“望舒,等茶园正式运转起来,我想把你也算进股份里。这些年你跟着我,从一个小店干到十二家门店,又从十二家门店干到这片茶园,你该有一份自己的家底。“ 黎望舒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沈既白,我不图这个。“ “我知道你不图。“沈既白说,“但你得有。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应得的。咱们的路还长,谁也不能光靠情分撑着。情分归情分,账目归账目,两样都清清楚楚,才能一直走下去。“ 黎望舒看着他,眼眶有些热,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村民的信任 第一百四十二章村民的信任 茶园保卫战胜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云雾乡。 第二天,村里开了个大会,气氛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以前那些将信将疑的村民,这会儿都主动围到沈既白身边,七嘴八舌地问:“沈老板,咱们这茶园,啥时候开工?““沈老板,我家那几亩地,能跟着你干不?“ 沈既白笑着一个个回答:“开工,下周就开工。地,只要你愿意种,都算数。“ 大会快结束的时候,村长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走到沈既白面前,郑重地递过去:“后生,这园子,就托付给你了。这把钥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开了这片茶园几十年的门。今天交给你,你可别让祖辈的手艺,断在我们这代人手里。“ 沈既白愣了一下,双手接过钥匙,郑重地鞠了一躬:“村长,您放心。这手艺断不了。我在,它就在。“ 围观的村民都安静下来。有几个老人眼眶红了,偷偷抹眼泪。 黎望舒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蹲下身,招呼围在边上好奇看热闹的孩子们:“来,小朋友,姐姐请你们吃糖。“ 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叽叽喳喳地抢糖吃。村长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沈老板,你这媳妇,人好。“ “她不是我媳妇。“沈既白笑着纠正,“她是我合伙人。“ “迟早的事,迟早的事。“村长摆摆手,乐呵呵地走了。 沈既白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黄铜钥匙,又抬头看了看漫山遍野的茶园,心里沉甸甸的。从今天起,他肩上扛的不只是自己的生意,还有一村人的生计。这杯茶,从此有了分量。 签约仪式是在茶园门口的空地上举行的。没有红毯,没有礼炮,只有一张铺着红布的桌子,桌上放着两份合同。村民围了一圈,孩子们在最前面,好奇地踮着脚看。 沈既白先签了字,又按了手印,然后把合同递给村长。村长接过笔,手有些抖,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眼眶又红了。 “村长,“沈既白看着他说,“从今天起,这片茶园,就是咱们共同的家业了。您放心,我在一天,就把它守好一天。“ “好,好。“村长连声应着,把那把黄铜钥匙又摸出来,在手里摩挲了半天,“这把钥匙跟了我爷爷一辈子,跟了我爹一辈子,又跟了我大半辈子。今天交出去,心里空落落的,可又觉得踏实——它总算有个好去处了。“ 旁边有个老茶农凑过来,憨憨地笑:“沈老板,我那几个老伙计,就是以前跟我一起种茶的那几个,听说你要把园子复产,都想回来。你看……“ “欢迎!“沈既白连忙说,“老把式,请都请不来!您跟陈师傅说一声,人手不够,尽管来找我。“ 老茶农咧开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我那手艺,总算还能派上用场!“ 签约结束后,沈既白没有急着走。他带着几个人,沿着茶园的小路走了一圈,把每一块地的土质、朝向、排水情况都记在笔记本上。黎望舒跟在他身后,忽然说:“沈既白,我从来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二章村民的信任(第2/2页) “那是你没见过我摆摊的时候。“沈既白头也不回,“那会儿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就为了把每一杯茶的价钱算准。现在,我把每一块地的脾气摸清楚,道理是一样的——你认真待它,它才认真待你。“ 黎望舒怔了怔,忽然笑了:“嗯,这话我记住了。“ 傍晚,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夕阳把茶山镀成金色,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沈既白忽然说:“望舒,你说,咱们把这片茶园养好了,它以后能长出什么来?“ “长出茶呗。“黎望舒说,“还能长出什么来?“ “不止。“沈既白说,“还能长出孩子上学的学费,长出老人看病的钱,长出年轻人回家的路。这片茶园养好了,长出来的,是一整个村子的未来。“ 黎望舒没有接话,但她悄悄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在茶园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师傅。老头儿背着手,站在那块崭新的“秋山茶园“牌子底下,正仰头端详那四个字。 “陈师傅,“沈既白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这园子正式挂牌了,过来看看。“陈师傅慢悠悠地说,“这字,谁写的?“ “我写的。“沈既白说,“写得不好,让您见笑了。“ “还行。“陈师傅难得夸了一句,“有股子静气。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躁。你字里没躁气,好事。“ 沈既白心里一动:“陈师傅,我正想请您呢。茶园马上要复产了,这一片园子的采摘、炒制,都得有人把关。您要是愿意,我想请您留下来,做咱们园子的技术顾问。“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慢悠悠地在茶园里转了一圈,蹲下身子,捻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撒回去。 “这土,是养过茶的土。“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行,我留下。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认茶不认人,你要是把茶种坏了,我可不管你是谁,该骂就骂。“ “您随便骂。“沈既白笑着说,“只要您肯留下,怎么都行。“ 陈师傅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加工棚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那个合伙人,就是手上磨出茧子的那个丫头——她要是肯学,我那一套老手艺,可以都教给她。“ 沈既白一愣,随即笑了:“她肯定肯学。您等着,我这就去叫她。“ 阳光照在茶园上,新挂牌的“秋山茶园“四个字在光里亮堂堂的。沈既白站在牌子底下,忽然觉得,这个村子,这条路,真的开始有奔头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一片叶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第一片叶子 茶园复产后的第一次采茶,沈既白特意挑了个大晴天。 天刚亮,他就和黎望舒上了山。晨露还没散,茶垄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嫩绿的芽头在阳光里泛着光。陈师傅站在地头,手把手地教他们:“采茶有讲究,一芽两叶,指尖轻轻一掐,不能伤着芽头。你们先试试。“ 沈既白弯下腰,学着陈师傅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掐下一芽两叶,放在掌心里端详。那两片嫩叶绿得透亮,像刚从梦里醒来的孩子。 黎望舒也摘下一芽,手却有点抖。她把那两片叶子捧在手心,看了很久很久,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有个自己的茶园。“ 沈既白看着她:“现在有了。“ 黎望舒眼睛亮晶晶的,没说话,低头继续采茶。阳光洒在她侧脸上,睫毛在风里轻轻颤动。沈既白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踏实——这辈子的路,有人一起走了。 傍晚收工,夕阳把茶山染成一片金黄。黎望舒把那两片叶子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说要留一辈子。沈既白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晚上,两人坐在茶园边的石头上,看着山下的炊烟。黎望舒说:“沈既白,你说这茶,真的能香起来吗?“ “能。“沈既白说,“这茶,跟你一样,看着嫩,其实有韧性。给它时间,它一定香得起来。“ 黎望舒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段时间,沈既白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采茶、护芽、看水、测土,一样样亲力亲为。周铠有一次来茶园看他,见他蹲在茶垄边,裤腿上沾满了泥,忍不住打趣:“哥,你现在哪像个老板,倒像个老农民。“ “老农民有什么不好?“沈既白头也不抬,“种茶这件事,就得把自己当老农民。你把它当老板的派头去种,它就不给你好脸色。“ 周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索性也撸起袖子,跟着他蹲下来:“行,那我今天也当一回老农民。哥,你说这茶,到底啥时候能喝上?“ “急什么。“沈既白说,“茶有茶的性子。你催它,它偏不长;你慢慢等它,它反倒给你惊喜。跟人一个道理。“ 黎望舒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那我呢?我是什么性子?“ 沈既白抬头看她,认真地想了想:“你呀,是明前茶。看着嫩,其实骨子里最金贵,得捧在手心里养着。“ 黎望舒的脸一下子红了,啐了他一口:“油嘴滑舌!“转身走了,耳根却红透了。 周铠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哥,你这张嘴,难怪嫂子跑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三章第一片叶子(第2/2页) “她不是我媳妇。“沈既白纠正道,“她是我合伙人。“ “得嘞,“周铠嘿嘿一笑,“您这合伙人,怕是跑不掉了。“ 沈既白没再理他,低头继续侍弄那棵刚冒芽的茶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嫩绿的芽尖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想起黎望舒把那两片叶子夹进笔记本时的神情——那么认真,那么郑重,像是捧着一整个春天。 “这片茶园,“沈既白在心里对自己说,“迟早,会替她把那个梦养大。“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沈既白正在加工棚里跟陈师傅商量采茶的时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黎望舒跑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发白:“沈既白,出事了!“ “怎么了?“沈既白放下手里的活计。 “咱们在临安那两家店,被查了。“黎望舒把手机递过来,“说是有人举报咱们用不合格的茶叶原料,市场监管局明天要过来检查。“ 沈既白皱了皱眉,接过手机看了一遍,反而笑了:“别慌。咱们的茶叶,每一批都有进销存记录,供应商资质齐全,怕什么?“ “可万一有人动手脚呢?“黎望舒急道,“临安那边的店,是郑知远以前的人脉牵线开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故意设局?“ “那就更不用怕了。“沈既白说,“越是有人想整咱们,咱们越要把底牌亮得明明白白。你通知临安那边的店长,把所有单据、资质、进货凭证都准备好,明天检查,我亲自过去一趟。“ “你亲自去?“黎望舒一愣,“那茶园这边……“ “这边有你。“沈既白看着她,“你跟着陈师傅学了这么久,采茶、制茶的流程你都清楚。我走这两天,茶园交给你看着。你行的。“ 黎望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去。茶园这边,有我。“ 沈既白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当初连茶都泡不好、只能站在柜台后面记账的姑娘,真的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护着的人了——她已经开始,能替他扛起一片天了。 “走吧,“沈既白拍了拍她的肩,“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茶园。“ “嗯。“黎望舒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认真地说:“沈既白,你也要小心。临安那边,万一真是有人设局……“ “放心。“沈既白打断她,“我沈既白,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制茶传承 第一百四十四章制茶传承 茶园有了收成,接下来就是制茶。 沈既白从外地请来一位制茶老师傅,姓方,做了四十年的手工茶。方师傅第一天到茶园,背着手转了一圈,对沈既白说:“后生,你这茶园底子好,但制茶的手艺要是跟不上,再好的叶子也白搭。想学吗?“ “想学。“沈既白说,“不但我学,我的人都学。“ 黎望舒第一个报了名。她跟着方师傅学杀青、揉捻、烘焙,每一道工序都认认真真地记。白天学,晚上练,手上磨出茧子也不肯停。有一次揉茶揉到半夜,沈既白去给她送夜宵,看见她趴在案板上睡着了,手还保持着揉茶的姿势。 沈既白把外套给她披上,心里又心疼又欣慰。 一个月后,方师傅私下对沈既白说:“后生,你媳妇是个好料子。这丫头手巧、心细、肯下苦功,古法制茶这门手艺,她能传下去。“ 沈既白嘴上说着“她是我合伙人“,心里却甜滋滋的。 又过了半个月,黎望舒做出了第一批完全由她亲手制作的茶。她把茶捧到沈既白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你、你尝尝。“ 沈既白接过茶杯,先闻了闻,又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冽回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活劲儿。 “怎么样?“黎望舒紧张地盯着他。 沈既白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比方师傅做的,还香。“ 黎望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眼泪。她抬手擦眼睛,又笑又哭:“你就知道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沈既白说,“这茶里有你的心血,方师傅的茶里没有。“ 黎望舒止住笑,认真地看着他:“那你说,我这手艺,真能撑起一片茶园吗?“ “能。“沈既白说,“方师傅四十年的手艺,也是从第一锅茶练出来的。你才练了一个月,就已经到这个水平,再给你三年,这园子里最好的茶,一定出自你的手。“ 黎望舒的眼睛亮起来:“那……那我再练!“ 从那天起,黎望舒更拼了。她每天天不亮就钻进加工棚,跟着方师傅一锅一锅地练杀青。锅温、火候、手势,每一锅茶她都记下数据,反复比对。方师傅夸她:“这丫头,是我见过最肯下苦功的徒弟。“ 沈既白看在眼里,心疼,但从不拦她。他知道,黎望舒骨子里要强,她不需要别人替她遮风挡雨,她需要的是有人相信她、陪她一起把路走下去。 半个月后的一天,方师傅忽然找到沈既白,神色有些郑重:“后生,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我想把古法制茶的全套手艺,包括那些不外传的诀窍,都传给望舒那丫头。“方师傅说,“我老了,这辈子没带出过几个像样的徒弟。她是个人才,我不能让这手艺跟我一起进棺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四章制茶传承(第2/2页) 沈既白愣住了:“方师傅,这可是您吃饭的看家本事……“ “吃饭的本事,就得传给吃饭的人。“方师傅摆摆手,“她不缺天赋,缺的是时间。我把能教的都教给她,她能走多远,看她自己的造化。“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给方师傅鞠了一躬:“方师傅,我替望舒,谢谢您。“ “谢什么。“方师傅哼了一声,“我教她,是冲她这个人。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这片茶园给我养好了,别让我老头子晚年看走了眼。“ 沈既白笑了:“您放心,这茶园,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晚上,沈既白把方师傅的话转述给黎望舒。黎望舒听完,半天没说话,眼眶却红了。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沈既白,你说,我配吗?“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方师傅说了算。“沈既白说,“他都愿意把压箱底的本事传给你了,你还问配不配?“ 黎望舒抬起头,用力擦了一把眼睛,笑了:“好。那我明天开始,加倍练。“ 一个月后,方师傅正式把“明前头采““雨前二采“等几套古法工序的完整流程,毫无保留地教给了黎望舒。临走那天,老头儿站在加工棚门口,看着自己待了两个多月的地方,难得露出一点不舍的神情。 “后生,“他拍了拍沈既白的肩膀,“我该教的都教完了,剩下的路,就看你们自己走了。望舒那丫头,你好好待她。她配得上这片园子,也配得上你。“ 沈既白把他送到村口,从车上拎下来两盒茶叶递过去:“方师傅,这是望舒亲手做的茶,给您带回去尝尝。您要是觉得好,明年开春,我再给您寄。“ 方师傅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笑骂了一句:“这丫头,倒是学会借花献佛了。行,我收下。明年开春,我再来看看这园子,看看她能把这锅茶,炒成什么样。“ 汽车开远了,沈既白站在村口,看着那辆车的背影消失在盘山公路尽头。山风拂过,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手艺这东西,传下去,才算真正活着。 回到茶园,黎望舒正在加工棚里一锅一锅地练杀青。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方师傅走了?“ “走了。“沈既白说,“他让我好好待你。“ 黎望舒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炒:“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沈既白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着锅里翻滚的茶叶,“只要茶园在一天,你想怎么炒,就怎么炒。锅是你的,茶是你的,这园子,也是你的。“ 黎望舒没有回头,但沈既白看见,她的耳根,又悄悄红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品牌茶园 第一百四十五章品牌茶园 一叶知秋自有茶园正式挂牌那天,云雾乡像过年一样热闹。 村口挂起了红绸,茶园门口立了一块新牌子,上面是沈既白亲手写的四个大字:秋山茶园。村民、员工、兄弟们,能来的都来了。周铠一大早就赶到,带着几挂鞭炮,在茶园门口放了个震天响。 挂牌仪式很简单,没有请领导,没有剪彩,沈既白只在茶园门口站定,对着大家说了唯一一句话:“这杯茶,从这片叶子开始,就属于我们自己了。“ 掌声哗地响起来,村民们笑成一片。 苏镜在笔记本上写道:这一天,一叶知秋从一个品牌,变成了一个生态。从种植、采摘、加工到门店,一叶知秋第一次实现了“从茶叶到茶杯“的完整闭环。 黎望舒站在人群里,笑得特别开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茧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块崭新的牌子,眼眶有点发热。这一个月,她手上的茧子,换来了这块牌子。 晚上庆功,周铠喝多了,搂着沈既白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哥,我当初跟你干的时候,可真没想到,咱能有今天。那时候你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现在,你都有茶园了!“ 沈既白把他按回椅子上:“行了行了,别说了,喝你的酒。“ 马骁在旁边补了一句:“哥,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把茶叶卖到省城去了?“ 沈既白笑了笑:“不急。先把这一杯茶,泡好。“ 庆功宴散场后,沈既白没有马上休息。他一个人走到茶园门口,站在那块崭新的牌子下面,仰头看了很久。 “秋山茶园“四个字,是他亲手写的。写的时候,他手底下很稳,心里却远没有字面上那么平静。从后街那个三十平米的小店,到十二家门店,再到眼前这五百亩茶园——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五年。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上辈子他浑浑噩噩,五年连房租都交不起;这辈子,他硬是把自己从一个穷小子,走成了一个有茶园的人。 “怎么还不睡?“身后传来黎望舒的声音。她披着外套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挂牌的日子,你怎么倒像有心事?“ “没有。“沈既白收回目光,“就是在想,这牌子挂上去容易,要把这四个字养住,难。“ “那就慢慢养。“黎望舒说,“茶是一年年长的,牌子也是一年年立的。急什么?“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说得对。急什么。“ 那晚,两人在茶园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山风把茶树的清香送过来,头顶的星星亮晶晶的。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想先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五章品牌茶园(第2/2页)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召集茶园全体员工开了个会。会上,他把茶园的管理分成几块:种植归陈师傅,制茶归黎望舒,销售归马骁,后勤归周铠,他自己统管全局,苏镜负责账目和品牌规划。 “从今天起,“沈既白在会议最后说,“秋山茶园就不是我一个人的茶园了。它是咱们所有人的茶园。茶种好了,钱赚多了,人人都有一份。“ 底下的员工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镜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老板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会做生意,而是他肯分钱。跟着这样的人干,大家心里踏实。 挂牌后的第一个月,秋山茶园迎来了第一批“外人“——一叶知秋江州总店的十二位店长,被沈既白分批请到茶园来实地参观。 第一批店长到的那天,沈既白亲自带队,从山下的茶树,到山腰的加工棚,再到山顶的储茶库,一路走一路讲。他指着茶垄说:“你们天天在店里卖茶,但很多客人问咱们的茶是哪来的,你们答不上来。今天看完这一趟,回去客人再问,你们就能挺着腰杆告诉他:咱们的茶,是自己种的,自己采的,自己炒的,从叶子到杯子,全程看得见。“ 一位年轻店长忍不住问:“老板,咱们这茶,成本比外面进货高不少吧?“ “高。“沈既白说,“但高得有道理。外面进的茶,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采的、怎么炒的、有没有打药。咱们自己的茶,每一锅都有记录,每一批都能溯源。客人喝得放心,这茶就卖得长久。“ 另一位店长又问:“那咱们的茶,什么时候能在店里上架?“ “快了。“沈既白说,“秋茶已经进入最后加工阶段,下个月,第一批''秋山''牌明前茶就会上架。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是这批茶的第一个推荐人。“ 店长们走的时候,每个人都带了一小包茶样。沈既白站在村口送他们,看着大巴车开远,对身边的黎望舒说:“看见没有?这就是品牌。品牌不是印在包装上的字,是长在人心里的信。客人信你,你才有品牌。“ 黎望舒点了点头:“那咱们的信,才刚刚开始种。“ “对。“沈既白笑了,“慢慢种,总会生根发芽的。“ 那晚,沈既白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一叶知秋,从一杯茶开始;秋山茶园,从一片叶子开始。路还长,但方向已经对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丰收季 第一百四十六章丰收季 秋山茶园迎来了第一个丰收季。 天还没亮,村民们就背着茶篓上了山。日头升起来的时候,满山都是采茶的人影,茶垄间飘着欢声笑语。到了下午,一篓一篓鲜嫩的茶叶被背下山,堆在加工棚里,像一座小山。 陈师傅蹲在地上,捻起一把茶叶看了看,又闻了闻,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今年这茶,品相好,香气足,评个特级没问题。“ “特级?“周铠眼睛一亮,“那咱们这批茶,能卖多少钱?“ “先别急着卖钱。“沈既白说,“今年这批茶,产量超了预期,品质也上来了。我打算留一部分做明前茶礼盒,剩下的一边卖一边看市场反应。“ 傍晚,黎望舒捧着刚烘好的新茶,从加工棚里走出来。她的手都在抖——这批茶里,有她一个月的汗水。她泡了一杯,小心翼翼地端到沈既白面前,紧张地看着他。 沈既白接过茶杯,先闻了闻,又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冽甘甜,带着云雾乡特有的山野气息。他沉默了几秒。 黎望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样?“ 沈既白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望舒,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茶。“ 黎望舒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她一把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哭什么。“沈既白慌了,“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黎望舒又哭又笑,“我就是……就是高兴。沈既白,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沈既白说,“这是你自己的梦想。我不过帮你把路铺平了,走的人是你。“ 黎望舒自己端起那杯茶,小心地尝了一口。茶香在舌尖绽开,她泪光闪烁,又忍不住笑了:“嗯,真好喝。“ 丰收季的忙碌,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那半个月,秋山茶园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白天,村民们在茶山上采茶;傍晚,加工棚里的炒锅从不停火;夜里,仓库里堆满了一袋袋烘好的毛茶。陈师傅带着几个老把式,一锅一锅地验收把关,每袋茶都要过了他的眼才肯入库。 沈既白也没闲着。他白天跑山上,晚上跑仓库,还要抽空处理江州门店那边的日常事务。半个月下来,人瘦了一圈,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天傍晚,周铠从江州赶来送报表,看见沈既白蹲在仓库门口,就着一碗白米饭吃咸菜,忍不住说:“哥,你这是图啥?咱现在又不缺钱,你至于把自己累成这样?“ “不是钱的事。“沈既白咽下嘴里的饭,“这批茶,是咱们茶园的头一茬收成,也是望舒练了一个多月手艺的成果。我得亲眼看着它一袋一袋地装好、上车,心里才踏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六章丰收季(第2/2页) 周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哥,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你比谁都拼命,可你又比谁都沉得住气。你这股劲儿,到底是哪来的?“ 沈既白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大概是以前穷怕了。穷的时候,我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有钱就好了。可真有钱了才发现,钱不是目的,把一件事干成,才是目的。“ “那……咱这茶,算干成了吗?“ “还没。“沈既白放下饭碗,站起身,看着仓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茶袋,“头一茬,只是开始。等这批茶卖出去,客人喝完了说一声好,那才算干成一半。“ 他顿了顿,又说:“剩下的一半,得靠咱们自己,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那天晚上,沈既白没有回江州。他睡在茶园的值班室里,听着山风从窗缝里漏进来,闻着满屋子的茶香,睡得格外沉。梦里,他看见漫山遍野的茶树都开了花,白茫茫的一片,像铺了一层雪。 第二天一早,第一批明前茶正式装车发往江州。 沈既白站在村口,看着那辆满载茶叶的货车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开远,直到消失在晨雾里。黎望舒站在他身边,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说:“我怎么……比嫁人还紧张?“ “嫁人没经验,“沈既白笑她,“卖茶也没经验,那就都算头一回吧。“ “去你的。“黎望舒轻轻捶了他一拳,又忍不住笑了。 三天后,江州总店传来消息:第一批“秋山“牌明前茶,上架当天就卖掉了六成。店长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老板,客人喝完都说好,还有几个老客人直接订了一斤!咱们自己种的茶,火了!“ 沈既白挂掉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着茶园方向,那片连绵的茶山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成了。“他轻声说,“头一茬,成了。“ 黎望舒站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却故意板着脸说:“才六成,还差四成呢。“ “急什么。“沈既白说,“剩下的四成,明天、后天、大后天,慢慢卖。茶这东西,越放越香,不怕卖不出去。“ 那天下午,沈既白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个假。他搬了把竹椅,坐在茶园门口的老槐树底下,泡了一壶新茶,眯着眼睛看山。黎望舒端着另一杯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山风轻拂,茶香袅袅,头顶的槐树叶子沙沙地响。 过了很久,沈既白忽然开口:“望舒,等明年春天,这片茶山的茶花开了,我带你来看。“ “好。“黎望舒轻声应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产能之困 第一百四十七章产能之困 丰收季的热闹过去之后,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沈既白面前:产量不够了。 一叶知秋的门店已经开到十二家,秋山茶园一年的产量,只够门店一半的用量。供不应求的矛盾越来越突出,周铠在例会上第一个跳出来:“哥,要不咱们从外面补点货?我认识几个茶商,价格不高,量也足。“ “不行。“沈既白想都没想就否了,“外面补的货,品质不稳定。今天一批好,明天一批差,客人喝出来了,砸的是咱们的招牌。一叶知秋的招牌,比流水重要。“ “那怎么办?“周铠挠头,“总不能看着客人想买,咱们没货卖吧?“ “宁可慢一点,也不能降品质。“沈既白说,“我决定了:暂时放缓新店扩张的计划,把精力放到茶园增产上来。改良品种、优化种植、提高单产,一步步来。“ 马骁皱眉:“哥,放缓扩张,可是要少赚不少钱。“ “少赚就少赚。“沈既白说,“生意这东西,快不一定是好事。跑得太快,容易摔跟头。咱们把根扎深了,以后想快,随时都能快。根没扎稳,跑得再快,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散会后,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幅江州地图。地图上,十二家一叶知秋的店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他拿起笔,在茶园的方向画了一个圈,自言自语道:“慢,是为了以后能快。“ 第二天例会,沈既白把这个决定正式宣布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马骁第一个开口:“哥,咱们临安那两家店,本来都谈好了位置,就差签合同了。这一缓,人家房东能等咱们吗?“ “能等就等,不能等就算了。“沈既白说,“开店不是抢地盘,慢一步,损失的是时间;开一家亏一家,损失的是牌子。两笔账,你算哪笔更亏?“ 马骁不说话了。周铠挠了挠头:“那增产的事儿,怎么干?“ “三条路。“沈既白竖起手指,“第一,改良品种。我跟农科所联系了,他们培育了几个抗病高产的茶种,明年开春试种一批;第二,优化种植。把现在每亩的株距、修剪、施肥方案都调一遍,提高单产;第三,扩大面积。邻村那边我去谈过了,他们有意向跟咱们合作,把茶园扩到一千五百亩。“ “一千五百亩?“周铠倒吸一口凉气,“哥,那可是现在面积的三倍!“ “三倍怎么了?“沈既白笑了,“三倍的地,三倍的收成,三倍的就业。等明年茶园扩起来,别说十二家门店,就是二十家,也供得上了。“ 散会后,黎望舒留下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沈既白,你一下子铺这么大,万一……“ “万一收成不好?“沈既白接过话头,“那我也认。做生意哪有不担风险的?但我担的风险,都是有底的——茶种是农科所推荐的,地是咱们一块块看过的,人是村里现成的。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急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七章产能之困(第2/2页) 黎望舒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慢慢放下心来:“好,那我信你。制茶这边,我多带几个徒弟出来,明年扩产,人手不能掉链子。“ “嗯。“沈既白点头,“咱们两边一起使劲,把这片茶园,做成江州最好的茶园。“ 那天晚上,沈既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茶山黑黢黢的轮廓,在心里把明年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增产、扩店、打品牌——每一步都有风险,但每一步都值得。他想起上辈子那个一事无成的自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那时候他连明天的饭钱都没着落,哪敢想什么茶园、品牌? 这辈子,他终于有资格,为一件长远的事,慢慢打算了。 不过,计划归计划,眼前的坎还得一步步迈。 产能不足的这段时间,沈既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秋山茶园的头茬茶,只供应江州总店和临安两家旗舰店,其余门店暂时以代售本地优质茶农的散茶为主,但一律挂“秋山直供“的招牌,明码标价,绝不冒充自家茶园的产品。 “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周铠有些不理解,“客人又分不清哪杯是咱们种的,哪杯是收来的。“ “客人分不清,咱们心里得清楚。“沈既白说,“骗一次客人,客人信你;骗两次,客人就跑了。咱们宁可少卖,也不能让客人喝到名不副实的茶。招牌这东西,毁起来容易,立起来难。“ 为了把“秋山直供“这批代售茶的质量也稳住,沈既白专门请了陈师傅出山,跟着他去周边几个茶农家收茶。每一批收上来的茶,都要过陈师傅的眼,品质不够格的,一律不收。 一个周末,陈师傅在邻村一户茶农家里,蹲在地上捻着一把刚烘好的茶,皱着眉头说:“这火候过了,涩味重,收回去砸招牌。“ 茶农急得搓手:“陈师傅,这可是我照着老法子炒的……“ “老法子没错,火候没控住。“陈师傅站起身,“你要真想卖个好价钱,下锅炒的时候,火小半成,时间短两分钟。你试试。“ 茶农半信半疑地试了一锅,果然,那批茶泡出来香气清正,涩味全无。他乐得直拍大腿:“陈师傅,您真是活神仙!“ 沈既白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他知道,请陈师傅这一趟,值了。收茶收的不只是茶,还有方圆几十里茶农的心——大家伙都愿意把最好的茶,留给“秋山“两个字。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扩展茶园 第一百四十八章扩展茶园 沈既白决定扩大茶园。 他亲自跑了一趟邻村,跟邻村的村长谈联合种植。邻村的地质和云雾乡相似,也适合种茶,但一直没人牵头。沈既白把秋山茶园的合作模式一摆,邻村村长当即拍板:“行!这个干法,我们村跟着干!“ 一周后,双方签下联合种植协议。茶园面积一下子扩大了将近三倍,同时带动了当地就业——村里的年轻人在家门口就能上班,不用再背井离乡去打工了。 村民老张以前在城里搬砖,一天累死累活挣两百块,还老被包工头拖欠工资。现在回村种茶,每天在茶山上忙活,收入反而比以前高了。他逢人就说:“沈老板比包工头强多了!人家是真把咱当人看!“ 沈既白站在茶山上,看着满山忙碌的村民,对身边的苏镜说:“你看见没?这才是我最想要的。“ “什么?“ “成就感。“沈既白说,“开店赚钱,那叫本事;能让一个村的人都有饭吃,那才叫功德。这比开店更让我踏实。“ 苏镜难得感性一回:“老板,你这是在造一个产业。“ “不。“沈既白纠正道,“我是在给这片土地,一条活路。“ 晚风吹过茶山,成片的茶树在夕阳里泛着油亮的光。沈既白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很平静。他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邻村的联合种植协议签下来那天,沈既白请了两村的老茶农一起吃饭。 饭桌上,邻村的赵村长端着酒杯,有些感慨:“沈老板,实不相瞒,刚开始你说要带着我们种茶,我还犯嘀咕——你一个城里来的老板,懂什么种茶?可这几个月看下来,你是真把心思花在茶上了。你那个技术顾问陈师傅,三天两头往我们村跑,手把手教大家伙改良种植。就冲这份实诚,这合同,我签得不亏!“ 沈既白也端起酒杯:“赵村长,您放心。茶园是大家的,赚了钱,也是大家的。咱们把这片茶山种好了,两村的娃娃们,以后都能在自家门口讨生活。“ “这话我爱听!“赵村长一口干了,又压低声音说,“沈老板,还有个事——你们村那个何老板,后来没再来找麻烦吧?“ “没有。“沈既白说,“他现在看见云雾乡三个字都绕道走。“ 赵村长哈哈大笑:“那就好!那种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你这茶园,是实打实给老百姓办好事,老天爷都看着呢!“ 扩展茶园的消息传开后,邻村的年轻人陆陆续续回村了。有的进了茶园做工,有的跟着陈师傅学种茶,还有几个干脆在茶园旁边支起了小摊,卖水、卖饭、卖山货。沈既白看着茶山上越来越热闹,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八章扩展茶园(第2/2页) 他想起自己刚重生那会儿,蹲在后街的路边,兜里只有几十块钱,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那时候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带着两个村子的人,一起奔好日子。 苏镜说得对,他确实在造一个产业。但他更愿意相信,他是在给这片土地,一条踏踏实实的活路。 “老板,“马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邻村的地,明年开春就能翻完。农科所推荐的茶种,我也下单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好。“沈既白点了点头,看着远处起伏的茶山,“那就等着吧。明年这个时候,这片山,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扩园的事定了之后,沈既白没有闲着。他请农科所的专家来实地勘测过一遍邻村的地,确认了土壤和气候条件都适合种茶,又让马骁跑了一趟省城,把改良茶种的供货合同签了下来。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只是,他没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 那天傍晚,沈既白刚回到江州总店,苏镜就迎上来,脸色有些凝重:“老板,出事了。有人在网上发帖,说咱们的明前茶是拿外地茶冒充的,还配了咱们包装袋的照片,说袋子上没有生产许可证编号。“ 沈既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查过了吗?“ “查了。“苏镜说,“那批包装袋是真的,但照片拍的角度很刁,正好避开了许可证编号的位置。发帖的账号是个新号,明显是有人故意带节奏。“ “先别急着辟谣。“沈既白冷静下来,“网上现在什么反应?“ “帖子已经转了几百条了,还有几个美食博主跟着转。门店那边,有几个客人打电话来问,暂时还没有人退货。“ 沈既白沉吟片刻:“你去做两件事。第一,把咱们明前茶的检测报告、生产许可证、每一批的溯源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做成一份公开声明;第二,联系那几个转发的博主,把资料发给他们,请他们核实后删帖或澄清。网上吵归吵,只要咱们的证据是真的,就翻不了天。“ “那发帖的人呢?“ “报警。“沈既白说,“造谣诽谤,扰乱经营,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苏镜点了点头,转身去办。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反而很平静。他知道,树大招风,一叶知秋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迟早会有人眼红。与其怕,不如把底子打得更硬。 “来吧,“他轻声说,“我沈既白,接着。“ 第一百四十九章 茶山夜景 第一百四十九章茶山夜景 茶园扩建完成后,沈既白在茶山上办了一场小小的露营夜。 山顶支起几顶帐篷,篝火噼噼啪啪地烧着。员工们围坐在一起,唱歌、喝酒、聊天,热闹了大半夜,才陆续钻进帐篷睡了。最后,山顶只剩下沈既白和黎望舒两个人。 山风清凉,虫鸣阵阵,头顶的星空亮得不像话。黎望舒裹着外套,靠在沈既白肩上,仰头看着星星:“沈既白,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呢?“ “图个心安吧。“沈既白说,“把想做的事做成,把欠的人情还上,心里就踏实了。“ “那你有什么欠的人情吗?“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星空说:“有。上辈子欠的,这辈子正在还。“ 黎望舒笑了,以为他在说情话,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会哄我。你上辈子认识我呀?“ 沈既白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他抬头看天,心里默念: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我一点一点还。还清了,下辈子,咱们就不欠了。 夜风里,茶香混着两个人的呼吸,安静而美好。黎望舒在他肩头渐渐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沈既白低头看了看她的睡颜,轻轻把她身上的外套拢了拢,又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这一世的星空,比上辈子亮。 露营夜过后的第三天,沈既白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茶园后山的守林人老周头托人送来一罐野蜂蜜,说是自家蜂箱产的,让他“泡茶喝,甜得很“。 沈既白提着蜂蜜罐子去找黎望舒,她正在加工棚里看新一锅茶的成色。见他进来,她头也不抬:“什么事?“ “老周头送的野蜂蜜。“沈既白把罐子放在案板上,“他说泡茶喝甜,我寻思着,你比我会喝,给你留着。“ 黎望舒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罐蜂蜜,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你倒是会借花献佛。这蜂蜜,怕是给茶园打的招呼吧?“ “哪能啊。“沈既白笑了,“他是真心实意送的。老周头那人你也知道,一辈子闷头守山,谁对他好,他就记谁一辈子。咱们请他帮忙看护后山那片新种的茶苗,他就把这当成了天大的事。“ 黎望舒想了想,说:“那就更得好好谢谢人家。要不,等这批新茶出来了,我亲手炒一锅,给老周头送去?“ “好。“沈既白说,“你炒的茶,他准爱喝。“ 他转身要走,黎望舒又叫住他:“沈既白。“ “嗯?“ “那个……“黎望舒犹豫了一下,“你说要带我去看茶花的事,还算数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九章茶山夜景(第2/2页) “算数。“沈既白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明年春天,茶花开的时候,我带你去后山。那片茶花开了可漂亮了,白花花一片,跟下雪似的。“ “那说好了。“黎望舒低头继续看茶,耳根却悄悄红了,“你可别到时候又说忙。“ “再忙,也得陪你去。“沈既白说,“这是咱们说好的事。“ 走出加工棚,沈既白抬头看了看天。秋日的阳光正好,茶园里一片安静。他忽然觉得,上辈子那些没来得及做的事,这辈子,好像都在一件一件地补回来。 露营夜之后,茶山上添了一处小景:一顶旧帐篷,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火塘,还有一棵挂满许愿红布条的老树。 那是沈既白让周铠置办的。他没说为什么,但大家都知道,他这是想把那片星空,给留住了。周铠一边挂红布条一边嘀咕:“哥,你这也太浪漫了吧?这不像你啊。“ “不像我?“沈既白说,“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 “你该是那种……大晚上不睡觉,盯着账本看三遍的人。“周铠想了想,“反正跟浪漫俩字不沾边。“ “那是你没见过我以前。“沈既白说,“以前在后街摆摊的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有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看星星。“ 周铠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沈既白又一个人上了山。他坐在那棵老树下,看着满天的星星,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干不成。可现在回头看,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难,好像都变成了脚下的路——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今天。 “上辈子欠你的,“他望着星空,轻声说,“这辈子,我一点一点还。还清了,下辈子,咱们就不欠了。“ 山风轻轻吹过,茶树沙沙地响,像是替他应了一声。 远处,江州市区的灯火连成一片,明灭不定。沈既白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很清楚:那里有他的十二家门店,有他上百号员工,有他花了五年时间一点一滴攒起来的家业。而在身后这片茶山里,有他刚刚种下的希望,有他答应要带她来看的茶花,还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未来。 “等着吧,“他说,“这杯茶,迟早会香到更远的地方去。“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沿着山路往回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第一百五十章 卷三·茶香自远 第一百五十章卷三·茶香自远 秋山茶园正式运转的那个秋天,一叶知秋已经今非昔比。 江州十二家门店,临安两家,再加上云雾乡五百亩的秋山茶园,供应链全链路打通,品牌升级完成。团队从当初的四兄弟,扩展到了上百人。一叶知秋这四个字,在江州已经成了“好茶“的代名词。 这天傍晚,沈既白一个人爬上茶山之巅。站在山顶,整个江州尽收眼底,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是铺了一地的星星。他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蹲在后街路边,兜里只有几十块钱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他想的是,怎么活下去;现在他想的是,怎么把这杯茶,端到更远的地方去。 黎望舒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上来,在他身边站定:“想什么呢?“ “在想,“沈既白说,“这杯茶,能香多远。“ “那你想出来了吗?“ “想出来了。“沈既白转过头,看着她,“只要咱们还在一起,这杯茶,就能一直香下去。省城、全国,总有一天,都会喝到咱们的茶。“ 黎望舒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可要跟着你,把这杯茶,端到天南海北去。“ 沈既白也笑了。他转过身,看着脚下连绵的茶山,心里涌起许多感慨。 五年前,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连房租都要掰着指头算;五年前,这家店还只是一间三十平米的小铺子,连招牌都是自己拿木板钉的;五年前,他身边只有周铠、马骁、苏镜这几个兄弟,连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而现在,他站在五百亩茶园的山顶上,身后是上百人的团队,脚下是十二家门店连成的灯火。这一切,都是他这辈子,一步一步,亲手挣来的。 他忽然想起苏镜说过的一句话:“老板,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会做生意,是你总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干。“ 沈既白觉得,这句话说对了一半。他哪有什么本事?他只是比谁都清楚,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而他现在知道了——他活着,就是为了让跟着他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走吧,下山。“沈既白收回目光,“明天,还有更远的路。“ 黎望舒没动,轻轻地说:“再待一会儿吧。难得这么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章卷三·茶香自远(第2/2页) 沈既白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山下的灯火,谁都没有再说话。山风轻轻吹过,送来满山的茶香。 许久,黎望舒轻声说:“沈既白,你说,咱们老了以后,还能这样坐在这里看江州吗?“ “能。“沈既白说,“等咱们老了,我就把这山顶修个小亭子,白天喝茶,晚上看星星。谁来了都不让进,就咱们俩。“ 黎望舒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算话。“沈既白说,“我沈既白,这辈子答应你的事,哪一件没做到过?“ 黎望舒想了想,还真是。她侧过头,看着沈既白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真的可以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下去。 远处,江州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这座城市,正在为一场新的征途,点起一盏盏灯。 沈既白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满天星光,在心里轻轻地说: 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我一点一点还清了。下辈子,咱们换一种方式,重新认识。 远处,江州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是这座城市在对他微笑。 沈既白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他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茶园。五百亩的茶山在月光下安静地卧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积蓄着明年春天的力量。 “明年,“他轻声说,“这里会长出更多的茶,也会长出更多的希望。“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黎望舒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夜色里轻轻回响,一前一后,却始终挨得很近。 走到半山腰,沈既白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山顶的方向。黎望舒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没什么。“沈既白说,“就是觉得,这五年,值了。“ 黎望舒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山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茶叶与泥土的气息。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步一步,走下茶山,走进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里去。这一杯茶,才刚刚开始香。 (卷三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江州新贵 第一百五十一章江州新贵 一叶知秋成了江州商界黑马。 这句话不是沈既白自己说的,是《江州商报》的一篇报道里写的。那篇报道的标题叫《后街走出来的茶饮新贵》,配图是他在总店泡茶的一张侧影,也不知道是哪个记者蹲了多久偷拍的。报道里把他从后街小摊到六家门店的过程捋了一遍,结尾还引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沈既白说,他不做流量生意,做的是回头客的生意。“ 沈既白看到这篇报道时,正蹲在后厨清点新到的茶罐。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放,对苏镜说:“这记者写的,比我自己说得还好。“ “那是。“苏镜笑,“人家是吃这碗饭的。“ “麻烦也来了。“沈既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今天起,电话会多起来。“ 他猜得没错。 报道见报的第二天,各种饭局邀约就像雪片一样飞了过来。行业酒会、商会晚宴、老板们的私人聚会,还有几个自称“资源整合平台“的人,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兴趣“深度合作“。请柬一张张送到店里,红的金的烫了字的,摆在一起像一叠请帖。 沈既白把这些请柬摊在桌上,一张张看过去。 “哥,去哪个?“周铠凑过来,伸手就要拿那张烫金边最厚的,“这个,江州企业家联谊会,听着就气派。“ “不去。“沈既白把那张推到一边。 “这个呢?茶行业交流晚宴,跟咱们是本行。“ “不去。“ “这个……“ “也不去。“ 周铠的手停在半空,愣了:“那你叫我看啥。“ 沈既白从最底下抽出两张:“就这两个。“ 一张是市青年企业家协会的季度交流会,主办方是几家做实业的制造业老板;另一张是一家连锁商超的采购对接会,主办单位写着“诚邀优质供应商参会“。 “就这两个?“周铠翻了翻其余的请柬,“哥,你知道你推掉的都是什么人吗?那个企业家联谊会,会长是搞房地产的,钱多得能砸死人;那个茶行业晚宴,办的人是咱们市茶饮协会的副会长……“ “所以不去。“沈既白说。 “为啥啊!“ “饭局是时间黑洞。“沈既白把请柬收起来,只留下那两——张,“一顿饭两个小时,一个月二十顿饭就是四十个小时。四十个小时,够我研究两个新市场了。“ 周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话传出去,就得罪人了。 先是那位企业家联谊会的组织者,托人带话过来,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一个卖茶的,请他来是给他面子,他倒端起架子来了。沈既白听说后,只回了一句:“麻烦您替我跟会长道声谢,就说店里实在走不开。“ 后来是茶行业那位副会长,在一次聚会上当着不少人的面,端着杯子说了句:“现在有些年轻人啊,一叶知秋,红是红了,就是不懂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一章江州新贵(第2/2页) 这话也传到了沈既白耳朵里。 那时候他正在店里给一位老客续茶。老客是附近中学的退休教师,姓齐,每周三下午都来坐一个钟头,点一壶雀舌,看半本书。齐老师听他讲完,慢悠悠地说:“小沈,我教书那会儿,最烦的就是有人拿''规矩''两个字压人。规矩是给做事的人定的,不是给不做事的嘴上用的。“ 沈既白笑了:“齐老师,您这话我记下了。“ 他把这事跟兄弟们说的时候,马骁第一个拍桌子:“哥,我去给你把那老小子怼回去!副会长了不起啊,副会长就能乱说话?“ “不用。“沈既白给他倒了杯茶,“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拦不住。我拦得住的,是我自己的时间。“ “那不就白让他骂了?“ “没白让他骂。“沈既白说,“他越骂,越说明我推得对。你想啊,一顿饭要是真那么有价值,他犯得着因为我不去而生气吗?他生气,说明他图的是我这个人到场去撑他们那个局,不是我这个人本身。“ 马骁听得半懂,挠了挠头。 苏镜倒是明白了,坐在一边点了点头:“所以老板你挑的那两个会,是真的有用?“ “有用。“沈既白说,“青企协那个交流会有制造业的人,我最近在琢磨茶叶的包装和冷链,跟做实业的能聊到一块儿去;商超对接会有采购负责人,咱们的两款礼盒想进商超渠道,正好去看看门路。这两场,我去了能拿到东西。“ “那其余的……“ “其余的,我去了只能给别人当背景板。“ 话说完,店里安静了一会儿。周铠忽然开口:“哥,我服了。你这不叫摆谱,你这叫抠门——抠时间。“ “对。“沈既白说,“钱花了能再赚,时间花了,就真没了。“ 从那以后,“时间只给值得的人“这句话,慢慢成了沈既白的社交准则。江州商圈里有人不服气,背后骂他装清高;也有人开始琢磨过味来——这个年轻人拒了那么多局,可但凡他去了的场子,没有一场是白去的。 那年秋天,青企协的交流会上,沈既白认识了做食品包装的老郑。两个人在茶歇的时候站在窗边聊了半个钟头,从茶叶的避光包装聊到冷链运输,聊到最后老郑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沈,你这思路,不像卖茶的,像做实业的。“ 沈既白笑了笑:“茶本来就是实业。“ 后来一叶知秋的礼盒包装出了问题上的升级,就是老郑牵的线。那是后话。 至于那些骂过他的“好心人“,后来遇上了供货、渠道、资金的麻烦,绕了一圈回来,还是找到了他。沈既白没有拒人于门外,也没有热络,只是坐在那儿,听对方把话说完,然后慢条斯理地问一句: “您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二章 商圈饭局 第一百五十二章商圈饭局 那场商圈饭局,沈既白原本可以不去。 请他的人是青企协里一位姓黄的老会长,七十多岁了,江湖名望高,做了一辈子实业,是江州商界公认的“老黄牛“。黄会长在电话里说:“小沈,这场局不大,就十几个人,都是些老朋友。你来坐坐,认识认识人,不吃亏。“ 沈既白想了想,答应了。 饭局定在城南一家老酒楼,包厢在三楼,推开窗能看见江。沈既白到得不早不晚,进门的时候,长桌两边已经坐得差不多了。 主位是黄会长,主位右手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总,左手边……桌签摆着,没他的位置。 服务员引着他,一路走到了长桌最里面,最角落的那个位置,挨着传菜口。 周铠跟在他后面,脸色当场就变了。 “哥。“他压低声音,“这安排,是故意的吧?“ 沈既白扫了一眼桌上的桌签,脚步没停。他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说:“坐哪儿不是坐,菜一样吃。“ “这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 “当回事的,桌上坐着的,未必都当回事。“沈既白倒了杯茶,“不当回事的,心里有数就行。“ 席间果然没人搭理他。 主位那边的几位你来我往,聊的是城南的地、城北的厂、最近的行情。有人讲了个笑话,满桌哄笑;有人端起杯子,一圈一圈地敬。沈既白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吃菜。有人过来敬酒,他就起身回一杯,不多说一个字。 周铠憋着气,扒拉着碗里的菜。沈既白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吃你的,别浪费。“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了新茶饮上。 “现在这行当可不得了。“一个做建材的老板放下杯子,“满街都是奶茶店,一杯三十八,成本才几块钱,一年赚疯了。“ “可不是。“旁边的人接话,“我侄女开了两家,一年换车。“ “这钱好赚,我也琢磨着投一个。“ 满桌人七嘴八舌,说的是新茶饮,听得出来么,一个懂行的都没有。有人说要做“网红款“,有人说要“砸钱买流量“,还有人说要“请明星代言“。 周铠听得嘴角直抽,偷偷看沈既白。 沈既白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茶饮看着是门生意,其实是门供应链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二章商圈饭局(第2/2页)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配方谁都能抄,供应链抄不走。“他说,“一杯茶里,茶叶占多少,鲜奶占多少,糖浆占多少,这些是配方;可茶叶哪儿来的、鲜奶几小时送到、糖浆什么标准,这些是供应链。抄方子的人,抄不走茶山,也抄不走冷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到底,这行当的门槛不在门店里,在门店背后。看见的三十八,看不见的是背后那五年。“ 一桌人静了。 那个做建材的老板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接上话。主位上的黄会长放下酒杯,转过头来,隔着半张桌子打量这个角落里的年轻人。 “这位是?“老会长问。 “黄老,这位就是一叶知秋的老板,沈既白。“旁边有人赶紧接话,“就是那家后街开起来的茶饮店。“ 黄会长“哦“了一声,眼神变了:“那份《江州商报》上写的就是你?“ “是我。“沈既白起身,微微颔首。 “坐。“黄会长摆了摆手,又对身边的人说,“把桌签换一下,让小沈往前坐。“ 一桌人面面相觑。 换桌签的时候,周铠腰杆挺得笔直,端着椅子的手都在抖。他凑到沈既白耳边,声音发飘:“哥,你刚才……说得太好了。“ “没什么。“沈既白重新坐下,声音平平,“实话而已。“ 散场以后,黄会长特意留他多说了两句话。老会长握着他的手说:“小沈,今天这场,我不是给你难堪,是想看看你是什么人。你不争,不闹,话一出口在点子上。行,是个能做事的。“ 沈既白笑了笑:“黄老,我坐哪儿都行,只要菜别凉。“ 老黄牛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的路上,周铠还在兴奋:“哥,你今天那句话,得值多少钱啊!你要早说,早就坐主位了。“ “坐主位,不是靠嘴。“沈既白看着窗外的街灯,“是靠人家认不认你。人家不认,你坐主位也是背景板;人家认了,你坐角落,人家也会把桌签给你换过来。“ “那咱以后是不是就好办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沈既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今天这场,最值钱的一句话不是我说给他们的,是黄老说的——他不看谁坐主位,他看谁在做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坐主位 第一百五十三章坐主位 第二场饭局,沈既白迟到了十分钟。 不是他故意摆架子,是总店那边一位老客的茶壶水管爆了,他帮着收拾了一下才出门。等他赶到酒楼,推开包厢门,就发现桌上的座位换了个样。 主位还是黄会长。而在黄会长的右手边,摆着一个空位,桌签上写着三个字:沈既白。 “小沈来了,坐。“黄会长朝他招招手。 沈既白走过去坐下。这一回,满桌人看他的眼神,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上次没人搭理的那个角落里的年轻人,这一次一进门,好几双手伸过来跟他握。 “沈总是吧,久仰。“ “一叶知秋,我女儿特别爱喝。“ “小沈年轻有为啊。“ 沈既白一一回礼,话不多,坐下,喝茶。 席间他还被特意安排在了几位“投资人“中间。有人凑过来,话里话外打听一叶知秋的股权结构;有人直接问,有没有兴趣融资,估值好谈。 沈既白都笑着挡了回去:“店小,还不到谈这个的时候。“ “小沈别谦虚。“旁边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端着杯子,“我们看了,一叶知秋这个品牌,扩张空间很大的。“ “谢谢抬举。“沈既白说,“先把眼下的六家店做扎实,再谈别的。“ “六家店做扎实,然后呢?“ “然后?然后再说。“沈既白端起茶,“我这人做事,喜欢一步一步来。“ 那顿饭,沈既白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别人聊扩张,他说现金流;别人聊估值,他说单店模型;别人聊风口,他说周期。一圈话说下来,那几位原本还端着的投资人,反而都收起了轻慢。 散场的时候,一位投资人在走廊里低声跟同伴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话不多,但句句是行话。“ 苏镜在楼下等着,见他出来,接过他的外套:“老板,今天怎么这么给面子?坐那么久。“ “因为我今天来说的每句话,明天都能用得上。“沈既白说,“这场局里有两个人我值得认识——一个是做连锁商超的,一个是做供应链金融的。会坐这桌,值。“ “那主位呢?“ “面子是别人给的,里子是自己挣的。“沈既白走到车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酒楼三楼的窗,“我坐主位,是因为他们需要我这个''新贵''撑场面;我来,是因为这里有我要认识的人。各取所需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三章坐主位(第2/2页) 苏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板,你这套算法,比我们做数据的还清楚。“ “做生意,本来就是算账。“ 两人往楼下走。楼梯拐角处,一个端着茶盘的服务员差点撞上沈既白,被他一把扶住。服务员连声道歉,沈既白摆摆手:“没事,慢点。“ 走到大堂,迎面进来一桌刚散席的客人,其中一个中年人认出了他,笑着打招呼:“沈老板?一叶知秋的沈老板?“ “是我。“ “久仰久仰。“中年人递过名片,是做物流的,“下次有机会,想跟您聊聊城配的事。“ 沈既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好,回头联系。“ 中年人走了。苏镜跟在后面,低声感叹:“老板,你现在走在江州城里,认你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不算什么。“沈既白把车钥匙递给他,“认你的人多,说明你站的位置显眼了;但位置显眼的人,摔下来也摔得响。所以越是这样,越得把底下的东西打牢。“ “底下的东西?“ “门店、供应链、人。“沈既白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这三样在,位置就在。这三样不在,别人把你捧多高,就敢把你摔多重。“ 车开出停车场,苏镜绕了个弯,从江州大道走。路两侧的梧桐叶子落了满地,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他把车速放慢了些,忽然说:“老板,我有时候觉得你这人挺怪的。“ “怎么怪?“ “别人往上爬,都是盯着更高的位置看。“苏镜说,“你就盯着脚下这三样。可偏偏就是这三样,把你一路送到了今天。“ 车开出去,江州的夜色从车窗外掠过。苏镜开着车,忽然说:“老板,我有个问题。“ “你说。“ “上次你在角落里,说那番话;这次你坐主位,说同样的话。你不觉得,其实上次说那番话更值吗?“ 沈既白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上次说的是实话,这次说的也是实话。区别是,上次没人信,这次有人信。所以你看,真话值不值钱,不取决于真话本身,取决于你站在哪个位置。“ “那怎么才能站到位置上去?“ “靠一次一次的说实话。“沈既白说,“信你的人多了,你的位置自然就高了。“ 苏镜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稳了些。 第一百五十四章 茶饮协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茶饮协会 沈既白收到市茶饮行业协会的入会邀请时,第一反应是——不趟这浑水。 协会这东西,他在上辈子见得多了:挂个牌子,开几个会,发几张奖状,收点会费,最后变成几个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场子。他一个做实业的,进去了能干什么? 但那天晚上,他翻来看那份邀请函,看到背面印着的协会章程,目光停在了其中一行上—— “协会负责组织制定本市茶饮行业相关标准。“ 沈既白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给苏镜打了个电话:“协会那边,回复一下,我加入。“ 苏镜有点意外:“老板,你不是说那是个浑水吗?“ “是浑水。“沈既白说,“但这浑水里,有一样东西值钱。“ “什么?“ “行业标准。“沈既白说,“一个行业的标准,决定了谁能留下、谁得走。这个东西,比钱重要。“ 第一次参会,沈既白就发现了他担心的事。 协会里坐着二十来号理事,前排的几位都是江州做茶饮做了十几年的老牌子。会议开得四平八稳,议题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年会怎么办、奖项怎么评、媒体怎么约稿。轮到“标准修订“这一项,主持的人喝了口茶,说:“去年的标准执行得还可以,今年就按去年的走吧。“ “可以可以。“ “附议。“ “通过。“ 沈既白坐在后排,举手了。 “我有话说。“ 满场目光转过来。 “我想问一句,我们现在的标准里,原料那一章,具体是怎么规定的?“ 主持的人愣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原料……原料就是符合食品安全相关规定嘛。“ “具体是哪条规定?“沈既白问,“我今天带了市面上十二家同行在售的现制茶饮,做了检测。其中有四家,用的原料是茶粉冲调,标价却按现泡茶卖;还有两家的茶叶,农残检测接近临界值。我想请问,按我们的标准,这些产品合规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前排一位老理事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小沈是吧?你的意思是,我做得不好?“ “我连您的店都没喝过,怎么说您好不好?“沈既白说,“我只是想问,我们的标准里,为什么没有一条规定''现泡茶不能用茶粉代替''?为什么没有一条规定''茶叶必须标注产地与等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四章茶饮协会(第2/2页) “这……这不好写。“老理事说,“写得太细,小本生意做不了。“ “标准从来不负责让小本生意做得了。“沈既白说,“标准只负责让小本生意做得好。“ 这句话一出口,会场气氛骤然紧了。 那次会散了,是有人对沈既白冷着脸走的。会后走廊里,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新来的,不懂规矩。“ 他脚步没停,回了句:“规矩要是合理,我第一个守;要是不合理——“他回头,笑了笑,“改了它,才是对行业好。“ 说完他就走了。 苏镜在楼下等他,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老板,听说你今天在会上跟人顶上了?“ “不算顶。“沈既白系上外套扣子,“就是问了几个问题。“ “那你可捅了马蜂窝了。“苏镜有点担心,“那几位老理事,在江州经营了快二十年……“ “我知道。“沈既白说,“二十年经营出来的东西,叫资历。但资历不是理由。你看现在市面上那些用茶粉冒充现泡的,他们卖的每一杯,都在替这个行业挖坑。坑挖到最后,掉下去的,是整个行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既白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看天。 “做一件事——把标准改了。“他说,“改规矩,得用规矩的办法。骂没用,得拿证据、拿数据、拿一份能摆到桌面上、谁看了都得认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回店里翻出了一整年的检测报告、一份三万字的市场调研、还有厚厚一叠消费者的匿名问卷,铺满了整张桌子。 他坐下,开了灯。 桌上的材料摊开来,占了半张桌子。检测报告上的数据一行一行排着,问卷上的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沈既白拿过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四个字:问题、证据。 “讲道理不如讲证据。“他自言自语,“讲证据不如讲数据。“ 窗外,后街的灯火都熄了大半,只有一叶知秋的灯还亮着。 那一晚,他一页一页往下看,看到凌晨两点。桌上那杯茶换了三遍,最后凉透了。他伸了个懒腰,看着白纸上渐渐密起来的字,心里忽然踏实了——他知道,这场仗不是靠嗓门赢的,是靠这些纸赢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行业标准 第一百五十五章行业标准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既白干的不是开店的事,是写材料的事。 他要推动的是两条标准的修订:第一,茶饮产品必须标注茶叶的产地与等级;第二,禁止用劣质茶粉冒充现泡茶,若使用茶粉类原料,须在醒目位置明示。 这两条,明面上写的是保护消费者,实际上他想得很清楚——这是给行业设门槛。 原因也简单:现在市面上的同行,分两种。一种像他这样,老老实实去茶山收茶、自己拼配、自己控制火候,成本高、出货慢、利润薄;另一种从批发市场买茶粉,一勺兑水,一杯卖三十八,成本不到两块。两种货摆在同一个商场里,消费者喝不出来,最后比的是谁便宜、谁开得快——老实做生意的,反而被做假货的卷死。 “所以要立规矩。“沈既白对苏镜说,“规矩一立,那些用茶粉糊弄的,要么升级,要么出局。这样一来,市场上剩下的,才是真做实业的。“ 苏镜点头,但很快皱眉:“老板,你不怕被围攻?这规矩一立,等于砸了一批人的饭碗。“ “怕。“沈既白说,“所以我准备了两样东西。“ “哪两样?“ “一份事实,一份情面。“他说,“事实就是我手里的这些检测报告;情面是我给他们留的过渡期——标准不是明天就执行,我给三个月。“ 他先把材料交给了协会秘书处,按流程申请把它列入下一次理事会议题。秘书处的人看了眼那厚厚一叠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 材料递上去的第三天,协会就发了通知,说下周召开专题会议,讨论原料标准修订事宜。沈既白知道,这是老牌商家要正式“过招“了。 会议那天,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连后排都加了椅子。好几位平时不来开会的理事,这次都到了。 沈既白坐在中间,面前摊着材料。他没急着开口,听着反对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我们的老招牌做了十五年,现在你一句话就要我们改,凭什么?“ “小沈,你这个标准太理想化了。江州的茶饮店有多少?三千多家。你让三千多家全部达标,那得多少成本?“ “标准是标准,生意是生意,你不要把这两个搅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五章行业标准(第2/2页) “行业协会该做的是服务会员,不是管大家怎么做生意。“ 沈既白等他们说完了,才站起来。 “各位前辈,我先说一句话。“他环视一圈,“我今天来,不是来砸各位饭碗的,是来端稳我自己的饭碗的。“ 他翻出一页材料:“过去一年,我抽样检测了市面上三十七家在售现制茶饮。结果是这样:其中十五家,用的是茶粉,标价在28到38之间,实际单杯原料成本不到两块;其中九家,用的茶叶农残接近临界值;剩下十三家,就是我们这样的——去茶山收茶,自己做拼配。“ “我把这三十七家的数据,按食品安全标准过了一遍,能全部达标的,一共六家。“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各位可能觉得,我这个标准太严了。“沈既白继续说,“那我给你们看另外一组数字。“他抽出第二页,“过去一年,消费者关于茶饮''以茶粉冒充现泡''的投诉,涨了四倍。监管部门今年上半年,全市立案的茶饮类食品安全案件,十九起,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 “也就是说,我们这个行业的坑,已经挖到监管的视线里了。一旦哪天出个大事——一颗老鼠屎——整个江州的茶饮行业,都要跟着挨一遍检查。到那时候,是标准难,还是关门难?“ 这句话一出,前排那几位老理事的表情,明显动了。 沈既白把材料合上,坐下。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谁。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那天没有当场表决。但沈既白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散会的时候,一位原本跳得最凶的老理事,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走了。 沈既白收拾材料,苏镜过来接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说:“老板,你今天这架势,跟他们算是……结结实实撕破脸了。“ “不叫撕破脸。“沈既白说,“叫把话摊开说。他们信我的数据,就站我这边;不信,就接着反对,都行。标准这东西,从来不靠人情推,靠事实推。“ “那要是他们不信呢?“ “那就把数据摊更多次。“沈既白说,“数据,永远比嗓门管用。“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协会交锋 第一百五十六章协会交锋 专题会议之后,沈既白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表决会上。 那天,协会的表决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到将近五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连窗户边上都站了几个旁听的年轻理事。议题只有一个:原料标准修订是否提交表决。 反对派是轮番上阵的。 第一位站起来的是城西的李老板,做了十七年茶饮,三家门店,招牌是老字号。他把桌子一拍:“我先说。小沈这个标准,看着漂亮,可是不接地气。你说要标产地、标等级,我认;你说不能用茶粉——小沈,你算过没有,我们江州多少家店用茶粉?少说一半。这一半的店,明天要是不能用了,他们吃什么?你让他们都关门?“ “李老板。“沈既白说,“我问您一个问题。这半家用茶粉的店,他们为什么用茶粉?“ “图便宜啊。“ “对,图便宜。“沈既白说,“那再问一句,他们卖的价,便宜吗?“ 李老板噎了一下。 “我记得李老板您那三家店,最便宜的一杯,卖二十六。“沈既白说,“二十六一杯的茶,用的是茶粉。这是便宜吗?这是赚差价。我这条标准,不是让谁关门,是让这半家店,要么用真茶,要么老老实实告诉客人''我用的是茶粉''。就这么简单。“ “那你这是逼着人家降利润!“ “我不逼。“沈既白说,“我给他们三个月过渡。三个月,够调供应链了。真调不动的,那就说明这家店本来也不是靠茶赚钱的。“ 第二位站起来的是做加盟的孙总,声音更冲:“我说句难听的。行业协会有行业管理的职责,但不是代管工商。你一个入会半年的新人,凭什么给大家立规矩?标准怎么定,轮不到你说话。“ “孙总。“沈既白看着他,语气没变,“我今天手里有一份东西。上个月,您旗下三家加盟店的现制茶饮,我取了样,送到市检验中心。其中两家,检出茶叶原料是陈茶拼配;一杯里面的茶多酚含量,只有正常现泡茶的三分之一。“ 孙总脸色一变:“你……你取样,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我在您的门店买的,正常消费,正常送检。“沈既白说,“检测报告在这里,编号在这里。孙总要是觉得不对,可以自己再送检一次,我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六章协会交锋(第2/2页) 会议室里一阵低声议论。孙总张了张嘴,坐下了。 第三位站起来的是位老理事,语气缓和些:“小沈,我不反对你立标准,我是觉得,行业协会不该管这么多。协会是服务会员的,不是管会员的。你把标准定得这么细,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老前辈,我认这个理。“沈既白说,“协会确实是服务会员的。可您想,会员靠什么活?靠消费者。消费者信这个行业,会员才有生意。现在消费者对''以茶粉冒充现泡''的投诉,一年涨了四倍。协会要是这时候还不管,等哪天监管来了、媒体来了,市场一碗水泼出去,谁替会员兜着?协会不管,才是真的没服务到会员。“ 他把那份调研报告往前推了推:“我说的这些,都是有数的。各位前辈要是不信,可以看这一份——消费者匿名问卷一千二百份,其中六成八的人,明确表示愿意为''真材实料''多付钱。市场在这,标准立起来,是帮大家把这份钱挣回来。“ 一屋子人,安静了。 沈既白说完这些,没有再看谁,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最后他把话又补了一句:“各位要是觉得标准难,那就想想——等消费者喝出问题、监管部门上门那天,是标准难,还是关门难?“ 表决是在将近五点开始的。 结果出来的时候,连沈既白自己都愣了一下:赞成票过了三分之二。 散会后,走廊里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压着声音跟同伴说:“这人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掀桌子的。“ 沈既白听见了,他没回头,笑了。 苏镜在楼下等着,见他下来赶紧迎上来:“老板,怎么样?“ “过了。“沈既白说,“三分之二。“ “太好了!“苏镜一激动,声音都高了,“那咱们算是……“ “先别高兴。“沈既白把外套披上,“过了表决,后面还有公示、执行、检查。路还长。“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协会大楼的招牌。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该去谢谢那六家达标的同行。“沈既白笑了笑,“这场仗,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新标准通过 第一百五十七章新标准通过 新标准正式通过,是在一个月后。 市茶饮行业协会发布公告,修订后的《江州现制茶饮原料规范》即日起公示,三个月后正式执行。公告不长,两条核心条款写得很清楚:一,茶饮产品应当标注所用茶叶的产地与等级;二,不得以茶粉类原料冒充现泡茶,如使用茶粉,须在门店醒目位置向消费者明示。 公告出来后,行业里炸了锅。 一批小作坊最先撑不住了。他们的生意本来就是靠低价茶粉撑着的,标准一立,要么换原料——可换真茶成本翻倍,他们那点流水撑不起来;要么明示“茶粉冲调“——一明示,客人转头就走。不到两个月,江州城里关了一批小店。有些是悄悄盘出去的,有些是挂出了“旺铺转租“的牌子。 行业里有怨气,有骂声,说是一叶知秋把大家的饭碗砸了。 但消费者的反应,完全是另一回事。 先是本地几个美食博主发了测评,把市面上还开着的茶饮店挨个测了一遍,结论是“能标出产地和等级的那几家,喝着就是不一样“。然后是市里的晚报跟进报道,标题叫《一杯茶里的透明》。再往后,连监管部门都在一次公开会议上点了名,说“行业协会的这次标准修订,值得推广“。 一叶知秋作为这场标准推动的发起者,被媒体围住了。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沈总,您推动这个标准,是不是为了给自己造势?““一叶知秋是不是想借标准打压同行?““标准执行后,一叶知秋的销量是不是涨得最猛?“ 沈既白都答得很平淡:“标准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协会二十几个理事一起定的。我们做的事,是让消费者知道自己在喝什么。“ 那天晚上,苏镜拿着手机冲进办公室:“老板,你快看——网上都在夸咱们呢!好几个大号转了,还有人说一叶知秋是''行业良心''。“ “是吗。“沈既白正在核对新一批茶叶的检测单,头也没抬。 “你不高兴?“ “高兴。“沈既白放下单子,“但这事不能宣传。“ “为什么啊?“苏镜急了,“这可是白来的口碑,多少人花钱都买不到。老板,这么大的功劳,咱们怎么说也得发个声明吧?“ “声明一发,就变味了。“沈既白说,“你一宣传,别人就会想——哦,一叶知秋推这个标准,原来是为了给自己立人设。标准是我们推的,我们要是自己喊,就成了王婆卖瓜。“ “那……就这么白便宜别人?“ “不白便宜。“沈既白说,“让标准自己说话,比我们喊一百遍都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七章新标准通过(第2/2页) 他没让人发声明,没让人买热搜,甚至没在店里挂相关海报。他只是把那两条标准,打印出来,贴在总店后厨的墙上,每天开工前让店长们看一遍。 “我们的茶,要配得上这条标准。“他说。 标准公示的那三个月,一叶知秋的日子其实并不轻松。 先是有人传话,说某几家老店在私下串联,准备在下次理事会上提案,把理事席位重新洗一遍,理由是“一叶知秋一家独大“。又有供货商打来电话,语气客气,话里带刺,说“沈老板,你现在是行业标杆了,我们这些小厂高攀不起了“。连总店对面那家开了十年的奶茶店,也在这段时间挂出了转租的牌子——挂之前,老板娘还专门来店里买了一杯桂花茶,坐着喝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苏镜看得心里发闷:“老板,这阵子外面风言风语那么多,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应什么?“沈既白把新到的茶叶倒进竹筛,摊开,“他们骂的是我,还是骂那条标准?“ “……不好说。“ “那就是都没想明白。“沈既白说,“想不明白的人,你用嘴说不通;等他们看明白了,不用说。“ 转机,是从一家小店开始的。 那家店在南门菜市场边上,原来也是用茶粉的。标准一出,老板娘咬着牙换了真茶,价格从八块调到十二块。头一个月,生意掉了三成,她几乎要撑不住。第二个月,客人渐渐回来了,还多了些新面孔——有人是听说了“菜市场那家的茶是真的“,专门绕过来买的。到了第三个月,她在那条街的生意,反倒做成了头一份。 后来有一次协会做调研,记者问她,涨价了为什么客人还回来。 老板娘说得特别朴实:“因为客人不傻。以前我卖八块,客人觉得划算;现在我卖十二块,客人喝了知道值。“ 这段话后来被转载了无数次。 效果反而来了。 标准执行后的第三个月,一叶知秋的复购率涨了两成。来店里的客人,十个里有八个会问一句:“你们家的茶,是哪儿产的?“店员答得出来,客人就点头:“行,这钱花得明白。“ 口碑是自己长出来的。 那天马骁翻着后台数据,感慨了一句:“哥,你说这怪不怪,咱们啥也没宣传,客人反而越来越多。“ “不怪。“沈既白说,“人心是有数的。你把事做对了,人不用你喊。“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黎望舒的婚礼梦 第一百五十八章黎望舒的婚礼梦 黎望舒去当伴娘的那天,是个周六。 她提前一周就在挑衣服,试了三套,最后选了一件浅杏色的,配白鞋。出门前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还问沈既白:“这套行不行?会不会太素?“ “行。“沈既白说,“你穿什么都行。“ “敷衍。“黎望舒白了眼,拎着包走了。 婚礼办在城郊一家度假酒店,草坪、白纱、香槟塔、小提琴。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进门还带着一身的花香,脸上带着笑,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凳子上,扒着柜台就开始讲: “你都不知道,那个草坪上摆了三十多张椅子,两边全是白玫瑰……还有那个香槟塔,垒了九层!新郎单膝跪地的时候,新娘哭得不行,我们几个伴娘在边上也跟着哭……“ 沈既白正低头算账,笔尖在纸上划,偶尔“嗯“一声。 黎望舒讲得正起劲:“……然后交换戒指的时候,乐队开始拉小提琴,就是那首……“ 她忽然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一下。 沈既白抬起头:“怎么了?“ 黎望舒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太投入,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摆弄吧台上的杯子:“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讲讲。“ 沈既白看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算账,随口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吧台后面安静了三秒。 黎望舒猛地抬起头,脸已经红到耳根,眼睛瞪得圆圆的:“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端着托盘就跑,跑到后厨门口还差点撞上门框。 沈既白坐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笑了笑,低头继续算账。笔尖在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又动起来。 其实那天在婚礼上,还有一件她没讲的事。 新娘是她大学室友,认识七年。仪式开始前,几个伴娘在休息室里帮她整理头纱。新娘忽然拉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问:“望舒,你呢?你跟那位沈老板,什么时候?“ 黎望舒当场就僵了:“什、什么沈老板。“ “少装。“新娘一边让人别针别上头纱,一边笑,“你上次视频,背景里那个给你递水的人是谁?你以为我没看见?“ 黎望舒耳朵都红了,抓起桌上的粉饼往她脸上扑:“化妆师要来了,你别乱说。“ 新娘笑得直不起腰,最后被她按着补了个口红。 到了扔捧花的环节,新娘背对着人群,故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力把花往后一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八章黎望舒的婚礼梦(第2/2页) 花飞过半个草坪。 黎望舒本来站在最边上,是被人推了一把才往前走了两步,那束花正好落进她怀里。周围一片起哄的掌声,几个伴娘笑着喊“下一个就是你“,她抱着那束花,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低头去闻。 花香很浓。她低着头,心跳得厉害,心想:反正他不在。 仪式散场后,她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等车,把那束花一直抱着不肯放。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想,如果现在是他站在这,会说什么呢?他大概什么都不会说,就站在旁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想到这她又笑自己:想什么呢。 然后她把花往怀里紧了紧。 晚上关了店,他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石桌边喝茶,喝着喝着掏出手机,翻到周铠的号码,拨过去。 “喂,哥?“电话那头很吵,他大概在打游戏。 “我问你个事。“沈既白说,“女孩子一般喜欢什么样的求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铠的声音炸了出来:“哥?!你要求婚了?!什么时候?在哪求?我请假!我当证婚人!——诶等等,望舒姐知道吗?哥你跟我说你有没有准备戒指——“ “挂了。“ 沈既白果断按下挂断键。 电话那头,周铠的游戏角色还在原地站着,屏幕被队友点了一串问号,他人却没动,捧着手机傻笑了半天。 沈既白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石桌上,端茶喝了一口。 后院的夜很静,只有墙角的风扇在转。他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他自己也说不清笑什么,大概是想起黎望舒今天跑走的那个背影。 从她第一次来店里帮忙那年起,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很多事他其实都记得。记得她第一次学着点单,把“半糖“写成了“半谭“;记得她为了替他挡一句话,当众跟人呛声,回去路上却红着眼说自己是不是太凶;也记得她今天站在吧台前低着头,耳朵红透了的样子。 有些话,他藏在心里太久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把后院的灯关掉。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棵老树,伸手在门上轻轻按了按,像是给自己定了什么,然后推门进了屋。 那一晚,他睡得比平时早。 第一百五十九章 沈既白的计划 第一百五十九章沈既白的计划 沈既白是认真琢磨过这件事的。 他找周铠出主意,是在一次晚饭后。四个兄弟在后院喝茶,聊到最后,沈既白把话挑明了:“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马骁第一个来劲:“哥!交给我!包下后街,放一整晚烟花,请全城的人看!“ “太张扬。“沈既白说。 苏镜想了想:“要不租个直升机,拉条横幅?“ “太浮夸。“ 周铠拍桌子:“我知道了!请个乐队,在店里唱情歌,唱到望舒姐哭为止!“ “太吵。“沈既白面无表情。 周铠急了:“哥,你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你到底想要啥样的?“ 沈既白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过了一会儿才说:“她喜欢安静,喜欢茶。“ “然后呢?“ “我想在茶园,晚上,就我们两个人。“ 三个兄弟面面相觑。 周铠挠了挠头:“哥……那不就是你们平时那样吗?你俩平时不就老去茶园坐着吗?“ 马骁也说:“对啊,这也太朴素了吧?这能叫求婚?“ 沈既白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让你们打游戏你们在行,让你们出主意,比马骁还离谱。“ “那你自己想啊!“周铠不服。 “我自己想。“沈既白站起身,“你们别添乱就行。“ 他说不想麻烦别人,可这话说着容易,做起来难。之后整整半个月,他都在悄悄打听:黎望舒最喜欢茶园哪个位置、什么时候的月色最好、她看到过的第一片茶花是在哪儿…… 真正去青岭踩点,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他跟店里说去谈供货,一个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茶山,先去了后坡那块小平台——那是他早就看中的地方。平台不大,三面是茶垄,正对着东边的山口。站在那儿,白天能看见整片茶山顺着坡势铺下去;夜里抬头,能看见半边天。 守山的老周头扛着锄头上来,见了他也不意外,咧嘴一笑:“沈老板,又来看地方?“ “嗯。“ “这回不是看地方吧。“老周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插,“我看你前前后后来了三四趟,每次站这儿一待就是小半个钟头。要种茶早种了。“ 沈既白没接话,只是问:“后坡这片,晚上起雾吗?“ “起。“老周头说,“秋里起得晚,九点以后才上雾。“ “那月亮呢?“ “晴天就有。“老周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行吧,沈老板,到时候我给你把上山那条路的灯都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九章沈既白的计划(第2/2页) “……不用。“ “那不行。“老周头摆摆手,扛起锄头就往回走,“山路滑,你要是摔了,我担不起。“ 沈既白站在原地,看着老人一步一步走远,低头笑了笑。 下山的路上,他把车停在半山腰,站在路边看了一眼那片茶山。夕阳正落在茶垄尽头,一层一层的光往坡上爬。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看了看,又删掉了。 “到时候再看现场吧。“他自言自语。 回去的路上天色黑了下来,他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一点草木的气味。他心里其实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了:什么时候走上去,站在哪,第一句话说什么。可是每演一遍,他都觉得不对。 他不是不会说话的人。谈生意、谈标准、谈一屋子老前辈,他都没怯过。 只有这一件事,他想了半个月,也没想好开头第一句该怎么说。 他让马骁去青岭,把茶山后坡那块能看见整片茶垄的小平台看了看,又让苏镜托关系,从城里一家花店订了一束白玫瑰——不是送到店里,是送到青岭,那天早上再送。 “花要新鲜的。“他交代苏镜,“别提前送,就当天早上。“ 苏镜笑:“老板,你这哪是不想麻烦别人,你这都把我们仨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这叫分工。“沈既白面不改色。 可是保密这件事,他心里其实没底。因为他有个兄弟,叫马骁。 其实在定下这些安排之前,沈既白专门找过马骁一趟。 那天晚上,他请马骁在后街吃了碗牛肉面,吃完把筷子一放,直截了当地说:“我周末要去青岭一趟。“ 马骁愣了愣:“去青岭干嘛?“ 沈既白看了他两秒。 马骁的脸“唰“地亮了:“哦——哦哦哦!哥,你、你要求——“ “所以说出来了,就没这回事了。“沈既白打断他。 马骁赶紧把嘴捂住,用力点头。 “这事你知道就行。“沈既白说。 “我不说。“ “你说。“ “哥我真不说!“马骁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说了,我……我不姓马!“ 沈既白看着他,没说话,起身去买单。 走到店门口,他回头补了一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那一刻马骁答得斩钉截铁。 后来的事实证明,人是不能随便发誓的。 第一百六十章 马骁的助攻 第一百六十章马骁的助攻 马骁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藏不住话。 事情的起因,是他在店里撞见了苏镜手机里的订花记录。他凑过去一看——青岭、白玫瑰、周末早上——眼睛一下就直了。 “这……这是给谁订的?“ “你少打听。“苏镜把手机收起来。 马骁憋了三天。 第四天,店里来了一位学妹,是黎望舒的同班同学,来买茶。马骁一边给她打包一边闲聊,聊着聊着,话就顺嘴溜了出去:“我们老板最近可神秘了,天天打听青岭的事,还订了白玫瑰——你说这能是干啥?“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学妹眼睛一亮:“求、婚?“ “没有没有!我瞎说的!“马骁连忙摆手,“你可千万别告诉望舒姐啊!“ 学妹出了店门,第一件事,就是给黎望舒发了消息。 黎望舒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改一份社团的材料。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脸上先是没表情,然后耳根慢慢红了。 她回了三个字:“别瞎说。“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继续改材料。 可那一晚,她一个字都没改进去。 那天下午,马骁在店里蔫了一整个下午。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情绪从哪来。打包的时候走神,把一单白糖下错了料,被店长说了两句,也只是点头,没还嘴。到了晚上店里人少了,他蹲在后门口,把这事跟苏镜说了。 “你全说了?“苏镜正在擦吧台,手一停。 “就……就打听到青岭、订花。“马骁捧着脸,“她一听就懂了。“ 苏镜扶着额头,半天没说话。 “你倒好。“他终于开口,“老板藏了半个月,你三句话给人家说了。“ “我错了还不成吗!“马骁要哭了,“我明天去跟老板认错。“ “你认错有什么用。“苏镜说,“你现在认错,等于把这事再捅一遍,明摆着告诉老板,消息是从你这儿漏出去的。“ 马骁傻眼了:“那怎么办?“ “装。“苏镜把抹布往他怀里一塞,“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当没这回事。她知道了,你也不知道她知道。就这么耗着。“ “这……这能行吗?“ “你没别的路。“苏镜说,“你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是帮老板;你要是去认错,是砸老板的场。你自己挑。“ 马骁捏着那块抹布,用力点了个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章马骁的助攻(第2/2页) 那天晚上他回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反复在心里过白天那句话——“我们老板最近可神秘了“——每过一遍,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甚至爬起来把手机拿出来,想给学妹发条消息叮嘱一句“你千万别乱传“,打了半天字,又全删了。 “苏镜说得对。“他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边,自言自语,“装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黎望舒开始装作若无其事。 她照常来店里帮忙,照常跟沈既白拌嘴,照常端托盘、收银、扫地。只是偶尔在沈既白低头算账的时候,她会悄悄抬起头,看一眼他的侧脸,心里琢磨:他什么时候求?在哪求?会不会很土? 她甚至偷偷查了“求婚戒指该戴哪个手指“——查完又觉得自己好笑,赶紧把网页划掉。 沈既白那边,还蒙在鼓里。他每天忙着安排青岭的行程,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只有周铠看破不说破。 那天晚上,三个兄弟在后院喝茶。周铠端着杯子,忽然凑到沈既白身边,压低了声音:“哥。“ “嗯?“ “你求婚那天。“周铠一本正经,“记得多带点纸巾。“ 沈既白一愣:“带纸巾干什么?“ “她肯定哭。“周铠说,“到时候你光顾着表白,忘了递纸巾,那多掉链子。“ 沈既白看了他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眉头一皱:“马骁是不是又漏嘴了?“ 周铠赶紧端起茶杯,仰头喝了个精光:“哥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沈既白看着他那张憋笑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了看院子上方的天空。那天夜里云很薄,能看见几颗星。 “也行。“他低声说,“该准备的东西,本来也差不多了。“ 另一边,宿舍里,黎望舒把那条消息看了又看。 她把手机举在眼前,看一遍,又放下;过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一遍。最后她叹了口气,把那条消息删掉了。 删完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小声骂了一句:“马骁这个大嘴巴。“ 骂完又忍不住笑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那一晚,她翻了很久才睡着。 而店里的沈既白,当时并不知道——他这辈子最能藏事的本事,最后是败在一个既肯替他跑腿、又会替他把秘密说漏的兄弟身上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金九银十 第一百六十一章金九银十 进了九月,江州的天气凉下来,茶饮行业也进了旺季。 行内管这两个月叫“金九银十“——天气转凉,奶茶的糖分喝起来不腻了;学校开学,学生回来了;写字楼里加班的多,外卖单量翻着涨。所有做茶饮的都在等这两个月,一年的利润,一半看它。 一叶知秋推了一款秋季限定,叫“金桂秋露“。 配方是沈既白和研发组磨了二十来天定下来的:青岭的桂花,配上一款轻焙的乌龙做底,糖度压得低,出杯前撒一层干桂花。第一批做出来的时候,研发组的人自己喝了都觉得惊艳——桂花的甜香是从鼻子先到的,茶味在后面慢慢顶上来,一口下去很干净。 上市第三天,总店门口的队伍排到了街对面。 “单店日销破五千!“马骁拿着后台数据冲进办公室,声音都在抖,“哥,五千!咱们以前一天最多两千八!“ “五个店都是?“沈既白问。 “总店五千二,二店四千三,南门四千八,其余三家也都过了三千五!“苏镜跟着进来,把日报拍在桌上,“这还是在限购两杯的情况下,要是不限,还能再冲。“ 周铠乐得直转圈:“发了发了!哥,旺季啊!趁这波,咱们搞个充值大促吧——充一千送三百,先把钱锁进来,这波赚个满的!“ 办公室里一片欢腾。只有沈既白坐在那儿,看着那张日报,没说话。 他把日报翻过来,拿笔在背面画了几笔:门店数、日均杯量、单杯毛利、原料库存周转天数。画完,他抬起头。 “苏镜。“ “在。“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做一件事——给我报现金流。“ 苏镜一愣:“现金流?“ “对。“沈既白说,“每天收了多少、花了多少、账上还剩多少、下游还没结的货款有多少,全给我写在一张纸上,每天早上九点,放我桌上。“ 马骁不理解:“哥,现在生意这么好,你还盯这个干什么?“ “旺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沈既白说,“生意好,所有人都觉得稳。可你想想,旺季是什么在涨?“ “卖得多啊。“ “卖得多,就备得多。“沈既白说,“备货要钱,加人要钱,开新店要钱。而旺季一到,供应商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涨价。人手一紧,工资是不是也得涨?这三样一起来,账上的钱看着多,其实全压在路上。这时候只要一环出问题——比如一批货压了、一家店回款慢了——现金流一断,多大的摊子都得倒。“ 他顿了顿,看着三个人:“咱们熬了两年才到这儿,不能输在生意最好的时候。“ 充值大促没批。沈既白只让每家店在原有基础上加了两个活动位,主打“秋限定第二杯半价“,把客人往新品上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一章金九银十(第2/2页) 同时他做了两件事:一是把核心供应商全跑了一遍,把茶叶、牛奶、包装的单子提前锁到了年底,价格按当下的谈死;二是把原有的三家店的备货周期从七天压到五天,让库存转得更快。 苏镜起初还觉得老板过于小心。直到一周后,第一份涨价通知来了。 那是一家合作了半年的包装厂,通知写得很客气:因原材料价格波动,纸杯与封膜价格自下周起上调百分之十八。 苏镜拿着通知进办公室的时候,手是凉的。 “老板。“他说,“涨价潮来了。“ 沈既白接过通知,看了两眼,放到桌上。 “我们锁价锁到年底。“他说,“这一份,不影响我们。“ 然后他补了一句,“你把这周江州所有茶饮店的现金流状况,尽量打听一下。“ “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想看看。“沈既白说,“这波能筛掉多少人。“ 那天夜里,店里收拾完已经十一点。 黎望舒提着一个保温桶过来,是她妈妈炖的银耳汤:“我妈让我带来的,说你这段时间瘦了。“ 沈既白接过,喝了一口。 “你脸色不好。“黎望舒坐在对面,“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我看门口天天排队。“ “就是因为好,才睡不着。“ “为什么?“ “以前是怕做不起来。“沈既白把勺子放下,“现在是怕站不稳。“ 他把白天那张日报摊开,指着上面的数字给她看——单店日销、备货量、账上现金。有些她看得懂,有些看不懂,但她听得很认真。 “你看这几杯茶,卖出去容易。“沈既白说,“可从这杯茶卖出去,到钱真正落进账上,中间隔着多少环节?原料、库存、人工、房租,每一个环节都在吃钱。生意越好,吃钱越多。“ “那你就少做一点啊。“ “少做就被人超了。“沈既白笑了一下,“不能少做,也不能亏在好日子里。“ 黎望舒想了想,忽然说:“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提前站到风口上去。“沈既白说,“别人还在抢原料的时候,我已经把原料锁死了;别人抢钱的时候,我手里还有钱。等风停的时候,谁站得稳就看得出来了。“ 黎望舒没再问。她把保温桶的盖子上好,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别熬太晚。“她说,“身体才是本钱。“ “知道。“ 门关上之后,沈既白又坐了一会儿。他把那碗汤喝完了,才重新拿起笔。 第一百六十二章 现金流保卫战 第一百六十二章现金流保卫战 一周之后,江州茶饮行业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牛奶涨了,涨了两成;再是茶叶,优质原料价一天一个样;包装材料更狠,有的供应商直接电话通知“先款后货,款到发货“。涨价的连锁反应来得极快:几家规模不小的连锁品牌,为了抢原料,把现金全押在了库存上,门店的工资拖了半个月。 最惨的是那些去年刚扩完店的。租金、人工、原料三头往上顶,流水却因为单价涨不上去而没什么变化,账上很快就见底了。南城区有一家开了十二家店的品牌,一夜之间关了七家,员工堵在门口讨工资,照片被人拍下来传到了本地论坛上。 苏镜把打听来的情况报给沈既白:这一轮里,撑不住的中小品牌,至少有二十家。 一叶知秋这边,反而很稳。 因为提前锁价,原料成本基本没动。因为备货周期短,库存压得不多,钱都在账上。新品的销量虽然猛,但沈既白压着门店不许盲目加大备货,宁可每天多跑两趟货,也不让仓里堆料。 “这不叫保守。“他在例会上跟店长们说,“这叫把子弹留在弹匣里。行情好的时候花钱谁都会,行情乱的时候手上有钱,才是本事。“ 稳过涨价潮之后,沈既白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那天他把苏镜和马骁叫到办公室,摊开一张江州地图,在上面圈了两个点。 “这两个位置,你们去打听。“ “打听什么?“马骁凑过去看,“华阳路和文昌街?这不都是竞争店吗?“ “对。“沈既白说,“那两家,一家上个月已经关店了,另一家撑不过这个月。老板想盘出去。“ 苏镜一下就明白了:“你要收?“ “收。“沈既白说,“两家店的位置都很好——华阳路挨着写字楼,文昌街正对地铁口。但有个前提,我先说清楚。“ 他把笔一放,看着两个人。 “抄底可以,抄烂摊子不行。这两家店,我要查三样东西:一是租约还剩几年、租金是不是合理;二是执照、消防、卫生,有没有遗留问题;三是原店的设备还能用几成。这三样有一样不干净,再便宜也不要。“ 周铠那天也在场,从头到尾听完,拍了下桌子:“哥,你这是抄底啊!人家要死了,你把人家剩下的肉买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二章现金流保卫战(第2/2页) “市场恐慌的时候,就是布局的时候。“沈既白说,“但记住一句话——抄底抄的是好资产,不是烂摊子。便宜买一堆麻烦回来,那不是赚钱,是给自己挖坑。“ 一个星期后,两家店的底细查清了:华阳路那家租约还有四年,租金比市场价低一成;文昌街那家执照齐全,没有任何纠纷;两家的设备加起来,够开一家半店。 价格谈到最后,几乎是白菜价——对方急着脱手,只要了一个很低的数字,连设备带执照一起转。 签合同那天,对方老板握着沈既白的手,苦笑着说了一句:“沈总,你是赶上好时候了。“ “不是赶上好时候。“沈既白说,“是我提前站在了这儿。“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苏镜在车里问他:“老板,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你说。“ “那两家店,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收?“苏镜说,“等它们彻底倒了,价格不是更低?“ “价格更低,麻烦也更多。“沈既白说,“店一倒,员工散了、设备也没人管了、租约还有半年空置——房东一急,什么事都敢出。而且你等到人家彻底倒了再谈,招牌就变成''接盘烂摊子''了。“ “现在谈呢?“ “现在谈,是他们求我们。“沈既白把合同往腿上一放,“我们给的价格虽然低,但是现款、干净、不拖不欠。对那两个老板来说,这是能救他们现金流的一笔钱。我们买的是资产,不是他们的难堪。“ 苏镜想了一会儿,点头:“所以你没压到最低。“ “压到最低,多赚那十万块钱,换来一个骂名和一屋子烂账,不值。“沈既白说,“做生意要看十年,不要看一笔。“ 那两家店原来的负责人后来还托人带过话,说想把店里的老员工介绍过来。沈既白答应了,让苏镜去谈,条件只有一个:待遇按一叶知秋的标准,但规矩也按一叶知秋的来。 “老板,你这样做,不算吃亏吗?“苏镜后来问。 “吃亏?“沈既白说,“我收回来的是两个干净的店、一批熟手,还有一个行业里说得出口的名声。这三样加起来,比那十万块钱值钱。“ 第一百六十三章 抄底 第一百六十三章抄底 两家店拿下来之后,沈既白没让人歇。 他给这两家店定了死线:一个月翻牌,两个月回本。 翻牌那天,苏镜看着他手里的那张改造单都愣了:换招牌、改门头、重贴菜单、换设备、员工重新招、老员工留一半——细则写了满满两页。 “一个月?“苏镜说,“老板,光装修就不止一个月。“ “不装修。“沈既白说,“墙面刷一遍,灯换一遍,桌椅能用就用,招牌必须换。客人要的不是新墙,是知道这儿换了一家店。“ 这两家店原有的员工,沈既白留了一半。留下的都是懂行的老手——调茶、备料、收银都熟,只是原来的店管理太乱,人心散了。 他招人补另一半,条件只有一条:从头学。 “原来怎么做的,全忘掉。“他在新店第一次早会上说,“从今天起,按一叶知秋的规矩来。做错了扣钱,做对了奖钱,规矩就贴在后厨墙上。“ 改造快得让人吃惊。第十二天,华阳路店重开;第二十天,文昌街店重开。 重开当天,两店做的都是同一件事:金桂秋露免费试饮,一百杯。 华阳路店挨着写字楼,中午第一波下楼的人是主力。试饮台一支,队伍就排起来了。文昌街店对着地铁口,早晚高峰人流最猛,第一天下班时间,卖出去四百多杯。 一个月后,两家店全部扭亏为盈。 消息传出去,同行里有人开始骂。 “趁火打劫““吃相难看““人家都要倒了还压价““这钱赚得不干净“——话越传越难听,甚至有人在协会群里点名,说一叶知秋“把行业的水搅浑了“。 苏镜把那些话原原本本念给沈既白听。 念完了,他补了一句自己的看法:“老板,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我就是……听听。“ “你听听就行。“沈既白把手里那份成本表放下,“我问你,那两家店,为什么倒?“ “资金链断了。“ “资金链为什么断?“ “……原料涨价,压不住。“ “那他们的钱,是花在哪儿了?“沈既白说,“我查过。一家拿着旺季的现金去开了两家新店,一家拿现金去做了投放。都不是别人害的,是自己把钱花错了地方。市场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本事。他们自己经营不善,凭什么要我陪着一起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三章抄底(第2/2页) 苏镜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老板,你这话虽然直,但理是这个理。“ “我不是心狠。“沈既白说,“是清醒。同情解决不了问题,本事才能。我要是为了让他们心里好受一点,硬撑着不接这两家店,那两家店也是关——只是多撑两个月,多欠两个月工资。“ 这次抄底之后,一叶知秋的门店数从十三家变成了十五家。 门店的牌子换成统一的当天晚上,沈既白一个人去了文昌街店。他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店里的灯很亮,几个年轻人正排队等出杯。 他掏出本子,在“十五“后面画了个圈。 苏镜把车停在路边等他。见他上车,问了一句:“老板,站在这儿看自己的新店,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一家店从别人手里接过来,能没感觉?“ “接的是店,不是别人的命。“沈既白拉上门,把安全带扣上,“这家店在这儿开了四年,是别人的心血;从今天起它姓沈。我要做的不是感慨,是让它比原来活得更好。“ 苏镜笑了笑:“你这话,比刚才那句还狠。“ “不是我狠。“沈既白说,“是这一行本来就这样。谁不往前走,谁就被留在原地。“ 车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沈既白在副驾上翻开本子,把十五家店的名字和数字重新理了一遍。 那本子他用了两年多,从第一家店开始,每一家开业、每一次亏损、每一笔投入,都记在上面。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一会儿,写下一行字: 门店可以买,人心要自己攒。 第二天上午,他开了一次只针对新店员工的会。 会议室里坐着两拨人:一拨是刚招进来的新员工,一拨是从老店调过来的骨干。沈既白没说业绩,也没说奖励,先说了三条: “第一,饭要按时吃,班要按时下。忙不是理由。 第二,做错了事,第一时间说,不许瞒。瞒一次,比做错一次严重十倍。 第三,不许觉得自己是''新来的''。进了这个门的,都是我们自己人。“ 散会后,一个原来那家店留下来的老员工追上苏镜,问了一句:“苏哥,这位沈总,平时就这样?“ “就这样。“苏镜说。 “那……这店我能干下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品牌矩阵 第一百六十四章品牌矩阵 门店做到十五家,一叶知秋的规模已经进了江州前三。 但沈既白心里清楚,光靠开店,走不远。房租、人力、竞争,样样都是天花板。真正决定一个茶饮品牌能走多远的,是它背后的结构。 那天他把苏镜和几个核心骨干叫到办公室,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竖线。 “从今天起,一叶知秋分三条线走。“ 他在左第一条线上写:一叶知秋·典藏。 “这是高端线。主打空间、茶文化、体验。选址只在核心商圈,做的是慢生意——客人进来不是为了拿一杯就走,是为了坐下来。这条线不追销量,追的是口碑和档次。“ 中间那条线写:知秋小铺。 “大众线。主打性价比,走社区和写字楼,出杯快、价格实。这条线要的是量和复购,是现金流的底座。“ 右边那条线写:秋山茶业。 “供应链公司。负责茶园、加工、批发。对外供货,也供我们自己。这条线赚的是产业链的钱。“ 白板写满,屋里静了几秒。 苏镜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惊讶:“老板……你这是要织一张网啊。“ “对,一张网。“沈既白把笔帽合上,“一张网,才能兜住风险。“ 他转过身,看着几个人,一条一条讲: “高端线赚口碑。做了典藏以后,客人对一叶知秋的整体印象会往上走——同样一杯茶,别人卖十五,我们卖二十五,客人觉得是有道理的。这叫品牌溢价。“ “大众线走量。社区店、写字楼店,靠的是每天几百杯的稳定流水。它不惊艳,但它稳,我们的现金流就靠它。“ “供应链赚钱。茶园是我们自己的,加工是我们自己的,成本压得下来,利润也留在体系里。秋山茶业对外卖原料,那部分钱,是别人替我们养着上游。“ 他讲完,把这三条线用箭头连起来,在白板上画成一个大三角。 “三条线互相支撑。任何一条出问题,另外两条都能兜底。比如旺季原料涨价——我们自己有茶园,供应链能给门店让利;比如门店扩张太快砍了利润——供应链的对外供货能补;比如高端线短期不赚钱——大众线的流水扛得住。“ 马骁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问:“哥,那这算什么?“ “这叫第二层铠甲。“沈既白说,“第一层,是产品;第二层,是结构。产品做好,别人能把你的爆款抄走;结构做起来,别人抄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四章品牌矩阵(第2/2页) 这件事定下来之后,沈既白做了三个安排: 第一,注册“一叶知秋·典藏“与“知秋小铺“两个子品牌,商标走独立流程。 第二,把原有供应链部门独立出去,成立秋山茶业,账目单列,独立核算。 第三,他给自己定了规矩:典藏店今年只开一家,小铺一年不超过八家,供应链的上游投入优先于开店。 “为什么这么慢?“苏镜问。 “因为结构不能急。“沈既白说,“开店是加法,加错了可以关;结构是乘法,乘错了,前面所有的账都要重算。“ 苏镜还有个疑问:“三条线一起走,钱怎么分?万一打架呢?“ “打架的时候,按顺序让。“沈既白拿笔在白板上标了三个数字,“第一,供应链;第二,大众线;第三,高端线。“ “为什么供应链最先?“ “因为它是命。“沈既白说,“上游稳,下面两条线才稳。茶园、加工、批发,这是根。根要是松了,上面开多少店都是虚的。“ “大众线第二,是因为它养活现金流。钱要周转,靠它。 高端线排最后,不是不重要,是因为它慢——它是招牌,是天花板,得先把地基铺好,它才能立得住。“ 苏镜把这三条记下来,抬头问:“那这三条线什么时候算跑通?“ “看一件事。“沈既白说,“当大众线的店遇到原料涨价,我们能自己消化,不用跟着涨价;当高端店的客人来买茶具,我们能自己供货,不用看别人脸色;当外面的小品牌缺好原料,第一个想到的是秋山茶业——那时候,这三条线就算连成一张网了。“ 机会来得比预想快。 秋山茶业成立后的第二个月,一个邻市做连锁的品牌找上门来,说想从“秋山“订一批轻焙乌龙——他们的老供应商涨价涨得太狠,撑不住了。 苏镜拿订单进来的时候还挺高兴:“老板,第一单!就是量不大,只有六吨。“ 沈既白把单子看了两遍。 “量不大没关系。“他说,“看两件事:一是他们肯不肯签年框,二是付款方式。“ “他们想先货后款,三十天。“ “那就谈。“沈既白把单子递回去,“可以给账期,但要签年框,价格锁半年。这样子他们踏实,我们也踏实。“ 这单最后谈成了。苏镜后来才明白,老板要的从来不是一单的利润,是把上游和下游都绑在同一根绳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高端线 第一百六十五章高端线 典藏首店,选址在江州cbd最贵的一条街。 那是一栋写字楼的底商,两层,一层一百八十平。租金贵得让人心疼,苏镜算过账,光租金一项,按普通店的模型根本撑不起来。 “撑不起来就换模型。“沈既白说。 他把这家店按“茶空间“来做。 一层是茶吧,留了大面积的空间,中间摆一张六米长的整块木桌,四周是散座;二楼是茶室区,隔出四间小茶室,能坐下来慢慢喝。进门左手一整面墙,做成茶器陈列——从宜兴的紫砂到本地手作的粗陶,摆得疏朗,一器一标。靠里的位置做了一间小小的“茶史室“,几页手写的茶史,几张老照片,配着一套老茶具。 还有一件别人不做的:茶艺。 店里配了两位茶艺师,每天下午三点,在一层木桌尽头做一场茶艺——从醒茶开始,一步一步演示。客人在边上看着,愿意的,可以报名品鉴课,一节课六十八块。 开店那天,人挤得水泄不通。 来的人里有真懂茶的,也有来看热闹的。有附近写字楼的白领,有特意赶来的同行,还有几个当年郑氏的旧部——冲着“江州第一茶饮“这个名头来的,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半天,没说什么,付了钱进来喝了。 沈既白亲自在第一泡。 他没穿什么讲究的衣服,就在吧台后面,一壶一壶地泡。水是好水,茶是典藏级的乌岽单丛,他一杯一杯递出去,只讲茶——讲这个山头的茶为什么带蜜味,讲今年雨水多茶会更柔,讲第三泡开始才是它的本色。 全程不推销。 有个记者挤到吧台前,举着话筒问:“沈总,很多人说高端店卖的是概念。您觉得,典藏卖的是什么?“ 沈既白把水注满,抬眼看了他一下。 “卖的是时间。“他说,“客人愿意花钱,在一个空间里停下半小时——这半个小时,就是我们的价值。你想想,现在谁的时间不值钱?让人愿意为一杯茶坐下来,这是很难的。“ 记者愣了一下,低头在本子上记。 那天到闭店,典藏店做了两万三的营业额。对一家只卖茶和茶点、客单价六十五的店来说,这个数字不低。 一个月之后,数据出来:典藏店的坪效,江州第一。 苏镜拿着报表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老板,连我都没想到。当初那个租金,我是真替你捏把汗。“ “租金贵不贵,不看租金本身。“沈既白说,“看你在这个位置上能做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五章高端线(第2/2页)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那份报表。这张表他看了三遍,才把开业那天的事翻出来。 开业那天还有两个小插曲。 一个是郑氏旧部。三个人进门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一直没怎么说话。喝到第三泡的时候,其中一个忽然叹了口气,跟同伴低声说了一句:“当年郑总要是不那么折腾,这店该是他的。“ 另一个接话:“说这些干什么。人家能把茶做到这个份上,跟他没关系。“ 三个人结账走了。店员把这话原样告诉沈既白,沈既白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话。 第二个是品鉴课。第一批放了二十个名额,本来是打算慢慢招的,结果当天下午就报满了,还有十几个客人在前台留了电话,问下一期什么时候开。 苏镜拿着登记表来找他:“老板,要不要加开一期?“ “不加。“ “为什么?二十个名额根本不够。“ “就是要不够。“沈既白说,“课的价值,一半在课本身,一半在''进得来''。今天来的人觉得自己是抢到的,明天他才会认真听。你要是一下子放两百个名额进来,它就变成团购了。“ 苏镜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天晚上,黎望舒也来店里。她把二楼四间茶室挨个走了一遍,出来的时候靠在木桌边上,看着一层的客人。 “这里跟我第一次来店里的那个样子,完全不一样了。“她说。 “哪儿不一样?“ “那时候就几张桌子,一个吧台。“黎望舒说,“现在这店里,连东西都讲得出来历。“ 沈既白笑了一下:“东西讲得来历来历,茶才有味道。“ “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家店,吧台是几米吗?“ “三米二。“沈既白说,“左边那个角还磕过一块漆。“ 黎望舒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行吧,你还记得。“ “该记得的我都记得。“ 那天晚上他回到店里已经很晚。他坐在办公室,把典藏店的首月报表摊开,一份一份看过去——客单价、坪效、复购、课程转化。看完,他把笔放下。 “记住一件事。“他说,“典藏店的意义,不在它自己的流水。是它立在cbd这条街上,所有从这儿走过的人,都会重新想一遍——一叶知秋,现在是什么档次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郑知远的落魄 第一百六十六章郑知远的落魄 那天傍晚下着小雨,沈既白从典藏店出来,往停车场走。 雨不大,路上的人都撑着伞匆匆走。他走到街角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路边花坛的台阶上,蹲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那套西装本来是深色的,现在皱得不成样子,袖口磨白了一块,裤脚沾着泥点。男人的头发很久没打理,长了,乱糟糟贴在额头上。他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快餐盒,正低着头往嘴里扒饭,扒得很快,像是怕人看见。 沈既白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认出来了。 郑知远。 那个曾经在江州城里走路都带着风的人,那个请他吃过一次饭、用一句“沈老板“把话说得又轻又慢的人。 郑知远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抬起头,看清楚前面站着的是谁以后,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躲。 他迅速低下头,把快餐盒往怀里拢了拢,撑着台阶就要站起来,往反方向走。雨落在他肩膀上,他走得很快,很急,像被什么追着。 “郑少。“ 沈既白叫住了他。 那三个字在雨里显得格外清楚。郑知远停住了,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转过身。 “沈老板。“他扯了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巧。“ 沈既白走过去,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雨落在伞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片干的地方。 “吃饭了吗?“沈既白问。 郑知远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打开的快餐盒——白米饭上盖着几片咸菜,油星子都没几滴。 “吃了。“他说。 “这个叫吃了?“沈既白看了看他,“走吧,我请你吃顿饭。“ 郑知远愣了半天。 他张了张嘴,像是不知该说什么——拒绝?他现在连拒绝的底气都没有。答应?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好“字。 雨点敲着伞面,噼里啪啦的。 “就在前边。“沈既白已经转身往巷子里走,“小馆子,面条管够。“ 郑知远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那个快餐盒,又看了看雨里那个往前走、伞还半偏在他这边的背影。 最后他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谁也没说话。 雨顺着伞檐往下淌,在台阶边连成一线。郑知远走了两步,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请我?“ “你当年请过我一次。“沈既白说。 “那不一样。“郑知远低着头,“那次是为了压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六章郑知远的落魄(第2/2页) “我知道。“沈既白说,“但饭是真的。“ 郑知远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走过两家关着的卷帘门,他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 “沈既白,我现在的日子,你可能想象不到。“ “你说。“ “抵债的时候,我把车、房、公司全出手了。“郑知远说,“我妈住院,一天一千二,我自己去排队交的钱。交完那天我身上剩了八百六。“ “后来我在城郊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五百,没有热水。冬天洗澡,我得掐着时间——热水器烧二十分钟,水是温的,烧到四十分钟才能洗。“ “追债的来过三次。“他顿了顿,“第一次我把门锁死了,蹲在门后头听他们砸。第二次我报警了。第三次我开门让他们进来了,屋里没东西了,他们翻了翻,走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出奇,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沈既白没打断他。他听着,伞一直半偏在郑知远那边,自己右肩被雨打湿了一片。 听到最后,他问了一句:“你妈现在怎么样?“ 郑知远脚步一顿。 “出院了。“他说,“现在跟我住一块儿,能自己下地走。“ “那就行。“ “沈既白。“郑知远忽然抬起头,眼睛在雨里亮得发红,“你以前为什么不做郑氏?我当年把你逼到那个份上,你不是没机会。“ “做过。“沈既白说。 “什么?“ “想过。“沈既白说,“昌平路那家店的事,你给过我一个电话。那天晚上我确实想过,我要不要跟你玩到底。“ “后来呢?“ “后来我算了一笔账。“沈既白说,“我要是那时候跟你斗,我的钱会花在打倒你身上,不是花在做茶上。一年之后,你倒了,我的店也差不多没了。两败俱伤,谁都不值。“ “所以我没跟你玩。“ 郑知远沉默了很久。 “那时候我要是听得进去一句话就好了。“他说。 “现在也来得及。“沈既白说。 巷子口到了。木牌那个小馆子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门里透出来。沈既白收了伞,往台阶上走。 郑知远站在雨里看了那个招牌一眼——招牌上没写字,就是一块旧木头。 他忽然伸手,把脸上的雨水抹了一把。 “老板。“他说,“来碗面。“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顿饭 第一百六十七章一顿饭 巷子里的那家小馆子,开了很多年,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 沈既白点了四个菜:一盘青菜,一份红烧肉,一盆酸菜鱼,再加一个汤。老板认识他,招呼了两句就下厨了。 郑知远坐得很规矩,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菜上来以后,沈既白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吃。“ “我……“ “吃。“沈既白说,“饿着肚子说话,说什么都不算数。“ 郑知远低头吃了两口,吃得越来越快。吃到最后,他放下筷子,往后一靠,眼睛红了。 “沈既白。“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一个人手里帮人跑腿。“郑知远说,“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走,一个月三千六。上个月扣了一百八,说是送货迟了两回。“ 他说着自嘲地笑了一下:“三千六。我以前一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给他添了茶。 郑知远又吃了几口,忽然像是憋不住了,声音一下拔高: “你知道我把郑氏卖了多少吗?连楼带地皮带牌子,全都抵了债,最后剩下来——剩下来那点钱,我妈的医药费都不够。“ “我不是不懂生意。“他用力敲了下桌子,“我做过餐饮,我上过台面,我认识半条街的老板。可我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他忽然把头埋进手里,肩膀抖了起来。 “贪。“他说,“我贪。当年为了抢一个位置,我拿渠道的钱去填门店;门店没填成,我又去动公司的账。钱一乱,人心就散了。老周走的时候跟我说,郑少,你这不是在扩张,你是在给自己挖坑。我把他骂走了。“ “我现在才知道他说得对。“ 屋里安静了很久。老板端了盘花生上来,放下就走了。 沈既白这才开口。 “我送你一句话。“他说,“牌烂了可以重新洗,人烂了才是真的完了。“ 郑知远抬起头,眼眶通红:“那我还能重洗吗?“ “牌在你手里。“沈既白说,“牌在谁手里,你问谁。“ 郑知远愣愣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把桌上那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把杯子放下。 “沈既白。“他说,“你这人,我服。“ “别急着服我。“沈既白说,“先把饭吃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七章一顿饭(第2/2页) 两个人又吃了十来分钟,郑知远是真饿了,把最后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沈既白起身去结账,郑知远跟着站起来:“我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那钱包皮都磨秃了,里边是几个零散的票子。他数了数,抬头:“不够。“ “我请的。“沈既白已经把钱递给了老板。 郑知远站在那儿,手还攥着钱包,脸憋得通红。 “沈老板。“他说,“这钱我记着。“ “记着就记着。“沈既白说,“这顿八百,你要是真记着,将来还我八百,别的不许算。“ 两人出了馆子。雨停了,地上一片湿,路灯的灯影在水洼里晃。 郑知远走了两步,突然问: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哪句?“ “''牌烂了可以重新洗''那句。“郑知远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我拿什么谢你?“ “我没让你谢我。“沈既白说。 他没有立刻说明白,往前走了一段,才慢慢说: “我十五岁那年,我爸病在床上,家里连药钱都拿不出。那时候有人借了我两百块,没让我写借条,也没跟任何人说。“ “我到现在都记得这件事。“ “所以,谁掉下去了,能扶一把就扶一把。“沈既白看着他,“你要是再站起来,我这句话就有用。你要是站不起来,那也就是一顿饭的事。“ 郑知远没说话。他低着头走了很久,忽然停下脚步,站在路灯底下。 “我这几年做过的错事,我知道。“他说,“我不欠你什么,但我欠很多人。老周、店里那些跟了我好几年的员工、我妈。“ “我要是想把这些补回来,从哪儿开始?“ “从你现在站的地方开始。“沈既白说,“从明天早上八点上班开始。“ 郑知远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在路灯底下显得很瘦,但眼神忽然稳了一点。 “好。“他说。 那天晚上,沈既白回到车里,没有马上发动。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想起很多年前那两百块钱——那张借条没写,那句话也没人再提,可他记了一辈子。 有些人掉下去,是因为运气;有些人掉下去,是因为自己。但不管是哪一种,扶一把的成本,往往都不高。 这顿饭,成了两人之间的转折点。 第一百六十八章 郑知远的改变 第一百六十八章郑知远的改变 三天后,郑知远出现在了沈既白的办公室门口。 那是早上九点出头,办公室刚开门。前台把他拦下的时候,他也没急,就站在门口等着——一件旧衬衫,洗得发白,但领子扎得规规矩矩。 苏镜先看见他的。他愣了一下,进来汇报:“老板,外面……郑知远来了。“ 沈既白抬起头:“让他进来。“ 郑知远进门,站在桌前,第一次没有坐下。 “我来求你一件事。“他说。 “说。“ “我想重新开始。“郑知远说,“我知道你会觉得我不配说这四个字。但我现在每天想着的,不是怎么翻本,是怎么把这几年欠出去的东西,一点一点补回来。“ “你想做什么?“ “从最下面做起。“郑知远说,“我知道郑氏是怎么倒的,是因为我把公司交给了一群只会说好话的人。我现在想亲手做一遍,看看一家店到底是怎么撑起来的。“ 沈既白沉默了。 他了解郑知远。这个人曾经站在江州最高的位置上看人,身上有一股刻在骨子里的傲。让他在曾经的对手店里端盘子、听人指挥——他受得了吗? 他可以收下这个人,也可以收下一个麻烦。 “我这里有一个位置。“沈既白终于开口,“门店实习店员,三个月。“ 郑知远点头:“可以。“ “但有一条。“沈既白说,“从进门那天起,三个月内,不许提''郑家少爷''四个字。你不是郑少,你就是小郑。顾客问你姓什么,你说姓郑;有人问你以前干什么,你说以前做别的生意。就这么多。“ 郑知远愣了两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行。“ 沈既白又问:“你现在住哪儿?“ “城郊,坐车四十分钟。“ “太远。“沈既白说,“文昌街店后面有员工宿舍,两人间,有空位。你搬过来。“ “我……“ “我不是给你一个人开的。“沈既白说,“凡是店里的员工,住得远都可以申请。你按规矩申请,批了你就住。“ 郑知远低下头,半天才说:“我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早上八点到岗,我五点四十就得出门。“ “所以才让你搬过来。“ “我妈……“郑知远顿了一下,“我妈跟我住,她腿脚不好。“ 沈既白想了想。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行,撕下来递过去:“宿舍楼旁边有套单间,是给店长值班用的,现在空着。前提是——你三个月内不能出岔子。出一次,搬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八章郑知远的改变(第2/2页) “这不是照顾你。“他补了一句,“我不希望我店里的人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惦记着家里的病人出没出事。人才是最要紧的,先把人安置好。“ 郑知远捏着那张纸,手指有点抖。 “沈既白。“他说,“有件事我憋了很久。“ “说。“ “当年昌平路那家店,我让人给你打过电话,也让人堵过你的供应商。“郑知远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你不是不知道吧?“ “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都过去了。“沈既白说,“我要的是你以后,不是你以前。你要是放不下这事,就没法在这儿干活。所以从今天开始,这件事我不提,你也不许提。“ “再有一条。“他加了一句,“你今天进来这个门,是我点过头的。三个月里如果有人拿你的过去说事,你来找我,不要跟人吵。“ 郑知远攥着那张纸,抬起头看了他好久。 “我知道你为什么能把店做起来了。“他忽然说。 “为什么?“ “你这个人做事,不算小账。“郑知远说,“当年我算的全是小账,一笔一笔,算到最后,算成了今天。“ 沈既白站起来,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能不能站起来,看你自己。“ 郑知远站在门口,背有点佝偻,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他说。 郑知远走出办公区的时候,正好撞见几个抱着资料的员工。他往墙边靠了靠,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认识他。 这大概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觉得,“没人认识我“是件好事。 苏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拐进楼梯间。 “老板。“他说,“万一他干不下去呢?“ “那他就会自己走。“沈既白说,“但要是干得下去,我们就多了一个真正懂这行的人。“ 楼梯那边,郑知远的脚步声不快,但是稳的。 苏镜站在一旁,等脚步声消失才忍不住开口:“老板,你真收?“ “他三个月后自己会告诉我们答案。“沈既白说,“我们看着就行。“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实习的郑知远 第一百六十九章实习的郑知远 郑知远的实习,是从文昌街店开始的。 第一天,他穿上店员工服,站在吧台后面学点单。店长教他记菜单,他一边听一边记,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 最开始几天,出了不少洋相。他把“半糖“手滑打成“不加糖“,客人喝了一口皱眉;洗杯子时拿错了刷子,被老员工说了一句“那个刷子洗器具的,不是洗杯子的“;扫地的时候拖把拿反了,一个老员工故意凑过来看:“郑少,拖把拿反了。“ 说这话的人,是知道他是谁的。 郑知远低下头,把拖把换过来,什么也没说。 那老员工等了半天,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应,讪讪地走了。 沈既白没露面。他只在每份日报里看文昌街店的排班和评分,偶尔去店里坐一会儿,从角落里看几眼。 半个月之后,他发现的不是郑知远出了多少错,而是他的评分变了。 第一周,郑知远的服务评分排在店里的中下;第二周,他在中游;到第三周,他的名字排进了前三。这不是因为店长照顾他——店长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这个人做事干净,客人多的时候从不偷懒。 有一天傍晚,店里来了个老人,手脚不太方便,点了杯热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那天闭店前,郑知远走过去,蹲下来问了一句:“大爷,要不要我帮您叫个车?“ 老人愣了一下,笑了。 这一幕被沈既白看见了。他从店里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那天的例会上,周铠很不高兴。 “哥。“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不是不讲情面。郑知远这个人,当年怎么对你的,你比我清楚。你把他放进店里,我总觉得不踏实——他要是偷学咱们的供应链、茶叶渠道,回头拿着这些去自己开一家,怎么办?“ “他要偷,当年有的是机会。“沈既白说,“那时候郑氏的门店比我们多,供应商比我们大,他要挖人、挖渠道,谁拦得住?他没挖,因为那时候他觉得,用不着。“ “那他为什么现在来?“ “因为他没了。“沈既白说,“一个没了一切的人,来这儿不是为了偷东西,是想重新做人。“ 周铠还有点不服。 “再说了。“沈既白看了他一眼,“咱们的东西,他偷得走吗?供应链在我们自己手里,茶园是我们自己种的,人心是我们自己攒的——这三样,哪一样是看一眼就能会的?“ 周铠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三个月实习期满的那天,店长把郑知远的评分表交上来,上面有一行批注: “肯干,能吃苦,客人喜欢。可转正。“ 实习第二个月,店里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对账,收银台少了六十八块钱。金额不大,但账必须对平。店长把当班的两个人叫过来问,郑知远是其中一个。 另一个员工脸都白了,一个劲儿说自己没动过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九章实习的郑知远(第2/2页) 郑知远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查监控吧。“ 监控调出来,画面里是下午三点多,一个客人拿了两盒茶叶,结账的时候只扫了一盒。郑知远当时正低头包另一个客人的单,没注意。 “是我的。“郑知远说,“我在班,这一单我负责。“ “那六十八……“ “我补。“ 店长愣了一下:“流程上走''损耗申报''就行,不用你自己出钱。“ “申报也行。“郑知远说,“但这钱是我没看住,我补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六十多块钱,一张一张数好,放在柜台上。 店长后来跟沈既白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老板,这人做事我服。他不是没钱——他真就那点钱,可这钱他补得一点不含糊。“ 沈既白听完,只问了一句:“他后来念叨这事吗?“ “没有。“店长说,“第二天照常上班,一句没提。“ 沈既白点了点头。 还有一次,是店里的一个新员工出了错——点单的时候把客人的要求搞混了,客人当场发了脾气。新员工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被骂得站在吧台后面发愣。 郑知远过来,先给客人道了歉,把单子重做了一遍,客人走后,他没训那个小姑娘,只递给她一张纸:“把今天的单,从头到尾复述一遍,把最容易搞混的两个地方圈出来。“ 小姑娘后来跟人说,那天她才明白,做这行不是手脚快就行。 实习期的最后一周,沈既白去店里坐了一次。 他坐在角落里,喝了一杯茶。郑知远在吧台后面,客人多的时候他来回跑,抬盒子、洗器具、送单子,动作已经很熟。 那天客人不多。郑知远端着水壶过来,给他添了一杯。 “三个月到了。“沈既白说。 “嗯。“ “接下来怎么打算?“ “听安排。“郑知远说,“哪儿缺人,我去哪儿。“ “就没点想法?“ 郑知远想了想:“有个想法。“ “说。“ “想把后厨的流程,重新理一遍。“他说,“现在下料的顺序有个问题,高峰期容易卡。我记了差不多二十天,觉得能改。“ 沈既白看了他一眼。 “明天把方案写出来,交给我。“他说。 “好。“ 临走的时候,店长把评分表递给他。他拿着表从店里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三个月前,这个人在花坛台阶上捧着快餐盒吃饭。三个月后,他站在吧台后面给别人添茶。中间隔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既白看完,把表放下,在“同意“那一栏签了字。 第一百七十章 周铠的危机 第一百七十章周铠的危机 供应链出事的时候,是个周二上午。 苏镜的抽检系统,是沈既白在两年前定下的制度:公司每一批进货的原料,都由第三方机构随机抽样检测,检测结果直接进系统,任何人不得更改。 那天上午十点,系统弹出一条红色预警。 一批从老供应商进的茶叶,农残检测超标。 苏镜点进去看了眼检测报告,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第一时间没往上报,而是先查了这批货的流向——不查不知道,一查心都凉了。 这批货已经发到了三家店。 他拿着报告冲到供应链办公室,推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周铠在打电话。 “周铠。“苏镜把报告拍在桌上。 周铠看了眼报告,手里的电话“啪“一声掉在桌上。 那批货是他签的。为了赶旺季的出厂时间,他绕过了一次选样流程,用了老供应商的一批货,理由是“合作三年了,从没出过问题“。 “我先……“周铠站起来,声音都变了,“我先处理掉,回头再跟哥说。“ “处理?“ “下架、退掉、重新进货,别留档。“周铠说,“我这就安排,一个小时之内解决,别让哥知道。“ “周铠!“ 苏镜拽住他。 “你处理掉,然后呢?“他说,“这批茶已经卖出去一整天了。你今天退掉,明天要是有人喝了不舒服找上来,你怎么办?你要是今天把记录抹了,我们就连追溯的源头都找不到了。“ 周铠站在那儿,喘着粗气。 “去。“苏镜说,“现在就去。一起去找老板。“ 沈既白的办公室。周铠低着头站在桌前,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挨骂、扣钱、甚至被撤职。 沈既白没说这些。他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抬起头,只问了一句: “这批货,进了几家店?“ “三……三家。“周铠的声音在抖,“华阳路、文昌街,还有南门。南门进货是昨天下午,只上了一部分。“ “三家的库存有多少,卖出去多少,把报表调出来。“沈既白说,“华阳路和文昌街今天中午之前全部下架,封存,不许挪动。南门那批今天早上上架的,先停售,等报表。“ “是。“ “你去查源头。“沈既白对苏镜说,“把那批茶叶的批次、入库时间、经手人,全链条查清楚,今天下班前给我。同时通知供应商,货全部封存,等检测复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章周铠的危机(第2/2页) “好。“ “还有。“沈既白说,“去向三家店的客人做说明。凡是在这个时间段买过这批茶的,凭小票原路退款,不问原因。“ 苏镜愣了一下:“全额退?“ “全额退。“沈既白说,“这不是钱的事。“ 一整个下午,三件事同时推进:门店下架、链条追溯、客人退款。 到晚上七点,事情处理完了。源头查清:是供应商仓库里一批受潮的陈茶,混进了新茶里。供应商当天晚上就认了账,赔偿和整改方案第二天送来。三家店一共卖出去两百多杯,退款一百八十多笔,没有一个人来投诉。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周铠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进来。“沈既白说。 周铠走进去,低着头站好。 “哥,我错了。“他说,“按制度,我应该罚。“ “你知道错在哪儿吗?“沈既白问。 “我……“ “你错的不是签了那批货。“沈既白说,“这批货的问题,是供应商出的,你事前不知道,这不算你的错。你错的是,出了事,你想先瞒着。“ 周铠抬起头,眼眶红了。 “出了事第一时间说,我们一起扛。“沈既白看着他,“货有问题,我们下架、退款、追责,最多亏一笔钱,名声还在。你要是瞒着,货卖出去了,客人喝出问题,我们赔的不是钱,是一叶知秋这两个字。“ “瞒着不说,才是最大的错。“ 周铠站在那儿,用力点了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这一次,罚款按制度走。“沈既白把报表合上,“扣你三个月绩效,供应链的选样流程你重做一遍,全部走双人复核。有意见吗?“ “没有。“ “那去干活吧。“ 周铠走后,苏镜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沈既白。 “老板。“他说,“其实这次,真的挺险的。“ “是很险。“沈既白说,“但也是好事。“ “好事?“ “出了这次事,我们都长了一次记性。“沈既白说,“制度不是写着好看的,谁也不能绕。“ 他把桌上的灯关了,站起来。 “还有一条。“他说,“明天早上开个会,把这次的事,从头到尾讲给所有店长听。谁也别藏着——出了错,就摊开给大家看。“ 第一百七十一章 品控事故 第一百七十一章品控事故 事情处理完的第三天,源头查清了。 苏镜带着一份报告走进办公室,脸色很沉。 “老板,不是供应商仓库的问题。“他说,“是他们上游的茶农。有一户在山坡那边私自用了药,采的时候没到安全期。这批茶混进来的时候,我们的抽检是隔批抽的,正好没抽到那两箱。“ “隔批抽?“ “制度上写的是每批全检。“苏镜顿了一下,“这批货是周铠签的加急,走的是三天到的通道。全检要五天。“ 沈既白把报告看完,放在桌上,没说话。 苏镜继续往下说:“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是把货封存退给茶农,损失小一点;二是分批次处理,检测合格的部分保留;三是全批销毁。“ “还有第四个。“沈既白说。 “什么?“ “把涉事农户终止合作,全批销毁,公开说明。“沈既白说,“你去把周铠叫来,还有品牌部和法务。“ 周铠进来的时候,还带着前两天那股蔫劲儿,低着头站在门口。 “坐下。“沈既白说。 周铠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沈既白把报告推过去:“源头查清了,是茶农用药,不是你选的供应商本身。但你签的那批货,跳了全检,这个责任你跑不掉。“ “我知道。“周铠说,“哥,罚我。“ “罚你的事后面说。“沈既白说,“现在我要跟你说另外一件事。“ 他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这批货,全部销毁。“ 周铠猛地抬头:“哥!“ 那批货一千多斤,进价加运费,将近二十万。对一叶知秋来说不算致命,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这批货有一部分是合格的。“周铠说,“检测报告说得很清楚,抽了四十个样,只有六个超标。我们可以做批次隔离——“ “隔离了卖给谁?“沈既白问。 “……“ “卖给不知道的人?“沈既白看着他,“周铠,你想想。我们这一批茶,就算只有六个样超标,那六个样是哪个时间采的、哪一户采的,我们分得清吗?分不清。分不清的东西,就不能往店里送。“ 周铠张了张嘴。 “二十万,确实不少。“沈既白说,“但我们做的是什么?是让人家天天喝的茶。你卖出去一杯,客人喝了不舒服,他这辈子不会再踏进我们任何一家店,他还会告诉身边所有人。二十万,是账面数字;信任,是我们的命。“ “一次事故,毁十年的店。“沈既白说,“这笔账,你算给我听。“ 周铠没话了。 “执行三件事。“沈既白说,“第一,全批销毁,销毁过程全程录像,必须有第三方在场。第二,终止与这户茶农的合作,但把原因说清楚——不追究,也不纠缠,以后不再收。第三,三家门店公开说明,凡是在这个时间段买过这批茶的客人,凭小票全额退款,不问原因,也不用客人找我们,我们主动打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一章品控事故(第2/2页) “主动打电话?“品牌部的人愣了一下,“老板,这样会不会反而把事情闹大?“ “会闹大。“沈既白说,“但那是我们主动说的,不是别人捅出来的。“ “你现在不说,等哪一天有人把这件事翻出来,我们再解释,就变成''出事了想瞒''。“他说,“与其等着被人扒,不如自己站出来。“ 会议开完,所有人分工去干。 销毁那天,沈既白去了现场。 茶装在三轮车上,一袋一袋拆开,倒进处理池,再统一运输销毁。周铠站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直红着。那是他签的货,是他一手跟进的。 “哥。“他忽然说,“对不起。“ “对不起谁?“ “对不起你,对不起店里。“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就记住今天。“沈既白看着处理池里那些茶,“以后你签的每一批货,都要对得起这一天。“ 当天下午,三家店的告示贴了出去。苏镜带着几个店员,照着会员系统一个个打电话。 打完第一百多个电话之后,他回来跟沈既白汇报。 “最难的一通电话,是个老客人。“苏镜说,“我还没说完,他先问我:你们是不是出事了?我如实说了,他停了半天,说了一句话:你们能主动给我打这个电话,我这杯茶没白喝。“ 沈既白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一位客人把这件事发在了本地论坛上。 帖子不长,只有几行字:一叶知秋打来电话,说我买的那批茶有问题,全额退了。我本来不知道这事。就冲这个电话,他们家的茶我以后照喝。 帖子下面,慢慢地多了几百条回复。 第二天,本地一家媒体的记者找上门,说想做个采访。沈既白没让品牌部去应付,自己坐下来谈了半个小时。 记者问:“二十万的货,销毁的时候心疼吗?“ “心疼。“沈既白说,“但心疼是好事。心疼,说明我们还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要是有一天我们连心疼都不心疼了,那才是真出事了。“ 这句话被记者写进了稿子。 稿子发出来那天,苏镜把报纸拿进办公室,放在桌上。 “老板,你看。“ 沈既白看了一眼标题,没说话,只是把报纸折好,放进了抽屉。 第一百七十二章 周铠的担当 第一百七十二章周铠的担当 善后的第二天,沈既白把周铠叫到了办公室。 “这批货的事,处理完了。“他说,“现在轮到你。“ 周铠站在原地,等着挨处罚。 “你负责供应链,出了事,你要去见客户。“沈既白说,“从明天开始,你自己一家一家上门。道歉、说明、整改方案,全都你自己讲。我一个字都不帮你写。“ 周铠愣了:“哥,我……我不会说话。“ “你不会说话,是因为以前你不用说话。“沈既白说,“你以前出问题,都是别人替你解释。现在你自己去。“ 他递过去一张纸,上面是客户名单。 “三十七家。“沈既白说,“三天时间。你能保住几家,看你自己。“ 周铠捏着那张纸,站在那儿,心里发怵。 他不怕辛苦。仓库的活他从早干到晚,卸货、对账、跑长途,什么都不怕。他怕的是站在别人面前,被人看着,被人质问,被人甩脸。 “哥。“他小声说,“能不能让苏镜跟我一起?“ “苏镜有苏镜的事。“沈既白说,“你自己去。回来跟我说结果。“ 第二天早上,周铠开着车,去了第一家。 那是一家做便利店连锁的客户,老板姓何,四十来岁,做买卖十几年,脾气不算好。周铠进门的时候,何老板正在打电话,抬手让他坐。 周铠坐在那儿,等了十分钟。 电话挂断,何老板看了他一眼:“周总,你们那一批,我这边压了不少。你说怎么办?“ 周铠喉咙发干,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何老板,是我们的问题。这批货我们全批销毁了,涉事茶农不再收。您这边压的货,我们全额收回,运费我们出;空档期的用量,我们从别的仓调。“ “就这些?“ “还有。“周铠说,“整改方案我们做了,全检流程重新定了,以后每一批都有第三方在场。您要是想看,我带来了。“ 何老板把方案拿过去翻了翻,抬眼看他:“你以前来过我这儿三次,每次都说''您放心'',说完就没下文了。今天不一样。“ 周铠愣了一下。 “哪儿不一样?“ “你今天带了纸。“何老板把方案放下,“行,货你拉走,重新签。“ 从何老板那里出来,周铠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第二天,他跑了十一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二章周铠的担当(第2/2页) 有的一听是来道歉的,直接把他挡在门口:“你们的货我不敢要了。“周铠没走,站在门口说:“大哥,耽误您三分钟,我把整改方案给您看一眼,看不看由您。“那天他在楼下站了四十分钟,客户最后让他上去了。 也有的听完,一句话不说,把合同退了回来。周铠没争,把合同收好,说了句“打扰了“,转身走了。 第三天,他跑了十四家。 跑完最后一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他把车停在路边,在车里坐了很久,掏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 “哥,跑完了。三十七家,保住二十九家,跑了八家。“ 沈既白发回来四个字: “八家怎么跑?“ 周铠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懂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那八家。一家一家叩门,不问签不签,只说一句:我来看看您这边还有什么要我们配合的。 往后半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一趟。 半年后,那八家回来了五家。 那半年,周铠整个人都变了。他说话开始有条理,见客户不再低头,账目上开始抠细节,出库单上签自己名字之前,一定逐行过一遍。 季度评语交上来的时候,沈既白看了那张表很久。 他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可堪大任。 评语送过去的那天,周铠在仓库里坐了很久。 他拿着那张纸,蹲在货架边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旁边卸货的工人喊他,他都没听见。 那天晚上他敲开了沈既白办公室的门。 “哥,那个评语……“ “怎么了?“ “我以前觉得,干这行就是把货拉回来、把账对上。“周铠说,“今天我才明白不是。“ “是什么?“ “是人家愿意把生意交给你。“周铠说,“何老板那天肯重新签,不是因为我们的货好,是因为我带了那张纸。“ “你带的什么纸?“ “整改方案。“周铠说,“以前我觉得那东西是写给外人看的。现在我知道,那是给人看的心。“ 沈既白把笔放下,看了他一会儿。 “你能这么想,就真能扛事了。“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跟苏镜说了一句: “当年招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有劲。劲是好的,就是得有人扶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