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满大荒山》 第1章 来自远方的腊肉和香肠 2019年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云山市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和中国结，小商小贩们备足了烟酒糖茶、瓜子花生水果等年货，整齐地堆在店铺门前，扯开噪子使劲地叫卖。街道上人和车明显多了起来，显得十分热闹和拥挤。年终了，机关单位忙着总结今年，展望明年。 市民政局早晨一上班，就开局党组会，研究班子成员新的一年的分工。党组会结束后接着召开局长办公会，研究春节慰问和值班的事。局长办公会结束后召开民主评议会，民主评议年度优秀公务员。民主评议会结束后，召开机关职工大会，总结今年工作，安排部署明年的各项工作任务。其中李局长主持了前面两个会。我主持了后面两个会，并讲了近一个小时的话，感觉精神稍稍有些疲乏。中午下班后，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轻松下来。关上办公室门，从三楼下来，我迈着矫健的步伐，气定神闲地穿过文化广场，沿顺城路向家里走去。刚走到顺城路百斯超市门口，手机响起来了，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电话那边的人愣头愣脑的问：你是不是李应民，在哪儿，在干什么事，和谁在一起？我一时茫然，礼貌性地吱唔了两句，忽然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王宗保。 我应约在市长途洗汽车站门口见到了王宗保。王宗保原来乱蓬蓬的头发剪短了，脸依然那么黑，但黑里泛着那么一点红光。眼眶很深，眼神有了几分坚定。胡须刮得很干净。牙齿虽然掉了两颗，却很白。腰杆很细，却挺得很直。上身穿着一件半新旧的夹克，下身穿一条灰布裤子，脚上穿着一双新的黑皮鞋。王宗保挎着一个大黄色帆布包，整个人显得非常精神。 王宗保到市残联来检查他右腿假肢的使用情况，顺便给我带来了一块腊肉，一截香肠。十年来，王宗保第一次了杀年猪。他说这是他自己养大的黑毛猪的肉，没喂过专用饲料，肉香着呢。我不忍拒绝这份带着大荒山农村汉子深情厚意的贵重礼物。当我收下这份礼物的时候，我的眼眶湿润了。因为，王宗保曾经是贫困户，他的生活曾经非常困顿、非常艰难。我曾经帮扶过他。我批评过他又鼓励过他，帮助他改建房屋，指导他养羊种地，引导他洗脸漱口、移风易俗。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在大荒山工作的那些日日夜夜。 2016年3月，组织选派我到大荒山上的贫困村茅草坪村担任第一书记，到2018年10月，茅草坪村整体脱贫，退出贫困村行列，我回到市里工作。在茅草坪村工作的2年半时间里，我吃在村上，住在村上，想在村上，干在村上，与村组干部、党员、群众，以及贫困户们一起，贯彻执行党中央的脱贫攻坚政策方针，制定产业发展计划，落实各项帮扶工作措施，想千方设百计，帮助贫困户寻找合适的农业生产经营模式，引导他们通过辛勤劳动脱贫致富。我从最初的失落、苦闷，到后来的坦然、认真；从对农村工作的一片陌生到逐渐熟悉；扶贫攻坚工作从浮在表面，到深入其中；从推卸责任到承担责任。仔细想来，我的工作有成功，也有失败，有欢笑，也有泪水。我很怀念在大荒山村茅草坪村工作和奋斗的那些日日夜夜。 我请王宗保到车站路边的小馆子里吃饭，我特意点了一条鲤鱼，马上过春节了，以此寓意王宗保和我的生活年年有余。我们边吃边聊，王宗保给我介绍我离开后他家的情况：山羊已经发展到近30只；今年玉米收了8000多斤；移动公司免费发了一部手机，每月赠送50元电话费；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个媳妇，外村的，双方见了一面，对方嫌他脚有残疾，没成。我为王宗保的变化感到高兴，心头又闪过一丝遗憾。 我问村里变化大不大。王宗保说村里变化很大，去年和今年村里一下子买了四五百辆摩托车，出行方便了；买猪买鸡的、买牛买羊的、买粮买菜的车子，直接开进了村里来了；西瓜、苹果、桔子、香蕉等水果，锅、碗、电饭煲、电磁炉等用具都喊着叫着卖到村里来了；黑山羊今年毛羊每公斤卖到45元了；听说有公司去考察，要在大荒山搞太阳能光伏发电……。我全神贯注地听着王宗保说话，思绪在大荒山的山水田园中神游，在村寨房舍间飘荡。 吃完了饭，王宗保和我在饭馆门口告别，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入拥挤的人群，慢慢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大年三十，我让妻子煮了王宗保带来的腊肉和香肠，作为年夜饭上的一道特别的菜，与父母妻儿一起品尝。父亲、母亲、妻子和孩子赞口不绝，说腊肉和香肠非常可口。我感慨万千。妻子说，等建国70周年的时候，我陪你再回大荒山，再回茅草坪村，去看那里的红土地、杜鹃花，去看王宗保，去看那里的父老乡亲。 经过改革开放近40年来的艰苦奋斗，我国成功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扶贫开发道路，使7亿多农村贫困人口成功脱贫，成为世界上减贫人口最多的国家。截至2015年底，按现行脱贫标准测算，我国仍有5575万农村人口生活在扶贫标准线以下。让贫困人口和贫困地区同全国一道进入全面小康社会是我们党的庄严承诺。我作为一普通名党员，有幸参加了脱贫攻坚工作，为打赢脱贫攻坚伟大战役贡挥洒了自己的青春、献了自己的力量，我感到非常的自豪。 春节过后，我把在大荒山工作期间的工作笔记整理出来，以纪念这段光荣岁月。 第2章 我是真的不愿意去 今天是我人生中一个相当重要的日子。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特别的征兆，天空依然蔚蓝，虽然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依然灿烂，照在我办公室的窗前。老林仍然戴着老花镜，坐在我对面，在认真读昨天的报纸。我轻轻拧开保温杯盖子，红茶浓郁的香味顿时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好茶！我在楼道里就闻到香味了。”人事科李科长笑逐颜开地走进办公室来。 “一个福建的同学给寄来的金俊眉，凑合喝吧。”我说。 老林放下报纸，抬起头来说：“再好的茶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李科长立马追问：“这是为什么呢？” 老林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因为我只喝白开水。” 李科长哈哈一笑：“你这是毛驴不钉掌——找净钱！” 老林一本正经地说：“再好的茶我喝着都是苦的，再好的酒我喝着都是辣的。” 李科长说：“老林，生活五光十色，多姿多彩，要学会享受呀。” 老林把右手放在头上，往后面理他稀疏的白发：“我是享受不了啦，你们年轻人多享受些。” 李科长这时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应邦科长，有好事啦。” “啥子好事？”我警惕地看着李科长。 李科长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矣！” 我不解地问：“啥大任务？” 因为好事从来都轮不到我。况且我对李科长有些成见。去年中层干部竞聘上岗。我和毛明竞争统计科科长职位，这小子说我学法律的，不懂统计，没有投我的票。 李科长说；“局党组决定，选派你到深度贫困村茅草坪村当脱贫攻坚驻村第一书记。恭喜你啦！” 听到这里，我的我脑壳轰的一声响，顿时有一种天昏地暗的感觉。等缓过神来后，我愤怒的叫起来：“凭什么呀？局里面这么多党员，为什么就单单派我去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是王局长让我告诉你的，肯定是到基层锻炼后提拔重用你呀。”李科长笑着说。 老林也很诧异：“茅草坪村？在哪儿呢？” 李科长接着说：“茅草坪村是和平乡的一个深度贫困村，离市区大概130公里的样子。根据市委的决定，我们局对口联系的贫困村就是茅草坪村。市委组织部要求我们局派出驻村第一书记，脱产驻村，开展脱贫攻坚工作，时间2年左右。” 老林说：“和平乡我清楚，以前下乡时去过几次，条件差得很哦，贫穷落后，典型的拉屎不生蛆的地方。” 李科长说：“你这个老同志不要撒烂药哦，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农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林说：“骗你们干啥？和平乡到处是山，人多耕地少，主要种包谷、洋芋。小孩子四五岁了还光着屁股，不穿衣服。村民赶集要翻山越岭，走几十里地。没啥支柱产业，这几年可能种点烤烟，但面积都不大。交通非常不方便。” 李科长说：“老林，你情况这么熟悉，敢情这个第一书记应当你去当才合适。” 老林哈哈一笑：“我倒是想去哦，可惜年纪大了，没得资格。” 我的情绪低落到了冰点，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组织的这个安排。我今年35岁，有7年工龄、5年党龄，去年竞聘统计局统计科科长失利，最后局党组安排我担任信访科科长，领导一名快退休的老同志老林，平时主要负责接待群众来访群众，办理信访回复，偶尔完成点领导交办的其他事情，多数时间喝茶看报，工作轻松，没有压力。妻子在市第一中学任教，美丽大方，温柔体贴。孩子三岁，刚上幼儿园，听话懂事。家庭团结和睦，生活轻松愉快。忽然要到交通闭塞、条件艰苦、贫穷落后的边远山村去工作，而且一去就是两年，心里很是失落，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现在舒适的工作岗位，离开妻子和孩子，离开温暖的家庭。我非常清楚，脱贫攻坚任务繁重，责任重大，工作辛苦，生活枯燥，下去这两年，必定要掉几斤肉、脱一层皮，灵魂接受一次洗礼。我进行了2个小时的激烈思想斗争，决定向领导诉诉苦苦、求求情。 我鼓起勇气敲开了局长王天强的办公室门。王局长四十多岁，瘦高个子，头发乌黑瓦亮，细长脸，高鼻梁，尖下巴，脸上棱角分明，戴着窄框眼镜，目光锐利，显得非常精明干练。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王局长，到茅草坪村当脱贫攻坚驻村第一书记，能不能换个同志去？”我小声对王局长说。 “为什么？”王局长抬起头来，目光从镜片后面射过来，盯着我的脸。 我说：“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婆经常生病，孩子才3岁，刚上幼儿园，实在是走不开呀。” “这是局党组充分分析讨论，集体研究决定的。”王局长心平气和地说。 “咱们局里面这么多党员，凭什么就单单派我去呢？”我激动起来，胀红着脸，声音也大了起来。 “凭什么？就凭你是党员！”王局长丢下手中的笔，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两眼瞪着我。 “我确实有困难。”王局长发了火，我却又不甘心，小声说。 王局长从桌子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边递给我看，边说：“谁没有困难？有困难就克服困难！市委组织部选派全市驻村第一书记的文件今天一早下发了，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下周一我亲自送你到村上去!” 我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非常委屈，拿着市委组织部选派全市驻村第一书记的文件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老林安慰我说：“你放心去吧，信访科的事有我顶着。” 我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瞪了老林一眼。 中午回到家，妻子已经做好了饭，孩子正在客厅里玩积木。我把组织选派我到深度贫困村茅草坪村当脱贫攻坚驻村第一书记事跟妻子说了，埋怨领导给我穿小鞋。 妻子安慰我说：“脱贫攻坚是当前最大的政治任务，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全力推进。你年纪轻轻的，成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听上访的老头老太太唠叨，锻炼不出啥本事。不就是驻村嘛，有啥大不了的？越是艰苦的环境，越磨炼人的意志，我和孩子全力支持你，你放心下去，把组织安排的工作做好。” 事实已定，不可更改，只能服从组织安排了。是夜，我失眠了。 第3章 大荒山，茅草坪，我来啦 今天，是我到茅草坪村报到的特殊日子。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我无精打采，目光呆滞。清晨的阳光特别明媚，刺得我睁不开眼睛。统计局院子里的大榕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非常聒耳。单位办公室主任向大姐她们已提前帮我买好了驻村所需物品。同事们非常热情，七手八脚地将单人床、棉被子、洗脸盆、铝锅、火炉、碗等生活用品搬上越野车，王局长亲自送我到茅草坪村去。尽管我心里十分不情愿。 车离开云山市区，向遥远而又陌生的茅草坪村驶去。车上，王局长语重心长地跟我讲：“脱贫攻坚是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选派你到贫困村茅草坪村当脱贫攻坚驻村第一书记，是局党组对你的信任和考验。你说你一个风华正茂的知识青年，成天坐在单位喝茶看报，有意思吗？脱贫攻坚是一场硬仗，这个战场最能锻炼人，最能培养人，最能考验人，你要珍惜这个机会，真抓实干，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我漠然地点头。 茅草坪村位于横断山脉深处的崇山峻岭之中，距离市中心135公里。从市区出发，沿省道行驶73公里，到达前进乡，从前进乡往东沿乡道走24公里，翻过牛背山，到达和平乡。从前进乡到和平乡的24公里乡道，前些年已建成柏油路了，宽阔平坦。 王局长带着我先到和平乡政府，张书记、于乡长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张书记已经谢了顶，脸宽而大，面相和善，身体发福了，挺着一个大肚子。于乡长比张书记高出半个头，年纪也比张书记小十来岁，面目清秀，身体结实，理着平头，头发却有一部分花白了。 我们向乡党委、政府报了到，了解了一些茅草坪村的基本情况。茅草坪全村5个组1106户4509人，其中贫困户有98户376人。茅草坪村村民主要种植烤烟、玉米、洋芋，养殖黄牛、山羊、黑毛猪、鸡等。赶集要到和平乡去。各村各组都有小卖部，经营日常生产生活用品。村里的大姓姓马，族人比较多，其次是王姓。虽然条件艰苦，但民风淳朴。茅草坪村党支部、村委会的办公地位于在大荒山半山腰大坪子。 在乡上吃了午饭，然后于乡长陪同我们，驱车前往茅草坪村。从和平乡沿盘山公路而上，翻过青风岭，再下山，到达和平乡的茶花村。越过马尿河，再爬上干田湾子，然后顺山而下，到达和平乡的辗房村。过了辗房村，沿大荒山盘山而上，经过五道拐，才到茅草坪村。从和平乡到茅草坪村这38公里泥土路，山高坡陡，路窄弯急。大荒山满山遍野都是云南松、云杉和黄茅草。平均海拔2500米，最高峰老君山海拔3200米。茅草坪村的5个组，就分布在大荒山山腰和山顶之上。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艰难的爬行，山路崎岖，路面的尘灰很厚，车子过处，尘烟滚滚。山路两边的松树、水冬瓜树、杉树叶上，耸立在山崖边的岩石上，以及树林中的灌木和野草上，都沾满了黄色的尘土。看到这些，我的心拨凉拨凉的，五味杂阵。加上山路坑坑洼洼，车子颠来簸去，有些反胃想吐的感觉，我懒得看窗外的景致，闭上眼睛养神，思绪随着车身摇来摆去。 过了五道拐，就来到茅草坪村五组，这里两山之间有一条不宽的沟箐，坐落着七八十户人家，地名叫马槽箐。再穿过马槽箐，再爬上一个山包，有一块开阔的坡地，分布着一片一片的红壤土地，这里就是茅草坪村四组，地名叫磨刀石。从磨刀石继续盘山而上，穿过一片原始森林，一座大山迎面而来，山前有不大的一块冲积平地，两条山沟从山的两边向山前交汇，形状像一条裤子，地名就叫裤裆田，是茅草坪村三组。过了裤裆田，路两边是成林的高山杜鹃花，翻过两个山梁子，眼前出现一块面积较大的平缓坡地，小地名叫大坪子，是茅草坪村二组。 村支部、村委会的办公处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腰平地，我们远远就看到两棵高大挺拔的麻栎树，接着看到一个小村落，有十七八户人家的样子。路边有一个商店，商店门口坐着几个带孩子的老人。过了商店，看到一排6间砖木结构的一层青瓦房，车停了，我们下车来，向青瓦房走去。 于乡长边走边向向我们介绍，说这是村小学一至六年级的教室，建成已经十年了。教室正前面是一个空旷的没有硬化的黄泥地坝子，算是学校操场。靠近教室的地方有一个砖和水泥砌成的旗台，旗杆上红旗正迎风招展。左面是三间非常陈旧的土房子，两间是老师的办公室，一间是老师宿舍。前面是厕所。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我们顺便进厕所方便。厕所土墙陈旧，瓦房顶破败，是蹲坑式旱厕，男左女右，每边四个蹲口，蹲口与蹲口之间没有隔开，地面上爬满了长尾巴的蛆虫，脚踩上去，发出啪啪啪的响声。王局长打趣地说：“胆儿小的女同志，根本不敢在这里上厕所”。 从厕所出来，我们接着往里走。右面是三间低矮破旧的泥土墙瓦房，房顶上黑色的瓦片背负着厚厚的青苔，露在墙外的房梁和檩子陈旧腐朽，泥土墙沧桑斑驳，左面的山墙上，依稀还看得到一幅***语录。茅草坪村党支部、村委会就在这三间土房子里办公和开展活动。中间的屋子算是支部活动室，正面墙上挂着马克斯、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等伟人像，伟人像旁边贴着入党誓词，左面墙上挂着党员发展流程图和支部议事规则。屋里有几张破旧的桌子、几把破旧的椅子，上面布满尘灰，地很久没打扫了，一片狼藉。 村支书马连贵把王局长、于乡长和我领进活动室。王局长一看这情形，马上拉下脸来：“马书记，支部活动室是基层党组织的活动阵地，修房子的事一时解决不了，动动手打扫打扫卫生总是可以的吧？你看你们这活动室脏成啥样了？” “平时大家都有事，没顾得上，我们马上安排人打扫。”马书记一本正经地说。马书记个头不高，方脸，浓眉，面色有些腊黄，穿着黑布衣服、蓝色牛仔裤子，皮鞋上沾了一层黄灰。 马书记招呼村组干部把活动室打扫了一下，从越野车上把单人床、棉被子、洗脸盆、铝锅、火炉、碗等生活用品搬下来，放在房檐下。于乡长在活动室里主持召开了见面会。于乡长向马书记和茅草坪村的其他村组干部介绍了我的情况，宣读了组织的任命文件，说：“今后李应民就是你们村的党支部第一书记了，长期驻在你们村开展扶贫工作，你们要主动支持他的工作，妥善安排好他的生活，确保有住所，有吃饭的地方，有办公场所。” 王局长代表市统计局作了讲话，他说：“脱贫攻坚，唯此为大，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茅草坪村的各位村组干部一定要统一思想，提高认识，在乡党委的坚强领导下，打好脱贫攻坚硬仗。李应民是我们局里的优秀年轻干部，党性强，素质高，作风过硬，从今天起，就代表我们人统计局，长驻茅草坪村，与大家一道开展脱贫工作。贫困户不脱贫，我们决不收兵，请大家支持他的工作。” 我作了表态发言，我说：“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从今往后，扎根基层，扎实工作，奉献自己的青春和汗水。” 马书记也表态，说将全力支持我的工作。 第4章 既来之，则安之 会议结束后，村组干部们一起动手，把村活动室右边的一间房子收拾出来，供我住宿。又在房檐下支上三个石头，算是煮东西吃的灶。三间房屋虽然破败，但电是接通了的，有两个插线板，可以直接用。没有自来水，生活用水需要到不远处的大麻栎树下面的老水井里去挑。 交待完工作，王局长回市里了，于乡长回乡里了，马书记、村组干部和党员们回家了。我的情绪也跌落到了低点。我感觉自己象是一个被遗弃的没用之人。村委会外面的路边有一个小卖部，有三四个人坐在店外的椅子上摆龙门阵。我到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前，边喝水边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紧挨着小卖部有五六户人家，房屋是土坯房，两层，房顶盖的是瓦，而布局上基本上是后面正房，左右两边是厢房，中间围个院子。房前有几株柿子树和桃树。小卖部前的人好奇地打量着我，也不问我是谁，从哪里来，来干什么，我一时也没心情询问他们村里的情况，慢慢回到破屋子里去。 太阳慢慢落下山去了。我赶紧把带来的洗脸盆、铝锅、火炉、碗等生活用品清理摆放好，把单人床支在破旧的屋子里，然后到水井里提了一大桶水，回屋洗了把脸。然后我把电饭煲支好，插上电，准备烧水煮碗面条吃。我翻手机刷微信，等了十几分钟，却不见电饭煲有动静，过去揭开盖子一看，水只是有点热，根本就没开，我拉开电灯，只有电灯丝有一点儿红。面是煮不成了。我又到小卖部，买了一合方便面，看小卖部的大嫂说：“同志，你上面派来的吧？我们这里一到下午，电压只有几十伏，电器基本上都用不了。你泡方便面我这里有开水。” 我说：“是呀，我今后就长期驻在你们村上了。” 大嫂提起水壶，倒开水给我泡面。我吃了面，跟大嫂闲聊了几句。大嫂说：“你有热水壶吧？拿来我这里，给你烧点热水。” 小卖部后面就是大嫂的家，我回去把暖水瓶拿来，大嫂用柴火在灶房里给我烧了一壶水，倒在保温瓶里。我把水瓶提回家，泡了一杯茶。我喝了几口热茶，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我把带来的东西仔细看了看，该有的基本生活必须品都有了， 我从心里感谢办公室主任向大姐，她心很细，能想得到的都给我准备好了。 这时夜幕降临，冷风呼呼，我和衣睡在床上，看着屋里布满蜘蛛网的四壁，听着风吹破窗子发出的吱吱吱的声音，想着这里的偏僻、贫穷和落后，心里悲凉油然而生，我实在想像不到，自己如何能熬过这两年，健健康康、顺顺利利地回到市统计局去，回到老婆孩子身边去。我思衬这跟古代发配边疆的人是不是一回子事。这算是改造、充军，还是其他我不明白的意思。越想越委屈，这时，手机响起，媳妇打来电话，问了情况，我给她详细描述了这里的贫穷、落后和艰苦，媳妇不断地安慰我，最后说：“既来之，则安之，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接着，我听到了儿子稚嫩的声音：“爸爸，你那里好不好玩呀？” 我说：“儿子，这里非常好玩，有山、有水、有树、有花，还有大黄牛、小黄狗，好玩得很呢。” 儿子说：“爸爸，妈妈说，等放暑假了我们就来看你。” 顿时，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天暗下来，四周漆黑一片，远处不时有狗叫声传过来。我躺在小床上，正在想这乱七八糟的扶贫工作下步工作怎么开展，这时就听到屋外有人叫：“伙子，伙子！”接着门被推开，一束电筒光照进屋里来，我拉开电灯。只见一个老七十来岁的老头进屋来，老头说：“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怪可怜的，到我家去烤火烧洋芋吃。” 我一个人正闷得慌，也想接触些村民了解下村里的情况，于是我穿衣起床，跟老大爷来到他家。大爷家在离村活动室400来米的地方，土坯墙，旧瓦房，房屋低矮，堂屋中间有个火塘，火塘里正生着火。堂屋四壁和楼顶被火烟矄黑了。老头姓马，是马书记本家隔房长辈，家族中排行老二，大家都叫他马二爷。 我在火塘边上的竹凳子上坐下来，马二爷不由分说，让老伴给我倒了一杯小灶酒。我边吃烧洋芋，边和李大爷摆家常。 马二爷说：“你们这些干部，不好生在城里待着，来这穷山沟干啥？” 我说：“我们是来帮助你们脱贫致富的。” 马二爷说：“土地还没承包到户的时候，我们村里来了几个知青，就住在你现在住的那里。” 我说：“我们不是知青，不是来接受贫下中农改造的，是来帮助你们脱贫致富的。” 马二爷说：“致啥子富哦，只要顿顿有米饭吃，一年能杀两条猪，卖猪卖鸡卖羊能有一万多块钱收入就谢天谢地啦。” 马二爷瘦长脸，花白山羊胡子，戴一顶黄布帽子，穿着蓝布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很干净、很精神。 虽然我和马二爷聊不到一块儿去，但他的朴实厚道渐渐感染了我。喝着小酒，烤着热火，吃着洋芋，听着马二爷说些村里的人情世故，我苦闷、失落的心慢慢温暖起来。 马二爷告诉我，说茅草坪村小学有六名老师，负责人孙大元和另外四个老师都是本乡人，每天放学后，骑上摩托车就回家去了。只有老刘老师是外乡人，家比较远，只有周末才能回家去，平时就住在学校里，你没时没事也可以找他吹吹牛聊天。 第5章 一切从头开始 我在山村的鸡鸣和狗吠醒来，推开房门，天已大亮，薄薄的晨雾轻轻的笼罩山头和沟箐里，未等日出，勤劳的农民就已经上山或下地干活了。 单位的同事们非常有心，米、面、油、盐，饭锅、炒锅、煤汽炉子等生活用品都给我备好了。我洗完脸，开始动手煮饭。 马二爷抱着一抱木柴过来，丢在石头灶旁边。他说热情地说：“小伙子，烧柴就到我家柴堆上去抱。” 我说：“大爷，不用，我做饭用电。” 马二爷说：“这里三天两头停电，即便是有电，电压也低得很，你的那些电器没法用的。” 我说：“不怕，我还有煤气炉子。” 马二爷转身走了。 我到大麻栎树下的老水井里提水，一位大嫂正在水井旁边的菜场里摘菜。她冲着我大声嚷嚷：“你今后吃菜就来地里摘，不要客气。” 我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我赶紧道谢，我说：“大嫂子，这怎么行呢，你们种菜辛苦，我今后吃菜跟你们买。” “买啥子哦！真是的。”大嫂几步跨过来，把几棵大白菜塞到我怀里。 吃了早饭，太阳才从大荒山对面的野猪岭慢慢升起来。野猪岭比大荒山的主峰大风顶略低一点，太阳在晨光中先是从野猪岭上的云杉树尖露出一个红的小圆弧，然后慢慢上升为半圆，最后终于从山岭上跳了出来，变成一个淡红色的大圆盘。比起云山市里的太阳来，这里的太阳更大、更红，更艳，而且温柔、平和，引人注目。但一分钟后，这个温柔的圆球立马射出刺眼的金光，让人不能仰视。 今天是星期一，太阳升起后不久，就有几个上学的孩子来到了学校，教室门还没有打开，孩子们就在操场的泥土地上跳来窜去的追逐嬉戏。 有两个胆子大的男孩子跑到村委会这边来问我：“你来这里整哪样？” 我不知道怎么样给孩子解释脱贫攻坚的事，就逗孩子说：“你猜我来干啥？” 一个孩子说：“猜不到哦。” 另一个孩子说：“你是来搞检查的。” 我笑着说：“我是来耍的！” 两个孩子跑去跟别的小孩玩去了。这时老师们陆续到来，教室门打开，孩子们跑进教室里去，不一会儿，教室里就传来朗朗读书声。 中午十一点，马书记骑了个摩托车过来，说乡里通知我们俩去开会。我坐到马书记摩托车后面，到乡里参加会议。摩托车载着我在昨天来的山路上摇摇晃晃的前进，因为路上的尘灰太厚，一不留神，就有滑倒在灰窝里的危险，好在马书记驾驶技术过硬，到乡政府时，我头发上、衣服裤子上，全是黄灰。 各单位的驻村第一书记都已经到位了，乡里根据市里安排部署，专门召开脱贫攻坚推进会。张书记主持会议，于乡长安排工作，要求各村按照“不愁吃、不愁穿，住房安全有保障、子女就学有保障、基本医疗有保障”的基本原则，迅速研究办法，因地制宜制定脱贫措施，迅速贯彻落实到位。 会后，马书记跟我商量，打算明天召开村组干部会研究茅草坪村村脱贫攻坚，我说还是召开党员大会研究吧。马书记说党员大会人多嘴杂，不听招呼，不好组织，还是开村组干部会。我说党领导一切，党是主心骨，最好开党员大会，不是党员的村组干部一并参加。马书记说那就这样吧。过了会儿，马书记又说，明天开会是吃羊还是吃鸡？我说啥意思？马书记说会议伙食呀！我说中央八项规定你们没认真学习？马书记不说话了。 为开好明天的党员大会，我在村活动室查了很多材料，对村组干部情况、党员情况，全村产业发展情况、贫困户识别和登记情况等等作了初步了解，并且把想说的话写在笔记本上。 学校放学了，刚才喧闹的操场顿时安静下来。我正准备做饭，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我的住所来。他问：“他们说你是新来的驻村书记？” 我说：“是的，我是市统计局派来的。” 他又问：“你这床都支起了，看样子是要在这里长期驻扎？” 我说：“一直要驻到村里脱贫摘帽。” 他说：“那今后我有伴儿了！我是小学里的老师，姓刘，他们都叫我老刘老师。我家在外乡，比较远，只有周末才回得去，平时晚上学校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好了，有伴了。” 我说：“我叫李应民，今后请刘老师你多关照。” 老刘老师头发有一半白了，往后梳着背头，额头光亮饱满，鼻子扁大，肚子有点挺，穿一件旧的灰布西装。他说：“你不要煮饭了，我已经煮起了，到我那里去吃。” 我跟随老刘老师走到操场对面他的宿舍里，屋檐下用石头砌成的两个灶上，柴火旺旺的燃烧着，灶上的黑皮铝锅里，正冒腾着热气，我闻到了腊肉的香味。我问老刘老师：“烧柴火做饭很麻烦，怎么不用电呢？” 老刘老师说：“这里的电不稳定，电压忽高忽低，经常停电，大荒山上到处都是干柴，用柴火方便，还节省了电费。” 我说：“你这个锅煮肉，另一个锅煮啥？” 老刘老师说：“煮的米饭。” 对用煮菜的宽口铝锅煮饭，我还是第一次遇上，很好奇，我说：“这样煮肯定要煮糊掉哦。” 老刘老师说：“不会，只要水放得合适，火候掌握好，煮出来的饭跟用电饭煲煮出来一样。” 我们站着说了会儿话，老刘老师把饭锅下面的柴火撤去，说：“差不多了，闷一会儿就熟了，要是想吃锅巴，就留一点儿碳火。” 老刘老师揭开煮肉的锅的锅盖，用筷子把一块腊肉捞出来，放在盆子里，然后往肉汤里倒切好的洋芋片和青菜。然后把一块砧板放在桌子上，开始切腊肉。我赶忙帮着洗碗洗筷子。 不一会儿，肉、汤菜都摆上旧课桌了。老刘老师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矿泉水瓶子，拧开盖子就往碗里倒，我开始以为倒的是矿泉水，当我意识到倒的是村民自酿的白酒时，已经快倒满一碗了，我赶忙伸手去抬瓶口：“哎呀，好了好了！” 老刘老师给自己也斟满了一碗酒，我们俩边吃肉、边喝酒、边摆闲龙门阵。老刘老师是从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的，文化程度不高，参加过市教育局组织的培训，负责教一年级，他给我说了很多他自己的情况，我也问了他一些村里的情况。从此，在大荒山空荡荡的夜里，我有了一个老伙伴。 第6章 失控的会议 茅草坪村的党员大会定在中午11点召开。我起了个大早，泡了一包方便面吃后，我沿着山路，往大荒山顶攀登。通村公路只到大坪子，往上只有小路，不通车了。转过豹子林，是一段非常高的悬崖，下面是一条深沟，悬崖由坚硬的岩石构成，住里开凿了一米多宽的一条小路，我小心地沿着悬崖边过去。过了悬崖，又是一座由的大石头构成的陡峭绝壁，沿石阶梯攀上绝壁，翻过山垭口，又见到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虽然是夏季初始，但雨季还没有正式开始，气候干旱少雨，路上尘土飞扬，路的两边长满齐腰深的黄茅草，林中的云南松和云杉树倒是在干燥中坚强地抽出了嫩绿的新枝，为干旱的大荒山带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偶尔还看得到一簇簇在路边荒草丛中怒放的迎春花，非常张扬，非常耀眼。 再往上爬了40分钟，远远看到上面有一个村落，有七八十户人家的样子。这里才是茅草坪村一组，小地名叫大风顶。因为中午要开会，我决定不再往上走了，准备原路返回，这时三个上学的女生从大路上小跑下来。 我问：“小朋友些，去上学吗？” 女生迟疑了一下，非常害羞的低着头，不答话，从我身边跑过去了。 这时又走下来几个男生，我问：“小伙子些，你们是哪个村的？” 一个男生说：“就是上面这个村的，大风顶。” 我问：“大风顶是几组？” 孩子们回答：“一组。” 我跟孩子们一起返回村委会，在孩子们的喧闹中看了一会儿文件，就听到铃声大作，学校开始上课。我又看了一会儿文件和资料，理了理思路，把开会需要讨论的事记在笔记本上，并梳理了四个方面的讲话要点。 到了11点半，村委会里才稀稀拉拉才来了几个党员。我问马书记是怎么回事。 马书记用手抓了抓他那冬瓜似的圆脑袋，说：“我们逐一通知到每个党员了，大多数党员都干自家农活去了，42个党员到目前来了9个。” 我问：“村组干部呢？” 马书记说：“村组干部到是来了，王村长带着在村委会前面的小卖部背后的张嫂家扯金花呢。” 一个老党员说：“听说今天开会没人管伙食，党员都很失望。上届支委就懂得关心党员，每次党员大会都管伙食了的！” 我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我冲着这名老党员嚷：“你们的党性原则哪里去了？你们的表率模范作用哪里去了？难道你们入党就是为了吃饭吗？” 老党员哑口无言，转身走了。 我转身对马书记说：“立马把村组干部叫来，没到的党员由各组组长负责，再电话通知，12点半必须到。” 马书记打电话把村组干部召集过来，安排分组通知没到会的党员。村组干部们对马书记的安排并没有实质性的响应，他们无所谓地表示：没办法，通知不来。 我立起脸来说：“不来的你们骑摩托车去请，请都不来的年终评议为不合格党员！” 王村长大约扯金花嬴了钱，我看见他手里抓着一把红色的钞票，用手指沾着口水清点了一会儿，高兴地塞进裤包里。 王村长心满意足地过来，指着几个队长说：“没长耳朵吗，赶紧通知人。”五个组的组长这才赶紧打电话通知没到会的党员。 12点半，除了4名因事外出请假的党员外，其余38名党员都到了。会议开始，马书记清了清嗓子，宣读了组织部门选派我到茅草坪村担任第一书记的通知，传达学习了中央、省、市、乡关于脱贫攻坚的决策部署。马书记在宣读任命通知和学习各级文件中，念错了很多字，有几次遇到不认识的字，还停下来，问身边的黄文书怎么念，我因此知道马书记文化不高，估计初中都没毕业。接下来由我讲话。 说实话，当着这么多党员的面讲话，我还是第一次，因为昨天晚上有所准备，所以我一点都不紧张，而且是胸有成竹。我本来拟好了发言稿，但我决定不念发言稿。 我一本正经地说：“党员同志们，我才来，人生地不熟，情况不是很清楚，茅草坪村怎么发展、怎么脱贫奔康，由全体党员共同研究决定，我不敢乱讲。但有三点我是拿得准的！一是今后开党员大会、村组干部会一律不准杀羊杀鸡办伙食；二是开党员大会、村组干部会一律不准村组干部、党员打牌扯金花；三是长期不参加党组织活动的党员将报上级党组织批准后劝其退党。” 我说这三条的时候，声音特别洪亮，中气特别足，表情特别严肃，当然，我这是跟局里王局长学的。会场一片寂静。忽然，响起了单调的掌声。 我仔细一看，后排一名70来岁的老党员员，站在那里，自个儿用劲鼓掌。 我愣了有半分钟，当面喝倒彩这种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但今天我必须要面对，虽然我初来，人也年轻，但我代表的是组织，代表的是我们统计局。我有强大的底气。 我把脸一沉，正准备拍桌子发火训人时，我听到掌声由单调变密集，由少数变多数，由微弱变强烈。我一下明白了，这不是喝我的倒彩，这是对严肃党风党纪的肯定。这时，台上的马书记也鼓起掌来。我站起来，给台下的党员鞠躬致谢。但我看到，王村长的脸色非常难看。 接下来，党员们发言讨论全村脱贫攻坚产业发展的事。 有说种烤烟的，有说种石榴的，有说种桃的，有说种花椒的。有说养猪养鸡的，有说养牛养羊的。我静静的听着，把大家说的都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你们扯的这些都没用。”刚才带头鼓掌的大爷丢下一句话，其他党员就不再发言了。我仔细观察过，刚才大爷带头鼓掌时，其他党员并不认同，但大爷目光从其他党员身上一一扫过，党员才跟着他鼓掌的。我想这老党员应当有一定的威望。 接着这老党员站起来发言，他说：“你们扯这些有用吗？规划再好落实得了吗？” 我说：“怎么落实不了？” 老党员说：“这些年制定的规划，哪一样落实了？修路修了吗？改造电网改造了吗？修村委会修了吗？目前为止，全村还有20多户不通电，天天晚上点煤油灯呢。” 马书记说：“二大爹，这些不都要钱嘛，而且不是一点半点的钱？找不到钱，怎么落实？把王村长我们几个干部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呀！” 老党员说：“马书记，你这届要是真的想替群众做点事，还是先号召群众集点资把村委会修下再说。这村委会1970年我带领村民修给知青住的，今天上面派下来的干部还得接着住，都40年了。” “40年不倒，说明房子质量好呀！”有党员大声说，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马书记说：“集资款要群众愿意缴纳才行呀，前年组织部门补助10万元，要群众自筹5万元，新修活动室，可大多数群众都不愿意缴纳呀。” 老党员说：“这也怕那也难，我看你们这些村干部思想就有问题！先整顿整顿你们村支部村委会再研究脱贫的事吧。” 老党员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叫：“李老二，孙大宝，吴有德，走了！散会了！” 李老二，孙大宝，吴有德等人站起来，跟着走了，其他党员也慢慢散了。 马书记对我说，你别介意，这老头就这德性，性子直，人不坏的。 马书记让村文书黄朝华把党员们的发言理一理，写一个村上的脱贫规划，交到乡政府去。不一会儿，村组干部们也都不见踪影了。 第7章 被开除党籍的刘老师 看到党员大会不欢而散，我非常的失望。我一个不相干的人，远道而来，来帮助这里的群众，我图的啥、我为了啥？而群众们却不以为然，根本没有把我当一回事，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我躺在小床上生闷气。屋子外面，下课铃声一响，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孩子们跑出教室，在黄泥土操场上尽情玩耍。 我躺了一会儿，觉得非常无趣，于是起床来，到屋外透透气。孩子们在操场上无忧无虑地玩耍，他们的高兴与我的失落形成巨大的反差。我认真观察了一下，与他们天真无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都穿着有些破旧的衣裳，不论是男孩子或是女孩子，上衣和裤子上沾满了黄灰，甚至，大部分孩子脸上，头发上，手上和小腿上，也都不同程度的沾满了灰尘。他们穿着胶鞋或是布鞋，基本上都没有穿袜子。 放学后，老刘老师又过来叫我到了那边吃饭。他又给我倒了一杯酒。我们一边喝酒，我一边给老刘老师讲述今天党员大会的情况。 老刘老师对我说：“今天大会上带头鼓掌的老党员姓马。马家在茅草坪村是大户，马老头是族里的长辈，虽然年纪大了，但性子直，脾气火爆，吃软不吃硬，在村里威望比较高。” 我说：“农村的党员怎么是这种素质呢？” 老刘老师跟我碰了一下杯，干了一口酒，说：“曾经，我也是党员哩。” 我不解地问：“曾经是党员？现在不是了？” 老刘老师说：“对头，被开除党籍了。” 我问：“为什么呀？” 老刘老师说：“超生，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所以被开除党籍了。” 我问：“你几个孩子呢？” 老刘老师说：“三个，老大老二都是女儿，想生个儿子，所以超生了，违反计划生育政策。” 我问：“我们城里一对夫妇只能生一个孩子呢。” 老刘老师说：“我老婆是农村户口，在村里务农，按政策我们可以生俩孩子” 借着酒劲，我大胆地追问：“你们为什么就那么想要生儿子呢？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老刘老师说：“传宗接代是一个原因，谁都不希望祖宗的香火在自己这儿断了。农村人最怕别人骂自己断子绝孙。” 我说：“中国人骨子里都有传宗接代这个情结吧，只不过这个思想观念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已经彻底转变了呀。” 老刘老师说：“在农村，有这种思想的人也不多了，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吧。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有了儿子，才不会受别人欺压。” 我问：“怎么有了儿子就不会受别人欺压呢？” 老刘老师跟我碰了杯，把酒干完，又倒上半杯，说：“这是我的切身体会。我本来是离这里七十公里的务本乡的农民，年轻时在务本乡中心小学当民办教师，后来转正了。家里两兄弟，那里家里穷，父母为了把家里的老房子留给我弟弟，就让我到前进乡当了上门女婿。” 我问：“你媳妇没有兄弟姐妹吗？” 老刘老师说：“没有，我媳妇是家里的独女。我岳父身体也不好。结婚后，我媳妇和我岳父岳母在家里务农种地，我在务本乡中心小学教书，周末在回得了家。有一回，村里的一个姓杨的村民在我家承包的荒山上开地，我岳父和我媳妇去制止，杨家骂我岳父断子绝孙，我岳父非常生气，双方吵了起来，杨家有三兄弟，三兄弟一齐上阵，把我岳父打伤了，住了五天院，花了2000元医药费。” 老刘老师喝了口酒，接着说：“我去找村里调解，村长惧怕杨家三兄弟，迟迟不给解决，我和媳妇去村长家找了七八次，最后村长说，杨家已经挖出来的2亩地归杨家，没挖的不允许他家再挖了，医药费让杨家给500元。我和媳妇不服，找到乡里调解，找了几次，乡里推不过，看了看我们的材料，最后维持村上的调解意见。我岳父气病了。” 我关切地问：“后来怎么样了？” 老刘老师说：“我为了争这口气，就把杨家起诉到法院，后来法院判决，杨家立即停止在我家承包的荒山上开地，已经开出来的地恢复原状；承担我岳父的医疗费2000元。” 我说：“法律是公正的。” 老刘老师叹了口气，说：“话是这样说，但我们为讨这个公道，花费了许多精力，可以说是身心疲惫。杨家赔偿的2000元钱，我媳妇上门去讨要多次，听了许多非常难听的话，才拿到了钱。如果我媳妇多有几个兄弟姐妹，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说：“一个家庭就像一个国家，家里的男人就像国家的军队，男人是家庭的中流砥柱，对内能保护家庭，对外能威慑其他家庭。” 老刘老师说：“对头，就是这个意思。有一年夏天，天干，雨水来得晚，我家栽种下去的2亩水稻田干了，田里都开裂了，我媳妇怀着老二，晚上我一个人打着电筒，去离田2公里的河里找水，一路作埂筑围，清理杂草淤泥，好不容易将水引进沟渠，一路流淌过来，流到了我家田里。为防止别人在我家前面的沟渠上打开缺口，把我引来的水放进自己田里去，我一直守着，不时在沟渠上巡查。到了夜里12时，我有点困，刚在田边打了一会儿盹，忽然听不到水流声了，睁眼一看，水没了。我扛起锄头，打着电筒往上巡查。果然，我找来的水被截流到村里老赵家田里去了。” 老刘老师举起杯来，又喝了一口，接着讲他的故事：“我赶忙用锄头挖来泥土，把缺口堵上。一会儿，赵老大就扛着锄头，打着电筒顺着沟渠过来了。赵老大喝斥我说，刘老师，你杂抢我家的水？我说水是我从河里找上来的，我家的田都干开裂了，我放满了水就归你家放。赵老大说，放屁，水是我找来的。边说边把缺口挖开，水又流到他家田城去了。我赶紧用锄头挖来泥土，把缺口堵上。并守在缺口旁边。这时赵老大开始用难听的话骂我。这时又有电筒光从远而近，赵老二过来了。赵老二骂我说，小杂种，让开。我不让。赵老大说，小杂种，让开，不让开今天几锄头把你打死。我不让，我说有种你就打。赵老二说，小杂种，你眼睛瞎了吗，田都干开裂了。我说，我家的田没开裂吗？我媳妇怀娃儿了，我明天一早要去教书，今晚这水我必须要放到田。这时赵老二过来，要挖缺口，我不让他挖，干脆就坐在缺口上，让他下不了锄头。赵老二丢下锄头，双手把我紧紧抱住，挪开。赵老大几锄头就把缺口挖开。我力气没赵老二大，被他拦腰抱住，怎么挣都挣不开。” 第8章 为什么要生儿子 我没有打断老刘老师的话，老刘老师沉浸在回忆中，继续讲他的故事：“这时我媳妇因为担心我，挺着肚子提着马灯来找我，远远听到吵闹声，跌跌撞撞地赶过来，看到这情况，说，赵二哥，你放手吧，水我们不放了，你家放，都是为了吃口饭，何至于此？回头对我说，咱们回去，稻苗干死算了，天无绝人之路。我牵着我媳妇往家里走，在路上我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生一个儿子！” 我非常感动，深情地看着老刘老师，我以为他流泪了，但他却很平静，很轻松。我问：“村邻关系真有这么紧张吗？” 老刘老师说：“村民其实都是淳朴善良的，平时邻里关系也都不错，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但在那些年，为了能吃饱饭，在涉及自家切身利益上，大家都会全力维护和抗争，毕竟生存是第一位的。就像我家的稻田，再干几天，秧苗枯死，一年的收成就没了，和气谦让不能当饭吃。但吵了闹了，大家都不记仇。” 我好奇地问：“后来怎么样了。” 老刘老师笑着说：“后来赵老大赵老二放满了自己家的田，又守到天亮，把我家的田也放满了水。我们三家的关系也非常不错。当时看到田干得厉害，心急了。” 我说：“说到底，现在的大部分农村还是依靠人力劳动的农耕社会，男人的劳动能力是女人代替不了的。” 老刘老师说：“就是这个意思。在农村，犁田、耙田、起房盖屋、砍树、抬木头，都是重活，没有男人，女人干不了。正因为如此，农村想生男孩的愿望非常强烈，不单单是为了传宗接代，种庄稼少了男人真的是不行。” 我笑着说：“我理解你为什么想要生儿子了。” 老刘老师说：“我媳妇怀二始后，我到医院找熟人打b超看过，说是男孩，结果生下来是女孩子。后来又悄悄怀上三胎。为躲避乡里的计划生育小分队，我让媳妇躲在省外的一个亲戚家，生了，造成事实了才回来的。” 我说：“后来就被开除党籍了？” 老刘老师说：“是的。罚了8000元的款，本来要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乡里主管计划生育工作的领导是刚才说的赵老大赵老二的亲戚，他放了我一码，说我认错态度好，多罚我家点款，公职就不开除了，只开除党籍，但不能留在本乡教书。于是我就被调到当时最远最穷的茅草坪村小学来教书。” 我说：“这是比较好的结局了，要是开除公职，只有回家种地了。” 老刘老师说：“是呀。我的党籍是调到这里，组织关系转到这里后，才开除的。今天带头发难的那个老头马大爷那时是革命委会副主任，就是他主持党员大会，宣布开除我的党籍的。赵家那个亲戚真是个大好人，可惜现在已经去世了。” 我问：“你孩子们现在怎么样呢？” 老刘老师说：“虽然三个孩子都没跳出农门，但都过得不错，大女儿嫁到浙江农村，家里养殖海产品，一年纯收入有一百来万，有别墅，有一辆大货车、有一辆宝马小汽车。二女儿嫁在云山市郊区的农村，主要搞大棚种植西红柿、无筋豆等蔬菜，一年也有十几万的收入。小儿子前年结婚成家，在前进乡务农，种植了三十多亩石榴，去年挂果，卖得三万多元。” 我说：“孩子们都不错呀。” 老刘老师说：“是的，农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象茅草坪村这样落后的地方很少了。我大女儿家那边，农业已经现代化了。我二女儿家那边，村民早都不养牛耕田耕地，收种都实现了机械化。我家倒还喂得有猪和鸡，自己杀来吃，不卖。茅草坪村主要是交通闭塞，山高气候凉，人均耕地面积少，没有支柱产业。所以一直比较贫穷。人的思想观念也比较落后。” 我说：“正因为如此，党中央才决定要强力推进脱贫攻坚，实现全面小康。” 老刘老师说：“刚才跟你讲的生儿子的龙门阵，都是若干年前的老黄历了。我现在都现身说法，奉劝村民们，生男生女都一样，关键是搞好生产，过上富裕美好的生活。” 第9章 族长马大爷 昨天跟老刘老师聊了半夜，对农业、农村、农民又有了不同的认识，对茅草坪村的情况也有了一些初步了解。睡觉之前给媳妇打了电话，诉说了党员大会的情况，以及心里的苦闷。媳妇说，脱贫攻坚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农村工作要讲方法、讲策略，俗话说一个羊子过河，十个羊子过河。你只要把那个老头搞定，其他党员也就搞定了。 我决定今天先去看望一下那个老党员。我到村委会门口张嫂小卖部卖了两瓶酒、一条烟、一包糖。马老头家住在大荒山脚下的三组，离村委会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敲门进去时，马老头非常意外，我说明来意，老头高兴地收下了烟、酒和糖。我刚落坐，马老头就从堂屋里的大坛子里打出一大碗酒来，端到我面前，我坚决推辞不喝。 马老头就不高兴了，说：“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那你把你的东西拿走！”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喝了。我们边喝边聊。 我说：“马大爷，脱贫攻坚是中央安排的，已经上升到党和国家的重要战略部署这个高度了。” 马大爷穿黄布衣服，蓝布裤子，身材高挺，腿脚和手修长，腰不弯、背不驼；头发全白了，但梳理得很整齐；眉毛长而且浓密，瘦长的脸上有了一些皱纹，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说话声音洪量，中气很足。他说：“中央的政策是好的，我们坚决拥护。但有的基层干部违背中央意志，执行政策走过场，说的比唱的好听，不容易哦。我这几十年见得多了，上面来茅草坪村驻村的干部好多批了，来看看、驻驻就走了，渡渡金。其实你们也不容易，人生地不熟的，绝大多数连苞谷水稻都分不清楚。就像我，种了一辈子庄稼了，现在你一个门外汉来指导我种地，这不是扯蛋吗？” 我说：“大爷，中央部署的这次脱贫攻坚，就是要干摸得着、看得见的好事。” 马大爷：“还不是是形式主义？这阵风过后，报表一填，总结一写，表彰会一开，该脱贫的就脱贫了。” 我说：“大爷，你要有信心，党会领导我们做好一切事情的。你看改革开放这些年，经济发展多快，社会变化多大？” 马大爷说：“这倒是不假，但我们茅草坪村的领导，不得行。” 我说：“马书记看到很精干的嘛。王村长威信也很高的呀。” “屁，马书记虽然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儿子，但他这几年没给村里做过摸得着、看得见的好事。其实没啥能力素质。” 我说：“没有能力素质，党员们为什么还要选他呢？” 马大爷说：“什么还要选他？因为我们马家在茅草坪村是大族，村里的事必须由我们马家说了算。因为在党员当中，马姓党员最多，我们不投票，其他人选不上。因为在马姓党员中，他当过二组组长，有些工作经验，人老实温顺，相比之下，更适合当书记一点。我们选一个忠厚老实的，总比选一个瞎干乱折腾的强。” 虽然马大爷直言不讳，但这些情况我一时也弄不明白。我想知道茅草坪村群众最最期盼的事是什么。 马大爷说：“茅草坪村群众心里苦呀，我们一是希望修一个小水库，解决全村生产生活用水的问题；二是希望改造一下高压电，解决经常停电的问题；三是希望新修村活动中心，把学校操场硬化了，解决开会场地的问题；四是希望选派高素质的老师到村小学任教，提升村小教学质量的问题。” 我正和马大爷说着话，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进堂屋里来，马大爷问他：“你要不要喝酒？给你倒一碗！” 中年人摆摆手，说：“不吃，不吃。” 马大爷说：“不吃就算了。”然后扭头我说：“这是我大儿子。” 我说：“马大爷，你是革命老前辈，有丰富的革命斗争经验，多给我提点意见建议。” 说到这里，马大爷的头昂起来了，脸上有了光彩，他兴奋地说：“我当乡革命委员会副主任那些年，激情澎湃、干劲十足。我带领大家大炼钢铁，修了望田堡水库，修了大荒山大渠，挖了十几条大路，你们从和平乡到大荒山这条路，就是那时我带领群众一锄一锹挖出来的。” 我说：“感谢你呀马大爷，和平乡能有今天的发展，是你们当年无私奉献的结果。” 马大爷用手把他的白头发往后一捋，说：“我当干部那些年，和平乡年年都是市里的先进，我年年在市里表彰大会上戴大红花呢。什么工作，我们都是走在全市各乡镇的前面，其他乡镇还组织干部到我们和平乡来学习取经。市委要我在全市农业生产大会上作报告。我没有用讲话稿，给台下的干部们讲了两个小时。你看现在的干部，离了秘书和讲话稿，都不知道说啥了。” 我说：“大爷，你是革命老前辈了，我敬你。”我端起酒杯，干了一大口。 马大爷说：“这些年我们村上的干部，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不作为。我们茅草坪村落后啦。” 我问：“马大爷，你觉得咱们茅草坪村要怎么做才能快速脱贫致富呢？” 马大爷说：“要怎么做才能快速脱贫致富？一是大力开垦荒地，就像中央当年开发北大荒一样，把大荒山上能开的地全部开发出来。有了地，才能种出更多的粮食。二是大力修建水窖。大荒山没法修建大的水库，只有修建水窖，一亩地修建一个，把夏天的雨水储存起来。有了水，种啥都有保证。三是大力发展畜牧业，养猪、养鸡、养牛、养羊，大荒山上这么多草料，正好作牲畜的饲料。” 马大爷的儿子这时插话说：“爹，时代不同了，现在种地，养猪、养鸡、养牛、养羊，能有什么出路？玉米八毛钱一斤，稻谷一块五一斤，种地还不够成本呢。去年蓝耳病，村里的大猪小猪死了三分之一。出去打工挣钱还要现实些。” 马大爷：“打工挣钱你能打一辈子？啥技术没有，只能卖劳力，五十岁一过，劳力不行了，还不得回来种地。” 我喝着酒，听着马大爷和他儿子的话，有时觉得很有道理，有时觉得缺少点什么，但茅草坪村是农村，农村肯定离不开土地，离不开以养猪、养鸡、养牛、养羊为主的畜牧业，离不开大荒山的山水林草和阳光雨露。我清楚的知道，脱贫攻坚要思考的东西很多，但万变不离其宗，只有从这些传统产业上思考和谋划，才不脱离实际。 我和马大爷聊了一上午，喝了两碗酒。马大爷已有几分醉意，出门时他拉着我的手说，关键要做摸得着看得见的实事，否则都是扯蛋。 第10章 马书记其人 今天是周五，茅草坪村小学下午3点放学，随着孩子们离开学校，喧闹声也随之而去了，老刘老师骑着摩托车回家去跟老婆孩子团聚，我用汽化炉煮了一碗面条吃。说实话，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吃面条，喜欢吃米饭。但从来茅草坪村这几天起，我开始有点喜欢上面条了。吃面条简单，几分钟就煮好，放点调料就吃，不用做其他菜，方便快捷。而吃米饭就不同，煮米饭要二十多分钟，米少了不好煮，米多了煮出来一顿又吃不完。光有饭还不得行，还需要做菜，光做一个菜还不行，不说弄个四菜一汤，怎么也得两个菜吧。要弄菜还得买菜、洗菜。总之是程序很多，费时费力，很不容易。 吃完面条，太阳也快落山了，一大片五彩斑斓云霞挂在西边的天空，十分的美丽，我赶忙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跟着发了微信朋友圈，不一会，就有几个朋友点赞了。 学校操场上空无一人，放眼望去，茅草坪村的一切似乎都是陌生的，但我清楚的知道，我是组织派来的，是来改变这里的，是要来为这里做些事情的，此时，组织在哪里呢？战友和同事在哪里呢？我忽然想到，必须去找一找组织了。 我来到村委会门口的小卖部，张嫂和我也熟悉了。我在小卖部买了两瓶酒、两包糖，还买了一些饼干。我问马书记家在哪里住，张嫂给我指了方向。我拎着东西来到马书记家。 马书记家就在村委会所在的二组，离村委会十几分钟路程，转过一个小山包，过了一个沟沟，穿过几块红土地，就到了。李书记家的房屋是瓦房，正方结构，土墙、灰瓦，房屋旁边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池溏，池溏里长着一些芦苇草。池溏边有几株桃树。我刚想敲门，突然一声狗叫，一条大黑狗从房背后窜出来，向我冲来，边冲边狂叫不止，样子十分凶恶。我赶忙拿起立在房门前的一根木棍子，狗见了棍子，立即停住了脚步，只在原地冲我叫。马书记听到狗叫，开门出来，呵斥退了黑狗，把我让进屋里去。进了屋子，是一个院子，院子中间用一米多高的土墙隔开，靠下在的院子里，有两头黄牛，七八只山羊，三头黑毛猪，十几只鸡，还有一只大白鹅。靠上面的院子用水泥硬化了，杂乱地堆放着一些东西。从院子上三四级台阶，到正房的屋檐下，正房是三间，中间的是堂屋，相当于客厅，两边是住房。 马书记带我进堂屋。我把提来的东西放在堂屋中间的八仙桌上，说：“带了点糖和饼干，给孩子们吃。” 马书记客气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收下了我的东西。 我在一个木椅子上坐了下来，马书记提起暖水瓶想给我倒水，一看水瓶是空的，他冲屋外喊：“婆娘，烧点开水。” 我说：“不用客气，咱们坐坐，我初来，什么情况都不熟悉，想跟你聊聊村里的事。” 马书记点了支烟，说：“茅草坪村就是这么个情况。比起发展好的农村，是落后，是有点穷。” 我问：“你家几口人呢？” 马书记说：“四口人，我，老婆，还有两女儿，大女儿上高中，二女儿上初中，都在乡里的中学里上学。平时就我和老婆在家里。” 我说：“我看你院子里养了不少畜禽。” 马书记说：“农村人嘛，什么都养一点，都不值钱，牛用来耕地。猪、鸡喂养大了自家杀来吃。山羊偶尔卖一只，也值不了几个钱。” 这时马书记老婆来到堂屋门口，马书记介绍说：“这个是市里派来我们茅草坪村驻村，当驻村第一书记的，李书记。” 马书记老婆看上去四十多岁，齐耳短发，灰白的脸上长了些雀斑，没有一丝笑容。 我赶紧站起来打招呼：“我叫李应民，嫂子你好。” 马书记老婆看了我一眼，说：“村里不是通过党员选得有书记了吗，怎么又派书记来呢？” 我笑着说：“我是第一书记，主要是来协助村上抓脱贫的。” 马书记老婆没有言语，转身走开了。 我继续跟马书记聊天：“你家有多少地呢？” 马书记说：“有七八亩吧。种苞谷。冬天种点荞麦。” 这时马书记老婆大声喊他：“马连贵，拿点草给牛和山羊吃嘛。” 马书记起身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一抱柴进堂屋来。 我这才注意到，堂屋靠左边支着一个火盆，火盆里有些火碳和灰，左边的墙体被烟熏黑了。 马书记捡了些柴，生起了火。支起一个脚架子，打来一壶水，放在三脚架子上，烧开水。 马书记属于那种非常普通平常的人，不特别显眼，放人堆里，你很难将他认出来，他的平凡的国字脸，他不高的个头，他不胖不瘦的身材，他的半新旧的衣服，他不快不慢的语速，以及他毫无特点的抽烟的姿势，总之，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马书记不是一个特别容易让人一下子就记住的人。 我问：“马书记，关于脱贫攻坚，咱们村是怎么思考的呢？” 马书记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柴，把火吹旺，然后对我讲：“咱们能有啥思考？乡里喊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我接着问：“那咱们村里都有些什么产业优势呢？” 马书记点了支烟，说：“没有啥优势，农村都这样，种点粮食，养点畜禽，自家吃不完，卖点钱，买点化肥农药。就这样吧。” 过了一会儿，水烧开了，铝壶突突突突往外冒热气。马书记把壶里的水倒进暖水瓶里，找来一个茶杯，又从柜子里找出茶叶来，给我泡了杯茶。 这时，马书记媳妇又在外面叫：“马连贵，砍脑壳呢，提点水给牛吃！牛都快渴死了！” 于是，马书记又站起身，出堂屋门去了。我喝了一口茶，感觉这茶非常的苦。我本来想把茶吐在地上，但我忍住了。我忽然想起来，我到大荒山来就是来吃苦的，嘴里的这点苦都吃不了，身体上和精神上的苦怎么来吃呢？ 我因此紧紧闭住嘴，用力咽气，硬生生将苦茶吞了下去。 马书记给牛喂完水回来，又陪我坐着，他说：“我这个是苦丁茶哦，不晓得你喝不喝得习惯。” 我赶紧说：“习惯习惯，这苦丁茶虽然苦，但清热解毒，提神利尿，非常不错，又是茶又是中药。” 马书记说：“我们茅草坪村这两年非常不错，去年是全乡计划生育先进村，是全乡护林防火先进村，是全乡尊老爱幼模范村。” 我想了想，说：“马书记，恕我直言，你些个荣誉含金量都不高呀。” 马书记认真地说：“乡里发了奖状的呀，每个奖状给50块钱。我们比的是看哪个村拿的奖状多哦。” 第11章 领头人的简单想法 马书记家堂屋右边的墙上，贴满了他家俩孩子小学、中学的各种奖状，有被评为三好学生的，有作文比赛、数学竞赛获奖的，有跳绳比赛获奖的。我站着仔细看奖状，过了好一会儿，马书记才回到堂屋里来。 我笑着问他：“你家俩孩子成绩都不错嘛。” 马书记自豪地笑了：“我这俩孩子倒是听话，学习成绩不错，回家也帮着家里干农活，很勤快。” 我在火塘边坐了下来，说：“咱们村村组干部看上去都非常不错哈。” 马书记吸了口烟，说：“就那样吧，这年头村组干部拿钱不多，管事不少。脱贫工作开展以来，经常开会，经常统计数据、上报报表，大家都还种得有一亩三分地呢，也需要除草施肥，所以村组干部们意见比较大，有时叫开会也不来。” 我沉默了一阵子，问：“马书记你一个月有多少工资呢？” 马书记站起来，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每月就1000多块钱，还不够手机通讯费和摩托车油费呢。” 我又沉默了一阵子，问：“咱们村对脱贫攻坚都有些什么样的打算呢？” 马书记说：“县里乡里怎么安排，咱们怎么干就是了。说个不该说的话，咱们茅草坪村就不应该确定为贫困村。”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呢？” 马书记有点激动，说：“咱们茅草坪村在和平乡是落后了一点，但吃饭是没有问题的呀，就算是最穷的王宗保，他一年也有吃有穿，乡政府按月给他发低保呢。” 我问：“低保每月有多少？” 马书记说：“一个月一百多哦，不少啦！” 我在心里想，以现在的物价水平，一百多块钱实在买不了多少东西。 这时马书记老婆又在院子里叫他：“马连贵，来帮我扶着梯子，我上阁楼上拿豆子。” 马书记把烟头丢在火塘里，出去了。 我喝了一口苦丁茶，心里想，茅草坪村在这么多本乡本土，熟悉情况的村组干部的带领下，都没有富裕起来，我一个对农村工作不熟悉的门外汉，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到茅草坪村来能起什么作用呢？群众能听我的吗？我要怎么样做才能让他们脱贫致富呢？ 其实我性格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干劲，就像这苦丁茶，我不会因为第一口喝了苦就把茶吐了，而是因为苦，激发我要战胜这种苦的斗志，所以我一定要多喝几口，直到适应这种苦味。 我看到马书记很忙，就起身出堂屋门来，跟马书记两口子告辞。马书记送我出大门，关门回去了。我走了几步，大黑狗又朝我窜过来，我捡起一根棍子，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大黑狗冲过去，大黑狗吓得夹起尾巴逃跑了。 回到村委会，我给媳妇打了电话，逗了一会儿孩子，之后向媳妇介绍了我在茅草坪村的工作情况。媳妇说：“你要跟村上的领导搞好团结，大事小事都商量着办，不懂的多请教。你要是融不进茅草坪村党员干部中去，你今后如何开展工作？” 我说：“媳妇放心，我今天登门拜访了支部书记，其他村组干部我也会慢慢去接触他们的。” 媳妇叮嘱我：“村情你也要尽快熟悉，每户贫困户是啥情况你必须清楚哦。” 我说：“是的，我来搞脱贫工作，说不清楚贫困户情况，那就失职了。” 跟媳妇通完电话，我忽然觉得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我想起来，隔壁的会议室的墙上，挂着入党誓词、支部议事规则、党员发展流程，桌子上还有支部会议记录本，党员花名册，我决定就从这间破旧的会议室里开始我的学习。 我打开会议室，拉亮电灯，立即进入学习状态。墙上挂的规章制度很简单，看两遍就有印象了。办公桌上的材料文件很多，有全村的经济发展统计报表，有育龄妇女花名册，有低保金发放花名册，有贫困户花名册，有上年工作总结、今年工作计划，等等。我拿起来统统翻了一遍，对全村的情况也就有了初步的了解。 晚上十点，电压恢复了一些，电灯比早先更明亮。我洗了脸和脚，躺在小床上，给同事老林打了个电话。 我说：“老林，我现在对村里的工作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乡镇干了几十年，赶紧传授点经验。” 老林说：“兄弟，不要急，慢慢来，先熟悉情况，多跟党员、干部和群众接触，多跟乡里请示汇报，你刚驻进村，村组干部们肯定是排斥你的，你要注意工作方法。还有，农村有农村的风俗习惯，你要尊重和适应这些风俗。总之一句话，只要你从一个城里人变成一个农村人，你就进入工作状态了。” 跟老林打完电话，我又翻看脱贫攻坚文件，知道了贫困户脱贫的标准是“一超六有”。一超就是指贫困户年人均纯收入超过国家、省确定的扶贫标准。六有就是指义务教育有保障、基本医疗有保障、住房安全有保障、有安全饮水、有广播电视、有生活用电。贫困村退出标准为“一低五有”：贫困发生率低于3%，有集体经济收入、有硬化路、有卫生室、有文化室、有通信网络。 过了十一点，我还是没有睡意，我开展认真思考脱贫攻坚的事。因为不熟悉，我一时也想不明白，但我感觉这是个非常难的事。但凡遇到难的事，我都有一种想战胜困难、获取胜利的冲动。我想，只要全省、全市有50%的驻村第一书记能完成工作任务，那么我也一定能完成组织交给我的工作任务。因为不论从能力素质、意志品质、开拓进取哪一方面来说，我都敢以其他第一书记pk。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怂人。我在上高一的时候，学习成绩靠前，但偏科，非常不喜欢英语，英语成绩一直不太好。同宿舍的一个男生经常在我面前炫耀：英语月考成绩全班第一啦，周考成绩全年级第一啦，半期考成绩全市全二十名啦。我一气之下奋起直追，最后英语高考成绩139分。 在这个失眠的夜晚，我在这间土房子里，想起了许多往事。想起了我竞争统计科科长的失败，想起了远离妻子和孩子，被下派到这么艰苦的地方来。这些委屈不但没有打垮我，反而强烈地激发起了我想要证明自己的斗志，我必须要成功。 第12章 连片成排的原生态木板房 心态决定状态，智子疑邻的故事讲得很形象。我带着对大荒山和茅草坪村的成见而来，感觉这里贫穷落后、尘灰满天、一片荒凉，一切都不入我的眼。当我调整好心态，准备在这里扎根并为之拼搏奋斗的时候，大荒山的美一点一点显现出来了。这里雄峻的高山、险要的峭壁、苍茫的林海、绚烂的山花、清澈的溪流、古朴的民居、赤红的土地、淳朴的村民，慢慢看入我的眼里，听进我的耳里，融入我的心里，我不再厌恶它们、不再排斥它们。每天清晨醒来，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在小学操场上跑几圈。洗了脸，我面向东方，一边看大阳从大荒山顶冉冉升起，一边做伸展运动。我环顾四周，感叹大荒山的绵延起伏。我觉得，大荒山如此多姿多彩，根本不应该叫大荒山。 脱贫攻坚，唯此为大。中央、省、市陆续出台了许多脱贫攻坚的指导性文件，对摸底调查、精准识别、产业发展、危房改造、对口帮扶等相关事宜进行了全面系统的安排部署。来村里的这些日子里，我看档案资料，询问干部，走访群众，察看村容村貌，对茅草坪村的气候环境、土地资源、种植结构、道路交通、水利设施、风俗习惯等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为尽快熟悉情况、进入工作角色，我准备在村组干部的带领下，对全村贫困户进行了一次全面走访。 逐一走访贫困户，这是上级对驻村第一书记的要求，也是我的愿望，只有逐一走访查看，才能了解各家各户的实际情况。我决定先从山顶上的一组开始走访。村文书黄朝华就居住在一组，我给他打了电话，说明意图。黄朝华叫我明天一早上去。 五月的大荒山气候虽然有些干燥，但也风和日丽，稍稍有一点热。天一亮，我就起床，带上笔和笔记本，提起公文包，向大风顶进发。 我又走过那条在悬崖上开凿的小路，沿石阶梯攀上那座大石头构成的陡峭绝壁，翻过垭口，又见到了茂密的原始森林，又看到了一簇簇在路边荒草丛中怒放的迎春花。 又走了一段山路，林际线渐渐退去，高大的树木越来越少，杜鹃等耐寒矮灌木一片片出现在眼前。大风顶地势较平，远远望去，在蓝天白云下，在繁茂的树木丛中，在清晨绚烂的阳光下，一大片低矮的木结构房子错落有致的连在一起，袅袅的升着炊烟。我的第一感觉，觉得这里还没被现代文明侵染和同化，完整地保持了传统风貌，是城市外的村落应该有的样子。我站在远处欣赏了好久，然后大步向它走近。 大风顶居民的房屋都相对集中地建在一起。这里的农村民房和我以前所见过的农村民房截然不同，房子全部是木板房。墙体是用木板钉起来的，房顶是用木板盖的，院子是用木头围起来的。这些木板房历经岁月沧桑，颜色已经泛黄发黑，此时，在早晨的阳光照耀下，古朴沧桑中又透出些许灿烂和辉煌来。 大风顶在大荒山顶上，是茅草坪村一组。如果把二组大坪子比喻成一个人的肩膀，一组大风顶则像是一个人的头，大荒山的山势到此之后，不再向高处发展，而是向东南绵延起伏，延伸而去。 村文书黄朝华在村口等我，黄朝华三十出头，留着平头，瓜子脸型，浓眉大眼，个头不高，嘴角时常挂着微笑，很有精气神。 我跟着黄朝华来到他家。黄朝华家的木板房很宽，很结实。房屋旁边还有两间小的木板房，但结构要简单许多。 我好奇的问黄朝华：“旁边这是什么房子？住人吗？” 黄朝华跟我解释说：“这是畜圈，大的这间关山羊和绵羊，小的这间关猪的。” 我过去想看个究竟，黄朝华打开大的一间木板房的门，我低头弯腰往里瞧，只见圈里大约有五六十只羊，有大的也有小的。地上是厚厚的羊粪。我知道羊粪是很好的肥料，城里人喜欢用来给花施肥，几元钱一小袋。 我说：“你这群羊非常不错嘛，羊粪在城里能卖钱哦。” 黄朝华说：“羊都不好卖，羊粪值什么钱哦，送人都没人要的。” 黄朝华打开小的一间木板房，我立马闻到了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猪粪味，往圈里一看，有8头黑毛大猪在哼叫。 我跟黄朝华讲：“你养殖业搞得非常好呀，这些猪和羊如果都卖了，值很多钱哦。” 黄朝华说：“值不了几个钱。你是不知道，毛猪在和平乡能卖7块钱一斤，在我们茅草坪村只能卖6块钱一斤，一头300斤的猪就少卖300元。我们大风顶不通公路，猪要抬到二组大坪子去卖，300斤的猪要6个人才抬得下去。抬猪的工时费到是不计较，因为大家相互帮忙，但折腾这一趟，一头猪就要减重10斤左右，这里又少了60多元。”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跟着黄朝华进了他家。黄朝华家院子里铺着灰色的石板，种着一些花草，收拾得干干净净，锄头、犁、背篮等农具堆放得很得体，一点都不乱。屋里是全木结构，柱子、梁木都显得非常结实，堂屋的地面铺的是石板，上首位置放着一个长而高的木柜子，两边是两排长的木椅子，中间摆放着较大的一张八仙桌，屋里的家具看上去颜色有些陈旧，但做工却非常精致，一看就是非常有水平的木匠做的。 堂屋的左边，有一个火塘，火塘里烧着柴火，一个老年人包着蓝布帕子，坐在火塘边，抬着一根长烟锅吸旱烟。火光映红了他布满皱褶的饱经风霜的脸。 黄朝华说：“这是我老爹。” 我不解：“老爹？” 黄朝华说：“就是我父亲的父亲，你们城里叫爷爷，我们这里叫老爹。” 我赶忙打招呼：“黄老爹你好呀。” 黄老爹笑着回答我：“我今年八十八啦。” 黄朝华说：“我老爹耳朵背，不太听得清话了。” 我大声说：“黄老爹，祝您老健康长寿”。 黄老爹咧开嘴，冲我笑了笑，继续吸他的旱烟。 黄朝华说：“我老爹是木匠，手艺不错，只是现在老了，动不了啦。” 我刚坐下来，黄朝华媳妇就进来打招呼：“哎呀，李书记你，你来了，辛苦辛苦，赶紧坐，马上开饭了。” 黄朝华媳妇面容姣好，看上去开朗大方。我赶忙站起身来说：“嫂子你好。” 黄朝华说：“李书记你别客气。”接着又问媳妇：“媳妇要我帮忙吗。” 黄朝华媳妇说：“不用，你好好陪李书记坐着。” 黄朝华给我介绍一组的情况，他说：“全组有190多户村民，其中贫困户有25户107人，组长叫黄文富。大风顶最高处海拔在2800米左右，气候有些冷凉，主要农作物是玉米、荞麦、洋芋，但产量都不高。村民们依托大荒山宽阔的牧场，多数喂养黄牛、山羊和绵羊，收入不是很高，勉强过日子。” 我笑着问黄朝华：“你家一年收入有多少？” 黄朝华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我家养了二十几头牦牛，加上卖点洋芋、猪、山羊，玉米，一年能有十来万的收入吧。” 不一会儿，黄朝华媳妇就把饭菜摆上桌子，有鸡肉、有香肠、有腊肉、有青菜。 黄朝华的母亲带着黄朝华的两个孩子从菜园子地里回来，她们洗了手，过来跟我打招呼。 我和黄朝华一家人坐上八仙桌，开始吃饭。 黄朝华不停给我挟菜。 我说：“朝华，都说吃个便饭，你怎么又是杀鸡又是煮肉的，弄给么多菜呢！跟过节似的，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黄朝华说：“李书记你别客气，你第一次来，按我们大风顶的规矩是要杀羊待客的，我怕杀羊了你不肯吃，所以随便弄了几个菜。” 第13章 黄才发的羊皮褂 这顿饭我印象特别的深刻，但我当场不好讲，之后跟其他人不敢讲。后来我悄悄跟我媳妇讲，我说黄朝华家那顿饭太好吃了，鸡肉非常的香，香肠非常的香，腊肉非常的香，清菜非常的可口，跟我们以前吃过的鸡肉、猪肉和青菜都不一样。媳妇说是的，都是原生态的食材做的，味道肯定会非常的鲜美。 黄朝华告诉我，他父亲一大早就到放羊坪放牦牛去了，一会儿，他的母亲一会要去放关在圈里的山羊和绵羊，顺便给他父亲送饭去。 吃完饭，黄朝华打电话叫来组长黄文富，黄文富四五十来岁，留着胡子，身体结实，脸上皱纹很多，很油腻。在黄朝华和黄文富的陪同下，我逐一走访贫困户，了解各家的情况。组长黄文富告诉我：“我们一组跟其他几个组地形地貌不同，要平整得多，户数和人口也是全村最多的。因为不通公路，交通闭塞，砖瓦等材料运输不方便，所以住房就地取材，基本上都是用山上原始森林的树木搭建起来的。而且比较集中在一起，不像其他组，东一家西一家的。” 幸福是相似的，苦难和贫穷各有不同。我们来到贫困户黄才发家。黄才发家离黄朝华家不远，木房子非常破败，一些木板都已经脱落，根本挡不住风。进到屋里，屋里脏乱不堪，地很久没有打扫，有许多乱草和山羊粪、猪粪、鸡粪，十几只绵羊在屋里窜来窜去，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堂屋门外的两根柱子上挂着几串短小的苞谷棒子，屋檐下过道上有一架石磨子。 黄才发今年六十多岁，戴着一顶黄布帽子，满口黄牙，留着长胡须，穿着一件用羊皮做的褂子，黑色的羊毛都还连在羊皮褂子上。 我说：“你穿这个才是正宗的皮毛嘛。”话出口后我才发觉不应该这样讲，但收不回来了。 黄朝华说：“这是原生态的，用山羊皮稍稍处理一下做成的，很实用，特别是放牛放羊的时候，在山坡上可以用来垫坐，防潮。” 黄才发说：“羊皮褂，好东西哦，穿着暖和呢。” 我说：“我看是很好，改天你帮我做一件。” 黄才发说：“要得呢。” 黄才发的儿子从堂屋里出来，光头光脚，穿着两件又脏又破的衣服，没扣纽扣，肚皮敞在外面，神情呆滞地看着我们。我走进堂屋一看，屋里也是遍地羊粪，火塘里烧着火，火塘旁边堆着一堆洋芋，堂屋两边的住房没有门，里面一片漆黑，我用手机电筒照了下，屋里没有床，地上铺了草垫子，上面放着两条又脏又乱的被子。 我问黄才发：“家里几口人呀？” 黄才发说：“家里边三口人，老伴是哑巴，不会说话，去种洋芋去了。儿子是憨包，二十八岁了，有人带着能做点事，没有带着做不成事。我有哮喘病，干不起重活。穷得很，没得办法呀。” 我说：“大爷，我们就是来帮你们想办法的，今后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早日脱贫致富。” 我问黄朝华：“黄才发家纳入低保没有？” 黄朝华：“黄才发老婆和儿子纳入低保了，每人每月有120元钱。” 我问黄才发：“你每年都有些什么收入呢？” 黄才发说：“没得收入呢。” 我指着柱子上挂着的苞谷棒子问：“你每年苞谷收入得多少？” 黄才发说：“种了十多亩，收得三千来斤。” 我指着火塘边的洋芋问：“你每年洋芋收得多少？” 黄才发说：“洋芋倒是有两大堆。” 黄文富组长说：“他家洋芋种了十多亩，算斤头怕是有五千来斤。” 我问黄文富组长：“他家还有其他收入吗？” 黄文富组长说：“几乎没有其他收入了。养的这十几头羊，只供过年过节杀来吃，这几年都没有卖过。” 黄朝华说：“他家的主要收入就是两个人的低保，一年总共有将近三千元，家庭的开支主要就靠这三千元。” 我问黄朝华：“象他家这种情况适合种点什么，或者是养点什么来脱贫呢？” 黄朝华说：“他家这种情况，劳动力比较弱，但能做一些事。黄才发儿子虽然不是很懂事，但放牲畜是没得问题的。” 出了黄才发家，我们又来到陈小勇家。黄朝华跟我介绍，说陈小勇是个孤儿，三岁时母亲难产死了，十岁时父亲也得病死了，他没上过学，十岁后就在组里帮人放羊，东家一天、西家一天，不要工钱，混口热饭吃。陈小勇现在十九岁了，在家族的帮助下，搭了一小间木房子，种了两块地，勉强生活。 陈小勇的木房子很窄很小，里面没有牲畜，屋沿下用石头支着一口铁锅。陈小勇穿着破烂的衣服，留着长头发，非常惊恐地靠在木墙上，小心地打量着我们，一句话都不讲。 我问黄朝华：“陈小勇纳入低保没有？” 黄朝华：“纳入低保了，每月有120元钱。” 我问陈小勇：“小伙子，你想发展点什么产业呢？” 陈小勇依然靠在木墙上，摇摇头，没有说话。 黄文富组长说：“陈小勇这种情况非常特殊，养牲畜吧，没时间种地。种地吧，又不能放牲畜。相互矛盾的。” 我问陈小勇：“小伙子，你想村里和乡里从哪些方面帮助你呢？” 陈小勇摇摇头，不肯说话。 在黄文书、黄队长的陪同下，我又相续走访了贫困户尹德海、起合林、沈学强、包万会等，每到一户我都对房屋和房主进行拍照，仔细询问基本情况，了解他们的根本诉求，认真做笔记。我和黄文书、黄队长就这样一户一户地走访，到了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除了李开亮户没在家而外，我们把一组所有的贫困户都走访完了。 说实话，走访对我的触动很大。一组的贫困户住房简陋，人畜混居，没有稳定的产业，没有像样的家具，环境卫生脏乱差，多数都有病，或者是有残疾。家里基本上没有床，睡在地上。衣服破烂。不讲卫生，基本生活都成问题。基本上没有什么固定收入。纳入低保的户数少。 我问黄朝华：“今天我们走访近些贫困户生活都很困难，为什么有的没纳入低保呢？” 黄朝华说：“你有所不知，低保是有名额限制的，分给我们一组的名额只有20个，所以不能照顾到所有有困难的人。” 我感慨地说：“要让这25户贫困户脱贫，难度相当大哦。” 黄朝华说：“是的，但凡有劳动能力的，都好办。你也看到了，今天走访的这些贫困户的实际情况，基本上是老弱病残的家庭，扶持起来难度很大哦。” 我说：“脱贫要是那么容易，中央就不会这么重视，全社会就不会集中人力物力财力搞脱贫攻坚了。” 黄朝华说：“李书记，这次脱贫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报表上把有关数据填够，就脱贫了？” 我说：“我敢很负责任、非常肯定地跟你们讲：不可能！这次是真枪实弹，不来虚的了。” 第14章 打死父亲的李开亮 这时，有村民给黄文富说，李开亮家有人了。我们来到贫困房李开亮家。李开亮家只有2口人，就40岁的李开亮和他63岁的母亲。住房是仍然是木板房，但立有五排木架子，整体结构还算结实。房屋里也有一些神柜、八仙桌、木沙发等家具。屋内打扫得比较干净。粮食也够吃，但没有养耕地的牛，也没有养猪和鸡。 李开亮下地干活去了，只有他母亲在家。李开亮的母亲个头不高，穿着干净整齐。她见我们进来，一边招呼，一边擦凳子让我们坐。然后又提来暧水瓶，找来杯子和茶叶，为我们泡茶。 组长黄文富告诉我说：“李开亮家前些年家境还不错，但自从他父亲死后，一年不如一年。李开亮虽然长得高大结实，但精神有问题，平时不发病时，种地犁田都行，干活也肯出力。一但发病就乱说乱叫，狂躁不安，经常把家里的猪和鸡活活打死。原本他家是三口人，他父亲母亲和他，父母非常勤劳，家庭收入还算不错，在组里算是中等吧。但前年，李开亮发精神病了，认为他爹是魔鬼，要害他，于是他拿起锄头，劈头盖脸几锄头，把他爹活活打死了。你想他爹一个60多岁的老头，根本受不住人高马大的李开亮狠命的那几锄头，哼都没哼几声就死了。” 我非常吃惊，我说：“那为什么不抓他去劳改呢？” 文书黄朝华说：“派出所来抓去关了几天，大家都知道他有精神病，发病打人，不负刑事责任，精神病人关在看守所里也不好照顾，后来就放回来了。” 我说：“既然有精神病为什么不送去医呢？” 文书黄朝华说：“送去精神病院，医了五个月，花了一万八千块钱，他自家负担了一万，乡里补助了5000块，村里从办公费中挤出3000块来解决。” 我说：“他现在病好了吗。” 组长黄文富说：“时好时坏的，病情不稳定。” 我说：“不能长期送精神病院吗？” 文书黄朝华说：“肯定不行，谁出钱呢？” 我心里非常愕然，说：“不是有医保吗？” 文书黄朝华说：“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费不在医保报销范围。” 我问李开亮母亲：“这久李开亮情况怎么样？发过病没有？能正常劳动吗？” 李开亮母亲说：“感谢你们关心了，李开亮这个背时儿子，这久倒还消停，跟我一起，把今年的地都种上了。一顿能吃两大碗饭。晚上还能跟我摆会儿龙门阵。” 我问：“家里粮食够吃吗？” 李开亮母亲说：“粮食倒是够吃，只是吃肉不方便。往年家里我自己喂得有猪和鸡，能杀两头年猪，过节能杀鸡吃。自从去年李开亮这个背时儿子发病把牛和猪鸡牲口全部打死后，我就不敢再喂养了。吃的肉亲戚们给点，过年时村里给点。原来家里有一万多存款，去年给李开亮这个背时儿子看病时花光了，就没钱买肉了。” 我一阵心酸，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这时李开亮扛着锄头进门来，他跟我们打招呼：“黄文书你们来了。” 李开亮身高一米八左右，面容比较清秀，身体比较结实。 文书黄朝华问李开亮：“你下地是去干啥活呢？” 李开亮说：“我去地边种向日葵和南瓜呢。” 从李开亮家出来，我对文书黄朝华说：“李开亮家的问题，就是如何治好他的病的问题。李开亮病治好了，他家也就脱贫了。” 文书黄朝华说：“是的，村里给乡里汇报过多次，希望能协调经费，把李开亮长期送到精神病医院治疗，但治疗费用过高，乡里一时也无法解决。” 我们走过几片竹林，我看到竹林下面的三户人家，房屋顶上盖的不是木板，是薄的石板，因为石板长短不一致，所以房顶看起来非常不协调，有些丑陋。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石板房，非常好奇。我问文书黄朝华：“这些房子怎么盖石板而不木板呢？不会漏雨吗？” 黄朝华说：“我们这个村落交通非常不方便，从大荒山下把瓦运上来很困难，但林木多得很，所以多数建木板房，但木板房风吹日晒雨淋，十多二十年后就会腐烂，要重新换木板。比起木板来，石板不会腐烂。后山有这种石板，开采容易，所以这几家就用石板来代替木板盖房子了。石板薄而不透水，相互间衔接紧密，不会漏雨的。我们这个组的木板房有80户多户，石板房只有这三户。” 接着我们又走访了李九华、卢金宝、余三贵等贫困户，这些贫困户基本上都是缺少劳动力，没有喂养牲畜，或者是牲畜喂养得少的，光靠种几亩土地，收入不高，维持家庭日常运转都比较难。有七八户是家庭成员有较为严重的疾病，基本丧失劳动力的。 我向黄朝华和黄组长他们告辞，准备回村委会去。黄朝华说：“李书记，下次来有时间我带你去黑皮树垭口那边的放山坪看看。” 我问：“放山坪那边还有农户居住吗？” 黄朝华说：“放山坪那边没有农户居住，是一大片草原，草绿茵茵的，风景很漂亮的。” 黄组长补充说：“还有大片大片的杜鹃花，美得很哦，可惜现在已经开过了。” 我说：“好的。” 初次登上大风顶，被大风顶的木板房感染了，它依山而建，近百户木板房相连成片，非常贴近自然，完整真实地保持了高山民居的原始风貌，是一道非常特别的风景。就像贵州西江千户苗寨、云南文山州的坝美村、丽江宝山石头城、新疆哈巴河县白哈巴村，向现代文明呈现不同的完整原始生态文化。当走访完二十多户贫困户，我又陷入了沉思，这些触目惊心的贫穷和困顿，又难以展示给世人，也许这就是大风顶的美丽与哀愁吧。 我对每户贫困户的房屋情况都照了相，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每上贫困户基本情况，比如家里几个人、有多少田地、主要种什么农作物，贫困主要原因是什么，想发展什么产业。 回到村委会，我把每户贫困户的照片导入笔记本电脑，标注清楚每户的基本情况，方便今后查询。 城市和农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这种不同不仅体现在地域上、思想观念上、公共投入上、基础设施建设上、文化素质上，更体现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上的巨大差异上，今天的走访是我对农业、农村和农民的第一次深入接触，我对城乡差距有了真实的、切身的体验，这种体验在一点一点的激励我，要好好工作，努力改变茅草坪村的面貌。我给马书记打电话，约他明天带我一起走访二组的贫困户，马书记说他明天要种地，没空，让二组组长王大才陪我走访。 走了一天，我也累了，洗脸洗脚上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15章 孤独的残疾人王宗保 茅草坪村二组就在村委会周围，小地名叫大坪子，大荒山的几个支脉到这里平缓了下来，在山间形成一段宽阔平坦的坡地。古朴的村落掩映在高大的麻栎树、柿子树、红椿树、核桃树之下。大片大片的红壤梯地，从坡顶向坡脚延展下去，看上去很壮观。 二组的房屋跟一组的房屋格局完全不同，没有集中连片，是分散修建的，有的三五家聚集在一起，有的一家一户单独在一个地方。房屋是典型的西南民居，讲究的是左青龙又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风水，依山而建，逐坡而居，土墙灰瓦，一般是正房三间，正房两边两间耳房，耳房必须比正房低。左右两边是厢房，厢房又比正房和耳房低。前面是围墙，有条件的都修建成廊檐。房屋呈正方形或长方形。墙体就地取材，用粘性好的红土夯紧筑实而成，非常结实，内部结构与木料为主，用木柱子、梁木等构成架子，屋顶盖灰瓦。 大坪子海拔在2200米左右，有230多户村民，大多数是王姓和姓马。这个组水田很少，人均耕地比一组少点，但土质比一组好，村民们主要种烤烟和玉米、洋芋，也种有花椒、核桃等经济作物，整体收入比一组要高些。贫困户有20户89人。 二组最显著的标志就是那两棵大麻栎树，以及树脚的那口老水井。俗话说水有源头树有要，大麻栎树和老水井就是茅草坪村的根。 我住进村委会后，和二组的其他村民一道，就在这口老水井中挑水吃。除了这两棵麻栎树外，大坪子还有许多高大茂盛的古树，比如张嫂小卖部门口的大红椿树，树下有几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平时里得闲的大爹大妈，还有来买东西的忙里偷闲的人，集聚在这里，坐在大石头上，张家长李家短地吹牛，年复一年，大石头被磨得异常光滑。还有马二爷家门口的柿子树，也有七八十年了，每年都结许多果实，初冬果实成熟也没人采摘，随它挂在树上，被阳光雨露滋润得通红，成群的鸟，长时间停留在树上，欢快地啄食熟透了的柿子。大坪子果树比较多，我吃了早饭，向组长王大才家走去，路边的石榴正开着一树一树的火红的花，地埂上的桃花已经谢了多时，指头大小的小毛桃密密麻麻地挤在枝头。一个老者，赶着一群羊，穿过村落里的狭长的道路，向山坡上走去。一个大哥背着犁，牵着一条黄牛，向村落下面的红土地里走去。远远望去，红土地里有三四头牛在耕地了。 二组组长叫王大才，今年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留着平头，鼻子有点大，有点红。在二组组长王大才的带领下，我认真开展入户走访。 王大才首先带我来到二组贫困户王宗保家。王宗保今年48岁，残疾人，左腿高位截肢，没讨上老婆，父母亡故，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生活。他住在两间破旧的土掌房里，围墙墙头上长满了野草，大门非常破旧。正房的墙体开了很宽的裂缝，有两处用木头撑着。房顶是用泥土覆盖的，木头非常腐朽，感觉稍稍有点晃动，房子就会倒下来。屋里家徒四壁，几乎什么都没有。我的心情异常沉重。我走到土灶前，揭开灶上黑铁锅盖子，里面是小半锅早上吃剩下来的苞谷稀饭。 我对组长王大才说：“王宗保这房子是危房，太危险了。”组长王大才说：“是呀，是非常危险。我们每年都来发危房提醒通知书，要求王宗保雨季不得在房屋里居住，否则安全自负。王宗保每次都签名按手印了的。” 我问：“不能在这里居住，去哪儿居住呢？” 王大才说：“就是让他到村委会居住，就是现在你住的那里。” 王宗保说：“我不怕，住了几十年，牢固得很，塌不下来呢。” 我说：“光发通知书有啥用？关键得改造房屋，消除安全隐患。” 王大才说：“我给村里和乡里都汇报过，村里乡里没有拨款，我们也没办法。” 我问王宗保：“你顿顿都吃苞谷稀饭吗？” 王宗保说：“苞谷饭蒸起来麻烦，煮稀饭又快又方便。干活回来，点起火，把水烧开，放点苞谷面，搅拌均匀，盛出来就可以吃啦。” 我问：“你吃稀饭能吃得饱吗？” 王宗保说：“吃得饱，多吃几碗就饱了。” 我仔细打量王宗保，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衣服，很长时间没洗，油腻肮脏。头发又长、又脏、又乱。两眼暗淡无光。拄着一要木棍子，左脚下段的裤管是空的。 我问：“老王，你脚是怎么回事呢？” 王宗保说：“我十七岁的时候，去老鹰岩的悬崖上采蜂蜜，踩滑了摔下悬崖，命保住了，脚就截肢了。” 我问：“老王，你今年有些什么收入呢？” 王宗保说：“我今年就种了5亩苞谷，遇上干旱，收得1000多斤苞谷籽。” 我问：“你多久能吃上一次肉？” 王宗保说：“今年没杀年猪，很久都没肉吃了。” 组长王大都说：“王宗保有四五年没杀过年猪了。” 我问王宗保：“你贫困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 王宗保说：“主要是身体残疾，劳动力差。” 我问：“你希望政府从哪些方面帮助你呢？” 王宗保说：“现在山羊市场价格高，想养几只羊。” 我从包里拿出200块钱，递给王宗保，说：“你看缺什么就买点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王宗保坚决不收我的钱。 我问组长王大才：“王宗保是否纳入了低保？” 组长王大才说：“低保名额少，评给了比王宗保更困难的群众了。” 我问王大才：“还有比王宗保更困难的群众？” 王大才说：“主要是低保名额少。” 我问王宗保：“二组还有比你更贫困的吗？” 王宗保沉默了一会儿，说：“有吧。” 我问什么，王宗保答什么，从这点来说，他的思维是清晰的。我给他钱他坚决不要，从这点来说，王宗保是有自尊的。从我所看到的来说，王宗保一个人生活，年纪在点大了，没有依靠，应当是极度贫困的。 第16章 因学致贫的孙正权一家 从王宗保家出来，我们翻过一个小山包，来到孙正权家。孙正权家的房屋与王宗保家的截然不同，房屋一正两厢，修建得很好，周正结实。门前有两棵粗壮的李子树，李子树上拴着一头黄牛，沿李子树堆放了长长的一码木柴。王大才叫开了房门，我们进入孙正权家。孙正权家屋里的地皮进行了硬化，墙体用石灰摸白了，正房沿坎上装有防护栏，堂屋里有沙发、电视。孙正权和他媳妇衣着干净整洁。说实话，孙正权家给我的第一印象根本不是贫困户。 孙正权把我们让进堂屋里，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尘，邀请我们入座，又是传烟又是倒茶。 我问孙正权：“你家一年主要有些什么收入呢？” 孙正权说：“我家以前一年种的苞谷子有一万多斤，能喂4头肥猪来卖，还要卖些鸡，加上偶尔帮人打点零工，一年下来收入有2万来块钱。” 我不解地问：“非常不错呀，看你也不像贫困户呀。” 王大才赶忙跟我解释说：“孙正权本来是村里比较勤劳的，但自从孩子上高中后，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我说：“孙正权，你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孙正权说：“李书记，说起来都不好意思。我两个孩子，大的是儿子，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我和他妈深深地感受到了当农民的苦，一心一意想把孩子培养好，考上好的大学，跳出农门，今后到城市里去生活。大儿子也比较听话，学习一直刻苦努力，初中在和平中学读，毕业时成绩优异，考取了市一中。” 我追问了一句：“考取了市一中？”因为我媳妇就在市一中教书，但教的是初中。 孙正权说：“是的，考取一中后，我和媳妇坚决支持娃娃去市里最好的学校念书。我家儿子也懂事，非常节俭。但再节俭，加上书学费、住宿费、生活费、车费，一年也要15000元钱，三年就用了45000元。加上小女儿在和平中学读初中，一年也要5000元左右。” 孙正权向我们介绍家庭情况，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我说：“孙正权，你们重视对孩子的教育，很有远见，值得肯定，也值得其他村民们学习，这是好事！” 孙正权说：“我和媳妇就是这样想的，现在我们苦点累点，将来孩子有出息，能跳出农门，过上幸福的好日子，我们脸上也有光。这几年我和媳妇拚死拚活、没日没夜的操劳，就是为了供两孩子上学读书。孩子三年高中下来，我家原来积累的一万多元存款花光不算，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万多元。王大才组长前年借我了3000元，现在都还没还上呢。去年大儿子考上上海的一所大学，九月份去报名，书学费、住宿费、生活费、车费就用去了将近2万元，基本是都是借的。为了还账，我家前年就没杀年猪了，两头年猪都卖了还账。去年又喂养了6头大猪，也准备卖了还账，谁知长到200斤左右，全部得病死了。目前，还欠3万多元的账。这个月又要给孩子打生活费了，每月要1000多元，还得去借呢。” 我问：“大学生助学贷款办理了吗？” 孙正权媳妇说：“去跑了两次，我们啥都不懂，说是要村组和乡政府的证明。我们开了证明去，经办人员又到省里开会去了，没办成。后来我们又去过一次，说是要办卡，钱要打在卡上。” 我立马掏出手机给在市教育局的朋友小李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咨询大学生助学贷款的事，问能不能代办。不一会小李就回了电话，说了相关流程，并把需要准备的材料用手机照了照片发给了我，说每年最高能贷8000元。 我对孙正权说：“你把材料准备好了拿来给我，我回市里时抽空帮你去办。” 孙正权和他媳妇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我问王大才：“孙正权家纳入低保了吗？” 王大才说：“孙正权家没有纳入低保。因为他家住房等各方面都不错，纳入低保社员群众有意见。” 孙正权媳妇正想说什么，我看到孙正权碰了他媳妇一下，他媳妇就没开腔了。 我对孙正权说：“照你目前这种情况，可能还要欠些账才能供孩子完成大学学业。” 王大才说：“他大儿子今年才大二，今年九月，他女儿即将初中毕业，成绩也优秀得很，升入高中学习一点问题没有，到时要供俩孩子读书，压力更大了。” 我安慰孙正权说：“不要怕，一定不要拖孩子的后腿，学费的事，我们共同想办法。” 孙正权说：“只要孩子争气，我们夫妻就是不吃不喝，累死累活也要供孩子念完大学。” 我问孙正权：“你想乡村组从哪些方面帮助你呢？” 孙正权说：“我希望能帮我贷点贷款，我们今后慢慢还。” 大荒山五月的天气有些闷热，艳阳当空，没有一丝云彩，红土地里有了许多忙碌的庄稼人的身影，他们在地里挖窝，点上苞谷，施点底肥，盖上农家肥和土，只等雨季来临，苞谷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王大才带着我在村落里穿来走去，农房四周，桃树、李树、核桃树、柿子树、石榴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生机勃勃。菜地里，茄子已经挂起长长的果，辣椒已开出了白色的花。南瓜藤顺着地埂已爬出两三米远，粉黄的瓜花不但吸引来了蜜蜂，还吸引来了以蜜蜂为食的老马蜂，仔细打量，还能看到躲藏在瓜藤下拳头大小的南瓜。 我问王大才：“你们二组主要产业是什么呢？” 王大才说：“我你们二组没有水田，主要是种地。地多，像我家吧，有十多二十亩地，每年能收近2万斤苞谷籽。再就是喂点猪鸡牛羊驴。能卖就卖一点。也零星种点南瓜、绿豆、黄豆、四季豆、花生、向日葵。近年来还有人种地瓜。农村人嘛，就这样，什么都种一点，要用钱了，用骡马驮到街上，卖几个钱。” 我说：“你们的生产主要是以满足吃和穿为主呀，典型的小农经济。” 王大才说：“是，祖祖辈辈都样过的。” 马奶奶、尹德海、赵合林、沈学强、包万会等贫困户情况各不相同，整体情况比一组好一点，但也不平衡，多数是因残、因病的。走访中我发现，有几户非常困难的贫困户没有全家纳入低保，有几家条件较好的农户也被认定为贫困户，并且享受了低保。 第17章 和平乡的脱贫攻坚大会 回到村委会，我把今天的走访情况进行了整理，把手机上的图片传送到电脑上，每户贫困户建立了一个文件夹，录入记在本子上的每户贫困户的基本情况、主要收入、住房情况，以及帮扶愿望。我拿了两个塑料桶，到大麻栎树下的才能水井里提了两桶水，回来用冷水洗了脸、洗了脚，这时手机响了，马书记通知我，说明天十二点乡里开脱贫攻坚三级干部大会，全村的村干部和组干部都要去参加。我只得取消了明天走访三组贫困户的计划。 五月的大荒山天亮得特别早，太阳很快就照到村委会来了。我拉开电灯，看到电压还行，就用电饭煲煮了米饭，然后把小卖部张嫂送我的青菜端到水井边清洗，等我洗完菜回来，饭没煮熟，停电了。我只得用汽化炉烧水煮菜，然后到张嫂小卖部买了盒方便面，回来用菜汤泡面，很快就吃了早饭。 这时黄文书骑着摩托车出现的门前，他说：“准备好了吗，我带你。” 我问黄文书：“你们一组公路不通，你摩托车怎么骑来的呢？” 黄文书说：“我摩托车平时就放在张嫂小卖部的，有事来骑走，回来里就放在这里，然后走回家里去。今后就放你这里，给你把钥匙，你有事就骑，这样方便些。” 我说：“谢谢。” 黄文书看我穿了西装，就说：“这段时间路上灰尘太大，你最好换套衣服，把这套衣服用袋子提起，到了乡上再换。” 我是领教过路上的红灰，一趟下来，满头满脸满身都是灰，眼眉毛上都是灰。我换了衣服，坐上摩托车，向乡里进发。两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和平乡。和平乡今天赶场，街道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我们进乡政府，马书记和其他村干部已经到了，我和黄文书赶紧洗头洗脸，换了干净衣服。乡政府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主席台上的会标非常醒目：和平乡脱贫攻坚推进推进暨业务知识培训大会。十多分钟后，领导们走上主席台。会议由乡党委张书记主持，市政协刘副主席联系各平乡脱贫攻坚工作，因此也到会指导。 对我来说，脱贫攻坚是陌生的，我虽然认真学习了政策文件，查阅了相关资料，请教了一些熟悉农村工作的同事和朋友，也走村入户进行了调查研究，但工作要如何开展，着力点在哪里，采取什么办法措施推进，等等，心里都没底，因此我非常珍惜这样的学习机会。 会议的第一项议程是张书记安排部署全乡脱贫攻坚工作。张书记首先解读《云山市贫困县贫困村贫困户退出实施方案》，他说：“要准确把握《退出方案》要点。《退出方案》主要包括目标任务、退出标准、退出程序、第三方评估和工作要求5个方面的内容，重中之重是退出标准和程序。贫困户脱贫标准为“1超6有”，年人均纯收入稳定超过国家扶贫标准且吃穿不愁，有义务教育保障、有基本医疗保障、有住房安全保障、有安全饮用水，有生活用电，有广播电视。贫困村退出标准为“1低5有”，贫困发生率低于3%，有集体经济收入、有硬化路、有卫生室、有文化室、有通信网络。贫困县退出标准为“1低3有”，即贫困发生率低于3%，乡乡有标准中心校、有达标卫生院、有便民服务中心。” 张书记讲话声音洪亮，非常有感染力，他说：“同志们，贫困户“1超6有”、贫困村退出标准为“1低5有”就是我们的工作目标。” 张书记强调：“完成今年的脱贫攻坚任务，工作极为重要，节点极为关键，意义极为重大，使命极为光荣。要在思想认识上见行动见实效。绷紧讲政治这根弦，咬定目标不放松，扛起责任不懈怠，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和讲政治的具体行动抓好脱贫攻坚。要在作风建设上见行动见实效。脱贫攻坚首先要作风攻坚，突出一个是“真”字、一个是“实”字，认真去做，务实去抓。要在能力水平上见行动见实效。学习学习再学习，实践实践再实践，以工作的能力和水平把脱贫攻坚的目标要求精准地把握住、实现好。要在精准施策上见行动、见实效。必须强化精准意识，必须落实精准要求，必须下足绣花功夫，做到标准不变、靶心不散、频道不换，以脱贫攻坚统领经济社会发展全局。要注重激发内生动力，加大教育扶贫、技能扶贫、精神扶贫，推动移风易俗、革除陋习，提升精气神，激发新风尚。要在基层党建上见行动、见实效。把抓党建与抓脱贫攻坚结合起来，切实把基层党组织建成精准脱贫的主心骨，把党员队伍建成精准脱贫的先锋队，把党的政治优势、组织优势和群众优势转化为攻城拔寨的强大动力和整体合力。” 张书记安排：“各村要及时召开会议，围绕贫困村退出“1低5有”目标，制定切实可行的工作方案。要围绕贫困户“1超6有”目标，在半个月内完成入户调查，一户一策，精准发力，制定各户脱贫方案。” 张书记的讲话没有在会场上印发，我用手机录了音。我觉得他讲得太好了。 会议第二项议程是刘副主席讲话。刘副主席快六十岁的样子，穿着黑色的夹克，戴着眼镜，低着头，认真念着稿子，不时脱稿结合实际讲几句。最后他说：“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脱贫攻坚工作，将脱贫攻坚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作为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的重点任务，作出了一系列重大部署和安排，全面打响了脱贫攻坚战。更是牵挂于心，情系于民，与时俱进作出重要指示批示，提出抓实要求，为我们打赢脱贫攻坚战注入了强大动力，是我们同全国同步迈入全面小康社会最根本的引领和指南，我们要带着责任感和使命感来学习贯彻落实，确保打赢这场硬仗。” 会议的第三项议程是于乡长培训脱贫攻坚业务知识。于乡长通过ppt，生动形象的介绍了脱贫攻坚明白卡、贫困户基本信息、帮扶手册、收入台账等的填写方法。会议结束后，我拷贝了于乡长的培训课件。 第18章 第一次回家 今天的会议开得非常紧凑，不到三个小时就结束了。我感觉压力非常的大，我把马书记、王村长、黄文书叫到一起，建议明天开村组干部会研究全村脱贫攻坚的事。 马书记说：“不得行，明天我家请了亲戚，要点苞谷。” 我说：“那就后天开。” 王村长说：“后天不得行，我大姨爹过八十大寿，我要去祝寿。” 我拉下脸说：“你们都有事，今天会议精神要不要落实？” 黄文书说：“现在是农忙时间，大家都在点苞谷、种洋芋，白天是没有时间，干脆改在后天晚上开。” 马书记和王村长都没有作声。我说：“那就这么定了，趁大家都在，赶紧通知村组干部。” 黄文书带我到和平街赶集。和平街集市由两条十字街组成，每条街长一公里左右，非常热闹。黄文书不时跟熟人打招呼，忽然他扭头对我说：“李书记，你来大荒山半个多月了，明天又开不成会，干脆你回市里探探亲，后天一早赶回来开会。” 我一想也对，我问：“还有到市里的班车吗？” 黄文书说：“下午四点钟还有一班，现在才三点，还来得得及。” 黄文书把摩托车钥匙递给我，说：“我一会儿跟马书记坐摩托回去，我的摩托就让它放在乡政府里，你后天回来，从乡政府骑回村上来。” 我拿了黄文书的摩托车钥匙，到乡客运站买了回市里的班车票，然后再回到集市上转。下午三点，集市已接近尾声，沿街还有卖芭蕉、李子、绿豆、杏子、蜂蜜的。我一问价，都很便宜，大妈大婶们说，相因点卖了，好回家种地。我买了10斤芭蕉、20斤绿豆和10斤蜂蜜，自己肯定吃不了，准备送点给朋友。 客车四点二十才出发，在路上上客下客，时常停车。一路上，我都在想张书记在会上讲的教育扶贫、技能扶贫、精神扶贫的内在含义，思考如何推动移风易俗、革除陋习，提升精气神，激发新风尚。晚上7点半，我终于到家了。媳妇得知我要回来，特意做了泡椒鲫鱼、卤鸡、盐煎肉、凉拌黄瓜、麻辣豆腐。岳父岳母也过来，一家五口一起吃饭。我岳父兴致很高，非要跟我喝二两。 我说：“都是一家人，你们不测之祸客气什么呢，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岳母说：“你去那么艰苦的地方工作，我们很心疼。听闺女说，你住在一个以前知青住的、破烂不堪的土房子里，没有电，没有灶，用石头支起锅来煮饭，吃水要自己去挑，没有菜、没有肉，赶集市要走七八个小时。” 我打断岳母的话：“妈，你别听她胡说。大荒山非常不错的，青山绿水，90%以上的森林覆盖率，是个天然大氧吧，什么都是原生态的。喝的是天然矿泉水。吃菜根本不用买，善良的村民们每天都送些白菜、青瓜、茄子，以及葱姜、蒜给我，全是原生态的，根本吃不完，不收他们还不高兴，给钱他们坚决不要。离集市虽然远点，但有摩托车呀，村文书把他的摩托车放在我那里，任随我使用，骑上摩托一个小时就到集市，肉比市里便宜多了，30元就能买两只大猪脚。” 岳父对岳母说：“我就说了嘛，叫你们不要担心，好男儿志在四方，到基层锻炼，能磨砺人的意志，丰富人生阅历。对今后的成长有帮助。” 岳母吼岳父说：“你闭嘴。谁不图个安定舒适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他磨砺去了，老婆孩子怎么办？” 岳父说：“孩子不是有咱们带嘛。” 我一看二老扛上了，赶紧端起杯子：“爸，咱俩干一杯。” 吃完饭，媳妇和岳母收拾碗筷，我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岳父边吃茶边跟我说：“我看脱贫还得抓大事，俗话说，若要富，先修路。听你介绍，你们茅草坪村交通闭塞，这肯定是贫困的主要原因，你们要好好总结。” 我点了点头。 晚上孩子睡觉后，媳妇跟我说：“我看了你发的图片，那一大片木板房非常的美，非常的壮观，非常的震撼。我分享给几位女同事，她们说有机会要到大荒山去看呢。” 我说：“美是美，但那里的贫穷和落后又是超乎你的想象的。” 我把手机里保存的黄才发、陈小勇、王宗保等贫困户的住房等图片翻出来给媳妇看，那些断垣残壁、破败不堪的住房，那些人畜混居的脏乱场面，那些被贫穷折磨得失去尊严的、茫然麻木的脸，让媳妇很震惊。 第二天一早，我送孩子上幼儿园后，回到市统计局，敲开王局长的办公室，向他汇报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工作开展的情况。王局长听完我的汇报，笑着说：“你才去两个多星期，就很快进入角色，做了这么多工作，把情况了摸清楚了，非常不错，值得肯定和表扬。你先将全村的情况进一步摸清，下一步我们全局干部职工全部结对帮扶贫困户，大家都去基层走走看看，群策群力，共同推进茅草坪村脱贫致富。今后你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我全力支持你。” 我感谢完王局长的支持和肯定，回到办公室，老林正在喝茶看报纸，见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报纸，说：“书记回来了！” 我说：“老林，茅草坪村情况复杂，确实很贫困，你给出点主意，今后怎么办呢？” 老林说：“书记同志，农民种庄稼，春种秋收，历时两个季节，180多天，播下去的种子才会有收成。脱贫攻坚也一样，不能急于求成，得一步一步来。” 我说：“嗯！还有呢？” 老林说：“我看扶贫不能停留在喊口号上，没有实实在在的资金投入是很难取得成效的。即使是有资金投入，用不在该用的地方，也是很难取得成效的。” 我说：“嗯！还有呢？” 第19章 我为贫困户办成的第一件事 我虚心请教老林脱贫的问题，老林接着说：“我在乡镇干党高官那些年，通过到沿海地区考察，觉得养蚕是条致富路，回来后号召全乡栽种桑树，每户必须栽种2亩以上。有几个村落实不力，我把支部书记就地免职。” 我问：“后来呢？” 老林说：“后来桑树倒是栽种了不少，蚕房也都建起来了，也请技术人员全方位培训了养蚕技术，但因蚕茧价格低、蚕发病率高、气候冷凉等原因，农民增收不明显，始终没有形成产业，后来农民陆续把桑树全部挖了。” 我说：“你这是瞎指挥了。” 老林说：“是呀，今天跟你讲这个事，就是要告诉你，发展产业要充分尊重农民意愿，不要搞强迫命令。” 我想起张书记在会上讲的话，说：“你总结对了，正因为如此，所以总书记要求精准施策、精准扶贫。” 下午上班，我到市教育局去落实孙正权家孩子办理助学贷款的事，我因为走得急，没有带办理助学贷款的相关材料，我找到我的朋友小李，请他出面去说说情。 小李带着我来到办理助学贷款的科室，说明了情况。办公室里一个女同志说：“可以办呀，现在助学贷款没有资金总额限制，不是说资金用完了就不办了，而是只要符合条件的都能办。你把资料拿来我看下。” 我说：“走得匆忙，没带资料来呢。” 女同志说：“你没有资料肯定办不了呀。” 小李问我：“资料齐全吗？” 我说：“已经办齐全了。” 小李问女同志：“能不能叫他们通过微信传过来呢？” 女同志想了一会说：“既然是贫困户，那就特事特办。叫他们通过微信把材料传过来吧。” 我马上联系孙正权，让他把材料一张一张用手机照了图片，通过微信传给我，我又传给女同志。女同志把图片下载到电脑，打印出来，一一审核过后，很快给我办好了孙正权儿子的助学贷款。 女同志告诉我，每年8000元的助学贷款分两次打卡，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每次4000元，4年共计32000元。 下午小李请吃饭，叫了我们共同的七八个朋友，在小龙坎吃火锅。朋友们都不知道我到茅草坪村当第一书记了，他们说看你发的微信朋友圈和抖音视频，茅草坪村很美呀，根本不像是贫困村哦。我说是呀，但有的村民确实很穷。 我觉得茅草坪村贫困户的那些断垣残壁、破败不堪的住房，那些人畜混居的脏乱场面，那些被贫穷折磨得失去尊严的、茫然麻木的脸，是他们的隐私，我不想分享他们的困苦，不想放大他们的苦难。所以我在自媒体上发的图片都是认真选择过的。 小李不支持我的观点，他说，现在是自媒体时代，脱贫攻坚是全党全社会的大事，把贫困村的真实情况如实的反映出来，是我们各级各部门的责任。除了新闻报到，自媒体也是一种宣传，只要你不要弄虚作假，保证宣传的真实性。 朋友们不停地给我夹菜，轮番向我敬酒。似乎觉得我在茅草坪村受委曲了，想以这种方式安慰我。 第二天一早，我告别妻儿，坐上班车，赶回和平乡去。一路上，我都在想，贫困村退出的“1低5有”标准中，很显然，茅草坪村目前没有集体经济收入、没有硬化路、没有卫生室、没有文化室，手机通信网络倒是有，但光纤是没有架通的。要实现这个目标，看来是很困难的了。 到达和平乡后，我在集市上买了几斤猪肉、几斤花生米，换了衣服，骑上黄文书的摩托，一路灰尘，用时2个小时，回到茅草坪村。 回到村委会，太阳已经偏西，村小还没有放学。我换下衣服，用冷水洗了个澡，把脏衣服端到老水井下边的小河沟旁，用洗衣粉洗干净，端回来晾好，然后打火做饭。我炒了肉片、炸了花生米、煮了青菜，招呼老刘老师过来一起吃饭。 老刘老师说：“这几天教育局安排统计贫困户子女入学情况，村小正在按要求统计。” 我说：“你们一定要统计准确，义务教育阶段的适龄孩子不能缀学哦。” 老刘老师说：“茅草坪村初步统计下来有几个失学儿童，正在进一步核实情况。” 我问老刘老师：“孙正权儿子是你的学生吗？” 老刘老师说：“是的，我从一年级把他教到六年级。这孩子头脑聪明、学习刻苦，非常上进。特别是孙正权两口子，非常重视教育，对孩子的期望高，要求严格。” 我说：“茅草坪村的学生家长对孩子的学习是什么样的态度呢？坚决支持？顺其自然？还是无所谓？” 老刘老师说：“客观地说，应当是顺其自然吧，像孙正权两口子那样，有着强烈的愿望，一心想把孩子培养成材的很少。多数家长认为学习是老师的事，对孩子是否旷课、迟到、早退，在课堂上是否专心听讲，是否按时完成作业，家庭作业是对是错，基本上不过问。极少数家长在农忙时甚至主动要求孩子不要来上学，而是去帮家里放牛或者放羊。” 我说：“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育搞不上去，文化素质不提高，脱贫很难哦。” 老刘老师说：“茅草坪村这些年考上大学的孩子寥寥无几。孙正权儿子考上市一中后，我怕孙正权两口子担心学费和生活费过高，从而拖孩子的后腿，我专门去过孙正权家，做孙正权两口子思想工作。我跟孙正权讲，孩子在乡中学念高中，能不能考取大学还不一定；要是在市一中念高中，只要保持现在的学习劲头，考一本大学根本不成问题。最后。这孩子就到市一中念高中，去年毕业时高考成绩进入全市200名，考取了上海的一所重点大学。” 我说：“对农村的孩子来讲，考上大学，基本上就跳出农门，命运彻底改变了。” 老刘老师说：“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孙正权两口子为供孩子上学，欠了许多债，生活日渐贫困。” 我说：“我今天帮他申请了助学贷款，每年8000元，四年32000元。” 老刘老师说：“那敢情好，这下孙正权两口子可以稍稍松口气去。” 第20章 茅草坪村的脱贫攻坚会 吃完饭，我又重温了一下乡脱贫攻坚大会精神，翻看了一遍我走访过的一组二组贫困户的基本情况，找出了全村的贫困户花名册。老刘老师抱来一些柴，烧起了火，准备给我们开会烧壶开水。我把村委会会议室的门打开，扫了地，擦了桌椅。收拾停当，夜幕开始降临。黄文书和一组的黄组长最先到，其他的村组干部陆续到来。王村长也来了，一身酒气。又等了一会儿，马书记才到。 我说：“马书记，大伙都在等你呢！” 马书记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没人放牛和羊，帮我兄弟家点完苞谷，割了两篮子草给牛羊吃了，这才过来。” 一组的黄组长说：“马书记，你堂堂茅草坪村最高长官，割草这些小事，安排婆娘去做呀，不要把婆娘放来闲起。” 大家都笑了起来。 马书记说：“婆娘有婆娘的事嘛，你们看茅草坪村这两天，哪里有闲人哦。” 大家坐定，马书记清了清人，看到都到齐了，于是清清嗓子，说：“都来齐了，前天乡上的大会大家也都参加了。大家都说说，这个事怎么整。” 二组组长王大才说：“不管怎么整，没钱都不好整。年初确定贫困户的时候，我就建议，报点经济条件好的，年终不管谁来检查，都能脱贫。现在尽报些穷的，像王宗保那样的，今年脱不了贫，明年同样脱不了贫。” 有人起哄说：“王大才，王宗保的事好办得很，让他搬来跟你一起住，立马就脱贫！” 王大才说：“他又不是我爹，凭什么搬来跟我一起住？” 一个女同志说：“不是你爹嘛，你点柱香，认他作干爹不就行了？” 大伙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村长说：“从前天的大会来看，脱贫攻坚成了重中之中，放在所有工作前面，不像前几年那样玩虚的了，干的是实实在在的事了。和平乡全乡就3个贫困村，我们是其中之一。前天开会，我问了云盘村的村长，云盘村跟我们茅草坪村差不多，只申报了20几户贫困户。咱们倒好，将近100户，成为了贫困村，戴上贫困的帽子容易，要摘掉这顶贫困的帽子就难了！” 整个村组干部会没有从研究问题入手，尽是发牢骚，说丧气话，我实听不下去了，决定自己主导会议。 我说：“同志们，不好易思，我来了半个多月，但跟大家接触少、交流少，彼此不熟悉，下面请马书记介绍下村组干部。” 马书记看了我一眼，又扫视了一遍村组干部，然后开始介绍：“我、王村长，黄文书你应该熟悉了。” 我说：“纠正一下，现在没有村长一说了吧，是村主任，对不？” 马书记说：“对对对。王主任，村长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我说：“今后咱们就执行规范的称呼。” 马书记指着一位女同志介绍：“村妇联主任卢明秀，住在四组。” 卢明秀站了起来。卢明秀三十多岁，是村组干部中唯一的女同志，就是刚才跟王大才开玩笑的那位。 马书记接着介绍其他村干部：“民兵连长马连江，住在五组，团支部书记秦有刚，住在二组。” 马连江和记秦有刚都是年轻人，我跟他们打了招呼。 马书记接着介绍组干部：“一组组长黄文富，二组组长王大才，三组组长赵天银，四组组长方成伟，五组组长刘安合。” 一组组长黄文富、二组组长王大才我已经熟悉了，三组组长赵天银，四组组长方成伟，五组组长刘安合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今天算是正式照面，今后就是熟人了。 我把会议的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里，我说：“同志们，村党支部是党在基层的战斗堡垒。十八大以来，四个意识是每个党员必须树立的政治规矩。我们茅草坪村党支部不说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至少要与乡党委你吃的保持一致吧。乡党委部署的脱贫攻坚工作，我们不研究怎么贯彻落实，而是打折扣、搞变通，这样合适吗？” 会场上沉默了。领导干部许多时候需要一种掌控力。缺少控制力的领导没有权威。缺少掌控力的会议不会有好有结果。 我说：“现在是春耕，农忙时节，大家都很忙，开会要有效率，下面，我们就几个关键问题进行研究。” 大家还是沉默。 今晚王主任的发言很不合适，我想打压一下他，我说：“今后村委开会，村组干部不得饮酒，喝得醉醺醺的，成何体统！” 大家还是沉默。 我说：“首先我们研究一下贫困村退出一低五有的问题，很显然，茅草坪村目前没有集体经济收入、没有硬化路、没有卫生室、没有文化室，手机通信网络倒是有，但光纤是没有架通的。” 黄文书说：“这几个硬指标是我们的短板。前天的会上，张书记也作了全面解读，说得很清楚。对我们村来说，实现这几个指标难度很大。” 我开始点名发发言，我问：“王主任，你的意见呢？” 王主任说：“黄文书说得对，硬化路、卫生室、文化室需要争取资金建设。集体经济收入目前不具备条件。光纤是架设就更难了。” 我问：“马书记，你的意见呢？” 马书记说：“黄文书、王主任说得对，一低五有说的是基础设施建设的问题，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不是我们几个村干部能左右的。困难不小，工作慢慢做吧。” 我觉得这个事没必要征求其他村组干部意见了，我说：“大家分析得很到位，贫困村退出一低五有的问题，解决的主体在村上，实现的关键在上级部门。我们首先找出一个最容易实现的，一项一项认真推动解决。” 黄文书说：“我觉得修建村活动中心的事是有一定解决基础的事。因为去年以来，市委组织部和乡党委一直有意愿拨付一定资金，支持我们修建茅草坪村活动中心，解决村支部村委办公难的问题。” 马书记和王主任都表示，这个情况属实。 第21章 干部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从哪里来 村组干部们分析认为，修建茅草坪村活动中心，解决村支部村委办公难的问题有一定的基础，我立马决定：“那就这样定了，村退出一低五有的问题，首先解决村委活动中心建设的事。今后大家向这个方向共同努力！大家清楚了吧，今后不要再吊二话啦，上级部署的事，咱们干就是了，不要讨价还价。” 大家沉默不语。 我说：“接下来研究下贫困户脱贫指标和基础信息填报的事。1超6有同样是硬指标，年人均纯收入稳定超过国家扶贫标准，不愁吃不愁穿，义务教育有保障、基本医疗有保障、住房安全有保障，有安全饮用水，有生活用电，有广播电视。大家说说，这些个指标实现起来容易吗？” 各组组长开始结合各组贫困户的个别情况，七嘴八舌地分析起这几个指标，因为是个别情况，一户跟一户不一样，所以无法归纳总结。总体上来说，有一部分是能实现的，另外一部分实现难度也很大。 黄文书说：“大家安静，我说下前面贫困户基础信息的填报情况。说实话，前面大家对各组贫困户基础信息采录是不够仔细的。有名字和身份证、户口本不一致的；有身份证号码只填写了17位的；有家庭成员漏填的；有家庭基本收入填报不准确的。咱们村目前贫困户有98户376人，这个数据一定要准确。就目前来看，是有些水分的。” 我说：“前天乡脱贫攻坚大会安排得一清二楚，务必要精准识别贫困户，做到情况清、底子明。听刚才黄文书说，茅草坪村目前情况是不够清楚的，底子是不够明白的，是这样吧？” 马书记和王主任说：“是这样。” 我说：“现在正是农忙季节，但公事私事两不误，大家白天干自己家的农活，晚上抽时间再次对贫困户进行走访调查，按照乡政府下发的调查表，认真与贫困户核对有关情况。实事求是填写。” 黄文书把表分发给各组组长。为了落实工作责任，我说：“咱们建立分片包干负责制，黄文书和一组黄组长，负责一组贫困户基础数据核实填报。马书记、秦有刚、王大才负责二组贫困户基础数据核实填报。王主任和赵天银负责三组贫困户基础数据核实填报。卢明秀、方成伟负责四组贫困户基础数据核实填报。马连江、刘安合负责五组贫困户基础数据核实填报。” 我接着说：“我协助三、四、五组开展基础数据核实填报工作，我想接着对三、四、五组贫困户进行入户走访调查活动。我们先将贫困户的基本情况摸准确，建档立卡，再开展下一步的工作。咱们村目前的98户贫困户，咱们一户一户的研究，一户一户的帮扶。” 黄文书说：“这次大家把摸底表填好，交给我来汇总。” 我对黄文书说：“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汇总上报。” 我缓慢环视了一遍在坐的村组干部，问村组干部们：“你们还有问题吗？有问题就当面提出来，不要到时完不成工作任务，找这样那样的理由开脱。” 大家都说没问题了。 我说：“没问题了就好。茅草坪村脱贫致富，靠的就是我们在坐的各位了。我们是全村2000多群众的领路人，我们不要把自己等同于普通老百姓。我们要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不断增强党支部、村委会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才能完成乡党委交给我们的任务。” 我又缓慢环视了一遍在坐的村组干部，马书记在抽烟，王主任在翻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想，有些事得慢慢来，话说重了，关系搞僵了，不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 我说那就这样吧。黄文书把摸底表发给各组组长，村组干部们也就回家去了。 老刘老师还没睡，他又过来跟我说说话。他问：“今晚的会开得怎么样？” 我说：“虽然没有很好的效果，但也安排了贫困户摸底排查等近期必须要完成的工作。” 老刘老师问：“全村的贫困户年初不是已经全部评定出来了吗？” 我说：“现在是要对全村的所有贫困户基础信息进行一次全面排查统计，核定准确无误后，录入国家扶贫系统，建立全国统一的贫困户档案，实现网络化、电子化管理。今后贫困户脱贫了，要经过核查、验收、评估、公示、批准等程序，才能从扶贫系统里销账。” 老刘老师说：“这种管理方式又科学又严格，无法弄虚作假了。” 我说：“是的。” 老刘老师说：“大荒山这段时间是最忙的时候，村组干部们工资不高，家里也种有土地，种庄稼最讲季节和时令了，村干部们公私兼顾一下也正常。” 我说：“我理解，我去过马书记家，他什么事都要做，非常不容易。” 老刘老师说：“对了，刚才孙正权来找你，感谢你给他儿子办好了助学贷款，给你拿了些小瓜、茄子和蒜苗来，看到你在开会，他就走了。小瓜、茄子和蒜苗我放到你屋里了。” 我说：“为群众办事是我的职责。拿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哦。” 老刘老师说：“李书记，这你就见外了。小瓜、茄子和蒜苗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代表的是群众的阶级感情。如果不收下，群众认为你看不起他们，这会伤害群众感情的。” 我想了想，觉得老刘老师的话有一定的道理。群众路线是我们党的根本路线，如果我们脱离群众，那就会失去群众基础，就会动摇我们的执政根基。 夜里，我躺在床上，屋外，蛐蛐等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我想，脱贫攻坚是党中央部署的重要战略任务，今后，中央和省、市肯定有许多配套政策和措施来推动这项工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上级要求，把工作一项一项抓好落实。当前，摸清楚情况是工作的重点，因此我决定从明天起，继续走访贫困户。 第22章 曹刘氏 王泽田和马万金的不同之 三组在大荒山右边，小地名叫裤裆田，山前有不大的一块冲积平地，两条山沟从山的两边向山前交汇，因其形状像一条裤子，地名就叫裤裆田。全组有160多户村民，其中贫困户有18户。村主任王泽良就在这个组居住。这里海拔在1900米左右，水源比较好，土地比较多，适合石榴、李子、桃子、杏子等经济作物生长。村民主要种植水稻、玉米、烤烟、小麦等空作物。 三组的民居又是另一种特色，160多户相对集中在两条山沟边上，房屋依山傍水而建，土木结构，全部是土掌房，屋顶是平的，并没有盖灰瓦，而是像平房的那种布局，在平墙搭上楼木，在楼木上铺木条，把泥土用水、草节搅拌均匀，铺在木条上，类似砖混结构房屋楼面的现浇混凝土。看上去非常特别。老刘老师曾经告诉过我，说这里的泥土非常特别，粘黏性非常好，土掌房不会漏水，冬暖夏凉。 我早早吃了饭，来到村主任王泽良家。王泽良家的房屋修建得比较有气势，在我走过的茅草坪村的民居中，算是最好的了，大门是朱红色的铁门，很宽，很高，汽车可以直接开进院里去，院里的墙面贴了磁砖，地面用水泥进行了硬化，堂屋里挺摆放了组合柜、沙发和茶几，没有了其他农户烧火的火塘。王泽良四十多岁，早早谢了顶，头发往后梳着，脖子短而粗，肚子圆挺，腿脚粗壮。 王主任把我让进堂屋坐了，说了一会儿话，三组组长赵天银就进屋来了。我们喝了两口茶，开始走访贫困户。赵天银首先带我来到五保户曹刘氏的住所。 曹刘氏的住房低矮、破旧、窄小，房顶是用茅草盖的，进门的过道上有架石磨，院里全是腐烂的秸秆，从未打扫的堂屋里堆砌着草节和灰尘。为防止跳蚤上身，赵天银叫我把裤脚高高挽起来。 曹刘氏70多岁，戴着圆顶黑布毡帽，两鬓花白的头发稀稀疏疏地搭盖在大而黑的耳朵上；眼睛半闭半睁，灰暗无光；微胖的圆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褶，皱褶里沾满了汗渍、油渍和灰尘；宽大的嘴里里依稀还有几颗黄牙；手掌厚实宽大，布满老茧，开满裂纹，手指又粗又黑又短。曹刘氏被生活压跨的脊背弯成了一张弓，胸口就要贴着膝盖了，身子成90度佝偻着，象村里小孩子滚玩的铁环，不得不拄着一根木棍才能走稳。 赵天银介绍说：“跟曹刘氏同时代的老年人基本上都作古了，村邻乡党也都忙于自家的生计，无暇关注这么一个孤寡老人，因此很少有人说得清楚她的典故，她好象是结过婚，但没有生育过子女，男人很早就过世了，也没有至亲，一个人生活，是村里的五保户。按以前的政策，五保老人一年大约有600元民政补助，除此而外的衣食住行，以及看病就医的开支都由村里全体农户共同负担。自从去年以来，我们把曹刘氏纳入低保，加上其他补助，每年大概有3000元左右。” 王主任说：“曹刘氏耳背得几乎失聪，凑近她耳边大声的吼叫般的说话，她偶尔也能听懂几句，她话音洪亮但含糊不清，舌头不依使唤，要仔细留心才听得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 我问王主任：“曹刘氏生活能自理吗？” 王主任说：“曹刘氏前几年还自己种地，自己做饭吃，生活勉强能自理。但自从去年大病一场之后，身体就垮下来了。我们把他的土地承包给别人耕种，每年给他500斤苞谷。 她自己做不了饭。我们把上级补助她的3000元钱，还有500斤苞谷，拿给她的邻居赵天方家，由赵天方家负责她的吃饭问题，赵天方家吃什么，曹刘氏就吃什么。” 王主任把我拉到一旁边，悄悄对我说：“李书记你有所不知，曹刘氏的吃饭问题非常难解决。好在曹刘氏的隔壁邻居赵天方是组长赵天银的亲哥。当时我跟赵天银说，要么由你煮饭给曹刘氏吃，要么由你哥煮饭给曹刘氏吃！你要是做不好你哥的工作，那就只有你煮饭给曹刘氏吃！做了几次思想工作，赵天方勉强同意由他家来负责曹刘氏的吃饭问题。” 我问：“乡里没有敬老院吗？” 王主任说：“没有呀。” 赵天银说：“曹刘氏这种情况怎么扶贫？只有等她死了。” 我说：“赵组长，话不能这样说，曹刘氏这种情况，政府可以通过政策兜底，提高补助标准，修建敬老院等方式来解决。” 出了曹刘氏家，穿过两片竹丛，我们来到贫困户王泽田家。首先王泽田家有房屋与其他贫困户比较起来，要好得多。其次，王泽田家有沙发和电视，还有一辆摩托车。一个身体残疾的大男孩子坐在院子里喂鸡。再次，圈里有6头大白猪和2头骡马。 我问赵组长：“王泽田家几口人？” 赵组长说：“4口人，王泽田夫妻和两个儿子。” 我问：“两个儿子多大？在干嘛？” 赵组长说：“大儿子今年24岁，在外面打工。二儿子15岁，患有小儿麻痹症，不能干重活。” 这时王泽田人屋外回来。我问王泽田：“你家种了多少土地？” 王泽田说：“种了3亩田，10为了亩地。” 我问：“年收入有多少呢？” 王泽田说：“没有什么收入呀，全部算完只有3000来块钱。” 我说：“你圈里的6头大白猪卖了都不止3000元。” 王泽田说：“哦哟，今年猪价太便宜，卖了的钱还不够买喂猪的苞谷，这6头大白猪都喂了3000斤苞谷啦。” 我问：“你大儿子在哪里打工呢？一年有多少收入？” 村主任王泽良说：“这个娃儿说是在市里送快递同点都不听话，不但挣不回来一分钱，家里每月还要给他几百元生活费。” 王泽田说：“是的。” 我总感觉王泽田家不应该是贫困户。带着疑惑，我们走出了王泽田家，继续走访其他贫困户。 走访中我发现，贫困户马万金明显跟其他贫困户不同：房屋宽敞，明亮，家里也有彩电、冰箱、沙发、洗衣机，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的第一感觉是这户人应当比较富裕，怎么会是贫困户呢。马万金热情地招呼我们到堂屋沙发上就坐，并为我们泡了茶。 王主任说：“马万金在前几年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人，有两台汽车，但从上前年他婆娘得了尿毒症后，家庭一年不如一年，为给他婆娘治病，家里的汽车卖了，还借了几十万的账。” 马万金补充说：“他婆娘现在都还住在医院里，两星期要透析一次，一年的治疗费用需要40来万，现在家里的欠账近50万元。” 我说：“你这是典型的因病致贫呀。” 马万金说：“是呀，前几年风光时，压根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田地。人有旦夕祸福呀。” 我问：“不是有医保吗？” 马万金说：“医保有严格的报销范围，尿毒症只能报销一部分，大部分要自己出钱。” 我心里非常愕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医保只能保障基本病的治疗，对于特殊病的特殊治疗，像癌症，动辄上百万元的治疗费，不是医保能保障和解决的了。 从马万金家出来，我们又走访了刘显平、杨有方、陈世山、李开基等贫困户家庭，详细询问他们产业发展情况和家庭收入情况，与他们一道分析致贫的原因，寻找脱贫的途径。 第23章 马连忠的神仙汤 对三组贫困户的走访，对我的思想又产生了触动，贫困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贫困的表现形式是多样的，解决贫困的难度是非常大的。回到村委会天已经黑了，我洗去风尘，又坐在桌子旁边，一户一户录入贫困户基础信息。老林打电话来问候我，我跟他说了三组曹刘氏这种情况。老林说，这也是没得办法的办法，可想而知，曹刘氏不可能跟赵天方家一桌子吃饭，肯定是赵天方家做好了饭，端到曹刘氏屋里，彼此各吃各的，应该说，赵天方家吃啥，曹刘氏也吃啥，所以农村人说，要养儿防老，这是有道理的。 跟老林聊了一会，我上床睡觉。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跟陈光标在一起，周围堆着很多钱。第二天一早，我继续到四组走访贫困户。 茅草坪村四组位于大荒山半坡，小地名叫磨刀石。这里海拔在1900米左右，水源比较好，水田比较多。全组有150多户村民，其中贫困户有15户。四组组长叫方成伟，人比较年轻。村妇联主任卢明秀也住在四组。 卢明秀、方成伟带着我逐户走访。我们走进四组贫困户马连忠家时，马连忠正坐在堂屋门前面翻衣服上的虱子。马连忠家3口人，母亲、马连忠和他弟马连华。 组长方成伟向我介绍说：“马连忠患有严重病的风湿性关节炎病，手脚都严重变形了，只能做一些轻巧的农活，他弟马连强是智障人，生活不能自理。马连忠的母亲70岁了，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还在不停的操劳。” 马连忠的母亲听到有人进门，从堂屋里出来，对我说：“领导，我活着的一天，有我看着他两兄弟，要是我哪天闭上眼睛蹬腿了，这两兄弟肯定饿死。”边说边用衣袖擦眼泪。 组长方成伟说：“马连忠家到是低保户，每月有500多块钱的低保补助。” 我问马连忠：“你家能不能养几头猪呢？” 马连忠说：“去年就养了2头，长到100多斤时卖了，卖得的钱买药吃了。” 村妇联主任卢明秀埋怨马连忠说：“当时叫你别卖，你偏偏不听。活该！” 我问卢明秀：“怎么回事呢？” 卢明秀说：“去年冬月间，有两个江湖医生走村串户卖药，说是啥子病都能治，而且包医好。他们到我们四组来，一阵吆喝，说是免费诊断。马连忠患有严重病的风湿性关节炎病，受病痛长期折磨，渴望早日治疗好，因此就找江湖医生看。江湖医生看后，说保证8副药把马连忠的病治好。为了验证效果，他们免费给马连忠服用了半碗神仙汤。马连忠服用了半碗神仙汤，半个小时后，手脚的疼痛就减轻了，因此马连忠义无反顾地把2头猪卖了，卖得的1500元钱买了十瓶神仙汤，吃了一个月，吃得上吐下泻。我一看这样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赶紧叫上组长方成伟，强行把剩下的三瓶神仙汤倒了。” 我对卢明秀说：“马连忠这种情况，要他自己搞产业脱贫怕是很难了。” 卢明秀说：“农村人，靠的就是劳动力，马连忠家这种情况，基本上丧失劳动力，做什么事都难。” 组长方成伟说：“下面的刘学金家也比较特殊。” 刘学金家距离马连忠四五分钟路，房子虽然陈旧，但还不算破败，家里也有猪、鸡、牛、羊等牲畜，堂屋里也有火塘，还有一个老式长虹牌彩色电视机，正在播放新白娘子传奇。刘学金和他媳妇没有在家，家里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妈妈，坐在堂屋里缝补衣服。我听到房间里不时传出哀叫声。 卢明秀说：“李书记，刘学金家7口人，他俩口子，俩孩子，外加三个老人：他爹他妈，还有他奶奶。缝补衣服的是他妈，今年60多岁了，身体不大好。” 我说：“大妈，你这么大年纪了，眼睛还看得清缝补衣服，身体好呀。” 大妈说：“家里穷，买不起新的，缝缝补补还可以穿。身体倒是不好哦，咳得很，天天熬中药吃。” 我问：“大妈你什么病呢？” 方成伟说：“年纪大了，什么病都有。具体什么病又说不上来。” 这时，屋里的哀叫声又传了出来。我问卢明秀：“怎么回事？” 卢明秀说：“那是刘学金的奶奶，瘫痪在床上了，神志不清醒，整天哀叫。” 我抬脚就往房间里走，卢明秀、方成伟跟了进来。一走房间门，刺鼻的屎臭味和尿骚味矄得我差点吐了出来。我看到一个白发散乱、皮包骨头的衰老妇女在床上痛苦地挣扎喊叫。 我受不了这种味，捂着鼻退了出来。缝补衣服的大妈说：“造孽哦，我亲妈，吃喝拉撤都在床上，五年了，她遭罪，我们也受罪，吃饭要我喂她，拉屎拉尿要我侍候她。说句没天良的话，她早点死还好，大家都解脱。” 我一时无语，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来安慰这位大妈。 方成伟说：“刘学金和他媳妇非常勤劳，不分白天黑夜地操劳，但是三个老人两个小孩，负担确实太重了。他作为贫困户，组里其他群众都没意见。” 方成伟又带着我走访了孙春存、文有华、秦明早、冷光平等贫困户。 对四组的走访结束后，走在回村委会的路上，我边走边想，二、三、四组的贫困户之所以贫困，主要还是家庭与个人原因。从家庭结构来看，单亲家庭，有残疾人、重疾患者、无养老金保障的老年人的家庭，这些家庭往往经济负担较重，容易陷入贫困。单纯从自然法则来讲，强者更强，弱者更弱。孤寡老人和孤儿，残疾人，重症患者，无依无靠，无固定持续的收入来源，年人均收入极低。当然，贫困不是单纯由于低收入造成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的基本能力缺失造成的，并且与高额医疗、养老、教育、住房等民生支出息息相关。同时，贫穷和愚昧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孪生兄弟，文化素质的缺失，是致贫的重要因素。 走在大荒山山间的小路上，一阵阵淡淡的泥土的清香扑鼻而来，使我心旷神怡。一声轻脆而嘹亮的啼叫声从我头上飘过，我抬头张望，一只黄鹂扑腾着翅膀飞到村里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去了。 第24章 喝酒睡觉的刘正明 回到村委会，老刘老师已经做了饭，正等着我回来。走访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也有些饿了，匆匆洗了把脸，走到老刘老师门前，早早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老刘老师说，小卖部张嫂家今天请人种苞谷，煮了老四季豆汤和腊肉，给我们端了一碗腊肉、半盆豆汤过来。我一看，桌上的腊肉肥瘦相间，非常诱人。 我问老刘老师：“还有酒吗？” 老刘老师说：“还有半瓶。”随即将半瓶酒拿出来，倒在两个碗里。 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老刘老师说：“四组的贫困户还是比较多的，像马连忠、刘学金、何开六、白大山这几家，都很困难。” 我说：“是的，特别是马连忠家，非常困难。” 老刘老师说：“比起一组二组来，四组的土地比较肥沃，水源也好，但仍然有人连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我说：“贫穷也是一种社会现象吧。再富裕的地方，也有需要照顾的弱势群体。像美国英国那些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同样有穷人。” 老刘老师说：“大荒山绵延起伏，俗话说靠山吃山，村民们依恋大山，固执地守着自己的房子、土地，守着桃、梨、李、杏等果树，守着猪鸡牛羊，墨守成规，穷不思变，盲目的乐观自满。你别看大荒山很穷，但村民们精神生活非常充实、富贵，饿着肚子也要唱歌跳舞。你看，现在许多农村都基本上空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挣钱，只有老人和小孩留守在村里。但大荒山人很少外出打工。再穷都不外出。” 我说：“这也是值得思考的一种社会现象，坐井观天，封闭自守，不接收外面的思想，没有深层次的追求，只满足填饱肚子，与世隔绝，是贫困的重要原因之一。” 连续走访了几天，身体有点累了，所见所闻也有相似之处，视觉也乎也疲劳了，但这是工作，我必须要抓紧时间把全村的贫困户走访完，以便准确分析研究判断，有针对性地开展好下一阶段的脱贫攻坚工作。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今天的工作任务是走访五组的贫困户。我提着公文包和水杯，沿小路向下走去。穿过长满枯草的平缓山坡，一个老者，走着十几只山羊迎着我走过来，微风吹来一丝热气，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翻过一片乱石岗，几个衣着破烂的上学的孩子中路山路蹦蹦跳跳的向学校跑去。一条小溪边，一个背着小孩的妇女正在菜地里摘菜。 五组在大荒山脚左边，小地名叫马槽箐，水源好，水田较多，但光照不足。全组有160多户村民，其中贫困户有17户。五组组长刘安合和民兵连长马连江在村口跟我汇合，在他们的带领下，我们开展一户一户走访。 到五组贫困户刘正明家时，破烂的大门从里面栓着，刘安合叫了十多声都没人答应。 我说：“会不会没有人在家？” 民兵连长马连江说：“肯定在家睡觉。” 我说：“是病了还是怎么的？” 马连江说：“刘正明今年才35岁，身强力壮，却好吃懒做，他贫困的主要原因就是懒，独人一个，加之年纪大了，找不到媳妇，对生活越来越没信心，成天喝酒睡觉。” 我从门缝往里看了一下，刘正明家中也是一贫如洗，屋里又脏又乱，没看到猪、鸡和其他牲畜的影子。 我说：“身强力壮就好，只要他肯吃苦，不行出门去打打工，几年就脱贫了。” 刘安合说：“怕是难哦。什么病都好治，就是懒病没法治。” 刘安合不停地拍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干精瘦猴的男人，横披着衣服，穷着脏兮兮的毛拖鞋，从堂屋里出来，极不情愿地打大门打开。我们进入屋里。环顾四周，断垣残壁。 马连江说：“刘正明，昨天晚上又喝了几杯酒？睡到太阳照屁股了还不起床！” 刘正明慢吞吞地说：“不多，喝了四五杯。” 我问：“刘正明，你的地种完没得？” 刘正明轻蔑地说：“雨都不下，天干得冒火，种啥子地哦。” 马连江说：“这几天大家忙得屁股上都要起火。你一天睡了吃，吃了睡。春耕最佳时节错过了，看你今年吃什么？” 刘安合说：“刘正明，趁天气好，赶紧把苞谷种了。干了这么久，马上就要下雨了。” 刘正明慢吞吞地说：“懒得种，等下雨了再种。” 我说：“刘正明，其他贫困户家都养殖些猪、鸡，你怎么啥子都不养呢？” 刘正明说：“人吃的粮食都不够，拿什么养猪、鸡哦。” 我说：“刘正明，你不想种庄稼嘛可以出去打工呀。” 刘正明说：“我才不去打工哦，不自由。” 从刘正明家出来，我看到两头黑猪正在一块地里啃食白菜。 刘安合拣了一个石块扔过去，受惊吓的两条猪一前一后蹿回屋去了。 一个戴着草帽的男子牵着一头牛过来，刘安合同他打招呼说：“老表，地犁完了吗？” 男人说：“今天犁最后一块，土质不得行，小石块多，种了点花生。刘组长，你说这天什么时候下雨呢？再不下雨，种下去的苞谷种子就不报废了。” 刘安合说：“天大由天，只有等了。” 说话间，我们来到两间没有围墙的矮土房子前。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年人从屋子里出来，他们拉着刘安合的手说：“侄儿子，没米吃了哦。” 刘安合说：“没米吃找你姑娘要呀，找我干嘛？” 老人说：“姑娘她顾自己的家，为管我们了。” 民兵连长马连江说：“谁让你两个老人家心胸狭窄，容不得人，年纪轻时逞强，这下好过了。” 他们这么说，我一头雾水。马连江说：“李书记你不知道，这个大爹叫郑在洪，家有两女儿，没有儿子。为了老有所依，大女儿招了上门女婿，女婿老实本分，吃得苦，但他老两个嫌弃人家，说人家腔不开屁不放，像个闷葫芦，老是看人不顺眼，天天指桑骂槐、含沙射影欺负人，老实女婿实在受不了，带着媳妇回老家去单独过日子去了。” 第25章 郑在洪老俩口和唐有庆一家 马连江咳嗽一声，接着说：“赶跑了大女儿女婿，老两口又把二女儿来招上门女婿，二女婿跟大女婿刚好相反，性子急，脾气倔强，跟老两口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相互对着干，不出一年，矛盾就激化了，老两口嘴硬得很，让二女儿二女婿滚蛋。当时二女儿已经怀上孩子了。话实在难听，二女儿二女婿也带着老婆回老家去过日子去了。人虽然回去了，但那边条件不好，住在三间破屋子里，当时我们就让他老两口低个头，去把二女儿女婿接回来，他两老不肯。现在二女儿女婿已经建起了小楼房，用轿子去抬人家都不会回来了。” 刘安合说：“你看，你们好好的一家人，现在弄得不相往来。” 我转身对两位老人说：“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老人说：“我把她们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抚养长大，倒还错了，这两个没天良的姑娘，几年都不来看我。” 刘安合说：“你那些年骂她们短命，诅咒她们不得好死，现在又想她们来看你了？” 农村中的这些家务事，我理解起来比较困难。觉得他们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我问这两位老人，希望政府怎么帮助他们。两老人表示，身体不行了，劳动干不了啦，希望政府管吃管住。 我们从老人的家里走了出来，两老人跟出来有一段路，不停地诉说他们的苦楚，要求组上派人给他们找柴担水，卖米做饭。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路上的尘灰飞扬，一时间竟然睁不开眼睛。有点要下雨的样子，路上不时匆匆忙忙走过从田地里归来的庄稼人，他们大声说：“怕是要下大雨了。” 但几阵风过，云开日出，根本没有一点雨的影子。刘安合继续跟我说刚才两老人的事：“他家原来是不错的，房屋宽敞明亮。但自从两女儿女婿走后，日子开始走下坡路了。两老人随着年纪增大，重活干不了，慢慢吃老本，七八年后，老本也吃得差不多了。身体又得了病，需要钱，莫得办法，就将老房子卖了，住在这个破旧的屋子里，而今，卖老房子的钱也用光了，生活这下就艰难了。” 马连江说：“他们这种有儿有女的，自己的儿女都不管他们，你让组上的其他社员来照顾他们，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谁家没有父母呢？自己家的父母都没照顾好，谁又顾得过来照顾外姓人呢？” 我只得默默地叹气。 说话间，我们又来到了贫困户唐有庆家，唐有庆家的房屋还是土掌房，围墙上长着几株仙人掌，正在开花。院里是一个浸水的大坑，里面有草、牛屎和污水，一头大水牛正在污水坑里打滚，左右翻滚几下后，大水牛站了起来，忽然收紧肌肉，一甩尾巴，牛身上的污泥顿时飞溅了我们一头一脸。 我想找水洗脸，唐有庆说：“挑来的水用完了。”我用纸巾擦干净了脸，进入唐有庆家堂屋、厨房看了看。堂屋、厨被烟熏得漆黑，尘烟吊在屋檐上。我询问了唐有庆家的情况，他家五个人，父母虽然健在，但都七十多了。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大伯，没有结过婚，无儿无女，跟了唐有庆生活。唐有庆老婆实在担负不起家族重任，跑到外地去了，好多年都没音讯。唐有庆有一个女儿，精神有问题，时好时坏，平时能帮家里放放山羊。 我看得出来，生活的种种不幸压垮了唐有庆的家庭，但并没有彻底消磨完他的意志。他还在顽强地支撑起这个家庭。他的父母还在跟他一起下地干活。他的大伯还在跟帮他放牛放山羊。他的女儿在她神志清楚的时候，还在帮这个家族分担放山羊之类的事务。他们在种地同时，也养了猪、鸡、牛、羊，也种有各种蔬菜，但组毕竟劳动力有限，各种开支也大，年人均收入就落在贫困线下面去了。我问唐有庆：“贫困攻坚政策这么好，你有什么打算呢？” 唐有庆说：“我女儿才二十三岁，很年轻，希望能治好她的病，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接着，我们又到了贫困户张安金、卢登科、艳帮辉、江正与等贫困户家里，每到一户，我都先对房屋和户主进行照相，然后逐一询问相关情况，认真做记录，确保基本情况真实、准确。 走访完17户贫困户后，马连江留我在他家吃了饭，回到村委会，天已经黑了。 通过这几天的集中走访，我的思想受到了一次冲击，我的灵魂受到了一次洗礼，我的意志经历了一次磨炼，我的良心受到了一次谴责。我的认知受到了一次震撼。农村还在那么穷，农民还在那么苦，出路还在那么窄，农业的周期还在那么长、风险还在那么高。农村的贫困表现在方方面面，我们基层干部任务艰巨，工作艰难。我对全村贫困户有了初步了解，接下来是要协助每个贫困户家族脱贫致富的问题了。这是我到大荒山驻村的工作出发点和落脚点。 我在走访过程中，对每户贫困户的房屋外观和房屋里面的情况，以及贫困户在家的家庭成员进行了照相，单独建立了文件夹详细记录每户贫困户的基本信息。所以虽然对每户贫困户只见过一面，但每天回来录入户籍信息、房屋信息、产业信息、收入信息，并有选择地对照片进行删减。通过这些工作，我加深了对每户贫困户的印象。对每个组，我也对村容村貌、房屋建筑、主要农作物，土地和田亩等情况进行了记录。这些天的走访成果全部电子化后，存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需要时，可以迅速查看，非常方便。 当我把心思从每家每户的贫穷和困苦中收回来，简单的放松后，我对大荒山的印象也逐渐清晰起来，对茅草坪村的五个组的印象也逐渐清晰起来，我总觉得大风顶的大规模的集中连片木板房非常的美，三组的集中成片的土掌房非常的美。二组和四组、五组的红墙灰瓦木结构的民居非常有特色。因为我拍照水平不高，而且是在走访贫困户的过程中随手拍的，主要目的是记录真实的情况，所以这些传统民居照片有真实的一面，但缺少艺术的一面，我摆选择了一些，发在微信朋友圈里，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从睡梦中醒来，翻开手机，昨天发的茅草坪村民居图片竟然有100多次点赞和留言。朋友们非常惊叹，纷纷询问这是哪里？我统一作为回复。100多次点赞和留言虽然不是很多，但他让我意识到，大荒山和茅草坪村是有旅游价值的。 第26章 一个城里人对大荒山的思考 我洗漱完毕，在操场上跑步。淡蓝色的天空飘浮着几朵白云，微风吹拂着茅草坪村小学操场边的桉树叶，小鸟在桉树上叽叽喳喳来回地蹦跳着，仿佛在告诉人们新的一天开始了。清晨的阳光散落在大荒山上，开始有些热辣的味道。远远望去，村民房屋周围的菜地里，白菜花闪亮着金色的光芒。张嫂小卖部对面的地边上，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草地里觅食，一只黄狗，摇着尾巴大摇大摆地从村委门口走进来。 老刘老师已经在生火做饭了，我跑完步，过去帮他的忙。我用盆子把两棵白菜端到老水井旁边去洗。这时马二爷的老伴来水井里挑水，她把水桶装满后，我站起来说：“大娘，我帮你挑回去。” 大娘紧紧抓住挑水的钩担，对我说：“我都挑了几十年水了，你不要担心。你别看我今年七十了，干农活你这个小伙子不一定比得过我呢。” 我说：“大娘，你们庄稼人勤劳朴实，值得我们学习。” 大娘说：“你吃菜自己到菜地里摘，不要客气，水井旁边的这两块菜地都是我家的。” 我说：“谢谢您，大娘。” 我和老刘老师做好了早饭，一人盛了一碗，端着在操场上吃，学生们陆续到校，他们利用上课前的这点时间，在操场上你追我逐，活蹦乱跳地玩耍。没有统一的制式校服，孩子们蓬乱的头发，不太干净的衣服，肩膀上背着的破旧的书包，还有脚上沾满泥土的鞋，都在诉说着孩子们的艰辛与不易，可这一切丝毫没有减少孩子们的学习热情。不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不到一分钟，孩子们全部跑进了教室，喧闹不再。 我从教室的窗口看进去，教室里的孩子们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虔诚，那样的投入，他们捧着书本，朗朗读书声从窗口飘出来，在大荒山的崇山峻岭间回响。 对于到大荒山来扶贫的我来说，同样是一个知识贫乏的学生，我也得像这些小学生一样，从头认真刻苦学习。我需要知道什么是农业和农村，农业和工业有何不同，农村和城市有何不同，土地承包经营是怎么回事。好在我不必向教室里的小学生那样循规蹈矩、照本宣科，智能手机就是最好最方便的教材，百度就是最好的老师。我回到宿舍，泡了一杯茶，在手机上开始认真学习。 到中午十二时，我的专题学习结束。光学习不得行，我还得结合实际，认真思考。走访全村贫困户结束后，我打算召开村组干部会研究。老刘老师对我说，村组干部们这段时间正忙，你频繁开会，会引起他们的反感。我给马书记和王村长打过几次电话，跟他们商讨下步工作怎么开展，他们也没有好的对策。 我在思考，茅草坪村怎么样才能摆脱贫困呢？要摆脱贫困，就得增加收入，有了钱，自然就脱贫了。那么，对于茅草坪村而言，钱从哪里来呢?收入怎么才能增加呢？通过走访观察、询问了解，农业的基础是土地，茅草坪村也不例外。茅草坪村的土地以山间坡地为主，主要种苞谷、洋芋，亩产量都不高。那么，想办法提高苞谷、洋芋的亩产量就是增收的一个重要途径了。 这时，老刘老师上完第一节课，过来我这里泡茶。我跟他说起提高苞谷、洋芋的亩产量的事，他直摇头，说：“大荒山就这个气候条件，土质好点的地每亩也就能收700斤干苞谷籽，这两年有人试种薄膜苞谷，亩产也就800多斤，算上买薄膜投入的成本，相差不大。除非苞谷涨价，否则种苞谷是很难摆脱贫困的。” 老刘老师上课去了，我又开始琢磨，茅草坪村的畜牧业是发展得不错的，几乎每家每户都喂养牛、山羊、猪、鸡，牛肉、猪肉、羊肉、鸡肉城里人每天都要吃，应该说市场非常的大，引导农民学习养殖技术，加强疫病防治，是能促进农民增收的。 茅草坪村五个组，每个组的房屋周围都栽种有石榴、核桃、板栗、桃、李杏、柿子等果树的，如果能规模化种植，也是一条致富增收的途径。 再就是劳务输出，到外面打工。这些年来，走出农村，到城市里打工的农民工很多，据说有近1亿人。茅草坪村的青壮年劳动力如果能外出务工，也能实现致富增收的目的。 我一边自己琢磨，一边在手机上搜索，有切合茅草坪村实际的就记录下来，认真分析研判。综合分析下来，也就是三大项，特色种植、特色养殖、外出务工。 特色种植种什么，怎么种？特色养殖养什么、怎么养？外出务工怎么组织、组织出去干什么？这些问题又让我迷茫，因为就目前我的情况而言，我没有办法把这几个事干好，因为我既不会种、又不会养。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大荒山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适合发展旅游。再有一点，就是茅草坪村虽然说是贫困村，但是村民们非常乐观，他们没有因贫困而悲观失望，而是非常这享受这种生活，精神状态很好。 我就这样胡乱思考了半天，下午，我打电话把前期走访贫困户的基本情况给王局长作了汇报，同时也说了我的困惑。王局长说：“你不要急，工作一步一步开展，多跟村组干部交流，多向乡党委政府请示汇报，多与其他村交流，多向其他村第一书记学习。” 我说：“好的，请王局长放心，我一定尽力把工作做好。” 到了晚饭时间，我炒了一盘鸡蛋和一盘花生米，煮了一盆南瓜和白菜。老刘老师还没下课，我到张嫂小卖部买了一瓶红星二锅头。这时，黄文书骑着摩托车来了。我又买了一包火腿肠、两包薯片，拉着黄文书跟我们一起吃饭。我把火腿肠切成片，煮在南瓜和白菜里。 我跟黄文书讲：“你觉得茅草坪村要发展什么产业才能脱贫呢？” 黄文书低着头说：“这不好讲。说句实在话，我们大荒山上的每一户人，都渴望尽快富起来。村民们拼死拼活的劳动，就是希望能过上好日子。” 面对排查出来的问题，加上我对农村工作的陌生，我看不清楚工作的方向，对茅草坪村贫困户脱贫感觉束手无策。 第27章 关于养猪的探讨 老刘老师布置完学生的家庭作业，过来洗手吃饭，他接过黄文书的话说：“是的，村民们累死累活，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又一年，都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还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你说靠现在谁出个主意，种点什么、养点什么，就能轻松脱贫，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黄文书笑着说：“是的。牛、山羊、猪、鸡，每家每户都在养，但靠这个发家致富的基本没有，仅仅维持生活需要而已。” 我一时沉默了，我想这就是封建小农经济吧，自给自足。 我开了酒，倒了三碗，三个人就着花生米喝酒聊天。 黄文书告诉我，说他已经把各组的贫困户核实摸底表收集齐了，审核无误后可以填正表了。 我说：“黄文书，你在村组干部会上说，茅草坪村目前贫困户的情况是不够清楚的，底子是不够明白的，是这样吧？” 黄文书说：“是的。” 我问：“现在情况怎么样，都弄清楚了吗？” 黄文书说：“我负责的一组，我和黄组长利用晚上的时间召开了群众大会，把全组贫困户名单在群众会上再次公开审定了一次，让与会群众一户一户的讨论，有意见，现场发表。整个讨论评定过程公开透明，大家都清楚。” 我说：“贫困户的评定程序就是这么要求的吧？” 黄文书说：“是的，只有这样才能服众。” 我忽然想起什么来，问黄文书：“我在对二组、三组进行走访过程中，发觉个别贫困户评定不是很精准。” 黄文书说：“如果严格按照流程来评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二组有马书记把关，三组有王村长把关，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我看着黄文书，又看了看老刘老师，他们都很镇定，各自吃着菜。我感觉他们不想将有的事情说明，也许他们有他们的考量吧，我也不好深入追问，我想就这样吧。 吃完饭，老刘老师收拾桌椅，洗碗洗筷洗锅。我和黄文书开始填写贫困户基础信息表。贫困户基础信息表内容很多，我们仔细核对，认真填写。 老刘老师收拾完，过来跟我们一起填表。我一边填表，一边跟黄文书交流：“城里每天都要宰杀那么多的猪和鸡，农村有得天独厚的养殖条件，为什么不大规模养殖呢?” 黄文书说：“大道理我也不懂，就拿我家来说吧，我和媳妇认真计算过，毛猪的养殖成本大概每斤8元，仔猪的养殖成本大概每斤7元。如果市场卖价比成本高2—3元，那么养猪是能挣钱的。” 我问：“那市场价格如何呢?” 黄文书说：“关键问题就在于，市场是起伏波动的，而且波动的幅度很大。” 老刘老师插话说：“农村的粮食价格因为有政府管控，几十年来都非常稳定。但猪价却是真正实现了市场调节，市场这双无形的手太难捉摸了。” 我说：“市场经济就应当市场调节，这是国家经济改革的核心，减少政府干预。” 黄文书说：“我们农村人，根本适应不了市场的起伏波动的。农村人搞养殖的最根本的目标，是为了满足生产和生活的需要，其次才是向市场出售。我们之所以养牛，是为了用来耕田犁地。我们之所以养骡子、养驴，是为了代替人力，用来从事农业生产的运输。我们之所以养猪、鸡、山羊，是为了满足家庭吃肉的需要。所以不管市场价格如何，即便是远远低于成本，我们也要养殖。” 我说：“这个我能理解。因为是自己家用，不向市场出售，市场调节不起作用了。” 黄文书说：“就像刚才老刘老师分析的，因为粮食价格太低，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生产和生活的成本越来越高了。种子、化肥、农药、地膜等生产资料涨价了。买衣服、看病、出门坐车住旅店，小孩上学的费用越来越高了。手机摩托等用品的需求越来越大了。什么地方都需要用钱，要维持正常的家庭开支，必须要想办法掐更多的钱，直接卖粮食又不值钱，所以这些年我们茅草坪村发展畜牧业的愿望非常强烈。” 我说：“这是好事呀，要找准路子。” 老刘老师说：“李书记你不知道，农民的悲哀就在这里。就拿仔猪来说，前年价格涨到13元一斤，一头50斤的小猪能卖650元，除去成本能赚300元，市场好，大家纷纷养母猪，有的一家养6-7头母猪，结果第二年，仔猪价格跌到5元一斤，一头50斤的小猪只能卖250元，倒亏损100元，小猪不价钱，只得又把母猪处理掉。所以说，农民想要跟随市场，准确判断市场行情，是很难的。” 黄文书说：“养猪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疫病的防治。我家在茅草坪村来说，疫病的防治是做得比较好的了，但去年还是着了蓝耳病，死了6头大猪，10头小猪，损失近1万元。” 听这黄文书和老刘老师的话，我似乎明白了，我说：“我懂你们的意思了。简单地号召贫困户种点什么、养点什么，并不能及时有效地摆脱贫困。” 黄文书说：“不是这个意思，多数贫困户如果能帮助他们把种植业和养殖业搞好，解决他们吃饭穿衣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是全村要迅速富裕起来，就要有超常的举措。” 我们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填写表册，到了晚上九点多，全村一百来户贫困户的表册就填写好了。黄文书收拾好表册，要回家去。 我说：“天很黑，到你们大见顶的路又陡又窄，你就在这里住，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黄文书说：“这条路我走习惯了，你们不用担心，况且我带着电筒呢。” 黄文书走了，我对老刘老师说：“谢谢你，你看你眼睛不好，还在灯下帮我们填表。” 老刘老师说：“没关系啦，反正我闲着没事。对了，我看黄文书这个小伙非常不错，踏实肯干。” 我说：“是的，有知识有文化，思路清晰。” 第二天一早，黄文书就把填写好的贫困户基础信息表交到乡政府去了。 第28章 产业扶贫之借羊还羊 （求收藏，求推荐） 茅草坪村山高林密，有宽阔的草场，自古以来，畜牧业都是村里每家每户的重要支柱产业。为了让贫困户有产业发展支撑，市里决定，因地制宜，由各乡各村结合实际申报畜牧业发展规划，政府在资金上给予支持，采取借猪还猪、借羊还羊、借牛还牛等方式，支持贫困户发展畜牧业。经村支部、村委共同商议，报经乡党委政府同意，我们茅草坪村决定发展黑山羊养殖，通过借羊还羊的方式，支持贫困户发展产业。经市脱贫攻坚指挥部研究，决定每户购买1只公羊、5只母羊，发给贫困户养殖。通过母羊繁殖小羊，再把小羊饲养长大出售的方式，增加贫困户收入。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他们以为，这事也就说说而已，要落实起来，难度相当大，因为每户6只山羊要投入几千元钱。 但出乎村组干部们的意料，贫困攻坚政策落实既坚决又迅速。天刚刚亮，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就通知我们村今天到市畜牧局去拉第一批120只山羊。我和马书记、王主任骑着摩托车，匆匆忙忙赶到和平乡，再坐班车匆匆忙忙赶到市畜牧局。市畜牧局今天非常热闹，来拉脱贫山羊的村组干部们围在院子里，人声鼎沸。 我们到市畜牧局时，已经下午四点了，拉山羊的几辆加长车停在院子里，畜牧局的三个干部负责发山羊，喊到一个村，来一个村，把山羊从加长车里赶出来，装各各村自己找来的运送车里。 看到这个拥挤的场面，我想，再按顺序等下去我们村忻是要晚上八九点才领得到山羊。我赶紧过去给畜牧局的现场负责人汇报，我说我们茅草坪村太远了，就算这会把羊装上车，今天也无法拉到村上，能不能明天一早再来拉山羊。畜牧局的现场负责人说，不得行，今天必须拉走，要不然晚上谁帮你们看管？ 我们赶忙联系了一个有围栏的长货车，货车开进市畜牧局大院，我再次过去给畜牧局的现场负责人汇报，我说我们茅草坪村太远了，要求照顾一下。现场负责人同意先发我们村的山羊。 我们七手八脚把120只羊装上车。我跟马书记和王主任说：“要不在市里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出发？”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说：“你们倒是住旅店了，这车山羊怎么办？死了谁负责？” 马书记说：“还是连夜赶回去吧。” 忙活了一天，肚子已经很饿了，我们坐着车，出了市区，在路边的一个小饭馆里吃了饭，然后拉着山羊，往茅草坪村驶去。 司机是个直性子人，开朗健谈，他说：“现在国家政策简直是太好了，山羊都免费发给农民养。” 我说：“师傅，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山羊是政府借给贫困户养的，今后要还哦！” 司机哈哈一笑：“还什么哦，钱到穷人手，要等穷人有。肯定不用还的。” 王主任也附和着说：“我也认为不用还，借出去了，将来肯定是收不回来的。” 马书记说：“没想到这个政策真的实施了。” 司机说：“所以说国家政策好嘛，这们这是120只山羊是吧？一只至少值500块钱。” 王主任说：“差不多哦。” 司机说：“每户一只公羊、5只母羊是吧？一只母羊一年能下1-2只小羊，我们就按一只母羊一年下1只小羊计算，每户一年能增加5只小羊，三年就增加15只。三年后第一年下的小羊就长大了，可以出栏卖钱了。我们不多算，每只80斤，5只400斤，按现价每斤18元，就收入7200元。这个政策好！” 马书记笑了起来：“师傅是城里人，不了解农村的情况，照你这么算，农村早就致富奔小康啦。” 但我觉得师傅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如果说在此之前，我对茅草坪村贫困户脱贫束手无策和话，今天领到了畜牧局下发的120只山羊，我在一定程度上看清楚了帮助贫困户脱贫致富的方向，也坚定了脱贫攻坚的信心和决心。就像这些山羊，发给贫困户后，如果养殖得当，肯定会产生经济效益，肯定会为贫困户带来收益。除养羊外，再为贫困户规划一些像养羊这样切合实际的产业，那么他们摆脱贫困是可以期待的。 我们一路有说有笑。在路上，司机非常负责，停车察看了两次山羊，他说咱们小心谨慎点好，要是死了一只，你们回去就不好分配了。 车到和平乡时，已经夜里12点了，我们本来计划在和平乡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再回茅草坪村去。但马书记看了看天，说：“起乌云了，怕是要下雨，下了雨，大荒山的路就上不去了，还是连夜赶路吧，争取在下雨之前回到大坪子。” 于是我们又连夜前进，从和平乡沿盘山公路而上，翻过青风岭，再下山，到达和平乡的茶花村。越过马尿河，再爬上干田湾子。5月的天气乍暖还凉，几阵风过，浓云四聚，忽然下起了大雨，干田湾子路面上厚厚的尘灰被大雨打湿，立马变成泥浆，粘在车轮上，遇到上坡，车就打滑，走不动了。车上的羊淋了雨，也都咩咩乱叫。雨下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停了，我和马书记、王主任下来推车，哪里推得动。司机加大油门，却只见车轮在泥里打转。半夜三更，没得办法，我们四人只得在车上休息，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很快，司机和马书记、王主任就扯起了呼噜，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坐了半夜，直到天亮。 天亮之后，马书记叫了路边村子里的十多个村民来帮忙推车，一干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货车推了三十多米。马书记骂：“这该死的路!” 推车的村民也骂：“这该死的路!” 我们在后面推车，车轮在泥土里向后转，飞带起来的泥土粘满了我们的头、脸和衣服、裤子，鞋子上也全是稀泥。 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大家都累了，车还是没法前进。 这时一个放羊路过的老者说：“你们费这么大劲推车干啥子哦？车是死的，羊是活的！这群山羊，有得三个人赶着就去了！” 大家恍然大悟。 村民们协助我们把山羊赶下车来。然后又协助司机将货车退后、掉头。我们结了账，司机开着车走了。 我和马书记、王主任赶着这群山羊，沿公路向茅草坪村进发。在路上，王主任悄悄对我说：“这次发这么多山羊，有的贫困户生活都不能自理，根本不可能喂养好，能不能各发一组给马书记和我家喂养？天天跑脱贫攻坚，家里老婆娘意见大得很，晚上都不让上床了呢。” 我瞪了王村长一眼，轻蔑地对他说：“怎么可能呢。” 第29章 老百姓说扶贫动了真格 （求收藏，求推荐） 这120只山羊这些天经过长距离运输折腾，基本上没有进食饮水，已经非常饥渴。一下车来，看到边沟里的积水，以及公路两边的枯草，就四散开来，饮水吃草，各自为阵，因此赶起来非常费力，一不留神有几只就窜上山坡去了；一不留神，有几只又蹿到下公路，到村民地里吃青菜去了。马书记和王主任也跟着山羊上蹿下跳，非常辛苦。 折腾4个小时后，我们将山羊赶到了村委会。根据事先通知，二组的贫困户已经早早等在了村委会，还来了一些看热闹的群众。我们登记造册，大小搭配，按一只公羊、5只母羊的标准，将这120只羊发给了二组的贫困户。王宗保、马奶奶、包万会、孙正权等20户贫困户先期领到了6只羊。看得出来，他们都非常高兴。我看着王宗保拄着拐杖，高声喝斥着，把羊往家里赶。 这次的畜牧产业扶贫，名义上是借羊还羊，不说利息，但需要还本，但社会上的群众却不这么认为。无论是村民，还是贫困户，都认为，这是政府无偿资助贫困户，根本不用还。这是中央部署脱贫攻坚以来，贫困户得到的最大的实惠。大家伙算了个账：1只公羊，5只母羊，大小不一致，大拉小平均每只算50斤，每斤算12元，每户6只300斤共计3600元，98户总共是352800元！ 马书记、王主任长和其他村组干部都不住感叹，说脱贫动真格的了。虽然我对此没有特别感受，但有巨额资金投入，肯定是好事，说明工作更加务实、更加精准、更加有效。 茅草坪村分散在大荒山上，气候温暖，年均降雨量900毫升左右，但主要集中在夏季和秋季，冬天和春天比较干燥。三组、四组、五组，人均耕面积不足4亩。山上的一组二组土地虽然多一点，但因海拔高气温低，产出少。一个5口人的正常人家，在风调雨顺的年景，春天种水稻、烤烟、玉米和洋芋，秋天种小麦、蚕豆，喂养点猪鸡，地里的收入在15000元左右，卖猪卖鸡的收入在5000元左右，一家人生产生活基本上能自给自足。要是头脑灵活一点，能在农闲时外出打工，或者是做点生意，那么日子就会好一些，显得宽裕一点。要是家里有小孩上高中或者是大学，或者是家里有人经常生病，那日子就过得艰难了。要是家庭以老人为主，没有劳动力，或者是主要劳动力长期生病、重度残疾，这样的相对弱势群体家庭，就成为贫困户了。 通过对贫困户的走访，我的心灵经受了一次洗礼。我看到了农村和农民的另外一种真实。在改革开放近四十年后的今天，全国即将携手共同迈进小康社会的同时，还有许多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的穷困的人。他们住在低矮残破的旧房子里，没有像样的家具。有的甚至人畜混居，吃不上米饭，没有干净的饮用水，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没有换洗的衣服。极少数农户没有电，没有电视，生病后没钱上医院治疗。他们没有尊严，改革的成果没有及时有效的惠及到这些弱势群体。我确定，党中央脱贫攻坚的决策是英明的，我们要的是共同富裕而不是两极分化。而且我深刻地感受到，比起云山市的其他村镇，茅草坪村明显落后了，茅草坪村的脱贫工作不仅仅是100来户的贫困户的脱贫问题，而是整村推进、整体提升的问题。我更加坚定做好脱贫攻坚工作的信心和决心，觉得自己的工作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加大对贫困户资金扶持力度本来是好事，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看到贫困户能发6只羊，茅草坪村躁动起来，部分村民振振有词地说：我家也是贫困户！要求享受跟其他贫困户一样的待遇。 我住在村委会，就有村民直接找我反映情况，我不清楚当初贫困户的识别情况，不敢贸然表态，准备跟马书记商量。 我走路到马书记家去找他。刚到马书记家大门口，就听屋内一个女人大声骂：你一天拿钱不多，管事不少，成天市里开会、乡里开会、村里开会，走这家窜那家，就是不干自己家的事；别人家的地都犁了，咱家的还荒在哪儿，一天到晚忙别人的事，自家的事丢给老婆娘做，亏你还是干部，我都为你害臊！ 原来是马书记老婆正在骂他呢。我笑着推开大门。马书记老婆赶忙转进厨房去了。我和马书记进到堂屋，我说：“今天有村民来向我反映说他家应该享受贫困户政策，说我们识别贫困户不准确。” 马书记说：“别理他们，当初村里确定贫困户，是严格按照标准来的，人均年收入不到3200元的，都纳入了贫困户。” 马书记媳妇这时进到堂屋里来，她说：“李书记，我家也是贫困户哩。两个孩子上学读书，负担重哦。” 马书记盯着他媳妇说：“你别瞎说。” 她媳妇并不听他招呼，又顶了一句：“本来就是嘛。”说完转身出门去了。 马书记的解释并不能令我满意。我又来到王主任家。我说：“个别村民对评定贫困户有意见。” 王主任给我倒了杯茶，他说：“我老实告诉你，我们村的贫困户标准放得太宽，没有严格打表，和平乡有些村，条件和我们村一样，却只确定了几户贫困户，现在工作就轻松了。你看我们村，确定了近一百户贫困户，因此被戴上了贫困村的大帽子，工作天天围绕脱贫攻坚转，两头不讨好，群众有意见，老婆也有意见，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王主任长的意思，是贫困户多了，从而带来了繁重的脱贫攻坚任务，压力大，事情多。 我一时想不明白这些情况，也分不清楚一个村贫困户多好，还是少好。但我隐约感觉，脱贫攻坚，既是时代使命，也是时代机遇。 我问王主任：“你们三组评定贫困户是严格按照程序来评的吗？” 王主任说：“肯定是严格按程序来的呀，情况都摆在哪儿的嘛。谁敢一个人说了算？” 我从王主任家出来，站在半山腰上向下面的村子望去，一座座低矮的房屋，像雨后钻出地面的的一朵朵小蘑菇，散落在山坳里。 回到村委会后，我打电话给马书记，准备召开一次全村脱贫攻坚专题会议，党员和全体村组干部参加。但马书记不同意，他说党员和村组干部自家都有一亩三分地，不把自家的产业发好，如何带领群众致富？有几次我打电话，马书记也不接。因此我对马书记印象不是特别好，一来我觉得他党员群众基础不牢；二来我觉得他忙自家事的时间多，对村支部的事关心少。甚至有时我觉得王主任的话更有道理，如果当初标准再严格一点，全村只确定七八户贫困户，那么村里也不会确定为贫困村，我自己也不会被下派到这里来。 第30章 黑山羊带来的希望 （求收藏，求推荐） 乡里通知，中午十二点召开扶贫紧急会议，村大三职干部参加。我和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骑着摩托赶到乡政府开会。会议由张书记主持，就安排一个事情：畜牧产业扶贫的借羊还羊，市畜牧局不再统一组织购买山羊发放给贫困户，每户3600元的资金已下拨到各乡各镇，由乡镇和村组负责组织采购。经乡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将资金下拨到各村，由各村组织购买公羊和母羊，按1只公羊、5只母羊一组的标准，及时发放给贫困户，工作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下拨茅草坪村的购买山羊资金是280800元。 乡纪委范书记专门就采购纪律作了要求，范书记强调，各村务必本着对贫困户负责的工作态度，扎实开展此项工作，必须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地采购，不得弄虚作假，如发现有违纪情形，将严肃处理。 会议结束后，我和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几个一核计，决定立马召开村组干部会，专门安排购买山羊的事，大家分头打电话通知其他村组干部。下午三点，我们回到村委会时，其他村组干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280800元是茅草坪村有史以来账户上最大的一笔钱，村组干部们围坐在破烂的桌椅前，兴奋地议论着，争着发表自己的观点。马书记让我先安排。 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我说：“这几天正是农忙，我们开短会，长话短说。二组的山羊已经发给了贫困户，现在还有一、三、四、五共四个村民小组需要购买山羊，我们四个村大三职干部一人负责一个组，黄文书负责一组，王主任负责三组，马书记负责四组，我负责五组，村妇联主任卢明秀负责四组，民兵连长马连江负责五组，团支部书记秦有刚负责三组。我们村干部与各组组长一起，组成采购小组，为贫困户采购山羊。山羊必须按1只公羊、5只母羊的标准来采购。” 马书记抽了一口烟，灰浓的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散开。马书记接着说：“之所以要按1只公羊、5只母羊的标准来采购，就是要确保贫困户领到山羊后，能迅速繁殖，年内能生下小羊，然后把小羊养大，卖钱，增加收入。所以购买的公羊要在70斤以上，必须要有繁殖能力，母羊要在50斤以上，确保能下小羊。” 黄文书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两声，说：“每户只有3600元，6只山羊如果买得过于大了，钱就要超标哦。大家要把握好。” 王主任的眼睛不停留在一个地方，总是东看西看，四处打转，他摸着脑门说：“这个必须要控制好，采购的山羊不是越大越好，一定要控制在50-60斤左右，不要超标准了。” 一组组长黄文富大声问：“多少钱一斤，会上要确定一下，不然各组价格高的高、低的低，不好给群众交待。” 五组组长刘安合跟着说：“这个嘛随行就市，我上个月才买了两只母羊来给我老娘喂养，12元一斤。” 黄文书说：“大概就这个行情吧，但也不定死，定死了无法操作，咱们想买，还得看人家肯不肯卖，大家到时根据情况看，高点低点都行，关键是我们村组干部不要弄虚作假。” 二组组长王大才说：“你们大风顶山羊多，倒是好整，就在村子里就能买够数。” 村妇联主任卢明秀说：“大家得抓紧时间去办，每个村都要购买，说不定山羊价格一下子就涨上去了呢？” 我也很担心，说：“对头哦，大家明天就行动，细节上的事各组再具体商量下。” 会议结束，各组商定各组的方案。我把民兵连长马连江和五组组长刘安合叫到一旁，跟他们商量怎么样购买山羊。刘安合说，在五组村子里能买一些，不够的再想办法。 晚上，乡党委张书记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询问买羊这项工作的安排情况。我把我们刚刚召开村组干部会安排此项工作的情况给张书记作了简要汇报。张书记叮嘱我说，一定要把好事办好，特别是要注重公开和廉洁。 第二天，我吃过早饭，就赶到刘安合家，民兵连长马连江已经提前到了，刘安合告诉我，他昨天晚上就电话联系了，村里可以买到90多只，贫困户只有17户，差不了多少了。 我们叫上卢登科、刘正明、郑在洪、唐有庆等贫困户，来到刘安合的堂哥刘安康家，他家总共有40多只山羊，因刘安康的父亲七十多岁，放不了这么多山羊，因此准备卖掉20只，只留下大点的骟羊。刘安合抬来一杆黑秤，刘安康把羊从圈里拉出来，套上绳索，由我和马连江抬着，一只一只过秤。过完了秤，按每户6只，把山羊交给刘正明、郑在洪、唐有庆等贫困户，由他们赶回自己家里去喂养。我们抬着黑秤，在村子里又走了六七家人，总共买到85只，还差17只。刘安合打电话跟黄文书联系，请他在大风顶帮忙问下。不一会儿，黄文书就回电话，说已经问好了。 刘安合说：“趁热打铁，走，今天就把这事办妥，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我和马连江、刘安合直接奔山顶上的一组而去。到了一组，很快就买好了17只山羊。我们赶着山羊下山，到村委会时，刘安合说：“李书记，天马上要黑了，你不用下五组去了。17只山羊我和马连江赶着下山，我已经通知贫困在村口等着，保证今晚将羊发动他们手中。” 折腾了一天，又是下山又是上山，又抬羊称羊，我有些累了，我说：“那辛苦你们了。” 回到宿舍，洗了脸脚，我不放心，打电话询问各组的情况，知道买羊的事落实得很好，都买到了，而且都发给了贫困户，价格也控制提很好，多数是12元每斤，只有极少数买成13元每斤。我打电话把今天工作开展情况向张书记作了汇报，张书记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老刘老师宿舍的灯亮着，我走了过去，老刘老师正和马二爷在房间里喝酒聊天。 老刘老师说：“我正和马二爷聊你们买山羊的事哩。” 马二爷说：“你们现在倒是有点扶贫的样子了。工作一定要实实在在。搞假大空老百姓不喜欢。” 我说：“能为群众做点事，个人苦点累点没关系。” 老刘老师说：“以前吧，扶贫主要以精神鼓励为主，现在不同了，有大笔资金支持，肯定能见成效。” 马二爷喝了口酒，慢慢地说：“好事不好办呀，我敢说，你们发的这6只羊，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它养出效益来。像我们组上的王宗保，腿脚不方便，走路都成问题，你让他放羊，怕是困难哦。” 第31章 王宗保为什么贫困 （求推荐，求收藏） 农业生产必须得踏准节气，5月是茅草坪村一年中最忙的季节。二十四节气中的“忙种”就是指农民忙着播种的意思，田里得放水栽秧了，地里得播种玉米了，错过时令，农作物就会减产。因此在这个时节，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在地里忙着，从“忙种”一直忙到“夏至”。村组干部们也不例外，因为他们家里，也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需要耕种，脱贫攻坚工作，只能得用晚上的时间开展。对于责任心不太强的村组干部来说，就先顾自己家的农活了，村组的事就放了下来。我却不一样，没有自家的土地要耕种，不必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忙活。马书记和王主任说，这久农忙，村里的事你就多费心一点。 清晨，整个大荒山都是清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震气，温柔地洒在松林和荒草之上，别有一番赏心悦目的感觉。 吃过早饭，我来到了王宗保家，这时王宗保刚放羊回来了，山羊们鼓着滚圆的肚子，在破败的院子里窜来窜去。王宗保把6只黑山羊关进羊圈，拿出一个粘满灰尘的草墩，招呼我坐下。 我问王宗保：“这几只羊怎么样？” 王宗保憨厚地笑了笑：“不错哩。白天要干活，我赶早把它们赶上山去放了一会儿。” 我说：“那你还没吃饭吧？” 王宗保说：“还没有吃哩。” 我说：“那你赶紧煮饭吃。” 王宗保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热苞谷稀饭吃。 我问王宗保：“你的地种了吗？” 王宗保盛了一碗苞谷稀饭，坐在沿坎上，边吃边回答我说：“还没种哩。” 我不解地问：“大家都要种结束了，你为什么还不种呢？” 王宗保落寞地说：“前久大家忙种自己的地，所以我找不到牛犁地。”说完他把头低了下去。 我问：“你有几亩地？” 王宗保说：“有两亩多点。”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不播种，秋天就不会有收获。王宗保吃完饭，然后扛起锄头、提上玉米种子，要到地里去种玉米。看着王宗保一瘸一拐的样子，我心里非常沉重，有一种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滋味。我接过装苞谷种子的口袋，扛在肩上，决定跟王宗保一起去帮他种苞谷。 王宗保的苞谷地在离他家500多米的山坡上，有二亩的样子，红壤土，地势较平，没有翻耕，稀稀落落长满了绿色的蒿草，一些去年的残破老苞谷杆还在地里立着。王宗保用锄头在红土地上挖出一个个窝，丢下苞谷种子，然后盖上泥土。 这些天我见过村民播种苞谷：用耕牛把地翻耕出来，拉起线打窝，丢下苞谷种，盖土，再放磷肥、农家肥。 我问王宗保：“你地都不犁，不翻耕，这样种苞谷能好吗？” 王宗保说：“我没养耕牛，跟其他人借耕牛来犁地，人家不肯借给我，只有打毛窝点下去了。” 我给马书记打电话，说了王宗保的情况，不到十分钟，马书记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马书记说：“王宗保，你这是原始人的耕种方法哦？地都不犁，种下去的苞谷能好吗？” 王宗保的脸红了，他难为情地说：“借不到耕牛犁地，没办法。” 马书记问：“你点的什么品种哦？” 王宗保说：“新品种要几十块钱一包，买不起，没办法，我就在去年种出来的苞谷棒上，弄了些籽粒饱满的来作种子。” 马书记听后直摇头，说：“这些年谁还种自留种哦。王宗保，你家庭收入搞不上去，穷的原因是方方面面的，你要好好总结哦。” 我不懂农业生产，就问马书记：“为什么呢？” 马书记说；“在市场上购买的苞谷种正常年景产亩量在800斤左右，自己留的二代种正常年景亩产量只有300斤左右。” 马书记又问王宗保；“你这块地去年收了多少苞谷？” 王宗保说：“五六百斤的样子。” 马书记直摇头，他转身对我说：“王宗保这块包产地面积3亩多4亩，别人的地越种越大，他这地越种越小，现在只有不到2亩了，边边角角撂荒了。就这两亩多地，要是别人种，能收2000斤苞谷，他种只能收500斤。不翻耕，不施肥，能好吗？” 王宗保低下了头。 我严肃的说：“扶贫得从改变耕作方式开始哦！马书记，能不能找条耕牛帮王宗保把地翻耕一下？” 马书记说：“这久正是农忙的时候，上哪儿去找耕牛？王宗保你去拉我家的牛来犁，犁在院子里，一并抬来。前几天刚下了雨，土松，你把四周撂荒了的那些一并犁出来，种上。” 我看了王宗保的情况，他拄着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能驾牛耕地吗？王宗保看出了我的忧虑，他高兴地说：“谢谢马书记，我让我老表马上去拉牛抬犁。” 我在烈日下走回村委会，正遇到扛着锄头出门种地的马二爷。我问马二爷：“你点的什么苞谷种？” 马二爷说：“海禾1号，我儿子媳妇买回来的。” 我问：“海禾这个苞谷品种好吗？” 马二爷说：“海禾可以，棒子大，产量高，我家种了两年了。” 我问：“哪里买得到哦？” 马二爷用手一指，说：“张嫂子的小商店里就有卖，只是价格比和平乡贵点。” 张嫂子的小商店里不但有苞谷种子，还有尿素。我买了3袋海禾1号苞谷种，3包尿素，打电话给马书记，叫他通知王宗保来背回去。 第二天晚上，我吃了晚饭，正在屋子里学习文件，马书记过来跟我商量脱贫攻坚的事，他对我说：“你别看王宗保腿脚不方便，人却贪心得很，那天看他可怜，好心把我家的耕牛借给他去犁地，他倒好，找他老表来，驾上牛后一刻不停的犁，人不歇就是了，牛也不给歇，差点把我家耕牛给累死。” 我说：“王宗保也是怕影响你家的春耕生产，想早点犁完，把耕牛还给你嘛。” 马书记淳朴敦厚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并没有刻意责怪王宗保的意思，他说：“你还别小看王宗保了，你那天看到的那块荒地，他叫他老表把四周的撂荒地，以及撂荒地外面的荒草地都一并犁出来了，宽宽整整的一大块，有5亩左右哦，你给他买的玉米种都种上了。” 我赶紧问马书记：“这5亩地今年能收多少玉米？” 马书记说：“如果不遇自然灾害，要是其他农户种植管理，要收4000斤左右，王宗保能管理到什么水平就不好说了，关键是要除草施肥。” 王宗保的5亩地种上了，就像是播种下了希望的种子，今年会有好的收成吗，接下来的除草施肥工作，我一定要督促他做好。 第32章 神 药两解的马医生 （求收藏、求推荐） 大荒山的气候和市里明显不同，雨季没有来临，空气异常干燥。风大，早晚有点冷凉。从昨天开始，我感觉头重脚轻，背心冒冷汗，流清鼻涕，浑身无力，喉咙发干，并且疼痛。不打针吃药，短期内怕是不会好。我问小卖部的张嫂哪里有医院。张嫂告诉我，三组有个小诊所，一个姓马的医生在看病。 顺着张嫂给我指的路，我下到三组，问了两个在菜地里栽白菜的村民，我找到了小诊所。这个小诊所依托居民自家的住房，接着正房旁边的耳房，盖了两间一层的土撑房。我进去的时候，有一个三十多岁、留着披肩头发的大姐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看病。隔壁的房子里，支着两张木床。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躺在床上打吊瓶输液。 马医生四十多岁，长脸，黄牙，小眼睛，尖下巴，头发有些脏乱，手有些黑，手指比较长，穿一身黄布衣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我问：“这孩子是怎么啦？” 大姐说：“孩子发烧，也不咳，但不吃饭，老是说肚子疼。” 马医生说：“你这孩子，怕是得罪着灶神了。” 我心里一惊，盯着马医生的老脸打量了他一阵子。 马医生若无其事地从桌子上的几个药瓶子里，拿出红的、白的、黄的一些药来，给孩子配药。 我问：“小孩前几天吃什么了？有点像肠胃炎的症状。” 大姐说：“我们大人没有注意呀，这小孩子，拿到啥子就吃啥子，也不管干不干净，渴了就喝冷水。” 马医生说：“你这孩子吃了不干不净的东西，不干不净的东西从嘴巴咽下去后就掉进肠子里，肠子就像被人用线扎起来一样，胀鼓鼓的，气排不出去，细菌在肠子里上窜下跳，引起疼痛。我给你开点消炎、止痛、消食的药，药吃了之后，肠子一通气，不干不净的东西从肠子流到胃里，从胃里流到肝脏里，从肝脏里流到胆里，再通过大小便排出体外，病就好了。” 我听了马医生的这席话，心里有点发毛，居然害怕起来，我转身走出小诊所，不想看病了，但转念一想，全村就这一个诊所，不在这里看上哪里去看呢？想到这里，我又转身走进小诊所。 马医生已经给小孩开好药，母子俩谢过马医生，付了钱走了。 马医生问我：“你是新来的村官吧？哪里不舒服？” 我说：“我是市统计局的，组织派我到你们村来当驻村第一书记，刚来没几天，这不，好像是重感冒了。” 马医生让我坐下，拉着我的手，把了一会儿脉，又让我张嘴，伸舌头，匆匆看了两眼，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说：“头昏脑胀，浑身无力，流清鼻涕，喉咙疼痛。” 马医生问：“你这几天到群众家里了吧？” 我说：“去了呀，走访贫困户。村组干部家也去了。” 马医生说：“这就对了，肯定是冲撞着坛神菩萨了。” 我看着马医生，一时无言以对。一个医生，不在医言医，满嘴封建迷信，着实吓人。 马医生说：“冲撞了坛神菩萨，神气弱，身体抵抗力下降，细菌就跑进脑壳里去了。” 我问马医生：“那应该怎么办呢？” 马医生说：“打针！” 我惊恐地问：“打什么针？” 马医生说：“青霉素！” 听到打青霉素，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用抗生素应该是没错的。 马医生问：“你打青霉素不会过敏吧？” 我说：“没过敏过。” 马医生站起身来，从盒子里取出两支药液，用钳子敲开，再用一次性注射器从中吸取药水。 马医生对我说：“脱裤子！” 我拉下裤子，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来，我问：“医生，不做皮试吗？” 马医生说：“你说你以前打青霉素不会过敏的嘛！以前不过敏就不用做皮试。” 我还想争辩，只感觉屁股一辣，针已经插入肌肉。马医生用力推送注射器，疼痛感慢慢上来。很多年没有打过小针了。记得小时候打针，都是先觉得屁股凉嗖嗖的，之后针才会扎入。 我正在疑惑，马医生对我说：“今天酒精刚好用完了。” 药推送完后，马医生拨出注射器，要我用手把棉球压在针眼上。 我一手拎着裤子，一手压着止血棉球，坐在椅子上，三五分钟过后，我扔了止血棉球，穿好裤子，马医生已经把口服的药开好了。我问：“多少钱？” 马医生说：“开了三天的药，工共十八元。” 在市里，结这账得五六十元以上。我付了钱，拿着药，沿着来时的路回到村委会，倒了杯热水，服下了头道药。 晚上躺在床上，一想起小诊所里的马医生，我就不由自主的心惊肉跳。我想不明白，在神州大地上，居然还有这种医生。就马医生的这个医疗知识，不知道要耽误多少病人，要造成多少医疗事故，要发生多少矛盾纠纷。无医生执业资格从事诊疗活动属于非法行医范畴，是卫生执法重点打击的对象。 鸡叫了，天亮了，我心里却总是放不下马医生小诊所的这个事。吃过早饭，我坐在小卖部门前的大树下，短暂休息。张嫂正在打扫小卖部门前的空地卫生。 张嫂问我：“你感冒好些了吗？” 我说：“昨天下午打了一针，开了些药。” 张嫂说：“多喝点水。” 我问张嫂：“你到马医生小诊所看过病吗？” 张嫂说：“看过呀，我们茅草坪村的群众有病，基本上都在马医生小诊所看。” 我沉思了一会，说：“你们觉得马医生怎么样？” 张嫂说：“马医生人很和气，不论你什么时候去，就是半夜三更，他都不推辞，认真负责地给你看病。财心也不重，收费合理。” 我问：“关键是疗效怎么样？好不好？” 这时王大才媳妇正抬着锄头从小卖部经过，听到我们谈论马医生，她停驻脚步，听了一会，接过话说：“疗效怎么样？疗效好哦。病轻的吃点药，两三天就好了。病严重点的输两天液，五六天也就好了。有钱给现钱，无钱可以记账。马医生在村里人缘比较好，他家有什么大事小事，村民们都去帮忙。” 王大才媳妇抬着锄头走了。我又问张嫂：“像这样的农村小诊所，医疗纠纷多不多？” 张嫂直截了当回答我：“没有医疗纠纷。” 我一时无语。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存在即合理吧。 回到村委会里，我又把这事跟老刘老师说了。老刘老师哈哈一笑，说：“分不清心肝脾肺，对治病没有影响呀！你退后几百年想，就想清楚了。宋元明清时代，没有西方的现代医疗理论体系和实践，照样出神医。” 果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三天后，我感冒的病竟然就好了。 第33章 贫困户的春耕 （求收藏、求推荐） 一年之计在于春，只有春耕播好了种，秋天才会有好的收获，这个浅显的道理我是懂的，土地承担着农民的生活，土地承载着农民的希望。王宗保的土地倒是种上了，其他贫困户的春耕又搞得如何呢？会不会也存在象王宗保这样的困难，我担心起来。晚上睡不踏实，第二天一早，我吃了早饭，考虑到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他们要忙自己家里的事，我就独自到一组贫困户李开亮家了解情况。 推门进去，李开亮的母亲李大妈正在吃饭，屋子里干净整洁，收拾得不错。李大妈虽然60多岁了，但精神很好。 李大妈告诉我，说李开亮放羊去了，她吃了饭要去种豆子。我问她田地里是不是都种完了。李大妈说都种完了，李开亮这两个月没发病，一直帮着干活。我问你家有多少田地。李大妈说没有水田，地有8亩，种出来的玉米有6000斤左右，卖3000斤买种子、农药和化肥，余下的喂猪和鸡。我又问你们一组的地是不是全部都种上了。李大妈说今年天气好，都种完了。 从李大妈家出来，我惦记着贫困户黄才发，于是我到黄才发家，黄才发和他老伴在家。黄才发告诉我，他儿子去放羊去了。黄才发家原本就有十几只羊，这次发了6只，总计有20多只了。 我问黄才发：“你的地种完没得？” 黄才发说：“都种完了，种了8亩苞谷、6亩洋芋。” 我这才放心，正准备出门，黄才发问我：“羊皮褂你还要不要？”我这才想起前几天走访时，跟黄才发说过，要他给我做一件羊皮褂，我赶忙说：“要的要的，做好了吗？” 黄才发从堂屋里拿出一件新做的羊皮褂，我满心欢喜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观看。这件羊皮褂很宽大，羊毛又厚又黑又长，非常漂亮，我觉得比虎皮还有气势。黄才发说：“你是运气好，这是用一只老公羊的皮做的，其他黑山羊的皮没这么大，毛没这么长。” 我问黄才发：“多少钱呢？” 黄才发说：“我晚上做的，不耽误功夫，不要钱，不要钱。你发给我的6只羊非常好，谢谢你。” 我说：“大爹，山羊是党和政府发给你的，不是我发给你的。” 黄才发说：“都一样，都一样，谢谢你，谢谢党，谢谢政府。” 黄才发老伴不停地摆手，表示不要钱。 我从钱包里拿出400元钱，强行塞进黄才发的衣服口袋里，然后出门走了。 我放心不下孤儿陈小勇，因此来到他家察看。陈小勇并没有在家，发给他家的羊也不见踪影。我非常担心，于是给黄文书打电话。黄文书告诉我，说陈小勇的3亩苞谷地已经种上了。发给他的6只羊他自己没法喂养，他的家庭亲戚也不愿意帮助他喂养，没得办法，只有我家暂时帮他喂养。 从一组下来，我把羊皮褂放在宿舍里，又来到四组贫困户马连忠家。马连忠家大门锁着，我从门门缝往里一看，马连忠的弟弟马连华正坐在堂屋门前面，很认真地翻衣服上的虱子。 我来到村妇女主任卢明秀家，想问问卢明秀，马连忠家其他人哪儿去了。恰巧卢明秀正在路边的菜地里锄草，她热情的告诉我说：“马连忠家几乎没有劳动力，村里各家各户都种完了，他家的田地到目前还没种下去。看到马连忠母亲可怜，昨天马连忠的大舅家和二舅家来帮他家插秧，今天又帮他家种玉米，马连忠和他妈这会儿在地里忙着呢。” 说着她顺手指给我看，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山坡上依稀有七八个人在忙着耕种。 此时正是5月中旬，热辣辣的太阳挂在晴朗的天空，地里冒得出地火，卢明秀热情地请我到她家坐坐。我跟着卢明秀来到她家。卢明秀家土木结构瓦房，三间正房，两边是厢房，不是很宽敞，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卢明秀拉了条长凳，我顺势坐了下来。我跟卢明秀拉起家常，问她家里有几亩地，主要收入靠什么，生活条件怎么样。 卢明秀三十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面目清秀，体态结实。她跟我讲：“我家有12亩地，耕地面积在村里算比较多的了，每年收9000斤苞谷、2500斤洋芋，不计劳动力成本，产值15000元不到，除去购买种子农药化肥的钱，余下的不多了。一年还能卖2头猪、十几只鸡，有时卖点鸡蛋，4500元左右的收入。” 我说：“温饱应当是没有问题了。” 卢明秀说：“吃饭当然没有问题了，但家庭开支大呀，俩孩子上学要钱，红白喜事随礼要钱，看病打针吃药要钱，购买种子农药化肥要钱，电费、电话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 我说：“这倒是。一个家庭，要维持正常的生活，方方面面都需要钱。” 卢明秀洗了几个李子递给我，又说：“我们茅草坪村自然条件太差，人均耕地面积少，就算是不睡觉的在地里耕作，都不可能发财。” 我吃了一个李子，李子有点苦，我说：“为什么呢？” 卢明秀看了我一眼，说：“李书记，我说你别不高兴，咱们这次扶贫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效果。” 我说：“作为村组干部，我们一定要有信心，只要路子找得对，肯定能致富。” 卢明秀对我说：“以前说计划生育是天下第一难事，我做了几年计划生育工作，感觉计划生育并不难。现在大家都不太想多生孩子了，慢慢接受了生男生女都一样的观念，妇幼保健、避孕节育等工作都深得人心。反而这脱贫攻坚工作难做了。” 我笑了笑，说：“我们给贫困户发的山羊很快就要见到成效了。” 卢明秀又看了我一眼，说：“李书记，大兄弟，说个实在话，你们不了解农村的实际，象马连忠家这种情况，你就送6头牛给他养，他也无法脱贫致富。” 我说：“为什么呢？” 卢明秀说：“他无法赶上山去放呀！” 我惊奇地问：“为什么呢？” 卢明秀说：“咱们发给他的6只山羊，他放不了，我和组长方成伟怕山羊饿死了没法向上级交待，做了他大舅家的思想工作，由他大舅家帮他喂养呢。” 卢明秀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告诉我说：“我男人在城里打工，农忙时才回来帮忙几天，一年能挣2万来块钱。茅草坪村青壮年很多，但都不愿意外出务工。种地是没有出路的。” 我不想卢明秀过多讨论扶贫的问题，我说：“不知道刘正明在不在家，我还想去五组贫困户刘正明家了解情况。” 卢明秀说：“李书记，大热的天你就别去了，刘正明跟我男人有点亲戚关系，他的情况我清楚，地是种完了，他一天游手好闲地，我昨天还在村口碰到他。去年我男人喊他跟着一起进城打工，他还不耐烦去，天天睡到太阳照屁股才起来，这种好吃懒做的人帮他干嘛。我们送他喂养的6只山羊，只怕是饿死了哦。” 这时我接到乡里电话，说需要报送一个统计表，因此我就打道回村委会了。 经过近一个月的农忙，茅草坪村不多的水稻田都栽插上了，苞谷都种上了。苞谷地里套种的四季豆、黄豆、荞子都种上了。洋芋也都种上了。地埂边顺带点种的南瓜、向日葵也都种上了。零星种的地瓜、花生、红苕也都种上了。只盼望风调雨顺，只等待秋天丰收的硕果。 第34章 市一中的爱心捐赠 （求收藏、求推荐） 端午节前后，大荒山下了两场雨，虽然不是很大，但下的时间比较长。这两场雨水对农作物生长至关重要，干渴的大地一片润湿，已经播种的农作物种子吸足水分，开始生根发芽。早已抽苔的云南松，更加青翠。山坡上的黄茅草，也争先恐后冒出新芽。大荒山的生机，虽然说开春就有展现，但到此时此刻，才是整体上的生机盎然。 茅草坪村小即将迎来“六一”儿童节。老师们在忙着组织即将到来的“六一”儿童节节目排练。老刘老师也在忙着组织他们班排练节目。 我请了三天假，回局里汇报工作，顺便探探亲。 回到市统计局，我把购买山羊发给贫困户等工作向王局长作了汇报。王局长说：“按照市委要求，帮扶单位要全面落实帮扶责任。要建立健全机关干部结对帮扶机制，茅草坪村有100来户贫困户吧，我们局机关中层以上干部有20多个吧，按每人4户来落实帮扶机制。大家结起对子，共同想办法推动贫困户脱贫奔康。你赶快把帮扶责任表做出来，交给办公室，以局文件下发。” 我赶忙回办公室，按每个中层以上干部联系4户贫困户的原则，很快把帮扶责任表制作出来，交给办公室主任向大姐。王局长工务繁忙，我就安排他联系村委会附近的王宗保等4户贫困户。 忙完工作，我把羊皮褂拿出来，挂在办公室里。这时老林从外面开会回来，看到这件精美的羊皮褂，非要让我转让给他，我不肯，我说：“你要是喜欢我回去让黄才发再给你做一件，不过要400元钱哈。” 老林说：“400元就400元，看到这个羊皮褂，我就想起了在乡镇工作的那些难忘岁月。” 老林穿上羊皮褂，让我用手机给他照相。不一会儿，单位的男同事和女同事们也都围过来，高高兴兴地穿上羊皮褂照相，迫不及待地发朋友圈炫耀。 我回到家，洗了个澡。然后到幼儿园接孩子，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孩子才出来，见到我，非常兴奋，我问孩子今天为什么放学得晚，孩子说排练节目，“六一”儿童节要表演。回到家，岳父、岳母已经做好饭菜，媳妇也放学回家了，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吃饭。说起即将到来的儿童节，我给家人说起了茅草坪村小学，说起了跟我一起煮饭吃的老刘老师。我媳妇好表现的一面又展现出来，她说她要高尚一回，准备发动她们班的学生为老刘老师班上的学生搞一次对口捐赠！ 我说：“都是学生，能捐赠啥？” 媳妇说：“这你就不懂了，我准备号召我家班的学生捐赠一个旧书包、一些旧文具、一些适合小学生用的旧工具书。这些都不会额外增加中学生们负担。” 当晚，媳妇就通过微信和班级群，将号召捐赠的倡议书发了出去。媳妇对我工作的坚决支持，我深表感谢。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床，做了早点，叫醒孩子，吃了早点，送孩子上幼儿园。 我到理发店理了个平头，到菜市场买了媳妇爱吃的海鲜，回到家里，看了一会nba总决赛，忽然就想起大风顶的陈小勇来，上次我回市里来，帮孙正权办成了助学贷款的事。这次，我想在市里帮陈小勇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我认真思考过，要给陈小勇找个出劳力的工作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不识文化、性格内向的孤儿孙小勇和雇主间建立起良好的信任关系，不让外出打工误伤了陈小勇脆弱的心灵。我想起了我的一个高中同学蒋成军。蒋成军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在父母的帮助下做起了粮食生意。我通过电话预约，在粮店见到了蒋成军。 我说明了来意。蒋成军说：“没有问题，我这里的工作只管上车下车，不需要文化知识，既然是贫困户，那我负责管吃管住，解决掉他的后顾之忧。” 我打电话给黄文书，告诉他我已经给陈小勇找好工作了。黄文书说，陈小勇不会出来打工的，越没见过世面的人，越离不开故土。 晚上，媳妇回家后，高兴地对我说，事情整大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追问是什么回事。媳妇这才说，她发的捐赠倡议书让学校沈校长看到了，沈校长把她叫到办公室，详细询问了此事，最后沈校长决定，以学校团委的名义，号召学校初中一年级学生向茅草坪村小学全体学生捐赠旧书包、旧文具和适合小学生用的旧工具书。 媳妇问我，你们茅草坪村有多少学生，我赶紧打电话询问老刘老师，老刘老师说总共有250个。媳妇说，我们都策划好了，书包要求是八成新的，要洗干净。文具和工具书必须要适合小学生使用。并且是接受够250个捐赠后，就不再接收捐赠了。 只一天的功夫，250个捐赠就接收够了。市一中团委将捐赠物资打成八个大包，送到长途汽车站，办理好托运手续，由我负责带着这些捐赠物资，回到茅草坪村去。我提前给老刘老师和马书记打了电话，要求安排人到和平乡来接运捐赠物资。班车到达和平乡时，茅草坪村小校长孙大元带着全校5名老师，马书记带着村干部，等在车站。大家一起动手，把捐赠物资从班车上卸下来，装到摩托车上，拉回茅草坪村上去。 “六一”儿童节这天，天气特别地好，我照例起了个大早，到学校操场上一边慢慢跑步，一边呼吸新鲜空气。大坪子东西两边的深沟里，各有一条小溪，缓缓地流着，就像系在大荒山腰上的两条绿色绸带。一组大风顶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中，远远望去，仿佛一块碧玉镶嵌在山顶上。三组裤裆田的上空升起袅袅炊烟，好像一个个身穿白纱的少女在翩翩起舞，在朝阳的照耀下婀娜多姿。 同学们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兴高采烈地来到学校，在老师们的指挥下，将桌子和椅子搬到操场上，精心布置会场。 中午十一点，茅草坪村小学庆祝“六一”儿童节活动正式开始，儿童节的活动主题是“在阳光下成长”。主席台上，坐着和平乡政府团高官陶书记、中心小学李副校长、村小学校长孙大元、马大爷、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和我。因为市一中要捐赠书包等学习用品，和平乡政府非常重视，派团高官陶书记、中心小学李副校长专程来参加活动。我把手机交给黄文书，叮嘱他一会儿帮忙我照些照片。 第35章 茅草坪村小的“六一”儿童节 （求收藏、求推荐） 茅草坪村小的“六一”儿童节庆祝活动开始，孙大元首先致辞，然后是团高官陶书记讲话、乡中心小学李副校长讲话，两位领导对市一中组织的捐赠活动给予高度评价，希望今后结对共建，通过教育扶贫，提升茅草坪村的青少年文化素质。接着由我代表市一中讲几句话。我简要介绍了此次捐赠的背景，传递了市一中领导对茅草坪村全体师生的亲切问候，最后我满怀希望地对学生们讲：“知识改变命运，祖国的大好河山非常壮美，同学们一定要立志走出大荒山，拥抱外面精彩纷呈的世界！” 同学们热烈地鼓掌。 捐赠活动开展，学生们分列成八个纵队，走上主席台来，领取书包、文具和工具书。看得出来，同学们非常高兴。 捐赠活动结束后，学生们开始艺术表演，包括合唱、舞蹈、情景剧、诗朗诵、歌伴舞、独唱、诵读等，共有19个节目。学生们的表演虽然一点都不专业，甚至有些笨拙，很青涩，但真实，亲切。许多学生家长和普通群众在操场边上围观，不时报以长时间的掌声，气氛相当热烈。而我们主席台上的人，都是评委，每个节目结束，我们都客观公正地打分。 文艺表演结束后，对获奖节目进行了颁奖。活动展示了同学们的艺术风采，丰富了学生学校文艺生活，提升了学生的艺术素质，进一步推动茅草坪村小学艺术教育的发展。 活动结束后，我针对捐赠活动撰写了工作信息，附了几张照片，传给了市委宣传部的微信公众号。然后又把捐赠照片传给了媳妇。第二天，市委宣传部的“云山宣传”微信公众号就登载了市一中对口捐赠茅草坪村小的消息，我把信息截图发给了媳妇。媳妇告诉我说，沈校长已经看到了，早上专门打电话，表扬了她和校团委。 我约了黄文书，专门同他商量陈小勇的事。我再一次向大风顶进发。从大坪子到大风顶，距离本不算远，但路程艰难。大荒山从大坪子往上，突然收窄，缓坡变成了悬崖峭壁。峭壁之下是很深的峡谷，垂直向下，有100多米深的高差。大风顶的群众为了通行，沿悬崖峭壁往里开凿了一条3尺来宽、六尺来高的小道，人和牲畜通行没有什么问题，运输生产资料就比较困难。悬崖峭壁的对面也是悬崖峭壁，但属于爱国乡的尖山村。悬崖峭壁不长，只有四百多米，过了这段让人胆颤心惊的路，是一块100多平方米的草坪。我站在草坪上往下看，悬崖峭壁长满了藤萝，开着一片一片紫红色的花。谷底清澈的溪流，依稀可见。我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段呈六十度角往上的石梯坎。石梯坎也不高，大约100来米，爬完石梯坎，腿脚虽然有点发软，但眼前豁然开朗，远远看见那一片木板房。大风顶的交通瓶颈，就在这100多米高的石梯坎，和那400多米悬崖峭壁上的窄路。 我翻过垭口，穿过一段茂密的原始森林，再翻过一个小山包，沿着铺满羊粪村道，向村里走去。大风顶村内的巷道，都铺满羊粪，有新鲜的，也有被过往的人和牲畜踩压成粉末的。我来到陈小勇家，黄文书、黄组长，已经等在那里，屋里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黄文书介绍说是陈小勇的家族长辈。陈小勇拿出几个土巴碗来，提起一个塑料桶，往碗里倒酒，一人一碗。我推辞不过，也端了一碗。 我问陈小勇：“想不想出去打工挣钱？” 陈小勇只顾低头，眼睛看着土上的酒碗，没有回答。 陈小勇的一个长辈说：“这娃娃没读过书，不识字，人老实，胆子又小，成天腔不开屁不放的，没出息，出去打工怕是连男女厕所都分不清楚哦。” 黄文书说：“大爹，小勇这娃儿，人踏实诚恳，有力气，从小就在亲戚们帮带下长大，也吃了不少苦，现在长大了，亲戚们不可能帮带他一辈子，总得给他找个出路。如果再像现在这样东一家、西一家干活，混口饭吃，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 陈小勇这时说话了：“我就在家里，我不去打工。” 黄组长说：“小勇，你现在这个状况，说个不好听的话，买件衣服穿都很困难，你这房子也烂得不成样子，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出去打工，一个月挣1000块钱，一年就一万多块钱，挣上三年，就可以修新房子了。” 陈小勇的另一个长辈说：“这娃娃胆子小，出去打工怕受人家欺负。” 我端起酒碗来，对几个老者说：“几位是陈小勇的长辈，感谢你们这些年来对他的照顾，你们认真履行了家族长辈的职责，值得我们城里人学习，我先干为敬。”我把土巴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几个老者见我把酒喝干，也都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陈小勇又给我们倒酒。我看得出来，陈小勇一直忐忑不安，他不想离开大风顶到外面打工。 黄文书也端起酒碗，同几个老者干了一碗。他说：“小勇今年虚岁19岁，马上要讨媳妇了，不挣点钱，媳妇可是讨不回来哦。” 几个老者不开腔。 我说：“我市里有个朋友，卖粮食的，我都同他说好了，小勇去帮他上下粮食，一口袋一百斤，工资1800元左右，包吃住，工作辛苦点，但不复杂。” 黄组长说：“一百斤的粮食口袋我都扛得动，别说小勇了。” 几个老者还是不开腔。 黄文书有点情绪了，他说：“老辈子些，人家李书记亲自把工作给小勇找好，又亲自爬上咱们大风顶来动员他，这点情意我们要领，这样吧，先去干一个月，我亲自送小勇去，一个月满后，如果不干了，我亲自去接他回来，怎么样？” 几个老者沉默了一会，把酒端起来，干了个底朝天，说：“就这样，小勇，先去干一个月。” 黄文书说：“那今天把头发剪了，好好洗个澡，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从陈小勇家出来，黄文书对我说：“我们大荒山人太封闭了，墨守陈规，不懂得变通，你别见怪。说好的事就赶紧把他落实好，免得过几天又节外生枝。” 我说：“好，那我明天早上在村委会等你们。” 第36章 陈小勇的打工路 （求收藏、求推荐） 第二天一早，黄文书就带着陈小勇到村委会来。陈小勇个子不高，剪短了头发，一脸稚气，手、腿、腰都很细，身体看上去非常单薄，有些营养不良、发育不好的样子。 我煮了面条，我们三人吃了面条，共同骑着黄文书的摩托车，来到和平乡。在和平乡集市上，我给陈小勇买了两套衣服，以及毛巾、牙膏牙刷、肥皂等洗漱用品，并给了陈小勇200块钱。我对陈小勇说：“买衣服及洗漱用品用了400元，这200元给你做零用钱，总共600元，算是我借给你的，你发了工资要还给我。” 陈小勇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车站，买了到市里的车票，黄文书叮嘱小勇说：“小勇，你看好了，今后乡里到市里，就在这里买票，这里坐车，你要记住哦。” 陈小勇点了点头，说：“这个车站以前赶集时，我来过，记得。” 我们坐车到了市里，找到蒋成军的粮店，把陈小勇交给蒋成军。 蒋成军的粮店在市郊区的路边，有三间门市，主要卖大米、苞谷和小麦，此时一辆长货车正停在粮店边，4个工人正从车上把一袋袋苞谷扛下来，堆到库房里去。 蒋成军对陈小勇说：“我这个工作简单，现在把苞谷扛下车来，有人来买时，又把别人买好的苞谷扛上车去。” 把陈小勇交接给了蒋成军后，黄文书要到市畜牧局去购买给牲畜防虫治病的药。我也回了家，洗了澡后。我打电话约蒋成军等同学下午一起吃饭。黄文书辛苦了这么久，正好也请他一起喝杯酒。我打电话在“印象春天”订了包间，让服务员按600元的标准配菜。下午6点，我带了四瓶酒，和媳妇一起到了“印象春天”，同学们相继到来，黄文书也来了。服务员上完菜，给我们开酒倒酒，我向黄文书介绍了我媳妇和同学，然后举杯开席。酒过三巡，同学们畅所欲言，自由发挥。 蒋成军说：“陈小勇这孩子非常不错，你们走后，他就帮着抬苞谷下车，人很老实。” 黄文书向蒋成军敬酒，说：“农村孩子，没见过世面，又是孤儿，从小吃了许多苦，请你多担待。” 心直口快的何玉梅冲着我嚷嚷：“李应民，你穿羊皮褂那张照片很帅气哦！” 何玉梅高中时坐我前排，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我经常把她的长头发绾在桌缝里，她现在在市农业银行上班。 我媳妇说：“切，何玉梅，你什么眼神？我们家小李子，一直都很帅！”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大家站起来，共同敬我这个当第一书记的帅哥一杯酒。 蒋成军说：“你那羊皮褂，到时给我整一件。” 黄文书说：“这没问题。” 我说：“整啥？贫困户纯手工做的精美工艺品，大家如果喜欢，掏钱来买哦！” 蒋成军说：“掏钱就掏钱。” 何玉梅说：“蒋总，顺便买一件送我呀。” 蒋成军说：“好好好，美女同学一人送一件。” 黄文书说：“羊皮褂只能挂起来看，没有实用性。其实我们大风顶的羊毛毡子，非常不错，纯绵羊毛，纯手工制作而成。” 教育局小李说：“我知道这种羊毛毡子，很好的，垫在床单下面睡觉，防潮防虫。” 沙小米说：“蒋总，你买羊皮褂时，顺便连羊毛毡一起买了，既增进了同学情谊，又支持了脱贫攻坚。”沙小米是市人民医院的放射科医生，最近刚离了婚。蒋成军说：“沙医生吩咐，愿效犬马之劳。” 我媳妇说：“美女们，还等啥，咱们再敬蒋成军一杯，咱们随意，老蒋干了。”蒋成军在一帮美女同学的监督下，只得又干一杯。 黎红同学不大爱说话，他问我：“应民，你怎么就不声不响地到乡下扶贫去了呢？事先也不知会一声。” 我说：“响应国家号召嘛，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基层能锻炼人。” 沙小米说：“我也没想到，你孩子才三岁多吧，能放得下吗？” 我说：“感谢媳妇的理解支持，感谢岳父岳母的理解支持！” 同学们起哄：“那得敬你媳妇一杯哦！酒倒满！” 我真诚地端起酒杯，对媳妇说：“媳妇，谢谢你的理解支持！” 媳妇跟我喝了一杯，然后对同学们说：“今后大家也要理解支持我们家小李子的工作哈。大荒山很贫穷，但大荒山的风景很美，物产很丰富，人民很勤劳，大家要向蒋成军同学学习，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同学们都说，今后但凡有安排，一定全力支持茅草坪村脱贫。教育局小李说：“应民，我看了你发的朋友圈，大荒山上的民居非常有特色，今后肯定是旅游热点，你们一定要保护好。” 我说：“就是，有机会我组织同学去看一看，非常震撼人心的。” 沙小米说：“就是就是，你要加大宣传力度，现在是信息时代，茅草坪村的美丽你们要宣传，茅草坪村的困难你们也要宣传，应民你看，你去了一个多月，许多同学都还不知道，这说明你的宣传工作没做到家。只有通过大力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才能争取更多的支持。” 我说：“看看，咱们小米自打离婚后，整个人就活明白了，刚才这席话，说得多在理！黄文书，咱们虚心接受批评，咱们共同敬小米医生一杯。” 黄文书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说：“我们今后一定注意宣传。让全市、全省都知道大荒山，知道茅草坪。” 蒋成军说：“其实今天这场酒缺少了一个人。” 何玉梅马上指着蒋成军的脸说：“刘美！对不对？知道你惦记着她。上学时你两就不清不楚的。” 沙小米说：“何玉梅，喝多了吧，别乱讲。” 我说：“是我，我给刘美打了电话，她在省里，参加不了。” 蒋成军说：“刘美这两年在做电商，积累了一些经验，你们茅草坪村肯定有农特产品，要迅速找到市场，打开销路，可以找刘美出些主意。” 蒋成军的话才结束，何玉梅已经把电话打给了刘美：“刘美，蒋成军说他想你哦。” 同学们笑成一团。我接过电话，给刘美说，茅草坪村有许多特产，希望她给推广推广，刘美说，应民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媳妇这时说了句话，她说：“同学们，其实你们不知道，我们家小李子在上高中那会儿，一直暗恋刘美！” 这话一出，同学们先是惊诧不已，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很快，三瓶白酒喝完了，我让服务员开第四瓶。 第二天早晨，黄文书熟悉的一个顺风车要回和平乡去，我同黄文书一起，回到了茅草坪村。 第37章 大荒山祭龙 （求收藏、求推荐） 今年的雨季来得还算早，大荒山上已经郁郁葱葱、嫩绿青翠了。六月中旬，地里的玉米已经封林，看不到黄色的泥土。洋芋也抽出了三四枝嫩芽。整个大荒山显得生机盎然。今天是农历五月二十，是茅草坪村传统的祭白龙的日子。天还没亮，我还躺在床上，就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音，我赶紧起床，叫上老刘老师，一起出去看热闹。 老刘老师告诉我，大荒山有些年景气候异常干旱，农历五月二十以后还不下雨，雨水是农业、农村和农民的命脉，传说白龙是天上管雨水的神，所以大家要固定一个日子，举行一个仪式，隆重祭祀，干旱的年景要祭祀，风调雨顺的年景也要祭祀。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传统。 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就是信号，大荒山的村民听到 号令，都往村委会集聚。春耕农忙辛苦了近一个月，现在暂时告一段落，大家难得有这么一个机缘，因此都来凑热闹，放松紧张的心情。 太阳刚刚从大荒山顶爬上来，吉时已到，祭祀仪式在村委会旁边的老水井边举行。老水井旁边有三棵高大的麻栎树，每棵树要三个人才合围得过来，树上发满嫩绿的新叶。一条稻草扎的长龙已经挂在三棵麻栎树上，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在水井边搭成祭台，桌上摆着三个二十公分高的圆柱形状的芭蕉根，方便插香烛，桌下放了三个盆子，用来烤纸钱。参加祭祀仪式的十多个人都系着红腰带，包着花头巾。其他的人围在四周。2个老头有节奏地敲锣，2个老头使劲打鼓。马大爷是总管，负责指挥整个祭祀活动。马二爷是主祭，负责烧香烧纸、跳神念经。全村来围观的男女老少非常多，欢天喜地、热热闹闹。日出卯时，马大爷宣布祭祀活动开始，马二爷毕恭毕敬站在祭台边，作揖、上香、烧钱纸， 王大才拎过来一只大红公鸡，马二爷拿起祭台上的尖刀，抬起鸡头，往鸡脖子上一刀抹去，提起公鸡，把流出来的鸡血洒在祭台前面的黑泥土地上。马二爷把几张纸钱，沾了鸡脖上的血，点上火，在祭台烧了，站在祭台前，闭着眼睛念了一会儿经。经念完毕，马二爷带领众人，跪在祭台前，连磕了三个头。 我没见过这种仪式，倍感新奇，忙着用手机又是照相，又是录视频，再忙着发微信朋友圈、发微博、发快手、发抖音。然后我就接到了许多同事和朋友打来的电话，好奇地问这问那的。特别是我们一个办公室的老林，老林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哎呀，都几十年了，这个祭龙活动还在搞呀！哎呀呀，马二爷还活着呀，怕是七十多岁了吧？哎呀呀，马大爷也出镜了！老了！那时这老头是革命委员会副主任，我还和他在一张床上睡过呢！” 微信朋友圈和微博的点赞和留言数不断上升。我发现，快手和抖音上已经有了许多条今天祭龙活动的信息。我以为到此祭龙活动就结束了。老刘老师告诉我，活动才开始呢，这只是杀了头牲，再下来还要杀猪。 果然，大麻栎树这里的活动暂时告一段落，祭白龙活动转场到了学校操场。操场里用石头支起了五口大锅，锅灶里柴火烧得又红又旺，锅中盛满了水，正冒腾着热气。五张条桌摆在操场上。一阵鞭炮声响后，马大爷大喝一声：动手！操场上人声鼎沸，大家七手八脚把三条肥猪、两只肥羊牵上来，揪上桌去，捆住手脚，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接了血旺后，众人一去动手，烫毛刮毛，开膛剖肚。一个多钟头后，猪羊收拾妥当，三只猪头、两只羊头被割了下来，送到老水井旁边，贡在祭台上。这时，第二轮祭祀活动开始，一干众人又围过来，马二爷又上香、烧钱纸、念经，再带领众人跪在祭台前磕头。之后，众人轮流到祭台前上香烧纸钱。我觉得这个活动很有特色，我对马大爷说，我能去烧香烧纸吗，马大爷说可以呀。于是我也入乡随俗，跟着村里的男女老少，来到祭台前，烧香、烧纸、磕头，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操场上，大铁锅里的热水翻腾着。十多个壮小伙子，正抡起砍刀，将猪肉和羊肉，砍成小块。老刘老师告诉我，祭台上的猪头和羊头贡一会儿后也要拿回来，砍成小块，连同肉、肠肚、脚一起，煮连锅汤，最后根据报名户数的情况，平均分成若干分，大家用盆装了端回家里去，与家人一起分享。这叫打平伙。 我跟老刘老师说，那我们也报名分一份。我找到马大爷，说：“马大爷，这肉肯定很香，我也要分一份。” 马大爷说：“连锅汤香得很，平时你们城里人根本吃不着，你要分猪肉还是羊肉？” 我说：“猪肉、羊肉我都要偿偿，一样一份吧。” 马大爷把负责收钱的吴有德叫过来，让他把我的名字记上。吴有德是老党员，七十多岁，戴着黄布帽子和老花镜，当过村里的文书，是老一辈中少有的文化人。 吴有德问我：“猪肉、羊肉一样一份？” 我说：“是的。” 吴有德说：“猪肉一份预收30元、羊肉一份预收50元，多退少补。” 我高高兴兴地交了80元钱。男人们把肉砍好后，接下来应该女人们负责了，她们把猪肉和羊肉分别倒进大铁锅里，加入花椒、姜、蒜、食盐等调料，不断往灶里添柴，把火烧得旺旺的。不一会儿，整个操场上就弥漫着诱的猪肉和羊肉的香味。 肉煮进锅后，人们闲了下来。这时，悠扬的笛声响起，斜戴着黄布帽子的李老三，吹着蹢脚调，慢慢走到操场中央。小伙子大姑娘、大爹大妈大婶子、三姑三婆二姨妈们，慢慢聚拢来，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圆圈，和着蹢脚调，手牵手、肩并肩，跳起了热闹欢快的蹢脚舞。舞蹈队形以众人为圆圈旋转，手上动作、脚下动作变化多端，舞姿多种，都以生活场景命名，如：一脚、二脚、三脚、四脚、五脚、六脚、无名脚、送脚、背榨把、洗麻线、一脚跷、跑马四脚、跑马三脚、合脚、欢乐脚、赛马脚、合心合意脚、大姨妈赶场……大家边跳边走边转边唱：你爹不合心，你妈不合意，不合心、不合意，娃儿哪呢来……蹢脚舞动作多样，且大都来自生产生活或摹拟动物，舞蹈重点在脚，花样繁多。 第38章 蹢脚 唱山歌 打平伙 （求收藏、求推荐） 笛子是伴奏乐器，宛转悠扬地吹奏出娱乐的主旋律。吹奏者既是音乐的伴奏人，也是舞蹈的领舞者，常常在圆圈中心，带领群众跳舞。不同的笛子调变幻不同舞步，吹奏什么调子就跳什么调的舞。 “听见笛子响，脚板就发痒”，“不消用嘴说，走拢就蹢脚”，这些广为流传的民间谚语，确切地反映了大荒山群众对蹢脚舞的钟爱，无论是劳作休息之余，或是在节庆之时，常常都有少则几人，多达数十上百人在院坝、田边地角跳舞，特别是节日盛会，婚嫁喜庆场合，更是不可或缺，男女老少上百人共舞，情绪热烈，气氛欢快。蹢脚舞是沟通人们情感、人际交往、增进友谊，比语言还好的手段。对于群众文化认同、精神维系有深层作用和影响，也是联系和与其他群众友好交往的良好方式和有效手段。 蹢脚舞的样式很多，有三套拐、背榨把、跺脚等等，以跺脚、甩手为主，热情、大方、活泼、团结、协作，体现的是劳动人民的力量。年轻小伙热烈豪迈，踏着整齐的步调，把地板跺着闷响。姑娘小媳妇们热情大方，秀臂轻挥，衣摆飞舞。大爹大妈们抬脚送胯，喜笑颜开。小孩们嘻嘻哈哈，你追我逐，钻来窜去。 茅草坪村是一个较为封闭的村落，村民整体上并不富裕，但积极乐观，非常容易满足，看不到悲伤和苦闷，他们有极其丰富的内心世界，他们的豁达乐观就是通过喜闻乐见的文化活动展现出来。 学校操场中间，男女老少们围着跳舞。而在我的宿舍门外边，转着一群人，则在对唱山歌。让我意外的是，唱山歌的竟然是些老大娘和老大爹。 所谓山歌，最初的起源就是农民们在山上砍柴、割草、放牛放羊时，即兴唱的歌曲，讲究的是你唱我合，实现情感上的即时交流。所以这里的山歌开头一般就是：唱起来唉……合起来，唱个山歌丢过岩……男的唱，女的合，或是女的唱，男的合，唱讲究的是噪音清脆嘹亮，合讲究的是才思敏捷。就象电影《刘三姐》中一样，唱得你合不起来、搭不上来，就丢人现眼了。由山上唱起，继而发展到节日喜庆唱。 学校操场上的红男绿女，都是普通平常的人，他们并没有穿着节日盛装，而是穿着平时劳动的衣服，只是今天洗得干净一点，收拾得整洁一点。唱山歌也自然而然，大方得体，丝毫不扭捏，张口就来了。 包万会戴花头巾，笑嘻嘻地扯起嗓子唱：“犁树开花满树白，见你帅哥舍不得，默默想想不算数，搂在怀中才算得。” 戴黄布帽子的汉子的唱：“犁树开花满树白，看妹一眼心中默，舍不得你人才好，舍不得你樱桃嘴。”我认真一看，这个戴黄布帽子的老汉竟然是一组的黄才发。 围观的群众哈哈大笑起来。 包万会接着唱：“鞋子烂了给妹说，扯尺鞋面给妹做，三天三夜就做好，不看人才看手脚。” 黄才发歪戴着黄布帽子，继续唱：“舍不得来舍不得，舍不得妹好几折，一来图你人才好，二来图你小脸白。” 包万会捂着嘴笑弯了腰。 这时小卖部的张嫂也来凑热闹，她包着青布包头，唱道：“大河涨水满石岩，石岩头上长青苔，风不刮来苔不散，哥不招手妹不来。” 二组组长王大才笑嘻嘻张嘴唱：“大河涨水满石岩，石岩头上钓鱼台，金花银花我不爱，只爱小妹好人才。” 几个大嫂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推上前来，姑娘一扬头，清脆地唱起来：“两个出去去放羊，一路走来一路忙，晚上把羊赶回家，挨你情哥来成双。” 这边王大才接着唱：“哥又慌来哥又忙，哥陪妹妹去放羊，妹有情来哥爱你，快快来到哥身边。” …… 唱山歌是不适合发微信的，只适合发抖音和快手，我此时才感觉到知识的匮乏。平时熟悉的快手此时竟然玩不转了，我只有忙着先录视频，再行剪辑，配上音乐后上传。同学们说我的宣传工作做得不好，这次，我就要利用大荒山祭龙这个契机，认认真真、扎扎实实地宣传一下大荒山、茅草坪，让大家知道，在这个封闭贫穷的地方，还有传承完整的极具乡土气息的民风民俗。 下午三点，肉煮熟了。两百多个各色尔等的盆子整齐地摆在操场上。马大爷、马二爷、吴有德三个老年人负责分肉。要把五口大铁锅里的肉分平均分二百多份，是个技术活，需要丰富的经验，年轻人根本做不了。我兴奋地从不同角度照相。今天我照了很多照片，录了许多视频，两个手机轮番上阵，折腾到这会儿，两个手机都快同电了。 今天的大坪子，成了欢乐的海洋。小学操场上，聚集了六七百名群众。大家围在一起，跟着旋律和节奏，跳起蹢脚舞，边唱边跳，边跳边唱，把农耕文化的水乳交融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时，王局长打来电话，他问：“你们那是干啥？怎么那么多盆子和肉？不能用公款搞大吃大喝哦！” 我给王局长简要介绍说：“今天是大荒山传统祭龙节，村民自发组织，各家报名出钱“打平伙”，没有用公款，请王局长放心。” 肉都分好后，大家并没有忙着去端自家的盆子。这时吴有德站出来，翻开牛皮纸账本，公布此次祭龙节的账目开支：香烛、鞭炮、钱纸和调料250元；三头猪720斤，每斤6元，共4320元；两只山羊190斤，每斤13元，共2470元；总计开支7040元。报名分猪肉的144户，每户收31元；报名分羊肉的50户，每户收52元；共收各家各户7064元，除去上述开销，还结余24元，结转明年祭龙节。 账算得明明白白，公布得清清楚楚。大家心里亮堂了，各自端起自己家的盆子，回家去了。 我叫上老刘老师，端上属于我们的猪肉和羊肉，我邀请马大爷、马二爷、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跟我们一起吃，我看到王宗保今天也在人群里看热闹，就邀请他也跟我们一起吃。我到村里小卖部里买了两箱啤酒、两瓶白酒，大伙围坐在村委屋檐下，喝酒、吃肉、吹牛。这是我目前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猪肉和羊肉。后来我问老刘老师这种连锅猪肉和羊肉为什么这么好吃。老刘老师想了想，说了四个字：原汁原味！ 第39章 大荒山祭龙节的启示 （求收藏、求推荐） 这些年，城镇化步伐突飞猛进，城市正在吞噬农村、同化农村、影响农村。城市是相同的，只有钢筋水泥，只有高楼大厦，只有车水马龙，只有富贵繁华，找不到中华五千年文明传承的影子。或许是现代文明过于华丽，现代生活过于注重装饰，真实的，纯朴的，接地气的场景总能唤起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记忆。而大荒山祭龙，让我们追思过去，回味传统。当我们一层层剥去世俗的面纱，才能真真切切看到什么是中华传统文化。 今天，我的亲戚朋友同事们不停的打电话，或是通过微信发消息，询问和关注大荒山祭龙节的盛况。在这个非常特别的日子，我事先没有作充分的准备。但我认真吸取同学们给我的加大宣传力度的建议，我在这个特别的日了里照了许多相片，录了许多视频。我大量的转发微信、微博，快手、抖音、美篇。我想把大荒山的乡土气息特别深厚的民风民俗向全全世界传递。我想宣传大荒山，想让世人了解大荒山、关注大荒山。我在朋友圈时说，请大家原谅我今天的刷屏…… 不光是我，大荒山所有玩微信、玩抖音、玩快手的人，都在转发今天的盛况。大荒山和茅草坪村开始从封闭走向开放。 但大荒山祭龙节非常有局限性，仅仅是茅草坪村群众自娱自乐而已，主要由马二爷、马大爷他们民间人士组织，形式比较单一、内容不够丰富、参与面不够宽广、影响力不够深远、载体不够多样、吸引力不够强大。晚上我同老刘老师探讨这个话题时，老刘老师说：“村民们搞祭龙活动，首先是一种信仰，期盼神灵保佑、五谷丰登。其次是一项娱乐，所谓劳逸结合嘛，春耕辛苦了这么久，通过这个活动，从思想上、身体上彻底放松一下。通过这种活动，丰富和增进了乡亲们的思想感情。所以你看，茅草坪村人都非常乐观，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我说：“你这个分析很对，我的想法点是要将活动搞得热烈隆重，把大荒山的美丽与苍凉推介给世人，大力发展旅游业，吸引游客来旅游消费。” 老刘老师说：“这怕是很难。” 我说：“文化的感召力、吸引力非常强大，超乎我们的想象。你看，活生生的例子，一部《五朵金花》，一曲《蝴蝶泉边》，开启了彩云之南的旅游大幕。一部《刘三姐》，让我们认识了漓江，记住了桂林山水。说不定大荒山今后也会成为热门旅游景区呢。” 老刘老师说：“你们城里人想法很美好，但有时候脱离现实，不切合实际。茅草坪村交通条件这么差，大家到和平乡办事，甚至走亲戚，因为路上灰大，都要带一套换的衣服。下雨则是一路的稀泥浆，摩托车都骑不了，只有走路。听说你们去市里拉山羊回来，还在半路上当了一夜山大王。你说谁会历尽千辛万苦来看风景呢？” 我说：“只要咱们有风景，就会有人来看风景。首先说大风顶的木板房，那绝对是一道独特的风景，比西江千户苗寨还原生态。” 老刘老师说：“对了，大风顶除了木板房，还有大草原哩，你可能还没去过，从村子一直往西边走，成林成片的杜鹃花，非常漂亮。再往上走，翻过大风顶，就看得见草原了，这种高山草原随着山势起伏，不是一马平川，绿草茵茵，心旷神怡。” 我说：“村文书黄朝华给我介绍过，一直没时间去看，等忙过了这久，抽空去参观考察下。” 我回了个微信，老刘老师接着说：“照你这么说，咱们三组的土掌房也是风景了。” 我说：“对的。三组的土掌房相对集中连片，规模大，保存完好，别具一格。像这么大体量的土掌房，秦巴山区都很少了。” 老刘老师说：“说来也奇怪，三组这个地方的泥土太神奇了，粘合性太好，屋顶铺上一层，雨水就不会漏下去。水塘里装满水，除了自然蒸发，就是不会渗漏。” 我说：“包括二组这些土木结构的瓦房，也非常有特色，基本上都是红墙灰瓦，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左右两边两排厢房，下面是围墙，周正四方，跟房屋四周的菜地、果树，跟远处的红土地，跟山光水色融为一体。” 老刘老师说：“云山市的农村，基本上都是这种建筑风格。” 我摆摆手，说：“你观察不仔细，现在发展得好的农村，土坯房已经改建成砖混结构的楼房了。其他一些地方，虽然是土坯户，但外墙体已经用石灰刷白了。像咱们二组这样风格高度统一的，基本上没有了。” 老刘老师说：“听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说：“还有二组村子下面的这片红土地，在烈日下非常显眼，拍成照片非常美，丝毫不比东川的红土地差。” 老刘老师说：“我们是看惯的风景不觉得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越说越激动：“到一组的嘴边悬崖下面的峡谷，长满了藤蔓，开满了各色尔等的花，悬崖怪石耸立，也是一道美景。” 老刘老师说：“要把这些风景转化为生产力，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我说：“咱们可以做远景规划嘛，等将来条件具备的一天，就组织实施，条件不具备的时候，就把这些自然资源保护好。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要想办法让全村这100来户贫困户有吃有穿，迅速摆脱贫困。” 老刘老师说：“听说你给陈小勇在市里找到工作了？” 我说：“在我同学那里给他联系了一个上下粮食的活，只要他定得下心来，一直干下去，他就脱贫了！” 老刘老师说：“是的，在外面打工，比在大荒山种地要强许多。“ 我说：“一组的黄才发，你有印象吧。老伴不会说话，儿子智力有点问题。他会做羊皮褂，前几天回市里，我已经给他联系了十件，可以为他增加4000元的收入。” 第40章 危房改造的真金白银 （求收藏、求推荐） 6月中旬，市委召开会议，部署了针对贫困户的危房改造工程，要求进一步摸底核实，对确实是危房的，由政府补助2万元重新建设；对主体结构牢固的，由政府补助8千元进行加固维修，重点解决贫困户住房安全有保障的问题。 会议一结束，市城乡规划和住房保障局的技术人员就到了各个贫困村。我们村组干部和技术人员一起，对全村98户贫困的房屋进行了实地勘查鉴定，分门别类登记造册。经核查，茅草坪村贫困户房屋需要重新修建的有25户，需要加固维修的有72户。 我算了一下账。25户重新修建户，每户2万元，就是50万元；72户加固维修户，每户6000元，就是43.2万元；总共投入资金93.2万元。花名册上报没多久，危房改造资金就拨付到了乡财政所，乡财政所及时拨付到了我们茅草坪村账户上。这么多的财政扶贫资金投入，前所未有，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和我都不敢大意，上级把这么多资金交给我们，我们一定要把他用好。 6月19日，茅草坪村委召开村组干部会，对全村的危房改造工作进行动员部署，乡党委张书记亲自参加会议。张书记体型较胖，挺着一个大肚子，但非常务实。他讲话很直接，丝毫不拖泥带水。他说：“你们茅草坪村是全乡最大的贫困村，贫困户最多，脱贫攻坚任务最重，乡上就由我亲自挂帅，和乡农技员老杨负责联系你们村，同你们一道开展工作。” 王主任的脑门又光又亮，发际线比较高，头发往后梳着，他说：“有张书记亲自挂帅，我们就放心了。” 张书记看了王村长一眼，继续讲话：“贫困户的危房改造工程必须立即启动，维修改造要在2个月内基本结束；重建要在年底前全面结束，确保贫困户春节前能搬进新家。” 我说：“我们和市城乡规划和住房保障局的技术人员对全村98户贫困的房屋进行了实地勘查鉴定时，充分听取了贫困户的意愿，他们在鉴定表上签字按了手印，表示只要钱一到，立即组织实施。” 张书记说：“农村工作，没有这么简单，贫困户是弱势群体，不是有病，就是身体有残疾，靠他们还不一定靠得住，今天开村组干部会的目的，就是要进一步统一思想，提高认识，明确工作目标任务、时间要求，严格落实工作责任，大家齐抓共管，强力推进。” 我天真地认为，政府无偿补助了2万元和8千元，农户拿了钱自然会按要求实施，不必村组干部劳神费心去督促。因此我建议，赶紧把资金拨给贫困户，让他们买建材。 张书记说：“李书记你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不了解农村实际，贫困户之所以贫困，有主观上的原因，也有他们自身客观上的原因。你把资金发给他们，几天就没有啦。” 我说：“不会吧？” 王主任说：“怎么不会？打的打酒，赌的赌博，还的还账，买的买肉，剩不了多少的。” 我说：“那应该怎么办？” 黄文书说：“资金村上先管着，村组干部多费点心，贫困户建房需要购买材料时，由各组干部核实，买多少支多少。” 马书记的脸上总有一些主人捉摸不定的东西，他说：“我们大荒山修建房屋一般都是在冬季和春季，那时农活少，相对要闲一些。这久是雨季，三天两头下雨，影响施工。” 张书记马上拉下脸来说：“马书记，脱贫攻坚是政治任务，且容你讨价还价？市委刚开完会，财政局的资金就拨付到你们村账户上了，咱们不干，马上会有人举着鞭子催着咱们干。反正都是干，以其被鞭子抽着干，不如提前甩开膀子加油干。你们说是不是。” 我说：“那是。要干就要把他干好。” 张书记说：“咱们重点要研究下重建怎么建、维修怎么修的问题。马书记，这个问题你们思考过没有？” 马书记说：“应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细节真还没有想过。” 张书记说：“各位，所以说今天这个会很重要，我必须亲自来参加，把要求给大家讲清楚、讲明白。否则大家拿着红彤彤的钱，还不一定能干成事、干好事。” 张书记拧开玻璃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说：“2万元钱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如果在城里，只够装修一个卫生间。2万元对茅草坪村来说，修建一间宽敞舒适的大房子肯定不够，但我想，正房三间必须要修，厨房必须要修，厕所必须要修，关牲畜的圈舍必须要修，围墙必须要修。” 马书记说：“2万元修建这些应当没有问题。” 乡农技员老杨说：“怎么没问题？要看是用什么材料修，怎么样修。你看修成砖混结构的有没有问题？修成砖木结构的有没有问题？所以说要统一标准。” 黄文书说：“以茅草坪村目前的建房风格来修，土木结构，应当没什么问题。” 张书记说：“重建容易操作些，如果贫困户想修大一点，超出2万的钱自己筹集和支付，那也行。但维修这个标准就更难掌握了。贫困户的房屋千差万别，每家的都不一样，按一个固定的模式，肯定不行。有的地方搞面子工程、形象工程，强行把堂屋里的火塘填平，把房屋里外都用石灰刷白，这我也不赞成。” 乡农技员老杨说：“有的地方要求地皮必须硬化，墙体必须刷白，必须要吊顶，灶台必须要贴瓷砖。” 张书记说：“如果国家补助的资金比较多，这样要求也不错，但我们只有8000元，好钢务必要用在刀刃上。我想，第一条，就是房屋必须要安全。我说的安全，通俗地理解，就是至少6级地震不会把主体结构震垮。第二条，就是要干净卫生。就是要实现人畜分居。特别是一组大风顶，现在还有许多家是人畜混居的，晚上人和羊挤在一起睡。还有，就是必须要有厕所。我们不能只管吃喝，不管拉撤。第三，就是必须要有厨房，不能再在屋檐下三个石头支口锅煮饭吃。” 说完张书记指着会议室门口我用三个石头围起来的灶：“李书记这种情况除外哈。”村组干部们都笑了起来。 第41章 危房改造怎么改 （求收藏、求推荐） 村委的会议还在继续。张书记继续说：“屋里的泥土地皮确实有必要硬化，但不一定用水泥，你们大荒山上石头不是很多吗？可以就地取材，用石板铺。还有，没有床睡地面和火塘边的，这次全部给他们买床。” 张书记这么一说，村组干部心里就有标准了，工作思路也就清晰了。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个事来，我说：“张书记，我有个想法正想跟你汇报。我觉得茅草坪村的民居别具一格，非常有生活气息，一组的木板房、三组的土掌房，二组的土木结构的瓦房，很有历史厚重感，是不久的将来发展特色旅游的重要自然资源，咱们一定要把它保护好。我建议这次房屋重建和维修务必对应相应的风格来进行，千万不要破坏整体格局。” 张书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们看看，城里人，就是有眼见，人家才来两三个月，就把咱们大荒山的资源优势摸清楚了，你们要好好向他学习！李书记，你讲得很对，我坚定支持你，就这样办。” 接着，马书记对工作进行了安排，要求村干部按上次的联系组，协助组长召开好群众会，上门与贫困户商量房屋改造和维修细项，尽早启动工作。 会议结束时，已是中午一点了，张书记说，他难得来一次茅草坪村，让黄文书和我带他到一组去看看贫困户，同他们商量房屋如何改造和维修。 我们向大风顶进发。来到黄才发家，张书记四下察看了房屋情况。黄才发家房屋比较破旧，人畜混居，环境卫生较差。张书记问：“老黄，现在党的政策好，补助你些钱，改善居住环境，你这房子准备怎么修呢？” 黄才发戴着黄布帽子，敞着油腻的襟，穿着宽大裤子，站在房檐下说：“书记，恼火哦，家里两个残疾人，就我一个劳动力，修不起呀。” 张书记说：“老黄，好过好日了，还得靠自己。现在政府方方面面帮助你，你自己更要争气。路上李书记跟我说，给你联系了10件羊皮褂，你赶紧做呀，这又是几千元的收入呢。” 黄才发说：“书记，你们都是好人，关心我们，我家的房子嘛，重新修建是干不起了，维修一下算了。” 我笑着说：“老黄，看不出来呀，你的山歌唱得好哦。” 黄文书说：“你们莫要小看了，黄才发的笛子吹得好得很，在大荒山可是数一数二的哦。” 我说：“是了，祭龙节那天，老黄又吹笛子又唱山歌，我印象深刻。” 黄才发说：“苦中作乐得嘛。” 我们很快制定出了维修方案：对房屋破损的木板进行更换，对支撑柱进行加固，对松弛的木板进行加固，房屋地面全部铺石板，院子用栅栏隔成两部分，靠下面的部分用来关鸡；就地取材，用木板搭建三张床；将右边堆草的耳房清理出来，砌一个灶台，改造成厨房；在房屋左边的空地上，新搭建一个羊圈；修一小间厕所。对于怎么修建的问题，张书记说，由黄文书找两个工匠，到时结算工资，带领黄才发进行维修改造，购买材料等事宜，由黄组长负责协调。 初步落实了黄才发家的房屋维修事宜，我们来到陈小勇家。陈小勇的房子又小又窄，又破旧。我们决定把旧房子拆除，在原址上按张书记在会上定的标准，重新修建。黄文书说，陈小勇的房子我安排他大爹、二爹两家负责帮他修建，建好了，适当补助他们一些工钱。 李开亮家的住房比较宽敞，房屋结构比较好，张书记边看边询问李开亮的情况，李开亮母亲也表示，房屋很好，不用维修了，只是希望能帮助治好李开亮的病。 从李开亮家出来后，张书记对我们说：“像李开亮这种情况，房屋已经很好很安全，不用再维修了，这个补助资金暂时放一放，看他家什么地方需要用钱了，再说。” 贫困户李九华家两口子身体都不是很好，两个小孩子正在上学，他家的房屋我们看过后，决定参照黄才发家的方案维修改造，由李九华家两口子自行组织实施。 贫困户卢金宝家5口人，一个老人七十多岁了，媳妇有哮喘病，长期吃药，孩子去年得了脑膜炎，在市医院住院治疗用了些钱，因此把家里能卖的牛羊猪鸡全部卖了，生活比较困难。他家的房屋一来是比较破旧，二来是正房下面有些浸水，因此准备重新选址建设。 张书记问卢金宝：“补助资金只有2万元，你重新修建能建好吗？” 卢金宝说：“没得问题，材料老房子拆下来的能用尽量用一些，不够的买一些，木匠由我哥负责，我和媳妇苦干四个月，应该能建好。” 贫困户余三贵家6口人，两老人60多岁，两孩子一个念初中、一个上小学，余三贵劳动不积极，成天喝酒吹牛，有时还打媳妇。 余三贵知道重建建设要补助2万元钱，所以一直说他家的房子要重新修建。我们四下里看了看，他家的房屋也比较老旧，但凭他的能力，重新修建不太现实，因此我们建议他按黄才发家的模式维修加固。 张书记临走时问余三贵：“余三贵，听说你昨天喝酒后又打你媳妇了？” 余三贵说：“昨天没有打呢。” 张书记又问：“那前天打没有打呢？” 余三贵吞吞吐吐地说：“前天也没有打，只是推了两下，没有打。” 张书记说：“余三贵，今后你要是再喝酒，再打你媳妇，我喊派出所来把你捆起走！听到没得？” 张书记身材壮实，说话声音宏亮，把余三贵吓得不轻，余三贵不断地给张书记鞠躬说：“不敢打了，不敢打了。” 这时，黄文书媳妇打电话叫吃饭了。我们回到黄文书家吃饭。张书记边吃饭边嘱咐我们，要我们一定要针对每家每户的实际情况，认真帮助贫困户制定改造方案。对没有能力自己实施的，村上和组上要承头，通过请施工人员的方式帮助他们实施，绝不能不管不问、放任自流。 张书记又询问了没有走到的那近20户的情况，了解有没有需要以特别的方式解决的。黄文书说，总体同今天走访的这几户差不多，大多数能自己实施，可能有6户左右要由组上找人帮助实施。张书记说那明天早上你和黄组长就按我们今天这种方式，一户一户落实。 吃完晚饭，我和张书记、老杨回到村委会。张书记上车前跟我说：“老杨从下星期起，也到茅草坪村来驻村，协助你们落实房屋维修改造的事。” 我说：“请张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按乡上的要求，把工作做好。” 第42章 好事不好办 （求收藏、求推荐） 6月20日，马书记、我、王主任，以及民兵连长马连江、团支部书记秦有刚、妇联主任卢明秀，分别到各自联系的二、三、四、五组，与各组组长一起，一户一户的走访贫困户，对各贫困户的房屋改造工作进行再宣传、再发动，并同各家各户客观分析自家的实际情况，因地制宜制定方案，认真研究办法措施，督促他们趁现在的闲暇时间，及时动工建设。 但就是这样的好事，仍然无法整体推进，因为有的贫困户没有劳力，自己根本无法实施改造。有的贫困户只想随便改造一下，应付了事，心里盘算的是如何套取政府的补助资金。有的贫困虽然想改造，但是不愿意按规划设计方案改造。 全村动得最快的是一组，因为一组的房屋修建以木头和木板为主。而大荒山有成片的原始森林，林中枯死的松树、云杉树就是很好的建筑材料，不用专门花钱去购买。黄才发家的房屋维修最先动工，黄文书按每天每人80元的工价，组织了8个劳动办帮他施工，十天的功夫，维修改造就结束了。我和黄文书去验收。走进黄才发家一看，通过这次的维修改造，可以说是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给我的总体印象是房屋变得整洁干净了，人的生活起居场所和养牲畜、家禽地地方分开。堂屋和院子里的地面铺了石板，不再有羊粪和鸡粪。有了专门的厨房，支在堂屋门外沿坎上的石头和铁锅挪走了。我专门察看了两间住房，房间内搭建起了两张简易的床，床上的被子尽管还非常乱，但睡觉总算从地面上升到了床上。验收合格。我对黄才发说：“老黄，感觉怎么样？” 黄才发说：“感谢党，感谢政府。” 我说：“你会做羊皮褂，算是手艺人，你要带头把卫生搞好，每天洗脸洗脚，每天打扫一次卫生，把家里收拾干净，如果下次家里的地都要黄文书和我来帮你扫，你就丢脸皮了。” 黄才发说：“地我自己扫，不麻烦你们。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得嘛。” 我说：“听说你会做纯羊毛毡子？” 黄才发说：“会做的，以前做过。” 陈小勇家的房屋新建进展也很快，他大爹二爹叫了十多个亲戚在帮他施工，主体框架已经搭建好了，再有十来天的样子，就结束了。看了后，我比较满意。黄文书告诉我，陈小勇的大爹二爹家境一般，趁现在农活不太忙，能挣几千块工钱也是好事，所以工作很主动、很积极。 从一组回到村委会的路上，我在想，党的干部，确实是党的事业成败的关键因素。一个好的干部，他不折不扣地贯彻执行党的方针政策，执行力强，能创造性地把工作干好。 到6月29日，我打电话问了下各组组长，实施危房改造的贫困户自主动工建设的不到一半。我比较着急，打电话叫上王主任，到马书记家和马书记商量。 马书记系着围裙，在砍猪草。见我们进来，才停下手中的活，招呼我们到堂屋里坐下。 我们商定，房屋维修改造的，如果贫困户无力自行改造，如工程量不大，可采取动员其亲戚朋友出工帮忙修建，必要时动员村组干部和党员出义务工帮忙维修。房屋需要重新建设的，如果贫困户无力自行修建，工程量大，只有采取承包给其他人帮忙修建。大原则定下来后，王主任打电话要求各组组长按这个原则去落实。 二组贫困户王宗保的房屋是危房，需要在原址重新修建。因为他是独人，又有残疾，他家建房的事我放心不下，这天我吃过早饭就来到王宗保家，王宗保又喜又忧。喜的是政府补助这么多资金，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忧的是自己腿有残疾，没有能力把房子修建起来。我说前久发给你的羊养得怎么样了？他说我天天都赶上山去放呢，我说你拄着拐杖能行吗？他说行。 王宗保边说边带我到院坝角落里去看羊，我一看，羊都很精神，一数，居然有7只。他憨厚地笑着说，有只母羊你们送来时就怀孕了，才过了半个月就下了一只小羊。 我和王宗保围着他的破房子转了好几圈，因为资金有限，要最大限度利用老房子，合理规划新房子，才能使2万元补助资金效益最大化。经过充分的沟通和协商，我和王宗保敲定了房屋建设方案。 方案敲定后，我打电话和马书记作了沟通，马书记马上找来几个施工人员，现场办公。 马书记和我跟施工人员谈承包价格，施工人员都是本村农民，掌握一些建房技术，他们朴实地说，马书记你们放心，这是贫困资金，给贫困户修建房屋，我们不会昧着良心赚黑心钱的，最多就挣点盐巴辣子钱就行了。李书记和我跟施工人员讨价还价，王宗保憨厚地站在一旁，看着听着，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不到一个小时，王宗保家建房承包的事就谈定了：修三间90平方米左右土木结构的瓦房，一间作为客厅，两间作为住房；修一间8平方米的厕所；原来的老房子改造成厨房、院坝和畜圈；资金2万包干使用。施工人员承诺，三个月内把王宗保家的新房子修建好。 在我和马书记、王主任的协调下，很快，马连忠等贫困户无力自行新建的房屋都承包给了其他人承建，反而加固维修的工作难度还大，还有一些需要加固维修的贫困户房屋改造方案还没落实。因为资金有限，各家各户房屋情况差别很大，不能搞一刀切。 针对这种情况，乡里及时组织召开了推进会，张书记要求本着安全、牢固、干净、整洁的大原则，在确保住房安全的基础上，从硬化屋内地皮，改造厨房、厕所，改造畜圈，改造居住环境，人畜分隔等方面着手，一户一策，及时组织实施。 为认真贯彻落实乡政府协调会会议精神，马书记、王村长和我商量后，再次召开了全村干部会。 和平乡政府的老杨同志，根据张书记的安排，带了钢丝床和被子，到茅草坪村来驻点了。村委会没有多余的房屋，老杨就和我住在一个屋里。 老杨五十来岁，身材瘦弱，背有点驼，头发有一半白了，他在茅草坪乡工作了许多年，主要从事农业技术推广应用，作物病虫害防治方面的工作，和干部群众们都非常熟悉。乡亲们对苞谷、洋芋、烤烟的病害问题，都会请他。老杨对我说，他这次来只住三天，重点协助我们解决贫困户住房改造的事，乡农技站其他事还等着他回去处理。我说你来得正好，晚上参加开村组干部会。 第43章 再度统一思想认识 （求推荐、求收藏） 我发现，茅草坪村现在召开村组干部会，村组干部们到达时间早、人数齐，不像之前的党员大会和村组干部会，拖拖拉拉的情况不见了。晚上八点，村组干部会准时召开。马书记才传达了一半乡政府脱贫会议精神，忽然电就停了，村委会会议室里一片漆黑。 黄文书到小卖部买蜡烛，回来说蜡烛卖完了。二组组长王大才说：“咱们干脆挪到门口的锅台石边去。边烧水泡茶，边烧洋芋吃，边开会。” 于是我去抱柴烧火，黄文书用黑铝壶打了一壶水，放在锅台石上，王大才从家里拿来半口袋老洋芋。村组干部们围坐在火塘周围，黑暗的夜里，柴火蹿起淡黄色的火苗，把茅草坪村村组干部的脸映衬得红彤彤的。马书记传达完会议精神后，各组组长汇报危房改造工作进展情况。总体来看，一组推进要有力有序一些，其他四个组不同程度存在一些问题。 我说：“我们现在抛开承包给其他人施工的这部分，这部分按时完工肯定没问题，因为我们要验收后才结账。再抛开其他已经动工了的这部分，既然已经动工了，只要我们加强督促指导，也应该能完成。工作的重点就要放在还没动工这部分。刚才听了各组组长汇报，大约有近40户。” 老杨说：“这次国家下这么大决心，花这么多钱，集中改善农村贫困人口的居住条件，从我参加工作以来，这是第一次。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是百年不遇的好政策，我们一定要把政策贯彻落实好。所谓好事多磨嘛。说实话，改善居住条件这事，在脱贫攻坚工作中比较难，但并不是最难的，国家给钱，我们拿着钱按要求组织实施就是了，是不是？产业增收，这才是最难的事。没有思想落后的群众，只有宣传不到家的干部。所以说，我们要再宣传，再发动，再落实。” 妇联主任卢明秀说：“就我们四组的情况，刚才组长也汇报了，目前没动工的有8户，都在忙着锄苞谷地，明天我和组长再去一家一家落实，如果7月5日再不动工，那我们就组织施工队帮助他们维修。” 老杨说：“措施要有，但也要尊重群众意愿，最好动员贫困户自己动手，必要时请亲戚帮帮忙，自己出劳力，补助的8000元可以用来购买物资和生活用品。” 民兵连长马连江说：“我们五组情况比较特殊，前两天一个老人去世了，昨天才安葬完毕。我们组没有动工的9户没有大的问题。具体就由我和组长负责，保证7月5日都动起来。” 对于困难较大的二组和三组，会议决定由马书记、王主任负责，带着组长，再入户落实一次。我说：“明天我也同马书记、王主任他们一起，再去走访落实。” 老杨说：“不用了，明天我们俩还有其他事。 刚散会不久，又有电了，我说：“这电好像是专门跟咱们茅草坪村作对似的。” 老杨说：“对于茅草坪村电的事，你只有保持平常心态了，要不然会被气死。咱们还是赶紧给手机充电吧。” 我们给手机充了电，继续聊天。 老杨说：“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马大爷和马二爷，马家在茅草坪村是大族，这两个老头说的话，很多时候比书记主任说的还管用。” 我说：“是的，两个老人我都接触过，很有威望。” 老杨说：“农村工作非常特殊，跟你们城里差别很大。有的群众不听领导的，但听长辈的。有的地方的民事纠纷，法院判决了都执行不了。而家族长辈坐下来，喝两杯酒，说一个处理意见，双方都高高兴兴地执行。” 我说：“我也听说过一些故事，农村工作，方式方法很重要。” 老杨说：“脱贫攻坚工作，在去年底今年初，我们也没有特别重视，感觉就跟往年一样。现在以这种高度、这种力度，强势推进，这是广大基层干部没有想到的。包括你们市里的干部，下派到村里来工作，这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钱多了，没评定为贫困户的群众有想法，手中有点权利的干部难免会优亲厚友。各种利益网、关系网交织，矛盾慢慢地就会显现出来。我估计，这次二组三组贫困户房屋改造工作推进慢，也可能有这方面的因素。” 我说：“是的，有一天就有一个群众到村委会来找我，反映说贫困户的评定存在问题。” 老杨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不怕，也不回避矛盾，遇到什么事就解决什么事。” 老杨来的时候，带来了些卤肉，有卤猪头、猪耳、猪舌、猪肝，我煮了饭和青菜，叫老刘老师过来吃饭。吃完饭，我和老杨来到了马二爷家。马二爷是闲不住的人，已经割了一篮青草回来，吃了饭。马二爷和老杨很熟悉，他招呼我们进堂屋里坐。 入座后，我首先跟马二爷交流了大荒山祭龙节的感受，我说组织有序，社会反响非常好。 马二爷说：“祭龙这事是个传统，不是搞封建迷信，但怕干部群众不理解，我不是党员，所以就让我牵头来做这个事。” 老杨说：“我们小时候的很多传统和习俗，都已经消失了。你们茅草坪村搞得好，载歌载舞的，老风俗有人传承，这非常不容易。人不能忘本，是不是。不管做多大的官，根子还不是在农村。” 我说：“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明年的大荒山祭龙节能不能办得更热烈、更隆重一些？我市统计局的同事，还有其他的一些朋友都表示，明年祭龙节要来看热闹呢。” 马二爷说：“这是好事呀，到时候早点谋划。” 老杨说：“到时请乡文化站给策划一下，搞一个现场直播什么的。” 聊起祭龙节的事，马二爷心情很好，他说：“你们的脱贫工作也抓得很好，前久给贫困户发了羊，现在又组织贫困户修建房屋。” 老杨说：“是呀，但就是这拿钱给群众，让群众自己维修房屋，改善居住环境的好事，推进起来也不是很顺利。” 马二爷说：“这个你们要认真分析原因。” 第44章 多措并举做群众工作 （求收藏、求推荐） 这时，马二爷的老伴说：“我听到有人在议论，说国家每户给8000元，是给到户的，既然是给到户，村上就不应该截留克扣，应该立即取出来发给每家每户。现在村上指手画脚的让修畜圈、修厕所、铺石板、改造厨房，这样折腾下来，用完这8000元不说，自己家还要倒贴三千五千，不划算。” 马二爷问：“你们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的8000，有的2万呢？” 我给马二爷做了详细的解释，我说不论是2万元，还是8000元，都是国家专项用来维修和改造贫困户住房的，目的就是要确保贫困户住房安全，不会倒下来砸着人和牲畜，有厨房，有厕所，实现人畜分居，提高居住质量。推倒重新修建的补助2万元，维修的补助8000元。像孙正权家那样，住房已经达标的不再补助了。” 马二爷说：“政策很清楚、很明白，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找我，你们放心，二组还没动工的这些家，我会做工作。啥都不想干，只想白领国家的8000元补助，这怎么行呢！” 我和老杨从马二爷家出来，沿着崎崎不平的小路往三组走下去。放眼望去，在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远处是一大片绿油油苞谷地，齐腰深的苞谷正在幸福地茁壮成长。路边白杨树上的欢愉鸣叫的鸟，山坡上低头吃草的牛和羊，牛和羊旁边戴着草帽放牧人，以及山下边那一片一动不动的土掌房，这些景象合起来，仿佛是一幅巨大的农村画卷。 马大爷并没有在家，邻居说他吃过早饭放牛去了。我们翻过一道绿草茵茵的沟箐，穿过一片翠绿的松树林，在山坡上找到了马大爷。 我们和马大爷坐在一树大松树脚下厚厚的黄松针上。我简要给马大爷通报了前期扶贫工作开展情况。马大爷直接了当地说：“你们的扶贫工作有问题！” 我不解地问：“大爷，这么好的工作，有什么问题？” 马大爷说：“古话说吏不敬畏我严，畏我廉；民不服我德，服我公！你们在评定贫困户上，没有做到公平、公正。” 老杨说：“当初在评定贫困户时，都是召开了群众会评定的呀，群众都知道这事呢。” 马大爷说：“召开了群众会评定不假。当时评上的不欢喜，评不上的不丧气，大家都无所谓。现在好了，又给羊子，又修房子，没评上的有意见了。” 我说：“经济条件好的群众，有意见也没法呀，扶贫资金不是唐僧肉呀。” 马大爷说：“理是这个理，关键是，一些条件不好的没有定为贫困户。一些条件好的，却也定为了贫困户。群众不满意的是村组干部优亲厚友。” 老杨说：“是的，好事不好办，茅草坪村的事，我也了解一些，有些事，只能一步一步解决。” 马大爷说：“我也当过干部，知道群众工作不好做，绝对的公平公正很难做到。总体上来说，村上的工作是非常有成效的。特别是这个小李书记来了以后，村干部的作风有了一定的转变。” 老杨说：“马大爷，茅草坪村贫困户危房改造，你们三组还有七八户没动静，都是你的晚辈，你老给做做工作。” 老杨说：“这个没有问题，你们巴心巴肝地帮助茅草坪村脱贫，我老马头要是不支持你们的工作，我就白活这七八十年了。晚上我就去做工作。” 告别了马大爷，我和老杨准备去看看五保户曹刘氏的住房建设情况。 曹刘氏的住房是低矮、破旧的茅草盖，这次在老房子旁边为她建三间土掌房，主要解决她居住的问题，因为她基本丧失了劳动力，不能喂养牲畜家禽，也就没有必要修建畜圈了。新房基脚已经做好，几个工人正架起墙板，把粘土装进墙板，用杵棒把土夯坚实，一圈一圈往上，形成较了牢固的墙体，些时墙体已垒了四圈，有1米多高的样子。工人们说，要晒几天墙体，然后再摏墙，再摏四圈墙后，开始下木料，最多40天，房屋基本就完工了。 马万金家的房屋非常的好，是因病致贫，所以这次住房不在改造之列。马万金跟我和老杨说，这次他家的住房没改造，8000元钱能不能用于她老婆治病。 老杨说，这肯定不行，这是专项用于房屋维修改造的钱，不能改变用途了。 三组还有一户特殊贫困户王泽田，他家的房屋也建设得比较好，这次也没有纳入维修改造的范围。老杨和我刚从马万金家出来，王泽田就找到我们，他质问我们说：“这次维修改造每户贫困户给8000元，马万金和我的为什么不拿给我们呢？” 我说：“上次我们和市规住局的技术人员来勘察过，你家的房屋是安全住房，而且舒适度和整洁度比较好，人畜分居，有单独的厨房、厕所，不需要改造。” 王泽田着急地说：“房屋不用改造，8000元钱得给我们呀，这不是上级戴帽下达给我们贫困户的吗？” 老杨说：“王泽田，你别急动，这次这些钱是专门用于解决住房安全问题的，谁说是专题下达给你的。’ 王泽田扭着脸说：“王主任都说是专题下达给我们贫困户的。你们要挪用，我要告你们。” 老杨拉下脸说：“政策就这样，你哥王泽良也到乡里开过会，政策他也是清楚的。你要向乡里反映也行，欢迎对我们的工作进行监督。” 王泽田依然不服气，他说：“一组的李开亮家，二组的孙正权家，三组的马万金家和我家，都应当享受这8000元钱，我马上联系他们，一起上访，到乡政府告你们。” 我说：“王泽田，你要想清楚。这是国家的钱，不是你私人的钱。这是项目资金，项目实施了才有，啥子事不干是没有的。再者，你看看，你住房这么好，有吃有穿，还有沙发、电视、摩托车，你说你哪点像贫困户？你好好跟曹刘氏比比，你是贫困户吗？” 王泽田讨了个没趣，走了。我对老杨说：“王泽田当初就不知道是怎么样评定为贫困户的，其他群众也不提反对意见。” 老杨说：“王泽田是村主任王泽良的亲兄弟。” 随着脱贫攻坚工作的有序推进，一些矛盾开始显现，对这些苗头性倾向性问题，需要群策群力，及时化解，轻装上阵。这时我才深刻体会到，今天老杨为什么要带着我去拜访马大爷马二爷了。 老杨同我在村委会住了两天，就回乡政府去了。通过扎实有效的工作，茅草坪村的贫困户住房改造工程与苞谷、洋芋的除草施肥一道，同步有力有序推进。最让我感动的是四组贫困户马连忠家，他家的维修方案定下来后，他家的亲戚们每家出一个劳动力，集中火力干了5天，高标准高质量的把工程做完。 第45章 王局长的帮扶责任 （求收藏、求推荐） 房屋改造工程实施过程中，和平乡领导、市规住局领导、市扶贫开发局领导先后到茅草坪村，到贫困户家中检查指导工作，马书记、王主任自己家里也有农活要做，多数时间都是我陪同。经过这2个月的深入细致的工作，我对村情村况已经比较熟悉，对每户贫困户的情况基本上有了解，领导提出的问题，我基本上能如实的回答了。 市统计局按市委要求，落实了结对帮扶责任。七一建党节刚过，王局长就带领局办公室主任向大姐、财务室蒋主任，到茅草坪村对贫困户进行走访慰问。 车到村委会时已是中午一点，王局长不顾旅途辛劳，要求立即走村入户开展工作。我带领王局长一行，首先来到王宗保家，察看他的房屋建设情况。王宗保家的住房建设正有序进行，5个男工正在挑泥巴摏墙，土坯墙已经有2米多高了，2个木匠正在收拾整理柱子、梁、椽子等木料。一个大嫂正在挖泥土。我们围着房屋走着看了一圈，王局长要求施工人员必须保证工程质量，注意施工安全。这时王宗保放山羊回来了，山羊们鼓着滚圆的肚子，在院子里蹿来蹿去。我向王局长介绍了王宗保的基本情况，说了他的困难，也说了他自脱贫攻坚工作开展以来的改变。 在王宗保破旧的老房子里，我专门带王局长看了那只新出生的小山羊。小山羊全身漆黑，耷拉着两只耳朵，双脚前跪，正在吃奶。 王局长拍着王宗保的肩膀说：“老王呀，各级这么关心你、支持你，你要好好干哦。” 王宗保说：“感谢党的关心，有你们的帮助，感觉生活更有奔头了。” 王局长说：“政府只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一世，关键还得靠自己，自力更生。” 王宗保说：“是的，大家这么关心我，我自己更应该努力，把日子过好。” 王局长说：“你的家庭收入主要靠什么。” 王宗保说：“目前没有什么好的收入，就有3亩地，种苞谷。” 王局长说：“那你平时如果要买点日常生活用品，钱从哪里来？” 王宗保说：“我有低保，半年领一次，有800多元钱。” 王局长说：“那你一年的日常开支，就靠这不到2000元钱，够吗？，钱从哪里来？” 王宗保说：“没其他办法了。” 王局长说：“老王，新房子建好后，要养成良好的卫生情习惯。要经常洗脸、漱口、刷牙，经常洗衣服、洗澡，家里的卫生每天都要打扫干净。” 王宗保说：“要得，以前穷，自己对自己没有信心，想着活一天算一天，所以什么都不想收拾，今后一定注意。” 王局长说：“你还有什么要求和愿望，不要怕，跟我们说。” 王宗保说：“我身体还是能干活的，只是拄着拐杖不方便，要是能安个假肢就好了，能走路，干活也利索些。” 我问王宗保：“安个假肢要多少钱。” 王宗保说：“听别人说一般点的要好几千，好一点的上万。” 王局长说：“市残联以前开展过残疾人免费安装假肢活动，我先给你问问。” 接着王局长就给市残联的孙局长打了电话。打完电话王局长对王宗保说：“假肢的事落实了，残联说按脱贫攻坚政策，肢体残疾的贫困户经检查，如果适合，可以免费安假肢，这事我负责协调，你就放心吧。” 王宗保紧紧拉着王局长的手，说了许多感谢的话。王局长说：“老王，不必感谢我，这是国家政策，残联的领导说，目前已经有政策了，只是要分步实施，你有特殊困难，就在第一批次实施吧。” 我又带领王局长看了二组的起光合、包万会等其他贫困户房屋改造的情况。每到一户，王局长都仔细询问贫困户，如家里几口人，几亩种，地里种什么，收成如何；养了几头猪、几只羊、几只鸡，能不能卖到钱；有没有经济林果树，等等。 走访完二组的贫困户，已经下午四点了，回到村委会，王局长招呼我坐下来，他对我讲：“刚才走访了近二十户贫困户，这二十来户人的致贫原因各不相同，应该讲，他们的精神面貌都非常不错，知道感恩，感恩党，感恩政府，感恩帮助他们的人，但短期内要想通发展产业，使他们摆脱贫困是不现实的。你们得一户一户深入分析，按缺什么补什么的原则，能解决的，尽快解决。” 我说：“我就是按这个思路在开展工作。有一部分贫困户，今年年底应该就能脱贫了。” 王局长说：“我也注意到了，贫困户中，有一部分因病因残的特殊困难户，这部分家庭已经基本丧失劳动力了，不但做不了产业增收的事，连生活自理都成问题，不是我们帮扶一阵就能脱贫的，最后只能由国家政策来兜底。你们要注意区分情况，不要眉毛胡子一把抓。” 我说：“好的，王局长。” 王局长指着村委会的破旧房子说：“基层党支部活动阵地建设是贫困攻坚的重要工作之一，是脱贫攻坚的重点，你们要拿在手上，提前谋划，认真研究，提出建设方案，尽快启动。脱贫攻坚要从大处着眼，要有大局观，不要只盯着这百十来户贫困户。” 我说：“请王局长放心，我们已经开会研究过了，马上就提上议事日程。” 王局长问我：“你多久没回市里了？” 我说：“两星期了” 王局长说：“那好，今天你就跟我一起回去，休整两天，看看老婆孩子。” 我搭王局长的车回市里去，车在村盘山公路上艰难爬行，我透过松林的缝隙，望见夕阳从西山坠落下去，收敛了它的光彩，然后抛下云朵，独自溜到了地平线上。云朵们不能借助于太阳的美丽光彩来梳妆打扮自己了，色彩由绯红到粉红，渐渐暗淡下去。昏暗的暮霭，渐渐低压下来，天地缝合了，无边无际的苞谷地由碧绿变成了湛蓝和暗灰。 一路上，王局长让司机三次停车，然后和我一起下车来看路，他说要是能把这条通村路修成水泥路就好了。司机老汪说，怕是难哦，38公里，每公造价在60万左右，得2400万哦！王局长和我没在说话。 第46章 刘正明卖了扶贫羊 （求收藏、求推荐） 在家陪了两天老婆孩子后，正好市畜牧局的车要到乡里去，我就搭随风车回去。 汽车在充满希望的农村大地上欢快的奔驰。雨后的清晨，乡村田园温暖湿润。滴答滴答，树叶和草尖上的露珠，一颗一颗滴落在地上。公路两旁，是绿油稻田，蝴蝶和蜻蜓在稻田上下飞舞。远处的山上，是一片片墨绿色的苞谷地。麻雀鸟儿们在高大的桉树枝头唧唧喳喳，唱着美妙的旋律。路边的小河哗啦啦向远方流淌而去。 车上有个高级畜牧师，是北方人，非常健谈。我请教他山羊养殖方面的技术，他就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起课来。他说山羊非常适合在大荒山生长，群众养殖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不喂人工合成饲料，真正的绿色纯天然食品，现在市场价格高得出奇，一只母羊正常情况下一年生产一次，一次能产2只小羊，小羊喂养一年半左右完全能长到80斤，按每斤20元计算，能卖1600元。山羊吃山上的野草，几乎不要什么成本。听他这么一吹，我算了笔账，发给贫困户的5只母羊，一年就算产一只小羊，一年半后5只小羊长大，每只1600元，总计能卖8000元，非常不错了。 但我一回村里，我的这个美好愿望就被浇了一盆冷水。五组组长刘安合打电话告诉我，说贫困户刘正明把分给他的羊全卖了。 这是一个大事情，我赶到刘正明家时，刘正明醉得人事不知，在床上睡大觉。我问组长刘安合是怎么回事。组长刘安合说，刘正明太懒，不肯上山放羊，也不愿意找草料喂羊，他对别人讲，与其让羊饿死，不如卖几个钱，也给羊找个活路，因此他把羊卖给了肖老头。 我问卖了多少钱。组长刘安合说，每只150元，卖得750元。我的头发一下子就立了起来，我说这个龟儿子，我们买这6只羊花了3000多元呢。我想这不得行，我叫上组长刘安合，来到肖老头家。肖老头正在屋里吸草烟。 我说：“肖大爹，刘正明是不是把羊卖给你了？” 肖大爹说:”是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说：“你知道那些羊买成3000多元吗？” 肖大爹说:“不知道。” 我说：“这可是贫困资金哦。” 肖大爹说:“是刘正明主动找我的，我又没逼他。” 我说：“扶贫的羊你也敢买？你看着办吧。” 肖大爹说:“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我怕谁？” 我气冲冲地赶回村委会。夜幕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小星星，一眨一眨地，仿佛在邀请人们到广阔的太空去遨游。我想，人就像这有名无名的星星，在艰苦中追求，在艰苦中探索，在艰苦中奋斗，有多少热，发多少光。人生是有限的，个人是渺小的，但我们一定要使我们的人生之流汇入历史长河，永远奔腾不息，永远流光溢彩。 不一会儿，组长刘安合给我打电话，说肖老头的儿子把6只羊赶回刘正明家去了，我这才松了口气。但我马上想到，应该了解一下，发给全村98户贫困户的羊，都怎么样了？ 我马上打电话给各组组长，要他们赶紧了解统计扶贫羊养殖的情况。 通过各组了解和统计，全村贫困户的羊因病死了4只；生了5只小羊；其中贫困户无力饲养交由亲戚帮忙饲养的5户；有一部分羊掉毛了，普遍增重不明显。从这些统计数据来看，理论和现实之间的差距是非常大，要靠这些羊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短时间内显然是不可能的，必须要多措并举才行。 对此我非常困惑，不知道应当鼓励村民种植什么、养殖什么才好。晚上，我把这个想法在电话里跟媳妇说了，媳妇说这简单呀，你看看那些不是贫困户的村民都种植了什么、养殖了什么，然后让贫困户们跟着干，不就行了吗？我一想这话对呀，其他村民能挣钱的，贫困户也能行呀。但之后我一想，这不是扯蛋吗？因为在茅草坪村，非贫困户跟贫困户一样，同样是种苞谷、洋芋，同样是养牛、羊、猪、鸡，并没有太明显的区别。这就像马拉松比赛，上万人参赛，同一时间，从同一地点出发，最快的选手两个半小时跑完全程。一部分人，只能选择跑“半马”。绝大部分参赛人员，则只能象征性地跑个5公里的“迷你马拉松”。人与人不同，花有十样红。 ...... 蒋成军在微信上给我转了600元，我问他：“老蒋，什么意思。” 蒋成军说：“这是陈小勇还你的买衣服的钱。” 我说：“你给陈小勇发工资了？” 蒋成军说：“是的，一个月满了，应该结算工资了。” 我问：“这个月陈小勇挣得多少？” 蒋成军说：“试用期，给他开2500元。” 我说：“陈小勇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蒋成军说：“没有，这孩子很老实，就是没见过世面，胆子小，性格内向。” 我说：“只有请你多担待了，多鼓励他，尽量少批评他，慢慢培养他的自信心。” 蒋成军说：“我知道了，我们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小心谨慎地跟他交流。这孩子，虽然木讷些，但是能吃苦，叫他干啥就干啥，从不偷奸耍滑。” 我说：“我们希望他能长期在你那儿做活，我们现在正在给他修建新房子。” 蒋成军说：“我知道了，只要他肯干，一年挣三万块钱是没有问题的。” 蒋成军又给我转了1500元，我问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蒋成军说：“这是是陈小勇让你帮他保管的工资钱。” 我突然觉得很感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么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这么信任我。我说：“好的，钱我先替他存入余额宝，他有需要了随时取出来。” 夏天的清晨，六点钟，天就露出了鱼肚白，大荒山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水墨画里，弥漫着好闻的松林、青草和泥土的芳香。湿润的风轻轻地吹着，渐渐地，东方出现了瑰丽的朝霞，清晨的阳光散落在山村的小道上，早起的人们又开始忙碌的一天。 第47章 有人想当贫困户 （求收藏、求推荐） 给苞谷洋芋除草施肥暂时告一段落后，马书记和我商量，准备召开一次党员大会，研究脱贫攻坚的问题。我认为这个大会很有必要，我到茅草坪村三个多月了，上级接连拨入了近150万资金来开展脱贫工作，给贫困户买了山羊，修建了房子，这些情况得跟党员们说说。下一步工作怎么开展，也得研究落实。党员大会定在中午十一时。这天我早早起床，把党员活动中心打扫干净，把桌椅抹干净，烧了开水。 十点刚过，党员们陆续到来了，这次没有人组织打牌，党员们指着老村委会的陈年老墙议论，说这怕是全云山市最古老的村委会了。他们走进会议室，看到破旧的桌椅，摸一摸桌面，坐一坐椅子，不由自主地摇摇头。 十一点，除几个年纪大请假的老党员外，都到齐了，与第一次拖拖拉拉的会风形成鲜明的对比。 马书记主持会议，我通报了近两个月来脱贫攻坚工作开展的情况，我觉得茅草坪村脱贫攻坚成效是明显的，党员干部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 我的发言刚结束，老党员马有六就嚷嚷起来：“你们脱贫脱个球！” 我原本以为我的讲话结束后，党员们会热烈鼓掌，谁知道竟然有党员公开唱反调，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老党员马有六接着说：“你们确定贫困户就是乱球整，这些贫困户和咱们在坐的党员也差不多嘛，为啥又给他们发山羊，又给他们修房子？我们在坐的有几家比他们还穷，怎么不关心下我们？” “就是就是！”马自光、王天喜、马开明等几个党员跟着起哄。 “呸！你们几个还要脸不？”马大爷大声喝斥，说：“来来来，你几个就跟王宗保比比，你腿瘸了没有？跟李开亮比比，你们有神经病没有？跟马连忠比比，你有慢性病没有？” 马有六、马自光、王天喜等党员不开腔了，但党员马开明发言说：“是贫困户就给山羊修房子，几千几万资金扶持，不是贫困户就啥都没有，这差别也太大了，咱们这些党员天天研究脱贫攻坚，又费马达又费电，却啥好处都没有。” “这么说你入党就是要捞取好处的呀？”我立起脸问马开明。 黄文书说：“现在说些不要脸的话，好在我们村的贫困户评定是在党员大会上通过了的，当时大家都认可了的呀，党员大会通过后又公示了七天才上报的，有意见当时怎么不提？现在来放马后炮！” “当时也没说定为贫困户了有这么多好处，我们以为还象以前一样，报个名单就了事了。”马自光等几个党员在下面小声说。 当初确定贫困户时，我还没到村上，并不清楚情况，无法作过细的解释。 马大爷站起来大声说：“你们这些党员，平时树叶掉下来都怕打着，现在有好事了就钻出来争来了，我听了半天，就是现在扶贫动真碰硬了，真抓实干了，投入真金白银了，你们心里不平衡了，你们说你们这党员合格不合格？” 党员们不开腔了。 “私下发发牢骚可以，党员大会上讲这些，是要负责的哦。”马大爹接着说。 马有六说：“大爹，我们也就发发牢骚，对脱贫工作，我们还是认可的。” 马大爹说：“短短两个月，就有近150万资金投入我们村，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这是积德的好事，千载难逢的机遇，大家心里一定要敞亮，不要犯糊涂。” “是呀。当初我们当干部的时候，马大爹和我到乡上去争取1000块钱资金修村小学，跑了好多次，口水都说干，最后乡长批了只500元。不容易呀。”老党员吴有德说。 马大爷代我们村委、村支部说的这几句话，把场子给震住了。本来，这些话应当马书记和王主任讲，但他们没有讲。我想，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共产党员都挺直腰杆站了出来，我们年轻人岂能退后？ 我扯开嗓门说：“各位党员同志，我们党作为马克思主义政党，是世界上最讲奉献精神、最有奉献精神的先进政党。我们党从一诞生，就明确自己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以实现共产主义为最高理想和远大目标，奉献是我们党的精神本色。党章明确规定，共产党员必须坚持党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人利益服从党和人民的利益，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克己奉公，多做贡献。入党誓词明确提出：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这说明，共产党员讲奉献不是可有可无的选择，而是必须履行的义务。” 会场鸦雀无声。我接着说：“各位党员同志，脱贫攻坚是党的十八大的战略部署，党中央要求我们全体党员立即行动起来，拉在小康路上掉队的同胞们一把。党给我们的任务是帮助贫困户脱贫致富。所以说，扶贫不光是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和我的事，不光是村支部和村委的事，而是全体党员共同的事。我们每个党员，都有使命，都有任务。” 会场鸦雀无声。我知道我说得过于理论化了，不接地气，但我才到茅草坪村三个多月，暂时还无法将理论与实践有机结合起来。我只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说：“在新的时代，党的任务就是带领人民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在新的时代，我们每个党员的任务就是致富奔小康。我们要在小康路上给群众作表率。你说你作为一名党员，致富无门，穷得一塌糊涂，你觉得你这个党员合格吗？你说你不但不能帮助其他人奔小康，反而要其他人来帮助你奔小康，你脸不红吗？” 马大爷接过我的话说：“听了小李书记这话，我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党员，脸上都有些发烧。土地改革那时选干部，要选最穷、最苦的。现在选干部，要选为业发展好、有能力的，选个穷愁潦倒的干部能带领大家致富吗？当我们茅草坪村被评定为贫困村时，不知道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觉得脸上无光。我觉得我们茅草坪村有吃有穿、安居乐业，怎么就成了贫困村了呢？我想是不是整借了。我曾经还给马书记说，要他去乡上，把我们村这个贫困帽子摘掉。” 马书记说：“是的，马大爷是给我说过。” 马大爷接着说：“后来我想通了，这些年，我们国家发展得多好！大荒山、茅草坪确实落后了，我们要面对现实，找准差距，迎头赶上。而不是封闭自守、自以为是。” 第48章 为发展而谋 （求收藏、求推荐） 全村的党员大会很难召开一次，我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进一步统一思想的机会，我说：“同志们，大家都是党员，畅所欲言，都说说，我们有话都放到桌面子上说，不搞阴谋诡计。” 黄文书说：“那我先说两句，其实，我们茅草坪村的落后表现在方方面面，首先从支部发展党员来看，就落后了，这些年很少吸收年轻人入党，而像马大爷他们这批老党员，年纪都比较大了。支部党员青黄不接，凝聚力不够，党的组织建设弱化了。” 妇联主任卢明秀说：“我们其他远的不比，就比乡政府所在的和平村，谁家年收入没有十万八万的，有小车的农户怕是有三分之一了吧。大家看看我们茅草坪村，有摩托车的还没有几家呢？” 一组组长黄文富说：“我们确实落后了，而且差距还不是一点半点。咱们村上这条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遇上这久雨季，到和平乡赶集都得走路去。大家看看市郊区的那些农村，水泥路修到各家各户门口啦。” 马书记说：“差距是显而易见的，但我们现在要说的，是怎么干的问题。刚才李书记的话说得有些绝对，扶贫嘛，如果我们当中的党员同志确实生活有困难，需要我们扶一把，我们也应当扶持。大家可以现场申报，当面提出来。” 会场上又是一阵沉默。 “我也是一名老党员，平时忙着放牛放羊，回家吃了饭喝杯酒，累了就睡，也没看新闻，对党的政策学习不够。刚才头脑发热，就乱说了，我作个检讨。我家怎么会是贫困户呢？我放了四十多只羊，不算家里的其他收入，光这群羊就值2万块钱呢。”刚才吊二话的老党员马有六说话了。 老党员马有六这么一说，另一个老党员马开明也赶紧跟着解释：“就是就是，我们也就随便说说，没用脑壳认真思考。给大家用个检讨。” 我看到老同志们认输了，赶紧打圆场说：“这也不能怪你们，村党支部也有责任，没有及时将党的方针政策宣传到位，特别是对最近畜牧产业扶贫、贫困户房屋维修改造的政策没有宣传透彻，这是我们的失职，也请大家谅解。下面，就请马书记对畜牧产业扶贫、贫困户房屋维修改造两项工作情况给大家通报一下。” 马书记详细地把这两项工作的政策要求，以及我们村组织实施情况向与会党员作了汇报。党员同志们知道了近150万资金投入的情况，觉得为村支部、村委为贫困户办了摸得着看得见的大好事，感觉很自豪。他们对村支部、村委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表示，要与村支部、村委保持一致，作好宣传和解释工作。 我说：“各位同志，扶贫工作才刚刚开始，今后，我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党的事业，要全体党员来共同商量，希望大家多多出谋划策。” 马大爷说：“村支部马书记、李书记他们已经干了150万元的事了，而我们这些普通党员啥子事都没做。我们也要贡献我们的力量。我提议，组织一个支部党员服务队，就以贫困户建房为载体，开展一次义务活动，出一天义务工，大家能干什么就干点什么，好不好？” 党员们都说要得。我说那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们选一家贫困户，大家帮忙做点事。 我接下来谈了下步工作打算。党员们也发表了意见，都觉得村里在基础建设上有薄弱环节，一是交通不方便，出行难；二是用电不方便，经常停电，电压不稳定，抽水机等设备带不动；三是村委会太破旧，需要改建；四是缺水，水利设施建设要加强。在产业发展方面，一是建议推广种花椒；二是种核桃，三是种当归等药材。 我说：“大家提的这些意见建议是比较中肯的，下来后村支部、村委一定认真研究落实。当前，最要紧的事就是立即启动村活动中心动建设。 五组组长刘安合说：“要是能把这村委会推倒重新建设，那可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哦，每届村支部都在说这事，说了都快20年了，一直没落实。” 民兵连长马连江说：“村委大小也是一级组织，办公场所都没有，说不过去。” 村田团支部书记秦有刚说：“江苏省江阴市华西村，每个村干部都配备得有一辆公务用车呢。” 我说;“村党支部是党在农村基层的战斗堡垒，农村基层党组织作为脱贫攻坚的主力军，是党组织与农民群众的桥梁，是党组织联系农民群众的纽带，担负着联系群众，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团结群众，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落实到基层的重要职责。新修建村级组织活动场所，设立村党支部、村委会、民兵、综治调解等村级组织办公室，健全党员活动室、现代远程教育播放室、计划生育服务室，开辟阅览室、乒乓球室等文化娱乐活动室，着力提升村级组织活动场所的拓展功能。同时设立党务、村务公开栏，使广大党员干部群众有地方说事情、有地方开会议、有地方搞活动，能切实增强村级党组织的向心力和号召力。我们修建村支部、村委活动中心，其目的意义就在于此。” 其实，这此些都不是我的熟悉的。但现代多媒体给予了我自由发挥的平台，我在手机百度上一搜，照着搜寻结果，结合自己的想法，综合起来，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马书记说：“说得直白一点，村活动中心建设，是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工作必须完成的工作之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王主任说：“工作的关键，就是如何建设的问题，没有资金，一切都是白搭的。不可能让每个党员都出3000元来修建活动中心呀。” 我说：“工作目标明确后，关键就看干部了。我们没有资金，但我们可以争取资金，上级部署的工作，我们肯定要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所谓谋事在人。如果我们谋划都不谋划，那怎么样抓落实呢？至于谋划了无法实现，那是另外一回事，至少不能说我们不作为。” 第49章 马奶奶蒸的苞谷饭 （求收藏、求推荐） 为扎实推进茅草坪村扶贫攻坚工作，市统计局党支部、工会组织了一次捐款活动。全局干部职工积极踊跃捐款，共筹集资金32500元。 全局35个中层以上干部，带领13个科室和下属事业单位，与98户贫困户结成帮扶对子，分别由局党政领导带队，定期到茅草坪村开展脱贫攻坚工作。 这次由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李局长带队，到茅草坪村开展脱贫攻坚工作。我带领他们走访了6户贫困户，给他们介绍了茅草坪村的基本情况，以及我们村制定的扶贫工作计划。走访下来，同事们都腰酸背痛、汗流浃背。他们看到了城市生活和农村生活的巨大差距。他们一方面感叹大荒山的贫困，另一方面，又被大荒山优美的自然风光和浓郁的民风民情打动。 我们走进二组贫困户马奶奶家，马奶奶今年七十二岁，她的两个女儿嫁到外县去了，唯一的儿子在二十岁时淹水死了。这些年来，马奶奶和老伴相依为命，现在年纪大了，因此日子越过越艰难。 马奶奶家低矮的旧瓦房后面是几株高大的枝繁叶茂的核桃树，左面和右面是苞谷地，绿油油的苞谷抽出了整齐的天花，粗壮的苞谷蕙尖上，冒出了粉红色的花须。开着紫色花朵的四季豆藤缠绕在苞谷杆上，藤上结满大大小小的豆荚。地边的南瓜藤上，开满了淡黄的南瓜花，每朵黄花下都结着一个指头大的小瓜。几只老马蜂在南瓜花上飞来飞去。房前并排长着三棵石榴树，树上的石榴已经有鸡蛋大小，硕果累累，结成串串。一只老黑狗爬在门前，看到我们来，叫了几声，躲进屋子里去了。 在村民的帮助下，马奶奶家的房屋维修改造已经结束，她家破烂的房屋已经进行了加固维修，用围墙把关牲畜的地方分隔出来，重新修建了厕所，原来的泥土地也用石板砌起了。 马奶奶正在厨房煮饭，厨房的顶和墙被烟熏得乌黑。中间是一个半腰高的黑漆漆的土灶，有两个灶眼，外面的这口灶眼里，柴火正旺旺地烧着。灶上支着两口大黑铁锅。外边的黑铁锅里，一个用发黄的纱布盖着的木甑子正冒着热汽。 在大荒山，家家都有这种灶，两口锅一口做饭，一口煮猪食。灶里需要烧柴火，因此冬天农闲时村民得上山找柴，找回来堆放在门口，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同事们没见过木甑子，非常好奇。 我说：“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大家有没有感受到温暖和温馨？”大家拿出手机来照相、发朋友圈。 黄文书给大家介绍：“这个木甑子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甑盖、甑身、甑底。甑身是类似于木桶样式的圆柱体，是用十多块木板，由木匠精心连接而成，为防止甑身松动，需要用竹条或铁丝在甑身中间处将其捆绑紧。甑底一般在甑桶四分之一的地方，是用可透气的竹篾编成的圆形底，水蒸气能透过空隙，将饭蒸熟。甑底一定要和甑身底部保持一段距离，否则饭将浸泡在水里。甑盖很久以前是用竹篾编成的，外形像一个很大型的碗，倒过来放可以当做盛食物的器物，现在都用纱布了。” 李副局长大声问：“奶奶，甑子蒸的什么东西呀？” 马奶奶说：“蒸的苞谷饭。” 黄文书又给大家介绍：“蒸苞谷饭是个技术活。先将包谷面放在簸箕里，用冷水拌匀，让包谷面湿润，看不到干粉就行啦，但是注意不要太干了，一定要处于湿润状态。然后倒进甑子里，蒸十来分钟，甑子冒大汽，我们叫上汽，把苞谷饭从甑子里来。现在大家看，这会儿甑子就上汽了。” 马奶奶说：“是上汽了，可以回膛了。” 马奶奶把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竹篾簸箕放在屋角的一张黑桌子上，揭开盖着的纱布，把大铁锅里的甑子抱出来，反扣在竹篾簸箕里，再把甑子抱起来，甑子里的苞谷饭就倒在簸箕里了。金黄色的苞谷饭沾结成块，热腾腾冒着蒸汽。十分诱人。等了几分钟，苞谷饭没那么烫手的时候，马奶奶用手把苞谷饭压散开来，苞谷饭颗粒分明，没有结块。马奶奶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冷水，用手均匀地把水撒在散开的苞谷饭上，二次润湿，改善口感。这个过程就叫回膛。 马奶奶把圆甑底装进甑子里，垫上一层纱布，然后把苞谷饭倒进甑子里，再盖上锅盖，在黑铁锅里加入两瓢冷水，把甑子端进锅里，加柴添火，煮到甑子再冒大汽，苞谷饭就熟了。 几个女同事有幸亲眼看到并拍下了苞谷饭的蒸煮过程，非常高兴。苞谷饭蒸好后，马奶奶给我们一人盛了一小碗。蒸好的包谷饭呈金黄色，饭粒蓬松。 我们亲口品尝了香喷喷包谷饭，包谷饭松软可口，唇齿留香。 一个女同事说：“要是配上绿豆汤，老腊肉，泡辣椒，那就更巴适了。” 在城里人的眼里，马奶奶家瓦屋低小，四周绿簇翠拥，花红草绿，屋里朴实厚重，厨房里灶红饭香，清静而雅致。温馨而浪漫，是远离城市喧嚣的理想家居场所。而在马奶奶眼里，生活困顿艰难，千辛万苦，熬不出头。在我和黄文书眼里，是要想办法让马奶奶住上安全的房子，有干净水喝，有较为稳定的家庭收入，有饭吃有肉吃，有衣服穿，病了有地方看病，看得起病。 李副局长问黄文书：“马奶奶家是低保户吗？” 黄文书说：“不是。” 李副局长问黄文书：“为什么没纳入？” 黄文书说：“当初评定的时候，王村长说马奶奶有两个女儿，应该由两个女儿来给她们养老，因此没纳入低保。” 我们把一床被子、一袋东北大米、一桶花生油作为慰问品送给马奶奶，她感动得流下了眼泪，紧紧拉着李副局长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李副局长大声说：“马奶奶，你放心，困难是暂时的，有广大干部群众的帮助，你们的日子一定越过越红火。” 李副局长对我们的帮扶工作给予了肯定和支持。他说，通过到大荒山走访，我们对脱贫攻坚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更增强了我们参与脱贫攻坚的自觉性和主动性，我们将协调各类资金，兴全局之力，齐抓共管，共同奋力推进大荒山扶贫工作。 第50章 马大爷敬神 （求收藏、求推荐） 农历七月半，是中元节，马大爷家杀了只鸡，他邀请我和老刘老师到他家吃饭。我们到他家后，摆了一会儿龙门阵。这时，马大爷的儿媳进来说：“爹，饭菜都好了。” 马大爹说：“端上来摆起，先献饭。” 马大爹家堂屋正上方摆着一个神龛，神龛有三米多长，一人来高，神龛顶上是平的案板，两头上翘，案板之下是一排抽屉，两边是两个柜子，中间是空的，整体形状像一个放大的写字台。 神龛上方的墙上，贴着一排一米来高、二米多长的红纸，红纸的正中间从上而下写着六个大的黑体字：天、地、国、亲、师位，两边写着各种神灵的牌位，也记载了家族的发源地。我仔细一看，红纸上记载的马大爷的祖籍是：南京应天府大坝柳树塘。当地人管这个叫家神。 神龛的案板上从左到右摆放有三个香炉，上面插满了没烧完的香节。老刘老师和马大爹把神龛中间靠墙的八仙桌拉出来，摆放在堂屋正中央。 马大爷儿媳在八仙桌上摆放了八个碗、八个杯子、八双筷子，每个碗里盛了一小点米饭，每个杯子里倒了一小点酒。然后将晚饭要上鸡肉、火腿、鸡蛋、白菜等菜每一样用碗盛了一点儿，摆放在桌子上，马大爷站起来，从神龛柜子里找出来一把香，一叠纸，先用打火机把香点燃，三枝一组，分别插在神龛上的三个香炉里，三枝插在神龛正下方土地菩萨处的香炉里，三枝插在堂屋门边，三枝插在厨房门边，三枝插在大门边。马大爷插完香，回到堂屋里，把钱纸撕开，三张一组，用打火机点燃，烧在土地菩萨处的地上，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大意是说，马家三代宗亲，六代宗戚，请得到的，请不到的，都一起邀约起来，回家来过七月半了，桌上有酒有肉，请先人们尽情享用。马大爷用一个大碗盛了一碗水，把几张烧着的钱纸丢进碗里，再把桌上的菜和饭每一样弄一点在水碗里，端到大门外门，泼撒在地上。老刘老师告诉我，这叫泼水饭。马大爷把八个杯子里的酒撒在神龛下面的地上，献饭就结束了。表示先人们已经吃了饭、喝了酒，现在轮到活着的人吃饭了。马大爷叫儿媳妇把桌子上献饭的菜饭撤下去，重新上菜，我们举杯喝酒。边吃边聊，边聊边吃。 马大爷跟我说：“搞封建迷信，你可别笑话我。” 我说：“怎么会呢，这是很好的民族传统，通过这种方祭祀过世的先人，寄托后人的哀思。这绝对不是封建迷信。就像我们清明节上坟一样，前人做给后人看，一代一代传承下去。不能忘记祖先，不能记忆根本。” 我说：“马大爷，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地域文化、民族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大荒山人民在长期生产生活中形成的有着浓郁地方特色的文化，是民族文化、民俗文化的一部分，文化需要多样性、多元性。你们唱的山歌非常优美动听，你们跳的蹢脚舞生动、朴实、有趣，你们搞的祭龙节很有地方特色。只是你们的酒文化太热情直率了，有点受了住哦。” 马大爷说：“无酒不成席嘛，我们大荒山上的人，勤劳朴实，热情好客，待客都用酒，你这么远来帮扶我们，我们不为难你，能喝多少喝多少，心意表达到位就行。” 我说：“谢谢你们担待了。” 马大爷说：“在大荒山上，七月半算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主要就是祭祖。在七月十二，家家户户就煮肉、献饭，邀请仙逝的老祖人回家来，住几天。因为七月十五鬼门关要关闭。所以到七月十四，就是今天，就不能再留老祖人玩耍了，必须要把老祖人送走。你看我刚才献饭敬神，就是最后跟老祖人吃饭喝酒了。一会儿，就要把他们送走了。我们为老祖人写了包，上面写着收受人的称呼和姓名，收受的封数，化帛者的姓名及时间，内装各种纸钱、衣服以及各种金银财宝，一会儿就要到屋外焚化。只有焚化了，老祖人在阴间才能收受使用。” 我说：“这个很有意义呀，我们通过这样的活动，祭奠和怀念我们去世的亲人。想念他们的音容笑貌，怀念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老刘老师说：“是呀，如果没有这样的节日，没有这样的风俗，没有这样的怀念，岁月流逝，去世的亲人们的音容笑貌在我们心里会越来越模糊，最终将什么都不留存。” 我说：“我们国家现在对民族传统非常重视。清明节成了法定假，大家为亲人上坟扫墓。端午节成为了法定假，大家在端午节煮鸡蛋，吃粽子，组织赛龙舟活动。其实，中元节，重阳节，都可以探索确定为法定假，通过政府的引导，让全世界的华人尊重中华传统，传承中华文明。” 马大爷说：“小李书记呀，我说你别生气，你们城里人呀，人情味道就是淡薄些。家里也不烧香烧纸，也不献饭。移风易俗是彻底了，文明是文明了，但生活的记忆也越来越少了。我们农村，婚丧嫁娶，各地的风俗和传统都不一样。就像民歌吧，演员一开口，大家就能根据曲调的不同，猜出来是东北民歌、还是陕北小调。单单从民歌曲调上，你就能分辨出维吾尔族、藏族、蒙古族、白族和彝族。” 我说：“马大爷，你说得对，生物需要多样性，民族需要多样性，民风民俗同样需要多样性。” 又喝了一杯酒，吃了些肉和菜后，我和老刘老师辞别马大爷，回村委去。 第51章 住房安全有保障 （求收藏、求推荐） 通过村组干部的努力，茅草坪村贫困户危房改造工程除重新建设的二十多户外，维修的基本完工，贫困户住房安全问题基本解决。 此次茅草坪村贫困户房屋维修改造工程，时间紧，任务重，茅草坪村支部、村委在全面摸排的基础上，锁定目标任务，坚持个人自筹与政府补助相结合，坚持旧房利用与新房建设相结合，坚持统一组织建设与住户自行修缮相结合，充分尊重农村困难群众的意愿，采取新建、改建、修缮等方式，因地制宜，分类推进。严格质量安全管理，各组组长及时对危房改造施工现场开展质量安全巡查与指导监督，及时发现和纠正施工中存在的问题，确保农村困难群众住房“安全、实用、经济”。 贫困户房屋维修改造工作基本结束，我打电话跟马书记、王主任商量，我说这次的维修改造工程投入近100万元资金，干的成效如何，茅草坪村支部、村委必须要进行认定，类似工程竣工验收，虽然我们在工程实施过程中不止一次到自己联系的组的贫困户家中察看过，了解一些情况，但是没有组织过统一的验收。商量决定后，我们从一组开始，逐户察看贫困户房屋改造完成情况。 马书记、王主任和我爬上石门坎，远远望着大风顶连片成排的木板户，王主任说：“李书记，你别说，从这里看，这些木板户还真是一道比较独特的风景，非常原生态。” 我说：“是的，现在像这么规模较大、保存完整的木板房已经没有了，这种木板房以前在有些边远贫困地区的大山上，还是有的，但这次的脱贫攻坚，有的选择了易地搬迁，有的把木板房顶上的木板取消了，改造成为瓦房。就像福建永定县、南靖县和华安县的土楼一样。大风顶的木板房在不久的将来，大荒山交通便利之后，肯定是旅游的一个热点。” 马书记仔细看了一会儿，说：“我看没什么特别的，木板房又漏雨又漏风，住不长久的。” 一组的贫困户是全村最多的，但维修改造工程行动快，加之木板房建设工艺简单，速度快，目前已全面完工。我们对黄才发等20余户贫困户的维修改造工作进行了检查。 虽然各家各户房屋结构有差异，改造的重点不一样，但总体来看，作为房屋主体支架的柱子、梁木得到了加固，破烂的木头和木板更换一新。屋里铺上了石板。基本实现了人畜分开，有了较为独立的厨房、厕所。贫困户非常感恩，感谢政府无偿投入资金帮助他们建房子。每到一户，我们引导贫困户们要自力更生，移风易俗，努力消灭老鼠、苍蝇、跳蚤、蟑螂、蚊子等害虫，把家庭环境卫生搞好。把个人卫生搞好。 在陈小勇家新落成的房屋面前，黄文书指着新房子给我们介绍：“我们大风顶的木板房大家从外面看着简陋，其实内部结构非常好，安全性能优越。大家看，这木板房全是木结构，正房三间，呈长方形布局，横向是两排立柱，每排4根柱子；纵向4排立柱，每排3根柱子，柱子与柱子之间用上下两根横梁连接，类似城市里的框架结构建筑，整体结构非常牢固，抗震性强。楼面平铺了圆木，上面装订了木板。大家看，楼顶上遮挡风雨的木板坡度大，接面紧密，不会漏雨。房屋四周横订起来的木墙结构紧凑，风吹不进屋子里去。” 王主任感慨地说：“以前我还真没有认真仔细研究过你们这种木板房，今天看了才感觉，这房屋结构严谨，独具特色。因为你们坐在深山老林里，就地取材，枯死的树木比较多。所以建房容易，成本不高。这要是在城里，修建这样的房子估计跟使用钢筋水泥差不多了。” 马书记说：“你们宣传好政策，不能乱砍滥伐哦。” 黄文书说：“没有，都是利用的枯死的树木，或者是一些大树的枝条。” 经检查，李九华、余三贵等户房屋改造全面结束了，卢金宝家的新建房屋正在扫尾。 检查完一组，我们马不停蹄来到二组。二组王宗保的新房不是很宽敞，但结构紧凑，主体工程已经基本完成，但还没打围墙、铺石板。施工人员说，可能还要半个月才能全面完工，晾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入住了。施工负责人专门对我们讲，说王宗保这人非常实在，虽然工程承包给了我们，但他不顾身体有残疾，每天都为我们烧开水，一有空闲就帮我们做一些事。态度非常端正，知道感恩，要是全村贫困户都像他一样，要不了两年全村就脱贫了。马奶奶、尹德海、起合林、沈学强、包万会等23户的维修改造已全面结束。孙正权家的房屋没有纳入改造。 站在二组的红土地边，我们向下眺望三组，那些平时不起眼的土掌房，在盛夏的强烈阳光照耀下，显得异常的特别，屋顶上的土和大地上的土连在一起，有些浑然一体的感觉。我叫王主任过来，指给他看，我说：“土房子是最接地气的居所，非常威慑人心。” 土地承载世间万物，土地是华夏的根基、是文明的摇篮、是人类的母亲。这些土掌房和大地紧密连接在一起，同大地保持同样的颜色，就像孩子紧紧依偎着母亲。 马书记说：“真是奇怪，三组的泥巴，怎么会这么保水？我家很早以前的老房子，也是土掌房，每到雨季都要漏雨，每年都要往房顶上铺新的泥土。” 王主任说：“是的，我们三组的泥土，比哪里的都保水，但虽然保水，就是不肥沃，土地上的出产跟大荒山上的其他村组差不多，所以村民整体还很贫穷。但也有几家儿子大了，娶了媳妇，要分家的，建房不准备再建这种难看的土掌房了，要建二组那样的瓦房。” 我感慨地说：“我在网上搜索过了，全国现在基本没有这种土掌房了。你们这些古朴的土掌房成了稀缺资源了，你们要好好引导群众呀，最好保持现在土掌房的建筑风格，今后发展旅游业，吸引旅客来参观旅游。” 王主任说：“这些土掌房你们城里人觉得稀奇好看，我们农村人觉得土啦叭叽的，做梦都想住你们的楼房呢。” 我说：“关键是要尽快把旅游业开发出来，群众有收益得实惠了，自然就会围绕旅游服务搞建设了。” 我们边聊边走。经过雨水的滋润，大荒山郁郁葱葱，一片嫩绿，小路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鲜花，它们千姿百态，在绿叶的映衬下，骄傲地站在枝条上，尽情展示自己美丽。 我们抓紧时间，逐户察看。三组的土墙结构房屋稳固性比一组的木板房要差一些，在维修改造过程中，因地制宜，对没有两根完整立柱支撑，横梁的一边搭在山墙上的，采取山墙立柱子加固的办法改造；对墙体有裂缝的，采取四墙角立柱子搭横梁的办法加固。应当说，三组的维修改造工作虽然起步慢一点，但后劲足，完成质量很高。曹刘氏、刘显平、杨有方、陈世山、李开基等16户贫困户房屋已基本维修改造结束，马万金、王泽田两户因住房条件较好，没有进行改造。 此时虽然天色已晚，但我们决定继续到四组五组进行检查，一天的事争取一天做完，不拖到明天。四组的房屋建筑格局与二组基本相同，对贫困户文有华、秦明早的土掌房，这次改造成了瓦房。 看完四组，天已经快黑了，我们接着赶往五组检查。我们在组长的带领下，打开水机电筒照明，高一脚低一脚行走在村子中的巷道里，到了晚上十点，终于把17户贫困户走完。唐有庆家的土掌房已改造成了瓦房，院里浸水的粪坑已填平，不再污水横流。 尽管有些疲惫，但我心里非常坦然，茅草坪村通过扎实有效的工作，圆满完成了贫困户房屋维修改造任务，政府的近100万元扶贫资金得到了安全高效的使用，没有被截留挪用。贫困户房屋安全得到了保障和加强，卫生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为贫困户发展产业、改善生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对于孙正权、马万金、王泽田3户没有实施改造的每户8000元资金，经村支部、村委研究后，准备退回乡人民政府。 第52章 活动中心动怎么建 （求收藏、求推荐） 清晨的大坪子，安详和谐、炊烟袅袅，在村子中间高大的柿子树、白杨树、板栗和核桃树树梢之上，一群一群的麻雀在自由自在跳跃、飞翔，欢快地唱出清脆悦耳的曲子。夏天的吹拂着。勤劳的村民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三三两两的牛，和一群群的山羊，正穿过村间小路，向长满青草的山坡上走去。放眼望去，大荒山绿簇翠拥、生机勃勃。 今天，乡政府通知我们，说市总工会的领导要到茅草坪村里开展慰问活动，要我们把全村的贫困户通知到村委会集中，我赶紧安排各组组长，通知贫困户中午十二点到村委会开会。 随着扶贫力度的加大，各级领导到贫困村开展调研慰问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来都带着一些慰问品，所以一通知贫困户开会，他们都很积极，不到十二点，村委会就来了七八十人。 不一会儿，三辆车开进了村委会，乡上的张书记陪同市工会的何副主席走下车来，热情地跟我和马书记、王主任握手。我和马书记、王主任指挥村民把慰问物资搬下车来，让贫困户们排成三排，何副主席、张书记给贫困户们逐一发放慰问品：一床棉被、一袋米、一桶油。 慰问品发放完毕，何副主席作了简短的讲话，他鼓励贫困户们要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多学农技知识，用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 贫困户们提着慰问物资，高兴地走了。我和马书记、王主任带领何副主席察看了村委会的情况，并向他汇报，我们准备新建村委会活动中心，资金还有缺口，希望得到市总工委支持。 张书记也帮我们呼吁，他说：“我们茅草坪村这个活动中心建成几十年，在全乡乃至全市来说，怕是条件最差的村活动中心了。乡党委全力支持活动中心重新建设，希望总工会适当解决部分建设资金。” 何副主席围着活动中心旧房子转了一圈，并没有急着表态，他说：“张书记呀，适当支持一点资金应当没问题，至于能支持多少需要回去后集体研究。”我和马书记、王主任连忙表示感谢。 这次脱贫攻坚明确，要加强村级活动场所建设，达到一村一个活动中心、一个幼儿教学点、一个卫生室、一个图书室、一个广播站、一个民俗文化坝子要求。上次村组干部会，我们确定了首先要修建村委活动中心，资金市委组织承诺解决一部分，缺口资金虽然大，但今天何副主席答应支持一部分，说明到其他一些部门争取资金是可行的。 何副主席、张书记走后，我叫住马书记和王主任。我说：“修建村委活动中心的事不能再等了，得马上行动。” 马书记把烟斗从嘴上拿下来，吐了一口痰，说：“能不能再等等，上级刚给了咱们100来万改造房屋，这会又去要钱，能要到吗？”一股刺鼻的草烟味呛得我干咳了几声，我这才发现，马书记竟然用上烟斗了。 我问马书记：“你怎么用上烟斗了？抽的是什么烟，味道这么大？” 马书记把弄着他五寸来长的烟斗，有点自豪地说：“烟瘾大了，抽纸烟不过瘾。” 王主任理了理肚子上的皮带，对我说：“马书记抽的这是兰花烟，劲儿大得很！” 我略带批评地说：“烟斗好像都是老头们抽的。再说，吸烟对健康伤害很大。” 马书记朴实地笑着说：“干农活干累了，抽几口烟解乏。” 我不想再讨论抽烟的事，转过话题，说：“还是说活动中心的事吧。” 王主任说：“我觉得这事得趁早，今天人家何副主席都表态给点钱了，如果再等下去，人家的钱可不等你，说不定就给其他村了。” 我说：“不等了，明天咱们专题给乡党委作个汇报，争取资金这事还得乡党委支持。” 第二天一早，我和马书记、王主任一起到乡政府，找到张书记，给他汇报准备修村支部活动室的事。张书记50多岁，头大腰圆，身强力壮，讲话声音洪亮。 他给我们泡了茶，语重心长地说：“这事宜早不宜迟，你们得抓紧，你们回去赶紧做一个设计方案，搞一个预算，看看需要多少资金，形成一个请示，下个星期我带你们到市委组织部门去汇报工作，挣取资金。” 我和马书记、王主任在和平乡集镇上转了一圈，连忙赶回茅草坪村去。 我们沿着老活动室转了三圈，马书记找来皮尺拉了长宽，初步计算出占地面积为300平方米，如果建一层砖混结构房屋，按每平方米1200元造价，预计需要资金36万元；如果建两层砖混结构房屋，预计需要资金72万元。 对于村活动中心的初步规划，我们产生了分歧。马书记主张把老村委会推倒，在原址重建，量体裁衣，只建一层，能满足村支部、村委办公、开会需要就行了，就用组织部门的资金修建。王主任主张修建成两层砖混结构房屋，村上的领导一人一间办公室。我长期在市里工作，对村级活动中心到底要建成什么样心里也没有底，但我觉得，目前的老村委会房屋建成使用50多年了，新修建的村委会，至少也要使用几十年，如果能借脱贫攻坚契机，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规划应当有超前意识，适当的修建得大一些，可以兼顾今后的发展需要。因此我主张在原址上适当扩大一些面积来修建，最好建成三层。我们三人各持一个意见，最后折中一下，按在原址重建两层砖混结构房屋来设计，预计需要资金75万元左右。 夜里，大荒山天气突变，乌云密布，伴随着耀眼的闪电和震耳雷鸣声，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哗哗哗哗下个不停。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乳白色的大雾把大荒山笼罩得严严实实。随着云开日出，雾由浓变淡，从山腰慢慢向山顶飘移，雄峻的山峰和苍茫的林海时隐时现。我站在学校操场上欣赏这水墨画般的美景，手机忽然响了，张书记打来电话，要我们立即赶到乡政府去，同他一起，到市委组织部汇报工作。我赶紧打电话通知马书记和王主任，然后赶紧煮面条。我吃完面条，洗了碗，王主任就到村委会了，等了一会儿，马书记还没来，我让王主任打电话崔他。又过了一会儿，马书记才穿着雨鞋，到村委会来。他说：“昨晚上下了这么大的雨，路上全是稀泥，摩托车骑不了，怎么赶到乡政府去？昨天不是说好了下星期才去市里争取资金的吗？” 王主任说：“这么稀的路，又湿又滑，就算是走着去都恼火，马书记，要不你给张书记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改天再去。” 马书记一屁股坐在长条椅子上，掏出手机，给张书记打电话：“张书记你好，我是茅草坪村的马连贵，我们这里昨天晚上下了大雨了，路上全是稀泥巴，摩托车骑不来，工作能不能改天再到市里去汇报？” 第53章 万事开头难 （求收藏、求推荐） 马书记电话请示张书记，能不能改天再到市委组织部去争取资金。听不清楚张书记在电话里说什么，只见马书记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眉头紧锁，双唇紧闭，专注地听电话，约么两分钟的样子，他收起了电话。 王主任问：“张书记怎么说？” 马书记顿了一会，终于缓过神来，他说：“张书记说，是你等领导还是领导等你？是你需要资金还是上级部门资金多了没地方用？下大雨怎么啦？下大雨就吓着你啦？摩托车骑不来是理由吗？摩托车骑不来，爬都要爬到乡政府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啦！” 我们赶紧收拾行装出发，高一脚低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茅草坪通往和平乡政府的大路上。天虽然刚亮不久，但路上仍然有早行的人，或是出门走亲戚，或是赶着羊群上山去放牧。几个抱着雨伞的小学生，也背着书包，结对走在泥泞的上学路上。道路两边的松树和杉树，经雨水的洗涤，更加清脆嫩绿。 我们走了一会儿，天空云层收紧，又下起了小雨，好在我们都带着雨伞，只是路特别的湿滑，需要十分小心。茅草坪村到和平乡政府公路将近40公里，但公路国为要考虑坡度，拐的湾比较多。村民走路时通常走便捷的小路，小路虽然坡度陡，但走的是捷径，能缩短距离。为了赶时间，马书记和王主任就带着我走小路。比起大路来，今天的小路更滑、更难走，我都跌了好几跤，衣服上沾满了泥。六个小时后，我们三人走到了和平乡政府，这时已是下午一点钟了。 张书记叫司机开上乡政府的越野车，马不停蹄地带着我们来到市委组织部，找到分管支部活动室建设的李副部长。李副部长穿着洁白的短袖衬衣，戴着银边眼镜，文质彬彬，非常客气地给我们让了坐、倒了茶。 听完马书记和张书记的汇报，李副部长说：“你们这个规划不行，太笼统了，支部活动室是党的基础组织的办公场所和活动阵地，我们一要把这个活动阵地守住，二要把这个活动阵地建出特色。因为资金有限，上级组织部门大力提倡统一规划、集中建设，就是把支委、村委办公场所，党员活动室，卫生室，广播站，文化娱乐室等等融合在一起，统一建设。最大限度发挥活动中心功能作用，服务基层组织和人民群众。” 李副部长这么一讲，我们的思路豁然开朗。李副部长接着说：“你们的报告留在这里，规划重新修改，要有前瞻性，要有大局观，资金我给你们50万元，不够的由你们自己想办法筹集。” 李副部长送我们出门时，又叮嘱说：“你们可以到市郊的几个村去看看，参观一下他们的活动中心是如何规划建设的，像搞得好的村学习借鉴，不要走湾路。” 从组织部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张书记说，趁热打铁，明天我还要到市委开会呢。于是我们坐上越野车，急匆匆向西郊村赶去。 张书记带我们到西郊村参观，西郊村活动室占地近600平方米，两层楼房，底层为村支部办公室，村委办公室，幼教点、卫生室、图书室，楼上为村支部村委小会议室、大会议室，广播站，党员活动室。四周打砖墙围起来，中间地皮已硬化，左边支2个乒乓球台，中间支有篮球架，右边是健身器材。张书记说，就这模样，照本宣科，赶紧落实。我怕记不住，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用手机照了些照片。 我有些时日没回家了，本想到家看看，但张书记对修建村活动中心的事追得很紧，要求很严，一再嘱咐要抓紧实施。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我和马书记、王主任一核计，觉得在这里住一晚上，不如包一个小长安车赶回和平乡去。我们匆匆忙忙吃了一碗鸡蛋面，找了一辆小长安车，连夜赶回和平乡去。媳妇知道我回到市里了，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回家，说儿子念叨着想见我。我说媳妇对不起了，工作太忙，得连夜赶回去。媳妇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马书记打电话一问，知道回茅草坪村的公路能正常骑行摩托车了，因此他叫了三辆摩托到和平乡政府来接我们。我们到和平乡政府时，已经晚上10点了，坐摩托回到村委会，已是半夜一点。这一天太累了，我洗脸洗脚，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太阳的万丈金光，已从大荒山顶上照耀下来。我打开门房门，黄文书已经在门外了。 等马书记、王主任到后，我们照着西郊村活动中心的模子，重新规划、设计，将支委、村委办公场所，党员活动室，幼教点、卫生室、图书室，广播站，文化娱乐室等功能用房全部规划进去，占地600平方米，两层楼房，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初步一算得178万资金。 马书记说：“这肯定不行，得减！” 我们又一起比划，把不必要的砍掉，把建筑面积一再压缩，最后预算仍然需要160万元。马书记坚决不同意举债建设，他说：“今后资金落实不了，缺口的110万我们四个人出？到时把我们四个人卖了也支付不起哦。” 马书记和王主任的意见是按50万元资金来套造价，能修多少就修多少，把支部活动室修起来先用着，其他的功能用房以后资金落实了再建。我坚决不同意，我说：“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遇，一定要着眼未来，规划到位。先把工程建起来，缺口资金慢慢想办法争取。” 老实说，从发展和规划的角度来讲，我的意见是对；但从理性的角度来讲，有多少钱办多少事，似乎马书记和王主任的意见是对的。 我思考了一阵，觉得应该给王局长打个电话请示一下。王局长听了我的汇报，很肯定的对我讲：“小李，我支持你的意见！缺口资金采取到教育、卫生、文化、体育等部门争取一点，我们单位支持一点的办法来解决。” 我把王局长的意见告诉马书记王主任，因为乡党委张书记的意见也是要规划到位，他们也不好再坚持，口头上同意我的意见，但我感觉得到他们心里对这事是不放心的。黄文书也不赞同我的意见，认为举债太多，今后怕没有能力筹措到那么多资金。 第54章 活动中心建设的程序和规矩 （求收藏、求推荐） 修建活动中心的事定下来后，主要工作就落在了我的头上。马书记和王主任打心里不大支持建设村委会，他们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资金落实困难也是他们担心的，他们觉得要是负债建设，今后没钱支付工程款，自己脱不了干系。因此跑部门他们也推三阻四，今天说有这事，明天说有那事，不肯去，最后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到我的头上。 我也能理解，马书记、王主任他们的担心肯定是有道理的，村委也就像一个家庭，摊子铺大了，负债多了，睡觉都不踏实。再者说，村干部也都还种得自己家的土地，天天跑村上的事，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荒芜了，如何示范带动作表率，如何带领群众发家致富？我却不同，我是国家干部，全脱产工作，工资也比村干部高得多。我想我多做点事、多跑点路也没啥大不了的，同事之间也要相互体量，相互支持。 搞工程建设，我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懂！但是不懂可以学呀。我始终秉持一种理念，就是这些事务都不是造原子弹、发射火箭、放卫星，不是高科技。高科技咱们学不了，不是高科技，那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凡事只要肯用心学习、钻研，没有做不好的。 我问同学小李，小李告诉我说，工程建设怎么办，应该发改局管，发改局说了算。 于是我就赶到市里，到发改局了解建设程序。发改局基建科的一个年轻同志小徐热情接待了我，我向他说明了情况，问：“听说项目还要设计、预算什么的，还要你们立项是吧？” 小徐是个热心肠的人，他说：“你们这个建设项目，首先得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设计就是要解决修建成什么样子的问题。” 我点头说：“这个我理解。” 小徐继续介绍说：“有了设计，就要请有资质单位根据设计进行预算，明确修建这个工程要多少钱。” 我又点了点头。 小徐继续介绍说：“修建这个工程要多少钱初步明确了。但这个预算价是否合理，是否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定额来预算的，需要有人来复核，防止预算弄虚作假。所以就要由财政部门对预算进行评审，最后确定一个合理的预算价格。” 我又点了点头，说：“这个评审制度好。”。 看到我诚心请教，小徐的兴致也很高，他继续介绍说：“你拿到财政局出具的评审意见后，连同组织部门同意下达资金修建村活动中心的文件，以及用地等其他文件一起，拿到我们发改局来，我们对项目进行立项。我们立了项，表明政府同意你建设了。” 我问：“听说招标也归你们管？” 小徐明确告诉我，说：“施工工程预算控制价在招标限额200万元之下，可以自行确定施工单位，但建议邀请3家以上有资质企业，采取竞争性谈判方式，确定中标企业。如果凭领导意志指定施工企业，容易滋生腐败。” 这时有人拿招标文件来备案，小徐一边看文件，一边对我说：“你们村这个项目我建议你们还是搞个竞争性谈判，具体操作程序我给你说了你也记不住，你最好去已经实施了的村找一套竞争性谈判流程文件，找到文件模板，比照模板进行。” 我谢过小徐，从发改局出来，在街道上找了一个“摩的”，谈好了40元往返的价格，让他拉我到西郊村去，了解他们修建活动中心竞争性谈判的程序和方法。运气算是好，西郊村今天开村组干部会，支部书记、村主任都在，我说明来意，他们以老大哥的姿态，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了情况，之后，我拷贝了他们的竞争性谈判文件和施工合同模板。 从西郊村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6时了，我回到家里，媳妇已经做好了饭菜：辣子鸡丁、鱼香肉丝、干煸洋芋丝、油炸花生米，还有一个白菜豆腐汤。四菜一汤摆在桌上，正冒着热气。 在茅草坪村的一天两顿饭，吃得简单随便。此时，看到干净明亮的厨房，热气腾腾的饭菜，系着围裙的媳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的岳父母，在客厅里搭积木的儿子，温暖油然而生，家的感觉特别强烈。我抱起孩子，媳妇招呼父母过来吃饭，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说闲聊，一边吃饭。吃完晚饭，孩子吵着要我带他去玩蹦蹦床。我和媳妇带着孩子到儿童游乐园，孩子高兴地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蹦蹦床。 我们一家三口从儿童游乐园出来，天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我抱着孩子，听他讲幼儿园里的事。走到商场门口，孩子要我给他买玩具。我们带着孩子在商场转了一圈，买了一个玩具火车，孩子高兴地抱着玩具，跟在我的身后。想到我到茅草坪村驻村后，岳父母不辞辛劳帮我们带孩子，我买了岳母喜欢吃的新疆红枣、岳父喜欢喝的花茶，又给媳妇买了一双鞋子。 我提着东西，媳妇背着孩子，在初秋的热风中，慢慢往家里走去。 孩子睡后，我打电话给一些熟人和朋友，请他们帮忙推荐设计和预算单位，他们咨询之后告诉我，说设计和预算费用至少要3.5万元。我说怎么这么高呢？他们说按预算金额的2%左右取费，不算高。 基建工程程序严谨复杂，环节非常多，而且环环相扣，相互制约。设计图纸需要钱，地质勘察需要钱，工程预算需要钱。没有设计、地质勘察和工程预算，发改局不给立项。我打电话给黄文书，问他村集体有没有资金。黄文书告诉我，村集体的账户上，当时有10000元钱。 我打电话给马书记、王主任，跟他们商量设计和预算的事。马书记、王村长不同意用账上的10000元钱来支付前期费用，他们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这点支钱那点支钱，要是今后项目做不成，这钱不是打水票了吗？ 媳妇说：“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家里也不消停。老是长时间打电话，对耳朵也不好。” 我说：“基建工程以前没做过，程序不熟悉。茅草坪村太穷了，想要做事，又没钱。有时候，一分钱真要难倒一个英雄汉。” 第55章 我用工资垫付了设计费 （求推荐、求收藏） 我想了想，给张书记打了个电话，说了活动中心设计和预算的事。张书记说，3.5万元的费用确实太高了，这事由他来落实，到时跟我联系。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安安心心地睡了一觉。天刚刚亮，我赶紧起床，送孩子上幼儿园，然后到菜市场买了鱼、虾和白菜，刚回到家，张书记的电话就来了，张书记告诉我，已经跟一个公司说好了，费用5000元，让我跟这个公司的负责人联系，随后张书记给我发来了联系人的电话。 我如约来到设计公司，进了办公室门，一个戴着眼镜的秃顶男子很不耐烦地接待了我。我刚说明情况，他就嚷嚷起来：“唉呀呀，你们这个小项目，张书记只给5000元钱，说是什么脱贫攻坚工程，硬是要我们做，5000元根本做不下来，扶贫也不是这种扶法嘛。” 我对秃顶男子第一印象不太好，但有求于人，只得放低姿态说：“大哥，我们茅草坪村太穷了，你就当为扶贫贡献一份力量呀。” 秃顶男子说：“你说得倒是好听，我为扶贫贡献了力量，可我手下的十多个职工得按月管我要工资呀。你们这个项目我是真心不想做。” 我说：“大哥，就算是帮我一个忙，帮张书记一个忙，好不好？” 秃顶男子向我一伸手，说：“5000元。” 我说：“大哥，钱能不能等设计和预算出来后再给你。” 秃顶男子说：“那就免谈了，你请便。”说完转身就走。 我赶紧一把拉住他说：“大哥，钱不是问题！” 我掏出钱包，给了他3000元现金，又微信转了2000元给他。秃顶男子收到了钱，说：“好。” 我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到现场去察看？” 秃顶男子说：“不看了，你给我介绍下情况，叫人把现场地貌照些照片发给我。” 我给秃顶男子简要介绍了我们的初步规划和设想，他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说：“好了好了，知道了。结果出来了通知你。” 我说：“大哥，我们指望拿设计和预算结果去立项呢，能不能麻烦你快点？” 秃顶男子说：“我真是服了你了！钱出得少不说，要求还多得很！最迟都要半个月，你等着吧。” 回到家，我跟媳妇说：“这个月工资垫付活动中心设计费了。” 媳妇安慰我说：“村里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先垫付着吧，反正咱们现在也不急着用钱。”在家陪了两天媳妇和孩子后，我回到了大荒山上的茅草坪村。 盛夏的大荒山峰峦叠嶂，苍劲翠绿的松树、杉树和栎树，高傲的挺立在绿野中。湛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风儿带着微微的暖意吹着，时时送来布谷鸟的叫声。田野山间，各色野花都开了，红的、紫的、粉的、黄的，像绣在一块绿色大地毯上的灿烂斑点。成群的蜜蜂在花从中忙碌着，吸着花蕊，辛勤地飞来飞去。经过充沛的阳光和雨水的哺育，大荒山上大片大片的苞谷地里，苞谷叶子都绿得发黑，仿佛挤一下，就可以从里面滴出墨来。 我住的这间土房子，虽然是土屋、土墙、土地，但在盛夏的烈日里，像一个天然的巨大空调，屋外热流翻滚，屋里却凉爽宜人。我认认真真把地打扫干净，撒上一些水，再把破旧的办公桌收拾整齐。从入住这间小屋的那天起，我就学着军人的规矩，努力把我的被子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状，可总是叠不好。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实践，今天叠成的被子越来越有型了。 老刘老师踱着方步，抱着保湿杯，一摇一摆的从学校那边走了过来。他问我：“活动中心的事跑得怎么样了？” 我说：“已经落实了设计预算单位，等着出结果呢。” 老刘老师用手向后理了理头发，说：“听说资金缺口很大，会不会成烂尾工程哦？” 我笑着说：“应该不会。” 老刘老师说：“还是严谨些好，这些天一些老师、党员和群众都在议论，说你好大喜功，只有50万元钱，却硬是要干150万元钱的工程，差口的100万今后要是落实不了，要摊派到社员头人去呢。” 听到这话我吃了一惊，非常不解地问：“谁在散布谣言哦。农业税收都早就取消了，谁还敢向农民摊派款项收钱？” 老刘老师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反正村里有这种倾向性言论了。说是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都不同意，你不尊重其他人意见，强行推动实施。” 我点点头，凝神沉思了一会儿，我问老刘老师：“这事你怎么看呢。” 老刘老师说：“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些领导的承诺，特别是给钱给物的承诺，你不能全部当真。今天说给你，明天说不给你，都有充足的理由。或者是这个月表了态，但下个月调走了！你千万要多留个心眼。” 我觉得老刘老师说得有道理，我想了想，问到：“你们村小的老师们怎么看？” 老刘老师说：“我也不绕湾子，就实话实说了，大家觉得村干部们自己家里也有土地要耕种，一年没有多少时间在村委会里面办公，花150万元修办公室，这不是浪费吗？” 我非常不解，激动地问：“怎么是花150万元修办公室呢？还要修建村幼儿教学点的教室、娃娃的休息室、幼儿教师的宿舍；还要修建村卫生室、图书室、广播站、民俗文化活动场地，等等一些设施呀！” 老刘老师说：“真的要修建村幼儿教学点的相关用房？” 我说：“这还有假？你们村小目前不是只招5岁的孩子读学前班吗？3岁到5岁的孩子不能像城市里的孩子一样上幼儿园。修建村幼儿教学点的相关用房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你们几个老师也跟着村民瞎议论就不应该了。” 我停了一会，又补充说：“活动中心建设规划我们在村组干部会上讨论过呀，按理大家都应该知道这150万元的活动中心要修建些什么，群众怎么会不清楚呢？” 老刘老师点点头，说：“以前听你说过，但这次以为你们单单只修建办公用房呢。这事我知道了，学校老师们我负责向他们解释，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哦，是为茅草坪村孩子办的大好事哦。” 上课铃声响起，老刘老师赶紧抱着保温杯进教室上课去了。 第56章 困难的工作更需要团结一心 （求收藏、求推荐） 老刘老师走后，我又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我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面却有人在拆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前期贫困户房屋维修改造工作中，村组干部思想认识统一、上下一心，圆满完成了工作任务。这次活动中心的修建，因为资金缺口大、需要暂时举债建设，我感觉村支部、村委在思想认识上还没有真正统一，没有心往一处想、劲向一处使。我觉得这次好像是我自己一个人在战斗。思考再三，我决定找黄文书谈一谈。于是我再次上到大风顶。 我首先来到黄才发家，看看他的羊皮褂做得怎么样了。推开黄才发家的木门，一股羊粪味扑面而来，院里依然脏乱，地显然很久没有打扫了。黄才发光着上身坐堂屋门前的小板凳上，上衣摊在膝盖上面，黄才发认真地在衣服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我大声说：“老黄，你在找什么呢？” 黄才发不好易思地笑了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身上痒得很，长虱子了。” 我批评他说：“老黄呀，上次跟你说，要跟上社会主义新农村这个形式，家庭环境卫生一定要搞好，早上早点起来，养成漱口洗脸的习惯。每天打扫一次家庭卫生。一星期洗一次衣服。你看你，地不扫，衣服不洗。长虱子了多难受。” 黄才发穿好了衣服，说：“要得要得。” 我不依不饶地继续说：“老黄，你说一个人衣服脏兮兮的，臭哄哄的，谁见了都捂着鼻子往旁边躲，你说咱们这老脸往哪儿放呢？” 黄才发说：“李书记，你批评得对，我一忙就把搞卫生这事给忘记了，今后一定注意，再忙都要搞好卫生。” 我继续说：“下次我私人给你买两把扫帚来，省得你下次又找借口说因为没有扫帚，所以没及时打扫。” 黄才发说：“不用不用，我记住了。” 我说：“羊皮褂做了几件了？” 黄才发用手往厢房楼上一指，说：“做好了5件了。” 我往厢房楼上一看，确实有5件做好的羊皮褂挂在厢房楼的梁木上。我从包里拿出2500元钱，交到黄才发手里，说：“辛苦了，麻烦你了，你改天把5件羊皮褂给我送到村委会来。” 黄才发拿了钱，很高兴，用手指沾了口水，一张一张数。一连数了三遍。我笑着说：“老黄，放心吧，我不会坑你的。” 黄才发没有理会我说的话，笑眯眯把钱分成两份，递了一份还我，说：“你给多了，我收1000块就好了，这1500元还给你。” 我赶忙推开他的手，说：“不用不用，你辛苦了这么久，是你应该得的。” 黄才发坚持说：“李书记，我知道你是在帮我，我不能昧着良心收你的钱。” 我严肃地说：“黄才发，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怎么是昧着良心收我的钱呢？这是你劳动报酬呀，今后只要你踏踏实实地把生产搞好，逐步改善生活条件，慢慢走上致富奔小康的路，我就放心了。” 黄才发这才把钱收下。 我又问：“你的纯羊毛毡子做得怎么样了?” 黄才发说：“这久忙做羊皮褂，毡子怕是要等到上冬去了才能做了。” 我说：“好的，先把生产搞好再说。” 我本来想看看李开亮家的情况，但他家房门紧闭，没有人在家。我来到文书黄朝华家。 我在堂屋里的木椅子上落了坐，黄文书给我倒了茶，黄文书的老爹依然静静地坐在火塘边吸烟。我对黄黄文书说：“你别忙活了，坐下来，我跟你商量点事。” 黄文书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说：“关于活动中心修建，我听到一些议论。” 黄文书说：“是的，这是村里的大事，群众都很关心，议论的人也多。” 我说：“上次村上开会研究活动中心建设的事，你也是不太同意举债建设的。” 黄文书说：“是的，我们茅草坪村没有固定集体收入，如果负债太大，是无法偿还的。这样一来会坑害了施工企业，造成企业拿不到工程款。二来工程烂尾后，我们无法向上级交待，无法向群众交待。你是挂职干部，随时都能调回市里去。我们却要一辈子在大荒山生活，活动中心搞成烂尾工程，我们无颜面对朝夕相处的群众呀。” 我说：“但是那天的村组干部会上，你们最后都表态同意按现行方案建设的呀。” 黄文书说：“是的，当时我和马书记、王主任虽然有些看法，但最后乡党委张书记表示支持，我们再反对那不是跟领导唱反调吗？” 我一时无语，感觉口干舌燥，于是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 黄文书说：“我回到家，跟我媳妇说了这事，我媳妇说，人家李书记、张书记的眼见和胆识比你们村上的干部不知要高出多少，他们坚持要那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这次的脱贫攻坚工作，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不同，一句话，就是国家强大了、富裕了，办什么事都有可能。” 我接过黄文书的话说：“是的，我们修建活动中心，不是搞形象工程、面子工程，首先了是巩固党在农村的执政基础。再次，是为了解决娃娃的幼教问题。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你可能不知道，在大城市里上个幼儿园，一年要好几万元的学费。我们说城市和农村差距大，当城里的娃娃在学绘画、钢琴的时候，我们大荒山的娃娃在地上玩泥巴，孩子在起跑线上就输了，今后的学习成绩能竞争得过城里的孩子吗？还有，这次活动中心要修建两间卫生室。我到过三组的卫生所看过病，那个马医生连基本的人体结构都不懂，就敢打针输液配药，更为荒唐的是，那医生还搞封建迷信装神弄鬼给人治病。” 黄文书说：“是的，我们茅草坪村的落后不仅体现在设施设备上，也体现在思想观念上，墨守成规，缺乏创新精神。” 我说：“其实你们的观念也不错。但就活动中心整合的这些功能来说，没有一个部门能拨付足额资金支持。但我们又不能等。只要我们一迟疑，项目不能落地，市委组织部门确定的50万资金就很有可能调整给其他具备条件的村实施，那我们今后争取资金就更难了。” 黄文书说：“很多年前，和平乡中心小学发生过施工企业结算不了工程款，把学校大门锁住，学生无法上学的事件，所以我心里有些顾虑。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时代不同了，不能以老眼光看待新问题。” 我说：“是的，我们把活动中心这个工程动起来，再齐心协力找有关部门汇报，争取资金支持。” 第57章 陈小勇的新房子要进火 （求推荐、求收藏） 做好了黄文书的工作，我心里底气一下子就足了。黄文书对我说，前些天他家卖了几头牛，手里有3万元，可以用来垫付工程前期费用。我紧紧握住黄文书的手，连声说：“谢谢，谢谢！” 我告别黄文书回村委会去时，叮嘱他正面引导好群众，说清楚我们活动中心主要解决哪些事情。黄文书说：“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做好。” 黄文书还跟我说了件事：“陈小勇的新房子修建好了，正准备下个月进火。” 我问：“什么是进火？” 黄文书说：“我们农村所谓的进火，就是乔迁新居的意思。” 我说：“是不是要摆酒请客吃饭？” 黄文书说：“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也得二三十桌，得杀四五只羊子。” 我说：“这怎么得行呢，陈小勇的工作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每月有了点固定收入，这么一折腾，又要欠账了。” 黄文书说：“是的，农村几千年的风俗习惯。” 我说：“是陈小勇的意思吗？他一孩子怎么会想到这个事呢？” 黄文书说：“是陈小勇家门亲戚的意思，他们帮他把新房子修建起来了，想借此风光一下。” 我想了想，对黄文书说：“你去跟陈小勇的本家亲戚说，贫困户要是大吃大喝搞庆祝，2万元的修建资金村里一律收回。” 我从大风顶下来，刚翻下石门坎，就接到设计单位打来的电话，叫我去拿设计和预算材料。我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不由自主地在电话里感慨了一声：“这么快呀！” 秃顶男子一下子就发火了：“不是你嚷嚷着叫赶快弄出来，你们要拿去立项得嘛？现在怎么埋怨我们弄快了呢？这弄快了还有错了？” 我赶忙道歉说：“大哥，大哥，不是的，你加班加点把材料我们做出来，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埋怨你们呢。谢谢你谢谢你，我马上赶到市里来拿。” 电话那边没声音，秃顶男子把电话挂了。我回到村委会，简单收拾了东西，跟马书记说了一声，匆匆忙忙往市里赶去。 我拿到设计和预算材料，又到财政评审中心评审，评审中心的工作人员收下材料，说至少要两个星期才能评审出来，我非常着急，打电话向王局长报告了此事，请他出面协调下。 王局长给财政局李局长打电话，说活动中心是脱贫攻坚项目，需要立即立项，请他帮忙协调一下。过了一天，评审中心就通知我去拿评审结果。最终确定的预算控制价为158万元。我拿着材料赶到发改委。守着发改委的工作人员下发茅草坪村活动中心建设立项文件：工程概算158万，组织部门的建设资金50万，其余资金自筹解决。 解决了活动中心立项问题，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但还得做另一件事，就是找陈小勇，跟他说进火的事。不知不觉，陈小勇已经在城里上班2个月了。我帮他保管的工资有4000元。 我来到蒋成军的粮店，蒋成军正坐在店门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见到我，热情地拉了根凳子，让我坐下。 蒋成军说：“你交给我的陈小勇我可是把你带出路了哈。工资一个月给他发3000元，个人卫生也教他搞好了，文化知识也教了他不少哦。” 我说：“蒋总，你给他发3000元工资，他怕是帮你卸载了上百吨的粮食了吧。” 蒋成军说：“我老婆送他了个手机，他现在连微信都玩上了，字也认识了不少。” 我笑了起来：“看你说得，你不要的烂手机丢给他，还好意思说送？” 蒋成军说：“玩笑归玩笑，说实话，陈小勇这孩子，这两个月进步不小。” 我说：“孤儿不容易，感谢你关照了。” 这时陈小勇和其他几个人下完一车苞谷，见到我坐在粮店门口，就走过来和我打招呼。 陈小勇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紧张地跟我说：“李书记，我想取回我存在你那里的钱。” 我故意问他：“你存在我这里多少钱？” 陈小勇说：“4000元钱。” 我问他：“你取钱干嘛？” 陈小勇说：“我大爹他们把我盖起了新房子，我要请客进火。” 蒋成军说：“就是嘛，新房子盖好了，就是要热热闹闹庆祝一下，讨个彩头，图个吉利。” 我对蒋成军说：“爬哦，农村的事，你懂不起。” 蒋成军不开腔了。 我拉下脸对陈小勇说：“进火的事，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大爹他们的想法？” 陈小勇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拉着衣角，不敢说话。 我站起来，拍了拍陈小勇的肩膀，轻声对他说：“小勇呀，你现在虽然说每月能挣3000来块钱，但是每天要抬多少袋苞谷，要流多少汗水？我希望你把钱用在应该用的地方，而不是用来吃吃喝喝，搞铺张浪费。” 陈小勇红着脸说：“我也不想进火的，可是我大爹打电话，叫我卖四只羊子，50斤白酒，30封火炮，办20桌，热闹两天。修房子我一天都没回去过，是我大爹他们帮我修建起来的，他安排我做的事，我不好拒绝他。” 这时和陈小勇一起干活的一个大哥走过来，对陈小勇说：“小勇，这个同志说得对。你大爹他们的恩情，你记在心里，今后慢慢报答。你出来挣这点钱不容易，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把钱存起来，今后娶个媳妇，成个家，才是正事。” 陈小勇点了点头。 我说：“你大爹他们的工作，我已经安排村干部去做了，他要是再叫你买羊子，你就告诉他，说我说了，如果进火搞铺张浪费，就要收回补助的2万元建房资金！” 陈小勇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有人要买20包苞谷，陈小勇过去帮忙把苞谷抬上车。我对蒋成军说：“你多费点心，帮忙看着点，多让他做点事都行，不要让他去网吧上网。这孩子命苦哦。” 蒋成军说：“你放心，只要他安心在我这里干，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我说：“切，谁说你亏待他了？是让你多留个心眼，看管一下，他还是个孩子嘛，才出社会，很多东西都不懂。” 蒋成军笑起来，说：“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说，那我就帮你把他盯紧看牢。” 第58章 难产的孕妇 （求收藏、求推荐） 大荒山的雨季集中在夏天、秋天两季，当地的俗语说：“六月二十四呢水，七月半呢鬼”，意思就是农历六月二十四前后经常会下大雨。我从市里回到茅草坪村这天晚上，从下午六点开始下雨，虽然不大，担一直持续到了九点，我刷了微信，跟老婆和孩子视频聊了一会儿，就上床睡觉，半夜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我披衣推门，雨早停了，不远处小卖部的灯还亮着，我踏着泥泞走过去看究竟是什么情况。踩着泥泞过去一看，马二爷正在急切地跟店主张嫂子的男人王天林说话。王天林正在灯光下一张一张数钱。我问马二爷：“怎么了，这么晚拿钱干啥？” 马二爷不安地说：“我儿媳妇生孩子，生不下来。准备送医院，跟王天林借点钱。” 我一听也着急起来：“三组不是有医生吗？赶紧请来看呀。” 马二爷说：“下午就请来了，开始说二胎，没问题，可以在家里生。刚才说没办法了。” 我一边跟着马二爷往他家走，一边说：“难产了，赶紧找个车子送医院。” 马二爷说：“下了半夜的雨，路上全是稀泥，汽车、拖拉机上路就打滑，一步都走不了。” 我感觉事态有些严重，说：“那我帮你打120叫救护车。” 马二爷说：“不管用，这山上的车都下不去，山下的车怎么上得来呢。” 我们踏着稀泥走进马二爷家，一群男男女女焦急地坐在堂屋里。马医生也不时的叹气。孕妇在房间里不停地呻吟，堂屋里的人们一时拿不定主意。 二组组长王大才说：“赶紧送乡卫生院。” 马大爷的儿子马连华：“说下了半夜的雨，路这么滑，大荒山到乡医院几十里路，车去不了，用人抬着去，能行吗？即使行，走到乡上，怕是天亮了。” 马二爷说：“路远怕啥？就是担心一路颠簸，儿媳妇受不住。” 马二奶奶说：“要是路上有个三长两短，不挨村不着店，怎么办哦？” 一个老年妇女说：“去年我儿子媳妇头胎，开始跟这个也像，见了红，下不来，后来等了两小时，就顺顺利利生了。要不再等等看。” 这时产妇在房间里叫：“爹，马连华，我不去乡医院，就在家里生，死也死在家里。” 有人说：“要不请黄三姑来跳哈神，献碗水饭。”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马二爷也拿不定主意。马连华则抱着头蹲在堂屋门前。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马连华，你是男人就站起来，蹲在地上能解决问题吗？” 马连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我大声说：“其他的都不要扯，赶紧送医院！再晚就要出人命了！人手不够，我跟着抬。” 我把身上的2000块钱掏出来，递给马连华。组长王大才站了起来，说：“马二爷，你把砍刀拿起，我跟你去砍竹子扎滑杆。马连华，你赶紧打电话喊十来个力气大的男老汉来。马二奶，你收拾一下产妇的东西，把小衣服、小毯子、尿片布拿起，万一路上生了也好有个准备。” 人们分头行动，各理其事，马二爷和王大才砍来三棵粗壮的竹子，男人们七手八脚，用竹子扎成一个四人抬的架子，再把一个竹椅子绑在架子上，垫上棉絮。我打了120，说明了情况。急救中心确认乡卫生院不能做剖腹产手术，我说产妇非常危急，有生命危险。急救中心请示领导后，决定由市医院派出专业妇产医生，携带相关设备，随救护车一起赶到乡卫生院，急救中心及时通知乡卫生院，做好手术准备。马连华把媳妇抱上竹椅子，盖上被子，四个男老汉抬起滑杆，向山下的乡卫生院出发。马二爷和王大才负责提充电灯照明，另外四个男同志紧紧跟着，适时替换抬滑杆的人。马连华的妹子和大姨子提着母婴用品跟着去。 其他亲戚们坐在马二爷家堂屋中，焦急地等。产妇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是一场与时间的竞赛，我陪大家等待母子平安的消息。我不时打电话给组长王大才，叮嘱他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作为一个普通的城里人，大城市的医疗保障已经比较完善。有人民医院，有医科大学的直属医院，这些医院集中了最好的医科大学毕业的博士、硕士学历的医生，有ct、彩超等最好的诊疗设备，能进行各类复杂的手术。还有妇幼保健院，能提供各类产前检查。同样是共公医疗，村里却只有赤脚医生，乡卫生院不能提供急救服务。绝大部分乡镇卫生院不能做剖腹产手术。 在茅草坪村近年的历史上，为产妇提供接生服务的是宋麻婆。经宋麻婆的手接生的人，在大荒山三十到四十岁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这些年医疗条件改善了，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健康意识增强，找宋麻婆接生的人越来越少了。 马二爷的堂妹七十岁来岁，也和大家一起在屋里等消息，她骄傲地说：“生个孩子有啥难的？扑哧一个，扑哧一个，就像母鸡下蛋一样。我们那时生七八个孩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我生我家老三时，家里没人，生下来后，拿剪刀把脐带一剪，用衣服裹起来，往床上一丢，就算完事。现在我这老三没病没痛，活得好好的。” 组长王大才的媳妇说：“老大姐，时代不同了，大意不得哦！前些年，爱国乡老尖山王家，儿媳妇生二胎。因为生头胎比较顺利，家里人觉得二胎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也想节省点钱，就在家里生，哪知道产妇从早上疼到晚上，呼天叫地，就是生不下来。家里人一看不对劲，赶紧把宋麻婆请来，这宋麻婆胆子大，摸挤推压一通，孩子扑通一声就生出来了，是个男孩。男孩是生出来了，但胎盘不出来，宋麻婆挽起袖子，把手从产道伸进去，硬生生把胎盘拉出来。胎盘是拉出来了，但血跟着从产道喷涌而出，宋麻婆叫拿被子来堵，哪里堵得住，一会儿，整条被子都浸湿了。产妇连孩子都没看一眼、抱一下就断气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说：“这事我知道，惨得很哦，月子里断气的妇女不能走正门，王家人把厢房挖了个洞，把这媳妇从洞中抬出去，草草安葬了。这孩子倒是保住了，而且活得好，现在上小学二年级了。” ...... 马二爷一行人马不停蹄，顶着小雨，踏着山路，淌着泥泞，加紧赶路，终于在凌晨五点起到了乡卫生院，卫生院会诊后立即进行剖腹产手术，凌晨六点，马连华兴奋地打来电话，报告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六斤六两重，母子平安。 亲戚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大家陆续回家干农活去了。 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在医疗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如果我们还眼睁睁的看着产妇难产而死，说明我们的基层工作还有差距，医疗卫生保障还有不足，还需要统筹协调各方来解决。明明有一条公路，一场雨后，公路就不是公路了。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大荒山通村硬化路的问题解决。 第59章 利益格局 （求收藏、求推荐） 市委组织部通知驻村第一书记到市委党校培训三天。培训结束后，我回到市统计局，给王局长汇报了近期的脱贫攻坚工作，又到财务处报销我的差旅费。财务处的小林告诉我，市委组织部下发了文件，要求为驻村干部买保险，及时组织驻村干部体验，保险已经买了，让我自己去人民医院体检，费用不超过1500元，拿发票回来报销。我又到人民医院进行了体检，总体来看，身体一切正常，没有大的毛病。我坐客车回到了和平乡，骑着黄文书的摩托车，回到了茅草坪村。 这天晚上马书记打电话给我，说：“村委会建设工程我们确定给一个叫马连双的包工头做了。” 我感到非常意外，说：“这不合适吧。” 马书记说：“怎么不合适？我问过乡政府张书记，张书记说可以不招标，由村委自己确定施工单位，这事我跟王主任商量过，王主任也赞同。我们也征求各组组长的意见，组长们也赞成。我们也征求过党员的意见，党员们也赞成。” 我虽然觉得这违背程序，但也不好在电话里跟他争吵。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洗脸漱口，用电饭煲煮上饭，正在洗菜，只见一辆车开进来，停在村委会门前，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大汉从驾驶室下来，冲着我嚷：“我这砂石下在哪儿合适呀？” 我抬头问：“你的什么砂石？” 中年大汉说：“修你们村委会的砂石呀？” 我说：“修村委会的砂石？谁把村委会承包给你修了？” 中年大汉说：“你们马书记、王主任呀？” 我说：“我怎么不知道？” 中年大汉说：“我们村的事马书记、王主任说了算，轮不上你这个外乡人作主。” 我听这话很不顺耳，我说：“那修建合同你签订了吗？”这久我到乡里、市里办事，村委的公章在我这里，所以我敢肯定他没跟村委会签订合同。 中年大汉说：“马书记、王主任说了还不算数？” 我说：“民凭文书官凭印，你啥都没有，算个球的数!” 中年大汉见我不认可，知道这事还没最终定盘，于是开着车把砂石拉起走了。 我打电话给黄文书，问他是怎么回事。 黄文书说：“前几天三组村民马有才家讨儿子媳妇，马书记、王主任和我都在他家喝喜酒，说起村委会修建的事，大家都很高兴，夸赞村支部村委会有能力，要求赶紧动工修建。村里的小包工头马连双提出来把村委会承包给他修建，马书记说下来研究，马连双说研究过屁呀，今天村组干部都在呀，马上研究呀。其他村民也附和，说马上开现场会研究呀。于是马书记把村组干部和党员喊过来，说了一下，大家都同意，没有人反对，就决定把村委会承包给马连双修建。” 我说：“这不是扯蛋吗？建设工程承包是非常严谨严肃的事，这么能当儿戏呢？” 黄文书说：“当时我也在场，村组干部和党员们确实同意让马连山修建。” 我说：“你也同意啦？” 黄文书说：“看到大家伙都同意了，我反对也作不了数，也就顺着大伙的心，同意了。” 我说：“马连双这种人，连施工图纸都看不懂，能把房子修好吗？” 虽然黄文书文化素质比较高，头脑灵活，但在村里黄家是小姓，家族没有话语权，所以平时他平时比较谨慎，听马书记、王主任安排，叫做啥就做啥，很少正面跟他们顶撞。这我都理解。 我让黄文书来村委一趟。不一会儿功夫，黄文书就来到了村委会。我让他坐下来，给他倒了杯水，跟他讲：“工程建设有严格的程序，凡是使用国有建设资金的，都得按程序一步一步地来进行。先有设计，决定村委会修多大，修多高，修几间房，用什么东西修。再根据设计图纸预算造价，确定修村委会要多少钱。然后再通过竞争的方式选择施工队伍，质量和服务相同的情况下，谁的报价低由谁来做，节约财政资金。然后施工队伍按设计图纸施工。为防止施工队伍偷工减料，需要请一个监理单位来监督施工，最后按设计图纸来验收和结算工程款。” 我停了一会儿，又问黄文书：“你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环环相扣吗？” 黄文书说：“为了防止发包方和承包方相互勾结呗！” 我点了点头。 黄文书说：“马连双平时在乡里也就帮人修个猪圈牛圈、砌个保坎什么的，大老粗一个，没修过象样的房子。但马家是大姓，有人支持。再者那天人很多，当着大伙的面，我也不好公开反对。我说是不是征求一下李书记的意见。马书记那天喝了点酒，他说不用！” 我说：“这事我们得找几家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来谈，谁家的报价低，咱们就确定给谁干。” 黄文书说：“你一个市里来的同志，这么热心我们村子里的事，我也不隐瞒你，这事怕是有点难！” 我说：“为什么？” 黄文书说：“我听其他人说，这个马连双很想干这个工程，他分别给马书记、王村长两人一人拿了两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并许诺，房子修好、工程款结算后，再给两人各两万块钱。” 我盯着黄文书说：“你听谁说的？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哦，要有事实依据！” 黄文书说：“本来我是不想跟你说这个事的，但我不想村委会修好就是个豆腐渣工程，这样对不起党和政府，也对不起全村人民。我敢这样说，是因为马连双有天晚上给我也拿了两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当时我不在家，我媳妇在家，他就把东西放在我家里了，后来我回家后，媳妇跟我说，我就把东西提回去还马连双了。” 我感觉事情比较复杂严重了，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黄文书说：“这事我觉得最好到乡里给张书记汇报一下，我跟着去又不太好，要不你骑我的摩托车去？” 第60章 公开公平最得人心 （求收藏、求推荐） 我思考了一会，骑上黄文书的摩托，赶到乡里。正好张书记刚从市里开完会回来，我把情况跟他汇报了一下，当然我没有敢说马连双送烟送酒的事。张书记说:“马书记文化水平不高，做事缺少冲闯劲，担当作为不够，但有群众基础，王主任平时忙自己的事，工作责任心不强。修村委会这事马书记跟我汇报过，我请示过组织部门，组织部门答复说没到招标限额，可以不招标，但要竞争谈判选择施工队伍，工程资金缺口还很大，我们只有将工程做出形象来，才好向教育局、工会争取资金，马连双来做绝对不行，这样，这事我让于乡长来协助你们搞。” 张书记马上把于乡长叫过来，我们三人共同研究，决定按三个环节组织：一是以预算价158万作为最高限价，发公告，邀请符合条件的施工单位报名参加竞争性谈判。二是参加竞争谈判的企业每家交10万元保证金，没有中选的当场退还。三是组织全村村组干部、村民代表现场评选。 研究决定后，张书记打电话把马书记批评了一顿，要求村委按今天研究的三个方面落实，到时乡政府、乡纪委的领导参与监督。 我回到村上后，把马书记和王主任叫了过来，商量确定村委会施工队伍的事，时间初步定在下星期五进行，到时通知村组干部、村民代表参加。我草拟了竞争性谈判邀请通告，明确三级以上建设资质的单位才能参加，现场提交10万元谈判保证金，谈判的前一天先报名。竞争性谈判邀请通告写好后，我用手机照了发给于乡长审核后，印了十多份，马书记安排人拿到各处去张贴。 星期五一早，我吃了早饭后，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以及其他村组干部、村民代表陆续到来，于乡长和乡纪委范书记也来了。我们把活动室收拾干净，准备好笔、纸、记录本等材料，桌椅摆成一个长方形，村组干部、村民代表坐在两边，于乡长、范书记、马书记、王主任和我坐在前面，初步报名的八家企业代表坐在后面。黄文书负责作记录。 由村组干部、村民代表通过民主议事方式，公开确定施工单位，这在乡里都还是首次，干部群众们都觉得新鲜好奇。 会议由我主持。我介绍了村委会的设计概况，工程预算，工期和质量要求，然后点名，由马书记、王主任一家一家审核参加谈判企业的资质。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五大三粗的马连双竟然也报名了，他挂靠了一家企业来参加竞争性谈判。八家企业的资质都审核通过了。接下来是核验10万的投标保证金，有七家企业亮出了10万元投标保证金，算是响应约定，有一家没带保证金，被取消了资格。 接下来是各家企业介绍自家企业情况和如何组织施工、如何控制工程质量。有的企业代表熟悉情况，说得头头是道。而有几个象马连双这样的，三言两语就介绍结束了。接下来由村组干部、村民代表提问和评议。 二组组长王大才首先发言：“不管怎么样，还是本乡本土的施工企业放心些。” 民兵连长马连江也表态：“就是，外地企业说得再好听，修好后拍屁股就走人了，出了问题找谁去。” 马大爷也说：“马连双这孩子老实，今后村委会要是出了质量问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带你们去拆他家老房子。” 这时其他企业代表不满意了，有一个站起来说：“各位领导，我们单位就在市公安局旁边，一年做的工程一个多亿，我们也跑不了的，有公安局监视着呢。” 看到场面有点乱，于乡长发话：“这个环节是让大家有问题问企业，一来了解各企业情况，二来听听哪家施工组织得更好，大家不要急着下结论。” 于是，大家开绍有针对性的问一些问题，了解各企业都建设过哪些房屋，有哪些业绩。当然，倾向性是比较明显的，就是想把工程给马连双做，毕竟他是本村人。王主任、马书记也含蓄地表达了这个意思。马书记转过身跟我说：“看来只有通过无计名投票来确定中标企业了。” 这句话被其他企业代表听到了，他们坚决反对，他们说，你们要么选资质高的，要么选业绩强的，要么选组织施工好的，我们都没意见，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举手，这不是量身打造嘛，举手的理由是啥？要这样还不如你们自己指定呢，叫我们来参加竞争干嘛？ 我觉得企业代表们讲得很有道理，竞争竞争，总得拿个指标来竞争吧。 于乡长这时说话了：“各位村组干部，各位代表，今天我和范书记来参加这个会，一来是学习指导，二来是对竞争谈判的公开、公平、公正性进行监督，刚才我和范书记商量了一下，建议你们通过现场报价的方式，来确定中标企业，大家同时现场报价，现场公布报价，谁的报价低，就由谁中标！” “好！好！这样最公平，彻底避免了暗箱操作，”参选企业代表们都赞成。村组干部和村民代表也觉得这样最公平。我首先表态同意，黄文书记也表态同意，马书记、王主任也只有同意此方案。 方案确定下来后，七家参选企业代表一人坐一张桌子，一个发一张白纸，在白纸上定出最终报价，谁的价格最低，就由谁中标。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体现的是最简单、最朴素、最公平的竞争，一切都在明处，想要中标，你就得比别人价格低。 在全体参会人员的监视下，七家企业代表当场填写报价，填写好后，签好名，按上手印，字迹向内对折好，由范书记逐一收上来，收完后，范书记一家一家公布报价。150万、147万、142万、138万、135万，132万、130万。最终，报价最低的金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中标，中标价130万元。当场公布各家报价，最低价中标，投标企业心服口服，党员干部赞同这种公道。中标的金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当场把10万元保证金交给黄文书，黄文书当众清点无误后，给金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收据，其他没中标的6家企业保证金自己收回。 当然，马连双挂靠的公司并没有中标。 第61章 缺口资金从哪里来 （求收藏、求推荐） 我非常高兴，通过这次公开竞标，为村上节约了28万元钱。但于乡长有点担心，他对我说：“这个价格有点低，价格太低也不是好事，对了，监理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说：“我了解过，找个正规监理公司得5万元左右，去哪儿找这笔钱呢？” 于乡长说：“不找监理，质量出了问题谁负责呢？” 黄文书说：“其实监理也就背个名，作用不大，要是心术不正的监理，还会与施工企业勾结起来坑业主呢。” 于乡长说：“要是你们不找监理，得安排专人来监督工程质量。” 我说：“请于乡长放心，我们村干部排起值班表，轮流来监督工程质量，把这5万元钱节约下来。” 第二天，金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安排的项目经理毕经理把草拟的施工合同送给我看，我看后作了修改，交给马书记、王主任看，最后王主任代表村委签订施工合同。 金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迅速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水泥、钢筋、砖、砂石等建筑材料快速到位。新村委会要在老村委会原址上修建，村委会的老房子需要拆除，我只得搬过来跟老刘老师一起住。老村委会里的东西，也都搬到学校的一间办公室里暂时堆放。 金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组织工人，开始拆除存老村委会房顶上的瓦片和木头。存在了几十年的老村委要消失了，一些村民过来围观。马大爷站在老村委会旁边看，一时感慨万千。下课了，小学生们也过来围观。瓦片和木头被工人从房顶上拆除下来，分成两堆，码放在操场边上。几个工人抡起锄头，开始挖墙角，沿着墙角挖一个深槽，然后十几个人喊着号子，一齐用劲，从相反的方向推墙。三米多高的土墙轰然倒塌，一时尘土飞扬。到下午六点左右，老村委会就被彻底拆除了。 拆除老房子后，施工队组织开挖基础槽，基础槽呈长方形，外面4条沟、中间12条沟，设计要求为1.5米宽，1.5米深。我和施工队的人拉起卷尺，仔细丈量，确认无误后，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 村委会建设有序推进后，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件事算是落实了，只要加强质量监管，工程如期完工不会有大的问题。我和老刘老师住在老房子里，每天要忍受聒耳的混凝土搅拌机声音。 大荒山的傍晚是美丽的。白云飘飘，彩霞满天。劳累了一整天的人们，拿着大蒲扇坐在张嫂小卖部前的大树下，尽情地聆听着蟋蟀的鸣唱。夜幕悄悄地从天空挂下来，月亮姑娘不知何时来到了人群中，正和人们一起享受着这美好的夜景。我也坐在大树下，听大爷大婶们摆龙门阵。这时，老刘老师过来跟我说，市教育局的赵副局长明天要来茅草坪村小学开展教育扶贫走访调研。 我赶紧打电话给马书记，要他明天一早吃了早饭到村委会来等着。我又打电话给村小负责人孙大元，要他明天上学时组织学生把学校卫生打扫干净。 第二天中午，市教育局的赵副局长在乡党委张书记，乡中心校吴校长陪同下，来村小检查慰问调研。村小一至六年纪的250多个学生在操场上列队，赵副局长、张书记、吴校长为23个贫困家庭的孩子发放了新书包和文具。赵副局长询问了是否有适龄儿童缀学、教师管理等情况，检查了学校房屋安全，最后问吴校长和村小负责人孙大元还有什么困难需要市局协助解决，吴校长和孙大元说没有了。 这时张书记说：“赵局长，在你们的支持下，我们村小的教学楼修得很漂亮、很结实，但你也看到了，我们站的这个操场还是泥地，没有硬化，干天风一吹，尘土飞扬，雨天积水，学生们跑来跑去，遍地是泥浆。教师办公和住宿的地方还紧缺，学校没有围墙。我们乡党委、政府和村支部村委有个规划，准备将村委活动中心和村小统筹考虑、一起建设，新修村活动中心，增加一个幼儿教学点，修几间办公室，统筹解决村干部和老师办公的问题，把现在我看得到的这片地硬化了，打围墙，把村委会和学校围在一起。” 张书记和我带领赵局长一行来到村委活动中心施工现场，我指着正已经开挖好的基础槽，向赵局长介绍情况。我说：“我们茅草坪村有近5000人口，现在学前教育是个大问题。这次我们在建设村委会活动中心的同时，规划建设了村幼儿教学点，共三间房屋，一间教室、一间孩子睡觉的房子，一间老师办公和休息的房子。总共90来个平方。” 赵副局长不住地点头，说：“你们这个规划切合实际，大约需要多少资金？” 张书记说：“大约需要160万左右吧。” 赵副局长立马摇头摆手：“这个我可解决不了。” 张书记说：“不是都找你们要，大头我们找组织部解决，市总工会答应支持我们一些，我们肯请你们也支持我们一把。” 赵副局长笑了起来：“只要大头有人出，我们解决十多万是没得问题的。” 我和马书记、王村长拉着赵副局长的手，表示衷心地感谢。 村委活动中心基础验槽后，施工方迅速组织人员进行槽基混凝土浇筑。因为没钱请监理，工地上没人监督肯定不行，村委商量了一下，只有由马书记、王主任和我轮流到工地上监工。 我没有项目建设管理经验，不知道从哪里着手，但老刘老师跟我讲：“修房子又不是造原子弹，重点就是水泥标号要够，砂石要干净，水泥和砂的配合比要够，钢筋的粗细和布筋标准要符合设计要求，总之一句话，你只要看紧了，不让他们偷工减料，工程质量就合格了。” 钢筋拉到场后，我请老刘老师一起，进行检查，确认柱筋、拉筋、箍筋符合规格，不是小钢厂生产的地沟钢筋。水泥拉到工地上后，我请老刘老师一起，进行检查，确保水泥标号在425以上，不是才出厂的热水泥。每天早上，我一起床，就要到工地上看，监督施工工人们严格按标准搅拌混凝土。 轮到马书记来监工的日子，他骑着摩托来一趟，看几眼，问询几句，也就回家干自己的农活去了。王主任干脆不来，直接打电话给我：“小李呀，我今天要去解决四组的一个矛盾纠纷，工地上你负责监督一下。” 只有黄文书认真负责，轮到自己值班那几天，早早地来，监督混凝土搅拌。跟工人们聊天、吹牛，有时他还亲自动手，帮工人们递几块砖、提几桶混凝土。大荒山一到雨季，交通运输就成了大问题，施工方利用天气晴好的几天，加紧把施工水泥、钢筋、砖、砂石、模板等材料拉到工地上。工人们也起早贪黑施工，半个月后，第一层的砖就砌完了。工人们支模，布钢筋。 第62章 “贫困户”不是唐僧肉 （求收藏、求推荐） 通过近2个月的施工，贫困户房屋维修改造工程已经基本上结束了，只有少数新建房屋还在施工。我选择了一些前久没跑到的贫困户，一家一户地去查看。马有华家加固了柱子，堂屋吊了顶，墙面抹了石灰。马有洪家院子硬化成了石板地面，原来乌黑的灶台贴上了白生生的磁砖。王在发家砌了围墙，修建了猪圈和羊圈。王在平家新修了厕所和鸡圈。维修改造后的房屋外貌虽然没有本质上的改观，但更加安全，每家每户都厕所，都有厨房，实现了人畜分居，居住环境更加干净整洁。 这天我正在村委会填写表册，乡上张书记打电话给我，说茅草坪村的二十几个群众正在市信访局群体上访，说是村民认定贫困户不精准，要求把他们也纳入贫困户，要我们去领人。我赶忙通知马书记和王主任。 马书记说：“这些上访的人找过村里和乡里，有几个还是我的老辈子，我们去怕是领不回来。” 我说：“那怎么办？你的亲戚你都喊不回来，那谁能喊得回来？” 王主任说：“怕是只有马大爹才把他们喊得回来。” 我说：“做群众工作是我们村干部的事，马大爹都七十多岁了，凭什么要帮我们到市里去做群众工作？” 马书记说：“去上访那些群众原来找我反映过问题，我都耐心给他们解释过了，可他们就是不听。马大爹是家族长辈，他说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越级群体性上访是严重的问题，于是我们三人骑着摩托车，来找马大爹。给他说明情况后，马大爹并不推辞，一口答应和我们去市信访局领人。我们4人分乘两辆摩托车到达和平乡，然后乘面包车直奔市里，到了市信访局。茅草坪村参与上访的群众有二十来个，以二组、三组的村民为主，我仔细看了看，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妇女，此时这群人正在信访局会议室里喝茶，有马连光媳妇、马连东媳妇、王天喜的奶奶、王三姑等等。我们坐下后，接待信访群众的领导就对群众说：“党和国家的脱贫政策我已经给你们解读了一上午了，现在你们村的领导也来了，有什么事你们回去后跟他们反映，由他们按政策法规解决，好不好？” 马连光媳妇说：“不好，我们不回去，你们解决不了，我们明天就上省里去反映。” 我说：“各位乡亲，咱们村的贫困户确定，是严格按程序进行的，先是村民申报，然后是召开群众会评议，然后支委、村委再开会研究，最后面向社会公示，公示后大家都没异议，这才确定的。” 王三姑说：“这我不管，凭啥王宗保他们又修房子、又发羊子，而我们却连个鸡仔都发不到喃？” 马连东媳妇也附和，大声说：“要有大家有，要没有大家都没有！今天不说清楚，我们就不回去了。” 马书记说：“大家先回去，有什么事咱们回村里解决。” 王主任说：“你们几个老婆娘闹什么嘛，赶紧回去。” 王三姑说：“今天这事不解决，我们决不回去。” 马大爹忽然发火了，说：“太不像话了。李开亮有神经病，你们有吗？王宗保瘸了条腿，你们瘸了吗？马连忠手脚都病得严重变形了，你们双脚四手好好的。刘正明独人一个，你们上有父母下有儿女，你们怎么不比这些呢？” 王三姑说：“反正我们就觉得不公平，解决不好我们是不会回去的。” 马大爹平时不轻易说话，说了话就要作数，今天要是些男人，老头早骂他们狗血淋头了。来的却是些老妇女，但也不能没有规矩。马大爹白发苍苍，面色红润，他直接把话说死了：“你们觉得当贫困户是理所应当的事吗？你掉队了，国家组织力量帮助你，你们要感党的恩情。你明明没有掉队，却处处要向国家伸手，不要说国家，我都要鄙视你！你们的情况我还不清楚吗？天地良心，你们谁家敢说比李开亮、王宗保、刘正明家困难？今天当着领导们的面说出来，国家不帮你我这个老头子帮你！” 这些妇女不敢吭声了。马大爹顿了一会，说：“没有是吧，好，好，那今天咱也不管什么领导不领导，在这里，我岁数比你们大，辈分比你们大，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跟不跟我们回去？” 其实这次信访主要是马连光媳妇组织发动起来的，说起来马连光家情况也比较特殊，马连光身体不是很好，大儿子正上高中，小儿子上初中，学费和生活费开支比较大，靠马连光媳妇一个人操劳，确实也很艰难。马连光为人处事较差，固执倔强，与大多数村民有矛盾，所以她家没确定为贫困户。 马大爹说：“那好，今天，我作为马氏家族的长辈，我在这里说一句话，改革开放近四十年了，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要感党的恩情。解放以来，我们大荒山马家都是听党话、跟党走，从来没有和党对着干！我看了，你们今天来的都是马家的族人，不是族人也是跟马家沾得上边的人，我说，大家都回去，自家的事自家解决，不要给家族丢人现眼！不要让党和政府为难！我这里就一个一个的问，马连光媳妇，你回不回去？” 马连光媳妇铁了心，说：“我不回去！” 马大爹又问：“马连东媳妇，你回不回去？” 马连东媳妇吱吱唔唔不说话。 马大爹说：“但凡我马氏族人，今天如果不跟我回大荒山去，执意与党和政府作对的人，都不得入马氏族籍，今后归天，自行择地，不得安葬入马家祖坟！” 马大爹说出这句话时，妇女们都震惊了！再牛的人，到了这份上，不得不慎重考虑了。茅草坪村村民虽然不富裕，但宗族观念非常强。只有犯重大错误的族人，才不允许安葬入祖坟！妇女们嫁到夫家来，夫家的荣耀必须得维护！马连光媳妇站起来，走人！马连东媳妇站起来，走人！她俩领头的一走，其他人也就跟着走了。上访危机也就化解了。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我们包了一辆中巴车，连夜把上访村民拉回村里去。 对于茅草坪村的贫困户评定，我隐隐约约感觉有些问题，造成这些问题，有干部的原因，也有群众自己的原因。但从目前来看，暂时还不具体修正这些偏差的时机，我思考能不能在今年年底再调一下。 第63章 贫困户识别不够精准 （求收藏、求推荐） 针对村里贫困户识别不够精准，低保户评定不够准确的问题，我觉得很有必要好好坐下来研究一下。我通知马书记、王主任和黄文书晚上七点，到村委会来开会。 我和老刘老师住的这间房子陈旧简陋，但还比较宽敞，我们每天一遍，尽管是泥土地，也打扫得干干净净，里面放了两张床，外面放了一张旧桌子，算是办公桌，炊事用具我收拾好放在床对面的角落里。门进来的地方放了几板凳，平时有人来了就在这里坐。我烧了一壶开水，倒在保温水瓶里。 七点不到，黄文书就骑着摩托车来了，我给他泡了杯茶。我们聊了些村里的事。七点半了，马书记和王主任还没来，打电话问，马书记说还没吃晚饭，王主任干脆不接电话。八点过，马书记来了，王主任还是不接电话。 我说：“在近几个月的走访中，我发现部分贫困户识别不够精准。有的条件比较好，比如马连国家，去年烤烟收入2万多，家里有三条牛，一年能卖五条肥猪。还有马国友家、王天发家也都是这种情况。贫困户到市里上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黄文书说：“有些情况你不知道，这个脱贫工作前些年一直在开展，但没有资金投入，年初上报的贫困户，年末就要脱贫困，并接受检查验收。如果实事求是地上报一些特别困难的贫困户，上级一分钱都不补助，不开展有针对性的产业扶持，年终能脱贫吗？乡村为了能检查验收过关，年初报贫困户时就有选择地上报一些家庭条件好的，这样到年底接受脱贫检查时，就能顺利过关了。” 我说：“这不是玩数字游戏，搞纸上脱贫吗？” 黄文书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前几年一直这样，谁知2016年起，中央把脱贫攻坚作为重大战略部署，真抓实干，扎实推进。” 我说：“脱贫攻坚就应该真抓实干！不能搞形式主义。” 黄文书说：“2016年初，我们按老办法，选了一些家庭条件好的作为贫困户上报，录入全国系统后，上级部署再一次全面摸排，将所有贫困户一并纳入。这次我们就是按实际情况摸排上报的。全村贫困户就按年初上报的户，和这次摸排出来的户进行了锁定，共计98户。也没有说可以动态退出，问题就是这样形成的。” 我说：“原来是这样呀。” 黄文书还想说什么话，欲言又止，最后忍住了没说。 马书记说：“总体来说，识别还是比较准确的，哪家都有困难嘛。” 这时王主任才骑了摩托车过来，摩托车后架上拉着两个净水器。 我非常不喜欢不守时的人，本想批评王主任几句，但想到大家都村上的同事，又不是上下级，话说重了伤感情，就忍住了没发火。 我说：“王主任，会情人去了哇？怎么摸到这个时候？” 王主任说：“不是哦，有几个村民来找，要当贫困户，我给他们解释了半天，手机又被调成静音了，所以来晚了点。” 我说：“对家庭条件好的这些贫困户，我们要清理一下，年终时作为已脱贫户上报。对确实困难的农户，人均收入确实达不到3400元的，上报乡和县，及时把这些人纳入进来。” 黄文书说：“是的，目前识别不精准的情况已经形成了，我们还是要勇于面对，想办法解决，不能回避矛盾。” 王主任说：“怎么解决？已经确定的98户贫困户，每户6只山羊都发了，你现在说谁家不符合条件，要他把山羊还回来？好像也不合适。” 马书记说：“昨天的上访中，马连光、王三姑等几户人家确实比较困难。但现在把他们纳入贫困户，矛盾还是比较大的。大家都睁着眼睛看着呢。” 我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个事情一分为二地看。全村98户贫困户，既然已经评定认可了，就不再做调整。在实际工作中，特别困难的，我们多帮他们一把。对条件好一些的，我们可以少关注一点。对于没有列为贫困户，家庭又确实困难的，我们继续排查，实事求是，掌握清楚情况。时机成熟时将他们确定为贫困户，落实责任进行帮扶。” 黄文书说：“我也同意这个观点，对没有列为贫困户，但家庭确实困难的，我们也要千方百计帮助他们。” 马书记说：“贫困户名单都确定了，并且录入系统了，再作调整，怕是不得行哦。” 我说：“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尊重客观事实的问题。识别不精准，那是前面工作的问题。而现在我们发现了短板，不采取措施推进，那就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我让黄文书和我一起去马连光家走访。马连光家在二组，离村委会比较远，住房是瓦房，三间正房，只有一边厢房，房屋有些老旧。我们推门进去。马连光和他媳妇都在家，见到我们进来，马连光赶忙把我们带进堂屋里。堂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条板凳，没有其他家具。马连光媳妇激动地对我说：“你们看嘛，马连光身体不好，有哮喘病，干不起重活，走路都会喘气，还要经常吃药。” 我问马连光：“你这哮喘病有多久了？” 马连光说：“十六七岁就有了，年轻时也有症状，但症状轻，最近四五年症状越来越明显，病情越来越重，不吃药不得行了。” 我问：“听说你家两孩子都在上学？” 马连光说：“是的，大儿子正上高中，小儿子上初中，学费和生活费一年要开支10000多元。” 马连光媳妇指着厢房的一面墙对我们说：“你们看嘛，这墙开了两个大裂缝，成危房了，我们怕倒下来砸着猪和牛，所以用两根木头支撑起来。” 我和黄文书走到墙边去看，厢房后面墙上确实开了两个大裂缝，宽有近20公分，长近100公分，而且墙体已经有点移位了，虽然有两根木头顶着，看上去还是比较危险。” 我问马连光媳妇：“二组评贫困户时怎么没评你家？” 马连光媳妇说：“我家跟马书记、王大才组长都吵过架，我家不想乞求他们，所以申报贫困户时我家就没报。” 黄文书说：“有矛盾归有矛盾，你符合条件，该申报应当实事求是申报呀。” 马连光说：“当时对政策也不了解，没想到现在国家对贫困户扶持力度这么大。” 我说：“你家的情况我们清楚了，你家的问题我们村委商量后，慢慢解决。” 马连光媳妇说：“实在没办法了，才去上访的，只要你们认可我家确实困难，适当给予帮助，我们今后不会去上访了。” 我说：“茅草坪村的贫困户已经作了一次评定，当时你不主动申报，错过了机会。上级发山羊、维修房屋的资金是按贫困户名单下发的，一个钉子一个眼，没有多余资金。所以你家的问题只能逐步解决。” 马连光说：“李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64章 大荒山上的云南松 （求收藏、求推荐） 从马连光家出来，黄文书对我说：“二组的贫困户评定确实有些问题。像马连光家这种情况，符合因学致贫、因病致贫的情形。但现在贫困户名单都锁定了，增加不进去了。” 我说：“我们再走访几家看看再说。” 接着我们又来到马连东、王天喜、王三姑等参与上访的人家，面对面与他们交流沟通，实查看他们的住房情况和家庭收入情况。通过走访，我发现，除了马连光家外，其他人都还不算太贫困。 我对黄文书说：“上次房屋维修改造不是有几户住房条件比较好，没有实施吗。” 黄文书说：“是的。” 我说：“马连光家的危房，必须要尽快组织维修改造，现在正值雨季，要是下暴雨房屋倒下来打着人，那可不得了。” 我跟马书记、王主任在电话里商定，同意给马连光8000元补助，由他自行按要求维修改造房屋，消除安全隐患。 妥善处理好群众上访的问题，回到村委会，已经是晚上8点了。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大荒山山峦起伏，植被覆盖率在95%以上，漫山遍野都是青翠的植被，有华山松、云南松、厚皮云杉、水冬瓜树，还山茶花、杜鹃花等灌木，以及各色尔等的蕨类植物，多姿多彩的植被调节了气候，绿化了山川，涵养了水源。 活动中心动工不久，茅草坪村小学也考完期末考试，要放暑假了。夏日的夜晚并不炎热，只是不时有细脚蚊子来袭，我和老刘老师躺在各自的单人床上聊天。 我说：“不知道怎么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大荒山的风景很美了。” 老刘老师说：“就这样吧，年复一年地在这里工作，看习惯了，不存在美不美的。在勤劳朴实的农村人眼里，是没有风景的。” 我说：“不会吧，人的审美情趣是相通的。” 老刘老师侧过身体，仰起他油光满面的脸，说：“人在不同的年龄层次、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环境条件下，就同一个事物，认知是不同的。就拿大荒山上的云南松来说，在你们的眼里，是林海、是松涛，是一片一片的风景。而的农村人的眼里，他看的是这棵树大不大、直不直，是否成材。因为在大荒山，云南松是建房造屋的重要材料。” 我说：“现在要保护生态环境，不允许乱砍滥伐。” 老刘老师说：“我说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成了婚，有了孩子，但老房子旧了，要建新房。起房盖屋，是农村人的大事。那时能建三间大瓦房，算是很有能耐的了。柱子需要大的、高的、直的松木，瓦房的梁需要用大小适中的松木，椽子需要用小一些的松木。建我家房子的时候，我和我媳妇一起到山上砍伐梁木、椽木、楼木。用斧头一斧一斧把树砍倒，断尖，去枝。用镰刀剥去树皮，在山上晒干过程中会被其他人偷走，必须得趁湿抬回家来。剥去树皮的松树浸出许多精亮粘稠的松油，粘在手上，或是衣服上，很难洗去。” 我说：“那么重的木头，你能抬动吗？” 老刘老师说：“我家建房的木头，就是我和我媳妇一根一根、一步一步抬回来的。我那时身体有病，媳妇身材瘦小。湿松木很重，一根有200－400斤，需要俩人合力才抬得动。我抬树根大头一方，媳妇抬树梢小头一方，一步一步挪回家来，半路累了，就用打杵支撑着，歇歇气。干木头还好，湿木头又重又沉，死死压在肩膀上，压得双脚都打闪闪了，也得咬紧牙齿死命坚持住，如果轻易滑下肩去，那边我媳妇还抬着呢，且不把他脖子打断！” 我说：“你们那时的生活真的是很艰难。” 老刘老师说：“没有柱子、没有梁木、椽木、楼木，就没有家，在大荒山村民们眼里，云南松不是风景，而是家园。” 我若有所思，说：“我看到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堆柴，这也都是在大荒山上砍来的吧。” 老刘老师说：“柴是农村最基本的燃料，虽然低廉，但得付出劳力。每到冬季，农事少了，家家户户早晨都要去找柴，找回来的柴整整齐齐堆码在房前屋后，供来年春夏秋季做饭、煮猪食用。我很小的时候，就背了小背篮，跟母亲上山找柴，母亲砍干松枝、灌木树，我捡拾干松果。当干柴基本上被村民们找完时，就只能找湿柴了。母亲砍来一根长长的竹杆，将镰刀装在竹杆尖上，做成钩镰，然后抬到山上的松树林里，树松不能乱砍滥伐，只能砍松枝。松枝离地面很高，就用这钩镰在松枝基部钩一个刀痕，然后再将钩镰移到松枝靠近枝尖处，用力往下拉，嚓的一声，脆硬的松枝就从树梢掉落下来了。然后再用砍刀剃去小枝，削去松毛，用背架子将松枝背回家里。” 我由衷感慨，柴火煮出了香喷喷的苞谷饭和米饭。柴火煮熟了猪食，喂大黑毛猪，有了肉和油解馋。柴火映红了冬天寒冷的堂屋，温暖了时光岁月。 我说：“所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嘛。” 老刘老师说：“生活虽然艰难，但也有无穷的乐趣。我十来岁时，我就不跟母亲一起找柴了，孩子大了，总要慢慢离开父母的庇护。我们几个顽童背着背架子上山，用一小根短树枝，插入砍刀把的圆孔里，将砍刀挂在裤腰上，从松树脚踩着老枝桩爬上树梢，没有老枝桩作支撑的松树，我们就脱了鞋子，光脚撑着，爬上树梢，然后用砍刀将松枝一根根砍下来，砍去带叶小树，捆在背架上，背回家去。” 老刘老师的娓娓的诉说仿佛一部尘封许久的电影，让我看到了农业、农村和农民的过去。 老刘老师继续说：“冬天，一些松树松针上会结一层白色的晶体，非常的甜，我们称之为松毛糖。那时水果糖要过年才买一两斤，平时家里有红糖吃，就很不错了，因此我们会很认真地将有松毛糖的松枝折下来，仔细地吮食。” 第65章 捡菌子 （求收藏、求推荐） 从表面上看，老刘老师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身材矮胖，圆脸，有点秃顶，头发花白，穿着半新不旧的西服。但他又是一个经历过苦难生活的人，学历不高，但有些文化，心态很好，我非常喜欢听老刘老师讲故事，从他的回忆中，了解农村的过去，学习农业的知识。 老刘老师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茅草坪村人祖祖辈辈在大荒山上生活，是大荒山养育了他们。但是，大荒山的承载能力毕竟有限。当社会进入工业文明时代，大荒山上脆弱的农耕文明不可避免地落后了。” 我说：“刘老师，现在是高科技和信息文明时代啦。” 老刘老师叹了口气，说：“时间过得真快，我抬木头建房子的往事还历历在目，一晃三十多年了。” 我说：“我看市里和郊区的房屋，现在基本上都是砖混结构，钢筋水泥代替了松林，房屋结构好，抗震力强。” 老刘老师说：“砖混房屋结构好，但造价高。木结构房屋的木料可以就地取材，成本低。” 我说：“你们这辈人，吃了不少苦。” 老刘老师说：“我们这辈人吃苦，就是要为下一辈不再吃苦，过上富贵的生活。你们来脱贫攻坚，帮助大荒山致富奔康，也很了不起，值得尊敬。” 老刘老师讲完故事，我们慢慢入睡，半夜里下起了大雨，及至天明，又雨过天晴，大荒山又笼罩的飘渺的云山雾海之中。 今天学校放暑假，老刘老师也要回家去了。这时，二组组长王大才挽着裤脚，穿着雨衣、雨鞋，戴着草帽，提了一提篮白色的菌子，送给老刘老师：“今儿早上刚捡的，带回家去偿个鲜！” 老刘老师收下菌子，连声说：“谢谢，谢谢！” 我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菌子？” 王大才笑着说：“鸡枞菌，好吃得很！” 我说：“鸡枞菌肯定是野生的了，长在山上的吧？” 王大才笑着说：“山上、地里、路边都会长！” 我问：“鸡枞菌一年四季都有吗？” 老刘老师给我解释，说：“五月初五，鸡枞拱土！端阳节一过，大荒山的雨季真正来临了，山上的野生菌子陆续的破土而出。鸡枞就是这里最好吃的菌子。鸡枞菌为白蘑科植物鸡枞的子实体。是食用菌中的珍品之一，肉厚肥硕，质细丝白，味道鲜甜香脆。鸡枞菌常见于针阔叶林中地上、荒地上和乱坟堆、包谷地中，基柄与白蚁巢相连，散生至群生。夏季高温高湿，白蚁窝上先长出小白球菌，之后形成鸡枞菌子实体。” 王大才接过话说：“憨头憨一朵，黄皮黄两朵，火把火三塘。个头最大的叫憨头鸡枞，一般一个地方只生一朵。黄皮鸡枞一般两朵长在一处。火把节前后出的较小的叫火把鸡枞，一般是三堆，每堆几个几十个不等。现在鲜鸡枞每斤卖60－80元。” 我对野生菌产生了很强的好奇，我说：“今天正好没啥事，我也上山去捡菌子。” 王大才说：“你不熟悉大荒山地形，最好跟村民一起去。你吃了早饭到小卖部那里去等着，看看有谁上山捡菌子，你就跟着去。” 我说：“好的。” 我吃了饭就到张嫂小卖部去，让张嫂找个上山捡菌子的村民带我。只一支烟功夫，张嫂叫住一个远处拿提篮的男人：“大兄弟，等一下。”并从屋里拿了一个提篮给我。 我拿了提篮，快步追上张嫂叫住的男人，一看，是我帮他办理过助学贷款的孙正权。 孙正权见了我，非常高兴，问：“李书记，你要去捡菌子？” 我笑着说：“想去体验一下，不熟悉山形，你带带我。” 孙正权说：“好的。” 我问：“大荒山上鸡枞多吗？” 孙正权说：“不多。” 我问：“大荒山上的菌子中，是不是鸡枞最邓吃？” 孙正权说：“大家都这么认为，但我是不太喜欢吃鸡枞的，只喜欢吃见水青。” 我边走边问：“什么是见水青？” 孙正权说：“见水青又叫见手青，这种菌只要手一碰到，皮就变为青蓝色。” 我说：“有这么神奇？” 孙正权说：“是的，山上还有早谷黄、青脸菌、牛眼睛、一群羊、奶浆菌、刷把菌、沙老苞、酸木碗、牛肝菌等等。” 我们走过一段路后，拐进一片树林。林中高的是云南松和华山松，低矮一点的是山茶等灌木，地表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黄色的松针，松针之上间隙性地长着些矮小的小型绿色植被。 孙正权找了一根一米左右的枯树枝，递给我：“李书记，菌子就长在树木之下，你仔细看小灌木丛中，还有松毛底下。走路的时候小心，树木之间有蜘蛛网，你用树枝扫扫再过去。” 我拎着提篮，拿着树枝，望着地面，跟着孙正权，慢慢向山林深处走去。林下的松针中，不时看得到红的、白的、灰麻的菌子，我兴奋地捡进来，请教孙正权能否食用。孙正权耐心的指教我，说绝大多数都不能食用，我失望地把他们丢在地面。我们所走过的山坡上，一些松毛已被翻开，一些不能食用的菌子被丢弃在地上。 我大声问孙正权：“这些地方是不是已经有人翻捡过了？” 孙正权说：“是的，但他们捡不完的，你认真仔细地找，肯定能找到。” 我们从山脚找到半山腰，我捡到了一朵早谷黄、一朵青脸菌、两个牛眼睛、三朵奶浆菌。孙正权捡到的比我多一些。我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孙正权看到我坐了下来，也跟着坐下来休息。 我问孙正权：“大荒山上的菌子多不多？” 孙正权说：“说多也不多，说不多也多，在商品经济不发达的时代，菌类作为一道鲜美可口的菜肴，丰富了农村人的餐桌。生活条件好的，杀了年猪的，就用油炒菌。没有油的就用清水煮，或者用火烤，放点盐。那时菌子真是多，走错路都碰得着。” 我说：“大荒山温暖湿润，适合菌类生长。” 孙正权说：“突然有一年，大脚菇一下子就卖到几十元一斤了，说是能抗癌，出口日本。于是在出菌子的夏天和秋天，我和我媳妇就早早起床，淋着细雨，踏着泥泞，遍山去找寻，嫩的拿到集市上去卖钱，供孩子上学读书。品相差的、老的拿回家，削成片，用火烤干，再上集市去卖。就是从那时起，山上的菌初步形成了商品。到出菌的季节，人们起早贪黑，上山寻找菌子。因为你晚一步，就被别人寻找走了！人与人之间是竞争的关系，比的是谁起得早，谁记住的长菌的地方多，谁的心细、谁的眼尖。” 第66章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求收藏、求推荐） 孙正权说起大荒山上的野生菌，充满了无限的感情。他告诉我，在他孩子还小的时候，家里没什么经济来源，每年就靠捡菌子卖钱，一年存一点，最终建起了现在居住的房屋。 我对孙正权说：“农产品只有形成商品，才能促进农民富裕。” 孙正权说：“这些年捡菌子力不从心了。八九年以前，我家俩口子为了捡菌子，到黑皮树垭口山坡上，睡一觉，天才放亮。王大才家俩父子，不等天明，夜里打着手电筒在豹子林找菌子。那时候野生菌价格最贵虽然不是很贵，但在上面花心思的人少。一个季节下来，菌子捡得多的能从山上找到几千块钱。” 我笑笑说：“你们真能吃苦。” 孙正权说：“菌子跟果树一样，也有大小年，跟气候雨水关系密切，今年出得多，明年就少了。现在鲜鸡枞每斤60－80元，见水清等每斤也能卖到20－30元，虽然价格涨了，但每到出菌子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捡菌子的人，有捡来卖钱的农民，有休闲的城里人。菌少人多，再厉害的人，也就捡不了多少了。” 我说：“还是要有稳定的产业才好，不能老是靠天吃饭。” 孙正权说：“李书记你不知道，我们农村人挣点钱不容易，交通不方便，离市场又远，一年四季，能卖的就只有猪、鸡，还有苞谷，现在这个社会经济发展很快，什么地方都要用钱。那些年市场不好的时候，捡到了菌，要背到和平乡集市上去卖。遇上下雨，要走路去，走路回来。现在好了，有小贩来村里收，捡到就能卖，所以大家都起早贪黑地上山，能挣点是点。” 我一时愕然，不知道讲什么才好。这时孙正权站起来，说：“李书记，你休息一会，等会儿原路返回就行了，我再去上面的山林里找找。” 看着孙正权远去的背景，想着勤劳善良的大荒山人，我觉得我的工作非常具有现实意义。大荒山蕴藏着许多宝藏，等待我们去开发。 我提着提篮，从树木中一路走下来，又捡到几朵菌子。走到半坡，远远看到小路上有两个人，抬着一根5米来长的松木，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我走近一看，是马连光两口子。马连光抬着粗壮的一头，马连光媳妇抬树梢一头，两人都把木料抬在右肩膀上，一根细木棍子，翘到右边的木料上面，抬到左肩膀上，两边肩膀用力，形成平衡。 马连光媳妇看见我赶了上来，招呼男人一声，两人同时把细木棍子从左边肩膀上抽出来，直立在地上，把木料放在木棍子上面的杈上，保持平衡。这根神奇的木棍子就是老刘老师所说的打杵。木料由打杵支撑着，两人可以歇歇气。 看到马连光两口子把木料支撑好，我才敢跟他们打招呼：“这木料很沉吧？” 马连光说：“半干不湿的松木，沉得很。” 我问：“你怎么不找个男人同你抬，你看你媳妇都快吃不消了。” 马连光媳妇大声说：“李书记，不怕你笑话，论力气马连光还不如我，我抬得动的他不一定抬得动。” 我笑了起来。 马连光媳妇胳膊和腰、腿都很粗，梳着两根长辫子，脸扁而大，皮肤很黑。 我问：“你们这木料是要抬去建房子吧？” 马连光媳妇说：“是的呀，你们村上补助我们8000块钱，我们得把房子改造好，老房子柱子不行了，这根木料抬回去做柱子。” 我问：“你家房子什么时候能改造结束？” 马连光咳了两声，说：“再有20多天就改造结束了。” 我说：“你这进度有点慢了，请点人帮忙你做嘛。” 马连光媳妇说：“这久农忙，人不好请，我两口子自己干。” 马连光问我：“李书记你捡菌子捡到了没有？” 我把提篮提起给他们看：“跟孙正权翻了几座山，捡得几小朵。” 马连光媳妇说：“你这时才上山，太晚了。我们今天早上天不亮就上的山，把菌子捡回去，卖了，吃了早饭，这才上山抬木料的！“ 我问：“那你们捡得多少？” 马连光媳妇说：“捡得四五斤，在小卖部那里卖给收菌子的贩子，卖得100元钱。” 我说：“那很不错了。” 马连光媳妇说：“不错啥子哦，今天早上王宗保运气才好哦，你别看他脚不方便，往年睡到太阳黄，今年起得比鸡还早，就在村子下边的苞谷地边转，捡得六七塘鸡枞，有七八十朵，卖得300块钱哩。” 我说：“是吧，怎么前几天不见有人捡到菌子呢？” 马连光媳妇说：“这几天雨下透了，菌子一下子就出出来啦。早上山坡上到处都是人。王大才组长都捡到好多鸡枞。” 我说：“是的，他拿去送老刘老师了。” 说话间，马连光两口子歇够了气，又弯腰抬起木料，慢慢向山下走去。我告别他们，大步赶回村委会去。 小卖部门前，围着一些村民，我过去一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小贩，提着一杆秤，在收村民们捡回来的菌子。马二爷、尹德海、起合林媳妇、沈学强的女儿、包万会和她的孩子，还有马奶奶也在。他们各自拿了早晨上山捡菌子的收获，或多或少，上称之后卖给小贩，几块十块换得几个钱。 我问马奶奶：“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也上山捡菌子了？” 马奶奶说：“看到大家都上山捡，我也想捡点菌子，卖了买点糖吃，年纪大了，有时心慌得委，想吃甜的。” 我关切地问马奶奶：“你今天捡得多少？” 马奶奶说：“我赶不上年轻人，眼睛又不好，我捡的都是他们捡剩下的，爬了一早上的山，你看嘛，捡得一斤多点，卖得二十块钱。我要是懒在床上睡觉，哪来这二十块钱哟。” 看到贫困户们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或多或少换取报酬，我心里非常高兴，只要肯干，日子就一定要会好起来。 我忽发奇想，我对小贩说：“你看我这几朵菌能卖多少钱。” 小贩低头看了看，摇摇头说：“才几小朵，没法秤，给你5块钱，你看怎么样。” 我高兴地说：“好咧！” 第67章 假肢真脚 （求收藏、求推荐） 活动中心施工队的工程进度比较快，基脚浇筑结束，地圈梁钢筋也布好，柱筋也同步往上竖立起来了。工人支好模板。一天的功夫，地圈梁也用混凝土浇筑好了。工人开始砌砖。 对于工程质量，我是严肃认真的，政府出了那么多钱，绝对不允许搞成豆腐渣工程。 对于控制工程质量，老刘老师告诉我，其实最关键的是一层和二层的楼顶混凝土浇筑，如果砂石不干净，水泥放得少，今后就会漏水。 如果因为没有钱请监理，而出现重大工程质量问题，我们村干部是要被追究责任的。活动中心从开挖基脚开始，我和马书记、王主任、黄文书四个人，就轮流全天全程监督。有时马书记、王主任因事不能来，我及时顶上，没有让监督缺位。 这天我到大风顶走访了几户贫困户，回来泡了一碗方便面，正在吃，我看到几个工人正往一辆拖拉机上装砖和水泥。我出来问他们：“你们这砖和水泥要拉到哪里去？” 一个工人告诉我说：“马书记说他要修猪圈，要我们给他送800块砖、13包水泥。” 我问：“拉走了你们修建村委会的材料还够吗？” 工人说：“没关系，不够我们又买。前几天王主任要修一个浴室，我们也给他送去了800块砖、13包水泥和半车砂，还派了三个工人给他弄了两天，浴室基本上弄好了。” 我问：“我看到王村长经常跟拉砂的车过来，你们的砂是不是他卖给你们的？” 工人说：“是的。” 我问：“这砂质量怎么样，含泥重不重？” 工人说：“这砂干净，质量倒是好，只是有点贵。我们自己买50元一吨，王主任的砂要65元一吨。” 我问：“既然质量都一样，你们干嘛不自己买50元一吨的呢？” 工人支支吾吾地说：“王主任的砂质量可能更好一些。” 今天，接到市残联的通知，助残医疗队要来给王宗保安装假肢。王宗保安装假肢的事早先经王局长亲自协调后，被市残联纳入第一批脱贫攻坚助残对象，及时采集了王宗保安装假肢的基础信息，量身订做好后，现在要到村里来上门服务。我到王宗保家告诉他这个消息。 王宗保家的新房子已经基本建好。三间瓦房，楼上放东西，楼下一间堂屋做客厅，两边两间住人。左边耳房为厨房。原来的老房子改造成了畜圈和厕所，并且修了围墙。 我让王宗保把院子打扫干净，把桌子和椅子擦干净，放整齐，烧了一壶开水。 我问王宗保：“老王，新房子建好了有何感想？” 王宗保用手抓了抓脑壳，憨厚地笑着说：“感谢党、感谢政府。” 我盯着王宗保的大长脸对他说：“我是说，新房子建好后，你有什么打算？是像以前那样继续烤黄太阳混日子，还是要振作起来，挺起腰杆做点事情？” 我把话说明白了，王宗保立即收起笑容，紧张而严肃地说：“肯定要好好地干，我再混日子我就对不起党、对不起政府，也对不起李书记你们。” 我拧开自己带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清了清嗓子，对王宗保说：“你关键是要对得起你自己。俗话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人要脸树要皮！党和政府只能帮助你一时，不能帮助你一世，关键还得靠自己。” 王宗保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李书记，我还是有自尊的，响鼓不用重锤，你的话我记住了，我现在认真把羊管好，把5亩地的苞谷管好。这久早上东方刚发白我就起床，到地里捡鸡枞，都卖得500多块钱了哩。” 我用赞许的目光看着王宗保，鼓励他说：“你这样做就对了，积少成多，慢慢地家庭就好起来了。” 中午太阳偏西，市残联助残医疗队的两名医生来到王宗保家，他们给王宗保右脚安装上了假肢。这个假肢是仿真的，跟真的脚差不多。医生让王宗保放下拐杖，适应性走几步。王宗保丢了拐杖，试探性的走了几步后，慢慢平衡了身体和心态，步子迈得更开了，步伐走得更稳了。 我说：“真是不错，走起来很稳嘛。” 医生说：“就是，再练习一段时间就好了，毕竟有个慢慢适应的过程。” 王宗保兴奋地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他仿佛从一个残疾人变成了一健康的正常人。我给他鼓掌。 医生问：“连接处疼不疼？” 王宗保说：“有一点疼。” 医生说：“有点疼很正常，不要怕，慢慢练习，适应了就不会感觉疼了，今后走路干活都没问题。这个假肢质量很好的，你习惯以后，走路跟正常人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脚有残疾。” 王宗保残疾了许多年，受了许多苦，今天装上假肢，脚步重新灵活起来，让他的找回了失去的信心和尊严。我们感叹现代科学技术的神奇。王宗保则是感谢我们这些为他带来神奇的人，他不停地给医生鞠躬道谢。 送走了助残医疗队的医生，我站在学校操场上，看着空旷的教室，回忆曾经的热闹。施工队的搅拌机呜呜直叫，建筑工地上上下下忙碌着。 我来到小卖部门前，坐在大石头上。张嫂刚洗了头，用毛巾包着长头发，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李书记，听说王宗保的脚安上假肢后，能跑了是吧？” 我笑了起来：“差不多吧，反正不用拐杖，走路很稳了。” 张嫂递给我一个削了皮的梨，说：“这事你们算是做对了，王宗保这人是有自尊心的，只要能丢掉拐杖，他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这时马二爷正好来买烟。张嫂给马二爷拿了一条烟，马二爷掏出一张100元的红钱，递给张嫂。我招呼马二爷：“二大爷，坐坐。” 邓二爷坐在石桌子前的凳子上，接过我们刚才的话，说：“我们大荒山有残疾的人还是有一小部分，但王宗保是第一个安装上假肢的。确实不容易。看着就那么简单的一个东西，价格上万元！普通群众哪里安装得起呢？” 张嫂不同意马二爷的说法，她说：“我们茅草坪村残疾多，但像王宗保这样断了腿，需要安装假肢的没两个。” 我一边吃梨，一边说：“现在国家各项针对残疾群众的救助政策正在实施。我上次到市残联去联系王宗保安假肢的事，残联的同志告诉我，说我们茅草坪村政策宣传不到位，没有人到残联去申请评残定残，办理残疾证。” 张嫂把几张零钱拿给马二爷，说：“就是，办了残疾证，像我们开商店的，免税呢。” 马二爷马上纠正她说：“你这个小商店，谁还收你的税？” 张嫂哈哈大笑起来。 第68章 精明能干的黄文书 （求收藏、求推荐） 老刘老师走后，他种在学校院墙角下的两块菜地，就由我负责浇水。菜地不大，有十多个平方。种有白菜、萝卜、西红柿、茄子、生菜、姜、蒜、香菜等。老刘才师说，老是吃群众拿给我们的菜也不合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水要到学校下面的水沟里去挑。我早晨起床后，挑了四挑水，把两块菜地浇完。 今天轮到黄文书监督工程质量，他早早就到工地上来。并且带来了一块火腿肉。黄文书监工跟我们不一样，他一边说，一边问，一边动手帮忙递递砖，提提沙浆桶。有时干脆提起砖刀，帮忙砌砖。因此他提出的意见建议，工人们容易接受。 工地上的有10多个工人，但没有炊事员，在张嫂家搭伙，由张嫂负责给他们煮饭。项目负责人老方让我跟他们一起吃，我拒绝了。 我浇完菜地后，煮了米饭，把黄文书带来的火腿肉放在火上烧到皮黄了，用水洗干净，放在锅里，倒上清水，架上柴火煮。不一会儿，屋子里就飘满诱人的香味。 肉煮熟后，我把腊肉捞出，切成片。把洗好的萝卜白菜煮进肉汤里。不一会儿，饭菜都熟了，我把肉和菜端上桌子，招呼黄文书来吃饭。 黄文书穿着深蓝色裤子，淡黄色短袖，头发不长，有点巻，脸色黝黑。他洗了手，进屋来，端起饭碗，跟我说：“现场的这些工人还算是熟手，砌砖比较在行，没有大的质量问题。” 我忽然想起陈小勇的事，问黄文书：“这些日子陈小勇的老辈子些还在张罗进火的事吗？” 黄文书边吃饭边说：“没有了，听到说要收回2万元修建费，但心工钱打水漂，所以就没在说进火的事了。” 我对黄文书说：“只要没人拖陈小勇的后腿，陈小勇老老实实在城里打工，他一年就能挣2-3万元钱，算是真正的脱贫了。咱们茅草坪村近100户贫困户，目前来看，今后有望彻底脱贫的只有陈小勇。” 黄文书说：“是的，其他贫困户不能复制陈小勇这种打工的路子，要在产业上帮助他们脱贫增收难度很大。” 我给黄文书添了一碗饭，对他说：“前段时间投入这么多资金，给贫困户改善居住环境，只能说是在一定程度上奠定了脱贫基础。贫困户住上了好房子，不通过劳动增加收入，依然是贫困户，脱不了贫。如何增加收入，才是脱贫攻坚的核心问题。” 黄文书把饭碗放在桌子上，说：“是的，最难的、最关键的、最核心的工作就是增加收入了。” 我虚心地问他：“作为本乡本土的人，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从哪些方面着手，引导群众发展哪些产业，才能让他们稳定增加收入。” 黄文书默默地看着我，说：“李书记，不瞒你说，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回到茅草坪，信心满满地想干一番大事。我试过很多方法，养猪、养鸡、养羊、养牛，种桃、李、梨等果树，至今没有找到一个能持续有效增加收入的途径。” 我看着黄文书，点了点头，说：“农业是很难的产业，你算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了，你都闯不出一条致富路，其他村民就难了。” 黄文书忽然又满怀信心地说：“农业和农村有巨大的土地、光热、水利、林草等自然资源，有很大的开发利用价值。大有希望，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大放光彩。” 跟黄文书接触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个来月，最初我对他的印象是机灵聪明、谨慎小心。慢慢地发现，他沟通协调能力还比较强，群众基础比较好，工作有责任心，吃得苦，不斤斤计较。现在我还发现，他还有一股改革的冲撞劲。 我问黄文书：“你的牦牛不是养得很好吗？” 黄文书给我夹了两块火腿肉，说：“自然放养，长得太慢，三年多才能出栏，效益一般。我父亲身体还行，天天上山帮我放着。要是将来父亲身体不行了，还不是得全部卖掉。” 我说：“这就是小农经济吧。” 黄文书说：“是的。所以农村人必须要勤劳，什么都做一点，种着土地，养点猪、养点鸡，养点羊、养点牛，种点菜，能卖就卖一点，不能卖就自己留着。”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动员贫困户们什么都种一点、什么都养一点，是最好的增收途径了。” 黄文书说：“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养猪、养鸡，养羊、养牛，是大荒山的传统，村民们都熟悉。” 我说：“我们发放给村民养的羊，不知道怎么样了。” 黄文书淡定地说：“还那样，才一两个月，也长不了多少。我家帮陈小勇喂养的那6只，基本上还是那样。极少数喂养得好的，可能下了一到两只小羊了。” 我想了想，问黄文书：“你对村委班子建设有些什么样的意见建议呢？” 黄文书想了想，说：“我们村委这个班子凝聚力和战斗力都不是很强。思路不宽、办法不多。” 吃完饭，黄文书说到马连光家去看看他的房屋修建得怎么样了，因为黄文书担心他不按我们的设计要求来修建。 推开马连光的家门。马连光家的厢房已经拆除，木料和瓦片分别堆放在院子里。一个老头在给柱子打眼。马连光两口子正在锯木头。 黄文书四处看了看，问马连光：“马连光，你把厢房全部拆除了，现在又是雨季，能盖得起来吗？” 马连光停下锯子，说：“不拆要垮下来了。拆除了暂时不砌墙，只立木架子，多用几根柱子。立好架子，上梁木、檩子、椽子，然后盖瓦，盖好瓦后，再砌墙，这样雨水就淋不到墙了。” 黄文书称赞马连光说：“可以呀，看不出来哦，马连光的主意还是很实用的。” 马连光媳妇说：“马连光这个木头脑壳能想得出来？这是马二爷给出的主意。 我问木匠：“立架子的木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木匠说：“再有一个星期，就能立架子，上梁木、支檩子、钉椽子了。” 我说：“马连光，你找点人帮忙你整呀，整好了，今后人家有事时，你又帮忙人家几天。” 马连光媳妇说：“我们家穷了，别人都不愿意跟我们换工呢。” 从马连光家出来，黄文书跟我说，马连光两口子非常勤劳，就是不会跟村邻相处，在村里有点受排斥，大事小事都没人帮他。我们走着，正好遇上王大才，王大才说，虽然马连光媳妇跟我和马书记都吵过架，但他拆厢房时，马书记叫我组织组上的村民帮他，一天就拆除干净了。 第69章 纯天然农特产品能否做大做强 （求收藏、求推荐） 这些天，张嫂小卖部门前早上到中午这段时间热闹得很。收野生菌的两个小贩早早骑着摩托车来到这里，专门收购村民上山捡回来的菌子。 野生菌每年固定地为村民带来收入，我觉得这是大荒山最有特色的特产，是大荒山的名片，是一个不可替代的绿色产业，非常有发展前景，这些天，我开始认真的研究野生菌。 野生菌生长在林区，生长环境没有受到任何的外界污染，富含蛋白质、氨基酸、维生素及微量元素，脂肪含量极低，是真正的绿色食品，深受城市居民的喜爱。 就拿最受欢迎、最好吃的鸡枞菌来说，是南方著名野生菌品种，鸡枞又名鸡宗、鸡松、鸡脚菇、蚁枞等，其肉肥硕壮实，质细丝白类似鸡肉，故名鸡枞。鸡枞产季为每年的六至九月，多半生长在未受污染的红壤土山林的半山坡上。它含有钙、镁、铁、磷、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热量、灰分、核黄素、尼克酸等多种营养成分，氨基酸含量多达16种。鸡枞吃法很多，鸡枞经过晾晒、盐渍或用植物油煎制而成为干鸡枞、腌鸡枞或油鸡枞，可以贮存较长时间。 还有牛肝菌，生长于海拔九百米至二千二百米之间的松栎混交林中，或砍伐不久的林缘地带，生长期为每年五月底至十月中，雨后天晴时生长较多，易于采收。牛肝菌含有人体必需的8种氨基酸，还含有腺膘呤、胆碱和腐胺等生物碱。可药用，治疗腰腿疼痛、手足麻木、四肢抽搐，还可用以治妇女白带异常。它具有清热解烦、养血和中、追风散寒、舒筋活血、补虚提神等功效。牛肝菌味道鲜美，营养丰富。除新鲜的作菜外，可以切片干燥，加工成各种小包装，用来配制汤料或做成酱油浸膏，也有制成盐腌品食用。 我吃了早饭，泡了一杯茶，来到小卖部，坐在大树下，看村民们卖菌子。茅草坪村的村民通常是天亮上山捡菌，中午左右回来，把捡到的菌子卖掉。白天捡的，第二天一早拿来卖。所以中午十二点前后，来卖菌子的特别多。菌子各色尔等，最好卖的是鸡枞，其次是见手青、牛肝菌、早谷黄，其他奶浆菌、青脸菌等价格要低一些。我好奇地蹲上地上看，村民们也热情地给我介绍这是什么菌、那是什么菌，我也增长了不少知识。 我问收菌的小贩：“你们一天能收多少菌？” 小贩说：“不多，一个人能收三四千元的，两个人收下来可能有八九千元吧。” 张嫂说：“李书记，你以为只有二组有人收？其他几个组都有人在收呢。” 我想弄清楚大荒山一年能产多少吨野生菌，能为村民带来多少收入，有没有包装、推荐、加工的前景，但这个事张嫂说不清楚，收菌的小贩说不清楚，村组干部们也说不清楚。 我问张嫂：“咱们茅草坪村一年下来，谁家捡菌的收入最高？” 张嫂系着围裙，拎着暖瓶过来给我倒水，她说：“人们说孙正权家两口子最厉害，一年捡菌卖，收入一万多。我问孙正权，他说哪里有那么多哦，一个季度下来，能有四五千就不错啦。” 我好奇地问：“张嫂，你说鸡枞如果保鲜到春节再卖，价格可不可以卖得很高？” 张嫂鼻子一哼，说：“卖得很高？多高？你要是卖了超过100块钱一斤，我看咱们云山市也怕没几个人买来吃。再者说，保鲜问题也不好解决。去年我放了些在冰箱里，春节拿出来吃，就变味了。没有刚捡的新鲜。” 其实很多事，猛然一看，前景美好，但当你深入细致的研究和思考，又有许多制约因素。许多事情的产生和存在，都有他的合理性，想要改变，不是那么容易。就像之前我跟村组干部探讨过的养猪一样，不能因为猪有市场，我们就在茅草坪村搞一个一万头的生猪养殖企业。生猪散养模式在中国农村长期存在，自然有他的理由。同样的道理，不能因为大荒山出产鸡枞、见手青、牛肝菌、早谷黄，我们就在茅草坪搞一个野生菌加工厂。 通过几天的研究和思考，我想把大荒山野生菌包装推广的打算就取消了。 …… 活动中心的施工现场，工人们正在忙碌，操场中间堆着一大堆红砖、旁边堆着一大堆白砂，活动中心的的柱子钢筋架已经立起来了，三个工人正在砌砖，砖墙已有2米来高。一个工人正在给红砖浇水，另外一个工人把浇了水的红砖挑到场地上去。搅拌机旁边，一个工把各好的砂浆倒进桶里。 我正跟毕经理攀谈，询问还要多长时间一层楼面才能浇筑。毕经理说最早还要一个星期。这时妇联主任卢明秀给我打电话，说：“刘学金家两孩子撞见鬼了，正在请端公跳神。” 我说：“跳神就跳神吧，农村有农村的传统，我们平时加强引导，搞强迫命令也不大合适。” 卢明秀说：“刘学金家是贫困户，万一出点啥事，不好交待，你还是下来看一下。” 我打电话给马书记，让他跟我一起去看看。马书记说他这会正在大荒山上放牛，没空。我关了房门，往四组赶去。 刘学金家堂屋里，刘学金俩口子，俩孩子，他爹他妈，还有他奶奶都在，神龛上已经点燃了好些香，地上烧了纸。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提着一只公鸡，在刘学金俩孩子身上绕来绕去，驱鬼敬神。看到我和卢明秀进门来，跳神的端公赶忙放下公鸡，老老实实坐在火塘边，不说话了。我对端公说：“没事，没事，你做你的。” 但端公始终没敢动。 我拉着卢明秀出了刘学金家大门。我让卢明秀进去跟刘学金讲清楚，让端公继续做法事，我们不是来管这个事的。卢明秀进屋去说明了情况。 我打电话把组长方成伟叫了过来，方成伟刚到门口，卢明秀也正好出门来，说法事做完了。接着端公也提着跳神的公鸡出大门来，匆匆忙忙走了。 我和卢明秀、方成伟一起进去，询问刘学金是怎么回事。 刘学金说：“我两孩子今天早上撞见鬼了。” 第70章 刘学金的小孩见了鬼 （求收藏、求推荐） 刘学金说他家两孩子今天早上撞见鬼了，我说：“光天化日，哪里来的鬼？” 刘学金的母亲说：“娃儿说满屋子都有鬼呢。” 刘学金的大女儿十二岁，上六年级。小儿子八岁，上二年级。 我问刘学金的大女儿：“哪里有鬼？” 刘学金的大女儿说：“叔叔，墙上、窗上，地上、天花板上，全是会动的鬼。你看嘛，刚才就有两个鬼出堂屋门去了。” 刘学金的小儿子说：“叔叔，我看你的衣服上就有一个鬼在动。” 听了两个孩子的话，我大吃一惊，我问刘学金两口子和他们的父母：“你们看得到鬼吗？” 他们都说看不到，就两个孩子看到得。 我正在奇怪，卢明秀问刘学金：“你家早饭吃的啥？” 刘学金说：“没吃啥，米饭白菜，跟平常一样。” 卢明秀问刘学金：“吃菌子了没有？” 刘学金说：“吃了，俩孩子今天一早上山，捡了一些菌，见手青、早谷黄卖了15元钱。其他杂菌子有点老了，小贩不要，拿回来洗了炒来吃了。” 我说：“那肯定是吃到有毒的菌子了。” 刘学金说：“怎么会呢，那些菌子我仔细看过，有青脸菌、麻布菌、牛眼睛、鸡油菌，都是吃得的。” 刘学金媳妇说：“肯定不是吃菌子闹着，都是吃得的菌子，再说我们全家都吃了，要闹着大家都被闹着。我们都没事呢。” 刘学金的母亲说：“就是撞见鬼了，孩子说有几朵菌子好像是在乱坟堆上捡的。” 刘学金的大女儿说：“有两朵青脸菌就是在一个乱石堆上捡的，乱石堆有点像一堆坟。” 卢明秀跟我说：“我估计是吃菌子中毒了。” 我赶紧打电话询问在市人民医院工作的三表叔。三表叔说：基本可以肯定是吃菌子中毒，要赶紧住院输液解毒。 我对刘学金说：“赶紧带两孩子到医院去输液。” 卢明秀说：“先到三组马医生诊所去看看吧。” 我和卢明秀、方成伟带着刘学金和他两孩子来到三组马医生诊所。马医生依然穿一身破旧的黄布衣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他问了问情况，说：“吃菌子中毒不是这种症状，一般上吐下泻，撞鬼的可能性很大。” 我忍不住，刚想骂这个庸医几句。卢明秀说：“早上已经请端公跳过神了。”” 马医生说：“好，既然跳过神了，我就给他们输点阿托品，你们放心，总有一种方法会见效。” 马医生给孩子们输液，我转出来再给三表叔打电话。三表叔说，这种症状是中了神经类毒素，产生了幻觉，输阿托品能解毒，先输了再看，如果症状没有缓解，及时送乡卫生院治疗。 我不敢离开，和卢明秀、方成伟一直守着。卢明秀三十多岁，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高中文化，前年入了党，对工作认真负责，做事比较公道。她跟我讲，有些野生菌毒很大，和平乡的农村里隔几年就会发生一起食用野生菌中毒死亡的事件；有的野生菌本来可以食用，但炒的时候没炒熟，吃了也会中毒。 马医生给两孩子输了三组药液，此时已是下午四点了，我问俩孩子：“还看得见鬼吗？” 两孩子摇摇头，说：“看不见了，只是口渴。” 马医生从屋里端出一瓢冷水，要给两孩子喝。我赶紧制止，说：“喝热水，不要喝冷水！” 马医生说：“没有烧热水。不要怕嘛，我们这里的冷水，相当于你们城里的矿泉水。” 孩子们真是渴了，接过瓢就开始大口大口喝水。 看到孩子们没事，我才回到村委会来。煮了碗面条吃后，我依然到小卖部门前纳凉，跟村民们摆闲龙门阵。好事不出门，坏事千里行。刘学金孩子见鬼的事，很快就传开了。这会儿小卖部的人正在议论这事。一个老年妇女正在数落张嫂：“给你说王端公厉害你还不信，刘学金孩子被鬼上身，上午请王端公跳了神，下午就好了。” 张嫂说：“谁说王端公厉害了？就是王端公跳神跳不好，才去马医生的诊所治好的嘛。”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大爷说：“人家马医生看了，也说是鬼害着，村上那个妇女主任硬要人家马医生输液，结果输了半天，还是不行。马医生也跳了大神，焚了高香，烧了元宝，泼了水饭，这才把鬼驱走了。” 我一时哭笑不得，也懒得跟他们分辨，自个捧着茶杯喝茶。张嫂见我不言语，主动跟我搭话：“李书记，咱们农村人就这样，首先咱们是相信科学的，有时科学解决不了的，咱们也迷信一回，你别见笑。” 我对张嫂说：“其实，农村的许多传统文化很有意思，我个人觉得，只要不是主观人故意骗人钱财，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像你们刚才说的跳大神的事，我看过几回，很有仪式感的。” 张嫂大声说：“李书记，你这话我爱听，你这人也接地气，看事情一分为二，不一棍子打死。不像村小学里的年轻老师，整天唉声叹气，看我们茅草坪村这也不顺眼，那也不得行，一心想调回乡里去。有一次，他们指着马医生鼻子，骂马医生是庸医，太过分了。” 山羊胡子的老大爷说：“你说的是不是今年年初，五组的一个小孩子流鼻血止不住那个事？” 张嫂说：“说的就是那事，你记性还好哦。” 山羊胡子的老大爷说：“那个事我在场，村小里两个小孩子在课间做操的时候玩耍打闹，打到了鼻子，然后就流血不止，用青蒿叶揉碎了塞鼻孔都止不住，打电话叫来马医生。马医生见我抬着烟锅，叫我把烟锅头拨下来，用木棍掏出些烟屎，把烟屎塞进流血的鼻孔里。” 这个故事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关切地问：“鼻血止住没有？” 张嫂说：“止住啥，烟屎味道太大，小孩子受不了刺激，哇哇吐了起来，一折腾，满嘴都是血。” 我恍然大悟，说：“难怪老师要骂他是庸医了。” 张嫂说：“马医生是赤脚医生，在茅草坪行医近二十来年，治好了无数村民的病。并且他心不深，收费也合理。在和平乡卫生院收100块的，他这里就收三四十块。” 我不想跟张嫂讨论马医生是良医还是庸医，也不想指出他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不懂得人休解剖学，甚至分不清肝脏长在左边还是右边的事实。但我认同张嫂的看法，不管怎么说，今天马医生治好了刘学金两孩子的病。要是没有马医生，说不定我现在还守在乡卫生院里呢。 所以说马医生是庸医，我也不答应。我问张嫂：“那个小孩的鼻血后来是怎么止住的呢？” 张嫂：“怎么止住的？老刘老师来我店里，从冰柜里拿了几个冰糕，用纱布包了，冷敷鼻子和后脖颈窝，后来鼻血就止住了。” 第71章 张嫂的商品经济意识 （求收藏、求推荐） 今天村活动中心打第一层现浇，乡农技员老杨一早就来到村上。乡党委张书记知道今天打现浇，特意叮嘱了乡电管所保证电力供应，不许随意停电；又安排老杨到现场来协助我们搞监督。老刘老师也跟我说过，现浇是大事，来不得半点马虎。因此我把马书记、王主任和黄文书都叫到了现场。一大堆水泥和一大堆砂石堆在操场上，两台搅拌机并排支着，工人把砂石、水泥和水按比例进搅拌机，随着搅拌机的轰鸣，十几个工人开始往屋顶挑混凝土。三人工人负责将倒下的混凝土刮平，两个工人用震动棒震动混凝土，使其结合紧密。我们认真仔细地检查，砂石比较干净，水泥用量充足，震动也比较充分。 搅拌机不停，震动棒不停，工人们也不停地劳作，一气呵成，到下午三点，第一层现浇全面结束。工人们收拾工具、洗手吃饭。 我们村上几个人难得聚集在一起，正好开个短会，研究村上的近期工作，特别是脱贫工作。会在我和老刘老师的住所里开。 我说：“贫困户的住房建设基本结束了，活动中心建设也步入正常轨道，接下来应该研究如何增加贫困户收入的事了。” 王主任说：“就这样呗，总不能再给他们发放6头猪呀。” 我看了王主任一眼，说：“养殖山羊只是一条途径，我们还要培育另外的增收途径，几条腿走路，形成多点支撑，多方面增加贫困户收入。” 老杨说：“对的，今年年底要实现脱贫的目标，贫困户人均纯收入得超过4000元，关键还是要培育贫困户的内生动力，你们衡量一下，贫困户们都有哪些家能达到脱贫标准。” 我问黄文书：“98户贫困户中，有多少没有纳入低保？” 黄文书永想了想，说：“大概有30多户吧。” 我又问：“全村有多少低保户？不是贫困户，但又享受了低保政策的有多少户？” 黄文书永想了想，说：“低保户有120多户，不是贫困户，但又享受了低保政策的大概有40多户吧。” 我不解地问：“就我理解吧，贫困户应该是全村最穷的，收入最低的。而低保覆盖的对象，也是全村最穷的，收入最低的。低保户有120多户，贫困户98户，按道理贫困户98户应该全部纳入低保才符合逻辑，你们说是不是？” 老杨说：“逻辑上应该是这样。这个问题全乡都存在，不光是茅草坪村的问题。这是贫困户的评定和低保户的评定两套方案、两个标准、两张皮造成的。” 马书记说：“李书记你才来，很多事不清楚，低保是分得有名额的，我们村就120户、460人的样子，而且是前几年就评定了，每年只允许作小范围动态调整。” 我说：“这事咱们得向乡党委写个书面报告，要求把所有贫困户全部纳入低保。” 黄文书说：“这个报告我来写，这会儿就写，写好了请老杨带到乡里去交。” 老杨说：“产业发展方面，你们可以考虑下，能不能种石榴、苹果、水蜜桃、雪梨，或者是花椒、核桃等。看看哪样更适合，到时我们向林业部门争取点树苗来发给贫困户。” …… 在小卖部前，我遇到来卖菌子的王宗保，我问他：“你今天又捡到鸡枞了吗？” 王宗保不好意思地说：“没捡到鸡枞，我上山捡到一些菌子，怕是有两斤左右。” 王宗保边说边把篮子歪过来给我看。篮子底上确实有一些菌子，虽然不是很多。 小贩把王宗保的菌子从篮子里拿出来，分好类，一类一类的称。一算总计，25元钱。王宗保拿了钱，赶忙装进口袋里。 我关切地问：“你腿脚不方便，能上山吗？” 王宗保说：“走了几天，基本上适应了，比较陡的山坡去不了。走慢一点，平点的山坡还是可以去的。” 王宗保的内生动力被激发出来了，我感到非常欣慰。他勤劳起来，不再等、靠、要，通过自主劳动，自食其力，慢慢地改变自己的生活。除了陈小勇外，王宗保是第二个让我放心的贫困户。虽然他有残疾，他的能力也有限，但我肯定，在党和政府的帮助下，王宗保能够脱贫奔康。 张嫂小卖部里免费供应开水，我抱着茶杯，坐在大树子下面，一边喝茶，一边观察来来往往的人，一边思考，什么样的产业，才能助推茅草坪村持续稳定的发展。 有人买豆瓣和味精，张嫂给人拿了东西，收了钱，看着王宗保远去的背景，对我说：“这几个月王宗保变化大了，李书记，你们的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 我说：“是吧？我感觉成效不明显呢。” 张嫂说：“水有源头树有根，贫穷也是有原因的。咱们农村人，只要你早点起、晚点睡，别人休息时你多做一会儿，就不至于穷到哪里去。王宗保以前经常睡到太阳黄才起床。现在忽然改变了。这两天刚亮，我就看到他背起篮子，赶着羊子上山去了。照这样下去，要不了两年，他就脱贫了。” 我对张嫂说：“张嫂，你很有眼光嘛。” 张嫂说：“我在这里守门市卖东西，来来往往见过的人多了。” 我打量了一下小卖部里面，货架上放着烟酒糖茶等许多东西，我对张嫂说：“张嫂，全茅草坪村，只有你在搞商品经济。” 张嫂说：“啥子商品经济哦，混日子罢了。” 我问：“小卖部一年能挣多少钱？”话已出口，我忽然感觉有些冒失。 张嫂说：“不瞒你说，比外出打工要轻松一点，比种地喂猪要强一点。但是赊账大，赚点钱都压在货上了。你别看这小商店里没多少东西，好几万元的货呢。” 我说：“你可以现款现货呀。” 张嫂说：“这你就外行了，做生意要有灵活性。再说，都是村邻，人家说一时没钱，过几天再结账，你好意思说不得行吗。” 张嫂从里屋拿了一个小本子，翻开给我看：“你看嘛，光赊账就有将近2万元。” 小卖部是人员集散场所，最能体现社情民意。我问张嫂：“群众对我们村委有什么意见没有？” 张嫂说：“以前吧，群众还是有些看法的，现在嘛，群众对你们的评价还是可以的。” 我接着问张嫂：“你觉得茅草坪村什么产业能搞出名堂？” 张嫂摇头说：“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但最好是先把水泥路修通，解决交通问题。” 第72章 我家不要再当贫困户了 （求收藏、求推荐） 我正在跟张嫂讨论发展什么产业的问题，孙正权过来了。他跟我打招呼：“李书记你在呀。” 我问：“你有什么事吗？” 孙正权唯唯诺诺地说：“有，有点事。” 我说：“你先坐下，有事慢慢说。” 孙正权坐在石桌子前，双手抱膝，有点局促不安的样子。 张嫂很直爽，她说：“孙正权，你一个大男老汉，有啥子就说呀，扭扭捏捏地干嘛。” 孙正权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李书记，我家不想再当贫困户了。” 我听这话不对，赶忙问他：“孙正权，怎么啦，是不是有其他人说你什么话了？” 孙正权说：“不是的。” 我不解地问：“那是为什么呢？” 孙正权说：“是我儿子，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让我家退出贫困户行列。” 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我说：“那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孙正权说了开头这几句话，一下子坦然了许多，他慢慢地说起事情的原由：“去年九月，我儿子高中毕业后，考到了上海的一所大学读书。这几年，为了供两个娃儿上学，我家用光了积蓄，还欠4万多元的账。家庭越来越贫困。但我大儿子是个非常有志气的孩子，学习成绩好，还很懂事。他到学校后，第一学期，就领到了1500元奖学金。” 张嫂插话说：“考上大学的都是尖子生，要在大学挣到奖学金非常不容易，你儿子真不错，学习好、人品好，给你长了脸，也给茅草坪村树立了榜样。” 孙正权谦虚地说：“树立榜样倒是说不上，孩子就是比较争气而已。他向学校申请了公益岗位，每周管理两晚上图书室，能领80元补助。” 我说：“这点钱也不多呀。” 孙正权接着说：“今年寒假孩子没回家，他说来去两趟，火车票要600多元。他在快餐店里找了个活做。做了二十多天，挣得3000元钱。” 我一听，觉得这孩子非常励志。张嫂也被这个孩子感动了，她给孙正权倒了杯水，孙正权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接着说：“今年三月初开学后，孩子同学的父母给他介绍了一份家教的活，利用星期六、星期天时间，给两个初中学生补课。一周能挣300块钱。从今年5月起，孩子就不让我们给他寄生活费了。他说他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我说：“现在大城市就业机会很多，只要吃得苦，放得下脸面，打个零工，挣点生活费应该不成问题。问题是绝大多数孩子都习惯在父母的溺爱中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不得苦。” 孙正权继续讲他的故事：“今年初，我家被确定为贫困户，我在电话中告诉了孩子，孩子沉默了一会儿，虽然没说什么，但感觉他有一些情绪。5月间，你们发了6只山羊给我们饲养，我告诉孩子，孩子跟我说，我们有手有脚，要自力更生，不要别人施舍。” 我对孙正权说：“这点孩子就没理解正确，这是政府的帮扶救助措施，跟施舍扯不上边。” 孙正权看着我，说：“李书记，我也是这样告诉孩子的。孩子说，爹，我知道你和妈这些年为了供我们两兄弟上学，吃了不少苦，欠了不少债。但你们还不到50岁，还是劳动力。我马上二十岁了，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我弟弟马上也要上大学了。我们家跟其他身体有残疾、有疾病的家庭不同，我们的困难是暂时的，我们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战胜困难。我们一定要有战胜这种困难的志气和勇气，不要轻易向生活低头。” 我感觉孙正权的眼睛湿润了。张嫂说：“唉呀，这孩子能说这番话，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我一时不知道跟孙正权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他讲。 孙正权擦了一下眼睛，说：“我把孩子的这个想法跟媳妇说了，我们一时拿不定主意。我们两口了认为，孩子二十岁了，要面子，不想别人说他是贫困户。” 张嫂说：“孙正权，你这就小看你的孩子了，我觉得不是孩子要面子的事。他不说，谁知道你家是贫困户？李书记你说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 孙正权说：“我和媳妇担心，一旦孩子打不到零工，挣不了生活费，我们供两孩子上学，还要继续归还借款，压力很大，万一要是周转不过来，在经济上拖了两孩子的后腿，就会害他们一辈子。所以我们还是存了一点私心，想政府帮助我们一把。” 我安慰孙正权说：“你家这种情况，是属于因学致贫，政府帮助你们度过几年的难关，相信你们很快就脱贫致富了。” 孙正权说：“我和媳妇也是这么想的，但孩子一再打电话，要我们主动退出贫困户行列，把你们发给的山羊退还你们。孩子说，我们茅草坪村许多家庭人畜杂居，房屋又破又烂，他们更需要政府的帮助，要我们把贫困名额让出来，给更需要的人。” 这时陆续有几个来小卖部买东西的人，买了东西后没有走，而是站着，听孙正权讲他儿子的事。 孙正权说：“今年6月间，李书记你给我们办理到了助学贷款后，我和媳妇心里更有底了。这两个月，我们卖了点鸡，又上山捡了些菌子卖，还了近5000元的账。我们这时才觉得，孩子的话非常有道理。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我跟我媳妇说，以前是我们教育孩子，现在孩子有知识有文化了，他用好的思想理念启发我们。他能不花家里的钱，自己挣钱供自己上大学。我们也要学习他的这种志气和精神，自己挣钱把欠账全部还完。” 张嫂立补充说：“孙正权，你这个志气明显就比孩子小得多了嘛，光还完账怎么得行呢，还要在我们茅草坪村带头致富奔小康呀，李书记你说是不是？” 我带头鼓起了掌，大声说：“是，是，是，还要在我们茅草坪村带头致富奔小康！”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拍起了巴掌。我被孙正权和他孩子的精神感动了。特别是在户户都想当贫困户的大环境中，这种自力更生精神更是难能可贵。 孙正权说：“我和媳妇商量，决定向村上申请，退出贫困户行列。6只山羊，我明天就赶来归还你们。” 我握着孙正权的手，感动地说：“如果茅草坪村的群众都有你和孩子这样的思想，我们一定能致富奔小康，感谢你，感谢你的孩子。我同意你退出贫困户行业。” 孙正权退回来的6只山羊，我们分给马连光家饲养。 第73章 王主任推销净水器 （求收藏、求推荐） 这段时间，王主任似乎特别忙，开会不准时，有几次约好了到组上开展工作，我和马书记、黄文书去了，他却不来会面，打电话也不接。有次在会上我不客气地批评了他，他说，村干部这几文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不要说养家了。总要抽时间种自家的地吧，不然吃啥？ 因为群众对贫困户的认定、低保户的评定意见比较大，我在村委会上两次提出来要据实清理整顿，但马书记、王主任不同意。 最近，王主任在推销一款净水器。不但在本村推销，还在周围几个村推广。他准备给在村委给我也安装一个，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1980元。我说谢谢，我们就喝老水井里的水，比矿泉水都好。 晚上，我接到乡纪委范书记的电话，让我明天一早在村委等他们。第二天早上十点，范书记和一个工作人员驱车到村委，我陪同他们开展工作。原来乡纪委接到群众举报，反映王主任向贫困户和低保户推销强行推销净水器，贫困户和低保户非常担心，不买他的净水器会被取消贫困户和低保户资格，因此家家户户都买了。 我们来到王宗保家，自从上次我批评王宗保，要他注重环境卫生后，每次到王宗保家，家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我们先查看了他的山羊，已经有8只了，此时山羊正在羊圈里吃草，毛皮油光水滑，看上去非常健壮。羊圈里还有七八只鸡，猪圈里有一头黑毛小猪。 王宗保厨房里安装有一台净水器。我问：“你净水器跟谁买的？多少钱？” 王宗保说：“跟王主任买的。1980元。” 我说：“你生活这么困难，年猪都杀不起，为什么要买这个净水器呢？” 王宗保说：“我们村的水质太差了，吃了容易得膀胱结石、胆结石。用净化器净化一下要好点。净化后的水含有十九种人体必须的微量元素呢。” 我心里特别的窝火，你一个贫困户知道什么是微量元素呢？ 范书记问：“王宗保，你说实话，王主任是不是说过，不买他的净化器，就不给评贫困户、低保户？” 王宗保说：“这没有说过。我是自愿买的。” 我说：“王宗保，你有钱买点吃买点穿嘛，干嘛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净化器呢？” 王宗保说：“村民们都说，净化器确实好。先试后买，不好用可以退货，又不要我们立即给钱。” 范书记问：“你没付钱吗？” 王宗保说：“没付。” 我说：“王宗保，现在不要你付钱，今后你还不是要付？1980元，你得卖两千斤包谷才够哦。” 王宗保说：“王主任说了，不要我们从自己包里往外掏钱。” 我说：“不要你们从自己包里往外掏钱？什么意思？” 范书记说：“是不是从你们的低保资金里面扣？” 王宗保吞吞吐吐地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王主任说，今后国家陆续要扶持贫困户很多钱，就从这些钱里面扣。” 我们来到马连光家了解情况。马连光家厢房的柱子已立了起来。木匠正在房顶上钉椽子。 我问马连光：“你家安装净化器没有？” 马连光说：“安装了。大家都说净化器好。” 范书记问：“花了多少钱呢？你是自愿安装的吗？” 马连光媳妇说：“是自愿安装的，谁还敢强迫安装不成？钱说是1980元。” 范书记问：“谁来安装的？” 马连光媳妇不回答。马连光也吱吱唔唔地。 我加大声音问：“跟谁卖的？这有什么好保密的？” 马连光说：“王主任来安装的。” 范书记问：“你们是不是怕不跟他买净化器，怕低保和贫困户被取消掉？” 马连光媳妇说：“是我家自愿安装的。” 我问：“你们二组还有哪些家安装了净化器？” 马连光媳妇说：“怕是基本上都安装了。马奶奶家都安装了。” 我们通过走访，安装了净化器的贫困户和低保户有70多户，涉及金额15000元左右。金额不大，但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我没有想通的是，贫困户、低保户温饱都没彻底解决，却慷慨花钱购买净水器。 范书记告诉我说：“我们农村非常讲究人情世故，贫困户、低保户们认为，王主任在贫困户、低保户评定中有意无意地帮了自己的忙，现在又推销这么个东西，别人都买了，我自己不买，不合适，显得我不知好歹，不近人情。所以就一个看着一个、一个比着一个，基本上都买了超出自己经济承受能力，又贵又不适用的净水器。” 这样，乡纪委就对王主任进行了立案调查。 修建村委活动中心的项目经理老毕，找到我，悄悄跟我说，王主任这人私心太重，前些日子，他叫我们出人出建材为他修建了浴室，后来，我们拔工程款时又卡拿我们，迟迟不肯签字，暗示我们要给点好处费。我把个情况向范书记作了汇报。 经调查，王主任在村活动中心修建前，收了马连双一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马连双没有中标，在马马连双媳妇的索要下，才极不情愿地退还了。在活动中心拔付首期工程款时，又索要了1万元钱，说是借的，但没有打借条。随着调查的深入，王村长的其他一些恶劣事情也逐步暴露出来，在低保和贫困户评定中，一些低保和贫困户向王村长送了价值一二百元的烟和酒，没送东西的低保户和贫困户也给王主任家干过农活。 王主任知道乡纪委在调查他，就到处找人说情。 一天晚上，马大爹找到我，说：“王主任的事，希望你们能网开一面。” 我说：“马大爹，这是乡党委和乡纪委研究决策的事，我左右不了。再说，王主任这些行径也太恶劣了，太让人民群众失望了。这么轻易抹过去，怎么行呢？这样的人继续当村干部，能行么？” 马大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主任干了这些坏事，政治品质和道德品质都有问题，应当受到处理，但王家在大荒山是仅次于我们马家的大姓人家，我们农村人都非常好面子，有时候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王主任的一个老辈子来找过我，请我给你们求个情，让王主任体面下台。” 我说：“怎么体面下台？” 马大爹说：“王主任卖给贫困户的净化器由他自己全部收回，收别人的烟酒和礼金全部退还，借施工队的1万元全部退还，由他写出书面申请，辞去主任职务，组织上不再给他纪律处分。” 我想了一下，觉得这样处理社会效果是最好的，我就给范书记打了电话，转述了马大爹的意图，表示这样处理既达到了让王主任下台，另选有才干的同志带领村民致富奔小康的目的，又兼顾了王主任和王姓家族的感受，也有利于今后工作的开展，希望乡纪委考虑和研究。 范书记向张书记报告，经乡党委集体研究，初步同意了这个方案。王主任一天之内就把卖给贫困户的净化器全部收回，收别人的烟酒和礼金也全部退还了，借施工队的1万元也退还了。他写出了书面申请，请求辞去主任职务，乡党委同意了王主任的辞职请求，经征求马书记和我的意见后，确定由黄文书代理村主任职务。 第74章 没有低保和医保 （求收藏、求推荐） 根据市委要求，我们统计局组建了帮扶工作组，定期到村里协助我开展扶贫工作。这天，冷副局长带着杨科长、江科长，到村里来走访。冷副局长一行给我带来了猪肉、洋芋、白菜、米等生活用品。 村委会正在修建，就在我和老刘老师的宿舍里，我和马书记、黄朝华主任给冷副局长一行汇报了脱贫工作的进展情况，冷副局长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我们陪冷副局长察看活动中心建设情况。活动中心第二层的砖已经快要砌结束了，场地上水泥、砂石、砖钢筋等建筑材料充足，工程正有序推进。市委组织部的50万元资金已经到位。冷副局长叮嘱在现场负责的毕经理，要他在确保工程质量的前提下，加快工程进度，确保在9月1日村小开学前，主体工程完工，不影响学生上课。 检查完活动中心，我们又带冷副局长一行到五组走访贫困户，听取他们的意见。 我们来到刘正明家，刘正明房屋倒是改造好了，但他依然在睡大觉，我们拍了一阵子门，他也没起床来开门。 我们又来到郑在洪老俩口家。郑在洪老俩口拉着冷副局长，诉说他们两个没天良的女儿，几年都不来看他们。我们给郑在洪老俩口送上一袋米、一桶油，要他们照顾好身体。 来到了贫困户唐有庆家，唐有庆家的房屋进行了维修改造，院里的大粪坑被填平了，铺上了石板。 唐有庆的父亲上山放羊去了，母都和他有精神病的女儿也上山捡菌子去了。唐有庆和他八十多岁的大伯在家。我们给他家也送上了上一袋米、一桶油。唐有庆家5口人，都没有低保。 冷副局长50多岁，个头很高，东北人，讲普通话，做事非常认真。他问我：“现在的低保一个人每月有多少钱。” 我回答说：“有几种标准，最高的一个人每月180元。” 冷副局长看着唐有庆八十多岁的大伯，神情严峻地说：“唐有庆如果纳入低保，5个人，每人每月180元，一家人每月就有900元。一年就有10800元。900元在市里，也基本上够2个成年人的生活费了。” 黄朝华主任说：“吃的粮食、肉和菜都是自己种的。900元能维持唐有庆家5个人的家庭基本支出了。如果把唐有庆家纳入低保，那他家的人均纯收入离脱贫线就不远了。” 冷副局长意味深长地说：“唐有庆家的情况是非常特殊的，不知道你们仔细思考过没有。他有三个75岁以上的老人要供养。说个不好听的话，这三个老人的身后事，也是一个不小的开支。所以说他负担特别重。脱贫难度大哦。” 马书记说：“冷副局长你了解基层情况，看得很准。一场丧事操办下来，最少也得七、八千元。如果讲讲排场，那就得2-3万元了。” 了解到唐有庆家的困难，杨科长、江科长每人掏出三百元钱，作为慰问金，拿给唐有庆。唐有庆接过这600元钱，不停地给杨科长、江科长鞠躬致谢。 冷副局长询问了唐有庆女儿精神病的治疗情况，建议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唐有庆说住院要花很多钱，家里没有钱。我问唐有庆家是否参加了新农合。唐有庆说人平要交100块钱，家里5口人要交500元，有点多，就没有参加。 冷副局长问马书记：“你们村没有参加新农合的群众有多少？” 马书记说：“95%都参加了，只有少数没有参加。” 冷副局长问：“95%都参加了，只有5%没有参加。5%有多少户？” 黄朝华说：“全村还有50多户没参加，这50多户基本上都是贫困户。” 冷副局严肃地说：“这就是个大问题了。贫困户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的，是最需要医疗保障的弱势群体。即使是有医保，他们看病治病都很难，何况是没医保。这没有医保，他们看得起病吗？” 黄朝华说：“我们村组干部也多次上门动员过，客观上讲，这些人确实也困难。我们的工作做得不细。” 冷副局说：“这不怪你们，贫困户们没钱参加新农合，村上没有经济收入，也不可能帮他们交钱。这事得政府统筹解决。” 我问唐有庆，想发展点什么产业。唐有庆说，三个老人都老了，劳动不起了，女儿有病，能把现在的土地种好，就已经很不错了。确实没有精力搞其他产业。 从唐有庆家出来，冷副局长跟我们说，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全村所有的贫困户都加新农合，实现病有所医。 接着，我们走访了贫困户卢登科、张安金、杨帮强、江正与等，说到产业扶贫，有的贫困户提出来想养鸡，有的贫困户提出来想种核桃树，有的贫困户提出来想种花椒树。 冷副局长跟我们商量怎么样推进产业扶贫，马书记建议统计一下，看贫困户们想种什么、想养什么，再做决定。 冷副局长说：“脱贫，必须得有产业支撑，必须得有持续稳定的收入，要变别人输血为自己造血。要从大处着眼，贫困户和非贫困户一起统筹。光是动员贫困户们种花椒、甜杏、青脆李、核桃，规模小，没有示范带动，很难成气候，注定会失败。” 我说：“请冷副局长放心，下来我们一定结合茅草坪村实际认真研究，科学规划，一定不盲目乱干。” 冷副局长说：“发展产业的事，你们慢慢研究，但把所有贫困户纳入低保和全部参加新农合的事，必须作为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尽快解决。” 马书记无奈地说：“冷副局长，这两个事，我们村委都解决不了呀。” 冷副局长说：“我知道你们解决不了，谁能解决就你们找谁呀！我今天就去乡政府找你们乡书记，督促他尽快落实这个事。他要是解决不了，我就督促他找上级部门解决。回市里后，我亲自去找市民政局、医保局协调，督促他们尽快落实这个事。” 第75章 王宗保和他的羊 （求收藏、求推荐） 冷副局长就这样，性格直率，做事有钉子精神，定了的事就一抓到底，不怕得罪人。他到和平乡给张书记说了贫困户纳入低保和全部参加新农合的事。张书记高度重视，对参加新农合的事立即表态，说大荒山没有参加新农合的40多户贫困户，参保费用全部由乡政府协调资金缴纳，两天内办理完毕。对于贫困户全部纳入低保的事，政策性强，乡党委将专题向民政部门报告，商讨解决办法。冷副局长回到市里后，专题给王局长作了汇报。王局长对此高度重视，亲自同冷副局长一起到市民政局协调此事。民政局朱局长说，这个事市里已经在统筹考虑了，将于近期启动清理核查工作，将取消名额限制，全面落实应保尽保的政策，把不符合条件的清理出去，把符合条件的纳入进来，有多少就保多少。 通过产业扶贫，增加贫困户的收入，是我们脱贫攻坚工作必须要解决的问题。我一直非常惦记着发给贫困户们的山羊，不知道养得怎么样了。今天有空闲时间，我决定到贫困户家了解山羊的养殖情况。 我又来到二组贫困户王宗保家，王宗保家的新房子建好了，他也重新焕发出活力，干事慢慢有精气神了。王宗保长脸，大鼻子，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此时正在抱草喂羊。看到我进门，他跟我打招呼。我过去数了数，羊圈里一共有8只羊。6只大羊，两只小羊，活蹦乱跳地。 我很高兴，我问王宗保：“小羊多久才能卖呢？” 王宗保说：“怕是还要两年哦。” 我问：“那6只大羊体重有没有增加？” 王宗保说：“肯定有增加。这些羊吃口好，这久又是青草季节，我每天都把羊赶出去放，让它们吃得饱饱的。你看，羊的毛色又黑又亮，非常健壮。要是每天能有些苞谷喂，可能长得更快。” 我叮嘱王宗保：“你要注意山羊的疾病预防哦。” 王宗保说：“好的。” 我问：“你安的假肢怎么样了？” 王宗保说：“非常适合，走路没有问题，也不疼了。”我说：“老王，好好干，你看新房子修好了。羊也繁殖起来了，要不了多久，生活就好起来了。” 王宗保说：“是的，感谢党，感谢政府，我一定要好好干。” 王宗保还喂了一头小猪、几只小仔鸡。不时有猪和山羊的叫唤声，小鸡也在院里走来走去，屋子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慢慢热闹起来，有了生机。 我说：“老王，你这久神气是有了，就是头发还有点乱，衣服还有点脏，住上新房子了，环境卫生一定要搞好。” 王宗保不好意思地说：“是的是的。” 我来王宗保家很多次了，每次见他都是穿着同样的一套油腻的衣服，我疑心他没有多余的换洗衣服。上次我回城里后，收了我的两套旧衣服，带到村上来。今天我一并提来，拿给王宗保，说：“我的旧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作换洗衣服吧。” 王宗保说：“不嫌弃不嫌弃，我今年的钱都看病买米了，确实没换洗衣服。” 我到五组的刘正明家，刘正明家大门紧闭，从里面扣着，我喊了半天，没人答应。我打电话叫来刘安合。刘安合扯起嗓子喊了一会儿，也没有答应。刘安合捡了根小木棍，从门缝里伸进去，把门扣拨开。 我和刘安合推开大门，进到屋里。组上请人对刘正明家的房屋进行了维修改造，消除了安全隐患，但屋里长时间没人打扫，又脏又乱。 日上三杆，正午一点，但刘正明还在床上睡觉。圈里传来羊凄惨的叫唤声，我到圈门口一看，羊只有4只，且饿得皮包骨头！ 刘安合把刘正明从床上拖起来。刘正明浑身酒气，揉着眼睛，麻木地看着我。 我痛心地说：“刘正明，你看你这羊饿成什么样了，你赶上山去放放嘛。” 刘正明说：“我一个人，婆娘没得一个，白天要种地干活，哪有时间放羊子哦。” 刘安合说：“刘正明，你还有脸说白天要种地干活。别人白天倒是种地干活。你白天只知道睡大觉。” 我问刘正明：“还有两只羊呢？” 刘正明说：“死了！” 刘安合说：“死了？埋在哪儿了？” 刘正明说：“真的是死了。” 刘安合说：“死了？怕是你嘴馋了偷偷杀来吃了吧？” 刘正明说：“骗你是儿子，真的是死了，扔了怪可惜的，我剥了皮煮吃了。” 我气得说不上话来，真想给这个懒汉几巴掌。继而我又自责起来，上次刘正明把羊卖了，我们要是不追回来，这些羊在马老头家，一定会长得健壮结实，那两只母羊也不会死。 刘安合说：“刘正明，山羊是暂时借你的，今后你脱贫致富了，得还！现在死了两只，我看你今后拿什么还？” 刘正明不以为然地说：“饭都吃不起了，还啥子哟。” 我说：“刘正明，山羊你不愿意养，就让王宗保养吧。” 刘正明说：“你们赶紧赶起走，省得在我屋里头一天到晚叫得心烦！” 为了避免这4只山羊被饿死，只有另想办法了。征得马书记、黄主任同意后，我把刘正明家剩下的这4只羊就送到王宗保家去，让王宗保养。 又增加了4只山羊，王宗何非常高兴。看到这4只山羊瘦得皮包骨头，王宗保又非常心疼。王宗保对我说：“李书记，你放心，不除一个月，保证这几只山羊毛光水滑、活蹦乱跳。” 我说：“你好生养着，争取明年多下几只小山羊。” 王宗保说：“要得。” 王宗保知道感恩，给他铺开的路，他会积极主动走下去，给他的意见建议，他也认真采纳，我们看得到他的变化，感觉得到他正变得越来越好。这样的贫困户，我们帮扶着才更有信心。 经过这次走访，我发现，部分贫困户的羊都生了一只小羊，但贫困户们养山羊的成效并不明显，显然今年和明年，都不大可能给贫困户带来大的收益。 第76章 活动中心建成了 （求收藏、求推荐） 虽然是雨季，隔三岔五的下雨，但毕经理具有丰富的现场施工指挥和管理经验，加之我和马书记、黄主任盯得紧，所以活动中心建设整体推进得比较快。浇柱子、砌砖墙、支模、布钢筋、顶层现浇，吊顶、抹灰、刷涂料、铺地板砖，安装门和窗，工程按计划有力有序进行。到8月底，一幢崭新的两层楼房在大荒山半山腰拔地而起。这个白晃晃的现代建筑在大荒山的绿水青山中格外显眼，并引来村民由衷的赞叹。学校操场的地皮也硬化完毕，学生在操场做课间操和玩耍时尘土飞扬的场景将一去不复返。 新的村委活动中心二楼是大会议室、小会议室、广播室、书记办公室、村长办公室、文书办公室、村干部值班室。一楼是图书室、卫生室、幼儿教室、幼儿宿舍和幼儿教师宿舍、信访接待室，还有两间空的办公室。新的村委活动中心既是党在农村基层的活动阵地，又集教育和卫生功能于一体，还兼顾民俗文化活动，社会效果非常明显。 竣工验收时，我们邀请了市委组织部、市规划建设局、市教育局、市卫生局、市文化广播局，以及乡党委政府的相关领导参加。听取施工单位毕经理介绍工程建设情况后，领导们和技术人员边走边看，大家对工程建设进度和质量都非常满意。乡党委张书记借这个机会给各位领导报告，说工程建设缺口资金还比较大，希望各部们能适当支持。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说，组织部门没有专项资金支持了，活动中心整合了教育和卫生功能，下一步，村幼儿教学点马上要招聘老师，开始招生上课；卫生部门也要分派医生坐诊，为村民看病治病，请教育和卫生部门整合部分资金支持。市教育局和市卫生局参加验收的同志表示，回去后及时给主要领导汇报。 这时，市文化广播局的同志说，茅草坪村有祭龙等比较丰富的传统民俗文化活动，村民的民俗文化活动也要有固定的场地，可以考虑将民俗文化活动场地和活动中心整合在一起建设。 村委活动中心修好后，马书记说，要请先生选一个黄道吉日，剪个彩，村委整体搬进新活动中心办公。我不同意这样做，我说我们是共产党的基层组织，要带头移风易俗，不能搞封建迷信。 活动中心建成，体现了村支部村委半年来的工作成效，夯实了农村基层政权，凝聚了党心和民心，赢得了党员和群众的称赞，增强了村支部村委的号召力和影响力。 村委活动中心验收合格后，我们打开门窗晾了一个星期，决定整体搬进新活动中心办公。 这天晴空万里，我们通知全村所有村组干部到场。我让黄朝华将一面国旗挂在房顶的旗杆上。轻风吹来，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漂亮的活动中心上空迎风招展。 村组干部们一起动手，先将党旗挂在小会议室正面墙的正上方，再挂上马克思、恩格斯等革命导师画像。又将支部议事规则、党员发展流程等规章制度上墙。我们因陋就简，把老村委的破旧桌椅搬进新的会议室和办公室办公。 收拾完毕后，我们在新落成的村委活动中心召开了村组干部会。会上，黄主任回顾总结了前短时间村委的工作特别是脱贫攻坚工作。并对下一阶段工作作了安排。 马书记接着讲了话。马书记说，新的活动中心建成，是村支部、村委和全体村组干部努力的结果，希望大家今后好好干。 最后我做总结发言。我说，新的村活动中心的建成，不是哪一个人努力的结果，而是党和国家脱贫攻坚政策红利集中释放的结果。没有政策，就没有资金；没有资金，我们再怎么努力，活动中心也建设不起来。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只不过做了微不足道的分内工作。脱贫攻坚任工作就是一个党和国家脱贫攻坚政策红利不断释放的过程，我们的工作任务就是抓住历史机遇，把政策用好、用活、用足，让政策红利惠及茅草坪村全体村民。在这个会上，我特意讲了孙正权和他的孩子要求退出贫困户行业的故事，要求全村大力宣传孙正权和他的孩子的自力更生、自强不息的精神，激励贫困群众依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 这时又有一个突出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活动中心和小学没有围墙，村小负责人孙大元和老刘老师以前多次跟我说过，应该要打围墙，没有围墙，顽皮的学生偷偷溜出教室，逃学了，老师也不能及时发现。再者，学校现在有一些电脑、电子白板、教学器材，没围墙不安全。 这天晚上，我和马书记、黄主任在村委来开会研究打围墙的事。 我们和施工单位的工人初步算了一下，打围墙把学校、村委以及共用的厕所围在一起，要十五万元。因为缺口资金没有落实，马书记坚决不同意再举债打围墙。 我说：“围墙必须要打，不然今后村委和学校的财产安全谁负责。” 这次黄主任书没有含糊，表态支持打围墙，他说：“趁这次施工单位的机械设备、人员都在，建材也还结余一些，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围墙打好，要不然今后再说要打，恐怕要十八万以上才完的成哦。” 我说：“现在文化部门要求配套建设民俗文化活动场所，我们把围墙打起来，搞点绿化，做一些符合茅草坪村实际的民俗文化元素，今后像祭龙这样的民俗活动就在这里开展，既完成了文化部门的配套建设要求，也满足了学校和村委办公安全需要。” 马书记依然觉得，缺口资金太大了，担心一年半截无法填平这个窟窿。 对这件事，我拍板作一回主。当断不断、缺乏担当是干不了大事的。 第二天，施工队就开始着手打围墙了。半个月后，围墙砌成，里面用石灰糊白。根据民俗文化活动场地建设要求，在活动中心左边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30多平方米的舞台。绿化地带栽种了一些茶花树。 文化馆派来三位老师，针对大荒山民族文化特点，在围墙上描绘民俗文化图案，体现浓郁的民俗文化特色，将村委院内打造成民俗文化活动中心。 村民们都说，茅草坪村像进入新时代的样子了。 第77章 一锄一窝种下的花椒 （求收藏、求推荐） 9月1日，茅草坪村小学开学了。休息了两个月的老师和学生们又回到了教室，大荒山深处又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9月2日上午，茅草坪村小学举行了开学后的第一次升旗仪式。学生们、老师们在硬化后的操场上整齐列队。伴随着雄壮的国歌，一面五星红旗在两个六年级学生的操作下，在操场边的旗杆上缓缓升起。 经乡党委张书记和余乡长协调，市体育局给我们送来了两个标准篮球架，一套全民健身体育器材，有单杠、双杠、腰背按摩器、太极揉推器、伸腰伸背架、跷跷板、踏步扭腰器等，技术人员用两天时间把全部器材安装到位。 一时间，村委会里热闹起来。吃过晚饭后，篮球场上有年青人对抗打篮球。一些较为清闲的老头老太太也慢慢学会用腰背按摩器、太极揉推器健身了。 市文广局安装调试好了广播设备，三个高音喇叭架在楼顶上，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全村广播。 文化馆拉来了1000套图书和书架，我发动村小的老师们一起动手，把1000套图书登记造册，摆放上架。 我和老刘老师搬进了新活动中心空的办公室里住。 …… 茅草坪村是纯农业村，主要的农产品是洋芋和苞谷，洋芋和苞谷价格低。特别是洋芋，除了人吃一部分而外，大多数都喂牲畜了。对于发展支柱产业，村民们能想到的，不外乎就是养猪、养鸡、养羊。其他的产业，他们看不到前景。 马书记、黄朝华代理主任和我经过认真研究，我们觉得种花椒、甜杏、青脆李、核桃这几样果树比较适合茅草坪村村情。 市林业局从外地采购了一批核桃树苗和花椒树苗，本来不分给我们茅草坪村的。但我把这事跟冷副局长汇报，冷副局长找了市林业局的领导，为我们村争取到了一万株花椒树苗，不需要我们找车去拉，市林业局直接用车把一万株花椒树苗送到了村里。村委研究决定，每户贫困户分一百株。九月正是雨季，是种树的好时节，贫困户们很快领取了花椒树苗，根据各家实际情况进行了栽种。 乡农技员老杨今天又到茅草坪村来。他戴着草帽，换起衬衣袖子，穿着解放鞋，背着一个草绿色的军用水壶。老杨虽然是驻村农技员，但多数时间都住在乡上。老杨五十来岁，衣着朴素，脾气温和，诚实本分。平时不多言不多语，问到他农业科技上的事，他总能说出些道理来。 老杨跟我说:“村里的村民养猪，基本上不喂配合饮料，生长慢，出栏慢，但猪肉肉质好，口感好，在大城市里，这种绿色猪肉一斤比喂配合饲料的猪肉要高2-3元。村民养的鸡，是跑山鸡，成天在户外跑来跳去，生长周期在一年以上，肉质好。但交通是最大的制约因素。” 说到产业扶贫，我跟老杨算了一笔账，我说：“就拿种甜杏来说吧，种下去三年开始挂果，五至八年后一株平均可产10公斤，按现在的价格每公斤二十元计算，一株每年的产值就是二百元，一百株就上万元，基本可以保证每家每户贫困户脱贫了。” 老杨哈哈一笑，说:“你不懂，照你这么计算，农村早就富得流油了，还搞什么脱贫攻坚？” 我说：“账就是这么算的呀。” 老杨不跟我争，也懒得跟我解释，他站起身来出去了。 对于花椒产业，我也比较看好。晚上，我跟老刘老师讲：“三年后，只要一株花椒结5斤果，一株就是50元产值，一家一年光是花椒收入就有5000元了。” 老刘老师说：“你太天真了。” 我说：“为啥？” 老刘老师说：“你下村组时仔细看看，村头村尾的那些花椒树怎么样？形不形得成商品？会不会给给村民带来大的经济收入？” 老刘老师老是跟我抬杠，我的一些想法他也都不赞成。这次我就想跟他请教请教，我说：“你为什么说种花椒不会成功？” 老刘老师说：“我混到了一个教书的工作，算是端了铁饭碗，但你嫂子是农村人，在家里种承包地，我也想早日致富。花椒我20年前就种过，种在我家包产地的地埂上。我当时买了种花椒的书认真学习，及时浇水施肥，认真加强管理。几年后树倒是长起来了，但一棵树结不了多少花椒。花椒浑身是刺，一不小心就扎手，摘花椒太慢，效率太低。最后自家想吃了摘点，产量太低，都不愿意摘去卖，不划算。” 我点点头。老刘老师接着说：“我敢说贫困户种的花椒基本上都不会成功，不信你认真去看，看看都种在什么地方的，怎么种的。” 我说：“怎么啦？” 老刘老师接着说：“不用肥沃的土地种能成功吗，一锄头一窝种下去能成功吗？种下去不认真浇水能成功吗？即便种出来了，山高路远，形不商品，卖不到集市上去，换不来钱，能算成功吗？” 事实证明，老刘老师说得很对。我在以后下村入户时认真观察，种在地里的只有一小部分，有的种在地边田边，有的种在房前屋后，有的种在荒山荒坡上。有隔十公分远栽一株的，有一个坑里栽两三株的。更有一户，花椒苗领回去了丢在菜地里，一株没栽的。种植方式粗放，更谈不上管理了。 我问马书记，马书记说，村里土地本来就少，用来种花椒了吃啥？ 我的心凉了半截。我知道作物的栽种，跟土壤气候关系密切，跟管理水平关系密切，跟市场环境关系密切。老刘老师跟我说，农民都有一种惰性，安于现状，不愿意冒险，舍不得投入。他要实实在在看到有人种花椒挣到钱了，他才会有强化管理的主动性和自觉性。我觉得老刘老师讲得有理，但我们市没有种花椒取得良好经济效益的地方，要参观得到市外去，参观经费也无法落实，这事就放下来了。我想，做了的事，一定要把他做好做出成效。村里有了驻村农技员老杨，我让他多指导下村民如何管理花椒树。老杨对此很上心，深入每家每户，给他们讲管理技术，引导群众给花椒树除草、施肥、浇水、剪枝。 第78章 教育扶贫 （求收藏、求推荐） 茅草坪村里的孩子，跟城市里的孩子是不一样的，他们没有幼儿园可上，父母因为要从事农业生产劳动，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心照看，他们一岁多就在灰窝里摸爬滚打，直到五岁，才进入学前班学习。对于学前教育，基本上是空白。为了强化农村的学前教育，市委要求，有条件的村要建立幼儿教学点，对适龄幼儿集中进行学前教育。初步统计，茅草坪村3－5岁的儿童有29名。 茅草坪村幼儿教学点的场地建成后，市教育局分管基建的赵副局长再次来检查工作。赵副局长告诉我们，按照市教育局的统一安排，具备条件的村幼儿教学点今年10月1日国庆节前要开班招生上课。今年8月底，市教育局统一公开招聘了全市首批120个村的250名幼儿教师，经过半个月培训后，马上就分配到村开展工作。 我们陪同赵副局长察看了幼儿教室、幼儿宿舍和幼儿教师宿舍。乡中心校吴校长和村小负责人孙大元给赵副局长汇报了茅草坪村幼儿教学点的筹备情况。我再次向赵副局长汇报了茅草坪村幼儿教学点资金缺口情况，希望市教育支持50万元左右资金。 赵副局长说，修建村幼儿教学点教育局没有专项资金，但市政府下达了1000万的教育扶贫资金，乡中心校吴校长多次向市教育局汇报过你们茅草坪村的困难，统筹考虑你们茅草坪村的实际情况，市教育局经研究，同意补助你们30万元建设资金，村幼儿教学点的教学设备由市教育局统一采购下发。 很快，市教育局就送来了三十套儿童桌椅，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积木等儿童玩具，还有三十套儿童高低床。 村小负责人孙大元带领5名教师，把儿童桌椅和儿童高低床安放整齐。经村委和村小共同商议，决定茅草坪村村幼儿教学点9月25日正式招生开学。 茅草坪村村民对村幼儿教学点的建成招生非常拥护。之前，没有上学的幼儿要由家长看管，今后，小孩子送到学校，一来有老师看管，家长可以抽身出来，专心从事农业生产劳动。二来小孩子可以提前学习知识，培养兴趣爱好，为今后小学学习打下基础。 9月25日早上10时，全村29名适龄儿童都被家长送到了学校。分配到茅草坪村的两名女教师贾老师和冯教师提前来报道。大部分小孩在贾老师和冯教师的带领下，兴高采烈地在教室里搭积木、玩玩具，少数几个孩子胆小，怕生，哭哭啼啼地拉着父母的手，不肯离去。 课间休息，我和村小的老师们站在学校操场上闲聊。 老刘老师感慨地对我说：“人们常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对于茅草坪村的3-5岁的幼儿能够进幼儿教学点上学的事，我教了近三十年的书，想都没想过。乡上和村上的教育规划当中，不论是近期还是远期，也都从来没有规划过。但脱贫攻坚工作启动以来，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竟然就变成了现实。” 我对老刘老师说：“是的，幼儿教育没有纳入义务教育范畴，在大城市，一个家庭，对幼儿教育的投入，不论从资金和精力方面来说，都是相当大的。小孩子从两三岁就开始学英语、背唐诗、学钢琴、学画画、学舞蹈、学奥数。城里的所有家长，都想千方、设百计教育孩子，目的就是不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老刘老师说：“是的，很显然，农村的孩子，在教育上，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我说：“这点党和国家还是看得很准的，这次脱贫攻坚，着手在解决教育方面的问题。在义务教育有保障的基础上，把学前教育也纳入保障的范围，这点很了不起的。” 这时，村小的康老师对我们说：“现在国家要求要给孩子减负，6岁以前的小孩，就应该无忧无虑的玩耍。要充分释放孩子自由的天性，让童年天真烂漫。我觉得茅草坪村的孩子就不应该到幼儿教学点集中学习，就应该在家里玩耍。”康老师大约二十三四岁，是去年九月份才从师范校毕业，由市教育局招聘后分配到茅草坪村小学任教，一脸的稚气。我看着他圆圆的脸，笑了笑，没有答理他的话。 中午一点，幼儿教学点安静下来，我和老刘老师走过去，悄悄推开门一看，教室里没有一个孩子。推开旁边的幼儿休息室一看，孩子们都在小床上，大部分都入睡了。几个一时睡不着的小孩，也在两个老师的约束下，静静地爬在床上，不敢发出声音。 幼儿教学点今天第一天开学，村小负责人孙大元也过来，仔细察看老师和学生的教学情况。孙大元戴着眼镜，留着中分头，背有点驼，说话语速很快，他是和平乡本地人，老家就在大荒山脚紧挨着茅草坪村的小山村，媳妇在乡中心校工作。他放学后天气好就骑摩托回乡中心校，要是遇上下雨，就走路回小山村的家里。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孙大元多次要求要调回乡中心校去。 村小的马老师、王老师就是本村人，系原来的民办老师转正后的公办教师，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还有一个蔡老师是辗房村蔡家沟的人，媳妇也在农村，平时不住在学校。只有去年九月分才来的康老师和老刘老师住在村小里。 村活动中心修建好后，黄主任让施工队接着老刘老师和康老师住的土房子，用彩钢瓦搭建了约10米长、3米宽的一排简易棚子，砌上几个灶台，算是村干部和教师的厨房。 下午四点，学校放学，接幼儿园孩子的家长们早早来到学校，亲切地搂着抱着自家孩子，高高兴兴回家去。 孙大元、老刘老师和我，站在学校操场上，看着孩子们继续离开学校回家。 老刘老师说：“村幼儿园也办起来了，我们一定要要想办法把教学质量搞上去，多为茅草坪村培养点人才。” 孙大元说：“难呐。我们村小，师资水平有限，学生素质有限，教学质量永远不可能跟乡中心校比。就像乡中心校教学质量永远不可能跟市一中相比一样。” 学生走完，孙大元也骑着摩托车回乡里去了。 第79章 卫生扶贫 （求收藏、求推荐） 孙大元认为村小教学质量抓不上去，老刘老师对我说：“我不赞同孙大元的观点。” 我不解地问：“孙大元说得有道理呀。和平乡中心校教学质量肯定不可能跟市一中相比。” 老刘老师对我说：“小学、初中和高中教学重点不一样。作为高中教学，对教师和学生要求都非常高，和平乡中心校教学质量肯定不可能跟市一中相比。但是，对于小学和初中教学来说，就不一定了。特别是小学。” 我说：“你分析来听听。” 老刘老师说：“小学教育，老师的教学任务和学生的学习目标都非常简单。这样说吧，就一到六年级的语文、数学习题，没有说哪个老师不会的。但高中教学就不同，特别是数、理、化，只要题型稍有变化，一些难度大的习题连老师都解不出来。不具备较高的理论素质，胜任不了高中教师。小学则不同。” 我说：“你这个分析有道理。” 老刘老师说：“对学生来说也一样，小学生只要学习态度端正，基本上都能学懂弄通。高中生就不一样，不具备抽象思维，即使你再努力，要学懂弄通数、理、化很费劲的。” 我说：“是的，高中目前就分成文科和理科，供学生自主选择。” 老刘老师说：“只要我们努力，我们茅草坪村小的教学质量不一定会比和平乡中心小学差！” …… 基本医疗有保障是脱贫攻坚“两不愁三保障”中的重要内容。看病难、看病贵是农村公共服务的短板，因病致贫是农村贫困的重要原因。实行“农村新型合作医疗”，让群众有地方看病、看得起病是党中央的重要决策部署。为了让群众病有所医，我们在修建村活动中心时，统筹修建了两间卫生室。 为解决修建活动中心资金缺口，王局长多次找市卫生局协调，要求他们配套一部分资金，支持村卫生室建设。最终，市卫生局同意给15万元。 三组的马医生没有执业医师资格，又看病又跳神，我原来看不起他，老是担心他一针下去，指不定就把病人扎瘫痪了。随着深入了解，我意识到时，在基本医疗保障不到位的时期，马医生为茅草坪村群众消除病痛，无私奉献，他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人民服务，应当受到尊敬。 政策的执行力，许多时候比我们相像的强。盼望了几十年的事，有一天就忽然变成了现实，不仅让群众大感意外，就是村组干部，有的也一时适应不了。 听说省里有领导要来检查云山市脱贫攻坚工作，早上乡卫生院通知我们，今天要来落实村卫生室的事，刚到中午，一辆白色的医疗保障车就开进了茅草坪村村委会。六七个穿白大褂的人从车上下来，有市卫生局的柳科长，有乡卫生院的马院长、王副院长，还有几个医生。 马书记、黄主任我们赶紧迎接上去，相互介绍，握手致意。 柳科长握着马书记的手说：“马书记，咱们茅草坪村卫生室今天正式成立了，我们把设备、器械、药品、制度给你送来了。当然，还有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方脸大耳的男医生过来，跟马书记打握手。 乡卫生院的马院长指着男医生向我们介绍：“我们乡卫生院的董医生，今后就在你们村卫生室坐班了。” 马书记笑着说：“董医生我们认识，在乡卫生院工作好些年了。” 马院长说：“董医生是老医生了，技术精湛，经验丰富。” 董医生笑着跟我们打招呼：“各位领导，今后请多关照。” 寒暄完毕，我们把两间卫生室门打开，柳科长陪我们说话，了解茅草坪村基本情况。马院长指挥其他人把各种医疗设备、器械搬进卫生室，安装好桌椅、药品架，再把各类药品上架，把印制好的各种诊疗制度贴在墙上，收拾完毕，最后把茅草坪村村卫生室的牌子挂在门口。 接下来，乡卫生院组织开展义诊活动。马院长、王副院长、董医生等坐在桌前，免费给村民看病。 黄主任打开市文广局安装调试好的广播设备，通知村民，茅草坪村村卫生室今天正式挂牌成立，马院长、王副院长、董医生等资深医生坐诊，免费为村民看病，有要看病的群众请及时到村委会来。接连通知了三遍，不一会儿，一百多村民就陆续来到村委会，围在卫生室前，等着免费看病。 马大爷、马二爷也都来了，我跟两老人家握手致意，村民们尊老爱幼，让马院长、王副院长先给马大爷、马二爷看病。 我站操场边上，看到这个热闹的场景，心里感慨万千。一个简单的免费诊疗，竟然吸引了这么多群众参与，充分说明卫生扶贫的紧迫性和重要性。说明我们这阶段开展的工作是正确的，是群众需要的，是群众赞成的。 这时学校下课铃声响了，好奇的学生们从教室出来，全部围在卫生室门口看稀奇，这种热闹场面，只有几个月前的大荒山祭龙节才能相比。这时马大爷看完病挤出人群来，我问他：“大爷，怎么样？” 马大爷说：“马院长给我看了，血压不高，心率正常，肺部没有杂音，让我少喝酒，饮食清淡些。” 我大声说：“大爷，你这个革命身体，棒得很哦。” 马大爷说：“李书记，起初我是小看你了，现在你们把扶贫工作整得有声有色的，很不错哦，群众们都在称赞你呢。” 我不好意思地说：“马大爷，主要是党的政策好。” 马大爷说：“党的政策制定得好，你们干部落实政策好、执行政策好。几个月，就把活动中心修建得这么漂亮。关键是解决了小娃娃入托难、群众看病难的问题，工作非常有成效。” 我说：“成绩有取得，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马大爷，我们要挺特别感谢你，你在关键暴时刻，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很大的支持。” 马大爷说：“我这个人就是性子直，眼睛里容不下砂子。我原来当过干部，又是老党员，最起码的责任心还是有的。现在党和国家花这么大的精力，帮我们脱贫致富。我们更应该加倍努力。我今年虽然80了，但身体还行，今后你们村上有需要我做的事，尽管说。” 第80章 活动中心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求收藏、求推荐） 作为一个城里人，看惯了城市鳞次栉比、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茅草坪村这个投资不到200万，面积不大的两层砖混建筑太一般化，不论从设计或者是建筑风格上来说，都没有特别之处。但是，在茅草坪村，这个普通平常的活动中心的建成，却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我和马书记、黄主任等村组干部奔忙了三个月，克服了许多困难，终于把全村人的梦想变成了现实。前些日子，忙着竣工验收、村委搬家、广播图书等设施设备配置、幼儿教学点开学、卫生室挂牌等工作，没有时间作深入细致的思考。对活动中心整合的功能没有深入的验证和体验。只是明显感觉到，活动中心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了。 新活动中心建成以前，村委会里除了村小上课时，有学生的喧闹外，其他时间非常静寂，村民们几乎很少进村委里面来。但现在，情况却大不同了。 村支部、村委是全村的政治中心。以前，村委办公场地破旧，村干部都在自己家里办公，群众要办事都得上书记、主任、文书家去找。现在有了固定办公场地，群众办事就慢慢集中到村委活动中心来了。 这个大院子里，现在常住人口增加了。以前只有我和老刘老师，还有康老师晚上在这里住。现在，在这里长住的人增加了三人：董医生以及幼儿教师贾老师、冯教师。他们不但在这里住，还像我和老刘老师一样，要在这里生火做饭吃。贾老师、冯教师是两位年轻的女同志，刚从幼师学校毕业，不是本乡人，离家比较远，只有周末才能回家里去。 特别是董医生，村卫生室挂牌成立后，来卫生室看病的群众就多了起来，村卫生室的门得成天开着，夜里也得开到十一点。昨天晚上，半夜两点，还有发高烧的村民叫门看病。董医生的到来，使茅草坪村的诊疗中心，慢慢从三组的马医生诊所，转移到了村委会。 学校操场硬化后，只要稍有闲暇，下午饭过后，几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就到学校操场上来打篮球。我和老刘老师、董医生偶尔也赤膊上阵，和年轻孩子们打半场篮球锻炼身体。虽然输多赢少，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市体育局送的单杠、双杠、腰背按摩器、太极揉推器、伸腰伸背架、跷跷板、踏步扭腰器等全民健身体育器材也没闲着。起初村民们并不好意思进来玩，后来在张嫂、马二爷等的带领下，中老年群众慢慢喜欢上了这些器材。特别是张嫂，每天下午都来踏步扭腰，说是要减肥。村小的学生就没那么客气了，下课放学，很多孩子都在单杠、双杠上玩耍。 还有图书室，这几天门一直关着，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我打开图书室的门，认真察看，书架上的图书有文学方面的、有农业技术方面的、有儿童读物方面的、有医学方面的，种类比较多，而且紧扣农村实际配置，应该尽快应用起来。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图书室管理人员。我思考了半天，觉得活动中心的图书室首先得服务村小的250名学生，其次再面向茅草坪村群众。因为群众要从事生产劳动，没有过多的时间到图书室看书。 老刘老师非常支持我的想法，他说：“图书室里有许多适合儿童读的书，农村的孩子，课外读物接触少，要引导他们在课余时间多看课外书。如果你们放心，图书室我可以帮你们先代管，上学前、放学后供学生们阅读或借阅，其他时间供村民们阅读或借阅。你们有合适人选后，我再移交，先把它用起来，不要闲置。” 我说：“这样最好了，那辛苦你了。那广播站你也一并给代管起来。” 老刘老师说：“没事，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这样，村图书室也正式对外开发了。广播站在老刘老师的组织策划下，每天下午六点开始，用高音喇叭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 到此，只有农民夜校的功能没实现了。我跟农技员老杨商量，要他作好充分准备，搞一个农民夜校开班活动。经与马书记、黄主任商量，确定了农民夜校开班的时间和细节。 10月8日晚上八点，茅草坪村农民夜校在村委大会议室正式开班。所有村组干部、全体党员，以及部分群众共计150余人参加了开班活动。 乡农技员老杨经过精心准备，图文并茂地给与会学员上了一堂生动的关于苞谷和洋芋种植方面的课，引导群众要优化种植品种，充分利用光热资源，加强田间管理，配方施用氮磷钾肥，开拓农产品市场。 我作为一名普通学员，坐在第一排，专心听讲，认真记笔记。讲课结束后，老杨向与会学员发放了培训资料。村组干部、党员和参会群众对这种培训非常认可。 老刘老师也参加了培训，散会后，他对我和老杨讲：“这种培训非常好，现在什么东西都离不开科技，茅草坪村的群众缺少的就是科技意识，只知道墨守成规、埋头苦干，今后你们在培训形式和内容上多搞一些创新，将培训党课转移到田间地头，效果会更好。” 老杨说：“是的，下次给群众讲果树的管理，到时就到果园里去讲，现场教群众怎么修枝、怎么嫁接。” 如果说，以前茅草坪村贫穷落后，村支部、村委没有向心力、凝聚力和战斗力，基层组织战斗堡垒作用发挥不明显，群众认同度不高的话，那么现在，我感觉得到，这种状况正在慢慢改变。特别是新活动中心的落成，它不是简单的要素聚集，更重要的是，这些要素的聚集，呈现出强大的磁铁效应，树起了脱贫攻坚的旗帜，明确了致富奔康的目标，坚定了改革开放的步伐，把握了文化传承的方向，把党心民心紧紧凝聚在了一起。 老杨上了农技培训课，在村委住了一晚上，因为有其他工作任务，下午要赶回乡政府去。他对我说：“现在新的活动中心建成了，咱们在活动中心工作的人，就像是一个大家庭，工作上是同事，感情上是兄弟姐妹，大家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今天下午，我作东，请大家吃个饭，团聚一下。” 老杨到二组马连光家买来两只鸡，收拾干净后切块黄闷。我到小卖部买来啤酒和饮料。老刘老师从我们种的菜地里摘了白菜和青菜，洗干净后清水煮熟。马书记、我、黄主任、董医生、孙大元、老刘老师、贾老师、冯教师，以及村小的其他4位老师，共计12个人，聚在一起，共同举杯，祝愿茅草坪村的明天越来越好。 第81章 市高官眼中的脱贫攻坚 （求推荐、求收藏） 我在二组察看贫困户产业发展情况时，乡政府办公室电话通知我，明天早上九点到市里参加全市脱贫攻坚推动大会。我一看手表，下午3点，时间太紧急了。我打电话让黄主任骑摩托车送我到乡上，坐下午5点的班车到市里。 不一会儿，黄主任骑着摩托车过来，我跳上摩托车，向乡上赶去。雨季结束了，村里组织村民对道路上的塌方进行了清理，道路比较平坦，坑坑洼洼也比较少，道路上的泥土还比较潮湿，没有灰尘。但山上的树木和草丛茂盛，道路的排水被泥淤阻隔，隔一断就会有小股的水从山上流下，浸到路上来，造成路面湿滑。 为了赶时间，黄主任将摩托车骑得比较快，在五道拐的一个背阴的大湾子里，我们遇上了浸水的红泥路，摩托车打滑，黄文书拚尽全力都没能把摩托车掌控住，摩托车滑倒在路面，我和黄主任躺在了稀泥浆里，摩托车的排气管正好压在我的小腿上。黄主任赶紧把摩托推起来。我一摸，裤子已经被高温灼焦了，紧贴在小腿上。 时间不等人，再晚了就赶不上班车了，我和黄主任赶紧在路边的水溏里清洗了衣服裤子，又骑上摩托车前进。路上，黄主任问我被排气管烫了的小腿疼不疼，我说只是有一点点灼痛，不碍事。我们终于在五点前赶到了乡上，班车已经启动了，我来不及感谢黄主任，赶紧跳上班车，找了一个坐位坐下来。 班车向市里开去，小腿上的灼痛开始加剧，我把裤腿撸起来，小腿上的皮肉有点红。旁边的一个农民大哥对我说：“凡是被摩托车排气管烫着的，伤情都重得得很，你千万不要大意，这比不得被开水烫伤，开水温度才一百度，你想排气管象烧红的一块铁，温度多高呀？至少几百度。一两天后你就知道厉害了，到市里赶紧上医院看看。” 班车一路走一路停，到市里已经九点过了，我下了车叫了一个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医生检查后给我作了清洗，涂抹上治烧伤的药膏，给我开了半个月的药，叮嘱我要保持小腿清洁透气，防止化脓发痰。我回到家里时，已经十一点了。孩子已经睡了，媳妇还在等我，她仔细的察看了我烫伤的小腿，我怕她过分担心，就安慰她说：“没事，一点都不疼，幸亏有裤子隔着，医生说了，擦些药，一个星期就好了。” 媳妇点点头，说：“没事就好，今后别骑摩托车了。” 我说：“大荒山上，不骑摩托车，只有走路。放心吧，今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到市委会议中心，参加大会。参加开会的有各部门负责人、各乡镇党高官、全市的有贫困村第一书记。市委李书记主持会议并作重要讲话。 李书记说：“同志们，全市部署脱贫攻坚工作已经有一年时间了，为打赢脱贫攻坚这场硬仗，我们向贫困村选派了第一书记，派出了驻村工作队，全民动员，举全市之力，全力推进脱贫攻坚工作。一年来，各级各部门、各乡镇、各村各组干部辛苦努力，工作取得了明显成效。但是，我也听到一些不好的声音，特别是在我们市级机关单位，一些领导干部认为，脱贫攻坚是乡镇和村组的事，跟部门无关。让机关参与脱贫攻坚，弱化了部门主责主业，分散了精力，是不务正业。机关干部本来就少，再抽调一部分人到村里开展脱贫攻坚工作，部门业务难以维持和有序推进。我今天在这里讲，凡是抱这种思想的领导干部，都是政治不合格的干部，都是思想觉悟有问题的干部，都是执行力不强的干部，都是不敢担当作为的干部。你敢这么想，市委也敢不用你，就这么简单。” 会场上鸦雀无声。 李书记接着说：“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中国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改革开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经济社会发展突飞猛进，人民生活水平极大改善。但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我国的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东西部发展差距大，贫富差距也正在拉大。以秦巴山区和大小凉山为核心，全国有2000多万相对贫困人口，他们年人均纯收入不足3000元。为了实现全面、和谐、协调和可持续发展，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让全国各族人民共享改革红利和发展成果，我们必须要消除贫困，精准扶贫，决战小康。” 会志上有人的手机响了起来，李书记发火了：“会风会纪都遵守不了，能干好脱贫工作吧？纪委下来认真抓下全市的会风会纪，应该约谈提醒的，及时约谈提醒。” 李书记接着说：“在坐的各位衣食无忧，当我们享受着飞机、高铁、动车、轻轨、地铁、公交等舒适、方便、快捷的城市交通服务时，由于财政投入严重不足，我们青藏高原、川西高原的一些彝区、藏区还不通公路，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 李书记说：“我们出门就有药店，急救能打120，十几分钟就能到达三甲医院，有最好的医疗设备，有最好的医生，而在广农村，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一家正规医院，小诊所的医生普通的医疗常识都不具备，一般的乡镇卫生院做不了剖腹产手术，一些孕妇选择在家里生孩子，并为此搭上生命。” 我旁边的一个干部悄悄对我说：“李书记讲这些话很接地气，说明他非常熟悉农村基层情况。”我使劲点了点头。 台上，李书记继续讲：“在城市，我们有绿地，有公园，有广场，有宽敞的马路，有清洁环卫工人，我们产生的垃圾不用自己清运，有人为我们维护环境。我们不需要出钱架设水管，不需要出钱维护安全饮用水源点。拧开水龙头，就有干净清洁的自来水。而在农村，建蓄水池、架引水管，这些都要农民自己出钱。” 李书记说：“我想告诉大家的第一点是，今天，因为改革开放，我们富裕了，有的地方，有的人甚至富得流油了，但是，请你记住，我们还有2000万同胞还在温饱线上挣扎，他们有的没有最低生活保障，有的甚至还吃不饱、穿不暧，他们与我们血脉相联，小康路上，我们不能抛弃他们。” 李书记说：“我想告诉大家的第二点是，我们城市的富裕和舒适，是我们自身拼搏奋斗的结果，同时也是党和国家政策对城市城市倾斜、财政资金对城市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建设投入的倾斜的结果。我们一些边远山区，除了村小学外，财政至今没有投入一分钱基础建设资金。政策和资金的过度倾斜，造就了城市的繁荣，同时也让农村拉大了与城市的差距，应该给农村的钱都被城市用了，农村的贫穷，不单单是农民自己的事，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是时候加大农村基础建设投入的力度了。”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 我在小腿的疼痛中听完李书记的讲话，我觉得他讲得非常好，非常实在。 我本来想在家里休息几天，但在散会后，王局长叫住我，说茅草坪村交通太不方便了，根据市委组织部的安排，局里给我配备了一辆摩托车，已经上好了牌照，让我骑到茅草村去。 第82章 不断增强的帮扶力量 （求收藏、求推荐） 根据市委组织部的安排，为加强帮扶力量，由市老龄委派出一名工作人员，作为驻村干部，脱产与我一起，驻扎在茅草坪村，跟村委村支部一起，共同推进脱贫攻坚工作。 很快，市老龄委选派的柱村工作队员老丁就带着行礼和洗漱工具到茅草坪村来了。老丁快六十岁了，背有点驼，长得清清瘦瘦，不怎么显老。我把他安排在新村委会我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住。 老丁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首先申明，我不会电脑，老眼昏花，填报表、写总结之类的事做不来。老了腿脚不方面，爬坡上坎去不了。”我一时不知说十么好，就呵呵了两声。 老丁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你不要笑，我说的可是真的！”一副要跟我较真的样子。 我也认真地说：“老丁同志，你放心，没有谁会强迫谁，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做多做少都是干革命，你说是不是？” 我到厨房里煮饭。知道老丁今天要来，我让老刘老师在村里买了只公鸡来炖起，我蒸了一盘香肠，用小瓜、四季豆、茄子、白菜混合煮了一锅清汤菜，炒了几个鸡蛋。下午五点，马书记、黄主任相继到来。我叫老刘老师把我们昨天喝剩下的大半壶白酒拿过来，倒了六杯，算是给老丁接风。 村委会修建好后，我们的生活条件有了大的改善，厨房宽敞明亮。有了干净整洁的灶台。配置了桌椅。不论是做饭，还是吃饭，都非常方便舒适。 我们六个人围在桌前，共同举杯，热烈欢迎老丁到茅草坪村来。看得出来，老丁有情绪，但对于我们为他接风，他是感激的。酒过三巡，老丁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原来市老龄委一个主任、两个副主任，另外有3个工作人员，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怀孕三四个月了，另外一个女同志今年54岁，马上退休的人了。所以尽管老丁56岁了，还是被派到了茅草坪村来驻村。他开始对我讲的那些话，我是理解的。但是，老丁是从一个乡的乡长位置上退下来后，调到市老龄委去休息养老的。他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我今后要多向他学习请教。 老丁看了活动中心的建设情况后，不客气地给我们指出来，他说：“咱们村活动中心还有两个短板。” 马书记问：“还有什么短板？” 老丁说：“一是村小教师宿舍还是土房子，条件差。” 老刘老师说：“没关系，这个困难我们能克服。” 老丁接着说：“另外就是活动中心没有自来水，不方便。” 老丁所指出来的两个短板正是我这两天在思考的，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觉得他说得很对。但现在暂时不具备解决条件。 老丁确实不会打字不会弄电脑，但他也耐不住寂寞，到茅草坪村两天后就决定跟我下村下组走访贫困户。 从全村贫困户的情况来看，目前五组的刘正明最让我头疼。我是个心里放不下事的人，越是难的事，我越想尽早解决。我带着老丁来到五组组长刘安合家，商量如何帮扶刘正明。 我们坐在刘安合家堂屋内。刘安合说：“刘正明这个挨刀儿子，真拿他没办法。” 老丁问：“刘正明是什么情况？” 刘安合老婆说：“刘正明贫困的主要原因就是懒，成天喝酒睡觉。懒汉没法帮。” 老丁问：“刘正明家几口人？” 我说：“就一个人。” 刘安合补充说：“刘正明没有兄弟姐妹，原来小伙子还是比较帅气的，自从七八年前父母相继去世后，慢慢就变成这样了，成天喝得醉醺醺人。挣得的钱，首先就是打酒喝。” 我说：“村委发给他的扶贫山羊，也被他饿死了两只。” 老丁沉默了一会儿，说：“扶贫最怕遇上这种人。但遇上了，还得想办法解决。” 我说：“只要戒掉他的酒瘾，治好他的懒病，他基本上就能脱贫了。” 老丁说：“听了你们的介绍，我觉得从本质上来讲，刘正明这个人应该还是不坏的。只是因为家庭原因，让他悲观厌世，彻底丧失了生活的激情。这样，刘组长，你通知你们组的党员来开个会，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我对刘安合说：“把民兵连长马连江也通知来。” 半个小时后，兵连长马连江和其他9名党员都到刘安合家来开会。刘安合给大家传烟、倒茶。 我向大家介绍了老丁，并介绍了刘正明的情况，让大家想办法，提建议，看怎么来帮扶刘正明脱贫。 兵连长马连江说：“刘正明要脱贫，最好的办法就是像陈小勇一样，外出打工挣钱。” 一个老党员说：“刘正明这种又懒又有酒瘾的人，打工谁敢要？醉死了要赔钱哦。”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好的办法，老丁说：“对于刘正明，咱们首先要落实帮扶责任。在坐的村组干部和党员就是责任人。” 刘安合说：“老丁同志，不是我们不想帮他，而是不论如何帮，都帮不起来呀。” 老丁说：“咱们先帮他戒掉酒瘾。要求村里的商店，不准卖酒给刘正明喝。村民们不准倒酒给刘正明喝，不准和刘正明一起喝酒！大家把这个要求宣传下去。” 马连江说：“这个我们做得到。下来我和刘安合组长分别给每家每户打招呼，要求大家不卖酒给刘正明，不准同刘正明一起喝酒。” 老丁接着说：“接着咱们再帮他治懒病！这个任务就落到党员身上。由马连江和刘安合带头，从明天起，每星期一班，轮流值班。每天早上7点，轮着值班的党员就到刘正明家叫他起床。” 我说：“我觉得这个办法好。” 刘安合想了想，说：“这个办法可行，我觉得大家不光是去叫他起床，还要督促他干活。” 一个党员说：“叫他起床容易，督促他干活就难了。” 刘安合说：“刘正明这人劳力还是有的，大家把他叫起来后，带着他一起做事，让他帮自家干活。到刘正明家有事时，咱们再还他的工，帮他家做事。” 一个老党员说：“叫刘正明起床这个倒是不成问题，关键是叫了他不起来怎么办？” 马连江说：“我家有个小高音喇叭，大家拿着，嘴巴喊不起来，就用小高音喇叭喊，看他还好不好意思再睡。” 刘安合拿出笔记本，马上把喊刘正明起床的任务按每人一星期排了出来，说：“头星期就由我来喊刘正明起床！” 由五组党员轮流喊刘正明起床的计划最终没有实施。因为我们的这个安排部署立即在五组群众中传开了，当然也就传到了刘正明耳朵里。当天晚上，刘正明就找到刘安合，说：“哥，不用你们大清早来喊我，我自己会起来。” 刘正明拉起脸说：“这七八年你都起不来，今后不喊你你能起得来？” 刘正明说：“我虽然爱喝酒、穷、懒，我还是有自尊心的。你们这么一整，马上全和平乡都知道了。你们给我买一个大点的闹钟，我自己起来。” 刘安合说：“我不相信你。你明天早上7点起来，来我家报道，7点20分以前不来，我就来喊你。” 第二天7点，刘正明出现在了刘安合家门口。 第83章 贫困户刘正明和唐有庆的出路 （求收藏、求推荐） 帮扶刘正明的措施初步有了成效，老丁告诉刘安合，让他们按拟定的值班表继续督促刘正明，早上他是起床了，说不定中午、下午他又上床睡了，必须要加强督促检查，确保一次性扭转他的坏习惯。 我问老丁：“你说刘正明的转变为什么这么快?” 老丁说：“说白了还是人的自尊问题。这事一在村里宣传，刘正明本人可能不以为然，但他的家族亲戚们就有了想法，家族里出这么一个人，大家脸上会觉得无光。再者，党员们也会无形地给刘正明和他的家族、亲戚施加压力。多个方面、多种力量督促刘正明，他自己也觉得压力大，所以慢慢就会改变。” 我说：“这种改变是好事，我们得趁热打铁，找刘正明谈谈心。” 老丁说：“对头，咱们今天就去。” 老丁和我再次来到五组，刘正明家房屋门开着，我们径直走了进去。刘正明正坐在堂屋门前的地上抽烟。见到我们进来，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用手使劲拍打屁股上的灰尘。然后找来一条凳子，让我们坐。 我问刘正明：“今天要做什么农活？” 刘正明说：“今天帮我二大爹家挖洋芋。” 我问：“你家种得有洋芋吗？” 刘正明说：“种得有1亩地的洋芋。” 我问：“长势如何，好不好？” 刘正明说：“长得不好，比别人的要差些。” 老丁问：“你种了几亩苞谷？” 刘正明说：“2亩多点。” 老丁说：“那你这个收入就恼火了。” 我说：“刘正明，我们动员五组党员帮扶你的事你知道了吧。” 刘正明说：“知道了。” 老丁说：“你看你，要人才有人才，要体力有体力，头脑清醒，思维敏捷，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把生产搞上去呢？” 刘正明说：“主要是土地太少了。” 老丁说：“确实是土地太少。喂猪养鸡这些婆娘干的事，你一个男人做也不太合适。”老丁说着，站起来，递了一支烟给刘正明。 我说：“你一个年轻人，今后日子还长呢，不想办法解决吃饭穿衣问题怎么行？今后拿什么娶媳妇？” 刘正明蹲在地上，吸了一口烟，很难看地苦笑着说：“媳妇嘛娶不上了，没人看得起。” 老丁说：“年轻人，不要悲观丧气，谁敢说你刘正明娶不上媳妇？只要努力，一切都有可能。” 我说：“刘正明，酒不要喝了，每天早上早点起来，该干嘛干嘛。今后想养什么种什么，只管跟我们说，我们想办法帮你。” 刘正明说：“要得。” 刘正明要去帮人干活，我们就告辞出门了。 在门口，我们遇着背着药箱的董医生。我好奇地问董医生：“你这是出诊呀？” 董医生说：“不是。市卫生局要求为每一户贫困户建立健康档案，上门问诊。今天我到五组来走访贫困户，了解和填报基本情况。” 老丁对董医生说：“脱贫工作，首先要抓的就是医疗保障问题。贫困户绝大多数不是身体残疾，就是患有这样那样的疾病。因为看病，使他们越来越穷。因为越来越穷，他们看不起病。因为看不起病，他们身体越来越差，有的丧失了劳动能力。因为没有劳动能力，他们无法从事繁重的农业生产，因此越来越穷。” 我对老丁说：“你分析得太对了，茅草坪村的贫困户，身体有残疾，长期患病的很多。” 董医生说：“现在，我们卫生系统对基本医疗保障工作抓得很严。前不久，茅草坪村的贫困户全部纳入农村医保，看病治病有了根本保证。现在又要求建立贫困户健康档案，系统掌握贫困户健康状况。市卫生系统下发了一部分免费药，我到每户贫困户家，都有针对性地给他们发了一些药。” 老丁说：“贫困户们的疾病都是根深蒂固的，不是走访一阵子，发点预防药就能解决的。不过现在医疗保障机制逐步建立起来，今后肯定会更加完善，更加有效管用。” 我问：“那唐有庆家你去了没有？” 董医生说：“还没有去。” 我说：“那正好，我们同你一起去。” 来到唐有庆家，唐有庆在收苞谷，院子中间的地上堆了一堆苞谷棒子。以前我来过多次，都没有见到唐有庆有神经病的女儿，这次他女儿刚好在家。我仔细打量，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短头发，圆脸，身体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董医生逐一询问唐有庆家庭成员的病史情况。 唐有庆说：“我父母和大爹虽然都70多岁了，但只是年龄大，基本上没什么老毛病。我身体也还行，就是我女儿有神经病。” 我对唐有庆说：“你女儿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问题呀？不像有神经病的样子。” 唐有庆的母亲说：“是呀，看上去好好的，能背100多斤重的东西呢。但就是经常胡言乱语。没人跟她在一起，她走到哪儿都不知道。发病严重时会把衣服全部脱了，赤身裸体地满村子跑来跑去。” 唐有庆父亲说：“成天要有人把她看着。我们带着她，她也能做点事，锄地背柴都得行。” 董医生问：“她不乱打人、乱砸东西吧？” 唐有庆的母亲说：“就是这点还好，从来不乱打人、乱乱砸东西，因此村子里的大人小孩都不怕她。” 唐有庆说：“没得办法。你们看，我父母都75岁了，还在像青壮年劳动力一样做农活，努力维持家庭开支。我大爹今年85岁了，前年还帮我放牛，今年确实动不了啦，神志也很不清醒了。” 老丁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唐有庆的母亲忧虑地说：“也有外村的人上门来提亲，可是把她交给别人我们又不放心。我们在的一天，有我们巴心巴肝地看着，有一天我们老死了，不知道怎么办哦。”边说边擦眼泪。 唐有庆父亲也跟着擦眼泪。 我对董医生说：“你给唐有庆女儿弄些药吃嘛。” 董医生说：“这个没法，精神类药物实行特殊管制，我们乡卫生院没有。” 第84章 在家种地还是外出务工 （求收藏、求推荐） 董医生说卫生院没有治疗神经病的药，我问：“那她这种情况怎么办？” 董医生说：“这姑娘这么年轻，必须要住院规范化治疗，争取把病治好。她今后日子还长。” 老丁问唐有庆：“以前住院治疗过没有？” 唐有庆：“家里穷，以前没有住院治疗过。” 董医生说：“这类病只能到专门治疗神经疾病的市五医院治疗，以前治疗神经疾病没有纳入农村基本医疗保障，需要患者家庭承担全部费用。再者，这类病治疗时间长，通常是一年多两年，甚至更长，所以很多家庭都承担不了高额医疗费用。” 我问：“那现在的政策呢？” 董医生说：“现在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但比例不是很高，患者家庭要承担的费用还是比较高的。因为在专门治疗神经疾病的市五医院治疗，除了医疗费用外，还有生活费、护理费等等。” 我想了想，对唐有庆一家说：“这孩子一定要送去治疗，下来我们和董医生一起想办法。争取把她的病治好。” 唐有庆和他父母对我们表示感谢。 从唐有庆家出来，我想起了村妇联主任卢明秀，我和老丁朝四组卢明秀家走去。董医生继续在五组的贫困户中走访登记。 别看老丁年纪大，但他爬山比我还厉害，脚步快，不喘气。 我对老丁说：“刘正明的出路，目前只有外出打工这条路。” 老丁说：“为什么这样讲呢？” 我说：“茅草坪村有两个比较典型的贫困户，一个是孤儿陈小勇，一个是脚有残疾的王宗保。陈小勇我介绍他到市里打工，现在挣得6000多元钱了。而王宗保虽然也很勤奋，却依然在低保线下挣扎。两相比较，差距特别明显。” 老丁说：“我同意你的观点，农业太难了，打工只出劳动力，不承担其他风险。现在全国农村到城市打工的农民工，据说有1亿多，许多村庄只有老人和孩子在家了。青壮年劳力都外出务工啦。” 我说：“如果一个外出务工人员一年挣3万元，全国农民工外出务工收入就是3万多亿哦！” …… 金秋时节，秋收开始。茅草坪村的田地里，一片繁忙的秋收影像。 我们到卢明秀家时，卢明秀并没在家，我打电话问，卢明秀说她正在掰苞谷，马上就回家。我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卢明秀背着一篮子苞谷，赶着两头驴，每头驴驮着两篮筐苞谷，回到家里来。我和老丁赶紧帮忙卢明秀放下篮子，并帮助她抬下驴背上的驮篮，把苞谷棒子倒在院子里。院子里已经堆了一大堆老苞谷棒子。 卢明秀把驴拴在门前的桃树上，回屋洗了脸，到堂屋里跟我们说话。 我问卢明秀：“苞谷要掰完了吧？” 卢明秀说：“才开始掰呢，还要十多天才能掰完。” 老丁说：“这个苞谷棒子好呀，又粗又长。” 卢明秀说：“今年雨水好，苞谷很饱满。” 我对卢明秀说：“我们今天来，主要想说说刘正明的事。” 卢明秀说：“我听五组的村民说，说你们把五组的党员干部排起来，每天早晨轮流去叫刘正明起床，刘正明要面子，没有让党员们费心，自己天天早上早起了。懒病基本治好了。酒也喝得少了。” 我对卢明秀说：“对的。说明刘正明还有救。上次你跟我说你男人跟刘正明有点亲戚关系，曾经邀约刘正明一起去打工，可刘正明不愿意去。” 卢明秀说：“是的。我男人想着他可怜，诚心关照他，可他不领情。” 我说：“现在刘正明思想有了一定的转变。我和老丁的意思，是想让你再跟你男人说说，再做下刘正明的思想工作，带刘正明一起外出打工。” 老丁说：“刘正明一个男人，让他喂猪养鸡也不合适，只有外出打工才能尽快脱贫。” 卢明秀说：“这个没得问题，我男人两三天后要回来，帮忙我收庄稼。到时我和他一起去做刘正明的工作。” 我对卢明秀说：“茅草坪村现在最难帮的就是刘正明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你要尽最大努力把它做好哦。” 卢明秀说：“请两位领导放心，工作我一定去做，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如果最后都做不好，我再给你们汇报，再想其他办法。” 我们从卢明秀家出来，我想起马连忠来，马连忠患有严重病的风湿性关节炎病，手脚都严重变形了。他弟马连强是智障人，生活不能自理。 我打电话给董医生，让他到马连忠家来，看看能从哪些方面帮助马连忠和他弟马连强治病。 我们到马连忠时，只有马连强一个人在家。马连强智力低下，生活不能处理，什么事都不会做。 我让一个路过的村民帮我们叫马连忠，二十多分钟后，马连忠和他母亲回家来了。 我问马连忠：“别人都在收苞谷，你家怎么还不收呢？” 马连忠说：“今天我们帮亲戚家收，过两天亲戚家来帮我们收。” 我问马连忠：“你的病好点没有？” 马连忠说：“还那样，我的病好不了啦。” 老丁说：“怎么会好不了呢？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呀。” 马连忠的母亲说：“有办法倒是好哦，就怕没办法。我今年70岁了，一天都不敢歇息，为了这两个背时儿子，还在不停的操劳。” 这时董医生也赶到了马连忠家，他询问了马连忠和他母亲、弟弟的病情。 我问董医生：“马连忠和他弟弟马连强的病能治吗？” 董医生：“马连强这病只能这样了。马连忠风湿性关节炎虽然是老毛病，但基本上都能治，得长期吃药。我今天给他开些药，今后定时给他送一些来，看看效果了再说。” 董医生登记了马连忠家的情况，然后打开药箱，拿出一些药，配在一起，一包一包用纸包好，交给马连忠，说：“这是一个星期的药，一次一包，一天三次。热水送服，吃完了你到村卫生室来找我，我再给你配。” 马连忠接过药，小声问：“多少钱？” 董医生说：“这次免费。下次再说。” 乡卫生室的成立，让农村基本医疗政策得到有效的贯彻执行，一些贫困户的慢性病得到了较为科学系统的治疗，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 我对董医生说：“你看，现在贫困户最欢迎的就是你哦。” 董医生说：人吃五谷杂粮，总要生百病，不管什么人，都离不开医生。我来到茅草坪村，只是为医疗扶贫开了个头。但毕竟能力有限，不可能解决更大的问题。” 老丁说：“咱们能解决的，尽快解决，咱们不能解决的，可以协调上级部门解决。只要机制建立起来，路就会越走越宽。” 第85章 市一中和茅草坪村小学结对共建 （求收藏、求推荐） 党中央吹响了脱贫攻坚的嘹亮号角。为解决基层内生动力不足的问题，建立了帮扶机制，由中央国家机关和省、市、县级各级各部门对口帮扶深度贫困村，向贫困村派出第一书记和驻村工作队，协助基层共同推进脱贫攻坚。云山市各机关单位也向贫困村派出第一书记和驻村工作队。市里的中学和小学，因为承担教书育人的重任，没有要求结对帮扶。 市一中的沈校长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领导，他认为，现在全社会都在致力脱贫攻坚，市一中也不能缺席。上次市一中组织的向茅草坪村小学的对口捐赠，事情虽然不大，却收到了良好的社会效果。沈校长非常满意，后来跟我媳妇说过几次，并询问过我在茅草坪村开展工作的情况。媳妇把这个事情告诉我。我觉得这是个机遇，茅草坪村村民文化素质不高，教育是明显的短板，特别需要扶持。 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村小负责人孙大元，让他跟我一起到市一中去，找沈校长汇报一下工作，争取市一中对口支援茅草坪村小学。孙大元说他的孩子这两天正感冒，自己走不开，让老刘老师和我一起去。我和老刘老师马不停蹄赶到市一中，等了一上午，终于见到了沈校长。 沈校长拉着我的手说：“李书记呀，作为我们一中教师家属，你扎根基层，无私奉献，辛苦了，向你学习，向你致敬。” 我紧紧握着沈校长的手，说：“感谢沈校长和市一中对我们茅草坪村的关心和支持。” 老刘老师向沈校长介绍了茅草坪村小学近年来的办学情况，对上次的捐赠表示衷心感谢，并特别说明，这些年来，茅草坪村基础教育薄弱，很少有考上大学的学生。 最后，老刘老师说：“沈校长，我在这里要特别感谢你，你为茅草坪村培养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学生。他去年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大学。” 沈校长每年培养的大学生将近2000名，他微笑着看着老刘老师，说：“我们一中去年考上985大学的有800多人。” 老刘老师说：“这个学生家里非常贫穷，为供他和弟弟读书，家里欠了4万多元的账。” 沈校长问：“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是哪一个级的？” 老刘老师说：“这个学生叫孙光辉，是去年7月毕业的。因为家里穷，他到大学后，努力学习，争取到了奖学金。他向学校申请到了公益岗位，每星期能挣80元钱。他利用假期在校外打工，基本解决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问题。” 沈校长拿起手机，打电话，让人查孙光辉是哪个班的，让原来的班主任老师过来。 一会儿，一个女老师就敲门进校长办公室。她对我们说：“孙光辉非常勤奋，学习非常刻苦，生活勤俭节约，是个有志向有追求的好孩子。” 老刘老师说：“孙光辉在学校一边努力学习，一边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考虑到他家的困难，茅草坪村今年年初把他家列为贫困户，想办法进行帮扶。孙光辉得知他家被列为贫困户后，多次打电话给他父母，要求父母不要向国家伸手，把扶持和资助让给更需要的群众，用自己勤劳的双手，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沈校长刚才只是礼节性地听老刘老师讲故事，听到这里，他才发觉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励志故事，他的神情严峻起来，开始认真听老刘老师讲。 老刘老师说：“孙光辉的父母被儿子的这种励志精神打动，向茅草坪村申请退出贫困户行列，把村里给他的6只山羊退还给了村里。茅草坪村也被他家这种不等不靠、自力更生的精神感动，同意他家退出贫困户行列。” 听到这里，我补充说：“孙光辉家退出贫困户行列后，他的父母勤恳劳作，4万元借款目前已经归还了5000元了。” 沈校长听完这个故事，挺直身板，对女老师说：“咱们培养了这么好的学生，咱们怎么不知道呢？孙光辉这孩子是我们市一中的骄傲！如果全国一千五百万个贫困家庭都有他这种志向，脱贫攻坚指日可待！你们下来要详细了解他的事迹，加大宣传力度，号召全校师生向他学习。” 老刘老师说：“沈校长，孙光辉只是你们成千上万优秀学生中的一个，但他对于我们茅草坪村来说，他就是一面旗帜，一个标杆。所以，我们茅草坪村小学很想和你们市一中结对共建。” 沈校长一拍桌子，说：“刘老师，你别说了，我都清楚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市一中和你们茅草坪村小学结对共建！由我们来实施教育扶贫！” 沈校长指着我说：“这个事由学校教务处实施，具体联络人就由你媳妇担任，两口子嘛，好紧密联系。工作马上开展。” …… 秋天的大荒山硕果累累，山脚下的层层梯田里，水稻一片金黄，清风过后，翻起一片金色的波浪。山坡上的玉米秸杆慢慢枯萎，穗壳包着的茶杯粗的老玉米棒子正翘首以盼，等待收获。金黄的老南瓜，一个挨着一个，躺在地埂之下的草丛中。沉甸甸的小簸箕似的向日葵早也退去美丽动人的花瓣，弯腰低头，顺着地埂边站成一排。黄豆的叶脱落在地上，豆杆上结着一排一串的豆荚。 两辆越野车载着市一中的六位老师，以及书包、衣服等慰问物资，穿过崇山峻岭，来到了茅草坪村小学。操场上，茅草坪小学一至六年级的同学列着整齐的队伍，迎风招展的红旗下面，村小负责人孙大元正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欢迎远道而来的各位老师。 接着，市一中的各位老师向同学们发放了新书包、笔、字典等学习用品。我媳妇代表市一中讲话，她勉励茅草坪小学的各位同学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走出大荒山，拥抱外面更宽更广的精彩世界。 接下来，市一中的老师用先进的教学理念、生动活泼的教学方法，分别为茅草坪村小学一至六年级的学生上课，让老师和学生们感受不一样的授课形式和教学效果。 第86章 城里教师对贫困学生的走访 （求推荐、求收藏） 课后，媳妇跟我和孙大元、老刘老师说：“茅草坪村小学的学生非常忠厚纯朴，但与城里的孩子相比，他们明显被高山大川阻隔了，与现代文明的快速发展有断代，他们对飞机、高铁、地铁、轮船、咖啡、肯德基、麦当劳等城里孩子司空见惯的东西竟然没有感观上的印象，不知道是什么。绝大多数孩子都没到过市里，最远的只到过乡上的集市。只有让孩子们了解山外的世界，才能激发他们树立起走出大荒山的理想。” 孙大元说：“的确如此，山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没有见过世面，小学里的六位老师，年纪都比较大了，知识结构陈旧，教学方法单一，教学理念落后，但师范院校毕业的年轻教师也不愿意到条件这么艰苦的地方来，即便强行分来了，也未必能安心教书。今天听了市一中的各位老师的授课，我自己都感到惭愧，我们平时就是照本宣科，按照课本内容领着学生读一遍，不懂的再讲讲，脱开课本延伸少，与学生互动少，甚至有个别老师，课本上的知识自己都没搞懂。” 我问孙大元：“茅草坪村这些年考上大学的多孩子不多？” 孙大元说：“不多，一年就一两个吧，茅草坪村的大学生搬起手指都数得过来。” 市一中的冯老师说：“我也是农民的孩子，像我们六七十年代出生的农村的孩子人，唯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通过刻苦学习，考上中专或大学，跳出农门，变身成城里人，获得城市户口，吃上商品粮，端上铁饭碗。我老家那个村，考上中专的有几十人，这些人出来后，有非常好的标杆和示范作用，他们自觉带动兄弟姐妹努力学习，其次还带动亲戚朋友、以及村里其他年轻人，通过知识改变命运。这些人在城市安家立业后，有的给没考上中专和大学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联系到了合适的工作，有的把父母接到城里来生活养老，架起了城市和乡村交流的桥。” 我点了点头，说：“对孩子们的教育非常重要，这些年，我们国家经济社会快速发展，考大学已经不是农村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了。很多地方，到城市里打工的年轻人，甚至中年人都非常多了。但我特别关注了一下，茅草坪村在外面打工的人都还不多。由此可见，开阔眼见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放学后，我和孙大元、老刘老师带领市一中的老师们，走访三户有孩子上学的贫困户。 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茅草坪村二组六年级学生马国粉的家。马国粉是贫困户，她家的房子在这次危房改造过程中进行了维修加固，解决了有安全住房的问题。屋里的土墙并不平整，但是用石灰抹白了。堂屋一个角落里的一张又脏又黑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老式黑白电视机。屋里没有沙发，只有几条沾满灰尘的长木板凳。窄小的院子中间，用红砖砌了一面一米多高的隔墙，把牲畜和人居简单地分开。三只黑毛小猪在隔墙那边的泥地上卧着。七八只大小不一的土鸡，早已翻过隔墙，在隔墙这边的院子里觅食。马国粉的父亲前年去世了，她母亲带着她和她七十八岁的奶奶一起生活。我们走进马国粉家时，只有她奶奶在圈里喂猪。 老刘老师赶紧到地里去叫马国粉和她母亲。不一会儿，马国粉和她母亲各自背着一篮子青草回家来。马国粉和她母亲放下青草，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水，赶忙拉长木板凳让我们坐。 我媳妇拿出一套新衣服，向马国粉招手，马国粉不知所措地站着，看了看她母亲，又看了看老刘老师。老刘老师说：“马国粉，还不谢谢阿姨。”马国粉这才跑过来，从我媳妇手里接过新衣服，大声说：“谢谢阿姨。” 马国粉的母亲给我介绍她家的情况：“” 马国粉的母亲告诉我们：“马国粉的父亲是得肝病死的，为了给他治病，家里欠了一万多元钱，没钱医治，只得放弃治疗，回到家里等死。为安葬马国粉的父亲，家里又借了几千元。去年好不容易喂养大了四头肥猪，谁知还没等到卖钱，就得瘟病全部死了。” 老刘老师介绍说：“马国粉平时学习认真刻苦、听话懂事，学习成绩中等偏上。放学回家后就跟妈妈一起干活。周末就上山放羊。算家里的小半个劳动力了。家里已经连续两年没杀年猪了。” 市一中的老师们都很同情马国粉一家。我媳妇带头，掏出200元钱，其他几个老师也都跟着，为马国粉捐款1000元。 我们来到三组贫困学生王吉伟家。王吉伟是个十二岁的小男孩，上四年级，头发有点长，有点乱，牙齿有点黄，脸有点黑，穿着没纽扣的灰布衣服，脏兮兮的肚皮露在外面。裤子大腿处有一个破洞，脚上的脱鞋张了嘴，大脚指露了出来。王吉伟的母亲有智力障碍，生活勉强能自理，干不了其他家务活。王吉伟的父亲四十多岁，有哮喘病，干不了重的农活。王吉伟的爷爷奶奶年纪都在75岁以上了。王吉伟反应较慢，上课比较调皮，不能专心听讲，学习的自觉性差，不按时完成课堂作业和家庭作业，学习成绩一般。市一中的老师们把一套新衣服发给王吉伟，同样为他捐了1000元的款。王吉伟的爷爷奶奶拉着我媳妇的手，千恩万谢。 我们顺着石板路，来到贫困学生黄元荣家，进到屋里，黄元荣和他父亲，以及他五岁的弟弟正在转坐在堂屋里的一张八仙桌前吃饭。我们走近一看，吃的是苞谷稀饭。大半盆子黄澄澄的苞谷稀饭摆在桌子中央，旁边放着小半碗盐，还有几个烤黄的干辣椒。黄元荣和他的小弟弟吃两口苞谷稀饭，就用筷子蘸一下盐，放到苞谷稀饭里调味。黄元荣的父亲吃几口稀饭，就挟一根烤黄的干辣椒，咬一口。因为家庭贫困，生活艰辛，看不到一点儿希望，两年前黄元荣的母亲抛弃他爷仨跑了。 第87章 每年改变10个孩子命运的承诺 （求推荐、求收藏） 市一中的老师们没见过、更没吃过苞谷稀饭，平时大鱼大肉习惯了，觉得非常新鲜，几个人忙着照相。冯老师提出来要偿偿苞谷稀饭。老刘老师赶忙亲自动手，找了几个碗，几双筷子，洗了七八遍，盛了几碗，每个老师都品偿一下。苞谷稀饭有淡淡的甜味，非常符合现代都市的减肥理念。因此老师们感觉苞谷稀饭香甜可口 老刘老师问：“黄朝明，你没米吃了吗?怎么吃起苞谷稀饭了呢？” 黄元荣的父亲黄朝明说：“米倒是还几斤，今天去掰苞谷棒子，回来晚了，图省事，就弄了这个苞谷稀饭来吃。” 孙大元说：“稀饭吃了不经饿。两娃娃正在长身体，你天天弄苞谷稀饭吃怎么行呢？” 黄元荣和他弟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老师们把赠送给黄元荣的新衣服拿给了他。他的小弟弟一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离开黄元荣家，向村委会走去。 孙大元边走边说：“你们不知道，我看着都心酸，苞谷稀饭，大荒山脚下的大多数家庭都用来喂养猪的，人跟猪吃的一个样了。” 此时各位老师才明白，大家都沉默了，这时我媳妇把钱包拿出来，掏出最后的200元钱，其他几位老师又跟着我媳妇捐款，大家又凑了1000元，返回黄元荣家去，把钱送到黄元荣的父亲黄朝明手里。 市一中的六位老师照了许多关于茅草坪村教育现状的照片。我们回到茅草坪村小学，董医生已经炖好了一只土公鸡，煮熟了一坨老腊肉，煮了一锅南瓜、四季豆、青菜汤，老师们围坐在一起吃晚饭。当然，这顿饭是我私人请客，与公款接待无关。 吃饭的过程中，我媳妇说：“看了茅草坪小学的基本情况，走访了贫困家庭的孩子，对我们触动非常大。城市和农村，教育的差异不但客观存在，而且非常明显，当我们茅草坪小学的孩子在土地里劳动时，市里的孩子们则在各种各样的培训班里继续学习，他们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市一中的冯老师说：“我看到我们茅草坪小学的孩子衣服都比较破旧，我们市一中可以组织一个捐赠旧衣服活动，号召初一的孩子们把旧衣服捐赠一些出来，送给茅草坪小学的孩子们。” 孙大元说：“这很好，上次你们组织的捐赠，解决了小学生的一些问题，我代表学生们提前感谢你们。” 夜晚来临，孙大元和老刘老师为市一中来的老师和驾驶员联系了住所，准备安排他们分散到村委会周围的条件较好的几家农户家里住。老师们谢绝了孙大元和老刘老师的好意。他们每人带来了一个露营的帐篷。他们在宽阔的操场上，把帐篷支好，钻进睡袋里休息。村里人没见过露营的帐篷，小卖部边那几家人好奇地来操场上看了几次。 我媳妇和我挤在宿舍的单人床上，她对我说：“看了这几家贫困学生家庭，真的很震惊。咱们能不能建立一个帮扶机制，每年从茅草坪村小学六年级毕业的学生中，选十个品学皆优的孩子，送到市一中来培养，让他们享受更好的教育教学资源，助力他们通过知识改变命运，走出大荒山，考上大学。” 我说：“这就是我们村的想法和打算。这十个孩子中，只要有五个今后能考上大学，对我们茅草坪村也是巨大的促进。” 我媳妇对我说：“帮扶的事得趁热打铁，明天你和孙大元、老刘老师跟我们一起回去，把帮扶细节再商量一下，达成共识，今后就遵照执行。” 第二天，我、老刘老师和市一中的六位老师一起，回到了市一中。孙大元要到乡中心校开会，没跟我们一起去。 沈校长听完我媳妇的帮扶汇报，说：“市一中是云山市最好的中学，许多家长想千方设百计，要把孩子送进一中来学习。我们市一中的孩子，绝大部分能考上重点本科大学。人们都说，到我们市一中上学，今后考大学相当于上了保险。” 我赶忙说：“是的，近年来，市一中在沈校长的带领下，教学成绩一年一个台阶。” 沈校长对我媳妇说：“你通知钟副校长、贾副校长、金科长来开会。”我媳妇赶紧打电话通知人。 沈校长亲自给我和老刘老师倒了茶。他对我们说：“我非常支持你们的想法。扶贫首先是文化扶贫、知识扶贫，不破除愚昧就甩不掉穷根！” 钟副校长、贾副校长、金科长陆续进来，坐下。沈校长给我们作了介绍，说：“钟副校长、贾副校长、金科长，今天我们同茅草坪村委和村小的领导共同开个会，主要研究我们市一中对口帮扶茅草坪村小学的事。大家知道，全市各级各部门都在开展结对帮扶，咱们市一中也要为贫困攻坚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媳妇拎起水瓶，起身给沈校长、钟副校长、贾副校长、金科长的茶杯里倒热水。 沈校长喝了口热茶，说：“我们市一中每年从茅草坪村六年级毕业的学生中选十名孩子，在不增加这些孩子家庭负担、不用这些孩子孩子额外缴费花钱的前提下，让这些孩子到我们市一中初一年级学习。” 钟副校长说：“只怕村小毕业的孩子学习基层薄弱，跟不上咱们的教学节奏。” 沈校长说：“为了帮助这十名同学缩短与班上学生的差距，由我们安排老师，一对一义务进行辅导。学校落实党员骨干教师，周末负责给这十个孩子补课。通过这两种方式来缩短差距，确保每个孩子都能考上大学。” 贾副校长说：“市里生活费比较高，怎么解决这十名学生的生活问题也要研究。” 沈校长说：“十名孩子的学习和生活费用，采用学校公用经费出一点、党费返还解决一点、老师和学生适当捐赠一点的方式解决。总之，我们的目标就是，每年帮十个大荒山上的孩子改变命运。” 我媳妇说：“李书记、老刘老师，你们得好好感谢下沈校长、钟副校长、贾副校长、金科长他们。你们知道，上不了我们市一中录取线的孩子，想要到市一中就读，择校费平均在8到10万哦。每年留10个名额专门招收你们茅草坪村的学生，加上沈校长刚才讲的对孩子的其他扶持，相当于每年资助你们茅草坪村100万元哦！这个帮扶力度大得很哦！” 我和老刘老师赶紧站起身来，给几位学校领导深深地鞠躬致谢。 第88章 活动中心有了新的办公设备 （求推荐、求收藏） 沈校长问我和老刘老师：“你们还有什么困难和问题？” 老刘老师告诉沈校长：“我们茅草坪村小学原来只有两个篮球，操场两头各有一个用木做成的篮球架，下课后，几十个男孩子分别围着两个篮球架抢篮球，个小的同学一上午都抢不到一个球。现在新操场修建好后，篮球架倒是换成新的了，但篮球还是只有两个。孩子们文体活动器材缺乏，形式单一。” 沈校长问：“这些年教育均衡发展不是配备了许多文体活动器材吗？” 老刘老师说：“主要解决的是乡中心校，村小对课外体育活动普遍不重视，怕出现意外伤害。因此没有配备。” 沈校长问：“文体活动器材我们学校新的肯定是没有，但半新旧的还是有一些，可以考虑捐赠一部分给你们。” 针对茅草坪村小教学设备陈旧老化的现状，市一中捐赠了20个旧篮球、20个旧排球、20套旧乒乓球拍、20套旧羽毛球拍、20套旧的跳绳。 对于我媳妇和冯老师汇报的捐赠旧衣服的事，沈校长非常支持。他要求由学校团委倡议，每个初一学生，为茅草坪村的孩子捐赠一套自己小学时穿的旧衣服。衣服不破不烂，需要洗干净，包装好，统一交到学校团委。 孩子们快速响应，捐赠衣服的热情非常高，捐赠衣服的数量大大超出预期，多得两间屋子都放不下了，学校不得不提前终止了捐赠活动。 我和老刘老师找了一个小货车，把旧篮球、旧排球、旧乒乓球拍、旧羽毛球拍、旧跳绳，以及学生捐赠的旧衣服，一并拉到茅草坪村小学。孙大元招呼各位老师一起动手，把旧篮球、旧排球、旧乒乓球拍、旧羽毛球拍、旧跳绳收到保管室。对捐赠的旧衣服作了简单分类，然后分发给每个学生，人平分得2-3套。老刘老师告诉我，许多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 不知不觉，到茅草坪村已经半年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才来的时候，才是春耕。现在秋收已经基本结束了。期间也回市里几次，但也是来去匆匆。应当讲，我们在茅草坪村做好许多工作，但干得多，总结得少，宣传得少。 市委宣传部有个信息写作培训会，机会难得，乡党委张书记叫我去参加培训。 一天的培训，让我收获不小。以前在统计局机关上班，没有这方面的工作要求，很少写信息，平时就很少关注信息。现在需要了，才感觉知识的欠缺。以前总讲，只顾埋头拉车不行，还得要抬头看路。现在的说法是，只知道看路、拉车也不行，还得要敲锣打鼓地看路、拉车。现在是多媒体时代，媒体平台多元化，宣传形式多样化，文字、图片、声音、影像多体合一。听了老师的讲授，我意识到必须加强这方面的学习和运用。 我是代表我们市统计局在茅草坪村搞脱贫攻坚，扶贫不单单是我自己的事，也是市统计局的事。所以每次回市里，我都要向王局长专题汇报脱贫工作。局长听了我的汇报，对我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王局长问：“你还有什么需要局里解决的问题没有？” 我说：“没有了。” 王局长说：“脱贫攻坚，关键是要干些摸得着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事，不能只喊口号，不能只填表册。贫困户的事，还是要以贫困户为主，搞好教育引导，搭建好平台，但不能包吹包抬。很简单的道理，我们不可能天天去帮贫困户种地、养猪，我们的任务是宣传政策，落实好产业扶贫，基础设施扶贫。” 我的思想境界跟局长当然不是一个层面的，对脱贫攻坚的理解也没有局长深刻，但我感觉他说的话很实在。我忽然想起事来，赶忙对局长说：“王宗保、马连忠等贫困户生活艰难，看局里能不能给他们点钱，扶持一下。” 王局长说：“脱贫攻坚是全党全国大事，一定要从大局着眼。你的目光既要着眼于每个贫困户，又不能局限于每个贫困户。” 我似懂非懂。王局长接着说：“作为帮扶单位，我们更注重从大处着眼，我到茅草坪村走访调研，掌握了一些基本情况，我觉得村里发展经济最大的瓶颈就是交通问题。现在村委会活动中心已经建成，党的基层组织有场地开展活动了。当前要想方设法把通村公路修成水泥路，解决发展的瓶颈问题。” 王局长这么一说，我就理解了。古人讲：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王局长说：“这样吧，你们村委会活动中心已经建成，我们先从改善村委办公条件做起。局党组初步研究了，决定给你们村买2台电脑，2台打印机，3套办公桌椅、30套会议桌椅，以实际行动表示对你工作的支持。” 办公室主任向大姐、财务室主任蒋哥，还有老林陪同我去购买电脑、打印机、桌椅等办公设备。买好后，我找了辆大货车拉着局里面支持的办公设备回到村里。 在路上，我给马书记打电话，说明了情况，要他们通知村组干部和年青党员来帮忙下货。马书记说不用通知村组干部和年青党员，到时叫几个附近的村民来帮忙就行。 车开到村委会时，马书记叫了几个在小卖部买东西的群众，还有马连华、马连光、孙正权等村民下货。大家七手八脚把村委会里老旧的桌椅搬出来，把新桌椅搬进去，再把卫生打扫干净。 大家说，新的活动中心，配备上新的办公设备，顿时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这才是新时代应有的新气象。 月亮从大荒山顶升起来，夜空清辉流转，繁星若隐若现，山野空旷静寂，黄茅草草尖上结满晶莹的露珠，田野里虫鸣声一片。 随着各级对脱贫攻坚宣传力度的不断增大，我明显地感觉到，干部的政治觉悟越来越高了，群众的知晓度、支持度和参与度越来越高了，各级各部门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了。 第89章 罗书记的神色为什么严峻 树叶黄了，小燕子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凉爽的秋风把秋姑娘送到大荒山来了。树林里，麻栎树的叶子在空中飘落，好像几只蝴蝶翩翩起舞。杏黄色的野菊花、红色的枫叶和那永久不衰的云杉树挺立着。而云南松的叶子却还是那么葱绿。柿子树上挂着红灯笼似的柿子。茅草坪村群众品尝着丰收的味道，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为深入推进脱贫工作，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副指挥长、云山市市委副书记罗书记到茅草坪村开展走访慰问，检查指导脱贫攻坚工作。 市卫生局尹局长、市扶贫局杨局长、市总工会吴主席、市文化广播局田局长、乡党委张书记陪同走访慰问。 市统计王局长带着局里面的部分中层干部，陪同罗书记一同到茅草坪村开展走访慰问。他们用卡车拉来了一车慰问物资：每户贫困户一袋米、一桶油、一床被子。 我们把全村贫困户通知到村委会来，召开慰问大会。罗书记、杨局长、吴主席、田局长、杨局长、张书记等领导把慰问物资逐一发给贫困户们。 罗书记作了简短而热情的动员讲话，他勉励贫困户们立足自身实际，加大产业发展力度，形成比学赶帮超的干事氛围，早日脱贫致富。 我们带领罗书记参观检查茅草坪村新落成的活动中心。罗书记首先来到村幼儿教学点，到孩子们中间，询问了解幼儿入学情况，要求幼儿教师要尽快熟悉业务，进入角色，为孩子们提供优质服务。接着，罗书记来到村卫生室，检查架上的药品种类齐不齐全，查看诊疗记录规不规范，与前来就诊的病人交谈，询问他们对村级医疗卫生工作的意见建议。罗书记接着查看了村图书室、广播室、农民夜校等工作开展情况。 检查完活动中心建设情况，罗书记并没有表态，脸上的笑容也不多。罗书记要走访贫困户。我们带他来到王宗保家。 罗书记察看了王宗保的山羊，12只山羊非常健壮，在圈里兴奋地走来走去。罗书记问我：“山羊今年能卖几只?” 我回答说：“小山羊才出生，今年一只都不能卖。” 罗书记又问我：“明年能卖几只?” 马书记回答说：“小山羊今年才出生，明年喂养一年，能长到50斤其右，还不能卖。” 罗书记来到王宗保的堂屋，堂屋里只有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和三条凳子，没有其他家具。 罗书记问我：“没有电视是吧？” 我回答说：“我们这段时间主要集中精力帮助王宗保解决住房安全有保障的问题，还有就是协助他发展山羊养殖，解决了他安装假肢的问题。看电视的问题我们准备在明年解决。” 罗书记没有说话，径直走进王宗保的住房察看。王宗保的住房里只有一张床，床上的被褥非常凌乱。 （求推荐、求收藏） 看到罗书记脸上神色严峻，我赶紧解释说：“报告罗书记，我们大荒山的许多贫困户，以前没有床，直接睡在地上。这次房屋维修改造，我们给每户贫困户搭建了床，让他们从地上睡到了床上。” 罗书记来到王宗保的厨房，揭开锅一看，王宗保今天依然吃的苞谷稀饭。罗书记问王宗保：“你家里有米没有？有油没有？有肉没有？” 王宗保结结巴巴地回答说：“有，有的，都有的。” 罗书记说：“在哪里，指给我看看！” 王宗保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吃完了，昨天刚吃完，米也有，油也有，肉也有。真的，昨天才吃完了，好久没吃稀饭了，所以今天煮点吃。” 厨房里除了一个灶台，一堆柴，两口黑铁锅，几个丢在灶台上没有洗的碗，还有一个黑色的铝锅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了。 罗书记从厨房出来，问王宗保：“厕所在哪儿？” 王宗保赶紧带着罗书记来到厕所门前，推开厕所门，一股恶臭飘了出来，罗书记看了一眼，问：“是旱厕所呀？怎么不修成水冲式的呢？” 乡党委张书记赶紧回答说：“因为没架通自来水，所以还是旱厕。” 从王宗保家出来，罗书记并没有按我们事先安排的路线检查，而是对王宗保家附近的几户非贫困户进行了走访，详细询问他们家庭收支情况、种植业和养殖业发展情况。 看到罗书记脸上没有笑容，王局长、张书记非常紧张。此时正好走到孙正权家门口，我对罗书记说:“罗书记，这家人你一定要进去看看。” 罗书记盯着我，问：“这家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理直气壮地说：“他家要供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上学，欠了5万元债，因学致贫。但他家一家人都非常有志气，写出了申请，主动退出贫困户行列，把名额让给更需要的群众，决心靠自己的双手，脱贫致富。” 我带着罗书记一行走进孙正权家。罗书记跟孙正权攀谈。孙正权介绍了儿子鼓励他主动退出贫困户的经过。罗书记听后，叫过随行的记者，说：“你们把孙正权的事迹好好总结提炼，作了全市脱贫攻坚正面典型，认真宣传报道，动员全市的贫困户都向孙正权学习。” 从孙正权家出来，罗书记带着大家回到村委会，在大会议室召开脱贫攻坚会议。 我向罗书记详细介绍了茅草坪村今年以来的脱贫攻坚工作开展情况。重点介绍了活动中心建设情况，说明了现在资金缺口85万元，压力非常大，请求市委帮助协调解决资金问题。 罗书记对茅草坪村活动中心建设非常满意，他说：“茅草坪村两委超前谋划，克服多方困难，推动村活动中心高标准建成，体现了基层党组织的担当作为。实践证明，茅草坪村两委是敢干事、能干事、干得成事的。” 乡党委张书记说：“茅草坪村活动中心建设起点高，工作实，效果好，但资金缺口过大，基层无法统筹，恳请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协调解决。” 罗书记说：“今天各行业主管部门都在，工程已经高规格、高质量建设完成了，资金问题请今天到场的局长们认真考虑。” 第90章 厘清思路再出发 （求推荐、求收藏） 看到今天罗书记的神色比较严峻，各职能部门的领导不敢大意，都结合各自单位和部门实际，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予了最大的资金支持。 市卫生局尹局长表示，市卫生局用卫生扶贫资金解决15万元。市总工会吴主席表示，市总工会支持10万元。市文化广播局田局长表示，市文化广播局支持15万元。王局长表示，市统计局从办公经费挤出10万元支持活动中心建设。乡党委张书记表示，用乡政府的脱贫资金解决10万元。 罗书记对市扶贫局杨局长说：“最后就由你兜底了。” 市扶贫局杨局长说：“那好，差的25万由市扶贫局在全市的专项扶贫资金中统筹解决。” 对茅草坪村今后的脱贫工作，罗书记只说了四句话：成绩不小，差距很大，任务艰巨，抓好落实。 临走时，王局长把我叫到旁边，对我说：“今天罗书记对咱们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工作不是很满意，你下来要对照工作要求，认真抓好落实。” 晚上，我和老丁、老刘老师坐在小卖部门前，和村民们拉家长。王局长又打来电话，他说，罗书记今天本来是要批评我们的，他认为茅草坪村交通闭塞，基础条件薄弱，没有产业支撑，村民没有养成好习惯、好风气，和其他村相比，整体落后，发展差距明显；但看到村两委真抓实干，围绕脱贫攻坚做了很多工作，起步和开头是好的，成效也明显，所以没有批评我们；罗书记要求我们一定要找准差距，补齐短板，迎头赶上。 村委会的建设缺口资金，很快就全部解决了。我由衷的感慨：“有时变化真的比计划快。” 老丁吸了一口烟，说：“在党中央的号召和部署下，上下一致，同心同德，全力以赴推进脱贫攻坚工作。集中政策、集中资金、集中人力物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共同推进，因此短期内才会取得如此好的效果。” 我说：“在没有形成强大的合力之前，需要跑项目、跑资金。形成合力、打好基础后，领导才会关心，上级主管部门才会主动对接。” 老刘老师边吃瓜子边说：“活动中心这个项目，开始我都为你们担心。因为资金缺口太大，远远超出茅草坪村，甚至和平乡的承受范围，我们断定十有八九要成烂摊子工程。现在来看，如果少一点胆识、少一点担当，一味的求稳，那么这个项目说不定现在都还在与有关部门对接中，根本不可能落地动工。” 我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又坐下来，说：“关键还是今天罗书记帮了我们大忙。罗书记没有笑脸，主管局长们心里没底，表起态来不敢马虎。” 老丁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说：“罗书记站位高呀，咱们修建了这么好一个活动中心，摸得着、看得到。群众拥护，社会效果好。他肯定要支持。不像有的工程，虽然钱是给足了，但项目就是实施不好，最后还搞成烂尾工程。当领导的最怕这个。” 市委罗副书记视察茅草坪村工作，并对下一步脱贫攻坚工作作了指示和要求，需要传达落实。全村的脱贫攻坚工作，也需要认真总结。村支部、村委决定召开茅草坪村村组干部会，及时传达学习市委罗书记指示精神，总结前期工作，安排部署下一阶段工作任务。 老杨从乡政府赶来开会，我们邀请了村卫生室的董医生、村小的孙大元参会，孙大元要到乡中心校汇报工作，让老刘老师参加会。大家围坐在一起，村委会没有钱买茶，大家喝着白开水。 会上，马书记罗列出了村两委今年以来的扶贫工作：“一是实施了贫困户住房维修改造工程，解决了住房安全、人畜混居、没有专门的厨房、厕所等问题。二是以黑山羊养殖为基础，引导贫困户增加收入。三是建成了活动中心，让村两会有场地办公。” 我问马书记：“还有吗？” 马书记抓了抓脑壳，说：“主要就干了这三样事。” 黄主任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说：“我们建立了茅草坪村幼儿教学点，全村近30名学前儿童得以在这里接受学前教育。” 老刘老师补充说：“对头，应当说，茅草坪村今年教育扶贫成效明显。学前教育这个工作是开创性的，非常重要。还有，我们村小与市一中结对共建，为村小的优秀学生走出大荒山铺垫好了阳光大道。” 黄主任接着说：“我们成立了茅草坪村卫生室，为实现基本医疗有保障奠定了基础。” 说到医疗卫生的事，董医生接过话，说：“村卫生室成立后，不光是为村民看病，今后还要建立村民健康档案，负责全村传染病卫生防疫，为全村儿童免费打预防针，提供诸如高血压、糖尿病等一些慢性病的治疗药物，意义非常重大。” 老杨点了一支烟，说：“还建立了村图书室，为小学生提供课外读物。让村民免费借阅种植、养殖等方面的图书。还有农民夜校，我亲自授课，让村民学习先进的生产技术。” 二组组长王大才大声说：“还有几个大高音喇叭，每天下午广播新闻，边干活边听，边劳动边学习。” 大家笑了起来。我环视一周，没人再发言了。我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往窗外看，村委和村小中间的坝子。这是我们村民俗文化活动场地。市文化广播局支持民咱们15万元。今后村上的跳迪脚舞、唱山歌等活动，就在这里开展。” 我停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们还通过孙正权退出贫困户行业这件事，弘扬了一种精神，这就是自力更生。” 我看了看大伙，说：“脱贫攻坚取得的成效都总结到了，那么存在的问题呢，今后应该怎么干，大家也说说。” 黄主任扫视大家，真诚地说：“我们茅草坪村最大的发展瓶颈就是交通问题。和平乡到茅草坪村这条路硬化了就好了。”村组干部们都附和。 五组组长刘安合说：“通村路要修，到各组的公路也应当修通。” 卢明秀说：“茅草坪村除了种洋芋、苞谷，养点猪鸡牛羊，没什么产业。” 老杨不紧不慢地说：“村民没有养成好习惯、好风气，这也是个问题。” 一组组长叫黄文富理了下山羊胡子，说：“能组织大家到厂里打工就好了，种地真的赚不到钱。” 老丁这时发言了，他说：“修路是全村5000名群众都受益的大好事，应当作为明年的重要工作来抓。” 我说：“贫困户的收入问题也是我们最应该抓的大事之一。国家有底保政策，可是我们却没有将他用好。” 第91章 吃水莫忘挖井人 （求收藏、求推荐） 我认为茅草坪村的贫困户没有全部纳入低保，是个大问题。老丁说：“李书记这个理念很重要。大家想帮贫困户增加点收入很难。但是，如果我们把政策用好，把像五组唐有庆那样的贫困户纳入低保，他家五口人，一年就能增加政策性收入一万余元。” 经过讨论，与会村组干部达成共识，今后脱贫攻坚重点工作一是争取资金修路；二是等政策明确后对全村低保户进行再评定；三是加大医疗扶贫力度，协助像唐有庆、李开亮、马连忠那样的病人治病；四是移风易俗，组织开展道德模范、卫生模范等评选表彰。 茅草坪村通村公路硬化的事，是当前全村的大事。不论是群众，还是党员、村组干部，修路意愿都非常强烈。但是，这条路38公里，需要上千万的资金，难度非常的大。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群众的意愿需要村组干部来实现。万事开头难。但再难，也要试一试。再难，也要闯一闯。 为了统一党员干部的思想，村党支部召开了党员大会，对修路的事作专题研究。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党员们松散的围坐在一起。 团支部书记秦有刚烧了开水，我到小买部买了一包花茶，妇联主任卢明秀和民兵连长马连江洗了杯子，给大家泡了茶。我主持会议，马书记首先发言。 马书记说：“各位党员同志，大家也都看到、感受到了，我们茅草坪村这条通村路，晴天一路灰，灰有三尺厚，但凡有车子过，尘灰滚滚、黄土飞扬。雨天一路泥，泥也有三尺厚，汽车一来就陷在稀泥里，八匹马都拉不动。我们种出来的苞谷、洋芋、烤烟，我们养出来的猪、牛、羊、鸡、鸭、鹅，运不出去。我们需要的化肥、农药、砖、钢筋、水泥，运不进来。可以说这条路已经严重制约了茅草坪村经济社会发展了。” 党员马连生说：“就是就是，去年端午节，我骑我儿子的摩托车去乡上赶集，拉了两只公鸡去集市上卖，买了点烟酒糖茶回家过节。去的时候天都晴得好好的，回来到大转湾处，天开始下大雨，大雨下了二十几分钟，雨停了我继续骑摩托上路，不到200米的路，我跌了十来跤哦。” 党员王开华打趣地说：“马连生，你骚劲那么大，骑不了蛮把摩托扛起回来呀。”大家哈哈大笑。 马连生说：“跌跤都不算啥，摩托车前轮和后轮陷在黄泥巴里，黄泥巴粘性大，紧紧把车轮包裹起来，动弹不得哦。这下想扛都扛不动了。” 这个会议只有一个议程，就是统一思想，形成共识。跟其他会议没人讲话不同，干部和党员们都积极踊跃发言。 大伙正乐着，忽然马大爹把桌子一拍，站起来，指着大伙，大声喝斥：“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烂牙巴嚼舌根，这条路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没有这条路，你们的爹妈老汉当时怕是要喝西北风哦。苞谷面和洋芋坨坨吃少了，身子骨要是再单薄一点，怕是还把你们这些青勾子娃儿怀不上、生不出来哦。” 马二爷一听马大爷这话不对劲，赶紧起身，把马大爷安抚坐下。马二爷不是党员，但我们也邀请他列席。 马二爷对大伙说：“各位党员，你们大多数都是晚辈了，你们说的都对，我都赞同。但今天我还想给大家说茅草坪村这条土路的事。这条路修建在1968年，当时是全市为数不多的最早修通的村道公路。修这条路非常艰难，调集了全公社的青壮年劳动力来参与，耗用了全公社三年的炸药、雷管和导火线。路修通时，当时的市高官亲自来剪的彩。” 听到这里，我肃然起敬，本能地觉得，此时应当有掌声。于是我带头鼓掌，党员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马二爷接着说：“当时我哥马大爷在公社当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兼武装部长，没有他，这条路根本不可能那么早就修建完成。” 马二爷转脸对马大爷说：“哥，你来给大伙说说。” 马大爷深深地喝了口茶，感慨地说：“你们这些娃娃呀，你们不知道当时修这条路有多艰难，多不容易。那时我三十岁，在和平公社当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兼武装部长，分管道路交通建设。我带领大伙修通了通乡公路，看着第一辆解放牌汽车开进和平公社。全公社人民都很激动，我也很激动。当时我就想，要是能看着第一辆解放牌汽车开进我们茅草坪大队，那该多好呀。” 黄朝华赶紧给马大爷的茶杯倒水，马大爷接着回忆过去：“那时候还不太平，台湾和美国的高空飞机经常飞到内陆来搞侦察，部队准备要在全市选一座高山，驻扎雷达部队，修建雷达站，监测过往飞机，架设高射炮，必要时进行防卫打击。这是一个光荣的任务，我带领全公社的民兵，写了血书，交给市武装部，强烈要求将雷达站建设在大荒山上。” 老丁递给马大爷一支烟，并打了火，给他点烟，马大爷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当年修路的故事：“我回到公社后，给当时的革命委员会主任江天生汇报。我说市武装部主要领导表态了，只要我们能把路修到大荒山顶，雷达站就建在大荒山顶上。江天生主任当即拍板，叫我负责牵头干！” 马二爷问：“大哥，只要我们能把路修到大荒山顶，雷达站就建在大荒山顶上！当时市武装部的领导给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马大爷并没有回答，只是埋头抽烟。 马二爷说：“大哥，我们都是八十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马大爷抬起头来，看了马二爷一眼，说：“当时市武装部的领导没有给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一来想表功，二来想及早把路修到家门口，所以给江主任汇报时，就想当然地吹了点牛。江主任拍板让我带领大伙干，我说干就干。我带着几个民兵沿着以前的马帮路做了一个简单的测量和设计，然后就主持召开全乡干部大会，作了修路动员。各村召开群众大会，对修路作广泛宣传动员。然后茅草村全民动员，全员上阵挖路。看到进展缓慢，我又召开会议，要求公社其他大队，每家出一个劳动力，共同修建茅草坪村这条路。” 第92章 唯有牺牲多壮志 （求推荐、求收藏） 村组干部和党员们抽着烟，喝着茶，听马大爷讲修路的事。马大爷沉浸在回忆中：“开工后不久，我到市武装部参加征兵会，那时交通非常不方便，也没有提供住宿的旅店，到市里开会都是背着背包走路去，走三天才能到达。市武装部部长明确地告诉我，说因战略调整，在全市选择高山修建雷达站的事取消了。回到公社里，我没有把取消修建雷达站的事告诉江主任，而是继续组织全公社青壮年劳动力修路。” 我问马大爷：“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马大爷说：“开工没有回头箭，主要还是想为家乡群众做件好事吧。当时如果一汇报，这路就得停工了。当时没有工程机械，修路全靠人力，遇到石头，就挖不动了。为了加快进度，我把全公社能动用的炸药等材料全部调到茅草坪村公路建设上来使用。马二爷当时就负责炸炮。” 马二爷接过话来说：“我那时二十多岁，浑身是劲，带领四五个小青年，负责挖炮眼，装填炸药，安放雷管引线，点火放炮。公社能动用的炸药用完了之后，我又带领大伙，支起几口大铁锅，用锯木面、硝铵、雄黄等，炒制炸药。炒制炸药非常危险，有一次发生爆炸，气浪把我推出去十多米远，头上被砸了一个洞，鲜血淋淋，但捡回一条命。因为马大爷领导有力，组织有方，这条路两年不到就完工了。” 马大爷对马二爷摆摆手，说：“后面的事就不说了吧。” 马二爷说：“大哥，现在不说，今后就没机会说了。路修好了，雷达部队却不来了，江主任知道了事情的原由，对马大爷隐瞒实情、不如实汇报情况作了严肃批评，但对他组织修路的事却给予高度肯定和评价。但公社其他革命委员会领导对马大爷的做法有了意见，特别是其他村被调来帮助茅草坪村修路的人，他们私底下骂得厉害。有人也向上级组织控告马大爷，说他以权谋私。市革命委员会领导也找马大爷谈过话。后来，还有群众拿此说事，马大爷一气之下，辞职回家种地了。你们看其他乡的通村公路，绝大多数是在八十年代中期修建的，比我们村整整晚了二十年。” 马大爷说：“二十年前，我都不敢到和平集市上去赶集。遇上熟人他们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数落我，说我是骗子，把他们骗来帮茅草坪村修路。现在骂我的人没了，因为我比他们长寿一点，好些当时来帮助我们茅草坪村修路的外村人都作古了。” 想不到茅草坪村这条路，还有这么多故事，党员们感慨万千，纷纷向马大爷、马二爷投去敬慕的目光。 我最后作总结发言，我说：“同志们，五十年前，马大爷、马二爷已经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担当作为，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全体党员今天也必须要为全村群众担起责任，村两委决定迎难而上，成立由村两委成员、各组组长，外加马大爷、马二爷组成工作组，专门负责争取茅草坪村村道公路立项的事。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把这38公里的土路硬化掉。” 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后，我和马书记、黄主任、马大爷一起，到和平乡政府，专题给张书记汇报修路的事。 张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屋里没有沙发，靠窗户有一张老式写字台，进门的墙两边摆着两排硬木椅子。张书记招呼我们在硬木椅子上坐下，拿出纸杯和茶叶，分别给我们泡了茶。 我代表茅草坪村两委，把我们关于修建茅草坪村通村道路的想法给张书记作了简要汇报。 张书记听完我们的汇报，表示坚决支持我们。张书记说：“脱贫攻坚是挑战，同时也是机遇，茅草坪村作为贫困村，如果错过了这次机遇，今后要争取资金就更难了，这事必须要抓紧抓快。” 张书记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对于你们这条路，乡党委、政府早就纳入议事日程了。我给市交通局孙局长、市政府分管交通工作的郑副县长都专门汇报过，但因为路线长、资金少，一直没立项解决。”张书记打电话，把乡政府分管交通工作的赵乡长叫了过来，共同研究。 张书记说：“茅草坪村修建通村道路的决心很大，意愿很强烈，这很好，当干部就是要干摸得着、看得见的实事，要真正担当作为，不要混日子。” 赵乡长说：“修这条路难度比较大。首先，路线太长，38公里，需要的建设资金至少1000万。领导在决策时，通常要考虑社会效益。1000万资金，给茅草坪村立项，只能解决一个村的通达问题，如果安排给距离近的村，能至少解决3个村的通达问题，去年我找交通局孙局长汇报时，孙局长开诚布公地给我这样讲。” 张书记在笔记本上记着，赵乡长接着说：“其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争取立项的问题。如果按乡道来立项，按现行政策，补助资金为60万元一公里，基本能满足建设要求。如果按村道来争取立项，补助资金为35万元一公里，不能满足建设要求，每公里缺口资金近30万，这笔钱从哪里筹集？” 我说：“能不能按乡道来争取立项？缺口资金如果太大，根本解决不了，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 赵乡长接着说：“这个问题去年我也问过孙局长，孙局长说，全市所有公路都全部纳入省级交通路网库管理，事先作了登记，打不了擦边球，作不了假。客观地讲，这的确是村道，只能按村道来申报立项。” 听了赵乡长的介绍，我和马书记、黄主任、马大爷都有些失望。我知道，干事情光凭一腔热血是不够的。当初我们修建活动中心，都有许多程序和环节，所需资金由六七个部门共同筹集解决。修路的工程，是活动中心工程的10倍投入，非常难。但再难，我们也要试试。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茅草坪村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脱贫攻坚政策优势。 第93章 敢问路在何方 （求收藏、求推荐） 我们在和平乡政府给张书记、赵乡长汇报修路事宜。张书记说：“咱们今天就是定方向的问题，方向定准确了，才不会跑偏，不会做无用工，工作才会有效率。咱们如果盯着那60万一公里的建设资金强行按乡道去争取，最后实现不了，浪费了人力物力精力不说，还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今天就定下来，按村道申请立项。” 赵乡长接着说：“第三的问题，是如何统筹项目的问题。” 马书记问：“统筹项目是什么意思？” 赵乡长接着说：“除了市交通局外，还有几个部门有可修路的资金。一是市脱贫攻坚指挥部统筹的脱贫专项资金，这个资金用途很宽泛，可以建房、修路、打坝、引水，很好用，但立项补助金额不大。二是县财政局统筹的以奖代补资金，也可用于农村建房、修路。三是县烟草办统筹的烟基工程项目资金，主要用于种烟区道路建设。我知道的掌握修路资金的部门大概就有这些。” 张书记问马书记：“你们村今年种了多少烤烟？” 马书记说：“150亩，少得很。” 张书记又问：“效益如何，明年能增加种植面积吗？” 马大爹说：“只要张书记下令，明年我们村组干部和党员带头，种1000亩绝对没有问题。我敢打包票。” 张书记笑了：“你们看，马大爹不愧是老革命，觉悟就是高！但种植还是要以经济效益为基础，以群众自愿为根本，不搞强迫命令。” 我说：“感谢俩位领导，经你们一分析，修路这事的目标更明确，脉络更清晰，我们心中更有底气了。” 张书记拎起暖瓶，给我们一一倒水，他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定下了目标，接下来就是抓落实的问题。对于上级部门来说，资金终究有限，哪里的群众的决心大，积极性高，肯定就投到哪里。要把群众的意愿及时、准确、全面地传达到主管部门耳朵里和心里。修路的事是茅草坪村的事，同时也是和平乡的事，就由我和你们一起抓落实，咱们就先从主管部门市交通局找起。你们回去后把一些事项再具体化，比如道路的准确里程，需不需要改变线路，占不占耕地，需不需要拆迁房屋、管线，等等。初步形成一个争取资金的报告，报给我审定后形成请示，到时我们去找有关部门汇报时一并带去交。” 从乡政府出来，我们立马投入到村道的踏勘中，黄主任骑摩托车，带着我，用里程表计量公路里程。马书记骑摩托车，带着马大爷。我们沿村道公路，边走边看，不时用脚步进行简单的测量。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对路基、边沟、堡坎、挡墙、坡比等进行了初步察看，黄主任一一作了详细记录。 踏勘完毕，我们在村委会继续研究。村道公路全长38.2公里，有三处约1公里坡度较大，堡坎和挡墙暂时可以不设计，但边沟必须要做，涵洞有18处，也必须要做，否则无法排水。 研究完相关问题，已经是下午7点多了。我看到马连忠从村卫生室出来，我赶忙叫住他。 我问马连忠：“你来卫生室拿药吗？” 马连忠说：“是的，来拿点药。前两天董医生给的药吃了还有一点效，所以再来拿一点。” 我说：“有效就好，接着来拿去吃，病好了才有力气干活呀。” 马连忠说：“是的，我妈有点感冒，这次帮她也拿一点。”马连忠把用口袋提着的几盒药举起来给我看。 我关切地问：“这些药花了多少钱？” 马连忠说：“总计120元的药，因为参加了新农合，董医生只让我给了20元，其余的国家报销。” 我说：“那你要坚持吃药，科学治疗，不要再上江湖医生的当了。” 马连忠说：“听说村上要修水泥路了？这可是积德的好事哦。” 我说：“准备去争取立项，上级给钱了，才修得了。” 马连忠说：“不行就全村集资捐款嘛，到时我砸锅卖铁也捐。” 我说：“这不是正在想方设法帮助你们脱贫嘛，集资捐款会加重你们的负担，这不行。” 马连忠说：“只要有水泥，不行就组织全村劳动力出工，每个人头划几米，大家共同努力。” 我拍拍马连忠的肩膀，说：“再说吧，你赶快回家去了，一会儿天就黑了。” 马连忠走了。我看到张嫂正在健身器材上锻炼身体，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张嫂说：“这两天走错路遇到村民，都在说修路的事。” 我笑笑，说：“决心是下了，要做成非常难，不比修建活动中心哦。” 张嫂哈哈一笑，说：“向修建活动中心学习呀，先找个工程队来做起，慢慢去争取资金。” 我下意识地赶紧摇头：“这个开不得玩笑，要2000多万建设资金呢。” 张嫂吊了会儿单杠，落下地来，喘了两口气，认真地说：“吴有德他们也评价说，想得美，不容易。” 我说：“那你的看法呢？” 张嫂说：“我觉得这个事很难，根本不可能办成。” 我问：“为什么说根本不可能办成呢？” 张嫂说：“我们茅草坪村的人，绝大多数连2万元钱有多少都没见过、没有感受过。2000万是个什么概念，如果都是十元钞，得用汽车拉了。” 我做了几个护胸动作，说：“张嫂，我们没有资金，没有人脉资源，但我们有政策优势。” 张嫂问：“什么是政策优势？” 我想了一下，说：“你知道，前几天，市委罗书记来检查村上的工作了。他主持召开了二十分钟的会，就把我们的活动中心建设缺口资金全部落实啦。这些缺口资金，原来我计划用一年的时间去争取呢。” 张嫂说：“我听说那天罗书记对村上的脱贫工作不是很满意，是吧？” 我说：“你说的这个就是关键点了。你知道吗，罗书记最不满意的就是村上的交通问题。” 张嫂说：“我知道了，罗书记不满意交通问题，所以你们现在要硬起头皮修路。” 我说：“这你就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罗书记要是哪天指示说，茅草坪村的通村硬化水泥路，必须在半年内修通！这事不就好办了吗。” 张嫂看着我说：“罗书记命令在半年内修通，那你们拿什么来修？” 我说：“建设村道，不光是村两委的事。路修不通，脱贫攻坚检查验收通不过，乡里没法交待，交通部门无法交待，扶贫开发局没法交待，市脱贫攻坚指挥部没法交待。有这么多部门和我们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清楚了吧。” 张嫂恍然大悟：“哈哈，知道了，今后你就可以说，罗书记，不是我们村不努力，我们找了很多次，交通部门都不立项、不给钱呢。没有钱，我们修不了呀。” 我说：“这些就是政策优势。” 第94章 多姿多彩的民俗文化 （求收藏、求推荐） 村图书室、广播站暂时由老刘老师代为管理，老刘老师一年有两个假期，需要休息。我跟马书记、黄主任商量，准备找一个合适的人接替老刘老师做这项工作，最后大家觉得马二爷比较合适，有文化、有威望，能传承民俗文化。 吃了晚饭，我正在办公室学习文件，二组组长王大才走了进来，递给我两根烟。我说：“我不抽烟。” 王大才说：“你拿着嘛。” 我再次挡开王大才的手，推辞说：“你知道我不抽烟的嘛。” 王大才执着地说：“唉呀，你拿着嘛。” 我勉强把两只烟拿在手上，王大才这才说：“李书记，明天我讨儿子媳妇，请你来喝杯喜酒。” 我高兴地说：“好好好，一定来。” 王大才走后，我叫上老丁和老刘老师，到马二爷家去，动员他管理图书室和广播站。 在马二爷家堂屋落了坐，我说明了请马二爷管理图书室和广播站的来意。马二爷的老伴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他年纪这么大了，胜任不了呀。” 马二爷的儿子马连华也说：“家里的事他倒是丢得开，就是年岁大了。” 老刘老师说：“图书室只有学生去看书。现在手机方便了，什么都可以查，来看书、借书的村民很少。广播定时打开就行。工作量不大。” 我说：“我考虑的主要是传承民俗文化的问题，咱们茅草坪村有保存完整的民俗文化，像祭龙、唱山歌、跳蹢脚舞等等，这些是今后开发旅游的重要资源。” 说到这里，马二爷老伴说：“这个倒是他的长处，年年祭龙都是他在组织和主持。” 马二爷脸上有了笑容，他说：“好的，我就帮你们做这个事。” 事情说成了，马二爷拿出酒杯，给我、老丁和老刘老师倒了一杯酒，围着火塘，喝酒聊天。 我说：“王大才明天讨儿媳妇，一定很热闹吧？” 马二爷喝了一口酒，说：“热闹得很哦。” 老刘老师说：“大荒山上的婚礼非常有特色，你明天要早点去。” 我说：“是的，我要多照些相片，把大荒山的婚礼风俗介绍给朋友们。” 老刘老师说：“大荒山的婚礼风俗目前保存得非常完整，请马二爷给你系统介绍一下，这样你明天看得更明白，理解更深刻。” 说起民风民俗，马二爷眼睛里有了异样的神采，他又喝了一口酒，娓娓道来，他说：“大荒山很早的婚俗，讲的是亲上加亲，表妹嫁表哥，表哥娶表妹，侄女过来服侍姨妈，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很多地方的高山民族有订娃娃亲的传统，但我们大荒山则没有这种风俗。婚姻是人生中的大事，礼数规矩很多，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些礼数规矩，构成了完整的大荒山婚俗。” 老刘老师说：“大荒山婚俗的一个特点就是早婚。法定的婚姻政策是：汉族男22岁、女20岁可以结婚；少数民族男20岁、女18岁可以结婚。以前，大荒山上许多小轻年在更年轻的16-18岁，就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够不上法定结婚年龄，办不了结婚证，也没关系。” 马二爷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首先是提亲。男孩子相中了女孩子，就要托媒人上门来提亲。无酒不成礼，男青年背上两瓶酒，媒人需要夫妻同往，日子要选成阳历的双号。到了女方家，媒人将亲事郑重地向女方家父母提出来，女青年家若有意思，就收下礼品，将男方提来的酒倒出来喝。若女方父母倒的是自家的酒来喝，说明对此门亲事不中意了。男方带去的礼品就得自己带回来。” 我说：“酒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很重要的东西，酒文化博大精深。” 马二爷老伴说：“承蒙村里人看得起，马二爷和我做的媒，几十年来怕不下200对了。” 老刘老师说：“这个不容易，在大荒山，能做媒的都是德高望重的。” 马二爷转头对儿媳妇说：“你去炒点葵花籽来吃嘛。” 马连华媳妇把孩子递给马二爷老伴抱着，去炒葵花籽去了。 马二爷接着说：“其次是相亲。男方提亲后，女方若有意，就要选择吉日，到男方家相家，通常是女孩子的母亲和姨妈陪同女孩子，就是看看男方家住何处，房舍如何，父母兄弟怎么样，坐基好不好，村落大不大，水源好不好，土地怎么样，亲戚是否好相处等等，做到心中有数，确保女孩子嫁过来能安居乐业。临走之时，男方父母总要打发女孩子一些钱，女孩接了钱，就表明基本相中了，若不接纳男方父母打发的钱，则表示女方不满意男方家庭情况。” 我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了。” 老刘老师说：“你们城市人不讲传统，追求自由。” 马二爷老伴接过马二爷的话，继续说：“相好了家，接下来就是吃喜欢酒，也称之为吃口酒。喜欢酒由女方家举办，邀请父母亲的兄弟姐妹等至亲参加。男青年和媒人带着一定的礼物到女方家来，一来是让女方的亲戚长辈看看男青年的人品长相，当好参谋，把一下人品关。另外则商量讨论接下来的订婚酒和大酒（正式结婚）怎么来筹办。特别是定婚酒，办几桌，邀请些什么人参加，男方需要来多少肉、米、烟、酒、糖、茶。” 我和老刘老师兴致勃勃地听马二爷老两口讲习俗，马连华抱来干柴，把火塘里的火添旺。马二爷老伴抱着几个月前出生的婴儿，轻轻拍打。 马连华媳妇把炒熟的葵花籽端上桌子来，马二爷招呼我们吃葵花籽。 我说：“农村的婚姻习俗非常有仪式感，感觉有许多环节，每个环节承上启下，有机衔接。婚姻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有父母、亲戚、媒人等许多人参与。” 马二爷说：“都说中华民族是礼仪之帮，礼仪在旧社会，是与法律相当的规章制度，不尊重礼仪，也是要治罪的，轻则罚役，重则杀头。农村的婚姻习俗也是千百年传承下来的礼仪，在解放前，是不能轻易违背的。” 第95章 寄得住的大荒山乡愁 （求收藏、求推荐） 我们一边吃葵花籽，一边喝酒，一边听奇特的婚俗趣事。 马二爷接着说：“吃了喜欢酒，然后是举行订婚仪式。定婚是婚俗中的大事情，意思就是向社会宣告，这门婚事确定了。这姑娘已经有主了，其他男青年不能再提亲打主意了。讲排场的家庭，订婚酒得办十来桌。男方家由男青年、媒人和帮忙的兄弟，将商定的礼品提前一天送到女方家，女方家则置办酒席，邀请近亲属来，喝酒吃菜。到了晚上，就围坐在堂屋里，商定操办大酒的事宜。” 老刘老师说：“李书记你不知道，农村办一场喜事非常不容易，城里人倒是好。在宾馆酒店预订好桌数，明确上哪些菜，订金一交，根本不用操心，到时只管招呼客人吃饭，而且只吃一顿饭。而农村则不同，要办三天，酒宴要自己操办，环节、过程非常多。” 马连华媳妇说：“可不是，婚礼这些事是要说得非常细致的。男方需要来多少礼银钱，来多少猪肉，来多少米，来多少烟、酒、糖、茶，给女方父母买几套衣服，给女孩子买几套衣服。这时女孩子的姨妈婶婶就要出来为女方家说话，尽可能地多挣一些彩礼。彩礼多，女方家既有面子，又得实惠。男方的长辈和媒人也会跟女方家在和平友好的前提下，认真的讨价还价，最后形成共识、达成一致。” 马二爷说口渴了，叫儿子马连华在火塘中支起铁三角架子，烧水泡茶。 马二爷老伴继续讲：“定婚这天晚上，彩礼商定后，女方的叔叔舅舅、姨妈婶婶们还要单独坐下来协商女方的嫁妆问题。我们当地的风俗习惯是，叔叔舅舅、姨妈婶婶们要负责各自给侄女做娘家的赔嫁嫁妆，如大叔打发（赠送）穿衣柜，二叔打发（赠送）梳妆台，大舅打发箱子，二舅打发柜子、三舅打发床。大姨妈打发被子，大婶子打发毯子，等等。大家相互商量，尽量做到应该有的日常生活用具都有，各位至亲承担一样，避免重复，这即是风俗传统，又体现对出阁侄女的一片爱心。特别是穿衣柜、梳妆台、床、箱子、柜子等，这些都是要自家备好木板，请木匠来做，漆上漆。被子、毯子等就需要出钱到集市上购买了。” 我说：“城里就简单得多，家具到店里自己选购，看上哪样买哪样。交了钱商家送货上门，包安装。” 马二爷说：“定了婚后，时机成熟，接着就选日子、请客，筹备办大酒结婚。就是请先生帮忙择定大喜的良辰吉日，一般都选择在农闲的冬季，加之气温冷凉，食物不易变质。选好良辰吉日后，双方就要请客。请客是有规矩的，不发请帖，打电话、发微信，得亲自上门去邀请。邀请哪些亲戚，都非常有讲究，不然容易得罪人。” 马连华也掺和进来，他说：“本来参加婚礼是吃喜酒看热闹，但婚礼涉及的事很多，需要很多劳动力，所以在请客的时候，要特别邀请帮忙弟兄，所谓帮忙弟兄就是负责操办婚礼的主要群体。帮忙帮自己！这次你帮忙别人，下次你有红白喜事，别人也才会帮你。帮忙弟兄分工很细，谁负责到女方家过礼，谁负责借桌椅板凳，请负责搭建亲棚，谁负责主厨炒菜，谁负责到女方家搬箱抬柜，谁负责杀猪砍肉，谁负责传烟倒茶，谁负责烧水抱柴，各环节分工明确。” 我听得出来，婚礼是大荒山人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以前，我总是认为自由恋爱是天经地义的事，父母无权干涉子女的婚姻自由。听了马二爷一家的介绍，我明白了，婚姻跟许多因素有关，跟许多人、许多事关联，不是简单的一个自由所能代替和概括的。 老刘老师说：“婚宴要委托一个德高望重、有管理经验和组织协调能力的长辈来当总管，总揽整个婚礼事务，全体帮忙人员，都要听总管安排和调遣。请客时，总管就要请好。然后要忙着采购置办酒宴的物资，猪自然是早早养在圈里，但烟酒糖茶、干菜等等东西都要到集市上采购，通常要采购很多次，才基本备齐。” 看得出来，今天晚上马二爷一家人都非常兴奋，他们向我介绍大荒山的婚俗，如数家珍，对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他们对这些传承千百的的婚俗高度认同。她们有意无意地传承了这种婚俗、维护了这种婚俗。 马二爷敬了我和老刘老师一口酒，转头叫儿子：“马连华，把酒给我们倒上。” 马连华给我和老刘老师倒了满杯酒，给马二爷倒了小半杯，他对马二爷说：“爹，你少喝点。” 马二爷说：“办大酒是最重要的环节。不论男方女方，婚宴都要办三天，吃四顿饭，第一天叫相帮，第二天叫正酒，第三天早饭过后散客。女方家于男方家前一天举办，有机衔接。” 这时水烧开了，马连华找来茶壶，泡了一壶茶，又找来几个杯子，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马二爷的老伴说：“李书记，习俗多着呐。女儿出嫁的头天晚上，姨妈婶婶们要举行“装箱”礼仪，就是在陪嫁的箱子柜子里装一些东西。表达最后的心意。各地风俗习惯不同。“装箱”通常是装一些鞋子、袜子、鞋垫、手帕之类的东西，有的也装点零钱。也有往箱子柜子里装米、装红糖、装甘蔗的。抬箱柜的“帮忙弟兄”抬到装米、装红糖、装甘蔗的箱柜，是最辛苦的了，又沉又重，路又远，歇很多气、流很多汗、喝很多冷水，好不容易才抬到男方家。所以，男方家对抬箱柜的“帮忙弟兄，格外的敬重，吃饭时优先按排上坐，喝酒时主人要多敬几杯，以示感谢。” 马连华媳妇接着说：“装箱”之后，还要“哭嫁”，孩子是娘心头的肉，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要远离了，母亲心里百般不舍。于是就有母亲和姨妈、婶婶们哭嫁，拉着新姑娘的手，边哭边说，一来哭诉养育儿女的艰辛。” 我笑着问马连华媳妇：“你娘哭嫁时说了些什么？” 马连华媳妇不好意思地说：“我也记不清楚了，只依稀记得诸如养你难，生你苦，生下你才一尺五之类的话。还有就是叮嘱到了婆家要注意的事情，比如早睡早起，孝敬公婆，团结姑嫂等。” 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96章 热烈隆重的大荒山婚礼 （求收藏、求推荐） 大荒山的婚俗，保持得这样完整，并且非常有地方特色，真正看得见山、望得见水、寄得住乡愁。在市场经济和快餐文化高速发展中，显得弥足珍贵。对于民风民俗来说，传承和弘扬才是最好的保护。民俗文化是重要的旅游资源，虽然现在的大荒山人还没有意识到。带头传播大荒山民俗文化，是村干部的重要职责。夜里，我把手机充满了电。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我叫上老刘老师和老丁，来到王大才家。 初冬的大荒山色彩斑斓，地里的庄稼收完了，枯黄的秸杆一堆一堆簇拥在地边，红土地又显现出它暗红色的本来的面目。茅草黄了，柿子红了。露珠挂在路边的菜叶之上。天空万里无云，大阳还没有出山。天地氤氲，万物化淳。 王大才家门前，欢天喜地、喧嚣热闹。大门上已经贴上喜庆的楹联，两扇木门上各贴着一个大红的喜字。门头上挂着一缎红布。门前人来人往。老总管马大爷坐镇指挥，他扯起嗓子，给帮忙弟兄派活。 帮忙杀猪的马连光、尹德海等男工们早早到来，在房前的菜地边挖了两个灶洞，支起两口大锅，柴火雄雄，烧滚开水，杀猪烫毛，开膛剖肚。马连光将要送到女方家过礼的肉割下来，用红纸扎好，连同其他彩礼一道，在媒人的带领和见证下，由负责过礼的“帮忙弟兄”抬了或是挑了，送到女方家里去过礼。因为这天，女方家的酒宴已经正式开始了。 负责搭亲棚的孙正权、起合林、沈学强等20多个男工们早早到山上砍棚叶，棚叶选择一些高矮适中的灌木、松枝，竹子等。棚叶抬回来后，马大爷指挥搭亲棚，亲棚搭建在王大才家院坝里，面积约有80平方米，四周用树木立成架子，顶上搭横梁，然后将树枝树叶铺盖在顶上，起到挡光遮阴的效果。亲棚里会客喝茶，聊天吃饭。 负责主厨炒菜的张嫂、卢明秀带着一帮人忙活开了，负责烧水抱柴的王宗保在门外支起了灶，婚礼所需要的桌椅板凳陆续搬到亲棚里来了，马奶奶、马二爷等上了年纪的老辈子们，也坐在堂屋里，摆龙门阵聊天了。 中午时分，客人陆续到来，特别亲的亲戚，进门前要炸火炮。火炮一响，总管马大爷就扯开噪子喊：客人来了，传烟倒茶，堂前请坐！ 于是马连华就将客人引导到堂屋里坐下来，马连江、马连双过来给客人传烟，原村主任王泽良和王大才是本家亲戚，这时和他哥王泽田过来给客人上茶。 吃过早饭，负责接亲的队伍就出发了。老刘老师告诉我，接亲的都是王大才的至亲，一般情况是夫妇同往，寓意成双成对；当然也要安排两个年轻姑娘，负责陪伴新娘子；还要有一队抬箱柜的男人；看女方陪嫁的多少，和路程的远近。通常20－40人不等，因为大荒山陪嫁的箱子和柜子由实木做成，里面还要装东西，非常沉重。 我忙着录视频、照相，老刘老师跟着我，给我介绍每个婚礼环节的情况。看到我在忙碌，老丁也拿出他的手机，帮忙记录一些充满乡土气息的精彩瞬间。我把这些情真意切的图片编辑后，配上说明文字，发在个人的抖音、快手和微信账号上，用自己微弱的影响力，带头传播大荒山浓郁的乡土文化。 老刘老师继续给我介绍人情世故：“接亲还有一个苦差事是背新娘。按照风俗，送亲队伍在到达男方家前，新嫁娘的脚不能落地，只能由人背着一路过来。背新娘的男人要用油和锅烟，将脸摸花，再用一根铁丝，将鸡蛋壳串成一串，挂在脖子上，让其他人认不出来。大多数新嫁娘都善解人意，只是在过沟过河之时应下风俗，象征性地背一下，其他时间自己走着到夫家。也有像我嫂子那样的极少数新娘严格按照风俗习惯办的，一步不走，必须背着，这就苦了“背哥”了。” 老丁说：“现在交通便利了，城郊区娶媳妇箱柜都用车拉，迎新送亲也就用车接送了。” 老刘老师说：“大荒山也这样，只是今天王大才儿媳是小松林的，不通路，还得用人工抬嫁妆。” 王大才家亲棚搭好后，负责挂礼的是有文化的马二爷和老党员吴友德，吴友德毛笔字写得非常好。孙正权他们搬了张八仙桌，放在亲棚里，吴友德戴着老花眼镜，马二爷穿着蓝布衣服，挎着黄布包，坐在八仙桌前，把礼簿在桌上铺开，磨好墨，润好笔，只等客人来。 今天，来帮忙的人都忙忙碌碌。马大爷扯起高嗓门随时提醒大家：帮忙帮自己！别人有事时，你认真帮忙，到你自己有事时，别人才会来帮助你。 老刘老师给我介绍挂礼的情况，他说：“以前经济条件差，大荒山上结婚送礼多数都送米，或是苞谷，再送一元或是两元钱。礼轻人意重。舅舅、姨妈们送了箱柜等嫁妆，就不再送礼金了。而大风顶的风俗又不同。侄儿侄女结婚，舅舅、姨妈们必须要送晾干的猪老壳肉。后来，随着经济社会发展，送米的就少了。” 我问老刘老师：“那咱们随多少礼呢？” 老刘老师：“村民们随礼一般在200元左右，至亲要多一点。总体来讲，大荒山上的礼金都不重，随200元的礼，但吃四顿饭，体现的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我说：“好，那咱们先挂个礼吧。” 我和老刘老师、老丁分别送了200元的礼金。马二爷收了礼金，吴有德郑重地把我们的名字和礼金金额写在礼簿上。 大荒山人喜欢热闹，婚礼有请唢呐子的习俗。吹唢呐子的唢呐匠由两人组成，装备一长一短。短的就是唢呐，长的则是大号。王大才家请来的唢呐匠是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戴着黄布帽子，一个留着短头发，两人坐在马二爷和吴有德挂礼的桌子旁边，有客人炸火炮进来时，就吹一阵子唢呐。 不知道是唢呐匠吹的功夫不得行，还是选择的唢呐曲调不悦耳，唢呐吹去吹来，我听到的只是一个曲调：哩啦哩哩啦……比起陕北那些高亢激昂的唢呐曲调，简直差得太远了。所谓唢呐子朝天吹，说的就是不靠谱不着调。但婚礼图的是热闹喜庆，就象放鞭炮一样，要的是声音，目的是引起别人注意。长号则只是在进亲、发亲、开席时吹几声。 第97章 吸引人的婚礼仪式感 （求收藏、求推荐） 马大爷德高望重，是茅草坪村最合适的婚庆管事，每家的大事小事，都离不开他。最近来，马大爷年事已高，能推托的也就推托了些。但排场大、人数多的婚庆，还是由他来主持。马大爷吆喝一阵，口干舌燥，于是坐在吴有德挂礼的八仙桌旁边，倒茶水喝。我凑过去跟马大爷打招呼：“大爷，辛苦啦。” 马大爷喝了半杯茶，抬起头来说：“排场大了，怕是有八九十桌客，不把帮忙弟兄们催着点，大家都像无头苍蝇，乱成一团，一场好事不就弄砸了嘛。” 我说：“那是，这么多人，这么多环节，组织协调非常重要。” 老刘老师说：“总管才是最重要的。不光是要有组织协调能力，而且要有号召力，通俗说就是要喊得动人。你别看今天来帮忙的有许多人。有的人安排他做事，他会闹情绪，叫他做这样，他偏要做那样。” 马大爷说：“家家有喜事都叫我管事，熟悉了。我老头子叫他们做啥，他们还不敢不听。婚事其实也不复杂，杀猪杀鸡的要把肉备好，洗菜的要把菜洗干净，帮厨的才有做菜的料。洗碗的要准备碗筷，端菜的开席时要有序上菜，客人才会饭吃。还要有专人烧水、泡茶、倒茶，管酒、管烟。接亲的，抬箱柜的，陪客的，都要落实好。大家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协同配合，才把事情做得好。” 这时，马连华媳妇、孙正权媳妇、马连江媳妇等女同志弯着腰背着竹篮子进到亲棚里来，男人们见状，赶紧上前协助把篮子接住，放在地上。竹篮子里装满了青绿色的松毛。大家一齐动手，把松毛拿出来，铺在地上。 我好奇地问：“这是要干嘛呢？” 老刘老师说：“这是大荒山的特色，松毛席，等会吃饭不用桌子，我们将云南松松毛扯来，铺在地上，酒席就摆在松毛之上，大家席地而坐，称之为松毛宴。你在其他地方看不到哦。” 马大爷补充说：“很早之前，我们大荒山的婚礼不光是亲戚到场，一个村子的人都要来参加，人很多，场地有限，就摆这样的松毛席，一桌席上，吃饱一个，站起来一个，另外的人赶紧坐下去，接着吃，称之为流水席。现在好了。吃完一桌，撤去碗筷，再重新上一桌的菜。没吃的客人坐下来吃。” 王大才的远亲近邻陆续赶来贺喜，火炮声一响，马大爷高喊：客人来了，传烟倒茶，堂前请坐！王大才两口子赶紧到门口迎接客人，将客人引领到堂屋里就坐。 参加婚礼在大荒山叫吃酒，就是吃喜酒的意思。顾名思义，酒是最不可或缺的。大荒山的酒，不需要购买厂家生产的瓶装白酒，而是自己用苞谷、苦荞、小麦酿造的白酒，酒精度在50-60度之间，美其名曰小灶酒。这会，两瓶小灶酒已经放在吴有德挂礼的八仙桌上。唢呐匠是手艺人，非常受尊敬，喝点酒，才有力气把唢呐吹得更响。酒一上桌，两个唢呐匠就喝上了。戴黄布帽子的唢呐匠叫李老三，一杯酒下肚，他就活跃起来。趁来的客人少的时机，他把唢呐子扣在桌子上，从腰上抽出笛子，吹起了蹢脚调。吹得人心痒痒的，一些闲人就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李老三一高兴，就唱起了山歌小调：好久不走这方来，这方的小妹好人才，这方的小妹人才好，赛过前朝祝英台。歌声婉转，情深意长。引得大家都来围观。这时马大爷喊起来了：“帮忙弟兄些，该干啥子干啥子，各人把自己的事干好，唱歌蹢脚晚上有的是时间。”有任务的人这才不舍地离开。 下午4点，马大爷高声叫喊：“帮忙弟兄，准备摆席，堂屋里摆两桌，亲棚里摆28桌。”号令一出，帮忙弟兄开始拉凳子摆席。老刘老师告诉我，酒席的菜必须是单数，至少九个菜，称之为九大碗，后来增加到11个、13个菜。碗筷摆上松毛席后，帮忙弟兄有序上菜。 马大爷高声叫喊：“各位尊卑老幼，客请客，客候客，大家请入席了。请近亲勒紧裤腰带，让远亲先入席。老辈子请堂屋入座。年轻人请新棚入座。赶紧围起，八个人一桌。” 马大爷一喊，客人们就找位子入座了。我们算是近邻，就让远亲先入座。 老丁说：“客人很多，怕是不止30桌。” 老刘老师说：“大荒山的席是一轮一轮的摆。每轮20－30桌，吃完一轮，收拾碗筷，再摆二轮，一般三轮就结束了。今天相帮，不是正酒，可能两轮就结束了。” 菜上得差不多了，两个唢呐匠取出长号，抵到嘴边，鼓起腮帮子，开始吹号。号令一出，大家动手喝酒吃饭。 到此，我一个手机的电完全用完了，抖音、快手、微信发了很多条，在朋友圈里不断刷屏。朋友们反响非常强烈。除了点赞留言而外，还大量转发，把大荒山的奇特民俗向更远的地方传播。我对老丁和老刘老师说，你们也多多转发一些，好好宣传一下。老丁和老刘老师说，他们没有抖音、快手，只有微信。 第一轮酒席结束，收了碗筷，快速洗干净后，又摆第二轮，照样是30桌。我和老丁、才能刘老师入了席。马大爷安排完，也过来和我们一桌吃饭。 晚上九点，要举行新郎挂红仪式。挂红在堂屋内进行，王大才的哥哥、兄弟等至亲要给新郎挂红，以图大吉大利。王大才的哥哥王大强用二丈多的红布，扎成红花，挂在新郎王明洪身上，有点像受表彰的先进人物挂绶带一样，边挂边说吉利（四言八句）：小小红布二丈长，今晚挂在儿肩膀，亲戚朋友齐相贺，金玉富贵满华堂。王大才的弟弟王大理也用红布扎了两朵红花，挂在新郎王明洪身上，边挂边说吉利：金屋人间传二美，银河天上星成双，志同道合创大业，携手并肩奔小康。王大才的其他至亲逐一按顺序给新郎王明洪挂红，也都是边挂边说吉利话。最后，新郎王明洪两边肩膀上，挂满了厚厚的红布，十分喜庆，十分显眼。 第98章 好久不走这方来 （求推荐、求收藏） 秋收之后，劳累了大半年的村民们有了一个相对闲暇的时光，他们从身体上和精神上彻底放松下来。大荒山人贫穷落后，但勤劳善良。他们热爱大荒山的山山水水，热爱大荒山广袤贫瘠的红土地。他们自由活泼、热情奔放、乐观向上。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来王大才家喝喜酒的客人很多，包括许多像王宗保、马奶奶、黄才发那样的贫困户。听到笛子响，脚杆就发痒！在婚礼的喜庆祥和中，他们忘记了物质上的贫困，放飞精神上的富足。他们忘情地唱歌、忘情地跳舞。我被他们的豁达乐观精神感染了。我认真的捕捉他们每一个欢乐的瞬间，想把他们乐观向上的精神传递给更多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来到王大才家。马书记、黄主任也来了，他们忙里忙外，帮着做事。吃过早饭，马大爷安排人员把青棚收拾干净，支上桌椅，挂上红布，准备迎接新媳妇的到来。王大才告诉我，选择的进亲吉时在下午二点。 一点半，长长的接亲和送亲的队伍从山包那面转了出来，穿红戴绿的男女说着笑着，向王大才家走来。两个唢呐匠吹响了长号，表明一个重大时刻即将到来。 给王大才家背新娘的是茅草坪村团支部书记秦有刚，秦有刚身高体壮，戴着黄布帽，抹着大脸花，脖子上挂着一串鸡蛋壳，新娘爬在他背上，扶着他的肩膀。秦有刚双手向后，搂着新娘双腿，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大伙看到新娘，又是喜欢，又是好笑。 浩浩荡荡的迎亲的队伍到达王大才家门口时，进亲时辰未到，要等一会儿。马大爷一声令下。有人抬出凳子。迎新队伍坐下休息，耐心等待。陪嫁的箱柜则提前抬进家门，送进新房，安置妥当。 借此机会，我也跟着抬嫁妆的人进了新房。马二爷在新房内指挥。婚床布置好后，还要压床，就是找一对村子里公认的有福气的夫妇铺床，还找了一对童子娃娃（小孩子）来婚床上坐一坐，将福气传递给这对新人。 今天承担铺床任务的是村主任黄朝华两口子。黄朝华两口子边铺床边讲吉利：铺床铺床，儿孙满堂；先生贵子，后生女郎；福贵双全，永远吉祥；男婚女嫁，花烛洞房!铺床铺床，喜气洋洋；先铺四角，后铺中央；夫妻恩爱，共枕同床；早生贵子，播种成双；一儿一女，龙凤呈祥！ 黄朝华两口子铺好床，马大爷和马奶奶抱进两个小孩，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压床就算完成了。 时辰一到，马大爷高喊：“鸣炮进亲。”新娘穿着盛装，先跨过一个火盆，再跨过一个筛盘，消灾除难，去鬼驱魔。然后才踏进家门。马二爷在门前说吉利：“新娘跨火盆，大人养小人。福来都是五，喜到必成双。新娘跨进门，带来聚宝盆。合家保平安，贵子早早生。” 进门之后，送亲的，接亲的到亲棚里落坐，传烟倒茶喝红糖水。新郎新娘则到堂屋里拜堂。堂屋里香烟缥缈，灯烛辉煌。马二爷主持婚礼：新郎新娘，齐登华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拜完天地，拜完父母，夫妻对拜，才送入洞房。 新人入洞房时，马二爷高声说：“手捧花烛亮堂堂，我送新人进洞房，今日洞房花烛夜，明年生下状元郎。” 至此，婚礼仪式完成。一对新人正式结为夫妻。 结婚典礼过后，晚宴开席。28桌人围坐在亲棚内的松毛之上，喝酒吃菜。此时有一个重要的风俗，就是新郎新娘给来宾敬酒，认识亲戚长辈。 马二爷带领着新郎新娘给来宾敬酒。为了避免宾客回敬新郎新娘的酒，把新人喝醉，黄朝华、马连光、秦有刚、原村主任王泽良4人作为新郎新娘的“酒保”，宾客回敬新郎新娘的酒，就由“酒保”代喝。 敬酒一桌一桌进行。新郎新娘端酒，每到一桌，马二爷都用他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吉利”，就是说四言八句的吉利话，类似于打油诗，称之为“说吉利”。“说吉利”非常有讲究，每桌都不一样，有多少桌，就要说多少个，既体现了说的人的诙谐幽默，也蕴含了对新人的美好祝福。这些“四言八句”，内容雅俗共赏、荤素掺差，为婚礼助兴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比如：一个盘子花又花，里面装的是葵花，大家都来抓一把，明年生个胖娃娃；一对鸳鸯人人夸，今日挂红又戴花，新客犹如嫦娥女，生个贵子戴乌纱；一对枕头四朵花，吹吹打打到婆家，不等明年这时候，又喊爹来又喊妈。马二爷每到一桌，都说一段，说完，一桌子人都齐声高叫：好！好！ 我跟老丁说：“要说八九十桌，每桌都不重复，既要熟记于心，又要随机应变。” 老丁说：“所以说这是技术活，民间文化的传承需要艺人，不是随便哪个都行的。” 新娘子迎进家门，大事算是完成了，宾客们就活跃进来，也不讲究长幼有序，以高兴欢乐为主，所谓三天不分大小，七天不分老少，可以尽情的说笑打跳。晚饭过后，收拾停当，夜幕落下。村里建成的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今晚就要发挥作用了。 黄朝华把一个200瓦的电灯吊在学校操场的旗杆上，年轻人已经躁动不安了。这时，悠扬的笛声响起，斜戴着黄布帽子的李老三，吹着蹢脚调，慢慢走到操场中央。小伙子大姑娘、大爹大妈大婶子、三姑三婆二姨妈们，慢慢聚拢来，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圆圈，和着蹢脚调，跳起了热闹欢快的蹢脚舞，边跳边走边转边唱。 这两天我忙着拍照录视频，想把所有的美好瞬间都记录下来，却又不懂照相技术，能力有限，许多照片都不理想。今天晚上的蹢脚舞，人最多，最热闹。 我不停地忙碌着。忽然间，我发现，跳舞的人群中，吹笛子领舞的人换了，笛子吹得更婉转悠扬了，歌声更高亢激昂了。我仔细一看，吹笛子的人居然是大风顶的黄才发。黄才发戴着黄布帽子，敞开衣襟，猫腰弯腿，边吹笛子，边带领大家前摇后摆地蹢脚。一个大圆圈中双围了一个小圆圈，大家手拉着手，整整齐齐、协调一致地甩手、送胯、跺脚，嘴里大声唱：你爹不合心，你妈不合意，不合心、不合意，娃儿哪呢来…… 第99章 民俗文化的魅力 （求推荐、求收藏） 蹢脚舞的样式很多，有三套拐、背榨把、跺脚等等，以跺脚、甩手为主，体现劳动人民的力量、热情、大方、活泼、团结、协作。年轻小伙热烈豪迈，踏着整齐的步调，把地板跺着闷响。姑娘小媳妇们热情大方，秀臂轻挥，衣摆飞舞。大爹大妈们抬脚送胯，喜笑颜开。小孩们嘻嘻哈哈，你追我逐，钻来窜去。 王大才家提前俩月就酝酿好几桶醪糟米酒，大荒山称之为甜白酒，味道清甜，酒精度低，老少兼宜。蹢脚舞跳几圈下来。大家伙都热汗淅沥、气喘吁吁，于是就窊起桶里的甜白酒，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稍作休整，黄才发的笛子又吹响了，大伙又围成一圈跳了起来，跳的人太多，显得拥挤，就围成两圏，大圏套小圈，手拉着手，肩靠肩，臀挨着臀，腿擦着腿，脚抵着脚，跳起来闹起来。打情骂俏中，许多姑娘小伙子就相成了一对。 人们跳累了，就在板凳上坐下来，喝着洒，唱起来了山歌。马二爷唱：好久不到这边来，这方绿水起青苔。扒开青苔吃凉水，十里当做五里来。黄才发唱：一条河水绿茵茵，不知是浅还是深。竹篙点水试深浅，唱首山歌试妹心。马连光媳妇唱：墙里栽花墙外生，家花串着野花根。家花当成路边草，野花当成命根根！曲调优美动听，歌词诙谐幽默。唱起来、跳起来、合起来，一直热闹到天亮才收场。 各方一俗，很多地方农村婚礼不闹新房，但大荒山的婚礼是要闹房的。闹房在正酒那天晚上闹，这时婚礼大事已完，娱乐为主，三天不分男女，七天不分老少。闹房很有讲究，秦有刚带着5个小伙子组成一队，一人端一个茶盘，盘中放一副对联、一封火炮、几块钱。黄才发吹着笛子，蹢着脚，从大门、进堂屋门，再进新房门，用两张八仙桌，将新郎新娘夹在桌子中间。王大才和老伴在桌子了摆上花生、瓜子、水果糖。以秦有刚为首的爱折腾的年轻人们绞尽脑汁，想出各种节目来，消遣折腾新郎新娘。比如吃花生、咬苹果、吃香蕉、摸糖之类，晕味十足，热辣火暴。 马二爷告诉我，虽然黄才发家里贫困，但他多才多艺，特别是笛子吹得好、山歌也唱得好。对黄才发，我又刮目相看了。 闹房结束，秦有刚他们又来到村委活动中心继续狂欢，蹢脚舞又跳起来。男女青年们将锅烟、黄泥巴等东西和上猪油，相互抹到对方脸上。没有了长幼观念，没有了道德约束，有老的抹少的，有男的抹女的，有几个老爷们按倒一个大表嫂抹的，也有撩起衣服抹在胸口上肚子上的，胆小的姑娘嫂嫂们远远躲起来。抹和摸在这里混淆不清，胆大的跑得慢的，姑娘嫂嫂们，被小伙子们抹了一身黑油灰，据说用几桶水，洗几天都难洗干净。我、老丁是大荒山的客人，老刘老师是大荒山许多年青人的启蒙老师，因此大家都不为难我们，我们得以清白干净。 第三天，早饭过后，女方家送亲的客人就走了。婚礼基本结束，也就是散客，客人们也告辞走了。“帮忙弟兄”拆了亲棚，收拾桌椅，借别人家的锅碗瓢盆也物归原主。至此，整个婚姻才算真正的完成。 马大爷跟我讲，大荒山婚礼，习俗多，环节多，需要亲戚朋友们相互帮助、相互配合、大力支持，才能顺利地完成。 马二爷跟我讲，农村人常说的一句话，帮忙帮自己！你帮了别人，论到你家有事了，别人就会来帮你，这是大荒山千百年来形成的优良传统。 老刘老师跟我讲，现在婚宴的选择就多了，城里人最方便，在宾馆酒店订上几十桌，只管吃一顿饭，省了很多事。 “帮忙弟兄”前前后后忙活了四五天，非常辛苦劳累，马大爷代表王大才王留他们下来玩一天。“帮忙弟兄”前几日主要是干活，服务婚礼、侍候客人。现在任务完成，可以放松玩了。于是秦有刚等一帮年轻人又继续打牌、下棋、喝酒、唱歌、跳舞，通常是又玩通宵。 这时，新郞新娘要到女方家去回门。新人带上两个年轻的姑娘小伙，提点肉、酒、糖、茶等东西，到女方家拜望父母，感谢养育之恩，回门不在女方家过夜，吃了晚饭就回男方家了。 在农村的婚姻大事中，媒人是很重要的角色，无可替代、不可或缺。接下来要谢媒，王大才夫妇带上烟酒糖茶，到媒人家里去，感谢媒人促成了这桩美好姻缘，感谢媒人为婚礼的奔波劳累。 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灵魂，是人民的精神家园。同样，在广大农村，乡村文化是其灵魂和精神家园所在。所谓“乡愁”，就是魂之所系、魄之所归、心之所向之地。大荒山虽然说不上历史悠久，人文鼎盛，但民风民俗传承有序，形态完整、仪式古朴、内涵丰富。这些保存完好而绚丽多姿的民俗文化，成为大荒山独特的“文化符号”，正在散发出独特的魅力，吸引各方聚焦关注。 我们用了三天的时间，仔细感受大荒山婚俗，就是想要总结、提炼、传播，让大荒山民俗文化与其优美自然风光有机结合起来，经过宣传、包装、推介，最终形成亮点，吸引游客到大荒山来旅游。 很明显，老丁没有想这么多、这么远。马书记和黄主任也没想这么多、这么远。我心里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一个模糊的方向。但我坚信，如果传承有序，保护及时，开发到位，大风顶的木板房、三组的土掌房，包括二组的土木结构的瓦房，以及大荒山淳朴的民风民俗，最终会形成商品。 这三天，我的两个手机，以及我微信、抖音、快手号，成了我宣传大荒山民风民俗的工具和平台。但是，这个工具和平台传播方式单一，影响力十分有限。但毕竟开了头、起了步。我的同事和朋友们纷纷献计献策，建议把黄才发、李老三打造培养成网红。建议邀请市文化馆、市宣传部、市电视台宣传报道大荒山民独特的风民俗。如此等等。 婚礼结束，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100章 跑通村硬化路 （求推荐、求收藏） 王大才家的婚礼一结束，我们就着手通村公路建设的事宜。目标定了，决心下了，接下来就是抓落实的事。在这个关键时刻，马书记的老婆生病了。争取公路立项的事主要就落在了我和黄主任的身上。 11月15日，这天风和日丽，张书记、我、黄主任、马大爷我们一行四人。坐着乡政府的越野车，向市里进发，找相关部门汇报修路工作、争取建设资金。车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奔驰。到市里已是下午了，我们马不停蹄赶到市交通局向沈局长汇报。 沈局长看了我们的报告，听了我的情况介绍，说：“农村公路建设资金是省交通厅筹集并分配下拨的，今年全市的农村公路建设资金已全部安排完了。明年省交通厅是否下拔、下拔多少不知道，市本级是无法筹集的。你们这条路太长，需要1000多万资金，难度非常大。到时候市政府研究的时候，我如实向领导们报告，至于能否立项，那得由市政府领导集体决定了。” 沈局长停了一下，接着说：“你们对修路这么重视，村组干部跑这么远亲自来争取项目，非常不容易，我本来不想打击你们的积极性，但凭这两年省下达通村公路资金的额度，你们这个项目想立项很困难，你们要有心里准备。” 沈局长的态度非常明确：立项的希望不大。张书记带着我们又到市脱贫攻坚指挥部，找到脱贫攻坚指挥部办公室项主任，汇报修路的事。项主任听了我们的情况介绍，非常肯定地说：“若要富，先修路。你看咱们国家，高铁建设规模、质量、效益全世界第一！高速路网四通八达。空中、陆地、海上的快速通道支撑了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你们修路的想法是绝对正确的。但是我们脱贫攻坚指挥部职责是统筹协调脱贫攻坚工作，项目资金还得由各行业主管部门筹集，我们掌握得有一部分资金，但只是对各行业主管部门项目资金的一种补充，数额较少，最多也就100来万，解决不了你们村修路的问题。” 脱贫攻坚指挥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又赶到财政局争取资金。财政局鲁局长出差了，分管的秦副局长接待了我们。秦副局长给我们讲，往年财政局确实有以奖代补资金，可以用于修建通村道路，但从去年脱贫攻坚工作开始后，按市委市政府的安排，这笔资金已与其他资金一起整合，统筹使用，专项用于脱贫攻坚，不再专项下达了。 从财政局出来，已经下午6点了，我让媳妇找了一家火锅店，请大家吃个便饭，感谢张书记、黄主任、马大爷一年来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关心。我们边吃火锅、边喝酒、边吹牛，同时也对争取项目资金的事做了分析，虽然成效不大，但我们认清了主管部门的大门，接触了主管部门的领导，表达了我们修路的强烈意愿，算是开了一个头吧。 第二天一早，我们到市烟办找领导汇报。烟办李主任听了我们的汇报，说，你们村只种了100多亩烟，产值最多也就50来万，要我们投资1000多万给你们修路，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呀。 跑了四家部门和单位，希望都很渺茫，我、黄主任和马大爷都很失望。张书记说，咱们出来一次不容易，我带你们去跟市领导们汇报汇报。 我们来到市政府大楼，楼下的保安仔细询问了情况，作了详细登记，才让我们进去。市政府领导都非常繁忙，办公室门口汇报工作的人都排着队。张书记带着我们，找到市委办公室林副主任，给他说明，我们三个是来自贫困村的基层党员干部，还要赶回村里去开展工作，希望能通融一下，插个队，先行给领导汇报。林副主任叫来秘书，交待了一下，秘书带我们四人，直接进了分管交通工作的江副市长办公室。 江副市长跟张书记打了招呼，然后对我们三人说：“秘书给我说你们是大荒山上茅草坪村的村组干部？” 张书记说：“报告江市长，准确地说，只有这俩个年轻人是村干部，马大爷是党员，今年八十岁了，他是代表全村5580名群众，来向江市长汇报的。” 江副市长赶紧站起身来，上前两步，紧紧握住马大爷的手，说：“大爷，感谢你呀，你这么大岁数了，还在为人民群众的事操心，思想觉悟很高呀，我要向你学习！” 马大爷说：“领导，我就一句话，这些年来，我们茅草坪村发展慢了，落后了，掉队了，我们现在要迎头赶上来，迫切希望，政府能支持我们，把38公里村道修成水泥路。” 江副市长说：“项目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我知道了你们的希望和决心，我今天只能这样给你们表态，我坚决支持你们，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推动项目落地。” 我们又到市委，找分管脱贫攻坚工作的市委副书记罗书记汇报。罗副书记到省上开会去了，他的秘书问了情况，收下了我们争取资金的报告，表示罗副书记回来后及时转交给他。张书记怕秘书事多，时间长了把这事忘记了，就给副书记发了个短信，说明了争取资金修路的事。 从市委出来，张书记因为有其他事要办，就跟我们分开了。 我和黄主任、马大爷在街上吃了碗面。跑了两天，应该找的部门和领导也都找了，修路的事还是没有着落，我们有些灰心。马大爷忽然对我和王书记说，想去趟省城，找个人。 我问：“找谁？” 马大爷说：“吕解放。” 我问：“吕解放是谁？” 黄主任对我说：“吕解放是当年上山下乡时茅草坪村的知青，长期住在马大爷家里。返城后，听说在省官当了官，能耐比较大。” 但凡有机会，只有去试一试了。我在网上订了动车票，下午二点，我们三人踏上了上省城的动车。 动车上，我问马大爷:“吕解放当的什么官？” 马大爷说：“不清楚，听说比较管事。” 我问:“在哪个部门工作呢？” 马大爷说：“现在具体在哪个部门不知道。” 第101章 马书记的困顿 （求收藏、求推荐） 11月19日是农历立冬，预示着大荒山的冬天来临了。天气已经转凉，早晚需要添加衣服了。 有一久没见到马书记了。他媳妇生病后，村上的工作不是特别要紧的就没有叫他参与了。跑通村路的事他也没和我们一起去。听张嫂子说，马书记的媳妇秋收结束后就病了，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马书记陪他媳妇到乡卫生院检查了两次，开了些药回来吃，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决定到他家去看看。 我和老丁到马书记家门口时，他正在挑水浇门口菜地里的生菜、蒜苗、香菜。老丁悄悄跟我说：“马书记媳妇的病看来还没有好，挑水浇园是女同志干的活呀。” 我们也没进门，直接走到菜地边。马书记一边猫腰用瓢从桶里舀水浇菜，一边跟我们打招呼。 我说：“你这些菜长得不错嘛。” 马书记说：“有两天没浇水，快干死啦。” 不一会儿，两只桶里的水都舀完了。马书记挑起水桶，又到菜地下边的池塘里去挑水去了。我和老丁蹲在菜地边，等着马书记把菜浇完。 老丁问：“马书记，前久听说你媳妇病了，好点了没？” 马书记说：“董医生建议去乡卫生院打b超、照片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大病，住了两天院，开了些药来吃。现在还在家里休养。” 我问：“吃了药没有好转吗。” 马书记说：“西药吃了不见效，又去开了几副中药来吃。” 老丁说：“用中药慢慢调理。好好休息。” 马书记浇完了菜，挑着水桶回家，我们跟着他进了家门。一进门就听到圈里的猪，在不停地叫唤。牛和山羊也在院里显得焦躁不安。马书记放下水桶，赶紧抱草喂牛和山羊。然后把我们带到堂屋里坐下，又扭头出去，给嗷嗷叫的猪喂了些食，良久方才进堂屋来。火塘里有火碳，火塘边放着一个中药罐子，里面有半罐中药渣子。 马书记陪我们坐下，拿出烟斗，裹了一枝草烟，装在烟斗里，用打火机点燃火，猛吸了几口。我闻不习惯呛人的烟味，拉了板凳，坐在堂屋门口。 马书记问：“你们去跑路的事，怎么样了？” 我说：“从市里跑到省里，应该汇报的都汇报了。资金量太大，落实不了。” 马书记说：“我就说没这么简单。” 老丁告诉马书记：“前两天市政府分管交通的江副市长对茅草坪村村道进行了现场调研。虽然没有表态，但是可能有希望了。市交通局也派人员对公路进行了初步踏勘。” 马书记吸着草烟，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我说:“马书记，咱们都是村上的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马书记依然吸着草烟，说：“没有，不用。” 马书记家正房屋檐从上到下吊着许多串苞谷棒子，左右两边厢房楼和下面楼上，堆着许多苞谷棒子。院子里左边堆放着一大堆洋芋，右边堆放着一大堆金黄的老南瓜，有些丰收的喜庆景象。 我问马书记：“你家今年收成不错呀。” 马书记皱了几下眉头，说：“就那样吧。苞谷有15000斤左右。留6000斤喂猪，卖9000斤，每斤1元，能卖9000元。洋芋有12000斤，三毛钱一斤都没有人要，人吃一点，多数都拿来喂牲口了。南瓜就不值钱了，用来喂猪的。咱们农村人不能算成本。化肥、种子、农药都要钱。要算成本，一个工日还摊不到30元呢。” 老丁也说：“看着一大堆，中看不中用，性价比不高。所以说要调整产业结构。市郊区的土地，种大棚蔬菜，一亩产值能达到3-4万哦。” 这时，堂屋左边的房间里传出几声咳嗽声，马书记神情立马紧张和焦虑起来。 老丁对马书记说：“去看看，好像咳嗽得比较厉害。” 马书记把烟斗放在火塘边，说：“没事。”然后站起身来，进屋里问媳妇：“要不要喝中药，我给你倒。” 只听他媳妇说：“不喝，才喝了没多久。” 老丁说：“马书记，病是不能拖的。要把病因找准，才能对症下药。” 我问马书记：“主要是什么症状？” 马书记说：“主要就是没力气，胸闷，气喘，咳嗽，不想吃油腻的东西。开始我们以为是收苞谷时累着了，休息几天就会没事，谁知道休息了十多天，还是老样子。到董医生那里开了药来吃，也没好转。到乡卫生院检查了两次，也没发现大的毛病。” 老丁担忧地说：“马书记，你们农村人，经常干重体力活，身体抵抗力比我们强得多。偶尔有个伤风感冒，三五天也就好了。你媳妇这么好的身体，吃了这么久的药都不见好转，你要重视哦。” 我对马书记说：“最好到市人民医院检查一下。不要再拖了。” 这时马书记媳妇披着衣服，缩着手，弯着腰从房间里出来，她说：“你们不要劝他，是我不想去检查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等这副中药吃完了，去找马医生看看，去他那儿开点药。” 一说起神、药两解的马医生，我心里就会发紧。讳疾忌医，又是农村人的通病。我马上给我在市人民医院放射科当医生的同学沙小米打电话，说了马书记媳妇的症状。沙小米建议她到市人民医院打个ct，详细检查一下，把病因找准。 马书记媳妇脸色不好看，她说：“打啥子ct哦，我不去。”说完就进进屋里去了。 我和老丁告辞出门，马书记送我们到大门口。我严肃地对马书记说：“马书记，咱们千辛万苦修建了村委活动中心，设立了村卫生室，就是要让贫困群众实现基本医疗有保障，不因病致贫。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病不检查，不科学治疗，不相信科学，如何给群众作示范和表率?” 老丁以他年龄大、见识多的口气对马书记说：“马书记呀，你想好哦，你媳妇这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拖下去，拖出什么问题，我看你怎么办？你对得起你两孩子吗？” 马书记用他长满老茧的手抓了抓花白的头发，眉头一紧，终于说了句话：“是的，你们说得对。” 回来的路上，老丁对我说：“农村人就是这样，能拖就拖，以为熬几天就没事了。现在看病贵，他们怕花钱。” 马书记作好了媳妇的工作，两口子到了市人民医院，我联系沙小米给他们作检查。很快，沙小米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ct初步诊断结果：肺部肿瘤。 第102章 马大爷的人脉资源 （求收藏、求推荐） 马大爷不知道我们要去找的人在哪个部门，我非常愕然，赶紧问马大爷：“你有他的电话吗？先联系一下，要不然去了找不到他，岂不是白跑一趟？” 马大爷翻出一个小本子，仔细找了半天，指给我一个电话号码，我赶紧拨打过去，语音提示：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下我着急起来，马大爷也着急起来，反复查找，确认就是这个号码，我几次三番拨打过去，语音依然提示：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马大爷是急性子，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我赶紧安慰他说：“大爷，没事，别着急上火。” 马大爷喝了几口矿泉水，心情慢慢平静下来，确认这个知青名字叫吕解放，多年前在省交通厅工作。根据这两个信息，我在微信上叫我在省城工作的同学刘美查找吕解放的联系方式。很快，刘美通过万能的朋友圈就找到了吕解放的电话。马大爷靠在坐椅上睡着了。我转到卫生间，给吕解放打了电话，给他说马大爷和我们要到省城拜访他。吕解放显得非常高兴，一阵寒暄后，吕解放问：“你们找我肯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吧？” 我说：“是的，主要是为了修茅草坪村38公里村道的事。” 吕解放说：“哦，我知道了，把你们的车次和到站时间发给我。” 我把车次和到站时间发给了吕解放。动车前行，我靠在坐上，很自然地想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往事，想起《年轮》等描写知青生活的文学作品，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四十多年？我一下清醒过来。四十多年了，知青们就算当年18岁，如今也是60多岁，已经退休了呀。 两个小时后，动车到站，我们走出站门时，看到站外有人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热烈欢迎茅草坪村的亲人们！我们向牌子走去，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迎接上来，热情地跟我们握手，把我们带上一辆商务车，向市区进发。 商务车把我们送到天河酒店，黄主任悄悄跟我说：“这么高端的酒店咱们住不起哦，找个便宜的小旅馆算了。” 我说：“不用担心，看样子马大爷的老朋友要管咱们吃住了。” 年轻人安排我们办理入住后，又带我们上商务车，车停在“一品天下”商务区的一个饭店门前，这里是省城饭店较为集中地方，有着各种中高档特色饮食。我扶着马大爷走进饭店，上到二楼。服务员推开包间的门。只见宽大的包间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大圆桌，围着桌子坐着的一群人站了起来，啪啪啪啪啪地热烈鼓掌。一个六十多岁的秃顶中年男人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马大爷的手，把马大爷扶到主宾席上入坐。 显然，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吕解放。我们入坐后，吕解放一一给马大爷介绍桌子上的客人。原来，这桌上的5个中年男人都是当年在大荒山茅草坪村落户的知青，吕解放在马大爷家住了三年，另外4个人分别在茅草坪村其他4个组落户。曾经意气风发的年青人，现在也像马大爷一样，白发苍苍。 一别四十余载，昔日意气风发的青葱少年，如今白发苍苍，那段刻骨铭心的岁月，多少次出现在梦里，想忘记却无法忘记。如今见到马大爷，大家更是倍感亲切，他们带上了自己的配偶和子女，与最亲近的人一起重温那段历史，感受那份乡情。我们既是参与者，却又是旁观者，我们静静地看着这些老知青带着他们的家属，向马大爷致敬。我们作为大荒山的村组干部，自然也受到热烈的欢迎，老知青带着他们的家属，用酒表达他们最真诚的敬意。 酒过三巡，吕解放悄悄跟我讲，他曾经在省交通厅工作过，但调离省交通厅已经二十年了，现在已经退休了。接到我的电话后，他们迅速行动，各自运用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千方百计推动大荒山修路的事。他说你也知道，这种事不是打个电话、找个领导就能办妥的事，政府的项目立项决策有非常规范的程序，资金使用更是要集体研究决策，项目的安排也有一定的周期，目前得到的回复情况是不行。我说茅草坪村党员、干部和群众太想修这条路了，我们也是找了所有的关系，尽了最大的努力。我对老知青们的热心帮助表示感谢。他把一个袋子交给我。他说，虽然四十年了，但他们并没有忘记大荒山和茅草坪村，他们五个知青每人凑了一万元，共计5万元，想帮助茅草坪村做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我们登上了返乡的动车。马大爷一上车就闭上眼睛睡觉。因为头一天晚上喝了很多酒，我和黄主任也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看得出来，马大爷有些失望。我和黄主任也有些失望。但我转念一想，这也正常，一千多万的工程，不是谁能轻易决定的。不能把这种情绪带到脱贫攻坚工作中去。 下了动车，我们又上了开往和平乡的客车。车上，我对马大爷和黄主任说，我们这次出来跑村道公路立项的事，成效非常明显，这么大的工程，就算是省高官、高官，也不可能一拍胸口就能决定的。通过咱们的汇报，市里的领导知道了咱们茅草坪村修路的迫切意愿，这为公路立项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咱们有机会再去向领导汇报，多跑几次，多汇报几次，事就成了。 班车上，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通过攀谈得知，小伙子姓陈，是省委组织部下派到云山市江边乡回头村的驻村工作队员。他知道我们找有关部门申请公路立项的事后，平静地说，赶快回去吧，不要到处找人了，省里马上出台贫困村退出标准，其中有一条就是要通硬化路，不通硬化路，贫困村脱不了贫、摘不了帽子。 对小陈的这个说法，马大爷和黄主任不以为然，我也将信将疑。果然，没过多久，贫困村退出标准正式印发，通硬化路果然是硬性指标。脱贫攻坚是全国人民的头等大事，中央举全国之力推进脱贫攻坚工作，政策、资金同时倾斜。 我跟老丁说：“我们茅草坪村最大的优势就是国家扶贫政策大力支持这个优势。只要有政策，就会有配套扶持资金。” 老丁跟我说：“资金围绕着政策转。咱们国家的优势就是能聚集力量办大事。” 随后，市交通局的工作人员对茅草坪村公路进行了初步踏勘。 市政府分管交通的江副市长来到大荒山，对茅草坪村38公里村道进行了现场调研，我和黄主任、马大爷在村委会向江副市长作了专题汇报。 第103章 飞出大荒山的原生态蜂蜜 （求收藏、求推荐） 我是在晚上七点接到沙小米电话的。听到是肿瘤，我吓了一跳，赶忙问沙小米：“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沙小米说：“还没确定，已经作了穿刺，两天之内出结果。”我把这个结果告诉了老丁，老丁也非常震惊，他说：“这事咱们得先保密。” 我说：“知道了。” 晚上睡在床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来到茅草坪村，马书记是我最先接触的人。在村支部班子里，他是书记，我是第一书记，是亲密的同志关系。在大半年的时间里，我们一起走访慰问、调查研究、制定帮扶措施，共同推进脱贫工作。在做好村委工作的同时，他还要搞自己家里的生产，自己养猪，挣钱供两孩子上学，非常辛苦。如今忽然遇上这事，人到中年，对他是巨大的打击。我想打个电话问下情况，又怕加重他的心里负担。 我在微信上跟媳妇聊这事，媳妇安慰我说，要充分相信现代医疗技术，并且说，让我问下马书记，如果钱不够，我们可以帮他想办法。但马书记并没有跟我说钱的事。我准备晚些时候再问他钱够不够的事。 早上九点，红火的太阳又从大荒山顶升起。我和老丁准备去看看贫困户们今年的收成情况。在小卖部门口。张嫂子跟我们说，马书记媳妇的病比较严重，需要做手术，他兄弟马连水连夜筹集钱，今天一早就送到市里去了。我问要筹集多少钱。张嫂子说具体不清楚，可能要好几万，我家拿了八千。 我和老丁来到王宗保家。王宗保的苞谷剥了壳，堆在楼上。我问：“你今年苞谷有多少斤的样子。” 王宗保说：“今年天气好，雨水多。种的地也比去年多了近2亩，又种的是新品种，你又给买了化肥。收得这么一大堆，怕是有4000斤的样子。” 老丁问：“那你去年收得多少？” 王宗保有点难为情地说：“去年收得1000斤不到。” 老丁说：“不错，有进步。” 我问王宗保：“你这4000斤苞谷准备怎么处置？要卖钱还是留着？” 王宗保说：“要留1000斤左右喂猪、鸡和山羊。卖3000斤左右。” 老丁说：“那就有3000元左右收入了。” 王宗保说：“3000元左右收入，要买400来斤米吃，要1000多元。要买明年的化肥、种子、农药，要800多元钱。还有家里的电费等，也要开支。” 我问：“你们茅草坪村家家都种洋芋，你种没有？” 王宗保说：“土地不多，我今年没有种。” 从王宗保家出来，我和老丁又走了二组的几家贫困户，也到部分非贫困户家里作了解，大体情况跟马书记家差不多。茅草坪村今年的收成还算不错。农户家里一是苞谷比较多，二是洋芋比较多。再就是南瓜比较多。 当我们来到贫困户沈学强家时，沈学强的母亲正在砍南瓜喂猪。南瓜被砍成两半后，沈学强的母亲把瓜瓤从南瓜里?出来，把南瓜籽从瓜瓤里挤出来，放到一个簸箕里去。 我问沈学强：“你家这么多南瓜，能卖钱吗？” 沈学强的母亲回答我说：“南瓜没人买，种来喂猪的，南瓜籽倒是可以卖钱。” 我说：“这些南瓜又黄又大，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沈学强的母亲说：“是很好吃呀，甜得很呢，一个都要吃几天，这么多，吃不了。你们喜欢，等会儿拿两个去煮来吃。” 这时，沈学强从屋里端出一大盆蜂蜜，拿出几双筷子，让我们吃蜂蜜：“李书记，新割下来的蜂蜜，甜得很，品尝点。” 蜂蜜是连同蜂巢一起割下来，金光闪亮，晶莹剔透，让人直流口水。我说：“你这蜂蜜拿去卖钱呀。” 沈学强说：“尝个新鲜吧，卖不了几个钱。” 我和老丁拿起筷子，尝了几口蜂蜜，顿时感觉清芳甘醇、香甜四溢，十分受用。 老丁问：“沈学强，你养了几窝蜜蜂？” 沈学强不到五十岁，一口黄牙，戴着黄布帽子，他憨厚地笑着说：“现在有七窝，都是从大荒山上找回来喂养的。” 老丁问：“你的蜂蜜能卖多少钱一斤？” 沈学强笑着说：“有人买就卖一点，没有人买就自己吃。反正也是养着玩，没指望养蜂挣钱。今年四月份卖了点，二十元一斤。” 再没有比这更纯正的原生态蜂蜜了，二十元一斤跟它的价值根本不相配。我问沈学强：“你这次收了多少蜂蜜？” 沈学强说：“有两盆，怕是有四十来斤。” 我说：“好，我马上帮你卖。” 我让沈学强把院子打扫干净，把两盆子蜂蜜端到那堆金黄色的老南瓜旁边，让沈学强和他母亲蹲在蜂蜜旁边，照了几张图片，又针对两盆蜂蜜照了特写照片。 沈学强带着我来到喂养的七窝蜜蜂旁边，我给蜂窝也照了相。回到屋里，我把图片编辑好，配上文字：大荒山贫困户养殖的纯正原生态蜂蜜，刚刚采割下来，带蜂巢，还冒着热乎气，40元一斤，欲购从速！！！我把这条消息发到了朋友圈。 不到5分钟，沙小米就回了信息，全部要，让我负责给她带回市里去。 我对沈学强说：“赶紧找秤来称，全部卖出去啦。” 沈学强咧着嘴笑，老丁也不相信。我说：“全部卖了。这不，还有人要呢。” 统计局的老林他们也要买，我说我慢慢帮你们问，看其他农户家里还有没有。 沈学强到邻居家借来秤一称，有38斤。沙小米马上转了1520元过来。我只有1000元现金，让老丁拿了520元，付给沈学强。沈学强不肯收，他说：“卖40一斤贵了，有点坑人，按30元一斤收钱就很好了。” 沈学强的母亲也说：“能卖30元一斤就谢天谢地了，不敢按40元一斤收钱。” 沈学强家的朴实让我感动。我说：“你们不用担心，现在假蜂蜜很多，能买到纯正原生态蜂蜜非常不容易，你家的蜂蜜好，值这个价。你们把蜜蜂养好，今后咱们认真包装，价格肯定比这个还要高。” 沈学强这才收下了钱。朋友圈还有人要买蜂蜜，我留言统一回复：纯正原生态蜂蜜非常紧俏，已售完，还有需要的留言。 我让沈学强晚上把蜂蜜给我送过去。 第104章 徽商在大荒山的启蒙 （求推荐、求收藏） 老丁来了有一段时间，渐渐习惯了大荒山上的生活。这里空气清新，阳光明媚，非常适合康养，因此他才来时的情绪慢慢消失了，逐步融入到村上的工作中来。我们走访完二组，我带他到一组走访。就刚才帮贫困户卖蜂蜜的事，老丁跟我说：“现在这个徽商跟本搞不懂，我的朋友圈里天天发保健品什么的，我都非常烦了，基本不看。” 我说：“老丁呀，电商改变了中国人的生活，我们要学会去适应他。” 老丁说：“蜂蜜虽然好，但产量有限。大荒山能卖的东西不多。” 我说：“不是有那么多苞谷和洋芋吗？” 老丁说：“你不知道，现在从东南亚进口的苞谷，才7-8毛钱一斤，比本地苞谷便宜不少。洋芋到处都在种，根本卖不掉。” 我说：“苞谷是粮食，洋芋应该是商品。如果能想办法把茅草坪村的洋芋都卖出去，那脱贫工作就更进一步了。” 老丁把外衣脱下来，抱在怀里，跟我说：“脱贫，关键还是再于增加农民收入，像大荒山这样，农业产业基薄弱，很难持续发展。” 这些天来，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贫困户的住房建好了，但增收问题还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茅草坪村整体发展水平不高，贫困户和非贫困户之间差别不明显。今年，一些贫困户脱贫了，说不定明年，一些非贫困户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致贫了。村支部村委的工作，不单单是贫困户脱贫的工作，还应当考虑整个茅草坪村乡村振兴的工作，要整体提升茅草坪村的发展水平，共同发展，共同富裕。 我和老丁慢慢向大风顶走去。来到豹子林前面的悬崖，我指着悬崖的下面对老丁说：“你看，峡谷里绿树茵茵、藤蔓牵缠、花团锦簇，风景非常宜人，今后这里可以开发成旅游景点。” 老丁不同意我的观点：“这么偏远的地方，谁来旅游？” 过了悬崖，我们沿石阶梯攀上峭壁，翻过山垭口，我指着近处茂密的原始森林，以及远处的成排连片的木板房给老丁看。老丁看了一会儿，说：“你还别说，真是一道独特风景呀。” 我说：“大荒山今后可以开发成一个风景名胜区，像九寨和黄龙那样。” 老丁说：“李书记，你这个考虑就不光是脱贫了，而是搞乡村振兴了。” 我说：“只要实现了乡村振兴，贫困自然就消失了呀。” 我们才走到黄朝华家，大荒山原生态蜂蜜又预订出了一百斤。我以前从来没有在网上卖过东西，对电商也没什么研究。但从今天来看，效果非常的好。我和老丁来大风顶，是想看看村民们的收成怎么样。到这时，我觉得光是看不行，得帮助村民把东西卖出去，而且还要卖个好的价钱。 有人想买大荒山的蜂蜜，咱们得有蜂蜜卖才行。我一进屋就问黄朝华：“茅草坪村还有蜂蜜卖吗？” 黄朝华说：“肯定有，五个组养蜂的不会下30户吧。这个好办。都有手机，打电话问问就搞定了。” 黄朝华给各组组长打电话，要求统计各组都有谁要卖蜂蜜。不一会儿，统计结果就出来了，要卖蜂蜜的有26户共250斤。我让老丁也在朋友圈转发了出售高山原生态蜂蜜的信息。 很快，这250斤蜂蜜就被我和老丁各自的同事和朋友预订了。250斤蜂蜜才1万元的销售收入，对大荒山近5000人来说，微不足道的。但对我、老丁和茅草坪村支委来说，却是一个新的尝试。 我对老丁和黄朝华说：“咱们今天先研究这250斤蜂蜜的问题，先把这个事做好。” 老丁说：“都预订好了，人家钱都微信转来了，还研究什么？” 我说：“既然今天开了头、起了步，就要把他做好。第一，要把货物组织好。统计出来的250斤蜂蜜，把货组织到村委会来。” 黄朝华说：“这个没有问题，我让各组组长负责把货组织到村委会来。” 我说：“第二，要有包装，把包装做好，做出形象来，为后续发展打下基础。” 黄朝华说：“包装只有市里能做了。” 老丁说：“包装我来负责，我看一斤一瓶合适，定做一些装蜂蜜的瓶子就行了。我让人做好后请班车带到和平乡。” 黄朝华说：“到时我安排人去和平乡拿回来。” 我说：“光有瓶子不行，得有宣传商标，得有包装箱。” 接着我和老丁、黄朝华经过认真商讨，确定名称定为大荒山天然原生态蜂蜜，6瓶一箱，宣传图片就用我们今天在沈学强家照的发在微信上的那几张图片。 研究完蜂蜜的事，我们商量，大荒山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群众推销的？ 黄朝华毫不犹豫地说：“最需要推销的，就是洋芋了。洋芋产量非常高，但基本上都形不成商品。每家每户一大堆，自己吃不了，最后都喂猪、喂牛、喂羊了。” 老丁说：“大荒山交通闭塞，我觉得洋芋目前不具备大量销售的条件。” 我对老丁说：“你说得对，洋芋不好卖，咱们只有先打贫困户这张牌，先帮贫困户卖，看能不能卖出一些。” 目标确定后，黄朝华带着老丁和我，到贫困户家，选择合适的位置，构图照相。记录贫困户和洋芋，制作宣传图片。 我构思的宣传语是：严重滞销的大荒山原生态高淀粉洋芋，只要5毛一斤，不包邮，请用你的爱心，拉贫困户一把。 图片和文字审定后，我和老丁带头，准备把信息发在朋友圈，并号召朋友们进行转发。 黄朝华有不同意见，他说：“李书记，洋芋比不了蜂蜜。5毛一斤洋芋，100斤才50元。这100斤洋芋咱们如何帮他捎到市里去呢？太重了，运输不方便哦。” 老丁说：“对了，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黄朝华说：“宣传推广肯定是好事，我们希望的是有人开着大货车来收购，这种销售模式才适合我们，零星销售很不方便。” 我想了想，觉得宣传很有必要。至于有没有效果都没关系。我把宣传语重新改了：严重滞销的大荒山原生态高淀粉洋芋，只要5毛一斤，请用你的爱心，拉贫困户一把；不零售、不包邮，需要的请开车到茅草坪村购买。 我和老丁带头，把信息发在朋友圈，并号召朋友们进行转发。我要求黄朝华和其他村组干部、党员，也一并转发这条消息。 第105章 贫困户家的收入账 （求推荐、求收藏） 经过梳理，大荒山像蜂蜜那样有特色的农特产品还有高山腊肉、高山火腿、高山香肠，干野生菌、板栗、核桃、花椒，绿豆、黄豆、老四季豆等。黄朝华带着老丁和我，走家窜户，收集资料，拍摄图片。我们认为，这些东西虽然产量不高，但是可以代表大荒山、宣传大荒山。 我和老丁都不是大荒山人，也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宣传推广大荒山的农产品有些不接地气。我帮助黄朝华开设了抖音、快手等自媒体平台，手把手教会了他如何制作上传图片和视频、如何配宣传文字。协助他开设了徽商，教会了他怎么晒图、刷屏。 我和老丁逐组把贫困户走访了一遍。春种秋收，一年的收成就体现在这秋天的收成上。我们村干部为脱贫忙了一年，脱贫的成效也体现在贫困户的收成上。 茅草坪村是典型的农耕文明村落，农耕文明的核心就是以农业生产为主。而农业生产的根本就是土地。土地肥沃，有水源保证，或者风调雨顺，则物产丰富，生活富庶。大荒山的红土地呈弱酸性，土质也不肥沃。农业生产还停留在靠天吃饭的阶段。为了生存，一些农民开垦了一些土地。土地多的农户，不论种苞谷还是洋芋，收成就要好一些。生活艰难的家庭，往往都是家里土地贫瘠，面积少的。 我对老丁说：“大荒山的贫困户，基本上都是土地少、土地贫瘠、缺少劳动力这几种情况。” 老丁则看得更远，他说：“你不知道，其实农业基础太薄弱，抵御自然风险的能力不强。大荒山气候变化无常，遇上天干、冰雹、强风等自然灾害，村民整体都会减产，甚至绝收。要实现旱涝保收，基本不可能。” 我说：“我懂你的意思，如果没有强劲的产业支撑，脱贫了今后很容易返贫。” 老丁说：“对头。想不到你城里人，熟悉农村工作很快嘛。” 我说：“都什么年代了，城乡一体、多产融合，农村有巨大的优势，只待我们去发掘这个优势呢。” 王宗保因为多种了2亩多地，苞谷的除草、施肥等田间管理基本跟上了其他村民的水平，安上假肢后，身体更灵活，劳动更方便，因此他的收成比往年增加了，有了积极的变化。 马连忠家却跟往年一样，只有2000多斤苞谷，还有1000多斤洋芋。 还有刘正明家，收来的苞谷堆在院子里，只有1000多斤的样子，洋芋只有800多斤。 在大风顶黄才发家，我们同他一起计算今年的收入：做了6件山羊皮褂，收入2400元；苞谷有3000斤，价值3000元；洋芋2800斤，价值1000元；卖了一头猪，250斤，7元一斤，收入1750元；杀了一头年猪，有270斤，价值1890元。三个人享受低保，每人一年补助金额1440元，三人合计4320元；黑山羊13只，没有卖、没有杀吃，不列入计算范围，家庭总计收入14360元，按三人计算，人均收入4786元。达到了脱贫标准了。 我对黄才发说：“老黄，你今年就脱贫了，今后要好好干哦。” 黄才发说：“感谢政府关心，我今后一定好好干。” 出了门，黄朝华对老丁和我说：“黄才发家这种情况，开支也不小。首先是要买米吃。按每人一天一斤计算，全年得买1000斤左右，得2000多元。3000斤苞谷、2800斤洋芋最多只能各卖一半，卖得的钱刚够买米。剩下的苞谷得用来喂猪。实际他能使用的钱只有卖猪的1750元和低保补助4320元。 我觉得这是个问题，贫困户们就只有这点土地。我们村干部不可能帮他们春种秋收。即使我们帮他们春种秋收，就算风调雨顺，他们这点土地上，也不可能有更多的产出。 我跟老丁讲：“我们要调整工作思路和方法，这样下去可不行哦。” 老丁说：“可不是嘛，我们不可能包吹包抬，不能包办代替，关键还是要有内生动力，贫困户自己的事得自己干。” 我原来寻思，茅草坪村98户贫困户，我们一户一策，一家一家的帮助，脱贫一家就少一家。像孙正权，主动退出了。像陈小勇，有了固定收入，基本脱贫了。像王宗保，只要保持现在的干劲，再把黑山羊养好，明年能卖两只山羊，也就脱贫了。但现在看来，这是就脱贫而脱贫，只是低层次的脱贫，还不是全域全程的脱贫。 老丁说：“一个村要发展，得有集体经济收入，得有产业支撑，得办企业。我以前在乡镇工作时，到华西村参观学习过，人家那才是叫发展呢。” 各农户卖出的大荒山原生态蜂蜜送到了村委会，老丁联系的包装瓶子和箱子也到了，我们通知村组干部一起到村委会来，用秤把蜂蜜一斤一斤称好，装入瓶中，贴上标签，6瓶一箱子，装好后用封口胶把箱子封好。经过包装，大荒山原生态蜂蜜立马升级提档，跟大城市超市里出售的一模一样了。 我和老丁带着这批蜂蜜，到市里去交货。朋友们拿到蜂蜜后，非常惊喜。 我和老丁专程来到市医院，看望马书记媳妇。之前，沙小米告诉过，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是肺部恶性肿瘤，需要做手术。马书记媳妇身体比较虚弱，此时躺在床上，正在输液。马书记和他亲兄弟马连水坐在床边。见我们进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我和老丁把一箱牛奶、两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我问马书记：“手术时间确定了没有。” 马书记说：“媳妇身体有点虚弱，这两天正在调养。” 马书记媳妇说：“我不做手术！输几天液后回家去，开点中药调养。” 我说：“嫂子，要相信科学，现在卫星都能送上天，科学技术先进得很，你不用担心。” 马书记媳妇说：“做个手术要一万多元，把今年收的苞谷全部卖了都不够哦。” 老丁说：“大妹子，钱是身外之物，只要身体好了，钱再慢慢挣呀。身体垮了，可就什么都没有啦。” 说了一阵话，我和老丁告辞出来，马书记送我们下楼，他告诉我们：“病情没敢告诉媳妇，只说是肺结核，需要做手术。医院手术方案初步确定为微创手术，最大限度减少对患者身体的伤害。手术费用预计6万元。” 我问马书记：“6万元的手术费用筹备足没？不够的由我来想办法。” 马书记说：“6万元的手术费已经筹备到位了。不敢让媳妇知道做手术要这么多钱，否则她坚决不会做的。” 第106章 马书记媳妇的手术 （求推荐、求收藏） 肺部恶性肿瘤死亡率非常高。手术对马书记和他媳妇来说，至关重要。我和老丁带着马书记找到正在上班的沙小米，询问马书记媳妇的情况。沙小米说，现在确定是肺部恶性肿瘤，但还没有发现有扩散迹象；已经协调了相关医生，最迟后天做手术；微创手术虽然费用高些，但非常适合身体较虚弱的患者。 我还是不放心，让沙小米带着我们去找到主治医生刘医生。刘医生说，这种手术基本上没什么风险，就是把肿瘤所在的左肺切除掉一部分，手术也很快，对患者影响不大，休息几天后就可以下床活动了，关键是怕手术后出现扩散。刘医生叮嘱，要让患者保持乐观心态，积极配合治疗。 沙小米请我和老丁晚上一起吃饭，说是要感谢我们从大荒山给她带回来那么香醇的蜂蜜。老丁很久没回家了，说是今晚老婆已经炖了老鸭汤，要回去陪老婆吃饭。 下午6点，沙小米在富锦酒店请吃火锅。我先到幼儿园接了孩子，把孩子送回家了，才打车到富锦酒店。路上，沙小米打了两个电话来催，说就等我一个人了。我一进包间，一桌子全是同学，大家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沙小米把一杯白酒递给我，我没来得及入座，就和大家一起干了开席酒。 原来沙小米新交了男朋友，今天带出来和同学们见面。沙小米的男朋友留着毛光头，满脸胡茬，显得成熟沧桑，在市上的一个证券公司上班。沙小米向同学们隆重介绍了男朋友老任后，沙小米和老任端起酒杯，逐一向同学们敬酒。 蒋成军就坐在我旁边，他对我说：“老李，陈小勇那孩子我可是给你调教出来了，你得敬我一杯酒。” 我不信，我说：“有这么快吗？” 蒋成军说：“遵照你的吩咐，除了负责上车下车外，我媳妇还让陈小勇做些买菜、送货、收款、记账等其他事，这孩子开始胆子小，毛手毛脚地，调教两个月后，现在好了，干什么事都顺溜啦。” 我端起酒杯说：“那得敬你一杯，但适可而止哈，不许压榨剥削他哦。” 蒋成军说：“哪能呢。” 这时我才发现，许久不见的刘美也在，坐在我斜对面。 此时，大家的焦点都在沙小米和她男朋友身上。她俩敬完同学们的酒，同学们又一一回敬她俩的酒。气氛非常热烈。 酒过三巡，我们烫了一些毛肚、鸭肠、牛柳、黄喉等菜填了下肚子后，同学们的焦点转向刘美。刘美烫了头，穿着浅色高领毛衣，长长的睫毛、大而圆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 蒋成军说：“刘美，发财了就把同学们忘记了？” 刘美立即回应说：“蒋成军，你看咱们是忘恩负义的人吗？再说，压根就没发财呀。” 何玉梅心直口快地说：“我看像！哈哈哈哈。发财了都不肯承认。” 沙小米说：“同学们，现在房价这么贵，养家糊口都难，发什么财呢。刘美这两年在做电商，也非常不容易，这个行业竞争非常激烈。挣钱不容易的。” 徐明柱在市里做一个快递公司的代理，他说：“沙小米说得对，在大城市，电商不好做了，但在农村，农特产品这块，今后可能要成为热点。” 说到这里，我本想接过话，说说我们大荒山的农特产品，但大家都围着刘美敬酒，我就没有说了。大家敬完刘美的酒，我让刘美和蒋成军换了个位子，坐到了我旁边来。 刘美难得回市里来，我问刘美明天有没有时间，请她吃个饭，刘美说，这次是父亲病了，回来看看，明天一早就要赶回省城去。我觉得茅草坪村的产业发展需要现代思维，要有现代化的营销模式，才能迅速把农特产转化为商品，为群众增收，所以我很想和刘美交流一下。我约她饭后喝茶，她同意了。 我们找了一家清静的茶楼，要了两杯花茶。我问刘美：“这些年发展得怎么样?” 刘美说:“前些年在一家贸易公司打工，做进出品贸易，赚了些钱，在省城买了房子。最近几年经济不景气，转型做国内商品营销策划和推介，才起步，经济效益不明显，勉强维持运转吧。” 隔行如隔山，我不是很清楚商品营销策划和推介怎么做。刘美问我：“你到贫困村当第一书记，感觉怎么样？苦吗？” 我给刘美的茶杯加了热水，说：“现在还年轻，苦点累点不怕。开始下去的时候有些情绪，现在好了，觉得做这个工作很有挑战性，比坐机关办公室喝茶强。” 刘美接了个电话，回头跟我说：“我们有比较成熟的营销平台和营销手段，你们有什么好的农产品，我可以帮你们推销。” 我赶忙说：“我们有几百万斤洋芋卖不出去呢。” 刘美摇摇头，说：“你们那个村交通闭塞，洋芋不太适合作营销，效果不明显。” 我说：“那蜂蜜行不行？” 刘美笑着说：“我看了你的朋友圈，蜂蜜你自己就搞定了呀。有人买，你还拿得出货吗？” 我摇摇头。刘美说：“要选择一些有鲜明地方特色的农特产品，以销售促进生产，形成产业支撑。” 我问：“什么是以销售促进生产？” 刘美说：“就是我们通过把农特产品以较好的价格销售出去，让群众觉得种这个农特产品能够带来较大的收益，从而增加种植面积，最后形成种植规模，有了种植规模，就形成产业，有了产业，就有了支撑。” 又有电话打来，刘美看了一眼，掐断了。她跟我讲：“现在电商销售的优点就是缩短购销距离、省略中间环节。比如蜂蜜，包装好，放上平台，宣传推荐，有人要买，这就有了订单。这边按订单发货，最后验货付款。非常简单，耗时费力的运输环节交给物流公司。北京到上海，生鲜食品一天就到。至于交通如何优化，是物流公司考虑的事。” 我说：“我理解了。” 刘美看着我，问：“除了洋芋，你们大荒山还有什么？” 我说：“还有野生菌。” 刘美问：“有多大产量？” 我摸了下头，想了想，说：“有200-300斤吧。” 刘美冷笑了一声：“这不跟蜂蜜是一样的嘛。除了野生菌还有啥？” 我一时想不起来还有啥，我问刘美：“猪肉算不算，我们大荒山上的红毛猪肉很好吃呢。” 刘美说：“猪肉可以算。如果现在我要10吨，你有吗？” 我摇摇头：“没有。” 又有电话打进来，刘美看了一眼，又掐断了。我站起身来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们大荒山指导指导工作。” 刘美说：“指导工作？开什么玩笑？” 我立马变换了一种语气，说：“大荒山风景如画，有机会请你来游览。” 刘美笑了，说：“这还差不多。” 第107章 张嫂家杀年猪 （求推荐、求收藏） 冬至是一年中非常重要的节气，表明冬天真正地来了，气温越来越低，寒冬来临。农村人开始进行“数九”：头九二九，冻死老狗！ 天空依然云淡风清，大荒山层林尽染。清晨，地上凝结了雪一样的白霜。村中老柿子红透了，田里麦苗绿嫩，胡豆扬花，油菜抽苔。空气润湿，泥土芬芳。 大荒山的冬天是一年中最清闲的时节，村民忙碌了一年，赶趁着隆冬的低温，要杀猪过年了。杀年猪是大荒山的传统习俗，因地远山高，离街市远，加上经济不宽裕，平日里买鲜肉不方便且又不好保鲜，所以农村人要在冬天杀猪腌腊肉，以供全年食用。 冬月扫尾，腊月开头，年猪就陆续开杀。猪是自家饲养的，主妇辛劳一年半载，握破喂食的瓢把，背烂采猪草的竹篮，虽说活儿零碎轻巧，但也缺一不可，好不容易将猪养肥，长到二三百斤，卖出几头换钱，留下一两头杀了过年。 农技员老杨告诉我，大荒山上的猪，跟其他地方的猪是不同的。其他地方喂养的是白毛猪，这里喂养的是红毛猪。因为大荒山春冬比较冷凉，而红毛猪耐寒。再者，大荒山村民喂猪不用全价配合饮料，也不喂生食，而是以菜、苞谷等作为主要饲料，喂熟食。红毛猪的生长周期也比较长，约在二年才出栏。因此，大荒山上的红毛猪，肥而不腻，肉质鲜香。 杀猪要请客。茅草坪村五个组，各组村落都不大，不到二百户人家，都沾亲带故，但杀猪只邀请最为亲近的十来户人，办个十桌八桌的，即热闹又不累。做几个家常菜，喝上一点酒，老人拉拉家常，年轻人交流思想，将庄稼活的千辛万苦从心里放下，充分享受冬日暖阳下的些许宁静安祥。 茅草坪村人是热情好客的，我们来到大荒山，他们把我们当作亲近的客人，很多村民杀猪，都热情地邀请我、老丁、老杨、董医生，以及学校的老师们去吃杀猪饭。 我觉得到村民家吃饭，特别是到贫困户家吃饭不太好。老丁跟我说：“密切联系群众是我们党的法宝，群众尊重我们，我们也要尊重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与群众打成一片，才能更好的推进工作。如果彼此生分了，今后不好做群众工作。”所以有群众邀请，我们也就去凑热闹。从立冬到现在，已经吃了二十多家的杀猪饭了。 张嫂家明天要杀猪，请我们去吃杀猪饭。茅草坪村人有讲究，杀猪要选吉日，至少要错开本家人的属相。天刚放亮，张嫂男人王天林就在户外挖好灶坑。我和老丁、老刘老师过去，帮忙支上大铁锅，生起旺火，烧开一锅滚烫的水。张嫂准备好接血的盆，王天林支起方桌子。 马连华、王大才等人将猪从圈里赶出来，用绳子套住，按翻，捆扎嘴脚，抬上方桌。 王大才抽出杀猪刀，杀猪的刀很长很宽。王大才咬紧牙关，用力掰住猪头，把刀从前胸直奔心脏捅进，当杀猪刀抽出时，一股鲜血就从猪脖子涌了出来，张嫂赶紧用洗净的盆来接住，猪血越多越旺就预示着来年六畜兴旺。 猪杀死后，王天林、马连华两人用木杠子把猪抬到锅灶边，放在铺展开的稻草上。老刘老师用瓢舀起滚水浇淋猪身，直到毛能用手扯下。我和老丁帮忙拉住猪脚，王大才用刨子将毛迅速刮去，不大一会工夫，猪身就白花花的。 刮白的猪抬上桌子，冲洗干净，王大才用尖刀沿脖颈割开一圈，端起头用力一拧将猪头卸下，再割除脖颈。刀尖沿胸腹剖开皮，划开油层，割下心摘除肝，掏出肠肚，然后卸肉：先下火腿、前膀，再按二至三根肋骨一块砍下保肋肉，最后收拾肠肚。 王大才熟练地操作，王天林、马连华等打下手，我和老丁、老刘老师帮忙把肉提回家去。 这头猪收拾完毕，王大才他们歇息了一会，抽了支烟，然后又动手杀另外一头猪。 张嫂过来对我和老丁说：“李书记，你们去堂屋里喝茶，这里有王组长他们就行了。” 我笑着说：“没事，我们主要想全程了解一下，杀猪是怎么一回事。” 不到两小时，另一头红毛猪也收拾完毕。 这时，马二爷进来了。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灰布衣服，蓝布裤子，脚上穿着一双布鞋。态度和善，双目有神。张嫂的婆婆提来一壶茶，马二爷陪我和老丁在堂屋里喝茶。 马二爷一边喝茶，一边向我和老丁介绍大荒山杀猪的习俗。 马二爷说：“大荒山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一直从远古的祖先传承到现在。杀年猪就是储备一年的肉食，在冷冬季节，好腌制腊肉。将卸好的肉块冷凉，抹上适量的盐、花椒、胡椒、海椒、八角等面末，堆腌在水缸或大铁锅里，个把月后捞出来，晾干就是地道的腊肉。如果保存得好，火腿可以放二到三年不变质，且越久越香。” 我说：“杀猪这个民俗作为大荒山民俗文化的一部分，保持得非常完整，我很感兴趣。” 老丁说：“杀猪吃肉，当然离不开美食。全国许多地方都要杀年猪，但美食有非常明显的地域特色，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饮食文化。大荒山也不例外。” 马二爷告诉我和老丁：“在这个独特的日子里，不光有闲，还能做成和吃到许多风味特别的传统美食，主要有血豆腐、装香肠、肝生、油渣、血旺、坨坨肉等。” 张嫂家的房屋比较宽敞，是典型的土木结构青瓦房。屋里为准备杀猪饭，早就忙开了。 张嫂的婆婆系着围裙，正在做血豆腐。我让老丁照相，我亲自体验。张嫂的婆婆把一块肥肉剁碎，与刚才接了少许新鲜猪血的豆腐和在一起，又放上盐、花椒、味精。我洗了手，跟张嫂的婆婆一起，把盆里的血豆腐拌均匀，做成馒头样圆饼，放在簸箕中晾晒。 马二爷说：“半个月左右就晾晒好了，要吃之时拿上两个，和腊肉或豆汤煮熟，切成片，吃起来另有一翻风味。” 第108章 独特的饮食文化 （求推荐、求收藏） 这边，张嫂正和马连华媳妇正在装香肠。她们将猪小肠洗干净，把肉切成小块状，肥瘦搭配，和上盐、花椒、草果、味精等调料。王大才用竹丝编成一小圈，套开小肠的一头。张嫂正和马连华媳妇通过小圈往小肠里装肉。香肠装起，拴扎结实，挂在屋檐下的竹竿上。 张嫂子对我说：“晾到半干就就可以食用啦。李书记，别看咱们现在超市和熟食摊子上也卖香肠，但比起自家的香肠来，显然缺少亲切感和那种独一无二的香味。” 我说：“那是肯定的。” 王大才和马连华正在制作肝生。我们一边看他们制作，马二爷一边给我介绍：“猪肝切成细泥，瘦肉用火烤熟，切成细末，加上葱姜蒜末、盐、香油、料酒、味精，拌匀，一桌一小半碗，红红的、生生的布满血丝，下筷子还得要些胆量。”我用手机照了照片、录了视频。这段时间来，我把传播大荒山民俗文化作为自己的重要任务，把自己的社交媒体用到极致。就连我媳妇都说，我在朋友圈刷屏大多，有点骚扰大家了。 老丁说：“这个看上去血红血红的，我可不敢下口。” 我说：“没事，就当吃生海鲜一样。” 马二爷说：“坨坨肉和血旺这两个菜是大荒山杀猪饭的主打菜了。” 老丁说：“这两个菜我熟悉，有亲切感，我老家的杀猪饭也有这两个菜。” 马二爷说：“那你说说，你们那边的做法是怎么样的？” 老丁说：“坨坨肉，就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锅里煮透心，捞起来，切成二指见方，再放花椒、草果煮一会儿，不见血色即可。吃的时候打上糊辣子蘸水，一人能吃好几坨。” 马二爷说：“我都能吃七八坨呢！告诉你们，十多年前，我才六十多岁，我家杀猪，我和吴有德比吃坨坨肉，吴有德吃了48坨，我吃了56坨！” 我惊异地问：“56坨？那得有几斤吧？” 马二爷自豪地说：“至少有一斤半吧。” 老丁说：“能吃才能干，怪不得你老人家身体这么好。” 马二爷说：“李书记，不怕你比我年轻40多岁，就现在比，你也吃不过我。” 我说：“吃得是福，我比不过你哦。” 老丁说：“我们老家杀猪，血旺和豆腐都打成小块，开水下锅，用地地道道的水酸菜煮出来，酸辣鲜香，细嫩柔滑，图的就是一个鲜字，在城里吃不到。” 马二爷说：“我们大荒山也是这么个做法。” 这时王大才忙了一阵子，得空抽支烟。他说：“李书记，我们炼的油渣也好吃呢。” 我问：“什么叫炼油渣？” 王大才说：“刚才收拾猪，不是有许多油吗。把花油、板油切成大块，和水放在锅里煮，水汽蒸发干后，油会慢慢溢出来，舀装在坛子里，供一年食用，剩下的油渣又香又脆。” 此时太阳偏西，村小已经放学，孙大元、老刘老师等学校老师，还有董医生都来了。张嫂家亲戚陆续到来。菜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动手，在堂屋里摆了两桌，在院子里摆了四桌。菜上齐后，亲戚朋友们围坐在一起，能喝的喝几口小酒，不喝酒的吃菜，热闹欢喜，怡然自得。 说起来这些都是民俗和传统，上不了大之堂，也无需高厨调理，各家主妇信手做来，也象自然天成。或许桌子上还有油垢、凳子上满是灰尘，也许主妇的手裂里还有洗不掉的黄泥，但我们吃得亲切、自然、真实，从孩子的喧闹中，从老人的烟锅里，从姑婆媳妇的闹腾里，吃出和睦、热闹、喜庆、吉祥来，从渐行渐远的记忆中，吃出一段亲切、一段甜蜜、一段追思来。 马二爷跟我说：“童谣中说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盼望杀年猪吃肉的心情。杀猪一般从立冬开始，到大寒结束，历时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农活少，得闲暇，杀完年猪，春节也就来到，欢欢喜喜过完征月十五，一年的春耕生产又开始了，数九的农谚说：九九八十一，庄稼老汉田里犁。” 陪马二爷他们喝了两杯小酒，吃了些肉和菜。我们告别热情的张嫂一家，回到村委会。坐在宿舍里，我想，农耕文明养育大荒山人，比起工业文明和信息文明来，茅草坪村自成一个天地，有他舒缓的节奏，有他极易自满的思维和得过且过的心态。今后的乡村振兴，要在传承与保护中，移风易俗，树立新风正气。 我跟老丁讨论，我说：“如果今后发展旅游业，游客到大荒山上来，参观游览后，到农户家吃杀猪饭，零距离感受乡土文化，也是一种非常好的旅游体验。” 老丁说：“我知道市里有专门做杀猪饭的馆子，但不论怎么做，都没有农村杀猪饭这么有味。” 此时，村广播开展播放中央广播电台闻。老丁说：“马二爷这个义务播放员还很认真尽责。” 我说：“马二爷这些老同志责任心强，这几天他正在收集整理大荒山民风民俗。包括笛子调、山歌调，说席的四言八句，等等。收集整理，加工提炼，再请市文化馆的老师编排、指导。既要体现传统、注重原汁原味，又要结合现代，让群众喜闻乐见，把传统和现代有机结合起来。” 老丁说：“李书记，你这个发展乡村旅游的思想非常好，但我觉得要变成现实难度很大。没有特色和亮点，旅客不会来，有了特色和亮点，交通不方便，旅客也不会来。” 我对老丁说：“这些年我们国家的旅游火爆得不得了，哪一个小长假不是人山人海？热闹景区景点都玩遍了，现在县城和乡村的自驾游正在悄悄兴起。只要有吸引游客的东西，宣传做好，肯定能吸引游客的。只是要把风景当成资源，向风景要钱，用风景赚钱，这个就不容易了。” 老丁说：“这个也容易呀，如果今后大荒山真开发成旅游景区，咱们在山下建立山门，收取门票钱呀。” 第109章 政策保底全覆盖 政策兜底是解决老弱病残等无法通过产业扶持脱贫的贫困户脱贫的唯一途径。低保户没有全覆盖也是茅草坪村存在的突出问题，为此，我们还专门向乡政府写出了书面报告。经广泛征集基层的意见建议，市民政局部署了低保再核查工作，要求把凡是符合低保政策的困难群众全部纳入最低生活保障。把有车、有门市、有公职人员等不符合条件的原来享受低保政策的户数全部清退出来，做到应保尽保。 为了迅速贯彻落实此项工作，茅草坪村组织召开村组干部会。马书记因媳妇生病住院，没有参加今天的会。 会前，我把茅草坪村贫困户识别不精准，低保评定存在优亲厚友等情况向老丁作了交换。老丁以前长期在乡镇工作，熟悉农村工作，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有很强的组织协调能力。作为这样的老同志，我是非常尊敬的。许多问题我都向他请教，充分听取他的意见建议。我时常跟老丁讲，大荒山就像一块瑰丽的毛石，如果我们能在上级的领导和支持下，通过努力，把它打磨成光彩夺目的玉器，让贫穷的大荒山人致富奔小康，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起初，老丁并不以为然，认为自己年纪大了，应当在城里享受清福。但慢慢耳闻目染，他也渐渐把之前卸下的责任和担当又重新拾起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事，发挥余热。 我跟老丁、老杨和黄主任商量，借这次低保再核查，对贫困户也同步作一次认定，不应当纳入的，年底作为已脱贫户清除出去，对原来符合条件没有纳入，像马连光那样的，这次一并纳入，做到精准识别。 我们统一思想后。黄主任在村组干部会上，首先解读市民政局关于低保再核查的文件，让村组干部领会文件精神。接着他介绍了我们在脱贫工作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包括一些群众的反映。 老杨结合工作实际讲了他的看法，他说：“贫困户和低保户的错评漏评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有意的，属于优亲厚友，这是违纪行为；一种是无意的，属于工作不细不实；不论是哪种情况，既然有差错，我们就要勇于改正错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公开公平最能赢得人心。” 老杨熟悉茅草坪村的情况，与村组干部们是老相熟，他说：“就像三组的王泽田家，整体情况不错，还有摩托车，怎么能定为贫困户呢？还有向像唐有庆家，三个70多岁的老人，一个患神经病的女儿，没纳入低保，他今后怎么脱贫呢？” 老丁就如何做好工作作了周密有序的安排，他说：“贫困户和低保户再核查工作以组为单位实施，每个组由一名村干部和组长，以及两名党员、三名村民代表，共7个人组成核查小组，负责宣传政策、审核原贫困户和低保户名单，排查出错评、漏评户数，提交群众大会讨论，通过后进行一个星期的公示，群众无意见后再报到乡上来汇总。咱们村上成立贫困户和低保户审核领导小组，对各组上报的贫困户和低保户再次审核把关，对工作开展不严不实的，群众意见大的，将追究村组干部的责任。” 我最后强调了几点：“一是应评尽评，贫困户和低保户都没有名额指标限制，凡是符合条件的都可以评。二是贫困户必须实现低保全覆盖，原因很简单，因为低保年人均纯收入线比贫困年人均纯收入线高，所以贫困都应当是低保户。第三，评错了的，说明情况，做好工作，清退出去；应评未评的，及时纳入。第四，充分尊重群众意见，做到公开、公平、公正。” 散会后，各组按会上的安排开始落实。这次再核查工作非常重要，如果这次再不能纠正相关问题，做到精准识别，就不能精准施策，群众就会对村支部、村委失去信任。我和老丁、老杨不敢大意，一个组一个组的去参加群众大会，把政策和规定给群众讲清楚，把评定的程序和要求给群众讲清楚，要求群众积极参与，公正评定。很快，各组都把重新核查评定的贫困户和低保户名单报到村委来，我、老丁、老杨、黄朝华认真审核，确认没有大的问题后，分别在村委和各组进行了公示。 通过这次评定，全村清理退出贫困户9户，新增加贫困户18户，贫困户共有107户，全部纳入低保。全村清退低保户29户，新增加低保户47户，共有低保户159户。新的低保补助将从明年1月1日起实行。 这次再核查工作意义非常重大。全村新增加低保户47户183人，按人年均低保补助1400元计算，全年共增加财政补助性收入256200元。老杨说，每人1400元，买米吃就够了。 我原来特别惦记的唐有庆家，以前没有纳入低保，这次整体纳入低保，每年至少有7000元的财政补助性保障，能解决他家看病等一系列的问题。 还有带头到市里上访的马连光家，这次确定了贫困户，全家4口人纳入低保，马连光媳妇非常感激，非要送一只公鸡给我、老丁和老杨杀来吃。老丁给她讲清了政策，她才把公鸡拿了回去。 应当说，通过这次再核查，贫困户的政策保底基础更加牢固了。用老丁的话说，是我们把脱贫攻坚中的兜底政策用够用足了，每年为贫困户增加256200元收入，而且只要不脱贫，这个收入就年年都有，不受气候等其他因素影响。 黄朝华任村长后，一直兼任着村文书，事情非常多，他提出，能不能重新特色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担任村文书。我问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他说小卖部的张嫂子比较合适。张嫂子名叫张玉凤，三十多岁，初中文化，性格开朗活泼。 同时，老丁跟我说：“支部书记马书记的领导作用发挥不是很明显。” 我说：“马书记家庭负担重一些，平时忙自家的事多一点。加之现在他媳妇病了，他要照顾媳妇，还要管理家中的猪鸡牛羊，非常辛苦。作为一起工作的同志，我们要关心他、支持他。调整的事以后再说了。” 第110章 通村公路硬化项目立项啦 脱贫攻坚、唯此为大。省委要求每个贫困村都要通村硬化水泥路，这是政治任务，必须要不折不扣的落实。以前，我们是自下而上争取项目，现在是发改、交通、财政等部门自上而下推动项目。 十二月初，茅草坪村38公里村道正式立项建设，每公里补助35万元，实施主体为茅草坪村委员会。黄朝华把立项文件拿给我和老丁看。我非常的兴奋，期盼了很久的事终于有结果了，茅草坪村的通行瓶颈就要突破了。但黄朝华却忧心忡忡，他说：“以前天天盼这个项目落地，现在真正落地了，感觉又是个烫手的山芋。” 我笑着说：“这1330万的项目怎么就成了烫手的山芋了呢？” 黄朝华说：“你不知道，35万一公里根本修不了水泥路！或者说根本修不出来质量和安全都有保障的硬化路。” 我说：“为什么呢？” 黄朝华说：“你看这个立项文件上说，路宽不低于三米五，厚度不低于15公分。就这样的路，一个是太窄，根本无法错车。二是太薄了，重型车辗压久了，路基就会断裂、沉陷，要不了多久，路就烂了。” 对于修路，我是外行，不懂，黄朝华这么一说，我立马紧张起来，1330万元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出了问题谁担当得起？ 老丁说：“没有项目怕，有了项目也怕，这是不对的。上级把项目下达给咱们，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它组织实施好。” 是按立项文件的标准实施，还是要按茅草坪村实际需要，提高标准来修建，我们晢时还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 十二月初，大荒山的秋收秋种已基本结束，雨季已悄悄过去，旱季慢慢到来，直到来年五月，这期间很少下雨，是工程施工的最好季节。我们不能等，必须抓紧时间组织实施。 马书记媳妇在市医院做了微创手术，住了八天院后，就回到家里来修养。我征求他的意见后，召开了全村党员大会。 会上，我通报了茅草坪村通村公路硬化项目立项情况，听到要投入1330万元的资金硬化38公里通村路，党员们异常兴奋，高兴之余，他们竖起了大拇指，由衷称赞村委的干部真正为民办实事，是群众的贴心人，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打断大家的奉承话，大声说：“同志们，项目立项文件说得很明确，项目实施主体就是茅草坪村委会，确定施工单位的方式是一事一议，由村民作主，可以不进行公开招标。1330万元的资金对我们茅草坪村来说，可是天文数字，要是我们用不好，出了问题，这可是要进监狱吃不要钱的饭的。这么大的事，光靠村组干部是不行的，我们必须要成立坚强有力的公路建设领导小组，组织领导公路建设的所有事宜。” 会议决定，成立由我为组长，老丁、老杨、马书记、黄朝华为副组长，其他村组干部，以及马大爷、马二爷为成员的通村公路建设领导小组，具体负责修路的工作。干肯定是要干，但要怎么干，才能让上级补助的资金发挥最大效益，这是个问题。村组干部和群众的欣喜，我和黄朝华、老丁的焦虑，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领导小组就对公路进行全程踏勘。马书记要照顾病人，没有跟我们一起开展工作。我们分乘六辆摩托车，从起点开始，沿路勘察，对需要降低较陡公路坡度、修建过水涵洞、修建挡墙、削减护坡、修建错车道的地方，认真研究，详细标注，记录在案。直到下午5点，基本勘察完毕。 回到村委会，大家又渴又饿，马二爷让老伴煮了一锅洋芋，端到村委会会议室来，大家边吃洋芋，边商量讨论，最后初步统计出来，需要降低较陡公路坡度5处2000米、修建过水涵洞21个、修建挡墙8处、削减护坡10处、修建错车道40个、浆砌边沟36公里。这个方案，比上一次的初步踏勘详实得多。 接下来就是确定建设标准和承包价格的问题。黄朝华打电话叫来一个姓孙的包工头，要他给我们介绍情况。孙包工说：“修通村路的事我们做得多了，35万一公里，只能修三米五宽，10公分厚，对边沟进行一定的处理。如果厚度要达到15公分，那么就不处理边沟。过水涵洞、挡墙、护坡、保坎都无法做。” 马大爷说：“这么陡的山路，不处理边沟，不修涵洞，水流不通畅，山洪要不用一年就把路基冲烂了。” 我说：“一条38公里的水泥路，修好一年不到就出现质量问题，怎么向群众交待？” 孙包工说：“市郊区那些条件好的村，通村公路在国家补助的35万一公里的基础上，又争取其他项目资金，整合在一起，争取不到其他项目资金的，就由群众集资，每公里预算在50至60万元，这样修出来的公路质量就有保障了。” 我决定趁热打铁，到修建得好的通村公路上去看一看。第二天一早，领导小组一行又分乘六辆摩托车，先到大湾村去看他们的通村路。大湾村通村路全长6公里，水泥硬化，宽5米，厚30公分，路面平整、干净，没有开裂、断板，混凝土呈现青白色，非常坚硬结实，边沟全浆砌，线形优美，整体形象非常好。 大湾村李村长给我们介绍，他说：“我们这条路在国家补助的35万一公里的基础上，又向烟草主管部门争取了100万烟区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全村群众每人又集资500元，建设中标价为每公里61万元。建成两年了，50吨以上的重车都可以通过，没有一点质量问题。” 我向李村长介绍了茅草坪村通村路目前的情况，请他给些意见和建议。李村长说：“公路质量是第一位的，一条路修好就有质量问题，你怎么向政府交待？怎么向群众交待？混凝土路面厚度一定要有30公分，至少要有25公分，混凝土标号和强度一定要足够。太薄了，重车上去就把它压断裂了，混凝土路面一旦断裂，是无法修复的。边沟和涵洞必须要浆砌，确保水流通畅，不冲刷路基和路面。” 我们感谢了李村长后，决定找一条质量比较差的通村路看一看。 第111章 如何实现资金效益最大化 来到茶花村，我们没敢惊动村组干部，一行人骑着摩托车顺路看了一下。这条路修好大约两年的样子，跟大湾村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路面高低不平，裂纹很多，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沉陷，边沟没有浆砌，淤积严重。路宽部分地段只有3米，无法错车。 我们跟路边的群众攀谈，群众张口就骂村组干部，说施工单位偷工减料、村组干部失职渎职。 回到村委会，我们饿着肚子继续开会，我让黄朝华按50万元一公里作预算，差口资金570万元，全村1000余人口，如果集资，人平近5000元！大家沉默不语了。 我说：“大家不要灰心，我们可以继续向有关部门争取资金。” 马大爷说：“怕是难了！我们这么个小村子，国家投入1330万，已经算最大的政策倾斜了，再伸手向国家要，估计很难了。” 黄朝华说：“就算我们再争取300万元，人平也还需要集资2700元，一户近一万元，为根本不可能实现。” 马二爷说：“不是我泼冷水，就茅草坪村的状况，人平集资270元都困难，既然国家要求只修3米5宽，15公分厚，我们就严格按这个标准来修建，有多少钱办多大的事，也不违反政策。” 马大爷说：“对！打米量家底，吃饭量肚皮，咱们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事，不摆摊子，不争面子。修好后，架一个限高拦杆，重型汽车不允许通过。” 各组组长也都表态，要求严格按照立项文件来建设，反对向群众集资。 我问黄朝华：“你的意见呢？” 黄朝华说：“我的意见跟大伙一样，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事，先按要求修好，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研究。” 我看了今天一好一坏两条路，我心里有了底气，我在心里已经找准了方向，坚定了目标任务。但此时领导小组成员都反对举债建设，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这事不能就这样轻易决定。我对大家说：“今天大家跑了一天，这会儿时间也晚了，大家还饿着肚子，修路是茅草坪村的大事，一定要考虑成熟，确保决策正确，大家回去后再思考思考，征求一下党员和群众的意见，咱们改天再开会决定。” 大家走了后，我和老丁煮了碗面吃。吃过面，天已经黑了，我躺在床上想，如果茅草坪村的路修好后，成为茶花村村道的样子，群众会怎么想，上级部门会怎么想？我们履行职责到位了吗？我们对得起国家投入的1330万元吗？ 早晨的阳光又照耀大地，我从睡梦中醒来，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在茅草坪村修路工作陷入困境的时候，乡党委张书记到茅草坪村来检查脱贫攻坚工作。 我们带张着书记走访了十户贫困户，察看了贫困户的住房建设、安全饮水、广播电视等情况。张书记比较满意，要求我们要找差距、补短板，做好巩固提升工作。下午两点，张书记在村委会主持召开全村党员干部会。会上，张书记传达了中央、省委、市委脱贫攻坚工作部署，要求全体党员再鼓干劲、再添措施、再创辉煌。我代表村委汇报了通村公路前期工作开展情况，以及委支部村委会的关于修路的一些打算和想法，同时汇报了修路面临的困难和存在的问题。 张书记说：“刚才李书记介绍了茅草坪村通村路的前期工作情况，为修建这条路，你们作出了艰辛努力，如今项目落地，是对你们辛勤工作的最好回报。1330万元的项目落地在和平乡，对和平乡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我说：“感谢乡党委支持，修路的事还请乡上多多关心指导。” 张书记说：“项目立项文件说得很明确，项目实施主体就是茅草坪村委会，确定施工单位的方式是一事一议，由村民作主，可以不进行公开招标。自己的事自己干，有了钱，能不能把事情干好，让政府放心、让群众满意，这就考验我们党员和干部的担当作为了。” 黄朝华报告说：“我们初步明确的原则是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事。” 张书记说：“你们说，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事，不摆摊子，不争面子，是对的，体现了我们党实事求是的原则。但是，大家想一想，机会不是经常有的，机会来了，我们把握不住，就会错过历史发展机遇，就会与发展失之交臂，就无法跟上时代的步伐。” 马大爷说：“张书记，我们做梦都想把路修好，李书记也带我们去参观学习了，但资金缺口上千万，确实莫法。” 张书记说：“目前，国家的财力有限，每公里只能补助35万，据我所知，其他部门也无法再配套资金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办？我想，有几点是明确的，第一点，公路质量必须要有保障！质量是第一位的，如果这条路修好不到两年就烂了，国家的1330打了水漂，茅草坪村村民依然要走烂路，依然睛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那我们村支部村委就是失职渎职，就是对人民群众的犯罪！” 我给张书记的茶杯倒满了水，他喝了两口茶，继续说：“第二点，茅草坪村是贫困村，还没有整体脱贫，绝不允许向群众集资！这两点，是乡党委政府的意见，也是你们工作的底线。” 张书记停了一下，接着说：“好事多磨，干好一个项目，非常的不容易，你们的工作打算中，还少了工程设计、工程预算、工程监理三个环节，按正常工程建设程序和要求，这三个环节费用占工程概算的5%左右，至少得50万元。” 张书记讲了一些原则性的意见，对于资金，乡政府也没有更多的投入。 黄朝华说：“要保证路的质量，只有修窄一点，3米宽。修厚一点，混凝土路面做25公分厚。” 马大爷说：“我看这样可行，虽然路面窄点，但错车可以在泥土路面上错。”党员们也都造成这个方案。 第112章 思路决定出路 我这几天查找了一些工路预算方案，对道路工程有了一定的了解。我说：“同志们，我只是一个外来人，明年或者后年脱贫攻坚工作结束，我也就回市里工作了。茅草坪村通村公路，最大的受益者，还是在坐的各位。国家投入1330万元钱，如果只修一条3米宽的路，我觉得心有不甘。3米宽虽然也能通行，但通行的顺畅度、舒适度、安全性都非常的差。现在家用轿车正在快速普及，两米多宽的车身，三米宽的路，一不留神，车轮就掉下路沿去了。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在网上查了许多资料。这种混凝土硬化路的预算主要由三部分组成，一是水泥，二是砂石，三是人工工资。这三项中，水泥咱们不能生产，必须要用钱买，砂石和劳动力却是活的。” 老丁说：“怎么个活法？” 我说：“我们茅草坪村没有钱，但有劳动力！我看了预算，劳动力成本占工程预算的三分之一左右。如果我们能组织劳动力协助施工企业施工，预算价就能下降很多。” 马大爷说：“如果出劳动力，这是没有问题的，你这么一说，倒是打开了思路，砂石咱们大荒山也多的是呀，咱们可以组织开采砂石，免费供应给施工企业，这样预算价格又能下降很多了。” 思路打开了，村组干部和党员们认为这个方案有很大的可行性。大家的思想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觉得必须要向大湾村那样高标修建公路。 张书记说：“同志们，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今天来主持召开这个会，就是要进一步统一大家的思想，形成共识，找准目标，共同推进修路工作。俗话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既然当了干部，不能只耍嘴皮子，光说不练，要为群众办摸得着、看得见的实事，你们茅草坪村的路修好了，我这个党高官脸上也有光。刚才你们把思路打开了，这很好。修这38公里的水泥路，需要大量的砂石，而你们大荒山有丰富的砂石资源，你们可以以村委的名义，开办一个砂石厂，专门供应修路的砂石，这样村集体可以有一些收入，可以用来弥补修路资金。” 老丁说：“这个恐怕不符合政策，我以前曾经咨询过主管部门，主管部门说必须要通过招拍挂方式确定砂石采矿权。” 张书记说：“我们这是专门用于村道建设，自己的资源自己利用，没有对外销售获利。你们就这样办，其他事情由乡党委政府出面协调，有责任由我来承担！” 张书记一锤定音，确定了茅草坪村通村道路的建设方向。有张书记这样有担当的领导撑腰鼓劲，我们的信心和底气更足了。我立马给与会党员们算账：按50万元一公里预算，确定初步建设资金为1900万元，缺口资金为570万元；解决了砂石问题，可以解决近400万元。 这时马大爷说：“这样就好办了，照这个思路，工程用工由村上组织，出义务工。这块也可以节约部分资金。” 张书记说：“你们这条路要经过茶花村和辗房村。涉及那两个村的事由我来协调，确保无群众阻工。”思路和方法确定后，张书记走了。我们接着开会，研究决定有关事项。 关于设计的事，确定按大湾村通村路标准修建茅草坪村通村公路，路面采用混凝土硬化，路宽5米，厚30公分，修建过水涵洞，浆砌排水沟，错车道不再单独硬化，由泥土地平整夯实，满足错车功能。挡墙、护坡、保坎不在此次修建范围。公路沿老路建设，不单独请设计单位，图纸由施工单位勾画。 关于监理的事，决定不单独请监理单位，由马大爷、吴友德带领党员，轮流负责工程监理和质量控制。 关于举办砂石厂的事，由黄朝华负责，选定作业地点，租用挖掘机和装载机，迅速开工取砂。 关于投入劳动力的事，在确定施工企业时作为一个条件，除必要的技术工外，其他用工由茅草坪村提供。 关于确定施工单位的事，采取一事一议的办法，邀请三家有资质施工单位，在乡纪委全程监督下，由村组干部、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共同组成评委，通过竞争性谈判方式，选择报价低、技术好、服务优的施工队伍。 会议结束，又是下午六点多了，大家又都饥肠辘辘地各回各家吃饭。我让黄朝华、马大爷留下来，老刘老师给我们煮了面，吃完面后，我们继续研究修路的事。 我在手机上计算了一下，按我们的设计标准，38公里路混凝土大约需要近4万方砂石。 黄朝华说：“目前的砂石供应价格每方90元。如果管理到位，开采成本大约40元。每方能收入50元，4万方收入200万元左右。如果其他工程项目需要，再销售一些，能收入到300万左右。” 马大爷说：“这个工程估计要5000个工时左右。到时由村上组织每家出义务工，每个工时按100元计算，又可以节约50多万元。 算清楚了这个账，我和老丁心里就踏实了。我们初步估计，通过竞争性谈判，最终的中标价可能还会再低一些。经过商议，我们对选择施工队伍等工作做了详细安排。各项工作紧锣密鼓地有序推进。 十二月六日，云淡风轻，大荒山层林尽染，披上了绚丽的秋装。村委会会议室的主席台上，挂着“茅草坪村通村公路建设竞争性谈判大会”的会标，乡纪委范书记到会，对全过程进行监督。二十五个村组干部、村民代表、党员代表作为评委，坐在两边。三家受邀请企业通过资格审查后，各自介绍公司情况，主要业绩，技术力量，陈述自己的施工组织方案。 经过评审委员会全体成员认可后，进入现场报价，我们给除的最高限价为每公里不超过50万元，砂石以市场价90元一方从茅草坪村砂石厂购买，茅草坪村负责组织5000个工时协助施工方进行建设。 三家公司代表同时报价，最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47万元一公里中标，且承诺先行垫资修建。 第113章 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 马书记媳妇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回到市医院复查，复查结果非常不乐观。肺部又出现微小节结，需要再次做手术切除。还需要4万元手术费。这次他让我帮他想办法，我就借了他4万元。 为推动茅草坪村砂石厂建设，我和老丁、老杨、黄朝华、马大爷沿公路选址，最后确定建在五道拐过来路边的一个山坡上。此处地势较平，位于38公里村道中间，运输方便，山上只有茅草，没有树，不存在毁林的情况。山石大部分裸露在外，风吹日晒雨淋，开采难度不大，平时村民用石头，用钢钎就能撬下来，不需要用炸药爆破。 开采砂石组织施工不难，只需要用一台挖掘机把山石挖掘下来，用一台破碎机把石头破碎，再用装载机把破碎好的砂石装上运输的车辆就行。我们确定开采地点后，黄朝华说：“挖掘机、装载机可以租。” 我说：“好，那就由马大爷和你负责找人租借来，谈好价格，签订好租借协议。三天内租借到位。” 黄朝华说：“这个没问题。” 老丁说：“破碎机只有花钱买了。” 黄朝华说：“村上没钱来买破碎机哦。” 马大爷说：“这样，我们不花钱买破碎机，让中标的公司弄一台借给我们用。” 我说：“这行不行哦？违不违反原则？” 老丁说：“也违反不了什么原则，都是用于通村公路建设。这事由我落实。” 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与茅草坪村签订了施工合同。很快，砂石厂的机械设备相关事宜也都落实了。 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的施工队伍进场了，随着一串串炮竹声响，茅草坪村通村公路开工建设了。几台装载机同时作业，不到一个星期，38公里的路基就平整完毕。 茅草坪村砂石厂也同步开工，村主任黄朝华脱产负责砂石厂生产事宜。团支部书记秦有刚负责记车数。 一台挖掘机削开地表杂草和泥土，黄白相间的石灰石就露了出来。随着机械手臂的挥动，石块被撬起，送到破碎机里，打碎成小块石，用传送带传送到空地上堆放。有拉碎石的汽车来时，装载机把碎石一铲一铲铲起来，倒到汽车车厢里，拉到工地去。 公路混凝土施工技术含量并不高，只要水泥标号用足，砂石干净不含泥，搅拌均匀，及时施工作业，就不会出大的质量问题。施工人员按道路的宽度和厚度，支好模子，作好支护，把搅拌均匀的混凝土倒进模子内，铺平，压紧，抹面，等待初步凝固后，盖上防护膜，保养15天，就行了。 为了快速推进工程，施工队分六个施工作业段，同时推进工程。马大爷每天带着5个老党员，一人负责一段，守在混凝土搅拌机前，严格按照一包水泥、三百斤砂石的比例，监督混凝土配合比例，防止偷工减料。村妇联主任卢明秀和民兵连长马连江，根据施工队需要，与各组组长一起，落实村民上义务工，确保每个施工作业段有10个村民出义务工。我和老丁统筹协调全面工作。 村委定了原则，修路不拆迁不征地，不赔偿。公路虽然是沿着老路施工，但因为要修边沟和涵洞，有占用村民少许承包地的情况，有时也会把村民的引水管等挖断，村民大多数都非常支持修路，占了就占了，也有个别村民有意见，但通过村组干部做工作，都放平了。 冬春季节是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的黄金季节，我骑着摩托车，带着老丁，在公路上巡回检查指导。 砂石厂，挖掘机提出长长的机械手臂，铛铛铛铛，把块状大石头挖下来，扬起一片尘土。破碎机在大功率柴油机的带动下，咣咣当当不停地运转着。六辆农用车，排在砂石厂外的公路上。一辆黄色的装载机轰隆隆地转身，把满满一铲砂石举到车厢头上，哗啦一声，倒了下去。 在这个攻坚决战的特别日子，机器的嘈杂喧嚣不但不聒耳，反倒振奋人心、催人奋进，工地的飞扬尘土不但不脏不乱，反面激励我们战天斗地的精气神。 6个作业段上，工人们用铁铲把砂石、水泥铲进搅拌机里，六台搅拌机不停地运转着，搅拌均匀的混凝土被铺到路面，用机械夯实，刮平整齐。村组干部和党员们按分工，驻守在各自负责的路段，认真组织协调，对质量进行全程监督。 通村公路建设忙碌有序的推进，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我非常欣慰，老丁也非常高兴。 路边的一株山茶，迎着寒冬，蕴育出了红红的花蕾。我和老丁坐在山茶花村旁边的黄茅草上休息。冬天的阳光非常温暖，懒懒的照在身上，十分惬意。老丁活动了几下手脚，看着绵延起伏的大荒山，对我说：“李书记，你别说，大荒山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解地问：“你说的不错是指哪些方面呢？” 老丁的发际线并没有后退，微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乱。他看着我，说：“你知道，我在市老龄委很清闲，喝茶看报，等待退休。工作早就没有激情了。在大荒山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做了许多有益的事，虽然辛苦，但看到贫困户们在我们的帮助下，正变得越来越好，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义，挺有成就感的，好像又有了工作激情。” 看着眼前这位老同志，我感慨万千，我拉着他的手，说：“老丁呀，你的感慨就是我的感慨。我作为一个城市人，对农村工作不熟悉，所以我才来的时候认为，我不适合这个岗位，在这个岗位上做不出成绩来，不适合这里。在后来的工作中，看到那些茅草坪村群众生活的艰辛困顿，看到大荒山的封闭落后，我又非常同情，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脱贫攻坚工作干好。” 老丁笑了起来，他说：“所以你越干越有工作激情了，对不对？” 我想了想，抬头对老丁说：“应当说首先是有工作责任，然后才有工作激情。特别是修建了活动中心、为贫困户维修了住房，现在公路建设又有序推进，看着大荒山越来越好，心里挺欣慰。跟你的感受是一样的。老丁呀，你长期在乡镇担任领导干部，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今后你可要多出谋划策呀。” 老丁哈哈大笑：“我就老骥伏枥、再干一回。”” 第114章 唐有庆女儿治病 对于茅草坪村的贫困户，我有三户放心不下，一户是李开亮、一户是唐有庆、一户是刘正明。我把老丁叫上，来到村卫生室，董医生正在给马连勇家5岁的孩子打针。针还没扎进去，孩子就哭闹不止，马连勇紧紧抱着孩子，董医生一针下去，熟练推药，片刻之间，已拨针消毒。 我跟董医生讲：“李开亮和唐有庆女儿精神病的事，我们想把他们送到市精神病医院规范治疗，争取彻底把病治好。” 董医生说：“治病没有问题，但精神病不像其他疾病，医保报销比例低，个人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这费用要先落实。” 老丁说：“不是说贫困户住院不得收押金吗？” 董医生说：“政策规定不预收押金，但所产生的住院费个人承担的部分还是要缴纳的，不然医院也没有资金来弥补这个缺口。” 我说：“当然，我们也要按规矩办事。” 董医生一边给孩子拿药，一边说：“我在入户为贫困户建立健康档案时详细了解过。李开亮住院集中治疗过两次，效果不明显，出院不久又发病了。而唐有庆女儿从来没住院治疗过，我建议先送唐有庆女儿去医治。” 我说：“这样也好，一个一个治。” 老丁说：“那这样，我和李书记去一趟唐有庆家，把治病的事落实好。董医生你联系一下医院，了解一下相关情况，把细节问清楚。我们好作准备。” 董医生开好了药，收了钱，说：“我马上落实。”说完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问清楚了情况：可以接收，但要预交费用，最后结算。 我和老丁来到唐有庆家，我们坐在堂屋内，火塘里的火没有燃，冒着白烟，唐有庆的父亲正在用一个竹筒吹火。吹了七八下，火忽然就燃烧起来。 唐有庆的母亲和唐有庆坐在一条长板凳上。我们问唐有庆，是否愿意送他女儿去医病。 唐有庆神色严重地说：“我姑娘这么年轻，今后的日子还长，肯定要把病治好了才行。” 我说：“治这个病需要到市三医院住院治疗，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但自己得承担一部分。” 唐有庆的父亲在火塘中间架起三角，打了一壶水放在三角上。 唐有庆的母亲流下了眼泪，她说：“我这个孙女，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命这么苦，从小就没娘管，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带大的，看着她这样疯疯癫癫的，我心疼哦。”说完，用袖子捂着脸，呜呜地哭。 老丁说：“老大姐，不要伤心，我们不是正帮你们想办法嘛，只要有希望，我们一定争取把她的病治好。” 唐有庆的母亲擦干眼泪，说：“好几年前，我们就想把娃娃送去治病，托人问过，说是要交一万元。我们没有钱，就耽搁下来了。今天感谢你们来帮助我们，唐有庆不同意送去医，我这个老太婆作主送去医。” 唐有庆的母亲站起来，转进房间，一会儿拿出一个蓝布包裹出来，打开包裹，露出一沓钱，她对我们说：“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抠了又抠，存得这2200块钱，就是要把我孙女的病治好。还有，今年我喂了一头过年猪，准备在过年前杀，现在不杀了，马上卖了，给孙女治病。” 听到这里，我鼻子一酸，眼睛湿润了。 从唐有庆家出来，我跟老丁说：“唐有庆确实不容易，咱们搞个众筹，发动一次募捐。” 老丁不以为然，说：“众筹？这能筹集得到钱吗？” 太阳偏西，阳光从大核桃树的光树枝上照下来，一个戴黑布帽子的老大爷，赶着两头黄牛，从村中的小道上走来。我对老丁说：“这是网上的新玩意，很管用的，你别小看，指不准能筹集十万八万的钱！” 老丁想了想说：“唐有庆家是贫困户，咱们还是不要在网上宣传。” 我说：“也是，你的担心有道理。” 我们到刘正明家察看他的情况。刘正明没在家，大门紧闭。路边的大姐拉大嗓门跟我们讲：“还是你们有办法，刘正明倒是像一个人了。” 我停驻脚步问：“刘正明都有啥变化？” 大姐说：“妇联主任卢明秀天天盯他，喊他做活。这两天刘正明跟卢明秀的男人去给人盖房子去了。” 我电话给卢明秀，核实刘正明的情况，卢明秀说：“李书记，你安排我做刘正明的思想工作，我天天都把他盯着，天天给他说要打工挣钱娶媳妇，他熬不过我，跟我男人去给人建房子去了，80元一天，包吃包住，已经干了七八天了。我男人天天盯着，不许他喝酒。” 唐有庆卖了过年猪，筹集了3500元钱。我让黄朝华联系了一辆面包车。我和老丁、董医生陪同唐有庆和她女儿去看病。唐有庆和她女儿没有出过远门，显得非常拘谨。到了市三医院，医生作了诊断，开了住院证，要求先交15000元钱。唐有庆听到要交这么多钱，脸上的希望消失了。我们反复给主治医生求情，让他通融一下，主治医生不肯答应。我从唐有庆手中拿过缴款单，准备给他垫付住院押金。老丁拉着我的手，说：“李书记，这不行，茅草坪村这么多贫困户，我们自己垫付不了那么多，还是要充分应用政策！” 老丁拉着我，来到院长办公室。院长正在跟几个人说事情，老丁不管三七二十一，闯了进去。院长和那几个人都看着我俩。没等他们开口询问，老丁嚷嚷起来：“你们医院是不是人民的医院？” 办公室里的一个人说：“我们不是人民医院，我们是三医院。” 这话把老丁惹急了，他提高声音嚷嚷起来：“你们医院听不听党的话？执不执行党的政策？” 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说：“你这个老同志，有话好好讲嘛，吵啥呢？” 老丁转身向这个人走过去：“我来问问情况不允许吗？问都不能问吗？问问有错吗？” 我赶紧拉住老丁，院长让那几个人出门离开，然后和气地问：“你们这是有什么事？” 老丁怒气未消，他说：“我们送个贫困户来住院，省委省政府规定，贫困户住院不准收押金，你们到好，不但不执行上级规定，反而变本加厉，要收15000元押金。” 院长说：“我们医院是精神病医院，治疗周期长，费用高，不收押金，病人跑了，我们找谁要钱去？” 老丁不依不饶地说：“你找谁要钱我不管，我今天只问你执不执行省上的规定！” 院长说：“有这个规定吗？” 老丁抓住了把柄，他激动地说：“好，好，院长，我马上打电话到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去给你问，让指挥长亲自帮助你学习政策。” 院长立马从皮椅子上站起来，按住老丁的手，说：“老同志，别激动，别激动。以前这种情况真没有遇到，稍安勿躁，我马上落实。小王，进来，泡茶。” 一个女护士进来，给我们泡茶。趁女护士的当口，院长转出门去，打了个电话，回头进来后，满脸堆笑地说：“好了，清楚了，严格执行政策，一分钱押金不收。满意了吧，老同志。” 唐有庆女儿顺利办好了住院手续，了确了我的一块心病，我发觉，老丁这个老同志越来越有战斗力了。 第115章 以购代捐买洋芋 春节将至，前不久我们发的茅草坪村洋芋卖不出去的信息收到一些回应，这个社会有爱心的人非常多，他们想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大荒山上的这些贫苦人民，但也就买几十斤到一百斤的样子，杯水车薪，而且因交通等原因，分散零星购买也无法送货。 王局长给我打了电话，说统计局、老龄委商议决定，准备开展一次以购代捐活动，由职工每人认购贫困户100斤洋芋，价格可以比市场价略高一些。总共需要7000斤，让我们把货源组织好。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帮扶形式，我们以购买代替捐赠这样一种方式，让贫困户知道，只要他们辛勤劳动，就能创造出价值，就能产生效益。 我打电话把黄朝华叫到村委来商议。黄朝华从砂石厂骑摩托车回来，一身的灰尘。老丁拿了条毛巾，给他拍身上的灰尘。 黄朝华问我：“洋芋买好后怎么拉回去呢？” 我说：“局里找了一个货车来拉，我们不用管。” 老丁说：“让贫困户把洋芋弄到村委会这里来，在这里上车。” 黄朝华说：“价格就按前不久我们宣传的5毛一斤确定吧。” 我说：“好的。” 老丁说：“7000斤数量也不多，就买最困难的那几户贫困户的吧。” 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黄朝华说：“那就买马奶奶、唐有庆、马连忠、黄才发、李开亮、沈学强他们几家的吧，我看差不多了。” 黄朝华给涉及到的各组组长打电话，要求他们通知贫困户，明天上午12点以前找毛驴把洋芋全部驮到村委会来。 这是我们通过徽商销售出去的第二批产品，所以我很高兴，觉得只要我们努力做事，就会有回报。老丁跟我较劲，说：“这个是单位贴钱来购买的，不能算是成功的销售。” 我说：“不管怎么样，算是对我们发出的销售信息的一种实质性回应吧。” 老丁说：“洋芋需不需要包装一下？” 黄朝华说：“没有必要，就用口袋装省事。” 第二天中午，通知到的贫困户们都用毛驴或骡马把洋芋驮到了村委会。毛驴每次能驮200多斤，骡子比毛驴高大，每次能驮400斤左右，每家都要往返三四次，才把一千多斤的洋芋驮动到村委会来。 十二点，人事科李科长和办公室主任向大姐坐着一辆货车，来到茅草坪村委会。他们带来了市统计局、市老龄委全体干部职工的亲切问候，勉励贫困群众继续努力，抓好生产，增加收入。 李科长和向大姐不辞辛劳，顾不上休息，迅速开展工作。 我和老丁、老刘老师协助李科长和向大姐，一家一家过秤。马奶奶650斤、唐有庆1860斤、马连忠1370斤、黄才发1830、李开亮940斤、沈学强1310斤，总计7960斤，向大姐逐一付了钱。唐有庆、马连忠、黄才发、沈学强协助我们，把洋芋装在口袋里，共有80多袋，我们把洋芋抬到车上。我抬了十几袋就没力气了，黄文书叫了三个来张嫂小卖部买东西的男同志来帮忙，才把80多袋洋芋装上了车。 我留李科长和向大姐吃了中午饭再走，李科长和向大姐不肯，他们说现在也不饿，等会儿到路边小餐馆里随便吃点就行了。 李科长和向大姐拉着洋芋走了。黄朝华说：“李书记， 不知道刚才你仔细看了没有，贫困户种出来的这些洋芋，个头不大，没有卖相。如果真上市场去卖，是非常不好卖的。” 我点了点头，说：“我看到了。这些洋芋确实不好看。市场的东西，还是要靠市场化运作来解决，这种同情式的购买以能起到一定的引领作用，但不能完全激发贫困户内生动力。” 老丁说：“拉这车洋芋的运费可能都跟买洋芋的钱差不多了。” 我说：“这不是扶贫嘛，内容和形式的有机统一，目的是激发贫困户自力更生的意识。增强他们主观能动性。” 老丁说：“我知道市教育局、工商局的以购代捐买的是黑山羊、鸡和猪肉。” 我说：“黑山羊、鸡和猪肉从乡下买回市里去，成本也比较高，而且采购数量也很小，起不到促进销售和生产的效果，象征意义比现实意义大。” 黄朝华说：“不管怎么说，效果是肯定的，至少让城市里的人了解我们大荒山，关注我们茅草坪村。” 我们回到办公室，黄朝华悄悄跟我和老丁说：“这几天有其工程项目上的人来联系购买砂石，我们卖不卖？” 老丁说：“卖！为什么不卖呢。” 黄朝华说：“这砂石厂没有手续，是为了满足我们村道路建设需要而设立的，对外销售怕是不合适哦。” 我想了想，说：“咱们这个公路建设资金缺口比较大，在保障公路建设用砂石的前提下，有需要的就卖，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不对外宣传。” 老丁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应该是符合政策的。公路建设完毕，咱们马上停工。” 下课铃声响起，茅草坪村小学放学了。背着书包的孩子们，从教室里兴奋地跑了出来，在操场上追逐嘻戏。幼儿教室门口，家长们接着自己家的孩子，带回家里去。老刘老师抱着一堆作业本，从教室里走出来。孙大元已经把摩托车推了出来，准备回乡上的家里去。 解决了唐有庆女儿看病的事，我的心里又放下了一块石头，走通了这条路，就意味着大风顶李开亮的病，也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决。 正想着这事，董医生进办公室来，他说：“正好，你们几个都在，刚才市三医院给乡卫生院的马院长打电话，介绍了唐有庆女儿在医院的情况，说总体状况良好。同时也要求她的家属要准备好应当由家庭承担的相关费用，积极配合医院治疗。” 老丁说：“又是说钱的事，怕医了病拿不到钱。” 我说：“医院的想法也对，政策只说不收押金，但没有说全额免费治疗，咱们还得想办法，早作打算，争取一次性把唐有庆女儿的病治好。” 黄朝华说：“唐有庆自己筹集了3000多点。到时他家的低保补助款可以解决一部分。如果不够，咱们再想办法。” 第116章 马书记要辞职了 马书记的媳妇在市人民医院做了第二次手术，住院观察了一段时间，回家里来修养。晚上七点，我、老丁、黄朝华、老刘老师、董医生我们买了些水果、牛奶、糖、蛋糕等东西，到马书记家看望慰问。 马书记媳妇精神状态不错，气色比前久要好很多，她拉了板凳，让我们在堂屋里坐。 我问她：“嫂子，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马书记媳妇说：“第二次手术做了，恢复得比较好，可以慢慢走路，伤口不疼了，就是还有点喘不过气。” 老丁说：“慢慢调养，吃点好的，补充些营养，增强身体抵抗力。” 马书记媳妇说：“这几天都在炖鸡吃，天天吃，吃腻了，吃不下去。” 老刘老师说：“一定要安心修养，避免劳累。你们农村人都闲不住，家里事又多，这样做点，那样做点，又把身体累着了，把病拖严重了，就得不偿失了。” 马书记媳妇说：“不做不行呀，家里这么多事，光靠他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呢，还有那么多债要还。” 这时，马书记喂完了猪，进到堂屋里来。 董医生问：“住院费结算了没有？” 马书记说：“结算了。两次手术，前后一共花了12万多。医保报销了8万多。自己承担4万多。加上生活费等开支，总共用了将近5万。” 马书记媳妇说：“这么多账，如何才还得清哦。” 黄朝华说：“嫂子，钱财是身外之物，把病治好了，今后能挣的钱何止5万。只要人健健康康活着，花50万都值。” 董医生问：“你把发票收好，没报销的这5万多元，还可以报销一次，到时我通知你。” 马书记感慨说：“国家的这个医保政策好呀，今年我家4个人，每人100多，总共交了600元不到。受了这个劫难，给报销了8万多。要是全部要自己负担，我把房子和土地卖了都凑不够。” 我说：“是的，现在咱们茅草坪村新农合已经100%全覆盖了，村卫生室也正常运转了，看病贵、看病难的状况正在逐渐改善。” 老刘老师说：“是的，我这些年都在茅草坪教书，耳闻目睹了许多，前几年村民看病确实难。因为穷困，许多村民小病就拖。大病就等死。现在，村民的思想观念正在悄悄改变。” 董医生说：“现在国家对公共卫生预防这块非常重视，有专门的经费来组织开展这些工作，比如肺结核、血吸虫病等。乙肝等预防接种也有专门经费，不需要村民花钱了。” 我让马书记安心照顾媳妇，先把病养好，不用担心村支部、村委的事。 回到村委会，我们又在村卫生室门口坐了一会儿。村图书室的灯亮着，我上楼，来到图书室。马二爷在图书室里翻书。看着我进来，马二爷说：“晚上基本上都没人来看书。白天倒是有些学生来借书。” 我顺着书架看了下，有许多农业生产技术和农产品加工方面的书，有简易病虫害防治方面的书，我随手翻了一些，记述还非常翔实，实用价值很高。 我对马二爷说：“村民们的看书学习的习惯得慢慢培养，不着急。你可以在广播上宣传一下，让大家有时间来翻翻，慢慢培养科技意识。” 这时，马书记在下面喊我。我回到宿舍，马书记进屋来，把一个口袋递给我，归还我借给他的4万元钱。 我说：“我又不急着用钱，你继续用呗。” 马书记说：“我向本家亲戚借的，今后慢慢归还，你的这4万数额最大，正好医保报了账，先还给你，不然被拉用了就筹集不够了。” 我收下钱，起身给马书记倒水。马书记又拿出他的烟斗，装上草烟，叭哒叭哒吸了几口，吐出一串烟圈。 马书记抬头跟我说：“李书记，跟你说个事，村支部书记我不想干了。” 我心里一惊，问：“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就不干了呢？” 马书记说：“这次媳妇生病住院，欠下了许多债，得想办法还。两孩子正在上学，开支也大。大儿子如果明年能考上大学，更是要花钱。” 我说：“有困难我们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呀。” 马书记又吸了几口烟，说：“作为村里的一把手，因为家里事情多，抓村里工作的时间不够。特别是修通村公路的事，我基本上没有参与。” 我安慰马书记说：“你千万别这么想，谁家都有困难，我和老丁、黄朝华都能理解。” 马书记说：“李书记，你是个好同志，干工作任劳任怨，还帮我联系医院、联系医生，还借钱给我，真的，谢谢你。” 我说：“马书记，咱们同事之间，相互关心、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马书记抽完了烟，把烟斗收进衣服口袋里，幽幽地说：“李书记，我都想好了，在家里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钱。我想到外面打工，争取早点把借的钱都还上。还有，医生告诉我，我媳妇的病如果有转移，还得做手术，又得花一大笔钱。”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问：“如果你真的不干支部书记，你觉得谁来继任合适？” 马书记说：“黄朝华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人年轻，有知识、有文化。头脑灵活，敢闯敢干，组织协调能力也强。” 我又问马书记：“那谁当村长合适呢？” 马书记说：“村长我觉得张玉凤来当比较合适。就是小卖部那个张嫂。她有远见，为人处事比较得当，有群众基础。” 我又问马书记：“那谁当村文书合适呢？” 马书记说：“村文书要选文化素质高点的，人年轻点的，会操作电脑的、会写点东西的。现在各种报表非常多，各种计划、总结等材料很多。” 我问：“你觉得卢明秀怎么样？” 马书记说：“卢明秀工作责任心强，培养一段时间后肯定能胜任。团支部书记秦有刚也不错，就是人太年轻了。” 马书记也不容易，一方面要操心村上的工作，另一方面要操心自己家里的事，这突如其来的疾病，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巨大的负债需要他肩负起更大的家庭责任，他要为他的老婆孩子竭尽全力打拼。也许他的思考和选择是对的。我问马书记：“你要去哪儿打工，什么时间去？” 马书记说：“远房亲戚给我介绍了一个搞装修的工作，说是每月能挣四五千。下星期我再带媳妇去市人民医院复查，如果没有大的问题，趁现在农闲，我就出去了。” 送走了马书记，我洗脚上床睡觉，却又想着马书记的事，睡不着。 第117章 村两委班子调整 我跟老丁说了马书记准备辞职的事，跟他一起商量村两委班子人选，我说：“马书记初步推荐黄朝华担任支书、张玉凤担任村主任、卢明秀担任文书，你觉得如何？” 老丁说：“从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来看，黄朝华思想解放，有开拓精神，做事踏实，担任支书没有问题。张玉凤之前没有担任过村组干部，但组织协调能力不错，有商品经济意识，慢慢培养，应当能胜任。卢明秀工作责任心强，是个不错的同志。” 今天老杨从乡政府到茅草坪村来，他受张书记安排，来察看通村公路建设进度和质量。他还转达了张书记的话，说马书记已经向乡党委口头提出辞职，要我们尽快物色合适的村两委班子人选，向乡党委提出建议。 我和老丁同老杨交换了意见，老杨说：“这三个人选都不错。但大荒山马家、王家是大族，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选举不会成功。” 我说：“趁今天咱们三都在，我们面对面跟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谈谈，听听他们的想法和打算，再做决定。” 我们首先跟黄朝华谈。黄朝华接到我的电话后，从砂石厂赶了回来。我们向他说明了情况，请他谈谈对茅草坪本今后发展的想法。 黄朝华说：“茅草坪村以前最大的发展制约因素是交通问题，现在交通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一个村要发展，首先得有集体经济，得有支柱产业，得有增收的途径，目前，这三个方面我们都没有。今后，我们得在这三个方面下功夫。特别是李书记提出来的开发大荒山旅游的构想，我觉得很符合实际。” 对于村主任人选，黄朝华觉得张玉凤确实不错，卢明秀担任文书也比较合适。 我们又找张玉凤来谈话，了解她的想法。张玉凤说：“我没当过村干部，但我觉得干部的创新意识很重要，不能墨守成规。茅草坪村有许多优势资源，水源好、土地多，如果发展方向选得好，产业结构调整得好，是大有作为的。” 我们又找卢明秀来谈话。卢明秀也战斗在公路建设的工地上，她的衣服上也沾满了尘土。卢明秀说：“作为村组干部，首先要有责任心，要时刻为群众着想。要团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要做摸得着、看得见的实事。” 晚上收工了，马大爷带着几个党员回来。我请马大爷、马二爷来办公室，听取他们的意见。对于马书记因为要打工还债，马大爷、马二爷叹息了几声。对于支部书记人选，马大爷思考了一会说：“就确定黄朝华来担任吧，我们马家也没比黄朝华更合适的人了。家族的工作由我和马二爷来做。” 对于村长的人选，马大爷、马二爷也觉得，张玉凤比较合适，张玉凤的男人王天林是王家人，王家也是大族，选举应该没有大的问题。” 对于卢明秀，马大爷、马二爷也没有意见。 马书记带媳妇到市人民医院进行了复查，一切都正常。马书记向乡党委递交了书面辞职报告。我也将村两委班子建议人选情况向张书记作了汇报。乡党委经研究后，同意了我们提出的建议人选。 很快，村党支部召开党员大会，选举黄朝华为茅草坪村党支部书记。茅草坪村召开群众大会，选举张玉凤为村主任，选举卢明秀为村文书兼妇联主任。 新的村两委负责人选举产生后，我们召开了村组干部会，对全村当前和今后的工作进行安排。在毫不放松通村公路修建工作的同时，我们对今后的工作也做了一些展望和谋划。按市委的统一安排，全村所有贫困户再开展一年的巩固提升工作后，实现2017年底有条件的脱贫，2018年底全部脱贫。对此，我们充满信心。 今年以来，我们为全村所有贫困户维修改造了住房，为陈小勇、王宗保、刘正明等贫困户找到了脱贫的出路，为唐有庆、马连忠等贫困户解决了治病问题。只要我们继续真抓实干，实现贫困户两不愁、三保障的目标指日可待。 但对于茅草坪村，我们的工作目标却还有更高的定位，我们想的不光是要让全村107户贫困户脱贫，而是要让全村经济迅速发展，走上致富奔小康的金光大道。应该说，村组干部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是，要实现这个目标，应当怎么做，我们理不出一个清晰的思路出来。 比如说发展集体经济，黄朝华说等把公路修好后，找市国土部门争取一下，能不能把砂石厂的生产手续办理齐全，把砂石厂作为村里的集体经济。团支部书记秦有刚说，大荒山上洋芋很多，城里的孩子爱吃薯片，能不能办个薯片厂。民兵连长马连江说，洋芋可以生产淀粉，可以办个淀粉加工厂。卢明秀说，大荒山上野生菌多得很，可以办个野生菌加工厂。 黄朝华说：“我们茅草坪村什么都好，就是不讲卫生这个习惯得彻底扭转过来。虽然人畜牧混居的情况得到根本改变，但生活环境脏乱差的情况还普遍存在，部分村民不漱口、不洗脸，不洗澡，不及时洗衣服，家里长时间不扫地。臭虫、跳蚤、蟑螂到处跑。” 老丁说：“这个事得整治一下，我们经济上困难一点不怕，但精气神得有，乡风文明是脱贫攻坚的重要工作之一，要教育引导群众移风易俗。” 张玉凤想了想，说：“春节马上就要来了，大荒山群众爱热闹，这不，村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也修建起来了，咱们能不能组织一个迎春活动，以唱歌跳舞为主，然后评选环境卫生、尊老爱幼、产业发展、移风易俗等方面的先进家庭，进行表彰奖励，以此来促进全村精神文明发展提升。” 张玉凤虽然以前没担任过村干部，但头脑灵活，她的这个提议切合实际，大家觉得可行。 这时，乡政府通知，说全市要组织一个大型贫困村农特产品电商展销会，要我们村准备农特产品去参加展销。 第118章 全市脱贫攻坚电商展销会 参加全市脱贫攻坚电商展销会，是推介特色农产品的绝佳机会，我们当即决定要把这次展销会组织好，但说到拿什么东西去展销时，大家又犯愁了，觉得除了蜂蜜、野生菌，实在没有什么有特色的产品拿得出手。 张玉凤却不这样认为，她说：“可以卖的东西多得很呀，怎么说没有呢。火腿、腊肉是不是？洋芋、圆根萝卜是不是？胡萝卜、干酸菜是不是？荞麦酒、甜白酒是不是？冬瓜、南瓜是不是？多得很嘛。” 张玉凤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她罗列的这些，都是茅草坪村的特产，只是从来没有人认认真真把这些东西当作商品。 张玉凤负责征集商品，我和老丁负责联系包装。张玉凤告诉我，她说：“其实，火腿、腊肉、洋芋、圆根萝、胡萝卜、干酸菜、荞麦酒、甜白酒、冬瓜、南瓜这些东西，也不是茅草坪村特有的，其他村也有，所以包装很重要，包装一出彩，档次立马就上去了，有了品相才能卖到好价钱。” 我说：“生意人就是不一样，眼光独特，考虑周全。” 张玉凤自信地说：“李书记，我卖了十来年东西，如果连这点主意都不能帮村委出，我这个村长还有啥价值呢。” 我们参照淘宝平台上对上述这些东西的包装模式，从市里订了纸箱、包装盒子、包装瓶子、包装罐子、包装袋子等，针对每种商品的特点，制定包装方案。 张玉凤说：“李书记，老丁，要不然这些东西由我出钱跟村民买，然后拿到市里去参展，赢利、亏损都算我的，好不好？让村委拿钱出来买，然后再拿去卖也不合适呀。” 我想了想，说：“本来这样市场化的运作模式是最好的。村集体不承担任何风险。但其他人这样做可以，你作为刚当选的村主任，如果卖不出去，亏损了，大家会说你傻冒。如果赚钱赢利了，不了解的人会说你以权谋私。” 老丁说：“稳妥起见，还是采取上次模式，先给群众记着账，卖了钱再及时付给他们。” 很快，张玉凤就把要参展的东西组织到位了，她对我说，凭我的经验，按保守估计来组织的货源。我看了看，火腿十个，腊肉8块，老四季豆半蛇皮口袋，蜂蜜三盆子，甜白酒两桶，荞麦酒两大塑料桶，干酸菜一簸箕，冬瓜、南瓜各两大篮子，圆根萝、胡萝卜两箩筐，绿豆一口袋，洋芋一蛇皮口袋。 我们忙了一晚上，把这些东西重新清理、包装。蜂蜜、甜白酒、荞麦酒装瓶或罐，再装进纸箱，贴上标签。老四季豆、绿豆装袋，再装进纸箱，贴上标签。冬瓜、南瓜直接在身上贴标签。洋芋都是一斤以上大个头的，直接在身上贴标签，论个卖。圆根萝、胡萝卜、干酸菜两斤一把扎好，贴上标签。火腿和腊肉扎上带子，贴上标签。 包装整理完毕，连我都不敢相信，平时在眼皮子底下的这些普通寻常的东西，经过包装，立马就变了样，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上去了。 电商展销会订在早上九点半开展。我、黄朝华、张玉凤租了一辆货车，拉着参展商品，晚上十点从茅草坪村出发，连夜赶到市里去。车在路上行驶，我们正好在车上睡觉，早上八点，我们赶到市里。 电商展销会场设在市体育场。体育场内搭满临时帐篷，一个贫困村一个展位。此时参展的人们忙忙碌碌，抓紧时间布置展台。 茅草坪村的展台在体育场右边，我们找到展台。把货物拿下车，摆上展台，挂上茅草坪村简介。对每一样农产品，我们也制作了相应的宣传图片。 早上九时，领导们走上体育场的主席台。市委罗副书记致词，并宣布云山市脱贫攻坚电商展销会开展。市委罗副书记表示，举办脱贫攻坚电商展销会的目的，就是要通过现代化的营销模式，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方式，最简便的方法，借助电商平台，通过先进的营销手段，把贫困村的农特产品变为商品，为农民增加收入。 今天是周六，来逛展销会的人很多。十点左右，会场上已经人山人海，热闹拥挤。在我们展台见驻足观看的人也非常多，张玉凤早大声吆喝开了：过来看过来瞧，大荒山绿色有机食品，欢迎来看来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赶紧买点偿个新鲜，感受下与其他同类商品的不同，数量有限，慢了就没有啦。” 因为卖的是群众生活中的常用食品，基本上都是农民自己种的，绿色无污染，所以群众的购买意愿非常强烈。加之张玉凤的大声吆喝、黄朝华的卖力宣传，我也热情地给大家介绍。我们的展台显得很活跃，围观的群众比其他展台要多。其他参展村的工作人员都笑着看着我们真诚而卖力的表演。 我们的热情很快收到了回报，最先卖完的是蜂蜜，其次是冬瓜、南瓜、圆根萝、胡萝卜、干酸菜。接着老四季豆、绿豆也全部卖完了。到中午十二时，甜白酒、荞麦酒也卖完了。我高兴地对黄朝华说：“你看，张主任就是能干。” 张玉凤笑着说：“哪里，主要是咱们大荒山的特产有吸引力。” 看到有人问老火腿怎么卖，黄朝华口若悬河地介绍起大荒山的红毛猪来。这不，一个客人以35元一斤的价格买走了一个火腿。 看着黄朝华和张玉凤，我的心里非常踏实，这次支部、村委领导调整充实，强化了村集体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我随着人流，到其他贫困村的展台参观学习。我看到一些村的展台上东西非常少。一些村组织了鸡、鸭、鹅等活禽来卖。一些村的展台被电商借用了，在售卖一些烟、酒、糖、茶等非本地生产的产品。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展销平台太有用了，只要是真正的农村特产，就一定有市场。我沿着体育场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火腿剩7个、腊肉还剩5块了。 张玉凤把收到的钱又仔细数了一回。这时，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是刘美，她就站在我们的展台前面，微笑着打量着我。 第119章 大荒山原生态火腿的吸引力 刘美穿着立领风衣，围着红色围巾。我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看了你发的朋友圈，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我兴奋地说：“今天效果非常好，拿来的产品大多数都卖完了。” 她问我：“你们的火腿怎么卖？” 张玉凤说：“35元一斤。” 刘美继续问：“看着就是普通火腿嘛，有什么特色？” 张玉凤说：“咱们这是大荒山高原生态红毛猪火腿，绝对绿色环保。” 刘美继续问：“口感怎么样，和普通火腿比有啥区别？” 黄朝华说：“口感香淳。闻起都有很浓的香味，可以生吃的，不信你闻闻。” 刘美凑过去闻了闻，说：“表皮黑漆漆的，没闻到香味。” 张玉凤说：“这不是没切开嘛，切开后香得很。” 刘美说：“那就切开呀。” 黄朝华说：“我们整只卖，切开就不好卖了。” 刘美说：“不切开谁知道香不香？或许你是骗人的呢。” 这时展台前围着一些人，他们也说：“切开嘛，让我们闻闻到底有多香。” 黄朝华说：“各位，我们来自大荒山上的贫困村茅草坪村。我们那里养的是高山红毛猪，只喂苞谷、洋芋、圆根萝卜、野菜，不喂混合饲料。因为大荒山气候寒凉。红毛猪要两年时间才能长到300多斤，生长周期长，所以肉质好，口感好。你们平常在菜市场里买的猪肉，都是速成的，猪6个月就出栏，肉质能跟2年出栏的比吗？” 围观群众中有人说：“这我倒是相信，你们高山上的猪，有的还跟牛羊一起放上山去呢。” 刘美说：“谁知道你这个火腿是不是高山红毛猪的火腿，把其他地方的火腿拿来冒充高山红毛猪火腿也不一定。我刚才把每个展台都走了一遍，有的展台卖的根本不是你们本村本组出产的产品。” 参展的目的就是宣传我们茅草坪村的产品，我让黄朝华把火腿切开。刘美说：“切开，如果真是像你们说香得很，比其他普通火腿好，我就出40元一斤买。” 黄朝华选了一个火腿，到隔壁展台借了一把刀，把火腿切开。表面黑漆漆的火腿一切开，肉红润紧实，顿时香气四溢。黄朝华用刀切了一小片，递给刘美，说：“大家知道，今年的猪才刚杀不久，火腿还腌着呢。这个是去年真正的老火腿，可以生吃，你尝尝。” 我示意黄朝华切一些给围观的人品尝。黄朝华又切了一些火腿薄片，分发给展台前的人品尝。 刘美品尝了火腿，笑着说：“确实香，农村人诚实，没搞虚假宣传。” 展台前的人品尝了火腿，也赞口不绝。既然货真价实，人们就开始掏钱购买了。有的要一小块，有的要一大块，有的要半只，有的要一整个。很快，7个火腿、5块腊肉全部卖完。 我们的东西卖完后，我们和刘美在体育场上转了一圈，认真观看其他展台展示的商品的情况，刘美指着一些展台跟我说：“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电商在组织展销。” 我说：“由专业销售公司来组织展销，推广力度和效果会更好呀。” 刘美说：“好是好，但你仔细看，有的根本没卖你们本地的产品，推销的是其他一些商品。” 我们收拾好展台，找了一个乡村土菜馆吃饭，我把刘美介绍给黄朝华、张玉凤。 我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刘美开门见山地问：“你们刚才卖的老火腿，真是养了两年以上的红毛猪的火腿？” 张玉凤说：“这个敢打包票！” 黄朝华说：“大荒山上的猪，如果没有两年以上的时间，是长不到300斤的，生长周期很长。” 刘美说：“我们在省城推销的绿色生态猪肉，生长同期也就一年左右，价格都比普通猪肉高30%。” 我说：“那你帮我们包装推广一下高山红毛猪肉呀。” 刘美说：“像刚才卖的火腿和腊肉，你们能组织多少货源？” 我说：“大荒山有1000多户人家哦，能组织的货源不少。” 刘美盯着我，说：“不少是多少？我问你的是具体数据。” 黄朝华说：“现在嘛，新火腿还腌着，老火腿嘛，大多数都吃完了，怕是没多少了。” 张玉凤说：“基本上没有啦，全村我都问遍了，有的就是咱们拉来卖的那十个啦。再有也不会超出3-5个了。” 刘美说：“我们公司准备拓展业务，看看农特产品这块可不可以做。” 我说：“当然可以做啦，现在的食品都追求有机、绿色、环保。” 刘美说：“做肯定可以做，关键是怎么做，要有利润才得行。” 张玉凤说：“除了火腿而外，今天我们参展的其他农产品也都非常有特色，只是你过来的时候，都卖光了。” 刘美说：“我在你们李书记的朋友圈里都看到了。” 我说：“你可以考虑推销大荒山上的农产品。除了火腿外，鲜猪肉口感也非常好，村民喂养的鸡，肉也特别的香。对了，还有黑山羊肉，吃着根本没有羊膻味。对了，大荒山上还有牦牛，牦牛肉也非常特别。” 刘美说：“咱们就说火腿吧，你们全年能组织多少货？” 黄朝华掰起手指算：“全村1000多户，大约要杀1500头年猪，有3000只火腿。” 刘美说：“村民杀年猪，为的是自己家全年有肉吃，哪里有卖的呢？3000只火腿不都被你们的村民自己吃了嘛。” 张玉凤说：“还是有部分要卖的，100-200只总是有的。” 刘美说：“这不行，不是商品经济了。我这样问，你们村一年能出栏多少头猪？不算自己杀吃的，只计算上市的。” 黄朝华想了想，说：“2000-3000头的样子。以前因为交通闭塞，不好卖。现在通村公路马上修好，能卖的猪肯定不只这些。” 我说：“同学，我们邀请你到茅草坪村实地去考察一下，请你亲自去体验一下我们的农产品特别之处在哪里，好不好。” 第120章 有电商来考察啦 刘美开着她的越野车，我们和她一起回到茅草坪村。从和平乡政府过来，通村路硬化工程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绵延起伏的大荒山，茅草正枯、栎叶正黄、霜叶正红，漫山遍野色彩斑斓，俞发显得成熟妩媚。 我们来到张玉凤家。张玉凤家今年杀了两头猪，每头350斤左右，此时，猪肉正用盐腌在三只大塑料桶里。张玉凤介绍说：“大荒山的腊肉是腌肉，不用烟熏，用盐腌制。猪杀后，卸下后腿和前腿，保肋肉砍成五指宽一块，猪头去掉骨，撒上盐、花椒，反复揉抹，让盐充分浸到肉里。抹好盐后，把肉堆放在塑料大桶里，盖和盖子，腌20-30天，让水分充分浸出，然后拿出来，挂在通风的地方，自然风干后就成腊肉了。” 刘美说：“腌制腊肉非常简单嘛。” 黄朝华说：“不简单哦，盐放少了，腌不好，就臭啦。盐放多了，腌出来很咸，不好吃。” 我们带着刘美来到年猪杀得比较早的团支部书记秦有刚家，秦有刚家杀了两头猪，腌肉已经出缸。4只后腿、8只前腿、16块保肋肉、两个猪头、十圈香肠整整齐齐挂在厢房楼上。秦有刚跟刘美说：“火腿要到明年七月以后，才会散发出香味，时间放得越久，就越香。” 我们又带刘美参观了马二爷、王大才家的猪圈和鸡圈，还参观了王宗保养的黑山羊。在孙正权家，我买了一只公鸡，让老刘老师将公鸡宰杀后煮起。在马奶奶家，我给了马奶奶50元钱，让她蒸一甑子苞谷饭。 我们陪刘美在大坪子转了一圈，刘美亲眼看到了茅草坪村猪鸡牛羊的真实养殖情况。接下来就是验证特色农产品品质的时候了。我拿了1000元钱，让黄朝华、张玉凤、老刘老师去采购一些大荒山上最有特色的食材，张罗晚饭。 傍晚的山风有些寒意，夕阳的余晖把大荒山装扮得一片金黄，包括站在村落边上的我们。昔日的同学的人生，竟然毫无征兆地在这偏远荒凉的大山上交集，一切注定是一种缘分。我指着山坡下面的村子对刘美说：“你看，那是土掌房，你肯定没见过，原生态景观。” 刘美看了一会，转身对我说：“确实别有一番味道。今后可以开发成旅游景点。” 我又指着身后的村落对刘美说：“这些红墙青瓦木结构民居也有特色。” 刘美说：“茅草坪村交通闭塞，风物景致保存得很完美。” 我指着山顶的那一边对刘美说：“山上面的大风顶，有一百多户集中成片的木板房，非常震撼人心，明天带你上去看看。” 刘美说：“你以前在朋友圈里发过，我有印象，很美。” 我兴奋地说：“大风顶上还有广阔的高山草原，绿草如茵。” 刘美问我：“我们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们正在构想，想把大荒山打造成旅游景区。” 刘美点点头。 回到村委会，我带刘美参观了活动中心，刘美在村两委办公室观看村情村貌介绍，翻看了村上的一些文件，认真了解基本情况。我陪刘美在办公室说了一会儿话，晚上七点，老刘老师他们把晚饭准备好了。有土鸡炖野生菌、老火腿、腊肉、香肠、酸菜老四季豆汤、绿豆汤、凉拌萝卜丝、煮洋芋、白水白菜、油炸高山小红花生、油炸马蜂蛹、连渣菜，还准备了新酿的米酒。 菜摆上了桌，老刘老师生起了一堆柴火，我们围着桌子，开始吃饭。 刘美逐一品尝菜的味道，张玉凤、黄朝华、老刘老师逐一给刘美介绍每道菜的名称典故。刘美把每道菜的都品尝了一遍。大荒山的原生态食材，是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味道自然鲜香可口，与众不同。看得出来，刘美很满意。 品尝完毕，我招呼老丁、董医生、老刘老师和其他几个老师，还有黄朝华、张玉凤，大家一起围坐在一起，烤火吃饭。我陪刘美吃了一碗米酒，给她盛了一碗苞饭。 吃完饭，我们坐在火堆边烤火。刘美对我们说：“说真的，你们茅草坪村的猪鸡牛羊，包括刚才吃的这些东西，品质都非常非常地好，地域特色非常非常地地明显，非常非常具有销售优势。” 我们认真地听着，刘美顿了一会，继续说：“我们公司有丰富的营销手段，有多样的销售平台，有推销猪鸡牛羊肉的经验。” 我们认真地听着，没有搭话。刘美话锋一转，她说：“现在的关键是，你们没东西供我们卖呀。” 老丁焦急地说：“有东西呀，怎么没有呢。” 刘美看着老丁，问：“我现在要一百个老火腿，你有吗？要500斤香肠，你有吗？要500斤蜂蜜，你有吗？” 张玉凤说：“我明白了，你们需要有一定货源保障的对路商品。而我们虽然有一些特色产品，但这些产品基本上是保障自给自足的，数量少，不确定性大，形不成规模，产生不了品牌效应。” 刘美竖起了大拇指：“张主任说对了，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 我说：“刘美，咱们也不见外，今后应该怎么做，你给点建议吧。” 刘美说：“一要注册商标，形成品牌，才会有持续性，才能长远发展。二要成立公司，走公司加农户的模式，由公司引导农户。三要综合开发，你们没有较大规模的大宗商品，只有把所有的农物产品都纳入进来，共同开发、管理、营销。”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我们是搞行政的，对商品经济不熟悉，对刘美讲的这些，一时也想得不是很明白。但我感觉总体上是对的。但要没有一分钱集体经济积累的贫困村出资来成立一个公司，显然时机还不成熟。 我问刘美：“是不是先成立公司，后注册商标，开发品牌？” 刘美说：“只有公司成立了，才能做一些事。” 我让老丁和黄朝华、张玉凤谈谈他们的看法。 第121章 茅草坪村第一家公司成立 老丁说：“我以前在乡镇工作时，办过乡镇企业，因为体制机制原因，管理难度大、竞争力不强。目前茅草坪村这种情况，不适合盲目办企业、开公司。” 黄朝华说：“目前村上也没有钱。如果开办了，组织管理也成问题。” 张玉凤说：“我才当选村主任，没啥工作经验，但我这人心直口快，说错了你们别见怪哈。” 我说：“说吧说吧，谁会怪你哦。” 张玉凤说：“刚才刘美讲的，我认为我自己听明白了。这次去参加贫困村电商展销，给我的触动很大。现在是有公司坐在我们大荒山要产品，我们却拿不出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呀。就像我们开商店卖东西的，人家顾客守在你门市上要买东西，你却没有东西可卖。给你机会赚钱，你却没法赚。” 老刘老师抱来一抱柴，把火烧旺。张玉凤继续说：“其实没东西卖是暂时的。茅草坪村有许多东西，只是目前，这些东西是种来自己吃的，不是用来卖钱的，比如火腿。” 刘美说：“你说得很对。” 张玉凤继续说：“刘美所说的要成立公司，目的就是要通过公司化的动作，引导村民把自家的食用品变成销售的商品。” 刘美说：“你理解得很对，公司成立后，自己组织生产一部分，从村民手中收集一部分，把分散的农特产品归集起来，具备一定的规模，我们营销公司才能组织推介和销售。” 张玉凤问刘美：“就拿火腿来说，你们一年能组织销售多少？” 刘美说：“你有多少，我们就能组织销售多少。” 我插话说：“刘美，这样说，我们要保证多少数量的火腿供应，你们营销平台才有组织营销的可能？” 刘美说：“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至少500只吧。” 张玉凤想了想，对我说：“李书记，这个公司村上不组织，由我个人来组织行不行？” 我说：“行呀，怎么不行呢。” 黄朝华也说：“可以呀，你来牵头成立个公司还挺合适的。” 老丁问：“你还是跟你男人王天林商量下，不然等会回去要挨打哦。” 张玉凤理直气壮地说：“这点主都不能作，那还长什么村主任呢。” 大伙都笑了起来。张玉凤对刘美说：“但是，我这个公司要是成立起来，生产出来的产品，你们不帮销售，那我投入的钱不是打水漂了吗？” 刘美镇定地说：“考虑到你的这个顾虑，这个公司我们也要投钱，由我们来控股，占一半以上股份，你负责具体实施和管理，风险共担。” 张玉凤说：“那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同意。我男人也会同意的。” 大家围坐在火塘边，讨论了一会儿，就把一个公司设立的事敲定了。晚上，刘美就住我的房间。我和老刘老师一起住。 老刘老师无不担心地跟我说：“张玉凤就一个开小商店卖东西的，电商营销是什么她都不清楚，她有能力经营公司吗？” 我说：“刘美是我同学，她不会坑我们的。”晚上躺在床上，我还是觉得有点担心，才一天时间就把这事确定，好像是有点草率。 刘美起得很早，这时正站在操场上看大荒山的风景。我也起床，在操场上跑了一会儿步。我们洗漱完毕。太阳慢慢从大荒山顶升起，地上的白霜经阳光照射，化为一片雾气，笼罩在村子里。 我烧了水，泡了茶，和刘美一起喝早茶。我对刘美说：“办公司搞销售的事，一天就敲定了，是不是有点草率呀，你要考虑仔细，不要为了帮助老同学而亏钱哦。” 刘美看着我，说：“为了老同学，亏点钱也值得呀。” 刘美的性格让人琢磨不透，此时，我也分不清楚她来到大荒山，究竟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帮助我。 我认真地对她说：“你还是要以公司赚钱为前提，如果要帮助贫困户，可以捐款，或者以购代捐，帮在明处。” 刘美喝了茶，笑着对我说：“应民，放心吧，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起码的风险意识还是有的。对我们公司来说，这种合作模式非常普遍，也比较成熟，只要产品我们看得起，就没什么大问题。合作的人再靠谱一点，那就能赚钱啦。张玉凤人很直率，应该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刘美让我跟她去张玉凤家，洽谈公司成立的细节。 我们坐在堂屋里，张玉凤端上来花生、瓜子、糖、桔子。刘美问张玉凤：“你和家里商量好了吧。” 张玉凤说：“商量好了，家里人都支持。” 刘美说：“你清楚我们成立这个公司要干什么吗？” 张玉凤说：“清楚呀，不就是收购村民的火腿，让你们在平台上卖吗。” 刘美说：“这是一方面的工作，成立公司的目的，主要是生产，防止断档。自己生产的产品有标准，有质量保证。” 张玉凤说：“这还不简单？咱们买几十头猪来，杀猪腌肉，到时候拿出来卖。” 刘美说：“对了，就是这个意思。” 这时王天林正好进屋来，他说：“杀猪腌肉太简单了，何必成立公司呢，我一个人就干了呀。” 刘美说：“名不正言不顺，成立公司就是要把产业做大做强。你一天杀一头猪得行，杀10头、20头行吗？” 王天林说：“不行就请人呀。” 刘美说：“你们明白了就好办了。你们估算一下，要经营这个公司需要多少资金。” 张玉凤说：“如果现在买一百头猪来杀，可能需要20来万元资金，不过可以付一部分，赊欠一部分。” 刘美说：“这样，我们出资8万，你家出资7万，注册资金15万元。我们决定公司大事，你们负责经营管理。产品确定一个合理定价后，由我们的销售平台销售。合理定价由我们商议后确定，确保有可观的利润。销售平台的销售价由我们公司单独确定。” 张玉凤说：“好，当着李书记的面，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刘美说：“我调查核实过，和平乡有两家快递公司，顺通和捷达。是不是？” 张玉凤说：“是的。” 刘美说：“公司由我们负责注册登记，就叫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我们把大荒山注册成商标。产品规格、质量标准我们下来分门别类发给你，你们就按要求来组织和生产。包装我们有现成的，到时印上大荒山商标标识，发过来给你们。” 刘美办事效率非常高，谈妥一切，她开着车要走，我不让她走。我说我今天带你去欣赏独具魅力的草原风光。 第122章 秀丽的大风顶原生态草原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为茅草坪村农产品外销搭建了平台。今后，村民生产出来的农特产品，不愁卖不出去了。把公司引进来，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长久以来，我一直在思考大荒山发展旅游的事。现在交通问题马上解决了。旅客来参观旅游，特别是自驾游，变得越来越容易了。黄朝华跟我说了很久的绿草如茵的高山草原，我还没有机会目睹它的风采。今天是周六，我和老丁、老杨、老刘老师、张玉凤、黄朝华一起，陪着刘美，从村委会出发，去考察大风顶草原原生态景观。 我们沿村中小路穿过大坪子的村落，走过几块红土地，爬过一座小山包，来到了豹子林。豹子林是一片松树、杉树、橡树和栎树混交林，橡树和栎树叶落了，静静地铺在小路上。橡树椭圆的果子，悄悄隐藏在路边的茅草丛中。穿过豹子林，前面是一段很深的大峡谷，垂直向下，有100多米深的高差，依稀可见谷底清澈的溪流。峡谷不宽，两面悬崖峭壁，巨石嶙峋，奇峰对峙。站在悬崖边，我指着陡峭挺拔的山峰跟刘美说：“你们看，这个大峡谷看上去是不是非常有气势？” 刘美说：“确实很壮观。” 老刘老师指着峡谷下面牵连成片的苍翠嫩绿的藤萝说：“这些藤萝一年四季都是翠绿色，非常繁茂，开满了紫红色的花，非常美丽。” 我们一边穿过悬崖中间3尺来宽、六尺来高的小道，一边打量峡谷美不胜收的自然风光。我对刘美说：“今后，我们要把这里要打造成一个旅游景点。” 穿过小道，我们沿石阶梯攀上陡峭绝壁。爬完石梯坎，我们站在峰顶，往下看，大峡谷更加雄伟壮观。黄朝华对大家说：“我们大风顶的脖子，就被死死卡在了这里。” 刘美问：“其他地方不能开路吗？” 黄朝华说：“都是坚硬的岩石，开不了。” 我们翻过山垭口，走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又翻过一座小山包，大风顶连片成排的木板房尽收眼底。 我对刘美讲：“福建南靖有土楼，四川色达有五明佛学院，贵州西江有“千户苗寨”，都非常美，每年都吸引成千上万的游客来参观游览。咱们大风顶的木板房规模很大，非常原生态，一定能像土楼，五明佛学院和“千户苗寨”那样，吸引大批游客来参观游览。” 刘美认真欣赏了一会儿，对我说：“确实很不错，保存很完整。”刘美照了许多照片。我们又带她参观了几家村民的木板房，奇特的内部结构也引人入胜。 爬了这么远的路，刘美有些累了，我对她说：“要坚持住哦，秀丽的草原还在山的那一边呢。” 黄朝华说：“脚疼了没关系，咱们骑马过去。” 黄朝华立即打电话，不一会儿，村民们就牵来了七匹马。我们在黄朝华的带领下，沿着牧羊大道，向山顶进发，越往上走，林际线降低，山坡平而缓，高大的栎树、杉树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高山杜鹃花，以及一些千奇百怪的巨大的石头。仔细一看，路边这些杜鹃花已经蕴育出了花蕾。 刘美问黄朝华：“这些杜鹃花要开了吗？” 黄朝华说：“不是，因为这里海拔比较高，气候寒凉，杜鹃花的蕴花期特别长，花要到明年4月间才开放，到时漫山遍野都是杜鹃花，有红的、有黄的，有白的，有大的、有小有，放眼看去，一片鲜花的海洋，漂亮得很哦，小刘明年杜鹃花开了你一定要来看。” 老刘老师兴奋地补充说：“大风顶的黄杜鹃花据说是全国独一无二的，有非具有研究价值。” 刘美说：“是吧，黄玫瑰倒是有，黄杜鹃花我也没见到过。” 我们骑着马，在杜鹃花林中穿梭了半个小时，翻过黑皮树垭口，终于看到了大山那边的放羊坪。 这时，一个小伙子从后面策马飞驰面来。他带来了煮洋芋、荞麦馍馍、鸡肉和香肠，还有米酒、苦荞茶水，我们一行人下马休息，一边吃东西，一边高谈阔论。 刘美说：“想不到你们一个贫困村，竟然有这么美丽的风景。” 我说：“这话应当反过来说，我们有这么美丽的风景，竟然还是贫困村。” 刘美说：“虽然我不是搞旅游的，但凭我的直觉，你们大风顶这片未开发的处女地，今后肯定能吸引大批的旅客。” 张玉凤说：“就目前这个状况，不会有人来的。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呀。你看，小刘你第一次来，李书记也是第一次来，而我作为本村的人，以前也没来过，今天也是第一次来。” 老丁说：“茅草坪村缺的就是宣传推介，酒好也怕巷子深。” 老刘老师说：“没有宣传是一个方面，我个人觉得最重要的方面还是认识问题，因为之前没有人认为大风顶的这些风景能带来经济价值。” 我说：“老刘老师说对了，这才是重点，认识不足。” 我们吃了东西，骑着马，继续前行。翻过黑皮树垭口，就看到了绵延起伏的草原了。苍茫的草原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铺展在天地间，一碧万顷，无遮无拦，绿得那么纯粹，绿得那么渺远。仿佛铺开的绿绸绒毯，与连绵逶迤的山丘，和遥远的地平线挽手相连。 那一层层的绿色，波浪般涌动，掀开了无边无界的画页，使人的眼睛豁然开朗，心也豁然开朗。在这样的情景中纵马飞驰，该是怎样的惬意潇洒呢？ 从远处飞来的几只花蝴蝶，迎着阳光翩翩起舞，两只结伴而行的蜜蜂，落在了一朵蓝色的小花上，细细吸吮着甜蜜的花粉。微风吹来，一朵朵毛茸茸的蒲公英飘然飞了起来，把随身带的种子撒向远方。蛐蛐儿正躲在草丛中，不时放声欢唱，唱草原的美，赞草原的辽阔……蓝天之上，一行大雁排成人字，慢悠悠地飞行着，大概是想欣赏欣赏沿途的草原美景吧！ 我们陶醉在这无边的美景之中。 第123章 旅游兴村战略的确定 在严冬时节，大风顶的原生态草原居然像春天般生机盎然，非常不可思议。 刘美说：“我到过呼伦贝尔大草原，也到过若尔盖草原，深冬的草原都是一派枯黄的景像。想不到这里居然绿草茵茵。” 老刘老师解释说：“这里海拔高，冬天不是下雨，就是下雪，空气温度非常大，植被有水源滋润，当然就长得好，不会枯黄了。 远处的山峦之上，几朵洁白的云飘在湛蓝的天空。几群绵羊和牦牛，分散在山坡上吃草。 黄朝华指着远处一个山丘上的牦牛说：“李书记，你们看，那就是我家的牦牛。” 我们顺着黄朝华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牦牛，在金色的阳光下，津津有味嚼着地上的野草。一个老人，戴上一顶旧草帽，用手枕着头，躺在一片软绵绵的草地上，静静欣赏着令人回味无穷的草原美景。 大风顶的草原也是天苍苍、野茫茫，但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物景致。它不是一马平川，而是随着山峦的变化而高低起伏、错落有致。没有蒙古包、没有马头琴，没有套马杆，也没有城市的喧嚣，一切显得那么宁静。天色一片蔚蓝，与草原的茵绿连接在一起，草天一色，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刘美说：“今后可以依山顺势，搭建一些蒙古包，晚上游客就住在蒙古包里，吃烤牦牛肉、喝醪糟米酒，听原生态山歌，跳蹢脚舞。早上还可以看日出，多么惬意呀。” 刘美是搞宣传营销的，自然用手机留下了许多精彩瞬间，适时上传到自己的社交媒体，以及公司的宣传推介平台。刘美的宣传推介，就不是我们能比的了。她的背后，有强大的公司支持，有成熟的推广平台，有高效便捷的推介模式，有巨大的受众群体。 我虽然不能跟刘美比，但宣传大荒山的美丽风光是我的责任，我的朋友圈不大，我的影响力有限，但我依然拍了许多照片和视频，应用我的社交媒体平台，从一点一滴做起，把大荒山最美的风景介绍给我的同事、朋友、同学、亲戚。 老丁、老杨、老刘老师、张玉凤、黄朝华他们几个也都拍了许多照片，在各自的朋友圈内转发。 我们盘腿坐在草地上，马儿在我们身后悠闲地吃着草，我们一致认为，大风顶高山原生态草原非常有吸引力，一定要把它保护好。在交通瓶颈没有解决之前，可以加大宣传力度，先期吸引一部分游客来游览。 下午四点，我们骑上马原路返回。应该说，看了大风顶成片的高山杜鹃花和原生态草原，更加坚定了我推动大荒山旅游发展的信心和决心。成片的高山杜鹃花、原生态草原、连片成排的木板房、豹子林大峡谷、大坪子的红墙青瓦房、三组的土掌房，以及大荒山苍茫的原始森林，构成了整个大荒山风景区链，各个板块风格各异，独具特色。但是，要开发风景区，谈何容易？ 路上，大家对开发大荒山旅游都谈了自己的看法。觉得大荒山的旅游资源应当是相当丰富的，既有自然景观，又有人文景观，还有比较成体系的民俗文化。今后要加大宣传力度，要加快通村通组的公路建设，要做好景区规划，保持风格的统一，等等。我觉得为些都对，但仅有这些显然还不够。 我说：“咱们茅草坪村没有铜矿、铁矿、铅锌矿，没有煤矿。也没有平坦肥沃的土地，无法吸引大中型企业落户。大家也看到了，我们最大的家底可能就是大自然留给我们的秀丽风景了。我们只有统一思想，在发旅游业上作足文章，今后才会有出路。” 刘美说：“站在我们商人的角度来看，你们搞乡村旅游，关键是效益。如果你们的工作能够持续为村集体、为全村村民带来收益，能创造经济价值，你们的工作就是对的。如果你们的工作不能助农增收，那不管你怎么搞，注定不会长久，最终肯定要失败。” 回到村委会，刘美有事要赶回市里去，她开着车走了。但她显然跟大荒山和茅草坪村系在了一起。所以，她还会回来。 这些天，茅草坪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所有村组干部全脱产，所有精力全部用在修路上。 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等老党员，以身作则，轮流带领党员和群众，分兵把口，认真行使监督职责，确保工程质量不出问题。马二爷还利用广播，及时宣传政策，调配劳动力，告诉村民什么时间封路，什么时间允许通行。隔三岔五，我让老丁通过广播向全村人民讲话，作宣传动员，给大家打气鼓劲。整个工作忙而不乱，紧张而有序的进行。 同时忙碌起来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张玉凤的男人王天林。因为刘美公司的销售平台上，有了第一笔购买腊肉的订单。销售平台上，大荒山原生态火腿的销售价确定为每斤60元，腊肉的销售价确定为每斤35元，香肠的销售价确定为每斤50元。而且，对大荒山原生态红毛猪肉的介绍形象生动，图文并茂，非常引人入胜。刘美在茅草坪村考察时照的照片，已经迅速派上用场。 张玉凤悄悄告诉我，说：“刘美她们公司的经营理念确实先进，每斤猪肉的毛利确定为45%，含快递费、包装费、宣传推介费、税费等，在此之下的价格由我们来把握和确定。” 我说：“怎么把握和确定？” 张玉凤说：“比如腊肉吧，销售平台上的销售价确定为每斤35元，那么跟我们的结算价格为每斤24元左右。如果我们的腊肉买成每斤20元一斤，那就每斤就赚4元。” 我问：“这4元利润归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你家能从其中分到2元左右，是吧。” 张玉凤说：“是的，就是这个意思啦。” 我又问张玉凤：“那你们收购腊肉多少钱一斤呢？” 张玉凤说：“目前村民拿到和平乡集市上去卖的，也就16-17元一斤。我们按17元一斤买来，要加工，边角要切除，成本就在18-19元一斤。” 我问：“腊肉好收购吗？” 张玉凤说：“目前只有一两笔订单，数量没超过10斤。王天林在秦有刚家买了40斤。” 我问：“那有了订单怎么配送呢？” 张玉凤说：“村小的几个老师放学后要回和平乡去，目前的两笔订单我包装好后，请孙大元放学后帮我顺便捎带到和平乡顺通快递点，由顺通快递负责配送，快递费用都由刘美她们公司跟顺通快递结算，我们一分钱不花。” 第124章 春节前的走访（一）多才多艺黄 不知不觉，2016年已成为过去，2017年悄然来临，春节的脚步越来来越近，大荒山有了春的信息。经市民政局批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茅草坪村106户贫困户全部纳入低保，每人每月有180元的低保金，并且，所有建档立卡贫困户免缴新农合。这些政策的实施，为脱贫攻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按市脱贫攻坚指挥部的统一安排，我们在春节前开展一次对贫困户的全覆盖走访慰问。 走访是开展脱贫攻坚工作最基础的方式。平时，贫困户们分散在务组，各做各的事，见不着面，了不解不到情况，无法及时互通信息。只有通过一户一户的走访，深入贫困户家里，才看得到最真实的情况，了解得到他们最真实的需求。 我和老丁、老杨又来到一组大风顶。组长黄文富陪同我们逐户走访。黄文富是黄朝华的本家亲戚，才五十来岁，却留着八字胡，他性格内向，却办事认真，在村民中威信比较高。我们又来到了黄才发家。黄才发依然戴着标志性的黄布帽子，穿着羊皮褂子，嘴唇上的胡须剔了，可下巴上的山羊胡却还留着。 黄才发的家里收拾得比较干净，跟之前的脏乱形成鲜明的对比。堂屋门前的屋檐下，挂着一把长号、一把唢呐，还有一支竹笛。堂屋中间支着一个架子，黄才发的老伴和儿子正在理羊毛做毡子。 我对黄才发的看法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我对老丁说：“黄才发非常具有音乐天赋，长号、唢呐、竹笛样样拿手，山歌也唱得好，是名副其实的民间艺人。”黄才发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杨说：“老黄呀，这就对了，打起精神来，理清思路，找些对路的活给媳妇儿子做，一家人共同努力，日子一定能红火起来。” 老丁说：“老黄呀，从今年起，你家三个人都纳入低保，每个月就有540元的补助。你自己把庄稼种好，把牛羊放好，脱贫肯定没有问题啦。” 黄才发憨厚地使劲点头，他笑着对我说：“李书记，那5件羊皮褂做好了，我改天给你送到村委会去。羊毛毡我们现在开始做，春节过后能做两床出来。” 我鼓励他说：“好的，老黄，春节我们要组织文体活动，你好好表现，把你的长号、唢呐和笛子吹起，我们打算把你培养成大荒山的民间网红哩。” 陈小勇去市里打工有近4个月的时间，他转存在我这里的工钱有近1万元了，在我的心里，他已经不是贫困户了。 我们来到李开亮家。李开亮屋子象往常一样，打扫得干干净净。我对老丁说：“李开亮要是没病，他家在大风顶应该是率先富裕起来的家庭。” 李开亮的母亲虽然60多岁了，衣着朴素，却相当的干净。她跟我们说：“今年家里收成还不错，李开亮没犯病，慢慢成为了家里的劳动力。村上发给的扶贫山羊下了两只小羊。” 老丁问李开亮的母亲：“今年杀年猪了吗？” 李开亮的母亲：“我家喂不出来，没有杀年猪。李开亮的大爹、二爹、姑妈、姨妈，我的兄弟姐妹等亲戚些看我们可怜，每家都拿了一些肉给我们，有火腿、腊肉、香肠，吃肉、吃米你们不用担心，现在家里什么都不缺。” 李开亮的母亲带我们到厢房楼上看，果然挂着许多腊肉。组长黄文富说：“李开亮的亲戚们非常关心他家，没米拿米，没肉拿肉，听说村里要表彰先进，他们这种关爱精神也要好好宣传表彰一下。” 我问黄文富：“李开亮家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帮扶呢？” 黄文富说：“最适合的还是发展畜牧业，搞家庭养殖。” 李开亮的母亲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我妹家有三头母猪，她答应分一头给我养。李开亮的大爹家母猪生了十二头小猪，已经满双月了，答应借三头给我养。养大了卖了钱再给他家。我准备再养二十来只鸡。” 我叮嘱黄文富，要帮助李开亮的母亲按这个思路发展生产。 贫困户李九华家两口子身体都不是很好，李九华有糖尿病，他媳妇有妇科病，他们按时在村卫生室拿药吃，病情有所缓减。以前只有两人纳入低保，现在4口人全部纳入低保，保障基础更加扎实。他家今年苞谷收了6000多斤，洋芋收了6000多斤，杀了一头年猪。还喂养了二十几只山羊，预计明年可以卖两只100斤左右的山羊。 李九华家喂养了十厢蜜蜂。黄文富告诉我，前久拿到市里参加展销的蜂蜜，有30斤就是李九华家的。 我高兴地对李九华说：“你家的蜂蜜城里人非常喜欢，你要加强管理哦。” 老丁也叮嘱李九华说：“你和媳妇的慢性病一定要坚持吃药，慢慢调理。” 从李九华家出来，黄文富说：“李九华俩口子是非常勤劳的，村卫生室成立后，可以经常拿药吃，气色好了很多，干活也有劲了，脱贫没有大问题了。” 贫困户卢金宝家跟陈小勇一样，新建了住房，在政府补助的2万元的基础上，自己又出了将近1万元，彻底解决了住房安全问题。 黄文富跟我们说：“卢金宝家5口人，但全部纳入了低保。他父亲虽然七十多岁，但老人家身体还算结实，在帮卢金宝放7只山羊、4头小黄牛。卢金宝媳妇有哮喘病，长期吃药，劳力差些，但她养了3头母猪，2016年生了6窝小猪，卖得近1万元钱。” 我拉着卢金宝的手说：“贫困是暂时的，只要我们有志气，有计划，有干劲，生活就会慢慢改变的。” 卢金宝紧紧握着我的手说：“李书记，感谢你们，我是小孩子治病花了许多钱，去年又修房子，所以经济上整困难了，但我向你保证，不出两年，我就要把欠账全部还清，我保证不上我的孩子缀学。” 这是我在走访贫困户中，听到的少有的硬气话，我被这几句话感动了。扶贫先扶志，只要精气神不垮，在党的带领下，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贫困户余三贵家的房屋进行了维修改造，但环境卫生还在比较差，我们进屋时，几只山羊还在堂屋里走来走去。 黄文富训斥余三贵：“余三贵，有了羊圈，怎么山羊还到堂屋里来烤火吗？” 余三贵显然又喝了酒，脸红到脖子根。 老杨大声说：“余三贵，今天又喝了几斤酒？” 余三贵吞吞吐吐地说：“什么几斤哦，就喝了四五杯。报告政府，今天我没有打婆娘，也没有打娃儿。” 我们都笑了起来。 第125章 春节前的走访（二）余三贵和他 黄文富向我们介绍，说：“余三贵家6口人，劳动不积极，成天喝酒吹牛，有时还打媳妇，所以之前评低保时，群众只同意给他家评3个人，说评多了，钱也是让他拿来打酒喝了。” 我把余三贵叫过来，严肃地对他讲：“四组磨刀石的刘正明，酒瘾比你大，我们不但成功地帮他戒了酒瘾，还帮他治好了懒病。今天，我们就来帮你戒酒瘾、治懒病。” 余三贵赶忙说：“报告政府，我坚决听政府的话。上次张书记不准我打媳妇，我就再也没打过媳妇了。唉，媳妇，你来给她们说说，这久我是不是没打你了。” 余三贵的媳妇从堂屋里出来，说：“你那个挨刀的手，这久倒是规矩了。” 我指着余三贵说：“今年我们把你家6个人全部纳入低保，每个月有1080元的补助，足够你两个娃儿上学读书了。现在给你宣布条纪律，今后你要是再喝醉一次酒，你家的低保补助就给你取消一个月，听清楚了吧？” 这时余三贵的母亲从厨房里出来，她骂余三贵说：“挨刀儿子，耳朵伸长点，听清楚哦，你今后再喝醉一次酒，1000多块钱就归公啦。” 老丁问余三贵媳妇：“今年收了多少粮食，杀过年猪了吗？” 余三贵媳妇说：“苞谷收了7000多斤，洋芋有5000来斤，杀了一头过年猪。” 我对黄文富说：“告诉村民，今后不准卖酒给余三贵，不许跟余三贵一起喝酒。” 出门来，黄文富跟我说：“余三贵是有些坏毛病，但不醉酒的时候，劳动非常卖力，他家脱贫也没大的问题。” 我说：“像这样的家庭，你们要时常放只眼睛在他身上，经常提醒他，鞭策他，给他打劲鼓气。思想跑偏时，及时批评教育。只要做好引导，2017年脱贫就没有问题了。” 黄文富说：“李书记，我知道。” 一组的其他贫困户，整体情况比前面几家要好一些，基本上都是缺少劳动力，家庭成员有较为严重的疾病，或者因喂养牲畜得病死掉了等原因造成的贫困，是暂时性的贫困。这次低保政全覆盖策兜底后，保障更有力了。 通过对大风顶的走访，我和老丁、老杨的初步判断是，大风顶的贫困户，基本上都达到了两不愁、三保障的标准，2017年再巩固提升一年，就能全面脱贫了。 二组小地名叫大坪子，村里古朴的红墙青瓦房房掩映在高大的麻栎树、柿子树、红椿树、核桃树之下，大片大片的红壤梯地，从坡顶向坡脚延展下去。三棵大麻栎树，以及树脚的那口老水井，是茅草坪村的灵魂的在。 二组组长王大才陪同我们走访。王宗保没在家，放羊去了，王大才正准备去把他喊回来，我说不用了，王宗保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干劲，肯定能脱贫。 王大才说：“王宗保2016年像变了个人似的，很勤劳。捡鸡枞就数他起得最早，家庭卫生也有所好转。” 孙正权家虽然主动退出了贫困户行列，但对他家的发展，我心里非常牵挂，所以我们来到了他家。孙正权带我们看了他今年的收成，苞谷9000多斤。杀了年猪，肉挂在厢房楼上。 老杨关切地问：“你家今年没种洋芋吗” 孙正权说：“种了，收得6000多斤。前不久，我把洋芋全部卖了，卖得3500元。” 老杨说：“不错呀，你们茅草坪村的洋芋，产量是大了，但90%都用来喂猪、牛、羊了，能全部卖成钱，非常不错。” 孙正权告诉我：“李书记，我今年捡菌的收入都有5000多。” 老丁说：“不错嘛。” 王大才说：“孙正权商品经济意识很强，南瓜籽、绿豆、葵花籽、花生、地瓜这些共计卖了3000多块钱。” 孙正权说：“我也想为大家作个榜样，希望全村所有的贫困户，坚持自力更生，用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 我对王大才说：“孙正权一定要作为自强不息的典型，大张旗鼓地表彰，号召全村人民向他学习。” 马奶奶蒸的苞谷饭，成了大荒山的一个传统美食，让我、刘美印象深刻，但马奶奶和老伴的生活仍然很困难。 她们现在年纪大了，不大可能走产业发展的脱贫之路了。 但马奶奶今年还是种了4亩地，收了2000斤苞谷，收了1500斤洋芋。王大才带我们到圈里看，有一头母猪，两头小猪，有十几只鸡，还有两只鹅、两只火鸡。 马奶奶很乐观，她说：“我和老头现在能劳动，我们自己吃的我们能解决，你们不用担心。” 马奶奶家的厢房楼上，也挂着些猪肉。马奶奶告诉我们：“杀了一头年猪，吃不完，腊肉卖了50斤给王天林，卖得900块钱。” 沈学强家今年收入不错，我们帮他卖了蜂蜜，属于已经摆脱贫困的户数了，这次我们就没到他家走访。王大才打电话问沈学强：“蜂蜜给又有了？” 沈学强说：“蜂蜜上次都卖光了。” 王大才逗他说：“都卖光了又开蜂厢割嘛。” 沈学强说：“要留点给蜜蜂自己吃，全部割光了，蜜蜂就跑啦。要等到春天的油菜花开过后，6-7月间才能割了。” 马连光家的房屋改造后，安全隐患消除了，他家今年确定为新增贫困户，4个人全部纳入低保，有了政策保底，2017年脱贫也没有大的问题了。 我们问马连光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马连光媳妇说，就希望治好马连光的病。 老杨说：“慢性病，三分靠治，七分靠养，现在有村卫生室了，多去看看，与董医生一起制定治疗方案，长期坚持服药。” 尹德海四十来岁，头发稀少，人非常老实，力气非常大，但生产生活计划性差。组长王大才叮嘱尹德海说：“你就是不相信科学，种苞谷要用新品种，要及时除草施肥。你看人家王宗保今年种了新品种，李书记买了两包尿素给他施用，他苞谷就收了4000斤。洋芋你也用自留种，又不好好消毒，死了一大半不是？” 老杨说：“尹德海，明年种地我来指导你，认认真真搞，哪有抓不好的生产。” 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马国粉的家。马国粉的母亲赵国莲告诉我们说：“上回市一中的老师们为马国粉捐款1000元，我很非常感动。2015年我好不容易喂养大的四头肥猪得瘟病全部死了，我不服输，今年又喂养大了四头肥猪，前几天刚卖，卖得3800元钱。明年我还要喂两头母猪。” 我说：“只要人勤劳，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大才对马国粉的母亲赵国莲说：“有合适的，就招一个进家来，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马国粉的奶奶从猪圈里出来，她跟王大才说：“是呀，我也劝她，招姑爷进家来我是没有意见，反正我也活不了两年了，这个家终归是她的。” 马国粉的母亲赵国莲并没有难为情，反而非常镇定，她说：“不隐瞒你们说，想是这样想，但马家毕竟是大族。唉......” 我还没弄懂是什么个意思，老杨就说：“知道了，这事我负责和马大爷和马二爷说。” 临走时，我叮嘱马国粉的母亲赵国莲，一定要督促马国粉搞好学习。 第126章 春节前的走访（三）起合林的马 起合林三十四五岁，左腿有点短，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但基本不影响劳动。尹德海和起合林家情况相近，主要是土地少，产出低造成的贫困。 组长王大才说：“起合林，你劳力比尹德海差点，就要在牲畜养殖上多下点功夫，一来把村里发的山羊喂养好，二来也学别人喂养两头母猪呀，今年仔猪价格可以哦。” 起合林说：“我媳妇说喂养母猪不划算。” 组长王大才说：“别人喂养都划算，唯独你家喂养不划算？你要认真总结下是什么原因。” 我问起合林：“今年收了多少苞谷洋芋？” 起合林说：“苞谷收得4000来斤，洋芋收得3000多斤。” 王大才说：“他两口子捡菌收入有3000来块，烧马蜂卖得2000多块。” 老丁问：“烧马蜂卖？” 王大才说：“我们大荒山上有许多老马蜂，通常在树上做窝，大的有水桶那么大，白天找准位置，晚上去用火烧，把成年马蜂烧死，把蜂窝拿回来，里面的蜂蛹用油炸出来很好吃。拿到集市上能卖钱。” 起合林说：“我找了五窝回来喂着呢。” 老丁问：“马蜂不是会蛰人嘛，你怎么喂？” 起合林说：“马蜂跟蜜蜂一样，只要你不激怒它，它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起合林带我们到他家房子外面看，只见下面围墙的外面屋檐下的房梁上，吊着五个马蜂窝。最小的只有茶杯那么大，最大的有暖瓶那么大了。 上次刘美来，晚上吃饭时，就有油炸马蜂蛹这道菜，我在市里的饭店里，也吃过油炸蜂蛹，非常香。我认为这个踊蜂蜜一样，不缺市场，只要有，就能卖个好的价钱。因此我想听听大荒山老马蜂的情况。 我们回到起合林家，坐在院子里。说起马蜂，起合林没有了拘谨，他滔滔不绝地给我们讲马蜂的故事。 起合林说：“大荒山松树林、杉树树、栎树林和橡树林里都有马蜂。老马蜂有三种，一种是在大树枝上做窝的，蜂窝远看象一个大葫芦，我们称之为葫芦包。还有一种在灌木树脚做窝的，窝最大只有手掌那么大，蜂子也很少，因为成蜂脚是白色的，我们叫它白脚蜂。还有一种在地穴里做窝的，我们叫老土蜂或牛角蜂，成蜂个头有小指那么大，毒液多，毒性强，蛰到人非常危险，会要人命。老土蜂极少，白脚蜂小，葫芦包比较常见。谚语说：七月蜂、八月空，九月十月满东东，意思就是马蜂七月开始筑巢做窝，八月产卵，开始大量繁殖，及到九月十月间，幼蜂长大，布满蜂巢，但还是蛹状，未蜕变为成蜂。因此，十月是烧马蜂的最好季节。” 王大才说：“男人们白天上山找柴、伐木，或者放羊放牛的时候，留心观察，发现了哪里有马蜂巢，就记牢。等到时机成熟，先准备两根很长的竹杆，一根顶端安装上镰刀，另一根顶端绑上破布条，浸上柴油或者汽油。再用竹子、茅草、松毛制成几个小火把。我都跟起合林他们去烧过一次。夜幕降临，起合林和他二叔扛着竹杆火把，我和表弟提着口袋，踏着夜色来到大树下，起合林用火柴把浸了油的长竹杆点着火，举伸到松树顶上的马蜂巢处，在蜂巢外值守的马蜂纷纷趋光抢火，于是被烧掉翅膀，落到了地上。” 我非常好奇，我说：“这个很有意思嘛。” 王大才说：“好是好玩，但是也得讲究方法。我们把蜂巢外值守的马蜂解决掉之后，起合林用钩镰，将马蜂巢整体从树上钩割下来。马蜂巢掉到地上，砸烂裂开，成群的马蜂飞起来，我和表弟躲得远远的，起合林和他二叔早已点燃小火把，凑到砸烂裂开的蜂巢处，来不及飞出来的老马蜂被烧死了。飞起的老马蜂冲着火光飞过来，也慢慢地被烧死了。因为夜里一片漆黑，老马蜂视力不佳，看不到人，只会迎着火飞，所谓飞蛾扑火，纷纷被烧死，因此人相对安全。” 起合林说：“烧马蜂需要选择在下半月进行，如果有月光，马蜂借着蒙胧的月光，会攻击人，非常危险。” 老丁说：“你们胆子真大，我看到马蜂都害怕。” 起合林说：“烧牛角蜂则要安全一些，但仍然要在夜晚进行，只要发现了牛角蜂，找到蜂巢的几个出口，把其余出口用泥土阻塞好，在大的出口处堆放松枝干草等，点火，然后将浓浓的火烟扇进蜂巢内，熏得差不多了，再慢慢挖开，蜂巢里的成蜂被熏晕了，飞不起来，再用明火烧下下，就把它们消灭了。” 王大才说：“白脚蜂因蜂巢小，成蜂少，可以白天点个小火把来烧。但只有二十几个蜂蛹，只有小孩子们烧着玩，大人们都不烧。” 我问：“蜂蛹是从哪里来的呢？” 起合林说：“烧好的蜂巢装在口袋里带回家，把蜂巢分层取下来，大的葫芦包有七八层，每层的蜂房内都住满白胖胖的幼蜂，要用手把幼蜂从蜂房里拉出来，放在盆子里，一会儿就装满大半盆。吃的时候，把铁锅烧热，把蜂蛹倒进铁锅里，小火翻炕，慢慢地，蜂蛹由软变硬，由白变黄，用锅铲翻动时发出沙沙地声音，放进半勺子猪油，小火慢慢煎炸，不一会儿，就炸好了，装在小盆子里，微微撤上点白盐，端上八仙桌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慢慢品尝。成蜂摘去翅膀，单独上锅煎炸，因为样子吓人，口感较硬，孩子们通常不敢吃，大人们却吃得很香。” 老杨说：“我是年轻的时候跟别人去烧过，烧马蜂比较危险，但其乐无穷，还能得到香脆可口的食物。在那个很少能吃到肉食的年代，具有非常重要的生活意义。现在主要是图好玩了。” 老丁说：“蜂蛹基本上是炸来吃。据说也有用水焯了凉拌来吃的，不过我并没吃过。蜂蛹是高蛋白食品，许多人吃了会过敏，浑身上下起风团，很吓人，我小时候喜欢吃，但现在不敢吃了，因为过敏。” 第127章 春节前的走访（四）赵天方的责 说起喂养马蜂，起合林说：“好玩是好玩。后来，有头脑灵活的人由此看到了商机，我有个老表在凤山营做上门女婿。他告诉我，他们那里的个别农民经过探索和实践，将在山野中拳头大小的马蜂巢摘回家来，远远挂在瓦房的屋檐下，或是土掌房平墙上，让马蜂生长繁殖。经过一到三年的生长繁殖，蜂巢就长到水桶那么大，然后再采烧下来，摘出蜂蛹，或是连同蜂房一起，拿到集市上去卖，一时供不应求，一斤要卖100来块钱。一窝马蜂能卖一千多块钱，一家人养殖十到二十窝马蜂，一年就有了近万元的收入，相当于喂二、三条牛，五六头猪，十来只羊，或是种十多亩地，非常划算。当然，要在山上找到小蜂巢也非常不容易。后来他们比照蜜蜂养殖，又摸索出人工繁殖马蜂蜂王，人工控制分家筑巢的技术，初步实现小规模养殖，用肉、虫等做成饲料，人工饲料马蜂，然后取蜂蛹上市卖钱。” 王大才说：“我说你怎么会想起来喂养马蜂，原来是在外省学习来的经验。” 起合林说：“没去学，就听我老表这么介绍了一下，我觉得可行，所以就准备试试。” 我站起来，对起合林说：“你这个产业思路很对，我建议你到你老表他们那里认真学习一下，首先掌握技术，慢慢把喂养马蜂的事做活，做出效益来。” 包万会家2015年时候，家屋不顺，猪、牛、羊全部得病死了，损失惨重，因此被确定为贫困户。2016年她喂养了三头母猪，仔猪卖了将近1万元钱，经就是条件在慢慢好转。王大才说，包万会家是因灾致贫的，只要政府再帮她一把，2017年底肯定能脱贫。 对于二组贫困户的脱贫，我整体上还是放心的。我们到三组了解情况。我们越过一道深沟，翻过一道山梁，盘山而下，穿过一片森林，一座大山迎面而来，山前有不大的一块冲积平地，两条山沟从山的两边向山前交汇，形状像一条裤子，地名就叫裤裆田，是茅草坪村三组。 在半山腰，我指着裤裆田160多户集中在两条山沟边上的土掌房给老丁看。我告诉老丁，这些土掌房依山傍水而建，土木结构，屋顶用泥土铺成，冬暖夏凉。老丁看了一会儿，也觉得非常别致，极具旅游开发价值。 三组组长赵天银在家等着我们。赵天银五十开外，头发白了一半，喜欢裹草烟抽。我们来到曹刘氏家，曹刘氏正闭着眼睛坐在屋前的大石板上烤太阳。曹刘氏70多岁，耳朵很背，无法跟她交流。我们走进赵天方家。赵天方是组长赵天银的兄弟，这几年都由他来负责曹刘氏的吃饭问题。 赵天方媳妇见我们进屋来，立马开始报怨：“哎妈呀，曹刘氏我家管了两年了，管不了啦。全组一百来户人家，干脆每家管一个月，轮流来管。” 赵天方也说：“我们比她的儿子还儿子，天天管她吃管她喝。” 曹刘氏是孤寡老人，生活不能自理，又没儿没女，乡里也没有敬老院，我们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赵天方和他媳妇。 赵天银拉下脸教训他兄弟：“你们管了个啥？不就是你家饭做好了端一点给她吃嘛，其他的你管了啥？她穿的衣服由我负责买给她。她病了有董医生来给她看病。她的卫生由党员团员们每星期轮流给她打扫。你家一天管她两顿饭，组上不是每年补助你家将近4000元钱得嘛。” 赵天方说：“说是4000，才拿到2000，还有2000不知道在哪儿呢。” 赵天银说：“还有2000不知道在哪儿？在我这儿！你要我现在就回去拿来给你。”赵天银冒火了。 老丁赶紧拉了赵天银一把。我对赵天方说：“唉呀，谢谢你，非亲非故，你照顾了曹刘氏两年，非常不容易。生活费一年4000元，一个月就340左右，一天11元，确实有点低。这样，2017年，村上如果能有一点节余资金，我们再适当补助你一点，你看好不好？” 赵天方媳妇说：“这还差不多。” 赵天银对赵天方说：“赵天方你家吃什么，曹刘氏就吃什么！不许搞特殊哦！” 从赵天方家出来，组长赵天银跟我们说：“曹刘氏这个情况确实恼火得很，不好解决呀。我当了组长，我兄弟赵天方也是看在我头上，才答应管曹刘氏的吃饭问题。除了赵天方家，其他任何一家都不会管这个事。” 老丁说：“老赵呀，我们理解你的良苦用心，谢谢你，今年村上一定想办法再给赵天方增加一些补助。” 原来的贫困户王泽田家本来经济条件比较好，属于错评户，这次没有纳入贫困户管理。 我对贫困户马万金家的印象非常深刻。走进马万金家，房屋宽敞，明亮，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马万金热情地招呼我们到堂屋沙发上就坐，并为我们泡了茶。马万金家大门和堂屋门上，贴着白色的对联，像是刚办过丧事的样子。马万金精神饱满，他对我说：“李书记，我已经脱贫啦，今后你们不用管我啦。” 我问：“怎么啦？” 马万金说：“我媳妇她遭受了三年的罪，终于解脱，丢下我们走啦。”马万金说这话，表情是复杂的，既有喜悦，又有悲伤。 赵天银说：“解脱了好，对她也好，对你们也好，大家都少受罪。” 我安慰马万金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马万金说：“从上前年我媳妇得了尿毒症后，为给她治病，我几乎倾家荡产，前后一共花了近100万元。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能借的账都借了，现在还欠几十万的账。夫妻一场，我和孩子也算是对得起她了。现在她走了，我也解脱啦。” 老杨说：“是的，你已经尽力了。有些病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有再多的钱，也医治不好。” 马万金说：“现在好了，我过了年就带儿子出去打工，争取两年之内把账全部还清。我也向孙正权学习，人穷志不穷，我也申请退出贫困户行列。” 我们来到三组贫困户王泽福家。王泽福四十多岁，有哮喘病，干不了重的农活。他媳妇有智力障碍，生活勉强能自理，干不了其他家务活。王泽福的父亲母亲年都70多岁了。王泽福儿子王吉伟，上四年级，今天生病，请假在家。这孩子头发有点长，有点乱，牙齿有点黄，脸有点黑，穿着没纽扣的灰布衣服，脏兮兮的肚皮露在外面。上次我媳妇她们市一中的老师，来看望过王吉伟，为他捐了1000元的款。王泽福家以前只有2个人纳入低保，这次全家纳入低保后，每月有900元补助，暂时能解决一些困难。 董医生来王泽福家登记过健康档案，但王泽福并没有到村卫生室拿药吃。我叮嘱他赶紧去拿药，坚持吃三四个月，争取把哮喘病治好。 第128章 春节前的走访（五）刘显平的兔 这个社会，总会有一些人和事，让你感动。从马万金家出来，我对老丁说，我们一定要批准马万金退出贫困户行列，一定要大力弘扬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 从马万金家出来，我们来到了刘显平家。刘显平今年36岁，身体结实，但是兔唇，说话会漏风，有严重的鼻音，说话吐字不清，从小就很自卑。以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至今没有成家，父亲已经去世，和他母亲生活。他母亲今年72岁了。 我察看了他家的羊圈，村上发放的山羊已经有7只了。猪圈里有一头母猪。喂得有十多只鸡，还有一头黄牛。 老丁问：“今年杀年猪了没有？” 刘显平说：“杀了一小个。” 老杨问：“收得好多粮食？” 刘显平说：“谷子收得500斤，苞谷收得3000斤，洋芋收得1500斤。” 组长赵天银说：“刘显平以前没有纳入低保，今年纳入了。” 我问刘显平：“你这个嘴唇小时候为什么不去做手术呢？这种手术很简单呀。” 刘显平的母亲就抹起了眼泪，抽泣着说：“都是我和他爹没本事，害了他。” 组长赵天银说：“李书记你不知道，要是退后二十年，大荒山上的村民，有许多活了一辈子，连和平乡都没去过。哪点有意识带孩子去市里做手术哦。” 刘显平的母亲说：“我这孩子，劳力好，心地善良，就是身体有这么一个缺陷，把他一辈子给害了。” 我赶忙说：“大娘，你千万别这么想，以前不是条件不允许嘛，现在好好干，我们一定联系一个医院，帮刘显平做手术。” 我打电话询问董医生，成年人唇裂能不能手术矫正。董医生说可以，但效果没有小孩子好。 我在笔记本上作了记录，明确今后要帮助刘显平做唇裂手术。 这时老丁问刘显平：“你办过残疾证没有？” 刘显平说：“没办过残疾证。” 组长赵天银说：“政策我们宣传过，但要去市残联办，所以全村绝大多数残疾人都没去办证。” 老丁说：“这事下来我联系一下，争取把市残联的同志请到村上来办残疾证，方便群众。” 杨有方家住在小河对岸，他今年刚三十出头，媳妇是个聋哑人，有个6岁的孩子。 组长赵天银说：“人家说男主外、女主内。妇女是家庭的半边天，缺少了这半边天，家庭副业发展就比不上其他农户。杨有方媳妇是个聋哑人，喂猪、喂鸡、办菜园、管孩子这些事上就有短板。” 我到羊圈里一看，村上发放的山羊喂养得也不是很好。 赵天银说：“杨有方家今年粮食收成还不错。是吧，杨有方。” 杨有方说：“谷子收得1500斤，苞谷收得5000斤，洋芋收得1800斤。” 老杨说：“不错嘛。” 杨有方说：“就有点粮食。别人家能卖大猪、小猪，能卖鸡和鸡蛋。我家就喂了一头250斤的年猪，其他什么都没卖。” 赵天银说：“杨有方家去年只有他媳妇一个人纳入低保，今年三个人全部纳入。” 我对杨有方说：“给你把低保解决了，今年脱贫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杨有方吞吞吐吐地说：“可能还是有点困难哦。” 赵天银看了看杨有方媳妇，说：“是不是媳妇怀上了，要生二胎了？” 杨有方点了点头。 我说：“有喜了是好事呀，杨有方，今后要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哦。” 陈世山、李开基家的情况差不多，主要是因为兄弟分家，分得的土地太少，一家只有一个人的包产土地，要养活4口人，比较最艰难。好在两家人都比较勤劳，再奋斗一年，脱贫问题应该不大。 对于三组的其他贫困户，我们详细询问了他们产业发展情况和家庭收入情况，与他们一道分析致贫的原因，寻找脱贫的途径。 我们从二组出发，翻过一道山梁，沿山梁向下500多米，就来到茅草坪村五组，这里两山之间有一条不宽的沟箐，坐落着一百六七十户人家，地名叫马槽箐。五组组长刘安合在村口等着我们。 五组的贫困户刘正明已外出打工，唐有庆的女儿正在医院治病，看见我们到来，唐有庆的母亲非要拉我们去他家吃饭。老丁说：“等你孙女的病医好了，我们再来你家杀鸡吃。” 唐有庆的母亲说：“那今天就说好了，到时候你们要来哦。” 我笑着说：“来！一定要来。今后你孙女出嫁，我们还要来喝喜酒呢。” 我们正走在村中的小路上，郑在洪老两口就跌跌撞撞地走来，拉着我的手不放，絮絮叨叨诉说他家的困难。他家这种情况，再过几年，就会步曹刘氏的后尘。我非常担心。 老丁和老杨都说，郑在洪老两口这种情况不好帮扶，说是五保户，他们又有两女儿。 我对郑在洪说：“大爷，都说养儿防老，你有两女儿，应该她们来照顾你才对。” 郑在洪说：“靠不住呀，女儿白养了，小时一把屎一把尿把她们拉扯大。现在我们动不了，却不闻不问了。太没天良啦。” 我说：“大爷，赡养老人，是做儿女的义务，她们不管你，你可以到法院起诉她们，让她们每月支付赡养费。” 郑在洪说：“法院的门往哪儿开我都不知道，上哪儿起诉她们去。” 我说：“大爷，你不知道没关系，我们村委帮助你！” 老丁也说：“不要心焦，我们帮助你讨公道。” 郑在洪固执地说：“我不起诉。” 我说：“你不起诉，再过几年，等你们不能动了，你看你们哪家会做饭给你老两口吃。” 郑在洪老两口的脱贫问题，我们决定诉诸法律，由她两女儿来解决。 张安金和卢登科的贫困是有渊源的。2015年，张安金家建房子，卢登科去帮忙，不慎从4米高的房梁上跌落下来，造成脊柱骨折，医了将近10万元钱，两家都陷入贫困。目前，卢登科瘫痪了，腰以下完全没有知觉。 老丁说：“不是有医保吗？” 老杨说：“新农合医保只管生病，这是意外受伤，不是医保保障的范畴。” 张安金和卢登科的困境，我思考了很久，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第129章 春节前的走访（六）马槽箐的关 卢登科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媳妇背着一篮子猪草进来，刘安合赶紧过去协助她把篮子放下来。 卢登科媳妇顾不上擦额头的汗，从堂屋里拿了两条凳子，让我们坐在院子里。 我问卢登科：“还在吃药吗。” 卢登科说：“没吃了。吃了十万块钱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再吃也是浪费钱。” 我看卢登科家两边厢房楼上，堆满了谷子、苞谷和洋芋，还挂着腊肉。圈里猪、鸡、牛、羊一样不缺。张安金两口子这时也进屋来。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了他们几句，就出门了。在路上，五组组长刘安合跟我们说：“没出事以前，张安金和卢登科在我们组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出事后，张安金也不推卸责任，把家里的全部存款取出来，把卢登科送到市人民医院治病。存款用完了，又把家里的三头牛、二十只羊、4头猪全部卖了，还借了3万元，竭尽全力帮卢登科治病，指望他能站起来。卢登科家的2万多存款也取出来，全部用于卢登科的治疗。一年多了。没有效果，看不到希望，这才出的院。卢登科媳妇非常能干，张安金两口子也依然在尽责任，春种秋收都帮卢登科家，先把卢登科家做完再做自己家的。” 我说：“怪不得卢登科看上去收成不错。” 刘安合跟我们说：“张安金两口子就惨了，没有耕牛，今年没杀过年猪。” 老丁说：“这样下去不是事。最好是两家坐在一起，平等协商，最终把问题解决在一边。今后各家办各家的生产。” 老杨说：“我觉得也是，卢登科这病大约也就这样了，再拖下去对双方都不好。” 刘安合说：“张安金家倒是有这个意思，不知道卢登科和她媳妇怎么想。” 我说：“你下来私下打探一下卢登科和她媳妇的口气，争取早点协商解决。” 我自从第一次走访看到过杨帮辉后，后来几次来五组，都没有见着他。今天他家的房门又是锁着。 邻居说，杨帮辉上庙子里去了。我问刘安合：“什么庙子？” 刘安合：“村民自发修建的一个关公庙。从我爷爷小的时候，就有这个关公庙了，不过那时就是一个小庙子。老人们说，关公遇害后，英魂不散，一直在天空中飘荡，来到大荒山，看到大荒山山明水秀，云雾缭绕，十分清静，就此落下祥云，长驻于此，不时显圣，保佑村民。” 我说：“这不是扯蛋吗，关公是三国人物，距今都近2000年了。” 刘安合：“听老一辈人讲，他们多次在庙子附近看到过关公。说关公红脸长髯，手执青龙偃月刀，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我问刘安合：“你看到过关公吗？” 刘安合说：“我没有看到过，但杨帮辉说他看到过。” 我因此怀疑有人借这个关公庙骗钱，我让刘安合带我们到庙子里去看看。 关公庙坐落在马槽箐村落里面，小河沟左边，将军岩下面的香樟树林中。大荒山并不盛产香樟树。方圆上百里的山峦，香樟树只此一林。踏上沟边石坎，就可以看见在香樟树林中若隐若现的朱红色墙。沿林间小道来到庙宇前，庙宇不大，却古色古香，庄严肃穆。门上“关公庙”三个赤金大字，赫然醒目。走进庙门，穿过前院，来到前殿。前殿供奉着两尊武将。 我问：“这都是谁跟谁呀？” 老丁说：“既然是关公庙，左边的肯定是周仓，右边的肯定是关平。” 老杨说：“何以见得呢？” 老丁说：“周仓和关平在关羽生前鞍前马后追随他。关羽死后，各地建的关公庙，关公身旁也都立有周仓关平的塑像。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说：“是吧，这个庙里把周仓和关平供奉在前殿，是为关公保驾护航的意思了。” 老丁说：“周仓关平虽无大能，其忠近于愚，后世人们感念他们的忠诚，也非常尊敬他们。三国以后，世人日渐崇拜关公，当作忠义化身，视为侠义英雄、保护神，所以经商、求财的人都供奉关公，周仓关平作为其贴身随从，自然列席沾光了。” 穿过大雄宝殿，映人眼帘的是一尊关公像，红脸长髯，手执青龙偃月刀，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关公像前的香案上，烛影曈曈、香烟袅袅。几个刚烧了香的香客，从殿内走了出去。 刘安合叫了一声，杨帮辉从大殿后面转了出来。我问杨帮辉：“你在后面干啥？” 杨帮辉说：“后面墙头的瓦片落下来了，我给拾掇拾掇。 我说：“你在这里负责吗？” 杨帮辉说：“不是，我只是在这里帮忙。这里马连坤负责。” 我说：“你们不要搞封建迷信骗人哈。” 杨帮辉说：“李书记，没有呢。但是这里的关公关二爷，灵得很哦。” 老丁问：“灵得很？有多灵呢？” 杨帮辉说：“刚才那几个人，就是从市里慕名而来的。” 我不相信那几个人是从市里慕名而来的，我追出殿门，在沟边叫住了那几个人，一问，果然是从市郊区专程过来的。我说我也是市里的，跟他们套了个近乎。 我返回来，跟杨帮辉说：“你不好好办生产，成天弄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今年如何脱贫。” 杨帮辉说：“要过年了嘛，也没啥活干，就来这里帮帮忙。” 我问：“帮什么帮？” 杨帮辉说：“要过年了嘛，我们把关公庙维修一下。来年准备在后面再修两间房子。” 我问：“你们哪里找来钱修房子？ 刘安合说：“发动香客捐款呀。” 我们步入后院，后院较为宽敞，种着许多山茶树，此时正绽放出红艳的花。院外是香樟树林。树林过去100多米，一块巨大的石头从沟底笔直挺立，倚于山崖边上，有200余米高。巨石完整无缺，光滑细腻，上面没有树丛和杂草，显得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一条小道，从巨石后面的山丘蜿蜒而上。 我指着大石头问杨帮辉：“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将军石吧？” 杨帮辉说：“就是，就是。山坡上的小路，就是人们瞻仰将军石踩踏出来的。” 想不到马槽箐的深沟里，还藏着这么一处风景。如果这个关公庙规模再大一些，管理再规范一些，这里肯定也能吸引旅客。 临走时，我对杨帮辉说：“不许搞封建迷信骗人哦。” 第130章 春节前的走访（七）磨刀石的红 路上，刘安合对我们说：“所以说，贫困是有原因的，杨帮辉这人，做自己家的事不积极，就好凑热闹，哪里人多往哪里钻，干别人的事倒是非常上心。” 五组的江正与等贫困户，主要是土地少、天灾等原因造成的暂时贫困，2017年也有希望脱贫。 我们穿过马槽箐，爬上一个大山包，来到一块开阔的坡地，坡地上下分布着一片一片的红壤土地，这里就是茅草坪村四组，地名叫磨刀石。全组有150多户村民，其中贫困户有15户。卢明秀担任村文书后，工作很忙，这久主要精力放在了公路建设上。组长方成伟带我们逐户走访。 我们又来到贫困户马连忠家。每次来到马连忠家，我的心情都非常复杂。像马连忠家这种情况，除政策兜底外，产业脱贫是很难的。马连忠的风湿性关节炎病，在董医生那里拿了药吃，病情有所减轻。他弟马连强是智障人，生活都不能自理，更不用说参加劳动了。马连忠的母亲能做一些事，可是都70岁了。 组长方成伟对马连忠说：“大哥，我看你这种情况，外面的重农活是做不起了，但可以多喂养些牛和山羊，喂点猪、喂点鸡。特别是可以多喂几头母猪。现在仔猪价格比较好，喂上三四头母猪，每年就有1万多的收入。你现在病慢慢在好转，要打起精神来，男子汉一个，要把家撑起来，不要什么事都指望着你妈。” 我对马连忠说：“不要灰心，人要有志气，你要多向大坪子的王宗保学习，他一个残疾人，都能把家撑起来，你有手有脚，只要有志气，一定能把家庭搞好的。” 马连忠的母亲也对马连忠说：“背时儿子，干部们说得对，他们帮扶我们一把，你自己争点气，我帮你喂点猪、养点鸡，慢慢地就好起来了嘛。” 马连忠低着头，慢慢地说：“好，要得，我今年多喂点猪。” 老杨说：“背时儿子，不是光说说，要做哦。” 马连忠训：“是的，下来就做。” 从马连忠出来，我们走进刘学金家。刘学金家7口人，他俩口子，俩孩子，外加三个老人：他爹他妈，还有他奶奶。贫困的主要原因就是家庭负担重。刘学金见我们进来，感激地说：“李书记，你们村上好呀，重新评定后，我家全部纳入低保，组长方成伟跟我说，我家每个月有1260元，真的是谢谢你们哦。” 刘学金父母见到我们进来，也赶紧从堂屋里出来，给我们作揖感谢。我、老丁、老杨赶紧上前扶住刘学金父母。我大声对刘学金说：“刘学金，你这是搞啥明堂。这是党的政策，要感谢就感谢党。赶紧把你父母扶回堂屋里去。” 刘学金把他父母扶回堂屋里去，我们也从他家出来了。方成伟跟我说：“刘学金的奶奶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神志不清醒，看着非常可怜，但关键是护理的问题，并不需要花钱吃药，不会加重他家的经济负担。” 黄朝明家也很困难，黄朝明媳妇2015年外出打工，至今没有回家，去年还能联系上，今年手机就打不通了。黄朝明一个带着两个孩子。大的11岁，读5年级，小的6岁，读一年级。上次我媳妇她们市一中的老师，到他家慰问过他的儿子黄元荣，为黄元荣捐了1000元。 老丁问黄朝明：“你媳妇外出打工，每年能带多少钱回来。” 黄朝明说：“去了两年多了，至今一分钱没带回家来。” 老杨问：“是在哪里打工你知道吗？” 黄朝明说：“不知道。” 我问黄朝明：“你想我们从哪些方面帮助你呢？” 黄朝明说：“我就想媳妇早点回来，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办生产。” 方成伟说：“你这种情况很恼火，不能依靠父母帮带孩子，不能外出打工。牛羊喂多了也不行，没专人去放。还是先把你的土地种好再说。” 出了黄朝明家门，方成伟悄悄跟我们说：“大家都说，黄朝明媳妇不是出去打工，而是嫌家里穷，长期受虐待，跟人跑啦。” 老丁说：“黄朝明脾气很好，不像是虐待媳妇的样子嘛。” 老杨说：“黄朝明家的情况我清楚一些，黄朝明母亲脾气恶得很，经常跟儿媳妇吵架。家里的所有收入都归黄朝明母亲管，她儿媳要买件卫生巾她都不肯给钱。” 方成伟说：“就是老杨说的这个情况，一点不假。黄朝明性格软弱。久而久之，媳妇也死心了，就出走了，娃儿也不管了。” 我说：“我来了几次，怎么没看到黄朝明的母亲呢？” 方成伟说：“今年8月间忽然得病去世了。” 老丁说：“那现在正好把她媳妇找回来呀。有两个孩子在这儿。做做工作，他媳妇很有可能就回来了。” 方成伟说：“这事我下来问问，跟她的后家亲戚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得上她。” 四组的孙春存、文有华、秦明早、冷光平等贫困户，总体情况正在好转，家家都杀了年猪，不存在过年没肉吃的情况。 走访完四组的贫困户，方成伟指着村落上下的大片土地对我说：“李书记，听说村里要发展旅游，你看，我们磨刀石的红土地是非常有特色的，一点都不比云南东川红土地差。” 顺着方成伟指的方向，我看到村落上面和下面的山坡上，分布着众多的梯地，面积有几百亩的样子，全部是天然的红壤土。现在有地荒着，有的地里种了小麦，但长势不好，稀稀疏疏的。 老丁说：“这片地规模、体量倒是很大，但颜色却不太红嘛。” 方成伟说：“红壤土比较贫瘠，冬天种小麦产量很低，所以有的地荒着，没有翻耕。5月间你们来看，小麦收了，土地全部翻耕过后，在五月阳光的照耀下，几百亩土地红得耀眼，非常震慑人心的。” 我看了一会儿说：“东川红土地的美，不单单是因为红壤土的红色，而是随意耕作的各色庄稼，织就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彩缤纷的水彩画。你们这里，今后可以按红色的土地、紫色的苦荞、绿色的小麦、蓝色的洋芋、黄色的油菜来规划和打造。非常不错。” 接连几天的走访，让我们驻村干部又彻底深入了一次群众，通过实地了解，贫困户的底数更清晰了，我们的思路也更加是确了，施策也更加有针对性了。有一部分，即将脱贫，我们放心了。有一部分，还得再帮扶一把。我们把每户的情况都记录在案，录入电子管理档案，以便适时了解掌握。 第131章 30万产业扶贫周转金怎么用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近一年来，尽管我们做了许多工作，但任务还什分艰巨。我们要帮助黄朝明找他失联的媳妇，要帮马连忠谋划适合他的产业发展，要协助张安金和卢登科协调解决意外伤害故事，要帮助郑在洪老两口打官司讨要赡养费，要协助刘显平做兔唇修复手术，要动员马氏家族同意马国粉的母亲招上门女婿，要帮助唐有庆女儿和李开亮治精神病，要协调市残联上门为全村残疾人办残疾证。还有修路、推销农特产品、解决用电难的问题，发展旅游业，等等，所有这一切，都要我们一项一项的去抓落实。 但对于我们来说，脱贫攻坚最大的，真的是政策优势。这不，我们刚把全村贫困户走访一遍，市委就决定，每个贫困村给30万产业扶贫周转金。该资金由市财政统筹，市农业局归口管理，下拨至各贫困村账户，优先用于村内建档立卡贫困户种植业、养殖业等产业发展周转。借款期限不超过3年，金额不超过1万元，免收借款利息。 通村公路硬化的第一笔款500万元，已经拨入茅草坪村账户。之前，茅草坪村的账务出纳会计都由黄朝华一肩挑。村上的现金、存折由黄朝华保管，开销由黄朝华支付，票据由黄朝华保管，账务由黄朝华处理。当然，那里村集体账户上没什么钱。而现在，随着脱贫攻坚的深入推进，各种资金聚合到村集体账户，加强村级财务管理已刻不容缓。 我和老丁、老杨、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召开碰头会，决定由团支部书记秦有刚担任茅草坪村出纳，卢明秀担任会计。财务支出由张玉凤签字，500元以上支出由集体研究决定。同时，我们了集中讨论30万元的产业扶贫周转金如何使用。 因为这30万元产业扶贫周转金最终是要归还市农业部门的，所以资金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借出去，收不回来，那麻烦就大了。 张玉凤首先发言，她说：“听到村上有30万产业扶贫周转金后，有人找我说，想借用这30万元，每年给村委2万元的利息。” 我认真学习过文件，我说：“按上级要求，产业扶贫周转金优先用于村内建档立卡贫困户种植业、养殖业等产业发展周转。借给其他人，合不合适哦。” 黄朝华这久在砂石厂上班，脸晒黑了，他说：“咱们关起门是一家，说个实在话，借给贫困户发展生产的确是好事。可关键是，许多贫困户都是弱势群众，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钱借给他们，能不能收得回来，是个大问题。万一收不回来，那我们的责任就大了。” 卢明秀了解掌握了一些情况，她说：“党的政策真的是太好了。但这个钱明确是借款，不是像民政补助那样的福利款，就只能按借款的思维和规则来办事。我了解的情况是，和平乡其他几个贫困村这个款都没有借给贫困户，而是借给一些从事农业产业发展的公司，每年收取2-3万元资金使用费。” 黄朝华问：“借给公司，公司不还怎么办?” 张玉凤说：“抵押或找人担保呀，像银行贷款那样。” 借给公司，收取利息，借款风险相对较小，村集体还有2-3万元收入，可以弥补经费不足。但通过几次对贫困户的走访，我感觉，许多贫困户是需要这笔钱的。我征求老杨和老丁的意见。 老杨说：“我刚才打电话咨询过市农业局的主管科室，他们说产业扶贫周转金优先用于贫困户，如果贫困户不需要，也可用借给与脱贫攻坚有关的其他人使用，反正不能闲着不用。” 听了大家的发言，老丁说：“我理解吧，设立产业扶贫周转金的目的，就是要从资金上，扶持贫困户发展产业。因为大家知道，出于资金安全考虑，银行基本上不会向贫困户货款。我来的时间不长，但全村的贫困户，我算是走遍了。我觉得，许多贫困户非常需要这笔款。” 我觉得老丁分析得对，我说：“我支持老丁的意见。我从4月份来茅草坪村，对全村贫困户，多的走了十几遍，少的也走了四五遍，对各家的基本情况非常熟悉了。我觉得，村上的贫困户非常需要这笔钱扶持。你们看，咱们发的每户6只山羊，绝大多数喂养是成功的。像二组的王宗保那样的贫困户，咱们再借1万元钱给他，他再买10多只母羊，再买几头猪来喂养，那他脱贫就有望了。还有像二组马国粉家，马国粉的母亲和奶奶多勤劳，要是能买4-5头母猪去喂养，按今年的仔猪价格，他一年就把借款还清了。” 大家都不开腔了。这久村级干部们都忙于公路建设的事，非常辛苦。我也不想过多的批评大家。我最后说：“我们茅草坪村不向其他村学习。我们的产业扶贫周转金只借给贫困户。每个贫困户最多只能借1万元。借款只能用于买牛、买羊、买猪、买鸡，想借款的贫困户必须要明确借去买什么。借款需要有人担保，确保资金安全。好了，大家按这个去宣传落实吧。” 晚上七点，马二爷就把这个政策在广播里向各组群众进行了宣传。 贫困户们的借款积极性比较高，村组干部也全部按照我的要求去落实。不到一个星期，30万元的产业扶贫周转金全部借给了贫困户，卢明秀、秦有刚严格按程序要求，与贫困户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担保人签字按手印，借款期限为3年。 一组卢金宝家借了1万，用于买15只黑山羊，黄文富担保；余三贵借了5000元，用于买8只黑山羊，黄文富担保；黄才发借款5000元，用于买8只黑山羊，由我担保。 二组王宗保借款5000元，用于购买6只黑山羊，2头小猪，由我担保；马连光借款1万元，用于买12只黑山羊，3头母猪，由马二爷担保；尹德海借款5000元，用于买8只黑山羊，由张玉凤担保；马国粉的母亲借款1万元，用于买12只黑山羊，2头母猪，2头小猪，老刘老师担保；起合林借款5000元，用于养殖马蜂，由王大才担保。 三组刘显平家借款5000元，用于买6只黑山羊，2头小猪，由赵天银担保；杨有方借款1万元，用于买12只黑山羊，2头母猪，由马大爷担保。 四组马连忠借款5000元，用于购买6只黑山羊，2头母猪，2头小猪，没有人给他担保，最后老丁给他担保；刘学金借款1万元，用于买2头小黄牛，2头母猪，2头小猪，由方成伟担保；黄朝明家借款5000元，用于买2头母猪，2头小猪，方成伟担保。 五组唐有庆借款1万元，用于买12只黑山羊，2头母猪，2头小猪，由卢明秀担保。张安金借款1万元，用于买10只黑山羊，3头母猪，3头小猪，由刘安合担保。 第132章 从单一收购向生产加工快速转型 茅草坪村产业扶贫周转金共有45户贫困户借款，借款的贫困户都按要求，说明了资金使用计划，落实了担保责任。对于借款的使用，我们也严格管理控制，贫困户们把牲畜买到家了，由组长核实过后，我们再支付借款，确保借款真正用到产业发展上，防止借款被贫困户拿去打酒喝、买肉吃了。 贫困户们在前期村上发放的6只山羊的基础上，又结合自家实际，买了牛、羊、猪、鸡等畜禽来喂养，茅草坪村贫困户产业发展基础更加牢固了。 马二爷来到办公室，跟我说春节文体活动的筹备情况。他说：“我的初步构想是这样。以唱山歌、跳蹢脚舞、拔河、转磨担秋等为主。跳蹢脚舞、拔河、转磨担秋为集体活动，每个组组织一支队伍参加。其他活动由个人报名参加。” 我说：“都安排下去了吗？” 马二爷说：“都通知各组准备了。唱山歌的有8个人报名，吹笛子的有3个人报名，还有一个拉二胡的。” 我说：“不是有吹唢呐的吗，一并邀请起来表演。” 马二爷说：“要得。” 我说：“还要评选环境卫生模范、尊老爱幼模范、勤俭持家模范、致富奔康模范、护林防火模范。通过对先进模范的表彰，大力弘扬新风正气，引导村民移风易俗。” 马二爷说：“要得。” 我说：“还有，你们这次要统计一下村里有特色的东西，比如石磨子，风柜，簸箕、筲箕、撮箕、篻箕，大箩，扁担，蓑衣，篾帽，斗笠，犁，耙，掼斗，等等东西，收集一些。今后可以作为大荒山的民俗文化的一部分，吸引旅客。” 马二爷说：“要得，细节上我们再商量一下。” 我说：“对了，这久村干部们都很忙，你请老刘老师协助你组织一下，他搞过学校的文艺活动，有经验。” 刘美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注册成立。“大荒山农特产品”商标已注册。1.3米长、0.3米宽的“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招牌也制作好。不同农特产品的规格、质量标准，以及时尚的包装箱、包装盒、包装瓶、包装袋等，陆续发给了张玉凤和王天林。所有的包装箱、包装盒、包装瓶、包装袋上，都印上了“大荒山农特产品”商标标识。 张玉凤找到我，说：“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招牌，挂在我家门口显得太小气了。能不能在村委会里借一间房间，作为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招牌，挂在村委大门口。” 我觉得推动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走公司加农户的产业发展路子，就是要迅速把大荒山上的农特产品变成商品，并推销出去。公司暂时借村委会的场地办公，更有利于收购和推销村民的农特产品。我同意了张玉凤的请求。 张玉凤和王天林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公司的头绪理顺了。收购经营走上了正常有序的轨道。 傍晚，我正在办公室看报纸，马二爷播放完新闻后，在大喇叭里帮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打广告了：村民们注意了，村民们注意了，本公司大量收购以下农特产品，老火腿、腊肉、香肠、干野生菌、南瓜籽、葵花籽、绿豆、老四季豆、干花椒、蜜蜂、干酸菜、马蜂蛹、马蜂巢、干蕨苔……肉要干净卫生有香气，其他农特产品要干净无灰尘、无杂质……价格合理，买卖公道，童叟无欺，有的赶紧拿来卖，地点，村委会门口小卖部，联系人王天林。 我叫上老丁，一起去张玉凤家，看看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农特产品购销情况如何。走进张玉凤家院子。张玉凤、王天林和他母亲正在收购马奶奶、马二爷老伴、孙正权媳妇拿来卖的南瓜籽、葵花籽、绿豆、老四季豆等农特产品。见我们进来，张玉凤洗了手，陪我们到堂屋里坐。 我问张玉凤购销情况如何。张玉凤说：“非常不错，出乎意料，群众反响也特别好。目前最好卖的是老火腿，可惜收购不到了。其次是腊肉和香肠，王天林到马奶奶家收购来的50多斤腊肉都卖完了。没货了，把我家两条猪的200来斤腊肉也都卖了。” 老丁说：“现在马上过春节了，大家都要准备年货，腊肉肯定好卖。” 张玉凤说：“单单收购已经无法满足市场需要，刘美让我们买猪来杀，自己腌制火腿和腊肉。这样质量和货源才会有保证。” 我感慨地说：“市场就是市场，以前，我们总以为大荒山这么大，什么东西都有。特别是火腿腊肉，要多少有多少。现在来看，主要是自给自足，满足自家需要，要留着自己吃。能形成商品的太少。这就是大荒山落后的根本原因了。” 张玉凤说：“这段时间因为修路，时常断道施工，运输不便，茅草坪村的生猪销售比较困难。我们采购了几十个大塑料桶，现在气候还寒凉，适合腌腊肉。王天林从昨天起，开始买猪来杀，杀了腌火腿腊肉，两个月后就可以出售啦。” 张玉凤家成了生猪收购和屠宰点，每天屠宰6头300斤以上的红毛猪，除火腿外，其他肉均按销售平台的规格要求，切块后腌腊肉。在市场的引导下，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精准的从单一收购，向生产加工转型。我、老丁、黄朝华、卢明秀都很高兴，我们觉得，如果销路好，屠宰加工规模再扩大，大荒山的生猪就不愁销了。借了产业扶贫周转金买牲畜喂养的贫困户，增加收入就更有希望了。 刘美打电话给我，说公司要派两个人来，拍摄一些能准确反映大荒山风土人情的宣传短片，用于包装宣传大荒山农特产品。我告诉刘美，我们春节准备组织文体活动，让他们到时再来。刘美想了一会儿，说，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要赞助这个活动，问我需要多少钱。我说不多，大约5000-10000元的样子。刘美说，那就赞助10000元。 第133章 我的脱贫攻坚演讲 为深入推进全市脱贫攻坚工作，市委组织部组织全市贫困村第一书记“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脱贫攻坚演讲比赛。我作为和平乡推荐的参赛选手，参加了在市委会议中心举行的演讲比赛。赛前，我作了充分准备，认真撰写了演讲稿，在熟记于心基础上，我媳妇给我作了悉心指导。 市委组织部的主要领导出席演讲大会，台下坐满了观众。我着正装参赛，第6个出场，稍显有点紧张。我深吸了两口气，在主持人介绍完后，开始了我的演讲：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消除贫困，不要让一个同胞兄弟落下。 你能想象人和牲畜混居在一个屋子里是怎样一种不堪的情景吗？你会为节省5元钱的车费而背着80斤的化肥走20里的山路吗？你体会过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的滋味吗？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中国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改革开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经济社会发展突飞猛进，人民生活水平极大改善。但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我国的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东西部发展差距大，贫富差距也正在拉大。 以秦巴山区和大小凉山为核心，全国有2000多万相对贫困人口。年人均纯收入不足3000元。为了实现全面、和谐、协调和可持续发展，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让全国各族人民共享改革红利和发展成果，我们必须要消除贫困，精准扶贫，决战小康。 贫困的原因多种多样，扶贫的方法和路径决不只一条，我们要精准施策，全方位扶贫。 扶贫要扶志。志体现了一个人的精气神，没有目标，没有干劲，没有志气，什么事都做不成功。要教育引导贫困户不等、不靠、不要，不理直气壮地处处向政府伸手。要向周围群众看齐，要向先进看齐。立志气树精神，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用自己的双手，苦干实干，勤劳致富，脱贫奔康。贫困户的志气一旦树立起来，旧观念一旦更新，致富的办法和干劲自然就有了，脱贫奔康才有希望，扶贫的目的才可能真正实现。 扶贫要扶智。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授人以鱼只救一时之急，授人以渔则可解一生之需。脱贫必须要有产业作为支撑，不能光给钱。要因地制宜，根据地理环境和气候特征，结合贫困户实际情况，有针对性的制定畜牧、水果、蔬菜等产业项目，并引导实施。 我们村有一个姓刘的贫困户，家里只有一口人，他曾经把给他的6只扶贫羊低价卖给别人。像贫困户卖扶贫羊这种情况并不是孤立的少数，有一定的普遍性。关键在于沟通协调，说服引导，要让他们从心里认同发展山羊养殖的可行性，并认真地去实施。即不能把帮扶人的意志强加给被帮扶人，搞强迫命令。又要正确引导贫困户学知识，学技术，持之以恒把既定产业实施好，抓出效益。要搞好农业技术培训，让贫困户掌握先进种植养殖技术。还要密切关注贫困户的相思动向，搞好监督引导。 扶贫要集中投入，整体推进。贫困户的养羊产业即便搞好了，也不一定能卖上好的价钱。交通、水利、电力、通讯等是制约农村发展的瓶颈，也是贫困的重要根源，要解决这些问题，资金投入巨大，单靠一家一户的投入是不行的，需要国家加大转移支付力度，集中财力办大事，集中投入，切实改善农村出行难，用水用电难，信息通讯不畅等问题，为脱贫奠定基础。 扶贫要多措并举，协调配合。贫困户本身家庭收入少，任何一项重大开支，都可能加重他们的经济负担，影响他们在产业发展上的投入。要精准挖掘“穷根”，对于因病、因残、因灾、因学、因懒而贫困的群众，对症下药。在考虑外在条件的同时更要在内生动力上下狠劲、出狠功。要减免学费书费生活费，保障贫困户适龄儿童不缀学。加大助学力度，确保贫困户不因学致贫返贫。要加大医疗报销比例，让贫困户看得起病，不因病致贫返贫，实现病有所医。要加大贫困户住房改造资金支持力度，让贫困户住有所居。要提高农村低保水平，让丧失劳动能力的贫困户有吃有穿。要移风易俗，提倡健康文明生活方式，改变婚丧嫁娶、生日乔迁大操大办、铺张浪费，讲排场比阔气的状况，不让村民因此致贫。 扶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注定有许多艰难曲折。我们一定要不放弃不抛弃，立足贫困户的家庭实际，再认识、再分析、再勾通、再规划，可以帮贫困户联系一分适合他们的工作，通过外出打工脱贫致富。可以协助贫困户争取一些扶贫贷款，通过发展养猪、鸡养、养羊、养牛等传统养殖业脱贫致富。可以发动亲戚朋友捐赠一些衣物等生活用品，减少贫困户家生活开支......总之要想千方设百计，尽最大的努力，用好用活各级党委政府的扶贫政策，让困难群众走出“贫困圈”、脱掉“贫困帽”，协助贫困村早日脱贫致富奔小康。 我的演讲赢得了热烈的掌声，最后评委亮分，得分为8.87分，位列第15位，获得了优秀奖。 参加演讲的，都是贫困村第一书记，都在脱贫攻坚第一线战斗，都有着非常丰富的工作经验，很多取得了优异的工作成绩。今天的演讲中，许多第一书记用朴实的语言，生动地讲述了他们在脱贫攻坚第一线战斗的感人故事，说到动情之处，我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跟他们相比，我们茅草坪村在脱贫成效上，还有明显差距。在推进脱贫的工作方式方法上，还有一定的差距。今后，我还要加倍努力，把茅草坪村的脱贫工作抓紧抓实，抓出成效，群众不脱贫，我们绝不收兵。 我参加完市里的演讲比赛，就留在市里过年。 第134章 蹢脚舞跳起来 腊月二十八，通村路建设工程停工放假。辛苦了一个月的村组干部和党员们，终于可以歇下来松口气，和家人一起，准备年货，打扫卫生，筹备一个安乐祥和的春节。 2017年的春节如期而至，大荒山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经过马二爷、老刘老师的精心策划和组织，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隆重开幕了。 大联欢活动由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赞助。公司对此非常重视，把这次大联欢活动作为发掘经典民俗文化，包装农特产品，宣传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重要载体，认真参与组织策划，并给予了一万元活动经费支持，用于舞台布置，奖状制作，资金发放。公司派出了专业团队，带着音响、录像、摄影设备，参与此次活动。 大年初一，我和刘美、老丁、老杨一起回到大荒山，参加大联欢活动。马二爷指挥秦有刚、马连江、方成伟等年轻干部，秦有刚、马连江、方成伟等年轻干部，带着一群村里的年轻人，把舞台和会场布置得妥妥当当。 活动在村委会中的民俗文化坝子里举行。民俗文化坝子中的舞台，已布置完毕，舞台背景是一组鲜艳生动的民俗图案，图案中央挂着长长的红底横幅，上面是老党员吴有德亲自书写的“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十二个醒目大字。舞台四周挂着由马奶奶她们扎的喜庆的红灯笼。舞台上铺着红色的毯子。刘美她们公司的人，已经调试好音响设备。 台下，茅草坪村委会议室和村小学教室里的凳子，全部派上新用场，整齐地摆放在操场上。十里八乡的村民，图新鲜、看热闹，像赶集似的，从四面八方聚集在这里，把凳子全部坐满了。马大爷临时指挥，秦有刚、马连江、方成伟他们，把村委会周围的马二爷、张玉凤、孙正权等家里的板凳，全部搬到操场上来。民俗文化坝子上，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喧嚣嘈杂，好不热闹。为了保障会场安全，马大爷安排马连江，带领民兵，在会场中间和四围站岗警戒，防止发生意外。 中午十一时，大联欢活动正式拉开序幕。联欢活动由刘美她们大荒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选派的两个年轻人主持。男主持人小高年轻帅气，带着黑色包头，上身穿着黑、蓝、黄、白相间的四色民族服饰，下身穿着多褶宽边的黑色裤子，脚上穿着圆口棉底蓝布鞋。女主持人小艾端庄秀丽，头戴鲜艳的缀有红缨和珠料的鸡冠帽，身穿红、蓝、白三色长裙，裙边缘镶有红、黄牙边和青色衬布，下缀五色飘带。 主持人在舞台中间一亮相，台下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刘美、老丁、老杨、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老刘老师、马二爷、吴有德我们作为佳宾和评委，坐在第一排。刘美她们公司通过他们的直播平台，对活动进行视频直播。 在一片欢呼声中，黄朝华大步走上舞台致词。我才到茅草坪村来工作时，黄朝华还谨慎腼腆，经过半年多的磨练，他正渐渐成熟起来，越来越自信从容。黄朝华跟大家讲，举办这次大联欢活动，目的就是要发掘大荒山民俗文化，弘扬大荒山民俗文化，让大荒山人记住传统，留住根脉；把美丽淳厚的大荒山介绍出去，让外面的人了解大荒山，喜爱大荒山。 刘美坐在我身旁，她跟我说，你手下的村组干部都蛮优秀。我纠正她说，我是来大荒山协助他们工作的，他们才是大荒山脱贫攻坚事业的真正推动者。 活动的第一场是蹢脚舞比赛。我给刘美介绍：“蹢脚舞起源于刀耕火种的原始生产劳动形态，摹仿各种动物的肢体形态而成。三天不跳，不乐不笑。七天不跳，脚板老茧褪掉。十天不跳，灵魂出窍。当前，茅草坪村群众对蹢脚舞热情不减，婚嫁、节日、秋后丰收时都要跳蹢脚舞。上次王大才家娶儿媳妇，我就认真欣赏、仔细研究过。” 首先出场的是大风顶蹢脚队，由15男15女组成，黄才发戴着他标志性的黄布帽子，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穿着黑毛羊皮褂子、灰布大脚裤子、胶底圆口布鞋，吹笛子，弯腰抬脚、送胯，和着悠扬的笛声，踏着强烈的节奏，带领队伍从舞台左边，慢慢往中间走，最后转成一圈，热烈欢快的跳了起来。他们跳的蹢脚舞名字叫“背榨把”，表现的是村民上山找柴的生产生活场景。 刘美观看了一会儿，侧过头对我说：“吹笛子这个人是谁？” 我说：“是大风顶的黄才发，这人是贫困户，你别看他年纪大了，多才多艺的，很有喜庆感。” 第二个出场的是大坪子蹢脚队，也由15男15女组成，我看到马奶奶也在其中。马二爷吹笛子，带领大家跳蹢脚舞。他们跳的蹢脚舞名字叫“三套拐”，舞步有一脚、二脚、三脚、四脚、五脚、六脚、无名脚，手臂轻挥，衣摆飞舞，动作复杂，技巧性强。 刘美看得委陶醉，我对她说：“这才是真正的原生态，没有一丝修饰。” 刘美说：“好是好，但策划包装不到位，大风顶那个蹢脚舞，要是大家都穿羊皮褂，戴黄布帽子，那就更有吸引力了。大坪子这个蹢脚舞也没有统一服装。” 三组蹢脚舞的名字叫“大姨妈赶场”，表现的是农村妇女赶场的欢乐场面。吹笛子的是戴黄布帽子的唢呐匠李老三。李老三敞开衣襟，猫腰弯腿，时儿走在队伍前头，时儿居圆圈中心，带领整个舞队，以不同的调子指挥变幻不同舞动。30个庄稼人心随舞动，跳着跑马四脚、跑马三脚，合心合意脚，生动有趣。 刘美跟我说：“这个吹笛子的人跟大风顶那个有一比。” 四组的蹢脚舞的名字叫“跺脚”，以跺脚、甩手为主，体现劳动人民的力量、热情、大方、活泼、团结、协作，年轻姑娘、小媳妇、小伙子们热烈豪迈，踏着奔放的步调，把地板跺着闷响。 五组的蹢脚舞的名字叫“洗麻线”，表现的是农村媳妇剥麻、洗麻、搓麻、织麻布的生活场面。舞蹈队围成一大圈，手拉着手，肩靠肩，臀挨着臀，腿擦着腿，脚抵着脚，欢天喜地地跳着。 每一个舞蹈结束，现场观众都报予热烈的掌声。我一边给舞蹈评分，一边在微信、微博、抖音、快手、qq等个人之社交平台上，传播联欢活动的精彩之处。同时，我也在各平台上看到，许多大荒山人也像我一样，用手机记录蹢脚舞的盛况，在朋友圈内广泛传播。 但我们个人的力量毕竟是薄弱的，刘美把手机翻开给我看，她们公司的直播平台上，大联欢活动的直播观众也经达到6万人。 第135章 文明新风吹过来 此次蹢脚舞比赛，共有5只队伍参赛。各代表队的蹢脚舞融合了现实生活场景，表达着大荒山人对生活的热爱。他们原生态的舞步，既粗犷剽悍，又细腻柔和，赢得了现场观众的阵阵掌声。 蹢脚舞比赛结束，通过评委打分，大风顶的蹢脚舞“背榨把”荣获第一名，三组蹢脚舞“大姨妈赶场”荣获第二名，五组的蹢脚舞“洗麻线”荣获第三名。我、刘美和黄朝华上台给获奖的蹢脚舞颁发了奖状和500元、400元、300元的奖金。 我一看台下，好家伙，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不但座位全部坐满，四周站了许多的人，还有村委会楼上、村小学楼上，全部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赶紧问马大爷，马大爷说，除茅草坪村而外，周围的其他几个村，包括和平乡集镇上，都来了许多人。村委会门口一直到张玉凤小卖部外面的2公里路上，全部停满了摩托车。 我问有多少人。马大爷说怕是有4000-5000人的样子。 接下来的节目是个人表演。首先上场的是歪戴着黄布帽子的唢呐匠李老三。李老三要给大家演奏的是唢呐调《王老五娶亲》。只见李老三端起唢呐，含住吹管，鼓起腮帮子，唢呐出发音高亢、嘹亮的声音。李老三摇头晃脑，十根手指在唢呐上上下翻飞，脚步左右移动，吹出一片热烈奔放的场面和兴奋、欢快的情趣。 接着是老党员吴友德拉二胡《赛马》。主持人端来一把椅子，吴友德坐在舞台中间，调好琴弦，音乐在群马的嘶鸣声中展开，旋律粗犷奔放、气势磅礴，为我们面前展现了一幅生动热烈的赛马场面。 第三个出场的是黄才发。黄才发表演的是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乐曲热情明快，以生动朴实的音乐语言，吹奏出丰收以后的农民，驾着满载粮食的大车，喜气洋洋地向国家交售公粮的情景。 看到这里，刘美跟我说，黄才发和李老三这两个人，很有特点，下来我们要专门包装他们。 个人表演节目共有6个艺人上台性展示才艺。表演结束后，我们为他们每人颁发了奖状和200元的奖金。 活动的第三场是唱山歌。大荒山山歌的内容十分丰富，一般以男女青年追求美好的爱情理想为主题。唱歌的形式一般有男女个人对唱和独唱两种。内容上有见面歌、邀请歌、爱慕歌、盟誓歌、送别歌、劳动歌等。大荒山人不论男女老少，都知识丰富，思维敏捷，对唱如流，歌声甜润而响亮，悦耳动听。 大家唱了《大风顶上茶花开》、《荒山松毛绿茵茵》、《好久不走这方来》、《大河涨水漫石岩》、《嘴巴不用钥匙开》、《石榴花开叶子青》、《江边柳树台》、《隔个沟沟隔个岩》等山歌，曲调优美，宛转悠扬，悦耳动听，不时赢得台下阵阵掌声。 评委们评出一、二、三等奖，刘美、老丁、张玉凤上台给获奖的演唱人员颁发了奖状和300元、200元、100元的奖金。其中，黄朝发又参加了山歌比赛，获得二等奖。马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嗓音深厚，获得了三等奖。 接下来是由王大才表演的快板书。王大才刚娶了儿媳妇，欢喜劲还没过去，这会儿乐呵呵地上台，头上包着妇女包的花头巾，腰系一块花围腰，手里打起快板，嘴里开始说唱：“上台来，先问好。我把移风易俗表。婚丧喜事要节俭。陈规陋习要改变。亲朋随礼不要多，礼轻情重乐呵呵。父母过世要节哀，一掷千金不应该。厚养薄葬要提倡，父母在世多去帮......” 王大才表演结束后，是表彰先进模范。张玉凤上台，宣读了村支部、村委表彰先进的决定。并宣读了茅草坪村十条文明公约：（一）爱国爱乡，恪守国格；（二）遵纪守法，弘扬公德；（三）文明经商，诚信为本；（四）勤劳致富，厉行节约；（五）邻里和睦，敬老尊贤；（六）扶残助弱，见义勇为；（七）爱护公物，讲究卫生；（八）移风易俗，崇尚科学；（九）禁赌扫黄，健康娱乐；（十）计划生育，不违国策； 全村自力更生模范授予孙正权、马万金；尊老爱幼模范授予无私照顾五保户曹刘氏的赵天方、孝敬婆婆的马国粉的母亲赵国莲；勤俭持家模范授予卢金宝、陈有光；环境卫生模范授予王大成、刘安云；致富奔康模范授予王天林、王泽良；护林防火模范授予朱应有、孙正奇。通过对先进模范的表彰，大力弘扬新风正气，引导村民移风易俗。 我、刘美和老丁、老杨、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上台，为获奖者颁发了奖状和200元的奖金。 文艺表演结束，接着组织开展拔河、转磨担秋比赛，活动阵地由舞台转移到操场上。操场上的板凳全部移除，人们站着看比赛。 拔河每个组一组织一个20人的队伍，10男10女。村委组织一支队伍，共6只队伍参加比赛，抽签结队角力。场地挪出来，大绳拉出来，两队人马摆弄架势，裁判马大爷大手一挥，两队用力拉扯绳索。众人在一旁大喊大叫，加油助威。一个小时后，才分出胜负。二组第一、五组第二、三组第三。我们村委组的队获得倒数第一。 最后是磨担秋表演比赛。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中央，立着一要一人来高的木桩。木桩上面横支着一根五米来长的细木头。木头有扶手。表演时，两个人分别抱住木头两端的扶手。顺时针方向跳动。一个人在地下跑动时，另一个人就被举到空中旋转。被举到空中的人落下时又紧跑几步，把另一边的人又举到空中旋转。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乐在其中。 这项活动的魅力，就是跑得越快，转的速度也就越快，把对方托举得也就越高。高低起伏，惊险刺激。这个惊险刺激的活动，不但男人玩，女人也敢玩。这不，马连光媳妇这就和秦有刚转上了，观众们喝彩声不断。 我问刘美：“要不咱俩去转一转？” 刘美马上摇头说：“不敢不敢。” 张玉凤听到我们的说话，马上怂恿起来：“小刘不要怕，好玩得很。”说着连拉带推，把刘美和我推了出去。观众们这时更是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黄朝华、张玉凤的指导下，我们刘美一人一边，慢慢地转了起来。七入圈过后，刘美确实头晕。黄朝华、秦有刚他们帮我们停住磨担秋，我和刘美下来休息。 这时年轻帅气的男主持人小高，端庄秀丽的女主持人小艾深深被这个磨担秋吸引，也要去玩。黄朝华、秦有刚、张玉凤他们指导两个主持抱住磨担秋，并协助他们转起来。两个俊男美女在空中上下翻飞，引得围观群众们齐声喝彩。不一会儿，年轻人的顽皮劲上来了，秦有刚和方成伟追上磨担秋，一人抱住一边，一边两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奔跑，把磨担秋转得飞快。在女主持人小艾的尖叫声中，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被推向了高潮。 第136章 农村人对自媒体的应用 下午4点，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结束，人们各自回家。村委会民俗文化活动坝子，村委会门口，一直到张玉凤家小卖部前面，地上一片狼藉，塑料口袋、瓜子壳、水果皮、纸片等杂物落满一地。我让黄朝华叫住村组干部、民兵，大家拿起村小学的大扫帚，把地打扫干净，把垃圾收拾处理妥当。 对于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举办，我们收获的远远不止这一地的狼藉。 辛苦了一天，大家却不觉得累，大家在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娱悦了身心、开阔了视野、放松了心情，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大荒山文化的魅力，进一步增强了村组干部的凝集力。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展示了大荒山，宣传了大荒山，吸引了近2000名村外的人到茅草坪村来看热闹，这就是最大的成绩。 张玉凤家小卖部几乎被买空，矿泉水、蛋糕、饼干早早卖光。马二爷的老伴和儿媳，在村委会门口，支了张桌子卖凉粉，3块钱一碗的凉粉竟然卖了将近1000元。黄朝华媳妇的二十箱苹果、二十箱柑桔全部卖光。马奶奶和老伴支了个炉子，架了口锅，卖炸洋芋片，赚得500元钱。孙正权媳妇卖冰粉，也是3块钱一碗，据说也卖得800元钱。还有王大才新娶进门的儿媳妇，蒸苞谷粑卖，2块钱一个，也卖出去了600多个。马书记在家养病的媳妇，也煮了500个鸡蛋来卖，不到半天，鸡蛋就卖光了。 我一直忙于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的组织策划，活动中又当评委，又担心安全。我根本没有意识到，群众会趁这次盛会，卖凉粉、冰粉、苞谷粑、煮鸡蛋、炸洋芋片、水果，更没有想到一天就能赚这么多钱。 当人们不经意间将这些信息讲给我听时，我非常的高兴。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只是一个试金石，我们就是要试探，活动能不能为我们带来旅客，能不能为茅草坪村带来经济效益，群众支不支持、满意不满意。更深层次的是，我们想检验，发展大荒山旅游合不合适。 更难能可贵的是，刘美她们公司通过对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赞助，通过公司在全国有众多粉丝的平台现场直播，在广泛的宣传大荒山民俗文化的同时，也让所有的人记住了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今后销售更多的大荒山农特产品宣传造势。 通过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举办，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经过短暂的商议，刘美建议把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确定为大荒山民俗文化人传承人，认真加以包装和打造，由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每人免费发一部1500元左右的智能手机。刘美提出来，要给全体村组干部讲一堂营销课。 村委会议室里，全体村组干部都在，老丁、老杨、老刘老师，王天林、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孙正权、马连华和她媳妇、起合林等热心群众也都来听。这也算是农民夜校的一课吧。 刘美说：“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我们公司赞助了1万元。今天大联欢活动评选的先进，发的奖金，都是我们公司赞助的。但我要告诉大家，我们今天出了1万元，不出两个月，我们公司就会因此而获得10倍的利润回报！这点你们张玉凤主任和她丈夫王天林今后可以验证。我们不作亏本的买卖！这是我要跟大家交流的第一点。” 刘美说：“说到宣传，你们第一想到的就是村委的这四个大喇叭，是不是？如果再专业一点，那么你想到的是宣传部、报纸、电视台，想到的是通讯员、记者、编导，是不是？这些都是行政事业机构，这叫官媒，你得事先邀请。有时，他们能来，有时，因为工作繁忙，他们不一定能来。” 我给刘美倒了杯水。刘美接着说:“但是，如今是信息化时代，而且信息是多元化的。我给大家看一个视频。” 刘美把一个抖音视频展示给大家看，视频中的这个中年男人，留着蓬乱的头发和胡子，穿着蓝布衣裳，脖子上吊着两瓶蜂蜜，神情颓废，表情夸张地在唱歌：谁的苦酒敬月光，谁的真心喂豺狼，谁的梦想在流浪，谁的青春不迷茫......大家都笑了。刘美说：“这是养蜂人阿明的抖音，李应民你给大家报下这个视频的数据。” 我看了一眼，随口说：“点赞27.7万，留言2.2万，转发2.5万。” 刘美说：“你们在坐的对点赞27.7万，留言2.2万，转发2.5万这个数据没什么概念。我这样告诉大家。就咱们一个省级媒体平台，就与普通群众的关联度来讲，还比不上这个抖音号。” 刘美说：“我今天给大家讲的就这么简单，发展自媒体，培养属于咱们大荒山的网络红人。” 我带头给刘美鼓掌。刘美说：“很简单的道理，你成网红了，有众多粉丝了，就有了话语权，所谓一呼百应。你的意见建议，会对粉丝产生巨大的影响。就像刚才的那个人，他有这么多的粉丝，他那点蜂蜜怎么可能还卖不出去？” 刘美说：“你们茅草坪村推销农特产品，也要走这条路。培养我们大荒山的网红，为我们大荒山的农特产品代言。” 其他人听懂了没有我不知道，但我自己是明白了。我问刘美；“怎么培养网红，你给说说。” 刘美说：“这就是学问了，所谓鸡有鸡路，鸭有鸭路，看上去非常普通的一个人，他也能红起来，就靠大家勤学苦练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我说：“刘美，我们在坐的都是扎根农村基层的人，你就手把手地教大家怎么开通微信、微博、抖音、快手、qq等个人之社交账号，怎么进行简单的操作吧。” 刘美以老刘老师的手机作为示范，一项一项教大家如何下载和使用这些个人之社交账号。 张玉凤家堂屋靠墙的四边，挂满了火腿、腊肉和香肠，亲切，淳朴。火塘中，柴火旺旺地燃烧着。火塘上方，王天林满脸皱褶的父亲和母亲安祥地坐着。火塘下面，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围坐在一起，吴有德拉着二胡，黄才发和李老三吹着笛子，马二爷用手敲着羊皮鼓，高声在唱网红哥曲：山中山来嘛哦喂，岩中岩来嘛哦喂，眼望大江嘛隔云彩，妹想情郎嘛哦喂......这个视频，就是刘美她们拍摄的推销大荒山火腿、腊肉和香肠的主打视频。 第137章 新年新希望 包装网红，显然只有一个视频场景是不够的。这不，刘美的摄制小组又在大麻栎树下的老水井边，架起了摄像机。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围坐在老水井边，大麻栎树粗干虬枝，枯黄的麻栎树叶铺满老水井旁边的空地，显得沧桑萧瑟。老水井里，清澈的泉水倒映出大麻栎树伟岸的身影。吴有德拉着二胡，马二爷和李老三吹着笛子，黄才发用手敲着羊皮鼓，高声唱山歌：好久不走呢哟这方来蛮呢哟，这方呢凉水蛮呢哟，起呀么起青苔蛮呢哟，拨开青苔蛮呢哟吃凉水蛮呢哟，一朵莲花蛮呢哟冒呀蛮冒出来蛮呢哟...... 当然，光有这两个视频显然也是不够的。大风顶草原上，绿草茵茵，湛蓝的天空漂着洁白的云朵，一群洁白的羊群正在低头吃草，一群黑色的牦牛，正慢慢走上一个平缓的小山坡。两个骑着马的牧羊人，正策马向羊群走过来。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围坐在洁白的羊群旁边，吴有德拉着二胡，马二爷和黄才发吹着笛子，李老三用手敲着羊皮鼓，高声演唱《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刘美她们还专门对大荒山的红毛猪、黑山羊、跑山鸡进行了跟踪拍摄。从专业的角度，摄取最精美的画面，把红毛猪住干净整洁的圈舍，喝高山泉水，吃苞谷、洋芋、圆根萝卜、红苕藤、青菜的整个过程拍摄下来。把黑山羊活泼、健壮，满山奔走，吃草进食的画面拍摄下来。把跑山鸡散养在野外，风餐露宿，吃虫子、喝雨水等情景拍摄下来。并请马二爷老伴，黄朝发爷爷，马奶奶等老年人现身说法，介绍大荒山生态畜牧业的状况，以此告诉人们，大荒山的猪肉、牛肉、羊肉、鸡肉，是绿色健康的，是生态环保的，是香淳可口的，是货真价实的，是值得信赖的。 正月初五，公路建设施工队开工，全村村组干部和党员，又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开始紧张忙碌的通村公路建设工作。 借这次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宣传造势，大荒山开农特产品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火腿、腊肉和香肠的销量蹭蹭蹭就上去了。销量一上去，王天林屠宰生猪腌制腊肉的信心就更加坚定了。因为收购、屠宰、加工、腌制各道工序，都会产生一定的废水和废物，影响周围环境。张玉凤、王天林向村委请示，要投资15万元，在荒坡上建设3000平方米的红毛猪屠宰加工场，实现日屠宰加工20头生猪的能力，能一次性腌制2万斤腊肉。黄朝华请示乡党委后，同意了张玉凤、王天林的建设方案。 对农村来说，更注重使用阴历。春节过去，新的一年才算是真正来临。春天，也从这个时候才开始。大荒山上的山茶花早就迎春怒放了。田地里的霜，也渐渐少了。气温慢慢回升。云南松、杉树已经抽出五六寸高的嫩苔。老水井旁边的三株高大挺拔的麻栎树，光凸凸的树枝上，冒出一片片绿色的嫩芽。 新年新气象，新年新起点。清晨的大荒山像一个羞涩的少女，朝阳慢慢揭开她神秘的面纱。白茫茫的水雾从山沟和村落中间腾升起来。学校操场旗台上，五星红旗正在迎风飘扬。 我站在旗台下面，面向东方，看朝阳从大荒山顶冉冉升起。我的心里充满了自信，充满了希望。 刘美到大荒山两次之后，似乎对这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打电话告诉我：“上次包装的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几个网红有一定效果，点赞、留言和转发都在3000以上，方向应当是对的，今后准备就按这个思路继续包装推广下去。” 我告诉刘美：“这几个人都是老同志，智能手机都不会应用，靠他们自己宣传肯定不行。” 刘美说：“那是，我们公司会负责拍摄视频包装、推广、宣传，但他们也要活跃起来，时常组织一些表演，把业务练熟悉，至少在本地把知名度提升上去。” 我说：“这点倒是没有问题。” 刘美还告诉我：“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还要来一趟大荒山。” 我问：“来做什么呢” 刘美说：“上次我看了，你们大荒山水能资源丰富，我联系了一家水电开发公司，来考察考察，看能不能开发小水电。” 我没有发觉大荒山有丰富的水能资源，一无大江，二无大河，如何开发水电呢。我跟老丁说了这个事。老丁说：“这你就不懂了。大江、大河是搞大型水电站开发的。小水电其实并不需要很大的水流量，而是需要比较高的落差。大荒山山高坡陡，恰恰符合落差高这个条件。” 老刘老师寒假里一直忙着和马二爷一起筹备大联欢活动的事，没有休息。我对他表示感谢。 老刘老师说：“这个大联欢活动没想到能吸引来这么多的外村、外乡人。在刘美她们公司的参与和指导下，大联欢活动的目的、意义更加明确。咱们大荒山民俗文化是有吸引力的。” 我问老刘老师：“怎么没看到马书记呢？” 老刘老师说：“马书记辞职后就到外乡打工去了，春节都没回家来。” 我说：“用得着这么拼吗，春节都不回家来和媳妇孩子团聚。” 老刘老师说：“马书记家庭负担很重呀，媳妇两次手术欠下三四万元的债，俩孩子上学还需要钱。媳妇还要经常服药控制病情。他不拼不行呀。” 我叹了一口气，说：“马书记我们一起带领群众脱贫，现在一个疾病，几乎把他也整成贫困户了。” 老刘老师说：“可不是嘛。农村因病致贫的占很大一部分。本来每家每户的产业基础就很薄弱，一年除去成本开销，也就几千元的纯收入。稍稍遇上天灾人祸，需要大额度的资金支出，家庭一下了就会被拖垮。” 我说：“这就需要进一步夯实发展基础，推进乡村振兴，低保、医保保底，养老保险全覆盖，实现城乡一体化，才能有效的解决这些问题了。” 第138章 小水电能不能建 为了进一步宣传大荒山，我把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他们招呼到办公室来。吴有德七十来岁，清清瘦瘦的，穿着灰布中山装，是老党员，文化程度高，毛笔字写得相当好，二胡和笛子也演奏得好，住在四组。四个人中李老三最年轻，四十出头，身材不高，比较有喜感，他住在三组。四个人对这次大联欢活动高度赞扬，对他们进行网红包装非常高兴。看着刘美她们拍摄的四个人的推介视频，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我跟他们讲：“现在你们不是普通群众了，慢慢会成为公众人物。要能够成为公众人物，就要全力配合刘美她们的包装推介。” 马二爷说：“这个你放心，我们全力配合。” 我接着讲：“大家在平时要全力展现自己的才艺，把唢呐和笛子吹好，把二胡拉好，把山歌、流行歌唱好，特别是要唱群众喜闻乐见的，不能再唱那些格调不高的山歌了。” 吴有德说：“我和马二爷是比较严谨的，黄才发、李老三你两个今后要注意，不要再唱那些带色的山歌。” 黄才发和李老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接着讲：“你们四个是整体包装打造，现在媒体账号由刘美她们管理。平时你们自己也可以注册账号发抖音、快手，自己不会弄，可以让孩子们帮忙。”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包装打造这四个老同志，就会带动许许多多年轻人。因为年轻人做梦都想成为网红。大家都向这个方向努力，大荒山就能走向世界。 有刘美她们公司助力，茅草坪村的发展思路、方向越来越明确了。特别是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不到二个月的时间，就迅速发展壮大。 刘美是我的大学同学，不知道什么原因，至今还没结婚，以前我们接触也不是很多。就是她回市里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我到省里去，她也请吃个饭。微信朋友圈里的信息，大家也相互点个赞。除此之外，对她了解并不多。随着合作的进一步深入，特别是她说要带人来考察小水电，我觉得要对她们公司有一个深入的了解，万一上当受骗，那就闹大笑话了。 我在网上进行了搜索，也打电话询问了跟刘美关系密切的沙小米她们。刘美她们的公司名字叫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在省城，以前是做东南亚农产品进出口贸易的，红火过几年，但后来发展不是很顺畅，现在业务重心已向国内转移，正在培育新的业务增长点。刘美是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中层干部。 原村主任王泽良辞职后，推销净水器的生意做得还很顺畅，春节后我在村委门口见到过他，西装穿上了，领带也打上了，左手提着一个黑皮公文包，右手拿着一个保温杯。我问他生意怎么样，他说不错，业务都由手下的人去跑了，他只管安排工作，协调关系。 正月十五一过，茅草坪村小开学了，老师和学生们又回到学校，村委会里又喧嚣热闹起来。 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开进村委会，刘美和一个中年男人，以及两个小伙子走下车来。我把他们带到办公室。中年男人姓郑，是一家水电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对投资小型水电站建设非常感兴趣。两个小伙子是公司技术人员。我叫上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还有老丁，陪同刘美和郑副总经理考察小水电。 用电问题，是严重制约大荒山经济发展的瓶颈问题，照明电灯只有灯丝发红。电压太低，电饭煲用不了，电视看不了。因为经常停电，通讯基站信号时常中段。极少数家庭还在用煤油灯。群众对破解用电难的愿望十分强烈。而且，因为输电距离远，用电难是整个和平乡普遍存在的问题。所以，建电站破解用电难题，是政府和群众的迫切愿望。 我们一行首先向水源最高点大风顶进发。在路上，郑副总经理边走边给我们介绍小水电的相关情况，他说：“小水电站是指利用分散的溪流、小河或灌渠跌水所形成的落差进行发电的一种水电站。按装机容量可分为：微型水电站(100千瓦以下)；小小水电站(101～1000千瓦)；小型水电站(1001～12000千瓦)。我们主要做5000～12000千瓦的小型水电站。” 我说：“现在国家不是正在陆续关停退出一些小型水电站吗？你们怎么还在搞。” 郑副总经理说：“以前的一些小型水电站开发较早，部分小水电站设备老化、厂房破旧、产能低下、防洪标准低等问题，加上电站建设初期未能充分考虑河道生态用水和生态下泄流量，造成坝下河道减水脱水，一定程度影响了下游河流生态和流域景观。所以国家对这部分是采取的关停政策。” 老丁问：“那你们现在建电站有什么新举措？” 郑副总经理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我们现在是聚焦生态环境保护，搞的是绿色水电创建，充分考虑河流的生态环境问题，充分保障电站下游的生态用水问题，实现水电创建不破坏生态环境的目的。目前已经创建绿色小水电示范电站6座。” 大风顶的草原和半坡的杜鹃花，以及村落周围的森林，都能蓄存和涵养水源。所以大风顶的水源是非常好的，有三条溪流从大风顶村落中间穿过。到村落下面，东边的两条溪流渐渐合成一股水流，顺着悬崖峭壁，流到豹子林前面的峡谷里去了。另一条溪流，折转向西，绕过一个山谷，先流到磨刀石，再流到马槽箐。 东边的溪流顺着悬崖峭壁往下流去，落差倒是很大，但不具备开发条件。往西边的溪流，流过到磨刀石，再流到马槽箐，坡度相对较缓，特别是到磨刀石后，溪流变大，水声哗哗。顺着溪流是无法通行的，我们站在大风顶西边的山头上，向下观看，把溪流的走势，山势的变化，村落和坡地、水田的位置，看了个大概。 我们从大风顶下来，又分别到了磨刀石和马槽箐察看溪流流量，以及电站管道、厂房等修建位置。我们看了个大概，郑副总经理认为具备修建小水电的条件，具体勘察测量论证工作，由两个技术人员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进行。等初步勘察结果出来，公司初步进行可行性研究后，再和我们商谈，如果商谈能达成共识，再按程序推进其他工作。 刘美和郑副总经理走后，我们在村委会议室商量小水电建设的事。我首先让大家讨论，我们单独能不能建。大家觉得茅草坪村一无资金，二无技术，也不熟悉这块的业务，肯定不能单独建。接着我们讨论让其他企业自己建的问题。大家觉得，水能资源在我们村，放手让别人去建电站，用我们村的自然资源去赚钱，肯定是不行的。这两条大家形成了一致意见。 那么能不能合作建设。大家认为，合作是最好的方式，但只能以资源入股的方式合作，因为村委没资金。那么资源怎么入股呢。这个问题大家就各有各的意见。 我说：“总之，这也是个好事，行不行也不是我们村说了算，要由市发改、水利、环保等部门决定。如果能行，对茅草坪村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老丁这时给大家算了笔账：“如果生态机组装机容量5000千瓦，年均发电4320万千瓦时，按现在的上网电价0.25元千瓦时计算，年销售收入1080万元，非常可观。考虑不能满负荷运转，按75%计算，也有810万元。并且，小水电建成后，管理维护成本非常低。” 张玉凤说：“就算我们占20%的股份，每年也有近150万的毛收入。” 老丁笑着说：“道理是这样，但账不是你这种算法，建设投入成本呢，设备维修基金呢，税费呢，管理运行费用呢。但很明确的是，利润是非常高的。” 因为这个事只是一个合作意向，不知道项目可不可行，我让大家下来再思考，本着让投资方有利润，不让集体资源和资产受损失的原则，来谋划和推动这个事情。 第139章 意外伤害事故的成功调处 上次我们到茅草坪村五组马槽箐张安金和卢登科家走访慰问，张安金家有意想请求村委会帮助协调解决两家的意外伤害事故。我让刘安合私下打探一下卢登科和她媳妇的口气。刘安合打探了情况，卢登科和她媳妇觉得这样久拖下去不是好事，因此同意村委调解。之后，张安金专家找过黄朝华和张玉凤，要求村上出面，对他们的事进行一个调解。 因为白天工作忙，我和老丁、黄朝华、张玉凤专们抽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到卢登科家，专门给他两家协调解决意外伤害事故。 解决矛盾纠纷，我并不在行，但老丁有经验。老丁让卢登科和她媳妇先提出他们的诉求。 卢登科说：“我一个身体非常健壮的人，经过这次事故，一下子瘫痪了，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大小二便都需要人帮助，我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卢登科媳妇说：“卢登科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这根顶梁柱垮了，不但不能挣钱养家，连大便小便都要人侍候。今后家里犁田打耙靠谁？还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我一个妇女，今后不知道怎么办哦。” 老丁双让张安金说他的意见。张安金说：“卢登科帮我建房受的伤，这个责任在于我家，不管到那里，我都不否认。出事后，我尽我家最大的努力，想尽一切办法筹集钱，送他到医疗条件就好的市医院治疗，目的就是要想方设法把他治好，不留下后遗症，能正常生活，能劳动。但事与愿违。到目前确实没法。如果卢登科还要继续医治，我家也同意，我就是砸锅卖铁，甚至卖房子，我都愿意。” 卢登科说：“张安金你别这么想，事情发生后，你积极配合治疗，我家心里有数，我不怪你。市医院也医了三个月了。我认命，不医了。” 老丁问卢登科媳妇：“你的意见呢。” 卢登科媳妇说：“应该去的医院也都去了，医生的治疗结论我们也都清楚，再医再花钱也没有必要了。不医了，就在家里慢慢锻炼康复吧。” 我跟卢登科媳妇说：“脊椎损伤恢复非常慢，一定要坚持训练，每天对下肢进行按摩，依托拐杖等进行腿脚移动训练，慢慢才能康复的。” 卢登科悲伤地说：“李书记，你说得好，我自己心里清楚，不会好了，今后就一辈子瘫痪了，可怜我的两孩子哦。” 我们听后，无不动容。 老丁说：“现在基本情况也明白了，你们双方的意愿也都表达了，我建议这样，前期支付的医药费就不说了，对今后的补偿作一个协商。由张安金一次性补偿卢登科一笔钱，作为今后的康复、护理等费用。今后你们两家各做各的事，各办各的生产，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卢登科、张安金都点头表示同意。 老丁问卢登科和她媳妇：“你们说下，希望张安金补助你们多少钱？” 卢登科和她媳妇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听村上的，你们村上说补助多少，就补助多少。” 张安金也说：“我也听村上的，你们村上说补助多少，我就补助多少。” 黄朝华说：“这怎么行呢，你们双方都不说具体数额，我们村上怎么下结论呢。” 张玉凤也说：“卢登科你们两口子还是说个具体数额嘛。” 卢登科和她媳妇说：“我们相信你们村上，你们村上说补助多少，就补助多少。” 老丁想了想说：“我听出来了，你们都是淳朴善良的人。我说个实在话，这个补偿标准如果定得太高了，张安金家根本拿不出来，这事也不算解决到位了，卢登科你说是不是。” 卢登科和她媳妇说：“是的，我们也没想过漫天要价，张安金家也有老人孩子，今后还要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老丁说：“我原来在乡镇当领导时，也协调解决过许多类似的纠纷。如果严格按照标准来算，这种情况的补偿标准在20-40万之间。但在农村，这个标准还要低一些。我看这样吧，你们两家是都不算富裕的家庭，没出事故以前，每年的收入也就在2-3万元的样子。卢登科现在才三十多岁，如果治不好，他今后几十年的人生，都要在轮椅上过。就按张安金家能承受的最高标准来确定吧。” 黄朝华想了想，说：“那就说成一个整数，十万元。张安金家前期为了支付医药费，借了三四万元的账，加上这十万元，就按现在每年毛收入3万元来计算，不吃不喝得五年左右才能还得清哦。” 张玉凤说：“我同意这个意见。” 老丁征求卢登科和张安金的意见。卢登科表示同意。张安金说：“补偿金额就是二十万我都同意，可是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卢登科媳妇说：“我们也不是立马就要这十万元，卢登科现在也不吃药，花费不了多少钱，只要把这个事说在明处，你哪年有哪年给我们就行了。” 张玉凤说：“你们双方都高姿态，这事就好办了。这样，先付2万，其他的8万分四年付清，每年付2万。不算利息。” 情况就这样解决好了，黄朝发写了调解协议，双方签字按手印，调解协议正式生效了。 我们从卢登科家出来，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我对老丁和黄朝华、张玉凤说：“事情虽然解决了，但这两家我们还是要认真帮扶哦。” 老丁说：“卢登科家有了这10万元的补偿，不应该算是贫困户了。” 张玉凤说：“我看还得算，一个女人负担三个人，非常艰难。如果有一天她熬不住跑了，丢下一个瘫子和两个孩子，这才更加麻烦。” 黄朝发也说：“张安金背上十多万的债，几年内肯定是还不清的。他家也得认真帮扶。” 我说：“这事解决在一边后，两家都能放下包袱，把精力用在发展生产上。我们对他们的帮扶肯定要继续。特别是卢登科媳妇，有了这笔补偿款，她心里也就更踏实了。丢下男人和孩子跑出去跟其他男人生活的可能性也就更小了。” 第140章 丧偶的赵国莲能否招上门女婿 解决了卢登科和张安金家的意外伤害事故纠纷，我想起了马国粉的母亲赵国莲的事。在村委会的广播站，我先把这个事跟马二爷说了。 马二爷说：“赵国莲的男人，是我的远房侄儿，他没死之前，家庭非常不错。前年得病去世后，家里失去了顶梁柱，日子就过得艰难起来了。” 马二爷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说：“赵国莲也才三十多岁，如果有合适的人，要改嫁，怎么办？” 马二爷说：“这怎么办？咱们也管不着呀，不许她改嫁，好像也不对。但是她改嫁了，孩子和老人怎么办？” 我说：“孩子倒是可以带着改嫁，她婆婆可能就难了。” 马二爷说：“这种情况，以前在我们大荒山也是有的。大哥死了，嫂子就配给小叔子。还是一家人。” 我说：“这赵国莲也没有小叔子呀。” 马二爷说：“是的。其实我知道你想说啥，赵国莲的婆婆曾经来找过我，想让赵国莲招一个上门女婿，当时我没有同意。你想我侄儿死了，赵国莲就不是马家的人了，再招一个上门女婿，也不是马家的人，这成什么了？” 我认真地对马二爷说：“可是这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呀。招一个上门女婿，能减轻赵国莲的负担，上可以供养老人，下可以照顾孩子，也能稳定住赵国莲的心，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呢。万一赵国莲带着孩子改嫁了，留下个老人怎么办，你们马家也不可能凑钱养她呀。” 马二爷说：“走一步，算一步，到那时再说吧。毕竟，在大荒山，我们马家是大姓人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我原以为马二爷比较开明，容易勾通。但农村毕竟有农村的传统和习俗，他这样想，肯定也有他的道理。但这事还得解决。利用晚上的时间，我和老丁来到三组马大爷家。 马大爷这久带着党员们轮流在公路建设工地上监工，非常辛苦。我们进家时，马大爷已经洗了脚，正在堂屋里的火坑边烤火，看到我们进来，他招呼我们坐下烤火。马大爷叫他的小儿子马连壮把酒坛子抱出来，给我和老丁各倒了一碗酒。 我也不推辞，端起碗就喝了一口，放下碗，我说：“马大爷，这久辛苦你老人家了。” 马大爷端起酒碗也喝了一口，说：“辛苦啥？这是为我们自己的事，应该的。说个实在话，你和老丁都是市里的人，这条路修好，你们也走不了几趟。一年，最多两年，你们也就回城里去了，老丁退休养老，李书记提拔重用。到那时，我们用八抬大轿子来抬，你们都不会再走这个地方来。说白了，修路就是为我们自己修的，我们不承头组织，谁来承头组织？我们苦点累点，今后后辈儿孙走起就顺畅啦。” 老丁说：“马大爷，你这个觉悟高哦，我敬你一口。” 两个老头端起碗碰了一下，干了一口。 我问马大爷：“这久公路上的事怎么样？没啥大问题吧？” 马大爷说：“质量问题你放心，我们把控得严着呢。水泥放得足，砂石也比较干净。模板也支得好。混凝土厚度都在35公分以上。边沟、涵洞、错车道都按设计要求在推进。村民出的义务工，各组也都按要求在组织。对了，施工队的汪经理跟我说，买水泥没钱了，能不能支点工程款。” 我说：“支工程款可以呀，你们核实一下的完成的工程量，我们按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留下20%作为质量保证金。” 马大爷的儿媳这时炒了些花生来下酒。马大爷的老伴、儿子也都坐在火塘边来烤火。 马大爷对我说：“你们来肯定不光是为了修公路的事，肯定还有其他事。” 我赶忙说：“是的，大爷，我们来主要是想各你说说赵国莲家的事。” 马大爷茫然地问：“赵国莲家什么事？” 马大爷老伴说：“什么事，赵国莲男人死后，一个人在操持家务，难哦。” 我对马大爷说：“我们仿佛听到有群众在议论，说赵国莲一个女人支撑一个家，顶不住了，想带着孩子嫁人，一走了之。” 马大爷老伴说：“难怪哦，赵国莲婆婆心焦得很，就怕赵国莲带着孩子嫁人后，她一个人今后生活没有着落。” 马大爷的儿子马连壮说：“赵国莲才三十多岁，不嫁人怎么办，守活寡吗？” 马大爷的儿媳妇说：“这种情况，最好就是招上门女婿，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马大爷老伴说：“招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做上门女婿，代替自己儿子的位置，赵国莲婆婆能同意吗？咱们马家能同意吗？” 马大爷的儿媳妇说：“不同意好呀，赵国莲带着孩子嫁人后。她婆婆怎么办，咱们马家供养她吗？” 马连壮埋怨她媳妇说：“你这个婆娘，懂啥。” 这时，马大爷发话了：“她赵国莲要嫁，必须把她婆婆的养老问题解决了再嫁。” 马连壮说：“爹，你说啥呢。现代社会，婚姻自由。你把赵国莲逼急了，她连孩子马国粉都不要了，翘起屁股跑了，你能把她怎么样？到时老人孩子都是咱马家的事。咱们大荒山，这种事不是没有。” 我说：“五组黄朝明家就是这种情况，他媳妇嫌家里穷，说是出去打工，结果跑了，联系不上了。” 马大爷端起碗，跟我和老丁干了一口，说：“那咱们就动员她招上门女婿。如果要外嫁，就得把她婆婆的养老送终问题说在一边。” 我端起碗跟马大爷碰了一下，说：“如果赵国莲能招个上门女婿，那她养育孩子的问题解决了，婆婆养老送终的问题解决了。她家也就脱贫了。” 马大爷喝了一口酒，跟我说：“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说实话，我也在努力与时俱进呢！不光是你们年轻人接受新的观念，我这个老头也在积极主动接受新的观念。” 老丁说：“是的，我们老同志不能墨守成规，要向政策法规学习，要向实践学习，特别要向年青人学习。” 马大爷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黑夜半更地来找我。我平时脾气比较暴躁，赵国莲婆婆不敢来跟我讲。赵国莲跟你们非亲非帮，你们来找我，帮她说话，就凭你们这种精神，我也要推动这件事落实。李书记，我给你表态，赵国莲的事，她想怎么样都行。要带女儿嫁人，她婆婆的养老送终我们马家来落实。要招上门女婿，我们马家也绝不干涉。” 第141章 评残助残再保底 我让组长王大才把马二爷的意见转达给了赵国莲和她婆婆，打消了赵国莲和她婆婆的顾虑，我的心里又放下了一件事。老丁对我说：“咱们能不能撮合刘正明或者王宗保跟赵国莲坐一家，这样我们又能帮助一户贫困户脱贫了。” 我摇了摇头，说：“赵国莲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有她的追求，这种事我们就不要再参合了。” 茅草坪村身体有残疾的村民比较多，因为山高路远，他们绝大多数都没有到市残联办理残疾人证。对助残政策，也不熟悉、不了解。 经老丁协调联系，市残联的商科长、市人民医院的李主任一行6人到茅草坪村开展助残活动，宣传国家的助残政策，现场评定残疾等级，发放残疾证。 商科长跟老丁和我讲：“以前的残疾评定工作，由市残联采用目测的方法办理。现在国家政策调整了，残疾评定不再采取目测评定方式，所有残疾评定必须由残联、卫计部门两家联合组成评定机构实施。必须由2名医生或专业人员亲笔签名，其中1名必须是指定机构主治医生或科（室）负责人，并加盖评定机构公章。考虑到你们茅草坪村是贫困村，交通不便，残疾人绝大多数都没有办证，所以这次我们把市医院的医生一并请到现场，现场办公，现场评定，方便群众。” 老丁说：“残疾群众知道你们要来，特别高兴，早早地就到村委会来等起了呢。谢谢你们。” 马二爷在高音喇叭里通知：“全体村民注意，全体村民注意，今天市残联、市人民医院到茅草坪村开展助残活动，宣传国家的助残政策，现场评定残疾等级，请身体有残疾的同志赶紧到村委会集中，赶紧到村委会集中。” 商科长本身也是残疾人，我注意到，他的左手没有手掌。商科长看到大家都来了，就让我们把残疾群众招呼到村卫生室门口。 机会难得，商科长要跟残疾群众们讲几句：“同志们，大家辛苦了，直到现在才到大荒山跟大家见面，对不起大家。我也是残疾人。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商科长举起左手，群众们开始鼓掌。 商科长继续说：“残疾证是认定残疾人及残疾类别、等级的合法证件。目前，我国残疾类别共分为七类：视力残疾、听力残疾、言语残疾、肢体残疾、智力残疾、精神残疾及多重残疾。凡符合《第二次全国残疾人抽样调查残疾标准》的残疾人，我们都要发给残疾人证。” 对于国家的残疾政策，我们了解得很不够，商科长这么一讲，我和老丁都认真地听，残疾群众们也在认真的听。 商科长继续说：“全国残疾人口大约8000万人，其中一、二级的重度残疾人约为2500万人。我们这个群体很大，所以大家不要自卑，不要丧气，不要怕困难，要身残志坚，不等不靠，紧紧依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 我和老丁带头鼓掌，群众们也跟着鼓掌。商科长继续说：“残疾人属于社会的弱势群体，有很多残疾人因为身体的原因造成不能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很多残疾人的生活是很困难的，特别是农村残疾人。国家为了保障残疾人的日常生活，对符合条件的残疾人进行双向补贴。” 商科长让工作人员向群众发放残疾人双向补贴政策宣传单，我和老丁、董医生也各自领取了一份。 商科长继续说：“大家都拿到政策宣传单了，我跟大家解读一下。残疾人两项补贴指贫困残疾人生活补贴和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在建档立卡贫困户，以及不是建档立卡贫困户的低保户中，属于1---3级残疾的残疾人，可享受残疾人生活补贴。每人每月80元。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要求是，持1---2级残疾证（听力、言语残疾除外）并有人护理的残疾人可享受护理补贴。一级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标准每人每月120元，二级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标准每人每月100元。” 我怕群众没听明白，补充说到：“大家要听清楚。不是所有残疾人都享受补贴，补贴只针对特别严重的重度残疾人。刚才商科长也讲了，我们要身残志坚，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我和老丁搬来几张桌子，放在村卫生室门前。商科长他们4个人在卫生室门口登记。市人民医院的李主任他们和董医生在卫生室里，逐一对申报群众进行残疾程度检测和等级评定。 我仔细打量，等着登记评残的人大概有将近150人，黄才发媳妇和她儿子、李开亮、王宗保、王泽福媳妇、刘显平、杨有方媳妇、卢登科、马连强等都在家属的陪同下，聚集在卫生室门口，等着评残定残。商科长、李主任、董医生他们在不停的忙碌着，我和老丁也在做群众的解释引导工作。因为像卢金宝媳妇、李九华和他媳妇、马连光、马连忠等患慢性病的也想来评残疾等级，没啥病的余三贵、郑在洪老两口也想来评残。我和老丁耐心细致地给他们做解释工作。商科长一边登记，也一边做群众的解释工作。 我们一直忙到下午六点，才把符合条件的残疾群众评残定残工作做结束。群众们陆续离开。商科长对我们讲：“国家的助残政策也是兜底性政策，像最低生活保障一样，是为脱贫攻坚服务的。我们今天既严格执行政策，又充分应用政策下限规定，尽量把符合政策规定的群众纳入救助保障，在体现对残疾群众的关爱的同时，也为你们脱贫减轻一点压力。脱贫攻坚，最大的优势就是政策优势，你们一定要把政策用好、用活、用足呀。” 我紧紧握住商科长和李主任的手，说：“谢谢你们，去年年底前，我们搞了低保精准评定，全村所有建档立卡贫困户全部纳入低保，极大的夯实了脱贫基础。今天，通过你们到现场来评残定残。我们一些身休有残疾的贫困户，如黄才发媳妇和她儿子、李开亮、王宗保、王泽福媳妇、杨有方媳妇、卢登科、马连强等，都被评定为一级残疾，每个月增加了80元生活补助。他们的政策保障基础更加牢固了。对他们脱贫，我们也更加有信心了。谢谢你们。” 唐有庆的女儿在住院治疗，商科长、李主任他们特事特办，按无法适应社会不能与人交往，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长期需要人照顾这个标准，给她确定为重度精神残疾。 第142章 讨要赡养费的官司法庭受理了 五组郑在洪老两口也想来评残，但不符合条件。我和老丁给他们解释了半天，两个老人还是缠着我们说养老的问题。 老丁说：“老郑大爹，我们是扶贫，就是你有困难，我们扶你一把。困难，还得靠你自己解决。你看，乡里没有养老院，村里更不可能有养老院。你说你有儿女，不靠儿女给你养老，难道要村组干部给你养老，有这个道理吗？” 郑在洪说：“我也知道，你们村干部也有父母，不可能管我们，但我们两老口七八十岁了，难道等着饿死不成。” 马二爷上楼去放广播，这时正好经过卫生室，他对郑在洪说:“养儿防老，这是古理古规。女儿也是儿。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现在你们动不了啦，还得找她们。你这个方向要对。要把人找对。” 郑在洪说：“她们不管呀，七八年都不跟我们联系了，逢年过节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们，问候话都没找人捎带过。” 马二爷说：“我就说嘛，你没去找呀，照我说，你老两口先去找，说生活不能自理了，需要她们养老送终，看她们怎么办。” 郑在洪说：“马二爷，我老两口这个情况，走不到女儿女婿家去了呀。” 马二爷说：“走不去就打电话呀，打电话叫她们明天中午来村委会说给你养老的事。” 郑在洪说：“马二爷，我老两口眼睛起片子花了，打不成电话呀。” 我听了一会，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早点解决在一边才好。这时候张玉凤也从公路施工现场回来了。我让她以村委的名义给郑在洪两女儿打电话，让她们明天中午到村委会来解决郑在洪老两口养老的问题。张玉凤问了一些人，找到郑在洪两女儿的电话，当着郑在洪老两口的面，给郑在洪两女儿打电话。郑在洪两女儿都表示，早就与郑在洪老两口断绝关系了，老两口是生是死，她们管不了。 郑在洪老两口在电话里听到两女儿的话，忽然就沉默下来，非常的伤心和绝望，眼睛里包含着泪水。 我趁热打铁，对郑在洪老两口说：“你们也听到了，你两个女儿就是这个态度。但是，国家是有法律的，子女不赡养老人，是不符合伦理道德的，也是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我建议你们拿起法律和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郑在洪哭丧着脸说：“衙门大门朝哪方我们都认不得，怎么去告？” 我说：“这个我们村上会帮你，不要心焦。” 我和老丁连夜帮郑在洪老两口写了诉状，第二天又找了两个摩托，带着这两个老人家，来到和平乡法庭，递交了诉状。 我特意向承办法官宋法官说明了情况，我说：“郑在洪老两口都七十多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生活非常艰难，但因他们有两个女儿，所以不能按五保户来管理，不能让村民集中供养，所以想请法庭及时开庭审理，为两位老人家讨回公道。” 宋法官说：“这个案子非常典型，我们先了解情况，然后按程序快速审理。现在农村不赡养老人的情况有一定的表现，为了加强法制教育，到时候在茅草坪村公开审理，以身边事，教育人边人。” 郑在洪老两口状告女儿这个事，在茅草坪村引起了热议。村委也有几种不同的意见。张玉凤、卢明秀她们认为，郑在洪老两口打不赢这个官司。黄朝华、王大才他们则认为，官司会赢，但因为打官司，父母和子女关系彻底闹疆，没有缓和的余地，大家像仇人一样，今后更不好相处。而大多数村民则认为郑在洪老两口以前不会做人，见不得女儿女婿，现在是自讨苦吃，活该。 我骑着摩托车，带着老丁，又到通村公路上检查了一遍。 建设工程整体推进，有力有序，也没有群众来阻工。每家每户应当出的义务工，各组组长也都精心组织安排，确保施工现场人工不停顿、不断档。全村的党员，在马大爷的合理分配和调度下，轮流在施工现场监督。施工单位组织也比较有力，现场负责人老杜戴着草帽，天天在工地上指挥。 老丁跟我说：“这种路面打混凝土的工程，技术含量不高，最怕的就是偷工减料。只要水泥用得足，砂石干净，保养到位，应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我说：“这2000多万的工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老丁跟我说：“有马大爷坐阵，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我想了想，说：“马大爷他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咱们还是邀请市公路局的专业技术人员来核查一下，万一有问题，好及时整改。” 老丁说：“这样也对。” 我马上联系市交通局，市交通局非常重视，立即派出技术人员，到茅草坪村通村公路现场核查，对混凝土进行采样检测，要求现场负责人老杜要强化质量管理，确保扶贫工程建设成为民心工程。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生猪屠宰加工厂厂房正在加紧建设。钢柱和支架已经搭建起来，工人正在安装彩钢瓦。我们来到张玉凤家。王天林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正在聚精会神地拍摄。张玉凤系着围裙，手拿锅铲，正厨房里介绍如何炒腊肉。 老丁不解地说：“这是搞什么名堂，有意思吗？” 我笑他说：“这你就外行了吧，现在抖音上介绍做菜的视频，有的点击量高得吓人。中央电视台有一档做菜的节目，收视率相当高哦。” 从王天林家出来，我们回到村委会，赵国莲的婆婆和她女儿马国粉坐在卫生室门口，见我和老丁回来，急忙过来，非要我们下午到她家去吃饭。 我问她们有什么事，她们也不肯说。 我不准备去，可老丁说，这位老人家和孙女专程来请，我估计是有什么事，咱们去看看再说。 下午五时，我和老丁来到赵国莲家。见到我们进屋，小姑娘马国粉赶紧跑过来，把我们拉进堂屋里。堂屋里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子菜。我们坐下后，赵国莲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进堂屋里来，大家围坐在桌子边。 赵国莲给我、老丁，中年男子和她自己倒了一杯洒，给她婆婆和马国粉倒了一杯饮料。 赵国莲指着身边的男人向我们说：“李书记，老丁叔，这是何玉华，山对面那个村的人，来跟我坐一家。今天，我们到乡政府领结婚证了。请你们来吃顿饭，一来表示感谢，二来也请你们作个见证。” 赵国莲的婆婆显得很高兴，她跟我们说：“我说把亲戚朋友们请来，办个七八桌，热闹一下。可赵国莲不肯。” 赵国莲说：“简单点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今后的养老，马国粉今后的抚养，何玉华我们两个一起负责。” 看得出来，何玉华是忠厚老实的人，他点了头，开口叫赵国莲的婆婆：“妈！” 赵国莲的婆婆高兴地应承：“哎！” 看着这一家子的小幸福，我和老丁也由衷地感到高兴。赵国莲招了姑爷，她家也就脱贫了，今后不让我们操心了。 第143章 法律和人性的考量 郑在洪老两口状告女儿的官司在茅草坪村会议室开庭了。庭审适用简易程序，由宋法官主审，苏法官记录。 郑在洪老两口坐在原告席上。郑在洪老两口的两女儿和女婿坐在被告席上。我和老丁作为原告代理出庭。旁听的群众有60-70人，包括马大爷、马二爷他们一些老同志。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参加司法诉讼，老丁却不以为然，他以前当过被告。 宋法官宣布开庭。老丁代郑在洪老两口作了陈述，最后郑在洪补充，说要求两女儿每人每月支付生活费800元。 郑在洪两女儿进行了答辩，称郑在洪老两口为老不尊，性格脾气古怪，不能善待儿女。在最困难的时期，将儿女赶出家门，不管生死。并且好吃懒做，把好好的老房子都卖了。所以不同意支付赡养费。 接着是法庭调查。宋法官问郑在洪老两口：“你大女儿说，她招了上门女婿后，你老两个嫌弃上门女婿，说上门女婿腔不开屁不放，像个闷葫芦。你们老是看上门女婿不顺眼，天天指桑骂槐、含沙射影欺负上门女婿。女婿实在受不了，带着她回老家去单独过日子去了。你们一分钱没给她们。这是不是事实。” 郑在洪说：“大女婿老实本分，不会见景生情，当初我们就不同意招这个姑父，大女儿坚决要招，我们是有点看不起他。” 宋法官问：“大女儿女婿在你家三年，走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什么东西都没准许她们带走？” 郑在洪说：“别人讨个媳妇，彩礼至少是七千八千。大女婿来上门的时候，一分钱彩礼没给我们，他还想带什么东西走呢。” 宋法官问郑在洪：“你二女儿女婿在你家住了多久？” 郑在洪媳妇说：“给怕是有五六年哦。” 宋法官问：“二女儿女婿为什么要走呢。” 郑在洪说：“主要是性格不合，天天吵架。” 宋法官问：“你们为什么吵架呢。” 郑在洪说：“为什么吵架。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饭要吃软一点。他倒好，天天煮的饭都硬，成心不想让我们吃饱饭。干活也不成器，我叫他们种苞谷，他们偏要种洋芋。我喊今天种，他们偏要明天种。卖猪卖鸡得的钱，只拿一半给我们。” 宋法官问：“你女儿说，你们把她们赶出门的时候，她已经有七个月身孕了，有这回事吧。” 郑在洪媳妇说：“是有这回事。” 宋法官问：“你二女儿生小孩后，你们去看望过没有？” 郑在洪媳妇说：“她两口子无情无义，不来看我们，我们凭什么去看望她们。” 宋法官问：“你二女刚才说被你们赶出家门后，回女婿老家，没房子住，但那边条件不好，住在三间破屋子里。你们知道这个情况吗。” 郑在洪媳妇说：“知道呀，怎么不知道呢。这个二女婿，穷得叮当响，家里正房都有不起，所以才会到我家来上门。” 旁听的群众已经在窃窃私语了。老丁听到郑在洪老两口的应答，心里非常着急，几次想打断郑在洪老两口的话。我按住了他。 宋法官问：“刚才你大女儿说，她们离开家时，家里有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两连厢房。有五条黄牛，40只山羊，四条猪。是这样吧。” 郑在洪说：“差不多吧，那是我家在茅草坪村还是数得上的人家，不愁吃为愁穿。” 宋法官问：“刚才你二女儿说，她们离开家时，家里有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两连厢房。有三条黄牛，30只山羊，三条大猪、三条母猪。还有二万元存款。是这样吧。” 郑在洪说：“差不多吧。牲畜我记不清楚了，存款没有二万，也有一万五。” 宋法官问：“那你家现状如何？住房、牲畜、存款、粮食，等等情况如何？” 郑在洪说：“现状如何？现状就是什么都没有了。生活过不下去了。” 宋法官继续问：“住房、牲畜、存款、粮食，等等情况如何？” 郑在洪说：“老房子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两连厢房。过不下去了我们卖给别人了。现在住在两间破房子里，去年村里扶贫，重新给维修了。” 宋法官继续问：“卖房子的钱呢？” 郑在洪说：“卖得四万块钱，全部用光了。” 宋法官继续问：“牲畜、存款、粮食等情况如何？” 郑在洪说：“牲畜没得，真的，鸡都没各一只。存款一分没得。粮食一斤没得，全靠救济。” 这时郑在洪的大女儿插话说：“法官，你听听，给是人？老两口身体还算不错吧？不但一分地不种不说，鸡都不喂一只，你们说这像不像农村人？城市里的老年人还没得你们这么清闲哦。享福享得太早了。” 宋法官继续问：“你二女儿女婿离开你们独自生活多久了。” 郑在洪说：“十来年了。” 宋法官继续问：“那时你老两口好大的年纪哦。” 郑在洪说：“我六十二，老婆子六十一。” 宋法官继续问：“你二女儿女婿离开你们后，你们还办生产吗。” 郑在洪说：“我们都六十几了，劳动不起了呀，就没种田种地了。” 郑在洪的二女儿插话说：“从那时起就不劳动，吃老本，享清福了。” 这时郑在洪媳妇说：“砍脑壳挨刀的姑娘，我把你们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抚养长大，倒还抚养错了，你们这两个没天良的姑娘，小时我抚养你们，到老了你们不管我们。睁着眼睛看着我们饿死。” 二女儿说：“你们有钱，日子好过的时候，把我们光身赶出门去，不管儿女死活，你们知道我们那时候有多惨吗。我挺着个大肚子，住的地方都没得。” 二女婿说：“谁让你两个老人家心胸狭窄，容不得人，年纪轻时逞强，啥子都要管，啥子都是你们说了算。这下好过了。” 我听着，一直没说话，这时我跟宋法官说：“请法庭调查下两女儿家的财产情况。” 宋法官点了点头，说：“你两做儿女的，各自说说家庭住房和财产收入情况。” 大女儿说：“我家住房跟原来后家的老房子差不多，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两连厢房。牛、羊、猪、鸡都有。年收入8万元左右，但要负担两个孩子上学。” 旁听的群众发出赞许的声音。 二女婿说：“不敢隐瞒。我家自力更生，已经建起了三层小楼房，跟大姐家差不多，年收入9万元左右，也要负担两个孩子上学。对了，还有一台农用车。” 旁听的群众发出羡慕的声音。 我对宋法官说：“清楚了，咱们只说现状，不说因果原由。两女儿家这种家庭，在农村算是中等收入家庭吧。郑在洪老两口，吃饭都成问题了，吃了上顿，也许没有下顿。” 宋法官宣布休庭三十分钟。 第144章 赡养老人问题引发的思考 休庭后，群众开始热烈讨论。说什么的都有。郑在洪老两口落寞的坐在原告席上。郑在洪的两个女儿女婿则出了会议室，单独在坝子里说话。 我和老丁也从会议室出来，老丁问我：“你说法官会怎么判？” 我说：“这不是明摆着，肯定要支持郑在洪老两口的诉讼请求。” 这时，我看到宋法官把郑在洪的两个女儿女婿叫到一边，跟他们交流着什么。 三十分钟后，法庭再次开庭。这时，马大爷要求为郑在洪老两口作证。宋法官准许后，马大爷说：“我这人说人说在当面，不会背后使坏。郑在洪老两口子，心胸狭窄，自私自利，倚老卖老，好吃懒做，这是事实。他的两个女儿女婿这么认为，我也这么认为，包括群众也这么认为，不信可以问问在坐的群众。” 群众有的想发言，宋法官制止了。马大爷继续发言：“我今天在这里想讲个事实，因为这个事实只有我是见证人，你们在坐的其他人都不知道。1973年，我还在和平公社当革委会副主任，到五组检查工作，在村子里遇到郑在洪两口子，郑在洪媳妇背着四五岁的大姑娘。郑在洪抱着他家二姑娘，这姑娘当时一岁多，病得很严重，躺在郑在洪怀里，人事不知，脸色白得像张纸。当时好几个群众看了，都说，这孩子瞳孔都散开了，呼吸也没有了，救不活了，没得必要送医院了。” 法庭上寂静无声。马大爷继续发言：“郑在洪媳妇哭哭啼啼的。我清楚地记得，当时郑在洪说，只要有一口气，我们都要医！因为没有钱，还跟我借了两块钱，走了几十里山路，把孩子抱到和平公社卫生院，住了几天，打了几针，把孩子的命给救了。” 我们都还等马大爷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马大爷说：“我就说这么一件事，其他的我不发表意见。至于法庭怎么决断，是你们自己的事。” 马大爷讲完这个事，郑在洪在用手抹眼泪。郑在洪的二女儿也在用纸巾抹眼泪。 这时，郑在洪忽然说：“法官，我们不告了。我们要回家去了。” 郑在洪媳妇也哭着说：“不告了，不告了。两个姑娘也都四十多五十了，头发也渐渐在白了。她们儿女也都要长大，快要娶媳妇了，家庭开支大，他们也不容易。” 看到父母伤心流泪，两女儿这时都放声大哭起来。法庭上顿时哭声一片。 旁听群众的情绪也被他们感染了。 在大女儿的带领下，大女儿、二女儿从被告席走到原告席，和郑在洪两口子抱在了一起。两个女婿也从被告席走到原告席来，一家人以这种方式团聚了。 法庭再次休庭。经大女儿、二女儿两家商议，最终达成和解协议。郑在洪两口子从今往后跟大女儿女婿家生活，二女儿女婿家每年给大女儿女婿家4000元生活补助。 法庭出具了调解书，双方签字按手印。我对宋法官表示感谢。宋法官说，我们的司法调解和判决，需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既调解了当事人，又教育了旁观的群众。 郑在洪老两口状告女儿讨要赡养费的官司在茅草坪村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不但彻底解决了郑在洪老两口的养老问题，也给群众上了生动的一课，教育引导大家要尊老爱幼，家庭要团结和睦，父母和子女要互敬互爱。 下午吃晚饭时，老刘老师对我和老丁说：“你们这个思路很对，郑在洪老两口有儿女赡养，什么都不用管，就能脱贫了。如果不采取这种方式，而一味的去帮他们种地养猪，怕是几年都脱不了贫哦。” 老丁喝了一口菜汤，说：“脱贫是个很复杂的事，各家有各家的不同情况，中央号召，要因户施策，一户一策，就是这个道理。不能千篇一律，而是要结合各自的实际情况推进。” 老刘老师感慨地说：“赵国莲家的事，你们也处理得很好。马国粉来学校上学，脸上也有笑容了。我悄悄问过她，她说，新来的叔叔脾气很好，力气也大，她妈妈不用再干重活了。” 我说：“找了一个踏实稳重的男人，原来的家也不散，这对赵国莲来说，是最大的安慰吧。” 这时马二爷进来，我们请他吃饭，他说已经吃过了。他跟我们说：“今天这个公开审理太好了。不用说，郑在洪的女儿女婿受到了教育。郑在洪老两口平时脾气非常倔强，前些年在村里心高气傲的，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认输的，按我们农村的话来说，就是鸭子死了嘴壳硬。他们这次也受到了教育，也对当年做下的那些事表示懊悔。做父母也会有对不起子女的地方。” 老刘老师说：“郑在洪老两口这个事情处理得圆满。但农村老人的养老始终是个大问题。自古以来，大家说养儿防老，但我看未必。现在儿女少的，家庭还和睦。有些儿子多的，老年人的养老也成问题。我老家就有这么一家。两老人，四个儿子，现在两老人每个儿子家坐一个月，转着生活，不安定。” 马二爷说：“这有啥哦，你没看见，有些虽然有几个儿子，但老人单独生活的也有。农村比不得城市。” 我说：“这不，现在国家正在推行农村养老保险，逐步解决吧，今后老人六十岁后，能领养老金，就好了。” 马二爷说：“是的，社会越来越好，生活也会越来越好。”说完上楼上的广播室去了。 老刘老师把回锅肉往我面前推了推，说：“我们按照乡中心校的安排，又对适龄儿童入学情况进行了排查。全村应当入学的儿童全都入学了，不存在缀学的情况。” 我吃了两口饭，说：“对了，今后九月份要推荐10个孩子到市一中去学习，你们要提前发力，把基础打牢。如果推荐去的孩子跟不上城里孩子的节奏，造成心里负担，好事就会变成坏事。” 老刘老师说：“你说的这个事很重要，我们这儿学习最好的，到市里一排名就排到后面去了。我们准备对六年级的学生，每天多上一节课，用来给他们打基础。” 我说：“你们研究一下，必要时周六也落实老师补习一下，一定要把基础打好，把好事办好。” 老丁说：“人家三令五申不准补课，你叫学校补课得行吗？” 我说：“咱们注重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如果这个补课没有加重学生家长负担，又提升了学生的学习成绩，学生和家长都支持，我认为就是好事。” 第145章 资源入股小水电的艰难谈判 我到茅草坪村将近一年时间，用电一直没有顺畅过一天，电压基本上在120伏左右，电灯不亮，电饭煲不能正常使用，只有宽电压电视机才能正常收看电视。而且经常停电，我只得用两个手机，外加两个大容量充电宝。黄朝华、张玉凤他们，对用电难的感受就更深刻了。 刘美和郑副总经理再次来到大荒山。经初步勘察测算，茅草坪村小水电装机容量在6000-10000千瓦左右，开发前景可观。如果能和村委达成开发协议，公司就按建设程序开展可研、环评、安评、立项等工作。 对于和郑副总经理他们的小水电开发公司的合作，我们茅草坪村上次做过意向性的研究。之后，我和黄朝华、张玉凤还专程向乡党委张书记作过汇报，当时张书记指示，第一，这是好事，体现了茅草坪村招商引资的成效；第二，资源就是资产，资源是有巨大价值的，茅草坪村没有资金，但可以走资源入股的路子；第三，国家现在限制小水电无序开发，必须要建设绿色水电，绝不能破坏生态环境；第四，要严格按基本建设程序进行；第五，建议先向发改、环保等主管部门咨询。 我把张书记的意见向刘美作了反馈，刘美和郑副总经理及时向发改、环保等部门作了政策咨询，在等到主管部门明确，可以按政策支持绿色小水电建设的答复后，郑副总经理他们的小水电开发公司又进一步作了论证。 因为事关重大，涉及茅草坪村群众的利益，谈判协商说白了就是双方利益的博弈，不能打没准备的仗。得知刘美和郑副总经理今天来商谈，我和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昨天晚上在村委会进行了商量。制定了协商谈判的策略，也明确了合作的底线。 今天，在国家政策明确支持绿色小水电建设的前提下，小水电开发公司和茅草坪村委面对面进行友好协商，深入讨论合作事宜。 我、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参加讨论。郑副总经理要求茅草坪村解决发电引水用水、征地、道路通行、与村民的矛盾纠纷调解等一系列工作，确保电站建设能顺利推进。 张玉凤提出来说：“茅草坪村是纯农业贫困村，现有水利资源一是保障村民生活用水需要，二是服务全村农业生产，小水电开发虽然说是走绿色环保的路，但必然将会对以上两方面产生深远影响。” 郑副总经理说：“我们搞的是绿色水电，前提就是不对生产生活用水产生影响，不对原有的生态环境产生影响。” 卢明秀说：“理论终归是理论，关键是要群众认可。如果村组不做解释说明，宣传不到位，群众是不会认可的，群众不认可，就不可能开工建设。” 刘美说：“我们所说合作的关键点就在于此，没有村组的支持，我们推进工作的难度会很大。” 老丁说：“合作的关键点不在于此，水能是资源，资源目前是茅草坪村在利用，这才是合作的关键点。” 刘美说：“水利资源是国家所有呀。” 老丁说：“我刚才说了，水利资源虽然是国家所有，但一直是茅草坪村在利用。茅草坪村又是贫困村。水利资源用于发电了，村民如何脱贫？”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阳光普照，气温慢慢回升，冬衣却不敢减，此时竟然有些汗冒了出来，我把外衣脱了下来，放到椅子上。我说：“郑副总经理，刘美，咱们就不绕湾子了，直接谈吧。” 郑副总经理也是个耿直的人，他拿了一包烟出来，刘美制止他说：“公共场所，不要吸烟。” 郑副总经理又把烟装回口袋去。他说：“那就直说了。小水电采取合作建设模式，我们可以给你们10%的股份，你们负责所有矛盾纠纷的协调，确保工程建设顺利推进。” 张玉凤说：“那就没有再谈的必要了。”说完站起身来就要走。 刘美说：“张主任，不要急嘛，不是在协商吗，你们村认为多少合适，可也提出来呀。” 张玉凤说：“资源是无价的，我们村上至少要占60%股份。” 郑副总经理说：“这怎么可能呢。你们不知道，小水电不小，每个千瓦时的建设投资约为5000元。按装机容量8000千瓦时计算，得投资4000万元。你说占60%，怎么可能呢。” 卢明秀说：“至少我们村得控股，占51%。不然村民不会同意。” 郑副总经理说：“这怎么可能呢。这样不会有任何一家公司来投资的。” 刘美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说：“你们茅草坪村这就没诚意了。我就说直白一点，你们虽然是贫困村，但郑副总经理他们公司来投资小水电主要目的不是扶贫。但凡资本，都要追求利润。有利润，资本才可能进来投资。没有利润，谁还来搞建设？” 老丁说：“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测算过，投资小水电司，投资额度是有点大，但一劳永逸，电站建成后，管理维护成本非常之低，资金回报率非常之高。” 郑副总经理说：“这样吧，你们也是贫困村，我们再作一点让步，给你们15%股份，怎么样？” 之前，我和老丁也了解过一些资源入股的合作模式，但没有固定的占股比例，需要双方协商谈判。但一般都由投资方控股。我们昨天晚上商量的谈判目标是，上线争取占股49%，中线争取占股40%，底线是争取占股35%。少于35%，我们觉得不好向群众交待。从目前来看，离我们的底线目标距离都还很大。 老丁说：“我们村支部、村委商量过，我们必须占股40%，否则免谈。” 郑副总经理说：“这样不行。如果这样我们就放弃这个项目。” 刘美说：“你们云山市委、市政府出台有招商引资的许多优惠政策，在用地、用水、用电、用气等方面给予投资企业足够的保障，在税费征收方面给予适当减免。有人投资才会有发展。你们村不但没有对投资企业的优惠政策，还跟企业争有限的利益。这谁还来投资呢。” 我想了想说：“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我们再作一点让步，我们占股35%。如果不行就，那我们就重新找公司合作。” 郑副总经理直摇头，说：“这样不行哦。如果这样我们就放弃这个项目了。” 第146章 村集体经济企业即将诞生 眼看要谈不成了。这时刘美说：“大家坐下来谈非常不容易。郑总他们公司做了许多前期工作，投资是有诚意的。你们茅草坪村今天村大三职干部都参加协商，你们合作也是有诚意的。这样，郑总再跟公司领导请示请示。你们村上的干部大家再商量商量，怎么样？”郑副总经理点头同意，然后出会议室去打电话去了。 刘美跟我们说：“我就跟你们说实话，这个项目是我看好之后，引进郑总他们公司来搞开发的，我们公司准备投资15%，郑总他们开发公司是投资开发和管理实施的主体，占股肯定要在50%以上。这个小水电按装机0.8万千瓦来计算，投资至少1600万元。你们占15%的股份，相当于192万元的投资了。你们可以问问，采用这种模式合作建设的多不多。有的地方，省州直接立项，基层全力配合，根本不存在资源入股这种说法哦。你们好好想想吧，要把握住机会。”说完，刘美也出门去了。 我和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一核计，我们认为刘美说的比较有道理。 我们双方又坐在一起商谈。郑副总经理说：“我跟公司请示了，公司同意你们资源入股，占20%。不行就拉倒。” 我看开发公司的底线就是这个比例了。我说：“郑总，你也是爽快的人，我也耿直的人，你说了你们商量的结果。那么我也说下我们商量的结果，那就是我们占股25%，不行就拉倒。” 这时刘美站起来说：“既然大家话都说死了，那么我来打个折中，双方都各让一步，茅草坪村占22%。不行我也就回去了哦。” 郑副总经理一拍桌子，说：“好，我就代表公司做主，同意！” 我和老丁相互看了看，只能这样了。我看了黄朝华一眼，点了点头。黄朝华说：“好，一言为定！” 接下来，郑副总经理他们公司草拟了合同，小水电名称确定为马槽箐水电站，茅草坪村以水利资源入股，并负责工程建设的涉农协调工作，占股22%。刘美她们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共同投资人，占股15%。郑副总经理他们公司作为主要投资人，占股63%。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我们看后作了一些修改，之后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 协议签订之后，开发公司就紧锣密鼓地做勘察、设计、可研、环评、立项等一系列工作。 刘美走之前，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她对我说：“你知道吗，促成这个小水电建设，非常不容易。” 我说：“这我知道。” 刘美看了我一眼，说：“你知道郑副总经理他们为什么愿意跟你们村合作吗？因为国家现在限制小水电建设，不搞绿色电站，根本不可能审批。要搞绿色电站建设，你们村委的意见，以及群众的意见，非常重要。主管部门也建议走合作建设的模式，实现双赢。如果在早些年政策宽松的时候，直接找主管部门立项审批。还跟你们谈啥？” 我说：“原来是这样说。” 刘美看了我一眼，说：“所以说，合作建设，最大的赢家就是你们村委。建成之后，每年都有利润分红，村集体就有经济收入了。有了收入，才能做事，才能更好为群众服务。” 我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刘美说：“我们公司也是投资人，但我们只投资10%，但占15%的股份。说白了，有5%就是项目的协调联系折算的股份。所以，你应当明白我为什么要促进这个项目了吧。” 我说：“刘美，看不出来，你是越来越精明了，空手套白狼呀。” 刘美说：“不是空手套白狼，郑总他们强行要把我们拉进来，共担风险。我们要投资10%，要拿真金白银出来的。” 我说：“商场如战场，你们都是老司机。” 刘美说：“我之所以要单独跟你交流。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就是要做好电站所涉及的群众的工作。你是城里人，可能不清楚，电站要发电，得有水。电站用水，会跟村民生产生活用水产生矛盾。这个矛盾就需要你们村上来调解。” 我不解地问：“不是说搞的是绿色电站建设吗？会跟村民用水产生很大的矛盾吗？” 刘美说：“电站建设在设计和环保上，会充分考虑，原则就是不影响原来的村民生产生活用水。可以采取错峰发电等方式。比如春季，村民种田要用水了，电站就减少下泄流量，优先满足生产用水。但是，尽管这样，一些地方还是出现了比较大的村民阻工情况，矛盾比较尖锐。所以，现在，大家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你们村上要提前谋划，及早发现苗头性倾向性问题，早点采取措施化解。” 我说：“听明白了。” 刘美和郑总走后。我和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又进行了商量。我高兴地对大家说：“我们今天又为茅草坪村做成了一件大好事。” 老丁洗了把脸，正用毛巾擦手，他说:“你们别看小水电不怎么样，资金回报率很高的。电站建设的所有事项均由开发公司负责，我们一分钱不出，建成后年年分红。不用多，每年只要能分10万元，那村委的日常工作经费就足够了。” 我接着说：“接下来咱们要把这个事向群众广泛宣传，咱们村马上就有股份企业了，全村用电难的问题马上就解决了。要全力配合开发公司做好相关工作。绝不能出现群众阻工、闹事等情况。” 黄朝华说：“这也是我们茅草坪村的大事了，我看还是要成立工作领导小组，主要就由我和卢明秀负责，各组组长参加，共同把涉及的所有工作做好。” 马槽箐水电站建设工程正式启动了。当然，工程的所有事务基本上是由刘美和郑副总在牵头，不用我们村担心。我们村组干部的主要精力，仍然放在通村公路建设上。我要求大家再奋战一个半月，全面夺取通村公路建设的最后胜利。 第147章 大排查大走访发现的问题要解决 通村公路建设已经进行了将近两个月，这期间，全体村组干部、党员同心协力，全力以赴，按照各自的职责和分工，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无私奉献，扎实推进公路建设各项工作，不论是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相当疲劳了。特别是像马大爷、吴有德等老党员，年事已高，已经快要挺不住了。 因为村集体经济没有积累，全体村组干部都得讲无私奉献，不但没有一分钱补助，干完工作还得自己回家吃饭。这种情况，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没有取得胜利，肯定不能收兵。因此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想慰劳慰劳大家。我决定由我出钱，买一只黑山羊，宰杀后，请所有参与公路建设的村组干部和党员吃一顿饭。 老丁和老杨知道后，不同意由我一个人出钱请客。黄朝华和张玉凤知道后，也不同意由我一个人请客，最后大家决定，我们5个人每人出600元钱，请大家吃一顿饭。我们把钱交给王天林，由王天林具体筹办。 王天林买了一只100多斤的黑山羊，马二爷、老刘老师、王大才、王天林负责宰杀山羊，收拾干净，砍成小块，支起黑铁大锅，肉和头、脚、肠、肚、心肝、肺煮成一大锅。 下午5点，村组干部和参与监督的马大爷、吴友德等老党员提前收工，还有村小的老师孙大元等，以及村幼儿教学点的两位老师，还有董医生，还有施工企业的现场负责人杜经理，大家围成四桌。王天林从小卖部里搬来6厢啤酒，大家开始吃肉喝酒。 我和中老丁、老杨、黄朝华、张玉凤，各自端了酒杯，逐一敬大家的酒，感谢大家的艰辛付出。大家喝着酒，吃着羊肉，谈论着公路建设中的事，谋划着如何加劲努力。院子里一时欢声笑语，大家不断放松身体和精神，气氛非常和谐融洽。 期间，我专门找到施工企业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场负责人杜经理，向他敬了杯酒，一是感谢他有力有序的施工组织。二来希望他继续努力，严格把控质量，确保工程按期完工。酒过三巡，杜经理也端起酒杯，向我敬酒，表态说坚决按合同约定，加快推进工程建设，确保如期完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拉着杜经理，对他说：“我们茅草坪村是贫困村，你们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我们的公路，算是和我们村有缘，得为我们茅草坪村脱贫攻坚贡献一份力量。” 杜经理说：“全国上下都在为脱贫攻坚而努力，我们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当然也不例外，我们愿意为茅草坪村脱贫攻坚贡献一份力量。李书记有什么吩咐，尽管明说。” 我紧紧握住杜经理的手，说：“谢谢，就知道你们公司是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是这样，我们有一个贫困户有精神病，家里很穷，现正在市精神病医院治疗，医疗费绝大部分由医保报销，但护理费、生活费等不在医保报销范畴，因为住院时间长，这笔费用贫困户无法支付了。” 杜经理紧握住我的手，说：“知道了，李书记，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解决1-2万元的补助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紧紧握住杜经理的手，说：“好，我就代贫困户唐有庆谢谢你们公司2万元的资助。” 这晚我很高兴，老丁、老杨、黄朝华、张玉凤也非常高兴，马大爷、马二爷、吴有德他们几个老党员也比较高兴，所人的村组干部，老师，包括董医生都非常高兴，大家尽情地喝酒聊天，欢乐和喜悦冲淡了所有的疲惫。 第二天，我、老丁、老杨、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我们陪着杜经理，来到唐有庆家，杜经理郑重地向唐有庆家捐赠了二万元钱，用于治疗唐有庆女儿的病。 刘显平做兔唇修复手术的事，董医生经过询问和联系，也基本落实了。手术费用大约1万余元，可以报销85%，家庭负担不会超过3000元。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我和董医生带着唐有庆和刘显平，来到市里。我们在市医院为刘显平办理了住院手续后，陪唐有庆来到市三医院。经过两个多月的治疗，唐有庆女儿的病有了一定的好转，她见到唐有庆，显得有些高兴。唐有庆见到女儿，却显得非常激动，甚至流下了眼泪。唐有庆女儿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们，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效果非常明显，建议不要半途而废，继续住院治疗，争取一次性把病治好。 我们向医院交纳了2万元钱，让医院不必顾虑，继续认真为唐有庆女儿治病。 刘显平的兔唇修复手术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手术后的疤痕问题。一般的手术，都要在嘴唇上留下较为明显的疤痕， 如果要想做到不留痕迹，那就得手术加美容。很显然，刘显平的兔唇修复手术追求的并不是不留疤痕。 刘显平在市医院安心等待手术，我和董医生回到了茅草坪村。春节前大排查大走访发现的急需解决的问题，现在已基本解决到位，只剩下帮助黄朝明找他失联的媳妇的事。 我打电话询问四组组长方成伟，方成伟说，我跟黄朝明媳妇的后家亲戚打听了，但没人能联系得上她，大家都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我觉得黄朝明媳妇是一个大活人，加之现在通讯发达，手机、微信基本普及，不可能把自己隐藏得无影无踪的。能把黄朝明媳妇动员回家来，他家也就慢慢脱贫了。我和老丁叫上方成伟，骑上摩托车，来到茶花村黄朝明媳妇的母亲家。 黄朝明媳妇的母亲六十多岁，包着蓝布头巾，正在她家房屋下边的田里种小白菜，也不招呼我们进家。我和老丁、方成伟站在田埂上。我向老人家说明了情况，问她知不知道黄朝明媳妇具体到哪儿去了。老人家说，她也不清楚，没跟她联系过。我问其他人知不知道她到哪儿打工去了。老人家说没人知道。 我对老人家说：“大妈，你也知道，黄朝明的母亲，也就是你亲家母，已经去世了，现在黄朝明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生产生活都很困难，特别是两个孩子，饥一顿、饱一顿的，脸又脏又黑，头发没人梳，衣服脏了也没人洗，非常可怜。孩子毕竟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折断十指联着心。现在黄朝明非常希望媳妇能回到家里来，一家人团团结结、和和睦睦的一起生活，共同把孩子抚养成人。” 老人家没有说话，担看得出来，她还是非常揪心。 老丁说：“大姐，我们这把年纪的人，还是希望儿女能在身边，得病了有人给端口水喝。现在外面也不太平，打工挣钱也不容易。” 这时老人的儿子听说我们来了，也赶了回来。他对我们说，他们正在积极主动联系他姐，一旦联系上后，一定做她姐的思想工作，尽量把她劝回来。 第148章 绿色水电的落地和集约节约用水 刘美和郑总他们办事效率确实高，很快就拿到了主管部门的立项批复。马槽箐水电站建设工程初步设计方案是将一组大风顶下流的部分水流归集到一起，通过引水渠引到磨刀石村子下面。再通过引水渠，把磨刀石下流的水流引导汇聚，两条引水渠合二为一。在磨刀石村子里面修建20万立方米库容的蓄水坝，把水引到蓄水坝里。再沿山坡架设500米泄水钢管，电站机房修建在马槽箐村后，将军岩里面的河岸之上。输电线顺河岸架设出来，在茶花村变电站并入国家电网。工程概算投资2800万元。按装机容量从最初的8000千瓦时调整为1万千瓦时。 电站的建成，将彻底改变茅草坪村，以及整个和平乡用电难的历史，为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打下坚实的基础、提供坚强的保障。 马槽箐水电站建设列为了市委市政府的脱贫攻坚重点建设项目，成了茅草坪村和通村公路建设同样重要的大事。乡党委张书记、于乡长陪同市发改、水利、环保等部门的领导和技术人员来实地勘察调研，要求加快实施。 茅草坪村人民群众，对建设电站、彻底解决全村用电难题是非常欢迎和拥护的。但电站装机容量从8000千瓦时调整为1万千瓦时，用水量的增大，发电用水和生产生活用水之间的矛盾，成了一个焦点问题。 黄朝华专门找我和老丁说过这个事，他说：“电站用水对大风顶影响不大，但对茅草坪村其余四个组不同程度会产生影响。有部分党员和群众已经表达出了这方面的担忧。我们要重视群众意见，提早谋划。” 张玉凤也跟我说：“大风顶下来的水，如果都被电站截流到电站水库，我们二组的群众肯定不会答应的。” 包括马大爷、马二爷也向我和老丁反映，说建电站解决用电难问题群众是举双手赞成，但水是农村和农民的命，如果把祖祖辈辈用着的水弄没有了，群众坚决不答应。 我和老丁商量，我们认为这是一个比较严峻的问题，特别是在国家严格限制小水电开发的当前，如果不能真正做到发展绿色水电，就是失职渎职。 为此，开发公司的设计人员专门给我们作了解释，说设计的原则就是不影响茅草坪村群众生产生活用水，不影响大荒山区域生态环境，请我们放心。特殊情况下，如果遇到干旱等极端气候，优先保障茅草坪村农业生产发展的用水。 为妥善处理这个矛盾，我带着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还有开发公司的两个技术人员，再次进行了现场踏勘。 在大风顶和磨刀石两个引水点，开发公司技术人员说，这些水我们的设计方案是只引一半，自然下流一半，确保原生态系统不受破坏。 黄朝华说：“理论归理论，这么大的水，你们分流了一半，下泄的水流势必就要减少许多，就算对下面的村组影响不明显，但群众提出意见后，我们也不好解释。” 老丁说：“因水源而引发的矛盾纠纷，是农村最难调解的。大家知道，水是生命之源，没有水，草都不会长，更不要说庄稼。刚才开发公司的技术人员说，对下游没得影响，我们姑且不争论，就算是没有影响吧。但是，大家这样想，就算这水我们茅草坪村用不完，它也是我们的资源，现在你发电要利用我们的资源，我们就不高兴了，就要找你的麻烦了。” 张玉凤说：“这事群众意见比较大，我们应当要给群众一个交待。” 我问老丁：“你在基层工作的时间长，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建议。” 老丁说：“这个说难也不难，关键是项目建设要让老百姓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茅草坪村以资源入股，在电站占了一定股份，但这并不能给群众带来立竿见影的好处。茅草坪村整体水资源比较好，但基础十分薄弱。大多数人家都挑水吃。稻田用水有保障，但山坡地灌溉就比较难了。我建议借这次绿色电站建设，在茅草坪村搞一个绿色生态集约节约用水示范工程，架通全村自来水，解决群众安全饮水问题。架设管道，把全村比较集中的坡地建成喷灌或者是滴灌节水农业示范区。” 老丁这个建议立马得到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的全力支持。他们表示，如果把生产和生活用水彻底解决好，茅草坪村脱贫奔康基础就更加牢固了，群众再也没有理由对电站建设进行阻工了。我让开发公司技术人员赶紧进行设计和预算。 大家站在山边，察看地形地，勾画水池位置、指点管道走向，貌集思广益，群策群力，最终形成初步草案。 关于解决全村群众饮水安全问题，方案是五个组每个组修建2-3个大的蓄水池，架设管道把山泉水引到蓄水池里，再从蓄水池里架设管道，将水送到每家每户，确保家家户户都能喝上干净的自来水，初步预算为136万元。 关于实现农业生产集约节约用水的问题，设计方案是在五个组较为集中连片的山坡地上面，修建1000立方米的封闭式蓄水池，架设引水管道，将水引到大蓄水池里，再用管道从大蓄水池里将水引到坡地里，安装喷灌和滴灌设施。预算资金为250万元。 这两项合起来，将增加近400万元的投资。开发公司并不同意。但这是村民的期盼，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和途径。我多次跟刘美和郑经理沟通，他们认为投资太大，超出了开发公司的承受能力。 但就助力茅草贫村脱贫攻坚而言，这两项工程无疑又是一项实实在在的民心工程。谈判陷入疆局的时候，我带领黄朝华和张玉凤，专程到乡政府，向张书记、于乡长作了专题汇报。张书记、于乡长详细询问了有关情况，肯定了我们解决问题的思路，决定由和平乡主持召开一个协调会，邀请茅草坪村村干部，茅草坪村村民代表，小水电开发公司，以及市发改、环保、水利、农业等部门技术人员参加，共同协商解决电站修建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第149章 致富路通车啦 协调会在乡政府小会议室召开，由于乡长主持。我、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村民代表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刘美、郑经理，以及发改、环保、水利、农业等部门技术人员参加会议。 会上，马大爷作为村民代表，他说：“茅草坪村村民饱受用电难的困扰，所以对修建马槽箐水电站非常拥护。但是，茅草坪村又是纯农业村，靠土地吃饭，水是农业的命根子，也是全村村民的命根子。修建电站，需要用大量的水发电，形成工业跟农业争水的矛盾。大荒山上的水，茅草坪村民祖祖辈辈在用，用了几百年上千年，大家都相安无事。如今你们修建电站，把这个平衡打破了。你们把大量的水流都分走了，还说对村民没有影响，这说得过去吗？” 郑经理说：“我们没说没有影响，我们承认有一定的影响，但影响很小，根本不会影响原来的生产生活，不会因电站的修建而增加村民生产和生活成本，不会降低村民生活质量。” 黄朝华说：“如果不倾听群众呼声，不妥善解决群众诉求，村委无法保证电站建设工作能有序推进。” 各部门也站在行业主管的角度，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建议，他们普普遍认为，企业要发展，要妥善处理好和村民间的矛盾。 张书记听取了大家的意见，最后说：“电站增加了2000千瓦的装机容量，每年可多发近700万度电，增加电费收入150万左右。用增加的三年的电费收入，就可以解决目前群众的诉求了。再者说，茅草坪村是和平乡最困难的一个村，马槽箐水电站建设，也是脱贫攻坚项目，你们增加400万投资，也是为脱贫攻坚做贡献。作为我们乡政府，坚决支持村民的合理诉求。” 在和平乡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开发公司同意增加投资，解决村民生产和生活用水问题。 在村卫生室，我看到了原支部书记马连贵，他来给媳妇拿药。我问他在外面打工的情况。马连贵告诉我，去了两个多月，工资也比较高，现在工程完工了，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就回家来了。 晚上我给刘美打电话，说了马连贵的情况，我说：“马连贵马书记当过村干部，有一定的组织协调能力，又是本地人，在推进工程，协调矛盾方面有优势，如果开发公司需要人，可以考虑一下他。” 刘美说：“开发公司的主战场在茅草坪村，我们目前正在筹备马槽箐水电站建设项目部。公司的人都是外地人，正需要熟悉当地情况，能帮忙协调各种关系的人。马书记是比较合适的人选，可以让他来公司上班。” 主管部门核发了马槽箐水电站建设工程开工许可，工程项目部正式组建，一个姓谷的四十多岁的工程师作为项目负责人。项目部要找办公场地，正好，马二爷家的房屋比较宽敞，马槽箐水电站建设项目部设在马二爷家，每年给5000元房租费。项目部工作人员都住在马二爷家，吃饭由马二爷儿媳妇给他们煮，每月给2500工资。 马书记也正式到马槽箐水电站建设项目部工作，作为开发公司的现场协调人，参与电站建设相关事宜。 经过近三个月的紧张施工，茅草坪村通村公路硬化工程全部完工。一条38公里长的坚实顺畅的水泥路盘旋在大荒山之上，村民们无不欢欣鼓舞。 公路工程共使用砂石近5万多方，加上卖给其他工程使用的1万多方砂石，村委会共计开采和销售砂石7万方，实现销售收入630万元。算上挖掘机、装载机等机械租赁费，开采成本约为150万元。净利润近480万元。茅草坪村五个组共组织了5000个义务工，协助施工单位建设，每个工时按100元计算，折合资金50万元。 经验收决算，应付工程款为1796万元。上级拨入1330万元，义务工抵扣50万元。差口资金为416万元。村上销售砂石收入480万元支付了416万元差口资金，还有64万元的结余。经研究，我们用64万元的结余资金打了部分保坎，修了部分挡墙，硬化了部分错车道。整个公路工程更加完整，更成体系，更加坚固耐用。 这三个月里，所有村组干部全脱产，所有精力全部用在修路上。所有村组干部的摩托车，全部公用。年轻党员，带头出义务工。年纪大的党员，轮流履行监督职责。全休村民，积极响应村委号召，每个劳动力出5个义务工。特别要感谢的是以马大爷、马二爷为代表的老党员、老同志，他们以近八十岁高龄，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每天奔波在施工一线，以实际行动，支持公路建设。 公路修建期间，王局长亲临现场指导，为我和老丁加油鼓劲，为茅草坪村全体党员干部加油鼓劲。分管交通工作的江副市长、分管脱贫工作的罗副书记都到现场来视察，对我们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帮助我们协调解决施工中遇到的问题。 38公里致富路修通了，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快。原来骑摩托车要走两小时的路，现在只需要40分钟。原来雨天根本无法通行，现在是风雨无阻。原来车子一过，尘土飞扬。现在是美观大方，干净整洁。 路是一个地方开放的门户，发展的通道，从泥土路到柏油路，从铁路到高速公路，再到高速铁路，再到飞机。交通的每一次提速，都助推经济社会再一次腾飞。大荒山通村公路建成，意义重大，影响深远，必将助推全村经济社会跨越发展。 推动公路建设，让茅草坪村的党员干部，流了几升汗，脱了几层皮，非常辛苦。公路建成后，大家都非常高兴，觉得为茅草坪村做了一件可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我也感到非常激动。我作为组织选派到大荒山驻村的第一书记，我只是一名普通党员，说实话，干农活还不如村里的妇女同志。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身后有乡党委、政府，有市统计局，有市委市政府、省委省政府，有中央人民政府作坚强后盾。我们不是空口说白话，我们有资金、有项目作为强大的支撑，有技术、有知识作为保证，还有有千千万万人民群众关心支持我们。所以我说，大荒山必胜，茅草坪必胜。 马大爷、张玉凤强烈要求搞一个茅草坪村公路通车剪彩仪式。我想了想，没有同意。 第150章 茅草坪村的变化 通村公路建设决战取得全面胜利，但村组干部们却无法歇歇脚、松口气，因为马槽箐小水电建设全面拉开序幕，需要投入另一场攻坚克难的战斗。原以为电站建设就是开发公司自己的事，现在才发现，每一项工作的落实，都离不开村组干部的参与。 首先就是修路的问题。从大坪子，到马槽箐，再到磨刀石，目前是不通公路的，因为山势较陡，起初只有小道供人和毛驴、马、骡子通行。后来一些村民买了摩托车，对路进行了修整，摩托车勉强能通过。 现在要建电站，要往马槽箐、磨刀石运送建筑材料，就必须修好能到这两个组的公路，这又是千载难遇的大好事。但修路要占用村民的荒山和土地，村组干部得一户一户上门去做群众工作。 我、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又发扬连续作战精神，我们带着组长，全力配合开发公司，给群众做解释工作。马书记作为开发公司项目部的协调负责人，他熟悉情况、了解政策的优势此时就发挥出来了。他也同我们一道开展工作，只是他此时不再是我们的同事，代表建设方在开展工作。 我们利用三天的时间，协调好了修路占用群众荒山、树木、土地等事宜。一台挖掘机开了进来，即该动工，开始挖掘从大坪子到马槽箐的公路。 马槽箐小水电建设工程顺利进场，工程有序推进。特别是全村的自来水工程，更是优先组织实施。工程就由马书记具体在负责，水池怎么开挖，管线如何布设，基本上都是马书记在落实。 因为挖水池、架设管线等，都需要大量的民工。我特意叮嘱马书记，让他有用民工的地方，优先考虑贫困户，也为脱贫攻坚尽一份心。 马书记知道我帮助他解决了工作问题，心存感激，因此凡是贫困户愿意做的工程，都优先承包给贫困户来做。 方案一确定，五个组的10口蓄水池的土方开挖工作就展开了。茅草坪村，很多年没见到这种繁忙的建设景象了。架设自来水的钢管已拉到村委会。 这久因为工作太忙，很难有闲暇的时间。今天正好收工得早，下午三点，我和老丁回到村委会。老丁累了，洗了脸，换了衣服，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就睡着了。我也洗了脸，换了衣服。又把脏衣服洗干净，晾晒好。 茅草坪村活动中心和村小学连在一起，共用大门、操场、围墙、厕所，还共用厨房、餐厅。吃饭按年龄分成了两伙，我、老丁、老刘老师、董医生我们四人一起，搭火做饭吃。不能回家的康老师、贾老师和冯教师他们三人一起，搭火做饭吃。 我煮了饭，把两棵白菜洗干净。王天林天天都在杀猪，早上我买了些猪肝，这会我把猪肝切好，准备了干辣椒节、花椒粒、蒜叶、豆瓣等作料。 茅草坪村小放学了，老刘老师下课。我煮了白菜，炒了猪肝，把两道菜端上桌子，摆上碗筷，叫老丁和老刘老师、董医生来吃饭。 我们四个人坐着吃饭，边吃边聊。老刘老师说：“李书记，最近这几个月，咱们茅草坪村发生了质的变化啦。” 我好奇地问：“都有什么变化，你给说说。” 老刘老师说：“以前吧，茅草坪村就是一个纯粹的农业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栖。但最近，这个平静被打破了。” 老丁问：“哪里被打破了？” 老刘老师说:“首先就是王天林的这个公司。王天林、张玉凤两口子以前就是一个开小卖部卖东西的，啥子都不懂。后来成立大荒山开发有限公司，当时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在议论，说一个小卖部，居然敢叫开发有限公司，简直笑掉大牙。但是，他家的腊肉是卖得一天比一天好。我们都没有想通，卖那么贵的火腿和腊肉，居然还有人买。但现在看来，我们才是没有见识的井底之蛙。王天林搞那个屠宰加工厂，每天杀5头肥猪，一万元的产值，一年下来就三百多万产值了。这个一开发公司开始有模有样的了。而且我感觉，还会发展壮大。” 老丁说：“是的，我们这些老同志，思维已经赶不上时代了。” 这时康老师进厨房来做饭，他对我们说：“淘宝不但改变了我们的观念，还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今后超市全部都将要倒闭。我就从来不在商店买东西，口袋里从来不装现金。一个手机就足够了。”康老师是去年九月份才从师范校毕业，由市教育局招聘后分配到茅草坪村小学任教。 老丁不屑地问：“你一分钱不带，装一个手机就能走遍天下，吃喝拉撒都能解决？” 不等一脸的稚气的康老师回答，我笑着对老丁说：“老丁同志，不用怀疑，这是真的，我虽带了现金，但几乎十天半月用不了一次。都是用手机支付了。” 老丁说：“手机不安全。” 这时贾老师也进来，她对老丁说：“老丁叔，手机支付安全得很。你要是害怕，可以买5块钱的保险。如果你手机上的钱被盗用了，支付公司在100万范围内先行赔付给你，这个你总放心了吧。” 老刘老师说：“老丁大哥，我的工资发了就转进支付宝存起来进行理财，利息比银行高哦。” 董医生说：“我很赞同刚才老刘老师那个说法。你们在茅草坪村培育了第一户农业企业。现在又招商引资搞水电开发，并且村委还有股份。说是电站投产后村上每年能分到20多万元的红利。村上有了固定收入，成了企业股东。这也不简单。” 老刘老师说：“今后如果多有些这样的企业，咱们茅草坪村就活起来了。” 冯教师手里提着一块肉过来，她向我们炫耀说：“看，王天林家刚宰杀的红毛猪身上割下来的，现割现炒，再没有比咱们这个肉更新鲜的啦。” 我问：“不知道王天他们的屠宰加工厂房建好没有。” 冯教师跟我说：“李书记，前几天就全面完工，并且已经投入使用啦。” 第151章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是茅草坪村为解决农特产品销售而引进的农业企业，是偏远、贫穷、落后的大荒山上成立的第一家公司，具有光荣的使命和特殊的意义。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实现了农产品质量品质有保证，线下收购和生产加工同步走，电商平台销售有利润的目标，证明公司的成立是正确的。特别是以王天林家为核心的线下收购和生产加工同步进行，逐渐形成一定的规模，产品供销平衡有序。 公司目前还在起步阶段，我非常关心，公司后续的发展前景如何，能为大荒山培育出什么样的特色品牌，能带动哪些产业发展，能为哪些人增加收入，发展的制约瓶颈有哪些，还需要村委从哪些方面来支持帮助。带着这些问题，我和老丁来到王天林的屠宰加工厂。 加工厂建在大坪子村落下面的山坡上，厂房用采用钢架结构，屋顶用彩钢瓦搭建而成，主要分成三个区块。 王天林带着我们，首先来到屠宰区。这里并没有先进的现代化屠宰设备，而是按大荒山传统的杀猪方式来配备宰杀设备。王大才的儿子王天友和马连光正在烫灶上烫猪。 我问马连光：“就你两人杀猪？” 马连光边刮猪毛边说：“就我们两人，负责把猪杀死，烫毛，开膛破肚，把猪肉卸下来，砍成合适的块，抬到缸子里，抹上盐和其他调料，腌好。” 我走上前去观看，这条猪肥头大耳，至少有350斤，我问：“你两人一天能杀几头猪？” 王天友细长身材，小眼大鼻，系着花围腰，他说：“从早上到晚上，能杀5头猪。” 老丁偏着头看马连光刮猪毛，他问王天林：“你目前每天有5条猪的销售量吗？没有吧。” 王天林方脸宽肩，体态较胖，他说：“一天哪里有5条猪的销量哦。目前来看，一天能有100来斤的订单。现在路修好后，我每天亲自送到乡上的快递收件处去。” 我问王天林：“总体来看，销量是呈现上升趋势的吧？” 王天林说：“应当说咱们大荒山的红毛猪肉还是深受消费者喜爱的，销量是呈现上升的趋势。还有就是气温在回升，常规的方法腌出来的腊肉要变味了，再过十来天得采取制冷的措施了。” 王天林带着我们来到加工区，这里主要分成两部分，里面是腌制区。几十个大塑料缸子摆放在屋里。 王天林揭开一个塑料桶的盖子，向我们介绍：“最下面一层腌的是火腿，上面腌的是腊肉，一个塑料缸子能腌200多斤肉，一般的腊肉腌15天就能出缸晾晒，火腿则要腌30天左右才能出缸晾晒。” 外面就是晾晒区了，左边的架子上晾晒着七八十个火腿，中间的架子上晾晒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腊肉，外面的架子上，则晾晒着很多香肠。 我对王天林说：“你腌制的腊肉是销售到全国各地的，一定要保证食品的安全和卫生，千万不能使用不合格的盐和调味品，否则要负刑事责任的哦，开不得玩笑哦。” 王天林说：“李书记、老丁大哥你们放心，都是入口的食品，我们绝对要保证安全。” 我指着地上的一个机器问：“这是什么东西呢。” 王天林说：“这是装香肠的机器，效率很高哦。” 老丁问：“香肠也是王天友和马连光负责装吗？” 王天林说：“这倒不是，装香肠的肉由王天友和马连光负责切好，香肠是我妈负责装。” 看着琳琅满目的腊肉，我问“你这么多的腊肉，总共怕是有几十万元的货吧？” 王天林说：“前后杀了60多条猪，卖了一些，还有10多万元的存货吧。” 我们来到前面的包装区，这里主要根据顾客需要，把火腿、腊肉或者香肠包装好。角落里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包装箱，包装纸，还有包装膜。王天林说：“包装的活主要就是我在做。” 老丁笑着说：“你这个公司没几个人嘛。” 我对老丁说：“你别小看，现在的公司不讲人多，几个人也能创造几百万的产值。” 我们来到王天林家，蜂蜜、绿豆等其他农产品主要就在王天林家收购和包装。王天林对房屋进行了简单的改造，左边的厢房用来堆放收购来的农特产品。这个工作主要就由王天林的父亲和母亲负责。 参观完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我们坐在王天林家堂屋里休息。今天，张玉凤和黄朝华到水电站建设工地上去搞协调去了。王天林给我和老丁泡了茶。 老丁这久一直跟着我战斗在脱贫攻坚一线，持续工作，头发更白了，人看上去有点疲惫，他喝了几口茶，用手把盖眼的长发往头上理了理，说：“王天林，你这个公司虽然没有几个员工，但公司的构架已经搭建起来，有人，有厂房，有货物，有销路。我觉得很有前途。” 看了公司的厂房和设备，我心里也有了底。引进公司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平台销售，来培育农特产品。公司现在每天相对固定的收购、屠宰、加工猪肉，就证明大荒山的红毛猪猪肉，有销路、有市场，是一个可以培育的农特产品。 我问王天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王天林说：“刘美说，现在路修好了，交通制约因素不复存在。她们将加大红毛猪肉的包装宣传力度，如果销量能再上一个台阶，将考虑启动鲜肉销售。”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信息，我说：“如果能使用冷链物流，销售新鲜猪肉，这个才能真正带动大荒山红毛猪的养殖，大幅度促进村民增收。你和张玉凤要把这个事研究好。” 王天林说：“刘美告诉我们，如果能使用冷链物流，销售新鲜猪肉，那么就不光是销售猪肉了。还有你们大荒山的黑山羊肉，牦牛肉，鸡肉。这样品种就更加齐全了。” 老丁说：“到那时，你这个公司更像一个公司了。” 我说：“到时大荒山上的圆根萝卜、胡萝卜、芹菜等蔬菜也可以在平台上销售了。” 通过对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调研考察，我们发现，茅草坪村的一些传统农特产品，在电商销售平台的大力推介下，产品优势正慢慢展现出来。我想，如果这个公司能取得更大的发展，将会通过市场引导，促进大荒山的猪鸡牛羊养殖扩大规模，提升档次，形成真正的产业支撑。 第152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三月的大荒山，万木葱茏，百花盛开。各个村落之中，桃花、梨花、李花、杏花相继开放，村庄在花丛中若隐若现，宛如世外桃源，像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蜜蜂嗡嗡嗡嗡叫着，在红色、白色、黄色、紫色的花丛中飞舞。一阵风吹过，花瓣纷纷掉落，铺撤在暗红色的土地上。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一年之计在于春，勤劳的大荒山人开始谋划新一年的生产了。 我放了老丁一个星期的假，让他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老丁大我近二十岁，今年孙子都5岁了。他到大荒山来驻村，以他早年的乡镇工作经验，和丰富的人生阅历，为茅草坪村发展出谋划策，成为我得力的帮手。 老刘老师也大我十多岁，我才到大荒山，人生地不熟，他在生活上给予了我无限的关心和照顾，同我一起煮饭、吃饭，给我介绍茅草坪村的基本情况，介绍大荒山的风土人情，介绍农村的人情世故。他积极主动与村委一道，认真推进教育扶贫工作，期望每一个大荒山的孩子都走出大荒山，拥抱外面的精彩世界。我非常的感激他。 今天是星期六，老刘老师没有回家，他义务为6年级的孩子补课，为他们中的优秀学生即将到市一中学习补短板、打基础。 我到大荒山马上就有一年时间了。这一年时间里，我学会了许多东西。农村工作，我从陌生到熟悉。脱贫攻坚，我从按部就班，到深入思考。工作目标，我从完成任务，到提档升级。组织保障，我从简单沟通，到团结同志。我通过不断的学习，调整充实自己。通过我的工作，改变了一些人，改变了一些事。107户贫困户正在慢慢脱离贫困。大荒山从一个封闭落后的贫困村，在慢慢向有产业支撑的现代新农村，慢慢前进。我认为自己的工作非常有意义。 今天，我放自己半天的假。我到村子里，拍了许多桃花、梨花、李花、杏花的照片，与我媳妇一起分享。我洗了衣服，烧了一锅开水，洗了个热水澡。 我想对茅草坪村，今后的脱贫攻坚工作，作一个规划。我想跟老刘老师作一个交流，此时他却在给六年级学生上课。我想跟董医生作一个交流，此时董医生正在给病人看病拿药。 我从村委会出来，慢慢向山上走去。我走过豹子林，来到大峡谷前，我坐在悬崖边，看着一百多米深的峡谷，眺望峡谷对面的村落。黄朝华曾经告诉过我，峡谷对面虽然不属于和平乡管辖，但那里也是大荒山。 我在想，茅草坪村今年年底所有贫困户实现脱贫目标，已经不是问题了。关键是像茅草坪村这样，整体发展水平较低的边远山村，如何实现乡村振兴的问题。 当前，村上已经引进了农产品加工销售龙头企业。村集体通过资源入股方式，今后每年预计可从水电站分得20万左右红利。这两个举措都极大夯实了茅草坪村的发展基础。 但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只要按部就班推进，就能取得成效了。我现在思考的是，大荒山有那么丰富的人文和自然资源风光，如何把大荒山旅游产业做大做强，成为茅草坪村的产业支柱。 茅草坪村有大风顶原生态草原，有十万亩高山杜鹃花，有大规模的木板房、土掌房、红墙青瓦房，有成片的红土地，有原始森林，有独具魅力的民俗文化。这些是优势吗？肯定是旅游资源优势。这些能变成全村的经济收入增长点吗？目前没有。那么我们今后的工作努力方向就是，要把茅草坪村的旅游资源优势，变为旅游产业优势。 理清了思路，我又进一步想。我们修通了38公里通村硬化路，是不是就有人来大荒山旅游了？很显然，极少数人来看山看树是有可能的，大量的旅客来旅游，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才能把旅客吸引过来？当然只有大力宣传。但我觉得，光凭加大宣传力度，也不可能吸引大批旅客进来。 再者说，即便有大批旅客进来，看一眼就走了，那么茅草坪村群众如何才能从旅游中获得收益。这些都是我们村委要深入思考，认真研究的问题。 再就是五道拐砂石厂的问题。砂石厂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里，就生产了近7万吨砂石，利润非常可观。如果能争取把砂石厂合法化，那一年也能为村集体带来400来万的利润。 但我也看到，砂石厂的设立，势必要破坏生态景观，与在荒山旅游开发是相违背的。 还有到大风顶的路，太艰难了，群众出行不方便，也是开发大风顶旅游资源的最大的制约因素。路都不通，谁会来旅游观光呢。 一群小鸟在树丛中叽叽喳喳地叫着，从我上面的灌木林中，飞到小路下边的葛藤中去了，把葛藤中的一只黄肚皮松鼠惊吓出来，蹿到悬崖边的大石头上去。 一个村民，拉着一匹骡子，从我面前过去。我问他：“这骡子能爬上前面的梯坎吗？” 村民说：“骡子都爬习惯了，驮200斤的东西都能爬上去。” 我问他：“你们大风顶的杜娟花开了没有？” 村民说：“再过半个月就开了。” 看着村民拉着骡子远去，我想，必须要借这次借大风顶杜娟花开放的机会，好好宣传一下，至少让全市知道，大风顶万亩杜娟花海的壮观和美丽。 我回到村委会，6年级的几个男学生正操场上打篮球。老刘老师正在教室里批改作业。我想，大荒山的这些孩子，一定要让他们走出去，开阔眼见，拓展思维。一定要把与市一中的对接共建事宜落实好，形成长效机制。 回到办公室，我把到大荒山以来的五本工作笔记拿出来，草草翻看了一遍。一年来的工作轨迹又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 一年中，买山羊、房屋维修改造、修建活动中心、低保保底、修通村路，国家财政投入了近2000万元的资金在茅草坪村，加上马槽箐水电站建设即将投入的3200万元资金，全村投资将达到5000多万元。如果说茅草坪村有了可喜的变化，脱贫攻坚取得了一些成效，那么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国家政策。 第153章 农民夜校进农舍 去年发给贫困户的6只山羊，正在慢慢长大。茅草坪村的30万产业扶贫周转金借给贫困户后，绝大多数都买了猪、牛、山羊和鸡来饲养。大荒山农特产口开发公司起步、发展、壮大后，猪肉、牛肉、羊肉和鸡肉将直接通过电商外销，畜牧业的前景越来越广阔。 我要求老杨把农民夜校搬到贫困户的畜圈中，现场教学，给群众讲授如何科学养殖，让群众学习掌握先进的养殖技术，做好畜禽疾病防疫，降低养殖风险。 通村公路修通了，推销各种饲料的人也都来了。大荒山传统养殖方式将受到现代养殖方式的冲击的挑战。 如果村民放弃原来的养殖方式，采用现代化的养殖方法，那么王天林他们树立起来的大荒山红毛猪品牌的优势将不复存在。所以我让王天林一起参加现场培训，给群众讲清楚树立品牌的好处。 教学现场就选择在二组的赵国莲家。全村近200人集中在赵国莲家院坝里，其中有一半以上是妇女同志。 老杨穿着卫生防疫服，从如何优化畜禽品种、如何打预防针、如何合理搭配饲料、如何防虫保温、如何杀菌消毒、如何配种取精、如何骟割等方面，给群众做深入浅出的讲解，并现场回答群众的疑问。老杨讲得浅显易懂，非常接地气，群众们积极性非常高，围着老杨索要养殖资料，提这样那样的问题。 老杨培训完了，让我给大家讲几句。我说：“乡亲们，畜禽养殖，我是门外汉，你们比我懂得多。今天为什么要组织这么一个培训呢，因为我们在走访贫困户的过程中，了解到，有相当一部分贫困户都遇到过畜禽疫病，家里的猪鸡牛羊好不容易养大了，忽然就得病，打针喂药都不管用，不久就全部或者部分死了，损失几百到几千。有的甚至还过年猪都没有了。教训十分惨痛。因此我们要坚持科学养殖。既要应用先进的养殖技术来喂养。节约成本，增加收入。又要强化品牌意识，继续保持大荒山红毛猪的品质。大家要认真学习，不懂的就问老杨。村图书室里有许多畜禽养殖方面的书，大家可以去借回家去认真学一学。” 群众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相互交流着养殖经验。很显然，这样的培训很有必要，很受群众欢迎。 我让王天林给大家讲几句。王天林清了清嗓子，对大家说：“对于大荒山的畜禽养殖，我们还是要有品牌意识，目前，全国各地的消费者对我们大荒山红毛猪的肉质是非常认可的，大家一定要的按传统方式来养。” 这时赵国莲就问王天林：“老杨叫应用科学方法喂养，你又让按传统方式养，我们到底听谁的？” 马连光的媳妇说：“现在路修通了，开着汽车来收购生猪的多起来了。我们可管不了这么多，你们谁出的价钱高，我们就卖给谁。” 沈学强的母亲也说：“昨天还有一个卖饲料的，来我家推销饲料，说只要我家长期使用他的饲料，小猪他负责免费骟割，畜禽生病了只管给他打电话，他负责上门打针喂药。” 王天林一时乱了阵脚，不知道怎么解释和回答了。我示意大家安静。通过多次的走访，群众对我非常的熟悉，通过一年的观察，大家对我的工作也非常的认可。我招呼大家，大家就不再讲话了。 我说：“乡亲们。你们可能感受不到。我是城里人，我就有切身感受。来到你们大荒山后，我发觉，你们大荒山的猪肉、鸡肉和羊肉，比我在城里买的，口感要好得多，要香得多。所以我们引进了一个公司来，通过包装宣传，在网上销售红毛猪肉，现在基础已经打好，销路正在打开，他们马上就要直接销售新鲜肉了。因为品质好，大荒山红毛猪的腊肉，每斤比普通猪肉贵将近10来块钱。” 群众听说每斤红毛猪腊肉可以多卖将近10元钱，一下子议论开了。赵国莲对我说：“李书记，他们在网上卖的贵，可是跟我们买猪去杀时，价格跟市场也差不多，我们并没有得到实惠呀。” 我对大家说：“赵国莲提这个问题很好，要树立品牌，要维护品牌，不是光喊口号，得让老百姓得实惠才行。” 王天林说：“目前，我们这个公司规模还比较小，才刚刚起步，又投资修建了厂房，运行成本比较高，今后肯定会让大家得实惠的。” 培训会结束后，我、老杨、王天林我们往村委会走。老杨王天林说：“刚才群众说的是个问题，你们收购价格能不能提高些？要不然我们这个品牌怎么来打造呢” 王天林说：“目前我8元一斤就能买到猪了，我干嘛要提高收购价格呢。价格应当由市场来调节。” 老杨说：“你们在网上卖红毛猪肉，别人也可以卖呀。到时你们把品牌创立起来，别人借你这个品牌，价格比你卖得低，不就把你们排挤了吗。” 我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这个问题应当通过壮大开发公司，强化品牌营销，强化货源控制等方式来解决。 我打电话给刘美，向她介绍了公路修通后，茅草坪村生猪购销情况的变化，表达了对优质大荒山红毛猪肉这个品牌的担心。 刘美说：“这个事我们已经在谋划了。但要一步一步实施，当我们的销路达到一定水平后，比如年销售2000头猪肉，我们就把大荒山所有出栏的红毛猪都收购掉，形成垄断，那时定价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我跟刘美说：“你们可要谋划好，不然好不容易成立公司，创建品牌，最后搞砸了，最形不成共赢的局面。” 刘美说：“你放心，这些事我们有经验的，我们马上推出新鲜猪肉销售，然后制定大荒山红毛猪规范化养殖标准和流程，采取签订购销合同，发放仔猪给群众代养等方式，打造品牌，维护品牌形象，促进群众增收。” 老杨说：“照我说，咱们红毛猪这个品牌，不光要在网上打响，更要在我们云山市打响，这样才更有宣传带动效应。” 我对老杨说：“你说得对，王天林，红毛猪肉咱们不但要在网上销售，也要在本地销售。形成品牌效应。” 第154章 电站投资的拉动效应 人们常说，经济增长有三驾马车;对外贸易、扩大内需、增加投资。对马槽箐水电站建设的辐射带动效应，我是低估了。对市委和乡党委要求我们全力以赴，协调配合，推动工程建设落实落地，我们也认识不足，重视不够。 我在村委办公室看文件，村支书黄朝华和原来的支部书记马连贵一起，进我办公室来。他两一人拿着一顶草帽，身上满是灰尘。我赶紧招呼他们坐下。 黄朝华跟我说：“辛苦了几天，成效很明显，绝大多数问题基本上都解决了。” 我问：“什么问题？” 马连贵说：“磨刀石和马槽箐修路的问题。” 我问：“路这么快就挖通了吗？” 黄朝华说：“路倒是还没挖通。但大多数问题基本上解决了。” 我说：“辛苦你们了。” 马连贵说：“的确是辛苦黄朝华书记和张玉凤主任了，从早晨到晚上，全天候参与，跟我们的工作人员一道，一家一家做解释工作。” 黄朝华说：“马书记你别客气，虽然你现在是代表开发公司，立场观点跟我们不一样，但我们的目标任务是一致的。” 我关切地问：“没解决的问题复杂吗？” 黄朝华说：“搬开石头蚂蚁多。修路本来是千载难逢的好事，但毕竟要占村民的地、荒山、果树，沟渠，池塘。占得少也就没什么了，但有几家占得比较多。开发公司又不肯补偿。所以这个事咱们得商量一下。” 我问马连贵：“占得多的你们公司为什么不补偿呢？” 马连贵说：“李书记你可能不清楚情况。开挖到磨刀石和马槽箐的路，最初我们公司设计是12公里，其中到磨刀石5公里，到马槽箐7公里，主要是解决修建电站的材料运输问题，我们本着能把材料运进去的原则，沿以前的小道修建，尽量不占用林地、耕地。但黄书记、张主任、卢文书他们看了后，要求我们兼顾两个组的村民出行，一次性把路修好。这就要增加宽度、降低坡度，这样一来，长度增加了近3公里。而且占用了许多村民的荒山和耕地、果树，沟渠，池塘。这个叫开发公司出钱，就不合适了。应当村委出面协调解决。” 我明白了事情的原由了。黄朝华进一步解释说：“长度增加了近3公里，整个路就平了，磨刀石和马槽箐两个组的公路也就通了。今后的生产生活就大大方便了。增加这这3公里涉及的农户共29户，有25户我们都做好了工作，他们不要一分钱赔偿，积极支持村委的工作。其余4户因为占用的荒山、果树，沟渠，池塘比较多，目前还没做好工作。” 我问：“这4户如果要进行补偿，涉及多少资金。” 黄朝华说：“多的5000元左右，少的3000元左右。” 我说：“总共也就不到2万元的事，修路才是大事，不行就由村委拿钱出来进行补偿。” 黄朝华说：“这4户才涉及2万，如果补偿这4户，那其他25户也得进行补偿，这样才能服众，那恐怕得支付6万多元补偿费。” 马书记也说：“是的，如果要补偿，那么所涉及的所有农户都得补偿。” 我想了一会儿，说：“这事还得马书记你来解决。” 马书记说：“可是我说了不算呀。” 我说：“咱们换个角度考虑这个问题。公路修通后，全村的引水工程不是已经动工了吗，工程涉及的管道沟开挖等土方工程，到时确定一些工程给这4户人家做，承包价格适当上限一点，或者计算工程量时适当上限一点，把对他们的补偿统筹考虑进去。” 黄朝华说：“对了，这个思路好，即避免了矛盾，又解决了问题。马书记，你看怎么样？” 马书记抓了抓头，说：“我们项目经理谷经理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笑着说：“这事你就做主了呀，悄悄地做了，谷经理他也不知道。咱们又不是弄虚作假，而是换种方式解决问题。” 黄朝华说：“是的，要是这个问题不解决，就得停工，你们租来的挖机停一天，损失也是上千元嘛。” 马书记说：“好，那就这么办。” 解决了最后4户的问题，磨刀石和马槽箐的路迅速推进。老丁回来后，我们一起，骑着摩托车，专门到公路工地上察看。公路从大坪子村子下面，顺山呈之字形往下，倒了三个拐，来到马槽箐，绕过河沟，穿过村落，又呈之字形状盘旋向上，挖机正在向上挖掘。在现场协调的黄朝华告诉我，再转三道拐，就修到磨刀石了，到了磨刀石村子，还要往村子里面，修到蓄水坝脚，预计再是一个星期就完工了。老丁叮嘱黄朝华和马书记，一要注意安全；二要妥善处理好开挖出来的土方。 我问黄朝华：“张玉凤哪里去了。” 黄朝华说：“张玉凤、卢明秀和马书记正在蓄水坝库区里征用土地。” 我把摩托车放在路边。和黄朝华、老丁走路来到电站蓄水坝坝址。蓄水坝库容量虽然才20万方，但要淹没部分群众的土地。所以得先向群众征用土地。 张玉凤、卢明秀、方成伟、马书记他们戴着草帽，拿着皮尺，正和涉及到的群众在一块一块丈量土地。 我问张玉凤：“怎么样，困难大不大。” 没得张玉凤回答，一个四十多岁的群众对我说：“有啥子困难哦。建电站是好事，我们举双手造成。早点建好，彻底把用电难的问题解决掉。占用我们的土地，按3万元一亩赔偿我们，我们也没有意见。” 张玉凤说：“群众都支持呢，我们只要把面积量准，不让群众吃亏就行。” 我问马书记：“蓄水坝是修土坝吗？” 马书记：“不是土坝，设计是混凝土坝。” 老丁说：“只等路一修通，磨刀石就热闹起来啦。马书记，工程上的用工，尽量找咱们茅草坪村的，让大家通过劳动增加一些收入。” 马书记：“这个李书记都跟我说过了，修沟打坝，技术性也不强，本地人能做，肯定不找外地人。” 现场的一个群众说：“就是嘛，我们工价便宜，给100元一天就行，保证把活给你干好。” 老丁说，马槽箐电站投资3000多万，除去设备和材料，劳务支出至少要占20%左右，如果都用茅草坪村的民工，就会给全村增加600多元的收入了。” 马书记说蓄水坝要修成混凝土坝，我忽然想起砂石的问题。 第155章 砂石厂能否继续办下去 早晨，张玉凤告诉我，刘美她们今天要到村里来。好久没见到刘美，有些事正想和她交流。中午时，张玉凤打电话告诉我，说刘美分了们已经到了。我洗完衣服，和老丁一起到张玉凤家里去。 刘美带着两个年轻人，架起摄像机、手机等设备，正在张玉凤家厨房里拍短视频。张玉凤家厨房，重新进行了布置，古朴的灶台上，支着两口黑铁大锅，灶洞里，柴火熊熊，烧得很旺。灶台周围挂着许多腊肉。灶台侧面，放着一口老旧的石头水缸，水缸里装满清亮的水。水缸外面，长满了青苔。灶台后面，摆着一张黑色的桌子，上面放着油、盐、酱、醋、葱、姜、花椒、辣椒等等调料。 刘美她们带来了新菜谱。张玉凤系着花围裙，准备做菜。她要教大家做蒜苗小煎肉。刘美看到我来，出来跟我打招呼。我问她：“你们拍这些小视频有用吗。” 刘美指着拍摄现场说：“肯定有用呀，自己拍自己播，不付广告费，有人关注、有人点赞。” 我问：“你们在哪些平台上播放呢？” 刘美掰着手指给我数：“都有，微博、微信、抖音、快手、秒拍、美拍、西瓜视频、淘宝短视频、火山小视频、企鹅号、腾讯微视、小咖秀、梨视频、搜狐美拍、秒拍头条、大鱼、百家、企鹅、一点、网易等等，多得很哦。” 我理了理衣摆，感慨地说：“网络的高速发展快要把传统颠覆了。我们不到四十岁的人，都跟不上形势了。” 刘美拍了拍我的手臂，说：“信息时代，你得紧跟时尚的脚步。现在的广告，你得根据不同年龄层次、知识结构的受众，精准投放广告。” 我笑着说：“你对这些还挺有研究的嘛。” 刘美说：“你别忘了我是搞销售的，这年头竞争如此激烈，不研究市场，不会包装推销，只有死路一条。” 我看了条信息，把手机将进包里，说：“我以前以为你们就像其他商品一样，放到淘宝、京东上去卖就完了。” 刘美说：“淘宝、京东上有不计其数的卖家，比如卖火腿的，多了去了，不宣传推广，买家搜索都搜索不到你的店铺。有的卖家一个月都成交不了一单，惨得很。” 老丁在院里洗了手，过来说：“唉呀，你们讲的我都不懂。” 我好奇地问刘美：“你们上次拍的马二爷、黄才发、李老三他们那些短视频宣传效果如何？” 刘美说：“肯定很好呀，不然大荒山红毛猪肉销路增长会有这么快，增长不快，我们敢建屠宰加工厂？” 我说：“刘美，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么厉害呀。” 刘美说：“人不可貌相，都是生活逼出来的。再者，我们发现，现在农村这个市场有巨大的潜力，大有可为。” 我说：“是吧？” 刘美说：“因为公司在你们茅草坪村的业务发展很顺利，公司决定，要加大投资力度，并且由我负责这边的业务。” 我说：“你不在繁华的大城市发展，跑到穷乡僻壤来发展，变得就像我一样了。” 刘美说：“不一样呀，你是政治奉献，我是要赚钱呀。” 老丁说：“站着说话腰疼，咱们还是进堂屋里坐着说吧。” 我们到堂屋里坐下。这时，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和李老三从大门进来，刘美站起身跟他们打招呼，把他们带到堂屋里坐下。刘美对我说：“对了，今天下午我请你们吃饭。” 我问：“你请我们吃啥？” 刘美说：“就吃你们大荒山最好吃的黑山羊和跑山鸡。” 这时张玉凤她们拍完了炒肉的短视频，来到堂屋里。 大家都坐下后，刘美说：“我们这次来，两个目的。一个是继续拍摄一些宣传图片和小视频。包括养猪、养羊、养鸡的，这个版块主要由最能代表咱们大荒山的老大爷、老大娘本色出演，要拍出农村的那种亲切、朴实、真实的味道。” 我说：“你这个策划好，因为老大爷老大娘看上去沧桑朴实，不会撒谎。” 刘美看了我一眼，继续说:“还要拍一些杀猪、杀羊、杀鸡的宣传图片和小视频。这类主要表现猪肉、羊肉、鸡肉新鲜、绿色、环保，不作假。” 刘美的两个同事说：“明白。” 刘美说:“还要拍一些关于猪肉、羊肉、鸡肉的做法和吃法的宣传图片和小视频。这类主要表现猪肉、羊肉、鸡肉食材高端，香淳可口，激发大家的食欲。” 刘美的两个同事说：“明白。” 刘美说：“除了这些，还要拍一些大荒山民俗，比如老旧的桌子椅子、箱子柜子、水缸磨子、蓑衣篾帽等等，这些就要和马二爷、黄才发和李老三他们的表演结合起来。” 刘美的两个同事说：“明白。” 于是大家就分头行动了。 刘美带着我们来到屠宰场。王天林他们正在配合拍摄杀猪的宣传视频和图片。 刘美跟我和老丁说：“这次来主要是推出冷鲜肉，猪肉、羊肉、鸡肉三个品种同步上市。” 老丁非常不解，他指着王天林他们刚杀的猪问：“就刚才这猪的肉，要卖到北京上海去，折腾七八天，早就臭了呀。” 刘美说：“老丁叔，你这就外行了，你别说猪肉了，就是查干湖的胖头鱼，阳澄湖的大闸蟹，都能卖到全国各地去。我们是低温冷冻，用冷链物流配送，又快又安全，绝对保证，不会变质。” 我对老丁说：“现代物流非常发达，只要你给钱，什么都可以给你送到。” 王天林他们拍摄完杀猪的视频图片。马连光拉着一头黑山羊进来，刘美的两个同事调整设备，开始拍摄杀羊的视频和图片。 我对刘美说：“我们最期盼的，就是你们冷鲜肉早日上市，把销路打开，把规模扩大，把黑山羊和跑山鸡的销售纳入进来。把大荒山农特产品的招牌打响，你们赚钱的同时，促进茅草坪村增收。目前来看，你们行动有序，我可以放心了。” 刘美笑着说：“我办事，你放心嘛。” 老丁说：“咱们茅草坪村修通了路，就等于打开了大门，进出畅通无阻，但这只是进出大荒山方便了，到和平乡方便了，或者说到市里方便了。你们开发公司进来，却把我们推向了全国，村民足不出户，产品却可以卖到全国各地，非常了不起。” 第156章 美女同学的商业头脑 为拍摄宣传片，王天林他们杀了一只黑山羊、5只跑山鸡，这会儿全都按照大荒山传统做法煮好，分成5桌。全体村组干部、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和李老三，村小学的全体老师、董医生，以及马槽箐水电站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一起，欢聚一堂，在张玉凤家吃饭。吃了这顿饭，从明天开始，猪肉、羊肉、鸡肉三个品种的冷鲜肉就同步上市了。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业务发展，又上了一个台阶。 席间，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和李老三给大家弹唱了一曲大荒山小调。 我问刘美：“大荒山到市里这段路有冷链车吗？你怎么解决保鲜的问题。” 刘美说：“因为销售量达不到，这段路不可能有专门的冷链车，但我们采取特殊冷藏包装箱。这次我带来了制冰设备。我们在这里制冰，包装，送到乡上，先走普通物流，到市里再走冷链专车。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我问：“你们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走上正轨，业务再上台阶后，你如何加强公司管理呢？” 刘美说：“肯定要建立规模有序的管理制度，公司人员要相对固定化。财务管理要规范化，我们准备聘请卢明秀作为公司的会计，加强财务核算。公司也准备配置一辆车，专门用于送货。” 我把张玉凤叫过来，对她和刘美说：“你们是村委为了助力脱贫攻坚引进的企业，一定不要忘记服务脱贫攻坚这个大局。我看你们的业务相对简单，看能不能解决几个贫困户的用工问题。” 张玉凤说：“这个没有问题，现在马连光在帮助我们杀猪，下一步王宗保如果愿意，可以来帮助我们腌肉或者包装商品。其他贫困户有合适的工作岗位，我们尽量考虑。” 刘美说：“下一步，我们准备走公司加农户的养殖模式，由公司制定养殖标准，农户严格按标准来养殖，我们高于市场价格收购。凡是有养殖意愿的贫困户，我们都跟他们签订协议。” 我说：“你们水电站建设涉及的劳务用工，必须全部使用茅草坪村的劳动力，让群众多增加些收入。” 刘美说：“这个没问题，用工的事由马书记负责。到时让他安排就是了。” 吃了饭，刘美带来的工作人员继续为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和李老三他们选择合适的场景，拍摄宣传视频和图片。我陪刘美到村子边上散步。我以为刘美被安排到大荒山来负责这边的业务，心情肯定不好，我关切地问刘美：“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刘美看出了我的担心，她说：“你以为我是被发配到这里来的呀？才不是呢。实话告诉你呀，是因为在大荒山的业务非常顺利，公司重用我呢。农产品开发公司现在能持续为公司带来利润。牵线搭桥引进水电开发公司，为公司挣得5%的股份，价值至少100万吧。” 我说：“看来咱们农村这个广润天地，今后大有作为呀。” 刘美说：“农村有丰富的土地资源、光热资源、水能风能资源，有如诗如画的优美自然风光，农村的特色农产品种植业、养殖业，旅游业，康养产业，都将是今后的投资热点。资本已经大举在向农业和农村进军啦。” 我说：“对电站建设，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呢？” 刘美说：“电站建设就这样了呀，按部就班，有力有序推进就行了，建成后分利润，不可能再有可开发的下游产业了。” 我说：“对了，我们下一步想搞旅游开发，你有什么建议。” 刘美看着远处的大荒山，对我说：“你们大荒山风景确实秀丽，但从目前来看，还不具备投资条件。” 我不解地问：“大荒山有这么好的自然和人文风光，投资前景非常广润呀。” 刘美笑了，她说：“资源优势要转变为产业优势，很难的。旅游开发投资很大。” 我摇摇头，说：“你看，现在全国旅游业这么火爆，一到节假日，景区爆满，高速公路大堵车。乡村旅游那么火热。自驾游越来越兴旺。前景非常美好呀。” 刘美反问我：“那你们有什么打算呢？” 我说：“我们大风顶的万亩杜鹃花马上就要开放了，我想组织一次宣传。” 刘美说：“怎么宣传？大风顶不通公路，你让谁去看呢？” 我说：“怎么宣传我现在正在考虑。” 刘美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帮你们联系市徒步协会、作家协会和摄影家协会的，看他们愿不愿意来观光旅游，通过他们来宣传。” 我说：“这样最好，谢谢你。” 刘美说：“客气啥，到时我也邀请几个朋友来看看。” 我说：“还有，我们大荒山祭龙节非常有特色，现在公路也通了，我想认真策划，把它作为一个品牌推介出来，吸引旅客来观光。这次一定要通过这个活动，为茅草坪村带来经济上的效益。” 刘美说：“从今年春节组织的活动来看，效果是非常好，人气很旺。这次如果能策划组织好，肯定能增加茅草坪村的知名度。” 我说：“旅客肯定会来很多，但我想的是，如何让这些旅客给群众带来收入。没有效益，大荒山的旅游是发展不起来的。” 刘美说：“你这个想法，也正是我们所关心的。说实话，你们大荒山旅游资源确实丰富，但开发和保护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不开发，不能快速形成经济效益，那么大风顶的木板房、马槽箐的土掌房，都会失去它的完整性。因为村民有钱以后，房屋都会修建成砖混结构的，谁还修建木板房、土掌房？今年修几家，明年修几家，那么不用五年，木板房、土掌房的整体格局就变了。” 我说：“旅游开发我们是一定要搞的，当初我们在给贫困户进行危房改造时，都是严格按照原有风格来建设的，不能前功尽弃。” 主美说：“所以说，要有开发，才有保护。今年的祭龙节我们协助你们好好策划，争取做出特色，做出效益。” 我说：“那得提前谋划哦，只有不到2个月时间啦。” 第157章 总结过去找差距 近两个月以来，我们忙于通村公路建设和水电站建设，全体村组干部的主要精力都用在这两件事上，连续作战，非常疲惫，思想上难免有厌倦情绪。经过一年的扶贫，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效，需要查找差距和不足，有针对性地制定措施。今年的春耕生产马上开始，需要对贫困户的春耕生产落实帮扶责任。我跟老丁商量，决定召开一个全村脱贫攻坚干部会。 会议在村委会会议室召开，茅草坪村全体村干部、组干部，村民代表，村小负责人孙大元、村卫生室董医生参加会议。 我主持会议。各组组长介绍了各组贫困户的相关情况。我说：“市委提出的贫困户脱贫标准为“1超6有”，即年人均纯收入稳定超过国家扶贫标准且吃穿不愁，有义务教育保障、有基本医疗保障、有住房安全保障、有安全饮用水，有生活用电，有广播电视。贫困村退出标准为“1低5有”，即贫困发生率低于3%，有集体经济收入、有硬化路、有卫生室、有文化室、有通信网络。咱们先来分析一下，全村107户贫困户是否都达到了这个标准。村上是否达到退出标准。” 支部书记黄朝华说：“我觉得，经过的一年的工作。所有的贫困户都解决了吃和穿的问题，尽管有的贫困户吃包谷饭，但不存在饿肚子的情况。尽管有的贫困户穿得旧一点，但不存的冬天受冻的情况。经过年中的危房改造工程后，贫困户住房陈旧破烂、人畜混居的问题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这三个方面是没有问题了。硬化路、卫生室、文化室、通信网络这些都有了。电站修好，村上就有集体经济收入了。” 村小负责人孙大元说：“我们村小进行了两次全面排查，适龄儿童都入了学，不存在缀学的情况。学校没收学费和书本费，学生的营养午餐，我们每天都按时发牛奶和火腿肠。市一中与我们结对共建，今年组织了走访慰问，对贫困学生捐了款，每年我们可以选10个六年级毕业学生到市一中念初中。贫困户义务教育有保障是没有问题的。” 董医生说：“现在全村贫困户全部参加了新农合，贫困户新农合资金从今年起，由财政负担。茅草坪村新农合参保率100%。村卫生室为贫困户建立了健康档案，患慢性病的给他们提供治疗药物。协助唐有庆送女儿到精神病医院治疗，协助贫困户刘显平做了兔唇修复手术。贫困户基本医疗有保障是实现了的。” 村主任张玉凤说：“我们大荒山山高水长，贫困户的干净安全饮水基本上都有保障。现在架设自来水工程正在进行，安全饮水不存在大的问题。全村没有用电的贫困户有5户。但存在电压低，经常停电的问题。目前马槽箐水电站正在加紧建设，电站建成，用电问题就彻底解决了。没有电视的贫困户有25户，这事今年内可以解决。” 卢明秀说：“经过一年的艰苦努力，我们修了村委会，为贫困户修了房子，给贫困户们买了山羊。给贫困户发放了扶贫周围金，做了大量工作，应当做的我们都做了。今年年底，107户贫困户人均收入达到3500元应当没有问题，能全部退出贫困系列，贫困村的帽子可以不再戴了。” 各组组长们纷纷发言，认为这一年来，乡村组干部不分白天黑夜抓脱贫，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和精力，成效也非常明显，茅草坪村贫困的帽子今年年底应当摘去了。我示意老杨说几句。 老杨说：“各位，尽管我在乡上工作，但我想说几句心里话。中国改革开放近四十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而我们茅草坪村呢，不能说没有变化，但大家想想，变化大吗？比起北京、上海、成都等大城市，比起市里，比起乡里，变化大吗？如果不是这次脱贫攻坚大决战，我们的村委活动中心怕是再过十年都还是土房子哦。我们的电，不修建电站，怕是再过十年都还时常停，连饭都煮不熟，大家时常要点马灯。现在中央政策和资金都向贫困村倾斜，我们一定要抓住时代机遇，努力发展才行哦。” 老丁要求发言，他说：“同志们，我是个快退休的人了，到茅草坪村来扶贫，我自己都没想到，心里也非常不情愿。比起你们各位，我走的地方多一点，市里的各乡各镇我基本上都到过，市外的一些乡村我也去过。客观地讲，绝大多数地方都比你们茅草坪村好，我说的好主要体现在基础设施方面，很多地方水泥路不但已经修到村，而且已经修到组。交通出行非常方便，农民生产的东西拉得出去，肥料等物资拉得进来。水库、山塘建设管护得非常好，引水沟渠全部浆砌。节水灌溉得到很好的推广。年前，我和李书记对贫困户进行了全面走访，了解掌握了一些情况。咱们医疗保障还有短板，精神病人住院报不了账，一些痛风等慢性病报账不方便。用电难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一些身体有病或残疾的贫困户增收乏力。既便是我们达到脱贫标准了，我们跟发达的地方比差距还是很大。相对于发达地方来说，我们依然是贫困村，所以，我们致富奔康的脚步不能停。” 我最后作总结，我说：“刚才大家的发言，有几点很明确。一是经过一年的努力，脱贫攻坚成效明显。二是工作中还存在一些薄弱环节，需要补短板。三是再努力一年，就可以完成目标任务。刚才，老杨、老丁也表达了一个观点，就是即便我们今年年底脱贫了，但与发达地区相比，我们仍然是贫困村。大家要重点思考一下他们这个观点。因为，我们的目标是致富奔小康。” 第158章 鼓足干劲再出发 我把今年的工作目标从脱贫调整为致富奔小康。大家都没有说话。我停了一会，接着说：“我知道大家苦干了一年，心里都有厌倦情绪。脱贫攻坚，耗费了大家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二组组长王大才说：“的确如此，我们组干部一个月四百块钱，却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几天都脱产干脱贫攻坚工作，自己家里的田和地的收种管不了，婆娘娃儿都有意见。其实，我们也想多做点事，把路修好，把电架好，不但群众方便，我们自己生产和生活也更方便。” 黄朝华说：“同志们，我们茅草坪村，这一年来，在李书记、老丁、老杨他们带领下，应当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变化不是单单量的变化，而是质的变化。大家难道没有感觉出来吗？以前，村委一穷二白。现在，马槽箐水电站咱们占股22%，按投资来折算，就是将近600万元呢。” 村组干部，村民代表们开始兴奋起来。黄朝华接着说：“为配合修路，我们临时开办的五道拐的砂石厂，短短三个月，就有将近300万元的利润，用于弥补公路建设资金不足。这天咱们又到乡政府，想争取砂石厂合法化，但没办成。如果办成了，每年至少给村上带来200万的纯属利润。”村组干部、村民代表们开始议论起来。 这时，张玉凤也说：“还有水电站的引进，不光是村委占股22%，李书记带领我们，据理力争，让开发公司投入400多万，彻底解决了全村生产生活集约、节约用水问题。你看，借水电站建设的东风，马槽箐和磨刀石的路，马上就修通了，不要村民出一分钱。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团支部书记秦有刚说：“大家虽然辛苦，但心里是明白的。李书记，今后你让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民兵连长马连江说：“是的，我们坚决支持村委的工作。” 我说：“只要大家认同村支部、村委的工作，我就非常感激了。去年以来，各种会议、各种表册、各种检查，确实耗费了大家很多时间。从今天开始，我们尽量减少开会和检查时间，提高工作效率。茅草坪村的事，就目前来说，是我们这些党员干部在主导。我们不担当，谁来担当？我们不把握机遇，谁来把握机遇？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那我们今年的目标就不只是贫困户脱贫了，而是要利用资源优势，想尽一切办法，快马加鞭，致富奔小康。” 大家热烈鼓掌。我喝了两口茶，继续说：“咱们大荒山最大的资源就是自然资源和民风民俗资源。今年春节，咱们举办的活动非常成功，吸引了许多人。今年的祭龙节，咱们要全方位包装，让资源优势为咱们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由此拉开开发大荒山旅游资源的序幕。” 黄朝华、张玉凤他们带头鼓掌。 我说：“同志们，***说，广润天地，大有作为。在致富奔康进程中，大家要向张玉凤、王泽良他们学习，把握历史机遇，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先富起来，带动群众致富。” 王大才突然对张玉凤说：“张主任，你给大伙传授点经验，你是如何把握机遇开公司的。”几个组长也跟着起哄。 张玉凤是直爽的人，她说：“何把握机遇开公司？凭感觉呗。当初这个大荒山农特产开发公司，销售有人负责，没有风险，可进可退。大头资金是刘美她们公司投入的，所以我敢投入资金。” 四组组长方成伟问：“张主任，那你赚了多少钱了？” 张玉凤说：“不多，但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肯定赚钱了。当然，这不是炫耀，而是想就李书记刚才说的那个意思作出一个回应。咱们茅草坪村正处在加速发展的机遇期，***爷爷说，要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我鼓励大家抓住机遇，尽快富起来。” 方成伟继续追问：“那你说说，现在都有哪些机遇？” 张玉凤看了方成伟一眼，说：“现在通村路修通了，从咱们村到和平乡的客运是不是有需求？今年春节，咱们组织的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有的人光是卖凉粉竟然卖了将近1000元，这是不是机遇。” 我说示意大家安静，我说：“其实，贫困户里我还有几户放心不下。一是李开亮，他发病后曾经把他父亲打死，非常悲惨，我们要想办法送他去精神病医院治疗。二是马奶奶家老两口，年纪大了，不可能发展产业了。三是马连忠家，一家人都有病，缺少劳动力，很难通过发展产业来脱贫。还有黄朝明，人非常憨厚老实，我们答应帮他找他媳妇，也没有他媳妇消息。” 黄朝华说：“李书记你放心，这几户我们作为今年的重点，采取村干部包户的方式，认真解决落实。” 我感慨地说：“有困难的要抓好，其他贫困户也要时常关心他们。你们看，原来村上的马连贵书记，去年还领导咱们脱贫攻坚。你看他媳妇一场大病，欠下5-6万的债，差点就成贫困户了。所以咱们一定要高起点、高标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老丁说：“同志们，咱们今年的目标也基本确定了，下来就是围绕目标任务抓落实的事了。再有，小水电建设的事大家要按各自分工，一如继往把它抓好，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说：“同志们，经过考察，我认为，我们茅草坪村最大的优势就是旅游资源优势。但是，开发和保护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不开发，不能快速形成经济效益，那么大风顶的木板房、马槽箐的土掌房，都会失去它的完整性。当初我们在给贫困户进行危房改造时，都是严格按照原有风格来建设的，不能前功尽弃。今年的祭龙节，咱们要全方位包装，让资源优势为咱们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我们大风顶的万亩杜鹃花马上就要开放了，我们要借此机会，组织一次宣传，让全市人民群众认识大荒了解大荒山。” 第159章 红土地的美丽与哀愁 脱贫攻坚，关键还是要激发贫困户的内生动力，我们通过借羊还羊，为每家贫困户配置了6只山羊。通过全村30万元产业扶贫周转金扶持，近40户贫困户购买了牛、羊、猪来喂养，进一步夯实了产业基础。我们又组织了畜禽养殖培训，让农户掌握先进养殖技术。绝大多数贫困户具备了一定的增收基础。马上又到了播种的季节，种植业上的增加收入也必须要加强，要让贫困户掌握先进的种植技术。 土地，是华夏文明的摇篮，是农耕文化的载体，是农业和农村的根基，唯有土地与明天是永恒的。土地是保障，土地是希望。五千年来，勤劳勇敢、淳朴善良的中国农民的命运，紧紧唯系在这广袤的黄土黑砂之中，生于斯、长于斯，活于斯、葬于斯。农民的喜怒哀乐都融在土地里，农民的汗水、泪水，都流在土地里。农民的一生，是与土地抗争的一生。 大荒山分布着广袤的红壤土，现在小麦收了，土地被翻耕出来，艳阳之下，赤色大地与郁郁葱葱山林植被相映成趣。红壤土是我国水热条件好而又面积大的重要的土壤资源，其主要特征是缺乏碱金属和碱土金属而富含铁、铝氧化物，呈酸性红色，不仅能种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而且是亚热带经济林木、油料、茶叶、果树的重要产地。耀眼的红土地，地力非常贫瘠，不论种玉米，还是小麦，产量都不高。 我和老丁、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马连贵站在村委会外面的石坎上，眺望山上山下的耀眼的红土地，规划引水沟渠和管道的走向和分布。 说起土地，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他们都有着深厚的感情，在他们的思维里，土地和粮食、饥饿、温饱紧紧联系在一起。 马大爷感慨地对我们讲：“大集体的时候，我十来岁，每天分配二两粮，根本吃不饱，对童年最深的印象就是饥饿，我到田里拾麦穗，到晒坝里捡躲在秸杆里的四季豆，到地埂上捡蓖麻，一粒一粒地捡回家来，由奶奶蒸了给我吃。蓖麻吃了头昏脑胀拉肚子。饿得不行了，我还吃过观音土，就是一种白色的粘土，观音土吃了肚子胀，不敢多吃，吃多了怕撑死。” 吴友德给我们讲了他的父亲的故事：“大集体的时候，我家兄弟四人，吃不饱饭，饿得头昏眼花。那年夏天，我父亲在山上锄地，发现一只手掌大小的癞蛤蟆，肉都都的，我父亲把大癞蛤蟆捉回家，收拾干净，用稀泥土包裹好，放在火塘里烤熟，然后把四条腿分给四个孩子吃，自己吃大癞蛤蟆的头。两个时辰后，我们四兄弟平安无事，我父亲却中毒死了，死时才40多岁。我们四兄弟在我妈的抚养下长大成人。” 马二爷说：“大集体过后，茅草坪村人的生活慢慢地有所改善，但每家每户每年的粮食还是不够吃的。大荒山下的和平公社周围的村子，土地要肥沃一些，有富余的粮食，我们也有亲戚在那里，因此队里就组织村民到和平乡去借粮。和平乡的人非常慷慨、仗义，毫不吝啬地借粮给我们。但我们要背粮食回家，要走40里山路。来年打了新苞谷，又要背40里地，把粮食送到和平乡去归还人家。” 老丁说：“我对土地最早、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最初是关于红苕的。当时我们村里种的苕有红苕和白苕，主要用苕藤来喂猪。清明过后，山上的松树、杉树、麻栎树抽出了新叶，我和小伙伴们从6里外的学校放学回来，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乱叫，而母亲还在山上挖地，家里冷锅冷灶。我们一回到村子里，就跑到尚未翻耕的红土地里，找寻发芽的红苕。上一年的苕地秋收后，难免有极少数未挖尽的苕留在地里，来年春天，就会发芽。好不容易找到一丛红嫩的芽，我就用手去刨，手刨不出来的，就找一截树枝来撬。撬出来的苕略略擦去泥巴，放在嘴里，一口咬下去，清爽脆甜。” 马连贵说：“对于农业和农村来说，要生存，要活命，首先得解决吃饭问题，不然会被饿死。要解决吃饭的问题，就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就得脸朝黄土背朝天，用勤劳的双手，向红土、黄土、黑土讨生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大荒山人的一生，是与土地抗争的一生。我外公外婆、我父亲和母亲，对粮食的尊重是一致的。绝不允许糟蹋粮食。十滴汗一粒粮，这是农民的根本道德底线。我和我弟弟吃饭时，碗里不会剩一粒米。掉在桌子上的米粒，我们也要捡起来吃。” 我对大家说：“你们都是农村人，对土地的深厚感情我能理解。你们把土地与粮食和生命联系在一起，我也能理解。对于我们城里人来说，土地是跟你们完全不同的一种概念。有了土地，才能建房子。有了土地，才会有城市的高楼大厦、才能修路架桥，才能建学校、医院、公园、绿地。才能办企业、建工厂。没有土地，所有项目都无法落地，经济社会的发展就无从说起。特别是房地产开发，让土地有了价格。” 老丁说：“地里的庄稼和山上的野草一样，一岁一枯一荣，春种秋收，周而复始。一年过去，一年又来。农民的劳动也循环往复，不断地重复着过去、不断地展望着未来。农业靠天吃饭，遇到风调雨顺，收入理想一点。遇到大旱，田里干开三寸宽的裂缝，地里的苞谷苗全部被太阳晒死，当年收入大幅减产。或是遇到大暴雨，洪水夹裹着泥沙，顺流而下，田地被砂淤积。扬花的苞谷、抽蕙的水稻被埋在泥沙里。所以说，传统的农业生产产值不高，风险很大。” 马大爷说：“李书记，老丁，你们是不是觉得大荒山的传统农业产值不高，风险很大，想动员我们调整产业结构？” 马二爷说：“虽然我们这些老头子对土地和粮食有深厚感情。但我们的思想也不僵化，只要你们找好路子，不论是种烤烟、核桃、杏子、桃子，我们几个老同志都带头支持。” 第160章 农民夜校到地头 大荒山的四月，春耕开始了，村民开始忙碌起来。于是，从大风顶、大坪子，到裤裆田、马槽地、磨刀石，红土地上忽然热闹起来。 春耕，就是要翻耕土地，播种种子，播种希望。 广袤的田野里，男人们使牛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使牛要通过牛绳来控制牛，牛绳的一端拴在牛最怕疼的鼻子上，另一端绾在使牛人的手中。通过拉紧或者放松牛绳，来控制牛的前进方向和节奏。 使牛离不开鞭。牛鞭有两部分，一部分是鞭把，一部分是鞭绳。鞭把尺长，鞭绳丈余。鞭绳前粗后细，根部粗若一握，鞭梢却细似纳鞋的麻绳，长鞭于头上空一绕，然后逆向猛地回旋，鞭啪地炸响，号子也随之响起：踩沟踩沟，哇站，转、转…… 大荒山人吆喝耕牛的声音非常特别：得瘟病呢、滚岩子呢、挨千刀呢、炖汤锅呢……高亢激昂，音色宏亮，尾音悠扬。男人大声骂牛，牛儿们便在命令、激励和督促的吆喝声中，拉紧犁铧，挺腰向前。也有倔强任性的牛着了皮鞭，拉着犁狂奔几步，在地里扬起一片黄灰。 为了让贫困户掌握先进的种植技术，增加土地种植收入，我们选择在四组马连忠家召**谷规范种植培训会。 马连忠患有严重病的风湿性关节炎病，只能做一些轻巧的农活。他弟马连强是智障人，没有劳动能力。马连忠的母亲70岁了，虽然想拼命维持这个家，但显然力不从心了。 马连忠家的增收，是全村107户贫困户中最困难的几户之一。把农民夜校搬到马连忠家地里来召开，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督促他，学习运用新技术，把农业生产办好。我们给他家买了抗病抗旱力强的新品种苞谷。买了尿素、磷肥。 马连忠家的这块地用牛翻耕过来，大约有2亩。全村100多村民聚集在这里，现场听培训课。王宗保、刘学金、刘显平、黄才发等贫困户都来了。老杨给大家现场讲解。 老杨扯起嗓子，大声说：“种地，大家都会种，根本不用我教。但是，为什么有的人收成好，苞谷棒子有小腿那么粗，亩产能达到1000斤，有的人却只收得到200斤呢。所以说种地是有技术的。” 老杨指着翻耕的土地说：“第一点，就是土地要深翻。翻耕的土地地质松软，苞谷才能快速生根发芽。往年，像王宗保，因为自己没有耕牛，不翻耕土地，直接在板地上挖毛窝点苞谷，能好吗？” 我补充说：“大家听好了，今年咱们大荒山绝对不能出现直接在板地上挖毛窝点苞谷的，你们没有耕牛耕地的，找各组组长协调。” 老杨接着说：“想要苞谷产量高，必须点播新品种。这点大家认同吧。” 村民们都说：“现在谁还点老品种？家家都买新品种点播了呀。” 我插话说：“同志们，问题就在这里了。我们一些困难群众，一时没钱购买新品种种子，就点二代种。” 村民们说：“点二代种，产量还不到新品种的一半，根本不划算。” 老杨说：“点二代种，管理得好的，产量能达到新品种的一半。管理得不好的，就只有新品种的三分之一，一亩就是200多斤的样子。所以，大家一定要提前计划，没有钱买新品种的，今天就说一声，我们村委借钱给你买。不允许点播老品种了。” 我不放心，当着大家的面问：“王宗保、刘学金、刘显平、黄才发，你们几家有没有钱购买新品种？” 王宗保他们都表示，新品种包谷种已经买回家了。 老杨接着培训，他说：“宽窄行种植可以更好的通风透光，适当增加点播密度。我在茅草坪村推广了许多年，到目前为止，只有一半的农户采用宽窄行种植。宽窄行种植好处很多，通风透光，今后便于除草施肥，今后掰苞谷棒子时也好操作，大家一定要把观念转变过来。” 老杨一边说，一边招呼人拉上线，提起锄头，亲自示范，沿着线，开挖苞谷窝，一次开挖两排，叫双行错窝。老杨示范完一行，然后叫参加培训会的同志们一起动手，拿起锄头，拉的拉线，打的打窝。老杨认真查看，对打窝不规模的，及时纠正。因为人多，不到二十分钟，马连忠家2亩地的苞谷窝就挖好了。 老杨继续说：“目前，咱们茅草坪村基本是都采取干寄种点播，就像今天这样，把窝挖好，然后放下种子，盖上粪和土。天不下雨，种子也不会烂。天下大雨，种子就萌芽了。这种点播方式省事，但出苗率低。种子点下去后，如果半个月不下雨，种子会被虫子吃掉，或者霉烂了。我不建议你们用这种方法点播。” 一阵风来，尘土飞扬，躲过风沙，老杨继续说：“现在和平乡政府周围那些村，先把苞谷窝挖好，等到下了透雨，再把种子点播下去。这种方法出苗率很高。我建议大家采用这种方法点播。” 我说：“同志们，水电开发公司目前正在给我们修建蓄水池，架设输水管道。等到明年，我们这片地就搞成最先进的喷灌或滴灌了，到那时，望天吃饭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老杨继续培训，他说：“苞谷种下去后，伴随着雨水的来临，各种草会疯狂的生长，必须得施肥、薅地除草。一般要施肥、薅地两次。在苞谷苗长到一尺左右时，施一次尿素，除一次草。等到即将孕蕙时，再施一次尿素，除一次草。施肥时要尽量把尿素放到苞谷苗脚，多了会把苗烧死，少了苞谷苗缺肥长不起来。锄地时，要把苞谷苗脚周围的泥土都挖锄一遍，把野草锄死。野草不锄死，就会同苞谷争肥料。还有，必须要防虫治病。苞谷的病害主要有大、小斑病，丝黑穗病，青枯病，病毒病和茎腐病等。虫害主要有玉米螟、地老虎、蝼蛄、红蜘蛛、高粱条螟和粘虫等，到时再结合实际给大家讲解。” 说到这里，我又不放心了，我问：“王宗保、刘学金、刘显平、黄才发，你们几家有没有钱购买肥料？” 王宗保去年的肥料是我帮助他买的，他说：“李书记，你放心，今天培训会结束，我就去王天林家小卖部把肥料买好。” 刘学金、刘显平、黄才发他们也表示，下来马上把肥料买回家去准备好。 培训完包谷种植，老杨继续给大家上洋芋种植和水稻种植的培训课。我和老丁去看水电站蓄水坝基脚开挖情况，没有参加下面的培训。 路上，老丁对我说：“通过这两次培训，贫困户们的科技意识明显提高了，今年肯定会有个好的收成。” 第161章 有朋自远方来 在大荒山美丽风景不被外人知悉的时候，宣传是最好的手段。大风顶的杜鹃花即将绽放，错过今年，我们就得等到明年，时间不等人。刘美跟市徒步协会、市摄影家协会、市作家协会进行了沟通联系，他们也有意愿到大荒山来探秘。 为了促成此次探秘活动，刘美对我说：“人家口头表示愿意来，但没说来多少人，什么时候来。看来我们得出面组织，提供必要的条件。” 我问：“是不是要负责交通和住宿？” 刘美说：“只有这样，活动可能才组织得起来哦。我们组织，可以按我们的想法安排线路。” 我说：“你也知道，村委没有这个资金呀。再说，即便有资金，请人来旅游也不合适呀。” 刘美说：“那怎么办。你们想包装宣传，又不想出钱。” 我说：“我们还是贫困村，办公经费都不足，哪里有钱来包装推广宣传呢？” 刘美说：“要不我们农特产开发有限公司先垫付，今后你们有钱了还我们。” 我说：“别说垫付了，宣传大荒山不就是宣传你们农特产开发有限公司嘛，这笔钱就你们出了。” 清明小长假，市徒步协会、市摄影家协会、市作家协会共计36名人员，坐着大荒山农特产开发有限公司租的旅游大巴，到达大荒山。刘美带着她的两个朋友和她们公司的两个工作人员，带着摄影器材和无人飞机，跟车同行。我也准备了睡袋等户外活动装备，跟他们一起探险。 下午二点，旅客们到达后，在村委会稍作休息，喝了一会茶后。我、老丁、马大爷、马二爷带领旅客们首先参观大坪子的红墙青瓦木结构的民居。 大坪子近200户多民居掩映在高大的麻栎树、核桃树、柿子树中，青瓦红墙，绿树繁花，精致而又淡雅，清新而又和谐，宛如一幅幽美的水墨山水画。 马二爷边走边向旅客们介绍大坪子的红墙青瓦木结构的民居的特点。他说：“大家看，我们的房子由正房、耳房、厢房、倒座组成四合院，青瓦屋顶、红色夯土墙，平面和外观呈方形。墙体是用红泥土夯筑的，色彩明艳，非常结实。房屋一楼一底。正房三间，两边的耳房左右各一间。正房较高，双坡屋顶。耳房与倒座均为内长外短的双坡顶。左右两侧为一楼一底的厢房。厢房的底层一般各有三间，称为“三间四耳。” 旅客们非常感兴趣，一边照相，一边问马二爷这样那样的问题。马二爷专注认真地向客人们作解答。刘美的一个朋友姓简，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短发，戴着墨镜。另一个朋友姓彭，三十岁左右，中分发型，身材不高，非常壮实。 我们带旅客们走进马二爷家、孙正权家和王大才家，参观房屋内部结构，近距离感受他们的生产生活。马二爷把大荒山的红毛猪、黑山羊、跑山鸡介绍给大家。专门带领大家看了红毛猪住的干净整洁的圈舍，喝高山泉水，吃苞谷、洋芋、圆根萝卜、红苕藤、青菜的整个过程。看了黑山羊活泼、健壮，奔走进食的场面。参观了跑山鸡在野外风餐露宿，吃虫子、喝雨水等场景。 马二爷告诉大家，大荒山的猪肉、牛肉、羊肉、鸡肉，是绿色健康的，是生态环保的，是香淳可口的，是货真价实的，是值得信赖的。 看完民居，我和张玉凤带旅客们来到屠宰加工厂，让游客们切身感受原始真实的大荒山杀过年猪的整个过程，参观腌制腊肉的过程。 参观结束，我们在张玉凤家院子里设设宴，让旅客品尝地地道道的大荒山杀猪饭。大家品尝着砣砣肉、酸菜血旺、煮老火腿、香肠、蒜苗小煎肉、血豆腐等特色美食，喝着自酿的苞谷酒，对美食和美酒赞口不绝。 真切感受到大荒山红毛猪肉的香醇后，大家纷纷现场下订单，每人都订购了许多火腿、腊肉和新鲜肉。 席间，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四个人在悠扬的笛声中，深情地唱起大荒山民歌，旅客们把酒言欢，兴高采烈，其乐融融。 晚上，张玉凤她们在村民俗文化坝子中，组织村民跳热烈欢快的蹢脚舞，用大荒山独有的民族风景，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旅客们纷纷拉起村民的手，唱起来，跳起来，和村民一起狂欢。 第二天一早，我们吃了早饭，背上睡袋等户外活动装备，在黄朝华、张玉凤的带领下，从大坪子出发，徒步来到裤裆田，观赏裤裆田的土掌房景观。 裤裆田的近200户土掌房依山而建。从高处望去，土掌房层层叠叠，集中连片、背山面河，错落有致，甚是壮观。村内巷道交错，整个村子就像一个立体的迷宫，又像是一座城。 投影师们非常震撼，搬出长枪短炮，捕捉精彩瞬间，按动快门，记录下这藏在深山中的奇特美景。刘美的朋友老简，和小彭，也在用手机拍照。 在这里，马大爷给大家介绍了神奇的马槽箐土掌房，他说：“土掌房具有鲜明地方特色，堪称民居建筑文化与建造技术发展史上的活化石。以石为墙基，用土坯砌墙或用土筑墙，墙上架梁，梁上铺木板、木条或竹子，上面再铺一层和了草筋的稀泥土，收浆后捶紧，形成平台房顶，房顶又是晒场。土掌房冬暖夏凉，防火性能好，非常实用。” 马大爷带领我们进他家参观。裤裆田的土掌房住房多为三间或五间。正中一间为堂屋，是家庭成员聚会之所，亦为接待客人之所。靠墙壁左侧，设一火塘，火塘边立石三块成鼎状，锅支其上，称为“锅庄”。锅庄严禁人踩踏跨越，否则认为不吉。火塘用以煮饭、烧茶、取暖和照明。晚上一家老幼，常围火塘而坐，叙天伦之乐。 大家边参观边拍照。市作协吴主席对我说：“昨天看了你们的红墙青瓦房，今天又看了这里的土掌房，感觉生活气息非常浓厚，能从一墙一瓦中看到历史，能真实感受到岁月流逝的痕迹。这是文化遗产呀，你们务必要把他保护好。” 我紧紧握着吴主席的手说：“是的，这是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是大荒山留给后人的财富，但是藏在深山不未识，吴主席，麻烦你们帮忙宣传呼吁。” 刘美她们用无人机航拍了裤裆田的土掌房全景。观赏完土掌房景观，我们一行沿河而上，穿溪过流，爬坡上坎，向大箐沟进发。 第162章 从大峡谷到大风顶 我们沿河而上，向大箐沟进发。大箐沟溪流清澈见底。起初，河水轻缓，汩汩流动。河中芳草青绿，河边杨柳依依。河两岸还有少许农田，田水清清，好似一面面镜子，映衬着蓝天白云。黄朝华一边带路，一边向大家介绍沿途风景，介绍路上遇到的动物和植物。张玉凤也热情大方，她不时向大家介绍大荒山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 我们踏着溪流再往里走。河水清澈透明，仿佛能洗净铅华。峡谷幽深、风景如画，美不胜收。两岸时而峰峦叠起，直刺苍穹。时而对峙相持，险得淋漓尽致。畅游其间，心旷神怡。抬头仰望，天空高蓝，水净山明。 摄影家们不言不语，忙着选角度，拍摄风景。徒步会员们紧紧跟在黄朝华后面，一边听他介绍，一边用手机拍照。张玉凤和作家们走在一起，不时回答他们提出来的这样、那样的问题。我和刘美走在后面。我以为刘美不适应这种有一定难度的徒步旅游，谁知她一身轻松，并不显得累。她告诉我，她在省里，经常参加徒步活动。刘美的朋友老简和小彭紧跟着刘美。 刘美她们放飞无人机，对峡谷进行拍照。我们继续前行。再往里走，山高谷深，峡长一线，奇峰座座，怪石遍布。峡谷全长近5公里，似一条巨大的裂痕，笔直地刻入古老的大荒山中。峡谷深达200多米，谷底宽阔，溪水潺潺，水清见底。峡谷两侧崖壁陡立，奇形怪状，变化多端。崖壁之上林木繁茂，藤蔓缠绕，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我们行走于其下，难见天日，清香幽静，凉爽宜人，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大家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潺潺流水声，仰望着大峡谷上面的天空盘旋的山鹰，享受灵动的山水带来的视觉冲击，悠然陶醉于山野之中，由衷地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和秀丽。我们吃了自带的干粮。在黄朝华的带领下，沿南侧的崖壁，顺着一条被茅草掩盖了的羊肠小道，向上攀爬。 这种羊肠小道，由很久以采药和放羊的人踩踏形成，平时很少有人走。我们爬了一个小时，终于爬上了豹子林前面悬崖上的小路。 我们坐在小路上休息，往下看去，大峡谷垂直向下，有200多米深的高差，依稀可见谷底清澈的溪流。两面悬崖峭壁，巨石嶙峋。峡谷两面的崖壁上，繁茂的藤萝开满了紫红色的花，非常美丽。 穿过小道，我们沿石阶梯攀上陡峭绝壁。爬完石梯坎，我们站在峰顶，往下看，大峡谷更加雄伟壮观。我们翻过山垭口，走过给一片茂密的森林，大风顶连片成排的木板房尽收眼底。 远眺金色阳光下连片成排的木板房，大家都叹为观止，觉得震撼人心。 黄朝华对大家讲：“咱们大风顶的木板房规模很大，非常原生态，一定能像福建土楼和西江“千户苗寨”那样，吸引大批游客来参观游览。” 黄朝华带领大家走近村落，近距离感受木板房的魅力。木板房以串木结构的木板房为主，房内用木板隔间，房顶也用木板盖顶，屋顶呈人字形。房屋为三间正房、两边各一排厢房，一般为2层，上下两层都用木楞垛成，中间打楼板，形成楼上楼下居室的格局。正房上下两层住人。厢房上面住人或者堆放粮食，下面为一层放马具或农具，堆放杂物或草料。房屋下面为倒八尺一层结构，用于关骡马牛等大牲畜。中间为院坝。串木结构的木屋，舒适、通风、不潮湿、宽敞明亮，可防地震的理想建筑物。 大家穿行在村子中间的巷道之中，用心体会农耕文化的传承痕迹。踏着芬芳的泥土，沐浴着下午的阳光，看着山边的白云，大家忘记了旅途的辛劳，尽情欣赏这原生态的人文风景。 刘美的朋友老简问我：“这片木板房有多大体量？” 我说：“有200来户人家。” 老简说：“这个规模可以号称千户木板房了。” 刘美说：“简总，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老简说：“这才是真正的原生态人文景观，没有一点商业气息。你看，这地上铺洒着的细细的羊粪。这房屋前面的低矮的小木板房里关着的猪和羊。这袅袅升起的炊烟。村里这些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的老人和孩子。这小溪里流淌着的水，这地里的菜。无处不是原汁原味。很真实，很震撼。” 刘美的两个同事给无人机更换电池后，又放飞无人飞机，拍摄大风顶木板房的全景照片。老简说：“刘美，你们这次拍摄的图片和影像一定要找几个宣传平台，认认真真宣传一下，没想到大荒山不但风景美，还有保存完整的原生态人文景观。” 刘美说：“当然，一方面是我们自己的平台宣传。另一方面，摄影家们拍了这么多精美的照片，他们会为我们宣传。摄影家里有一位市电视台的记者，他答应在全市的公共论坛上帮我们宣传。作家们也会用他们手中的笔，描绘这美丽的自然风光和厚重的人文风光。” 我说：“是的，今天来的每一位同志，都是媒体人。大家会积极踊跃地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进行了宣传。” 黄朝华带大家参观了几户木板房民居内部结构，感受了村民居家生活情景后，我们来到黄朝华家。黄朝华家杀了一只山羊，做成砣砣羊肉。煮了洋芋，烧了酸汤，做了荞麦面饼。大家欣赏完美景，此时尽情地品尝美食。大荒山黑山羊肉，此刻无比鲜香，堪称人间美味。 摄影家协会副主席老廖边吃羊肉，边兴奋地说：“同志们，不虚此行呀，不是今天身临其境，真想不到咱们云山市还有保存这么完整的自然和人文风光，大家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宣传，好景色、好风光要与大家分享。” 吃完晚饭，已是下午四点，大家休息片刻之后，又踏上旅程，向万亩杜鹃花海进发， 第163章 万亩杜鹃花和百里大草原 下午五点，我们到达万亩杜鹃花林。举目望去，上万亩的杜鹃花海连成一片，姹紫嫣红、层层渲染，漫山遍野、星罗其布，好不美观。 杜鹃花，又叫映山红。大风顶的杜鹃花林，规模盛大，品种繁多，有弯尖杜鹃、麻叶杜鹃、阔柄杜鹃、金山杜鹃、黄花杜鹃和喇叭杜鹃。树形高大，枝叶繁茂。 大家畅游在花海之中，放飞思想，忘乎所以，尽情欢乐。温柔的落山风拂过开满杜鹃的树梢，再轻轻带过人们的脸颊，让人宛如置身于仙境之中，飘飘欲仙、如诗如画。 我站在山顶之上，静静的享受着山风的吹拂，贪婪地嗅着杜鹃花的芬芳，看着大家在花海中流连忘返，一时间所有的烦恼都抛之脑后，脑海里只有这如天堂般的美景。 黄朝华告诉大家，每年的4-5月间，大风顶万亩杜鹃竞相开放，花团簇拥，远远望去，漫山遍野一片深红，非常壮观，非常美丽。 老简跟刘美和我说：“你们看，这随风散落飞舞的花瓣，纵然是仙境也不过如此，美丽得令人流连忘返。若在此处隐居，那便是此生最惬意的事情了。” 刘美的朋友小彭说：“简总，这满山的杜鹃花带给人满眼的春意柔情，给人一种盎然生机、生生不息的顽强感受。这万亩花田之美，没有亲眼领略过的人，绝对不会有如此的深刻体会，这里的春天，展现的是另外一种美。” 杜鹃花分布在大大小小的山坡之上，崖壁之间，面积非常广，规模非常大。大家欣赏完了这里，又赶紧到那里，不停用照相机、手机拍照记录，生怕错过了某一处的美丽。 老简说：“如果要开发，得修建楼宇、亭台、栈道，不然旅客到处走，破坏生态。” 夕阳落山，红霞满天，天地交相辉映，这里成了摄影家的天堂。各位摄影大师架起长枪短炮，激发各自的灵感，捕捉精彩瞬间，记录自然美景。 夜幕来临，大家支起帐篷，躺进睡袋，在杜鹃花沁人心脾的花香中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刚亮，大家纷纷起床。在杜鹃花海中观看大荒山日出，又是另外一种精彩绝伦的美景。不一会儿，红日初升，光芒万丈，美丽的杜鹃花海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分外绚丽多姿、妩媚妖娆。 徒步协会的召集人老李说：“这么美丽的景致，你们一定要好好开发，好好保护。如果今后公路修通，肯定能吸引大量的游客。” 大家拍完照、留完影，黄朝华带着我们向放羊坪那边的草原进发。上午十点，我们来到了大风顶草原。 四月的草原天高气爽，一望无涯。日出晨曦，天地之间，绿草茵茵，繁花似锦，芳香幽幽。牛羊漫野，牧歌悠悠，风情醉人。大家放下背包，仰望蓝天，拥抱草原，欢呼雀跃。 我们行走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洁白的云朵似乎向我袭来，美得让人窒息。 草地中星落棋布地点缀着无数小花，有红的、黄的、白的、蓝的、紫的，点缀在绿草之中，十分的美丽。大家拿出相机手机，一阵狂拍。 我把自己置于这蓝天白云、绿草清风之中，放飞思绪，尽情遐游，感受这万丈红尘之外的清静之地，努力找寻灵魂的栖息之地。 黄朝华带我们来到远处山包下面的日月湖。日月湖湖心有泉水涌出，经年不干，面积不大，却小巧精致。湖岸边芦草丰茂，天空一片晴朗，蓝天浮动着白云，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水天一色，美不胜收。日月湖像是镶嵌在草原上的蓝宝石，浮光跃金，一碧万顷，妙不可言！ 大家行走在翠绿与斑斓交织的画卷中，看着连绵的群山、广袤的草原，心中装满浓浓醉人的大风顶草原春色。太阳当空，暖暖的色调把草原调色成一副静美的油画，飞鸟成队，牛羊成群……这样的景致怎么能不让人遐想、走神呢？ 欣赏了美景，黄朝华让人骑马送来了美味的烤鸡。我们坐在草地上，集体合影留念。然后大家一边吃烤鸡，一边高谈阔论。 大家推选市作协的吴主席，代表这次受邀来观光的市徒步协会、市作家协会、市摄影家协会的同志讲几句话。 吴主席说：“看了大荒山如诗如画的美景，我陶醉了。我想放飞自己，让心灵在这离远红尘的净土上安息，与世无争，做一个真正的隐士。但我又嫉妒，嫉妒偏远的大荒山竟然深藏如此壮丽的美景。这种嫉妒又崔生了我们的责任。我们回去后，一定要把眼睛看到的、心灵感受到的秀丽景色，用我们各自不同的表达方式，饱含深情地介绍给全市、全省和全国的人，邀请大家亲自来看一看、走一走。最后，谢谢茅草坪村委，大荒山农特产产品开发公司的精心组织，谢谢！”大家热烈鼓掌。 我致了答谢词，我说：“感谢大家参与这次观光之旅，我们茅草坪村是贫困村，我们有丰富的旅游资源，却因交通闭塞等原因，至今不为世人所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开发旅游资源，实现乡村振兴。恳请各位朋友，广泛宣传大荒山的风土人情，助我们一臂之力。谢谢大家。”大家热烈鼓掌。 中午一点，我们收拾行装，返回村委会。到达村委会后，市徒步协会、市作家协会、市摄影家协会的同志们坐旅游大巴回市里去了。 我放下行装，洗脸，换了衣服。老丁、老刘老师都过来，询问相关情况。 老丁说：“组织这次观光，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租车费和几天的生活费开支，得有一万多块钱吧？” 我说：“差不多吧。” 老老师说：“刘美也是看在你们同学一场的情面上，才肯出钱帮咱们宣传。” 我说：“也不是，你们没看出来？刘美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她帮我们组织这次观光，宣传了我们大荒山风景，就是宣传她们销售的农特产品。还有，我看她有意向开发大荒山旅游资源。” 晚上，刘美和她的两个朋友老简和小彭过来找我，跟我说大荒山旅游的事。 我说：“大荒山旅游开发是我们村的战略发展目标。” 老简说：“旅游开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说：“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大荒山旅游资源得天独厚。” 刘美说：“你们大荒山旅游资源得天独厚不假，但要为你们带来经济效益却比较难。就像这次一样，大家来看了玩了，也就走了。村上什么收益都没有。” 老简说：“旅游开发投资很大的，没有几千万，是行不成体系的。” 刘美说：“简总和小彭他们这次亲自来考察，觉得大荒山风景不错，有开发价值，他们有合作的意向，但还需要进一步论证。为了表示诚意，这次观光的费用2万元就由他们公司支付。” 我说：“谢谢，简总和小彭，开发旅游资源，我们肯定是要招商引资的，你们及时考察论证，如果行，大家再谈。” 第164章 布谷鸟叫春耕忙 夏至到来，大荒山艳阳高照，一片忙碌。 茅草坪村村民以前种地，全靠肩挑背磨。种地的粪肥要一肩一肩地挑到田地里去，收获的苞谷、稻谷、麦子要一背一背背回家里来。打田埂地埂的石头要一肩一肩地扛到田地里去，劳动力对农业来说非常重要，像王宗保、马连忠等劳动力差的家庭，农业生产显得更加艰难。 后来，几乎每家每户都喂养了毛驴，毛驴个头虽然小，力气却很大，能驮100多斤，相当于一个强壮的成年劳动力，人力就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解放。哪家要驮农家肥了，亲戚朋友就将自家的毛驴牵过来，于是就有了十几头驴。大家将粪装袋，抱上驴鞍，形成一个驴队，只消两个成年人，空着手带领驱赶驴队，到了田地里，把装粪的口袋抬下来就行。这家的驮运完了，又驮运另外人家的粪肥。 再后来，一些山更高、坡更陡，路更远的地方，毛驴根本无法满足需要，一些村民就喂养骡子。骡子高大威猛，能驮300多斤，运输能力是毛驴的3倍多。 现在正是驮运种地的农家肥的时节，茅草坪村村子中间、山路之上，到处都看得到一队队驮粪的骡子走山路上，好似沙漠里的骆驼队，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非常的具有诗意。我和老丁戴着草帽，走在山间小路上，看着这繁忙的劳动场景，心里感到很欣慰。只要村民们勤劳，日子就会象今天的太阳一般，红红火火。 在路上，我们遇到部分贫困户，如尹德海、起合林、沈学强、包万会，他们都各自在帮人赶骡子驮农家肥。我问他们，看没看到王宗保在干什么。他们说，王宗保腿脚不方便，在王大才家里负责把农家肥装在口袋里，由他们用骡子驮到地里。 我们来到马槽箐。马槽箐除了有山地而外，还有一些水田，分布在小河两岸。远远望去，小河两岸水田里一派繁忙的春耕景象。一条一条的牛，拉着沉重的犁和耙，在田里奔走，皮鞭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挥舞着，水哗啦哗啦流淌着。一个一个的男人，驾驭着牛，叫着喊着骂着走着，泥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和裤子。一块块耙平的水田，象一面大镜子，反衬着明亮的光芒。 老丁说：“看到这热火朝天的春耕情景，我又想起了在乡镇工作的那些日子。” 我问：“你在乡镇工作了多少年？” 老丁说：“二十来年，所以我对农业生产是比较熟悉的。农田放进水之后，男人们就架牛犁田。犁完了田，还得糊田埂。你看到的这些梯田窄小狭长，糊田埂很花时间，但不糊田埂，装不了水，珍贵的水就浸走了。糊好了田埂，还要耙田，把浸水的田土进一步耙细、耙平。对于牛来说。耙田比犁田轻松，所以拉耙的牛走得很快，有的甚至可以跑起来。站耙的人要有很好的平衡感，还要用钩子钩住耙索，不然就会滑倒装耙。耙前耙后装有许多尖锐的铁耙齿，人倒在里面，非常危险。” 我问老丁：“你会犁田耙田吗？” 老丁说：“那倒是不会。但在农村，犁牛打耙，都是男人活。对农耕文明来说，牛很重要。骏马能历险，犁田不如牛。没有牛，你犁不了田耙不了田，犁田和耙田都是重活，人力无法代替畜力。人也很重要，没有男人，女人干不了犁牛打耙的粗重活。即便出于种种原因，干了做了，老一辈也会说，女人犁牛打耙，伤风败俗，来年会大旱的。正因为如此，农村想生男孩的愿望非常强烈，不单单是为了传宗接代，种庄稼少了男人真的是不行。” 我说：“是呀，去年以前，王宗保就是因为没有耕牛，犁不了地，一直打毛塘点苞谷，产量极低。” 小河两岸，除了男人们外，女人们也在不停地忙碌着。从早晨开始，女人们已经在秧田里拨秧了，她们通常是一群人，有老有少，有说有笑，拨好的秧捆成一个一个的，挑到耙平的水田埂上，一个一个地甩到田里。然后女人们挽起裤脚，下到田里，排成一排，开始栽秧。她们的右手飞快地从左手里分秧，飞快地插到田里，嘴里摆着家长里短，笑声一直传到很远很远。 老丁说：“在没有化肥的年代，田地里的产量都不高。村民每家每户的院坝心里，必定用来沤农家肥。包谷、小麦桔杆抱到院坝心里喂牛，牛吃剩下的，和着牛粪、猪粪、污水，最后堆沤成一大池子黑色的农家肥，春耕时再把这些农家肥担运到田地里，作为庄稼生长的肥料。稻杆、苞谷杆、麦杆不论多远都要背回家来，一是喂牛，牛吃剩下的就作为肥料。还要专门的割草积肥。冬天山上的茅草干了，割了用背架子背回来，沤成肥料。在化肥大量使用之前，不论是水田还是旱地，产量都非常低。到化肥大量使用时候，总产量才有是稳步提升。” 三组的贫困户王泽福有哮喘病，他媳妇有智力障碍，父亲母亲年都70多岁了，属于严重缺乏劳动力的，农业生产比较困难，我非常担心。我们找到正在犁田的三组组长赵天银，了解王泽福、杨有方、刘显平、陈世山、李开基等贫困户春耕生产的情况。 赵天银说：“这久都在忙碌着呢，杨有方、刘显平、陈世山、李开基等没有大的问题，苞谷和水稻都是新品种。王泽福和他母亲今天在帮忙其他家插秧，他自己家的可能还要两天才泡田插秧，你们放心，到时我亲自督促，确保按时种下去。” 我和老丁来到磨刀石蓄水坝施工现场。这里同样干得热火朝天，一台挖掘机忙着开挖基脚，几个工人在清运泥土。马连贵并没有在工地现场。工人说，马连贵回家种地去了。因为马连贵熟悉情况，涉农的小事都由他协调，村组干部们因此少操一分心了。我打电话给马连贵，询问他有关情况。马连贵说，蓄水坝施工现场正抓紧推进，但自来水和生产用水工程因农忙，暂时停工了，等庄稼种结束后再开工。 我和老丁沿着来时的路折转回村委会去，路上遇到的村民们都非常友善地邀请我们到家里吃饭。通过这个时候，有亲戚来帮工，家里总要杀鸡，或者煮老火腿。我们不想打扰村民的忙碌，婉言谢绝了。 老丁指着小河两边的稻田说：“三五天的忙碌之后，原来荒芜干燥的田里将会一片青绿，水波荡漾，蛙声四起。再过几天，秧苗抽芽转绿，露珠凝结在绿油油的苗尖上，成林成片，封住水面，举目四望，如茵如毡，如诗如画，沁人心脾。” 第165章 祭龙节应该怎么办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不播种，秋天就没有收获。为确保每户贫困户都能踏着时节及时把田地种好，我和老丁把5个组都跑了一遍，对特别困难的贫困进行了走访，对其他贫困户要求村组干部落实责任，对口帮扶，保证每户都能翻耕土地，都能种上高产的新品种，都能施上化肥。 尽管是农忙季节，村卫生室还是有人来看病。董医生从早到晚都比较忙碌，非常辛苦。 老刘老师上完课，过来和我们聊天，他问：“今年的祭龙节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我说：“我们正在筹划。肯定要比去年办得有特色。” 老刘老师说：“现在路修好了，今年的祭龙节肯定要吸引很多人。” 我也觉得，现在路修好了，汽车正在快速增长，能吸引来很多旅客是很肯定的了，但要如何创收，如何为茅草坪村，为茅草坪村村民增加收入，这才是我们需要动脑筋的事。 老丁说：“还是请刘美她们做个策划方案，到时再详细讨论决定吧。” 我打电话给刘美，让她到村委来，具体策划商量。刘美开着她的越野车，从市里来到村委会。我打电话通知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秦有刚、马连江、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他们，一起到村委来开会。 刘美的工作人员介绍了她们的初步策划方案：请市文化馆歌舞团来演出，请全市所有机关单位参加，请市报社、文化广播等媒体宣传报道。 刘美说：“你们去年的祭龙节我们也没参加，情况不是很清楚。这个方案也比较肤浅，我也不是很满意。听说你们在祭龙节上要杀猪杀羊打平伙，看能不能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秦有刚和马连江他们都表示，请市文化馆歌舞团来演出，肯定能吸引群众。 我不赞成这个策划方案，我说：“你们这个方案不行。” 刘美说：“为什么不行？” 我说：“我们大荒山的旅游资源主要是两部分。一是自然风光。二是人文资源。其中独具特色的民俗文化就是人文旅游资源的重要组成部分。大荒山祭龙节是我们民俗文化的重要品牌，我们一定要自己主办，自己打造，必须要传承传统，不能搞变味了。你们说是不是？” 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他们表示支持我的观点，他们说，我们搞了几十年，传统不能丢。 刘美说：“你们这个观点很正确，我们不能把祭龙节这个品牌搞砸了。” 我说：“我们要继承，但也要不断创新。去年的祭龙节我全程观看了，觉得还缺少一些独特的东西。” 马二爷问：“缺少什么？” 我说：“我觉得缺少一些仪式感。缺少一些更鲜明的大荒山特色，缺少一些能让人过目不忘的东西。比如稻草扎的长龙能不能更形象丰满一些。去年参加祭祀仪式的十多个人都系着红腰带，包着花头巾，今年能不能改成都穿蓑衣、戴篾帽、穿草鞋。负责敲锣打鼓的人能不能穿羊皮褂之类的服装。总之就是，服装要相对的统一，参与祭龙活动的人要相对多，仪式程序和环节再多一点。把你们大荒山最具特色的元素融合进去。比如石磨子，风柜，簸箕、筲箕、撮箕、篻箕，大箩，扁担，蓑衣，篾帽，斗笠，犁，耙，掼斗，等等东西，作为大荒山的民俗文化的一部分，吸引旅客。” 黄朝华说：“好了，李书记这么一说，我们就茅塞顿开了。能吸引城市里的旅客的东西，就是我们不起眼的这些簸箕、筲箕、撮箕、篻箕，大箩，扁担，蓑衣，篾帽，斗笠等老旧的东西。我们举办祭龙节，就是要讲我们大荒山自己的故事。大方向就这么确定，看大家还什么什么意见没有？” 大家都说先这么确定大的方向，细节下来再商量。 大家以为会就这么结束了，站起来想要走了。我说：“大家干嘛？核心问题还没有研究呢。”大家又坐下来。 我说：“我们办祭龙节，肯定能吸引大量游客。我想这点大家不会怀疑了吧。但是，大家想想，我们吸引这么多游客来，看完我们的祭龙活动，拍拍屁股就回去了，那咱们举办这个祭龙活动还有什么意义？” 老丁说：“既然吸引来这么多游客，我们就要想办法通过游客来创收。” 马二爷说：“群众卖点小吃和水果有点小收入，要创更大的收可不容易哦。” 张玉凤说：“这么多游客来，我们公司的火腿、腊肉、新鲜肉，以及其他农特产品，肯定能卖出去一部分。” 马大爷说：“今年春节的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马奶奶卖炸洋芋片，卖得500元钱。孙正权媳妇卖冰粉，据说也卖得800元钱。王大才儿媳妇卖苞谷粑，也卖出去了600多个。人多了商机就有了。” 我说：“其实，刚才刘美都说了，祭龙节上要杀猪杀羊打平伙，这也是古老传统的一部分。我去年也分了一份猪肉、一份羊肉，非常好吃，记忆深刻。看能不能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马二爷说：“这也不好做文章，让游客们都来分一份，那就乱套了。” 吴友德说：“游客也参加打平伙，肯定不得行。” 刘美说：“怎么不得行？肯定得行。” 我说：“今年春节的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吸引来的村外游客大约有2000名，咱们就按这个数算，假如三分之一的游客下午在这里吃饭，那就是600人，60桌，很可观了。” 张玉凤说：“凭我的感觉，这次吸引的游客绝对比春节多得多，因为春节大联欢活动时，村道还没有硬化，这次绝对不会下七八千人。到底有多少人要吃饭不知道，不好作准备呀。” 刘美说：“这个太简单了，事先在网上报名就行。网下报名的就先交订金。有多少预订，咱们就准备多少桌。搞成一个千人宴。” 黄朝华说：“搞成一个千人宴，那由谁来组织呢。这么大的规模，村委肯定组织不了。” 我说：“要是村委不组织，那看你们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能不能组织？” 张玉凤说：“我们肯定组织不了，规模太大了。” 马大爷说：“还是由村委来组织吧，早点谋划。” 黄朝华说：“那就由村委来统筹协调，时间就订在农历5月20日。” 第166章 祭龙节如何为村民创收 黄朝华说由村委来统筹千人宴，我有我自己的看法。我说：“我觉得还是要市场化运作才好，村委不能搞大包大揽。没有开发，就没有保护。我们搞大荒山旅游开发，其目的就是要让村民增加收入。这次能不能我们搞我们的打平伙。需要用餐的游客，我们统计好桌数后，由有条件的村民来承办，让群众分享旅游带来的实惠。” 张玉凤、卢明秀、马二爷他们非常支持我的想法。张玉凤说：“李书记这个想法把村委推动旅游发展的举措，和人民群众的增收紧密结合起来了。只有村委和村民共同推动，大荒山旅游才会有希望。” 刘美说：“如果搞成千人宴，则更有利于宣传大荒山。如果由村民分散承办，则更有利于让村民整体融入旅游开发中来。” 老丁说：“大家各抒己见，思路就越来越清了，方向就越来越明了，我倾向于由村民分散承办，让村民向张玉凤家一样，早点从乡村振兴中受益。” 最后，大家形成一致意见，不搞千人宴，有愿意吃饭就餐的，由村民分散承办。 我们开会把祭龙节的举办时间和举办原则定下来后。又开了两次会，对一些细节进行了讨论。 我们确定祭龙活动在村民俗文化活动坝子里举行。按传统的风俗，最后杀猪、杀羊打平伙。刘美她们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负责对祭龙节的举办进行包装打造，广泛宣传，并通过app，接受群众大荒山特色美食订餐。 特色美食主要菜谱为红毛猪砣砣肉、全锅汤黑山羊肉、凉拌跑山鸡肉、煮老火腿肉、香肠、血豆腐、石磨豆花、高山绿豆汤、白水煮青菜、炒小红花生米、凉拌圆根萝卜丝、老四季豆汤等组成，共计12个菜。主食有米饭、苞谷饭、麦子饭、荞麦饼等。以桌为单位，每桌最低消费599元，由游客自己在网上预订。 猪肉、黑山羊肉、鸡肉集中宰杀后，在现场搭锅灶集中烹煮。香肠、血豆腐、石磨豆花、高山绿豆汤、白水煮青菜、炒小红花生米、凉拌圆要萝卜丝、老四季豆汤、等菜，以及米饭、苞谷饭、麦子饭、荞麦饼等主食，则由相关村民自家做。 刘美她们经过包装策划，在网上向全市人民发出了到大荒山参加祭龙节的邀请函。对大荒山的自然和人文风景进行了广泛宣传，对以大荒山红毛猪、黑山羊、跑山鸡为主的农特产品进行了广泛宣传，邀请大家来看风景，品尝红毛猪、黑山羊、跑山鸡等美食。 上次到大荒山来探秘的市徒步协会、市摄影家协会、市作家协会的同志们，以他们各自的方式，对大荒山进行了宣传。大荒山风景名胜的知名度，正在慢慢提高。 我、老丁、黄朝华、卢明秀、秦有刚、马连江、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我们，又在张玉凤家开会。王天林烧水给我们泡茶。 刘美她们先期推出的100桌特色美食，很快就被预订一空。我们决定，再推出100桌。 一个大型的活动，策划和组织起来非常的不容易。算上这次，我们已经开了四次会讨论研究了。刘美提出来，她们农特产品开发公司想组织一个展销。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好，就像市里组织的贫困村农特产品电商展销一样，但场地有限。张玉凤说，我们到时跟村小商量，临时借用村小的两间教室。 从刘美她们反馈的特色美食网上预订进展来看，200桌是没有问题的。这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我们决定，就按200桌来组织。 刘美跟我们说：“200桌可不是闹着玩的，将近2000人哦，还有一部分来了不吃饭的。估计得七八千人。200桌都由哪些村民承办？环境卫生如何要求？停车问题怎么解决？安全问题怎么解决？这些都要一一落实。” 秦有刚说：“怕是不会有多少车辆。” 刘美说：“订餐的2000人，基本上都是市里和其他乡镇的人，这些人通常是要开车来的。就算4个人一辆车。就有500辆车。” 老丁说：“你们看，现在的小长假，高速路上堵成一片，动都动不了。这个事要考虑周全。不然到时要乱套。” 我说：“咱们可能要放大一倍，按1000辆左右的数量来考虑停车的问题。” 马连江说：“一辆按30平方米计算，得要3万平方米的地方来停车。” 黄朝华说：“除村委会周围的道路上不能停外，咱们村中的空地上能停一些，张玉凤家屠宰加工厂前后的荒坡上能停一些，不够的只有临时租用一些种了苞谷的土地来停。这事由秦有刚负责，到时找几个小青年跟你一起，先把村里空地能停多少统计出来，到时你们负责指挥，确保车辆有序停放。” 关于200桌都由哪些村民承办的事，我说：“200桌特色美食是我们的招牌，绝对不能搞砸了，得从这几个方面考虑。一是要保证菜品的味道鲜美。二是要保证环境卫生干净整洁。三是要有一定的民居形象。” 张玉凤说：“我们按每家承办5桌来计算，需要40户人家来承办。大坪子有200来户人，应该没问题。” 马二爷说：“菜也没啥问题，都是家常菜，猪肉、羊肉、鸡肉由我们统一加工，其他菜村民都会自己做的。环境卫生到时作一个统一要求，大家照办就是了。” 我还担心安全问题。马大爷说：“安全就由民兵连长马连江负责了，带些民兵，防止踩踏。” 谋划了许久，开了几次会，现在终于理出头序了。下午吃饭的时候，老丁说：“这么大的活动，组织起来肯定很难。到时我们村小的老师，也全力协助你们。” 我边吃饭边说：“这种事，如果能商业化动作是最好的。” 老刘老师说：“万事开头难嘛，今年开好头后，明年就不用村上操心啦。村民承办宴席，有了收益，他们今后也会积极主动谋划和参与的。” 老丁说：“李书记，你的想法是对的，得培育一个公司来统筹才行。” 我说：“本来这次我想让刘美她们农特产开发公司来承办，但她不想农特产开发公司掺和这事。我估计上次她带来考察的简总他们有这方面的打算了。简总他们上次不是跟我们洽谈过吗，如果这次祭龙节效果好，简总他们怕是有投资意愿了。所以这次一定要组织好。” 第167章 引水工程不能停 终于把祭龙节的事理出了一个头绪，我的心也暂时放松下来。五月的阳光有些毒辣，照在村委会操场中间的水泥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教室里，老师们在抑扬顿挫地给学生讲课。我在场坝中间四处走动，察看祭龙节场地如何布置。 老丁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说：“李书记，要不我们今天去看看引水工程干得怎么样了。” 我说：“要得，村民苞谷洋芋都基本上种下去了，工地上应该有人上工了。” 我发动摩托车，带着老丁，首先来到磨刀石了解情况。磨刀石这里生活用水要挖2个300立方的大水池，生产用水要挖4个500立方的大水池。生活用水的大水池挖在村子背后的两个山包上。每口池子直径有9米多，深将近6米。七八个工人正砌砖。马连贵没有在，我问他们：“你们是哪里人呀？” 民工们回答说：“我们几个都是磨刀石本组的人。庄稼种结束了，所以接着来上工。” 老丁问：“上次我们来都还没有动工挖池子，怎么现在就开始砌砖了？”我们以为要用人工开挖池子。 工人们说：“哎呀，现在这个挖机，不得了。我们原来人工开挖池子，这么大的池子得挖十多天。现在挖机来挖，两个小时就挖完，我们用人工修整一下就圆啦。” 因为架钢管成本太高，主管采用钢管，支管采用塑料管。我问：“架水管的沟开挖好没有？” 村民们说：“还没有呢，要等到蓄水池浆砌好后，水管买来，边挖就边埋了。” 我鼓励村民说：“你们不能偷工减料哦，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 村民们说：“李书记你放心，这个水池修好是我们自己在用。不把质量搞好，我们自己都对不起自己。李书记，这个自来水工程好呀，今后咱们茅草坪村家家户户都不用挑水吃了，你们真正为老百姓干了大实事呀。” 我说：“架通自来水，只是生活上方便了，关键还是要你们努力，把生产搞上去，把收入增加上去，把生活水平提高，这我们才真正地高兴。” 村民们说：“好的，今后我们要好好的干。” 老丁我们又来到村边的红土地旁。这里规划有2个500立方的大水池。这两个大水池也挖好了，每个池子旁边堆着一大堆砖、一大堆砂石、一大堆水泥、一些钢筋，七八个民工正在浆砌水池。四组组长方成伟，正在现场指挥，看到我和老丁来了，他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我问方成伟：“开发公司没派人到现场负责吗？” 方成伟说：“引水工程的现场主要就是马连贵马书记负责。开发公司有个苏工程师在蓄水坝那边负责技术。” 我问方成伟：“这两个水泥要多久才浆砌得好？” 方成伟说：“水泥、砂石、砖等材料都已经备齐，5天以后差不多就浆砌完成了。” 老丁问：“其他两个大水池呢？也在浆砌了吧？” 方成伟说：“其他两个大水池已经开挖出来了，目前正在拉运水泥、钢筋、砂石、砖等材料，这两个水池浆砌结束，立马就浆砌那两个水池。” 告别方成伟，我们来到水电站蓄水坝施工现场。通往蓄水坝工地的道路全面修通，蓄水坝淹没区的15亩土地已经全部征用赔偿完毕，现场已搭建起了三间活动板房，用于堆放材料和现场办公。 马连贵和开发公司的苏工程师在这里指挥。他们向我和老丁介绍了工程进展情况，说坝基和两边山岩都基本上清理开挖完毕，马上要进行基础浇筑，要在雨季来临之前完成基础浇筑。现在正在准备钢筋、水泥、砂石等材料。我和老丁察看了现场的钢筋、水泥、砂石，叮嘱马连贵和苏工程师一定要严把工程质量关，抓紧拉运材料，抓紧实施，在雨季来临之前，把第一阶段的工程做完。 马连贵和苏工程师陪我和老丁返回到马槽箐。马槽箐的两口生活用水蓄水池已经浆砌完毕。4口生产用水蓄水池正在浆砌之中。我打电话把五组组长刘安合叫到现场，让他加强工程质量管理。 马槽箐水电站的发电厂房准备修建在马槽箐村后将军岩里面的河岸之上。到电站厂房的公路顺河而进，已经全部修通。我们顺着公路来到厂房施工现场。发电厂房的基础槽已经开挖结束，目前正的打基础，有近20个工人正在工地上忙碌。工地旁边，也搭建了板房。这里是开发公司的另一个工程师冷工程师在现场负责，他向我们介绍了工程进展情况，准备用三个左右的时间，把厂房建设完成。冷工程师指着我们进来的小河告诉我们，今后电站建好后，发的电顺河岸架设输电线，一直输送到茅草坪村下面的茶花村，在茶花村变电站并入国家电网，输电线在今年十月左右开架。 马槽箐水电站的各项工程，正有力有序推进，我比较放心。 我和老丁骑着摩托车回到大坪子，察看大坪子引水池的建设情况。因为大坪子农户较多，考虑到今后旅游业的发展，这里的生活用水引水池规划为4个500立方米的大池子。4个水池均已开挖结束，王大才亲自带着十来个人，正在浆砌。王大才告诉我们，4个500立方米的生产用水水池，也开挖结束，正在准备钢筋、砂石、水泥、砖等材料。 大风顶的生产生活用水工程，因为不通公路，材料运输非常困难，而且运输成本太高，暂时就没有动工。 我对老丁说：“大风顶这个情况，路不通动工确实很难。” 我打电话给黄朝华，询问他有关情况。黄朝华说：“我们广泛征求了群众意见，修建大水池需要解决人工开挖的问题，需要解决钢筋、水泥、砂石、砖的运输问题，目前解决成本太高，我们准备调整设计方案，不搞大水池，搞成分散小水池，或者多铺设引水管的方式解决。” 我征询老丁的意见，老丁说：“只有这样了，用修建水池的资金多买一些引水管道，让群众自己解决自己家的用水问题。” 我让黄朝华抓紧时间跟马连贵对接，及时调整方案，快速组织实施。 第168章 家的温暖 裤裆田的引水工程也是困难重重。这个组的情况比大风顶要好一些，但也同样是不通公路，钢筋、砂石、水泥、砖等材料运输困难。 我打电话问三组组长赵天银：“能不能采取一组大风顶的做法来解决？” 赵天银说：“三组情况跟一组不一样，我们征求了群众意见，群众觉得还是要修建水池来引水。” 我说：“那水池开挖和材料运输怎么办？” 赵天银说：“挖掘机进不来，水池我们就用人工挖。钢筋、砂石、水泥、砖等材料，我们用骡子来驮。” 我说：“那好，只要你们确定了方案，赶紧跟马书记对接，抓紧组织实施。” 老丁跟我说：“这三组的路始终得想办法解决，能不能请开发公司帮忙，把路修通？” 我说：“这事马大爷专门跟我说过。这条路要降低坡度，得折转几道拐，大约有6公里长，请挖机挖路大约要40多万元钱。要占用近3亩耕地，赔偿资金大约要6万元。开发公司上次出400来万，解决全村生产生活用水，就非常不情愿了，经乡政府张书记他们施加压力，才最终同意。修建四组五组的路，又按我们的要求绕了些弯子，增加了近15万的修建成本。三组修路的事，我跟郑副总经理说过，他坚决不同意。” 老丁说：“那只有今后再想办法了。” 我把村上的事基本上理了一遍，让老丁在村上值班，我请了几天假，回到市里，一来向王局长汇报近期的脱贫攻坚工作，二来也回家看看媳妇和孩子。 我回到市统计局，跟同事们打了招呼。财务室的小陈过来跟我讲，说市委刚刚出台了关爱驻村干部的政策文件，明确了驻村干部驻村补助、生活补助、交通补助、通讯补助等一系列标准，让我按文件赶紧填报。 小陈临走时问我：“你们大荒山要搞祭龙节，热不热闹哦？” 我说：“那肯定是非常热闹啦，欢迎你们来参观指导。” 坐在我办公桌对面的老林说：“怎么是非常热闹呢。那是相当的热闹啦！那家伙，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老林边说边比划，逗得我和小陈哈哈大笑。 小陈把文件拿给我，我照文件，填报了1-4月的补助，有7000多元。 老林对我说：“你看，你在基层撸起袖子加油干，组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出台的这个文件全是干货，各种补助算下来一年有2万多吧。” 我说：“差不多吧，感谢组织关心了。” 我报销了补助和差旅费，来给王局长汇报工作，王局长正跟其他人说事。我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王局长就打电话叫我上去。 我向王局长汇报了水电站建设的事，以及搞旅游开发的想法。王局长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有了低保兜底全覆盖和医保全覆盖，贫困户脱贫的基础相对牢固了。通过产业扶贫周围金购买猪和羊，贫困户产业增收有了一定的保障。你们通过技术培训，结对帮扶等方式，督促贫困户规范种植，今年的苞谷和洋芋的收成应该有保障。对一些特别困难的贫困户，你们也采取了有针对性的措施，为他们解决困难。我觉得，全村107户贫困户今年年底脱贫是没有问题的了。” 我说：“王局长，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局长说：“脱贫了，还会返贫。所以巩固提升很重要，你们现在抓的旅游发展，非常切合实际，一定要把这个产业抓好，抓出成效。” 我起身告辞，准备要走，王局长又对我说：“对了，你们那个大荒山祭龙节，形式很好，宣传面广，宣传效果不错。要把它组织好。游客多了，要特别注意安全。” 从王局长办公室出来，我坐公交车回到家里。开门进家，儿子就叫着爸爸，亲热地扑上来，紧紧抱着我的脖子，久久不愿意松开。岳父岳母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每次回家，他们都要做好多好吃的菜，总认为我在茅草坪村吃不好穿不暖。 我笑着说：“爸，妈，我们村上现在生活条件可好啦，修建了专门的厨房，自来水马上就架通啦。现在办起了屠宰加工厂，天天可以买新鲜肉吃。吃的菜，基本上是村民送的。原来我他老刘老师种了一小块菜地，这次修建村活动中心给硬化了。” 我岳父说：“闺女都跟我们讲了，说你们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委会修起了楼房，黄灰满天的公路也修建成水泥路了，条件好了。但村上始终不能和咱们城里比呀。借你回来的机会。咱们家也正好改善下伙食嘛。” 岳母推了岳父一把，说：“你看看，你爸就是馋，尽想着吃好吃的。” 我说：“能吃是好事呀，说明身体好。如果哪天不想吃了，说明身体就出问题了。” 下午六点，媳妇下班将要回家。孩子让我抱着他，到楼下接妈妈。我抱着孩子下楼。等了四五分钟，媳妇开着车回来。媳妇停好车后，孩子我们拉着他的手，回到家里去。 岳父岳母把鸡鸭鱼肉摆上桌子，我们一家人开始吃饭。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岳父说：“说是你们大荒山风景非常漂亮，是不是真的呀？” 我说：“肯定是真的呀，这久万亩杜鹃花正在开放，漂亮得很，有时间欢迎你们去看一看，游一游。” 媳妇说：“现在交通还不是很方便吧，有几处景点是不是还不通路？” 我说：“是的。最吸引人的大风顶，有原生态的木板房， 有万亩杜鹃花，还有迷人的大草原。但就是还不通公路。” 岳父说：“那你赶紧找钱来修路，把路修通了，我们全家都去旅游。” 我说：“没那么容易争取资金哦，得慢慢来。” 媳妇说：“你们村那几个网红老头非常有意思，经常在抖音和快手上看得到他们呢。画面比较精致朴实，非常接地气。” 岳母翻出手机抖音给我看，说：“你看嘛，这几个老头又吹笛子又唱山歌，整得还不错。” 我说：“大荒山民风淳朴，村民喜欢唱歌跳舞。这几个老头都多才多艺的，属于民间艺术家。” 媳妇问我：“你去年帮他联系工作的那个贫困小伙子，现在怎么样了嘛？” 我说：“你说陈小勇呀，这孩子不错，在我同学蒋成军那里帮工，包吃包住，挣得的工资蒋成军转给我，我帮他存着，现在都有2万元了。” 媳妇又问我：“上次我们去看望慰问的那几家贫困学生，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情况正在慢慢改变。你记得有个小姑娘叫马国粉的吗？” 媳妇说：“记得，她父亲得病去世了。” 我说：“我们做好了马家家族的工作，同意马国粉她妈招上门女婿。现在马国粉她妈赵国莲招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上门女婿，家里增加了劳动力，又用扶贫周转金买了猪和羊喂养，今年肯定能脱贫了。” 我岳父不解地问：“招上门女婿为什么要家族同意呢？” 第169章 岳父帮忙算的旅游收入账 我岳父不理解招上门女婿为什么要家族同意。我说：“爸，这个赵国莲是嫁到马家来的。她男人是马家的儿子，得病死了。再招姑爷，招进来的就是外人了呀。他来，住马家房子，种马家的土地。当然要马家同意啦。” 我岳父说：“哦，是这种情况，这怎么能行呢，谁都不能同意呀。” 我媳妇说：“爸，你不懂。这个赵国莲不招上门女婿，如果她单独改嫁了，孩子怎么办？或者带着孩子改嫁了，留下她婆婆怎么办？招上门女婿是最圆满的解决办法。保证了家庭不散，老人有人赡养，孩子有人抚养。” 我岳父说：“对对对，这样解决是最圆满的了。” 晚上，哄孩子入睡后，我和媳妇洗漱上床。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倍感温馨舒适。媳妇说：“这久报纸、电视和网络上，还有微信朋友圈里，到处都在宣传你们大荒山祭龙节，你们宣传工作做得不错嘛。“ 我说：“我们定了些大原则，宣传主要是刘美她们公司在做。” 媳妇说：“你说刘美她们在茅草坪村成立了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公司发展很快，我都没有想到。” 媳妇说：“是吧，在那么边远的地方办公司，而且办得出效益，不简单呀。” 我说：“媳妇，你别小看，刘美这个人相当有经济头脑。她们成立的这个农特产品开发公司，开始主要在网上卖火腿、腊肉等，现在公路修通后，开始卖冷鲜肉。还修建了厂房，每天的营业额在1万以上。而且还在稳步上升。” 媳妇说：“她一方面运用了先进的营销理念和营销平台。另一方面，也说明你们大荒山的猪鸡牛羊肉确实品质优良、味道鲜美。” 我说：“刘美不单单是成立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现在我们的水电站就是她引进公司来开发的。” 媳妇说：“就是你们村占股22%那个水电站？” 我说：“是的，引进这个水电站，刘美为她们总公司获得了5%的干股，不简单哦。” 媳妇说：“你这个同学原来就在省城做生意，神通广大的。” 我说：“也多亏了她，她在茅草坪村做的这两件事，对我们村上帮助非常大。” 媳妇说：“那是，这就是所谓的双赢吧。你们贫困村没有资金优势，要发展，就得招商引资，就得适当的让利于公司企业。” 我说：“是的。这久刘美又在协助我们宣传大荒山旅游。她想参照水电站的模式，引进公司来搞旅游开发。所以从今年春节起，她就出钱出力，帮我们搞包装宣传，这次祭龙节，的宣传策划，也主要是她们在做。目前看，效果不错。” 媳妇说：“那是，我们学校的一些老师，都在网上订了餐呢。” 我说：“到时你和爸妈、孩子一起来玩嘛。” 媳妇说：“太远了，人又多，再说那天你还不得忙死，暑假里找机会再去吧。” 我说：“我们六年级的学生，村小的老师正在抓紧时间给他们上课，争取把基础打牢。不然选到你们学校培养的10个孩子，跟不上你们学校的学习节奏哦。” 媳妇说：“这到是，如果差距过大，老师也不好教学。到时我们学校也会有针对性地考虑这个事，确保这些孩子学习能跟上，不掉队。” 清晨醒来，媳妇已经上班去了，孩子也去上学了。马上要到六一儿童节，我得提前给孩子买个礼物。吃过早饭，我来到商场，选了一个遥控汽车和一个组合军舰模型。 刘美知道我回市里来，打电话约我下午吃饭。刘美的业务重心向农村转移后，基本上就住在市里，有时开着车到茅草坪村去看看，指导一下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业务。 下午六点，我到天然居，我以为刘美又叫一帮同学聚会。到了一看，没有一个同学。只有刘美和上次去参加观光的小彭。 服务员上菜，我们边吃边聊。刘美问：“你们对今后的旅游开发，有什么具体打算没有？” 我摇摇头，说：“还没有具体打算。但这么优质的旅游资源，不开发太可惜了。我们肯定要想办法开发。” 小彭说：“李书记，咱们也算熟人了，就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初步看了看，你们大荒山的自然资源和人文景观，开发后可以申报国家4a级景区。” 我说：“这点我们也有信心。” 小彭说：“但是，要达到国家4a级景区标准，有许多要求，标准比较高，需要投入许多资金来打造。比如，道路，公共交通，游客接待中心，停车场，游客服务，公共厕所，安全措施，等等，很多。” 我说：“是的，我也在网是查询过，确实有许多硬件要求。” 小彭说：“从投资方面来说，至少要几百万吧。” 刘美说：“如果是几百万的投资，那就只能是为创建而创建了。吸引一些自驾游的游客，免费让游客参观。但要说创造经济效益，那就说不上了。” 小彭说：“村民也可以卖点米粉凉面之类的小吃，总之，群众增收不明显，村委就谈不上有什么收入了。” 服务员上了一份鱼，小彭给刘美和我盛了一些。 我喝了一口鱼汤，抬头对小彭说：“我对我们大荒山的自然风景充满信心。总有一天，它会像黄龙九寨那样吸引游客的。” 小彭说：“要吸引大批的游客，得进行必要的开发。你所说的黄龙九寨那些景区，哪个投资不是上亿？你们大荒山景区要开发，看土掌房的路得修吧？看大峡谷的路得修吧？得有栈道吧？看木板房的路得修吧？看杜鹃花和草原的路得修吧？栈道得修吧？游客接待中心得有吧？还不说索道之类的了。” 刘美说：“对，这样核算下来，没有几千万是弄不好的。” 我觉得他们两人说的都是事实。有开发才有保护，这是我一贯的想法。但要开发，确实不容易。肯定只有走招商引资的道路。 第170章 市旅游局的答复 我对小彭说：“你知道，我们村是贫困村，村委当然没有资金来开发。招商引资开发，是国家政策鼓励的，我们也准备走这条路。” 刘美说：“上次简总和小彭参加观光考察，初步认为大荒山风景有开发价值。也跟你们村委作了意向性沟通交流。这次正好你也在市里，小彭说再跟你作一次沟通。大家要在一些方面形成共识，后续工作才能推进。” 小彭说：“是的，因为我们作了初步估算，大荒山风景要能收门票，吸引大量游客，获得固定收益，投资额至少在3000万到5000万，投资额太大，资金回报周期太长。我们只能一步一步推进，环环相扣，科学决策，才能保证投资安全。” 我说：“你们想村委在一些方面给你们承诺，是不是这个意思。” 刘美说：“这么大的投资，可不是天玩笑的。第一，政策要支持，国家、省、市、乡、村政策都要支持，要允许开发。第二，开发方式要明确，如果政府自己要开发，我们就此打住。三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推进。” 我说：“我明白了，我们现在的开发思路，只是我们茅草坪村的，这个开发思路还得请示乡里和市里同意。” 小彭说：“就是这个意思。但这些工作我们可以协助你们开展，比如编制开发方案，撰写请示报告等。” 我说：“好，这些事就由我们牵头来组织实施。” 我回到家里，岳父岳母和媳妇在看电视，孩子已经睡了。 媳妇说：“孩子看了你给他买的礼物，高兴得不得了。” 我说：“下乡这一年，关心孩子的时间少了。” 媳妇问：“你们又是同学聚会吗？” 我说：“不是，是跟刘美她们谈茅草坪村旅游开发的事。” 岳父说：“看来你们村风景是真漂亮，吸引得来老板投资。” 我说：“他们初步估算了一下，投资额在5000多万。” 岳父说：“5000多万？这么多投资，靠收门票，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哦。” 岳母说：“快得很，你看现在，风景名胜区门票票价多高？都是100多。一到小长假，挤得要命。” 岳父是个比较认真的人，他对岳母说：“你这是妇人之见。你投5000万，一年至少得有500万左右的收入吧。就算你卖60元一张门票，一年得有10万名游客。每天得有三四百游客。你们那山旮旯，可能吗？” 媳妇说：“爸，你那是老眼光了，现在办企业，理念变啦。” 不过我觉得岳父给我算这个账还是切合实际的。如果开发不好，将血本无归。我说：“爸说的还是有道理，所以我们要搞商业开发，就是要用现代化的经营理念来开发，要让大家都从中获利。 上次我和唐有庆到市三医院交医药费，唐有庆女儿的病恢复得还比较快。这得感谢为我们修建通村公路的杜经理他们为她捐赠的2万元。通村公路建设前度快，质量高，已经通过市交通局组织的验收。这个工程的实施，彻底解决了全村的交通出行问题。我非常感激杜经理他们，想请他们吃个饭。我打电话给杜经理，恰巧他不在市里，他说李书记你别客气，改天我请你。 刘美和小彭他们说得很有道理，我觉得要到市旅游局去咨询一下相关政策法规，不能凭想像来组织实施。 市旅游局在一座小房子里办公。我进办公室咨询，办公室工作人员让我跟李副局长报告。我来到李副局长办公室，先作了自我介绍，然后详细说明了大荒山旅游资源的优势，以及下一步打算。李副局长听我报告完，说：“你们大荒山现在不是要搞祭龙节吗，到处都在宣传，刚才我都收到手机短信，搞得不错，值得肯定。” 李副局长问我抽不抽烟，我摇摇头，他自己点了一支烟，说：“要创建4a景区，我们旅游局全力支持。你知道，全市集中一切资金，支持脱贫攻坚。要资金，我们一分没有。就算有点，也就几万十万，搞不成大事。” 我问：“有没有这种可能，你们旅游局帮助我们申报，由市政府出资金开发？” 李副局长笑了，他说：“我在旅游局工作快十年了，市政府每年预算在旅游方面的投资，不超过200万元。全市那么大，到你们哪里，基本就没什么啦。” 我问：“那能不能通过招商引资来开发？” 李副局长坐正身体，直起腰杆说：“对了，你们要开发，这是唯一的出路，招商引资，找人来投资。今后旅游搞起来，村民在景区开个民俗客栈，卖点农特产品，给游客牵牵马，不是就增加收入了嘛。” 在旅游局咨询清楚了政策，我心里更加踏实了。媳妇打电话说，下午她一个同事请吃饭，让我6点跟她一起去。我难得回家来，本来想多陪陪孩子。但市一中跟我们村结对共建，对我们帮助很大，去跟老师们见个面，多多介绍一下我们茅草坪村的情况，也是好事。 下午，我和媳妇来到这家新开张的清蒸牛肉馆。媳妇的同事请客，都是市一中的老师，各带家属，一共十个人，媳妇分别给我作了介绍。她们大多数是市一中的老师，有话平时也说得差不多了。只有我最特别，在茅草坪当村官。所以话题就围绕着我来说了。 我给老师们介绍了我才到茅草坪村上时，各贫困户的困境。介绍了一年我们主要开展的修建房屋、发放山羊给他们喂养、借周转金给他们买牲畜、督促他洗脸和刷牙、修路、建水电站等工作。还向她们介绍了大荒山迷人的自然风光，介绍了马上要举办的祭龙节，邀请她们到大荒山去观光。 老师们听我介绍完，对我媳妇说，你老公太厉害啦。我媳妇说，只能说在上级的领导下，在同事的支持下，在在坐各位的关心支持下，做了一些工作。 我说，你们市一中，跟我们结对共建，去年组织到我们村小开展走访慰问，今年还要为我们培养十名初中学生，非常感谢你们。 第171章 一个老师对贫困学生的牵挂 吃过饭，我和媳妇回家，媳妇忽然对我说：“昨天说起你们村那个小女孩马国粉，我觉得她好可怜哦。我现在都还记得她的样子。” 我说：“她家正在慢慢好起来，她娘招了上门女婿，增加了劳动力，今后日子会更好的。” 媳妇说：“不知道她的新爸爸对她好不好。” 我说：“肯定会对她好的。” 媳妇说：“我想给她买套衣服。” 我说：“那好呀，正好鼓励她一下，小姑娘今年上六年级，再加把劲，如果能考到你们一中来读书，那不是更好。” 媳妇说：“对的，鼓励她努力学习，争取考到市一中来。” 我陪媳妇看了两家服装店，给马国粉买了一件天蓝色的裙子。 我要回茅草坪村去，媳妇说：“要不你把车开去吧，现在路也修好了。” 我说：“你一个人照顾孩子不容易，车还是你开，我坐班车下去。” 我独自坐着班车回到和平乡，然后骑上摩托车，回到村委会，老丁和老刘老师已经做好饭等我。我问：“董医生呢？” 老丁说：“董医生回乡卫生院汇报工作去了。” 我们摆桌子吃饭。老刘老师说：“董医生一个人，非常不容易，从早上忙到晚上，比我还辛苦。” 我说：“要是有两个人，轮换一下就好了。” 老刘老师说：“乡卫生院也没有多少医生，能派董医生来咱们村已经是很照顾咱们了。” 吃完饭，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我拿上媳妇买的裙子，让老刘老师跟我一起到马国粉家去。 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马国粉的家。马国粉的奶奶在家里喂猪。院子和堂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家里的东西收拾得较为整齐。我到猪圈里看，有4头母猪。4头上百多斤的半大猪。 马国粉的奶奶说：“你们借给的1万元钱，买了2头母猪，2头小猪，加上原来家里的，总共就有4头母猪，4头半大猪。” 老刘老师说：“还买得有12只山羊吧？” 马国粉的奶奶说：“是的，买得有12只山羊，加上你们村上发的6只，总共有18只山羊了，这时候姑爷赶出去放去了。” 老刘老师问：“新姑父怎么样？” 马国粉的奶奶说：“新姑父人很勤快，劳力好，尊老爱幼，不错。” 听说我们要找马国粉，马国粉的奶奶走到大门口，大声喊：“马国粉，快点回来了。”一连喊了好几遍，直到马国粉答应了一声，才回到屋里来。 不一会儿，马国粉和她母亲赵国莲各背着一篮子甜菜叶回家来，她们放下篮子，洗了脸和手，过来和我们说话。 我把媳妇买的裙子送给马国粉，告诉她：“这是你叶阿姨给你买的。叶阿姨是市一中的老师，上次专门来你家里看望过你，个子高高的，扎马尾辫的那个，有印象吗？” 马国粉接过裙子，使劲点头。 老刘老师说：“叶阿姨是市一中的老师，是你李叔叔的媳妇。” 马国粉睁着大眼睛，使劲点头。 我对马国粉说：“叶阿姨现在还记得你的模样，她让我告诉你，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市一中，她在市一中等你！” 马国粉睁着大眼睛，嘴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她使劲地点头。 赵国莲拍了一下马国粉的肩膀说：“还不谢谢叔叔。” 马国粉大声说：“谢谢李叔叔。” 老丁说：“马国粉，你看叶阿姨一直惦记着你，你要再加一把劲，考上市一中，不要辜负叶阿姨的期望。” 马国粉大声说：“好。” 马国粉拿着衣服回房去了。我问赵国莲：“今年的地都种上了吧?” 赵国莲说：“所有的地都种上了。老刘老师帮我担保借的1万块钱，买12只黑山羊，2头母猪，2头小猪。今年计划在养猪上有1万元的纯收入，把借的1万元钱还掉。还要准备养50只鸡。” 我说：“有计划就好。借的1万元钱可以用三年，不用着急归还。” 老刘老师说：“你牲畜多了，防病治病一定要搞好。有问题多跟老杨请教。” 赵国莲说：“我知道，去年死了4头大猪，损失6000多元。今年我买了预防药和圈舍消毒药。” 天暗了下来，我和老丁告辞出门，赵国莲送我们到大门口，她问我：“李书记，听说你们祭龙节订了200桌，要分给各家来承办，能不能分5桌给我家来办。我家院子里和堂屋里，能摆5桌。” 我说：“这个事目前还没有确定，你先到张玉凤那里报名吧。” 走在路上，老刘老师说：“你们做好马大爷马二爷的工作，让赵国莲招女婿，她家就脱贫啦，今后不用管啦。” 我说：“以前我也是这么想，今天看了她喂养了这么多牲畜，心里就有底了。但出门时她提出来要承办5桌宴席。我又觉得需要帮助她致富奔小康了。” 走了一会儿，老刘老师停下来，和我说：“李书记，我想跟你说个事。是关于我自己的。” 我问：“什么事？” 老刘老师说：“我想重新入党。” 我问：“你被开除党籍多少年了？” 老刘老师说：“得有十多年了吧。” 我说：“党章规定，开除党籍5年内不得重新入党，你都十多年了，想入就写申请吧。” 老刘老师说：“这件事我想了好几年了，马连贵当书记那时，我寻思他不会同意，所以没有提出来。” 我说：“老哥，你在茅草坪村教书育人这么多年，许多村民都是你的学生，大家都尊重你，认可你。你干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我认为你符合一个党员的要求，你写申请，我做你的培养推介人。” 我们回到村委，老丁正和张玉凤、马二爷在商量祭龙节的事。马二爷跟我说：“祭龙时，我们准备组织20个60岁以上的老年人作为祭祀人，穿蓑衣、戴篾帽、穿草鞋，组织20个小伙，穿羊皮褂打鼓。组织8个人，穿蓝布满襟衣裳吹大号。” 我说：“好呀，就是要有创意。要有深厚的大荒山特色。” 马二爷说：“如果敲定了，我就要让人赶紧去找蓑衣、篾帽，去找羊皮褂，去订制蓝布满襟衣裳。草鞋只有现请人做了。羊皮褂不够也只有让黄才以赶紧做了。蓑衣、篾帽也怕是找不够了。” 我说：“张玉凤你们再跟刘美她们对接一下，确定了就赶紧准备，找不够的赶紧请人做。” 第172章 村民如何承办游客预定的宴席 为架设大风顶的自来水和生产用水，开发公司拉来了五大车大小不一的塑料管。汽车停在村委会里，黄朝华和一组组长黄文富组织村民，赶了将近100头骡子和马，到村委会来驮运塑料管。塑料管不是很重，但比较占地点。村民积极性非常高，大家七手八脚把塑料管从车上搬运下来，用绳子捆了，抬到骡子或马的背上。 黄朝华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衬衣，顶着烈日，在指挥村民下水管。一组组长黄文富戴着一顶蓝布帽子，在协助村民捆水管。忙碌一阵子，村民赶着骡子和马，驮着水管，回大风顶去了。 我叫黄朝华和黄文富到办公室喝茶。黄朝华说，这次水管运回去后，一个星期左右，每家每户的自来水就通了。之后将组织村民埋设生产用水管，争取把集中成片的土地都埋设上水管。 我问：“明天就开始埋设水管了吗？” 黄朝华说：“是的，抓紧时间。群众积极性也高。水管架设好，再也不用挑水吃了，群众都非常拥护。” 这时张玉凤进来，跟我们说预订宴席承办的事。她说：“总的来说，群众意愿还是比较高。包括其他组的群众也想报名。但考虑到方便游客的因素，我们只接受二组的群众承办。” 黄朝华说：“对，就只由二组的群众承办。你把游客安排到三组、五组去吃饭，交通不方便，人家有意见，好事一定要办好。” 我问：“二组报名的有多少户呢？” 张玉凤说：“有60多户。平均一户承办3桌，应该差不多了。” 我说：“那得把这60多户集中起来，开个会，把相关情况说明一下，制定一些原则标准，确保旅客在村民家里吃得舒心。” 张玉凤说：“这样最好，会议就定在今天晚上七点，我马上通知人。” 会议在村委大会议室召开。下午七点，村民陆续到来，有男有女，大家兴奋地议论着。人到齐后，张玉凤点了名，我们开始开会。 我对大家说：“通过村委的努力，我们大荒山祭龙节的名气打出去了，想来看热闹的群众有几千人。想必大家也知道，这次准备由村民来承办游客预订的餐饮，其目的就是想让群众得到旅游带来的实惠。” 马连光媳妇在下面大声说：“这回祭龙节你们村是宣传得扎实哦，我都收到几个短信，叫到大荒山来旅游呢。” 张玉凤说：“马连光媳妇你们等会再发言，听李书记讲。” 我接着说：“我们一桌特色餐饮的订价是599元。实际成本可能就在400元左右。你们每承办一桌，可以有200元左右的收入。” 听到说每承办一桌有200元左右的收入，参加开会的人又议论起来。 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别讲话，我说：“但是，大家要明的，你们承办游客预订的餐饮，代表的是我们大荒山的整体形象，代表的是我们茅草坪村的整体水平。所以，环境卫生必须要搞好，服务一定要搞好，要让游客吃得满意、吃得舒心，高兴而来，满意而归。” 黄朝华说：“大家想想，要是游客踏进你家，满地羊粪和鸡屎。桌子凳子全是灰，坐都没法坐。菜里不是有苍蝇，就是有虫子。你说游客能把花了599元订的这桌子菜吃好吗？” 村民又在下面议论起来。张玉凤说：“各位大哥大嫂，村委想让大家增加收入，大家也要给村委长脸，要让游客来你家吃饭，走时能留下美好的印象和回忆。” 孙正权说：“你们村上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我们听你们的。”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 我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大家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把桌子凳子，碗和筷子洗干净。有条件的还可以搞成松毛席。把家里的其他东西收拾整齐。城里人喜欢看稀奇，有石磨子，风柜，簸箕、筲箕、撮箕、篻箕，大箩，扁担，蓑衣，篾帽，斗笠，犁，耙，掼斗等东西的，拿出来，摆放在家里，供游客们照相。有八九十岁，饱经风霜的老爷爷、老奶奶，请在火塘边坐起，欢迎游客和他们合影。猪圈、鸡圈、羊圈也要收拾干净，供游客参观。” 下面的村民笑了起来，马二爷的儿媳妇说：“笑人哦，谁会来参观猪圈、鸡圈、羊圈？” 我说：“你们是天天看，看烦了。城里人没见过这些呀，由其是孩子，很稀罕的。” 张玉凤说：“这一桌子菜中，猪肉、羊肉和鸡肉，我们统一宰杀，煮熟，大家来端回去就行。火腿、香肠等其他菜得自己准备，都是咱们茅草坪村的家常菜，大家做了几十年，吃了几十年，应该都会做，不复杂。关键是干净卫生。” 老丁说：“到时我们一家一家的检查，不合格的取消承办资格。大家要按要求做好哦，不要马虎大意。” 散会之后，群众走了，黄朝华问张玉凤：“你们一个组的，哪家是什么情况你最清楚，刚才来这些村民都具备承办条件吗？” 张玉凤说：“问题不大，关键是环境卫生问题，到时候在逐一检查，督促落实就行了。” 我说：“这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让刘美她们利用前期拍摄的照片，制作一些宣传图片，让来参加活动的群众都能看到。让大家看看我们有什么风景，美在什么地方。” 张玉凤说：“好的，这事我跟刘美接洽。” 我又想起一些事来，我说：“对了，祭龙节的时间也要调整一下，去年是在天亮之时进行，游客都还没到呢，建议调整到中午11点左右。” 张玉凤说：“年年都在天亮后、太阳出时祭祀，调整行不行？” 黄朝华说：“行，怎么不行，回头我跟马二爷说。” 我说：“还有，祭龙节的程序也要调整，如果人多。在麻栎树老水井那里根本施展不开，观众也没地方看。” 黄朝华说：“对了，这是个大问题。往年人少，就在水井边，今年这么多人，水井边容纳不下。流程必须得优化。” 第173章 大荒山的龙脉在哪里 大风顶的群众这两天在埋设自来水管道。我叫上老丁，到大风顶去察看。走进村子，我们看到许多村民，三五个在一起，顺着小路、沟渠和地埂，在埋设水管。塑料水管最怕太阳光照射，必须得埋在地下，使用时间才会更长久。村民用锄头挖开一条小沟，把水管埋进去，再把泥土回填上就行了。 我问忙碌着的村民：“怎么样？还要多久才能把水引进家？” 村民们高兴地说：“快得很，水管埋到家，把接头搭上，水就通了，下午就能通水了。” 我问：“你们这是各家埋各家的吗？” 村民说：“不是，我们几家人的劳力合在一起，今天埋设我家，明天埋设他家，效率很高的。” 我们来到村支书黄朝华家。黄朝华留着短发，浓眉大眼，瓜子脸上总是带着些许微笑，他把老丁和我招呼进屋。黄朝华家的自来水已经架通了，他带着我们一处一处察看。厨房里安装了水龙头，水直接放进水缸里。堂屋门前的屋檐坎上，也安装了水龙头，方便洗脸洗手。院子里也安装了水龙头，可以用来洗衣服。畜圈里也安装了水龙头，需要时用来解决牲畜饮水问题。 老丁问：“你们不像其他组那样修建大的蓄水池，水源有保证吗？” 黄朝华说：“你们不知道，我们大风顶水源非常好，村落上面有原始森林，有杜鹃花林，还有草原，植被茂盛，能有效涵养水源，山泉水很多很丰富，每家每户只要挖一个几立方的小水池，用石头砌一下，就能把水引回家了。” 黄朝华家院子里种着花草，锄头、犁、背篮等农具堆放得很非常整齐，一点都不乱。老丁四下打量黄朝华家的木板房，说：“你家这个房子全木结构，柱子和梁木都很粗壮，很坚固、很结实嘛。” 黄朝华说：“我们坐在森林中，用木料方便。这种木架子房的柱子和梁木，上下左右交错，紧密连接在一起，组成框架结构，坚固结实，又有韧性，抗震效果非常好。” 老丁说：“你这房屋看上去比其他家的更简洁美观，更有气势。” 黄朝华说：“你觉得房屋修建得不错，是因为我爷爷是木匠。” 我指着堂屋上首位置放着的高木柜子，两边摆放着的木椅子，以及中间摆放着的八仙桌，对老丁说：“你看这些家具，做工非常精细，木质非常坚固，水平不高的木匠哪里做得出来。” 堂屋的火塘里，依然烧着柴火，黄朝华的爷爷包着蓝布帕子，脸上布满饱经风霜的皱褶，安详地坐在火塘边，淡然看着我们，抬着一根长烟锅，悠然吸着旱烟。 老丁向黄朝华的爷爷问好：“黄老爹你好呀。” 黄老爹对老丁说：“我今年八十八啦。” 老丁大声说：“黄老爹，你身体还很硬朗嘛，祝您老健康长寿。” 黄朝华说：“我老爹耳朵背，不太听得清话了。” 黄老爹对我们说：“你们要在大坪子搞什么祭龙节，祭龙应该在我们大风顶祭嘛。” 黄朝华说：“人老了，乱说，你们别听他的。” 黄老爹对我们说：“水有源头树有根。马尿河的水，源头就在我们大风顶。大坪子的水，也是我们大风顶流下去的。龙脉就在我们这里，祭龙应该在我们大风顶祭。” 我觉得黄老爹说得有道理，我问黄朝华：“应当讲，你们这里位置最高，茅草坪村其他几个组的水，都是从你们这里流下去的。大坪子的水也是从这你这里流下去的。” 黄朝华说：“茅草坪村其他几个组的水，的确是从我们这里流下去的。流下去后，左边穿过大峡谷，流到裤裆田。右边穿过磨刀石，流到马槽箐。裤裆田和马槽箐的两条溪流，在茶花村汇集，形成马尿河。” 我问：“我们爬大荒山之前，山脚下那条河不是不是就是马尿河？” 黄朝华说：“是的。马尿河穿过和平乡，一直往下流去，水流越来越大，流经下面的十几个乡镇后，最终汇入长江。马尿河全长150公里。有十几个乡镇的庄稼就是靠马尿河的水浇灌。所以，客观地说，马尿河的真正源头就在我们大风顶。” 老丁不解地问：“那为什么祭龙要在大坪子进行呢？” 黄朝华说：“你们也看到了，大坪子老水井旁边的三棵老麻栎树，大约有200多年的树龄了。老水井里，常年冒着三股龙水。几十年来从不间断。所以茅草坪村的人，包括马尿河流域的人，都认为，大荒山的龙脉就在那三棵麻栎树，以及下面的老水井。龙水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所以祭龙活动就在那里举办。” 黄老爹说了几句话后，再也不开腔了，继续吸他的旱烟。 黄朝华媳妇头发齐肩膀披着，系着花围裙，挑着一对水桶回来，见了我们，热情地打招呼。 老丁说：“我看看，你这个支部书记家，畜牧业发展得怎么样。” 我微微一笑，对老丁说：“他家的畜圈在房屋外面。” 黄朝华带着老丁和我，走出门去。他指着羊圈说：“这个是羊圈，现在喂养得有六十几头绵羊、四十几头山羊，还有三十多头牦牛，有5匹马，现在都放上山去了。” 我说：“老丁同志，黄朝华家这个畜牧业可是全村数一数二的哦。” 老丁看着刚才的畜圈，说：“这么小的圈，能关得住三十多头牦牛吗？” 黄朝华笑了，他说：“牦牛关在房屋下面的院子里。” 黄朝华指着另外一处圈舍说：“那里是猪圈，喂养得有12头大猪。还有4头母猪，关在屋里牛圈的旁边。” 我指着羊圈对老丁说：“圈里的羊粪，像灰尘一样细，你要不要装点回去养花？” 老丁喜欢养花，他高兴地说：“要呀要呀，羊粪会发热，是养花最好的肥料。” 忽然他又皱起眉头，说：“这么远，我怎么拿回去呀。” 我和黄朝华都笑了起来。 我们回到屋里，黄朝华打开房屋下面墙的木门，这里有一个600来平方米的牛圈和猪圈。 老丁感慨地说：“你们这么多牲畜，需要人手来照管哦，非常辛苦吧？” 黄朝华媳妇说：“也不算很辛苦，只是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晚上十点以后才能睡觉。白天也很难有空闲时间。” 我说：“大荒山人都像你家这么勤劳，早就进入小康了。” 黄朝华媳妇说：“离小康还差得远得很哦。” 第174章 黄才发的脱贫路 黄朝华媳妇要生火做饭。我赶忙制止，我说：“嫂子，我们吃过饭了，不麻烦你啦。” 老丁问黄朝华：“你们大风顶的最主要产业是不是畜牧业？” 黄朝华说：“不是，绝大多数都是以种植业为主，种苞谷、洋芋和荞麦。牲畜每家每户都喂养得有，但像我家这么多的是极少数。” 黄朝华媳妇说：“畜牧业也不好发展，得有人手。我家是公公婆婆身体还不错，还能上山放牛放羊。再过几年他们身体不行了，牲畜没人放养，也得卖掉。” 经过刘美她们包装宣传，黄才发在茅草坪村越来越有名气。但他家的困难还是比较具体的。我决定到他家去看一看。 黄才发家的大门敞开着，我们径直走了进去。进到屋里，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屋里干净整洁了。以前我到黄才发家里来，屋里总是乱七八糟的，要么是地不打扫，要么是东西乱放。这次，有了全新的感觉。 老丁说：“黄才发，当了网红是不同了嘛，知道爱干净了，有进步。” 黄才发不好意思地说：“以前光忙着办生产，不知道打扫卫生。现在一天不打扫，自己都看不过去。” 黄才发正在堂屋门前的屋檐下做羊皮褂。老丁没亲眼见过做羊皮褂，凑过去仔细察看。 黄才发放下手中的羊皮褂，跟我们说：“马二爷他们祭龙节上要穿羊皮褂，从村子里勉强找到了5件，让我赶紧做5件。” 我说：“这是好事，祭龙节上有许多游客，你多做几件，到时拿去卖，肯定有人买的。” 黄才发说：“要是要得，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我往堂屋里一看，堂屋里支着一个木架子，只见黄才发媳妇和他儿子正在用羊毛做毡子。 我对老丁说：“老丁同志，你看，这个才是真正的纯羊毛毡子。” 老丁看了看，问：“是毯子吧。” 黄朝华说：“其实毡子就是毯子，就是用咱们喂养的绵羊的毛，简单处理后，制作而成，垫在床上，晚上可以安心睡觉。因为是纯毛的，长虫不敢爬上床来。” 我问：“长虫是什么虫？” 黄才发说：“我们说的长虫，就是你们说的蛇。我们在野外放牧，蛇和虫很多。在野外睡觉时，只要把毡子铺在下面，蛇和虫就进不来咬人。” 老丁说：“有这么神奇吗？” 黄朝华说：“是真的，不信，你们来摸摸这个毡子。” 我和老丁上前，用手一摸，立即感觉到羊毛扎手。老丁说：“我是相信了，摸着都这么扎手，蛇肯定不敢上去。” 我问黄才发媳妇：“做了几床了？” 黄才发媳妇不会说话，她用手指了指屋角，我顺她的手看过去，看到那里的木架子上，放着三床毡子。 黄才发说：“李书记，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做出来后，准备祭龙节那天，拿到村委会去卖。” 老丁问：“这毡子能卖多少钱一床？” 黄朝华说：“这全是羊毛做成的，很重，一床至少得卖400元以上。” 我说：“这种纯手工做成的，纯羊毛的东西，一定要充分体现它的价值。我觉得至少能卖600元一床。一件羊毛衫都得卖四五百。十件羊毛衫，都没这床毡子重。” 黄才发说：“我们想的是，能卖450元一床，就满足了，挣点手工钱。” 黄才发媳妇拿了两条凳子过来，我们坐在凳子上休息。 黄朝华问黄才发：“张玉凤她们发给你的手机你在用吗？” 黄才说：“再用再用。”边说边从裤包里掏出手机来。 老丁问：“抖音上的那些视频是你发上去的吗？” 黄才发说：“不是，那些视频是刘美她们在统一录制，统一管理。我不会发，只会打电话。” 我说：“统一管理，这也是包装宣传的需要，上传的视频要精美生动有趣，确保能吸引人。” 老丁问：“你配合张玉凤她们做宣传，她们给你发放酬劳没有？” 黄才发说：“没有发。我们也觉得好玩，又不耽误时间，偶尔才配合她们搞一次，要啥子酬劳哦。” 我清楚地记得，我去年第一次来黄才发家，那个贫穷落后的困顿情景，跟现在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黄才发的媳妇和儿子，都有残疾。但现在来看。黄才发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的媳妇和儿子，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照这个路子发展下去，黄才发肯定能脱贫致富。 我对黄才发说：“老黄，你变化挺大呀。” 黄才发说：“多亏李书记你全心全意帮助我。帮我卖了十多件羊皮褂。帮我家修建了房子。发黑山羊给我喂养。借钱给我买羊子。” 这时，黄才发媳妇拉了一头黑山羊过来，黄才发拿起桌上的刀，就要去杀山羊。我赶忙一把拉住他。 黄才发说：“李书记，这只山羊，是我们特意喂养的，要杀来感谢你。本来上次你来时就要杀，没杀成。今天正好合适，一定要杀了感谢你。”黄才发和他媳妇执意要杀这只山羊，他儿子也过来帮忙。 我和老丁拦都拦不住，我赶紧让黄朝华做作工作。 黄朝华拉住山羊的角，对黄才发说：“这样，这只羊李书记我们肯定要吃，但不是今天吃。你把山羊喂养好，等你今年脱贫了，我们再来杀山羊吃，你说好不好？” 黄才发想了想，说：“好嘛，一言为定。”黄才发示意媳妇把山羊拉走。 我们坐在凳子上。我对黄才发说：“老黄呀，你年纪也大了，媳妇和儿子都有残疾，重的体力活干不了。你现在发展畜牧业养殖，做毡子和羊皮褂卖，这条路是对的。只要你们勤劳，白天放养绵羊和山羊，晚上做点毡子和羊皮褂。收入慢慢就有了。今后随着大荒山旅游的发展，你的毡子和羊皮褂有了稳定的销路，日了就会一天一天红火起来。” 黄才发说：“李书记，我原来穷怕了，媳妇和儿子又是这么个情况，家庭没有劳动力，看不到希望，所以灰心丧气，萎靡不振。自从你们开展脱贫攻坚以来，我又慢慢看到了希望，又慢慢树立了信心。特别是刘美、张玉凤她们让我们唱歌，给我们几个老者拍视频，发到网上去宣传，有那么多人喜欢我们，我的信心就彻底树立起来了。我觉得我是有用的人，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家庭生产搞起来，把收入增加上去，摘掉贫穷的帽子。” 第175章 扶贫干部的感悟 黄朝华问黄才发：“你借款5000元，购买山羊来喂养，买来了没有？” 黄才发说：“买了8只黑山羊。借款5000元，是由李书记给我担保的，不买对不起人。” 我问：“你家现在有多少羊子了？” 黄才发说：“有26只黑山羊，有20只绵羊。还有两匹马。还准备再买些绵羊来喂养。” 黄才发找对了门路，脱贫已经不是很大的问题。我问黄才发：“你家的自来水架通没有？” 黄才发说：“架通了，昨天刚架通。”说着，黄才发走到院子里去，打开水龙头，清洁干净的自来水哗啦啦流了出来。 看到一组村民解决了生活用水的问题，我很高兴。黄朝华说：“架到地里的水管，我们过两天就组织群众埋设，预计三天左右就埋设好。” 黄才发家堂屋门前的屋檐下，挂着一把长号、一把唢呐，还有一支竹笛。 看到竹笛，我对黄才发说：“你平时可以做一些竹笛，作为旅游产品出售。” 黄朝华说：“黄才发不但会做竹笛，还会做二胡，心灵手巧。” 我说：“那就要发挥你心灵手巧的优势，制作一些乐器，到时卖给来旅游的人。” 黄才发说：“要得。” 我们从黄才发家出来，老丁对我们说：“所谓人尽其才，黄才发是多才多艺的人，前些年是因为贫穷把他埋没了。” 我说：“老丁同志，你这就总结对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农村也是藏龙卧虎之地。黄才发年轻时，如果机遇好，能在文化馆、话剧团等地方工作，肯定会做成一番成绩的。” 我问黄朝华：“李开亮这久没发病吧？” 黄朝华说：“李开亮前几个月还好，安安静静的，这久出现了一些苗头性的问题了，有时有些狂躁。” 老丁担忧地说：“李开亮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说：“但是现在唐有庆女儿唐邦芬都还在治疗，我们没地方找钱解决李开亮的住院生活费、护理费的问题。” 黄朝华说：“再缓一缓吧。” 我问黄朝华：“陈小勇的房子修好后，谁帮他看家呢？” 黄朝华说：“房子一直锁着。发给他的六只山羊我家帮他在喂养，已经下了两只小羊了。” 我说：“陈小勇打工挣得的钱都在我这里，有两万多点了。他这也算是脱贫了。” 黄朝华说：“陈小勇这孩子，变化很大，前久回来，我见过一次，以前身体比较单薄，现在身体非常结实，个头也长高了。性格也开朗了许多。脱贫攻坚，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了。” 我对老丁说：“这个脱贫攻坚工作，感觉是辛苦。但是，当我们的帮扶，彻底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的时候。比如，看到黄才发、陈小勇的生活越来越好的时候，我又觉得非常欣慰，非常自豪，非常有成就感。” 老丁说：“是的。就像上次，我们帮助郑在洪老两口打官司，成功调解了两辈人的矛盾，郑在洪老两口的养老问题 也有着落，我也感觉非常欣慰。这种感觉比我年轻时，成功当选乡长的感觉还要好。” 我和黄朝华都笑了起来。老丁说：“我这是说的真心话，不骗你们的。” 黄朝华说：“刚才你们在我家也看到了，牲畜多，家务活重。我忙村上的事，家里就丢给我媳妇来操持。曾经我都有这个念头，就是像王泽良那样辞职，自己干自己的事。但自从去年脱贫攻坚工作开展以来，你看我们村，村委活动中心建成，卫生室、幼儿教学点成立，38公里水泥路修通。修建电站，现在自来水，生产用水全部有了保障。全村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丁说：“是的，全村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黄朝华指着大荒山的另一面山头，说：“大荒山那边的老营盘村，情况比我们村好一点，没有纳入贫困村。这两年来，山河依旧，基本没啥变化。” 老丁说：“要是你们茅草坪村也没纳入贫困村，李书记和我就不会到这里来啦。” 黄朝华说：“李书记，老丁同志，我的感慨就在这里。要是当初马连贵、王泽良、我，以及其他村干部缺乏担当作为，不实事求是把茅草坪村申报为贫困村，那就不会认识你们两人，不会有近5000万元的资金投入，不会有今天茅草坪村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我们就真正成了历史的罪人。所以我跟我媳妇说，当干部，干实事，服务了人民，也服务了自己。所以你们看，我媳妇非常支持我的工作，从来不拖我的后腿。” 我说：“你们说的都对，但有一点我不赞同，茅草坪村有了一些改变，但还说不上翻天覆地的变化，全村整体情况还比较落后，还需要我们努力。” 我们边走边聊，来到余三贵家。余三贵家有两个老人，两个孩子，人口比较多。家里环境卫生有了一些改善，但还是显得非常乱。 余三贵没有在家，他母亲说：“余三贵两口子帮亲戚家埋设水管去了。” 我问：“那你家的自来水架通了没有？” 余三贵母亲说：“今天、明天帮亲戚家埋设，后天埋设我家的。” 黄朝华问：“余三贵还经常喝酒吗？” 余三贵母亲说：“比原来好得多了，但偶尔还是要喝一点。不经常喝酒，也就不打媳妇了。” 老丁说：“老嫂子，你家的环境卫生，比我们上次来有进步，就是家里的东西堆放还有点乱，下来再收拾收拾。家里随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你们自己看着也舒心呀。” 余三贵母亲说：“要得，要得。” 我问：“你家上次借了5000元买羊，买了没有？” 余三贵母亲说：“买了。买得8只大母羊，以前你们发的6只，再加上我家以前有的12只，总共有26只。我家老官赶上山去放去了。” 黄朝华说：“大妈，你家人手多，有发展畜牧业的条件，可以慢慢地多喂养点羊子。多喂养点鸡。样样都喂养一点，一样不好卖另一样好卖。” 我问：“喂养得有几条猪哦？” 余三贵母亲说：“喂养得有2条猪。” 黄朝华说：“可以喂养两头母猪。仔猪价格比较好。” 余三贵母亲说：“要得。” 老丁说：“老嫂子，带领儿子儿媳妇好好干，争取早日过上好日子。” 第176章 大荒山记忆 从余三贵家出来，我对黄朝华说：“余三贵家的劳动力情况，跟你家很相似，他的父母才60来岁，还能放羊，可以发展畜牧业。” 黄朝华说：“是的，余三贵就是做事没有计划。我和黄文富组长时常放只眼睛盯在他身上，经常提醒他，鞭策他，给他打劲鼓气。” 老丁说：“目前来看，除了李开亮家而外，大风顶的这20多户贫困户，今年年底基本上都能达到两不愁、三保障的标准。” 黄朝华在一组指导架设水管，我和老丁回到村委会。今天老刘老师在王天林那里买了两只猪脚，炖了花生米。 马大爷、马二爷和吴友德三个老同志，在广播站商量祭龙节的事，看看要到吃下午饭的时间，我邀请三位老同志和我们一起吃饭。 董医生听人说，起合林家今天收割了一个大马蜂包，在出售蜂蛹，就过去买了两斤。 老刘老师用清油把蜂蛹炸黄。我到张玉凤家小卖部买了两瓶酒。我们几个人聚集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吃猪脚花生米和马蜂蛹。 老刘老师说：“起合林这人别看他脚有点残疾，心还比较灵，喂养马蜂这条路，硬是让他给摸索出来了。” 马二爷说：“起合林喂养马蜂，是在外省他老表那里学习来的经验。你们这个蜂蛹买成多少钱一斤？” 董医生说：“便宜，才80元一斤。市里连同蜂巢一起卖，都要80元一斤。” 我说：“起合林这个产业思路很对，初步掌握了一些技术。今后他肯定能把喂养马蜂的事做活，做出效益来。” 吴友德说：“所谓山珍海味，这蜂蛹算是山珍了。” 老刘老师说：“现在的人们衣食无忧，虽然说不上锦衣玉食，却也能想吃啥就吃啥。” 老丁说：“吃也有很多讲究，家人朋友聚会，总要弄许多菜，喝两杯酒。” 老刘老师说：“面对四周的绿水青山，看到蝴蝶在河边翩翩飞舞，听到小鸟在树上婉转清脆地欢叫。池溏里游来游去的小鱼，蜻蜓贴着马尿河的水面飞舞。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生活困难的时代。” 马大爷说：“说起吃，你们年轻人感悟就没有我们老年人多了。好吃的东西很多。蚂蚱你们就没有吃过吧？” 我说：“蚂蚱就是蝗虫吧？能吃吗？” 马大爷说：“怎么不能吃呢？香得很。我们裤裆田的水稻田不是很多，分布在河沟两岸。那时农药还没有被普遍使用，农业是真正的原生态农业。水稻种的是小百谷、台北八号等很老的品种，不施农药。稻谷抽蕙扬花的时候，田埂上和稻谷叶上，便有许多的蚂蚱。主要有两类。一类我们叫小谷雀，短小精干，飞得快，跳得高。一类我们叫骡子蚂蚱，翅膀短，反应慢，行动迟。还有极少数的我们叫油炸母蚂蚱，脚长肚子大。” 吴友德说：“那时一年四季都吃不上几次肉。我们做农活，休息的时候，就拿一个白布口袋，跑到田边去捉蚂蚱，不一会儿就能捉到两大捧。” 马大爷说：“我们割谷子时，通常要带一个小巴箩，系在腰上。边割谷子，边捉谷叶上的蚂蚱，装进小巴箩里。巴箩口有倒须，蚂蚱进去后出不来。拿回家去，倒进热炕锅里，盖上锅盖，先将蚂蚱炕死，然后去掉翅膀、手足，然后用热油慢慢炸黄，和着饭吃，香得不得了。” 马二爷喝了口酒，说：“小谷雀、骡子蚂蚱只在夏天和秋天稻谷成熟时才有。冬天和春天，田埂和地埂上的枯草丛中，有一种个头比较大的蚂蚱，飞行能力强，我们叫老粗糠，淘气的孩子追逐着捕捉，捉到后用线系在老粗糠肚子上，带到院坝里玩耍。可以逗玩一两天，玩腻了，然后再把它丢进火塘里，烧熟了吃。” 董医生说：“我小时候也吃过蚂蚱，现在个别餐馆里还能看到油炸蚂蚱这道特色菜，我却再也没敢吃了。” 我端起酒杯说：“来，大家别光说话，一起干一口。” 马大爷喝了酒，接着跟我们介绍；“池溏的水草丛里，有一种我们叫水母鸡的小动物，披着厚厚的甲，如果水溏干涸了，爬上岸，太阳把翅膀晒干了，能飞起来。春夏之交，天气转热，我老伴她们就用一根长木棍，把一个大撮箕绑在长木棍上，背上竹子芭箩，前往有水草的池溏，人站在岸上，把撮箕伸到水草丛里撮水母鸡，撮到水母鸡、卖布客、小鱼、虾、泥鳅、蝌蚪等，装进芭箩或口袋里。回家后将水母鸡用热水烫死，去掉甲，用油炸出来，非常香。” 老丁说：“树林里叫的知了，就是蝉。蝉在雨天翅膀沾了露水，不会飞，一棵松树上有两三只，我们小时候边放牛边捉，去掉翅膀和手脚，装在衣服包包里，带回家来，多则油炸，少则火烤，也可以打一台牙祭。” 老刘老师说：“房屋阴暗角落里，有一种虫叫做地鸽子，可以入药。这种虫会喷尿，闻到很臭。夜间打着手电筒去捉，用火烤熟了，吃起来很香，据说可以治小孩尿床。” 董医生说：“是的，地鸽子是一味中药，现在都有人收购。” 马大爷又喝了一口酒，他头发全白了，红光满面。他为修通村公路的事，和我们一起战斗，让我很感动。我给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盛了些猪脚肉。 马大爷继续跟我们讲关于虫的事。他说：“最好吃的要数黄豆虫了，我们村子里有一个场坝，很大，用三合土硬化了，割来的黄豆、四季豆，蚂蚱豆、绿豆秸杆，就放在场坝里晒干，再用连盖子锤打，使豆子与豆杆分离。四季豆，蚂蚱豆、绿豆都不会长虫，黄豆特别爱长虫。” 马二爷说：“现在，四季豆也会长虫了。” 马大爷接着说：“黄豆杆晒了几天，翻开，小小的黄豆虫就在地上的糠里面蠕动。我端了小洋碗，小心地一个一个从地上捡黄豆虫，要翻很多黄豆杆，才能捡到小半碗黄豆虫，端回家去，炕到锅里，黄豆虫脂肪含量很高，炕着炕着就出油了，根本不用再放油来炒。炕熟的黄豆虫吃到嘴里特别的香。” 第177章 大荒山能不能搞特色养殖 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他们几个老同志，一边回忆往事，一边也在向我们介绍大荒山的特产。起合林能将马蜂喂养成功，形成商品。谁说蚂蚱就不能喂养，形成商品呢？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饮食文化有非常鲜明的地域特色。说不定这些快要消失的特色饮食，也能吸引游客，服务大荒山旅游呢。 马大爷今天兴致非常高。他喝完了杯中的酒，示意我再给他倒半杯。我给他倒了酒，马大爷接着说：“干柴里，会生柴虫，柴虫个头有蚕那么大。上山去找柴，把干松树用斧子劈开，柴虫就现原型了，或是掉在地上，或是头钻在柴里，尾巴在外面蠕动。赶紧去抓住，装在口袋里，拿回家去，用火烤来吃，吃起来有一股柴的清香。” 我说：“柴虫我知道，学名叫蛴螬。” 马二爷说：“蝼蛄也是一味中药，我们叫它小土狗。它在田埂上打洞，让稻田渗水，对农业生产有害，捉了来烤起吃，也很香。” 老刘老师说：“金龟子我们老家叫蝗虫。初夏的傍晚，成群的金龟子就从地下钻出来，飞到玉米苗、桃树、李子树、核桃树、柿子树上，啃吃树叶。金龟子个头大，数量多，奶奶带着我去捉，但捉来主要是喂鸡。奶奶对我说，这蝗虫用油炸出来香得很呢。在我们这一代，没人食金龟子了，但在奶奶她们那一代，在艰苦岁月里，她们吃是过金龟子。” 我听了老刘老师的介绍，身上感觉起了鸡皮疙瘩。我说：“金龟子肯定是不能吃的哦。” 吴友德说：“以前还有人吃蟋蟀呢。蟋蟀是一种躲在土块和石头块下面的昆虫，我们叫蛐蛐。我母亲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在集体劳动的时候，中午休息，村里的老文大爹就从土块里，抓住一只蛐蛐，掐去翅膀后，放到嘴里，嚼吃了。” 马大爷说：“我们长山沟、小箐沟的溪流中，翻开石头，就会看到螃蟹，这种螃蟹个头不大，八十年代初，还比较多，小半天能捉到两三斤，拿回家，洗尽，用油炸，虽然要用很多的猪油，但炸出来的螃蟹也很好吃。” 我说：“螃蟹是好东西哦，阳澄湖的大闸蟹，几十元一只。你们小溪里的螃蟹，也是能人工饲养的。这像马蜂一样，也是一条致富路径。” 老丁说：“记忆中，我们小时候，家乡的溪水明亮清澈，小鱼在期间流动，有小虾在期间爬行，有青蛙在溪坎上鸣叫，有蝌蚪在水底小憩。长山沟、木家沟、小箐沟、大梁箐沟、出水处沟、滑石板沟，蛮子沟构成的溪流水系，养育着竹子箐的父老乡亲。水是生命之源源。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讲，记忆更深的是这些沟渠里的石蚌。石蚌生活在淡水中，平常躲在石洞中，夜晚出来捉虫子吃。我二叔带着我，顺沟捉石蚌，二叔把手伸进水里的石头缝里，竭尽全力，尽量向里掏，一会儿把石蚌掏出来了。” 老刘老师说：“小时候，大叔带着我到比较远的大庆河沟去捉石蚌，有时能捉好几斤，用蛇皮口袋装着，提回家来，收拾干净，打了油锅，呛了辣椒节、花椒、生姜片，倒进清水，下石蚌、酸菜，等锅开了，再下香葱，芜荽、盐。然后起锅，吃起来鲜香爽嫩。一直到我上了中学，以及后来参加工作了，我偶尔都还和儿时的玩伴们一起，有空就去沟里捉石蚌，既是留恋它的鲜美，也是休闲娱乐。” 董医生说：“石蚌学名叫林蛙，早就实现了人工养殖了，不过需要办理养殖许可证。大荒山溪流清澈，今后养殖石蚌应该能行。” 我说：“虹鳟鱼就是高寒鱼类，在我国南方很难养殖。可以用大荒山的高山流水来养。” 马大爷说：“中元节过后，稻田要挖谷沟，排干田里的水，大的田都要挖横沟和纵沟。如果田里养得有鱼，那时就是捉鱼的时候，先把沟挖好，等田里的水先流到沟里，过一天再放田水，这时鱼就从田里到了沟中，边放水边捉。我家的顺河田有一丘会出水，适合养鱼。记忆中养过一年鱼，挖谷沟时，我满怀期待，跟我儿子一起，提了水桶，准备捉鱼。但结果很让我失望，田里没有几条鱼。我儿子说，下大雨时，鱼都跳田埂逃跑了。后来我家就再也没养过鱼了。” 老丁说：“稻田养鱼也是可行的，只是你们茅草坪村稻田太少。” 老刘老师说：“排了水的谷田沟里，有黄鳝和泥鳅，小时候，小长员我们几个放了学就到田里去捉，有时我爹和我妈在干农活时，顺便也会捉到几条，带回来烤了给我吃。黄鳝有浓烈的土醒味，在当时我只喜欢烤了吃，泥鳅可以用油炸，炸脆了吃。” 董医生说：“我的一个朋友，就在养殖黄鳝和泥鳅，效益非常好。村民想养殖黄鳝和泥鳅的，可以去学习。” 马大爷说：“现在国家要求要保护野生动物。刚解放那时，我还很小。大荒山松林里，有野鸡、野兔，斑鸠，我时常跟随我大叔和二叔上山去打猎。大叔二叔都是打猎能手，经常能打到野鸡、野兔、斑鸠，拿回来，煮了汤，一大家子人都聚在一起吃，有说有笑，很是温馨。有一回我亲自打到一只野兔，很是高兴，走累了，还没下山，我们一群人将野兔收拾好，架起火，在野外将野兔烤了来吃。” 老刘老师说：“很多年前，在我们老家，我见过用网打野兔的。网有60-100米长，找到可能有野兔的山坡或山沟，用撑杆支好网，留下一人守网，其他人则用树枝或石头驱赶树丛中的野兔，野兔受到惊吓，跳出来，往山上逃跑，撞了网，撑杆倒下，兔子就被网住了。野兔肉可炒可煮，肉味鲜美。” 马大爷说：“包产到户后，村民们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没有心思打鸟摸鱼。特别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想吃肉，有腊肉火腿。想吃鸡，自家院里有，捉来杀起就行。想吃鱼，市场上多的是，价格比猪肉还便宜。” 我说：“兔子的饲养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所说成都人每年要吃掉上亿只兔子。野鸡的饲养也比较普遍了。这些特色养殖大荒山都有条件。关键是如何引导村民的问题。” 第178章 再次布置祭龙节的事 今天是我们为大荒山祭龙节召开的第5次会议了。参加会议的有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秦有刚、马连江，各组组长，刘美、老丁、老杨、我、马大爷、邓二爷、吴友德等。会议要研究的事情很多。要办成一件事，非常的不容易。我们一件事一件事地落实。 200桌特色美食预定出去了，加上茅草坪村参加打平伙的村民。那么需要杀多少头猪、多少只羊、多少只鸡呢。马大爷和吴有德低头核计一了会儿，报出较为准确的数字：需要杀15头猪、20只羊、150只鸡。 黄朝华说：“要杀15头猪、25只羊、200只鸡，要多少人手？” 马大爷和吴有德又商量了一会儿，说：“杀15头猪要45个人，杀25只羊要50个人、杀200只鸡60个人，总共需要160个人。这160个人就负责杀猪、羊和鸡，杀死，收拾干净，砍成块，支锅灶，烧火，煮肉，分肉。” 我说：“那这160个人怎么来组织呢？” 黄朝华说：“也不讨论了，这样，一组组织60个人，二组组织100个，三组组织80个，四组组织60个，五组组织80个，共计组织380个人。包含引导停车的，维持秩序的，做其他事的。各组组长把组织来的人员明确分工，形成名单，交给马大爷，由他统一调配安排。” 组长们说：“清楚了，没有问题。” 接着研究第二个问题，就是祭龙仪式后的民俗表演活动组织的问题。 我说：“祭龙仪式后，参照春节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把那些搞得好的节目，如蹢脚舞，每个组组织一支队伍表演；马二爷、吴友德、李老三、黄才发你们的才艺表演；唱山歌表演等，进一步提炼加工后，进行表演。这些就是我们大荒山的民族特色。” 马二爷说：“蹢脚、唱山歌、吹笛子、拉二胡、吹长号这几项是没有问题的。大家都轻车熟路的了。但还是不能马虎，只有十天的时间了，各组回去抓紧时间排练。这个责任还是要落实给各组。” 刘美说：“那么民俗表演活动由谁来主持，上次春节大联欢活动主持人是我请来的。” 我说：“这次要体现原汁原味的大荒山特色，就由本村人来主持。” 黄朝华说：“那这样，民俗表演活动就由秦有刚和张玉凤来主持。” 张玉凤说：“别，这种事我整不好的，还是让其他人来主持。” 我说：“就是你了。赶紧准备，不要现场出丑。” 第三个是关于祭龙仪式的问题。马二爷说：“这个事由我和吴有德负责，所有的事都由我两来策划和操办。” 第四个是关于停车的问题。张玉凤说：“这个事原来是让秦有刚负责。现在他要主持活动。只有王大才熟悉二组的情况，由王大才负责。” 王大才说：“要得，这个事我来办理。” 第五个是关于安全的问题。黄朝华说：“这么大的活动，安全是重中之重，不能出半点事情。这事就由马连江负责。需要的人手由马连江和马大爷对接商量，合理调配。” 第六个是宣传展览的问题。刘美说：“我们已经在全市的广播、电视、报纸、社区网站、微信公众号上，发了大荒山举办祭龙的宣传告示。又通过移动公司，向全市机关事业单位的干部职工发了5万条件宣传短信。我们还制作了5块关于大荒山和茅草坪村自然人文风景的展板。关于我们农特产开发公司展厅的事，已经跟村小接洽好了。祭龙节前一天晚上布置妥当。” 我说：“刘美你们要像上次春节联欢活动一样，要派出专业团队，现场直播。” 刘美说：“这点请大家放心，我们肯定要组织专业技术人员来进行现场直播。” 第七个问题，是场地布置的问题。马二爷说：“祭龙仪式这个事的场地，由我负责安排。民俗表演活动，你们重新确定人来布置场地。” 张玉凤说：“布置民俗表演活动场地的事，就由我负责。我来组织。” 我说：“舞台音响设备就由刘美负责，落实设备和专业技术人员安装、管理，现场提供技术支持。” 刘美说：“上次春节大联欢活动已经积累了经验。没有问题。” 马大爷说：“春节联欢活动时，有许多村民自发地卖东西。这次也要划定一个区域，供他们卖凉粉、冰粉、炸洋芋。” 王大才说：“村委会门口到张玉凤家商店这一段，不允许停车，要卖东西的，就在这个区域卖。” 张玉凤说：“以我的经验来判断，这个区域小了，再把村委会这边进村子的500米也纳入卖东西的区域，不允许停车。” 黄朝华说：“就这样确定，区域划宽敞一点，免得到时拥挤。” 老丁说：“买猪、鸡、羊的钱哪里来？” 我笑着说：“刘美那里出呀。” 老丁非常不解，马大爷、马二爷他们也非常不解。刘美说：“老丁叔，200桌的钱已经打在我们的账上了，共计12万哦。买猪、鸡、羊的钱，到时你们确定后，由我们公司代为支付。” 最后一个问题，是群众承办特色美食的问题。张玉凤说：“200桌全部分配给了有意愿承办的群众了，每户3-5桌不等。我们对每户进行了编号，预定的客人到时来拿预定券，凭预定劵到村民家中就餐。” 老杨说：“桌数太多，千万别搞乱了。” 张玉凤说：“到时我们用喇叭喊，村民在村委会门口迎接一下。” 好不容易把涉及的事讨论确定完。村组干部们走后，我和老丁、老杨说：“组织这类活动，太劳心费神。” 老丁说：“只有这样，才能宣传大荒山呀。” 我说：“我的意思是，村委不能大包揽。应该通过市场化的模式来运行。” 老丁说：“现在还不具备市场化运作的条件，只有村委来操这份心了。” 老杨说：“路修好后，已经有开车到大荒山看风景的散客了，虽然只是极少数，但慢慢地肯定会多起来。” 我说：“这些自驾游的游客是最难把控的，开个车子，吃的喝的都带着，来把风景看够了，屁股一拍就走了，啥都不能带给茅草坪村。” 老丁说：“这有什么办法呢。你又不能强迫人家消费。” 第179章 乡党委坚决支持 我们开会明确，民俗表演活动就由秦有刚和张玉凤来主持。秦有刚和张玉凤没有主持经验，得练习。 秦有刚是村里的团支部书记，二十三四岁，个头比较高，面相很白净，还没结婚。王大才娶儿子媳妇时，帮忙背媳妇。秦家在茅草坪村是小姓，背媳妇不能找本家亲戚来背。所以马家和王家娶媳妇，以前就找秦有刚的父亲来背。现在主要就找秦有刚来背。 秦有刚和张玉凤练习主持节目，却没有串词。刘美叫工作人员给他们编好串词。张玉凤把节目单和主持串词拿来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了看，说：“要最大限度的体现原汁原味。你们不讲普通话，就讲本地语言。主持词尽量用地方俚语，不要讲书面语言。就像平时说话的语态就成。尽量放轻松，不要紧张。” 张玉凤说：“你说着倒轻巧，往台上一站，台下那么多人，哪有不紧张的道理。” 我说：“那你和秦有刚就抓紧练习吧。” 经过五次开会讨论、商量、安排、布置，筹备祭龙节的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老丁的头发比较长了，白头发有点多，看上去有些沧桑。我的头发也有段时间没有剪，有些乱。我骑上摩托车，带着老丁，到和平街上，找了家理发店，理了头发。我两来到乡政府，找张书记汇报祭龙节的事。 张书记一边批阅文件，我一边向他简要介绍了祭龙节的组织筹备情况。 我汇报完，张书记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我说：“你们这个祭龙节，开始我认为应该搞成千人宴，营造声势。你刚才这么一说，我觉得很有道理，特色美食宴分散由村民承办，让村民从活动中获得收益，今后才能更好的推动旅游业的发展。” 我说：“张书记，我们想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来开发大荒山旅游。” 张书记说：“你们春节搞的那个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后来组织徒步协会、摄影家协会、作协的同志到大荒山考察，老杨都跟我汇报了。你们的工作思路清晰，很有成效，我支持你们。” 我说：“张书记，大荒山的自然和人文资源因为以前交通闭塞，因此保存非常完整。现在公路通了，交通方便了，如果不及时开发，资源的完整性就会受到破坏，特别是人文资源。像大风顶木板房、裤裆田土掌房群落，如果其中出现一些混凝土、彩钢瓦、水泥瓦、琉璃瓦的建筑，景观价值就大打折扣了。今后再组织拆除，成本就大了。” 张书记说：“旅游开发这个事你们抓紧谋划，理出思路后，要有一个近期、中期和远期的规划。要做的工作很多，乡党委、政府坚决支持你们。” 我说：“感谢张书记理解支持。” 张书记说：“你们茅草坪村是全乡最困难的一个村，因此由我这个一把手来联系你们。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了，电站建设的事怎么样了？” 老丁说：“到磨刀石蓄水坝和马槽箐电站的路已经修通。蓄水坝征地结束，清基结束，目前正在浇筑基础。马槽箐电站材料已基本备齐，目前正在进行厂房建设。” 张书记问：“上次我们帮你们协调的人畜饮水和生产用水工程怎么样了？” 老丁说：“一组大风顶的人畜饮水和生产用水工程基本结束。大坪子、磨刀石、马槽箐人畜饮水工程的水池浆砌正在收尾。裤裆田因为交通不便，进度要缓慢一些。” 张书记说：“你们要落实专人负责，严格把控质量，进度可以放慢一点，一定要把好事办好。” 老丁说：“好的。” 临走时我问张书记：“张书记，祭龙节你能不能来参观指导？” 张书记放下手中的文件，说：“我要到市里开会，来不了，但我有些市里的朋友要去，我预定了两桌特色美食。” 我说：“张书记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我们帮你安排呀。” 张书记说：“市场化运作，非常好，大家都按市场规则办事。乡政府里许多工作人员都预定了特色美食的。当初我在乡政府会议上说了，全乡工作人员不允许搞特殊，要吃饭自己在网上订，不准安排你们村上的干部帮忙预定。” 张书记说话声音大，性格直爽，原则性强，能关心体量下属。有这样的领导支持，我们干工作就更有信心了。 我和老丁在街上买了一些菜，骑着摩托车回到村委。 在卫生室门口，我看到了王宗保。王宗保感冒了，来找董医生看病，开了两天的药。 我问王宗保：“老王，这久在干嘛？” 王宗保说：“张玉凤家屠宰加工厂缺少人手，让我过去帮忙杀猪、腌肉。” 我说：“你去了好久了？” 王宗保说：“去干了六七天了。” 我问：“怎么样，能干好杀猪、腌肉的工作吗？” 王宗保说：“我以前没干过这个工作，不熟悉，手脚慢。” 我说：“杀猪、腌肉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事。熟能生巧嘛。干上个把月，手脚自然就快了。” 王宗保说：“是的，我尽量努力。因为要办祭龙节，每天都要杀许多猪和山羊。” 我问：“你在屠宰场做事，你的山羊怎么办？” 王宗保说：“我下午收工后，赶出去放，白天喂些草料和苞谷。” 我问：“屠宰厂这边工资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王宗保说：“60元一天左右，做满一个月1800元。” 这时董医生说：“一个月1800元还是不错了，可以照管家里。在外面打工的虽然一个月2000多，但管不了家。” 王宗保说：“是的，就在家门口。有事还可以请假。比较灵活。” 我问：“你的假肢怎么样？” 王宗保说：“完全适应了，不疼不痒。” 董医生说：“王宗保，你有了这个差事做，生活问题是彻底解决了，现在要考虑解决婚姻问题得了。找个婆娘，日子就更有奔头啦。” 王宗保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说：“董医生说的对，老王，今后头发剪勤点，脸洗白点，衣服穿干净点，家庭环境卫生收拾整洁点，有合适的人，成个家，好好过日子。” 王宗保点了点头。 第180章 万事皆备 傍晚，天色刚暗下来，村委里就进来些二组的群众，有男有女，在坝子里叽叽喳喳地说话。不一会儿，王大才进来。 我问王大才：“怎么来这么多群众？” 王大才说：“来练习蹢脚呀，事前不排练，到时出丑怎么办？” 这时，马奶奶在坝子里喊：“马二爷，人都到齐啦。” 马二爷听到喊声，拿着竹笛，从楼上广播室下来。马二爷笛子一响，村民们各就各位，和着笛声跳了起来。 王大才说：“我们大坪子蹢脚队，由15男15女组成，我们跳的蹢脚舞名字叫“三套拐”，要分别跳一脚、二脚、三脚、四脚、五脚、六脚、无名脚的舞步。动作比较复杂，技巧性很强。” 我说：“是不是你们春节联欢活动上跳的那个蹢脚舞？” 王大才说：“是的，当时没有得奖。这次争取拿个奖。” 我说：“这次以表演为主，不组织评奖。” 王大才说：“这代表我们大坪子的形象，不组织评奖我们也要把蹢脚舞跳好。” 我说：“你能这样想最好，赶紧去排练，没几天时间啦。” 王大才说：“李书记，你们也来一起跳呀，人多更热闹。” 老刘老师说：“你们这是排练，其他人就不要去打岔了，好好把你们30个人训练好。” 群众在在坝子里排练，我和老刘老师、老丁在屋里摆龙门阵。 老丁说：“大荒山民风就是淳朴，大家虽然贫穷，却依然载歌载舞，欢乐高兴。” 老刘老师说：“包产到户快要四十年了，四十年来，农村日新月异，农民生产生活水平大幅提升。大荒山的村民在土地上想了许多办法，做了许多文章。为了改变，村民们种了板栗。种了李、桃、花椒、杏、石榴，核桃。但是，都没有形成支柱产业，甚至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商品，没有卖到现钱。直到现在，大荒山的村民依然在土地上营生，依然在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劳动。依然在与土地抗争。” 老丁说：“传统农业效益不高，风险很大。所以现在出去打工的农民工特别多，据统计有1亿多。有的地方全村的青壮年劳动力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在村里。” 老刘老师说：“是的，留守儿童的教育也是大问题。” 我说：“从目前咱们在茅草坪村开展的脱贫工作来看，外出打工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脱贫方式。” 老丁说：“外出打工不承担风险，只管做好本职工作，按时领取工资，一个月就算3000元工资，一年也是36000元。如果两口子都出去打工，一年就有72000元收入。两年就能建一间小楼房了。” 老刘老师说：“大荒山人就是这点不好，恋旧，都守着山林、土地，宁愿穷点，也不愿意出去打工。” 我说：“观念也在慢慢转变。你看，陈小勇、卢明秀男人，刘正明，现在不是在外面打工嘛。包括马连贵马书记，不是也在外面打了两个月的工嘛。慢慢引导，观念就变了。” 老丁说：“等祭龙节过后，我们通过市人社劳动局，联系一下省外的用工单位，比如电子厂之类的，看能不能组织100个左右的青壮年劳动力出去打工。” 我说：“老丁你这个想法好，下来你负责对接一下市人社劳动局，现在招不到民工的企业多得很，特别是劳动密集型企业，能批量组织民工过去，企业也应当欢迎。” 马大爷、吴友德和王天林，已经在联系村民，购买祭节要宰杀的猪山羊和鸡。 刘美这些天一直在茅草坪村，一来是帮忙宣传策划祭龙节的事，二来是指导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进一步规范生活经营活动，强化冷鲜肉的分级分类，提升供销水平。三是为这次祭龙节的现场销售作准备。她们想借这次机会，加强营销，让价格较高的大荒山冷鲜肉打进本地市场。 明天，祭龙节就要正式举办了。我叫上黄朝华和老丁，挨家挨户检查承办特色宴席的村民们的准备情况。 我们来到孙正权家。孙正权家承办了5桌宴席。准备在堂屋里摆一桌，院子里摆4桌。桌椅板凳全部摆放整齐。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两边的墙角上摆放着两个大簸箕、三个小簸箕。墙根上放着一对大箩，旁边立着两根扁担。最下面的墙边立着一张犁和一张耙。 我问：“除了统一供应的猪肉、羊内和鸡肉外，你家其他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孙正权媳妇说：“我们准备了两个老火腿、20斤香肠，老四季豆汤、高山绿豆汤今天晚上就煮好，青菜、白菜、花生米、圆根萝卜全部准备好了。石磨豆花今天晚上我两口子就做，保证明天新鲜出炉。米饭自己煮，苞谷饭和麦子饭、荞麦饼明天去马奶奶家买。” 王大才家也承办5桌。他家房屋很宽，5桌都摆在院子里。墙上挂着蓑衣，篾帽，斗笠，草鞋等一些老旧的东西。 我问王大才儿媳妇：“5桌的碗筷都准备齐了吗？” 王大才儿媳妇说：“李书记你放心，5桌的碗筷都准备齐了。其他菜也准备齐了。苞谷饭和麦子饭、荞麦饼明天去马奶奶家拿。” 我对黄朝华说：“马奶奶就老两口，能供应这么多桌的苞谷饭和麦子饭、荞麦饼吗？我不放心哦。” 黄朝华说：“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我们来到马奶奶家。马奶奶家今天非常热闹。有四个中年妇女在她家。 我问马奶奶：“大娘，他们都说要来你这里拿苞谷饭和麦子饭、荞麦饼，你供应得了吗？” 马奶奶说：“供应得了呀，你看，这不是正在准备吗。” 黄朝华说：“马奶奶，200桌的苞谷饭和麦子饭、荞麦饼都由你供应吗？” 马奶奶说：“是的，他们嫌麻烦，说我手艺好，全部推给我整。我算了，一桌一斤苞谷饭、一斤麦子饭、两个大荞麦饼。我蒸5甑子苞谷饭、5甑子麦子饭，做400个荞麦饼就够了呀。” 我说：“这么多你老两口做得了吗？” 马奶奶说：“李书记，你别担心，保证不误你们的事，人手不够，这不是请帮忙的来了嘛，现在来了四个，下午还要来4个。煮饭的锅、甑子和柴，我们都准备齐全了。” 果然，院子里放着10个大甑子。 第181章 最后的检查 我们来到马连光家检查。他家承办5桌，准备堂屋里摆1桌，屋檐下摆2桌，院子里摆2桌。 他家院子里除摆放了簸箕、大箩，犁、耙等东西外，还放了一个打谷子的掼斗，一架老式风柜。 老丁说：“哎呀，掼斗和风柜好多年没见到过了。” 我说：“那你摆个姿势，我帮你合影留念。” 老丁站到掼斗和风柜边，我为他照相留念。 马连光媳妇向我们报告，说东西全部准备齐全了。我说：“你带我们看看厕所。” 马连光媳妇带我们来到厕所，厕所虽然简陋，但用水反复冲洗过，比较干净。 我说：“对了，这些小细节也要考虑周全。” 我们来到起合林家。起合林说：“李书记，开头我都不想承办。张玉凤说，我养殖马蜂，客人来家里吃饭，就是最好的宣传。因此我也承办了3桌。” 我说：“到时客人来了，好好介绍一下你喂养的马蜂。” 起合林说：“好的。” 老丁说：“起合林，碗筷洗干净，厕所冲干净。” 起合林说：“好的。知道了。” 我们来到秦有刚家。秦有刚家承办5桌。黄朝华说：“秦有刚，你是村组干部，明天又要主持节目，要给家里人交待好，不能出差错。” 秦有刚父亲说：“黄书记放心，我们已经按村上的要求准备好了。” 马二爷家承办5桌，准备堂屋里摆一桌，院子里摆4桌。各种准备工作都已均做好了。 看到各家各户的准备工作做得扎实，我和老丁这才放心下来。黄朝华说：“我们茅草坪村的人非常朴实善良，服务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我又想起两件事，我对黄朝华说：“你赶紧让马二爷在广播里通知一下。承办宴席的各家各户，第一，菜必须要洗干净，不得有虫子。第二，不准借吃饭之机向游客推销东西。东西放在旁边展示可以，游客要买可以卖，但价格要公道。” 很快，马二爷把这两条要求通过广播向群众宣传了三遍。 我们回到村委会。村小学已经放学，明天放假一天。下面的两间教室里，刘美正在指挥人，把课桌离墙一米安放。精心制作的介绍大荒山原生态特色农产品的两块展板，已放在教室门口。 王天林、王宗保和马连光不停的忙碌着，把火腿、腊肉、香肠，新鲜猪肉、牛肉、羊肉、鸡肉，以及核桃、板栗、木耳、蜂蜜、野生菌、绿豆、四季豆、洋芋、圆根萝卜、花椒、辣椒、红萝卜、大白菜、青菜、甜白酒、荞麦酒、干酸菜等农特产品，摆放在桌子上。再把介绍这些农特产品的宣传单摆放在相应的位置。 看到这么多的农特产品，我非常惊奇，我问刘美：“你们到哪里弄这么多东西？” 刘美说：“大荒山这么大，一家收集一点，就凑成这么多品种了。新鲜蔬菜这次我们也尝试卖一下。” 我仔细看了看，虽然核桃、板栗、木耳、新鲜蔬菜等特产是临时收购而来的，但包装整齐规范，标识清楚明确，一点都不乱。 在另外一间教室里，我看到了绣花鞋垫、手绣小孩背带、手绣花围腰，手工布鞋、草鞋，竹子编的撮箕、提篮、提箩、竹筐、簸箕、筲箕，蓑衣、篾帽、斗笠，木甑子，小板凳，手杖。还有羊毛毡子、羊皮褂子。 我对老丁说：“你看，我说要商业化运作吧。这些东西咱们想都没有想到，刘美她们居然就不声不响完成了预订、收集、陈列、展览这几项工作。” 老丁说：“是呀，人家刘美是从事商业销售的，干这些事当然比咱们专业得多，不服不行呀。” 刘美说：“你们也别夸奖我了，这些手工艺品只是作映衬的，作为展现咱们大荒山民俗文化特色的一部分，游客来参观感受就行，买不买都无所谓。多买点我们的肉就行啦。” 我指着羊毛毡子和羊皮褂问刘美：“大荒山除了黄才发，谁还在做这两样东西。” 刘美说：“黄才发给我们拍小视频，为我们的农特产品代言，羊毛毡子和羊皮褂是我们代他卖的，不赚一分钱。” 看完刘美她们的展销场地，我们又来检查舞台的布置情况。马二爷正在指挥人布置舞台。舞台正中的背景墙上，左边挂着一张犁，右边挂着一张耙。犁和耙的两边，各挂着一个斗笠、一件蓑衣。斗笠和蓑衣后面，挂着两个大竹篮。舞台两边墙上，不对称地挂满了簸箕、筲箕、撮箕、大箩、水桶、扁担等东西。 我欣喜地对马二爷说：“你这个舞台背景布置得非常符合大荒山的劳动本色。” 我把手机递给老丁，让他帮忙合个影。我说：“大家趁这会儿没人，赶紧照几张照片。不然明天人山人海，根本挤不进来照相啦。” 吴友德和马大爷正在用稻草扎龙。老丁问：“这条祭祀的龙，为什么不像正月十五耍龙灯的龙那样，做得鲜艳形象一些呢？” 马大爷说：“我们几十年来，都是用的草龙，用田里的稻草扎成，寓示的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讲究的是接地气、顺人心。” 我也说：“草龙好，象形就成，过于逼真了，反而觉得虚假，不真实。” 吴友德说：“你们知道，龙在古代是帝王的象征，龙椅、龙床和龙袍，都是非常有讲究的。制作的时候，要是少了一条须、多了一条腿，那可是要杀头的。咱们这个草龙，就规避这这个风险，看着像就行。” 老丁说：“哈哈，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也体现了大荒山人民的处世哲学。” 检查了半天，筹备成效还是比较明显，应当说准备工作做得相当不错。但还有一个事我不放心，就是明天停车的事。前年国庆节，我们一家人到桂林旅游，被堵在高速路上5个小时，感触太深。 我和老丁、黄朝华来到村委门前的这条路上察看。王大才带着几个小伙子在用石灰划停车的地方。我问王大才：“停车的事落实得怎么样了？” 王大才说：“李书记，这事难哦。我们把能停车的地方都用石灰划出来了，但远远不够哦。” 黄朝华说：“明天如果不够，就征用村民的苞谷地来停放。” 王大才说：“苞谷地里，苞谷苗苗都有膝盖深了，怎么征用？” 黄朝华说：“怎么重用？给钱。500元一亩。差多少征多少。” 我说：“看来只有这样了。” 老丁说：“李书记，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光凭黄组长他们几个人，是把机动车管理不住的。驾驶员不得听他们的。” 我想了想，觉得老丁提醒得对。我赶紧给张书记打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请他帮忙联系乡交警中队，请交警中队明天一早派警员来协助维持交通秩序。 张书记说，这事没问题，他马上安排，交警明天早上到位。 第182章 繁忙的盛会 农历五月二十，是茅草坪村传统的祭白龙的日子。据古代民间传说，龙王负责一年的雨水。雨水是生命之源，雨水更是农业和农村的命脉。大荒山人认为，自然界的一切规律本质都在天，人类不能违背自然规律，顺应自然，才会更加繁荣昌盛。人们祭祀龙王，就是要祈求风调雨顺。 为了办好这次盛会，我们茅草坪村委策划了许久。今天天公作美。清晨，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大荒山上的树木森林，沐浴着初夏的雨水，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红土地里，玉米和洋芋已经生机盎然。 我和老丁、老杨早早起了床，为盛会各自作准备。早上八点，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等村组干部陆续到达村委会。各组组长，按照会议安排，带着各组的党员、团员、民兵等工作人员，准时到达村委会。大家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高高兴兴地说着、笑着、忙碌着。 黄朝华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我作动员讲话。我说：“各位大爷大娘，各位兄弟姐妹，今天辛苦大家，要组织咱们大荒山一年一度的祭龙节。去年，咱们是自己狂欢、玩乐为主。今年却不一样了。我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要把活动组织好，让村民和游客狂欢、玩乐。因此，我们就不能恣意狂欢、玩乐了，而是要为祭龙节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大家务必按照分工，各就各位，各司其职，把分配给自己的工作做好。” 简单的动员之后，大家分头行动。工作任务最重的宰杀猪、羊、鸡的村民，就借王天林他们的屠宰厂，开始动手杀牲畜。 上午九时，乡交警中队的3名干警到达村委会。我带领3名交警，与王大才他们一起，察看停车场地，向交警们说明停车方案。 刘美她们制作的四块大幅宣传展板，已摆放在村委会门口。展板集中展示了大荒山原生态木板房、万亩杜鹃花、百里高山大草原、大峡谷、红土地、土掌房、红墙青瓦房的精美图片，为游客浏览大荒山风景提供了指引。一些村民正在围观。 上午九点半，游客陆续到来，摩托车、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开到村里来。茅草坪村村委会开始热闹起来。十点一过，村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中，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村委会门口自西向东的近1000米的路上，成了临时集市，茅草坪村的村民摆上了各种小摊，售卖乡土气息浓厚的各种土特产。 刘美她们的两间展销教室里，人出人进。刘美、王天林带着人在里面忙碌着。 王大才打电话向我报告，说：“李书记，规划出来的停车位已经全部满，车子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山上开来，放眼望去，从五道拐上来，近10公里路上，全部是车子。” 我对王大才说：“不要惊慌，你们赶紧临时征用村民的苞谷地，不能让车子堵在路上。” 祭龙仪式的主祭台，就搭在民俗文化坝子中的舞台上。中午十一点。随着三箱礼花炮的炸响，祭龙仪式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是取水仪式。 取水仪式在村委会旁边的老水井边举行。老水井旁边的三棵枝繁叶茂、高耸入云的麻栎树，披着嫩绿的新叶，古朴庄重，生机勃勃。一条稻草扎成的长龙盘旋在三棵大麻栎树上。黄才发带着十二个披着羊皮褂的，戴着篾帽，穿着草鞋的老表兄弟，围坐在老水井四周，有节奏地敲锣打鼓。 老水井前面的大石板上，四张八仙桌摆在一起，搭成祭台。祭台桌面前排，整齐地摆放着8个猪头。祭台桌面后排，整齐地摆放着8个羊头。8个猪头前面，摆着8个二十公分高的圆柱形状的芭蕉根。芭蕉根上，烛火曈曈，香雾袅绕。 马大爷抖擞精神，扯开嗓子高声宣布：“大荒山祭龙节祭祀仪式，现在开始。” 马二爷带着十二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穿着草鞋的花白胡子的老头，缓缓来到老水井旁边。十二个老头排成两排，马二爷是主祭，站在最前面。 刘美的同事小青，已选取了合适的位置，架起了摄像机。我和刘美站在大麻栎树后面。老水井四周的田边地埂，还有不远处的山包之上，人山人海，全是围观的群众。 在震耳的锣鼓声中，马大爷高喊：“焚香烧纸！敬龙！” 马二爷点燃三柱高香，作揖鞠躬，毕恭毕敬地把香插在祭台上。在祭台下面，焚烧了八堆钱纸。 马大爷高喊：“杀生滴血！祭龙！” 吴友德抱过来一只大红公鸡，马二爷拿起祭台上的尖刀，拉起鸡头，往鸡脖子上一刀抹去，然后提起公鸡，把流出来的鸡血洒在祭台前面的黑泥土地上。 杀生的场景，刘美有些不敢看。我跟她说：“这是农耕文明的古老仪式。敬神都得杀牲畜。有死才有生，这也是自然规律。” 马大爷高喊：“磕头叩首！拜龙！” 马二爷带着十二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穿着草鞋的花白胡子的老头，在祭台前下跪，三次磕头叩首。 马大爷高喊：“取龙水！” 四个穿着羊皮褂的小伙子，抬来一口水缸。马二爷拿起瓜瓢，郑重地从老水井里，舀起一瓢清水，缓缓倒进水缸。十二个老头，跟着一人一瓢，从老水井里，舀起清水，缓缓倒进水缸。 马二爷带着十二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穿着草鞋的花白胡子的老头，在前面引路。十二个披着羊皮褂，戴着篾帽，穿着草鞋的小伙子，有节奏地敲锣打鼓。四个小伙子抬着水缸，缓缓向民俗文化坝子中的主祭台走去。围观的群众在后面跟随着。 吴友德指挥四个年轻小伙，把草龙捧下来，抬到主祭台，挂在台上的桅杆上。 卢明秀指挥一群小伙子，迅速把老水井边的祭台和祭祀物品搬到主祭台去。 刘美的同事小青，赶紧收起摄像机，赶到主祭场，寻找有利的位置。 村委会民俗文化坝子中，此时已是人山人海。黄朝华、老刘老师带着群众，把村小教室里的凳子搬到操场上，分四个区块摆放整齐。群众按先来后到顺序，在会场上坐好。没有座位的群众和游客，就站着观赏。 第183章 欢乐的海洋 游客越来越多，把整个村委会挤满，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我非常担心发生踩踏事故，一再要求民兵连长马连江认真值勤，及时疏导群众。 一阵紧密的锣鼓声音中，一百多名赤着胳膊的年轻小伙，分别抬着已刮毛、开膛、去肚的15头猪、25只羊，以及200只鸡，列队从村委门口进来，有序地把祭物摆放在祭祀台上。人群众一阵骚动。 祭物安放完毕，现场的群众安静下来，马大爷登台，抖擞精神，高声喊到：“祭龙活动，继续进行。奏乐！” 黄才发、李老三带着12个乐手登台，围成圆圈，朝天抬起长号，吹响浑厚的号声，呜呜呜呜，一连吹了三通。 吹号完毕，马大爷高声喊到：“宣读祭文！” 清瘦儒雅的吴友德登台，高声诵读祭文。祭文歌颂天地万物，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诵读完毕。马大爷拉升声音，高声喊到：“呈贡五谷！” 十二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人，分别端着一个簸箕，簸箕里分别装着稻谷、苞谷、小麦、大麦、荞麦、花生、高粱、小米、黄豆、绿豆等象征五谷的粮食，缓缓走上祭祀台。马二爷走上祀台，从每个簸箕里抓起一些粮食，撒向台下的群众。群众纷纷举起双手，张开手掌，接纳这珍贵的粮食。 贡粮撒完，老人们退场。马大爷高声喊到：“施撒龙水！” 四个小伙把刚才在老水井里取的龙水抬上祭祀台。马二爷用瓜瓢，从水缸里舀起一瓢龙水，慢慢施撒在祭祀台下面的地上。然后，再舀起一瓢龙水，用手把龙水轻轻施撒在祭祀台下面群众的头上和身体。 紧接着，十二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人，分别从水缸里舀起一瓢龙水，走下台去，来到人群当中，用手把龙水轻轻施撒在群众的头上和身体。 十二个披着羊皮褂的，戴着篾帽的小伙子，卖力地敲锣打鼓。 龙水施撒完毕，马大爷高声喊到：“磕头叩首！谢龙恩！”祭师磕头叩首，群众鞠躬谢恩。 马二爷带着十二个老人，到祭祀台下面，双膝跪地。 马大爷高喊：“一叩首！”马二爷带着十二个老人，磕头叩首。现场群众全部站立起来，跟着作揖鞠躬。 马大爷高喊：“再叩首！”马二爷带着十二个老人，再次磕头叩首。现场群众再次作揖鞠躬。 马大爷高喊：“三叩首！”马二爷带着十二个老人，第三次磕头叩首。现场群众再次跟着作揖鞠躬。 马大爷高喊：“祭物归位，祭师退场，观众请坐！”一百多名工作人员迅速撤去祭物、祭台。 马大爷高喊：“下面，龙归神位，人尽其乐。让我们用甜美的歌声、欢乐的舞步，颂龙！” 鼓锣队、长号队再次登场，号声阵阵，鼓锣齐鸣。马大爷完成了他的使命。张玉凤和秦有刚穿着大荒山传统服装登场，主持接下来的节目。 秦有刚上身穿着黑、蓝、黄、白相间的四色民族服饰，下身穿着多褶宽边的黑色裤子。张玉凤头戴鲜艳的缀有红缨和珠料的鸡冠帽，身穿红、蓝、白三色长裙。两人在舞台中间一亮相，台下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主持人请茅草坪村委致词。黄朝华大步走上舞台，就着话筒，用洪亮的声音说：“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感谢各位远道而来的游客的支持和参与。我们大荒山有丰富的自然旅游资源和人文旅游资源，我们举办祭龙节，就是要弘扬大荒山民俗文化。大家看了节目之后，欢迎欣赏我们原生态木板房、万亩杜鹃花、百里高山大草原、大峡谷、红土地、土掌房、红墙青瓦房美景，大家玩好、吃好。谢谢。” 致词完毕，三组裤裆田舞蹈队首先登场，为大家表演蹢脚舞《大姨妈赶场》。戴着黄布帽子的李老三吹着笛子，以不同的调子指挥舞蹈队变幻不同舞步。队员们心随舞动，跳着跑马四脚、跑马三脚，合心合意脚，场面生动有趣。 接着是大风顶蹢脚队登场，为大家表演蹢脚舞《背榨把》。黄才发戴着黄布帽子，穿着黑毛羊皮褂子、灰布大脚裤子，吹着笛子，踏着强烈的节奏，带领队伍从舞台左边，慢慢往中间走，最后转成一圈，热烈欢快的跳了起来。 第三个出场的是大坪子蹢脚队，为大家表演蹢脚舞《三套拐》。马二爷吹笛子，带领大家跳。舞步有一脚、二脚、三脚、四脚、五脚、六脚、无名脚，动作复杂，技巧性强。 接着出场的是马槽箐舞蹈队，他们跳的蹢脚舞的名字叫《洗麻线》。舞蹈队围成一大圈，欢天喜地地跳着，表现的是农村媳妇剥麻、洗麻、搓麻、织麻布的生活场面。 最后出场的是磨刀石舞蹈队，他们跳的蹢脚舞的名字叫《跺脚》，轻姑娘、小媳妇、小伙子们热烈豪迈，踏着奔放的步调，把地板跺着闷响。 跳蹢脚舞的，都是茅草坪村里人，有小伙子大姑娘，大爹大妈大婶子，三姑三婆二姨妈们。舞蹈队围成圆圈旋转，手上动作、脚下动作变化多端，舞姿多种多样，都以生活场景命名。比如背榨把、洗麻线、欢乐脚、赛马脚、合心合意脚、大姨妈赶场…… 每一个蹢脚舞，都由笛子指挥。笛子不仅是伴奏乐器，而且是娱乐的主旋律。吹奏者既是音乐的伴奏，更是领舞者，常常跳在圆圈中心，带领整个舞队，以不同的调子指挥变幻不同舞步，吹奏什么调子就跳什么调的蹢脚舞，大家都听吹奏者指挥。 每一个蹢脚舞结束，现场观众都报予热烈的掌声。现大家不停地用手机照相，录视频，发在微信、微博、抖音、快手、qq等个人社交平台上。刘美她们利用公司的直播平台，进行现场直播。 在民俗文化活动坝子的另一边，工作人员用石头支起了六十口大锅，锅灶里柴火烧得又红又旺，锅中盛满了清水，正冒腾着热气。 六十张条桌摆在操场上。每张桌子上两个壮小伙子，正抡起砍刀，将猪肉、羊肉、鸡肉，砍成小块。连同肉、肠肚、脚一起，煮进锅里。 游客们被这个场景吸引住了，不停地照相留念。 第184章 祭龙节催生的无限的商机 大荒山祭龙节文艺演出继续进行。接着，大荒山的网红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李老三登场。场下，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穿着羊皮褂，围坐在舞台中间。吴有德拉着二胡，黄才发和李老三吹着笛子，马二爷用手敲着羊皮鼓，高声唱网红哥曲：山中山来嘛哦喂，岩中岩来嘛哦喂，眼望大江嘛隔云彩，妹想情郎嘛哦喂...... 蹢脚舞表演完毕，接下来是唱山歌。大荒山人唱山歌自然而然，大方得体，丝毫不扭捏夸张，张口就来了。 马奶奶、包万会等六个戴着花头巾的中老年妇女，起合林、李开基等六个头戴黄布帽子的中老年男人一起登场，分两边排开，对唱山歌。 女方笑嘻嘻地唱：“叫你冒逗你要逗，你把草鱼逗上钩，只要小哥有心意，跟你河边看海鸥。” 男方扯起嗓子：“叫我冒逗我要逗，要把小妹逗上钩，等着草鱼来摆尾，哥带小妹看海鸥。” 女笑嘻嘻地唱：“叫你冒逗你要逗，把我逗到你怀头，叫你放掉你不放，随你漂来随你游。” 男方扯起嗓子：“叫我冒逗我要逗，把你逗到我怀头，撸起袖子想动手，小妹吓得伸舌头。” …… 形象生动活泼，唱腔婉转悠扬，唱词诙谐幽默，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主持人张玉凤和秦有刚亲自参与表演，在台上对唱。 张玉凤唱：“小哥人才顶呱呱，真心实意把你夸，那天挨你手拉手，你是心中杜鹃花。” 秦有刚唱：“小哥人才实在差，多谢小妹把我夸，只要小妹不嫌我，决定跟你做一家。” 惹得下面的观众哈哈大笑。 一对年轻姑娘和一队年轻小伙跑上台来。用清脆明亮的嗓音对唱。 女方唱：“阿老表阿老表，你要来的嘎，要来就说要来的话，别让表妹白等着。” 男方唱：“阿表妹阿表妹，你要来的嘎，不来就说不来的话，别让老表白等着。” …… 观众哈哈大笑，热烈鼓掌。 这时，主持人张玉凤说：“接下来，有请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刘美为大家演唱。”原节的目单里并没有刘美的演唱，我大感意外。 刘美走上舞台，落落大方的说：“大荒山民风淳朴，风景如画，欢迎大家到大荒山来旅游，我为大家演唱一首云南民歌《小河淌水》。” 音乐缓缓响起，刘美深情款款地演唱。她的嗓音高昂清脆，引人入胜。 一曲终了，观众高声喝彩，热情鼓掌。 张玉凤、秦有刚带领全体演员走上舞台，套用《泸沽湖情歌》的曲调，唱起留客歌：“朋友，朋友，不要走，大荒山，处处把你挽留……” 最后，张玉凤、秦有刚带领全体演员走下舞台，与观众们手挽手，围成几个大圈子，和着悠扬的笛声，尽情跳起欢快的蹢脚舞。观众们兴致非常高，纷纷的手拉手，跟着村民们跳起蹢脚舞。大家围在一起，跟着旋律和节奏，边唱边跳，边跳边唱，把农耕文化的水乳交融表现得淋漓尽致。 祭祀活动和文艺表演结束，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工作人员迅速撤去凳子。游客们纷纷到舞台上合影。 一些门客拉着马二爷、吴有德、黄才发、李老三他们，跟他们照相合影。 民俗文化坝子南边，锅灶里柴火烧得又红又旺，六十口大锅正冒腾着白花花的热气。大荒山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肉的香味。 近百名壮小伙子，抡起砍刀，将猪肉、羊肉、鸡肉，砍成小块，煮进锅里。场面非常壮观。游客们围着照相。 今天，我也照了许多照片，录了一些视频，也在我们社交媒体上发布。但今天，我已经不再是宣传大荒山民风民俗文化和自然风光的主角。有刘美她们公司专业的宣传团队宣传。有茅村坪村村组干部、党员，以及其他群众的大力宣传，有今天涌进来的游客的大力宣传。可以说，在云山市，自媒体今天全被大荒山祭龙节的各种图片、视频信息占据。 我和老丁、老刘老师一起，来到刘美她们的展销处察看。两间教室里，人头攒动，游客来来往往。王天林带着马连光、王宗保，还有刘美的两名同事，忙得不可开交。 我们来到村委门口，这条1000米长的道路上，几乎成了小吃一条街。村民们走抓住这个机会，卖炸洋芋、凉粉、冰粉、煮鸡蛋、荞麦饼、苞谷粑等小吃，卖花生、瓜子、豆子等特产。 我对老丁和老刘老师说：“你们看，商机就是这样产生的。” 老刘老师说：“这些小摊点，也不会产生多大的经济效益吧。” 老丁说：“这你就外行了，你别小看。我的一个大姐告诉我，我们市里，一个卖烧烤的小推车，就春节那七八天，要挣七八千的利润。小摊点营业额不高，但利润高。” 我们顺着公路，从南走到北，只见公路边，全是车子，村子下面的六七块苞谷地里，也停满了车。把茁壮的苞谷苗压断了。 我说：“不临时征用苞谷地停车，那公路肯定就堵死了。” 老丁说：“这十来亩苞谷地，赔付村民的青苗补偿费怕是要五六千元哦。” 我说：“应该出的钱还是要出，组织一次那样的盛会非常不容易，一定要让游客高兴而来，满意而归。” 民俗文化坝子里的集集活动基本结束，游客们根据各自的兴趣爱好，开始游览和欣赏大荒山美景。大坪子村落中间的小巷小道上，走满了游客。这些城里的游客，看到农村里什么都新鲜好奇，不停地照相。 黄朝华利用村广播站的高音喇叭，向游客们逐一介绍，大坪子红墙青瓦房、裤裆田集中连片土掌房、磨刀石红土地、豹子林大峡谷的风物景致。引导游客发现美、关注美、欣赏美、传播美。 马连光和王宗保骑着一辆三轮车，又到屠宰厂去拉肉。老丁说：“我认真关注了一下，这些游客的购买力太强了，王天林他们今天，真是收钱收到手抽筋。” 我笑着说：“没这么夸张吧？” 老丁说：“我在家里经常买菜，鲜猪肉就20元一斤。大荒山红毛猪鲜猪肉，王天林他们卖28元一斤，游客们争着买。” 这时，王大才和三个交警气喘吁吁地从路上过来。非常疲惫。我赶忙过去，对交警们表示感谢。交警说：“今天来的汽车有1500多辆的样子。摩托车有2000多辆的样子。幸好你们提前对停车位有规划，临时又征用十亩地解决停车问题，否则交通就瘫痪啦。” 第185章 未来的希望 下午四点，60口大铁锅里的猪肉、羊肉、鸡肉煮熟了。马大爷在广播里通知承办宴席的村民过来，把各家需要的猪肉、鸡肉、羊肉分好，端回家里去。 下午五点，古老的打平伙仪式正式开始。 三百多个各色尔等的盆子、铝锅、铜锅等整齐地摆在60口大铁锅前面。马大爷、马二爷、吴有德、马连贵、王大才、秦有刚等人负责分肉。他们把大铁锅里的肉分平均分三百多份。 游客们没有见到过这种阵势，兴奋地从不同角度照相。 肉都分好后，大家并没有忙着去端自家的盆子。但今年杀的牲畜太多，太忙，吴有德无法当场公布此次祭龙节的账目开支了。 马大爷高声说：“今年打平伙，按分量不减、价钱不变的原则执行。刚才分给每家每户的肉，分量跟去年的一样，价钱也按去年的收。猪肉每份收31元。羊肉每份收52元。鸡肉每份收50元。下来账目算清楚后，在村委的公开栏上进行公示，结余转在下年。” 尽管没算账，但大家心里还是很亮堂了，各自端起自己家的盆子，回家去了。 下午五点半，特色美食宴正式开始。各承办村民，到村委会来，把预定了餐饮的游客引到家里去。 我和老丁、老杨、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不敢马虎，我们想看一看，游客在各村民家吃得满意不满意。 我们首先来到马二爷家。我们一进门，就看到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和李老三他们正在给客人们唱歌。 五桌客人都拍着手掌，和着节拍，为他们欢呼。氛围非常愉快融洽。 我们来到马连光家。五桌客人正在高高兴兴地吃饭。我问：“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条件有限，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对特色美食有什么意见建议，可以跟我们提。” 客人们高兴地说：“你们大荒山风景很美，民风很淳朴，特色美食很香。” 卢明秀说：“好像马奶奶家也有两桌客人在吃饭。“ 张玉凤说：“马奶奶家没有安排接待任务。” 我们到马奶奶家察看，一进门，客人们正在和马奶奶老两口合影。原来这两伙客人人少，没有预定特色美食，临时想在这里吃饭，马奶奶就把他们带家里来，按客人要求，做一些特色菜给客人食用。 我们问客人有什么意见建议。客人们说，大荒山风景太美了，建议我们赶紧开发利用起来。 我们忙碌了一天，非常疲惫，回到村委会，老刘老师打平伙分了两份猪肉，两份羊肉，两份鸡肉，煮了些青菜。我们洗脸洗手，坐下来吃饭。原汁原味的猪肉、羊肉和鸡肉，非常的香。 太阳慢慢落山，村民和游客陆续散去。大荒山从喧闹中沉静下来。而我们却还不能休息，还得指挥工作人员，将场地收拾干净，将借来的铁锅、炉灶、桌子等东西，物归原主。还得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 直到晚上九点，我们才把一切收拾干净。今天晚上，所有茅草坪村人，所有和平乡人，都在谈论大荒山祭龙节的空前盛会。 我和老丁、老杨、老刘老师，坐在卫生室门口，谈论今天祭龙节的事。 大家的第一个感慨，就是祭龙节非常成功！来得人真多！到底有多少？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感觉把大坪子，把茅草坪村挤满了。 我们举办祭龙节的目的，就是要吸引游客。所以，对来了多少人，我们特别想知道一个确切的数据。 我说：“交警同志说，汽车有1500多辆、摩托车有2000多辆，这个数据有相当高的参考价值。” 老杨说：“汽车每辆算4个人，1500多辆就6000人。摩托车每辆算2个人，2000多辆就4000人。我们茅草坪村的大约有3000人，周围几个村走路来的约有2000人。总计15000多人的样子。这是保守的估计。” 大家关心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有多少旅游收入的问题。第一准确的数据，就是200桌特色美食，每桌599元，总计收入12万元。 大家觉得收入第二高的是王天林他们农特产开发公司，特别是猪肉很好卖。董医生说：“马连光和王宗保用三轮车往教室里拉了三四次肉。我估计至少有3万元的毛收入。” 老刘老师说：“3万元得卖1000斤肉，怕是没这么多。” 我说：“这个数据简单呀。” 我给刘美打电话，询问她今天的销售收入。刘美告诉我：“销售总收入21万元。光是火腿就卖了100多只。光黄才发的羊皮褂和羊毛毡子就卖得8000元。” 这个数据远远出乎我们的预料，让村组干部们大为震惊。 关于村民们摆小摊卖小吃和农特产品的收入问题。春节大联欢时，只有头脑灵活的少数人在卖，所以收入非常高。这次大家都来卖，就相对平衡一些。 老丁说：“这样算，摊点一共七八十个，每个摊点平均挣200元吧，将近2万元的收入。” 我说：“那这样初步统计下来，旅游收入超过40万元。” 这时，张玉凤打电话给我，让我们过去她家吃烧烤喝酒。我和老丁、老杨、老刘老师、董医生一起，到张玉凤家。王天林已经支起烤架，正在烤肉。 我们围着桌子坐下来，刘美和她的4个同事也坐了下来。张玉凤给大家倒上白酒。王天林把烤好的肉端上桌来。我们忙了一天，非常累。此时正好放松下来，喝酒、吃肉、聊天。 我跟刘美说：“我们刚才粗略地计算了旅游收入，40万左右。” 刘美说跟我碰了一杯，说：“你们怎么能这么算呢？40万，开玩笑哦。我们农特产公司的销售总收入就是21万元。但它的宣传营销价值，远远不止这21万元。可以说，我们把本地销路打开了。游客不光买了我们21万元的产品，还用手机，为我们打了鲜活的广告。这些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我忽然觉得刘美讲得很对，她把我想总结的东西简明扼要、浅显易懂地说了出来。我端起酒杯，又跟刘美干了一杯。 酒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其色如玉，其形如水，其质芳醇，其味辛辣，其表冰凉，其性暴烈。可消乏去累、定神压惊、提神醒脑、推兴助趣。可激发穷人的昂扬斗志，可消减英雄的千古忧愁。西医用它消毒杀菌，中医用它舒筋活血。 筹备和组织祭龙节，大家付出了很多，很累，很辛苦。今天圆满落幕，大家悬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相互敬酒致意。 我说：“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如何抓住机遇，发展大荒山旅游，致富奔小康了。来，大家共同举杯，祝愿我们心想事成。” 大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刘美坐在我旁边，脸色绯红。她用手托着粉红色的腮，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第186章 光明前景 大荒山祭龙节，把大荒山优美的自然风光和迷人的人文风景展现给了游客，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为茅草坪村发展旅游业实现了开门红。全体村组干部尽管辛苦了半个月，但心里非常高兴和自豪。 关于大荒山祭龙节，这几天一直是茅草坪村干部和群众津津乐道的话题。大荒山祭龙节揭开了大荒山的神秘面纱，在向游客展现它的美丽的同时，让自我封闭的大荒山慢慢融入外面的世界，推动大荒山更加开放。 茅草坪村的核桃、板栗、木耳、蜂蜜、野生菌、绿豆、四季豆、洋芋、圆根萝卜、花椒、辣椒、红萝卜、大白菜、青菜、甜白酒、荞麦酒、干酸菜、葵花籽、南瓜籽等农特产品，全部被买空。 绣花鞋垫、手绣小孩背带、手绣花围腰，手工布鞋、草鞋，竹子编的撮箕、提篮、提箩、竹筐、簸箕、筲箕，蓑衣、篾帽、斗笠，木甑子，小板凳，手杖等小商品和手工艺品，因为造型别致，价格便宜，也被好奇的游客买走。 茅草坪村村民那些自给自足的农特产品，被蜂拥而来的游客变成了商品，让他们感受到了商品经济的魅力。 像马奶奶老两口那样的特殊困难户，也通过蒸苞谷饭、麦子饭、荞麦饼摸索到了脱贫的路径。 还有黄才发制作的羊毛毡子、羊皮褂子，也卖成了钱。 茅草坪村干部和群众的感慨是，现在的游客太有钱了。什么都买，只要你敢卖的东西，他们都敢买。 我和老丁、老杨在办公室里谈论关于祭龙节的事。我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望着老丁说：“这次祭龙节，没想到会吸引这么多人。” 老丁看了我一眼，说：“要我看，现在的城市是相同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富贵而华丽，但不接地气。而大荒山祭龙，真实，纯朴，接地气，让我们追思过去，回味传统。咱们搞旅游开发，今后大有可为。” 老杨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说：“今后咱们修建一个山门，收门票，每天要是有1000名旅客，一年就是36万人。每张门票收30元，一年光是门票收入就上千万元了。” 我笑着说：“发展没这么快，许多著名的国家级5a景区一年还接待不了这么多游客呢。” 老丁依然很乐观，他说：“咱们只要每天能接待500名游客，就非常成功啦。” 我把看完的文件装进盒子里，说：“旅游是无烟产业，绿色环保，国家大力扶持。企业投资意愿非常强烈。上次来我们这里考察的简总和小彭他们公司，对大荒山旅游非常感兴趣。上次考察后，在村委会跟咱们有过正式的交流，有初步的投资意愿。上次在市里，小彭和刘美又专门找我沟通过。” 老杨说：“上次来考察的简总和小彭，这次祭龙节没来。如果他们要是身临其境，感受这个空前盛会的热烈气氛，肯定会更加坚定大荒山旅游发展的信心和决心。” 老丁说：“这次祭龙节办得这么成功，合作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了。我看他们不出一个星期就会找上门来，认真跟咱们谈。” 老杨说：“那我们还是要像小水电那样，事先要商量一下，怎么合作，占多少股份。要实现我们茅草坪村利益最大化。” 我说：“这几天大家都累了，休息两天。然后我们开个村组干部会，总结一下祭龙节的组织工作，讨论一下跟简总他们公司合作的相关事宜。” 这时，老刘老师走进办公室来，他说：“这次祭龙节后，大荒山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我问他：“都有些什么变化？” 老刘老师说：“以前，二组大坪子只有张玉凤家开了一个小卖部。现在，马二爷家也开了小卖部。孙正权家也开了小卖部。” 老杨说：“开小卖部，太简单了，房子是现成的，依托自已家的住房，开个窗子，进些烟酒糖茶，开卖就行了。” 老刘老师说：“起合林承办了几桌宴席，游客在他家吃饭，不但把他的蜂蛹全部买走，连以前的老马蜂巢都一点不剩被游客买走啦。” 我说：“这样好，起合林喂养马蜂就更有信心和动力了。” 老刘老师说：“马奶奶、马连光媳妇她们绣的花鞋垫、小孩背带和花围腰，卖得好几百块钱。” 老丁说：“几百块钱算个啥呀。” 老刘老师说：“你可别小看这几百块钱。马奶奶、马连光媳妇她们高兴得很哩。她们的劳动成果，有人欣赏，可以形成商品。现在有人买，说明今后也会有人买。她们增收就多一条路径了呀。” 我说：“是的，老刘老师这话说得对。包括那些竹子编的撮箕、提篮、提箩、竹筐、簸箕、筲箕，等等，都有人买，都能形成商品。” 老刘老师说：“撮箕、提篮、提箩、竹筐、簸箕、筲箕，等等，具有一定的适用性。多数买回去用于自家生产生活。也有一些游客把它当作手工艺品，买回去欣赏。” 我说：“不管怎么说，咱们大荒山这些手艺人，像木匠、篾匠，以及像马奶奶、马连光媳妇她们会绣花的，像黄才发那样会做羊皮褂、毡子的，通过这次祭龙节盛会，让他们体现出了价值，这是非常好的事。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在祭龙节筹备、策划和组织实施过程中，刘美提供了很多无私的帮助。没有她，祭龙节的举办，特别是200桌特色美食的承办，就不会有这么顺利。 刘美和她的同事，都住在张玉凤家。我到张玉凤家，准备了解一下她们农特产品销售的情况。 刘美、张玉凤、王天林他们正堂屋里商量事情。他们招呼我坐下。 刘美说：“从昨天农特产品销售的情况来看，肉食品是主要的，咱们的冷鲜肉的销量，占了一半。说明只要咱们的猪肉、羊肉、鸡肉品质有保证，价格高一点并不是问题。” 王天林说：“以前我们只知道价格低，才有人买。根本没想到，每斤比市场价格高出10元钱的猪肉，也有很多人买。” 刘美说：“现在经济发展很迅猛，人民生活水平高了，先富起来的人多了，大家更加注重生活的品质。所以咱们的产品，必须要保证质量。” 我说：“是的，就说咱们吃的大米吧，每斤三元左右。你看大城市的超市里，最贵的大米50多元一斤，照样有人买。” 刘美说：“为了保证质量，从现在起，咱们要实行订单制。跟养殖户签订养殖协议，要求养殖户按我们的技术要求来养殖猪、鸡、牛、羊，我们按比市场价格高出10%左右的价格收购他们养殖的畜禽。” 第187章 祭龙节的账目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业务稳步提升，他们觉得有必要严格把控产品质量了。 张玉凤说：“还有就是食品安全也很重要，我们卖的都是吃的产品，千万不能让买家吃出问题来。现在业务发展了，更要注重这方面的问题。” 我说：“你们请乡工商质监所的同志，来给你们指导指导，严格按食品生产加工的技术规范要求来操作。马连光、王宗保他们毕竟是本村人，以前什么都不懂，要加强培训。” 刘美说：“是的，今后，屠宰加工厂要规范着装，严格消毒杀菌，强化产品检测，不合格产品不准上市销售。再有，今后招人，要招技术型的工人了。不再给你们解决贫困户就业的问题了。” 我说：“当然，这个我理解。你们规模扩大了，今后肯定得引进现代化的屠宰加工设备。需要更多的技术人才。” 这时，黄朝发打电话给我，说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他们在村委会，要一起核算这次祭龙节的账目。 我和张玉凤、王天林、刘美一起来到村委会，卢明秀、秦有刚、马连江、王大才等村组干部都集中在村委会。 账先从王天林开始算，买了15头猪、25只羊，以及200只鸡，总共用了86123元。吴友德用算盘认真计算，秦有刚用手机认真复核。 吴有德拿出一个作业本，戴上老花镜，公布打平伙的情况：“猪肉520份，每份收31元，小计16120元。羊肉306份，每份收52元，小计15912元。鸡肉186份，每份收50元。小计9300元。共计收入41332元。” 老丁说：“这账怎么算呢？” 马二爷说：“怎么算，好算得很嘛。吴友德你公布下你经手的其他开支。” 吴友德说：“我经手的开支主要是香烛纸等，共计560元。舞台、展板等涉及的开支是刘美在经手。祭龙仪式上穿的羊皮褂是请黄才发做的，本来要几千块钱，但表演仪式结束后，有游客想买，交由王天林他们卖，全部卖出去了。这个钱就由王天林付给黄才发。” 马大爷问：“刘美你经手的有多少钱？” 刘美说：“我经手的有5000多元，但这个钱由我们开发公司出，不要你们负担。” 这时，王大才说：“租用村民的苞谷地停车，压倒了庄稼，每亩补助村民500元，涉及6户人，共计4500元。” 马大爷问：“还有其他开支没有？” 大家都说没有了。 马大爷说：“先把王大才经手的租用村民的苞谷地停车的钱结清。由吴友德从打平伙收得的钱当中，拿4500元给王大才，由王大才把这个钱及时支付给那6户人。这笔钱就算清楚了。” 吴有德当场数了4500元递给王大才。马大爷对吴友德说：“你开支的560元你留下，还剩多少钱，全部拿给王天林。” 吴有德留下560元，把剩下的36272元交给王天林。 王天林牵头购买的猪鸡羊，共计86123元，还欠着账。王天林收到了吴有德交来的36272元，他用计算器一算，还差49851元。 刘美说：“这49851元由我转账给你。” 马二爷说：“好了，现在王天林买猪鸡羊的钱，也算结清了。” 刘美说：“我们预收的定金200桌，每桌599元，总计是119800元。刚才给了王天林49851元，还结余69949元。” 这账算到这里，老丁、老杨就糊涂了。老丁说：“这69949元就是这次祭龙节的利润吗？” 老杨也说：“村委有这笔钱，能办成许多事哦。” 刘美说：“你们怎么算的账呀。村民们承办了200桌特色美食，一分钱都没得到呢。这笔钱，是要给承办宴席的村民的。” 黄朝华说：“69949元，200桌，每桌将近350元。大家看合不合适。” 马二爷说：“我家、王大才家、秦有刚家都承办了宴席，这里就跟大家说个实话。猪肉、羊内和鸡肉是打平伙统一供应的，我们没花一分钱。火腿、香肠、老四季豆汤、高山绿豆汤、青菜、白菜、花生米、圆根萝卜、石磨豆花，以及米饭、苞谷饭、麦子饭和荞麦饼，是我们准备的，这些加起来总共不超过150元。” 马大爷说：“350元减去150元，还有200元。就是说，每桌的纯利润在200元左右。” 马二爷说：“对我们来说，火腿、香肠，以及其他菜都是自家的，每桌有100元纯收入就非常不错了，建议另一100利润由村委会提成。” 王大才说：“村委组织这次祭龙活动，费了很多精神，应当适当提成一些，今后用于村委的日常开支。” 黄朝华说：“这样，村委有20000元的收入。” 张玉凤问我：“李书记，你的意见呢？” 说实话，村委确实需要有一些集体收入。但我想了想。之所以把宴席交由群众承办，就是要让群众从中受益。村委提成2万元，那就是与民争利。 我说：“同志们，你们看。本来该由我们村上出的展板、宣传等费用，人家开发公司这边主动承担了。我们也要向他们学习，不与村民争利。村委不提成这2万元。全部分给老百姓。” 刘美说：“那好，就按每桌350元标准，由卢明秀跟承办宴席的村民结账。” 黄朝华说：“好的，现在账目一清二楚了，请卢明秀和其他经办人一道，把账目整理清楚，张贴在村委公告栏内，向全体村民公示，接受监督。” 账目公布清楚，这次祭龙节组织活动算是全面结束。我让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留下来，商量怎么跟老简他们公司谈合作的事。 我们商讨了一个多小时，觉得开发大荒山旅游资源条件已经成熟，可以采取资源入股的方式，占股比例不能低于马槽箐水电站占股比例。还要投资公司修通到马槽箐、磨刀石，裤裆田，以及大风顶的路。 会议结束，村干部们走了。老刘老师把饭煮好。我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老丁说：“李书记，通过举办这次祭龙节后，我发觉二组大坪子的贫困户，脱贫都没有问题了。” 我说：“你仔细说说。” 老丁说：“你看，马连光和王宗保在屠宰厂做事，有固定收入，一年至少有15000元，这算是彻底脱贫了。起合林的马蜂，算是喂养成功了。以前我们比较担心的马奶奶，又蒸苞谷饭，又绣围腰，加上老两口的低保，也能脱贫了。” 这时，刘美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简总和小彭他们公司，邀请我们到市里洽谈大荒山旅游开发项目，商量合作事宜。 第188章 旅游开发合作谈判 简总和小彭他们公司要和我们洽谈大荒山旅游开发项目，为什么不到我们村委会来谈呢？我问刘美这个事。刘美说，好像是公司负责人在市里，因此邀请我们上去。 我、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坐着刘美的车，来到云山市。我们走进阳光康美大酒店的六楼会议室，会议室里空无一人。服务员给我们泡了茶，我们坐着等。过了一会儿，小彭才进来，热情地跟刘美我们打招呼，说了一会儿客套话，又等了十来分钟，简总陪着一个梳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进会议室来。简总向我们作介绍：“这是我们集团公司的贾董事长。” 贾董事长冲我们点了点头，小彭拉开椅子，贾董事长坐了下来。 简总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说：“李书记，黄书记，今天约你们来，就是相要和你们谈谈大荒山旅游开发的事。” 我把端着的茶杯放下来，说：“贾董事长，简总，前两天我们举办了大荒山祭龙节，非常轰动，非常成功，接待游客将近2万人，非常火爆。大荒山旅游前景非常光明。” 小彭看着我，说：“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去参加大荒山祭龙节的都是周围的群众，是去看热闹的，看了热闹就回家，舍不得花一分钱的。” 黄朝华将面前的烟灰缸往前推了推，说：“不是哦，城市里来了许多游客，光是车都有将近2000辆。” 简总双手平放在桌面，说：“李书记，黄书记，这么说吧，我们公司经过考察论证，觉得大荒山具备一定的旅游资源，但要说旅游资源有多优质，这不好说，还得游客来检验。” 老丁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他说：“前两天的大荒山祭龙节就是最好的检验呀。还要怎么检验？” 小彭认真地说：“祭龙节就是一日游，档次不高。群众热闹一天，就散了，没有持续性。” 刘美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说：“贾董事长，简总，大荒山有优美的自然风光，有厚重的人文风光，你们亲自去感受和考察过。风景到底如何，你们心中是有数的。茅草坪村村委通过组织举办这次大荒山祭龙节，进一步宣传了大荒山，大荒山优美的自然风光和厚重的人文风光，在全市的知名度大大提高，人们想到大荒山旅游的热情空前高涨。所以我们得抓住机遇，趁热打铁，迅速推进大荒山旅游提档升级。”刘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认真，没有笑容。 贾董事长拿起桌子上的中华烟，抽出一支，小彭赶紧凑过去点火。贾董事长深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慢慢地说：“迅速推进大荒山旅游提档升级？怎么提档升级？没有钱怎么提档升级？” 张玉凤笑着说：“我们有资源，你们有钱。合作共建，这不就提档升级了嘛。” 贾董事长傲慢地扭头看了张玉凤一眼，说：“钱不是你们农村敬神的草纸，我们是有钱，但我们的钱必须要下儿，要投到能为我们带来利润的地方。” 我一听，这话不是很对情绪，但招商引资，服务全村人民，这是大局，我们得以大局为重。资金就是上帝，我们现在需要资金来助力我们的旅游发展。 我耐心地说：“贾董事长，旅游业是无烟产业，是朝阳产业，是国家大力倡导和扶持的产业。现在全国人民生活水平高了，舍得在旅游上花钱。以前是游玩重点风景名胜区，现在乡村游非常热门。应当说，旅游这个投资方向，前景非常好。” 贾董事长把半截香烟丢进烟灰缸里，说：“这点不用你教育我，什么行业热门，我们有专业的经济分析师分析研判。” 简总说：“我们考察认为，你们大荒山旅游资源基础薄弱，资金投入量大，投资回报慢。” 刘美看了一眼简总，说：“简总，咱们都是明白人，没有必要绕弯子。你们给个明白话，如果你们认为大荒山旅游不具备投资价值，决定不投资。那大家就各自回家。” 简总赶紧向刘美举手致意，说：“我们考察认为，大荒山旅游资源有一定的投资价值，但基础薄弱，资金投入量大，投资回报慢。但是，如果我们的投资权益能得到一定的保障，那我们也可以考虑投资。” 我问简总：“你们认为要怎么样合作，才能保障你们的投资权益？” 简总说：“我们的投资前提是，由我们成立独资旅游投资公司开发大荒山旅游资源。所有资源由我们免费使用。茅草坪村、和平乡人民政府、市政府负责投资修通到景区的硬化道路。批准我们按每个人100元收门票。景区建设涉及的的所有土地无偿使用。所有与村民的矛盾纠纷由你们负责协调摆平。” 黄朝华说：“这怕是不行哦。资源是我们大荒山的，但好处都被你们占去了，那还不如不开发。” 张玉凤也说：“这怕是行不通哦。” 我说：“简总，我们茅草坪村之所以要开发大荒山旅游资源，就是要实现乡村振兴，让茅草坪村人民走上富裕的道路。你们这个方案对我们茅草坪村没有一点好处，大家还合作什么呢？” 贾董事长这时又点燃一支烟，刘美皱起了鼻子。贾董事长问简总：“老简，你们确定大荒山旅游资源的确有投资开发价值？” 简总点了点头，说：“有一定的投资开发价值。” 贾董事长把身体往后一靠，说：“你们再研究研究。如果价值大，那咱们直接找有关部门协调。跟他们村委会的谈不清楚。” 我们信心满满、诚意十足地到市里来谈合作，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老丁和黄朝华、张玉凤他们非常气愤，想站起身来走人。我拉了一下老丁，示意他坐下。 我耐心地说：“贾董事长，我们今年刚引进了一个1万千瓦的小水电站建设。我们资源入股，占将近30%股份。合作的目的是双赢。茅草坪村的木板房、土掌房等是人文资源，是茅草坪村自己的。我们不同意，任何企业也开发不了。” 贾董事长忽然火冒三丈地对简总和小彭说：“走！有钱还怕找不到投资的地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第189章 冷静分析 我们坐着刘美的车赶回村委会。 简总和小彭他们公司决定中止大荒山旅游开发项目，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连刘美都感到非常意外。 我们因为祭龙节的成功举办，正信心百倍，踌躇满志，想要再接再厉，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前景一片光明，现在忽然没人跟我们合作了，心里变得非常的不踏实。 我找刘美了解情况，想弄清楚老简他们为什么不搞旅游开发了。 我和刘美穿过村落中间的小道，向村口走去。村子中间的桃树、李树、核桃树、柿子树、板栗树，枝繁叶茂，一群麻雀在大榕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我问刘美：“上次不是说得好好的嘛，这次祭龙节这么成功，游客这么火爆，简总他们怎么就不投资了呢。” 刘美笑了，她说：“不需要理由，就是不想投资了。这很正常呀。” 我说：“这正常吗？一点都不正常。” 刘美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无法释怀。你觉得你们村委会把旅游业包装好了，投资人却不识抬举，不讲信用，不干了。说白了就是不跟你们玩了，跟你们说拜拜了。” 我说：“如果这次祭节搞砸了，不投资、不合作，那很正常。搞成功了，却不投资、不合作，很让人想不通。” 刘美说：“李应民，醒醒吧。你不过是个下派干部，脱贫攻坚工作很快结束，你也就回市里去了，把你老婆孩子陪好，操这么多心干嘛。” 我说：“刘美，我跟你讲，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我既然明明白白的来到茅草坪村，我就不能不明不白地回去。我要在大荒山上证明我自己。” 刘美说：“就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你说你来了一年多了，你证明了什么？” 我说：“证明了什么，我用一年的时间，让茅草坪村基本摆脱了贫困。” 刘美针锋相对地说：“草坪村摆脱了贫困了吗？各级政府不加大投资力度，你能找钱来修路？修路的钱不是国家出的吗？修村委会的钱不是国家出的吗？买山羊的钱不是国家出的吗？改造房屋的钱不是国家出的吗？低保的钱不是国家出的吗？” 我一时竟然无言以对。我忽然想到，我是因为受组织委派，按组织安排，到这里来的。那刘美又是干嘛到这个地方来呢。 我说：“你为了公司发展，为了赚钱，不也到这里来了吗？你不是也想在这个地方证明你自己吗？” 刘美说：“我靠的是市场，我靠的是头脑，我靠的是机遇。” 我觉得我们应当冷静一下了。我首先保持沉默。不再说话。刘美也很快保持沉默，不再说话。我们都冷静了好一会儿。 我们就这样各怀心事，走了一段。我觉得应该打破沉默了。我说：“老简他们到底为什么不想投资了呢？” 刘美说：“在商言商，资本都是逐利的。利润有短期利润和长期利润。老简他们本来是做长期利润的，对大荒山旅游资源也比较满意。不想投资开发的具体原因他们没有细说。我也不好追问。” 我有些失望，我说：“我也是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以为能像水电站建设那样，简单容易地就搞定了，然后由合作企业牵头承建，我们只做一些协调工作。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太幼稚了。” 刘美说：“你以为小水电引资简单？那是你们村委没费多大劲，你们村委应该操的心、应该做的事，是我帮你们做了，你们轻松，我在背后的艰辛付出，你们没看到。” 我诚心诚意地说：“刘美，水电站建设的事，确实非常感谢你，不但让我们解决了用电难的困境，今后还能每年固定为村集体增加经济收入。” 刘美说：“应民，过去的事就不说啦，现在要考虑的是旅游发展的问题。老简他们不肯投资，肯定是经过科学的分析测算，觉得风险大，周期长，回报不高。” 我说：“咱们能不能通过到大城市招商引资的方式来解决投资合作问题？” 刘美说：“招商引资是政府行为，你们村委根本不可能组织。” 我说：“咱们再包装，再宣传，肯定能吸引有眼光的企业来投资的。” 刘美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她说：“应民，你看，咱们站在这里，看四围的风景。客观地讲。二组大坪子的红墙青瓦房、三组裤裆田的土掌房，还有四组磨刀石的红土地，在我们两的眼里，是风景。但在茅草坪村人眼里，这跟普通的村落没什么区别，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风景。我敢说，许多城里人，对这类风景也不会感兴趣。” 我顺着刘美手指的这几些地方仔细看了看，觉得刘美的话很有道理。我去年来茅草坪村以前，根本没有人将二组大坪子的红墙青瓦房、三组裤裆田的土掌房、四组磨刀石的红土地，当作优美迷人的风物景致来看。 我说：“是的，相比之下，人们更喜爱像杜鹃花、草原和大峡谷之类的自然风光。” 刘美说：“恰恰万亩杜鹃花、百里大草原和大峡谷这几处风景都不通路。我们最吸引人的地方没开发。而要开发这几处风景，投资额巨大。” 这时，我也彻底冷静下来了，我说：“比如一名自驾游的游客，开车来到村委会，他能看的就只有红墙青瓦房、土掌房、红土地这几处景观，确实有些单调。” 刘美说：“就目前的状况，不可能收门票。不收门票，投资如何回报？这些都是问题。老简他们肯定分析到这些情况了。” 我说：“那福建南靖土楼不也照样吸引大批游客？山西乔家大院、王家大院不也照样吸引大批游客？” 刘美说：“咱们就是要认真分析，向搞得好的景区学习借鉴先进开发管理经验。” 我说：“是的，红墙青瓦房、土掌房、红土地这几处景观，在保护好的同时，还要搞好开发才行。” 刘美说：“你觉得要如何开发？” 我说：“我原来也想过，你看，二组的红墙青瓦房，虽然有一定的规模，但显得散乱。每家每户的房屋，有相同，但也有不同。整体的美有了，但局部的美却不明显，需要打造。” 刘美说：“投资开发至少需要上千万的资金。短期内基本不可能找到合作单位。” 第190章 派来村官 今天一早，马连贵、王大才就带着人来架设村委和村小学的自来水。工人们把村委院墙角的钢管抬过去，熟练地连接在一起，安装上水龙头。从今天起，茅草坪村村委和村小学就正式告别挑水吃的日子。 在水管铺设现场，我问马连贵：“全村的生产和生活用水工程进展如何了？” 马连贵说：“除三组外，其他四个组的生产和生活用水工程基本结束。老百姓家家都吃上了干净卫生的自来水。龙头一打开，水哗哗就流出来，方便得很。群众非常满意。” 我问：“生产用水管道的铺设也结束了吗？” 马连贵说：“基本结束了。全村20亩以上的集中成片地块，都架通了引水主管道，地里铺设了喷灌设备。只是这久是雨季，派不上用场。” 这时，乡党委张书记打电话告诉我，说组织部门给我们茅草坪村选派了两名大学生村官，今天给我们送过来。 我叫上老丁，把两间办公室收拾打扫干净，作为两名大学生村官的宿舍。我通知黄朝华、张玉凤和卢明秀到村委会来，跟新来的大学生村官见面。 中午十一点，张书记带着两位大学生村官到了茅草坪村委。 在村委会议室，张书记向两名大学生村官介绍了村上的干部。两名大学生村官作了自我介绍。男的叫程宇飞，女的叫肖朝敏。两人都是应届本科毕业生。程宇飞学的是财会专业，肖朝敏学的是文秘专业。 张书记对我们说：“组织部门一次选派两名大学生村官到茅草坪村工作，也是考虑到茅草坪村是贫困村，脱贫攻坚任务艰巨。程宇飞、肖朝敏你们要虚心学习，尽快进入角色，扎根大荒山，勤奋工作。李书记、黄书记你们要迅速明确程宇飞、肖朝敏他们的工作任务，给他们肩膀上压担子，多多传帮带，让他们尽快熟习业务，早日独挡一面。” 我说：“谢谢张书记的关心。程宇飞、肖朝敏他们文化层次高，业务素质强，正好弥补村委文字工作薄弱、计算机操作不熟悉等短板。” 见面会结束，我们帮两位村官把行李搬上宿舍。张书记询问我们大荒山旅游开发的下步工作打算。 我说：“我们昨天到市里跟上次来考察的一个公司洽谈，但没有谈成功。”我把洽谈的基本情况向张书记作了汇报说明。 张书记说：“不用着急，慢慢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我非常赞同你们的观点，开发大荒山旅游必须得围绕村民增收这个目标任务来开展。如果脱离了这个目标任务，说明我们的工作是失败的。” 我对张书记说：“我们村委下来结合实际，再认真研究一下，看下部如何推进旅游开发工作。” 张书记说：“我建议你们不要把目标定大了，写远了，先确定近景目标，走一步，看一步，思考一步，谋划一步，一步一个脚印地搞。” 黄朝华说：“好的，张书记。” 张书记说：“你们实施的这个集约、节约引水工程效果非常好。没有要政府投入一分钱，就解决了全村5000人的安全饮水问题。解决了全村近8000亩旱地的用水问题，而且搞的是目前先进、最节约水的喷灌和滴灌。乡党委对你们的工作非常满意。茅草平村的群众，对你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肯定。我让于乡长适当的时候，带领全乡其他村的干部，专门来向你们茅草坪村学习、取经。” 我说：“张书记过奖了。我们村恰恰是遇到建设水电站这个事，有这个机遇嘛。其他村没有这个机遇。” 张书记要检查我们村的生产生活用水工程建设情况和水电站建设情况。 张书记来到村委会和村小操场上，察看工人安装水管情况。马连贵跟张书记打招呼。 张书记问马连贵：”你在这里干嘛呢？你媳妇的病好了吧？” 我向乡书记报告说：“马槽箐水电站项目部需要一个熟悉茅草坪情况的工作人员，好协调和村民的关系。马书记正好闲着，我们向项目部推荐。现在马书记就具体负责协调关系、组织劳动力等工作。茅草坪村生产生活用水工程建设就是马书记代表项目部在组织实施。” 马连贵对张书记说：“谢谢张书记关心，我媳妇病情有所好转，还在家里养病。” 张书记拍着马连贵的肩膀说：“好好干，在企业，工资就比以前在村上时多得比啦。” 马连贵笑着说：“报告张书记，在企业工资也不是很高，3500元一个月。早晚还可以照顾一下家庭。” 张书记对我们说：“村委和村小的安全饮水很重要，特别是村小，这么多孩子。现在自来水架设通了，又有几个女同志，我建议你们在厕所旁边，建个浴室，关心一下村组干部和老师的生活。要不夏天天气这么炎热，下一次村回来，一身臭汗，男同志倒好，打盆水就把澡洗了，女同志怎么办？” 黄朝华说：“好的，张书记，我们马上落实。” 张书记走近村委会附近的马二爷、孙正权、马奶奶、起合林、赵国莲家，检查自来水是否架设通了，好不好用，水干不干净。看到家家都哗哗淌出了自来水，张书记非常欣慰。又详细询问每家的庄稼长势情况。在得知贫困户马奶奶、起合林、赵国莲他们积极参与这次祭龙活动，通过承办宴席，每户增加将近1000元的收入时，张书记勉励大家要自力更生，找准适合自家的发展路子。 我们陪同张书记逐一察看大坪子的4个500立方米生活用水大蓄水池，以及4个500立方米的生产用水大蓄水池。大蓄水浆砌结束后，已经完全封闭起来。张书记要求加强对建成的大蓄水池的管理，特别是要加强对4个生活用水大蓄水池的管理，防止人为破坏。 用电难是和平乡最大的瓶颈，所以张书记对马槽箐水电站建设非常关心，以前经常打电话询问工程情况，要求我们村委要搞好厂社茅盾纠纷调解，确保工程有力有序推进。 我们陪同张书记来到水电站蓄水坝施工现场。坝基浇筑已经有2米多高，导流洞已经浇筑完毕。现场的钢筋、水泥、砂石不是很多。 现场负责人苏工程师向张书记汇报说：“工程第一阶段工作已按设计全部完成，大雨形成的洪水，可以安全顺利地从导流洞中下泄，不会对坝体造成威胁。” 张书记叮嘱苏工程师：“技术上你们是专家，就按设计要求和技术规范加紧推进。要加强工程质量管理。同时要注重施工人员安全。要保证工程今年底全面结束，明年实现雨季蓄水。” 第191章 唐有庆女儿出院了 张书记我们顺着公路来到马槽箐水电站发电厂房建设工地。发电厂房的第一层砖已砌结束，七八个工人正在布置楼面钢筋。 现场负责人冷工程师向张书记汇报了工作进展情况。张书记看后比较满意，他要求要加快进度，把厂房建设完成后， 及时启动输电线架设工作，确保马槽箐水电站明年九月并网发电。 回到村委，张书记又检查了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屠宰加工厂，察看了屠宰猪、羊、鸡的过程，检查了冷鲜肉和腊肉包装，火腿和腊肉腌制、香肠装制的过程。刘美向张书记汇报了公司的发展情况，以及公司今后的打算。 得知公司借这次祭龙节，打开了本地的冷鲜肉市场时，张书记非常高兴。他问刘美：“你们本地的冷鲜肉是如何配送的呢？” 刘美说：“我们目前走的是快递配送，当天到货。” 张书记问：“这么热的天气，鲜肉不会变质吗？” 刘美说：“本地的鲜肉，我们在包装时，加了冰，采用的是保温箱包装。两天之内，冰是不会完全融化的。对销售到外地的鲜肉，我们走的是专门的冷链物流车，到目的地后，及时配送。张书记放心，质量都是有保证的。” 张书记问：“你们本地销售的冷鲜肉，主要是哪一类，销量有多大？” 刘美说：“目前，在云山市卖得最好的是大荒山跑山鸡和黑山羊肉，猪肉相对要差一点。销量不是很高，每天有3000元的样子吧。” 张书记说：“你们这个开发公司办得非常好，把农业的传统优势与现代物流有机结合起来，采取注册商标，强化宣传，培养网红等方式，科学营销。短短几个月，就迅速打开销路。把大荒山特产卖到全国各地。现在又采用订单模式，加强产品质量控制，为今后发展壮大奠定基础，非常值得肯定。” 张书记特别叮嘱我们说：“你们要虚心向刘美学习，不要墨守成规，要与时俱进。” 张书记临走时，对我们说：“你们大荒山，贫困户脱贫的基础打得比较牢实。特别值得表扬的是，你们一户一策，有针对性地扶贫，效果非常明显。像王宗保这样的特殊困难户，专门安排到公司上班，彻底解决了他的收入问题。你们要按这个思路，在继续抓好脱贫攻坚各项工作的同时，工作重点要放在如何带领全村致富奔小康这方面来。” 程宇飞和肖朝敏的到来，使村委会里人气越来越旺。村小学共有8名教师。其中村小负责人孙大元、马老师、王老师、蔡老师都是本地人，不在村小住宿。去年九月分才来的康老师，老刘老师，以及幼儿教学点的两名女教师贾老师和冯教师，在学校里住，加上我、老丁、董医生，和隔段时间来住几天的老杨。现在村委会里共有10人吃和住。我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共同商量，大家决定共同成立一个伙食团，每人每月按500元伙食标准，轮流买菜做饭。 幼儿教学点的两名女教师贾老师和冯教师，并不是正式编制的人民教师，而是教育部门临时招聘的长期合同制教师，每月工资2500元。康老师去年才从师范校毕业，年轻单纯，没什么社会经验。 老刘老师这个学期重点就放在六年级上，抓紧一切时间给同学们讲课、复习。下个星期，六年级就要毕业考试了。我们向市一中推荐的学生，就要从六年级的36个孩子中选拔。这条路，我们一定要把他走通，走出成效。 老刘老师让我跟同学们讲几句话。六年级教室，36名孩子抬头挺胸，双手背在后面。我示意同学们放松，我说：“同学们，下星期就要毕业考试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同学们大声说：“准备好了。” 我说：“同学们，考试就是选拔，考试就是比赛，只有准备最充分，最优秀的人才能胜出。外面的世界非常精彩。就像和平乡比咱们茅草坪村精彩。云山市又比和平乡精彩。省里又比云山市精彩。而北京、上海，又比省里精彩。同学们一定要树立远大理想，好好学习，掌握知识，掌握技术，今后全部走出大荒山，走向外面精彩的世界。” 程宇飞和肖朝敏找到我，让我给他们安排工作。我说不着急，你们这两天就学习文件，把脱贫攻坚的文件通通看一遍，把脱贫攻坚的目的意义搞清楚，把政策规定先熟悉一下再说。 老丁忽然叫我，他说：“李书记你看，唐有庆和他女儿回来了。” 我抬头一看，只见唐有庆领着他女儿，从村委门口进来。唐有庆扛着一个蛇皮口袋，他女儿提着一个旅行包。 我和老丁走过去，跟唐有庆打招呼。我问唐有庆：“你们什么时候出院的？” 唐有庆说：“今天早上出院的。前天医院打电话通知我，说孩子的病医好了，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我昨天赶到市里，办好手续，今天一早就回来了。” 我打量着唐有庆的女儿，问唐有庆：“怎么样，完全医治好了吗？” 唐有庆的女儿冲我点点头，木讷地说：“医治好了。” 唐有庆说：“比没住院治疗以前，要好很多了。” 这时张玉凤过来，她问唐有庆的女儿：“你现在知道你家在哪里了吗？” 唐有庆的女儿点点头，说：“知道，我家住在马槽箐。” 张玉凤问：“你找得到路回家去吗？” 唐有庆的女儿点点头，说：“知道，找得到，往那边山坡上下去就到了。” 唐有庆指着我和老丁问他女儿：“你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人吗？” 唐有庆的女儿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只记得他们两个人送我去医病，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唐有庆指着我和老丁，大声对他女儿说：“这个是李书记，那个是老丁，就是他们两个人找钱送你去医病的，你要记住哦。” 唐有庆的女儿放下手中的旅行包，过来要给我和老丁磕头。我和老丁赶紧一把拉住她。 董医生听到我们说话，从卫生室出来，他问唐有庆：“医药费结算了没有？” 唐有庆说：“全部结算了，医院退还了980元钱。我今天来，一来是感谢你们筹集钱，找医院把我女儿的病治好。二来是把这980元钱送来交给你们。” 我说：“老唐这980元钱，我们不要你的，你给女儿买点东西吃，病治好就对了，赶紧带女儿回家去，今后好好过日子。” 第192章 初步构想 五月初五，鸡枞拱土，现在已是旧历的5月底了，却还很少有人捡到鸡枞。前不久下了几场大雨，大雨过后，晴了好些天。 苞谷种下去后，伴随着雨水的来临，茅草坪村地里的苞谷苗长到一尺左右高，村民们正在地里施肥薅地。 施肥时要尽量把尿素放到苞谷苗脚，多了会把苗烧死，少了苞谷苗缺肥长不起来。锄地时，要把苞谷苗脚周围的泥土都挖锄一遍，把野草锄死。纯泥的红土地挖锄省力。但有杂石的地挖锄起来就不方便了，手震动得很疼，进度也慢。 张玉凤告诉我，苞谷要薅地两次。等到即将孕蕙时，还要再施一次肥，除一次草。 马槽箐和裤裆田的水田里，水稻长绿了，水下的野草也就长起来了，必须要薅秧，要把水田里的杂草用手拨出去。很久以前，田里水草太多，又低又矮，不好抓拿，必须要慢慢薅，妇女们要么坐在小凳上薅秧，要么跪在水田里薅秧，非常辛苦。这些年来，有了除草的药，只要把药一施，草就死了。 从今天早上起，大雨一直下个不停。吃过早饭，程宇飞和肖朝敏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我和老丁在办公室里讨论旅游开发的事。 这几天晚上，我一直在思考，我觉得除了发展旅游而外，大荒山没有其他出路。自从祭龙节过后，上个周末，零星有人开车到茅草坪村来玩。说明在常态下，大荒山还是能吸引游客的。 上次我们到省里跑通村公路建设项目事宜时，原来下放到大荒山的知青吕解放他们，虽然四十年了，但他们并没有忘记大荒山和茅草坪村，他们五个知青每人凑了一万元，共计5万元，想帮助茅草坪村做一件事。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想在大坪子修建一座标准的红墙、青瓦，木架子结构的特色民居样板房，集中展现这种民居的独特魅力，同时兼顾住宿、餐饮和民俗文化展览功能。 我把这个想法跟老丁一说。老丁说：“好是好，但钱从哪里来？修好后，如何经营管理呢？” 程宇飞听到村上准备发展旅游业，非常来劲。他说：“这个思路非常英明，现在的旅游，火爆得简直不可思议。一到节假日，处处堵车，只看得到人头，看不到风景。” 肖朝敏也说：“李书记，我在路上时看到了，咱们茅草坪村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气候凉爽，是休闲旅游的好地方。” 我回到宿舍，拿了把雨伞，打起雨伞，到屠宰厂去找刘美。在刘美的办公室，我跟她说了我的想法。 刘美说：“你这个想法非常切合实际。旅游的目的，说直白一点，就是吃喝玩乐。十多年前，有部电视剧叫《刘老根》，故事就围绕龙泉山庄和凤舞山庄展开。发展旅游就是从办山庄开始。有了山庄，才有吃的地方，才有住的地方，才有玩的地方。” 我拉下了脸，对刘美说：“说啥呢。我构思的这个，层次比山庄高得多哦。” 刘美笑了：“不管你层次多高，本质上就是山庄。” 我不高兴地说：“随你怎么理解。” 刘美说：“你这个思路不错，符合张书记一步一个脚印的指示。但你怎么解决钱的问题？” 我说：“建好后，经营管理也是问题。” 刘美说：“我建议你还是比照我们开发公司的模式，成立一个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公司化、市场化运作。” 我想了想，说：“我们邀请你们公司入伙，怎么样？” 刘美说：“这事我得跟公司汇报请示。但这次即使能合作，也不能走什么资源入股的模式了，得出钱。” 我说：“不行就我们村委自己干，有啥大不了的。” 我从屠宰厂出来，来到张玉凤家。跟张玉凤沟通交流。张玉凤也支持我的想法。我问她：“搞建设需要钱，钱从哪里来呢？” 张玉凤说：“资金问题，到时不行就向银行贷款。” 我觉得应该和黄朝华商量一下。我给黄朝华打电话。黄朝华也同意我的想法。 我跟卢明秀进行了勾通，卢明秀也没意见。 现在，我们就等着刘美跟公司请示，看农特产开发公司能不能与我们一起合作开发。雨水一停，刘美就开着车，回省城去了。 我觉得还是要开个村组干部会，集体商量研究。早上十点，全体村组干部在村会议室开会。 我对大家说：“通过祭龙节的举办，大荒山的名声传播出去了。今后，会有许多游客到咱们大荒山来观光旅游，这些人来，就要吃要住。所以，我们打算成立一个旅游开发公司，比照我们现在各家各户的红墙青瓦房屋格局，修建一个加大版的红墙青瓦民居样板房，集住宿、餐饮、娱乐、休闲、停车于一体。再把民俗文化展览功能融合进来，再打造一个参观景点。” 对这个方案，大家都表示赞同。秦有刚说：“云山市郊区，类似的休闲娱乐山庄多得很，可以吃饭、钓鱼、打牌、洗澡。最近平和乡也开了一家山庄，可以烤全羊。” 马连江说：“烤全羊还不简单，到时山庄建成了，我来给大家烤全羊。”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说：“目前，我们有知青捐赠的5万元资金。卢明秀看看村委账上有多少钱？” 卢明秀说：“上次修建公路，我们自己采砂，结算后，还有20万结余。” 黄朝华说：“可用资金就只有这25万元。但要建这个房子，规模档次一定要高。至少应当有8户人家那么大。” 张玉凤说：“每户人家约500平方米。8户人家4000平方米。得修成上下两层吧，那就得80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400元的造价计算，得320万元。吓人哦。” 我说：“320万元，怎么可能呢，投资必须控制在60万元以内，这样才可进可退。如果今后确实没法经营，也有退路。” 黄朝华说：“账不是你们那种算法。你们大坪子，修建一间房子要多少钱？” 秦有刚说：“修建一间一正两厢的房屋，造价不会超过8万元。8间这样的房子，造价在64万左右。” 黄朝华说：“秦有刚算的这个账也不准确。村民修建房屋，劳动力是自己组织，一些材料也是自己找的。完全包工包料建设，每间房屋造价不会超过12万元。8间这样的房子，总计建设资金应当在96万元以内。” 村官程宇飞说：“这只是修建房屋的预算，还要加止内部装修，餐饮桌椅，住宿设施等。” 黄朝华说：“对对对，加上这些，可能就在130万左右了。” 第193章 摸着石头过河 村干部对成立旅游开发公司，修建一个加大版的红墙青瓦民居是赞同和支持的。我说：“还有一个问题，也要在今天的会上确定。就是咱们没有这么多资金，所以得走合作经营的模式。” 老丁说：“这次成立合作开发公司，性质跟小水电完全不同。公司的成立，只负责搞旅游开发，修建加大版的红墙青瓦民居样板房，搞住宿餐饮。跟旅游资源无关。” 我补充说明：“就是这个公司，咱们不能以资源入股。咱们大荒山的优质旅游资源并没有入股。今后需要整合资源，再来谈资源入股的事，大家听明白了吗？” 大家都说听明白了。对于跟刘美她们公司合作，村组干部们也都没有意见。这半年来，刘美对茅草坪村的帮助，大家有目共睹，大家信得过她。 张玉凤向大家介绍说：“刘美她们的公司名字叫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在省城，以前是做东南亚农产品进出口贸易的，现在业务重心已向国内转移，正在培育新的业务增长点，但发展不是很顺畅。” 卢明秀说：“但感觉这个公司运作比较规范，包装、宣传、推广都做得很不错呀。” 张玉凤说：“刘美以前是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中层干部。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成立，通过近半年的运作，为公司培育了新的销售模式。公司的经营销售全面向农村转移。刘美是咱们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总经理。这次可能要提拔为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雨水滋养万事万物，大荒山上神奇美味的野生菌又出现了，茅草坪村的村民又开始上山捡菌。 这个星期轮到程宇飞和肖朝敏买菜做饭。他们买了两斤鸡枞，正的水龙头下认真仔细地清洗。我蹲下来，和他两一起洗鸡枞。 我问：“这鸡枞非常嫩嘛，多少钱一斤？” 肖朝敏兴奋地说：“60元一斤，村民说现在还很少。我们是跟贩子争来的。一会儿青椒炒鸡枞。” 我说：“都有小贩来收购鸡枞和野生菌了？” 肖朝敏说：“有了，来了几个哦。但没收到，都让张主任家收去了。” 我问：“张玉凤家在大量收购鸡枞？” 肖朝敏说：“鸡枞和野生菌都收，有多少收购多少。” 今年第一次吃鸡枞，感觉特别鲜香，不一会儿，两斤鸡枞就被大家吃完了。 康老师舔着舌头对肖朝敏说：“小肖，鸡枞你买少了，应该每人买半斤。” 程宇飞说：“这两斤鸡枞村民本来都卖给小贩了，是肖朝敏强行叫小贩让给我们的。” 吃了饭，我和老丁来到张玉凤商店门前，这时并没有村民在这里卖野生菌。我们进到张玉凤家里。 张玉凤家院子里，六七个妇女同志正在洗鸡枞和其他野生菌。 王天林把洗好的购鸡枞和野生菌端到太阳下面晒干水分。 张玉凤把晒干水分的鸡枞和野生菌分捡包装好，过秤，然后贴上标签。 老丁说：“张主任，你们怎么啥子东西都在卖哦。” 张玉凤说：“老丁同志，你不知道，野生菌才是真正的大荒山特产，味道鲜美无比，销路好得很。刘美让我们有多少收多少。” 老丁说：“都让你们收购了，咱们本地人吃啥？” 王天林说：“哪里收购得完呢。再说，你们要吃，可以跟我们买呀。都是洗干净了的，省得你们动手洗。” 说得洗野生菌的妇女同志们都笑了起来。 程宇飞和肖朝敏性格外向，比较活泼，人也勤快。我给他两布置了一个工作：让他两认真观察二组大坪子的风景，就这些风景如何吸引人，提出他们的意见和看法。 下午，程宇飞和肖朝敏就来跟我说他们观察到的情况。程宇飞说：“这些风景很美，漫山遍野的树是绿油油的。成片的苞谷林是绿油油的。荒坡上的草是绿油油的。只有房屋的墙体是暗红色的。” 肖朝敏说：“李书记，我觉得，村庄的风物景致，要么像一幅水墨画，要么像一幅油画。” 我问：“那大坪子这个风景，是像水墨画，还是像油画？” 肖朝敏说：“李书记，我觉得，既不像一幅水墨画，也不像一幅油画。” 起初我以为这两孩子涉世不深，看不出什么门道，提不出什么建议。现在他们这么一说，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我直起腰杆，示意他们认真分析。 肖朝敏说：“就是刚才程宇飞说的，全村到处都是绿色的。在夏天，全国各地到处都绿油油的。绿色就不是咱们的旅游优势了。” 程宇飞说：“但在秋季、冬季和春季，肯定又是另外的色彩了。” 我高兴地说：“你们的这个思路很对。现在我给你们两布置一个工作任务，就是对二组以红墙青瓦房为主的景观，三组以原生态土掌房为主的景观，五组以红土地为主的景观，作一个考察、分析、论证。” 程宇飞、肖朝敏说：“好的。” 我说：“你们先从网络媒体上找一些跟这三类景观相似的图片，站在绘画的角度，从构图、色彩等方面，来分析人家的景观之所以美，美在什么地方。我们的景观跟人家相比，缺少了什么。需要如何打造。” 程宇飞说：“明白，李书记，我们选取一些有代表性的图片，到时大家一起来分析研究。” 我说：“还有，大荒山四季景观区别很大，你们要按四个不同的季节来分析。” 有个段子形象地总结农村生活：劳动基本靠手、交通基本靠走、安全基本靠狗、通信基本靠吼，非常形象。没有摩托车以前，村民出行都得靠两条腿，一步一步的走。后来，摩托车慢慢走进千家万户。 有了摩托车后，出行就方便了。再就是，摩托车配上两个货架，能拉300多斤重的东西，算是很方便的运输工具。 现在路修通了，不时有大大小小的汽车，开到了茅草坪村来。 此时，一辆农用车正停在张玉凤家门口，车顶上的小喇叭正在卖力地叫喊：“卖面条，卖面条。” 这个星期买菜做饭的程宇飞和肖朝敏，买了几把面条回来。老丁说：“李书记你看，这两孩子看上去挺般配的哈。” 我笑着说：“你千万不要拉郎配哈，年轻人的婚姻爱情，咱们不要掺和。” 第194章 李开亮又发疯了 黄朝发打电话给我，说李开亮又发疯了，把家里的山羊和猪全部打死了。我和老丁、董医生马上动身，赶到大风顶去。 在路上，我边走边向老丁和董医生介绍李开亮的情况：“李开亮平时不发病时，种地犁田都行，能干农活。一但发病，就狂躁不安。前年，李开亮发精神病后，认为他爹是魔鬼，要害他，于是他拿起锄头，把他爹活活打死了。” 老丁说：“这应当负刑事责任呀。” 我说：“李开亮有精神病，发病打人，不负刑事责任。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了。咱们这次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不然他再发病打死人，那咱们就是失职了。” 老丁说：“既然有精神病，那就送去医治。” 我说：“之前送去精神病院治疗过，但效果不佳。再说，李开亮这种情况，可能要长期在精神病院治疗才行，不能再让他回到家里了。” 董医生说：“核心问题，就是钱的问题。长期住院，按规定报销医药费后，每年至少还要2万元左右的费用。” 我们到达李开亮家，黄朝华和黄文富已经在李开亮家了。我问黄朝华：“李开亮呢？” 黄朝华用手指了指，说：“李开亮关在厢房里，我让他的亲戚兄弟在门口守着。” 我问：“李开亮的母亲呢？” 黄文富：“李开亮的母亲受到了惊吓，现在在我家，我媳妇她们正陪着她呢。” 老丁问：“咱们发给他养殖的山羊都被他打死了？” 黄文富：“昨天都还好好的，还跟他母亲锄地。今天天刚亮就发病了，7只山羊，2条小猪，都被他用锄头打死了。” 我问：“打死的山羊和猪呢？” 黄朝华说：“山羊和猪是被打死的，可以食用，我安排村民抬到沟边收拾去了。” 我和董医生走到厢房门口，从门缝往里看，只见李开亮安静地坐在厢房角落的一张床上，面无表情。 我回头跟黄朝华和黄文富说：“这次必须要送去医院治疗。” 黄朝华跟我说：“我和黄文富商量了，等会打死的那7只山羊，收拾干净后，咱们安排人两大锅煮了。就学祭龙节打平伙那样，100元一份，我们大风顶除了特别困难的家庭外，大家一家一份。凑些钱，先把李开亮送到精神病医院治疗。后续的医药费，咱们再想办法。” 这时，李开亮的两个舅舅也赶到李开亮家，经协商，李开亮的两个舅舅一致同意送李开亮去医治。 我打电话向张书记报告了李开亮的情况。张书记说：“这样，我让乡派出所的干警和你们一起送李开亮去医院。你们把李开亮送到村委会来，一会儿乡派出所的警车在哪里接你们。” 我和黄朝华商量了一下，决定由黄文富，董医生和李开亮的两个亲戚，连同乡派出所的干警一起，送李开亮去治病。黄朝华掏出7000元钱，交给李开亮的大舅，说：“打死的这7只山羊，不管多少，就折算为7000元钱，你们拿着钱，先送李开亮去精神病医院治疗，后续的事，下来再商量。” 李开亮的大舅打开厢房门，董医生给李开亮打了一针镇定剂。我们一行十来个人，护送李开亮，到达村委会。乡派出所的警车已经等在村委会。 黄文富、董医生和李开亮的大舅二舅，扶着李开亮上车，向市精神病医院进发。 李开亮的精神病引发了我的思考。幸好这次他的幻觉产生在猪和羊身上。如果产生在他母亲身上，那后果不堪设想。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老丁进办公室来，他跟我讲：“李开亮这种情况，解决起来也是不容易。” 我说：“李开亮属于精神病中的狂躁型，有很强的攻击性。加上他人高马大，身体壮实，具有潜在的社会危害性。他家以前家境非常好，就是因为他患这个病，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困难，典型的因病致贫类型。” 老丁说：“这次去了，最好是不要回来。你说他治好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又犯病。” 我说：“关键还是钱的问题。李开亮的事，下来我们专题给乡党委、政府汇报，看民政上能不能专门落实一笔资金，每年专题用于治疗李开亮的病。再找一下市三医院。说明情况，看能不能减免一些治疗费用。” 老丁说：“是呀，不能采用拉赞助解决唐有庆女儿治疗费用的方式了，一定要形成常态化的解决机制。” 这几天，大荒山上的野生菌，争先恐后地冒出地面，上山捡菌的人非常多。捡到的野生菌，直接就卖给了王天林他们的公司，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管天阴下雨，都能及时卖掉。 我和老丁在王天林家小卖部门前察看，来卖菌子的有马奶奶、起合林和他媳妇，还有马连光媳妇、孙正权媳妇，赵国莲，还有其他几个组的群众。其中属于贫困户的比较多。 菌子主要是见手青、早谷黄、青脸菌、牛眼睛、一群羊、奶浆菌、刷把菌、沙老苞、酸木碗、牛肝菌等等。见手青、早谷黄、牛肝菌价格在25元一斤左右。其他的菌价格在15元一斤左右。 起得早，运气好，熟悉菌类生长地点的村民，有的一天早上能捡到七八斤，卖得到100多元钱。 张玉凤跟我讲：“李书记，你别小看，我们在这里支把秤，收购野生菌，许多平时比较懒，从来不喜欢上山捡菌的村民，现在都变得勤快了，多多少少，每天早晨都能捡一点来卖了，十块二十块，总是收入，能买烟酒糖茶。一些小孩子，也在成人的带领下，上山捡菌，自己捡得的菌，卖的钱归自己，存得一个星期，可以买新衣服。” 我说：“这就是商品经济的推动力和影响力。以前野生菌捡来，主要是自己家吃。不想吃的，他就不会去捡。现在能卖钱了，动力自然就来了。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张玉凤的母亲说：“以前吧，茅草坪村的南瓜主要用来喂猪，南瓜籽很少有人收集。现在咱们家这里收购南瓜籽，7元钱一斤。这下你再看，家家户户的南瓜籽都全部掏出来，沥尽晾干，及时拿来卖钱。” 第195章 老丁眼里的农业和农村 连绵起伏的大荒山，青松苍翠，绿草如茵。哺育大荒山人民的，是青山绿水，是红土、黄土、砂土和黑胶泥土。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通过电商销售大荒山农特产品，正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慢慢影响和改变茅草坪村人民的生产和生活。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问张玉凤：“大荒山洋芋好不好卖？” 张玉凤说：“洋芋的特色优势不明显，基本上卖不动。现在有的地方种的洋芋，个头很大、表皮光滑，比大荒山洋芋卖相好得多。” 我和老丁坐在办公室里交流工作。老丁已经完全融入茅草坪村的工作和生活当中，他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有时请假回市里几天，很快又赶回村里来，他的心里，已经装着大荒山和茅草坪村了。他把扶贫当作最后的事业，想和我一起，通过努力，帮助王宗保、唐有庆、马连忠、黄才发他们改变生活状况，改变茅草坪村的落后面貌，让人民群众富裕起来。 老丁跟我讲：“商品经济，对封闭的农耕文明的影响是巨大的。我在农村长大，是地道的农民。我的老家叫老娃田， 离老娃田50里的地方，有个435镍矿，因为镍在当时属于重要战略物资，所以这个矿由国家举办，为了保密需要，用数字作代号。435镍矿有个职工医院，在当时是当地最好的医院，乡亲们感冒发烧的小病请端公跳跳神，请司娘送送鬼，大病却不敢马虎，扎起滑杆，把病人抬到435镍矿职工医院来救治。 我说：“那时候，商品经济极不发达，买粮食得用粮票，买布得用布票。” 老丁说：“矿山的工人吃皇粮，端铁饭碗，衣着干净整洁、光鲜漂亮。人们对工人和农民的差异第一次有了深刻的认识，对封建迷信活动、中草药和现代医疗的区别有了深刻的认识。同时，也第一次融入到商品经济的潮流中去。因为，我的奶奶带着我的母亲，把白菜、莴苣背到30里外的435镍矿去卖，一个来回要走7个小时的路。后来我妈对我说，这算什么哦，修成昆铁路时，我还把菜背到金沙江对面，卖给铁道兵呢，两头黑，这边半夜三点起床，背50斤白菜过去，走差不多8个小时，12点过到铁道兵炊事班，八分钱一斤菜，卖得4元钱，舍不得买饭吃，饿着肚子又走回来，要爬30里江坡！走在半坡实在饿得很了，我就摘橄榄吃，渴了就爬在溪边喝山沟水，晚上9点才到得了家，饿得头昏眼花。” 我说：“那时，你不卖东西，手里就没有一分钱。” 老丁说：“后来，县政府在离老家7公里的地方办了个光山铁矿，主产磁铁矿。矿上修建了许多楼房，来了许多解放牌的汽车，来了许多工人。光山铁矿运输矿石的车子却要从我家房背后过。依稀记得有一年，我七八岁的样子吧，和几个小孩子正在路边玩泥巴，忽然看见许多小车开过来，我们管小车叫小包车，这些车往光山铁矿开去，一辆接着一辆，在路上扬起一片黄尘。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车，简直惊呆了。小双员一辆一辆的数，足足有80多辆。我一直清楚的记着这事，印象很深刻。很多年以后，看资料我才知道，那是有重要领导到光山铁矿视察。但对于老娃田的人来说，最大的感受就农产品好卖了。鸡蛋、白菜、葵花籽、南瓜和南瓜籽、蜂蜜、桃子、梨，都可以拿到矿山上去卖。工人们有钱，总爱买这买哪的。” 我说：“这就是工业对农业的影响了，产业之间有互通性。” 老丁说：“隔我家两公里的小米地，驻进来了一个叫403的地质队。403的地质队快速地在一个红土坡上搭起了许多牛毛毡房子，主要工作就是钻井找矿。地质队有队医，可以给村民看病，母亲那时身体不好，地质队的张医生给她看过几次，病就好了。很多年后，母亲都还给我说起这个张医生，说他医术如何高明。更让村民们欢喜的是，地质队隔三岔五的要放电影。对于文化生活极度单调匮乏的人们，电影在当时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我说：“这个我感受就深了，咱们村卫生室没成立以前，茅草坪村群众看病都到三组马医生处。马医生又会看病，又会跳神。” 老丁说：“那时候，只要有消息说403地质队晚上要放电影了，村民们总是拖家带口地去看。少年儿童更是喜欢得不得了。那时放正片前都要放新闻简报片，不外乎是敬爱的领导视察什么地方，发表什么重要讲话之类的。没多久这类新闻简报片就不见了，直接放正片。有时也因消息不准，去到地质队，才知道电影放不了。因为是露天放影，要将宽大的白色银幕挂在立起的两根大松木上，十分显眼。后来队上的年轻人发现，村后有个小山包上隐约能看到露天放影场，于是每天晚饭后年轻人就上小山包去眺望，远远看到白花花的银幕挂起了，赶紧通知大家，一路小跑着去看电影。因为露天放影，免不了遇到下雨，村民们都有很多次被淋成落汤鸡的经历，但乐此不疲。” 我说：“文艺的魅力是巨大的，只要是群众喜闻乐见的，都有市场。” 老丁说：“那时文化生活相当匮乏，只要是电影，不管什么类型，大家都蜂拥而至，看得津津有味。光山铁矿也放电影。80年代初，一部神奇、神秘的电影《少林寺》席卷了整个中国大地。《少林寺》在当时的影响力，是现代人根本无法想象和理解的，真真正正的万人空巷。得知光山铁矿要放映《少林寺》那晚上，下着很大的雨，我们队的人几乎全村出动，涌到光山铁矿去看这部电影。去了才知道，电影考贝还没争到，我那时不到十岁，父母亲带着我一直等，到了晚上十点，还没消息。雨越下越大，终于等不得了，才回家。但年青人是不回家的，当晚光山铁矿千辛万苦终于拿到电影考贝，连夜放映，村民们终于见证少林武功的神奇。对于乡亲们来说，《少林寺》看一遍是远远不够的。看过《少林寺》后，我们乡12岁以上的小青年都开始练武了。 第196章 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改变 老丁沉浸在对农村生活的回忆当中，他的回忆，展现了他曾经生活的农村的变迁。这种变迁是潜移默化，是润物无声的。 目前的大荒山，也需要这种变迁，也需要工业、商业、服务业来影响和改变茅草坪村群众的生产生活。同时，也需要先进的文化理念来影响和改变茅草坪村群众的生产生活。 老丁继续回忆他的农村生活：“后来母亲跟我讲，还有一部神奇的电影叫《三笑》，据说有一个人看《三笑》前前后后一共看了一百多遍。我那时太小，图的是热闹，看过的电影也没什么印象。” 我说：“一部好的文学作品，一部优秀的电影，能影响几代人。” 老丁说：“几年以后，电视机出现了。光山铁矿在毛菇坝垭口修建了炸药库，有两个工人专门看守炸药库。工人的宿舍里，有一台黑白电视机，那时《霍元甲》正在热播，我们几个小孩每天晚上都结伴，到炸药库的值班房去看《霍元甲》，一晚上两集，也不管主人喜欢不喜欢，天天晚上去。看完《霍元甲》看《陈真》，看完陈真看《霍东阁》，看得我们热血沸腾，一边哼唱着拗口饶舌的粤语歌曲，一边用迷踪拳跟小伙伴比划打斗。” 我说：“那时候的香港电视拍得非常好，水平非常高。” 老丁说：“过了一年，我二姨家买来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我们才没去炸药库去看电视了。《上海滩》播放时，我吃了晚饭就到二姨家守起，一集不落，一直到把《上海滩》看完。” 我说：“可见，文化艺术不分阶层，是相通的。农村群众虽然生活艰苦，但对文艺的热情不会因此降低。就像现在茅草坪村群众跳舞唱山歌一样。听见笛子响，脚杆就发?。” 老丁说：“李书记，你说大荒山这么大，怎么就没有矿产资源呢。许多地方的经济，就是资源型经济，靠的就是铜矿、铁矿、铅锌矿，还有煤矿。我以前工作过的那个乡，就有铁矿，所以乡政府财政税收比较高。” 我说：“作为发展中国家，资源是最大的优势。你看，咱们茅草坪村的砂石，咱们开采了两个多月，不是就有上百万的收入了吗？资源型企业，一旦资源挖完，转型很困难。” 老丁说：“是的，435镍矿、403的地质队、光山铁矿都是国有企业，工人旱涝保收，年轻人可以顶父母的班，跟村民是不同的身份。后来，因为资源枯竭，光山铁矿解体了，工人们搬走后，留下许多厂房，我父亲和母亲还到厂房里取旧砖、旧钢筋来用。435镍矿也因为资源枯竭解体了，工人就近安置，成立了拉马河管委会，老旧的房子一直保留到现在，435镍矿职工医院并入了我们区医院。不论是光山铁矿还是435镍矿，下岗工人目前的生活都比较艰难。403的地质队则搬到其他地方去了，依然在开展地质勘察业务。” 我说：“有矿产资源的地方，群众都先富裕起来了。” 老丁说：“你这个观点也不对。资源型企业，先是国资主导，后来通过招拍挂，私营企业主导。就像我们老家，乡里举办了一个乡镇企业—长沟铁矿，工人不是铁饭碗，按劳付酬，村里的村民有到这个矿山上做工的机会。母亲也到这个矿山上做过工，从矿井下往上挑矿石，一挑100斤，每天要挑80-100挑，才挣得到8块工钱。” 我说：“这还是凭劳力挣钱，很辛苦。” 老丁说：“其实，家乡的青山绿水之下，还有许多地方埋藏着铁矿。因为矿价渐渐地涨了起来，村民们开始慢慢地在山上找矿。一些旧社会开采过的矿洞又给人挖开了。没到集体矿山上干活的人都开始打散矿了，一家或几家开一个矿洞，比较好挖的是鸡窝矿，刨开黄泥土挖出来，用大铁锤打碎就行。但是没有连续性。成带状走势的矿储量大，但往往与其他杂石伴生在一起，要用钢锹、洋挖、铁锤开采，效率不高，必须得用炸药来炸。炸药管控非常严格，私人很难弄到，所以挖矿全凭劳力，非常辛苦。为了供我上学读书，父亲母亲和自家兄弟姐妹一起，开了一个矿洞，采挖矿石。但这个矿洞储量低，没几个月就挖完了。父母亲又单独找了一个矿点，有一尺来宽的矿，往山里进去。父母亲在种完庄稼后，不管天晴下雨，都在这个矿洞子里挖，矿洞深了，有了塌方的危险，通风透气也成了大问题，但为了生计，他们克服了所有的困难。挖了很久，有十多吨了，就联系矿老板，矿车开来，父母亲又一撮箕一撮箕把沉重的铁矿石举过肩膀，倒到车厢里去，这样才拿得到手每吨30元的矿石钱。所以，对普通群众来说，即便是有矿产资源，要挣点钱，非常的不容易。” 这时，程宇飞、肖朝敏进办公室来，我让他们坐下来，听老丁讲述曾经农村生活的艰辛。肖朝敏给老丁的茶杯倒满热水。 老丁喝了两口热茶，继续说：“私挖乱采矿石安全隐患非常大，全县发生了几起塌方压死人的事故，政府不允许，乡里来工作队关停了很多次。但乡亲们没有更好的经济来源，没办法，等工作队一走，又偷偷摸摸的采挖。那时全县、全区、全乡、全村、全队，一时冒出许多的矿点来，开启了全民挖矿的时代，有运气好的，找到了储量大的矿藏，发了财。有胆儿大的，投入先进的钻探设备，采挖人工无法采挖的矿石，发了财。有的当小老板，收购散矿，转卖给钢厂，发了财。当时的富裕指标是万元户，这些发财的人，就是在几万元这个水平。但绝大多数群众，只能凭劳力，挣下几文养家糊口的小钱。” 我说：“农村要发展，确实非常不容易。人均耕地少，水源无保障，农产品没有固定销路。干旱、洪涝等自然灾害对农业的影响也非常大。农产品价格一直比较低迷，群众增收乏力。特别是一些边远山区，交通闭塞，生产生活状况就更加难了。所以才要花大力气脱贫攻坚。” 第197章 凝聚共识谋发展 老丁向我们讲述他小时候的经历。他的成长史，也是农村的变迁史，对我们年轻人有非常好的教育意义。对我们搞好茅草坪村的扶贫工作，也有很好的借鉴意义。 老丁说：“再后来，能挖的散矿基本上挖完了，村民只好找关系到集体矿山打工。因为私挖乱采严重扰乱了矿业秩序，引发了各种社会问题，省上出台了管控矿产资源的新政策，矿产资源国家所有的理念得到强化，全省矿权一律采用招拍挂出让。政府包装打造后，开始通过招拍挂出让矿权，我们县的几宗铅锌矿拍卖了几个亿，从此政府从矿产资源上获得的财政税收不断加强。通过招拍挂出让，许多大公司、大老板进来了。先进的采掘设备进来了。原来基本上是卖块矿，现在有了先进的洗选技术，开始洗选粉矿了。” 我说：“这些工矿企业，对当地农村的经济带动非常有限。资源型企业，对环境影响比较大。许多地方，山被挖空了，植被被破坏了。河流被污染了。因为洞采，地下水被打没有了。尾矿库管理不当，对饮用水造成污染。资源没了，企业赚钱后撤走了，恶劣的生态留给当地老百姓的。” 老丁说：“有一定的带动作用。从2000年起，矿价不断攀升，从最初的三十元一吨，最后涨到一千多元一吨。许多爆发户产生了，百万、千万、亿万富翁诞生了。矿资源给政府贡献的税费，每年7-8个亿。我工作以后，因为辛苦，我的父母慢慢地就没再挖矿了，但的我大叔二叔，以及其他亲戚，却始终找不到更好的挣钱门道，他们一直在艰难地从矿石上找生活。以打工者的身份，凭劳力挣点钱。你说得很对，资源没了，企业赚钱后走了，当地老百姓却还要在这片土地上生产生活。所以，绿色发展，可持续发展十分重要。” 程宇飞、肖朝敏也来自农村，他们被老丁的讲述感染。 肖朝敏说：“我也是农村人，小时候，家里也非常贫困。为了供我上学读书，支付每年的学费、每月的生活费，父母不得不在土地上绞尽脑汁地钻营，这年他们种了山药，山药抢生，长势特别地好，挖出来的山药都很精神，特别是有一根有三尺多长，比人的小腿还粗，母亲非常喜欢。为了把山药变成钱，父母亲把山药装了两只篮子，每篮50多斤，背在背上，爬上大石包湾，爬过小箐沟，爬上老棚湾丫口，穿过老棚湾水库、青矿山、大水沟，再翻过大水沟梁子，到街上去卖，近二十五里地。快到集市时，有三五个男女看到父母背着的山药，就要来买。他们把父亲篮子里的山药捡进各自的口袋里，表示要过称购买，后来又以价格太贵为由，把山药从口袋里拿出来，表示不买了，善良的父亲也没太在意，这么一折腾下来，细心的母亲发现，最大的那只山药不见了，母亲怀疑这只大山药就在那几个人的口袋里，装进去之后没拿出来，但人生地不熟悉，不敢去看，只能忍气吞声。其实一只山药也值不了多少钱，但父亲和母亲跋山涉水，走了二十五里地，不知流了多少汗，才把它背到集市，就这样被骗走了。母亲偶尔会跟我说这件事，或者是亲戚朋友对我说这件事，我听后一直耿耿于怀，替母亲难过，但母亲述说这事的时候表情轻松、面带微笑，她显然更豁达乐观，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程宇飞也讲述了一个关于农村的故事：“我的大爹家住在与我家相邻的一个村，离我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路，大爹大妈老实本分，好不容易喂大了两头肥猪，有猪贩子来购买，大爹挖矿不在家，谈好价格，过称，付钱，两头猪卖了1600多元。猪贩子把猪拉走后，我大妈再数钱，就只有800多点了，大妈非常着急，跟村邻诉苦，村民们说，你这是上当受骗了，猪贩子数钱时，是把钱对折了一张一张数给你看，你看到是数够了，其实还差一半呢。大妈赶紧上路，拦住一辆家用车，司机也是好心人，载着大妈，一路去追赶猪贩子的车，追到大桥附近，终于给追上了，但也不敢说猪贩子骗人，只说计算错误了，几经交涉，猪贩子还是把少了的钱付给了大妈。” 听了老丁和程宇飞、肖朝敏关于农村的故事，我深受感动。我说：“同志们，听了你们的事故，我更加坚定了脱贫攻坚的信心和决心。我们一定要共同努力，彻底改变茅草坪村的面貌。茅草坪村没有矿产资源，只有秀美的自然风光，和厚重的民风民情。我们确定了大力发展旅游业的目标，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要创造性地开展和推进各项工作。开发与保护并重，一步一个脚印，把各项工作抓紧抓实，抓出成效。” 程宇飞说：“李书记，我和肖朝敏昨天把二组、三组、五组的景点认真看了一遍，照了许多照片。我们觉得，这几处景观，确实有些单薄。就拿我们这个年龄层次的旅客来说，对这些民居不一定感兴趣。” 肖朝敏说：“我们对比了其他村落民居，如果按照一幅优美的画卷来比较。比如二组的红墙青瓦房，还需要一些其他景色来相互映衬，才能更加凸显村落的美。” 我说：“你们两这个分析非常正确，我们有旅游资源，但仅仅有这些资源是不够的。我们一方面要保护资源，不让它消失。另一方面，又要开发资源，全方位地展现自然风光的魅力。刚才你们所说的，就是开发的问题。比如，我们的地里，如果现在不是苞谷，而是成片的油菜花。比如，我们的村落中间，开满了桃花和李花。这不就更美丽了吗，更吸引游客了吗？” 肖朝敏说：“李书记，我想的跟你想的一样。如果能合理调整结构，科学布局一些景观，那大荒山就更加迷人了。” 我说：“我们现在成立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准备修建二组的红墙青瓦样板房，拓展餐饮和住宿业务，就是要深度开发大荒山旅游。完善配套设施设备，更好的吸引游客，更好地为游客服务。” 老丁说：“对的。必须要有一个导向，要事先做好规划设计，科学统筹协调，才能办成事。” 我说：“程宇飞、肖朝敏，你两就按这个思路，继续调查研究，分析思考，然后形成一个初步的方案，到时咱们召开村组干部会讨论。” 第198章 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 刘美从省城回来了。就像张玉凤介绍的那样，刘美被任命为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兼任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在茅草坪村的业务。 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为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配备了一台冷链车和一名驾驶员。更重要的是，刘美说服了公司，同意进行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 刘美代表公司，正式和茅草坪村商谈，我们双方决定，投资100万元，成立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中茅草坪村投资51万元，占股51%。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投资49万元，占股49%。由黄朝华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刘美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日常业务。 村委上次修建公路，自主采砂，对外销售了一部分，结算后，还有20万结余。加上知青捐赠的5万元。可用资金只有这25万元。缺口资金26万元。 黄朝华说：“大家看行不行，缺口的26万元资金，就由村干部先借给村委，等今后村上有钱了，再归还给大家。李书记、老丁、老杨他们来帮扶咱们，不能让他们垫付钱。程宇飞、肖朝敏才参加工作，不作要求。” 刘美说：“你们这样不得行，既然成立公司，就要按现代企业管理制度来规范公司行为。” 我想了想，说：“干脆这样，缺口资金26万元资金，由村委按今年的银行贷款利率，向全村村民筹集。在村民中筹集不到，再向村组干部筹集。签订借款协议。如果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今后经营不好，亏损或者倒闭，咱们就用水电站的分红款来归还这笔钱。” 老丁说：“这样最好。借款借在明处。” 黄朝华说：“这样也好，那咱们马上落实。由各组组长向村民宣传。我让马二爷通过广播向群众宣传。有意愿的群众，明天后天来村委程宇飞处报名。筹集不到资金了，咱们再开村组干部会研究。” 张玉凤说：“这样肯定没有群众愿意借钱给村委会的。” 老丁说：“不一定，说不定有思想觉悟高的群众呢。” 张玉凤说：“就算是村组干部，怕是也没有人主观上愿意借钱给村委会的。” 果然如张玉凤所料，没有群众愿意借钱给村委会。我们只得再次召集村干部商量。 黄朝华说：“村委的工作，我们不支持谁支持。按贷款利率计算，比存银行划算得多。我们这笔钱主要用来修建房屋。即便今后村委归还不了，不是有房屋在吗，用房屋抵给我们也行呀。小水电站明年九月就并网发电，每年有10多万的分红。总的来说，资金还是有保障的。” 张玉凤说：“我的钱去年全部投入到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里了，今年又修建了屠宰厂，手里不宽余，我借3万吧。” 黄朝华说：“我这几年没有大的投资和建设，我借8万吧。” 卢明秀说：“我和男人商量了，我借4万。” 秦有刚说：“我爹只同意借2万。” 马连江说：“我借3万吧。” 王大才说：“我也不怕，我借4万。” 这时，老刘老师进来，他说：“我借2万。” 这样，缺口的26万元资金就有着落了。筹集的资金到位后。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程序完成了注册登记。 公司成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建房屋。比照大坪子传统民居红墙青瓦房屋格局，修建一个加大版的红墙青瓦民居样板房，集住宿、餐饮、娱乐、休闲、停车于一体。再把民俗文化展览功能融合进来，打造一个标志性的参观景点。 我们请了村里的木匠马连福、黄文山来帮助我们设计。又邀请马大爷、马二爷、吴友德等老同志来作参谋。经过反复讨论，多次修改后，最终确定了设计方案。 房屋设计坐北朝南，联幢修建。由正房、厢房、三进倒座组成四合院，为两层穿斗式木结构，用双坡屋顶，瓦顶、土墙，平面和外观呈方形。上方为正房，两边为厢房。正房由三组一正两耳房屋有序连接而成。正房、耳房毗连，正房多为三开间，两边的耳房，有左右各一间，称“三间两耳”。 正房、耳房均高两层。正房与两侧耳房连接处各设一单跑楼梯，无平台，直接由楼梯依次登耳房、正房楼层，布置十分紧凑。 正房底层共计15间房屋。中间为堂屋，其余14间为餐厅。楼上共计15间房屋，为住宿的客房。 厢房左右两边两排，布局错落有致，每排上下各20间房屋，左边用7间作为展厅，其余均作为住宿的客房。 大门在下首左边，门前设计有照壁。大门入口处设木屏风一道，由四扇活动的格扇组合而成。平时关闭，人从两侧绕行。喜庆节日打开屏风，迎客人门，使倒座、天井、堂屋融为一个宽敞的大空间。 从大门进来，跨过高高的门槛，里面是第一道天井。从外到里，天井分为三层，由门廊、亭台、楼阁、屋檐和大小厦有机连接起来。 正房、耳房、亭台、楼阁、门廊的屋檐和大小厦在标高上相互错开，互不交接，避免在屋面做斜沟，减少了漏雨的薄弱环节。 房屋大小厦连通，便于雨天穿行。房屋较高，天井适中，加上大小厦深挑，可挡住太阳高度角的强光直射，十分适合低纬度高海拔的高原型气候特点。外观上罄墙高耸，宛如城堡。有利于防风、防火、防盗。 房屋外墙由红土夯筑而成，四周外墙上不开窗户，都从天井采光。厅堂、居室的门雕、格扇、栏杆，图案体现福禄寿禧、封侯拜相的吉祥寓意。从外到里的台阶，一级比一级宽，一步比一步高，意谓步步高升。 房屋右边，另建厨房、卫生间和停车场。 按照这个设计方案，房屋占地3000多平方米，建筑面积2000多平方米，红墙、青瓦、穿斗式木结构，初步预算价格为98万元。按修旧如旧的原则，比照大荒山民居风格装修。所需要的木料，利用大荒山上的枯树解决一部分，不足部分向乡林业站提出采伐申请，办理采伐手续后，在大荒山上采伐。 设计方案和预算出来后，我们进行了选址，最终确定在村委会下面一个较为平整的荒坡上，要占用部分耕地。 黄朝华、张玉凤带领村组干部，落实了征地的相关事宜。最后，经集体研究，因马姓是茅草坪村最大的姓氏，房屋名称确定为马家大院，由王大才、秦有刚承包修建，建设工期为4个月，今年10月底必须全面完工，交付使用。 第199章 大荒山群众的深情厚意 修建房屋的事落实后，我的心里又放下了一块石头。老刘老师告诉我，村小六年级升初中考试已经结束了。36名六年级学生中，优生25名，优生率75%，比去年提升了20个百分点。及格34名，及格率94.5%，比去年提升了12个百分点。只有两名学生成绩不及格。 我问老刘老师：“选送到市一中学习的十名孩子确定了没有？” 老刘老师说：“确定了。就按总成绩从高到低确定的。” 我问：“这些孩子的家长的意愿如何？有没有不想让孩子到市里上学的？” 老刘老师说：“现在的家长，对孩子的教育是非常重视的，有这样的机会，他是不会拖孩子的后腿的。” 我说：“这样就好。现在是六月底，市一中快要放假了。你们要和市一中联系和沟通，争取早点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老刘老师说：“是的，我们想给学校送一点土特产，不知行不行。” 我想了想，说：“这样吧，就送咱们村民自家园子里种的白菜、青菜、小瓜、茄子、辣椒等蔬菜。本着自愿的原则，号召每个学生家都捐赠一点，每家不超过3斤。市一中去年向村小捐赠了书包衣服等物资，我们请他们品尝我们大荒山的特色蔬菜，一来是对他们的关心表示感谢。二来也是为我们大荒山的特色蔬菜作宣传。” 老刘老师说：“这没问题，蔬菜每家每户都有的，摘来就是了。” 我说：“那我先跟市一中联系一下。” 我给我媳妇打电话，让她跟沈校长说说，我们茅草坪村小学的学生家长，为了感谢市一中对我们的关心，现在地里的蔬菜成熟了，想采摘一点，请一中的老师和学生们尝尝鲜。 我媳妇请示了沈校长，说沈校长非常高兴，让我们明天到学校来。 老刘老师就捐赠蔬菜的事向学生作了动员。我跟刘美联系，让他们的冷链车明天帮忙送蔬菜到市一中去。 学生们回到家里一宣传，学生家长们立即行动，本来宣传的是每家不超过3斤蔬菜，但家长们觉得，一棵白菜就有3斤，根本拿不出手。所以有拿白菜、青菜的，有拿圆根萝卜的，有拿红萝卜、胡萝卜的，有拿小瓜、茄子、辣椒的，有拿蒜苗、芹菜、香菜的。有学生自己拿起来的，有家长和学生一起背来的。 村小负责人孙大元和老刘老师带着其他几个老师，一起动手，把菜分类，整理好，装上冷链车。 孙大元安排老刘老师跟车送蔬菜到市一中去。和市一中的共建，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我让黄朝华跟老刘老师一起去，去认识一下市一中的领导，今后有事好对接。 这时，马国粉特意跑到我面前，拿了一棵白菜、一把蒜苗、一把芹菜、两个小南瓜，要转交给我媳妇。 老刘老师告诉我，马国粉这次毕业考试考得第6名，九月一日就要到市一中去念初中了。 我拍了拍马国粉的肩膀，鼓励她好好学习。 冷链车载着大荒山群众的深情厚意，向市一中驶去。 孙大元戴着眼镜，留着中分头，他是和平乡本地人，媳妇在乡中心校工作。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孙大元多次要求调回乡中心校去。 年轻的康老师告诉我们，说孙大元申请调回乡中心校工作的事，基本确定了，假期里就要下发通知。 我问：“那谁来茅草坪村小学负责呢？” 康老师说：“不知道。现在全乡老师缺口大，也许不会安排新的老师来。”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扶贫的其中一项重要举措，就是要扶智。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我想，如果孙大元真的调回乡中心校工作了，那他留下的这个职数一定要有老师来弥补。到时不行，就找张书记出面协调。 康老师中等身材，一张娃娃脸，去年才分配到茅草坪村小学工作。刚来时显然有些情绪，对艰苦环境不适应，工作也缺少一些热情。晚上也不跟我们交流，一个人关起门玩游戏。 看到村委活动中心修建起来，村幼儿教学点设立起来，村卫生室、广播站成立，尘土飞扬的村道硬化为水泥路后，康老师的思想有了较大的转变，工作慢慢认真负责起来，也不天天嚷嚷着要调走了。 特别是村官肖朝敏到来后，康老师变得更加活泼开朗起来。不但工作更加认真负责，洗菜、做饭、洗碗也勤快主动起来。 村小的马老师、王老师就是本村人，系原来的民办老师转正的公办教师，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工作的热情难免有所减退。 晚上，媳妇高兴地打电话告诉我，说收到马国粉送的白菜、蒜苗、芹菜和小南瓜了。我说马国粉九月就到市一中读书了，到时再当面谢谢她。 李开亮送到市精神病医院后，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但后续的治疗是个大问题，必须要提前谋划。 很明显，李开亮属于狂躁型精神病，发病时具有明显的攻击性，曾经打死了他的父亲。如果不积极治疗，对监护人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将构成严重威胁。 精神病人由于受到精神症状的影响，在心理、行为上明显不同于正常人。最主要的是他们对事物的认识和辨认能力，对自己行为的控制能力等或多或少地要受到影响，或者削弱，或者丧失，从而使其有关法律能力受到影响。 我察看了一些法律法规。我国刑法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精神病人失去辨认或自控能力时，不受《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约束。 我打电话向市卫生局咨询，市卫生局疾病控制科答复说：如果是农村户口，可参保新农合，精神病是涵盖在大病统筹范围内的，报销比例相对较高。 我打电话向市医保局咨询，得到的答复是：建议患者到市精神病医院看病，不缴纳住院押金，直接出院结算。除此而外没有其他专门的救助政策。 我打电话向市民政局咨询，市民政局救助办答复：对于疾病方面的救助我们不涉及，我们是以经济收入为标准提供救助服务的，李开亮这种情况可到乡民政部门咨询，看其情况是否符合有关救助标准。 我打电话让老杨把这事向乡党委张书记作详细汇报。张书记安排乡民政所先用特殊困难补助金，解决1万元的住院补助费，叫李开亮的母亲去乡民政所办理相关手续。 落实了李开亮治病的钱，我心里又放下一件事。 第200章 什么是电商 王大才、秦有刚承包大坪子红墙青瓦民居样板房建设工程后，搞了一个动土仪式。这也是大荒山的传统。大荒山人认为，土地归土地菩萨管，要动土，得敬神。 王大才点上香烛，提了一只公鸡，围绕地基转了一圈，然后杀鸡放血。将钱纸沾了鸡血，焚烧后磕头敬神。秦有刚拿起锄头，挖了一锄泥土，就算是正式动土了。 仪式结束后，工人们开始挖基脚。一辆大车，开始往工地上运输打基脚的块石。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无疑是非常成功的。公司的销售额不断攀升，利润稳步增长，企业不断发展壮大。特别是公司的成立，极大的促进了茅草坪村群众的商品经济意识，极大的调动了大家的生产积极性。这个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办公室里，老丁跟我们讲：“刘美她们这个公司，看上去根本不起眼。除了刘美和她带来的人外，王天林、马连光、王宗保这些人，说文化没文化，说眼见没眼见，说能力，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每天也就做些买猪杀猪，割肉腌肉的事。也没什么机器设备，你说公司怎么就发展得这么好呢？” 老杨说：“是的，开始就卖火腿、腊肉，现在什么都能卖。竹子编制的小提篮等都能卖，真的是不可想象。” 我说：“这样，咱们的农民夜校，这期就让刘美来跟我们讲讲什么是电子商务。老杨，今天晚上就安排吧。” 老杨通知村组干部和年轻的村民，晚上8点，在村委会议室学习。 刘美前一次已经给大家讲过如何利用微信、抖音、快手等自媒体平台，制作精美的图文素材，作宣传推广。这次她给我们讲电子商务。事前，她作了充分准备。 村委办公条件有限，不可能制作图文并茂的ppt，刘美只有老者唱戏——凭嘴说了。台下，村组干部和年轻村民，大约有50多人。 刘美说：“什么是电子商务？电子商务将传统的商务流程电子化、数字化。一方面以电子流代替了实物流，可以大量减少人力、物力，降低成本。另一方面，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使得交易活动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进行，从而大大提高了效率。” 刘美说：“电子商务所具有的开放性和全球性的特点，为企业创造了更多的贸易机会。电子商务使企业可以以相近的成本进入全球电子化市场，使得中小企业有可能拥有和大企业一样的信息资源，提高了中小企业的竞争能力。” 刘美说：“电子商务重新定义了传统的流通模式，减少了中间环节，使得生产者和消费者的直接交易成为可能，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整个社会经济运行的方式。” 刘美说：“电子商务一方面破除了时空的壁垒，另一方面又提供了丰富的信息资源，为各种社会经济要素的重新组合提供了更多的可能，这将影响到社会的经济布局和结构。” 刘美说：“电子商务具有互动性。通过互联网，商家之间可以直接交流，谈判，签合同。消费者也可以把自己的反馈建议反映到企业或商家的网站，而企业或者商家则要根据消费者的反馈意见及时调查产品种类及服务品质，做到良性互动。” 我对刘美说：“你讲这些过于理论化了，大家都听不懂。” 刘美说：“在大学里，电子商务是专门的一个专业，所开课程的知识涵盖面非常广。从供应链、企业管理到消费心理学、商务谈判、电子外贸等，几乎覆盖了经贸行业的所有领域，非常专业，难怪大家都听得不是很明白。” 我说：“刘美，这样，你就结合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来给大家讲，大家就明白了。” 刘美说：“那我就结合实际，通俗地跟大家讲讲。你们看到的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就是一个小作坊，是不是？” 老丁说：“是的，不像一个现代化的公司哦。” 刘美说：“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这里只负责收购、屠宰、加工、包装农特产品。就像是一个人的手脚。大脑让手脚做什么，手脚就做什么。大家想，如果没有平台支持，这里收购加工出来的农特产品卖给谁？能卖出去吗？” 黄朝华说：“说白了，核心和关键是在销售。” 刘美说：“你说对了。核心和关键就在我们的销售平台。但这个销售平台大家看不到，是在幕后的。我告诉大家，我们电子商务的从业人员不乏计算机高手、英语尖子、网页编辑（网站发布）行家、礼仪模范、ps高手、炒作能手等等。这些人都在后台，不露面的。” 秦有刚问：“那你的专用销售平台在哪里呢？” 刘美说：“在网上呀。大家以为电商有专门有销售平台，其实不是的。淘宝、京东、唯品会都是平台。这些平台，门槛都非常低。在座的各位，你要想开一个网店，非常简单。说白了，人人都可以利用现有的平台，人人都可以像我们公司一样，在网上开店卖东西。” 刘美把她们公司在天猫上的网店展示给大家，教大家从手机上进入天猫上的网店察看。让大家一项一项地看火腿、腊肉的宣传图片。 我说：“网店和现实商铺是一样的，有的经营得红红火火，有的举步维艰。有的一年销售额几千万。有的一个月也成交不了几单生意。” 刘美说：“对了，这就是经营水平的问题。我们公司有成熟的经营平台，有丰富的营销手段，有稳定的客源。别人卖不出去的东西，我们能卖出去。我们把产品放到网上，有订单了，大荒山这里的公司在平台就能看到，按客户要求发货就行。” 张玉凤说：“说起来倒是简单，但做起来非常难。” 刘美说：“我们后台根据买家需求数据分析，指导茅草坪村这边有计划的组织农特产品收购和加工。比如。火腿好卖，就多腌制一些火腿，山羊肉好卖，就多收购屠宰一些山羊，严格按订单来组织货源。至于运输，交给物流，非常方便。” 我说：“那普通群众可不可以做电商呢？” 刘美说：“其实我今天给大家讲这个课，目的就是教大家如何做电商。大家都可以做。可以把咱们大荒山的产品销售出去。也可以把外面的商品卖到大荒山来。大家可以先从微信上卖东西做起，有不清楚的，欢迎出随时问我。” 第201章 再访贫困户 四组磨刀石的贫困户马连忠，因为自身有病，不能干重体力活，他母亲年纪大了，他弟弟马连强是智障人，没有劳动能力。 为了促进他把苞谷种好，四月底我们在他家召开了苞谷规范种植培训会。马连忠借款5000元购买了6只黑山羊，2头母猪，2头小猪喂养。种植业和畜牧业都有一定的基础。但我仍然放心不下。我带着程宇飞、肖朝敏，再次来到马连忠家走访。 马连忠家大门从外面扣着。我们开门进去。只见马连强歪着头，嘴角流着口水，靠在堂屋门前的椅子上。几只鸡在地上啄食，院子里比较脏乱。 邻居告诉我们，马连忠的母亲上山放羊去了，马连忠在苞谷地里锄草。 我们在地里找到马连忠，询问他近段时间生产生活情况。马连忠告诉我们，从村卫生室拿了些药来吃，风湿性关节炎病比以前要好一点，但干活总是感觉没力气。家里现在猪和羊比较多，感觉喂养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一个母猪下了8只小猪，再过40天就可以卖了，能卖3000多元钱。 我问马连忠：“你这是给苞谷除草还是施肥？” 马连忠说：“又除草，又施肥。” 我问：“用的什么化肥？” 马连忠说：“用的是尿素。” 我专门查看了马连忠的化肥口袋，口袋里确实是尿素。 我问：“这块地你施了多少肥？肥料要施足哦。” 马连忠说：“这块地两亩，施了两包尿素。分量比较足了。施多了会烧苗的。” 我觉得马连忠的内生动力虽然被我们激发了，但是有些我们催着他、赶着他向前跑的意思。也许这个速度超出了他和他母亲能承受的范围。说不定什么时候，过快的节奏会把他们有病的身躯压垮。 我给马连贵打电话，问他水电站这边是否有适合马连忠做的事。马连贵说：“他那样的身体，稍稍有点强度的活他都做不了。” 我说：“有没有轻松一点的活？” 马连贵说：“磨刀石水电站蓄水坝那里，晚上需要一个看材料的人，每天晚上20块钱。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工地守材料。这个活倒是轻松，只是工资低点。” 我把这事跟马连忠说，马连忠不十分情愿。我跟他说：“就是晚上在工地上睡一觉，不耽误事。天亮回家照样干农活。一个月600元工资，一年下来就有7200元。你一家人吃饭穿衣的钱就差不多了。” 马连忠说：“李书记，我不是嫌钱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程宇飞不解地问：“那是什么原因呢？” 马连忠闷了半天，才不好意思也说：“晚上一个人在那个山沟里睡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害怕！” 程宇飞说：“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哦，又没有鬼。” 马连忠说：“听村里人说，那个山沟里就是有鬼！” 胆小、害怕就没办法了，我给马连贵回电话，说明了情况。马连贵说：“害怕？前些年有村民说在那里看到过鬼，对了，工地上面好像有几座坟。你问问他，我家那只大黑狗，凶恶得很，明天我就把狗拉到工地上去，晚上跟马连忠作伴。你问他行不行。” 我问马连忠，马连忠这下终于点了点头，他答应了。临走时，我跟马连忠讲，要他把家里卫生好好打扫干净，活出精气神来。 告别马连忠，我们向刘学金家走去。刘学金家7口人，今年全部纳入低保。刘学金跟我说，上半年的低保金已经领到了，7000多元钱，全部存着，还没有用。 我问刘学金：“你借周转金1万元，买的2头小黄牛，2头母猪，2头小猪，喂养得怎么样了？” 刘学金说：“黄牛和山羊我早上赶到山上去放。母猪和小猪、鸡等由我父母喂养，今年家运比较顺。2头母猪都下了小猪，共有18个小猪。” 刘学金领我们到猪圈外面看。只见一群众活泼可爱的小猪嗷嗷叫着，在圈里窜来窜去，顽皮地相互拱着。 我叮嘱刘学金，一定要把环境卫生搞好，为磨刀石群众做好示范。 从刘学金家出来，我跟程宇飞、肖朝敏说：“走访是扶贫工作的重要方式。我们通过经常到贫困户家中走访，及时了解掌握他们生产生活中的困难，然后想办法，帮助他们解决困难。” 程宇飞说：“也难怪马连忠不肯去守夜，那里有坟，换我我也害怕。” 肖朝敏说：“如果没有这些因素，守夜的活别人早就去干了，也轮不到马连忠。挣钱不容易。” 我们来到黄朝明家。黄朝明上次借款5000元，买了2头母猪，2头小猪。母猪还没下仔。2头小猪长到150多斤了。黄朝明的两个孩子，都在村小读书，家里就黄朝明一个人。 上次我们答应过黄朝明，要帮他联系外出打工的媳妇，可是联系不上。我们也亲自到过黄朝明媳妇的娘家询问，也没有结果。 我问黄朝明：“你媳妇还是没消息吗？” 黄朝明憨厚地说：“还没有消息。” 我问黄朝明：“你家的苞谷地都施肥除草了吗？” 黄朝明说：“全部的地都施肥除草了。” 我问黄朝明：“苞谷长势如何？” 黄朝明说：“长得还可以。” 我说：“跟其他管理得好的比如何？长势是跟人家的差不多，还是比人家的差？” 黄朝明说：“跟人家的差不多。” 我问黄朝明：“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你的？” 黄朝明说：“就是家里一个人，忙不过来。猪鸡等牲畜喂养得不好。” 我叮嘱黄朝明：“农活要好好干，环境卫生也要搞好，多关心一下两个孩子。” 黄朝明点点头。 从黄朝明家出来，我们向五组走去。 肖朝敏问我说：“李书记，四组就只有这三家贫困户吗？” 我说：“不是，四组贫困户有20多家，孙春存、文有华、秦明早、冷光平等贫困户，每人每月有将近200元的低保保底，家庭养殖业、种植业都搞得不错。孙春存卖了三条猪给王天林，秦明早、冷光平家喂养了三十多只山羊。文有华家喂养了一百多只鸡。总体情况正在好转，特别困难的就是马连忠和黄朝明、刘学金家。” 肖朝敏说：“特别是黄朝明，一个男人带两个孩子，很可怜。” 第202章 轮椅上的卢登科 我们顺着新修的公路，走到五组马槽箐。贫困户刘正明家大门紧锁，邻居说他还在外面打工。听到刘正明还在外面打工，我觉得很欣慰。只要刘正明能像陈小勇那样，在外面找到适合自己的活，脱贫就没有问题。 唐有庆的女儿从医院治病回来后，我迫切地想知道治疗效果怎么样。 我们走进唐有庆家，只见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见我们到来，唐有庆的母亲拉着我们到堂屋里坐。 唐有庆的母亲告诉我们，说唐有庆的女儿以前思维不是很清楚，做事要家里人带着；从医院回来后，比原来好多了，能够自己去放牛、放羊了；在家里也会主动做事情，平时也能主动跟家里人说话；生活能够自理，不用家里人担心了。 唐有庆的母亲不停地对我们帮助孙女治病表示感谢。我叮嘱唐有庆的母亲，不要掉以轻心，孙女才出院，要多关心，避免她受到其他刺激。 郑在洪老两口已经被女儿女婿接到家里去赡养，老房子没人住了，一直锁着门。 我打电话给五组组长刘安合，询问他郑在洪老两口在女儿家的情况，我担心郑在洪老两口脾气不好，又跟女儿女婿闹矛盾。 刘安合告诉我，郑在洪老两口跟女儿女婿相处得不错，这里的老房子也准备卖了，但组上不同意卖，要求等到郑在洪老两口百年以后才能卖，防止出现郑在洪老两口万一跟女儿女婿相处不下去了，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跟肖朝敏和程宇飞说：“郑在洪老两口就算脱贫啦，以后有女儿照管，不用我们操心。” 卢登科帮忙张安金家建房子，不慎从4米高的房梁上跌落下来，造成脊柱骨折，腰以下完全没有知觉，瘫痪了。上次我们主持调解，由张安金家补助卢登科家十万元，先付了2万，其他的8万分四年付清，每年付2万，不算利息。 卢登科、张安金家都是贫困户。卢登科媳妇要照管瘫痪了的卢登科，又要照管两个孩子，缺少劳动力，非常辛苦、非常艰难。 出事后，张安金为给卢登科治病，把家里的三头牛、二十只羊、4头猪全部卖了，还借了3万元。现在还要每年付给卢登科家2万元，生活陷入了困境。 张安金和卢登科的困境，我思考了很久，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今天我们首先来到张安金家。张安金借了1万元扶贫周转金，买10只黑山羊，3头母猪，3头小猪。 我问张安金：“喂养牲畜还顺利吧？” 张安金说：“还比较顺利。你们来看嘛，”张安金带我们来到羊圈外，圈里有20多只黑山羊，长得非常健壮。 我问：“你的羊不赶到山上去放吗？” 张安金说：“放了，天刚亮，我媳妇就赶到山上去放，十点钟回来，吃了早饭做农活，下午6点，我再赶到山上去放两个小时，8点回来。” 我们来到猪圈边，左边猪圈里有4头200来斤的红毛猪。中间的圈里，关着三头母猪。右边的圈里，一头母猪带着十二头小猪。 张安金说：“这十头小猪再过二十几天就可以卖，现在的价格是8元一斤，预计能卖4000元钱。4头200来斤的红毛猪，再养2个月，长到300多斤时，留一头作过年猪，卖三头给王天林，现在价格是9元一斤，预计可卖9000元钱。到时再卖几只山羊，就能把今年要给卢登科家的2万元凑够了。” 我问：“你全年的收入都给了卢登科家，你的家庭开支怎么办？” 张安金说：“李书记，你看，中间圈里的三头母猪，都配了种，预计3个月后就可以下猪仔。如果仔猪价格不跌，又可以卖八九千元，够我一家的开支了。还有你们给的低保，我家4个人，一年也有将近八千元钱。” 我问张安金：“你想不想到王天林他们农特产品公司去打工？如果想去，我帮你说说。” 张安金说：“李书记，谢谢你，我还是想在家里发展生产。在家里要自由些。这半个月，我和媳妇上山捡菌，都卖得4000多元钱啦。” 张安金头脑灵活，思路清晰，办生产有计划，看了他家的现状，我也比较放心了。 我们来到卢登科家。卢登科正坐在院子里的轮椅上。见我们进来，他热情地跟们打招呼，并喊他媳妇：“李书记他们来了。” 卢登科媳妇正在喂猪，她从猪圈里出来。组长刘安合跟我说过，卢登科媳妇非常能干。 我问卢登科媳妇：“田地里庄稼怎么样？” 卢登科媳妇说：“田地里庄稼长得都不错，第一次除草施肥已经完了。” 我问：“家里牲畜养得怎么样？” 卢登科媳妇说：“目前有8只羊。有两头大猪，准备卖一头，杀一头过年。有一头母猪，现在带着7只猪仔。鸡有三十多只，但主要是杀了吃。” 我问：“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卢登科媳妇说：“没有了。卢登科这种情况，药也没吃了。家庭开支不大。张安金家给的2万元补偿款，已经给了我。我存在银行里的，没用。” 我想起来祭龙节时，刘美她们卖的竹子编制的小提篮等。我问卢登科：“你会编提篮吗？” 卢登科说：“不会。编提篮虽然不复杂，但也要心灵手巧，我在这方面不得行。” 卢登科媳妇说：“他连撮箕都不会编。” 我对卢登科说：“你这种情况，以后日子还很长，我建议你学门手艺。” 卢登科说：“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说：“大风顶笛子吹得好那个黄才发，他会做羊皮褂，我帮他卖了十来件，这次祭龙节，他又卖出去了十来件。20来件，就有8000多元的收入。他还做毡子，这次祭龙节毡子也卖出去了6件，卖得三千多元。” 卢登科媳妇对卢登科说：“李书记他们说得对，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政府不可能救助我们一辈子。你腿脚不能动，手可以动，编畚箕、竹篮这些应当没问题。你成天就这样坐着，胡思乱想，对身体也不利。有一点事情做，才会有存在感。你自己做一些事，现在是给我减轻一些负担，今后是给你两个孩子减轻一些负担。” 第203章 黄朝明媳妇在哪里 我觉得，卢登科要再站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竹编这个事，适合卢登科。就像黄才发的儿子，虽然智力有问题，但在黄才发和她媳妇的带领和指导下，他也能做毡子，协助家庭创造一些经济价值。 肖朝敏说：“卢大哥，竹编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慢慢学习，就会了。你编的东西，我们在网上帮你卖一些。农村生产生活，都离不开撮箕、畚箕、提篮、提箩、竹筐、簸箕、筲箕、篾帽、斗笠、筛子等东西，村邻乡党，你帮别人编制个簸箕、筲箕，别人帮你干一天农活，也正好减轻嫂子的负担。” 卢登科悲观地说：“我这个情况，是学不会了。” 肖朝敏说：“大哥，都到这步了，你要面对现实。你看看人家，情况跟你相同，是怎么战胜困难的！” 肖朝敏从手机上，翻出一个视频，放给卢登科看。我和程宇飞、卢登科也凑过去观看。视频中一个双腿高位截肢的年轻男子，倒立着，双手各拿着一个木垫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走。他在攀登泰山。 看完这个视频，卢登科沉默不语。肖朝敏又从手机上，翻出一个视频，放给卢登科和我们看。视频中一个没双手的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熟练地用脚切菜、做饭、吃饭、洗衣服，一脸的豁达乐观。 肖朝敏说：“每当我生活中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时，我就静下心来，认真观看这两个视频。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们从卢登科家出来，程宇飞说：“单单从经济收入上来说，卢登科家应该算是脱贫了。张安金家却是贫困户。我们感觉是正好调了个头。卢登科家才应当算是贫困户，张安金家产业发展得好，不应当算作是贫困户。” 我说：“目前，卢登科和张安金家都是贫困户。但就是你分析的这样。张安金背着十多万的债，几年内肯定是还不清的，但从目前来看，张安金脱贫有望，我们放心。而卢登科家，却存在很多困难，他的脱贫，我们还要费大量心思。” 肖朝敏说：“是呀，卢登科媳妇一个女人负担三个人，非常艰难。如果有一天她熬不住跑了，丢下一个瘫子和两个孩子，那就恼火了。” 组长刘安合知道我们过来检查工作，也从地里回来，跟我们汇合。说起卢登科家的情况，刘安合说：“只有招夫养夫，才能解决问题。” 肖朝敏瞪着眼睛问：“什么叫招夫养夫？” 刘安合说：“如果是你们城里人吧，多半就离婚了。而在我们农村，如果离了婚，卢登科怎么生活。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招夫养夫。就是卢登科媳妇和卢登科离婚，再招一个男人进家来，共同生活。共同服侍卢登科，共同抚养孩子。十多年后，卢登科的孩子长大，成家立业了，就分开，卢登科就可以由孩子赡养了。” 我和老丁协调解决过赵国莲招姑爷的事，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肖朝敏和程宇飞不清楚农村的情况，听了很是吃惊。 我说：“这个事由咱们提出来不合适，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今后卢登科媳妇有这个想法了，再说吧。” 肖朝敏说：“卢登科真应该听听我们的建议，好好学一下竹编，掌握一门手艺，争取自食其力。” 我对刘安合说：“你下来再给卢登科做做工作，千万不要自暴自弃，一定要争取自食其力。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刘安合说：“好的。卢登科媳妇很能干，有了张安金家的这笔10万元补偿款，抚养孩子长大基本没有问题，她心里也就更踏实了，丢下男人和孩子跑出去跟其他男人生活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卢登科再争气一点，力所能及地做些事，这个家庭就更有聚合力啦。” 回到村委会后，我觉得现在通讯发达，手机、微信基本普及，黄朝明媳妇是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把自己隐藏得无影无踪的。 老丁分析说：“一个农村妇女，孤孤单单在外面打工，多半是跟男同志在一起了，她后家亲戚不好跟咱们讲。她自己也不想回来。” 肖朝敏说：“就算她在外面有人，但家里有两个孩子，哪个母亲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况且，她跟黄朝明又没离婚，婚姻关系还存在。” 我说：“我们还是再去一趟茶花村黄朝明媳妇的母亲家。这个事只有她母亲和她弟弟容易做好她的思想工作。能把黄朝明媳妇动员回家来，他家也就慢慢脱贫了。” 我和程宇飞骑上摩托车，带着老丁和肖朝敏，来到茶花村黄朝明媳妇的母亲家。 黄朝明媳妇的母亲、弟弟和弟媳都在家。我们说明来意。 黄朝明媳妇的弟弟说：“我们已经和我姐联系上了，她是在新疆种棉花、摘棉花。手机经常关机。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说了家里的情况。让她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赶紧回家来，好好过日子，在外面不要让人给骗了。她说今年棉花摘了以后就回来。” 老丁说：“摘完棉花在十一月底去了，距现在还有四个多月，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哦？” 黄朝明媳妇的母亲说：“姑娘是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比你们更心焦，要是她在外面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过哦。怎么对得起她这两个孩子。” 我说：“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她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我建议你们赶紧再动员她，最好现在就把她劝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黄朝明媳妇的母亲说：“电话里什么话都说尽了，她就是说年底回来。” 黄朝明媳妇的弟弟说：“看着她两个孩子太可怜了。干脆这样，妈，你去黄朝明家，把黄朝明的两个孩子，以及家里的猪鸡牲口照管几天，我和黄朝明去一趟新疆，去把我姐找回来。” 黄朝明媳妇的母亲说：“你和黄朝明一起去最好，让黄朝明当面去说清楚，让他去求他媳妇回来。” 这事就这样确定下来。肖朝敏说：“你们确定好行程后，跟我联系，我在网上帮助你们订火车票。” 第204章 老刘老师申请重新新入党 现代畜牧业养殖追求短平快，注重短期效益，采用先进的催肥技术，猪一般6个月出栏，山羊一般7个月出栏。鸡一般5个月上市销售，鸭一般30天上市销售。 为了确保大荒山农特产品的质量，刘美她们制定出了一些简单可行的养殖标准。 大荒山红毛猪需要喂养2年以上，不喂市场出售的全价饲料，喂苞谷、菜叶等熟食，达到300斤的标准，才予收购。 黑山羊需要喂养2年以上，重量达到80斤以上，才予收购。 跑山鸡需要喂养1年以上，不喂市场出售的全价饲料，喂苞谷、菜叶、虫子等，重量达到8斤以上，才予收购。 开发公司跟每家每户签订了养殖协议，约定了养殖标准和基本收购价格。并对协议养殖的红毛猪、黑山羊、跑山鸡实行标识管理，今后销售出去的肉类产品可以追踪溯源。 这套管理模式，确保了产品质量，也作为宣传营销的一个亮点，让顾客放心购买肉类产品。 做完这一切后，刘美把肉类产品价格上调了10%。 下个星期就是七一建党节，在党的生日来临之际，老刘老师向村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村主任张玉凤也向村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老刘老师五十六七岁，在茅草坪村小学教书将近三十年。茅草坪村现在40岁以下的轻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学生。他虽然没有培养出当大官、做大事的达官贵人，却从点点滴滴做起，手把手教大荒山人读拼音、识字，为大荒山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做出了贡献。 我来以前的二十多年里，村小条件非常艰苦，晚上就只有老刘老师一个人在简陋的学校里住。老刘老师几十年如一日，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性格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教室门窗坏了、桌椅板凳破损了，都是他默默地更换、修理。 老刘老师三个孩子都成家立业了，大女儿嫁到浙江农村，家里养殖海产品，一年纯收入有一百来万。二女儿嫁在云山市郊区的农村，大棚种植西红柿、无筋豆等蔬菜，一年收入十几万。小儿子在前进乡务农，种植了三十多亩石榴，去年卖得八万多元。 近些年来，老刘老师没有了后顾之忧，全身心投入到他热爱的教育事业上来。脱贫攻坚工作开展以来，老刘老师加倍努力工作，致力于茅草坪村教育扶贫，做了许多工作，并对村里的其他脱贫攻坚工作给予了大力支持。 老刘老师已经用实际行动，为党的事业，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 七月一日，茅草坪村党支部召开党员大会。会上，我带领全体党员，重温了入党誓词。老丁学习了领导重要论述和近期重要讲话精神。黄朝华向大家通报了茅草坪村上半年脱贫攻坚工作的开展情况，并对旅游兴村的发展战略做了说明，为全体党员描绘了乡村振兴的宏伟蓝图。 接着，老刘老师、张玉凤宣读了他们的入党申请书。全体党员充分分表意见。大家认为，老刘老师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为茅草坪村的教育事业奉献了大半辈子，在群众中口碑好、认同度高，具备了一个党员的条件，同意把他列为入党积极分子进行培养，培养联系人为我和马二爷。 大家认为，张玉凤自担任村主任以来，认真学习理论知识，以身作则，带头入股成立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茅草坪村农特产品打开了销路，树立了品牌，获得了群众的广泛赞誉，具备了一个党员的条件，同意吸把她列为入党积极分子进行培养，培养联系人为黄朝华和马大爷。 最后，我对农村“四好创建”工作做了安排。我说：“我们茅草坪村要发展旅游业，住上好房子、过上好日子、形成好习惯、养成好风气尤其重要。我们要围绕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脱贫攻坚目标任务，扎实推进四好创建工作。” 我喝了口茶，接着说：“住上好房子，对我们茅草坪村来说，就是要突出地域风貌和民族特色，重点抓好红墙青瓦房、土掌房、木板房的建设和打造。要改水、改厨、改厕、改圈。体现生态美、村容美、庭院美、乡风美、生活美。” 我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过上好日子。就是在实现107户贫困户全体脱贫的基础上，培育特色优势产业，壮大像农特产品开分公司这样的新型经营主体。全村有水电站这样的集体经济并能实现持续稳定增收。全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全面小康标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保率达100%。低保、五保、养老保险应保尽保。要强化三、四、五组硬化路建设，实现有宽带网，有安全饮用水、生活用电、广播电视。这里，我们生活用电和宽带网还是短板，今年得加强这两项工作。” 我看着全体党员，对大家说：“养成好习惯，就要我们在坐的每一个党员带头。完善村级治理机制，制定村规民约。村容村貌干净整洁，垃圾、污水处理规范，治理乱搭乱建、乱堆乱放现象。爱护公共卫生、遵守社会公德、维护公共秩序，养成文明礼貌、勤俭节约、安全生产、守时守信的好习惯。村民无酗酒滋事、涉毒涉赌等恶习，不参与邪教组织，不搞封建迷信。” 我对大家说：“形成好风气。就是要传承大荒山民俗文化，广泛开展道德模范评选、文明家庭创建等活动，形成爱党爱国、尊老爱幼、互帮互助、自力更生等文明村风。开办农民夜校，加强思想文化、科学知识、实用技术等教育和培训。自觉抵制好吃懒做、相互攀比、大操大办、低级媚俗等不良风气，教育全村村民不遗弃子女、赡养父母、关爱兄弟姐妹。” 老丁说：“今天为什么要重点安排四好创建工作呢？是因为我们在走访贫困户的过程中，一些贫困户环境卫生脏、乱、差，没有养成好习惯、形成好风气。今天我们在党员大会上安排四好创建工作，就是要我们党员带头，从我做起，移风易俗，做好示范和表率。” 黄朝华说：“卫生习惯差，这是客观事实，去年以前，全村还有极少数人畜混居现象。李书记他们给一些贫困户送了牙膏、牙刷、毛巾、洗衣粉，还有扫帚、撮箕，督促引导群众刷牙、洗脸、洗衣服、扫地，但仍然有一部分群众坚持得不好。” 张玉凤说：“今年春节，村委就对全村移风易俗搞得好的群众进行了评比表彰，今年年底也要坚持评比表彰，弘扬新风正气。我看环境卫生这个问题，从这个月起，各组每月一评比，卫生差的挂黄牌督促整改，连续两个月评比都差的农户，挂红牌批评。” 第205章 马家大院怎么经营 党员大会结束后，马二爷在村广播站用高音喇叭进行广播，号召全体村民养成好习惯，形成好风气，每天打扫一次家庭卫生，勤洗脸、勤洗手、勤洗衣服。 各组及时召开群众大会，要求大家搞好“四好创建”，改善居住环境，认真落实好人畜分居，打扫好自己家里，以及房屋周围的环境卫生。每周进行一次检查，每月进行一次评比，卫生差的，挂黄牌、红牌督促整改。 七月是大荒山雨水最多的季节，也是鸡枞和其他野生菌大量上市的时候。刘美她们公司在天猫的销售平台上，宣传鸡枞和其他野生菌的图片非常精美，让人一看就产生想购买的欲望。就拿鸡枞来说，大荒山收购价格在每斤30-40元左右。而刘美她们的销售平台上，经包装处理的鸡枞每斤销售价为120元。 刘美她们对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李老三他们四个网红老头的包装使用也非常成功。他们在抖音上宣传鸡枞和其他野生菌的视频点击量达到2万多。 马家大院的建设正有序推进。房屋基脚按大荒山民居模式，用块石砌成。在基脚上架墙板，往墙板里装红壤土，用墙杵把红土夯紧，形成一尺高，一尺五宽的墙体，一圈一圈往上垒。遇到下雨，就用油布把墙盖住，不让雨水淋着墙体。我和老丁去察看时，墙已经垒起两圈了。 刘美过来和我们商量马家大院装修的事。我说：“我们修建的是红墙青瓦木结构样板房，就要最大限度体现原汁原味。” 刘美说：“从使用功能上来讲，马家大院主要是住宿和餐饮。餐饮可以体现原汁原味的样式，住宿却不行，得按现代酒店的装修模式来进行装修。要不旅客没法入住。” 黄朝华说：“因为建设资金有限，我们两面兼顾吧，吃饭的餐厅、包间就按最接地气的原生态装修，只吊顶，不刷墙，餐桌就用木板做成。客房就装修好一点吧，让客人住得安心。” 张玉凤说：“装修上就以体现大荒山农村民居特色为主吧。” 我说：“舂糍粑的碓臼，推苞谷面的石磨，扇糠的风柜，等等，要弄进大院里来。成串的苞谷、花生、红辣椒、干酸菜等要挂到大院里来。老南瓜、葫芦等要摆放到大院里来，让大院里充满乡村元素。这些就由黄朝华、张玉凤你们落实。” 刘美说：“服务人员的招收和培训要提前。这种带农家乐形式的东西，餐饮就按茅草坪村传统特色餐饮来搞，厨师到时候肯定是要请一个的。服务人员要身兼数职，洗碗、洗菜、上菜、打扫卫生，包括唱歌跳舞，要什么都能干才行。” 我说：“咱们这个马家大院，走的是餐饮加住宿的路，一切都才起步，根本说不上规模效益。现在大家确定了装修的原则。这会得讨论如何经营的问题。咱们大院修起来了，没人来吃、没人来住怎么办？如何才能吸引旅客？” 老丁说：“祭龙节热闹过后，茅草坪村就恢复了昔日的平静，要发展旅游，任务重、道路远哦。” 程宇飞说：“住宿和餐饮，需要的就是人气。你看市里的那些火锅店，人气旺的，食客们排两个小时的队都要去吃。” 卢明秀说：“大荒山这种情况，人气要一下子旺起来是不可能的。” 我对大家说：“同志们，大家对发展旅游要有信心。咱们的马家大院的修建，是在前期探索实践的基础上搞起来的。咱们组织的祭龙节，吸引了那么多旅客。咱们的春节民俗文化展演，也吸引了许多游客。马家大院建成后，只要承办两次大型活动。一年十几万的收入就有啦。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刘美说：“单单从二组的红墙青瓦房、三组的土掌房、四组的红土地，还有大峡谷这几处景点来看，还不足以吸引更多的游客。而且万亩杜鹃花、大风顶木板房、大风顶原生态草原这几处比较有特色的景点，又因为交通不方便，游客驾车到达不了。” 我说：“我们组织的祭龙节、春节民俗文化展演为什么成功，我想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大荒山的自然风光，另一方面，是因为咱们的民俗文化。刚才刘美分析得对。我们自然风光目前有短板，就得用民俗文化来补充。” 张玉凤问：“那怎么补充呢？” 我说：“我们就把民俗文化活动常态化。把咱们的山歌唱起来，把蹢脚舞跳起来，把民俗文化作为一个亮点来打造。” 老丁说：“这个可以向云南的少数民族学习，搞拦门酒等仪式。吃饭时给客人唱歌。晚上组织篝火晚会。” 我说：“这些思路都是对的，细节就由程宇飞、肖朝敏和刘美你们，参照一些其他地方的做法，结合茅草坪村实际来确定。” 刘美说：“服务员最好穿有大荒山特色的衣服，要能歌善舞，多才多艺。” 黄朝华说：“服务员也不能太多，多了工资支出大。刘美说的这个很好，综合使用，招来的人，把全部工作都承担起来。今后发展壮大了，再走专业化道路。” 刘美说：“能唱歌跳舞不是大问题，茅草坪村的人都会。酒店服务是难点，到时我请一个师傅来培训一下。人数先按十名来确定。以女同志为主，工资每月初步定为1500元。厨师从外面请一个。” 我说：“服务员好找，年龄大点的女同志都可以。还要与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李老三他们几个网红建立联系，让他们不时给客人表演。” 老丁说：“这样，马家大院的经营思路就清楚了。就是赵本山、范伟主演的那个电视剧《刘老根》里，龙泉山庄的那些经营理念嘛。” 我说：“咱们的马家大院，跟《刘老根》里的龙泉山庄有相似之处。东北的二人转也非常有特色，咱们唱山歌、跳蹢脚舞也有特色。只是咱们不搞药膳。还有，咱们的马家大院，是为开发大荒山旅游服务的，咱们的目标更宏伟。” 程宇飞说：“今后大荒山要是能开发得像九寨沟那样，咱们光收门票就够啦。” 第206章 现有景观的补充和打造 大家讨论了马家大院经营的问题，初步理清楚了思路。找准了方向。刘美又提出来，现在茅草坪村公路硬化了，但没有公共交通，村民出行只能靠摩托车，建议由旅游开发公司承头，开通一趟客运专线，早上八点左右从茅草坪村到和平乡，中午十一点左右从和平乡到茅草坪村；中午一点再到和平乡，下午五点返回茅草坪村，一天往返两趟。一来方便茅草坪村群众出行。二来也方便群众到大荒山来旅游。 刘美的这个提议非常好，开通客运班车，一举两得，极大的方便茅草坪村群众出行的同时，一些想到大荒山来观光的游客，也能解决交通问题。但关键是，购买客运班车的钱从哪里来？ 刘美说：“没钱可以贷款。” 卢明秀说：“已经借了20多万元了，还要借钱。一分钱都没有赚到，万一还不上，怎么办？” 张玉凤说：“现在的公司，哪家不举债发展？借钱不是问题，关键是银行肯不肯借款给旅游开发公司的问题。” 刘美说：“目前，旅游开发公司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登记注册手续，是正规、合法的独立法人公司。到时可以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来担保。” 老丁说：“如果决定了，客运班车的事由我去办手续。交通局和车管所我有熟人。” 我说：“这个事可以马上办，客运班车越早开通越好，人民群众都盼望着呢。请程宇飞把申请写好，请老丁和黄朝华去办理手续吧。” 前段时间，我让程宇飞和肖朝敏对二组、三组四组和五组的景观进行分析、规划和设计。他们拿出了初步方案。我让肖朝敏介绍他们的想法。 肖朝敏说：“二组、三组、四组和五组的景观，主要是村落民居，但说实话，光凭这个景观，无法吸引人。我们的初步设想，是在村落中每家每户的房屋周围，种桃树、李树和杏树，错落有致布局。桃树、李树和杏树都在二至三月开花。房屋掩映在一片花的海洋之中，非常漂亮。” 程宇飞说：“桃树、李树和杏树二至三月开花，可以赏花。六月左右，果实就成熟了，可以现场采摘，把果实卖给游客。” 肖朝敏把她们在网上找到的一些有代表性的图片发到大家的手机上。通过看图片，大家感观上有了更深的了解。 张玉凤说：“你们这个规划好。符合茅草坪村的实际。” 肖朝敏说：“茅草坪村的土地，冬季和春季感觉很萧瑟。我们建议大面积种油菜。油菜花的黄色比较独特，成片种植，规模大、效果好，花开时，一片金黄，非常漂亮。” 黄朝华说：“这个方案也是可行的，油菜是经济作物，经济价值和小麦差不多。只要适当引导，合理调整种植结构，就能实现。” 老丁说：“种油菜需要大量的水，现在地里也有水源保障了，应该是可行的。” 肖朝敏说：“还有就是种向日葵，向日葵的花期在7-8月份，花也是黄色，成片种植，开花时也漂亮。” 程宇飞说：“向日葵也是油料作物。” 黄朝华说：“向日葵茅草坪村也有种植的，主要种在地埂上，卖葵花籽，不榨油。花倒是非常漂亮。这个方案也可行，但经济价值可能比苞谷低，成片种植群众可能不太愿意。” 我笑着对肖朝敏说：“你们的规划以花为主呀？” 刘美说：“以花为主，这个思路非常棒。目前来看，大荒山的景色冬季和春季太萧瑟。夏天和秋天主要是绿色，比较单调。把耕地调整来种开花作物，为大荒山的景致增色不少。方案很好。” 肖朝敏说：“大荒山还有洋芋花，我在网上察看了，洋芋花是淡紫色的，在6-7月间开放，很壮观。” 黄朝华说：“洋芋花我们太熟悉不过了，大荒山上，洋芋每年的种植面积可能有2000-3000亩，开花时很漂亮。这是现成的，还不用动员群众调整种植结构。” 程宇飞说：“我们调查了解，茅草坪村还有荞麦花。” 黄朝华说：“对对对，荞麦种植面积也比较大，开花时，能吸引很多蜜蜂。” 我说：“你们的思路和规划很好，但这些花不能各行其是，得有机搭配，合理布局在一起，花期上相互衔接，色彩上相互映衬，才能构成一幅美丽厚重的油画。” 张玉凤说：“照你们这么说，还有石榴，五月间开花，十月里果实成熟。还有柿子。柿子虽然花不显眼，但每到冬季，村里这几棵老柿子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笼似的柿子，在蓝天白天的映衬下，也非常漂亮。” 我说：“是的，肖朝敏、程宇飞把这两种植物考虑进去。” 卢明秀说：“那马槽箐河沟里的田，都可以用来种荷花，荷花和荷叶都很漂亮。” 老丁说：“种荷花，不但可以观赏荷花，藕根产量高，价格比较贵，有经济收入的。这是可行的，可以动员群众调整种植结构。” 黄朝华说：“四组磨刀石的红土地。我们认真研究了东川红土地的图片，觉得应当参照东川红土地的设计来调整布局，形成红、黄、绿、蓝、紫的色彩格局。” 肖朝敏补充说：“就是种植不同颜色的作物来衬托出不同的色彩。” 老丁说：“这也是调整种植结构的问题。” 我说：“大家看，年轻人就是不同，文化水平高，思维活跃，办事效率高。人们常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两初来乍道，能够跳出大荒山看大荒山。这么一规划。如果实现了规划的蓝图，那吸引游客就不是大问题了。” 黄朝华说：“要实现这个规划，难度不大，不外乎就是调整种植结构的问题。效益相当的，做做群众工作就可以调整了。效益有一定差距的，看能不能建立一个适当补偿的机制，这样就解决了。比较难的还是房前屋后种树的问题。” 张玉凤说：“种桃树、李树和杏树，石榴树、柿子树，也不是大的问题呀。” 老丁说：“种果树周期比较长，今年种下去，要形成树林和花海，可能要三年左右的时间。品种也要选对路，要充分考虑经济效益，光开花，不结果是不得行的。” 第207章 精准帮扶 茅草坪村的旅游开发，得快速推进。我说：“咱们等不了三年啦。” 黄朝华说：“要明年就见成效，也有办法。一是在现有的桃树、李树和杏树上，嫁接优良品种。二是购买树龄大的果树来种植，今年种下去，明年开花结果。” 刘美说：“是的，事在人为，只要有钱，现在什么事都能办成。” 我说：“你们这个规划还需要再完善。再把现代农业种植结合进来。我在省上参观过一个农业科技园，里面种植得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植物，比如有形状各异、大小不同、颜色不同的辣椒，有长的、短的丝瓜，有大大小小的南瓜，非常有意思。特别是小孩子，非常喜欢。咱们每个组也要种植一些这类作物，吸引顾客。” 张玉凤说：“这个一点问题没有，只要适合大荒山气候特点的农作物，咱们都能把它种好。” 对我们提出来的意见、建议，肖朝敏、程宇飞认真记了下来。 我说：“这个事，最后得精准规划，按蓝图来组织实施，不能光凭咱们的想象。请刘美帮助咱们找一个内行的人，按照今天这个思路，根据茅草坪村二、三、四、五组的地形地貌，科学布局，合理规划，尽快制定一个蓝图出来，咱们按蓝图组织实施。” 刘美说：“好吧，这事非常专业，就由我请相关人员协助肖朝敏、程宇飞来完成。” 我说：“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接下来，请肖朝敏、程宇飞对大峡谷风景也作一个大胆的规划，过一段时间，咱们再开会讨论。” 程宇飞说：“大峡谷到底叫什么名字？” 黄朝华说：“我们大风顶管大峡谷叫大箐沟。他们大坪子管大峡谷叫豹子林沟。下面的裤裆田管大峡谷叫长山沟。” 我说：“今后咱们就统一叫大箐沟峡谷吧。名不正，言不顺，规范称呼以后，好宣传打造。” 我们今天开了一天的会，集中研究了如何一步一步发展大荒山旅游的问题，进一步厘清了思想，明确了方向，找准了切入点和着力点，会议成效是非常明显的。 三组裤裆田的自来水和生产用水引水工程，因为交通不方便，所以进展比较缓慢。我和老丁吃了早饭，带着肖朝敏、程宇飞，走路到三组去了解情况。 从开发旅游资源来说，三组裤裆田的主要景观就是土掌房，还有大箐沟峡谷。我在想，如果二组大坪子的马家大院经营成功了，那么三组裤裆田能否也可以建个类似马家大院格局的土掌房，同样为游客提供餐饮和住宿。 我们来到三组组长赵天银家。赵天银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嘴里含着一只烟斗，老草烟强烈的味道刺激得我都有点受不了。 赵天银告诉我们：“目前，全组家家户户的自来水都架通了。生产用水的管道铺设好了。但4口500立方米的蓄水池还没有浆砌好。蓄水池浆砌好，保养期结束，就能装水使用了。” 我说：“你们要加快工程进度。” 赵天银说：“没事的，现在是雨季，经常下雨，生产用水有保障。不急在这一时。多保养些日子，蓄水池才会更加耐用。” 我们又来看曹刘氏。曹刘氏还是闭着眼睛坐，在屋前的大石板上烤太阳。 我忽然想起来，上次来的时候，我说过，要给侍候曹刘氏的赵天方适当的补助，但这个事到现在还没有落实。我给赵天银说：“上次我答应，由村上想办法，再给赵天方增加一些补助。但目前还没资金解决，你给你弟弟赵天方做好解释工作。下来我们一定再想办法。” 老丁说：“李书记，我看村里目前欠账二十几万，下一步还要贷款，也不会有结余资金。曹刘氏这种情况太特殊了，乡里短期内不可能修建敬老院。我建议给赵天方落实两个人的低保，资金由组上保管，专门用来解决曹刘氏的吃饭问题。” 我说：“老丁你这个建议很好。下来就请组长赵天银按程序落实。” 赵天银说：“我今天晚上就召开群众会讨论。按程序落实。” 我想起患尿毒症的马万金媳妇。我问赵天银：“马万金现在情况如何？” 赵天银：“马万金媳妇病故后，马万金和他儿子到外面给人开大货车，跑长途，父子两换着开车，收入比较高，比较固定。这不，在村里借的钱陆续都还上啦。” 马万金非常有骨气，他向孙正权学习，申请退出贫困户行列，自食其力，不要国家照顾。 我们来到三组贫困户王泽福家。王泽福家共有5口人。致贫的主要原因是缺少动力。王泽福四十多岁，有哮喘病，干不了重的农活。王泽福媳妇有智力障碍，生活勉强能自理。王泽福的父亲母亲年都70多岁了。王泽福儿子王吉伟上小学四年级。王泽福家今年全家纳入低保后，每月有900元补助。王泽福媳妇补评为二级残疾后，每个月有80元的补助。 上次的产业扶贫周转金，王泽福家也没有借用。我问王泽福：“你的哮喘病好点没有？” 王泽福说：“去村卫生室董医生那里拿了些药吃，比以前好了一些。” 老丁问：“今年庄稼长势怎么样？” 王泽福说：“苞谷第一次肥料倒是施下去了，第二次马上要施了，家里没钱买肥料。” 我问：“这次要施用几包肥料？” 王泽福说：“5亩地，怕是要5包尿素。” 我问赵天银：“一包尿素多少钱？” 赵天银说：“一包尿素100多块钱。” 我打电话给张玉凤，张玉凤说她家的小卖部有尿素。我让他拿5包给王泽福，账由村委会结。 我对王泽福说：“你去大坪子张玉凤小卖部，去拿5包尿素。回头把庄稼种好。” 我问王泽福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他的。王泽福说没有了。我始终觉得，王泽福家这种缺少劳动力的家庭，适合发展一些畜牧养殖，喂猪、喂鸡都可以。 我到王泽福家圈里看，只有两只九十多斤的小猪。还有十来只鸡，两只大鹅，三中鸭子。我问王泽福：“山羊呢？” 王泽福说：“8只山羊，我爹赶上山去放了。” 我想了想，说：“王泽福，你家目前产业发展基础比较薄弱哦。其他贫困户，猪鸡牲口比你家多。你还是要考虑再喂养点什么。” 第208章 又见王泽良 王泽福脱贫没有产业支撑，我非常担心。赵天银说：“王泽福，你父母虽然年纪大，放牛、放羊不得行，但喂猪、喂鸡是没得问题的，你可以喂养两头母猪，喂养点鸡嘛。” 王泽福说：“想是想喂养，就是没钱买呀。” 我说：“你先去把尿素驮回来，把地种好，其他的事下来再想办法。” 从王泽福家出来，我们来到刘显平家。刘显平做了兔唇矫正手术后，嘴唇基本上矫正了，只是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刘显平身体结实，干活是把好手。他母亲今年72岁了。 刘显平家借款了5000元产业扶贫周转金，买了6只黑山羊，2头小猪。 我和老丁到刘显平家圈里察看。圈里有一头黄牛，14只山羊，有两头母猪、两头架子猪，还有十多只鸡。 刘显平的母亲非常感谢我们协助刘显平做了兔唇矫正手术，他说：“李书记，你们放心，只要有我这把老骨头在，我就一定为刘显平把家里管好，一年杀一头年猪，卖一头大猪，卖两窝小猪，再卖点鸡。收入一万来块钱是不成问题的。刘显平手术做了，有合适的工作，就让他出去打几年工。挣点钱，把个人婚姻问题解决了。” 老丁说：“老嫂子，你有这个信心和决心，我们就放心了。” 杨有方才三十出头，他媳妇是个聋哑人，有个6岁的孩子。杨有方借款了1万元产业扶贫周转金，买了12只黑山羊，2头母猪。 赵天银跟我们说：“杨有方家现在有20只羊，现在杨有方媳妇专门放羊子，喂猪、喂鸡。杨有方参加开挖组上的大蓄水池，挖了半个月，挣得2500多元钱。” 杨有方说：“我媳妇怀老二有七个月了，再是个把月，山羊就只能关在家里喂养了。” 赵天银对杨有方说：“你这个情况，看这样能不能行。我出面跟你弟杨有禄说说，让你妈过来跟你坐一年，帮你照顾下你媳妇，你好好干，多挣点钱，早日脱贫。” 杨有方说：“这样是最好的，那就麻烦你给我弟弟说一下。” 从杨有方家出来，赵天银说：“杨有方母亲60多岁，但非常勤劳。妇女是家庭的半边天，缺少了这半边天，家庭副业发展就比不上其他农户。杨有方母亲过来跟他坐，喂猪、喂鸡、办菜园、管孩子这些事上就没有问题啦。” 三组的陈世山、李开基等十几户贫困户，产业基础比较好，我是比较放心的。 走在村子里，我们遇到了原来的村长王泽良。王泽良辞去村长职务，推销净水器，赚到一些钱，在和平街上开了一个门市，请了小工。现在，净水器基本饱和，推销不动了。王泽良辞退了小工，退掉租的房屋，回到家里。 王泽良四十五岁上下，早早谢了顶，两边头发往后梳着，脖子短而粗，肚子圆挺，腿脚粗壮。他邀请我们到他们坐坐。 王泽良家的土掌房修建得比较有气势，很宽，很高，院里的墙面贴了磁砖，地面用水泥进行了硬化，堂屋里挺摆放了组合柜、沙发和茶几。 我们在堂屋里坐下来。王泽良让他媳妇给我们泡茶。 王泽良问我：“你们在大坪子修建马家大院，要发展旅游业？” 我说：“大荒山除了有丰富的旅游资源，没有其他产业支撑，只有走这条路。” 程宇飞说：“以前，咱们嫌弃农业。现在，农业又成了最热门的产业之一了。” 王泽良叹了口气，说：“农业、农村、农民，始终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你们所说的现代农业，是在资金投入和技术保障下的农业，只是很小的一方面，不能代表全部。” 赵天银说：“是呢。你们是没有感受过农民的苦。我们是过了许多造孽日子的。” 王泽良说：“八十年代后期。我家刚从老宅子里分家出来，没有耕牛。马定岩子的水库开始放水，我家却不能全身心投入到自家的春耕生产里去，因为没有耕牛犁田。” 老丁说：“农民没有耕牛，非常恼火的事。” 王泽良说：“关键时候，自己家的活做不了，只得帮忙别人。父亲此时扛起锄头，帮亲戚家糊田埂。母亲则是早早起床，帮兄弟姐妹家拨秧、栽秧。同样的做着农活，心里却异常沉重。水哗哗流着，流着流着就没了，看看别人家的田都栽完了，自家的田还是干干的，孤孤单单在哪里。” 赵天银说：“王主任，你家那时确实具体。” 王泽良说：“一直要到别人家的田犁完耙完，父亲才能开口跟亲戚家借耕牛来犁耙自己家的田。求人是很难的事，此时牛也累了，主人心疼，想让它歇一歇。有的因平时邻里关系不融洽，不愿意借。有的担心牛借给你被你打伤。面对各种冷眼，但必须得开口，因为一家人得吃饭。终于借来了牛，犁完耙完田，栽完了秧，父母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对于雷响田，放不到马定岩子水库的水，只能等天下暴雨。暴雨往往都是在夜晚才来，电闪雷鸣，父亲母亲赶紧披上蓑衣或油布，戴上斗笠，打着电筒或是提着马灯，扛上锄头，冒着倾盆大雨，把山洪引到田里去。” 我说：“那些年，全国的科学技术都还不发达，城里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泽良说：“父母深刻感受到了没有耕牛的艰辛，她们节衣缩食，争气赌气地买了耕牛。没过两年，父亲又因严重的风湿病病倒了。有了耕牛，没有男人，艰难依然困扰着我家这个不幸的家庭。母亲异常的坚强起来。她亲自糊田埂，她糊得比许多男人还好。她不辞辛苦地跟别家人换工，她在风雨交加的夜晚独自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提着马灯，扛上锄头，冒着倾盆大雨，把山洪引到田里去。” 赵天银说：“但你们家的亲戚非常团结。你父亲四个兄弟，你母亲四个弟妹，他们都没把你家当外人，竭尽所能帮你们渡过难关。看到你母亲把水拦进田了，你大舅默默地过来，扛起犁，架起牛，给你家做田。你小叔也时常从茶花村过来，帮你家犁地。” 王泽良说：“是呀，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全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咱们大荒山、茅草坪还是很穷。包括我们裤裆田的土掌房，你们城里人看着很新奇，在我看来，这就是贫穷的见证。这就是贫穷的象征。” 第209章 因户施策 王泽良、赵天银向我们讲述农业的艰辛。激发了我们推进大荒山致富奔小康的决心。 一切房屋，最初的功能和目的，都是人类为适应自然环境，赖以生存并得以繁衍生息而创造出来的产物。王泽良说裤裆田的土掌房是贫穷的见证和象征，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我更认为，裆田的土掌房，体现了老祖先的智慧，它与其繁衍生息的河流山川、土地森林、日月星辰、云雾气象浑然天成，构成了一道地域特色浓郁的人文自然景观。 裤裆田的土掌房，凝聚着先人们丰富的智慧和创造力，是大荒山一定历史时期社会形态、生产力水平、经济技术、文化观念、审美情趣、生活习俗的反映。 裤裆田的土掌房空间布局相对统一，功能模式一致，构建施工严谨。墙体以泥土为料，修建时用夹板固定，填土夯实逐层加高后而成，直角墙廓、光滑墙面。 正房三间两耳，石板天井有院落，正房中规中矩，大进深、木柱木板壁、一堂两厢两层楼，古朴厚重，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善善相生。 土掌房所使用的一切材料都是天然的，以石为基脚，用土坯砌墙或用土筑墙。再把楼楞架在墙上，楼楞上铺木板、木条或竹子，然后再铺一层土，洒水抿捶，形成平台房顶。 土掌房的房顶一物多用，主要功能除了防水外，还可作为晒场及大人聊天交流、小孩玩耍甚至请客摆饭的场所。土掌房“土”得浑然天成，“土”得质朴无华，“土”得亲近没有距离，“土”得人情不变乡愁浓郁。 我、老丁、肖朝敏、程宇飞我们坚定地认为，裤裆田的土掌房一定能成为宝贵的旅游资源，促进大荒山转型发展、跨越奔康。 王泽良留我们在他家吃饭。我们吃了饭，慢慢走回村委会。 在回村委会的路上，我打电话给刘美，我说：“你们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托大荒山优势资源发展壮大了，能不能为茅草坪村的脱贫贡献一份力量？” 刘美说：“我们公司就是为脱贫攻坚服务的呀。你们贫困户的农特产品，我们优先收购。像贫困户马连光、王宗保他们，我们解决了他们的就业问题。象黄才发那样的特殊贫困户，我们也尽力帮助他摆脱贫困。” 我说：“三组裤裆田脱贫户王泽福家，共有5口人。王泽福虽然才四十多岁，但有哮喘病，干不了重的农活。王泽福媳妇有智力障碍，生活勉强能自理。王泽福的父亲母亲都70多岁了。儿子王吉伟上小学四年级。家里比较困难。” 刘美说：“直说吧，你希望我们怎么样帮助他家？” 我说：“他没有肥料，我们村委给他解决5包尿素。他家的情况，适合发展家庭养殖。我们想让他养猪、养鸡，但他没钱买，你们公司能不能帮他一把？” 刘美说：“是这样，那太简单了。我们现在正在搞订单养殖。他需要的猪仔、鸡苗由我们提供给他，他按规范来养殖，猪和鸡长大了，卖给我们公司，猪仔、鸡苗钱从最后从销售款里扣除。” 我说：“哎呀，你们能这样做，是对茅草坪村脱贫攻坚的最大支持呀，谢谢。” 落实了王泽福家帮扶的事，我们几个人的心情都轻松下来。我们四人走在路上，蜻蜓在前面飞来飞去引路，蜜蜂在小路两旁的花间采蜜。蝴蝶在天空中翩翩起舞。几个放学回来的小孩，背着书包嘻嘻哈哈从我们面前走过去。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收工回来。 路两边茂密的杨柳、农田里的庄稼、荒地上那绿油油的小草，远处的村落。还有那正在树上做窝的喜鹊、池塘里戏水的鸭鹅、啃食嫩草的牛羊、笑脸向着太阳的葵花。真像是一幅水墨丹青画。 我们忘却了城市的喧闹，回到了那没有污染似桃花源般的生活，用心感受到融入大自然的美妙。 我回到村委，刚洗去身上的风尘，赵天银就打电话告诉我，说已经跟杨有方的弟弟杨有禄两口子说好了，也征求了杨有方母亲的意见。杨有方母亲同意在杨有方媳妇生二胎后，过来和杨有方家坐一年，帮杨有方照顾孩子、收拾家屋。 晚上，张玉凤过来跟我说尿素的事。她说5包尿素，王泽福牵了两头骡子来驮去了。 我说：“种庄稼没肥料怎么能行呢。” 张玉凤说：“今年春耕时，村里组织的农技培训，效果非常明显，我家肥料的销量增加了不少。以前，茅草坪村种地不用化肥，喜欢用农家肥。” 我说：“化肥要用钱买，而农家肥可以自行堆沤。” 张玉凤说：“你说对了。以前，村民每家每户的院坝心里，是一个大粪池，用来沤农家肥。春耕时再把这些农家肥担运到田地里，作为庄稼生长的肥料。冬天，还要专门割草积肥。” 我问张玉凤：“割草积肥的事你这个年龄的人做过没有？” 张玉凤说：“怎么没做过？我上小学和中学时，经常割草。夏天割地埂上的青草来喂牛，同时又要割田埂上的草。田埂上的草如果不及时割除，老鼠就会在草丛的掩护下在田埂上打洞筑巢，生养后代，对稻谷的危害非常大。冬天则去豹子林等山上割茅草。割好茅草要捆在背架子上，背回家来。因为太小，没经验，总是不能很好地把茅草捆在背架子上，因为风大，背到半路就散了，又得重新捆扎，反复几次，才把茅草背得回家。我是什么苦都吃过的，不比你们哦。” 我问：“现在茅草坪村村民院坝心里，还有这种大粪池吗？他们的农家肥是如何生产出来的呢？” 张玉凤说：“茅草坪村1000多户村民，都实现了人畜分居。院子里的粪池都填平了。” 我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去年唐有庆家院坝心里，就有一个大粪池。后来危房改造时，填平了。” 张玉凤说：“现在用在田里和地里的农家肥，是在牛圈、羊圈、猪圈、鸡圈里堆沤形成的。” 我说：“农家肥是有机肥料，对农业生产非常有益处。化肥施用多了，土壤容易板结。农民使用农家肥，是好事。只是要引导村民搞好环境卫生，注重人居环境。” 第210章 黄朝明媳妇要回家了 上次到市一中送捐赠的蔬菜，村小负责人孙大元知道自己可能要调回乡中心校了，因此自己没亲自去，让老刘老师去。现在，学校期末考试结束，学生放假了。孙大元调动的事正式确定了。 孙大元调走后，乡中心校让老刘老师在村小负责。孩子是茅草坪村的明天和希望，茅草坪村小学，必须要越办越好。 我和张玉凤找乡中心校吴校长，落实茅草坪村小学教师的事。我对吴校长说：“孙大元工作调动，我们全力支持。但他留下的教师缺口，你们中心校务必要把我们补上。不能让孩子们没有老师呀。” 吴校长说：“今年是脱贫攻坚的关键年，许多乡中心校老师编制不足，到处都缺人。我们中心校都还缺三个编制。今年即使有新教师分到和平乡，多半也下不了村小啦。村小的教师只有自己调配解决。不行就每位老师多承担一节课。” 张玉凤说：“每位老师多承担一节课不得行，老刘老师、马老师、王老师就是将近60岁的人了，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茅草坪村小学需要年轻有活力有老师来补充。” 吴校长说：“我们尽力安排吧。” 我和张玉凤找到张书记，向他汇报了修建马家大院，发展乡村旅游的事。张书记非常支持，要求我们加快施工进度，把好质量关口。我向张书记汇报了村小缺少教师的事。张书记答应尽量帮我们协调。 我骑着摩托车，带着张玉凤回到村委。肖朝敏跑过来告诉我，说黄朝明媳妇要回家了。我问是她怎么知道的。 肖朝敏说：“黄朝明和他舅子去新疆吐鲁番找黄朝明媳妇。去的时候是我给订的两张火车票。现在要回来了，让我再给他们订票，返程票订三张，还把黄朝明媳妇的身份证号码传给了我。我都帮他们把票订好了。明天中午的火车。三天以后就应该到家了。” 我也兴奋起来，又办成了一桩事。对我们而言，这是一件小事，成与不成，对我们影响都不大。但对贫困户来说，就不一样了。黄朝明媳妇回家，他的两个孩子就有了母亲，黄朝明家增加了劳动力，脱贫致富就更加有保障了。 村小放假了，老师们都回家休息。村委会里白天依然热闹，晚上有点冷清。 老丁和我在闲聊。老丁以前生活在农村，后来通过招干，进入了公务员队伍，后来长期在基层工作。他对农业和农村比较熟悉，生活感慨也多。这会他有感而发，跟我讲他以前在农村生活时的故事。 老丁说：“改革开放后，农村包产到户的第一年，我家就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尽管吃的是苞谷饭和麦子饭。现在市里的菜市场里依然还有人卖苞谷饭和麦子饭，我母亲偶尔也要买回来吃，非常香。” 我说：“大坪子的马奶奶，苞谷饭和麦子饭做得特别好。” 老丁说：“但在当时，苞谷饭和麦子饭吃出来的是别样的味道。蒸苞谷饭和麦子饭是个技术活，不是人人都能做。要撤水，拌面，上蒸，蒸上大气后，又要“回堂”，把饭倒在簸箕里，撤水拌均，再上蒸。麦子饭软，有粘性，很好下咽。而苞谷饭却截然不同，散散的，象沙粒，没有粘性，吃到嘴里，满嘴都是，很难用舌头搅转，除非用青菜裹一下，否则很难吞咽到肚子里。” 这时，肖朝敏进办公室里来，我说：“赶紧坐下来，听你老丁叔讲述他的农村故事。” 老丁说：“因为父亲母亲的勤劳，很快，我们兄弟俩有几个月可以吃上米饭了。两年后，我家的米可以掺和在苞谷饭里，吃所谓的“两掺饭”了。又过了几年，也就全家全年都吃上了米饭，苞谷就用来喂猪了。只是吃肉吃油还成问题。而我小叔、二舅他们那些分到的田地不怎么好的村民，有一部分人许多年后，还在顿顿吃苞饭。” 我说：“家庭联产承包，极大的调动了农民的种粮积极性。” 老丁对肖朝敏说：“我那时年龄不大。那时没有零食这个概念，但对于家长来说，孩子总要有点“哄嘴”的东西。在雨季还没有来临之前，有小孩子的人家都要在水源方便的菜园子地里，种上几十株早苞谷。浇菜时，也浇些水。长到农历六月初，这些玉米就收浆成熟，于是就掰了来，剥去皮，放在碳火里烤黄，用一根筷子串起来，拿在手里，一粒粒扣下来吃，香得不得了。” 肖朝敏说：“烤玉米确实香，我现在都爱吃。” 老丁说：“包产到户以前，村民是不能私自杀猪吃肉的，猪必须要喂到130斤以上，因为130斤才“够称”，“够称”了的猪拉到公社上的采购站，由采购站宰杀，实行“对半开”政策，一半猪肉无偿上交给政府，另一半猪肉村民才能拉回家来，自己食用。” 我说：“这是通过实物的方式，给国家交税吧。” 老丁说：“在当时，吃肉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村民称之为打“牙祭”。吃油，也是难事，山茶树开过花后，会结果，果实成熟后，村民们摘下来，去皮脱壳，用石磨子等土办法压榨，榨出茶油来吃，这种油很香，在现在看来，也是绿色环保纯天然，是很好的食用油。但茶子果很少，有村民熬不住了，摘小桐子果来榨油来吃，这种油并不适合人食用，吃了头疼，拉肚子，但在当时的困难时期，却实有村民吃过这种油。” 肖朝敏非常惊奇，她说：“我只知道山茶花非常漂亮。想不到山茶树的果实，能榨油。” 我说：“小肖，农业、农村和农民，确实非常辛苦，所以党中央要部署脱贫攻坚，就是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实现共同富裕。” 肖朝敏说：“李书记，我一定好好工作，与你和老丁叔一起，改茅草坪村的面貌，让群众过上幸福日子。” 第211章 公路的通畅通达 茅草坪村38公里通村公路硬化后，为村民出行带来了极大的方便。这种方便是全方位、整体性，惠及千家万户的。 毕竟，村民要到和平乡政府办事，要到和平集市上赶集，要去信用社里存钱或取钱，要送孩子到和平中心校上学读书。 以前干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不堪一去不复返。不论刮风下雨，都可以正常出行。 就是市里和乡里的各级各部门，到茅草坪村检查工作，也不用担心车子在泥路上打滑了。 茅草坪村38公里通村公路上，跑得最多的是摩托车。其次是农用车。汽车也慢慢多起来。 今天早上，乡政府通知，市政协刘副主席今天要来检查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工作，要我们做好准备。我对相关工作作了安排。 马二爷从楼上的广播站下来，看到我们在办公室，进来和我们坐了一会。我和老丁、肖朝敏、程宇飞在聊茅草坪村的交通变化。 我说：“我们去年骑摩托车去乡政府开会，或者回市里去，得带一套换的衣服，不然衣服上全部是灰。而且，到和平乡开会，因为下雨，我和黄朝华他们还走过一次路，走了6个小时。” 肖朝敏说：“我要是连续走6个小时，脚都肿了。” 老丁说：“八十年代，我才参加工作那会儿，去哪儿都是走路，交通全部靠走。” 马二爷说：“我们茅草坪村这条路虽然修通得早，但也没什么交通工具，就是去年，一些群众出行也是靠走路。” 我对马二爷说：“我还记得去年，你儿媳妇难产，走路送到医院的情形。” 马二爷感慨地说：“所以说，交通对一个地方太重要了。记得小时候，我和父母出门去哪里几乎都是步行，因为那时候的农村都很穷，连肚子都吃不饱，哪有钱买什么出行的交通工具。记得那时候如果谁家有辆自行车，那一定很了不起，说明那家肯定是富人。” 程宇飞说：“自行车好呀，绿色、环保、低碳的出行工具，我在市里就喜欢骑自行车出行。” 马二爷说：“八十年代，党的奋斗目标是实现四个现代化，其中就有农业现代化。千百年来，淳朴善良、勤劳勇敢的农民们，用双手与天地争斗，人们在生产劳动中发明了胶轮车、鸡公车等运输工具，用以减轻体力劳动，提高劳动效率，但有些事确实是人力无力完成的远距离运输，比如盖房子的瓦、砖、石头等。经济困难时，大坪子这一带家家盖的都是土掌房，但土掌房经常漏水。后来经济条件转好点后，盖房就要盖成瓦房了，但本村没有烧瓦的，需要到20公里外的茶花村去购买。距离远了，不可能用胶轮车、鸡公车把那么多的瓦运回来，必须要用汽车。早先在和平乡跑的汽车是解放牌汽车，还有大脑壳的依发车。车是集体的，但付运费很贵，村民们就会跟驾驶员搞好关系，悄悄地给驾驶员一只公鸡，或是一只火腿，驾驶员空车时，顺便就给村民把瓦、砖等捎回来。” 老丁说：“所以说，工业革命彻底改变了世界。机械极大的提高了生产力。” 马二爷说：“到九十年代末时，小四轮拖拉机出现了，这种两段式、六个轮子的机械，爬坡能力强，可进可退，灵活机动，平路可载重2吨多，爬坡可拉1吨多，极大的提升了农村的运输能力。人力得到了进一步解放。以前我们十多个人背一天的老苞谷，现在小四轮拖拉机一车就拉回家了。但小四轮拖拉机要1万多元，很多村民买不起。再者，小四轮拖拉机结构简单，非常危险，在和平乡全乡来讲，每年因小四轮拖拉机事故丧生的平均在2－3人。” 肖朝敏说：“我老家小四轮拖拉机也多，确实实用。” 马二爷说：“你们村委把这条38公里长的路硬化了，就是为全村5000名群众办的最大的好事，是最大的民心工程。” 这时，于乡长打电话给我，说市政协刘副主席他们已经从乡政府出发了，让我们到五道拐等着。 我和老丁赶忙骑着摩托车，来到五道拐，等了5分钟，于乡长和刘副主席的车就到了。 市政协刘副主席联系和平乡脱贫攻坚工作。今天第一次到茅草坪村来。我向刘副主席简单介绍了38公里通村公路硬化的组织施工情况。 刘副主席用一根小木棍测量了路面厚度。我对刘副主席说：“刘主席，我们这个路面，建设要求是15公分。为了坚固耐用，我们修了35公分，一尺来厚。” 刘副主席问我：“你们这个路上级下达资金是多少钱一公里？” 我说：“上级下达资金是35万一公里。全市都是一个样。” 我们一路走一路停。刘副主席又仔细察看了边沟、涵洞、挡墙、错车道的建设情况。 在村委门口，刘副主席拍着我的肩膀说：“你们村这条路，是我见到的修得最好的村道。结合农村实际，创造性地筹集资金，发动群众严格控制质量。不错，辛苦了，感谢你们，为全村人民办了实事。” 我趁机说：“报告刘主席，茅草坪村通村路是解决了。但还有四个组的交通出行依然困难重重。一组三组至今不通路。四组五组借这次电站建设，毛路修通了，但还没硬化。交通建设上还需要上级部门大力支持。” 我们站在村委旁边的山坡上，把各组的位置指给刘副主席看。刘副主席看了一会儿，说：“通组路的硬化，是以后乡村振兴的事了，一组三组不通路，这事得解决。一个组一个组的解决吧。三组你们预算下来，修毛路要多少钱？” 我说：“初步预算要50来万。” 刘副主席说：“你们赶紧写个报告，一份交到市脱贫攻坚指挥部，拿一份给我，我找分管脱贫攻坚的市委副书记罗书记汇报，首先解决三组的公路建设问题。” 我、老丁和张玉凤陪刘副主席察看了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屠宰厂。刘美向刘副主席介绍公司的经营发展情况，以及公司助力脱贫攻坚情况。我们陪刘副主席走访了起合林、赵国莲两户贫困户，了解了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跟他们的订单养殖情况。 之后，我们又陪刘副主席视察了马槽箐水电站蓄水坝和电站厂房建设情况。临走时，刘副主席对村委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勉励我们继续努力，为茅草坪村致富奔康作贡献。 第212章 商品经济和小农经济对话 大荒山之所以贫穷，因为他还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还有没真正进入工业时代，没有进入资本时代，没有进入信息时代。而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为大荒山经济社会发展注入了新鲜血液。 刘美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的高中同学，有当医生的，有当教师的，有当公务员的。也有没考上大学，自己发展的。刘美在高中时，和我并没有太多的交集。现在我两竟然在边远的大荒山上，为各自的人生理想打拼。 但不能不说，刘美对我的扶贫工作，帮助很大。但凡需要她协助做的事，她也从来不推诿。而且，刘美有经商的丰富经验，她的很多理念，非常切合实际。 大荒山就这么一点地方，不可能像城市，晚上有许多娱乐消遣的好地方。吃过下午饭，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就只有看电视、刷手机。 从昨天晚上半夜起，下起了小雨，及至天明，雨势开始加大。刘美这几天都在茅草坪村，下雨也没什么事，她过村委办公室来，和老丁、我、程宇飞、肖朝敏我们聊天摆龙门阵。我们在一起探讨商品经济和小农经济。 我说：“中华传统文化博大精深。中国人历来看不起钱，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嫌它有铜臭味。所谓君子者，必须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几千年来，农民脸朝黄土背朝天拚命种地。年青人拚命读书，朝代不断更替。不变的是，灿烂辉煌的农耕文明一脉相承，不断延续。” 老丁说：“这是事实。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凿壁偷光夜读书，学而优则仕。以身许国、发奋图强、开新疆拓土、建功立业、出将入相、封侯进爵，为人民解难、替天子分忧，才是人间最正确的道路。” 刘美说：“中国最早的真正意义上的大宗商品，我认为是盐。盐吃力气酱把滑。没有盐，干活没劲，还要得大脖子病。盐是生活必用品，需要在全国范围内流通，从中央到地方，从盐产地到销售地，都建立起了一个完善的食盐营销网络，其中漕司以上的销盐机构是独立设置的专营部门，州县以下的销售机构是地方行政机构兼职。各州县的官员一般在州、县城内和人口密集的镇上置铺出售。地方官吏为了节约经营成本，一般不是天天售盐，而是规定一个售卖食盐的日期。盐是政府严格管制品，直到现在，食盐都还在专卖。但凡私人贩运，只要敢冒坐牢抄家的风险，必有丰厚利润可图。” 我说：“茶叶、丝绸、布料也是生活需要品，但重要性不及盐，所以有民间贸易。但商人这个职业，被封建主流社会所看不起。商人重利轻别离，见利忘义。赚取利润被贬为唯利是图。” 刘美说：“中国古代对商品经济最大的贡献，就是始于西汉、兴盛于唐、宋、元、明时期的陆路和海上丝绸之路了。精明勤奋的中国商人从中国主要运出丝绸、瓷器、铁器、金器、银器、镜子和其他豪华制品，换回葡萄、核桃、胡萝卜、胡椒、胡豆、波菜（又称为波斯菜）、黄瓜（汉时称胡瓜）、石榴等西域特产。丝绸之路贸易的主要表现形式是以物易物，更多体现的是政治和文化的交流，是政府推动，不是利润驱使。” 我说：“明清时期，城镇商业呈现繁荣景象。棉花、茶叶、甘蔗、染料等农副产品大量进入市场成为商品，体现了小农经济与市场的联系日益密切，农产品商品化得到了发展。城镇经济空前地繁荣和发展，许多大城市和农村市场都很繁华，区域间长途贩运贸易发展迅速，徽商和晋商名声四起。” 程宇飞说：“去年，我们一家人到周庄旅游，在双桥上照了相，坐了乌篷船，参观沈万三故居，品尝万三猪蹄，近距离沾一下沈万三财气。沈万三本名沈富，字仲荣，他依周庄，凭三江之利，广集货资，后通过开展海外贸易积累巨大财富，从而迅速成为江南第一豪富。文武之外，似乎还有一条成名之路。不过据野史记载，沈万三并没善终。这算是比较有名的、为数不多的封建社里里的资本家。” 老丁说：”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吹绿了神洲大地，联产承包，土地下户，自主经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农耕文明再次兴盛，自给自足，解决了吃饭问题、穿衣问题、吃肉的问题。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解决了温饱，有了结余，农村和城市的市场又热闹起来，商品经济在中华大地上再一次开花发芽了。我父亲和母亲在自留地里种瓜种菜，养了猪、鸡、鸭，把吃不完的白菜、香菜、南瓜、茄子，以及舍不得吃的鸡蛋、鸭蛋背到集市上卖钱，买糖、盐、茶、烟、布。公社和大队也不再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了。我那时十来岁，第一次对钱有了概念。花花绿绿的钱，虽然本质上是一张纸，却能买到小到针和线、大到牛、羊和猪。没有钱，就看不了病，坐不了车。” 刘美说：“一九九二年，邓公南巡，发表一系列重要讲话，小平理论最终形成。资本主义也有计划，社会主义也有市场。神州大地，春风化雨，春潮奔涌。商潮滚滚，商机无限。农业兴盛、工业兴盛、商业兴盛，乡镇企业红红火火，招商引资热火朝天，港、澳、台资本风涌而至。一大批穷疯了的人站了出来，把发财当作毕生追求和崇高理想，在商海里搏击。” 肖朝敏说：“改革春风吹满地，中国人民真争气……于是到今天，我们有了华为，有了联想，有了百度，有了腾讯，我们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都得那归功于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 老丁说：“而在今天，发财的梦想可以揣在心里，挂在嘴上，不时拿出来显摆一下，但要光明正大在放在桌面子上，还是会被主流意识所不耻。升官发财，人们觉得俗。小商小贩仍然带有浓烈的贬意。奸商是社会给生意人贴上的撕不掉标签。剥削的说法好不容易慢慢淡出人们的语言词汇。剩余价值不再被提及。” 第213章 群策群力 最能立竿见影吸引旅游的，就是让茅草坪村变成一片花的海洋。 茅草坪村旅游发展的规划和设想当中，有一项就是要在村落里种植桃树、梨树、杏树以及石榴树。 本来我是想等条件成熟时，搞一个高质量的规划设计。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再等，就会错过时节，贻误时机。 只有现在把桃树、梨树、杏树以及石榴树栽种下去，明年春天才会开花。如果错过今年的雨季，明年春天栽种，那就后年才能开花了。 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老杨、老丁、程宇飞、肖朝敏我们坐在一起商量，对村落中植桃树、梨树、杏树以及石榴树，形成和谐美丽风景的事，分两步进行。一是各家各户房前屋后现有桃树、梨树、杏树以及石榴树修枝整形的问题，在今年初冬进行。把杂乱的树枝修剪整齐。品种需要改良的，开春后，用优良品种进行嫁接。 二是立即采购2000株3年龄油桃树、2000株3年龄青脆李树、2000株3年龄花红梨树、2000株3年龄甜杏树、2000株3年龄软籽石榴树。利用目前的雨季，按规划定点种植在房前屋后，确保明年春季能开花结果。 采购预算资金5万元，我向统计局王局长报告后，王局长同意由统计局解决。 我对村组干部们讲：“我们村落里种植桃树、梨树、杏树以及石榴树这事，就算是美化村庄行动吧，但我们一定要做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统一。春天游客来赏花看风景，秋天，我们要能把优质水果卖给游客。两促进、两不误。所以，我们采购的树苗必须是优质果树苗。我们必须要高标准种植，高标准管理。有充分体现经济效益，不能搞成面子工程、形象工程。” 这件事，确定由乡农技员老杨牵头。老杨做事也是雷厉风行的。他对农业和农技系统的人比较熟悉，打了半天电话，就把优质果树苗预订好了。 规划种植的事，我让程宇飞、肖朝敏负责。程宇飞、肖朝敏根据他们考察调研形成的初步蓝图，结合高清卫星影像，按照初步的色彩搭配方案，对各组需要种植桃树、梨树、杏树以及石榴树定点，作好标记。 果树苗运到后，茅草坪村全体村组干部带头，充分发动群众，挖定植坑，施底肥，种树苗，回填泥土，浇水。一天的时间，果树苗就全部栽种结束。 旅游兴村的路上，我们又完成了一件大事，又打下了一个基础。 我们以贫困村的名义，申请开通茅草坪村到和平乡政府的客运班车。解决贫困群众出行难的请示，市交通局很快就批准了。 老丁跟我说：“我把申请交上去后，市交通局分管领导说，支持脱贫攻坚，特事特办。所以很快就召开会议研究，一个星期就办下来了。” 我说：“现在，举国上下都在围绕脱贫攻坚开展工作，只要是有利于脱贫攻坚的事，各级各部门都给予大力支持。我们要抓住这个机遇，把脱贫政策解读好，领会好，运用好。” 老丁说：“旅游开发公司的客车营运证办下来了，得赶紧想办法买客车、上户，把客运跑起来。” 我说：“旅游开发公司的事，就由黄朝华和刘美召集，开会研究决定。” 黄朝华和刘美很快组织召开了会议。首先要研究的是，买客车的钱从哪里来的问题。 刘美说：“对于资金，上次咱们已经有意向性来源。就是通过贷款来解决。不过现在还不用贷款。咱们组建旅游开发公司的100万元钱，大部分都还没动呀，先用这笔钱去购买客运班车。” 黄朝华说：“这钱是要用来修建马家大院的呀。” 刘美说：“马家大院不是正在建设吗，离最后结算工程款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这钱暂时还不用。” 我说：“那大家商量一下，买什么样的客运班车合适。” 老丁说：“茅草坪村到和平乡这条客运线路非常不错。里程长，38公里。沿途要经过好几个村，覆盖农村人口多。而且大荒山正在开发旅游，建议买辆座位数多的。” 刘美问：“发改局核定的票价是多少？” 老丁说：“通程38公里，15元的票价。” 我说：“可能从目前来看，坐车的人不会有很多。但要以发展的思维和眼光来看。” 刘美说：“那就买辆28座的吧。” 黄朝华说：“开大客车的驾驶员，得有相应的客运资质，要先落实好，不然客车买好后，谁开回来呀？” 张玉凤说：“这事我来落实。和平乡集市有个熟人，曾经问过我，想找一个开客车的活。大家先说说驾驶的标准要求。到时候好比较选择。” 刘美说：“驾驶资质必须要有，最好有5年以上客车驾驶资历，责任心要强一点。工资就按你们机关单位的平均工资来确定，加一定的绩效奖励。” 我说：“工资就确定为每月4000元，再加500元的安全奖励吧。” 黄朝华说：“还得找一个售票员。售票员的标准条件，以及工资水平也要一并确定。” 刘美说：“现在都无人售票，不用找专门的售票员啦。” 老丁说：“无人售票，投币吗，不太现实吧？” 刘美说：“无人售票是一种理念。不用找专门的售票员。卖票的事，由驾驶员承担。” 老丁说：“一天卖多少票，收多少钱，都由驾驶员一个人说了算，不好管理哦。” 张玉凤说：“老丁说的有道理。以前我也听说过。驾驶员和售票员串通起来，私自截留卖票的钱。” 刘美说：“咱们在车头车尾安装监控，哪儿上几个人，哪儿下几个人，一清二楚。监控可以和办公室电脑无线联接，每天看看监控，就知道驾驶有没有作假。” 商定了细节，买车的事就由刘美带着黄朝华、张玉凤去办理。 我、老丁我们，本来是行政干部，国家公务员，但现在，我们要助推大荒山脱贫，不得不开公司、办企业，在商言商。 经商办企业，赚钱。这都是我们的短板，我们得摸着石头过河。遇到事情，只能开会研究，集中大家的智慧，群策群力。 第214章 通村光纤 黄朝明和他舅子去新疆吐鲁番找黄朝明媳妇。黄朝明媳妇舍不得两个孩子，跟着她男人和她兄弟回到了茅草坪村。黄朝明又有了媳妇，孩子又有了母亲，家里增加了人手，黄朝明家脱贫有了更大的希望。我也感到由衷的高兴。 脱贫攻坚，还有一个重要目标任务就是要有通讯网络。现在是信息时代，网络承载着联接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网络不畅，个人和小集体就会与世界失去联系。而信息，对大荒山这样的贫困村非常的重要。 如何把光纤通信接到每家每户，这是个难题。 说起通讯，老丁有许多感慨，他跟我说：“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云山市南边的一个乡工作。这里用的是那种老式电话：黑色的机子，有摇把，先挂到机房，再由接线员接到需要的地方。夜里寂寞无聊时，还可将机把一摇，找接线的小姑娘聊天。我的一个同事，就这样聊成了幸福美满的婚姻。” 农技员老杨说：“那种电话一摇把手，就会产生电流，不注意还会电到人。” 老丁说：“这种手摇电话用了四五年。全市才安装了程控电话。那时电话初装费很高，好几万块吧，容量却很小，一个乡一部，上传下达，仅满足工作需要，而人们的交流多以书信为主。” 农技员老杨说：“可不是吗。为了控制电话费用，这电话通常用木盒子锁住拨号键，放在政府办公室里，可以自由接听，拨打就需要到领导处批准签字方拿到钥匙。” 我说：“一个电话至于管这么严吗？” 老杨说：“你是没经历过。全乡就一部电话，大家都在打。公事打顺理成章。私事也打，有的一打一个多小时。还有，打短途还好，打出高官途，那个费用就高得很了。所以必须要锁住拨号键。” 老丁说：“我那时和女友天各一方，关系时好时坏，彼此间多就靠电话交流感情，有时热乎劲上来，一聊就是半天，有时又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无休止的争吵。只要电话铃一响，同事们多半就喊：小丁来听电话。” 老杨说：“你看，老丁这就是典型的占公家的便宜。” 老丁说：“是呀，也许是长时间打长途电话用了公家的钱，也许是占用了别人的时间，给人不方便，渐渐的，领导和同事们就有了许多不满。接着长途就被锁住了，问谁都没有钥匙，只有眼巴巴地盼着女友打过来。那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床头能有一部电话，晚上可以躺在床上和心上人谈天。” 老杨说：“李书记，看吧，没骗你吧，不光是我们乡锁电话，其他乡也锁电话。防止偷打电话像防贼一样。” 老丁说：“我那时工作的乡由于海拔高，雨季天电话经常被雷击坏，一停就是十天半个月。小学校与乡政府有三分钟路程，有一个女教师，他的男朋友在外地，来过几次，彼此谈得来，也就成了朋友。一天夜里，他打电话来找我，非要我找他女友来听电话。这仁兄已有七八分醉意，学校和政府大门早关了，人们早已睡了，这个差使让我很为难，最终我将听筒放在桌面上，让这个远方的朋友干等着，我自个去睡大觉，不得以辜负了这热恋中的男女一回。” 老杨说：“因为工作关系，我时常下村，和一些村民也就熟起来。有一天，一个姓苏的妇女，大概二十七八岁，她请我给她远在江苏打工的男人打个电话。她说她一个人带俩孩子在家，大的调皮捣蛋不听话，小的时常生病，夜里一个人不敢出门去看稻田水。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想叮嘱她的男人干活小心点，早点回家来。我问她男人做工的单位和电话号码，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善良的劳动妇女，她不知道打电话应该有号码。” 我说：“科学技术的变化，远远超过人的想象力。咱们茅草坪村手机信号是全覆盖了，关键是要解决电脑上互联网的问题。你两不要光回忆过去，说说怎么样才能实现光纤入户。” 老丁说：“脱贫验收考核指标中，只要光纤到村，就达到标准了。我觉得我们不能降低标准，也不能拔高标准。通讯的事，像电力的事一样，解决主体在通讯公司。我们找时间跟他们对接一下。” 我说：“找哪个通讯公司呢？” 老杨说：“和平乡光纤基本上是电信公司在做，乡政府、乡机关和其他村，都用电信宽带，我们就找电信公司吧。” 我叫程宇飞过来，让他给市电信公司写一个申请，要求按市脱贫攻坚指挥部要求，解决茅草坪村宽带信号的问题。” 村官程宇飞和肖朝敏来了以后，承担起了村委文件起草、信息上报、数据统计等工作，极大地减轻了我们的工作压力。 申请写好后，我和老丁拿着申请，找乡政府签意见，准备到市电信公司去找领导。于乡长看了我们的报告后，对我们说：“你们工作不能越级，你一个村，直接对接市电信公司，不合适。这个工作由我们乡政府来对接。” 于乡长直接给电信公司负责人明经理打了电话，说明了茅草坪村作为贫困村，目前还不通光纤，达不到退出贫困村要求，希望市电信公司支持。 电信公司负责人明经理表示，目前，电信光纤只到达和平乡的茶花村。茶花村以上的辗房村、茅草坪村都还不通光纤，这事已经纳入规划，预计9月底启动，十一月初结束。 于乡长敦促电信公司尽快落实此事。明经理请于乡长放心，他说，农村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目前电信和移动在光纤通讯领域竞争激烈，电信肯定要提前布局，抢占市场。 打完电话，于乡长说：“有党的脱贫攻坚政策支撑，我们说话底气硬、腰杆直。光纤通信的事不解决，到时候通信部门拿话说，职责很明确的。我们没有资金，但有政策。” 老丁说：“电信是企业，又不是行政机关，不好问责。” 于乡长说：“电信是企业不假，但他是国企呀，干不好，应该履行的职责不履行，一样的严肃问责。” 第215章 劳务扶贫 对于茅草坪村的扶贫，陈小勇是最省心，最成功的模式，离开家乡，离开土地，通过在外务工，凭自己的劳力挣钱。工作非常单纯，按要求干活就成，没有种植和养殖风险。 刘正明也一样，外出打工，管吃管住，至少每月能挣2000元，一年就挣24000元。没有生产性支出。如果在家里务农，陈小勇、刘正明无论如何都挣不到24000元。 我一直比较倾向于，能打工，就不种地。 老杨非常赞同我的观点。老丁也觉得，我们要多措并举。产业基础好的，就在家里发展产业，产业基础不好的，尽量外出务工。 但茅草坪村人，对外出务工是比较抗拒的，宁愿在家里穷，也不愿意背井离乡。 对这个观念，我们做了大量工作，正面进行引导。特别是陈小勇、刘正明的外出务工，又给茅草坪村的小青年开辟了一条改变命运的道路。 我们想组织一次劳务就业。把茅草坪村有意愿外出打工的村民，组织到适合的工作岗位去打工。 我让各组组长统计，有意愿外出务工的村民有多少。经过统计，想出去打工的村民只有十几个男同志。这与有的地方全村青壮年劳动力全部出去打工赚钱的格局完全不同。 我认为这是一种封闭，思想不解放的表现。 二组组长王大才说：“茅草坪村的群众，小农经济意识太强。生活只追求吃饱，穿暖。家里有米吃，有肉吃，就心满意足了，没有更大的追求。一有空闲，就聚集在一起，吹牛、喝酒，唱山歌，跳蹢脚舞。” 老杨说：“在和平乡，这种情况还比较普遍。村民们看上去非常团结和谐，心态好，容易满足。” 我说：“这也是一个改革和开放的问题。茅草坪村自我封闭，看不到自身的差距和不足。就像我们国家，开革开放以后，国门打开，我们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了解到什么是繁荣和昌盛。所以这几十年来，我们奋起直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茅草坪村也需要更大的改革和开放。” 一组组长黄文富说：“就拿我们大风顶来说，有部分老年人，活了六七十年，没出过村子，连汽车都没有见过。” 村文书卢明秀说：“要说大家不想挣钱，这是假话。茅草坪村人是能吃苦的。如果每个月能挣到3000-4000块钱，我看大家都还是想去的。关键是村民们没出过远门，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生活不习惯。” 我问卢明秀：“你男人就在外面打工，收入怎么样？” 卢明秀说：“我男人就在市内打工，收入每个月纯2500元左右，种庄稼和收庄稼时，可以回来帮我的忙。比单纯在家里种地划算得多。” 我问：“刘正明不是跟你男人在一起打工吗，他情况如何？” 卢明秀说：“刘正明现在干劲慢慢起来了，工资比我男人低点，但每月都有收入，积少成多。刘正明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 二组组长王大才说：“我觉得还是教育引导的问题。如果让村民自己出去找工作，他们肯定不愿意去。如果给他们联系好工作，我看可能还是有一部分人愿意去的。” 老丁说：“工作是现成的呀。农民工外出务工就业，市人社局在牵头组织。据我所知，市人社局已经联系组织了好些批次的农民工出去打工了。” 我说：“这事咱们去一趟人社局，把情况了解清楚后再说。” 我和老丁赶到人社局，找到负责劳务输出的李科长，说明了我们的来意。 李科长说：“这个事没有问题。按中央部署，广东、浙江等省对口扶助我们脱贫。其中，劳务输出是东西部协作的扶贫项目之一。我们省和的许多企业建立得有协作关系。” 老丁说：“我们茅草坪村情况比较特殊，村民们没出过远门。我听说你们在年初组织出去打工的，有包班车送过去的，有企业帮助购买车票的。我们就想把情况了解得更清楚一点，把工作做得更细一点。” 我说：“李科长，我们茅草坪村还比较落后。但村民外出务工的意愿不强，在家里又不能很好的发展产业。我们就想找一些合适的工作，动员他们出去打工。我们想请你们帮我们联系。相关情况尽量准确一些，各种保障更充分一些，工作相对集中一些，我们才好做群众的动员工作。” 李科长哈哈一笑，说：“我清楚了。那边提供工作岗位的企业，都是劳动密集型企业，比如电子原器件的生产等，劳动强度不大，男女都可以做。多数是按工作量计件，开初不熟练时，效率要低一些，收入也低一点。但两三个月熟练后，平均工资在4000元左右，有的更高。除去伙食费开销，纯收入在3000元以上，年终还有奖金。工作相比在家里干农活来说，相对轻松，但劳动时间要长一些。” 我说：“李科长，我们的想法是这样。假如我们茅草坪村有50个民工愿意到广东打工，能不能不分散安置，都安排在一个工厂上班，彼此有个照应。路费能不能由招工企业支付。由工厂统一安排免费的住宿。吃饭问题最好也由工厂统一解决。这样，外出务工人员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李科长：“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问题。广东、浙江等地的一些工厂，有比较大的用工需求。我们马上联系，联系好了通知你们。最迟明天就人结果。” 刘美、黄朝华、张玉凤他们已经把客车买好，开回了市里，办理好了上户手续。 晚上，老丁请大家吃饭。点的都是一些家常菜，大家喝了点酒。脱贫攻坚以来，大家工作都非常卖力、非常辛苦。工作也取得了一些成效。 茅草坪村的改变，是有目共睹的。客运班车马上就可以运行，群众出行更方便。茅草坪村也入股了两个企业，在奔小康的路上，我们迈开大步向前走。 席间，大家对如何办好旅游开发公司，又提了些意见建议，共同期望，早日把大荒山旅游产业打造好。 吃完饭，黄朝华、张玉凤他们住了旅店。刘美、我和老丁各自回家。 第216章 向东的客车 在家里，我跟家人讲述了近段时间来，茅草坪村的变化。听到我们成立了旅游开发公司，已经买回来了客车，要搞营运，正在修建餐饮和住宿的房屋。岳父大加赞赏，他说：“就是要多办些公司，无商不富，你看人家华西村，有几十家公司。” 岳母知道我的同学刘美一直在茅草坪村，和我们村上一起开办公司挣钱后，很不放心。她追问我：“刘美有几个孩子？” 我说：“刘美还没有结婚。” 岳母说：“还没结婚？这么大岁数了，为什么还不结婚？” 我说：“可能是没遇到合适的吧。” 岳母问：“她也住在你们村上？” 我说：“没有。她住在她们公司里。” 我媳妇打断岳母的话，说：“妈，你就别刨根问底了。现在有钱人都在打农村的主意。农村的土地可以流转。有的企业在流转的土地上建大棚，种蔬菜。有的企业在流转的土地上建大棚，却不种蔬菜，搞农家乐，还有搞房地产的。” 我岳父说：“市郊区就有许多农民，把土地流转给老板种西瓜、种葡萄，每年每亩收一千多的流转费，自己在做点小生意，或者是外出打工，很划算。老板在土地上种西瓜、种葡萄，非常赚钱。” 我岳母说：“种西瓜、种葡萄非常赚钱，那农民为什么不自己种？” 岳父说：“当地农民没有种植技术呀。现在，什么事都要讲科学和技术，科学和技术才是生产力，才是经济效益。” 我说：“爸，现在农民种地不赚钱。” 岳父说：“是的，主要原因是粮食价格长期稳定，劳动力成本、生产资料成本上升等因素造成的。农民离开土地，目前也是比较好的选择。把土地流转给有资金、有技术的企业，搞集约化经营，是双赢的事。” 我对岳父说：“爸，现在春耕结束，有了空闲，我们村正准备组织农民工外出务工。” 岳父说：“你们要是把你们茅草坪村的劳动力全部组织到外面务工，你们村也就脱贫啦。” 我媳妇说：“爸，村里贫困的多数是身体有病，有残疾的，没有劳动力。这些人不可能外出务工的。” 我说：“爸的话是有道理的，贫困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只有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先进带后进，后进赶先进，比学赶帮，才能共同富裕。” 第二天早上十点，市人劳局打电话通知我们过去。我和老丁又来到市人劳局。李科长告诉我们，用工单位已经联系好了。 我说：“李科长，你们效率真高。” 李科长说：“根据国家的安排部署，我们西部和东部发达地区建立了对口帮扶机制。浙江和广东的对口帮扶部门，专门有人负责对接劳务输出的事。昨天我们跟他们一联系，他们非常重视，立即对接企业，马上就把事情落实好了。” 老丁问：“对接的是哪个省的企业呢？” 李科长说：“是浙江省宁波市的一个电子企业，主要工作就是搞电子原器件的组装，工作内容非常简单，男女均可操作，45岁以下的都可以。平均工资在3500元以上，住宿免费。有食堂，每餐15元左右。每月生活费1000元左右。每周休息一天。” 我说：“条件不错嘛，吃住不用操心，只管干活。电子原器件的组装，工作比较安全。” 李科长说：“考虑到茅草坪村的特殊情况，厂里可以报销去的火车票，或者班车票。但是要你们这边安排人送过去。” 我说：“这些都不成问题。” 李科长给了我宁波市人劳局的一个经办人的电话，又给了我电子厂的劳务科工作人员的电话，让我们自己进一步对接、联系。 老丁和我非常高兴，我们从市人劳局出来，坐上自己的客车，回茅草坪村去。在客车上，我们的说有笑，对茅草坪村今后的发展充满信心。 回到村委会，我马上叫马二爷在广播里宣传招工的事。 马二爷按我写的广播稿，大声宣传：“全休村民请注意，全休村民请注意。现在播放招工广告，现在播放招工广告。浙江宁波电子厂招收工人，不限男女，45岁以下，身体健康就行。不限人数，一家去一个人也行，去个两人、三个人也行。包吃包住，月平均工资3000元以上。报销路费，买车票不用自己花钱。全村人在一个厂上班，可以相互照应。名额有限，机会难得，要去的明天在村委会报名。” 马二爷一连广播了三遍。我分别打电话给各组组长，要求做好宣传。 第二天一早，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等村干部，在他们各自所在的村组，认真开展宣传动员。 来村委报名的群众渐渐多起来，我让程宇飞负责登记，详细记录姓名、年龄、住址、电话。 到下午5点，来报名的村民有59人。 我们把有意愿去打工的这59人召集在一起，开动员会。 我仔细打量这些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贫困户。如一组的李九华、卢金宝、余三贵媳妇。二组的赵国莲男人、起合林媳妇、尹德海、包万会男人。三组的刘显平、陈世山、李开基。四组的刘学金、孙春存和他媳妇、文有华、秦明早媳妇、冷光平和他妹妹。五组张安金、江正与。20来岁的年轻人特别多。 老丁向大家作了动员讲话，他说：“村民们，这次的工作岗位，是我们市劳动局跟浙江宁波市劳动局对接后，由波市劳动局出面联系的电子厂。电子厂是正规企业，大家不用担心上当受骗。工作内容全是手工活，劳动强度比你们在家干农活轻松多了。大家要珍惜这样的工作岗位。过去后，好好工作。多挣点钱回家来。” 我对大家说：“这次，由我们安排工作人员带大家过去。车票由电子厂报销。你们59个人都在一个厂工作，人多力量大，遇到事情可以相互照应，不至于被别人欺负。大家过去后，要为我们茅草坪村争光。要严格遵守厂里的规定，爱护环境，讲究卫生，爱护公共财物，不酗酒闹事，要展现我们大荒山人的良好形象。” 经村民推选，五组的张安金被推选为队长。二组的起合林媳妇、四组的孙春存被推选为副队长。 出门在外，我要求队长副队长要起好带头作用，管理好每个人。队员们要听队长、副队长的话，有事及时向队长、副队长反映。 我安排程宇飞负责带队，明天出发，确保把村民安全护送到电子厂去。 程宇飞联系了一个能坐60人的大巴车。当天晚上，外出务工的村民收拾好行装，第二天早上九点，在村委集合，集中乘车，程宇飞带着这59个民工，向浙江宁波进发。 第217章 旅游公司有了收入 旅游公司的客车买回来后，要投入营运。我们在村委组织首运仪式。秦有刚放了两封火炮。刘美为客车剪彩。茅草坪村到和平乡赶集的首批乘客登上客车，客车鸣响喇叭，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和平乡驶去。 客车一天在茅草坪村同和平乡之间往返两趟。 晚上，茅草坪村的旅游公司有了第一笔收入。司机老马把全天的车票钱658元交给秦有刚。一天收入658元，除去油钱和驾驶员工资，还有客车的折旧费用，没有达到赢利的目标。但我们依然很兴奋。因为客车开始营运，许多群众还不知道。 刘美说：“大家不要嫌少，细水长流，每天都有。咱们的马家大院修好后，就不用贷款了。” 我们村委最先以资源入股的是水电站，但水电站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当中，最快还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投产。而上个月成立的旅游开发公司，却快速营运起来。有了收入就有了希望，我们的信心更加充足。 因为下雨，马家大院停了几天后，又开始摏墙。我们到乡林业站办好了采伐手续。黄朝华组织了二十几个村民，到大荒山上伐木。把高大的松木砍伐倒地后，砍去枝条和树尖，在山上晒二十天左右，等木料干得差不多了，再抬回来。 教育脱贫是一个硬任务，有些报表要填报。老刘老师回家去休息了两个星期，又回到村小来。 他把表册填好后，又逐一检查教室的门窗。学校不像居家房屋，孩子们比较调皮，好动，教室的门和窗容易损坏。桌子和椅子也容易损坏。 针对这些损坏的门窗和桌子椅，老刘老师当起了木匠，用砍刀、斧头、钉子、木楔、螺母等，把损坏的东西一件一件修好。 村委和村小没有浴室，洗澡非常不方便，特别是女同志。老刘老师和我商量，能不能自己动手，修建一个浴室。我说目前村委没有这笔建设资金。 老丁说，修建村委时，还余下2000来块砖，5吨多砂石，还有一些边角木料，能不能让建设电站的开发公司赞助我们一点砖和水泥，我们自己动手修建。 我给马连贵打电话，说了我们修建浴室的事。很快，马连贵就协调开发公司，赞助了我们2000块砖，3吨水泥。 在老刘老师的带领下，我和老丁跟他一起，自己动手，修建浴室。老刘老师负责砌砖墙，我负责和沙浆，老丁负责给老刘老师递送砖块。 我们一边劳动，一边摆闲龙门阵。说起这次成功组织将近60名村民外出务工，开了茅草坪村大量人员外出务工的先河。老刘老师说：“农村里，农民想要在土地上取得较大的成效，非常不容易。” 我想起老刘老师的小儿子，在家里种石榴，一年收入5万多元。我对老刘老师说：“农村其实只要找对门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你儿子种石榴，非常成功。这种成功的模式，是可以复制的。” 老丁说：“在农村，产业结构调整非常重要，光种粮食，是没有出路的，得多种经济作物。” 茅草坪村的传统种植业，效益不明显，我多次思考过调整产业结构的问题。就云山市目前的状况来说，像茅草坪村的自然条件和气候特点，种果树比较合适。 老刘老师说：“产业结构调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非常困难。就拿石榴来说吧，其实云山市气候条件差异不是特别大，但是，很多地方没把这个产业发展成功。” 我说：“你给分析分析，这是为什么呢。” 老刘老师说：“我的老家的自然条件，跟大荒山差不多。六岁那年，我家从老宅里分了出来，新房盖在一个红土坡脚下，四周没有一点象样的风景。我不大喜欢新家，时常跑回老宅去，因为老宅池塘四周有繁茂的杏、李、桃、梨等果树，时常有新鲜水果吃。特别是磨刀石旁边那株弯腰驼背的老石榴树让我十分留恋。姥爷说它上百岁了，我却不以为然。我喜欢它，是因为这株老石榴树上，用铁链拴有一个秋千。” 老丁说：“对于小孩子来说，秋千吸引人，石榴也吸引人。” 老刘老师说：“生计的艰难丝毫没有抹灭孩童的天真，无忧无虑的我跟着诸如小宝强之流的玩伴，上山打鸟，下河摸鱼，没心没肺地在村头巷尾跳出窜进。小孩都生有一张馋嘴，那时没有“零食”这个概念，能上嘴吃的只有水果。杏、李、桃、梨老宅多的是，只是那株老得结不出果来石榴树不争气，时常让我没面子。” 我说：“你们小的时候，吃糖得凭票买。有水果吃相当不错了。” 老刘老师说：“那年火把节，厂坝上开大会，我跟母亲从家里出来，远远看到小宝强等几个顽童正拿着拳头般大小的石榴，坐在厂坝边的地埂上吃，一边吃还一边得意地向我炫耀。看到小宝强们吃得津津有味，我忍不住流下了馋口水，跑过去眼巴巴地望着，看看他们竟然没有要分我的意思，于是我就动手抢，无奈势单力孤，讨不到半点便宜，只好来纠缠母亲。母亲被缠得冒火，动了怒气，狠狠给了我两嘴巴，偏偏我还不识趣，跟那半生不熟的石榴较上了劲，躺在地上又滚又叫，让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足了面子，她拣起地上的一根竹条，一步一抽，将我打回家去。” 老丁说：“小孩子就这样，见到东西就想要，也不他是谁的，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 老刘老师说：“因为这件事，父亲决定要栽点石榴来“哄孩子的嘴巴”。一个乌云密布的下午，父亲从老宅磨刀石旁边那株老迈不堪的石榴树上砍下一大抱枝条，打去绿叶，修去侧枝，砍成尺来长的节，装在一个小竹篓里。我那时有点力气，又想有石榴吃，就自告奋勇背上小竹篓，跟着父亲来到房前。父亲一锄挖下，从竹篓里拿出两节石榴枝插进去，再刮土填压，也不施肥，也不浇水。不一会儿功夫，六七十株石榴树就栽上了。此时天空电闪雷鸣，天幕俞发昏暗，接着就下起了滂沱大雨。” 我说：“没想到石榴可以这样栽种。” 老丁说：“石榴的枝条发芽能力强，用枝条扦插成活率非常高。” 第218章 石榴产业适合茅草坪村吗 老刘老师讲述石榴的故事，对我很有启发。 老刘老师说：“从此以后，父亲一锄一窝栽下的石榴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生根发芽、展枝抽苔、开花结果。几年以后，我也有了炫耀的资本。但孩童的欲望并未因此而满足，有了数量，当然要就追求质量了。我家的石榴和小宝强家的石榴同出一宗，个小、籽硬、皮厚。五婶娘家水井边的那两株石榴吃味虽甜，却一脸麻子。上村水田边有一株枝繁叶茂的酸石榴，果皮是胭脂色，光彩夺目，非常惹眼，年年硕果累累，骄傲地挺立在田坎之上，一直到初冬，籽粒红得发黑，酸味淡去，甘甜渐增，才陆续有不怕酸的人摘下来吃。我们这帮顽童有时心血来潮也会摘下一个来，却是将籽粒来搞恶作剧，冷不防凑到小伙伴眼前，用力一挤，酸汁溅进措不及防的眼里，得搓揉上好一阵才能睁开眼睛。又中看又中吃、品相最好的，当然只有三老爹家后院里的那林石榴了，据说，这才是正宗的菜子园石榴。但是，三老爹的石榴是要卖钱的，村里很少有人得吃他的石榴。” 我说：“这个就是品种和品质的问题了，不选择品种，不考虑品质，不注重口感，到头来只能是费力不讨好。” 老刘老师说：“那时我和小宝强都上了四年级，中秋过后，当酸梅、毛桃、水扁梨、火把梨、板栗都**光后，三老爹家后院里又圆又大的石榴依然红彤彤、沉甸甸地挂在黄叶稀疏的枝头，我们这些顽童无法抵挡皮薄、粒大、肉厚、味甘的大石榴的诱惑，终于决定冒险。几经策划，我和小宝强来到了院外。院里拴有一只守园的黄狗，小宝强将一个包谷饭团扔到黄狗面前时，贪吃的畜生就不再出声了。我们选了个地势较高的土坎，小宝强踩在我的肩膀上，我慢慢起身，托着他往上爬去。小宝强抓牢了墙头，右脚都已经跷上墙沿，这时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急促地喝斥道：小贼娃子要干啥……三老爹提着长烟袋从竹林边追过来。听到三老爹的声音，正吃饭团的黄狗也叫了起来。我一慌乱，小宝强就从墙头上摔了下来。我哪里顾及得了小宝强的死活，屁滚尿流地夺路逃奔而去。小宝强摔伤了腿，在家里躺了半个月。为这事，父亲罚我在神龛前跪了一下午。” 老丁说：“李书记，你看，老刘老师教书育人几十年，想不到他小时候一样的调皮。” 我们都笑了起来。 老刘老师说：“因为有这园年年都能换回“盐巴辣子钱”的石榴，人们在厌恶三老爹刻薄、奸滑、吝啬的同时，也不得不生出一丝尊敬和羡慕，毕竟是一条细水长流的经济来源。母亲亲眼看到一架拖拉机开进村来，三老爹一篮一篮往拖拉机上背石榴，石榴老板将厚厚一沓钱数到三老爹手里。所以母亲提出来要砌一圈墙将我家房前屋后的石榴围住。一来因为砌围墙工程量大，二来父亲对石榴根本不感兴趣，这事说说就放下来。但我家的石榴却因此沾光，得施了一回肥，修了一次枝，不过终因品质不佳，有投入无产出，母亲也就彻底失望了。” 老丁说：“但于生活，石榴又增添了许多情趣，在一些节庆日子或婚宴之上，还能听到关于石榴的山歌：石榴花开叶子青，背时老表没良心……” 老刘老师说：“我家的石榴，说起来惭愧，刚有鸡蛋大，就满身麻子眼，不是掉果就是“炸水”，一没看相，二没吃味。父亲当初栽植它们的初衷只是为了哄馋孩子的嘴巴，如今我们长大了，石榴树似乎完成了使命，父母亲口渴时也会采一两个来解渴，但大部分还是便宜了黑脑壳的鸟和长尾巴的松鼠。这样的果品拿出来待客，且不丢了家乡的老脸。” 老丁说：“现在农产品的品种，更新换代非常的快。” 老刘老师说：“有一年放暑假回来，房前屋后的石榴树明显少了许多，大约还有10来株长势好的还在。全村都在砍石榴树。就算一个果子不结，作挡风蔽尘的风景树也是非常必要的，砍了多可惜呀。在饭桌上我埋怨父亲，母亲就接过了话，说开春后村里的干部就来点了数，要按株数征收特产税，不得果子吃还要上税，不划算，因此就砍了些。好在这条税收政策只是说说，没有付诸实施，许多象我家那样品质不好的石榴树也就躲过了一难。” 我对老刘老师说：“你曾经跟我说，你小儿子家石榴收入一年有六七万元，比我的工资还高，你家那里的气候条件，跟茅草坪村也相关元几，把我也说心动了。” 老刘老师说：“这个可不敢胡编乱造骗人。儿子家石榴收入一年有六七万元，这只是保守的数据。” 老丁说：“那时跟现在不同，栽种石榴的目的，主要是给孩子吃，并不是为了要卖钱。” 老刘老师说：“我参加工作以后，跟我们老家一江之隔的菜子园的石榴进一步扬名立万，在一些博览会上得了金奖，成了人们消渴解馋、馈赠亲朋的佳品，一时供不应求，潜藏的巨大的经济效益显露出来，政府将其作为农业增收、农民致富的支柱产业来发展，于是就有了百里石榴长廊建设，我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名建设者。” 我问：“百里石榴长廊建设是什么意思？” 老刘老师说：“形象工程，就是在公路两边种石榴，绵延一百里地。” 老丁说：“我那时已经在乡政府工作了，老刘老师说的这个百里石榴长廊建设，全市一盘棋，各乡都在搞，我印象非常深刻。上级的动员会开过后，我所在的乡成立了领导小组，制定了实施方案，分片包干，责任到人，以两个月的工资作为工作责任金。我们放弃了休假，开会、宣传、发动，再开会、再宣传、再发动，科技培训，技术指导，现场示范，我们忙得不可开交，农民们也干得热火朝天。我不得不时常翻阅一本《石榴规范化种植技术》的小册子，初略掌握些育苗、挖坑、种植、浇水施肥、修枝整形、疏花疏果、防虫治病等知识，给群众当起指导老师。” 第219章 强迫命令是不行的 老丁说：“公路两旁几十米之内的肥田沃土必须无条件拿出来栽种石榴，祖祖辈辈以粮为纲的农民不愿意冒风险，工作难度非常之大，我们这些乡干部在上级压力和群众阻力的夹缝之中疲于奔命。说尽了好话，磨破了嘴唇，仍然没能将工作有效地落在实处，少不了挨批评、作检讨、扣奖金。上级要来检查验收了，被逼无奈，不得不玩“狗解手”的游戏，指导农民学着老刘老师父亲当年的的样子，砍来枝条，一锄一株栽插下去，等应付完检查，农民又将插下的枝条拨出来，依然栽水稻、种玉米，两将就，两不误。强迫命令农民不乐意，工作完不成我心里也烦，对无辜的石榴本身竟生出一丝无端的厌恶来，这是我与石榴最亲密的一次接触。因为只栽不管，后续投入跟不上，石榴长廊建设终究没有形成一道壮观亮丽的风景，在以后的年月中，公路两边长成的石榴树也逐渐被农民挖去。” 我说：“种植结构调整，一要科学谁论证。二要充分尊重群众意愿。搞强迫命令，只能适得其反，把好事办坏。” 老丁说：“后来因为长年埋头苦抓烤烟生产，也就不大留意石榴种植了。每年石榴上市，我都要买一些正宗的菜子园石榴，一来自己吃，二来送朋友。时光一年年过去，只是感觉，街市上的石榴多了，品质好了，当然，价钱也贵了。再者就是，通安小米地和鹿厂铜矿村的石榴，纷纷来抢菜子园石榴的风头。偶然看到报到或是听到小道消息，说起铜矿村有的果农种石榴的年收入突破了10万元，总是半信半疑。有时坐车进城，看到鹿厂路边荒山上有挖沟刻槽种石榴的，不经怀疑地摇头，想当年我们在肥田沃土上都没有成功，荒山野岭怕难有大作为。” 我们一边砌砖，一边交流石榴种植的事，不知不觉，砖墙就砌了一米多高了。 老刘老师对老丁说：“你的的想法显然错了。我老家的一些人，慢慢看到了商机，他们率先种起了石榴。他们种石榴，一是严格按种植技术规程一栽植。二来是值得投入，定植槽挖得很深，回填的都是肥沃地黑土。管理也非常到位。施肥、除草、修枝、整形，每一项都做得非常到位。不知不觉中，一些荒山慢慢变成了石榴林，五月流金，石榴花红艳艳地开满沟壑山岗。我家就是在那个时候，跟随大家，种起了石榴。说来也是我老伴和儿子，思想开明，把握住了时机。但我家种石榴也不是一帆风顺，一波三折。” 我问：“有什么波折呢？” 老刘老师说：“首先是投入不足的问题。没有建设配套的水池。春季开花挂果时，正是干旱的季节，石榴缺水，花和果都掉落了。后来，我们投入1万元修建了水池。又发现我家的石榴，品种不好，结出来的果实小，籽粒不甜。” 老丁说：“那怎么办呢？” 老刘老师说：“我儿子又找来优质石榴树苗，请有技术的师傅嫁接，彻底解决了品种不良的问题。” 老丁说：“我虽然没有深入调查研究，但能够体味和感受得到你们创业的艰辛。没有三五年的坚持，哪有今天的灿烂。” 老刘老师说：“所以说，调整产业结构，不是一句空话，要下很多功夫，要做许多事，要讲科学技术，要有持续的资金投入，有研究市场，才会成功，不然都是瞎折腾。” 我说：“是的，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就是这个道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一直以为，调整产业结构非常简单，开几个会，号召动员一番，就干成了。今天听了你们说石榴种植的事，让我又明白了许多道理。” 老刘老师说：“此时的铜矿村，因为发展石榴产业而成为远近闻名的小康村了。而作为石榴的“老家”黎溪，菜子园在吃老本，其他地方发展缓慢，只有回头山还搞得有声有色，仅此而已。如果要找差距，我想主要是科学发展和自然选择这两条吧。” 老丁说：“十年前，我们隔壁的开流县，开始举办关于石榴的一些商业娱乐活动，请明星来演出，评选出来的石榴王，听说拍得十多万。” 老刘老师说：“云山市对石榴的包装宣传明显要慢一些。 因为长期在边远乡镇工作，每进回老家去，都能体会到老家的变化，石榴的气息渐渐浓厚起来，有了长长的石榴一条街，有了集散市场，有了专门收购石榴的门市，有了规范的石榴包装，有了很长很长的拉运石榴的车子，有了石榴网站，有了石榴协会，有了专业的石榴营销人员。” 老丁说：“我对石榴的印象，还停留在百里石榴长廊建设失败这件事上。认为石榴不可能有大发展。前年，因为要写一篇关于石榴的材料，一查资料，全市石榴产量达到7.74万吨，果农收入突破3.97亿元。石榴已然成为富民兴乡的支柱了。由此，我对石榴的认识才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知道了政策引领、产业规划、资金配套、项目支撑、重点扶持、技术服务、标识统一、品牌塑造、商业营销、原产地保护等一系列科学成熟、行之有效的政策和措施。知道了石榴走进超市、走出国门，远销俄罗斯和欧洲的事实。一个石榴深加工企业也正在加紧建设，味酸的石榴和品相不好的麻果也有了市场。” 老刘老师说：“从去年起，市里举办石榴节后。就像你们举办祭龙节一样，采取各种方式，大力宣传石榴。石榴一身都是宝，根、茎，叶、花、皮蕴藏着巨大的经济效益，举办石榴节，就是要基础再夯实、产业再整合、资金再投入、项目再建设、平台再搭建、形象再塑造、品牌再包装、产品再开发、效益再延伸，实现石榴效益、果农收益最大化。通过石榴搭台，商贸唱戏，全方位包装云山市，宣传云山市，提升云山市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由此，石榴又担负起推进云山市发展新跨越的重任了。” 从云山市石榴种植的失败到成功，我领悟到了许多东西。 第220章 如何避免上当受骗 我们在感慨，茅草坪村经济条件差，村民们却不愿意外出务工，守着自己家的那几亩地过日子。 老丁对我说：“外出打工也不全是康庄大道，陷阱太多了，农村人没多少见识，容易上当。” 老刘老师说：“是的，特别是传销，许多村民都上过当。” 我说：“传销这么拙劣的骗局，真有那么多人上当吗？” 老丁对我说：“上当的村民不在少数，相当多。我在乡政府工作的时候，对传销就有了很深刻的印象，那时龙滩村的一些青年们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走上了传销的路，听信别人的召唤了，兴高采烈地出去了，进入传销窝点了，听课洗脑了，发觉上当受骗了，不交钱走不脱了，最终交钱入伙了，然后伺机逃脱回家了。我问其中一个较熟悉的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拙劣的骗局都会上当。他摇摇头，说，都是套路呀，上当入了伙的人，想要发展下线，首先考虑亲戚朋友，容易博得信任；其次传销组织的人员会帮你分析，编造一个亲戚朋友最容易接受的理由，比如开餐馆、卖衣服、进工厂等等高薪职业，把亲戚朋友骗来，一般是哥哥召唤兄弟，儿子召唤老子，姐夫召唤舅子；进入传销窝子后，组织有序，管理严密，宣讲的是尊老爱幼、相互关心、相互帮助等正能量的东西；通讯工具被收走，熟人被相对分散隔离，人身自由被管控，相互监督，相互制约，无法交流；人生地不熟悉，只有交钱走人。” 老刘老师说：“按理说，吃一堑长一智，有人上当受骗，大家吸取经验教训，避免同样的事再发生，同样的悲剧再重演。但传销的神奇就在于此，上当受骗的人前仆后继、络绎不绝，你方上当我登场，拦都拦不住。就在几年前，我老家村子里的人，又走了一遍老丁刚才讲的当年龙滩村人走过的老路。一个村民被骗进传销组织了，于是他就召唤了亲戚朋友们过去，到最后大家都交了钱才得脱身，十年前可能交3000块，现今交9000多块的样子。我回老家去，听到这样的故事，感觉非常的惊诧和惋惜。” 我说：“纯朴善良的村民缺乏社会经验，老是吃亏上当，把自己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拱手送给别人。” 老刘老师说：“这些老实的村民们被骗了钱，但他们毕竟从封闭落后的村子走了出去，到了成都，到了山西，到了昆明，看到了外面精彩纷呈的不同的世界，增长了眼见，丰富了阅历。” 老丁说：“他们回来之后，又起早贪黒、无怨无悔地在土地上营生。春种秋收，年复一年。累了他们也喝点酒，抽几根烟。过年了，他们也三三五五凑在一起，压金花、斗地主。劳动是天经地义的事，肩挑背磨是天经地义的事，种田种地、养猪养鸡是天经地义的事，流血流汗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从不叫苦、从不叫累，从不怨天尤人。人比人气死人，毛驴比马驮不成，他们豁达乐观，没有时间忧郁悲伤、自怜自艾。他们朴实勤劳，他们不怕失败和挫折。他们坚强忍耐，当玉米苗被太阳晒枯死了，当金黄的稻谷被冰雹打了，当辛辛苦苦养的猪得病死了，他们也只轻轻地叹口气，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苦难不曾击倒过他们。” 老刘老师说：“他的无需远大理想，只简单地希望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他们有他们的龙门阵，他们有他们交流勾通。他们不求穿得好，但求穿得暖，他们不求吃得多好，但求顿顿有点肉，他们不求发大财，但求猪牛羊鸡、玉米稻谷不掉价。他们斤斤计较，但心怀坦荡。他们自私自利，但感恩善良。他们诅咒贪官，但红心向党。他们无所谓成功失败，但简单平常。” 我说：“除了读书上大学外，只要踏实，勤奋，还有许多可以跳出农门改变命运的路径。” 老刘老师说：“茅草坪村的许多村民，都是我的学生。我平常同他们交流的时候，勉励他们凭自身本事，跳出农门，到大城市谋生路。他们听听，只是笑笑，不言不语，不置可否，并不放在心上，过了也就忘记了。我开始总是耿耿于怀，后来也就释然了，他们有他们的思想，他们有他们人生，不能生搬，不能硬套，不可强求。” 我说：“现在是经济全球化时代，资源和信息共享时代，封闭就意味隔绝，就意味着落后。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打破这种封闭，打开大荒山之门，拥抱世界，迎接未来。” 老刘老师说：“茅草坪村的密闭由来已久，这些年却慢慢地被打破了，有少数人打工到了上海、福建、新疆，一些人出去了，又回来了。而另一些人又出去了。农闲的季节，一些也找门路到外面打工做活。有人当起了小包工头，有人开车跑上了运输，有人在农闲时做点小生意。有人到工厂矿山当了长期合同制工人，有了“四险一金”，有人尝试小规模养猪养鸡。这些变化是积极的，有益的，在新时代的城乡统筹，乡村振兴，产业融合中，茅草坪村定会越来越好。” 我说：“我们硬化了38公里通村路，把茅草坪村和外面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次大规模组织村民到浙江打工，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茅草坪村通往外面的路，有无数条，只要我们坚持正面引导，在先行先试的村民的带动下，一定会有更多的村民走出去，追求更美好的生活。” 程宇飞把59个民工安全带到浙江宁波的电子厂，做好了交接，把大家都安顿好，才回到茅草坪村。 我问程宇飞：“电子厂的情况怎么样？” 程宇飞说：“电子厂非常大，占地面积有上万个平方，职工有七八千人。管理有序。有正规的职工宿舍。有餐厅。工资按月发放。我问了几个老职工。他们说工作轻松，就是劳动时间比较长，熟练后，每个月工资在4000多元。除去生活费，有3000多点。” 我说：“只要是正规企业，这就放心了。怕就怕是黑心企业，干了活拿不到钱。” 程宇飞说：“电子厂用工量非常大，如果村里还有人想去，随时都可以去。” 第221章 民俗文化的金字招牌 今年的国庆节，和平乡要组织文艺表演。要求每个村组织一个节目参加比赛。将从中选拔出优秀节目，代表全乡，参加市里组织的文艺演出。 大荒山旅游资源中，最重要的元素之一，就是原生态的民俗文化。民俗文化，在传承必须要有总结、提炼和创新。我让肖朝敏负责，与马二爷他们一道，把茅草坪村的歌舞好好加工提炼，推出精品，形成特色，参加乡里的比赛，争取参加市里面的比赛。 肖朝敏和马二爷、吴友德他们几经商量，形成了初步的方案：组建一个40人的歌舞队，20男20女，老中青结合；统一服装，把几种最有代表性的蹢脚舞的样式和跳法有机结合起来，把山歌融合进蹢脚舞中，边唱边跳。 每周星期六下午6点，歌舞队就在村委的民俗文化坝子中排练。40人的歌舞队，在黄才发和李老三的笛子指挥下，跳起了热烈欢快的蹢脚舞。 刘美也跟我们一起，站在场边，观看歌舞队排练。我对刘美说：“大荒山要有一个能代表民俗文化特点的元素符号。别人一看到蹢脚舞，一听到山歌的旋律，就能想起大荒山来。” 刘美说：“你们这支舞蹈队好好训练，争取一炮而红。” 我说：“还得借助你们的平台，好好宣传宣传。” 刘美说：“宣传肯定是没有问题，我们包装的马二爷、吴支德、黄才发、李老三他们四个，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上次祭龙节，就有游客主动要求和他们合影留念。你们这个舞蹈排练好后，我们跟踪宣传，助你们一臂之力。” 我说：“网络宣传方面的事，你多指教一下肖朝敏。” 刘美说：“歌舞队得统一服装，不然视觉效果不好。” 我说：“统一服装的事我们都商量好了，色调以青、蓝、白、黑、红五色为主，男的包帕子，女的戴头巾。样衣出来后再请你提意见。” 刘美说：“以后，这支歌舞队要长期保存，有重要活动，可以派上用场。有大型旅游团到来，可以为他们表演。” 我说：“是的，我们在选人作了充分考虑的。歌舞队的40个人，不但人人会跳蹢脚舞，而且人人会唱山歌。还有十来个会吹笛子、唢呐、长号等乐器。我都让黄才发和李老三当好师傅，多教一些吹笛子、唢呐、长号等乐器的徒弟出来。” 刘美说：“我觉得还要把跳蹢脚舞、唱山歌，作为一项工作来抓，形成浓厚的氛围，实现全村家家会唱会跳，人人会唱会跳。” 刘美说：“还有，上次祭龙节，你们搞的长号队，就是两排人，朝天吹长号，画面感、仪式感很强，抖音上点赞和留言的观众比较多。这个节目你们也可以再开发一下。今后有重要的客人来，在门口摆起阵势，吹起长号，喝上拦门酒，就比较有意思了。” 我把肖朝敏和马二爷请过来，给他们说了组建长号队的意见，要求他们尽快落实。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对刘美说：“现在有现成的老师，旅游开发公司招的十个工作人员，这次可以要求他们过来，跟歌舞队一并排练和学习。到时马家大院开经营业，就能随时随地给客人唱上几曲了。” 刘美就让张玉凤通知相关人员，跟随歌舞队一并排练。 山歌其实就是原始民歌，是在人民的生产生活中孕育和发展起来的，它反人民最真实的思想内容和生产活动状况。大荒山人民的生产劳动、社会生活、精神信仰、欲望情感，成为山歌产生和创作的土壤。大荒山山歌节奏自由、歌腔舒展、旋律优美。 老丁说：“八十年代有个叫张帝的歌手，现编歌词，即兴演唱，当时很受欢迎。电影《刘三姐》里对山歌，也是即兴演唱。” 我说：“山歌旋律很重要，但歌词也很重要。我们要向云南山歌学习，让歌词接地气，更贴近生活，形成一批经典山歌。像《沂蒙山小调》《放马山歌》《小河趟水》《泸沽湖情歌》等。” 刘美说：“我也不赞成即兴编词。可以先把在大荒山比较流行，群众认可度高的山歌记录和固定下来。先把这类山歌唱响。再结合生产生活实际，整理创作一些山歌。” 肖朝敏说：“我认真学习和研究过，从体裁特征而言，有劳动山歌，如：砍柴歌、打麦歌、插秧歌、打奶歌、打墙歌等。有叙事山歌、赞歌、情歌。还有礼仪山歌，如：新房歌、迎宾歌、敬酒歌、宴歌等。从表现方法上，大荒山山歌大量采用比兴手法，也有部份夸张、重叠、谐音等手法。语言丰富，多用双关语，语句接近口语即编即唱，通俗易懂。有的则多用谚语、歇后语表达深层次含意。有的山歌配有舞蹈动作和简单乐器，适合集体娱乐。” 我说：“我的意思是，你们要认真总结。就劳动山歌、叙事山歌、赞歌、情歌、礼仪山歌，每个类型收集整理10首出来。这就有50多首了，大家先把最悦耳动听的这几十首唱会、唱熟，唱出感情来。太多太杂了，咱们记不住，游客更记不住。” 马二爷说：“大荒山的山歌，形式多样，有独自一人赞颂事物，抒发情感的。有三五结伴吆喝的，有二人互吐真情表达爱意的。有二三十人成群唱的，也有四五十人至上百人集体舞蹈对唱的。以前，最受欢迎的就是对唱山歌。有男女对唱的，有家族间对唱的。有组与组之间对唱的，有村与村之间对唱的。那时候，各路山歌高手都使出浑身解数为自己的同伴争得荣誉。在特定的环境条件下，山歌能力的强弱直接代表文化素质修养程度，因此大家都非常看重对山歌的结果。” 吴友德说：“我们大荒山山歌的基本特征是集体创作、口头传承，口头流传并在流传过程中不断经过集体的加工完善，用以表达劳动人民的思想、感情、意志、要求和愿望，具有强烈的现实性，是民俗文化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大荒山山歌历史悠久，内容纷繁多样，表现力较强，是最受人们欢迎的娱乐形式，在社会生活中无处不有歌声，成为人民群众最喜爱的精神食粮。” 我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把大荒山山歌发扬光大，让大荒山山歌吸引游客，引起游客思想和感情共鸣，为我们大荒山创造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马二爷说：“好的，李书记，我们就把现有的山歌歌词整理记录下来，争取一个星期组织两次培训，教大家把蹢脚舞跳好，把山歌唱好。” 第222章 农网改造启动 肖朝敏和马二爷组织一大帮人在村委会里排练，村委会里欢声笑语，喜气洋洋。客运班车，每天两趟，来回在茅草坪村和和平乡之间往返。马家大院，正在正常有序的施工之中。马槽箐水电站建设，紧锣密鼓地推进，遇到的大小事务，马连贵及时协调处理。农特产公司的冷链车，每天一次向市里送货，合同规范化养殖已全面推开。 但用电难的问题，一直困扰着茅草坪村人。我们的小伙食团里，小家电一应俱全，有电饭锅、电炒锅、电水壶、电磁炉、电热水器，但很少能正常使用，只有用液化气，有时还用柴火。照明电灯，只看到白炽电灯的灯丝红红的。 电压太低也就是了，还经常停电。停电时间长了，手机电池用完了，手机停机了，就会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生活用电有保障，是脱贫攻坚的重要指标。去年我到茅草坪村后，多次向乡党委反映过茅草坪村用电难的问题。乡电管所告诉我们，用电难的主要原因，是农村电网老旧，变压器容量低，负荷小，供电距离远，造成电网载荷不够，电压不足。 现在正在建设的马槽箐水电站，建成后，可以保证充足的电力供应。但要彻底解决用电难的问题，得进行农网改造。 马槽箐水电站全面建成投产，得等到今年年底蓄水坝建成，明年雨季蓄水，才能正常运营。但只要引水管道安装完毕，发电机组安装调式好，可以应用自然下泄的水流，试运行发电。 马槽箐水电站到茶花村的10公里输电线，目前开始同步建设。架设输电线专业性非常强，小水电开发公司无法自己组织，就承包给市供电公司下属的工程队来施工。 市供电公司决定，同步启动茶花村变电站的升级改造工程，并对茶花村、辗房村、茅草坪电网进行改造。 相比跑通村公路建设，村农网改造我们没费多少心思。农网改造，国家政策扶持，有巨大的资金投入。同时，供电公司是企业，改造好农村电网，解决用农村电验难的同时，村民用电量大幅提升，供电公司收取电费，获取利润。这也是投资和回报的关系。 茶花村、辗房村、茅草坪电网改造项目确定后。市电力公司的钱副经理到村来，跟我们洽谈农网改造的事。 深受用电困扰的村组干部们非常期待电力的升级改造，因此黄朝华书记一通知开村组干部会，研究农网改造事宜，一会儿功夫，大家就到齐了。钱副经理在张书记的陪同下，到了村委会。 钱副经理跟我们讲：“茶花村、辗房村、茅草坪村供电问题，一直是块短板，和平乡其他村的农网改造工程在几年前都陆续完成了，因为大荒山山高坡陡，供电距离远，供电设施设备陈旧、老化，打雷下雨，线路就接地跳闸断电，远远不能满足人民群众日俞增长的用电需求，但改造需要全面更换电杆、电线、变压器、计量电表，投入资金量大，筹集困难，所以迟迟无法实施。今年公司领导班子坚决贯彻党中央和省委、市委脱贫攻坚决策部署，全面梳理用电难的贫困村，一村一策，结合实际制定改造方案，现茶花村、辗房村、茅草坪村农网改造工程已获得省电力公司批准立项，2200万资金已筹集到位，材料采购已到位，即将进场组织施工。如今需要村委协调的，一是电杆占地的问题，影响输电线的树木的修剪问题。二是劳动力的组织问题，因为挖电杆坑、抬电杆、拉输电线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黄朝华书记代表村委表态：“用电问题是茅草坪村村民盼望了若干年的民生工程，感谢电力公司的支持，电杆占地的问题由全村干部负责协调，保证不让一个农民因占地阻工。劳动力要多少村委就组织多少，保证最大限度满足施工需要。” 钱副经理说：“劳动力只需要村委帮忙协调，不是做义务工，供电公司将按劳动支付报酬，是有工资的。总的原则就是农网改造不需要村民出一分钱。” 张书记在会上说：“在国家新型城镇化发展政策的驱动下，规模化、机械化现代农业逐步兴起，乡村工业、旅游业和特色种养殖业得到快速发展。农村家庭作坊、小型加工点采用生产效率更高的电力设备，替代人力和机械动力成为必然。随着油、电价比的提高，农村居民采用电力生产和灌溉的意愿逐渐强烈。农村特殊的种养殖业对环境（如温度、湿度）的要求更为苛刻，电力温控设备在温室大棚、种养殖基地广泛应用。此外农村居民对生活质量和舒适性的要求也不断提高，空调、电暖器等调温设备得到快速普及。农村电力能源消费比重不断增加。这些都以农村电网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这次茶花村、辗房村、茅草坪村农网改造工程的批准立项，这得感谢中央的扶贫政策，感谢市电力公司的支持。村委一定要全力配合，组织好劳动力，协助挖电杆坑、抬电杆、拉输电线。对电杆占地的问题，由全村干部负责及时协调，不进行补偿，确保不让一个农民因占地阻工。对于影响输电线的树木的修剪和砍伐问题，也不进行补偿，由村组干部负责协调。” 我说：“请钱副经理、张书记放心，我们将发扬修通村硬化路精神，由村组干部包村包户，深入细致做群众工作，确保工程顺利实施。” 农网改造工程是跟通村路工程硬化截然不同的工程，资金、技术有充分保障，电杆占用农用地面积不大，群众根本不在乎。大家说，只要是农网改造占地，占就是了，想占多少都行；遮挡电杆和电线的树和树枝，要修就修，要砍就砍！ 工程开工后，重型货车把水泥电杆拉到指定地点，电线、变压器等设备快速到位。工程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农网改造工程有项目经理，有技术负责人，有安全员、施工员、材料员，施工组织有力有序，根本不用村干部们操心。 第223章 关公庙的思考 农网改造工程紧张地进行着，看着进进出出的电力工程车辆，茅草坪村群众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们感受到了党的政策的温暖，感受到了中央扶贫的决心，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 8月中旬，中小学老师分配和调动尘埃落定。茅草坪村小没有分配新的老师来，也没有调其他老师来。考虑到村小的实际困难，市教育局分配了一名支教老师过来。 支教指的是在我国教育发展失衡，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背景下，对落后地区的教育进行支援，其目的是为了提升某些地区落后的教育水平。 支教可分为长期支教，中长期支教和寒暑假短期支教三大类。长期与中长期支教是为了填补贫困地区的师资缺口。而寒暑假短期支教由于安排在假期，重在为当地带去先进的教学理念，以提升当地教学水平。 这次到茅草坪村来支教的老师来自北京，支教期限是一年。 我对老刘老师说：“孙大元老师走了，新分配来了年轻的支教老师，人员没有减少，也算是乡中心校对我们的照顾吧。” 老刘老师说：“李书记你不知道，这个支教的老师不是师范专业毕业的，估计没有接受过教前培训。现在，学校与学校之间的对口支教，效果是最好的。这次省里安排得有中小学教师，对口支教云山市基层中小学。乡中心校都分配了两名。” 我对老刘老师说：“省里有编制的老师，肯下来基层支教吗？” 老刘老师说：“许多年轻老师都愿意来，基层支教经历，是今后职务晋升、职称评定的优先条件。现在好多学校评职称竞争比较激烈，因此一些年轻教师愿意下基层来。” 我说：“不是在校在职的支教老师，实际上对教育十分外行，准备也十分不充分，有的就是凭借一腔热血，来了，看到、感受互农村和城里的差距，呆不了多久就回去了。” 老刘老师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有的人来的时候雄心壮志，但面对艰苦环境，不出两星期，就吃不下这个苦了。” 我说：“人家愿意来，首先精神是值得肯定的。没有接受过教前培训，可以边干边学呀。对于咱们茅草坪村这种情况。只要支教老师能把外面的世界介绍给孩子们，激励孩子们走出大荒山，拥抱外面的世界，就算是优秀的老师啦。” 老刘老师点了点头。 我和老丁到现场察看，马家大院的外墙，已经摏了十多圈，大约有4米多高。几个木匠，正在院子里给柱子和梁木凿眼、做榫。我问王大才，还要多久才能完工。 王大才说，再过十五天左右就可以是竖柱，全面完工得要两个月左右，最早要在十一月中旬才能完工，在春节前开张营业应该没有问题。 马家大院的有序建设，让我感到欣慰。但从祭龙节后，大荒山几乎没有主动来游玩的游客，又让我非常担心。大风顶因交通制约，短期内无法解决交通瓶颈问题。二、三、四、五组的风景，吸引力不够。这些问题，都必须有效解决。 我把自己的担忧跟老丁说了，想听听他的意见。 老丁说：“除去大风顶，二、三、四、五组的风景吸引力不够。但我们已经按规划，在各组村落里种植了桃、李梨、杏、石榴等各种花，算是强化了一道风景。冬天咱们再调整种植结构，漫山遍野种上金黄的油菜花等，打造这道风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漫山遍野种上金黄的油菜花，又举办一个油菜花节吗？” 老丁说：“到时再决定，我觉得很有必要。” 我说：“光有这两道风景也还不得行，怕是还需要打造一些景点。” 老丁说：“大箐沟峡谷，现成的风景，只要把上下两条路修整修整就成。” 我说：“这个事等秋收结束了做吧，但是得找一笔钱。” 老丁说：“光凭借这几处风景，也不足以吸引自发而来的游客。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像峨嵋山，许多游客就是慕名上山烧香的香客。” 老丁说起峨嵋山，我想起了马槽箐的关公庙。我问老丁：“你还记得马槽箐的关公庙吗？” 老丁说：“有印象，上次咱们去看过。里面供奉着关羽、周仓和关平。” 我说：“对头，大雄宝殿中供奉着关公像，关公红脸长髯，手执青龙偃月刀，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老丁说：“想起来了。” 我说：“我还记得，关公像前的香案上，烛影曈曈、香烟袅袅。有几个从市里来的香客，刚烧了香，从殿内走了出去。我不相信他们是市来的，还追出去询问了他们。” 老丁说：“你这么一说，这个关公庙也算是一道风景了。” 我说：“老丁同志你想想，咱们费了许多心血，搞了个祭龙节，祭龙节的热闹一过，并没吸引来自主来游玩的游客。而这个关公庙，什么活动不举办，不搞大张旗鼓的宣传，平时却有香客来。由此来看，关公庙有值得我们学习借鉴的东西。” 老丁说：“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有香客平日里来参拜，说明关公这尊武财神有显灵的时候。” 我说：“关公庙附近，正在修建电站厨房，这也算是一个景点吧。院外那块巨大的将军石，完整无缺，光滑细腻，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也是一道风景。我记得杨帮辉曾说，山坡上的小路，就是人们瞻仰将军石踩踏出来的。” 老丁说：“我记得当时那个贫困户说，要发动香客捐款，把关公庙维修一下，来年准备在后面再修两间房子。” 我说：“对了，这个景点咱们也要好好宣传。” 老丁说：“我知道，每年的二月十九，六月十九，九月十九，都要举行祭拜观音菩萨的活动，非常热闹。咱们在今年十月间，能不能也组织一个类似的祭拜关公的活动。” 我说：“这个是可以考虑的，只要不宣传封建迷信，有利于提高大荒山的知名度，我看是可行的。如果这个关公庙规模再大一些，管理再规范一些，这里肯定也能吸引旅客。” 第224章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农村电网供电能力的增强和供电质量的改善，对保障农民生活和农业生产用电，促进农村长远的经济社会发展，至关重要。能促进彩电、冰箱、洗衣机等耐用家电消费大量增长，让更多的家用电器快速进入农村家庭，让电磁炉、微波炉、电饭煲等大功率电器在农村家庭得到普遍使用。 电力施工进度非常快。一百元一个电杆坑，挖好就付钱。群众很快就把所有的电杆坑挖好。 电杆只能运送到公路边，需要用人工抬到其他需要地方去，每个工150元，干一天，支付一天的工资。许多年轻力壮的村民都争着帮忙抬电杆。 水泥杆抬到现场后，因无法使用机械作业，只有利用人工进行立杆。电杆用绳子沿四围系好，背向用力拉，其他人负责用绳子控制方向。 电杆立起来后，扶正，及时回填泥土。已经立起的电杆，在杆基回土夯实完全牢固后，撤去叉杆及拉绳。 电力公司的技术人员负责高空作业，作业人员戴好安全帽，扎好安全带，爬上电杆顶，用绳索从地面传递工具和材料，仔细认真地安装横担和绝缘子。一群人在技术负责人统一指挥下放线、撤线和紧线。 裤裆田和马槽箐河边的稻田里，稻谷收浆转黄了，田里要控水，要挖出控水沟来，将多余的水排除田外，一方面有利于水稻成熟和收割，别一方面有利于冬小麦的种植。这种活叫挖谷沟，通常也是男人做的活。 因为挖起来的稻谷需要带足够的土，不然不会成熟。一些村民会在稻田里养鱼，挖谷沟时，稻田里养的鱼也就收获了，这种鱼自然放养，肉味鲜嫩，非常好吃。 8月25日，市一中的初中提前一个星期开学。茅草坪村选送到市一中学习的十个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到市一中报到。我和老刘老师带着这十名学生，走进市一中校园。 对于市一中和茅草坪村来说，这都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市一中是省属重点中学，他拿出10个名额来招收贫困村的孩子，是对茅草坪村教育扶贫的最大支持。茅草坪村有10个孩子，直接到市一中就读初中和高中，他们的人生会因此而改变。5年以后，市一中的在校学生中，至少有50个茅草坪村的孩子，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学生，将进入大学学习。他们走出大荒山，必然会像孙正权的孩子那样，为其他孩子树立榜样。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教育扶贫的最终成果。 市一中的沈校长非常务实。他在百忙当中接见了我们，他对上次茅草坪村小学孩子们捐赠给市一中的蔬菜表示感谢。 他对我和老刘老师说：“你们选送来的10个孩子，我们分在5个班级，2个孩子在一个班。村小培养出来的孩子，和市重点小学培养出来的孩子，差别是比较大的。我们必须要重视这个差距，想办法解决这个差距。我们落实了两重帮扶责任。一是学生对学生的，由班主任负责落实，选派班上学习成绩好、责任心强的2名学生，结对帮扶。二是老师对学生的，由年级组长、副组长、骨干教师结对帮扶，每名年级组长、副组长、骨干教师帮扶一名孩子。总之，我们的想法就是，必须要把好事办好，必须要把你们送来的10个孩子培养成材。” 孩子们都找到了班主任，报了名，领到了新书。找到了宿舍，落实了住宿问题。领取了饭卡，可以在学生食堂就餐。 我带着我媳妇，在学校的教学楼下面，同马国粉和赵国莲母子见面。我媳妇勉励马国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以优异的成绩，走出大荒山，报效祖国，服务社会。 刘老师快六十岁了，身材不胖，背有点驼，头发白了许多。他为茅草坪村的教育事业，奉献了青春年华。我到茅草坪村后，他给我了很大的帮助。他和我同吃同住，给我讲了许多农村的人情世故，给我介绍了许多农业生产的情形和状况，引导我熟悉农村、了解农村。他对我们的脱贫攻坚工作，提了很好的意见建议，并按村委的要求，扎实推进教育扶贫工作。 在政治上，他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始终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前不入向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在业务上，他教书育人，广泛传播文化知识，基本扫除了茅草坪村青壮年文盲。 为感谢老刘老师对我工作的关心支持，我请老刘老师到我家里做客。 我岳父岳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岳父特意开了一瓶十年的茅台，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茅草坪村的教育扶贫问题。老刘老师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带领茅草坪村小的孩子们，到天安门广场看一次升旗仪式。 我说：“老刘老师，你放心，你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 教育关系子孙后代，涉及千家万户，和广大人民的生活息息相关。面对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为了更好迎接未来知识经济的挑战，接受良好的教育，已逐渐成为人们生存发展的第一需要。只有把教育搞上去，才能从根本上提高茅草坪村人民群众的整体素质。 分配到茅草坪村小来支教的田老师来报到了。这是一个才出校门的二十四五岁的姑娘，扎着马尾辫子，穿着休闲运动服。性格活泼开朗。 田老师不是师范院校毕业生，也没有经过任教前的培训。她就是凭着教育扶贫的一腔热血，到大荒山来的。 我对老刘老师说：“不管田老师是哪里人，是什么身份。她既然来到茅草坪村小支教，她就是茅草坪村小的一名普通教师。你不要有什么顾虑，该管就管，该说就说，该用就用。” 老刘老师安排田老师教三年级、四年级的语文，并指导田老师如何备课，如何做教案，如何授课，如何批改作业，如何与学生沟通交流。 田老师非常谦虚好学，不懂的就向老刘老师，康老师他们请教。田老师加入了我们的伙食团。她非常勤快，主动帮忙洗菜、洗碗。和程宇飞、肖朝敏她们也谈得来，村委有什么事，比如填写报表之类的事，她也主动帮忙。 第225章 用电难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九月一日，茅草坪村小学开学，新的一学年开始，老师和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操场上，正在举行升国旗仪式。伴随着雄壮的国歌声，一面五星红旗缓缓升起，迎着蓝天白云，在空中飘扬。 教室里又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幼儿教学点的三十多个孩子，又在老师有带领下，在教室里做游戏。 下课铃声一响，孩子们又在操场上你追我逐，欢快的玩乐着。 肖朝敏和马二爷组织的蹢脚舞和唱山歌排练，成效非常明显。一方面，通过肖朝敏和马二爷他们的编排，蹢脚舞和山歌更加精美动人，观赏性、娱乐性得到提升，更具吸引力。另一方面，群众白天辛勤劳动，晚上也需要通过喜闻乐见的方式娱悦身心，所以群众排练热情非常高。大家边学边跳，边学边唱。边跳边学，边唱边学。我们也被这样的热闹场景感染，不由自主地融入其中，和群众一起跳起来，唱起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大荒山旅游还不成型，自发到来的游客非常的少。还需要载体引导，还需要广泛宣传。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节庆是最有效的方式。明年春节的民俗文化活动还得举办，如果规划中的油菜花种植成功，可能也要举办一个油菜花节。祭龙节不用说，也还得照常举办。杜鹃花节，也应当提上议事日程。所有这些节庆活动，都需要原汁原味的大荒山民俗文化作为支撑。 因此，我告诉肖朝敏和马二爷，全村要有蹢脚舞队和山歌队，各组也得有蹢脚舞队和山歌队，要引导各家各户认真学习，做到人人张口会唱、抬脚会跳。要大力培养黄才发、李老三那样的民间艺人。 今天，政策兜底又传来好消息，省民政厅为了切实提高老弱病残等社会弱势群众的最低生活保障能力，把全省a类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提高到了350元每月，一年就是4200元。对于特殊困难户，也有了救助措施。对于曹刘氏那样五保户，除了五保户补助金处，还可以申请每月最高500元的救助费，有了这个政策，曹刘氏的吃饭穿衣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看到这个文件，我们都非常高兴。在茅草坪村的贫困户中，有一部分身体残疾、智力残疾的人，他们无法从事劳动生产，不可能走产业扶贫的道路。也不能像以往五保户那样由全体村民来供养，由低保来兜底是必然的解决模式。 老丁掐起手指一算，说：“像马连忠家那种情况，三口人，一年就有12600元低保收入。他自己再种点地，喂养点猪，脱贫就没有问题了。低保年年保障，也不用担心他家会返贫。” 我说：“马奶奶老俩口也是如此，随着年龄增加，她们干不了重活，但每月有700元低保金，基本家庭开支就足够了。” 张玉凤说：“李书记说得太对了，脱贫攻坚是最大的机遇。随着这些政策的落实落地，真正体现了共产党人民至上的执政理念。” 我说：“小平同志曾经说过，如果改革造成了两极分化，那改革就失败了。我们现在搞脱贫攻坚，就是要消灭贫困，实现共同富裕。我刚来的时候，看到有的贫困户，生活非常的困难，随着国家一系列扶贫政策的落实落地，现在他们的生活改变很大，吃穿是不愁的了，现在又提高了低保标准，今后日子更加好过了。” 张玉凤说：“每月350元，这个标准是比较高的了。我们茅草坪村生活水平不高，每人每月350元，家庭日常开支足够了。” 我问张玉凤：“对了，低保金是如何发放到群众手中的？会不会领不到？” 张玉凤说：“为了防止被截留挪用，从前年起，就采取一卡通发放。低保户到信用社开通银行卡，乡民政科每季度核实一次发放名单，核对准确无误后，交给信用社，由信用社代发，低保金直接打到卡上，非常科学、规范。” 自从程宇飞、肖朝敏和田老师到来以后，村委注入了新鲜血液，年青人也带来了活力，康老师、贾老师和冯教师几个人也活跃起来，大家说说笑笑，工作上相互关心，生活上相互支持。单纯的康老师也稳重成熟了许多，说话做事越来越得体。村里的一些小伙子，下午没事时邀约起到村小操场上打篮球，一来是锻炼身体，二来也是想近距离观察肖朝敏、田老师、贾老师和冯教师几个年轻姑娘。 今年是脱贫攻坚的关键年，全市所有的贫困户年底要如期脱贫，贫困村要全部退出贫困行列。市委要求基础设施建设务必要加快推进，用电难、用水难等问题必须要先期解决。 投资2000万的农网改造，建设内容不复杂，主要就是挖好电杆坑，把电杆拉运到公路边，用人力把电杆抬到相应的位置，立起来。电力工人空中作业，架上横单，安装上绝缘瓷瓶，架上电线。再安装调试好大功率变压器。最后把各家各户的电表更换成智能电表，搭上电线。 对于裤裆田、大风顶等不通公路的组，我们组织了全村青壮年劳动力，发扬不怕吃苦的精神，一根一根把电杆抬到需要的地方去。对其他配件设施，我们采用骡马驮的方式，把材料运送到相应的地方去。 为了在马槽箐水电站建成投产以前，解决茅草坪村用电难的问题，市电力公司同步对茶花村变电站进行了升级改造，并运用智能电网技术，强化电力错峰调度。 在市供电公司农网改造施工现场，工程施工人员喊着整齐的口号，齐心协力竖立电杆、架线，一派繁忙的景象。一排排整齐的线路，规范的电表箱，映入大家的眼帘。 不到一个月，茅草坪村农网改造工程就结束了，经过几天的调试和试运行之后，电网正式投入运营，茅草坪村的黑夜从此变得更加明亮了，困扰村民多年的用电难问题彻底解决了，不但小型家用电器能正常使用，打米机、打面机、脱粒机，剥壳机等小型生产电器也能使用，极大地减少了劳动力的投入，提高了生产效率，村民们对农网改造赞赏有加。 以前的农村电网护理较差，线路老化，线损大，有部分地区损耗率高达40%。造成电量极大的浪费，大幅增加了村民用电成本。改造升级后，全村电压合格率、线损率、供电可靠性等指标均得到了提高。 本次改造新架10千伏线路1.35公里，架设容量200千伏安变压器5台，新建及改造低压线路20公里，改造户表1089户。改造后茅草坪村电网供电能力有了较大的增强，电源布点增加、网架结构更加合理，电压质量、供电可靠性得到提高，降低了茅草坪村电价，减轻了农民负担，对于开拓农村消费市场，促进茅草坪经济社会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9月17日，我和老丁、黄朝华、张玉凤把写有“践行初心使命造福人民群众”的锦旗送到了市电力公司现场负责人钱副经理手中，对他们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感谢。 第226章 走出和平乡的大荒山文艺表演队 为了参加乡里和市里的文艺汇演，展现大荒山民俗文化魅力，茅草坪村成立了由40人组成的文艺表演队伍，把山歌融合进蹢脚舞中。 由肖朝敏、马二爷负责，每周星期六下午6点，准时在村委的民俗文化坝子中排练。 文艺表演队成立后，演出的乐器、服装等道具根据茅草坪村的特点进行了设计。 很多村民凭着一股热情，积极主动参加了文艺表演队队，认真学习音乐知识和表演技巧。 每次排练，肖朝敏、马二爷总是比别人早到1个小时，烧好开水，打扫好卫生，整理好道具。结束后也是最后一个离场。 马连光媳妇是文艺表演队队员，在她眼中，肖朝敏、马二爷既是召集人，也是大家的“保姆”，一点一点带动着文艺表演队发展起来。 肖朝敏说：“在农村组建这样一支文艺表演队不容易，大家平时都有自己的农活要干，我多做一点可以让他们有更多时间训练。”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后，茅草坪村文艺表演队队员的信心越来越足。大家希望将来有机会到大城市演出，让城里人看看茅草坪村人崭新的精神面貌，让城里人听听茅草坪人用艺术的形式讲述农村新变化。 9月19日上午，在和平乡中心校操场上，锣鼓阵阵，歌声飞扬，一场农村文艺汇演正在举行。和平乡各村选送的节目粉墨登场，演员们充满生活气息的表演，赢得现场观众阵阵掌声。 茅草坪村40人的文艺表演队第六个出场，为观众表演了别开生面的蹢脚舞。黄才发、李老三吹起笛子，40名男女和声齐声唱蹢脚舞调，手牵手、肩并肩，围成一个大圆圈，欢快地跳起蹢脚舞。伴着悠扬的笛声，和着高亢清脆的歌调，他们时而蹉脚闪腰，时而折步跌脚，时而甩腿对脚，时而摆手转身，舞步整齐统一，舞姿轻盈健美。 由于设计新颖、编排有序、准备充分、表演独特，充满浓郁的大荒山生活气息，最终，茅草坪村文艺表演队在比赛中得了金奖，获得代表和平乡参加市级比赛的资格。 茅草坪村文艺表演队第一次公开演出便取得成功，可谓是一炮打响，文艺表演队成了茅草坪村的闪亮名片。 肖朝敏对我说：“这次短短10分钟的演出，就像经历了几个小时，下台后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我说：“茅草坪村文艺表演队表演的蹢脚舞，唱响了主旋律，为乡亲们送去精神食粮。不仅愉悦了人们的心情，还极大地丰富了人们的文化生活。感谢你们为茅草坪村赢得了荣誉。通过这次比赛，我们锻炼了队员，积累了经验。希望下星期到市里比赛，赛出好成绩，为茅草坪村5000名群众争光。” 在乡里获得金奖后，肖朝敏、马二爷他们的信心更足了。 9月23日上午，他们带领茅草坪村40人的文艺表演队，到市文化馆，参加全市庆国庆文艺汇演。最终，茅草坪村文艺表演队获得二等奖。领到一张奖状，还有3000元奖金。 通过这次参加全乡、全市的文艺表演，大荒山民俗文化深入人心，越来越被更多的人关注和认同。 茅草坪村委及时开会，对这次文艺表演活动进行了总结。肖朝敏介绍了参赛的基本情况。 我说：“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农村改革的不断深入，群众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老百姓对文化生活的需求越来越高，越来越多样化。去年以来，我们茅草坪村举办了祭龙节、春节文化展演等活动，注重培养黄才发、李老三等民间艺人，这些措施对活跃乡村文化、丰富群众生活确实起到了推动作用。但是，我们也要清醒的看到，广大农村群众文化发展很不平衡，一些乡镇忙于其他事物，对开展群众性文体活动重视不够。一些传统的民俗文化活动缺乏有序组织，渐渐被现代文化形式取代。农村基层文体活动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不能满足群众的需求。正因为群众有需求，而其他地方重视不够，所以我们大力发展民俗文化，打造大荒山民俗文化品牌，就有群众基础，就有广泛的市场。” 老丁说：“多数文体活动覆盖面窄，群众参与不够普遍。在农村，群众在劳动之余从事较多的文体活动分别是看电视、打牌。农村文化整体上处在最薄弱的过渡时期，如果不用先进文化占领农村，赌博等不良风气就会盛行。大荒山民俗文化反映了农村经济发展水平、群众生活质量，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重要阵地，我们有必要把他发展好。” 老杨说：“要发扬传统文化，必须通过各类活动的开展，调动群众中间的文艺骨干，及时给予精神和物质奖励，使其成为各类活动开展的活跃分子，以此带动更多的群众参与活动，使群众在寓教寓乐中享受生活，开阔视野，陶冶情操。” 我说：“咱们茅草坪村的蹢脚舞队、山歌队、长号队就是群众文化的典范，虽然规模不大，节目内容和质量不高，但是代表了群众对文化生活的追求和渴望。茅草坪村今后发展旅游，还要举办许多节庆，要定期组织演出、比赛，一如继往地把我们的蹢脚舞队、山歌队、长号队训练好。” 肖朝敏说：“我们每周六在村委会里组织一次群众蹢脚娱乐活动，让群众在自娱自乐的同时，逐步提升表演的能力和水平。有大型的演出活动，可以直接参加比赛。” 刘美说：“我建议你们加强民间艺人的培养，还要摒弃民俗文化活动中陈旧、腐化、迷信的东西，把健康时尚的新元素融入其中，引导传统民俗文化向积极、健康的方向发展，更好地服务于大荒山旅游事业，推动当地经济社会长足发展。” 黄朝华说：“咱们的长号队特色非常鲜明，仪式感很强，肖朝敏你们要加强长号队的排练。” 马二爷说：“我跟黄才发他们商量，准备在长号队的基础上，再组织一个打鼓队。吹长号和打鼓主要是向群众展示一种气势，不需要太多的专业技巧。” 我说：“马二爷这个想法很好，赶快落实，把打鼓队人员落实好，加强训练。” 第227章 稻谷飘香秋收忙 秋天到了，到处都是秋的色彩，到处都是秋的味道。天空洁白的云彩，似一朵朵硕大的棉花朵儿，悠然的绽放在深邃的天穹。 稻穗飘香，金黄满地，又到一年秋收时。裤裆田、马槽箐苍翠的小河两边，镶嵌着的一块块黄橙橙的稻田，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景色格外美丽。 今年雨水充足，水稻长势良好。金黄色的稻子成熟了，沉甸甸的稻惠压得稻杆都弯了腰，一阵风吹来，掀起层层稻浪。前面的浪头没跑远，后面的稻浪又追了上来，后浪赶前浪，一层又一层，最后连成了一片。 从春回大地起，村民们耕地、播种、移栽、施肥、打药、除草、抗旱，不知付出多少心血，流过多少汗水。 秋收了，村民们在收获秋天的硕果的同时，收获了一年的汗水，收获了一年的辛勤，收获了一年的喜悦。 秋收是茅草坪村最忙碌的季节。田里地里，到处都是人，妇女和小孩也都到地里帮忙。大家脸上洋溢着欢笑。放眼望去，田野里一派繁忙热闹的景象，到处是人们辛勤劳作的身影。骡马和毛驴驮着稻谷，往来穿梭于田间小路上。 稻谷割掉一株少一株，打下的稻谷搬回一点就少一点。要抢日头，抢时间，把成熟的稻谷割下，脱粒，晒干，入仓，才算真正收获了一年的劳动成果。 不光是茅草坪村，马尿河两岸，田野里一片黄澄澄、金灿灿，风一吹，一波一波的金色浪花荡漾，行走在田间地头，谷子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 连日来，和平乡农民趁着晴好天气，陆续开镰收割水稻，乡村田间呈现一片繁忙的收割景象。 水稻丰收了，要把水稻脱粒弄回家，又是一个烦重的体力活。裤裆田、马槽箐家家户户都出来，全家老小齐上阵。 首先要割谷子。割谷子是轻体力活，大荒山割谷主要以妇女同志为主，因为妇女同志心灵手巧，割谷非常快。割好的谷子一束束的叠放好，每一束的分量恰到好处，一行一行铺在田里，如果阳光好，则要晒一到两天，这样谷粒更容易脱落。 割谷子累了，便在田埂上坐一坐，放下手中的镰刀，摘下头上的斗笠，双手掸一掸衣袖，男人拿出一支烟，抽上几口。女人喝几口白开水。休息片刻，继续弯腰割稻子。 如果天气不是很好，则现割现打。裤裆田、马槽箐打谷子，是用的古老的掼斗。掼斗就是一个一米五见方的斗形容器。使用掼斗打谷子需要比较大的力气，通常都是男人承担打谷子的活。 男人抓一把谷子，高高地举过头顶，用力甩动谷子，谷子甩到掼斗四壁，在巨大的撞击力作用下，一粒粒金黄的稻谷从谷杆上脱落下来，装在掼斗里。“嘭嘭”“嘭嘭”，谷子击打在掼斗四壁的响声穿过湿润的空气，传入我们耳朵里。 打谷子也需要群体协作，至少要十多二十来个人一起。一些人负责脱粒，一些人负责装袋，一些人负责扬尘，一些人负责运送稻谷回家，一些人负责扎草。这种活，主要以男同志为主。 使用掼斗打谷子既费时，又累人，但打下来的谷子很干净，直接就能用骡马、毛驴把谷子运回家。 谷子运回家之后，还得晒谷子。在厂坝上、大门前或者自家院子里，把谷子摊开，确保谷子通风，晒干湿气，免得发霉。中途还会用耙子在面上翻拨，把谷子翻面，促进风干。 等到谷子晒干后，就要用风柜把它扇一遍，较轻的杂质、谷皮、破壳就被风吹出去了，饱满的稻谷就会留下来，装入仓库。 田间地头，山坡上，小路上，村子里的巷道中，到处都是忙碌的人。人们来来往往，相逢一笑，互问互答，互相招呼。爽朗的笑声，大嗓门的问候，不时从远处传来。 除了裤裆田、马槽箐使用古老的掼斗打谷子外，茶花村以下，马尿河两岸，现在都使用打谷机。打谷机很沉很重，有三百多斤，要俩男人才抬得动。 马尿河两岸的田野上，到处摆满了打谷机。最早的打谷机是脚踏式的，人力驱动滚筒快速旋转，滚筒上的齿钉把谷粒脱落下来。现在，打谷机改用汽油机驱动，更省力了。 发动机“吐吐吐”的欢呼，似万马奔腾般的激扬，奏响一年一季的秋收大合唱。一块块田地上站满了大人、孩子、老人，繁忙的收割，累得汗流浃背，谁也不言辛苦，心里乐得开了花，脸上笑得像蜜一样的甜。窄窄的田埂路上，随处可见大人们挑着一担担沉重丰收的谷子。虽然把他们压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们个个乐呵呵的，笑哈哈的，相互打着招呼，说着今年的收成好，丰收的喜悦在他们的脸上绽放成一朵朵金黄的花。 但在云山市郊区，由于交通便利，稻谷都用收割机收割，村民只需从田里把一袋袋谷子搬到马路边，用机动车或板车拉回家，省去了不少的劳力。田野上只有收割机穿梭着忙碌，看不到农人们的繁忙，少了秋收热火朝天喧闹的景象。村民们像闲人一样站着或蹲在田埂上，口里吧嗒着烟卷，悠闲的看着收割机在田里一圈圈的转，一袋袋谷子从收割机上滚下来。 水稻是我国最主要的粮食作物，85%以上的稻米作为口粮消费，有60%的人口以稻米为主食。水稻在我国种植面积最大、单产最高、总产量最多，近5年来水稻平均种植面积和总产量分别占粮食作物的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一，水稻生产对保障我国粮食安全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茅草坪村水稻种植面积不大，但人们都以大米为主食。一组、二组、四组基本上没有水稻田，村民们或者用洋芋换大米，或者卖了苞谷买大米。至于苞谷饭、麦子饭，则只是偶尔吃一顿，换个口味，图个新鲜。麦子饭软和，有粘性，很好下咽，但做起来麻烦。南方人不习惯天天吃馒头和面条。苞谷饭散散的，象沙粒一样，没有粘性，吃到嘴里，满嘴都是，很难用舌头搅转，除非用青菜果一下，否则很难吞咽到肚子里。 所以，大荒山家家户户都希望能吃上大米饭。在很久以前，没有水稻田的村民，想顿顿吃上大米饭，那是一种幻想。而现在，不种水稻，照样也能吃大米饭。 我想，即使我们粮食再富足，生活再富有，爱惜粮食、节俭粮食，不管什么时候都具有实际的深远的意义。对粮食，我们应该有一份从心底升腾起的崇敬，有一份视粮食为生命的感激。 第228章 苞谷地的产值 老丁对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对我说：“因为读书，表面上我离开了土地，但身上流淌的是农民的血。面对纯朴的农民和地里的庄稼，心中更是萌生一股股深切的敬意。每当我走过田埂，走过堆积的稻草堆，依然辨别得出谷子在阳光中噼啪作响的声音，闻得见水田在夕阳下泛出的泥土气息。我想，这一生，稻谷的故事已经被牢牢地写进我的历史里，成为生命永恒的故事。” 老刘老师说：“没有真正踩过泥土，亲手插过秧，割过水稻的人，是不知道其劳作的辛苦过程的。假如你是农民的孩子，想想我们的父母就知道农民是怎样的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就知道种植是如何的汗滴禾下土。特别像我这样年纪的人，童年的饥肠辘辘的恐惧，已越来越深的浸入到心灵深处难以忘记。” 老丁说：“我家的田，三尖角田，老长田，小长田，秧田，蛮子沟，窝窝田，顺河田，还房背后的泥塘田我到现在都还能清楚的叫出名儿来。我家的地，氨水池、窝托地、辗房梁子、厂坝梁子、小烂包、白家坟湾湾、长山沟，我都在地里辛苦地劳动过，背过粪，点过苞谷，锄过草。我知道每一块田地的性状。对于父母亲来说，就更熟悉不过了，要是哪块地被别人多挖了一锄，多提了一条埂，或是别家的南瓜爬过我家的地界上来，也或是放牛放羊人一时粗心大意，牛羊偷吃了田地里的庄稼，父亲都会非常生气，一定要据理力争。就象一个国家的领土主权，寸土不让，寸土必争。因为，我们要靠土地吃饭，我们要以土地为生。” 茅草坪村水田非常少，山地非常多。苞谷是大荒山最重要的粮食作物。苞谷是一年生雌雄同株异花授粉植物，植株高大，茎强壮，是重要的粮食作物和饲料作物，也是全世界总产量最高的农作物，其种植面积和总产量仅次于水稻和小麦。 苞谷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脂肪、维生素、微量元素、纤维素等，具有开发高营养、高生物学功能食品的巨大潜力，也是工业酒精和烧酒的主要原料。 漫山遍野都是苞谷地，苞谷地从最初的嫩绿，变成了今天的枯黄。苞谷成熟了，苞谷地里套种的四季豆成熟了，苞谷地边的向日葵成熟了，苞谷地埂下的老南瓜黄了。 秋高气爽，大荒山群众趁着晴好天气，开始收苞谷了。家家户户牵骡马或者毛驴，在地里和家之间来回奔忙。 苞谷成熟了，挂在枯死的苞谷树上。村民们背着篮子，把苞谷从苞谷杆上掰下来，往后一甩，丢在背上的篮子里。 篮子装满后，背到地边，倒在口袋里，用骡马或者毛驴驮回家里。 大荒山村民掰苞谷，多数家庭是相互帮助，最亲的三五家亲戚一起协作，有十多个劳动力，今天集中力量掰你家的，明天集中力量掰他家的。人多力量大，大家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干起活来不觉得累。 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等村组干部都忙着收苞谷。马大爷、马二爷、黄才发他们也忙着收苞谷。 苞谷从地里收到家里，带着壳堆在院子中。如果是三五家人共同帮忙，收回家里的苞谷棒子就会有一大堆。晚上，得继续劳动，将苞谷壳撕开，把苞谷棒扭下，背到楼上，晾晒起来，防止霉变。 今天，张玉凤家就收了一天苞谷，一大堆苞谷堆在院子里，吃过晚饭，我和老丁、肖朝敏、程宇飞一起，来到张玉凤家，帮助她家剥苞谷。 剥苞谷虽然劳动强度不大，但非常费时。如果不及时剥壳，苞谷堆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发霉。 有的村民为赶时间，晚上只睡3-4个小时，通宵达旦地剥，第二天又到地里掰苞谷。 其他一些地方，早就有了专门剥苞谷的机器，效率非常高。大荒山以前因为电力不足，只有用人力剥。 我们围在苞谷棒子堆旁，一边将苞谷壳撕开、扭下，一边吹牛聊天。 老丁告诉我们说：“我从上小学起，就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参加劳动，及至参加工作了，也时常回家，帮助父母在土地上耕作。我结婚成家后，也没有忘记自己是农民，在工作不太繁忙的国庆节，我和媳妇都要回老家，协助收苞谷。我和媳妇背着篮子，跟大婶二婶她们来到苞谷地里，把苞谷掰下来，丢到背上的篮子里，边走边掰，装满一篮后，倒在地边，再接着掰，直到把一块地掰完。掰完后又要装篮子，一篮子一篮子把苞谷背回家去。我那时力气还行，背一百来斤没啥问题，翻几道沟，过几道坎，流几通汗，我和媳妇也就把一篮子一篮子的苞谷背回家了。苞谷背回家后，我们晚上同样跟着父亲母亲连夜剥苞谷。” 张玉凤说：“农村人，种植和养殖都不计算成本。就拿种苞谷来说，产值是非常低的。在茅草坪村，管理得最好的苞谷，一亩产量在1000斤。现在每斤1元钱。但种一亩苞谷，要投入许多劳动力。现在咱们把苞谷棒子剥出来还不算，晒干后还得把苞谷籽粒脱下来。如果用手工脱籽粒，也是非常慢的。” 程宇飞说：“苞谷煮来吃，或者烧来吃，都非常好吃。” 张玉凤的婆婆说：“我们以前吃苞谷饭，先把苞谷籽放在大石磨里，一把一把、一转一转推磨，把苞谷磨成细面。手都磨起血泡，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王天林说：“苞谷在它们还未成熟时，嫩棒子煮来吃，香甜清甜。烧来吃，又香又甜。制成嫩苞谷粑粑烤来吃，则又酥又香又甜。制成糊糊吃，则又是一番风味。” 张玉凤说：“现在，茅草坪村人把多余的苞谷卖到山外，换来柔软可口的大米。全年吃苞谷饭的人家没有了。” 我说：“苞谷除了烤酒，无法深加工。说到底，还是得要调整产业结构。” 老丁说：“除非种果树，否则不论种什么粮食作物，产值都不高。包括水稻田，种一亩水稻，产值也就2000多元钱，比较低。” 在农村，粮食的地位通常高过农民流汗的额头，因为他们把粮食看得重于生命，那是时代，那是传统留在心中不可更改的习惯。而我们都需要有一颗敬重农民，感恩农民，珍爱粮食，感恩粮食的真诚的心。 但是，茅草坪村如果不调整产业结构，大片大片的土地继续种苞谷，那就无法实现乡村振兴。 第229章 洋芋疙瘩的价值 在大荒山，洋芋的种植面积和产量仅次于苞谷。洋芋在这里是粮食作物，不是经济作物。因为卖不出去，人吃一些，大多数用来喂牲畜。 但今后的情景可能会有所不同。以前，大荒山洋芋卖不出去，是因为交通闭塞。如今，硬化路修通了，洋芋今年能卖个好价钱吗。 我思考的是，洋芋能不能深加工，能引进一个洋芋深加工企业来吗。 刘美说：“洋芋这两年品种改良很快，现在超市里的洋芋，个大，皮薄，光滑，品相好，价格适中。目前已培育出的彩色洋芋有紫色、红色、黑色和黄色等，由于其本身含有抗氧化成分，因此经高温油炸后薯片仍保持着天然颜色。 茅草坪村的洋芋，淀粉含量很高，品质也很优秀，但个小，皮麻，看上去比较粗，卖相不如其他地方的洋芋。我们在电商平台上作了宣传，但效果不好。” 我问：“能不能搞薯片、薯条加工企业？” 刘美说：“这个怕是比较难。” 张玉凤说：“你们不知道，大荒山的洋芋口感非常好，特别是煮来吃。煮熟了，蘸豆瓣酱，非常好吃。我们可以把洋芋当饭吃，一顿能吃三四个。” 我说：“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加大宣传力度，好好宣传一下大荒山洋芋，价格可以低点，但要争取把洋芋全部卖出去。” 我想起去年，我们在网上大力宣传大荒山洋芋，最后，市统计局采取以购代捐的方式，买了一车回去，分给了职工。今年，不能再采用这种办法了。 老丁说：“我在家里经常买菜的，在农贸市场里，有许多专门卖洋芋的，一堆一堆放着，一元伍一斤，不便宜的。” 张玉凤说：“如果就地卖，只要伍角一斤，就比较划算啦。” 刘美说：“你们先商定一个价格，我们在销售平台上帮你们宣传一下。” 我说：“广告是非常必要的，好的产品，广告费要占成本的40%，甚至更高。对茅草坪村的洋芋，咱们也要大力宣传。不行咱们就印小广告，派人到集镇、学校、农贸市场张贴。” 刘美说：“你们这个办法好，小广告5分钱一张，1万张才500元的成本。你们把1万张卖洋芋的小广告贴出去，肯定会有很好的效果。” 经广泛征求村民的意见，洋芋的价格就定为5毛钱一斤。我们精心设计了广告内容，印制了简单的广告单，安排程宇飞、肖朝美、秦有刚、马连江他们4个人，两人一组，专门负责到全市各乡镇、街道、市场、学校、医院等人员密集的地方，贴卖洋芋的广告。 程宇飞、肖朝美、秦有刚、马连江他们4个人，骑着摩托车，提着浆糊桶和刷子，到处去贴广告。这些小广告很快就起到了效果。一些商贩打来电话，跟程宇飞、秦有刚他们联系。 在收了部分订金后，程宇飞、秦有刚他们开始联系村民，把挖好的洋芋送到村委会来。商贩们开着车来，付了钱款，把洋芋装上车，拉走。大荒山的洋芋，开始有了市场。 许多东西，如果你不去做，不去实践，就不知道其中的奥妙。我们一直对小广告这个东西嗤之以鼻，没想到这种成本低廉、方式简单的广告模式有很好的效果。我们贴出去一万张小广告，只要其中有1%起到实实在在的效果，那就会得到100份订单。而这些订单不是个人买回家去吃，而是商贩的订单，商贩的订单，少则四五吨，多则二三十多吨。 全国各地的人都有吃洋芋的习惯，炒洋芋丝，拌洋芋片，洋芋炖牛肉，炸薯条、洋芋焖鸡，美食能列出一大串，所以洋芋是数量较大的消费品，还能储藏较长一段时间。从客观上讲，洋芋不论在城市，还是在农村，都有比较大的销路。 我问一个来买洋芋的商贩：“大哥，你这车洋芋有多少斤？准备拉到什么地方去卖呢？” 商贩说：“这车洋芋有5000多斤。我准备拉到马尿河下游的几个乡去卖。” 我问：“卖多少钱一斤呢？好不好卖？” 商贩说：“这里收购价价为5毛，加上运费，我至少得卖8毛钱一斤才划算。用苞谷换也可以，一斤苞谷一斤，一斤大米两斤。” 我问：“那你跑一趟能挣2000来块钱吧？” 他说：“差不多吧，有时三天就卖完，有时要5天才卖得完。”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拉到市里去卖呢？” 他说：“市里卖不了，城市里价格虽然高一点，但市民每次只买二三斤，我们等不起呀。农村就不同，特别是这久秋收，每户不论是买，还是用粮食换，都在50-100斤左右。像今天这样的一车，运气好的话，很快就卖完啦。” 而到大荒山来买洋芋的，多数都是这样的商贩，自己开一个农用车，每次拉6000斤左右。三两天卖完后，又回来拉。 这时办公室的老林打电话给我，说王局长看到我们卖洋芋的宣传广告了，让他问问，今年要不要继续组织以购代捐，再买几千斤洋芋。我说茅草坪村交通方便后，洋芋有了一定的销路，不必再组织单位职工以购代捐了。 为了切实增加贫困群众的收入，程宇飞、秦有刚首先安排联系贫困群众销售洋芋，确保贫困群众种出来的洋芋全部能卖出去。 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洋芋的销路越来越好，起初是开农用车来购买，接着就有开加长货车来购买的人了。长货车每次能拉运20吨左右。 程宇飞、秦有刚他们忙得不可开交，收到打单信息后，要及时联系农户。农户要赶紧组织亲戚朋友挖洋芋，洋芋挖好后，赶紧组织骡马驮运到村委会来，还要装袋，过秤，上车。 我们经常走村窜户，群众跟我也比较熟悉了，今年洋芋好卖，他们非常高兴，在村委见到我，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黄朝华今天也来卖他家的洋芋，他对我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茅草坪村的洋芋，真正从粮食，变成商品了。” 我说：“现在种洋芋的地方多，如果品质不改良，说不定明年又卖不出去了。” 黄朝华说：“只要有商贩来购买，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价格优势。洋芋管理得好的，每亩能产7000-8000斤，按今年的价格，种一亩洋芋能卖2500-3500元。这相当于种3亩苞谷啦。销售价格再低点都没关系，关键是要有人来收购。” 第230章 清理规范关公庙 更难能可贵的是，市一中的的沈校长，安排学校食堂的承包人，特意到茅草坪村来购买洋芋，用实际行动支持茅草坪村脱贫攻坚，这让我们特别感动。 市一中学校食堂的承包人姓胡，他提前打电话跟我联系，说既然来一趟，那就什么都买一点，洋芋6000斤，白菜、青菜、蒜苗、南瓜、茄子、芹菜等，2000斤左右。 我让张玉凤安排各组组长，认真组织这批货源。 第二天，老胡带来一个加长货车到村委会来，我们和群众把洋芋装上车。特别感人的一幕发生了，群众只收洋芋的钱。对于白菜、青菜、蒜苗、南瓜、茄子、芹菜等蔬菜，群众坚决不收钱。 张玉凤说：“蔬菜都是群众自己家菜园子里种出来的，没有什么投入，就算是茅草坪村群众对市一中的一点心意。” 老胡着急了，他拉着我的手说：“李书记，这钱必须得收下。我是来扶贫的，来一趟带白拿这么多蔬菜回去，我回去莫法向沈校长交待。” 我对群众们说：“大家的心意沈校长和老胡心领了。老胡是经营学校食堂的，他买回去的洋芋和蔬菜，供应给学生，也是要收钱的。这是商品经济，大家就按商品经济的原则，把钱收下。” 群众们这才肯把钱收下。 老胡临走时对我说：“你们茅草坪村的人，太淳朴了！” 秋收不比春耕，这段时间以来，村民都在忙着秋收。对于秋收，我们无需作指导。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基本上都在村委会里。白天协调一些事务，晚上，则轮流帮忙张玉凤、马二爷、孙正权、王大才他们剥苞谷。 因为忙于秋收，马家大院的建设暂时停了下来。但马槽箐水电站的建设还在继续。虽然电站是由企业在承建，涉农事宜也有马连贵协调，但毕竟是拉动全村经济的重大投资项目。我和老丁再次到现场检查。 在磨刀石蓄水坝工地，我们看到蓄水坝已经浇筑有4米多高，快要封顶完工了。许多直径一米多的钢管，堆放在工地上。马连贵告诉我们，说再过十来天，就要组织安装引水管了。 我问马连贵：“引水管安装完成后是不是就能发电了？” 马连贵说：“引水管安装完成后，要试运行发电。春节过后，就能正式发电了。” 老丁问：“现在雨季基本结束，蓄水坝无法蓄水了，怎么发电？” 马连贵说：“蓄水坝按设计要求是明天八月蓄水发电。但这条河自流量比较大。自流下泄的水可以发一部分电。按目前这个状况，蓄水坝下闸后，可以蓄一部分水。” 我们来到马槽箐水电站厂房建设工地。厂房建设已经全面完工。目前正在进行配套设施建设，现场负责人告诉我们，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安装发电机组了。 马槽箐水电站到茶花村变电站的输电线路也在紧张的施工当中。这条输电线路采用铁塔式输电，需要由专业技术人员施工，对农民工的需要量不大。我们在现场看到，电力公司工程队的技术人员，正在自下而上，用角钢安装铁塔。 村民们告诉我，马槽箐村落中间的小河沟叫马槽河。我和老丁沿着马槽河往里走，来到将军岩下，关公庙掩映在将军岩下的香樟树林中，朱红色的墙若隐若现的。我们走进庄严肃穆的庙门。只见庙里有七八个香客，在大雄宝殿的关公像前上香许愿。关公像前的香案上，烛影曈曈、香烟袅袅。 我跟香客打招呼，问他们从哪里过来。他们说从市里过来的，听朋友说这个庙里的关公肯保佑生意人发财，所以过来拜一拜。 我问他们，在这个庙里拜关公有什么讲究。他们说，没有什么讲究，就是烧几柱香，许个心愿，捐赠少许功德钱，心诚则灵。 我问什么愿都能许吗。一个中年大哥笑着告诉我说：“当然只能许善愿啦，比如逢凶化吉、升官发财、考上名牌大学、找到好的工作等等，但是，在许愿的同时，必须要做承诺，如果关公保佑你实现了愿望，要来还多大的愿。” 我表示不懂这个意思。中年大哥说：“你怎么就这么迂腐呢，给你打个比方，比如我今天许的愿望是，今年做生意赚一百万，如果赚到一百万，明年我就来还一万元的愿，孝敬关公一万元钱。”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示懂了。 中年大哥叮嘱我说：“只要愿望实现了，必须要来还愿，不然关公震怒，那就惨啦。” 我和老丁来到后院，后院进行了修缮，上次我们来时残破、脏乱的情景不见了，非常干净整洁。 老丁说：“关公本来是武将，因为世人过度崇拜，最后演化成了武财神，经商做生意的人特别崇拜关公。” 上次我跟老丁商量，准备把关公庙打造成旅游景点。通过今天再次察看，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我对老丁说：”咱们回去后，马止研究强化关公庙管理的事宜。庙小神灵，香客们捐赠的功德钱，管理不好，非常容易出问题。 回到村委，黄朝华，张玉凤我们对关公庙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研究。 黄朝华说：“许多群众向我反映，关公庙里的功德钱没有账，每天收入多少只有马连坤自己知道。现在，贫困户杨帮辉经常上庙子里去，帮忙做事。今年初修缮后院的钱，都是发动群众捐的款，平时香客捐赠的钱，不知道用在什么地方去了。” 老丁说：“关公庙非佛非道，民宗局也不大管理，我们要加强管理才行，不然会出事的。” 张玉凤说：“前几天，乡维稳办还给我打电话，了解过关公庙的管理情况，有可能要作为非法庙宇进行取缔。” 我说：“那我们得抓紧进行规范，把他打造成大荒山旅游的一个点，实现景区景点多元化。” 黄朝华说：“那这样，我、张玉凤、卢明秀、马连江我们明天去突击检查，如果存在大的问题，回来后我们马上研究处理解决方案。” 我说：“这样最好，建个关公庙不容易，这也体现了群众的一种信念，关公文化也是大荒山文化的组成部分，我们一定要把他保留下来。” 第231章 万亩油菜花如何种植 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马连江他们对关公庙进行了突击检查，发现庙里没有消防设备，没有收入账。马连坤有到村民家讲法的情况。对于近一年来的收入，马连坤说不清楚，只说收入不多，都用了。 黄朝华他们回来向我和老丁说明了情况。我们召开村干部会，经研究，决定把关公庙纳入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管理，更换管理人员，重新委派有责任心的人进行管理维护，建立规章制度，加强宣传，把关公庙打造成为大荒山特色旅游景点。 经和刘美商量。我们确定由杨帮辉在关公庙里负责，建立规范的账务收支账本。准备在秋收结束之后，组织一次祭拜关公活动，进一步宣传大荒山旅游。 茅草坪村今年的秋收与往年不同，往年因为洋芋无法销售，可以慢慢挖回家。今年有销路，必须得及时挖出来，驮运到村委会来卖，时间就紧了许多。再者，今年我们实施了引水工程，生产用水引到家家户户田间地头，安装了喷灌龙头，为种植冬麦奠定了基础。我们规划中的万亩油菜花种植，也要在秋收后紧锣密鼓进行。 因此，这个秋天，特别的关键，特别的重要，相比往年，特别忙碌。 我们及时召开村组干部会，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有关工作，作安排部署。 第一项工作，就是调整种植结构，发动群众在田里和地里大面积种植油菜。 肖朝敏向大家介绍情况，她说：“油菜花具有重要的观赏价值，是观光资源。油菜进入开花季节，田间一片金黄。油菜花开满地黄，丛间蝶舞蜜蜂忙；清风吹拂金波涌，飘溢醉人浓郁香。油菜花竞相怒放，花粉中含有丰富的花蜜，引来彩蝶与蜜蜂飞舞花丛间。浓郁花香令人陶醉，美丽风景让人流连。大荒山旅游需要这样的迷人的风景。” 老杨是乡农技员，对农作物生长习性非常熟悉，他在会上说：“油菜是油料作物，油菜亩产量与很多因素有关，种植环境是否适宜，种植方法是否科学，种植品种是否高产等诸多因素都会影响到它的产量。而一般来说，正常种植的油菜平均亩产在300-400斤左右。有一些条件特别差的种植田，亩产不超过200斤，也有一些条件特别好的种植田，亩产高达600斤。” 张玉凤问老杨：“油菜产值能达到多少钱一亩？” 老杨说：“油菜籽中油脂的含量为37.5%-46.3%。根据油菜的类型不同，其油脂含量略有不同。每亩油菜能出油100-150斤，目前的市场价格每斤6—8元左右，亩产值能达到600-1000元。” 张玉凤说：“我觉得种油菜是可行的。马尿河下游的田，两年前就在种油菜了。我们茅草坪村的坡地，往年苞谷收后，大部分就闲着，什么都不种。少部分种小麦，如果有冬雨，产量也就在300斤左右。裤裆田和马槽箐的小河边的田，种小麦和蚕豆，但产量和产值都不高。” 老杨说：“从气候和土质方面来说，是没有问题的。茅草坪村适合种植油菜。关键是如何发动群众的问题。” 黄朝华说：“我们今年把生产用水引到了田间地头，因为大春生产在雨季，今年风调雨顺，咱们的喷灌设施还没有发挥作用。我看小春生产上，喷灌设施正好派上用场。有水源保证，气候适宜，可以让游客观赏油菜花。花谢之后，村民收菜籽榨油卖钱，一举两得。” 卢明秀说：“那各组赶紧召开群众会，做好宣传发动工作，统计好种植面积。村委负责为群众购买种子。老杨专门组织一期农民夜校，专题培训如何种植油菜。” 我让肖朝敏把她们的前期规划给大家介绍清楚，确定道路交通方便、土地集中连片、游客容易到达的地方，沟边河边，摄影角度、效果好的地方，为必须种植区域。还有就是房屋周围，也作为必须种植区域。 肖朝敏说：“油菜花期在10天左右，为了最大限度延长大荒山万亩油菜花期，最大限度吸引游客。建议错开种植时间，分早中晚三个时段来规划种植，每个时段间隔7-10天。” 我说：“肖朝敏这个建议非常好，下来再具体规划到区域和地块，指导群众梯次种植。” 第二个事是磨刀石的红土地景观打造的事。 经过前期肖朝敏他们规划设计，学习借鉴东川红土地打造经验，准备在红土地红色的基础上，调整布局，形成红、黄、绿、蓝、紫的色彩格局。 肖朝敏说：“形成红、黄、绿、蓝、紫的色彩格局，就是种植不同颜色的作物来衬托出不同的色彩。” 老丁说：“这也是调整种植结构的问题。” 肖朝敏说：“红色，就是土地的本色。黄色，通过种油菜花来实现。绿色，通过种植小麦来实现。蓝色，可以种植紫罗兰、三色堇、蓝色瓜叶菊、蓝星花来实现。还有鼠尾草，在开花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隔着几米远都可以闻到那一股特殊香味。紫色，可以种植光叶紫花苕、紫牵牛、薰衣草、鸢尾、紫石竹等来实现。” 我说：“磨刀石的红土地，是大荒山风景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一定要把他打造好，吸引游客来观赏。种植不同颜色的作物来衬托出不同的色彩，这是必须的，但在种植作物选择上，尽量体现经济价值。紫罗兰、三色堇、蓝色瓜叶菊、蓝星花、鼠尾草、紫牵牛、薰衣草、鸢尾、紫石竹这些观赏植物，一方面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另一方面怕是要适当进行补偿才行哦。” 四组组长方成伟说：“这事由我来落实，保证按你们的要求，把这个景点打造好。” 第三个事，就是各组村落中原有桃树、李树、梨树、杏树等的修枝、整形、嫁接问题。 前期，我们对各组村落民居景观进行了完善，新种植了几千株优良的桃树、李树、梨树、杏树等果树，明天春天可以开花。村落里原有的桃树、李树、梨树、杏树等，需要进行的修枝、整形，嫁接优良品种，解决观花和卖水果的问题。 老丁说：“这事只有老杨在行，我们都搞不懂哦。” 老杨说：“这件事就由我来负责组织，可以缓一缓，在春节前二十多天进行。” 第232章 红墙青瓦的马家大院落成啦 经过王大才、秦有刚他们紧张施工，马家大院正式竣工了，内部装修也基本完成。这座红墙青瓦三进式大院，在古朴的大荒山中，非常显眼。 我们村委今天组织村组干部，对马家大院进行竣工验收。从外观上看，红土摏成的墙体庄重朴实，同大地的色彩融为一体。房顶人字形分水，铺盖着青灰色的瓦，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它给人以素雅，沉稳，古朴，宁静的美感。 刘美我们走进大门，支撑房屋的是穿斗式木构架，九檩五柱。三级门厅、前楼、天井、厢房、主堂、护厝、后花台、后楼、碉式角楼、阶梯跑马道等组成。第一进门额上有雨批，木框大门，仅有天井、披榭，无厅堂。第二进了有石木大门，石铺地板的天井，厅堂进深五柱，面宽三间，主体穿斗式木结构，东、西厢房。后天井内有一水井，可以使用。前堂后院结构完整，伸出的是斗拱，内敛的是从容。外观造型沉厚、豪放、简练，空间层次丰富，而其悬山坡屋顶顺山势层层升起，线条遒劲，飘逸舒展，布局错落参差，安排精巧有致，兼顾居、食、乐、聚、防、藏、行、作，自成一方天地。 大院的天井、过道、走廊、山墙、餐厅、客房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民俗文化元素。 进门的天井中有水井，旁边放着长满青苔的石头水缸。墙上左边挂老着一张犁，右边挂着一张耙。犁和耙的两边，各挂着一个斗笠、一件蓑衣。斗笠和蓑衣后面，挂着两个大竹篮。 第一进的院子，是大荒山民俗文化展览馆，院子里顺着走廊，支着一架古老的石磨，还放了一个打谷子的掼斗，一架老式风柜。还有一张摏糍粑的碓。碓窝是石头的，镶嵌在地下，口面与地面持平。碓嘴八九寸粗，二尺来长。碓身四米来长，往后三分之二处有支架。人在后面用力踩踏碓脚，碓的前身就高高翘起来，一松脚，碓嘴就砸进碓窝里去。碓窝放着两只圆木桶、三个酿酒缸。两边墙上，不对称地挂满了簸箕、筲箕、撮箕、大箩、水桶、扁担等东西。 左边的一间房屋，专门开辟为展览馆，用当年在茅草坪村的知青们捐赠的5万元钱进行装修，里面阵列有竹子编的撮箕、提篮、提箩、竹筐、簸箕、筲箕，蓑衣、篾帽、斗笠，木甑子，小板凳，手杖。还有羊毛毡子、羊皮褂子。还有绣花鞋垫、手绣小孩背带、手绣花围腰，手工布鞋、草鞋。 还有大算盘，七八十年代的太师椅，大木甑子，春凳，等等东西。还有木工用的三角尺、直角尺、活动角、雨伞尺；腰锯、截锯；粗刨、细刨、光刨、槽刨、线刨；羊角锤；平凿、斜凿、圆凿、菱凿；木锉，牵钻，墨斗，斧子。 还有马灯、茶壶等知青当年用过的东西。我们把五位知青和马大爷的合影照片，放大后挂在墙上。 墙角上摆放着两个大簸箕、三个小簸箕。墙根上放着一对大箩，旁边立着两根扁担。最下面的墙边立着一张犁和一张耙。 大院二进、三进院落主要是餐厅和客房。四周挂满了黄苞谷、红辣椒、大蒜、向日葵。摆放着大南瓜、老冬瓜、洗碗瓜。 餐厅里的桌椅，也是按农村的风格来订做的，清一色的八仙桌，长条凳，老茶壶、土巴碗。 刘美向我们介绍说：“马家大院，所有能想到的大荒山民俗文化元素，都进行了归集。能找到的老物件，我们也都征集而来。大家看还差什么，我们及时收集。” 我对大家说:“马家大院，是咱们茅草坪村吸引游客、服务游客的重要场所。也是一个大荒山农耕文化的展览馆。民俗的东西，不可能一次性收齐。大家想到什么，就提出来。刘美她们好改进和充实。” 肖朝敏说：“我觉得还要把现代元素融合进来，大荒山的农特产品、民俗文化活动，自然风景和人文风光，可以用图片的形式展示出来。让游客进到大院里来，不但能感受到大荒山的过去，还能体验到大荒山的未来。” 刘美说：“肖朝敏这个建议非常好，对于大荒山的自然风景和人文风光，我们都有现成的图片，下来我们再收集整理后，挂在合适的位置。” 张玉凤说：“那个摏糍粑的碓，建议不要光是摆设，要把他利用起来，每天组织用糯米摏糍粑，让游客现场体验，现摏现卖。” 我说：“这个建议好，大院开张后落实吧。” 参加验收的村组干部们又提了一些意见建议，刘美认真作了记录。验收合格后，马家大院进入开业前的各种准备。 房屋虽然修建起来，但游客还没见踪影，黄朝华、刘美我们的心里都非常担心。这次马家大院的修建和装修，初步结算下来，超预算近10万元，资金的压力也非常大。 我对刘美说：“你们赶快策划一下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马家大院就借关公庙公开祭拜之机，隆重开业。” 刘美说：“目前来看，也只有这样了。” 我说：“不用担心，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之后，春节咱们再组织民俗文化大展演。明年三月组织万亩油菜花节，明年4月组织杜鹃花节，明年六月组织祭龙节，不行九月组织一次红毛猪、黑山羊美食节。有这些节庆支撑，马家大院一年的运转应该没有问题了。” 刘美说：“我预判，从明年起，大荒山风景的观赏性就上升到一个新高度，日常性的散客就有了，到时再好好包装宣传，吸引一些人来大荒山休闲康养。” 我说：“大箐沟峡谷也需要落实一些资金来开发，把进峡谷、上山的路好好修理修理。因为大箐沟峡谷一年四季都具有观赏性。” 刘美说：“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说吧。先把规划的油菜花、红土地的景观打造好。” 我说：“是的，秋收结束后，天气慢慢转凉，大荒山马上要杀年猪了，可以抓住吃杀猪饭这个特色，慢慢宣传咱们的马家大院。把经常性的散客吸引进来。” 刘美说：“今后城里退休的老同志，到咱们大荒山来住向天，呼吸大荒山新鲜空气，这也是有可能的。我国即将进入老龄社会，国家对康养产业的扶持力度相当大。” 第233章 今年贫困户们的收成到底如何 刘美到市里办理马家大院住宿餐饮的各项手续。程宇飞继续在村委会组织卖洋芋。我和老丁、肖朝美来到大风顶，走访贫困户，了解他们一年的收成。 我们来到李开亮家。李开亮家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李开亮的母亲穿着干净朴素的蓝布衣服，正在屋里晒苞谷。 见到我们进屋，她赶忙拿凳子，让我们坐。 我看到，李开亮母亲精神状态很好，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她告诉我们，到市三医院去看过两次李开亮，李开亮在医院里过得很好，人长胖了许多。 我想起之前李开亮将家里的牲畜全部打死的血腥场景，现在都心有余悸。 老丁说：“老嫂子你放心，李开亮在医院治病，是最好的事情。下来我们再想办法，尽快落实李开亮治疗费的缺口资金。” 李开亮母亲说：“这个挨刀儿子，他不在家，我也省心了。我兄弟他们支持，我把苞谷都收回家了。喂了一头母猪，一头架子猪，还有十多只鸡。每月还有两个人的低保700元，生活没问题，有吃有穿，病了我自己找董医生拿药吃，家里有事，亲戚们有帮助我，请你们放心。” 我问李开亮的母亲：“今年能杀年猪了吗？” 李开亮的母亲说：“能杀，现在有200多斤了，再喂一个多月，在春节前杀。自己杀一头，一年中想吃肉都有。不然李开亮的大爹、二爹、姑妈、姨妈，我的兄弟姐妹等亲戚些看我们可怜，每家都拿一些火腿、腊肉、香肠给我们，怪不好意思的。我现在有吃肉、有米吃，什么都不缺。” 组长黄文富知道我们来到了大风顶，从家里过来陪同我们逐户走访。这段时间还在农忙时期，我让黄文富回家干自己家的事。 我问李开亮的母亲，是否愿意种油菜。李开亮的母亲说：“黄组长都开会宣传了，我要种2亩，地里都安装了喷头，灌水方便。” 我们来到贫困户李九华家。李九华在上次村委组织劳务输出时，到浙江打工去了，只有他媳妇和两个孩子在家里。 李九华媳妇告诉我们，李九华到浙江打工去了两个月。已经打了5000元钱回家来了；家里的苞谷在亲戚们的帮助下，全部收回家了；种的3亩洋芋，也在亲戚们的帮助下，全部挖到村委去卖了，卖得8000多元钱；喂养的二十几只山羊他长得很好，过年猪有300多斤。 李九华媳妇还告诉我们，他家现在4口人全部纳入低保，每月有1400元钱，这笔钱到目前都在银行存着，一分都没动用。 老丁问：“你家的蜜蜂还喂养着吗？” 李九华媳妇说：“十箱蜜蜂还喂养着，李九华去打工，我在管理，前久才卖了30斤蜂蜜给张玉凤她们。” 李九华家今年的收成非常可观，我问她愿不愿意种点油菜。 李九华媳妇说：“要种3亩，李书记你们都是为我们着想，我们听你们的。” 从李九华家出来，老丁问我：“陈小勇去市里打工有一年多时间了吧，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说：“这孩子很不错，一直在蒋连军那里打工，我帮他存的钱有3万多了，还有他的低保金也一直没取出来用。” 余三贵的改变也比较大。他媳妇到浙江打工去后，家里的农活全部落在了身上，他也忙得没时间喝酒了。家里的环境卫生也有了一定的改善。 我问余三贵：“媳妇到浙江打工去了，你习惯吗？” 余三贵说：“不习惯也得习惯呀，有什么办法呢，孩子慢慢长大了，要用钱呀。” 老丁说：“你媳妇在浙江打工，一个月能挣多少工资？ 余三贵说：“活路轻松，就是手脚要快，一个月能挣3000多。” 肖朝敏问余三贵，庄稼是否都收回家来了。 余三贵说：“都收回家来了，挖了2亩多洋芋，卖得6000多元钱。李书记，感谢你们把路修通。接下来，我响应村委的号召，种3亩油菜。” 贫困户卢金宝非常有志气，上次我到他家来走访，他跟我讲，他为小孩子治病花了许多钱，去年又修房子，所以经济上整困难了，但他向我保证，不出两年，他就要把欠账全部还清，保证不上他的孩子缀学。 卢金宝到浙江打工去了，他父亲身体还算结实，在帮卢金宝放7只山羊、4头小黄牛。卢金宝媳妇养了3头母猪，3头大猪。种的4亩洋芋，卖了9000多元钱。 卢金宝媳妇跟我们说，卢金宝在电话中告诉她，要听从村委号召，利用冬闲田地，种3亩油菜。 黄才发的家里干净整洁。堂屋门前的屋檐下，挂着一把长号和一把唢呐。 老丁对黄才发说：“黄才发，你非常具有音乐天赋，长号、唢呐、竹笛样样拿手，山歌也唱得好，是名副其实的民间艺人，网络红人哦，你要好好保持这份荣荣誉。” 黄才发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说：“老黄呀，你和你家今年的进步实在是太快了。我们帮你算算，你都有些什么收入。不要隐瞒哦。” 黄才发拉了一条板凳，和我们坐在一起，一笔一笔给我们算收入：根据祭龙节需要，制作10多件羊皮褂，收入6500元；制作8床羊毛毡子，收入5000元。帮助刘美她们拍摄宣传片，得到1000元酬劳；前久卖了8000斤洋芋，收入4000元；卖了一头大猪，收入2500元；4个人的低保，一年收入7600元。 肖朝敏用手机一笔一笔计算，合计收入26600元。 老杨说：“老黄呀，理清思路，继续找些对路的活给媳妇儿子做，一家人共同努力，明年的日子，一定能比今年更红火。” 这时，我听到院子里有鸡叫，我赶忙出去一看，黄才发媳妇和儿子已经把一只大公鸡杀死了，正在往碗里放血。 黄才发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要留我们在他家吃饭。 我们不肯在黄才发家吃饭，坚决要走。这时，我看到五十多岁的黄才发眼里包含着泪花。 我赶忙对他说：“好，老黄，今天我们不走了，就在你家吃饭！” 黄才发的脸上这才露出开心的笑容。贫困户把我们当朋友，尊重我们，我们也要把贫困户当朋友，尊重他们，尽量不要伤害他们的感情。 大荒山群众平时不大会说客套话，他们就是用一顿饭、一杯酒来表达感情。 我打电话把黄朝华、黄文富叫过来，跟黄才发全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 第234章 公益岗位再保底 按照村委统一安排，各组及时召开群众会，对种植油菜的事进行了宣传动员。茅草坪村的坡地，以前冬季多数闲置，没有耕种。现在有了水源保障，动员种油菜，村民基本上都接受。初步统计下来，种植面积在2500亩左右。 马上就到了种植季节，得赶快落实油菜种子。老杨是乡农技员，组织种子的事自然就落在他身上。经过多方协调，2500亩的油菜种子很快组织到位，发给了村民。 油菜需要先播种育苗，然后再移栽。播种育苗，和其他白菜、青菜播种育苗差不多，不需要复杂技术，村民都会。但种植面积这么大，毕竟村民以前都没种过，今年是第一次引进来种植，不能有任何闪失。 老杨通过村广播站的高音喇叭，详细向村民讲解油菜的播种方法和要点，强调了要注意的事项。我担心一些村民没听到，或者没听清楚，让老杨一连讲授了三天。 我和老丁、肖朝敏继续走访贫困户。我们来到王宗保家。王宗保家大门紧锁。有段时间没到王宗保家来，很想了解他家的情况，我打电话给王天林，让他放王宗保一会儿假。不一会儿，王宗保就回家来了。 王宗保打开房门的同时，我们也感受到了家的气息。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屋檐下堆放着几十个老南瓜。金黄色的苞谷一串一串挂在房梁上。圈舍里，不时传来羊、猪的叫声。几只鸡正在打架，弄得扑腾扑腾直响。几件洗过的衣服，晾晒在院边的铁丝上。 王宗保给我们算他的收入账：苞谷今年收得6000斤，没种洋芋，明年准备拿三亩苞谷地来种洋芋；山羊有十多只。喂了一头大猪，卖得2600元钱，目前还喂了一头小猪；喂得有十只鸡；捡菌卖得2800元钱；帮开发公司做事，每月工资1800元。还有一年的低保补助，一分没用。 我问王宗保：“你又在公司上班，又种地，又喂养这么多牲畜，又上山捡菌子，怎么忙得过来呢？” 王宗保说：“喂猪的饲料、喂羊的草料，我头天晚上就准备好。天不亮，我就做好饭。天刚亮，我就把山羊赶上山去，放2个小时，然后赶回家来，吃饭。吃完饭喂猪、喂鸡，再给羊喂点草料。9点30分准时到公司上班。下午5点30分下班，回家后又把山羊赶上山放2个小时，天黑时回来，煮饭，吃饭，喂猪、喂鸡。收种庄稼时，则给公司请几天假。” 老丁说：“严格意义上说，你这不应该是贫困户了。在开发公司做事，每月有固定的收入，土地就可以少种一点，牲畜可以少养一点，不然你身体怎么吃得消呢。” 王宗保说：“感谢你们一直关心我、帮助我。我的情况跟别人不同。所以要两头抓，特别是家里的活不能丢。能到开发公司上班，都是李书记你们关心我。我腿脚不方便，做事比别人要慢些，万一今后不能在开发公司做事了，我在家里也好有个基础。” 我点点头，说：“你这个想法很对，好好干，目前你这个家就只缺少一个女主人了。” 王宗保笑了。 在大荒山，马奶奶绝对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蹢脚、唱山歌有她，生产劳动有她，婚丧嫁娶有她，节庆活动有她。马奶奶和她老伴，都七十来岁了，不可能走产业发展的脱贫道路。但马奶奶今年仍然种了4亩地，收了3000多斤苞谷。种了1亩洋芋，收得5000斤，卖得2500元钱。喂养了一头母猪，卖了九只猪仔，卖得3600元。圈里有一头大猪，有十几只鸡，还有两只鹅、两只火鸡。 马奶奶蒸的苞谷饭，成了大荒山的一个传统美食，让我印象深刻。马奶奶唱的山歌，宛转悠扬，诙谐幽默。马奶奶的精神，豁达乐观，没有一丝忧愁。 马奶奶说：“我们还能种地，自己吃的，我们能解决，你们不用担心。” 祭龙节时，200桌的苞谷饭都是马奶奶蒸的，非常了不起，很有头脑的一个老太太。 二组的赵国莲男人、起合林媳妇、尹德海、包万会男人都到浙江打工去了。他们每家都喂养了猪、山羊和鸡。往年卖不了的洋芋，今年都全部卖出去了。每户的家庭收入，都在2万多元，能在今年如期实现脱贫。 尹德海以前种地不相信科学，今年用了新品种，及时除草施肥，8亩苞谷收得7000多斤的样子。洋芋用了新品种，卖得5000多元钱。 马连光在开发公司上班，帮忙杀猪杀羊杀鸡。马连光媳妇性格开朗，力气也大，今年种的洋芋也卖了4600元钱。她捡菌也厉害，收入接近4500元。 赵国莲的心太大了，她不服输，想要快速把家庭搞好。她自己承担起家里繁重的劳动，又让男人外出打工。 我询问她家今年的收入情况。赵国莲说：“目前已经卖了三窝仔猪，卖得15600元。目前还有一窝，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卖了。苞谷收得7000斤的样子，洋芋卖得4800元。男人打工，2个月寄回来5000元。” 起合林媳妇外出务工，起合林在家里种地、养马蜂。他养马蜂已经形成一个比较可靠的产业，十分紧俏，销售很好，只是一时无法扩大养殖规模。 包万会男人到浙江打工去了。包万会十分能干，今年她喂养了三头母猪，仔猪卖了将近2万元钱。 整体来看，二组的脱贫工作，效果非常明显。贫困户们在党和政府的全力帮助下，结合各自家庭实际，因地制宜发展产业，积极外出务工，通过勤劳的双手，增加收入，改善生活。二组整体退出贫困系列，是能够实现的。 今年是全市脱贫攻坚的收官之年，年底，全市所有贫困户，都将退出贫困系列。为了确保所有贫困户能如期退出，市委出台了许多措施。前不久将低保a类标准调整到350元每月，现在又针对特殊困难群体，设立公益岗位，以打扫环境卫生，看山护林，文明劝导为主，每人每月300元。这也是重要的保底政策。 村委研究，一定要用好这个保底政策。针对特别困难的群众，安排相应的公益岗位，让他们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获得相应的报酬，以此来增加收入。 第235章 瘫痪的卢登科学会了编撮箕 一组的黄才发媳妇和他儿子，我们安排了两个公益岗位，负责捡拾村落里的塑料袋等白色垃圾，每星期捡拾一天，每月每人补助300元。这样，黄才发的哑巴媳妇，和他智力残疾的儿子，生活又有了一定的保障，通过他们的劳动，每年可增加收入7200元。 李开亮的母亲，我们也安排了公益岗位，负责巡山看山，每月一天，劝导大家不要野外用火，不要乱砍滥伐。这样，她每月能增加300元收入。 二组的马奶奶老俩口，我们也安排了公益岗位，作文明检查员，每月检查各家各户的环境卫生，进行评比。他们通过劳动，每年可增加收入7200元。 三组贫困户王泽福有哮喘病，他媳妇有智力障碍，父亲母亲年都70多岁了，他家比较困难。今年，我们协助他家饲养了山羊、母猪。为支持他搞好种植，我们为他家解决了5包尿素，鼓励他科学种植。 今年王泽福家卖了两只山羊，一头大猪，一窝小猪，畜牧收入11000元。卖洋芋收入4300元。苞谷收得6000斤左右，稻谷收得900斤左右。在政策扶持上，全家5个人都纳入了低保，按调整后的新标准，全家每月有1750元低保金。王泽福媳妇智力残疾，每月有80元补助。王泽福父母七十多岁，每人每年有将近1000元的农村养老金。 虽然王泽福全家总体收入超过脱贫线，但我们心里仍然不是很踏实。这次又给他家安排了两个公益岗位，每月有600元收入。 刘显平今年36岁，我们协助他做了兔唇手术，他重新找到了人生自信，非常上进，他想通过他的努力，挣点钱，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因此他到浙江打工去了。刘显平的母亲是个非常明白事理的人，刘显平出去打工后，她打家务操持得很好，在亲戚和村民的帮助下，家庭产业发展得很不错，家里的土地全部种着，家里的牛、猪、鸡等畜禽，也都全部养着。对他家脱贫，我们是放心的。 杨有方人年轻，有力气，只是媳妇是个聋哑人，大的孩子6岁，上小学一年级。不久前，杨有方媳妇生了二胎。我们针对他家制定的帮扶措施主要是养猪、养羊、养鸡。总体上来看，杨有方家今年收入23500元，除去生产性开支3500元，人均纯收入5000元。经过赵天银协调，杨有方他母亲现在来跟他家坐，照顾杨有方媳妇和刚出生的孩子，帮忙收拾家屋。 为进一步巩固杨有方家脱贫成果，我们把杨有方新出生的孩子纳入低保，再为他安排2个公益性岗位，每月通过转移支付为他家增加950元收入。 三组的贫困户陈世山、李开基等自身有一定的发展基础，上次村委组织外出务工，陈世山、李开基到浙江打工，每月有稳定的收入，脱贫没有问题了。 五组的贫困户刘正明，转变非常大，自从跟卢明秀男人出去打工后，家里的土地就承包给亲戚种了，也没有喂养牲畜，房门长期锁着。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的面了。我有些不放心，打电话给卢明秀，让她把情况了解清楚，刘正明在外面打工，每月能挣多少钱，钱都用在什么地方去了。 卢明秀询问了她男人，给我回话，说刘正明打工，每月能挣3000元左右，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带着两个孩子的妇女，他准备在那边安家了。 听到刘正明有可能要成家了，我和老丁都非常高兴。 老丁说：“对于男人来说，成家意义特别重大，有了家，就有了方向，有了希望，有了责任。” 我说：“是的，有了家，有了孩子，人就会为家，为孩子奋斗拼搏。” 五组的贫困户唐有庆的女儿出院后，不但生活能够自理，也能自主做事情，能一个人下地干活，一个人上山放羊，只是不爱说话。 看见我们到来，唐有庆的母亲非常高兴。她告诉我们，已经有媒人来提亲了，只是不太合适，唐有庆没有同意。针对唐有庆女儿的实际情况，我们给她安排了公益岗位，让她每周一次，打扫村里的卫生，每月补助她300元钱。 我们走在村子中，路过郑在洪老两口的老房子门前，老房子比较破旧，门锁着。看到此情此景，我们想起帮助郑在洪老两口打官司的事，老丁和我都非常感慨。郑在洪老两口虽然到外村跟女儿生活，但他们每月350元的低保金我们仍然按时发放。 五组的贫困户张安金到浙江打工去了，他媳妇一个人在家里劳动。今年，她家喂养了4头母猪，卖了4窝小猪，收入16500元。卖了3头红毛猪，收入9500元。卖了2只山羊，收入4000元。卖了6000斤洋芋，收入3000元。张安金打工2个月，收入6000元。肖朝敏用手机一算，总收入39000元。 张安金媳妇说：“今年喂养牲畜比较顺利，收入差不多就这个数吧。给了卢登科家3万，余下来的供家里开支。” 老丁说：“不是约定每年支付2万的嘛。” 张安金媳妇说：“早付晚付都要付，付一点，少一点，心里也就踏实一点。” 我们来到卢登科家。卢登科家脱贫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激发卢登科的内生动力的问题。上次我们来，建议卢登科学习竹编。为了激励卢登科自力更生，肖朝敏还给卢登科看了一段一个双腿高位截肢的年轻男子，倒立着，用双手攀登泰山的视频。我们走进屋里时，看到院子里有许竹篾子，卢登科坐在轮椅上，正在编撮箕。 看到我们进来，卢登科热情跟我们打招呼。 老丁走过去看卢登科编的撮箕。卢登科不好意思地说：“手笨，编了有一段时间了，但不得要领，老是编不好。” 老丁说：“没关系，慢慢学，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再说，我看你这个撮箕编得就不错。撮箕用来干活的，不讲究好看。” 我对卢登科：“你先学习编撮箕等生产用具，编好后自家用不完，送一些给其他人家。等把撮箕编出水平了，那就不送了，适当的卖点钱，你就有收入了。在此基础上，再学习编提篮等美观适用的工艺品，用这个卖钱。” 卢登科使劲点了点头，说：“我想通了。政府不可能救助我一辈子。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自己做点编畚箕、撮箕、竹篮这样的事，给媳妇减轻一些负担，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第236章 裤裆田终于修路了 我们来到四组磨刀石的贫困户马连忠家。今年春耕时，为了促进马连忠把苞谷种好，我们在他家召开了苞谷规范种植培训会。马连忠借款5000元购买了6只黑山羊，2头母猪，2头小猪喂养。 马连忠今年卖了一窝小猪，收入3600元。苞谷收得6000多斤，一亩洋芋卖得2500元钱。他家三个人纳入低保，按现行标准，每月有1050元收入。马连忠母亲每年有1000元左右农村养老金。马连忠弟弟马连强智力残疾，每月有80元生活补助。 为了增加他家的收入，我们给马连忠联系了到水电站工地守夜的活，每月能挣600元。 为了进一步夯实他家的收入基础，我们为他家安排了两个公益岗位，由马连忠带领马连强巡山，每月能增加600元收入。通过这些举措，马连忠一家今年脱贫应该不成问题了。 刘学金家借了周转金1万元，买了2头小黄牛，2头母猪，2头小猪。畜牧产业发展得很好。今年生产性收入有25000多元，低保等财政转移性收入15000多元。 为了进一步增加收入，刘学金到浙江打工去了。老丁叮嘱刘学金媳妇，一定要把环境卫生搞好，活出精气神来，为磨刀石群众做好示范。 我们来到黄朝明家。黄朝明借了5000元周转金，买了2头母猪，2头小猪。母猪刚下了12个仔。2头架子猪有250多斤了。 黄朝明媳妇今天没有在家，黄朝明媳妇从新疆回来，两个孩子非常高兴，一家人又团聚了。媳妇带回来了这几年在外面打工挣得的2万来块钱。现在家里一切都很好。 为巩固黄朝明家的脱贫成果，我和老丁商量后，决定给黄朝明家安排一个公益性岗位，每周搞一次村里的清洁卫生，由此每月再补助他300元钱。 四组除刘学金外，到浙江打工的还有孙春存和他媳妇、文有华、秦明早媳妇、冷光平和他妹妹，他们在外面站稳了脚跟，每月有了稳定的收入。对于他们几家的脱贫，我们比较放心。 村委整顿关公庙后，明确杨帮辉在庙里负责。杨帮辉家4口人，其中一个孩子有心脏病，医了不少钱。今年家里也喂养了猪和山羊，但猪得病死了一头。苞谷收得6000多斤，洋芋收得9000多斤，卖得4500元。4口人，低保金收入将近10000元。磨刀石修建电站、水池，杨帮辉和他媳妇打了些零工，收入6000多元。 我询问杨帮辉：“这久关公庙情况如何？” 杨帮辉说：“每天都有十多个群众来拜祭。有本村的，也有外地的。” 杨帮辉媳妇说：“这久杨帮辉天天在庙里守着，干活的时间少了。” 我对杨帮辉说：“这久让你在庙里负责，主要就是要看看你，责任心怎么样，能不能胜任这个工作。如果行，你看守关公庙，不能照顾家里的生产，我们会适当考虑给一定补助的。我们马上要组织关公庙公开拜祭活动，你要尽全力把这个活动搞好。” 杨帮辉说：“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个活动搞好。” 我和老丁商量后，决定给杨帮辉家安排一个公益性岗位，巡察四组的山林，由此每月再补助他300元钱。 通过这次走访，全村107户贫困户有产业支持，有低保、公益岗位等扶持政策保底，今年如期脱贫已经不是大问题。对于李开亮治疗精神病的事，董医生专题给乡卫生院和市卫生局汇报，争取到一笔医疗求助金，解决了李开亮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问题。 经市政协的刘主席协调，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同意给茅草坪村40万元，修建二组大坪子到三组裤裆田的砂石路。在争取这笔资金上，刘主席费了许多周折，协调了好几个部门，调整了相关项目预算，好不容易才把这个项目落实下来。 有了资金，那就是怎么干的事了。好在我们已经有了丰富的修路经验。我们参照修建马槽箐公路的方式。本着沿老路修建，尽量少占耕地的原则，先进行设计，规划好公路走向后，黄朝发、张玉凤她们一家一户动员群众，支持组道公路建设。因为上级补助的40万元只够修路，没有资金对占地进行补偿。只有动员群众发扬风格，舍小家顾大家。 马大爷祖祖辈辈在裤裆田居住、生活，对于修通这段路，也是期待了许久。他亲自出面，对有几户占地较多的，上门做思想工作。 农村工作有许多的特殊性，跟我们推进工作的逻辑思维不一样。需要凭友情、亲情等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来说事和做事。需要凭个人的威望和魅力来说事和做事。 就像裤裆田修路，要占两户人家各一亩多的地，又没钱进行补偿。好不容易上级给了40万元资金，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了，村级干部必须要做好群众工作。这两户群众也以集体利益为重，放弃这两亩地的补偿，全力支持公路建设。 黄朝华他们联系了挖掘机，动工修建裤裆田公路。修路是一个很重要的活，也是需要一定技术的活，特别是修带坡度的道路。修的坡度太大，车就上不去，修的坡度太小，坡度就拉的太长。怎样才能修一个坡度既不是很大，又不太长的道路，这考验挖掘机驾驶员的水平。马大爷和三组组长赵天银在现场监工，指挥挖掘机作业。 挖掘机边挖毛路，边整平路面。凸起的路面，用挖掘机铲斗拍下去，把路面拍平。凹进去的地方，填一点土，把它衬平。地面松散的土石，旋转挖掘机铲斗，将土石“扫”开。路面相对平整后，用挖掘机的履带在整个路面上来回走动几圈，用履带把路面压实。 油菜种植成功与否，关系到茅草坪村旅游产业发展的成败。在老丁我们走访贫困户的同时，老杨和黄朝华、张玉凤他们，按早中晚三个时段，划分了全村油菜种植片区，及时走村入户，指导群众育苗。 同时全村党员干部们带头，把地里的苞谷杆砍倒，堆放在地边，架起耕牛，把一块块地翻耕过来，耙细，开厢，起垄做畦，打窝，施足底肥。为之后的油菜移栽做好准备。 秋天，一个因为收获而变得更加美丽的季节。秋收后，大地一片寂静，虽然失去了往日的绿色，却迎来了另一番景色。 第237章 马槽河上的老水车 马槽箐的关公庙确定归口给旅游开发公司管理，并在今年11月举办公开祭奠活动，我和村组干部们又坐在一起，开会研究如何举办公开祭奠活动的事。 刘美先发言，她说：“单就关公庙祭奠活动来说，还是参照祭龙节的模式，要有仪式感，但又不能民俗化。要庄重，威严，神秘，恩泽，普惠，但又不能宗教化。我们不能只考虑关公庙，而是要结合关公庙整体打造马槽箐、磨刀石景区。实现在庙里祭拜关公，在庙外游览风景的目的。” 我说：“咱们复杂问题简单化，祭拜关公，可以搞一个现场全体群众集体祭拜，到时还是由马二爷带领，组织66个人祭拜，体现66大顺的意思。群众跟着马二爷他们祭拜。第二，还是由吴友德宣读祭文歌颂关公生平事迹，以及化身武财神，保佑群众发家致富、幸福安康的圣举。第三，组织群众演唱电视剧《三国演义》歌曲，以此和群众共鸣。我想到的大概就是这几样了。” 老丁说：“我觉得也是，三国文化群众认同度很高，祭拜关公，和三国元素结合起来，才能引起群众的认同。可以在祭拜中增加一些神秘感。” 刘美说：“我们今天要把公开祭奠的具体时间确定下来，这样宣传才有能及跟进。” 马二爷和吴友德算了算，说：“11月18日是黄道吉日，就确定在这一天。” 肖朝美说：“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马槽河河水清澈，两边是稻田，下面是村落，可不可以沿马槽河搞一些仿古的灌溉水车，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布局，这样画质感更强，游客更有看的地方。” 刘美说：“肖朝美这个建议好。我们搞旅游，就是要有风景。你看丽江古城中的水车，成了标志性的景点，游客纷纷在此照相留念。” 黄朝华说：“说干就要干。水车不复杂，只要备好木料，村里的木匠能够做。关键得赶紧规划。” 我们认真研究后，决定成立公开祭奠活动筹备工作小组，黄朝华、老丁我们负责筹建老水车。肖朝敏、卢明秀和马二爷、吴友德他们负责筹备祭奠活动仪式。刘美、张玉凤负责宣传。大家各负其责，认真推进各项工作的开展。 因为有了举办祭龙节、民俗文化活动展演等活动的经验，关公庙的祭拜活动组织起来就得心应手。 刘美在搞好宣传的同时，也同步推进马家大院的开张准备工作。 马家大院建成后，住宿餐饮均已准备就绪，就等待一个恰当时机，开张营业了。 我们村委一行骑着摩托车，赶到马槽箐，从马槽箐村落逆流而上，边走边规划大小水车的位置。 水车的设计，不单单是风景，也要把河水转到马槽河两岸的农田里灌溉庄稼。 我们因地制宜，按我们理解的美学标准，规划了两个大水车，三个小水车，打桩定点，固定水车安装位置。 看着流淌向前的清澈的马槽河水，我仿佛看到了今后的风物景致：一条清秀美丽的小河流，一片金黄的油菜花，一架高大古朴的老水车，以及走过老水车的老人和孩子。 回到村委会，黄朝华立即落实人准备材料，把材料运到现场。然后请木匠加班加点建造老水车。 要建造老水车，自然又要说到钱从哪里来的问题。因为旅游开发公司的客运班车，准点出发，一天来回两趟，在茅草坪村和乡政府间往返。每天晚上，驾驶员老马都要把当天收的车票钱移交给秦有刚。班车运行一段时间后，每天的车票收入基本稳定，在800元上下。钱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因为有了这笔固定收入，我们村组干部心里有了底气。刘美心里也有了底气。要建造老水车的钱，首先就从这里支出。 同时，马二爷、吴友德他们组织了二十几个人，合唱《三国演义》主题曲《滚滚长江东逝水》。歌曲经过适当的改编，由马二爷他们现场伴奏。这本来是一道独唱歌曲，现在改为合唱，怎么听都觉得跑调。 老丁说：“听上去确实不怎么样，干脆换一首歌曲。” 我想了想，说：“这是祭奠活动，又不是演唱会，有那么一个意思就行了。” 肖朝美也说：“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适当的变调，更有地方味道。” 李老三演唱《桃园结义之这一拜》，虽然没有刘欢的气势，却也字正腔圆。 肖朝敏她们组织的大荒山民俗文化演练暨以练代训活动，培养出一批有悟性的民间艺人。全村能吹笛子的有三四十人，能拉二胡的有二十多人，能吹唢呐的有二十多人，能吹长号的有三十多人，能敲锣打鼓的有六十多人。而像唱歌跳舞这样的普通娱乐活动，则全村男女老少都会了。 有了这些基础，茅草坪村组织活动，就得心应手了，一点都不忙乱，显得井然有序。 经过半个多月的育苗，规划之中的第一批次油菜到了移栽的时节。油菜具有广泛的生产适应性，可在不同的气候带实行春播和秋播，与各种作物轮作换茬，间作套种，在一年一熟制或一年多熟制地区均可种植。 我和老丁、老杨、肖朝敏我们来到裤裆田，和群众一起栽种油菜。裤裆河两边的田地里，欢声笑语，大家都在忙着移栽油菜。 油菜移栽一点都不复杂，在翻耕好的田地里，打上定植坑，放上农家肥，先在定植坑里浇水，把泥土弄潮湿，然后打油菜苗移栽进定植坑，在浇足水。 我们在三组长赵天银家的田里召开油菜移栽培训会，老杨为村民们详细讲解了油菜移栽、施肥、除草、防虫、治病等田间管理技术。 老杨强调说：“春后油菜进入抽薹期，是营养生长和生殖生长并进期，植株迅速抽薹、长枝，叶面积增大，花芽大量分化，是需肥最多的时期，也是增枝增角的关键时期。此期的主攻目标是春发稳长。春发不够，难以高产；春发过度，则旺长郁蔽，也影响高产。因此要根据底肥、苗肥的施用情况和长势酌情稳施薹肥。底、苗肥充足，植株生长健壮，可不施薹肥；若底、苗肥不足，有脱肥趋势的应早施薹肥。一般每亩施尿素5～8kg。” 忙完这一波，茅草坪村的秋收秋种基本告一段落。此时，一年中的雨季已经结束，天空越来越蔚蓝，云朵越来越洁白，风越来越清爽。太阳越来越温柔，山林越来越小绚烂。老水井旁边的大麻栎树，树叶慢慢开始飘落。 而我们全体村干部，却没法闲适下来。市里马上要组织脱贫验收，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得认真组织。 第238章 王局长心系茅草坪 市统计局王局长在乡党委张书记陪同下，到茅草坪村来开展帮扶活动。 村委会里，一辆卡车正在装洋芋，程宇飞他们继续帮忙村民卖洋芋。王局长、张书记询问了洋芋的价格和销量，王局长拍着程宇飞的肩膀说：“小伙子，工作能吃苦，有干劲，非常不错。” 我们站在村委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中，王局长、张书记仔细察看墙上的大荒山民俗文化宣传画。我向王局长、张书记全面汇报了近段时间以来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工作开展情况，认为茅草坪村107户贫困户已实现了“两不愁、三保障”的基本要求，年人均纯收入已经超过4500元，可以如期脱贫。王局长对我们这段时间的脱贫攻坚工作给予充分肯定。 电网升级改造结束后，全村用电难已经成为历史。我带王局长和张书记察看我们村委会的小厨房，厨房里电饭煲、电磁炉能正常使用了。电压充足稳定，40瓦的节能电灯，非常的明亮。拧开水龙头，清澈干净的自来水哗哗流出来。 王局长说：“变化非常大嘛，我上次来开展帮扶活动，你们还在挑水吃呢，电灯也很昏暗。” 张书记感慨地说：“是的，特别是农网改造工程，近2000万元的资金投入，才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全部改造结束。以前电灯不亮，基本照明都满足不了，手机无法充电，生活电器根本不能用，老百姓买个电视来都看不了。你看现在，电饭煲、电磁炉能正常使用了，打米机、打面机能正常使用了，多方便。” 王局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用水用电，交通出行，这在城市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根本不用市民操心。而在农村，这些事一拖就是几十年。好在这次脱贫攻坚，有政策。有资金，几十年的事，咱们一年不到就给解决了。” 我带领王局长、张书记到农特产开发公司的屠宰加工厂检查指导，我们一边走，一边看。 王局长问刘美：“公司目前的产值有多少？” 刘美说：“今年的总产值大概有300万左右，利润在60万左右。” 我对王局长说：“她们依托电商平台，什么都能卖。” 张书记说：“你们这个切入点抓得好，电商加农户，一步到位，以需定产，以需促产。农民卖出了农产品，电商获得了利润，同时还培育了农产品品牌。现在大荒山红毛猪、黑山羊、跑山鸡、蜂蜜等品牌已经在全市小有名气了。” 王局长说：“我前两天陪老婆逛超市，就看到超市里在卖大荒山红毛猪肉，价格比普通猪肉贵了不少。” 刘美说：“是的，我们在网上销售的同时，与云山市的几家超市进行了合作，大荒山红毛猪鲜肉和火腿已经进驻超市。下一步，我们还准备推动黑山羊肉、跑山鸡肉进驻超市。因为有质量优势和品牌优势，所以价格比较高。” 王局长对刘美说：“你们这个经营策略是对的，人有我优。只要品质有保证，价格高一点不是问题，毕竟现在生活水平高了嘛。” 张书记问刘美：“听说你们已经全面推广订单标准化养殖了？” 刘美说：“大荒山红毛猪、黑山羊、跑山鸡等畜禽产品，都是各家各户家庭养殖，所以得统一养殖标准。实行标识管理，能够追根溯源，消费者更放心，更有利于打造产品品牌。” 我们从屠宰区来到火腿腊肉腌制区，看到挂在木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火腿、腊肉、香肠，王局长说：“昨天晚上，得知我今天要到茅草坪村来开展扶贫工作，媳妇交待，要我买一只正宗的大荒山红毛猪火腿回去，媳妇的话还是要听的。” 张书记哈哈一笑，说：“这是用实际行动为茅草坪村脱贫攻坚作贡献呀，感谢感谢。” 刘美说：“王局长，这里的火腿有几百只，你随便挑，你看上哪一只，我们帮你包好。” 王局长选了一只32斤的火腿，刘美给王局长打了九折，50元一斤，王局长用微信向王天林转账1600元。 张书记对刘美说：“你们要在品牌打造下多下功夫，要在推广宣传上多下功夫，把销量搞上去。” 张书记转身对我和张玉凤说：“传统的一家一户散养，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你们要认真研究，适当培育一些养殖大户，搞家庭农场。现在国家扶持规模化养殖的力度很大，优惠政策非常多，你们要认真研究。” 我们来到大坪子集中连片的红土地里，马二爷、王大才他们十几户农户正在移栽油菜。王局长、张书记来到地里，接过村民的锄头，与群众一起劳动，认真移栽油菜。 我和张玉凤提着水桶，为王局长、张书记移栽好的油菜苗浇定根水。 我指着山上山下成片的红土地，向王局长、张书记介绍：“我们调整种植结构，动员村民，立足生产水源有保障的实际，把往年冬闲的土地翻耕出来，大面积种植油菜，一来增加村民收入，二来科学布局、合理打造大荒山旅游景点。” 王局长问我：“你们规划的油菜种植面积有多少亩？” 我说：“实际种植面积将近3000亩，我们号称1万亩。” 张书记说：“你们这个规划，确实一举两得，非常好，有预见性和创造性。在这点上，乡党委都要向你们学习。” 看到80高龄的马二爷在地里移栽油菜，王局长、张书记在红土地边，与马二爷拉起家常。 张书记问马二爷：“对种油菜这事，你们怎么看，接不接受？” 马二爷说：“接受，怎么不接受。张书记，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我不糊涂，我知道改革开放，知道与时俱进。” 我对王局长和张书记说：“马二爷对传承和弘扬大荒山民俗文化，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马二爷说：“王局长，张书记，不是我吹捧，李书记、老丁他们，这一年多来，为茅草坪村做了许多事，使茅草坪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说的这是实话，不是吹牛。投资一百多万元的村委会建成了，有了卫生室、幼儿园、广播站、图书室。38公里水泥路修通了，什么样的车都能开进茅草坪来。协调2000多万元资金，进行农网改造，彻底解决了茅草坪村用电难的问题。引进资金，搞小水电开发，村里有了企业，听说每年有10多万元固定的分红收入。引进一个农产品公司，让老百姓养殖的红毛猪能卖上好价钱。” 马二爷说了许多表扬村委的话，我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茅草坪村的巨大变化，得益于党的扶贫政策，得益于各级扶贫资金的投入，得益于茅草坪村群众的苦干实干。” 第239章 老苞谷和大洋芋 王局长和张书记在田间地头访贫问苦，正在移栽油菜的一个大婶对王局长说：“今年最大的变化，就是洋芋全部卖成钱了。今年风调雨顺，是洋芋长势最好、产量最高的一年。” 王局长说：“关键是你们的洋芋种得好。” 大婶对王局长说：“洋芋种我们年年都这样种，但往年卖不到钱。” 张书记对王局长说：“洋芋是大荒山村民的传统产业，历年来的种植面积都很大，产量非常高。以前因为交通闭塞，卖不出去，但洋芋非常好吃，煮来吃、烧来吃都得行，非常方便。因此洋芋也像苞谷一样，成为了大荒山人的主要食物。” 我对王局长说：“去年我刚到茅草坪村，到贫困户家走访，每家屋里都有一大堆洋芋。特别是冬天，大荒山比较寒凉，每家每户堂屋里都有一个火塘。晚上一边烤火，一边烤洋芋吃。” 我们陪同王局长、张书记走访了起合林、赵国莲两户贫困户。 在起合林家，王局长和张书记察看了起合林喂养的马蜂，对他的特色产业养殖给予了充分肯定。 张书记问起合林：“你家的洋芋卖了吗？” 起合林高兴地说：“卖了，往年的卖不了，去年、今年的卖了，感谢你们的关心哦。” 王局长问起合林：“往年的洋芋为啥不能卖呢？” 起合林说：“往年没有人来买，今年村上的路修通了，所以洋芋好卖了。” 王局长指着起合林家楼上堆放着的苞谷问：“苞谷能不能卖呢？” 起合林说：“苞谷收得6000来斤，往年可能卖3000斤，今年牲畜喂养得多，苞谷要喂牲畜，不卖了。” 张书记说：“起合林，你说是种苞谷划算，还是种洋芋划算？” 起合林摸着脑壳说：“都划算，两样都要种才行。” 我给王局长报告说：“苞谷一亩的产量在900斤左右，每斤价格在1元左右，不算投入成本，每亩产值900元上下。” 张书记说：“起合林，李书记算的这个账给差不多？” 起合林说：“差不多，今年李书记、老杨他们开了培训会，手把手教大家科学种植苞谷，所以一亩的产量在900斤左右，比往年提升了100多斤哦。” 王局长问起合林：“那今年洋芋每产量有多少斤的样子？” 起合林说：“洋芋的产量往年一亩挖出来有3500斤的样子。今年在老杨的指导下，我们施了底肥和追肥，每亩产量在5000斤左右。” 王局长问：“那洋芋卖多少钱一斤呢？” 起合林说：“送到村委会，上到车上，五毛钱一斤。” 王局长说：“对了，五毛钱一斤，每亩产量在5000斤左右，每亩产值就在2500元左右了，是不是？” 起合林说：“差不多。” 王局长说：“照你们这么算，同样的土地，种植洋芋的亩产值是种植苞谷的将近3倍了，是不是？” 我说：“就今年来说，大概是这样，种洋芋产值确实比种苞谷高。” 王局长对我说：“那你们调整种植结构，鼓励村民多种洋芋呀。” 起合林说：“一家种2亩差不多了，种多了，要是象以前一样，没有人来买，卖不出去，就恼火了。” 张书记说：“今年的洋芋能全部卖出去，一来是村道修好后，交通运输方便了。二来是从去年起，李书记、黄朝华他们就通过各种手段，广泛的宣传大荒山洋芋。刚在村委里，我们也看到，程宇飞、秦有刚他们近一个月来，一直在联系商家，帮忙村民销售洋芋。有这样的销售成绩，确实不容易。” 王局长说：“我刚才听了，洋芋亩产值达到2500元，村民就非常高兴。据我们统计，云山市郊区种草莓、西瓜的那些土地，亩产值都在1万元以上。差距是比较明显的。” 张书记点了点头，说：“是的，穷则变，变则通。这几年来，以观光旅游、特色种植为主的新型农业发展迅速。我们乡党委确定了公司加订单、加农户的模式，稳步推进现代农业发展起步，茅草坪已经开了好头，你们要一如继往地把它抓下去，抓出成效。” 张玉凤说：“王局长，张书记，你们说得非常对。我们大荒山人，种了一辈子土地，压根没有想过洋芋还能卖这么多钱，压根没有想过洋芋的产值还能超过苞谷。就像刚才起合林纠结的那样。要村民们把苞谷全部用来种洋芋，大家从感情上还接受不了。大家还有洋芋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的顾虑。” 我对王局长说：“从大家种的洋芋卖到钱了后，我们号召村民种油菜，大家就非常愉快的响应号召。如果今年油菜种植成功了，那今年再调整种植结构，难度就越来越小了。” 我们从起合林家出来，来到赵国莲家。王局长、张书记察看了赵国莲家的圈舍，看到圈舍里健康活泼的猪、羊、鸡，非常欣慰。 得知赵国莲男人外出打工，张书记问赵国莲：“你喂养这么多牲畜，男人不在家，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赵国莲说：“农村的活，多也是做，少也是做，把时间打紧一点，也就把事做完了。” 王局长问赵国莲：“我看到你家的猪和羊耳朵上都有标识，是不是开发公司搞的订单标准化养殖？” 赵国莲说：“是的，我们跟公司签订合同，按照公司制定的标准化养殖规程来喂养，最后把猪和羊卖给公司，价格比市场价高一些。” 张书记对赵国莲说：“脱贫一定要有产业支撑，你家的牲畜业养殖搞得不错，但不要满足于现状，可以考虑适当扩大养殖规模，年出栏50头、100头生猪，家庭收入也就慢慢上去了，生活也就慢慢富裕起来了。” 赵国莲笑着说：“想是这样想，就看自己的财运了。” 王局长说：“不要迷信什么财运之类的东西，畜禽养殖，防疫非常重要。农户的防疫能力有限，李书记你们要督促开发公司，加强技术力量配置，务必要解决畜禽疫病防治问题，防范养殖风险。不然一旦得病，一圈一圈的死光，农民损失就惨重了。” 张玉凤说：“好的，我们下来马上落实。” 张书记说：“你们依托农产品开发公司，畜禽养殖算是起步了，但不能停，要继续在这方面做文章，走标准化、规模化道路，注重培育龙头企业。” 第240章 旅游的规划引领 从赵国莲家出来，走在大坪子古老朴实的村落中，我们边走边向王局长、张书记介绍村委发展旅游的规划。 我说：“大坪子是茅草坪村农户最多的一个组，有200多户村民在这里居住生活，住房全部是红墙青瓦木结构，有非常浓郁的乡土特色。为了保持红墙青瓦木结构民居的完整性和整体性，我们在对贫困户房屋进行改造，以及对村民自主建房审查中，严格按照红墙青瓦木结构民居的建筑风格来建造房屋，不允许修建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屋，不允许使用彩钢瓦、琉璃瓦修建房屋。对不符合红墙青瓦木结构民居建筑风格的一些老建筑，引导群众进行了改造。从目前来看，这个村落整体建筑风貌保持得很完整，为大荒山旅游发展贡献了宝贵的人文资源。” 张书记说：“在保持红墙青瓦木结构民居的建筑风格，打造人文旅游资源这一点上，李书记你们抓住了关键，把握了核心和实质，很有发展眼光，值得表扬和肯定。茅草坪村没有矿石，发展基础薄弱，如果再不把这仅有的、保存完整的人文资源开发保护下来，任由村民乱搭乱建，不到三年，古村落的完整性就没有了，红墙青瓦木结构民居也就不存在了。” 王局长停下来，四下打量周围的红墙青瓦房屋，感慨地说：“去年我第一次来茅草坪村开展帮扶活动时，对这些红墙青瓦房屋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不认为它是宝贵的人文旅游资源。现在经过你们一年多时间的保护、修缮、改造，资源的优势已经显现出来，看上去很有味道了。保护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破坏却只在举手之间，李书记、张主任你们很有眼见。现在资源的优势有了，接下来看你们怎么把资源优势转化为资产优势，为茅草坪村群众创造经济效益。” 老丁说：“王局长，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村落，我们今年在房前屋后种植了桃树、梨树、杏树和石榴树，马上我们要对老的桃树、梨树、杏树和石榴树进行改良，修枝整形后，嫁接优良品种，明年开春后，这些红墙青瓦房屋就会掩映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之中。” 我对王局长说：“买桃树、梨树、杏树和石榴树苗的资金，是局里面支持的，我们没收村民一分钱，没有增加群众的负担。” 我们一行到村子外的山梁边，看着远处裤裆田村落中成片土掌房，张书记说：“是的，保护和开发要一并进行，光有保护，没有开发是不得行的。一些领导到茅草坪村检查工作后，有的批评过我，有的给我意见建议，说茅草坪村住房建设滞后，一些地方贫困户异地搬迁，住了上宽敞明亮的小楼房。而我们茅草坪村还是土掌房、木板房，土坏瓦房，住房安全都成问题。我当时给领导们解释，说我们的土掌房、木板房，土坏瓦房，是绝对安全的。我们之所以不搞大折大建，就是要保存大荒山民风民俗，走旅游兴村之路。但在那个时候，我说这话，底气并不足。现在不同了，茅草坪村旅游兴村的蓝图已经描绘出来，大家已经认可了这些厚重的人文资源，我相信，在李书记、张主任你们的带领下，旅游资源将很快转化为能创造经济价值的旅游资产，服务茅草坪村人民群众。” 我们陪同王局长、张书记参观新落成的马家大院。看到马家大院独具特色的红墙青瓦建筑风格，王局长、张书记大加赞赏。 张书记说：“你们搞这个马家大院，把整个大荒山红墙青瓦建筑的迷人风采完美地展现给了游人，以点带面，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很好！” 走进马家大院，看着带着浓厚乡土气息的装修装饰，王局长惊喜地说：“这是你们自己设计的？非常的接地气嘛，简直就是一个大荒山农耕文化博物馆，走进这里，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农耕文明时代，应民，你们这个马家大院搞得非常好。” 来到餐厅，张书记问：“这里面的墙体怎么没有刷白？是还没装修结束吗？” 刘美说：“张书记，我们这是最大限度地保持红墙青瓦的风貌，所以就没对墙体进行处理。” 王局长问：“马家大院准备什么时候开业？” 我说：“现在住宿和餐饮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服务人员培训也同步开展了，但目前基本上还没有旅客。我们现在正在筹备马槽箐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准备借活动之机开张营业，现在各项经营手续都办好了。” 王局长问：“怎么这么边远的地方，居然会有关公庙？” 张玉凤说：“王局长，我们马槽箐关公庙虽然不大，但这里的关公经常显灵，做生意的人经常这里许愿。” 老丁说：“庙小神灵，有求必应。” 张书记说：“马槽箐关公庙我没到过，正好今天结合检察马槽箐水电站建设情况，我们到现场看一看。” 我们驱车来到磨刀石蓄水坝施工现场。蓄水坝的主体工程基本结束，工人们正在沿山坡往下，安装引流管。 张书记向王局长介绍说：“这个蓄水坝不同于大电站，大电站的发电机组是安装在坝脚的山体里。而这个电站的蓄水坝，把水蓄起后，用引水管引到马槽箐村子后面的电站机房发电。引水管大概有700多米，落差有400多米。” 王局长点点头，说：“这里就是单纯的一个蓄水坝，发电机组在另外的地方，小水电水流量小，主要靠高落差来发电。” 检查完小水电，我们掉转车头，往回走，磨刀石成片的红土上，村民们正在移栽油菜。我指着这些红土地，对王局长说：“磨刀石的红土地，是我们重点打造的景点，我们重点对这些土地的色彩进行了规划，体现赤橙黄绿青蓝紫多种色彩共存的格调。现在先种油菜，接下来还要配置其他色彩的植物。” 王局长点点头，说：“看得出来，你们村委对发展旅游是深入思考过的，是花了力气、下了功夫的。” 我说：“目前看上去还比较荒凉萧瑟，明年开春之后，磨刀、马槽箐村里村外，就是一片花的海洋了。” 张书记说：“旅游业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陌生的产业，你们要多学多看，借鉴其他风景名胜区开发的好经验，大胆闯，大胆试，乡党委、政府给你们撑腰鼓劲。” 第241章 大荒山民俗和中国传统文化 马槽河中，黄朝华正在指挥木匠们建造老水车。王局长、张书记下车，到河边察看水车建设情况。 黄朝华向王局长、张书记汇报了我们修建老水车，打造精品旅游线路的想法。 王局长高兴地说：“你们很有创意嘛，老水车，在云山市，我是没有见到过这种老水车的。” 张书记说：“清澈的河流中，水车悠然自得的转着，本身就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场景，现在小河两边的田里都种上了油菜，明年初，油菜开花后，这个场景就更美、更迷人了。” 王局长说：“不错，你们思想超前，很有创造精神。打造的这些景点，画面感很强，今后只要宣传到位，大荒山旅游一定大有可为。” 顺着马槽河到茶花村的电站输电线路，在茅草坪村境内的全部建设完成，目前推进到茶花村境内建设。 王局长问：“这个小水电还没有并网发电，那你们茅草坪村目前用电的问题是如何解决的呢？” 张书记说：“以前的规划，就是要等到马槽箐水电站建成并网发电，才彻底解决茅草坪村用电难的问题。但今年脱贫攻坚要验收，市里要求电力公司不能等，必须想办法首先解决茅草坪等几个村的用电难题。电力公司因此就先行改造了茶花村变电站，采取改造线路降低损耗，从其他地方错峰调节等方式，先行解决了用电难的问题。马槽箐水电站建成并网发电后，和平乡用电难的问题就彻底破解了。” 我们来到马槽箐水电站厂房建设现场，水电站厂房已全面完工，装修全面结束，发电机组安装基本结束，等引水管建成后，就可以调试设备了。 张书记问现场负责人：“电站什么时候可发并网发电？” 现场负责人说：“调试需要一段时间，预计最迟不超过春节，就能实现一台机组发电。满负荷运行，需要等到明年七八月份。” 张书记拍着我的肩膀，对王局长说：“今后茅草坪村可比我们乡政府、比你们统计局牛啦。统计局和乡里用钱，得靠财政拨款，拨多少就用多少。而茅草坪村是电站的股东，每年有十多万的分红。村上投资的旅游开发公司慢慢就会有收入了，今后大荒山风景名胜区要是申报国家4a、5a级景区成功，那可就不得了啦。” 王局长笑着说：“前途是光明的，任务是艰巨的，应民你们还要加倍努力，要把茅草坪村带上小康之路。” 我赶紧对张书记、王局长说：“两位领导，我们大荒山风景名胜区的打造和开发，最后的落脚点就是要创建国家4a、5a级景区，只有创建成功，才能收取门票。在创建国家4a、5a级景区的工作上，我们需要有关部门大力支持。我曾经给市旅游局汇报过，市旅游局说没有专项资金支持。” 张书记说：“你们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形成一定规模和效应后，乡党委政府全力协助你们创建4a、5a级景区，需要协调的部门，到时由我和于乡长亲自出面协调。关于争取资金支持的事，目前很困难。” 王局长说：“是的，现在举全市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面推进脱贫攻坚工作，资金都用在扶贫项目上去了。你们在融资上，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我们沿着马槽河往里走，来到将军岩下，关公庙掩映在将军岩下的香樟树林中，朱红色的墙若隐若现的。庙宇不大，却古色古香，庄严肃穆。门上“关公庙”三个赤金大字，赫然醒目。张玉凤向王局长和张书记介绍说：“这是村民自发修建的一个关公庙。老人们说，关公遇害后，英魂不散，在天空中飘荡，看到大荒山山明水秀，十分清静，就落下祥云，长驻于此，不时显圣，保佑村民。” 在庙里负责的杨帮辉说：“村里的老一辈人多次在庙子附近看到过关公，关公红脸长髯，手执青龙偃月刀，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我们走进庄严肃穆的庙门，穿过前院，来到前殿。前殿供奉着两尊武将。 老丁指着两尊武将说：“左边的是周仓，右边是关平。” 王局长说：“周仓和关平在关羽生前鞍前马后追随他。关羽死后，各地建的关公庙，关公身旁也都立有周仓关平的塑像，为关公保驾护航。” 穿过大雄宝殿，映人眼帘的是一尊关公像，红脸长髯，手执青龙偃月刀，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关公像前的香案上，烛影曈曈、香烟袅袅。几个刚烧了香的香客，从殿内走了出去。 张书记说：“我们云山市，本来跟三国文化沾不上边，真没想到，这里居然建有关公庙，供奉有关公、周仓和关平。” 王局长笑着说：“这恰恰说明，三国文化深入人心，中国传统文化深入人心。” 老丁说：“三国文化因为《三国演义》小说的广泛流传，和同名电视剧在全国的热播，而深远的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 王局长说：“我在大学念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论文就是关于《三国演义》的论述。” 张书记说：“那你是三国专家了。” 王局长说：“《三国演义》以强烈的思想感情，鲜明的政治倾向，精湛的艺术技巧，深厚的文化底蕴雄居于中国古典文学文坛榜首，其中的人物刻画、战事描写、心理分析也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作品不仅涉及了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问题，而且还蕴含着浓厚的儒家思想、道家思想、哲学等各个领域的精华，是一部洋溢着英雄主义的战争史诗，是一幅充满着智慧和经验的历史画卷。《三国演义》虽然记叙的只是短短一百年的历史，概括的却是五千年中华文明的精髓，集中国传统文化之大成，是一部政治、军事、思想、道德、谋略、处世、做人方面的生动的百科全书，对后世影响广泛、长久、深远。” 杨帮辉在后院烧了水，沏了茶，我们坐在桂花树下，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王局长一边喝茶，一边和我们聊三国文化。 王局长说：“《三国演义》不同于《红楼梦》吃喝玩乐的家族琐事，以及花前月下、生离死别的儿女情长。有别于《水浒传》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流氓义气，以及打家动舍、杀人放火的江湖恩仇。他着眼于江山社稷、民族民生，以历史风云变幻为主题，描写的是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文治武功，以及相互间的金戈铁马、征战杀伐，迎圣主、盼明君、谋良相、求良将，思贤若渴、礼贤下士，图的是治国安邦的良策，期许的是国家的和平统一、繁荣昌盛，立足于人民夜不闭户、路不捨遗的安居乐业，激励人们闻鸡起舞、励精图治，树立远大理想，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始终把民族大义、家国情怀放在首位，通篇大义凛然，催人奋进。《三国演义》不是茶余饭后的娱乐消遣小说，是人生必读的教科书，是一部需要一遍一遍认真阅读的教科书，是一部需要终生放在床头反复阅读的教科书。” 第242章 关公庙的文化内含如何解读 我们打造关公庙，就是要以这些景点为核心，整体打造大荒山风景名胜区。这次搞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我们在宣传和打造关公文化上，感觉有许多困惑。关公文化从本质上来说，不是大荒山民俗文化，不是本土文化。但又同本土文化产生了融合。所以我们在宣传包装上，不能过俗。对关公庙旅游景点的开发，定位一定要准确，要立足大荒山，面对全国各地的旅客。要能让大家都接受。王局长正好对这方面有研究，我们就认真听他的高见。 王局长说：“《三国演义》通篇充满精忠报国的浩然正气，读之让人荡气回肠。以关公为代表的英雄豪杰、仁人志士，无不把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作为人生志向，为一统天下而不屈奋斗，不懈努力，通篇充满精忠报国的浩然正气。激励人们奋发向上、以身许国、建功立业，充满正能量。” 老丁也是非常推崇三国文化的，他说：“《三国演义》通篇贯穿了对百姓群众的仁慈厚爱。得民心者得天下！正义的旗帜永远不能丢弃，这是《三国演义》与《水浒传》最本质的区别。” 王局长说：“这点你说对了。我们先来看董卓如何残害人民。卓自此每夜入宫，奸淫宫女，夜宿龙床。尝引军出城，行到阳城地方，时当二月，村民社赛，男女皆集。卓命军士围住，尽皆杀之，掠妇女财物，装载车上，悬头千余颗于车下，连轸还都，扬言杀贼大胜而回。于城门外焚烧人头，以妇女财物分散众军。所以董卓失败了。” 老丁喝了口茶，说：“是的，相比董卓的残暴，刘备则爱民如子。刘备带领军队向南撤退，沿途大批荆州百姓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赶来追随刘备。队伍越来越庞大，越来越臃肿，越来越缓慢，到当阳（今湖北当阳）境内时，大约有十余万百姓加入队伍，离开家园，踏上漫漫的旅途，走向未知的远方。这么多百姓选择追随刘备，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爱戴刘备，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追随刘备。刘备行动缓慢被曹操追赶上，军事上失利了，但道义上却赢得了胜利。凡此种种，皆旗帜鲜明地把民心放在第一位，顺应民心、尊重民意，合民心者颂之，违民心者责之。” 张书记说：“对，这同我们党一切依靠群众、一切为了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为人民服务宗旨是一脉相承的。” 王局长说：“《三国演义》的道德核心和价值观念立足于‘三纲’、‘五常’等中国古典文化精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也就是所谓的‘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孔子曾提出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和仁义礼智信等伦理道德观念。孟子进而提出‘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的‘五伦’道德规范。君为主、臣为从；父为主，子为从；夫为主，妻为从。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则是处理君臣、父子、夫妻、上下尊卑关系的基本法则。三纲五常（纲常）是中国封建社会完整的政治伦理道德体系，通过三纲五常的教化来维护社会的伦理道德、政治制度，重视主观意志力量，注重气节、品德，自我节制、发奋立志，强调人的社会责任和历史使命等，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精华。” 张书记说：“其实，文化是相通的，我们云山市远离中原大地，却依然讲究仁、义、礼、智、信。大荒山相对封闭，但爱国爱家，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是一脉相承的。” 王局长说：“《三国演义》中众多的人物和故事，就是对中华传统文化‘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精华的集中体现。文中对君如何为君、臣如何为臣，文官如何出谋划策、武将如何冲锋陷阵作了恰如其分的讲述。君主至高无上，但要亲贤臣、远小人！臣民对君王无限忠诚，弑君篡位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死罪，对有道明君，极尽爱戴和拥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谓忠臣不事二主；对无道昏君，则极力谴责，鼓励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忠奸明辩、善恶分明。” 我给王局长、张书记的茶杯里倒上热水，说：“中国的农村和农民，是非常朴实的，他们拥护党的领导，响应国家的号召，听政府的话。” 老丁说：“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是治国理政的核心要义。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中华传统文化对知识的尊重是前所未有的，推崇的安邦定国之策，文臣胜于武将。象董卓、吕布之流，有勇无谋注定成不了大气候。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在群雄逐鹿的纷繁乱世中，唯有真正发现人才，重视人才，尊重人才的统治者才能够建立功业。” 王局长说：“《三国演义》把兄弟情义提升到了全新的高度，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刘备、关羽、张飞桃园结义，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为了忠于“桃园之义”，关羽不为曹操的优礼相待所动，毅然挂印封金，千里跋涉，寻访兄长；为了维护兄弟情义，刘备不顾一切地要为关羽报仇，甚至宁可抛弃万里江山；为了报答刘备的知遇之恩、托孤之重，诸葛亮殚精竭虑，南征北伐，不屈不挠，死而后已……以至后世，民间异姓朋友结拜为兄弟成为潮流！兄弟之交有别于君子之交，君子之交淡如水；兄弟情义在君子之交的基础上得到实质性的升华，兄弟同甘共苦、情同手足、同生共死！旧上海的青帮，老重庆的袍哥，金庸、梁羽生、古龙的江湖，吴宇森的英雄片，‘拜把子’成为一种时尚，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为朋友兄弟两肋插刀，成为一种有积极意义的重要社会现象。” 张书记说：“兄弟情义，恰恰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一种感情。在我们大荒山，血缘亲情是构建人际关系的基础和根本。像马家、王家都是大姓人家。” 张玉凤对杨帮辉说：“杨帮辉，你才应该专心听听王局长、张书记他们的讲解，把三国文化的本质内含搞清楚，再把这些东西通过你的口，传播给游客，让游客心领神会。” 第243章 关公庙如何宣传定位 张书记接着张玉凤的话，说：“张玉这话说得对，咱们这个庙并不是主流的关公庙，也没有专业的解说员，杨帮辉你在这里值守，不能一问三不知，要深入学习三国文化，至少要把关公的英雄事迹讲得头头是道才行。就像古时候说书人一样，你在这里一讲，群众和游客兴致勃勃地围在周围听。达到这样一个效果，你这个值守人员才算合格。” 杨帮辉憨厚地笑了笑，说：“我没多少文化，学不会呀。” 老丁说：“这就像农村人摆龙门阵，关键是记心好一点，嘴巴会说一点，不需要高深的文化。所谓说的比唱的好听。” 王局长说：“《三国演义》倡导清廉节俭，为后世树立了标杆和榜样。诸葛亮‘衣食都由国家供给，在成都家中，有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一家温饱有余，不要再增加私产，如我死时，有家财万贯的话，就对不起陛下和人民’，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是清廉的典范。大将军姜维‘宅舍弊薄，资财无余’，‘乐学不倦，清素节约’。将军邓芝‘不治私财，妻子不免饥寒’，死后也是‘家无余财’。‘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清正廉洁、节约俭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至今仍然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张书记说：“大家认真听一下，王局长这一点总结得很到位。清廉节俭，这是我们大荒山群众非常认同的普世价值观。掉在地上的一粒米，大家都要捡起来。大家把理论和实际结合起来，群众认同感就更高啦。” 我对王局长说：“我们在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上，组织群众演唱电视剧《三国演义》中的一些歌曲，以此引起游客共鸣。” 王局长说：“这样很好，你们也可以会宣扬一些三国英雄故事。为了刻画关羽，作者用桃园三结义、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赚城斩车胄、屯山约三事、斩颜良诛文丑、千里走单骑、挂印封金、过五关斩六将、华容道义释曹操、单刀赴会、攻拨襄阳、水淹七军、刮骨辽毒生动的故事，把关羽的忠和义表现得轰轰烈烈，以致关公死后化身武财神，神州大地处处立庙塑像，至今仍在保佑人们升官发财。同时，作者也把关羽持才傲物，骄傲自满的一面展现出来，以致吕蒙白衣渡江、大意失荆州，最终败走麦城被捉，父子归神。” 老丁说：“王局长给我们一解读，我们的思路更加开阔了。李书记，我建议关公庙祭拜仪式上，增加一个讲关公桃园三结义、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过五关斩六将、华容道义释曹操、单刀赴会、水淹七军、刮骨辽毒等故事的环节，游客肯定喜欢。” 张书记说：“这个环节一定要增加，讲两个来小时都行。” 我说：“是的，王局长这么一讲，关公的形象更加丰满，更加有血有肉，我都有点激动起来了。讲故事的人还不好找。对了，老丁来讲就合适。” 老丁也不推辞，他说：“那好，我下来就作准备。” 我们喝了一通茶，王局长稍稍停了一会儿，继续说：“《三国演义》了不起的地方，还表现在对征战杀戮的反思。三国属于冷兵器时代，如果问那种攻击模式最有效，恐怕非火攻和水攻，其中火攻最为突出。在诸葛亮的许多战役当中，火攻的战役非常多，可以说诸葛亮在使用火攻上已经登峰造极。火烧博望坡、火烧赤壁，把火运用的出神入化。特别是火烧藤甲兵，烧的哭天喊地，连诸葛亮都不忍直视，他自己感叹道：‘吾虽有功于社稷，然必折损阳寿！’因此诸葛亮七星灯续命失败，死于五丈原，葬于定军山。关羽被东吴砍了头颅后魂魄不散，怨气冲天，不肯去阎王那里报到。四处游荡着大声呼喊‘还我头来’。后来被仙人指点，说你杀了那么多人的头，人家的头向谁去要啊？关羽听后羞愧难当，当即稽首皈依而去，从此便在玉泉山这个地方显圣护民，保境安民。这些情节的设定，体现了作者对杀戮的批判，充分说明了战争的非必然性，和平安宁才是永恒的主题。” 王局长在给我们介绍三国文化的同时，把三国文化和群众文化的结合点总结出来，为我们打造关公庙旅游景点贡献了智慧，我把王局长总结的要点记在了手机记事本上。 王局长说：“以《三国演义》为镜子，小至学习生活，能让我们能明辨是非，树立理想志向，勤奋学习，饱读史书，修身立志，励精图治，爱国爱家，明理诚信，钟情重义，树立远大理想，闻鸡起舞，在世界大舞台上大展宏图，建功立业，报效国家。” 老丁说：“明理诚信，团结友爱，这也是茅草坪村村规民约中的约定。” 王局长说：“以《三国演义》为镜子，学习了解中华传统文化“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精华，能让我们增强文化自信，自觉践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文化自信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以及一个政党对自身文化价值的充分肯定和积极践行，并对其文化的生命力持有的坚定信心。思想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无论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如果不珍惜自己的思想文化，丢掉了思想文化这个灵魂，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是立不起来的；没有文明的继承和发展，没有文化的弘扬和繁荣，就没有中国梦的实现。只有坚持从历史走向未来，从延续民族文化血脉中开拓前进，我们才能做好今天的事业。“ 张书记说：“在经济和文化高速发展的今天，《三国演义》中的文学精神时时在牵引着我们前进。对《三国》的应用，已经扩展到现代商战、企业管理、市场营销、人才竞争、领导艺术、赛场竞技等领域，人们可以从中吸取很多宝贵的文学精华，还能培养自己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能力。《三国演义》中所蕴含的文化精神是非常丰富的，它能给读者的思想带来文化的洗礼，能让读者在宏大的叙事结构中汲取古人的文化精髓。《三国演义》在任何时代都有借鉴意义，是中国数百年来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 第244章 产业结构如何调整 我们在关公庙后院休息，喝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茶，临走时，王局长对我们说：“刚才聊了半天三国文化，其实还想表达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关公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是积极、健康、向上，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化，不是封建迷信。” 张书记说：“王局长说的这一点，李书记、老丁、张玉凤你们要牢牢记住，我们宣传打造关公庙，是弘扬传统文化，推进大荒山旅游发展，绝不是搞封建迷信！” 我们驱车离开关公庙，回村委会去。在村委会议室，张书记主持召开了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座谈会。会上，张书记要求我们，要认真总结一年多来的脱贫攻坚工作，在不愁吃、不愁穿，住房安全有保障、义务教育有保障、基本医疗有保障的基础上，重点解决群众有生活用电、有广播电视、有通讯信号、有安全饮水等问题，补齐短板；要按住上好房子、过上好日子、养成好习惯、形成好风气的要求，搞好‘四好创建’，深入推进移风易俗工作。 王局长叮嘱我们，要调整好产业结构，促进农民增加收入；要积极主动对接有关部门，寻求政策支持、资金支持，搞好大荒山旅游开发。 张书记、王局长走后，我把程宇飞、秦有刚叫到办公室，让他们统计今年茅草坪村洋芋销售的总体情况。程宇飞、秦有刚把笔记本拿出来，用手机认真统计，最后给我报告，说截止目前，茅草坪村洋芋销售3250吨，销售收入325万元。 老丁一算，说：“茅草坪村1000多户人家，户平收入3250元，从数据来看，并不怎么样嘛。” 张玉凤说：“单从数据来说，一户3250元，只相当于一头350多斤的红毛猪的价钱。” 黄朝华说：“咱们大荒山这个洋芋，往年是当粮食，用来吃的，或者用来喂养牲畜的，不能卖成钱。今年全部卖成钱，群众当然高兴。再者，洋芋产量很高，每亩4000-5000斤。其实每户的种植面积不大，基本上都在1-2亩。如果种植面积能达到苞谷的种植面积，那这个收入就可观了。” 张玉凤说：“对的，如果户平种上5亩，那每户的产值就是一万多元了。” 秦有刚说：“户平种上5亩，户平产量就是10吨左右，全村产量1万多吨，那么多肯定卖不出去了。” 我说：“秦有刚说得对，盲目扩大种植面积，如果没有销路，群众损失会很大的。” 黄朝华说：“今年洋芋有了销路，亩产值达到2000-2500元左右，在种苞谷的基础上翻了一番，群众就非常高兴。但是，大家知道，云山市郊区种大棚蔬菜、水果的，亩产值在2万以上。老刘老师他们老家种石榴，亩产值在1万元以上。和平乡的烟农种烤烟，亩产值在8000元以上。马尿河下游的农民种茭白，亩产值在7000元以上。我们种洋芋2000-2500元左右的亩产值，实在是太低了。所以，我觉得，种洋芋并不是我们产业调整的最终方向。” 我说：“黄朝华说得非常对，我们发展畜牧业，因为有农特产开发公司支撑，喂养出来的畜禽有稳定的销路。虽然说洋芋的产量还可以再提高一点，销售价格有可能再高一点，但我们没有深加工企业支撑，销路没有保障。就目前来说，明年的洋芋种植规模不宜盲目扩大。在产业结构调整上，我们还要再思考。” 肖朝敏说：“既然种烤烟亩产值在8000元以上，种一亩烤烟，相当于种4亩洋芋，为何我们不发动村民，大面积种烤烟呢？” 黄朝华说：“茅草坪村以前种过烤烟，但病害、虫害比较严重，村民没有得到实惠，所以现在种的农户很少。” 张玉凤说：“应该说，是茅草坪村的气候和土壤，不太适合种烤烟。” 肖朝敏说：“那石榴呢？周围村子里有许多石榴树，开花时满树红彤彤的，结的果实也很多。” 老丁说：“应当说，茅草坪村的气候、土壤、水源，适宜种石榴。但种石榴资金投入大，管理要求高。栽种后，要三到五年才挂果，见效比较慢。而且要形成一定的种植规模，不然今后没有老板来收购。茅草坪村产业基础薄弱，还不具备大规模种石榴的条件。” 我说：“是的，农业生产周期长，风险大，适合发展的产业，并不意味着能带来稳定的效益。” 这时候，晚霞染红了天边，大客车开进了村委会来，十多个村民从车上下来，拿着各自的东西，往家里走去。 村民们陆续移栽完油菜后，忙碌的大荒山人终于闲暇下来。雨季在十月底就结束了，大荒山天高云淡，日日晴好。 集约节约引水工程此时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效益逐渐显现出来。河边的油菜，可以引流灌溉。山地上的油菜，打开水闸，分布在地里的喷头均匀地喷出水雾，自动浇灌油菜苗，省确了村民挑水浇苗的辛劳，生产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而关公庙祭拜的筹备工作，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肖朝敏、马二爷组织群众排练演唱有关三国的歌曲。老丁忙着收集整理关公故事。关公庙祭拜的宣传工作，也在刘美的推动下，做得很有起色。 马家大院完成了携程、去哪儿等网站的进驻，并拥有了自己的app，住宿和餐饮均可在网上预订。 茅草坪村的洋芋外销，基本结束，程宇飞和秦有刚收起桌椅，转入到关公庙祭拜的筹备工作中来。 到茅草坪村小来支教的田老师，扎着马尾辫子，性格活泼开朗。她虽然不是师范院校毕业生，没有经过任教前的培训，但她非常谦虚好学，不懂的就向老刘老师，康老师他们请教，从如何备课，如何做教案，如何授课，如何批改作业，如何与学生沟通交流等方面做起，每天晚上都在网上观看名师教学视频，很快就融入到了茅草坪村小的教学工作中，把三年级、四年级的语文讲授得生动精彩，深受学生的欢迎。 老刘老师曾经跟我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带着茅草坪村的孩子，到天安门广场去看升旗。吃过晚饭后，我把田老师叫到办公室来，跟她说起老刘老师的这个愿望。 第245章 北京来支教的田老师 田老师来自北京，我跟田老师说，能不能想办法组织茅草坪村师生到北京去看升旗。 田老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全部老师和学生都去，难度很大哦。” 我说：“哪能全部都去呢，组织十多个品学皆优的学生去就行啦。让学生出去见见世面，激励他们通过知识改变命运，勇敢地走出大荒山去。” 田老师笑了，她说：“这样就好办啦，肯定能实现，我下来对接联系几家助学机构，拉一些赞助。” 我说：“车票、住宿、吃饭等，可能每人需要预算8000元到10000元的资助。尽量把事情考虑得周全一些。” 田老师说：“我知道。” 看着花一样的女孩，我非常想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我问她：“你为什么要来这么边远的地方支教呢？” 田老师把弄了一下她的马尾辫，认真地说：“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全国有许多地方，特别是偏远农村，群众非常穷，孩子们冬天穿着单薄的衣股，破破烂烂的，脸被冻得红朴朴的，手上又黑又脏，鞋子破了几个洞，脚指着露在外面。这些孩子一边读书，一边还要帮家里干活，有的还要背着年幼的弟弟妹妹上学。看了这些，我心里非常沉重。我就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所以我就申请来支教。” 我问田老师：“你来了将近两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跟你想象的一样吗？” 田老师看着我，说：“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我说的是生活环境条件。我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到最艰苦地方的打算。” 我说：“教育扶贫也需要讲科学，因地制宜。” 田老师说：“我来这两个月，还是有些感受和体会。我学的不是师范专业，没有教师资格证，如果不虚心向老刘老师、康老师他们学习，我是无法给学生上好课的。” 我说：“老刘老师跟我讲，说你现在讲课讲得非常好，学生们都非常喜欢上你的课。” 田老师说：“干一行，爱一行，为了把课上好，我每天晚上都做了许多准备，认真聆听重点小学的名师讲课，认真备课。我想，我从北京这么远的地方来，如果教学水平还不如当地的老师，那我还不如不来呢。” 我说：“田老师，你不能这么想。你们放弃大城市的安逸舒适生活，到偏远的大荒山来，这是对我们教育工作的最大支持，茅草坪村人民感谢你们。” 田老师说：“李书记，你也是城市里下来驻村的帮扶干部，群众们对你的认同度非常高，今后我要多多向你学习，请你多指教。” 田老师这么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说：“唯有知识，才能改变大荒山孩子们的命运。茅草坪村以前因为交通闭塞，自我封闭，跟外面接触少，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少。年轻人们固执地守着产值很低的红土地，不肯外出务工。我们采取了许多办法措施，鼓励大荒山群众勇敢地走出大荒山去。收到了一些成效。你来自首都北京，希望你多给孩子们介绍介绍北京的繁荣和精彩，多给孩子们介绍城市的奇闻异事，鼓励孩子们长大后走出大荒山，到外面的精彩世界闯荡。” 田老师说：“李书记，好的，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我说：“村里的这些孩子非常单纯，你可以给他们讲讲地理、历史和自然科学，多增加些孩子们的知识。” 田老师使劲地点了点头。 经过尽二十多天的施工，茅草坪村委到裤裆田的砂石路终于修通，拖拉机、农用车和大汽车，可以开到裤裆田村子里。 老刘老师告诉我，说这两天有有游客把私家车开到裆田村子，徒步进入到大箐沟峡谷游览。 听到这个消息，我非常高兴。我打电话给三组组长赵天银，向他求证。赵天银说，路修通后，是有自驾游的游客，到大箐沟峡谷游览。这段时间，大荒山田野山间开始慢慢萧瑟起来，但大箐沟峡谷却依然一片青翠，非常适合游览。 秋收结束，冬闲来临。为了解决本地企业的用工需求，促进农民工就业，市劳动局组织了云山市秋季招聘会。由政府搭台，用工企业和劳动群众面对面勾通交流。几个月前，我们在市劳动局的帮助下，组织农民工到浙江务工，成效明显。所以这次在市体育场举办的招聘会，我们在村子里一宣传发动，响应的年轻人比较多。 我和程宇飞带着茅草坪村有意愿找工作的村民，来到市体育场，参加招聘会， 当天的云山市秋风瑟瑟，天空中飘着零星的小雨，招聘企业与求职者的热情却丝毫不受天气的影响，招聘会现场人潮涌动。此次有85家企业进驻招聘会现场，所提供的普遍是技能要求不高、劳动强度相对较低、适合农村同胞的岗位。 因为供需直接见面，可以面对面交流沟通，本次招聘会现场吸引了4000余名求职者参加，求职登记总人数为2500多人，其中有建档立卡贫困劳动力、进城务工人员、城镇失业人员、大中专毕业生、无业青年等。 茅草坪村来参加招聘会的群众，有60多人。我和程宇飞带着他们，一个展台一个展台地看，与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认真交流。这次的招聘职位，非常广泛，有矿山企业作业人员，有物流配送人员，有汽车驾驶员，有宾馆、饭店、ktv、酒吧服务员，有安保人员，有财会人员、销售人员，等等，非常适合农村青壮年男女。工资待遇也不低，每月3000-5000。 陈小勇也来到了招聘现场，他过来跟我打招呼。我让陈小勇把自己的打工经历讲给今天来的茅草坪村群众听，引导群众树立务工意识，积极主动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用自己的劳动，获取报酬，增加收入，改善生活。 最终，共有近2000人与相关企业达成就业意向，其中有100多人是建档立卡贫困人员。我们茅草坪村来的60多人中，有40多人与相关企业达成就业意向。 程宇飞跟我说：“李书记，通过这两次宣传发动，我感觉茅草坪村群众的观念正在改变，务工意识慢慢树立起来了。” 我说：“只要有群众走出去，在外面挣到了钱，他们就会带动村里的其他人走出去。我们把外出务工的路彻底打开，为群众致富铺开了一条康庄大路。” 第246章 光纤通讯快速落实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而宽带建设，打通信息高速公路，正在深刻地改变着农村地区居民的生产、生活方式。近年来，电子商务的兴起，东部和中部地区的农村，人们借助通信网络大力发展农业，走上在家创业的致富道路。未来，随着运营商在农村地区继续深入提速降费，人们在通信方面的使用费用压力逐渐降低，会有更多的农村群众，有使用高速宽带网络的需求。 贫困村要实现跨越发展，走上致富道路，通讯问题十分重要。 茅草坪村，有一个移动基站，手机信号能基本覆盖，但全村至今不通光纤。电脑和手机不能方便快捷上网。使用移动网络上网，费用非常高，远远超出农村人的承受范围。 以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为首的电商企业，已经承担起引领大荒山经济社会发展的重任。通讯不畅，不利于电商的宣传推广。刘美多次跟我讲，一定要想办法把光纤架设到村委来，解决上网问题。 肖朝敏也说：“只要通光纤，在村委办公室里安装一个无线路由器，就能解决所有人的免费上网问题。而大家使用数据网络上网，至少要50g以上的流量套餐，使用成本太高了。” 老丁说：“现在，手机已经基本普及，成年人每人一部，每部手机都要产生流量费，全村算下来，是个不小的数据。” 不通光纤，已经严重制约了大荒山经济社会的发展。但是，推进边远农村地区宽带网络建设，难度非常大，需要运营商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贫困村通光纤，有固定电话，能宽带上网，这是脱贫攻坚验收的硬指标。而贫困村通光纤的责任单位，就是移动和电信部门。全村用电问题解决后，通讯问题又摆上议事日程。 在前几年，全国的通讯网络运营商把投入和产出效益放在第一位，还奉行“宽带不进村”政策。但最一两年多时间，宽带迅速向广大农村延伸，迅速在农村普及。 对于茅草坪村架通光纤宽带的事，我们曾经跟市移动和市电信公司都联系过，乡党委政府的领导也出面跟两个公司的领导沟通协调过。因为线路太远，投资成本大，没有及时立项实施。 因为年底要接受国家级的脱贫攻坚检查验收，也为了提前占领农村市场，最终，电信公司先入为主，决定架设和平乡到茅草坪村的光纤。这段线路虽然将近40公里，但沿途有5个村，覆盖面广。光纤通讯工程基本上是同农网改造工程同时动工的。首先架通兴隆村，兴隆村经济条件较好。电信公司针对农村实际，精心设计了一系列资费套餐，开展了装宽带送手机的活动，兴隆村有80%的村民都安装了电信宽带。这个效果远远超出电信公司的预期。因此，电信公司推进各村通宽带的信心更足了。 兴隆村光纤架设完后，又继续从兴隆村沿盘山公路而上，翻过青风岭，再顺山而下，到达茶花村。为茶花村有意愿的村民安装完宽带后，光纤越过马尿河，再爬上干田湾子，又顺山而下，到达和平乡的辗房村。 架设光纤完全是电信公司的企业行为，跟农网改造一样，电信公司有专业队伍，不需要乡、村、组过多操心。电杆矮小，架设难度不大，机械化作业，所以推进很快。不到一星期，辗房村的光纤就架设结束。光纤沿大荒山盘山而上，经过五道拐，终于架设到茅草坪村。 光纤架通后，电信公司推出了多款实惠宽带套餐，比如20g套餐，包含20g国内流量+200ps宽带+600分钟通话，还可办4张副卡，一卡解决全家通信需求，有效降低了家庭用户每月通信支出。 村委、村小学带头安装了108元包月的宽带，可以不限流量上网、看电视。以前看电视，用的是地面卫星接收装置，群众形象地称之为“小锅盖”。因体量小，接收信号不稳定，容易受风等因素影响，电视收看效果不佳。这次电信公司同步推出机顶盒。通过机顶盒可以收看将近100个频道的电视，非常方便。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马家大院也都率先安装了宽带。在张玉凤、王大才、马二爷、孙正权等的带动下，大坪子有将近80户村民安装了不同套餐的宽带。 应我们的要求，电信公司继续将光纤延伸到了裤裆田、马槽箐和磨刀石、大风顶，这四个组的少部分村民也安装了不同套餐的宽带。同时，光纤也最终架设到了马槽箐电站。马槽箐电站安装了108元包月的宽带。为方便游客无线上网，关公庙也安装了108元包月的宽带。 因为大风顶不通公路，距离较远，但在我们的努力下，光纤实现了往上延伸。至此，光纤宽带覆盖了茅草坪村五个组，为贫困地区提供“用得起、用得上、用得好”的通信信息服务。 施工负责人张工程师是市电信公司网络运营部负责农村网络规划建设主管，是一名有着15年党龄的老党员。作为一名党员，他深知当前扶贫工作的重要性，他对我们说：“这不仅是组织对我的考验，更是一名合格党员应尽的义务。” 张工程说，在现场施工的工程人员中，有7名党员。目前还未开通4g基站和未覆盖光纤宽带的贫困村，绝大多数都是处于老少边穷的地方，由于自然条件非常恶劣，通信网络建设的难度可想而知。但党员们不畏艰难，勇挑重担，加班加点，努力奋战，确保在国家对贫困县进行脱贫验收时，全部实现村村通宽带。茅草坪村的光纤宽带架通了，全市所有贫困村的光纤宽带就都架通了。 张工程师表示，通信扶贫是脱贫攻坚的重要组成部分。针对基础条件不好的茅草坪村的107户贫困户，市电信公司采取每户赠送1部智能手机，赠送一年电话费用的做法进行扶贫，让每一户贫困户都能体验到互联网带来的通信便捷。公司下一步将探索面向贫困人口推出优惠资费套餐，让贫困群众用得上、用得起、用得好各类通信服务和网络应用。 电信公司把茅草坪村信息扶贫的基础打牢固了，我们无以为报，向电力公司一样，我们向施工队赠送了锦旗，给市电力公司写了感谢信，感谢电信公司为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做出的贡献。 第247章 茅草坪“四好村”创建 为了迎接即将开始的脱贫攻坚检查验收，和平乡召开了村组干部会，对工作进行了全面安排部署。 会后，于乡长告诉我们，市委宣传部“创建办”明天要来检查“四好村”创建工作，要我们做好准备。 去年以来，随着祭龙节、春节民俗文化活动的举办，大家都觉得，要把茅草坪村干净整洁地展现给外来的游客。特别是大坪子部分村民承办了今年祭龙节美食宴后，全村的环境卫生意识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自从上次开会对全村“四好村”创建工作进行全面安排部署后，各组都建立起了每月一次检查评比制度，对环境卫生差的，实行红黄牌警示，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我们回到村委后，要求各组以这次检查为契机，进一步大力整治全村人居环境，形成工作评比常态。村民对自己家里的环境卫生，以及自己家房前屋后的环境卫生，进行了彻底清扫。 当于乡长陪着市委宣传部“创建办”的领导方主任，到茅草坪村来检查时，我们心里有底。 在村委会的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中，我们引领检查组一行参观墙体上民俗文化绘画。 我向检查组一行介绍情况：“‘四好村’创建工作开展以来，茅草坪村全面贯彻落实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精神，紧紧围绕‘住上好房子、过上好日子、养成好习惯、形成好风气’目标任务领，结合茅草坪村实际，以文明乡村创建为抓手，推动农村环境改造和精神文明建设水不断提升。去年成功申报乡级‘四好村’，今年已申报市级‘四好村’，如果申报成功，明年将申报省级‘四好村’” “创建办”的领导方主任说：“你们大荒山的原住民是载歌载舞的民族，勤劳善良。茅草坪村创建省级‘四好村’是有基础的。” 我们带领检查组一行参观了马家大院，对马家大院全方位展示的大荒山民俗文化，检查组一行赞不绝口，非常认同，认为这样的房子，就是好房子。 我对方主任说：“我们以新农村建设规划为基本蓝图，以贫困户房屋维修改造工程为抓手，以木板房、土掌房、红墙青瓦房为核心和重点，推广“好房子”示范点建设模板。特别是刚刚建成的马家大院，作为红墙青瓦房修建的典范。” 我们来到大坪子村落中，边走边参观。黄朝华说：“方主任，我们按照‘原汁原味，不搞大拆大建，就地取材进行改造，保留大荒山民居风格’原则，把住房建设与人文环境结合起来，统一风格，保留原貌。在此基础上，各级各部门先后投入4000余万元，强化茅草坪村水、电、路等基础设施建设。” 方主任察看了我们的通村路、通组路，察看了生产生活用水工程，察看了电站建设和电网改造工程，非常满意。 我给方主任、于乡长他们汇报：“我们村委尊重群众意愿，结合村情民情实际，因户施策，精准施策，把‘缺啥补啥’落到实处，着力改善人居环境、提高群众生活质量。我们以建庭院、建入户路、建沼气池和改水、改厨、改厕、改圈为主，动员群众树立‘自己的家园自己建’理念，结合各户现有基础、真实需求和意愿等实际情况，坚持自愿原则，因户精准施策、分类指导，推动各项工作落实。” 方主任问：“畜禽粪便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我说：“对于畜禽粪便，我们不搞一刀切。畜禽粪便是农耕文明的重要生产资料，同时也是农业生产中非常重要的有机肥料。我们采取的措施是强化管理，规范处置，确保畜禽粪便堆沤腐熟，不污染饮用水源。” 于乡长问：“对白色垃圾，你们是怎么整治的？” 我说：“我们突出环境美化抓整治。全村生活垃圾定点收集，分类处理。特别是针对塑料袋、塑料薄膜、方便面盒等白色垃圾，我们安排公益岗位，重点清理，集中销毁。” 大坪子村子中，检查组一行没有看到白色垃圾。 方主任说：“目前，国家提出了乡村振兴战略，从生产发展、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六个方面来推进乡村振兴。这跟‘四好村’创建是一脉相承的。” 于乡长说：“你们给方主任介绍下‘过上好日子’方面你们是怎么做的。” 我说：“我们一是培育龙头企业，搭建电商平台，大力发展以红毛猪、黑山羊、跑山鸡、高山牦牛为主的畜牧业，增加农民收入。二是积极调整产业结构，提营销水平，今年洋芋为群众增收325万元。三是大力弘扬大荒山传统文化，推进大荒山旅游发展。四是牵线搭桥，促进村民外出务工，增加收入。目前，我们正在按照‘一组一特色’、‘一组一亮点’、‘一组一品牌’的规划，用产业引路，促进村民致富奔康。” 检查组一行随机走进几户农户家中，了解情况。村民告诉检查组的同志，在村委的宣传引导下，村民们自觉养成了经常漱口、洗脸、洗手，不乱扔垃圾、不乱堆杂物，勤洗衣服、多晒被子等卫生习惯；村委组织开展好媳妇好婆婆评选、五星级文明户评选、身边好人等评选活动，弘扬良好家风家训，树立农村德孝典型，促进好风气形成。 张玉凤介绍说：“茅草坪村5个组全部制定了村规民约，用‘村规民约’规范行为习惯。让广大群众充分参与本村事务管理，引导群众树立主人翁意识。认真开展移风易俗，促进农村形成崇德向善之风、勤俭节约之风、文明健康之风。” 通过检查，检查组对茅草坪村的“四好村”创建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要求我们结合发展旅游产业的实际，要以影响农村人居环境的突出问题为重点，动员广大农民群众，广泛参与、集中整治，着力解决村庄环境“脏乱差”问题，实现村庄内垃圾不乱堆乱放，污水乱泼乱倒现象明显减少，粪污无明显暴露，杂物堆放整齐，房前屋后干净整洁，村庄环境干净、整洁、有序，文明村规民约普遍形成，长效清洁机制逐步建立，村民清洁卫生文明意识普遍提高，为旅游发展打好基础。 于乡长叮嘱我们，要按照有关规定就近妥善处置清理收集的垃圾、淤泥等污染物，禁止随意焚烧、堆放垃圾和随意处理淤泥等，不得随意填埋河沟池塘等水域，防止出现次生问题和二次污染。 第248章 电商销售瓶颈 2015年5月19日是第五个中国旅游日，中央领导在湖北恩施集中连片贫困地区调研旅游扶贫工作时强调，乡村旅游是基层和群众的创造，旅游扶贫是贫困地区扶贫攻坚的有效方式，是贫困群众脱贫致富的重要渠道。 我们发展大荒山旅游，以旅游度假为宗旨，以村庄野外为空间，以人文无干扰、生态无破坏、以游居和野行为特色的村野旅游形式，主要就是吸引游客到大荒山来，了解乡村民情、礼仪风俗，观赏优美的自然风光，近距离感受水稻、玉米、高粱、小麦等农作物，了解它们生长习性。 但我们的目标却又不仅仅局限于此，我们想以乡村游为平台，推动大荒山旅游发展，争取资金投入，逐步开发大风顶优美迷人的自然风光，最终打造国家级4a、5a风景名胜区，提升旅游品质，实现旅游产业化。 刘美问我：“你所理解的旅游产业化是什么概念？”， 我说：“所谓旅游产业化，就是旅游产业能长久有序的发展下去，能创造巨大的产值，除去成本，有丰厚的利润。” 刘美问：“你心目中的大荒山旅游最终终应当是什么样子？” 我说：“就像黄龙、九寨那样吧。卖门票，有导游，有观光车，有旅游大巴，能销售旅游产品。” 刘美说：“随着乡村旅游的迅速发展，近几年围绕乡村旅游提出很多原创新概念和新理论，如：游居、野行、居游、诗意栖居、第二居所、轻建设、场景时代等，新概念和新理论的提出使乡村旅游内容丰富化、形式多元化。但乡村旅游并没有真正脱离农家乐的影响，跟农家乐有许多相似之处。” 我说：“农家乐是新兴的旅游休闲形式，是农村居民向城市居民提供的一种回归自然从而获得身心放松、愉悦精神的休闲旅游方式。一般来说，农家乐的业主利用当地的农产品进行加工，满足客人的需要，成本较低，因此消费就不高。而且农家乐周围一般都是美丽的自然或田园风光，空气清新，环境放松，可以舒缓现代人的精神压力，因此受到很多城市人群的喜爱。咱们云山市，农家乐主要就是靠打牌、吃饭、住宿赚钱。” 刘美说：“如果咱们大荒山旅游也仅仅靠打牌、吃饭、住宿赚钱，那肯定就走不远了。” 我说：“咱们现在不是刚起步吗，一步一步走，摸着石头过河。” 刘美说：“年底脱贫攻坚验收了，你也就回市里去了呀。” 我说：“黄朝华、张玉凤她们也很有实干精神的。大荒山旅游开发要是最终实现了，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产业。你要发挥你的聪明才智，为大荒山人民、为茅草坪村委，为你自己，好好把为个产业做大做强。” 刘美说：“期望和现实差距很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我说：“难就难在资金上。但现在大荒山旅游的基本风景框架已经形成，招商引资只是时间问题。至于经营管理，有许多成型的模式。” 刘美说：“要经营一个企业，制约因素非常多，像这种旅游开发，合资的都比较少，更不要说独资开发了。” 我说：“事在人为，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刘美说：“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马家大院收到订单了！” 我高兴地说：“是吧？住宿还是吃饭？” 刘美说：“目前是住宿，订了一间房。” 我说：“订单肯定会有的，咱们大荒山的风景，我有信心。” 刘美说：“主要是现代人经济收入有保障了，更加注重生活质量，思想观念也变了，以前打牌喝酒，现在则休闲旅游，感受祖国美好山川河湖。” 我问：“王大才他们修建马家大院的工钱结算清楚了吗？” 刘美说：“支付了一部分，没有全部结算清。我给他们讲清楚了，建造四架老水车需要钱，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的组织也需要钱，我承诺春节之前把他们的工钱付清。” 我说：“到春节之前，咱们的客运班车，车票钱也应当有几万了。” 刘美说：“做生意就这样，情谊和信誉都很重要。” 我问刘美：“你们农特产品那边怎么样，业绩提升快吗？” 刘美说：“预计今年的产值能达到500万元左右，但现在基本处于瓶颈期了。” 我问：“什么是瓶颈期？” 刘美说：“就是达到了一个相对饱和的状态。买家也就是这些人了，销量也就这么多了，你再加大宣传营销力度，起色也不会太大了。大概就这么一个意思。” 我说：“这个我解理。在淘宝等电商平台上卖火腿和腊肉的商家很多，你有你的顾客，他有他的顾客，你不能指望把所有的顾客都吸引到你的店铺来买东西。这个应当也是一个销售规律吧。是不是意味着得培育新的经济收入增长点了？” 刘美说：“是的，这些天我都在认真思考，不知道要从哪里突破。” 我说：“饮食是有习惯的。比如猪肉，你可以卖鲜肉，可以制作成火腿、腊肉、香肠出售。但羊肉和猪肉就不一样了。” 刘美问：“羊肉和猪肉有什么不一样？” 我说：“羊肉你就只能卖鲜肉，你不能制成羊火腿、羊腊肉、羊肉香肠来卖。鸡肉也如此。” 刘美说：“你想表达啥？” 我说：“猪肉不能制成猪肉干来卖。羊肉不能制成羊肉干来卖。鸡肉也不能制成鸡肉干来卖。但牛肉却能制成牛肉干来卖。大荒山牛肉，应当可以作为一个增长点。” 刘美说：“应民，看来你很有商业头脑，不做生意经商，可惜了，埋没人才呀。” 我说：“好心提醒你，你却挖苦我。” 刘美说：“牛肉确实是一个增长点，但现在大荒山牦牛养殖数量不大，培育这项产业难度比较大，条件不是很成熟。” 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说：“牛肉和猪肉一样，是非常大众化的消费食品。我的印象中，手撕牛肉卖得比较火。别人都把这种食品宣传推广开了，你只管凑上去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呢？” 刘美说：“你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定了，我和张玉凤、王天林再商量一下，马上着手培育这个增长点。” 第249章 畜牧业的适当规模化养殖 大荒山是天然的优质牧场，但养殖牦牛并不是大荒山的传统，牦牛是最近几十年，村民从藏区高原引进来养殖的，数量不多。祖祖辈辈以来，大荒山都以养黄牛和水牛为主，水牛主要用来耕田耕地。黄牛在用来耕田耕地的同时，也作肉牛用。 农特产品开发公司对牦牛和黄牛进行屠宰加工，能促进牦牛和黄牛的规模化养殖，能为茅草坪村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 过了寒露，时令来到霜降，大荒山从秋季开始向冬季过渡，早晚天气寒凉，昼夜温差大，秋燥非常明显。霜降过后，植物渐渐失去生机，大地一片萧索。 我和老丁站在村委办公楼的走廊上，远望清晨的大荒山。微风吹过，新鲜空气带着丝丝凉意迎面扑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顿时觉得浑身有了精神。向东望去，只见远处初升的太阳渐渐变红，像一只熟透了的“大石榴”出现在天空，把周围的云彩也染得金光灿烂。 我问老丁：“霜降都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但早晨还不见霜哟。” 老丁说：“这你就不懂了，霜降不是表示要打霜了，而是表示气温骤降、昼夜温差大。霜降节气后，深秋景象明显，冷空气南下越来越频繁，得注意增加衣服了。” 老丁才来的时候，有许多白头发。在大荒山工作几个月后，白头发少了，脸色红润起来。而我则不一样，我在市里工作时，肤色比较白净，体格略略有点胖。到茅草坪村工作这一年多来，因为高山阳光明媚、紫外线强的缘故，我的面部两颊出现了红斑，体重也减轻了3公斤。 这时黄朝华赶着两头牦牛来到村委会门前。老丁问：“你这牦牛要赶到哪里去？” 黄朝华说：“刘美昨天晚上打电话联系，说要买两条牦牛，我天不亮就赶起来了。” 我和老丁下楼来，跟黄朝华一起，赶着牦牛来到屠宰加工厂。刘美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昨天下午决定的牛肉加工，立马就付诸行动。 屠宰加工厂之前也宰杀过黄牛，也卖黄牛肉，但数量不大。牦牛肉却没有卖过。我问刘美：“你这是要卖鲜肉还是要加工？” 刘美说：“牦牛肉卖鲜肉，黄牛肉进行加工，先做手撕黄牛肉。” 我一看，屠宰加工厂门前还拴着两头黄牛。王天林招呼马连光、王宗保他们几个，准备杀牛。 刘美系着围裙，戴着遮阳帽子，她向我和老丁介绍：“ 大荒山黄牛肉含有丰富的维生素、蛋白质、钙和镁等营养物质，肉质细腻，香味浓厚，切开后有明显的大理石花纹，它可以不作任何腌制，煮好切成薄片即可食用，味道极其鲜美。还可以切片后与辣椒、蒜头、芝麻酱共烹，风味独特、回味悠长。黄牛肉温补脾胃，益气养血，强壮筋骨，消肿利水。主治脾胃阳虚，脘腹疼痛，水肿，精血亏虚，消瘦乏力，筋骨酸软等病。” 我惊奇地看着刘美。刘美也看着我，笑了。她说：“现炒现卖，这就是我们黄牛肉的宣传推介词。”刘美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做事深思熟虑，准备充分。 我问她：“怎么是介绍黄牛肉，而不是介绍牦牛肉呢？” 刘美说：“牦牛肉的品质已经深入人心，不用介绍。再说牦牛就黄朝华家养殖了几十头。这两头牦牛，我们是用来充门面的，今后主要还是卖黄牛肉。” 黄朝华说：“大荒山特定的气候为黄牛提供了优良的生长环境，苞谷、小麦、水稻等农作物种植为黄牛提供了秸秆食料，大荒山为黄牛提供了充足的牧草，经过千余年的繁殖演化，大荒山黄牛逐渐成为体躯大、品质优的优秀地方特产。” 我问刘美：“手撕牛肉你怎么加工？工艺流程都没搞懂。” 刘美笑着说：“我们有强大的团队，加工手撕牛肉的工艺流程都有现成的。设备调料明天就到位。手撕牛肉主要以山楂或茶叶包、桂皮、大料、花椒、香叶、陈皮、良姜、肉蔻、草果、酱汁，葱段，姜片等制作而成。口感筋道，有嚼劲。” 从屠宰加工厂出来，我、老丁、黄朝华我们回到村委会，在办公室里，我们分析讨论畜牧业的规模化养殖的问题。老杨昨天打电话告诉我，说现在国家政策扶持农业生产，对规模化养殖牛、羊、猪、鸡的，有许多政策和资金的支持。 老丁说：“有刘美她们的开发公司作为支撑，规模化养殖的基础条件已经具备了。” 黄朝华说：“规模化养殖，我第一个响应。我跟媳妇商量了，就养殖牦牛，养殖规模500头左右，争取年出栏200头。” 我问黄朝华：“达到这个养殖规模，农业部门有多少资金扶持？” 黄朝华说：“我咨询过市农牧局，牦牛养殖规模500头左右，有标准化圈舍，一次性补助20万元。” 我说：“一次性补助20万元，对标准化圈舍建设有什么要求？” 黄朝华说：“养殖规模500头，标准化养殖场要达到5000个平方米以上，要配套建设圈舍、活动场地，饲料储备仓库、管理房、饮水设备等。投资金额至少在60万元以上。” 老丁说：“你是最有条件的，大风顶有宽阔的草原，你有养殖经验，肯定能成功。” 我说：“我们茅草坪村今后的发展定位是旅游兴村，在畜禽养殖上要充分考虑畜禽养殖粪便污染的问题。大风顶养殖牦牛和山羊是没有问题，草原上牛羊成群，本身就是风景的一部分。但大规模养猪、养鸡就要不得行了。” 老丁说：“养猪养鸡我们得限制规模，主要还是以家庭养殖为主，但又得在现有的基础上适当扩大规模。” 我问黄朝华：“养猪政策扶持补助的最低规模是多少头？” 黄朝华说：“年出栏一百头。” 肖朝敏提着两瓶开水进来，她说：“我以前在老家帮父母喂过猪，养猪规模大了，气味很大，污水很多，粪便不好处理。” 老丁说：“对，草原上，牛粪晒干了用作燃料烧火。羊粪有热性，是很好的肥料，可以卖钱。猪粪和鸡粪都不好处理，污染大。” 我说：“那咱们就定个原则，猪和鸡维持目前的养殖方式，牛和羊可以适当规模化养殖，咱们把政策宣传下去，有愿意规模养殖的，就写出书面申请，交在村委会来。” 第250章 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 马槽河上的四架水车，在黄朝华的精心组织下，已经建造完成，今天要进行验收。 我和老丁、程宇飞、肖朝敏、黄朝华、张玉凤，分乘3辆摩托车，来到马槽河，对水车进行验收。 水车两大两小，错落有致地挺立在清幽马槽河上，在水流的带动下，悠然自得地转着，把清澈的河水，车到河岸上的水渠里，流淌到岸边的田里去。 水车就地取材，用老旧的树木建造而成，修旧如旧，看上去有些许老迈和沧桑。 程宇飞、肖朝敏他们忙着跟水车合影。水车完全融合到马槽河的山水林田中，在人的映衬下，非常有诗情画意。 验收完水车，我们一行来到关公庙。关公庙院外的香樟树林，郁郁葱葱。一块巨大的石头从沟底笔直挺立，倚于山崖边上，有200余米高。巨石光滑细腻，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一条小道，从巨石后面的山丘蜿蜒而上。因为游人踩踏，小道结实光滑。 杨帮辉对我们说：“我们把到将军石的小路修一下，免得到时游客在路上摔倒。” 关公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几尊神像一尘不染。过廊里的桌子上，堆放着许多香烛和纸钱。 我问杨帮辉：“祭拜活动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帮辉说：“基本准备好了。就是庙宇有点小，门厅有点狭窄，来的人肯定很多，容纳不下。” 张玉凤说：“这个我们也考虑到了，我们安排了二十多个民兵维持秩序，游客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庙里站得差不多后，就从庙门口往后面排。” 肖朝敏告诉我，说祭拜仪式已经排练了两次，没有大的问题。 我们步入后院，后院种着许多山茶树，此时山茶已含苞待放。 其实，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我们选择的时机是非常适合的，此时秋收秋种全面结束，是一年中农村最得闲的时候。 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和马家大院的开张营业，在宣传发动上，我们也做得比较到位。有电视报纸的官方宣传，有网络媒体的宣传，还有群众之间的口口相传。 这几天，我们村组干部、学校老师，包括乡政府以张书记、于乡长为首的领导干部，都在各自社交媒体上发布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和马家大院的开张营业的宣传信息。特别是马家大院，刘美她们拍摄了宣传图片，进行了精心编辑。宣传资料上的马家大院，气势恢弘，造型特别，风情浓郁，非常吸引眼球。 市里和乡里，对我们茅草坪村节庆活动的组织开展非常认同。张书记跟我讲，说市领导对我们村的节庆做过专门指示，认为茅草坪村对风景名胜和民俗文化宣传得好，乡里正在考虑。明年的祭龙节能不能上升到乡政府或市政府的层面来组织。 有领导的肯定，我们举办节庆活动，心里更加有底气。在人民物质文化生活逐渐繁荣的今天，只要你组织节庆，必定会吸引来许多看热闹的人。组织者重点要考虑的，不是有没有游客来，而是要充分考虑停车、饮食、住宿、安全等等因素。 11月18日，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如期到来。马家大院在这天同步开张营业，20个房间全部被预订完了，下午的餐饮，也预订了25桌。 比起上次祭龙节来，这次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环节少，内容比较单一。组织起来远远没有祭龙节复杂。 在总结上次祭龙节经验的基础上，村委对各方面的工作进行了全面安排部署。规划了充足的停车区域，安排专门人员对车辆进行引导，防止堵车。落实了安全管理人员，防止发生踩踏事故。搭建了临时厕所，解决游客的后顾之忧。 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定在18日中午11时18分正式举行。我们起了个大早，匆匆吃过早饭，十点之前，来到关公庙。 村组干部们按各自的职责分工，带领工作人员，到达工作岗位，进入工作角色。 已经有游客到来，关公庙朱红色的大门紧闭，暂时不对外开放。 中午10时30分，关公庙朱红色的大门打开，祭拜人员首先进入庙内，进行最后的准备活动。 中午10时50分，庙里开始接纳游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游客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有序地进入庙里。当庙里不能容纳时，工作人员引导游客有序地围聚大大门外。 中午11时18分，马大爷宣布，关公庙公开祭拜活正式开始。 吴友德站在前殿大门前，宣读祭文，歌颂关公生平事迹，以及化身武财神，保佑群众发家致富、幸福安康的圣举。 马二爷带领着66个村民，排成两排，各人手持香烛，穿过前院，来到前殿。走过前殿，来到大雄宝殿。关公像高高在上，红脸长髯，手执青龙偃月刀，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马二爷带领着66个村民，鞠躬下跪，给武财神磕头叩首。 大雄宝殿两侧，黄才发、李老三带着一帮人，盘腿坐着，用手敲着羊皮鼓。 磕头叩首完毕，马二爷站起身来，将今天最高的一柱香点燃，贡奉在关公像前的香案上。将今天最大的两只蜡烛点亮，贡奉在关公像前的香案上。作揖叩首，然后象征性地往香案旁边的功德箱里捐钱。 66个村民，依次有序跟随着马二爷，上香燃烛，作揖叩首，捐献功德。 马二爷带着66个村民，祭拜完毕。轮到游客祭拜。 游客们依次来到关公像前，在低沉密集的羊皮鼓声中，鞠躬下跪，给武财神磕头。然后将香烛点燃，贡奉在关公像前的香案上，作揖叩首，庄重地许下自己的心愿后，往功德箱里捐献功德。 排队上香的游客有300多人，行动缓慢，前面的走了，后面又有游客排队。分成两排，每人耗时2分钟，都得要两个小时。 我让让张玉凤肖朝敏她们赶紧优化仪式流程。群众在排队等待祭拜的同时。张玉凤肖朝敏她们在前院摆出架势，吴有德、马二爷带着大荒山自己的乐队，各就各位。李老三首先登场，在锣鼓、笛子和二胡的伴奏声中，演唱《桃园结义之这一拜》。 李老三的演唱虽然没有刘欢的气势，却也字正腔圆，勾起人们对熟悉的三国文化的怀念。 第251章 马家大院的魅力 接着，黄才发上台，为大家演唱《江上行》，歌颂关公单刀赴会的英雄壮举。 接下来，刘美登台，为大家演唱《历史的天空》。刘美到大荒山来，已经放下城里人的架子，完全融入到农村的生活中。 第四个出场的是村小的康老师，在肖朝敏的动员下，康老师为大家演唱《哭诸葛》。康老师唱得非常到位，感动了许多游客。 排队上香的300游客，在等待中欣赏跟关公有关的三国文化表演，忘记了等待的漫长。 最后，马二爷、吴友德他们二十几个人，一起合唱《三国演义》主题曲《滚滚长江东逝水》。这首独唱歌曲，通过合唱唱出来，又是一种庄重、威严、神秘的感觉。 歌曲演唱告一段落，排队上香许愿的游客还有150多名。这时，轮到老丁登场。老丁醒清了清嗓子，给游客们讲关公桃园三结义、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赚城斩车胄、屯山约三事、斩颜良诛文丑、千里走单骑、挂印封金、过五关斩六将、华容道义释曹操、单刀赴会、攻拨襄阳、水淹七军、刮骨辽毒生动的故事，把关羽的忠和义表现得轰轰烈烈。 已经上完香许了愿的游客，自然就去浏览大荒山的美丽风景了。刘美唱完歌，开着她的车回马家大院去了。马家大院今天也是村委的主战场。 直到下午4时，游客上香许愿这个环节才基本结束。当然，今天关公庙外，照例有村民们在摆摊，卖香、烛、纸钱，卖凉粉、凉面，卖豆花、冰粉、炸洋芋，卖围裙、鞋垫，卖花生、瓜子、绿豆、四季豆。 除了关公庙外，马槽河上的四架老水车成了热点。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结束，我们回到村委去，马槽河里，还有许多和水车合影的游客。 我注意到，今天来的旅客中，城里人比较多，生意人比较多。老丁一口气讲了两个小时的关公故事，口干舌燥。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老丁喝完矿泉水，跟我说，他认识的几个熟人，今天也过来参加祭拜活动了。刘美的一些朋友，也过来参加祭拜活动。 我看到，磨刀石的红土地旁边，停放着一些车辆。这说明，磨刀石的红土地，也慢慢被世人所知悉。 今天正好是周六，村小的老刘老师、田老师他们也都参加了祭拜活动。田老师高兴地告诉我，她今天也许了心愿，捐了功德。 我笑着说：“大荒山的关公很灵验，你的心愿肯定会实现。” 我打电话给刘美，询问她马家大院的情况。刘美说：“今天到观家大院参观的游客，跟到关公庙参观的旅客，一样的多！马家大院像关公庙一样，成了大荒山的一个著名景点。” 我非常高兴，我和老丁来到马家大院，在院里参观的游客依然很多，院里显得有些拥挤。第一进院子中，游客正在体验，用那张摏糍粑的碓，摏糍粑。两个游客在后面用力踩踏碓脚，碓的前身就高高翘起来。一松脚，碓嘴就砸进碓窝里去。马连光媳妇蹲在碓窝旁边，用手掌控碓嘴上的糍粑，及时修正方向，确保碓嘴砸进碓窝，能准确砸中糍粑。糍粑摏好后，马连光媳妇把它拧成小块，分给游客，趁热食用。 碓窝旁边放着两只圆木桶、三个酿酒缸。两边墙上，不对称地挂满了簸箕、筲箕、撮箕、大箩、水桶、扁担等东西。游客们用手机不停地照相。 马家大院就是一个大荒山农耕文化的展览馆。城里人看到撮箕、提篮、提箩、竹筐、簸箕、筲箕，蓑衣、篾帽、斗笠，木甑子这些东西，感到非常亲切有趣。 马家大院里，可供游客吃饭的餐桌有30张，现在全部订完，刘美她们又应游客的要求，准备了十桌坝坝席，就是不用餐桌，直接摆在地上用餐。一些游客订不到餐，上次祭龙节承办过宴席的马二爷、王大才、孙正权等，就主动邀请游客，到自己家里，吃地道的大荒山美食。 马家大院里，厨师和服务员忙得不可开交，刘美、黄朝华临时叫了一些村民来帮忙。 马家大院，给了我们一个非常大的惊喜。游客就餐，从四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七点过，仍然非常热闹拥挤。 五点刚过，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李老三他们从关公庙回来，洗了把脸，还来得及休息，就又投入到马家大院的盛会中。 刘美说，音乐是大荒山的灵魂，此时不能缺席。 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李老三他们四个，弹着弦子，在马家大院中，给游客唱山歌：头杯小酒蛮哦喂，先满上呢哦喂，有菜无菜多包涵，欢迎朋友哦喂。打鸟上山蛮哦喂，凤来朝呢哦喂，欢迎来到大荒山，远方朋友哦喂。二杯小酒蛮哦喂，再满上呢哦喂，马尿河流汇成江，远方朋友呢哦喂。酒吃人情蛮哦喂，肉吃香呢哦喂，远方朋友常来往，欢迎朋友哦喂。 动人的旋律，优美的意境，让客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马家大院里的服务员，前期都经过唱歌跳舞的培训，我们之前的设想是，服务员们在上完菜后，挨桌给客人唱山歌。晚间举办篝火晚会，再和客人一起唱歌跳舞联欢。但在今天，服务员们实在太忙了。但宣传不能缺席，我让张玉凤组织几个人过来，给客人们唱山歌。 张玉凤首先过来，她清了清嗓子，给大家唱了起来：我俩相约在山头，你说和妹共白头，今天小妹来找你，看你收留不收留。 客人们一边吃饭，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原生态的大荒山山歌，非常兴奋，不时暴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农特产品开发公司做依托，不缺食材，游客再多，也有肉有菜。 王大才和王天林一人提着一瓶啤酒，给客人表演大荒山地地道道的行酒令。他们边比划着猜拳手势，一边唱着酒令歌：鲜花的酒啊，两朵的梅啊，二红四喜两朵的梅啊，喜四花呢酒呀，喜四花呢酒啊。六六顺呀喜四花呢酒啊，八福寿呀喜四花呢酒啊…… 几个有兴致的客人，分别拉着王大才和王天林，划上几拳，喝上几杯。 因为今天搞祭拜活动，加上马家大院开张营业，村组干部们辛苦，参加活动社员群众们也都非常累。刘美说：晚上还要举办篝火晚会。 第252章 传统民居被游客认可 今天，是大荒山旅游发展的重要日子，旅游开始向产业化迈进。所以，我们最好的一面，必须要展现给大家。篝火晚会，则是大荒山民俗文化旅游的重头戏。 今天，旅游公司的大客车，一刻不停地往返在和平乡和茅草坪村之间，来回运送游客。 晚饭结束，黄朝华安排村组干部们，抱来柴块，在村委会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中间点燃。火光亮起，音乐响起。听见笛子响，脚杆就发痒！ 茅草坪村的人们都迫不及待的赶往村委会，参加久违了的篝火晚会。 肖朝美她们前段时间培训的男女老少们，穿着民族服饰，围拢在村委会里。喝了两杯小酒的李老三和黄才发，没有一丝疲惫，容光焕发地吹起笛子。 游客们也聚集过来，参加这个热闹的盛会。 盛大的篝火晚会开始了，村民和游客围着火堆，跳起了欢快的蹢脚舞。戴着黄布帽子的李老三吹着笛子，大家心随舞动，跳着跑马四脚、跑马三脚，合心合意脚，场面生动有趣。 火光映红了人们的脸，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人们手拉手，肩并肩，脚擦脚，边跳边唱，边唱边跳。 旅客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感染，山歌和舞蹈产生了巨大的诱惑力，他们情不自禁地加入到队伍当中，边学边跳，边跳边学。 欢乐的歌声打破了漆黑的夜空，这个晚上我们都体会到了篝火晚会的盛情，让人十分难忘！ 晚上十一点，群众慢慢散去。游客玩了一天，也有些累了，陆续回到马家大院，开始洗澡休息，选照片和视频，发朋友圈。 我和老丁、黄朝华、程宇飞、肖朝敏忙碌了一天，此时终于放下心来，我们坐在村卫生室门口，议论今天的空前盛会。看到茅草坪村今天的繁荣，老刘老师、董医生他们也很高兴。 程宇飞到张玉凤家小卖部买了两箱啤酒，我们边喝酒边吹牛。肖朝敏、田老师和幼儿班的两个女老师，今天也都非常兴奋，放下矜持，和我们一起大碗喝酒。 这时，张玉凤、刘美、杨帮辉、卢明秀、秦有刚，他们几个，走进村委会来，把我和黄朝华叫到楼上的办公室里。 在办公室里，秦有刚和杨帮辉打开一个小白布口袋，里面全部是钱。秦有刚说：“这是今天关公庙的功德箱里收到的钱，总共85639元。” 杨帮辉从黄布包里拿出一些钱来，说：“这是今天卖香烛和纸钱的钱，除去成本，一共有2986元。” 我问黄朝华：“建造老水车一共花了多少钱？” 黄朝华说：“9200元。” 我想了想，说：“很好，卖香烛和纸钱的2986元钱，就作为补助杨帮辉的钱。入旅游开发公司的账后，再支付给杨帮辉。其他的钱就入旅游公司的账吧。前期建造老水车等开支，要及时付给人家，不搞欠账。” 大家都表示同意。刘美向大家通报了马家大院今天营业的情况。20间房全部住满，房费6000元。餐饮的流水在18500元左右。总的营业额在24500元左右。” 卢明秀说：“如果天天营业额都有2万多，那一年就上500万啦。” 刘美说：“马家大院只是一个小型的住宿和餐饮企业，年营业额能达到200万，就非常不错啦。” 秦有刚说：“今天马师傅也非常辛苦，客车在茅草坪和乡政府之间，来回跑了六趟。” 天色已经很晚，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我躺在床上，翻开手机，微信、微博和抖音的本地消息上，全是关公庙、老水车、马家大院和篝火晚会视频和照片。 第二天，早上，马家大院为住宿的客人准备了丰盛的免费早餐。中午，依然有客人吃饭，下午，依然有客人吃饭。晚上，依然有客人住宿。 昨天，刘美她们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红毛猪肉、黑山羊肉、牛肉、鸡肉，以及其他农挺特产品，销售金额达到了7万多元。 在刘美的组织下，马家大院的管理，是非常规范化的，服务人员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并不需要我们操心。 马家大院的成功，让我们有了新的想法。我和黄朝华、张玉凤、刘美商量，想在裤裆田，修建类似马家大院格局的土掌房特色民居院落，想在大风顶修建木板房特色民居院落。大家都觉得，这是可行的。 今天，有许多游客参观了马家大院，大家对马家大院赞不绝口，非常喜爱。受马家大院的启发，游客继而对大坪子红墙青瓦的建筑产生了兴趣。 我们村组干部在一起，探讨传统民居文化。 我说：“作为民间真实生活载体的传统民居，其基数庞大、分布广泛，是传统农耕文化的主要构成部分。中国传统民居的营造根植于当地的自然环境与材料技术，因地制宜、因材致用，其符合特定的生活习惯、生产需要、经济发展、文化习俗和审美观念。” 老丁说：“传统民居院落空间，由于其空间形制的弹性特征，具有极大的灵活性，它可以形成从单进到复杂多进院落，以及多条轴线的各种规模的组合群体，可适应各种家庭的使用需要，因而院落空间是我国居民长期采用的居住空间形式，可以说是中国传统居住空间体系的主体。” 董医生说：“传统民居的院落空间承载了传统民间生活，具有非专业性与歧义性，饱含了多样的人地关系。优秀的传统民居院落空间，具有历史、文化价值，同时又具有科学和艺术价值，它作为一种活生生的历史存在，必然会为我们今天创造具有地域特色和民族特色的新建筑，提供最有力的空间原型与营造经验。” 老刘老师说：“大荒山红墙青瓦民居、土掌房民居、木板房民居，凭借着其古朴典雅的外观，浓郁优良的文化氛围，会使人们更具体地了解和品味到云山市的民居文化和居家文化，为这座城市添加闪亮的一抹色彩。” 黄朝华说：“我们不是文化人，对民居文化的理解和感悟没有你们深。我实话实说，在李书记来大荒山之前，茅草坪村就是一个普通平常的村，是一个贫困村，没有人告诉我们什么是民居文化，没有人告诉我们大荒山红墙青瓦民居、土掌房民居、木板房民居是极其重要的人文资源，没有人让我们保护这些极其重要的人文资源。是因为李书记的发掘，总结和提炼，加上大家采取各种方式宣传推广，大荒山才有今天的名望。从祭龙节到今天的关公庙祭拜，我们大荒山以前的烂房子，今天真的变得稀罕起来。所以，裤裆田的土掌房特色民居院落，大风顶的木板房特色民居院落，务必尽快落实资金，开工建设。” 第253章 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 马家大院集大坪子红墙青瓦房建筑特色之大成，成为游客参观旅游的必看景观。因为有了马家大院的统领，大坪子200多户红墙青瓦房建筑的内涵更加丰富，特色更加鲜明。经研究，大家一致同意依照马家大院模式，在裤裆田村落中修建土掌房风格的建筑。因裤裆田王姓人多，因此命名为王家大院。在大风顶修建木板房风格的建筑，因大风顶黄姓人多，因此命名为黄家大院。 关于建设资金的问题，裤裆田的王家大院，比照马家大院，预算为100万元。大风顶的黄家大院，因为全部使用木结构，加之交通不方便，预算为150万元。 关于资金的筹集问题。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村委只有25万元资金，缺口资金面向村民筹集时，村民都不愿意借钱给村委。没有办法，黄朝华、卢明秀、秦有刚、马连江等借给村委26万元，保障了公司正常运转。 马家大院建设最终开支将近130万元，购买客运班车花了三十多万。村委的缺口资金将近60万。因为客运班车开通后，每天有将近1000元的现金收入，加之这次举办关公庙祭拜活动的收入，村委还欠王大才他们的修建款30多万元。 这次要修建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预算资金250万元。关于筹集资金的事，村组干部们非常乐观。 黄朝华说：“还是采用村民入股，村委支付利息，到期还本金的方式筹集，肯定能筹集得到。” 张玉凤说：“上次没有群众愿意借钱给村委，大家是有顾虑的。这次不同了。村民们一致认为，大荒山旅游如果像这样继续搞下去，一定会成功。” 卢明秀说：“特别是这次关公庙祭拜活动，还有万亩油菜花的种植，游客肯定会越来越多。” 既然大家都非常自信，认为能从村民中筹集到资金。我说：“那就赶紧拟一个告示，明确借款金额10000元一份，按现行银行货款利率计息，借款期限为三年，利息一年一付，到期归还本金。筹集资金额度为250万元。” 老丁、程宇飞他们拟定了告示，在村委门口和各组张贴宣传。 第一个来询问的，是原村主任王泽良。王泽良辞去村长职务，到处推销净水器，赚到一些钱。净水器基本饱和，推销不动后，王泽良回到家里，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产业发展。 王泽良较胖，挺着圆肚子，脖子短而粗，两边头发往后梳着。他走进办公室来，跟我们打招呼。我给王泽良泡了茶，向他详细介绍了我们的规划、构想，以及这次面向村民筹集资金的情况。 王泽良说：“真没想到，一年多时间，你们把大荒山旅游推进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一年前，茅草坪村哪个人说要大荒山美得不可方物，要打造旅游业，这只会让人笑话。而今天，你要是说大荒山不漂亮，恐怕村民不会答应了。” 我说：“事在人为嘛，当初大家的了发点和落脚点都不一样，所以会有不同的看法。” 王泽良说：“集资入股的事谁负责？谁收钱？” 我说：“具体由卢明秀、秦有刚负责。” 王泽良说：“那我入15万？” 我说：“谢谢，感谢对我们村委工作的支持。” 王泽良从包里拿出一包报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说：“现在的银行贷款年利息在7%左右，一万元钱一年就有700元，15万元一年利息10500元，三年就31500元，相当划算了。” 我赶忙叫卢明秀、秦有刚过来收钱。卢明秀、秦有刚收了王泽良的15万元钱，跟他签订了集资入股协议，明确了利率标准、还款期限，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只两天的时间，250万资金就筹集到位了。 我对黄朝华和张玉凤说：“250万资金很快筹集到位，这不是偶然的，体现的是村支部、村委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体现了群众对村支部、村委的高度信任。体现了群众对发展大荒山旅游的认同和支持。我们要加倍努力工作，大力推动旅游产业的发展，让旅游业尽快见到显著的效益。” 老丁说：“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之后，就会有意识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时间多了，当人们闲下来无聊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起来出去放松一下，找个地方和家人一起出去旅游一下，还可联络家人之间的情感。近年来，人民群众的休假度假意识快速提升。国家正在加快落实带薪休假的制度。随着近些年交通方式的逐渐改善，人们出去游玩可以选择多种交通工具，同时还会有航空公司推出的特价机票，也吸引了不少的游客。在线旅游网点也应运而生，推出了多种自由行组合产品，吸引了大众游客的眼球。旅游业成为非常热门的产业，大有可为。” 肖朝敏说：“现在高科技信息技术的发展，很多人都养成了手机不离身的习惯。和旅游相关的app就和互联网相结合起来进入了人们的生活，给旅游的游客带来更多便捷。游客可以使用旅游app来查询旅游地的相关资讯，可以了解景区最值得玩的地方，周围哪里的小吃更好吃，景区的住宿哪家更好，都可在app上看到网友的评论，自己就会了然于胸了，可以带动旅游业的发展。” 有了修建马家大院的经验，我们自己动手，首先在网上找了许多大型院落民居的图片，对空间布局、外形特点、内部构造等进行深入研究，并结合土掌房、木板房两种民居特点，因地制宜，结合大荒山民风民俗，进行修改完善。我们把大方向确定后，再由黄朝华牵头，找木匠们来，仔细研究，结合特色民居、民俗展览、景观打造、住宿餐饮、停车休闲等功能，把规划和设想一项一项落到实处。 同时，我、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我们来到裤裆田、大风顶，对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进行现场选址。现场办公，对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建设占用荒地进行协调，确定补偿标准，跟农户签订补偿协议。 最终设计成果出来后，我们没有花钱找预算公司进行预算，而是比照马家大院建设，自行预算。节约了资金，节省了时间。 村民委员会实行自治，自己的事情自己干。我们召开了村组干部会和村民代表会，对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修建进行了研究，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最终确定：王家大院由王泽良、马大爷负责承建；黄家大院由黄朝华、黄文富负责承建，确保他们在正常有序推进工程建设中，有合理利润。 承建人确定后，王泽良、马大爷，以及黄朝华、黄文富他们，各自聚集起一些人，动工修建王家大院、黄家大院。 大荒山有许多能工巧匠，象黄朝华的爷爷，就是手艺精湛的老木匠。还有做水车的马木匠、王木匠等，他们在长期的劳动生产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手艺可谓巧夺天工。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都是民居，其根本就是大荒山村民世代生活居住的传统房屋，所以设计、建造都不有大的问题。 第254章 抓紧补齐短板 初冬的大荒山天高云淡，风和日丽，大坪子村里村外的柿子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色彩艳丽，十分惹眼。田地里的油菜，从大地的黑色和暗红色的色泽中，脱颖而出，慢慢转绿，连成一片。大箐沟和马槽河的河水，越来越清澈。 田边地埂上的野草，已经枯黄，正在休眠之中，为明年的生命积蓄能量。田地里，油菜抽苔展叶，正在迅速生长。今年因为地里有水，小麦长势非常好，绿油油的。 当前正是防治油菜赤霉病和小麦锈病的关键时期。为扎实有效做好油菜和小麦田管，确保明年开春灿烂的油菜花如期盛开，我们和农技员老杨带着村组干部，分赴各组进行指导，对种植大户和贫困户进行跟踪服务，检查油菜和小麦病虫害发病情况，指导农民科学喷药防病虫害，做到早查看、早发现、早防治，统筹做好田间管理，保证冬粮丰收。 种植户们根据自家的实际情况，及时除草追肥。针对病虫害较重的地块，村民们背起手动喷雾器，将乳白色的药液洒在油菜、小麦植株上。 贫困户马连忠家也种了两亩油菜，因管理不及时，生了蚜虫，恰巧马连忠生病了，家里面没有劳力，马连忠母亲心里很着急。老杨看到这种情况，背起喷雾器，亲自下地，为马连忠家的两亩油菜打药杀虫。 马连忠母亲千恩万谢，不住地对我们说：“真的很感谢，感谢党的好政策。” 村官程宇飞和肖朝敏的到来，极大增加了茅草坪村的帮扶力量。这两位年轻同志虽然才出社会，刚参加工作不久，但能吃苦，肯干事，深受群众的喜爱。 程宇飞和肖朝敏心非常细，在走访贫困户中，象我刚来茅草坪村的样子，把每户贫困户的基本情况都记在本子上，甚至熟记在心中。 “三组贫困户李开基，联系电话xxx，喂养山羊12只，大猪3头，小猪8头，鸡18只……” “四组贫困户文有华，联系电话xxx，10月5日卖小猪11头，收入6230元；10月25日卖鸡2只，收入238元……” 类似的记录，充分说明，程宇飞和肖朝敏的帮扶工作，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程宇飞和肖朝敏在下村宣传“四好创建”，走访贫困户时发现，有农户的芹菜、蒜苗等农产品出现滞销情况。 冷光平是茅草坪村四组2014年建档立卡的贫困户，他和妻子尝试调整产业结构，今年种了1亩芹菜、1亩蒜苗，长势非常良好，喜获丰收，但刘美她们开发公司销量有限，无法全部收购。面对无法外销的芹菜和蒜苗，冷光平两口子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今年年初，五组贫困户江正与看到别人种党参，一亩能有8000多元的收入，尝试种了0.5亩的党参，现在到了采挖的季节，却联系不到买家，十分着急。 如何把贫困户农产品卖出去呢？程宇飞和肖朝敏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们发动村组干部、亲朋好友，变身“推销员”，在朋友圈、微信群发布贫困户的芹菜、蒜苗和党参销售信息，多方联系销路，广开销售渠道。主动联系电商，畅通电商销售渠道。 经过他们的努力，利用刘美她们的物流配送，冷光平近7000斤的芹菜和蒜苗全部联系到了买家，销售收入12000元。江正与的2000斤党参分两批次，已全部售完，销售收入4000元。 今年是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决战决胜之年，激发贫困户干事创业的动力，是保持贫困人口持续稳定脱贫的重要基础。为能够顺利通过即将开始的检查验收，茅草坪村委及时研究，采取多项措施来激发贫困人口内生动力。 我们认为，要想物质脱贫，首先要做到精神脱贫。要改变村里的落后面貌，首先要彻底改变人居环境，提升村民的精气神。 我们驻村工作队通过召开党员干部、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等多个不同层面座谈会，对如何打造天青、地绿、水蓝宜居的村庄，实现村民安居乐业和谐生活达成共识。程宇飞和肖朝敏他们到各组开展“面对面说扶贫”活动，大力宣传农村环境整治政策，广泛倾听贫困户的呼声，使他们切实感受到自己既是参与者、策划者、更是受益者。 我们组织群众开展全村十一月星级评比活动，树立自立自强的标杆。各组根据自身实际，开展“星级贫困户”(感恩之星、诚信之星、孝老之星、创业之星、文明之星等)、评选，进一步发挥先进典型示范带动作用，激发贫困群众脱贫致富内生动力，克服“等、靠、要”思想，实现稳定脱贫、长效脱贫。 各组把“星级贫困户”评选出来后，在公示栏上进行公示，制作了牌子，挂在获奖村民的大门上。 为了倡导文明生活新风尚。我们利用“村村响”广播，每天分早中晚三次播出脱贫攻坚有关政策、信息等，实现全覆盖。我们选出了王宗保、孙正权等典型，讲述他们的脱贫故事，让群众学有榜样，赶有目标。 周六，肖朝敏、马二爷他们继续组织唱歌跳舞，持续开展积极健康的文艺活动，增加脱贫攻坚宣传专场演出，将贫困户自我发展典型事迹搬上舞台。 针对全村就业能力差且无法离乡、无业可扶、无力脱贫的“三无”贫困户家庭，经与乡人民政府和市级有关部门对接，进一步开发卫生保洁、治安巡逻、森林防火等公益性岗位，安置就业困难人员45人，弘扬“劳动最光荣、幸福靠奋斗”的思想，消除不劳而获坏习气，激发劳动致富内生动力。 为了进一步做好脱贫攻坚工作，我和黄朝华商量后，在全村实行“党员助贫活动”，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和党员先锋模范作用，组织动员全村60岁以下党员，结对包户，实行“一户一方案、一人一举措”，逐项梳理问题，制定帮扶举措。同时，组织“党员先锋队”，深入田间地头，对贫困户进行“一对一”技术培训，解决贫困户实际问题257余个。 第255章 朝斯夕斯 念兹在兹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今年是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决战决胜之年。离检查验收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村委召开干部会，全面总结两的来的脱贫攻坚工作，总结经验，形成共识，凝聚力量，再创造辉煌。 两年多来，茅草坪村始终深入贯彻中央和省有关决策部署要求，严格落实精准扶贫精准脱贫方略，紧紧围绕脱贫目标任务，聚焦“两不愁三保障”工作核心，把打赢脱贫攻坚战作为重大政治任务和第一民生工程，一鼓作气、尽锐出战，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誓打翻身仗、全省争一流，高质量完成了107户贫困户脱贫。 检查验收组要来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茅草坪村委利用最后的时间，总结成果，查找不足，补齐短板。我们的做法，我们采取的工作措施，我们取得的成效，要实事求是向检查组汇报。 去年以来，茅草坪村保持响鼓重锤、尽锐出战的攻坚姿态，坚持夯实基础设施建设，坚持“两不愁三保障”重点攻坚，坚持贫困户内生动力激发，坚持产业发展支撑，坚持村集体经济培育，坚持低保兜底，同向发力，同频共振，补短板、强弱项、促提升，全面发起“四季攻势”，脱贫攻坚各项工作扎实有序推进，取得了明显成效。 一年来，我们村委一班人，认真走访群众，坚持问题导向，梳理问题159个，其中个性问题9个，明确19类79项整改任务，制定整改措施214条。建立了问题清单、责任清单和整改台账。村委成立了整改工作专班，通过定期报告、逐月调度、组织复核、逐项销号、常态督导等形式，保障整改工作真落实、高质量。目前，159个问题已全部整改到位。 我们把握政策机遇，主攻基础设施建设，释放政策红利。我们积极主动请示、汇报，争取资金210万元，修建了茅草坪村活动中心，配套建成了村幼儿教学点，卫生室，文化站，图书室，进一步夯实了党在农村的执政基础。我们争取资金1330万元，筹集配套资金物资960万元，硬化了38公里通村水泥路，修通了三、四、五组砂石路，解决了制约全村发展的交通瓶颈问题。我们协调电力公司投入资金近1000万元，对全村农网进行了改造，解决了全村用电贵、用电难的问题。我们协调电力电信公司投入资金近500余万元，架设了通讯光纤，让宽带互联网走进茅草坪村千家万户。 我们聚焦“两不愁三保障”，利用上级下达的近150万元资金，对贫困户住房进行了维修改造，让全村村民都住上了安全住房。我们多措并举，架设了自来水，解决了全村群众的饮水安全问题。 我们深入推进“四好创建”，一户一策，对厕所、畜圈、院坝、住房、厨房等进行了改造，不断优化全村人居环境。 我们大力弘扬大荒山民俗文化，引导群众移风易俗，树立文明新风。我们立足教育扶贫，与市一中结对共建，每年选送10名优秀儿童到市一中培养。 开对“药方子”，才能拔掉“穷根子”。我们持续优化脱贫举措，发放山羊近600余只给贫困户喂养。引进农特产品开发公司，采取公司加农户、加电商的销售模式，大力培育大荒山红毛猪、黑山羊、跑山鸡等特色产品，订单养殖，增加农民收入。 我们大力实施集约引水工程，让全村成片的土地实现了喷灌或滴灌。我们发动村组干部当起推销员，为全村群众推销洋芋近3000吨，增加村民收入300万元。 我们始终向薄弱环节发力，扎实开展就业扶贫，协助近150名村民外出务工。我们充分利用农民夜校这个平台，开展农技培训11期，培训群众690人次。发放产业扶贫周转金30万元，帮扶群众发展家庭产业。 我们加大招商引资力度，积极培育壮大村级集体经济，引进资金2500万元，采取资源入股的方式，完善收益分配机制，开发绿色小水电。 我们成立了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开通了客运班车，推动旅游扶贫、乡村振兴。成功举办了祭龙节、民俗文化展演、关公庙公开祭拜等活动，千方百计吸引游客。配套建设了马家大院，主导建设王家大院、黄家大院。调整种植结构，万亩油菜花即将笑迎游客。 社保兜底是筑牢脱贫攻坚最后一道防线。我们严格执行政策标准，把107户贫困户全部纳入最低生活保障。落实公益岗位60余个，保障特殊困难群众就业，有稳定收入。 我们加大政策宣传力度，全村新农合缴费率100%。贫困人口家庭医生签约率100%。落实残疾人综合补助156人次。多方筹集资金，解决了精神疾病患者住院治疗问题。我们发放贫困家庭各学段学生国家资助资金9.85万元，惠及建档立卡学生45人次。 小康都是奋斗出来的，脱贫致富不能等靠要。茅草坪村群众艰苦奋斗，自力更生，若干实干，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自己的生活。 放眼全村脱贫攻坚各个战场，一个个扶贫项目如期建成，投入使用。一家家贫困户实现了转变，一张张笑脸洋溢在贫困群众脸，全村初步形成了“村有主导产业、户有增收项目、人有致富门路”的良好格局。回首过去，一幅幅战贫阻贫感人画面催人奋进，一组组扶贫成果数据令人振奋。 村组干部们一致认为，两年以来，茅草坪村干部与市统计局、乡党委政府一道，勠力同心、砥砺前行，坚持定力、开足马力，朝斯夕斯、念兹在兹，全力以赴，扎实推进各项工作。全村脱贫攻坚工作取得了明显成效，全村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贫困户内生动力已被全面激发，年人均纯收入已超过5000元，有吃有穿，住房安全，适龄儿童能上学，大病有医保，家家户户都有生活用电，都有安全饮用水，都能收看电视。 现行标准下，全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已经如期实现，能接受上级检查验收。 大家形成共识，我给乡党委张书记打电话，向他报告，茅草坪村已经作好准备，有信心和决心通过国家的检查验收。 第256章 脱贫攻坚检查验收通过 12月5日，和平乡召开迎接省级脱贫攻坚验收检查工作部署大会。这是乡政府在半个月内召开的第二次脱贫攻坚部署会。会议要求深刻把握国家级脱贫攻坚验收检查标准要求，务实举措办法，一鼓作气抓好问题清零工作，为总攻决胜扫清一切障碍，万众一心、同向发力，打赢打好全乡“摘帽”战役。 会议之后，我和黄朝华立即安排部署，全体村组干部立即行动，分组包片，对照检查验收清单，组织村民整改落实，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处理解决。 程宇飞、肖朝敏负责档案料的收取整理，立卷归档。因为人手不足，老刘老师安排田老师、康老师、贾老师和冯教师在课后协助程宇飞、肖朝敏整理档案料。 12月10日，国家脱贫攻坚交叉检查验收组来到茅草坪村，全面检查脱贫攻坚工作。 我们陪同检查组一行察看了村委活动中心建设，通村公路硬化、通组道路修建，电网改造，光纤入村，人蓄饮水和生产用水工程建设等情况。检查组来到村幼儿教学点，与老师和学生们互动交流。来到村卫生室，查看诊疗记录，检查各类药品的配备和使用情况。 在村委会议室，检查组查阅了全村脱贫攻坚档案资料。我们通过ppt，向检查组一行展示了茅草坪村脱贫攻坚成效，展示了茅草坪村开展脱贫攻坚以来，村容村貌的前后对比和变化。 我通过ppt，向检查组一行详细介绍了茅草坪村产业发展布局和规划，向检查组介绍了大荒山优美迷人和自然风光和浓郁朴实的人文风光。 我们陪同检查组察看了村委入股的马槽箐水电站建设情况。参观了马家大院，察看了村委控股的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运行情况。我们来到大荒山农特产开发公司，了解龙头企业对茅草坪村经济社会发展的带动情况。 站在大坪子，我指着山上山下的长势良好的万亩油菜，向检查组一行描绘了来年开春油菜花盛开的壮美情景。 接着，检查组分成5个小组，对全村107户贫困户进行入户调查。重点调查贫困户家庭年人均纯收入情况。调查贫困户住房是否安全，有没有适龄儿童缀学，患病后能否及时有效得到治疗，是否有生活用电，是否能收看广播电视，家庭产业发展情况如何。调查乡村组帮扶责任落实是否到位，群众对帮扶的满意程度如何等。 每到一户，检查组都认真询问村民，仔细核对相关情况，认真填写入户调查表。 我陪同检查组到二组入户调查。黄朝华陪检查组到一组入户调查。张玉凤陪检查组到三组入户调查。卢明秀陪检查组到四组户调查。老丁陪检查组到五组入户调查。 在二组贫困户马奶奶家，马奶奶告诉检查组人员，她说：“扶贫工作太好了，我以前卖鸡蛋和菜，要骑毛驴到38公里外的乡集镇上去卖，天不亮就要去，天黑以后才回来，两头摸黑。现在李书记他们把公路修通了，有班车，方便得很哦。你别看我和老伴今年七十来岁，我们有吃有穿，还能推豆花豆腐卖，还能做苞谷饭卖，还能做小孩子的背带卖。晚上还能到村委会的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中蹢几圈脚。感谢共产党，感谢乡政府，感谢村委会。” 在王宗保家，王宗保说：“李书记他们抓脱贫工作，抓得太扎实了。我去年以前，真的是穷得叮当响，腿有残疾，家里什么都没有，生活没信心，看不到希望，过一天算一天，有时候希望死掉算了，活着受罪。李书记他们帮我修建了房子，免费给我安装了假肢，发了十几只山羊给我喂养，给我评定了低保。这还不算，又安排我进了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上班，每个月有1800元工资。真的感谢共产党，感谢你们各级领导，你们太关心群众了。” 王宗保要杀鸡做饭，留检查组吃饭。我们谢绝了。 我们来到贫困户赵国莲家。赵国莲跟检查组的同志讲：“我家今年出售了4窝小猪，家里增收22000块钱。出售了两头大猪，增加收入7100元。还喂得有60只鸡，15只山羊。” 短短一年时间，赵国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赵国莲已从养殖门外汉变成了专业户。现在，她有了新打算，她说：“喂养母猪比较划算，等技术成熟一些，继续扩大母猪养殖规模，争取喂养8头母猪，每年出卖100头左右仔猪。” 检查组问及启动资金的来源，赵国莲说：“多亏了村委会的帮助，借给我家1万元产业扶贫周转金，不收利息，让我们的三年内免费使用。” 入户检查结束后，检查组向茅草坪村委初步反馈了检查意见。 检查组对茅草坪脱贫攻坚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检查组认为，茅草坪高度重视脱贫攻坚工作，各项工作措施有力，工作扎实，成效显著。 但脱贫攻坚工作也还在存一些薄弱环节。一是住房安全有保障方面有差距。全村保持传统建筑格局和风貌不变，着力发展旅游的思路是对的，但也要立足实际，注重现实，对过分老旧的房屋，要采取措施加固维修，确保群众住房安全。二是“四好创建”有差距，畜禽粪便无公害处理和白色垃圾整治还需要加强。三是基础设施建设还需要加强，一组大风顶群众出行难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四是脱贫基础不牢固，还需要做好巩固提升工作。五是建议以马家大院等为依托，收集脱贫攻坚前后对比照片，建立脱贫攻坚全景博物馆，讲好脱贫故事，开展感恩教育。 我代表茅草坪村委进行了表态发言。我表示，对检查组指出的问题，我们将主动认领、照单全收、逐项梳理，分析问题症结，剖析产生原因，抓好问题整改；对检查组提出的意见建议，我们将充分吸纳接收、逐项落实；我们将坚持举一反三、查漏补缺，对照检查组反馈问题，迅速组织村组干部深入开展自查，切实把全村脱贫攻坚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查清楚、查到位、整改好。 临走时，检查组的领导对我们说，你们茅草坪村发展旅游业，是实现全村振兴和跨越发展的重要举措，大荒山有丰富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你们一定要抓紧推进相关工作，要善于抓住机遇、把握政策、争取资金，创造性开展好各项工作。 第257章 脱贫攻坚进入巩固提升阶段 茅草坪村顺利通过国家脱贫攻坚检查验收。按照省委的部署，已脱贫的村政策不变，帮扶机构不撤，帮扶责任不变，继续开展巩固提升工作，真正把脱贫的基础打牢固。 我和老丁，要继续为茅草坪村的脱贫攻坚工作战斗。 针对检查组反馈的问题和提出的意见建议，我们召开村组干部会进行了研究，制定了整改措施，将在今后的工作中逐一加以整改落实。 茅草坪村摘掉贫困村的帽子后，我们的工作重心，也随之要进行调整，要把产业扶贫、乡村振兴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确保茅草坪村巩固提升、致富奔康。 马家大院开张营业以来，平时没有什么人来吃饭、住宿，但一到周五、周六，就有游客过来，白天有人吃饭，晚上有人住宿，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而王家大院、黄家大院，正在加紧施工。对于土木结构的房屋，冬天和春天是最好的施工季节，因为天不下雨，不用担心墙体被雨水淋湿，影响结构和质量。 年底了，一年即将结束，需要对一年的工作进行总结，对下阶段的工作进行安排部署。结合党员年终评议工作，12月19日，茅草坪村召开党员大会。 会上，黄朝华和我，对一年来的工作，向全体党员进行述职，接受党员的评议。每位党员也对自已一年来思想、学习和工作情况，向大会作汇报。 党员们对村支部一年来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纷纷表示，要紧密团结在支部的周围，以自身的实际行动，支持全村致富奔小康。经过举手表决，我、黄朝华、马连贵、马大爷、马二爷5位同志被评为优秀党员。 张玉凤、老刘老师工作刻苦，服务群众，支部大会同意接收张玉凤、老刘老师为中共预备党员。 此时，全市贫困村脱贫攻坚验收工作全面结束，所有贫困村均退出贫困系列，转入巩固提升阶段。市委要求，全市脱贫攻坚工作任务不变，力度不减。 接着，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安排了脱贫攻坚秋季攻势，要求对所有农户开展全覆盖大排查，坚持实事求是，按“两不愁、三保障”要求，把特殊困难群众排查出来，认真开展帮扶。小康路上，不要让一户群众落下。 按照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和乡党委政府的要求，我们组织村组干部，对全村5个组1106户4509人再次进行排查，查找住房安全、环境卫生、移风易俗、广播电视等方面的短板。 这次排查，我们没有分组，我带着老丁、老杨、程宇飞、肖朝敏，坚持一个标准，从一组大风顶开始，逐户走访，了解真实情况，排查实际问题。 上次检查组指出，茅草坪村保持传统建筑格局和风貌不变，着力发展旅游的思路是对的，但一些村民住房过于老旧，看上去古朴沧桑，有历史印迹，实际上却存在安全隐患。 在对一组村民进行走访中，我们发现，这个情况有一定的体现。 大风顶的民居是木板房。我们仔细观察，越是陈旧、越是破败的木板房，越能吸引人的眼球，越能震慑人心。 我问老丁他们几个：“如果你是游客，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木板房最美？” 老丁盯着前后左右的木板房看了看，说：“这样的村落民居，游客找寻的就是岁月的痕迹，我觉得，那些被雨水侵蚀的，长满青苔的，是最能打动人的。” 肖朝敏说：“李书记，要是咱们把大风顶这些木板房围墙、房顶的木料，全部换成新的，那大风顶的民俗文化遗产也就没了。人造的人文景观，能打动谁？” 我说：“你们说得对，外部的风貌必须要保留。但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我们必须要尊重和顺应。我们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所谓有所不为，就是木板房风雨沧桑的外形风貌我们不能破坏。所谓有所为，就是木板房内部结构，要与村民现行的生产生活相适应，得认真改造，确保安全舒适。” 黄朝华说：“大风顶有村民将近200户，如果对每户内部都进行改造，哪里有那么多资金？这事不能大包大揽，关键得发动群众。” 组长黄文富说：“并不是200户内部结构都不安全，大家知道，我们木板房，虽然建筑材料上全部用的是木料，但主体结构是立柱结构，稳定性非常好，一些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屋，抗震性还不如我们的木板房呢。现在需要进行维修和加固的，只是少数几家，比如立柱年代久远，开始腐朽。比如，隔板松动，脱落，等等。这些加固维修一下，是能行的。” 老丁说：“其实，村民的房屋并没有这么简单，要说住房安全，我敢说，100%的都没有问题。但是，就各家各户的房屋来说，又不同程度存在一些问题。有的宽敞，有的狭窄，有的干净整洁，有的破败老旧。有的人畜分区彻底，有的人人畜分区不彻底。有的装修装饰美观实用，有的装修装饰还需要加强。因素很多，情况复杂。” 我们在逐户走访中发现，黄文富说的比较客观。最终，我们排查出11户内部结构存在一定问题的农户。 排查出有安全隐患，需要维修加固的这11户，必须要有一定的补助资金，支持他们进行改造。 我在想，如果今后大荒山申报4a、5a级景区成功，大风顶游人如织，大风顶的这些民居能不能变身民宿，吸引旅客入住，继而产生经济效益。上次祭龙节，大坪子部分农户承办宴席，在获得一定收益的同时，也正面促进了他们对自家房屋结构、环境卫生等方面的重视，让他们意识到，要把身家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游客，才能吸引旅客的理念。 这次我们大排查，在对自家房屋进行维修改造方面，我想，我们也得面向未来。号召村民，有条件的自己认真改造，今后可以走民宿的路子，可以走居家餐饮小吃的路子，总之，要各自谋划，面向旅游，着力打造，既解决住房安全问题，又结合今后的发展问题。 黄家大院选址在村落旁边，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当中，十多个木匠正在锯木头、做柱子，木料堆满场地。 在村子里，我们遇到了贫困户李保田。李保田赶着5匹驮着枯木的马，朝我们走过来。我们赶紧闪在一边，为他们让路。李保田跟我们打招呼。黄朝华告诉我们，李保田这是给黄家大院运送建筑木料，他喂养的马非常健壮，上个月在大荒山赛马会上，李保田的马夺得冠军，奖得5000元钱。 第258章 茅草坪产值最高的一亩土地 我问黄朝华：“李保田的马在赛马会上夺得冠军，奖得5000元钱。这事我怎么没听说？” 黄朝华说：“这个赛马会不是我们大风顶举办的，是大荒山另一边的马龙村举办的，赛马、斗牛、斗羊、斗鸡、斗狗，非常热闹。” 我说：“既然非常热闹，那我们也效仿他们举办类似活动呀。” 老丁笑着说：“那咱们就成了办节办会专业户了。” 黄朝华说：“举办赛马、斗牛、斗羊、斗鸡、斗狗活动非常有必要，吸引的游客绝对不会比祭龙节吸引的少。” 上次检查组反馈意见中指出，茅草坪村畜禽粪便无公害处理和白色垃圾整治还需要加强。 大风顶的畜牧养殖非常普遍，农家户户都喂养得有猪、牛、羊、马、骡子。特别是山羊和绵羊，数量比较多。因交通不便，畜力运输是大风顶劳动生产的重要方式，村子里，田间地头，时常看得到马和骡子。因此，大风顶村子中间的大路和小路上，牛羊粪比较多。大家讨论，如何对这些牛羊粪进行清理处置。 我说：“相比其他几个组，大风顶因为交通闭塞，生产生活方式更加原生态。我们发展原生态旅游，吸引游客的就是原汁原味。大风顶的木板房，大风顶的山水林田路，大风顶的马帮，大风顶的羊群，构成了他独特的风景，我们不能破坏这个风景的整体性。” 大家都赞同我的观点，认为一定要保持一个原生态的完整的高山农耕文化。我同时也叮嘱黄朝华，要他安排3个左右公益岗位，专门对确实影响生产生活和生态的地方，及时进行清理整治。 对大风顶的其他生产生活垃圾的处理，我们也因地制宜，设计了跟周围环境相协调的生态垃圾池，对生产生活垃圾进行无害化处理，确保生态环境与旅游需要相适应。 紧接着，我们又开始对二组200余户村民进行走访排查。二组的房屋结构，比一组要好一些，外墙都是红土红墙，因为要体现红土红墙的原始风貌，村委要求村民，不得用石灰对墙体进行粉刷。房屋内部是木结构，有安全保障。土土结构的架子房，有一定的抗震性。土墙一般有50公分厚，有非常好的牢固性，只是怕水。 二组村委会附近的许多村民，在今年祭龙节时参与了接待，享受到了旅游产业带来的实惠。为了接待游客，他们打扫院子，收拾家具，有序摆放农具，让客人在朴素舒适的环境中吃饭用餐。因此，他们更懂得环境卫生的重要性，他们学着马家大院的样子，把一些农耕生产用具、一些古旧的生活用具收集起来，陈列在屋里，以此来吸引游客。 大荒山的冬天没有严寒，很少下雨，大部分时间风和日丽。在村子旁边的一大块菜地里，翠绿的韭菜泛着油油的光亮，碧玉般的西兰花十分诱人。贫困户马连霞和男人王泽亮，穿着靴子，弯着腰，正在地里剥蒜苔。 马连霞40多岁，她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前几年，公爹生病，在给公爹看病中，花去家里积蓄八九万元，结果还是没能挽救公爹的性命。2015年她被确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家里有10亩多亩土地，每年种植苞谷洋芋，喂养点猪鸡牲口，生活在慢慢好转。 通村公路硬化后，交通方便了。大荒山农特产开发公司成立后，村民以前种来自家食用的蔬菜慢慢形成了商品，一些适销对路的蔬菜可以通过农特产开发公司卖出去，一些蔬菜可以自己用摩托车拉到和平乡集市上去卖。一些头脑灵活的家庭主妇就在这方面动一些心思。马连霞就是较早动心思的人。 我们站在地边，跟马连霞攀谈。马连霞告诉我们，她说：“我家这块地有1亩，现在种了几厢韭菜、几厢西兰花、几厢萝卜、几厢胡豆，还有些葱葱、香菜，蒜苔要多一些。数量不多，品种较多，这样不会出现卖不出去的情况。如果村里的开发公司不收购，我们就拉到集市上去卖。” 肖朝敏问马连霞：“你这个蒜苔算是赶上时候了，现在10元钱左右一斤吧？” 马连霞说：“刘美、张玉凤她们收购，有多少要多少，10元一斤。” 王大才拿起一把蒜苔，在手里掂了掂，羡慕地说：“马连霞，你这个蒜苔又粗又壮又嫩，10根就有一斤吧？” 马连霞男人说：“差不多，10根就有一斤。” 王大才说：“好家伙，你这五分地的蒜苔，要卖1万多块钱？” 马连霞说：“今年运气好，卖完可能有15000元的样子。” 我说：“不错不错，你这亩地的产值，相当于种15亩苞谷啦。” 王大才说：“岂止相当于15亩苞谷！蔬菜3-4个月一茬，种了白菜种茄子，种了番茄种黄瓜，赶着趟循环，效率高着呢。不信你问问她，她这一亩地，今年产值到底有多少。” 马连霞笑着说：“一年四季都在卖菜，没记账，谁知道有多少产值哦。这之前种过白菜、生菜、黄瓜、丝瓜、胡萝卜、南瓜、辣椒等，大概卖了8000多块钱吧，等现在的蒜苔、韭菜、西兰花、萝卜、胡豆，以及葱葱、香菜全部卖完，总共可能有25000元的纯收入吧。” 马连霞为我们算的这笔账，把我们惊呆了。马连霞家的这块菜地，是我到茅草坪村以来，知道的产值最高的一亩土地。 我对老杨说：“咱们的农民夜校，下期一定要请马连霞去给大伙讲一讲。” 马连霞说：“李书记，千万不能讲。”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讲？” 马连霞说：“李书记你想，我一讲，要是大家都学我种蔬菜，这蔬菜还能卖得出去吗？” 老杨点了点头，说：“是的，就目前来说，马连霞家的这一亩土地是不可复制的。” 告别勤劳的马连霞夫妻，我们继续在村子中走访。老丁说：“马连霞家这种情况，就跟起合林养马蜂一样，是个别村民，靠自己的判断捕捉到的商机，如果全村人都养马蜂，蜂蛹也将严重滞销。这种商机不是大众化的，而是小型化的。” 老杨说：“是的，跟沈学强喂养蜜蜂同样的道理。蜂蜜虽然不愁销售，但大家都喂养蜜蜂，大荒山的开花植物有限，蜜源严重不足，蜂蜜无花采蜜，大家都会受损失。” 我说：“这些小众化的家庭产业虽然不能复制，但正好说明，群众的内生动力被充分激发出来了，扶贫的关键就在于此。只要茅草坪村的贫困户，都像马连霞、沈学强、起合林他们一样，不等不靠，自力更生，那么咱们致富奔小康就指日可待啦。” 第259章 大箐河 马槽河两岸即将盛开荷 三组裤裆田因为泥土非常特别，村民住房全部是土掌房，我们确立了打造土掌房原生态特色村落民居的旅游业发展方向。 王家大院，就选址在大箐河岸边，裤裆田村口，王泽良和马大爷都在现场指挥施工，工人们正忙忙碌碌地挑泥土摏墙，墙体已经摏起三圈了。 三组有近200户村民，而土掌房的结构和安全性，比起木板房和青瓦房来说，要差一些，因此我们排查得非常仔细。 中午十一点，我们来到贫困户王来旺家，王来旺正在自己的羊圈里忙碌。 王来旺对我们说：“今年，我跟老伴又养了20只羊，羊崽们长得都挺好，上个月，卖了两头黑山羊给王天林，20元一斤，卖得4180元。” 现年68岁的王来旺是茅草坪村2015年建档立卡贫困户，儿子和儿媳妇非常老实，王来旺和老伴也是慢性病患者。根据王来旺一家的实际情况，我们对症下药，先后让宋延旺户享受了低保兜底、产业扶贫、健康扶贫等各项帮扶政策，给他一家脱贫致富注入了信心和动力。去年，在赵天银等党员的帮助下，王来旺开始了自己的养羊尝试。 赵天银说：“王来旺有文化，能识字。去年村里给王来旺发了6只山羊后，为了把羊养好，他到村图书室借了养羊的书来认真阅读。村上的农民夜校开展的培训，他都报名参加。后来他跟亲戚们借了2万元钱，购买50多只羊崽来喂养，并且重新修建了羊圈。” 王来旺对我们说：“感谢组长赵天银，感谢我们组马大爷他们十几个党员，借了2万元钱给我养羊。” 王来旺家的羊，他儿子赶上山去放了。我问王来旺：“你家现在有多少只羊？” 王来旺说：“大骟羊有12只，年前有6只能长到100斤以上，准备卖掉。小骟羊、小羊和母羊有63只。今年，靠养羊可为家庭增加15000元左右的收入。” 赵天银说：“王来旺养羊，有他独到的地方，他的羊总是比别人养的长得快，小骟羊一年多就能长到100斤。王来旺的儿子和儿媳，人老实，反应慢，做事缺乏主动，按排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村上为他们申请了县级公益性岗位，日常主要负责村庄里的垃圾清理，一年每人有4800元的工资收入。” “李书记，在你们的帮助下，我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啊，如今我们不仅脱贫了，我还有信心把日子往小康家庭冲一冲呢。”王来旺开心地说到。 我对赵天银说：“养羊是茅草坪村传统产业，黑山羊目前销路非常好，价格比较高。王来旺探索了一条规模化养殖的路子，非常值得肯定。畜牧上有产业扶贫项目，养殖达到一定规模，可以申请补助，你和老杨下来协助王来旺申请一下。” 从王来旺家出来，我对老丁讲：“人民群众才是真正的创造者。你看，我们正准备推动养牛、养羊规模化，贫困户王来旺家就实现了养羊规模化，群众比咱们更有实践经验，更有创新精神。” 老丁说：“是呀，这次走访，跟上几次感觉有所不同。这次走访中，我明显感觉到，群众的内生动力激发出来了。他们因地制宜，寻找适合自家的发展门路。这非常值得肯定。” 老杨说：“我觉得，咱们引进的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内联外接，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互联网把产销紧紧联接在了一起，电商缩短了生产和消费的距离。这就好比市场就在家门口，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一清二楚。所以群众们才信心十足，干劲十足，而且发展的产业都有一定的市场基础，不盲目。” 裤裆田地势较平坦，村里有大箐河穿村而过，有一些水田，池塘也比较多，生产条件比一组二组稍微好一些。 赵天银带着我们来到王天华家。王天华家去年利用大箐河边的一亩水田，种了莲藕，卖得8000多元钱。王天华今年准备扩大种植规模。 程宇飞问王天华：“以前大荒山从来没有人种植过莲藕，你是怎么想起来种莲藕的？” 王天华今年31岁，他家不是贫困户，他说：“我有个初中同学在市郊区，前年他娶媳妇，我去他家吃喜酒，看到他们村子在种莲藕，我详细询问了那里的村民，他们告诉我，莲藕每斤在市场上卖2元，一亩田的产量有5000多斤，种得好产值一万多。我们裤裆田的水田，年年种水稻，最好的能产1000斤米，产值不到2500元，只相当于人家的四分之一。所以我就试种了一亩，没想到成功了，全部卖给了王天林他们公司。” 肖朝敏问：“那你今年要扩大种植规模吗？” 王天华说：“准备把我家的2亩田全部拿来种。” 我说：“王天华你种莲藕的这个思路，跟我们发现大荒山旅游的思路，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你看，我们今年不是发动群众，种了几千亩油菜吗，为的就是要形成漫山遍野的油菜开花，吸引游客。但你知道，油菜花花期在2-3月间。而荷花的花期，正好在6-7月间。我们有初步想法，想把大箐河两边的所有田，马槽河两边的所有田，全部种植成莲藕，让荷花开满大箐河、马槽河两岸。” 老丁说：“王天华，你有种植经验，可以尝试流转和承包一些水田来种植莲藕，形成一定的规模。” 王天华说：“我倒是有这个打算，但又怕到时大量的莲藕种出来了，却又卖不出去。” 老杨说：“如果有一定的规模，说不定会更好卖一些，你再核计核计，种上个20来亩，保持去年的收入水平，就有将近16万元的收入，一年就能买辆车子啦。” 告别王天华，我们继续走访群众。通过排查，三组群众住房安全存在一定隐患的，有12户。我让程宇飞和肖朝敏，认真登记相关信息。 在回村委的路上，我接到了原村主任王泽良打来的电话，他问我，村委要在大箐河和马槽河两岸发展莲藕种植，是不是真的？我告诉他，目前是有这个打算。 王泽良又问我，流转村民的土地，政策上有没有限制？我说，只要你用流转的土地从事合法耕种，是符合现在的脱贫攻坚政策的。 王泽良说，他想和王天华一道，把大箐河两边的60多亩田流转来种植莲藕。 第260章 扶贫羊养殖初见成效 五组马槽箐，住户不到200户。马槽箐的住房，在全村5个村当中，是比较好的，其生产生活条件，和裤裆田比较相似。马槽河上，现在正建设水电站。马槽河上的关公庙，在上次村委公开组织祭拜活动后，每天都有游客慕名而来。 五组组长刘安合、民兵连长马连江陪同我们走访群众。五组的贫困户，我印象深刻。 曾经把扶贫羊饿死的贫困户刘正明，在我们的帮扶下，外出打工。刘安合说：“刘正明已经在他打工的那个村安家了，只是户口还没有迁移过去。” 听到刘正明成家的消息，我和老丁感慨万千，刘正明的人生终于走上了正轨，我们由衷地祝福他。 还有贫困户郑在洪老俩口，我时常和老丁说起，帮郑在洪老俩口打官司的情景。现在他们跟女儿和睦相处、愉快生活，我们十分欣慰。 还有贫困户唐有庆，我们向修建通村公路的公司募集了2万元钱，把唐有庆女儿送到精神病医院治疗。刘安合告诉我们，唐有庆女儿现在跟正常人一样，已经跟磨刀石的一户三十来岁的小伙订了婚，下个月就要办喜酒了。 老丁说，唐有庆嫁女儿时，我们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还有贫困户张安金和卢登科，也倾注了我们许多心血。 民兵连长马连江说：“李书记，在你们的引导下，卢登科已经慢慢练习成为篾匠了。” 肖朝敏非常关心卢登科的情况。我们来到卢登科家，远远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悦耳动听的云南花灯调。 卢登科坐在院坝里的轮椅上，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录音机，卢登科一边听歌曲，一边在编竹篮子。院坝里，放着一些编制好的簸箕、撮箕、筲箕等。看到我们进来，卢登科关了录音机，招呼我们坐。 看到卢登科现在的精神状态，我们的心也放松下来。卢登科告诉我们：“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摸索，我现在编制的农具还算是有模有样了。亲戚邻居们需要什么东西，跟我说一声，我这里就帮助他们编好。编制农具的竹子，由我媳妇砍了，抬回家里来。我自己家的一窝竹子，和亲戚家的8窝竹子，都砍光了，我媳妇在沟箐边赶紧种了二十多窝竹子。” 肖朝敏说：“你再编几个月，就能出师了，到时编些小簸箕、小撮箕、小筲箕、小提篮、小箩筐，我们协助你卖。” 卢登科高兴地说：“好的。” 刘安合对我们说：“我们组的贫困户卢发科，跟卢登科是家庭兄弟，现在成了养羊大户了。” 民兵连长马连江说：“卢发科是赶着脱贫羊，走上致富路。他每天天还没亮就要起床，给羊舍水槽注水、打扫羊粪、添草料、喂药、打疫苗、放羊、捡草料……十分勤劳。” 我们来到卢发科家，卢发科家房屋有些陈旧，但羊圈明显是刚修建的，比较新。 卢发科今年38岁，家里一共五口人，他父母由于年纪太大，又有心脏病、高血压、慢阻肺等疾病缠身，平常比较重的体力活根本做不了。两个孩子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生活开销比较大。2015年被评为建档立卡贫困户。董医生为老俩口办理了慢性病卡，看病吃药都能够报销。两孩子上学，能够享受教育扶贫各项补助政策。一家人的生活有了转机，卢发科不等不靠，决心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通过自己的努力摘掉贫困户的帽子。 卢发科家里原来喂养得有10来只山羊，村委又发给他家6只山羊后，他看到黑山羊价格逐年走高，决心发展养羊业。上次卢发科借了村里的1万元产业扶贫周转金，购买了20只山羊来喂养。” 卢发科上过初中，什么事情他都愿意思考钻研，劳动生产不忙的时候，就会看看养殖方面的书籍，对于养羊方面的养殖技术他一直都在钻研，还经常学习他人的养殖经验。 卢发科根据刘美他们提倡的生态养羊理念，用原生态的草料来喂羊。在夏秋季节青草茂盛的时候，他就把羊赶到大荒山上去放。他说这样羊群运动多，肉质也会更加紧实。在冬春时节山上没有青草的时候，他用储备的干草、豆秸、红薯秧、玉米杆等给羊吃。 卢发科说：“这些都是原生态的草料，羊最喜欢吃，一分钱不用花，就可以让羊吃的饱饱的。” 村里村外不少人都来找卢发科取他的“养羊经”，他从来也不吝啬，每次都会细致地给人家讲解：“羊怕潮湿、怕热，怕虫，每天都要打扫羊圈，要保持羊圈通风，还要经常消毒。每个季节，每个生长时期，羊吃的饲料都要精心搭配，喝的水要干净，要及时注射疫苗防疫羊痘等疾病......” 事实证明，卢发科的“养羊经”的确有效，经过他的精心喂养，小羊养成大羊，大羊又生小羊，羊群越来越壮大，从2016年的42只，发展到现在的60多只。 “今冬明春，预计这三十几头母羊还能产下10多只小羊，羊群又要壮大了。”卢发科看着即将产崽的母羊，看着羊一天比一天多，自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谈及自己的脱贫养羊路，卢发科说：“我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看病吃药住院都可以报销，申报养羊还有养殖补贴，国家已经帮助我们太多了，我们绝对不能‘等靠要’，要自力更生、靠自己的双手脱贫致富。” 王来旺和卢发科，在养羊的道路上，已经探索出了成功的经验。而就目前来说，黑山羊价格越来越高，销路不愁。 继红毛猪后，刘美她们正在推广订单养羊、养牛，前景非常好。 我告诉卢发科，村两委下来之后，帮助他申报养羊扶贫项目，争取养殖补贴，积极帮助他联系到优质的种羊，把养羊产业做强做大，做出效益。 去年，为了帮扶贫困群众夯实产业基础，村委给每户贫困户发放了6只山羊，鼓励他们通过养羊，增加收入，摆脱贫困，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了，这项扶贫举措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除王来旺和卢发科外，黄才发、王宗保他们的羊，也养得不错，为家庭增加了收入。 第261章 油菜地里需要有大风车 经过统计，五组马槽箐住房存在安全隐患的只有4户。在这次走访中，我们特别注重对产业发展得好的村民的走访。茅草坪村已经整体退出贫困，产业发展，才是能否持续发展的关键所在，才是能否巩固脱贫成果的关键所在。 因为住房安全隐患问题，上级下拨一定数量的资金，村委认真组织实施，就可以解决。而产业扶贫，则需要下一番绣花功夫。 四组的贫困户中，刘学金、孙春存和他媳妇、文有华、秦明早媳妇、冷光平和他妹妹都到浙江打去了。 村妇联主任卢明秀的男人叫刘有荣，以前常年在外面打工，农忙时回来收种庄稼。卢明秀当上村文书后，工作很忙，为了支持媳妇的工作，上个月，刘有荣回来家里务农，不再外出打工。四组组长叫方成伟，人很年轻，精明能干。 我们来到刘有高家。刘有高今年50岁，并不是贫困户，前些年当过组长，头脑比较灵活。 我们还未进刘有高家，就听到一阵阵“哞哞哞”的叫声。走近一看，刘有高正在给几头膘肥体壮的大黄牛添加草料。 刘美她们把新鲜牛肉和手撕牛肉上线销售后，对牛肉的需求量逐渐大起来，订单量在慢慢增加。 刘有高心细、有责任感、干事情踏实，他一共养了20头黄牛。他家的牛圈跟住房连在一起，并不十分宽敞。 刘有高的父亲家境贫寒，从小替人放牛，这一经历让他对牛产生了深厚的感情。2016年，刘有高发现牛肉价格越来越高，市场越来越好。大荒山有丰富的草场资源，苞谷秸秆、稻草又是很好的草料，父亲又从小替人放牛，对养牛有较为丰富的经验，就想借助这一资源优势，发展养牛业。他陆续购买进来一些较为瘦弱的黄牛，精心饲养2-3个月，把黄牛喂肥后，再卖出去。 刘有高养殖经营初期，以养殖本地黄牛种为主，但由于其出栏周期长、肉量少，养殖效益不高，资金压力大。他请教畜牧专家后，通过比较，最终决定以川东黄牛和西门塔尔牛作为主要养殖品种。 “你看这个是川东黄牛，它体格小长的慢些，但是肉质好，价格高。这种白花的是西门塔尔肉用牛，它体格大长的快，临出栏前两个月还得喂苞谷。”刘有高指着牛如数家珍地说。进料、喂食，养牛过程中的每一件小事刘有高都毫不马虎，一心一意扑在养牛上。通过坚持不懈的苦干加巧干，养牛效益逐年提升。 我们到牛圈里看，只有8条牛在牛圈中。刘有高告诉我们，较小的12头牛，他父亲赶上大荒山去放了。牛圈中这8条牛，是将要出栏上市的，因此关在家里圈养，过些日了后，陆续卖给王天林他们公司。 我问刘有高：“这8条牛，全部卖出去，能卖多少钱？” 刘有高说：“估计能卖12万元钱左右。但我买牛的成本，在8万多，大概能赚4万元钱。” 刘有高饲养了20头黄牛，规模很小，养牛的圈舍比较窄，而且和住房连接在一起，不利于疫病防治。但刘有高走出了黄牛规模化养殖的第一步，探索出了经验。 对全村5个组的走访结束，我问老杨：“在这次走访中，部分村民开启的规模化养殖探索之路，你怎么看？” 老杨说：“茅草坪村村民，从以前的自给自足的养殖模式，慢慢向市场和经济效益转变，慢慢向规模化养殖转变，说明我们的帮扶责任和帮扶措施落实到位，见到了成效。少数村民的规模化养殖尝试值得肯定，但一旦失败，将会给养殖户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打击村民的饲养积极性。必须要认真加以引导，必须进行技术培训和指导。” 老丁说：“我看规模化养殖还说不上，只能说是家庭养殖数量有所增加。我觉得，不管是养牛还是养羊，都得有专门的规范化的饲养场地。而要建设专门的规范化的饲养场地，得有较大的资金投入。” 我说：“我们得赶紧协助他们申请养殖补助资金，协助他们开好头、起好步。” 通过这次走访，房屋需要加固维修的户数，全村有几十户，我们把大排查情况向乡里作了报告。 产业扶贫，是脱贫攻坚的一道缩影。而王来旺、卢发科、刘有高这样的贫困户和非贫困户，是茅草坪村1000多户、5000多人的一道缩影。茅草坪村委在实施产业扶贫过程中，不断创新产业扶贫模式，拓宽产业扶贫渠道，将旅游扶贫、畜牧发展等项目打造得有声有色，扶贫各项机制、举措全面落实，产业发展扎实推进，公共服务全面提升，实现了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 接下来，我们将因地制宜，通过整合资源要素、抓好项目资金、培育特色产业、拓展农村闲置资产增值空间等措施，积极壮大村级集体经济，推进乡村振兴发展。 特别是大荒山旅游产业，倾注了我们许多心血，取得了明显成效，周末游客渐渐多了起来。我们要将传种植业、养殖业与乡村旅游相融合，利用大荒山生态资源和人文资源优势，采取合作经营方式，将村集体资产资源整合提升，发展观光体验旅游项目，每年吸引全国各地的游客、摄影爱好者来参观浏览，让村集体每年获得固定收入，实现持续的投资分红，带动周边村民就业，间接辐射带动村民从事农家乐、民宿、土特产销售等相关行业。 我在办公室里学习文件，程宇飞和肖朝敏进来，说给我提个建议。 程宇飞说：“李书记，咱们上次在马槽河架设的老水车，非常成功，大受游客欢迎。我们在想，油菜花开后，如果在油菜花地里，适当布置一些风车，肯定能直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我说：“对呀，好呀，你们这个想法非常不错。轻风吹来，风车在美丽的油菜花田中吱吱呀呀地转，像一幅欧洲油画。而且风车非常简单，造价比水车要低得多。” 关于油菜地里架设风车，肖朝敏、和宇飞到田地里进行了实地走访考察，她们认真设计后，准备在合适的位置设置5个风车。我让黄朝华负责落实。 第262章 配套建设古法榨油作坊和烧酒作 程宇飞和肖朝敏的到来，给茅草坪村委增添了活力，我非常欣喜。这两个年轻人思维活跃，爱思考，肯钻研，遇到事情会出主意、想办法。 肖朝敏说：“还有，油菜开花过后，就要结籽。菜籽油是非常优质的植物油。我小时候见过榨油作坊榨油，非常古朴。咱们能不能扶持建设一个古法榨油作坊，供游客参观？”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提议非常好。 关于建设古法榨油作坊的事，我们算了一笔账：大荒山2000亩油菜，要产500吨油菜籽，要榨300吨菜籽油。 黄朝华说：“现在都是电动机械榨油，又快又干净，谁还用古法榨油？” 我说：“榨油肯定要用机械设备来榨，建设古法榨油作坊，是对古老榨油过程的展示，作为一个旅游景观来打造，其目的就是要让游客了解，天天食用的油，是怎么得来的。” 得知我们的想法后，二组组长王大才表示，他愿意按我们的要求，投资修建一个古法榨油作坊。 我对王大才说：“你理解我们的建设构想吗？建这个古法榨油作坊，向旅客展示筛选、炒籽、入榨、压榨、入缸等多道榨油程序，让游客感受上千年来，我国最古老、最朴素的榨油方法，安放他们愈来愈迷失、愈来愈怀念的‘乡愁’” 王大才说：“我知道，我想建一个大榨油作坊，原模原样，按照古老的榨油工艺配备榨油设施，全部沿用传统的石磨碾压、木蒸笼热、谷草篾箍包饼、木榨取油等榨油工序，从选籽、炒籽到碾末、熏蒸、装榨、打榨等，每一道工序均靠人工操作并依靠特定技艺来完成。” 我说：“这个是向游客展示，让游客参观的。你可以以此为契机，把榨油作坊打造成一个天然植物油销售馆，售卖菜籽油、葵花油、橄榄油、花生油、核桃油、茶花油，等等，至于如何打造，你就多向刘美请教啦。” 王大才说：“对对对，李书记，我就是这种想法，你们马家大院搞餐饮、住宿，我卖油。” 老丁拍着王大才的肩膀说：“你这个想法好，即搞活了经济，又服务了大荒山旅游，还促进了农民增收。只要你的油卖得好，那村民种油菜就更有信心、更没后顾之忧啦。” 谋划完古法榨油作坊修建的事，老丁拍着脑袋说：“照这个思路，咱们是不是可以谋划一个烧酒作坊呀？” 我一拍大腿，说：“对头，你看，集体思考，集体谋划，集体的智慧就是大。酒文化在全国各地都非常盛行，大荒山酒文化有它独特的魅力，大家用苞谷和荞麦烤纯粮食酒，深受人们的喜爱。” 黄朝华说：“你们不说起来，我们本地人都忘记了。我们大荒山的粮食酒，好喝不上头。特别是烤酒、出酒的那会儿，酒香四溢，十分诱人。建个烧酒作坊，卖大荒山纯粮食酒，肯定有市场。” 刘美说：“游客到风景名胜区旅游，主要有三大需求。吃喝、玩乐、购物。你们配置的这些人文景观既丰富了景观内涵，增加了旅客的现场体验，又满足了购物需求，合理搭配，有机结合，非常好。” 谁有意愿来修建烧酒作坊呢？马二爷说，他家准备要修建。 马二爷告诉我们，他家房屋较宽，目前有几间租给修建马槽水电站的施工队住，施工队马上就要撤走，准备利用这个老房子因地制宜进行改造。 我对马二爷说：“这样最好，尽量的利用自家的老房子进行合理改造，节约成本。” 榨油作坊和烧酒作坊，是我们能够想到的，比较切合实际的，能把展示人文旅游景观和创造经济价值结合起来的小产业，非常有发展前景。肯定还有许多我们没有想到的，适合与旅游发展共同推到的产业，这只能由人民群众在实践中探索、总结了。 我们非常努力，好不容易给茅草坪村旅游产业开了头、起了步，但离我们预想的，有非常大、非常远的距离。老丁说：“李书记，咱们不要想那么多，一步一步向前推动，不着急。” 我却不这么认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得想办法，加快推进，抓出成效。 关于旅游景观的布置打造，还有特色种植这一块，也非常吸引人。利用自然气候，科学种植一些奇特的、大家很少见过的农作物， 老丁说：“现代农业科技园，是集科普、生产、销售、观光、娱乐、休闲、度假等于一体，展示国内外高新技术成果，名特优新品种。搭建集休闲观光、科普教育、试验试种、科技创新、生活体验于一体的新型农业经营示范推广平台。” 程宇飞说：“我的一个同学的父亲，就在市郊区搞了一个现代农业科技园，是一座聚参观、休闲娱乐、历史文化、科普、特色美食、会议、住宿、体验于一体的现代农业都市庄园。园区内设有农耕文化博物馆，现代农业科技展示区、精品花卉展销、生态蔬菜采摘园，商务会议、旅游度假、健康美食、休闲娱乐、亲子教育、农场体验区等。游客非常多。特别是小孩子非常喜欢。” 但我觉得，现在要建立这么一座现代农业科技园，只有大荒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才能做得到。 我说：“现代农业科技园，需要依托先进的种植技术，先进的经营理念，还需要较大的土地。还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目前可还不具备建设条件。” 肖朝敏问：“为什么不具体条件呢？” 我说：“现代农业科技园主是为没从事过农业生产的城里人服务的。休闲、娱乐、餐饮、住宿是他的主要赢利项目。现在，咱们有马家大院，正在建设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这几处大院，都兼有休闲、娱乐、餐饮、住宿等功能。再说，茅草坪村离城市太远。所以我觉得，就目前来说，还不太适合现代农业科技园。我想的特色种植，就是单纯的、简单的特色种植。就如一个农家小院的房前屋后，菜地里种着白菜、莴笋、花菜、茄子、辣椒、茴香等，架子上种着黄瓜、南瓜、扁豆、刀豆等，看上去很有田园味道的样子。” 张玉凤说：“这个不难，只要正确引导，像马二爷的烧酒作坊周围可以种植。王大才的榨油作坊周围也可以种植。今后，旅游业兴旺发达了，谁要是开民宿，民宿周围可以种植。” 第263章 大荒山旅游发展的瓶颈 今天是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冬至日。是白天时间最短、夜晚时间最长的一天。夏至至短，冬至至长。过了冬至以后，太阳直射点逐渐向北移动，北半球白昼开始逐渐变长。从冬至这天，大荒山民众便开始“数九”了。头九二九，冻死老狗！气候来到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早上起来，大地白芒芒一片。油菜上，白菜上，地埂边的茅草上，稻草垛子上，苞谷杆垛堆上，全是白花花的冷霜。 水冷草枯，万物凋零，大荒山一派苍茫萧瑟的景象。 我站在村口山边，眺望远方，大荒山的林海涛声依旧，大荒山上的山茶花，已经一树一树的花开，有红的、白的、粉的，在寒风中争奇斗艳。 苍茫萧瑟，也是一种美。 回到村委会，董医生和老刘老师正在洗菜。本来，大荒山冬天清晨的自来水，冷得有些刺骨。但我们安装的太阳能发挥了大作用。大荒山阳光充足，我们安装的两个太阳能，热水洗澡根本用不完，能完全满足我们洗菜、洗碗等其他用途。 我赶忙蹲下去，和董医生、老刘老师一起洗白菜。 厨房里，老丁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掂着炒锅，正在炒回锅肉。老丁炒的蒜苗回锅肉，色香味俱佳，支教的田老师就喜欢吃。 我把白菜端进厨房，放在灶台上。这时，一组组长黄文富打来电话，让我们下午到他家去吃杀猪饭。收起电话，我回想去去年茅草坪村杀年猪的情景，心里非常温暖。 大荒山一年一度的杀年猪，就此拉开序幕。 菜煮好后，我们坐在大桌子上吃饭。老刘老师边吃饭，边说：“这要是在往年，因为冬季很少种农作物，青壮年劳动力都在家里守着。闲暇的时间多，因此茅草坪村杀年猪从‘大雪’这个节气就开始了。而今年则有所不同。因为地里安装了喷灌设备，大家大面积种植油菜，要除草、防虫、施肥，加之部分劳动力外出打工去了。这个冬天是茅草坪村最忙碌的一个冬天，忙得把杀年猪的时间都推迟了十多天。” 我给田老师夹了两片回锅肉，说：“忙点好，说明大家都在干活，都在做事，都在创造价值，都在挣钱。如果村民一天到晚烤太阳，那就让人心焦啦。” 董医生喜欢吃白菜，他说：“农村中，有许多事，是要在冬天和春天来进行了，比如杀年猪。比如娶媳妇、嫁姑娘。比如修建房屋。比如修沟、打坝。比如找柴。” 大家议论着杀年猪的事。而我现在想的是，如何大力推进大荒山旅游快速发展起来。这事让我有些不踏实了。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认真思考了半夜。我觉得我们在推动旅游方面，做了许多功课，也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成效并不明显。说直白一点，就是老百姓还没有得到实惠，推动大荒山旅游，还存在政策、资金等方面的困难。 我有时在想，就算我们油菜花漫山遍野盛开了，吸引了大量自驾游的游客到来，而这些旅客欣赏了美景，拍摄完照片，又走了，并没有给茅草坪村带来什么，我们离成功的距离还依然很远。 吃完饭，康老师、田老师她们几个收拾桌子、洗碗。回到办公室，我把我的顾虑跟老丁说了。 老丁喝了两口茶，说：“你的顾虑和担心是对的。我们辛苦忙活半天，要是发展旅游不能为村委增加收入，不能增进群众增收，那我们还推动他干嘛？” 办公桌上，肖朝敏栽种了一盆绿萝，一盆指甲花。绿萝抽出了新叶，指甲花则含苞待放了。 我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手脚，说：“增加收入，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收门票。我们收了门票，游客进入景区，随便怎么玩都行。我觉得只有门票才能保障集体和个人收入的增加。 中午十二点，马连贵过来，跟我们说马槽箐水电站建设的事。 马连贵的脸，被晒黑了，头发看上去比较干。他说：“马槽箐水电站蓄水坝建设全面完工。厂房建设、输电线路架设全面结束。公司让我跟你们汇报一下，能不能下闸蓄水。” 张玉凤正在填写帮扶日志，她抬起头来，对马连贵说：“现在可不能下闸蓄水哦。茅草坪村种了许多油菜，长势旺盛，随时都需要灌水。” 马连贵说：“地里不是都安装了喷灌吗？” 张玉凤放下笔，站起来说：“地里是安装了喷灌，但马槽河和大箐河两岸的田里，也都种了油菜，需要引河里的水灌溉。你们下闸蓄水，河里一点水没有，这肯定不行。” 老丁抱着保湿杯，问马连贵：“按照设计，马槽箐水电站是要明年雨季才下闸蓄水吧？” 我给马连贵倒了杯水，马连贵喝了几口，说：“按照设计，是要明年六七月才下闸蓄水、并网发电。我们想，今年地里有喷灌设施，河里水流量也大，如果你们同意，我们想提前下闸蓄水、并网发电。电站水流发电后下泄，马槽河水流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对大箐河水影响也不大。” 我对马连贵说：“我们考虑的是不能与民争利。如果下闸蓄水不会对茅草村坪生产生活用水产生影响，我看是可以提前下闸蓄水、并网发电的。” 马连贵跟大家解释说：“今年雨量比较大，特别是全村架设了自来水，集中成片的土地安装了喷灌设施，实现了集约节约用水。不信你们去看，马槽河和大箐河里的水，大得很，流量几乎是往年的一倍。” 黄朝华一早就到田野里指导木匠建造风车，这时戴着草帽进办公室来。我征求他的意见。黄朝华说：“确实，架设了自来水、安装了喷灌设施后，全村用水里减少了70%以上。马槽河和大箐河里的水，是比往年大大得多。我看可以下闸蓄水、并网发电。” 马连贵说：“如果蓄水坝下闸蓄水，从大风顶分流来那股水，直接进蓄水坝。只要一个多月时间，蓄水坝就可以蓄满水了。” 我问马连贵：“要蓄满水才能正式发电吗？” 马连贵说：“不用，可以边蓄水，边发电。但是，只有蓄满水才能满负荷发电。从大风顶分流来那股水不进蓄水坝，直接引到电站厂房也可以发电，技术人员现在就在按这个方案调试。” 第264章 马槽箐水电站建成投产 马槽箐水电站施工和设备安装工程已经全面完工。老丁问马连贵：“马槽箐水电站什么时候可以并网发电呢？” 马连贵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说：“建设工程已经初步验收合格，准备后天将工程竣工验收，交付电站使用。施工企业后天准备搞一个移交会，将工程正式移交给公司使用。郑副总经理说，后天电站正式并网发电，投入营运。你们村委是股东，你们必须要参加。市电力公司也要参加。想请你们邀请和平乡党委政府的领导参加。” 马槽箐水电站装机容量1万千瓦时，年发电量8760万度。工程概算投资2800万元，是茅草坪村脱贫攻坚的重要建设工程。我们经过艰苦谈判，茅草坪村通过资源入股的方式，占股22%，为茅草坪村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电站建成投产后，按现行上网电价计算，年产值2014万元，茅草坪村每年将有固定的经济收入。电站的建成，也彻底解决了茅草坪村用电难的问题。 经过近一年的建设，马槽箐水电站建成并即将投产运营。我向张书记请示水电站准备下闸蓄水的事。张书记说：“在不影响村民生产生活用水的前提下，可以下闸蓄水。只要坝里有水，万一遇到极端干旱气候，还可以考虑从蓄水坝里放水支援农业生产。” 我代表水电站邀请乡党委政府参加验收，张书记欣然同意。 12月23日，马槽箐水电站张灯结彩，市电力公司的梁副总经理、开发公司的郑副总经理、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刘美副总经理、和平乡党委张书记、施工方代表任工程师、监理单位赵总工，以及茅草坪村支部书记黄朝华、村主任张玉凤，胸前戴着胸花，脸上洋溢着喜悦。 我和老丁也参加了验收会。在郑副总经理的带领下，大家参观了发电机室，厂房，办公室，升压站。施工方代表任工程师向大家介绍了工程建设情况。 在调度室，刘美主持了验收移交会。郑副总经理作了简单的致词。市电力公司的梁副总经理作了简要讲话。 张书记合上电闸。刹那间，调度室的灯光亮起，马槽箐水电站的清洁电能，源源不断地通过输电线路，输送到茶花村变电站。 马槽箐水电站正式移交使用。开发公司作为主要投资人，占股63%。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共同投资人，占股15%。茅草坪村通过资源入股的方式，占股22%。水电站法人代表为郑副总经理，站长为刘美，马连贵和另外两个大学生作为电站员工。水电站建成后，管理维护成本不高，不需要太多员工。 从此以后，茅草坪村有了自己的入股企业，集体经济得到壮大。从此以后，茅草坪村，及至整个和平乡，用电难的问题全部解决。 验收移交会结束后，张书记来到马家大院，调研马家大院运营情况。 大马家大院大门口，看着马家大院朴素精致的红墙青瓦，张书记对黄朝华我们说：“全乡16个村中，有集体经济的村，只有你们茅草坪村。你们不但入股电站，还引进资金成立了旅游开发公司，就从发展集体经济这个方面来说，你们是走在了全乡的前列。” 我赶忙向张书记汇报：“张书记，我们想把大荒山旅游迅速搞起来，前期我们做了许多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成效还不明显。” 走进马家大院大门，张书记对屋内的建筑设计、农耕文化元素展示非常满意。我们陪同张书记参观了餐饮部和客房部。 刘美向张书记介绍了马家大院开业以来的情况。马家大院开业以来吃饭和住宿的客人慢慢多起来。这会儿，都有两桌客人在吃饭。 我们和吃饭的客人闲聊，客人是云山市里来的，看了大荒山的风景，他们觉得非常美，非常原生态。 我问游客，对我们的情况开发有什么意见建议，饮食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一个心直口快的大哥说：“风景是很美了，就是交通不方便，大风顶的草原我们去不了，建议尽快修通到大风顶的公路。” 一个大嫂补充说：“你们看嘛，桌子上这些猪肉、鸡肉非常香，小菜也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我们非常满意。” 餐厅的墙，是本色的红泥土墙，没有粉刷，墙上挂着篮子、锄头等一些农耕生产用具，还有放大了的大荒山风景照片，并配有详细的文字介绍和说明。游客在吃饭的同时，就可以了解大荒山有哪些自然人文景观，了解这些景观的人文内涵，为饭后的浏览提供指引。 村落下面路边的几块油菜地边上，几个木匠正在搭建风车，张书记我们来到现场，检查风车搭建情况。 这架风车是小风车，有4米高，风轮直径2米。木匠们正在立架子。 黄朝华跟张书记说：“我们在油菜地里总共设计了5个风车，三个小的，就像目前搭建的这个一样。还有两个大风车，高6米，风轮直径4米。” 张书记不住的点头，对我们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 回到村委，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村卫生室门前，有三五个村民在等候看病。旅游开发公司的客运班车，拉着十几个乘客，向和平乡政府驶去。 临走时，张书记问我们有什么困难需要乡党委协调解决的？ 我说：“大荒山有优美的自然风光和厚重的人文景观，开发潜力巨大，是宝贵的资源，我们想创建国家级4a景区。要创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光靠我们村委是无法实现的，希望乡党委政府协调市委市政府，以及有关主管部门，在政策、资金上给予扶持。” 张书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送走了张书记，下午3时，在刘美她们的农特产品开发公司办公室，马槽箐水电站召开了第一次投资人会议。郑副总经理、刘美、马连贵、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老丁和我参加会议。会议研究了马槽箐水电站经营管理的相关问题。明确了工作职责，确定了按不少于纯利润的80%比例每年分红的原则。 马连贵在电站建设中，工作踏实，为协调各类矛盾作出了努力和贡献，得到了郑副总经理、刘美他们的认可，成为马槽箐水电站的正式职工，每月额定工资3800元。马连贵媳妇的病也还没有完全好，一直在家里修养。马连贵的两个孩子，还在上学，因此他的负担依然比较大。 第265章 保护老水井 茅草坪村的脱贫攻坚整体检查验收通过，顺利退出贫困村系列后，中央和省委明确，要始终坚持“政策不变、机构不撤、队伍不散、投入不减”的原则，持续加大脱贫攻坚工作力度，按照脱贫不脱政策、脱贫不脱责任、脱贫不脱帮扶、脱贫不脱监管的要求，重整归零再出发，健全完善后扶长效机制，巩固脱贫成果，以产业发展推动脱贫攻坚，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冬至过后，刘美她们策划了一个宣传，通过黄才发、李老三他们在抖音和快手上直播，邀请旅客们到大荒山来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品大荒山美食，并推出大荒山杀猪饭系列特色菜品。 之后，游客多了起来，每天都能看到十几辆车停在马家大院门口。不时能看到拿着自拍杆的游客，或是跟老房子合影，或是兴奋地拍摄蓝天白云之下，老柿子树上的红柿子。 把车停在裤裆田村口，到大箐沟里游览的游客渐渐多起来。这些积极的变化，让我们信心倍增，说明我开发大荒山旅游的思路是正确的。 对于村子里渐渐多起来的人和车，马二爷和她老伴都觉得非常突然。我和老丁到马二爷家，查看他的烧酒作坊修建情况。 马二爷说：“去年以前吧，到村里来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来的人也基本上认识我。都是亲戚们，因为红白喜事，相互走动。以前，来的小车，肯定是各级各部门的领导来检查工作。而现在，各种各样的小车开进来。马槽箐、磨刀石、裤裆田的路上，随时都能看到小汽车。” 马二爷的老伴说：“昨天我正要去地里摘菜，三四个人来到我家门前，拿着手机，给房子照相。问我到大风顶草原有多远，杜鹃花开了没有。我给他们说，到大风顶，走路得走半天；杜鹃花要明年3-4月间才开，山茶花倒是开了。我刚要走，他们还拉着我，让我和他们照相，还给我拿两瓶矿泉水，我没要。我说我们老水井里的水，是龙水，比你们的矿泉水要得多。” 我笑着说：“大娘，你老说得对，咱们老水井里的龙水，就是天然的矿泉水。” 马二爷的老伴兴奋地说：“听到我说老水井里的水是龙水，游客让我把老水井的位置指给他们看，几个人到老水井打龙水去了。” 听到马二爷的老伴这么说，我忽然觉得我们对老水井的宣传，还不到位。 马槽箐水电站修建结束，住在马二爷家的施工队走了，马二爷和他儿子、女婿，这两天，正在对他家的房屋进行改造，通过布局调整，把住房和烧酒作坊有机的结合在一起，让客人进来之后，即能够看特色民居，又能够看小灶洒的酿造过程，还能亲自品尝新出锅的热酒。 马二爷家这次房屋改造，参照了马家大院的修建理念，融入了许多农耕文化元素，虽然小巧，却很别致、很温暧。 老丁看了以后，非常满意，他对马二爷说：“你这个房屋格局非常好嘛，看来是用了一番功夫的了。进入家里来，看到的是一座典型的西南民居，而且没有一丝商业化痕迹。” 马二爷严肃认真地说：“我这人虽然年纪大，但思想不僵化。你们修建的马家大院，我这个老头子看了都觉得非常有特色，许多农村生产工具，有的淘汰几十年了，你们都能复制出来，陈列在里面，我很佩服。我这个房子的布局和装修，也要考虑能吸引旅客。大荒山有丰富的荞麦和苞谷。荞麦和苞谷烤出来的纯粮食酒，好喝不上头。要走进市场，融入商品经济，才能赚到钱。我和儿子商量，我们要带头走进市场。你看，我准备了300斤荞麦，正在发酵之中，25天以后，就可以出酒啦。” 我向马大爷建议说：“现在，民宿非常受游客的欢迎，你也可以结合实际，搞几间民宿住房。” 马二爷说：“好的，下来我和儿子女婿再认真研究研究。” 从马二爷家出来，我打电话给张玉凤、刘美、程宇飞、肖朝敏，叫他们到老水井边来。 每家每户架通自来水后，很少有人再到老水井里挑水。 老水井是大荒山古老的农耕文化的标志，我们得把老水井的故事讲好。 在冬风的吹拂下，老水井旁边的麻栎树叶全部落光，树脚下铺了厚厚的一层麻栎树叶。水井里，还零星漂着十多张麻栎树叶。 我对大家说：“老水井是茅草坪村的生命之源，是大荒山最重要的农耕文化代表，我们一定要把这个重要的文化信仰保护好，把这个庄重神奇旅游景点打造好。” 张玉凤说：“自来水架通后，群众对老水井的关注度有所弱化。” 我望着老水井中清澈的流水，对张玉凤说：“对老水井的尊重和敬畏一定不能丢弃。你们村组干部、党员带头，凡是重要的节日，比如春节，元宵节，清明节，端午节，中元节，八月十五中秋节等重要节日，或者是各种祭祀活动用水，坚持从老水井里挑。大家挑水的桶，不能丢。大荒山的传统，不能丢。” 老丁捧起一捧井水，喝了几口，他说：“我赞同李书记这个想法，老水井养育了茅草坪村村民，大家要始终记住这一点。再者，老水井是马尿河的发源地，这点，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宣传。我们要把老水井打造成大荒山旅游必游景点之一。” 我也学老丁的样子，蹲下身去，从水井里捧了一捧水，喝了几口，深冬的井水，清甜而寒凉。 张玉风打电话，把王大才、秦安学、马二爷他们请到老水井边来，现场办公，商讨保护老水井的相关事宜。 我对大家说：“春节、清明节、端午节、中元节等重要的节日，或者是各种祭祀活动用水，坚持从老水井里挑。这条下来写入村规民约，村组干部和党员带头，只有这样，才能更加突出老水井的地位。” 马二爷说：“李书记你放心，这个事从我家做起，大坪子凡是家里没水桶的，重要祭祀活动不从老水井里挑水的，咱们点名批评。” 张玉凤对王大才说：“你们二组的公益岗位，专门落实一个来管理维护老水井形象，每天打扫三次卫生，清理水井里的枯枝落叶。” 第266章 房前屋后果树的整形和改良 茅草坪村委专门安排一个公益岗位，来管理维护老水井。 我对程宇飞和肖朝敏说：“你们设计制作一个宣传牌子，用文字介绍好老水井的历史沿革，发展变迁，农耕寓意和文化内涵，要介绍清楚大荒山祭龙节盛况。还要特别说明，老水井里的水，是龙水，能消灾破难，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刘美笑了，她说：“这个宣传牌就由我来做吧。” 落实了老水井的事，我问刘美：“马家大院今天情况如何？” 刘美询问了一下前台服务员，前台说，吃饭的预订了8桌，住宿的预订了6间房。 刘美说：“今天星期三，周五、周六、周日这三天，住宿的，吃饭的，是平常的两倍以上。” 我边走边问刘美：“马家大院的住宿餐饮要达到一个干么样的水平，才能实现收支平衡？” 刘美把手包从右手，换到左手，说：“只要达到今天这个预订水平，基本上就能实现收支平衡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脱贫致富奔小康既是一场攻坚战，更是一场持久战，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茅草坪村的年猪陆续开杀。大荒山上的猪是红毛猪。肥而不腻，肉质鲜香。 村民杀猪要请客。我们来到大荒山扶贫，已经一年多时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走遍了茅草坪村的每家每户，走遍了茅草坪村的每个角落，跟村民们都非常熟悉了。特别是107户贫困户，每户我们走访不下二十次。哪家在哪里坐，家里有几口人，主要收入来源是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 所以，村民们都认识我们。在帮扶活动中，大家建立起了友谊。村民们杀年猪，都会邀请我们去吃猪肉。村民邀请我们去做客，是对我们的认同和尊敬。我们的工作，更多的还需要村民支持。所以我们也不推辞，只要有时间，我们就应邀到村民家里做客。 白水坨坨肉、蒜苗小煎肉、肝生、酸菜血旺、血豆腐、油渣炒莲花白、香火腿等，是大荒山杀猪饭的主要菜品。马家大院根据这些传统菜品，推出了大荒山杀猪饭系列美食，深受旅客喜爱。 农特产品开发公司，也被刘美她们打造成为一个开放的公司，游客可以到屠宰加工厂里，观看地地道道的杀年猪的全过程，参观现场腌腊肉、装香肠的过程。厂房里挂着的琳琅满目的腊肉、香肠和火腿，总能激发人无限的购买欲望。临走时，游客总要掏钱购买一点肉制品，带回家里品尝。 农特产品开发公司对黄才发、李老三、马二爷、吴友德他们几个网红的包装培育，也比较成功，通过乡土气息浓郁的短视频，促进和提升大荒山农特产品的销售。 对茅草坪村村落中的老品种桃树、梨树、李树、杏树等进行嫁接、管理和改造，是我们制定的一项发展旅游的重要举措，为的是进一步优化村落民居景观的美感，吸引大批游客到来。 再有一个多月，春天就要来了。几个月前，老杨、肖朝敏他们带领群众栽种的两年以上的桃树、李树、杏树等，已经成活并长出了新的枝条。老杨在乡里忙了一个多星期后，来到茅草坪村，着手开展桃树、梨树、李树、杏树等的修枝整形，以及老品种的嫁接改造工作。 元旦节前一天，我们在二组大坪子孙正权家门前举行培训会，教村民如何修枝整形，如何对老品种进行嫁接改造。 这次培训会，到现场的村民有200多人。孙正权家门前，有三棵桃树，桃树枝条众多，无序乱生。孙正权告诉大家，这三棵桃树花开得好，但是结出来的果实是毛桃子，桃子又小，毛又多，又硬。基本没有人吃，便宜了鸟和松鼠。 在老杨的指导下，王大才、秦有刚、孙正权等，拿起锯子和枝剪，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三棵桃树的枝条给锯了剪了，去除老枝、病枝和弱枝，留下健壮的枝条。老杨拿起小刀，在枝条上切口，削好用来嫁接的优良枝芽，把优良枝芽小心插入砧木，然后用油纸包扎紧实。 老杨一边操作，一边给大家讲解，切口要注意什么，削枝芽要注意什么，包扎要注意什么。 老杨嫁接完一芽，王大才、秦有刚、孙正权跟着老杨的方法，小心细致地切砧木，插入枝芽，然后用油纸包扎。对于做得不好的，老杨在旁边细心指导。 老丁对参加培训的群众说：“大家不要光看，都动动手，亲自嫁接几芽，看是看不会的。” 于是群众们都踊跃动手，认真学习嫁接技术。老杨给大家示范了枝接，芽接，剥皮，切面等嫁接技术。对嫁接要领作了耐心细致的讲解。嫁接完三棵老桃树，大家又把孙正权家今年栽种的10棵桃树、李树和杏树进行了修枝整形，剪去主枝，让果树自然发散，有利于通风透光。 嫁接完孙正权家的，参加培训的人来到起合林家，为起合林家今年栽种的12棵桃树、李树和杏树进行修枝整形。老杨说：“这样的培训机会很难得，大家认真学习，现场操作，学会了才准备走哈。” 我向王大才要了一把小刀，学着老杨的样子，认真嫁接了一枝杏树。 老杨带着大家，一边动手操练，一边解说指导，又完成了马连光、马奶奶、赵国莲等几家的果树嫁接，约摸两小时后，大家基本上都学会了。 老杨戴着草帽，挽着袖子，对大家说：“乡亲们，咱们改良老果树，对今年新栽种的果树进行修枝整形，其目的之一，就是要让咱们房前屋后，在明年春天开满鲜花，繁花似锦，花团锦簇。花期过后，还要加强管理，让果树结出香甜的水果，把香甜的水果卖给游客。大家看，现在来咱们茅草坪村旅游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今天大家都学到了技术，回去后，抓紧时间对自家果树进行修枝整形，及时嫁接改良品种，不要错过节令了。” 茅草坪村的群众，淳朴善良，他们听党的话，响应政府号召，村委的安排和要求，他们也认真执行。不到一个星期，果树整形和改良就全部完成了。 第267章 扎实整改脱贫攻坚反馈问题 按照中央和省委“坚持脱贫不脱责任”的要求。茅草坪村委始终把脱贫攻坚作为最大的政治责任、头等大事和第一民生工程来抓。 今年全村种了将近3000亩油菜，我非常担心，因为以前茅草坪村从来没有种植过油菜。如果种植失败，无法向群众交待。因此，我对油菜的长势非常关心。 吃了早饭，我和老丁、老杨戴着草帽，骑着摩托车，顺着油菜地，逐一察看情况。村子旁边、山坡地上、公路上下，以及马槽河、大箐河两岸的田里，油菜绿油油的，生长十分旺盛，已经有一尺多高。 我们不时停下摩托车，到地里察看，除有少数几块油菜有缺肥的状况外，病害和虫害几乎没有。 老杨对我说：“李书记，你不用担心，植物都有‘抢生’的特性，咱们茅草坪村的田和地，从来没种过油菜，今年第一次种，油菜抗病能力、抗虫能力特别强，只管水肥管理到位，应该会丰收的。” 一路走，一路看，慢慢的，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今天下午，马连贵家请吃杀猪饭。说实话，马连贵思想保守，缺乏开拓创新精神，当支部书记可能不合适，但他经历媳妇患病、经济拮据，外出务工等一系列事故后，更加成熟稳重。在协助开发公司建设马槽箐水电站的过程中，工作兢兢业业。作为马槽箐水电站的职工，可以说他是优秀的。 马连贵媳妇的病，依然比较严重和危险，所以我和老丁、老杨决定，要去坐一坐，陪马连贵喝杯酒。 来马连贵家吃杀猪饭的客人不多，有四五桌。我们村委的程宇飞、肖朝敏，还有茅草坪村小学的老刘老师、田老师等，以及董医生，我们坐了两桌。 不一会儿，菜都上齐了，马连贵招呼亲戚朋友们围坐在一起，能喝的喝几口小酒，不喝酒的吃菜，热闹欢喜，怡然自得。 马连贵媳妇脸色苍白，行动迟缓，但她依然屋里屋外的指挥着，碗在哪儿、筷子在哪儿，她告诉亲戚，亲戚们去找出来，洗干净，投入使用。 我夹起一块坨坨肉，在糊辣子蘸水里一裹，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肥而不腻，香醇可口。我想起去年在张玉风家吃杀猪饭，马二爷说，他六十多岁时，和吴有德比吃坨坨肉，吴有德吃了48坨，他吃了56坨！ 我问老丁：“坨坨肉你能吃几坨？” 老丁自信地说：“我平时血脂比较高，医生叫我别吃肥肉。但这个肉香，我准备吃6坨左右。哈哈！” 这时马连贵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我们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共同干杯，祝愿马连贵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老刘老师在村小负责后，对教学质量抓得比孙大元紧，对教师批改作业等作出了比较严格的要求。因为有两名老师即将退休，田老师、康老师他们承担的工作任务就比原来重了。我特意跟老刘老师喝了一杯酒，对他的工作表示赞扬和肯定。 市委召开了脱贫攻坚问题整改工作会，要求切实把政治优势、党建活力变为脱贫攻坚的第一动力。集中领导、集中力量、集中精力，响鼓重锤，坚决杜绝数字脱贫、虚假脱贫和防止返贫。 接着，乡党委也召开了脱贫攻坚专题会，把脱贫各项工作任务层层分解，明确每项重点工作的责任单位、责任人和完成时限，让乡村干部个个有任务、人人有责任。 对于上次我们排查出来的住房安全、环境卫生、移风易俗、广播电视等方面的47个问题，市委市政府下达了财政专项资金，要求及时整改落实。分配到茅草坪村的整改落实资金，有30万。 村委马上对整改事项进行了研究，我们把整改重点放在改造厨房、厕所、畜圈、院坝等方面。大荒山旅游开发正稳步推进，今后越来越多的游客将涌进茅草坪村来，特色民居是游客游览的重点，必须要打造好，体现世外桃园般的效果，体现古朴厚重的效果。要营造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环境，让游客欣赏美、感受美。 我们的理念是，茅草坪村的三类特色民居，吸引游客的地方就是古朴沧桑，原汁原味。古老、陈旧村落民居的重要特点，我们不能把这个特色亮点改造没了。比如说，我们的瓦房，要是在灰暗陈旧的瓦片中，间或加入一崭新的青瓦，那就会破坏整体效果。 房屋内部结构则要体现安全、舒适、干净、整洁，既要有纯朴的民居特色，又要安全。生活起居要和畜禽饲养分隔开。厨房要干净整洁。厕所要改造成水冲式，有化粪池，符合现代标准。屋里屋外的垃圾要有垃圾池集中收集，不能四处乱倒。 同时，我们也鼓励有经济条件的村民，与时俱进，科学、合理，有特色地改造居住环境，与旅游业发展接轨，依托旅游业创造经济效益。 原则标准确定后，我们初步按每户6000元的标准，落实改造资金。村民按要求改造结束，检查验收合格，村委及时下拨资金。 我们继续实行帮扶责任人固定走访联系制度，驻村工作队员、村组干部、结对帮扶党员及时对需要整改的贫困户、特殊困难户进行走访，按照一户一策的要求，结合各家实际，与他们制订详细的整改方案，协助他们组织实施。 我和老丁、老杨、程宇飞、肖朝敏、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等村组干部，分头深入茅草坪村五个组，与贫困户同吃同住同劳动，给其讲政策、提志气，帮助他们发展产业，实现稳定脱贫。 市委组织部下发了文件，要求大力推进“能人兴村”战略，积极吸引各类人才参与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鼓励大学生、退伍军人、在外务工经商等本土人才返乡担任村干部或创新创业，不断提升基层党员干部助推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工作能力。 在村委办公室里，我看完文件，把文件递给老丁，对老丁说：“象茅草坪村这样，正在大力推进乡村振兴的村，迫切需要懂农业生产、懂畜牧业养殖、懂经济管理、懂乡村规划的专业技术人才。” 老丁说：“我看刘美可以算一个，她到茅草坪村来，在发展壮大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同时，带动了茅草坪村群众增产增收。她牵线搭桥引进了开发公司搞水水电开发，见到了实实在在的成效。她负责的旅游开发公司，目前实现了稳定的旅游收入，而且为大山旅游发展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建议。真的，刘美对茅草坪村的贡献是非常大的，我们得好好感谢她。” 第268章 大荒山手撕牛肉品牌诞生 老丁说，刘美对茅草坪村脱贫作出了非常大的贡献，这点，我是认同的。 我对老丁说：“刘美懂经济，懂营销，是难得的专业人才，我们茅草坪村需要这样的能人。刘美不是来扶贫的。刘美的到来，恰恰说明我们茅草坪村发展机制是对的，是活的，是有吸引力的。我们和刘美她们公司互利互惠，合作共建，共同发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实现了‘双赢’的目标，企业发财了，我们茅草坪村发展了。” 老丁看了一会儿文件，对我说：“实践证明，公司加农户才是非常成功的农特产品开发模式。要是能引进一个洋芋深加工企业，对大荒山的洋芋进行深加工，就好了。” 我摇摇头，说：“洋芋进行深加工，要么加工薯条，要么加工淀粉，产业链不长，效益不明显。” 刘美开发出了手撕牛肉系列产品，亲自送了几袋过来，请我们过去品尝。 在村委办公室里，我们各自拿了一小块，用手把牛肉撕开，送进嘴里。 刘美绘声绘色地向我们介绍她们的手撕牛肉系列产品：“手撕牛肉是西南一带的风味名吃，无防腐剂，肉质密实，酱香浓郁。以山楂或茶叶包、桂皮、大料、花椒、香叶、陈皮、良姜、肉蔻、草果、酱汁，葱段，姜片等制作而成。口感筋道，有嚼劲。” 老刘老师边吃边说：“味道确实不错，我们牙不好的老同志，也能吃。” 田老师吃了两块，不住地称赞说：“又麻又辣，够味！” 我吃了一小片，感觉太辣，就没有再吃了。刘美把袋子递给我，说：“再吃两块呀。” 我对刘美说：“太辣了。” 刘美说：“怕辣，有五香味的。” 我摆摆手，说：“不吃了。” 刘美说：“我们大荒山手撕牛肉，这两天在线上卖得很火。” 程宇飞说：“刘经理，你们在抖音上宣传手撕牛肉的短视视频，拍得非常好。”边说边从手机上翻出视频，我们凑过去看：天空非常蔚蓝，飘着几朵白云；大风顶草原上，成群的牦牛正在低头吃草；马二爷、吴友德、黄才发、李老三穿着羊皮褂，坐在草地上，弹着弦子，齐声歌唱…… 我问刘美：“你们这个宣传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刘美说：“就是前几天拍的。你们看，点击量8000多了吧，效果很好的。” 我拿过包装袋仔细看了看，包装袋非常精美，手撕牛肉的商标名称是：大荒山手撕牛肉。 品尝完手撕牛肉，刘美让我陪她到大箐沟峡谷走一走。 我们站在豹子林前面的山崖上，远望大箐沟峡谷。大箐沟峡谷郁郁葱葱，没有一丝冬天的荒凉和萧瑟。峡谷里溪流潺潺，山泉叮咚，湿度非常大，植被非常茂盛。有高大的桫椤树，茂密的蕨类，崖壁上长满紫荆藤，山茶花已在红豆杉、麦吊杉树下恣意绽放。 画眉鸟在紫荆藤上清脆地叫唤，黄腹松鼠在高大的杜鹃花树上蹿来蹿去。偶尔还看得到拖着长长尾巴的红腹血雉从石岩上向沟底飞去。 峡谷两岸边，疯狂地生长着一种藤蔓植物--葛根。葛根牵缠在树上、岩石上，叶片蓝绿，开出的花是紫红色，非常惹眼。 刘美指着下面的峡谷深沟对说：“这久来大荒山旅游的游客，基本上都要去大箐沟峡谷，他们回来向我反馈的情况是，大箐沟峡谷植被太茂盛了，顺着沟箐往里走，只能走不到1公里，非常怕遇到蛇和其他会咬人的虫子。” 我说：“咱们去年顺沟往里走，好像也能走通。一路上阻拦不大嘛。” 刘美摘下太阳镜，说：“你忘记了，咱们去年进沟时，有村组干部作向导，有人在前面开路，人也多，大家抱着探险的目的在行进。游客三五个人一起，走在深沟中，自然有些害怕。” 我不无遗憾地说：“要是有资金，大箐沟里早就应当修建观光栈道了。” 刘美又把太阳镜戴上，她对我说：“大荒山旅游，在你的正确领导下，在你们村委的倾力打造下，正呈现出越来越兴旺的态势。” 蓝天之上，一只雄鹰正展翅翱翔。我看着自由翱翔的雄鹰，问刘美：“大荒山旅游越来越兴旺，何以见得？” 刘美会心一笑：“就从马家大院最近的经营管理中知道的呀。” 我说：“马家大院前不久入住率不是不高嘛。” 刘美弯腰，捡起一个石头，用力丢到山崖下的紫藤树丛中去。两只斑鸠受到惊吓，从紫藤树丛中蹿起，飞到峡谷对面的山坡上去了。 刘美对我说：“这一个星期以来，马家大院入住率达到80%以上了，20个房间，只会剩3-4间豪华大床房。餐饮和住宿两项，营业额在5000元左右。大院内的农特产品每天能卖1500元的样子。” 我高兴地说：“那开春之后，村落里桃花、梨花、李花、杏花盛开，旅客会更多。三月间油菜花开后，游客肯定会爆满。” 刘美说：“应民，你别高兴得太早，游客爆满，并不意味着咱们能大幅增加收入。目前，咱们只有住宿、餐饮、购土特产这三项增收点，没有创收的核心支柱，太单一了。” 我望着刘美俏丽的脸庞，说：“咱们创不了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无法收取门票。再说，大荒山这么大，四面八方都是开放的，要把他围起来收取门票，成本很高。” 刘美转身过来，对我说：“创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收取门票的事，从现在起，咱们应当纳入重要议事日程，主动对接相关部门，争取支持，有力有序推进。今天请你来，我有个打算，想在咱们站的这个地方，搞一个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因为这样的项目，咱们就可以收取费用。” 我一下就明白了刘美的用意。为了丰富了优化大荒山旅游资源，我们配置了许多景点和景观，比如老水车、大风车，比如马家大院、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比如古法榨油作坊、烧酒作坊，比如磨刀石的红土地，比如村落周围的桃花、梨花、李花、杏花，比如近3000亩的油菜花。我们举办了祭龙节、民俗文化节，邀请作协、影协的艺术家们来采风，以此来宣传大荒山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所有这些，都只有投入，没有直接的产出和收入。 而刘美刚才提出来的搞一个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立竿见影，有投入，马上就有收入。 第269章 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设立 惊险刺激游乐项目，我是有印象的。在云山市里，我和媳妇经常陪孩子到云山公园里去坐过山车和摩天轮。 我问刘美：“是搞过山车和摩天轮吗？” 刘美认真对我说：“过山车和摩天轮主要适合孩子玩。蹦极、高空玻璃桥、大秋千等项目，则适合成人玩。我们可以先搞过山车、摩天轮、蹦极和大秋千项目。” 我点头表示赞同，我问刘美：“这四个项目建设，需要多少资金？” 刘美说：“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大约需要不到150万元资金。钱不是问题，你别担心。” 我环顾四周，说：“场地呢，选在哪里？” 刘美指着我们身边的一块油菜地说：“初步选址在这块油菜地里。面积大概有2000个平方。我们可以采用跟农户租地的方式，解决临时用地的问题。” 我非常赞同刘美这个想法，项目是很好的项目，游客来大荒山旅游，目的就是吃喝玩乐，一定要有吸引人的项目供游客体验。旅游看累了风景，亲身感受一下惊险刺激，对身心也是一种放松。但我担心安全问题。 我问刘美：“这种项目危险性非常高，如何保障游客人身安全？要是出一个安全事故，那咱们就惨了。” 刘美说：“设备是正规厂家生产的，符合安全标准。至于在实施过程中，咱们采取双保险，甚至三保险的方式，确保游客人身绝对安全。再者，这种项目咱们可以买保险，万一出事故，有保险公司进行赔付，降低咱们的经营风险。” 黄朝华这久在负责黄家大院的建设。同时，他把邻居闲置的老房子买了过来，按特色民宿的风格，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准备今后开民宿客栈。 针对刘美提出来的在大箐沟峡谷边建设过山车、摩天轮、蹦极和大秋千项目。村组干部们在村委会议室进行研究。 刘美打开笔记本电脑，通过视频方式，把过山车、摩天轮、蹦极和大秋千项目的模样和玩法展示给大家。 村组干部们看得心惊肉跳。卢明秀拳头紧捏，额头冒汗，她战战兢兢地说：“这么危险的东西，怕是没多少人敢玩哦。” 秦有刚哈哈一笑，说：“卢文书，?什么？这些东西，很受小孩子们欢迎呢。孩子们的钱，好赚。” 程宇飞激动地说：“我早就想玩一次蹦极，建好后我要第一个体验。” 过山车、摩天轮、蹦极和大秋千项目的宣传视频，以不同的视角拍摄，看上去非常惊险刺激，大家都盯着记本电脑看。 这时，肖朝敏提出一个问题来，她说：“咱们修建游乐场，游乐场和大荒山的风景整体不相融，会不会破坏大荒山旅游的整体性？” 刘美说：“应该不会。大荒山风景的主基调是绿色、黄色、褐色。游乐设施不是永久建筑，占地面积小，构造不复杂，咱们把游乐设施的色调确定为绿色，就跟大峡谷、大荒山融为一体了。” 王大才好奇地问：“大秋千和蹦极设施怎么安装？好像没有地方吧？” 刘美进一步解释说：“大秋千立在悬崖边，人坐上去，秋千一荡，就甩荡峡谷中间去了。” 王大才恍然大悟，他说：“哦，是这样玩的说。那蹦极呢？” 程宇飞说：“蹦极也简单，就是在悬崖边，往峡谷中间伸一个长长的臂架出去，游客站在臂架平台上，在安全绳索的保护下，从上往下跳。结束了再用缆绳把游客放到峡谷底下去。” 刘美点点头，说：“基本上是这样，我仔细观察过，豹子林下面的峡谷，又深又宽，适合做蹦极项目。” 肖朝敏说：“其实，我觉得大箐沟大峡谷，适合修建一座玻璃桥，那个才惊险刺激。” 刘美又点点头，说：“修建玻璃桥，我也在考虑，不过玻璃桥造价比较高，等咱们大荒山旅游真正兴旺起来了，再修建也不迟。” 项目确定了，就得说钱的事。其实茅草坪村修建黄家大院、王家大院，已经向村民融了不少资金。如果再向村民融资，不是很合适。 刘美说：“大家不必担心，资金的事，由咱们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向银行贷款，由咱们的马槽箐水电站作担保。” 经过村委集体研究，茅草坪村又一个项目要落地了。 最近，我发现，在茅草坪村道路上跑的摩托车，越来越多了。原村主任王泽良，新买了一辆解放牌小货车，帮忙拉运木料修建王家大院。张玉凤男人王天林，上市里的驾校学习去了。 马槽箐水电站作担保，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很快从乡里的农商银行筹集到150万元贷款资金。场地租用事宜也跟农户签订了协议。 接下来就是过山车、摩天轮、蹦极和大秋千项目供应商安装调试设备的事了。 今天早上，马大爷早早就打电话给我，请我们到他家吃杀猪饭。我们忙完一天的工作，下午三时，我们村委小伙食的成员们，邀约在一起，走路到马大爷家去吃杀猪饭。 马大爷家的房屋，正在进行装修改造。见到我们一行到来，马大爷出门来打招呼，迎接我们。马大爷八十来岁，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看上去非常精神，非常健康。 我紧紧握着马大爷的手，说：“大爷，你还是那么神清气爽、老当益壮。” 马大爷呵呵一笑，说：“能吃能睡，能放牲口，能下地劳动，晚上能喝二两烧酒。也没啥病疼。头也不昏，眼也不花。” 北京来支教的田老师，用标准的普通话，爽直地称赞马大爷说：“大爷，你肯定能活一百岁。” 马大爷哈哈大笑，说：“争取争取，争取活到一百岁，创造一个记录。” 我们说着笑着，走进马大爷家。 看到马大爷家里在装修改造，老刘老师问：“大爷，你这个也是修建民宿吧？” 马大爷笑了笑，说：“只许你们年轻人有想法，不许我们老家伙有想法？我们也要抢个先机嘛。” 这时，马大爷的儿子马连唐过来跟我们打招呼，逐一向我们传烟。马连唐五十来岁，踏实沉稳。他告诉我们说：“我们把家里的房屋进行了改造，准备搞6间客房。另外还对堂屋厨房进行了改造，如果客人有需要，可以提供特色餐食，还能烧烤。” 第270章 马大爷带头抢先机 马大爷对自家的房屋进行维修改造，修建土掌房风格的民宿，我多少有些意外。 院子中间，马连唐媳妇和几个大婶大嫂，正在装香肠。老刘老师撸起袖子，动手洗大盆子里的小肠。董医生系上一条围裙，提起菜刀，把肉切成条状。配作料是个技术活，马连唐媳妇亲自操作，把切好的肉肥瘦搭配，放在盆子里，和上盐、花椒、草果、味精等调料，用手搅拌均匀。 去年大荒山吃杀猪饭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装香肠。我洗干净手，蹲在地上，拿起竹丝编成的小圆圈，套开小肠的一头，通过小圈往小肠里装搅拌均匀的猪肉。 老丁、程宇飞、肖朝敏、康老师、田老师他们学着我的样子，大家一起动手，协助马大爷家装香肠。 我装香肠的过程中，我发现，马大爷家的院落东西两个角落里，堆放着许多枯树疙瘩，乍一看去，这些枯树疙瘩有模有样。 我好奇地问马大爷：“你家怎么有这么多树疙瘩？” 老刘老师告诉我说：“李书记，你不知道，马大爷是村里有名的石匠，他打的石猪槽、石狮子、石磨子、石辗子、石缸子、石柱子，结实耐用，生动形象，非常有名气。” 马大爷摆摆手说：“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谁还用石猪槽、石缸子、石磨子、石辗子、石柱子？早就不打了，手艺都忘记啦。” 老刘老师说：“现在，马大爷改行啦，摇身变成木雕大师了。李书记，等会儿你好好看下马大爷的木雕，功夫很深的。” 我恍然大悟，指着院落里堆放着的枯树疙瘩，问马大爷：“这些是用来做根雕的吧？” 马大爷笑着点了点头，说：“其实，石刻和木雕是相通的，大荒山有许多优质木材，非常适合作木雕。还有根雕，现在比较受欢迎。” 这时，两个身材非常高的年轻小伙，抬着一张八仙桌进来。把桌子摆放在院子里。马大爷给我们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孙子，大的二十四岁，小的十九岁，读书不成器，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啦。” 老丁拍着两个年轻伙子的肩膀，说：“小伙子些，好好干哦，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要在农村干出点样子来。” 马大爷的两个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马大爷的儿子马连唐招呼我们：“李书记，老刘老师，你们别装香肠了，赶紧洗手，马上吃饭了。” 我们洗了手，程宇飞、肖朝敏他们几个年轻人，见景生情，帮着主人家擦桌子、摆放碗筷，从厨房往桌子上端菜。 我们围坐在八仙桌旁，开始吃饭。大家边吃边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们都吃好了。 马大爷陪我们喝了二两酒，红光满面。他得意地带我们来到厢房楼上，参观他的木雕作品和根雕作品。木雕作品有二十多件，基本上是用一段木头，雕刻成关公、大肚弥勒佛、童子拜观音、寿星、太上老君、伟人像等等，人物形象传神逼真，栩栩如生。 根雕作品有将近三十件，均以树根的自生形态及畸变形态为艺术创作对象，有针对性地进行人工处理修饰，通过构思立意、艺术加工及工艺处理，创作出人物、动物、器物等艺术形象作品。有长啸的猛虎，有回头的梅花鹿，有马踏飞燕，有孔雀开屏等等。 看了这些木雕作品和根雕作品，我非常震憾。艺术来源于生活，民间艺人，也是值得尊敬的艺术大师。马大爷的作品，显然还处于初级阶段，虽然说不上有艺术成就，却也独具匠心、妙趣天成。 马大爷拿出手机，跟我讲：“李书记，你看，这是我大孙子给我买的智能手机，1000多块钱呢，大孙子帮我下载了许多网上的木雕作品和根雕作品，我没事的时候就翻开看，很受启发。” 老丁说：“我知道了，马大爷，你房屋装修好后，这些木雕作品和根雕作品，是作为陈设和展示的吧？” 马大爷说：“对头，我们把他陈设和展示出来，如果有游客喜欢，价钱合适，我就卖给他们，挣几文烟钱。” 参观完马大爷的木雕作品和根雕作品，他兴致还非常高，接着我们来到屋外。马大爷家房屋外面，有一大块油菜地，有2亩多3亩的样子。地里的油菜，非常茁壮，有一米多高。马大爷指着这块地对我们说：“我孙子说，要把这块地搞成特色种植园，种一些千奇百怪的农作物，以此来吸引旅客。 马大爷又修房屋，又搞木雕和根雕，还要搞特色农作物种植，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我的心异常的平静，去年以前，茅草坪村封闭落后。去年以来，我们想了许多办法，推动全村经济社会向前发展。那时，每一个变化，都需要我们艰难推动、亲自落实。往往我们希望看到的变化，迟迟不能实现，迟迟不肯到来。 而现在，与以往不同了。许多变化，是群众自己构想，自己规划，自己推动落实的。就像道路上的摩托车，我们并没有号召群众购买，忽然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就象民宿建设，我们主导了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建设，引导了王大才的古法榨油作坊建设，引导了马二爷家烧酒作坊建设。却没想到黄朝华、马大爷等一些有远见的村民悄悄建起了民宿。 大荒山的一些年轻人，开始到城里的驾校学习驾驶技术。一些村民申请规模养殖鸡、猪、牛羊。 恰恰这些不受我们主导、不受我们引导的变化，让我非常高兴，群众的内生动力，是脱贫攻坚的保障，是乡村振兴的力量源泉。 告辞马大爷一家，我们沿着砂石公路，慢慢走回村委会去。大箐河两岸的油菜，连接成一大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路上，我对老丁说：“兜底保障方面，对于‘老病残’等兜底贫困人口，我们要继续落实好以低保、五保、残疾补助、公益岗位扶贫为主的各项保障政策，确保‘应兜尽兜’。” 老丁说：“我们还得对边缘户、特殊户加大因户施策力度，确保不返贫。像马连忠那样的贫困户，一不留神，遇上小灾小难，又会返贫。” 第271章 田老师的情怀 元旦过后，大荒山的阳光，越来越温暖。 北京来支教的田老师，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姑娘。她去年九月到茅草坪村小学来开展支教活动，到现在已经4个多月。对于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她已经努力适应了。 田老师努力教书育人，在把文化知识传播给孩子们的同时，她充分应用她的人脉资源，积极联系社会公益性的助学帮扶组织，努力争取这些组织对茅草坪村小的支持和关爱。 田老师首先做成的一件事，就是募捐到了一笔资金，为茅草坪村小学的近350名孩子，每人购买了一个新书包。 这件事，让我特别感动。 田老师在做这件事之前，并没有跟我们任何一个人说。 为茅草坪村小学的每一个孩子，送一个书包，作为礼物，是田老师来到茅草坪村小学后，她的第一个心愿。 350名孩子，每人购买了一个新书包，每个书包100元左右，共计需要35000元钱。田老师没有这笔钱。 为了筹集这笔钱，田老师发起了募捐活动，向她的同学、朋友、亲戚筹集资金。 田老师的同学、朋友，绝大多数都是象她一样，刚出校门，有的还没有找到工作，没有固定的收入。所以虽然才35000元钱，但筹集的难度还是比较大。 但是，支教是高尚，助力脱贫攻坚是光荣的。看到田老师上传的支教活动图片，看到茅草坪村小的艰辛，许多善良的人被感动了。 一个月后，田老师终于筹集到了35000元钱。她用这笔钱采购了350个书包，发放给了茅草坪村小的每一个孩子，包括幼儿教学点的所有小孩子。 我跟田老师交流，说茅草坪村的老师和学生，有到天安门广场看升旗的愿望后，田老师着手想办法来实现老师和学生们的这个愿望。 在田老师的努力下，北京的一个叫“春蕾行动”的公益助学机构，意向性的同意，组织一次冬令营活动。他们要求茅草坪村小，先提供一些学校概况、老师教学情况、学生生活情况的图片和视频，供公益助学机构审核审查。 老刘老师和田老师把这个情况向我作了汇报。我非常高兴。 田老师向我说明：“这个冬令营活动跟之前咱们想的，把学生和老师组织到北京天安门看升旗恰恰相反，是公益助学机构组织热心会员，到茅草坪村小来，与孩子们共同参与冬令营活动。” 我说：“茅草坪村小学的老师们和孩子们，需要先进的知识和理念，需要打破藩篱，与外界亲密接触，需要接触新鲜事物。只要有人来交流，来引导，就是对我们的帮扶，就是对我们的支持，我们要热烈欢迎。” 老刘老师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已经按要求提供了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的图片、视频。田老师也保持着和他们的密切联系。” 田老师说：“我的初步想法是，冬令营活动在茅草坪村放寒假的同时，用五天左右的时间来开展，细节我正在跟公益助学机构负责人勾通，活动最终敲定后，具体活动方案他们就传过来给我们。” 茅草坪村的教育扶贫，成果是显著的。自从去年九月起，茅草坪村的十个品学皆优的六年级毕业的孩子，直接进入市一中学习后，赵国莲她们这十个家庭，就与市里建立起了某种联系。他们的心思，就从大荒山，拓展到了云山市，他们的生活轨迹，也从大荒山，延伸到了云山市。 想当年，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向世界的。国门，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打开的。 田老师在认真开展支教工作的同时，还对我们茅草坪村的脱贫攻坚工作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周末休息的时候，田老师热心地协助肖朝敏、程宇飞她们，整理档案资料。有时也同我们一起，到脱贫户家里去，了解情况，用手机镜头记录我们的脱贫攻坚工作，把大荒山的变化，传递给他的同学朋友，让更多的人了解大荒山，关爱大荒山。 老刘老师被吸收为预备党员后，工作更加刻苦努力。他以前对电脑不是很熟悉，打字只会用一个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敲。孙大元调走后，老刘老师硬是在田老师有指导下，花了许多功夫，来学习电脑应用技术。 现要，老刘老师不但可以较为熟练地应用五笔和拼音打字，对电子表格也可以正常使用。他和田老师利用晚上的时间，在网络上找了许多1-6年级全国重点学校的测试试题，印制出来，让学生们在课堂上练习。 对学生的要求严格了，对老师的要求也相应的严格了。 学生的家庭作业，比以前多了，需要学生用较多的时间来完成。学生的家庭作业的难度大了，需要家长指导辅导。 学生周末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多了，帮家里放牛、放羊、找猪草的时间少了，有一些学生家长，有了一些意见和看法。 一些村组干部把学生家长的意见集中反应到我这里来，我把老刘老师和田老师请到办公室，跟他们商量，决定召开一个家长会，统一思想认识，作好解释说明。 茅草坪村小学召开全校性的家长会，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 学生把椅子搬出来，整齐摆放在操场上，家长们对号入座。 会议由老刘老师主持，各班通报了情况。老刘老师对去年九月以来，学校的教育教学理念方针进行了说明。 老刘老师指出，茅草坪村之所以贫困，缺少知识文化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再穷不能穷了孩子，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学校严格管理、严格要求，其目的就是要提高教学质量，打牢固基础，让更多的孩子，考上更好的学校，让知识改变孩子们的命运。 田老师主动要求发言，她对家长们说，教育学生，不光是学校老师的责任，而是老师和家长的共同责任；城市里的孩子，在周末和假期，参加各种补习班、培训班，请老师辅导，在网络上学习，基础打得很牢固；而茅草坪村小学的学生，放学后多数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帮助家庭从事放牛、放羊、割草、打柴等农活，学习的时间比城市里的孩子少，所以考试时就无法和城里的孩子相比；希望家长们树立把孩子培养成材的信心，切实督促孩子完成好家庭作业；对于学生不会做、家长辅导不了的作业，欢迎打电话咨询。田老师主动向家长们公布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为了表示对教育扶贫的坚定支持，我参加了家长会，我批评了只想让孩子帮家里做事，不好好督促孩子学习的家长，号召大家共同努力，把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都培养成材。 第272章 产业项目支撑 在对贫困户的走访中，我们了解到，王来旺和卢发科黑山羊养殖有一定的规模，刘有高家的肉牛，也养殖得不错。还有一部分群众有扩大养殖规模的意愿。 对于养牛、养羊和养猪，畜牧部门有相应的扶持政策支持。我们宣传后，全村有58户村民，希望争取资金，扩大养殖规模。其中想养牛的16户、想养羊42户。 老杨从乡政府领了58份申报表，我们把58户村民通知到村委会，向大家详细讲解申报的条件和要求。逐项为村民讲解申报表怎么填写。 我们邀请刘美过来参加培训。刘美向大家介绍了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运行情况，承诺，只要村民严格按照技术规范养殖，出栏的牛和羊，开发公司全部收购。 老杨则向大家讲述了养殖过程中的疫病预防的重要性，让村民们清楚规模养殖的风险。 村民们现场填写申请表，按上拇指印。村主任张玉凤在每份申请表上签署了村委的意见，并盖上村委的公章。 为了协助全村58户村民争取到扶持资金，我和老丁、老杨拿着申请表，到和平乡，向张书记、于乡长汇报。 对我们茅草坪村的工作，张书记、于乡长历来都非常支持，凡是向他们请示汇报的事，他们从不推诿，该决断的决断，该争取的，与我们一道，努力向上级主管部门争取支持。 对我们村这58户申请规模化养牛、养羊的村民，张书记、于乡长是大力支持的。 张书记说：“产业化，规模化，是你们茅草坪村今后发展畜牧业的重要路径。因为你们有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这个龙头企业作为支撑。” 于乡长也说：“是的，一方面，人家电商等着要货。另一方面，你们茅草坪村供不了货。如果供销产业链不能有机衔接，电商没有利润，人家就会转移阵地。” 我给两位领导汇报说：“张书记，于乡长，我们的顾虑也就在于此，养猪污染较大，我们准备维持现在的家庭养殖。而肉牛和黑山羊，市场需求量大，供不应求。我们想通过政策和资金扶持，尽快培育一批具有一定规模的养殖户，以此带动全村发展。” 张书记说：“你们村申请的这58户规模化养牛、养羊户，乡里原则上同意。乡里签署意见后，由老杨专门报送到市畜牧局去。你们回去，抓紧协助这58户搞好产业发展规划，趁冬春农闲，赶紧把圈舍修建好，早点把养殖规模搞上去。” 于乡长坐下来，掏出钢笔，在申请表上签署乡政府意见。 和平乡政府将茅草坪村的这58户规模养殖户上报市畜牧局后，很快获得了市畜牧局的同意。养殖山羊规模达到100头，有80平方米以上标准圈舍的，每户补助12000元。养牛规模达到20头，有60平方米以上标准圈舍的，每户补助15000元。养牛规模达到200头，有800平方米以上标准圈舍的，每户补助15万元。 王来旺和卢发科带头，养殖户们按标准圈舍建设要求，开始修建羊圈和牛圈。 黄朝华最初计划养殖牦牛500头，我建议他，先按200头的规模来饲养，先修建800平方米的圈舍，有效益之后，再逐步扩大养殖规模。 黄朝华家饲养200头牦牛的800平方米的圈舍，自然不能修建在大风顶村子中间了。只能依托天然草场，修建在地势相对平缓、背风，有水源，又不影响今后旅游发展的地方。 黄朝华家这个牦牛养殖项目，意义非常重大，如果养殖成功，年出栏牦牛达到100头左右，年产值就能达到将近150万元，这对大荒山传统养殖，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启示，示范带动效应很大。 我带着老丁、程宇飞、肖朝敏，来到大风顶，协助黄朝华对项目进行选址。 大风顶的黄家大院，复杂的柱子构架已经全部树立起来了，工人正人装订木板，工程量已经完成了一半左右。黄朝华告诉我们，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全面完工了，能赶在油菜花和杜鹃花盛开的时候，投入使用，接待游客。 我把黄家大院的建设情况，照了些照片，发给刘美，要求她提前谋划，落实好住宿餐饮相关用品的采购，认真搞好厨师和员工培训，确保黄家大院、王家大院在油菜花盛开之时，形成接待能力，创造经济收入。 刘美说，服务人员已经安排在马家大院，跟班实习，住宿餐饮相关用品的采购初步确定，准备工作正在有序推进。 黄朝华自己家的民宿建设，也正在热火朝天进行。我们认真察看了一下，黄朝华家的民宿建设，设计好，标准高，进度快。 我对黄朝华说：“你这个民宿也是要赶在油菜花和杜鹃花盛开时，接待游客吧？” 黄朝华说：“是的，这是大风顶一年中的旅游黄金季节，不容错过。” 经过实地踏勘，我们把牦牛养殖项目的地址选在村落下面的原始森林边上。这里避开了高山草原，也避开了杜鹃花林。同时，森林下面，也是很好的草场。 地址确定后，黄朝华组织村民，动工修建标准化圈舍。 大风顶除了黄朝华而外，申请养殖黄牛的还有8户，养殖规模在20头以上。我们也结合各家的实际，协助他们进行选址。 有三户村民想把牛圈修建在住房旁边，我没有同意。我说我们要以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要保持以住房为核心的大风顶村落的完整性，今后，畜牧业用房，要逐渐从村落中转移出去。 根据这个指导思想，全村58户规模养殖户的标准化羊圈和牛圈建设，都从之前的依托自家住房，转移到村落之外适合的地方。 规模养殖，对于茅草坪村来说，同样是破冰之举。规模养殖，从传统的自给自足养殖模式中跳出来，追求的是经济效益。从散养，慢慢向家庭农场式养殖过度。养殖户开始关注资金、技术、市场和效益，开始考虑投资的效益和风险。这让养殖更加技术化、专业化，适应市场、抵御风险能力进一步增强。 总而言之，茅草坪村要实现乡村振兴，畜牧业发展这根支柱一定要发挥更大的作用，为人民群众创造更大的经济价值。 第273章 节庆活动还得继续 时间来到2018年元月中旬，老水井旁边的大麻栎树，受龙水的滋润，枝尖上冒出了绿色的叶片。大荒山满山遍野的云南松，又抽出了嫩绿的枝芽。 在豹子林前面山崖边的空场地上，技术工人正在安装过山车、摩天轮、蹦极和大秋千设备。设备运转所需要的动力电线，已经架设过来。为防止忽然停电而配备的柴油发电机，也安装调试好。即使停电，游乐设施也能正常运转。 十多个好奇的村民，在场地上围观工人安装设备。大秋千已经安装好，过山车、摩天轮、蹦极设施设备正在加紧安装。这些东西对村民来说，简直太不可思异了。 我陪同刘美到现场来督促检查。供应商派来的现场技术负责人告诉我们，游乐场在春节之前，肯定能投入使用。 我叮嘱技术负责人说：“你们一定要按技术要求安装调试好，出了问题拿你们是问。” 技术负责人笑着说：“你放心嘛，全国各地，使用我们游乐设备的成千上万，到目前为止没有出过一个安全事故。” 我严肃地说：“你就使劲吹吧。” 技术负责人笑着说：“真的不是吹，这些设备是经过国家质量检测和安全认证了的，你们尽管放心使用。但要是游客在玩的过程中，受到过度惊吓，引发的问题，我们公司概不负责。” 我们离开游乐场，往村委会走去。刘美跟在我后面，她对我说：“你都强调了好些遍安全问题了，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我认真地说：“平平安安的最好，惹出安全事故，会影响我们申报国家级4a景区的。” 刘美安慰我说：“应民，不要太敏感了，顺其自然。” 随着春天脚步的临近，茅草坪村村落周围的桃花、梨花、李花、杏花，即将要迎春绽放。这是我们精心打造的一个时令景观。 去年春节，我们组织了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取得了成功，吸引了村里村外的许多游客。今年，需不需要再组织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刘美我们在一起商量。 卢明秀首先发言，她说：“我们才组织了公关庙公开祭祀活动，现在又要筹备春节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是不是频繁了点。” 张玉凤则有不同的意见，她说：“我的看法是，要继续组织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一鼓作气，把大荒山旅游的名气打响。” 黄朝华这久忙着修建他自家的房屋和养牛的牛圈，非常疲惫，他说：“应当说，咱们借茅草坪村村落周围的桃花、梨花、李花、杏花即将迎春绽放的契机，组织一次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肯定会吸引大批的游客来参观旅游。只是咱们村组干部辛苦一点，多付出一点。” 老丁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他说：“肯定要组织！咱们用桃花、梨花、李花、杏花搭台，用大荒山民俗文化唱戏，一定会收到良好的效果，一定能大力提升大荒山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为大荒山申报4a级景区打下坚实的基础。” 我接过老丁的话，说：“像去年一样，组织一次民俗文化活动，绝对能吸引大批的游客到来，毫无疑问，这个活动应该组织。只是有个问题，就是咱们精心打造的万亩油菜花，也将要在三月上旬和中旬开放。到时，我们肯定要举办一个油菜花节。两个月内，举办两个节庆，咱们忙得过来吗？” 肖朝敏一直在负责排练村上的歌舞表演队，她急切地说：“各位，其实举办节庆，咱们是有很好的基础的。去年以来，咱们成立的全村和各组的文艺表演队，经过半年多的训练，不论是唱山歌，还是跳蹢脚舞，都轻车熟路了。咱们举办了祭龙节、公关庙祭祀活动，积累了经验。两个月内举办两个节庆，应该没有大的问题。” 程宇飞把身体往前挪了挪，说：“我赞同肖朝敏的观点，组织活动与不组织活动，可以说是天壤之别。我敢说，不组织活动，自发来旅游的游客，肯定不会有多少的。” 刘美看了我一眼，说：“春节前，咱们的王家大院、马家大院就正式竣工，可以投入使用了。咱们的游乐场，春节前可以投入运行。举办一个民俗文化活动，王家大院、马家大院正好借机开张营业。游乐场也正好开张营业。咱们有现成的歌舞表演队，只要稍加组织策划，再把宣传工作跟上，就能达到吸引大批游客来旅游的目的，这是好事，一定要举办活动。只是时间安排在大年初三左右，这时人们吃完了团年饭，喝完了团圆酒，正好出门踏青赏花。” 我想起一件事，我对大家说：“对了，乡党委张书记曾经跟我说过，市委领导对我们发展大荒山旅游，给予了充分肯定，对我们举办各种节庆，吸引游客，非常支持。油菜花节，有可能提档升级，由乡里，或者市里来举办。” 刘美说：“你们看，咱们的辛苦工作，获得了上级领导的表扬和肯定。要是油菜花节，能由市政府来举办，那对大荒山申报4a级景区，是极大的肯定和支持。咱们一定要努力争取。” 会上，大家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逐渐形成共识。大家对大荒山旅游，充满了信心和决心。 今年的活动，就确定为大荒山第二届春节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主要活动内容，就是唱山歌、跳蹢脚舞。 大家觉得，活动只是搭建起一个平台，起到吸引游客的作用。活动时间不宜过长，内容不宜过多。要把更多的时间，交给游客，让他们去感受大荒山优美的自然风光和人文风光。 目标明确后，组织工作也同步安排部署。活动的具体筹划，就由肖朝敏、程宇飞牵头负责。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则主要负责王家大院、黄家大院的建设、装修，以及住宿、餐饮设备的采购。 刘美主要负责协调游乐设施设备的安装。我和老丁，则有更重要的任务。我们要专题向乡党委、市旅游局汇报大荒山旅游发展规划，将申报4a级景区工作纳入议事日程。 工作任务明确之后，大家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认真推进工作，确保按期实现目标任务。 第274章 红土地的斑斓色彩 通过我们的艰苦努力，大荒山旅游景观配置更加丰富，更加多元，更加立体，吃、住、游、玩的基本功能得到充分体现和保障。各组都有了自己可供游客参观的景点。 吃过早饭，我叫上老丁、程宇飞、肖朝敏，骑上摩托车，到磨刀石去，察看红土地景点的打造效果。 磨刀石村落上面和下面的山坡上，分布着几百亩红壤土地。这些红壤土地在冬天带着强烈紫外线的阳光照耀下，色彩赤红，光影斑驳，十分耀眼，看上去别有一番味道。根据前期统一规划，磨刀石的这片红土地，要以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色彩为主题，着重体现色彩的融合和变化为，打造一片天然的调色板。 我们站在大坪子山梁上，从远处眺望磨刀石，只见这片五彩斑斓的天然调色板，镶嵌在磨刀石上下的山坡上，与冬天苍凉萧瑟的大地有机结合起来，十分的壮观和美丽。 我们骑着摩托车，来到红土地边，近距离感受红土地的魅力。 红色土壤因高温多雨发育而成，这种土壤含铁、铝成分较多，有机质少，酸性强，土质黏重。几百亩红土地，在蓝天、白云和变幻莫测的阳光的映衬下，十分壮观。 红土地是不可多得的自然奇观，放眼望去，山川和原野呈现出一片片暗红、紫红、砖红等不同的红色，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画板。 这片红土地地势平缓，为了体现色彩分区，组长方成伟指导村民，把红土地进行了分区分片，打破平直的界线，画出优美的曲线。 组长方成伟人年轻，非常有开拓精神，敢想敢干，在群众中有一定的号召力。他按上次肖朝敏她们规划的方案，指导村民，调整种植结构，打造旅游景点。 放眼看去，在这大片红土地内，油菜、小麦、紫罗兰、三色堇、蓝色瓜叶菊、蓝星花、鼠尾草，以及光叶紫花苕、紫牵牛、薰衣草、鸢尾、紫石竹等观赏植物，色彩各异，相得益彰，生机勃勃。不同颜色的植物衬托出不同的色彩，整体呈现红、黄、绿、蓝、紫的色彩格局，象一幅五彩缤纷的水彩画，非常震慑人心 看到我们过来检查红土地旅游景点打造的效果，方成伟过来给我们介绍情况。 我问方成伟：“这片红土地有游客过来参观吗？” 方成伟快人快语，他说：“肯定有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游客，平均每天有20来辆车开过来，停在这片红土地边，游客们下车来照相、录视频。游客照完相、录完视频，欣赏完美景后，就走了，一点实惠的东西都没给我们留下。李书记，你说咱们能不能照一张相，收一块钱呀？” 我非常肯定地说：“照一张相，收一块钱，绝对不行。这样容易造成景区管理混乱，影响景区声誉。” 方成伟说：“这不光是红土地景点的困惑，咱们打造的村落桃花、万亩油菜花，也都存在这种困惑。现在的游客几乎都自己开车，吃的喝的都随车带着，玩一阵，欣赏完美景，开起车就走了，除了垃圾，什么都不会留下。有点收益，也就是村委集体，还有极少数卖点土特产品的村民。绝大部分村民不能从中得到实惠。” 方成伟虽然年轻，但看问题还是一针见血。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方成伟，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这并不是我们发展大荒山旅游，实现乡村振兴的初衷。我们的目标是，通过大力发展旅游业，实现共同富裕。” 老丁拿出手机，照了几张照片。他说：“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景区打造好，申报国家级4a、5a景区。申报成功后，在游客达到一定数量和规模，条件成熟时，收取门票。通过门票收入，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在全村搞平衡。再搞景区建设，咱们就有资金投入了。” 方成伟点点头：“我想也应该这样。不搞有偿参观，发展就没有动力，没有后劲。” 一阵清风吹来，顿时花香四溢。肖朝敏和程宇飞，已经成了村委的宣传员。此时他们正在选取最佳角度和位置，拍摄宣传视频。 我问方成伟，四组的住房维修改造工作进展如何。 方成伟说：“群众们看到了咱们大荒山旅游的广阔前景，加之不断有游客来参观游览，群众移风易俗的自觉意识大大增强了。不把环境卫生搞好，不养成好习惯、好风气，村民会觉得自己脸上无光。所以，很多村民自觉地改造住房、厕所、厨房、畜圈，速度很快，效果很好。” 我高兴地说：“村民思想能有这种转变，真是很难得。咱们一定要加倍努力，把各项工作做好。” 老丁问：“刘有高家的牛圈修建得怎么样了？” 方成伟指着山林中的一处正在搭建的房舍，说：“刘有高家的牛圈，跟住房实现了分离，搬到树林中去搭建了。目前正在施工，很快就能完工。” 老丁担忧地问：“牛圈搬到树林中去搭建了，远离住房，安全问题怎么解决，牛晚上会不会被偷？” 方成伟说：“开始刘有高担心这个问题，我也担心这个问题。但牛圈扩大规模后，继续建在住房前后，不但影响自家，还影响左右邻居。所以肯定得搬出去修建。至于安全问题，得配套修建看守房，晚上得有人专门看守。” 站在磨刀石红土地边，向下望去。马槽河两岸，油菜长势非常旺盛。马槽河水慢慢地淌着，老水车在河边悠然自得地转着。 几辆车停在老水车旁边，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在跟老水车合影。 方成伟指着那几辆车，说：“李书记，你们现在看到的那几辆车，过一会儿就上磨刀石来观赏红土地来啦。” 我笑着说：“这恰恰说明，咱们的宣传搞得好，大荒山好玩好耍的地方，大家都一清二楚。” 看着磨刀石里面的蓄水坝，我问：“电站的蓄水怎么样了？” 方成伟说：“已经蓄了将近二分之一的水，今年河水比较大。” 我问：“电站蓄水对你们组有影响吗？” 方成伟说：“没有影响。现在都吃自来水。地里的生产用水，也实现了自动化。” 第275章 争取部门支持 大荒山旅游发展，争取上级部门支持，变得非常紧迫。我们拟定了大荒山旅游产业发展规划方案，详细罗列了大荒山目前的资源优势，以及今后可以挖掘的资源潜力。提出了开发大荒山旅游、实现乡村振兴的近期目标和远期构想。说明了我们目前已经开展的各项工作、取得的工作成效。同时，说明了需要的政策和资金支持。 大荒山旅游产业发展规划方案经过修改，最终定稿。我和老丁带着规划方案，首先来到和平乡，给张书记报告。 张书记对此非常重视，他专门召集乡党委扩大会，专题听取和审议我们关于大荒山旅游发展的规划方案。 我和老丁就茅草坪村的旅游兴村战略，向乡党委扩大会作了详细说明。 听完我们的情况说明，张书记讲了话。他说：“茅草坪村依托大荒山美丽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大力发展旅游业，走旅游兴村之路。不知道最近，各位党委委员到过茅草坪村没有，感受到茅草坪村的变化没有。” 于乡长感慨地说：“自从去年以来，茅草坪村的脱贫攻坚工作，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效。从现在起，全村又把工作重点转移到乡村振兴上来，并且围绕大荒山旅游做了很多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效。发展大荒山旅游，是非常大的一件事，是一个大手笔，光靠村委是不行的，咱们乡党委政府得把这件事抓在手上，放在心上，与村组干部一同努力，推动大荒山旅游向前发展。” 张书记说：“大荒山旅游，必须要上升到全乡战略高度，列入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作为全乡重点工作之一来抓落实。这个事，就由我亲自挂帅，亲自抓，力争今年大荒山景区创国家4a景区成功。乡党委政府专门列支5万元工作经费，专门用于开展旅游创建工作。” 看到张书记亲自协助我们抓旅游创建工作，我们的工作更有主心骨，工作干劲更足了。 得到乡党委政府的全力支持后，老丁和我来到市旅游局，向市旅游局作专题汇报，争取政策和资金支持。 市旅游局的办公条件比较简陋，在一座矮小的房子里办公。局长姓柯。我和老丁走进柯局长办公室，向他作专题汇报。 柯局长让办公室工作人员为我们倒了水，然后叫李副局长过来，一起听我们的情况介绍。 我首先简要的向两位领导介绍了情况，老丁作了补充说明。我们的观点很明确，就是大荒山有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有浓郁的人文风情，旅游资源开发潜力巨大，前景广阔，希望得到市旅游局的支持，协助我们创建国家级4a景区。 柯局长听完我们的汇报，和蔼地说：“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你们做的工作，我们给予充分的肯定。创建国家级4a景区，有许多标准和要求。这些标准和要求，有自然资源、人文资源本身的。也就是说，要有一定的资源禀赋，要有一定的观赏价值，不是有一座山，有一条河，就能申报国家级4a景区。” 柯局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另一方面，对硬件设施有严格的要求。比如需要有旅客接待中心，有要停车场，要有公共厕所，要通公共汽车，要能提供住宿、餐饮，要有垃圾收集和处理设施设备，要有污水处理设施设备。要有广播，要有解说人员，要有消防设施设备，要有安全防护措施，等等。要求非常多，非常严，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来打造。” 李副局长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他说：“你们之前来咨询过，我已经答复过你们。要创建4a景区，我们旅游局全力支持。要资金，我们就无能为力了。你们要开发，可以招商引资，找人来投资。” 我对柯局长说：“招商引资的事，我们目前正在运作。如果能成功，打造大荒山旅游，总投资应当在1个亿以上，这对全市来说，都是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大项目。我们希望市旅游局在政策上、行动上给我们大力支持，同时向市委市政府作好汇报，把这个项目整体纳入全市规划，统筹实施。” 柯局长点点头，说：“你们搞的祭龙节、春节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还有关公庙的祭祀活动，搞得有声有色，在全市反响非常好。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最近下来一趟，实地考察调研一下，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好不好？” 从市旅游局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和老丁分头回单位，向主要领导汇报脱贫攻坚工作，填报近三个月来的差旅费。 下午5点，我回家里，与媳妇和孩子团聚。媳妇告诉我，说我有半个月没有回家了。 最近确实太忙，很久没有回家，但基本上每天都和媳妇有一次视频通话，彼此说说工作和生活中的事情。 只是孩子不是很高兴，说我长时间不回家，不要他和妈妈了。我赶忙抱起孩子，在他红红的小脸上，亲了好几下。 孩子说，那你得给我买一个电动赛车，比小强的那个还大的那种。我说好，吃过饭后，咱们就去买。 晚上，孩子抱着新买的电动赛车，睡着了。媳妇问我：“全市所有贫困村和贫困户，全部通过了国家验收，有的单位派出的第一书记都召回单位来了。” 我拉着媳妇的手，说：“市委明确的政策是，家庭有困难，身体有健康问题的，在单位能派出其他人驻村的情况下，才能撤换。现在是在开展巩固提升工作，一时半会回不来。” 媳妇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你看你，又黑又瘦，要多注意身体。” 我笑了，说：“没事，黑才是健康色呢。” 媳妇说：“你说你们种了上万亩油菜，开花了没有？” 我说：“油菜要到3月上旬和中旬才开花，到时你带着爸妈和孩子，过来玩一趟。” 媳妇说：“到时看吧，我的工作也很忙，到时不一定有时间。” 我说：“我们现在正在争取各级各部门支持，准备创建国家级4a景区。如果创建成功，就要收取门票啦。到时要看我们大荒山风景，就得花钱了。” 媳妇说：“旅游开发和乡村振兴，如何实现统一，你们得认真思考。我看现在许多景区，旅客很多，但赚钱的是投资公司，群众并不能从中得到真正的实惠。” 第276章 别具一格的冬令营 元月21日，茅草坪村正式放寒假。 在田老师的努力下，北京的一个叫“春蕾行动”的公益助学机构，决定组织一次冬令营活动。经田老师多次与项目实施机构接洽和勾通，“春蕾行动”公益助学机构派出七名志愿者，到茅草坪村来组织开展冬令营活动。 七个志愿者中，三男四女，年龄三十多岁的样子，分别来自新闻传媒、银行金融、私营企业、培训机构等不同的行业。 这次冬令营的主题，就是无书本教育。就是要学生放下书包，快乐成长。 冬令营的第一堂课，就是认识无人飞机。全校所有的老师和同学们，都无拘无束地坐在操场上。志愿者向师生们介绍了大、中、小三款民用无人飞机，并在现场演示。现场操控民用无人飞机，从操场飞向蓝天，用民用无人飞机自带的高清摄像机，拍摄大坪子村落的全境影像。并将无人飞机拍摄的高清影像，现场播放给老师和学生们看。 老师和学生们对无人飞机充满了好奇，大家都聚精会神的观看了解。 经过两个小时的演示后，志愿者们向每个班赠送了五架玩具飞机。当然，这种玩具飞机属于质量比较好、性能比较优越的玩具飞机，能在天上持续飞行3个小时。 各班孩子领到飞机后，七八个同学一组，不拘形式，大家各自选定场地，在志愿者和老师的指导下，按照说明书中介绍的操控规程，动手安装飞机和操控装置的电池，操控飞机，从地面向蓝天上飞去。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教学体验活动，引起了老师和孩子们的极大的兴趣和热情。第一天的活动，在同学依依不舍中结束。 我们在马家大院安排了两桌大荒山特色美食，款待远道而来的朋友。但七个志愿者拒绝我们的盛情款待。 我让田老师出面进行勾通，最后志愿者们同意和我们一起吃饭，但明确不接受宴请，大家aa制。 这次冬令营的项目负责人姓任，是一个自媒体人。我们称呼他为任老师。 我对任老师说：“你们今天这个活动，别具一格，时尚新颖，让我们耳目一新，让学生终身难忘。非常好，感谢你们。谢谢。” 老刘老师感慨地说：“民用无人飞机，可以说是国家最新的科研成果。不但学生非常好奇，我和其他几个老师也都非常好奇。我们也想亲手操控飞机，飞向蓝天。这堂课让我们开阔了眼见，拓展了视野，发散了思维。非常棒。” 任老师说：“你们过奖了。严格意义上说，这并不是一堂课。赠送给学校各班级的，都是玩具。孩子对玩具，有天生的喜爱。我们和同学们一起，认识玩具，现场玩玩具，没有什么比这种方式更能吸引同学们的眼球，激发同学们的兴趣的了。” 田老师说：“应当说，这属于科普范畴吧，通过玩玩具，向孩子们普及了科技知识。” 任老师说：“如果我们从北京过来，来给同学们讲一堂语文课，讲一堂数学课，说不定我们还没有你们村小的老师讲得好。学生们平时上课很累，现在又要占用休息时间来听课，他们也会反感。我们举办这次冬令营的目的，并不是要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而是要让大山里的孩子认识这个精彩的世界，从而激发他们改造世界的主观能动性。要让孩子们知道，什么是飞机，什么是高铁，什么是地铁。什么是超市，什么是电商，什么是电梯。要让孩子们知道。山外的世界，远远比山里精彩。” 冬令营第二天的活动，主题是卖东西。卖东西，大荒山的孩子们并不陌生，其中许多孩子，都跟家长一起，卖过鸡、鸡蛋、野生菌、各种水果、各种蔬菜。 今天的活动也跟平常一样，老师们把学生带来的鸡蛋、洋芋、南瓜、茄子、西红柿分成若干分，把学生按班级分成若干个组，由每个学生独立思考后，模拟集市场景，由学生逐一推销自己分到的东西。 任老师告诉我说：“这个方式并不新鲜，学生也熟悉，我们考虑的是，要以这种方式，告诉学生，卖东西，推销农产品，是生产经营中的重要环节和手段。卖东西，推销农产品，是一门学问，需要大家深入研究，认真学习。” 我拉着任老师的手，说：“你们考虑得太周到了。这个活动，给学生传递了强烈的商品经济意识。大荒山太封闭了，还停留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时代。当前，我们村委正带领全村人民，通过发展旅游业，以此来实现乡村振兴。” 通过一个小时的模拟演练，差距立马就显现出来。老刘老师过来跟我和老丁说：“这些孩子们，对卖东西是熟悉的，但敢放开嗓子吆喝的，一个班只有两三个。同学们普遍胆子小。” 老丁说：“你别说孩子们，就是大荒山的群众，敢放开嗓子吆喝着卖东西的，也没有几个。” 我说：“吆喝很重要呀，信息时代，如果不打广告，没有一种商品会成功。你看刘美她们，采取各种方式，变着法子在吆喝。咱们茅草坪村群众，商品经济意识还没树立起来。” 下午的活动，同学们回到各自的教室，志愿者们通过视频，让同学们观看商家、店铺，以及街市上的小商小贩，是如何吆喝卖东西的。 视频非常有趣，同学们通过看视频，知道了“大甩卖、大放血”、“最后三天，赔本清仓”、“买一送一”、“先偿后买，不好吃不要钱”等等常用推销广告用词。 观看完精彩视频，同学们在老师的指导下，再次理清思路，组织语言，推销自己领到的商品。 这个活动，锻炼了同学们的胆量，增强了同学们的信心，让他们第一次认识到，吆喝卖东西，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不再害羞，不再难为情，不再认为吆喝丢人现眼。 志愿者中的黄老师，是一个私营企业的老总。他跟我们交流，他说：“这个推销商品活动，是我提出来的。我老家在东北农村，我小时候，和母亲到集市去卖鸡蛋，我非常害怕遇到熟人。我认为卖鸡蛋是件不好的事，怕被别人嘲笑。农村人胆小，不敢理直气壮地推销自己种出来的农产品，不能融入商品经济大潮中，所以我强烈要求设立这个活动项目，向孩子们明确传递商品经济的信息，培养他们的商品经济意识。” 冬令营还在继续，老师和学生们的兴趣都非常高。在组织学生学习推销产品后，学校又用一天的时间，组织学生推销自己。这个活动也非常简单，就只要学生站上讲台，介绍清楚自己：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茅草坪村的学生，严重缺乏自信，许多孩子性格内向，没有勇气站上讲台，更不要说开口讲话。冬令营用了一天的时间，来帮助孩子们树立信心，练习语言表达能力，以及勾通协调能力。 第277章 罗书记考察大荒山旅游 茅草坪村申报规模化养殖的农户有58户，为了切实提高养殖水平，经市畜牧局推荐，老杨带领这58户群众，到云山市规模养牛、规模养羊搞得好的家庭养殖场参观，听养殖户介绍经验，参观养殖圈舍，学习饲料的加工和选配方法。 通过示范引领，搭建学习交流平台，以此增加养殖户的信心。 中午，和平乡政府办公室通知我们，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副指挥长、云山市市委副书记罗书记，明天要到茅草坪村检查指导脱贫攻坚工作。 2016年秋天，为深入推进脱贫工作，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副指挥长、云山市市委副书记罗书记到茅草坪村开展走访慰问，检查指导脱贫攻坚工作。 通过走访调研，罗副书记对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工作不是很满意，认为茅草坪村交通闭塞，基础条件薄弱，没有产业支撑，村民没有养成好习惯、好风气。和其他村相比，整体落后，发展差距明显。对茅草坪村今后的脱贫工作，罗书记只说了四句话：成绩不小，差距很大，任务艰巨，抓好落实。 要求我们一定要找准差距，补齐短板，迎头赶上。 通过一年多的努力，茅草坪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也真诚地希望罗副书记再来看一看，走一走，瞧一瞧。 下午，张书记打电话给我，说乡党委、政府已经把大荒山旅游开发和申报国家级4a景区的规划，向市委、市政府分管领导做了报告。要我们熟悉情况，做好迎接检查的各项准备工作。 村委立即召开会议，对相关工作进行安排部署。程宇飞立即着手撰写汇报材料。肖朝敏迅速整理相关档案资料。 这时，市统计局王局长给我打了电话。王局长告诉我，明天罗副书记重点要看推动大荒山旅游发展的情况，要我们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一月即将过去，春天马上来临。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副指挥长、云山市市委副书记罗书记，在市扶贫局杨局长、市交通局沈局长、市统计局王局长、市旅游局柯局长、乡党委张书记、乡政府于乡长的陪同下，不辞辛劳，驱车来到大荒山，检查茅草坪村的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工作。 我们在村委会门口迎接罗副书记一行。罗副书下了车，跟我们一一握手。他对黄朝华和我说：“不听汇报，先看你们抓乡村振兴的情况，看看你们推动旅游发展的情况。” 我们带领罗副书记一行，首先来到马家大院，参观马家大院的运营情况。 罗副书记对马家大院红土青瓦的建筑格局非常满意。对内部的布局和陈设风格非常认同。他高兴地说：“你们这个马家大院，就是一个大荒山民俗博物馆嘛，农耕生产用具一应俱全，什么都有，看上去很亲切嘛。” 得知我们成立了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统筹经营马家大院和客运班车，罗副书记给予了充分肯定。 我们陪同罗副书记一行，穿行在大坪子古朴厚重的红墙青瓦民居之中。罗副书记饶有兴致地察看了王大才的古法榨油作坊的建设情况，察看了马二爷家的民宿和烧酒作坊建设情况。 同时，我向罗副书记介绍了红墙青瓦民居周围的果树和花卉映衬配置情况。特别是杏花，已经在起花蕾了，不出两个星期，就要开放。 我们陪同罗副书记一行，来到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视察。刘美向各位领导介绍了公司采用电商销售模式，大力培育大荒山特色农产品品牌，实行订单养殖，公司加农户运作的情况。 统计局王局长说：“罗副书记，大荒山的火腿，那可是一绝，味道巴适得很哦。我上次就买了一只。” 得知公司的年销售额突破400万元时，罗副书记说：“我今天不买火腿，但我今天要现身说法，走进直播间，给你们的大荒山农特产品代个言。” 刘美赶紧让工作人员调试好设备。我和王局长赶紧给罗副书记整理好衣服。没有彩排，没有预演，罗副书记面对镜头，拿起火腿、香肠、腊肉等农特产品，作了八分钟的宣传推介。 考察完二组大坪子，我们来到马槽箐水电站，得知茅草坪村委在马槽箐水电站占有22%股份，电站满负荷运转后，每年利润分红有15-20万左右时，罗副书记非常肯定的说：“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村级集体经济。基础非常牢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们别看每年分红的钱不多，但细水长流，年年都有。” 我们陪同罗副书记参观了关公庙、将军岩，察看了马槽河两岸的油菜。在马槽河边的老水车旁，罗副书记下车来，与水车合了影。 我们陪同罗副书记参观磨刀石的红土地景点。市旅游局柯局长详细询问了红土地植物色彩的搭配情况，以及近期来观赏的游客人数情况。 罗副书记询问了从大坪子到磨刀石的这条砂石路建设情况，并叫过市交通局沈局长，了解公路建设的相关政策。 我趁机向罗副书记报告，我说：“罗副书记，这条十多公里长的泥土路，是我们旅游发展的最大瓶颈。” 罗副书记摆了摆手，我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我们又驱车来到裤裆田。在村口，黄家大院的主体工程已经全面完工。罗副书记看着裤裆田成片的土掌房，问张书记：“这些土掌房安全吗？” 张书记说：“安全，绝对安全。之所以是土掌房，不是瓦房，是因为这里的泥土非常特别，不会渗水，跟混凝土一样。房屋内部全是柱架结构。” 我们陪罗副书记走访了几户农户，罗副书记对这些土掌房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对市旅游局柯局长说：“这个同福建永定的土楼比如何？这也是文化遗产，要好好保护哦。” 张书记问罗副书记：“大箐沟大峡谷非常有特点，生长着许多恐龙时代的蕨类植物桫椤，咱们要不要顺河而上，考察大箐沟大峡谷？” 罗副书记摆了摆手。 张书记借机也为我们争取项目，他说：“罗副书记，现在来裤裆田和大箐沟大峡谷游览的旅客相当多，这条土路，遇到下雨，自驾游的车就来不了。” 罗副书记指着市交通局沈局长说：“修路的事，找交通局长。” 第278章 大荒山旅游开发提档升级 考察完裤裆田沧桑的土掌房民居，我们来到豹子林前的游乐场。路上，我向罗副书记介绍了万亩油菜花的种植和管理情况，看到油菜长势喜人，漫山遍野，连成一片，罗副书记非常欣慰。 我说：“再有一个月，大荒山万亩油菜花就要开放了。到时再邀请罗副书记来考察。” 罗副书记说：“万亩油菜花开，漫山遍野都是黄色的油菜花，十分壮观美丽，你们要把这篇文章做好、做活、做足。” 游乐场里，技术人员正在紧张的进行设备安装。 罗副书记问：“你们这些是搞什么名堂？” 我赶紧给罗副书记汇报：“我们这是与时俱进，同步推进惊险激烈的游乐项目建设。既是对大荒山旅游景观的补充，同时通过收费，快速产生经济效益，弥补投入不足的短板。如果受群众欢迎，接下来我们准备在这个大峡谷上，搞一座玻璃桥呢。” 柯局长说：“罗副书记，现在这些惊险刺激项目吃香得很，华山、张家界等景区都在搞。像华山上那个悬空栈道，要排队等将近一个小时，才体验得到。” 罗副书记摆摆手，皱起眉头说：“反正我是不敢玩。” 同志们都笑了起来。 此时已是下午四时，豹子林前的小路上，举目向下望去，大箐沟大峡谷繁盛茂密、郁郁葱葱。 我指着山上的大风顶，对罗副书记说：“我们大荒山最吸引人的自然风光，除了下面的大峡谷，就数这座山崖上面的大风顶，那里有万亩杜鹃花，有成片连排的原生态木板房，有美丽的高寒草原。罗副书记，如果你有时间，一定要去看一看，景色非常美丽迷人。” 罗副书记说：“不通公路是吧？” 我说：“不通公路，如果要去，可以骑马上去。” 罗副书记问：“为什么不通公路？” 黄朝华指着前面的小路和山崖岩石，报告说：“这座山，全部是由坚硬的岩石构成，要把咱们现在看得到的这条小路扩宽，难度都非常大。并且，咱们看到的前面那个山崖，有一百多米高，距离短，坡陡，无法修成公路。而且整座山都是坚硬岩石，从其他地方绕行也行不通。” 罗副书记说：“这个才是正经八百的交通瓶颈，脖子就卡在这个地方了，这个瓶颈不突破，如何申报4a景区？” 柯局长说：“正因为不通路，上面的自然和人文风光才保存得这么完整。今后可以修建索道上去呀。” 我说：“这段路距离不是很远，修建索道不划算。还是要考虑把公路修上去，解决上面200多户居民的出行问题。” 因为时间很晚了，我们打道回村委。罗副书记难得来一趟，还没有看到和感受到大荒山最原生态的自然和人文风光，我让刘美把她们用无人机拍摄的大风顶万亩杜鹃花，千里大草原，还有成片连排的木板房的影像，赶紧拿到村委会议室，调试好设备。 回到村委后，罗副书记静下心来，认真观看了刘美她们摄制的专题片。 看完专题片后，罗副书记在村委办公室召开座谈会，专题研究发展大荒山旅游的相关事宜。会议明确，大荒山申报国家4a级景区，上升为全市重点工程，由罗副书记牵头抓总，市旅游局具体负责。到磨刀石、裤裆田的硬化路工程，由市交通局负责筹集资金解决，必须在今年8月底前硬化完毕。到大风顶的公路，由市交通局重新勘察后拿出具体解决方案。针对即将盛开的万亩油菜花，由市政府牵头，旅游局负责，举办大荒山首届油菜花节。 罗副书记对大荒山旅游开发高度认可，认为这是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有机结合的典范。他说，脱贫攻坚不能一脱了之，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共同富裕；贫困村脱贫之后，各级组织的工作重点，就要及时转移到乡村振兴上来；要结合各自实际，坚定不移地走科技农业、智慧农业、电商农业和信息农业的路子；农业是中国的传统产业，同时，也是目前最有希望、充满活力、充满想象力的产业，产业资本的投向，正在由工业，向农业转移，大家一定要把握机遇，迎接挑战，把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好。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七点，罗副书记一行才离开茅草坪村。座谈会上确定的这些工作举措，把大荒山旅游开发上升到全市的高度，列为市重点工程，由市委领导牵头推动，给了我们最有力的支持，为我们的工作奠定了坚实基础。 特别是到磨刀石、裤裆田的硬化路工程，工程的确立，就意味着上千万资金的投入。 罗副书记一行高开茅草坪村后，老丁、老刘老师、董医生我们几个继续在小会议室里喝茶聊天。 冬令营结束，学生正式放寒假，送走远道而来的志愿者们后，老刘老师今天还没有离开茅草坪村小学。看到茅草坪村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老刘老师很是高兴，他说：“自从脱贫攻坚工作开展以来，咱们茅草坪村，一天一个变化，一月一个变化，一年一个变化，正变得越来越好。” 董医生穿着白大褂，抱着保温杯，他说：“大变化推动小变化，小变化崔生大变化，照这样发展变化下去，咱们茅草坪村那可就——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啦！” 电热水壶里的水烧开了，我站起身来，给老刘老师、老丁、董医生的茶杯里倒热水。我对他们说：“变化来分质变和量变，就茅草坪村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算是量变，我们要用量变的积累，来推动质的变化，最终要实现质变这个目标。” 老丁把办公室的窗子掩上，他说：“去年以来，咱们在茅草坪村投入的各类资金，总共有将近5000万元。就拿咱们村委会来说，目前还负债100多万呢。什么时候能把咱们投入的资金收回来，就算实现质变啦。” 罗副书记走进直播间，为大荒山农特产代言，这件事在全市引起了强烈反响。在抖音和快手上，同样引起了巨大的关注。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开发公司的火腿、香肠、腊肉等农特产品，销量直线上升。 通过宣传媒体的集中报道，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下子在全市名声大震，成了全市领头助力脱贫攻坚的电商企业。 爱屋及乌，大荒山的其他农特产品，诸如绿豆、土瓜、蔬菜、水果等，知名度也迅速提升，在电商平台上，有了一定的销路。 第279章 形势催人奋进 罗副书记为大荒山旅游发展定位后，市旅游局派出了两名工作人员，来到茅草坪村，协助我们收集基础资料，按照创建4a景区的要求，对标对表，找差距，补短板。 经过对比查找，明确需要建设的项目。一是游客接待中心，配套建设停车场和公共卫生间。二是完善沿途的公共汽车站牌标识。三是要成立规范的景区管理委员会。四是要配备垃圾箱、消防设施设备。五是要落实安全管理责任。 创建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许多硬件和软件支持，需要做较长时间的准备，是一个不断建设、调整、完善的过程。 我们根据查找出来的问题，按难易程度，分轻重缓急，拟定了实施计划，一步一步推进。 随着大中小学陆续放假，大荒山旅游进入旺季，旅客忽然间冒出来许多。马家大院住宿餐饮满负荷运转，生意十分火爆。 一些村民，也借机打出了大荒山农家特色美食的牌子，以家庭为单位，承接游客们预订的饮食。 我们站在村委会办公楼上，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公路和村落，明显地感受得到，一天比一天多起来的车辆和游客。 这些游客中，有一家人带着孩子老人出游的，有几个要好的家庭结伴出游的，也有跳广场舞、打太极拳、打羽毛球等各色尔等老年协会组织出来玩的。旅客们背着双肩包，戴着太阳帽，拎着矿泉水，拿着自拍杆，观赏美景，记录精彩。 正是这些变化，催人奋进。看到一天天多起来的旅客，我们坐不住了。 我坐上刘美的越野车，来到裤裆田的王家大院建设施工现场，要求王泽良、马大爷他们加快工程进度，加班加点进行装修，尽快投入使用，形成接待能力。 马大爷对我们讲：“这久我们都催着工人，马不停蹄地施工。看到游客忽然多起来，我们心里也很着急。” 王家大院的建筑格局，仿照马家大院进行，但又结合土掌房的实际，形成自己独特的建筑风格。内部装修，则与马家大院大同小异，都是以展示农耕文化为主。十几个工人，正在铺设院内的石板。 王泽良说：“住宿肯定要等墙体干燥了才行，但餐饮可以先行开张运行。” 刘美看了看，说：“就这样决定，先搞餐饮，桌椅板凳和餐具都预定好了的，我明天就叫人送过来。厨师和服务员已经在马家大院跟班培训了二十天了，过来就能上岗。” 我算了算，说：“那在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开张营业了。” 王泽良说：“昨天我数了下，来裤裆田游览的游客，有500多个。从村子往里，通往大箐河峡谷的路，以前茅草很深，几乎走不通。现在可好，已经被旅客们踩成大路啦。” 马大爷说：“现在一分钱不花，免费看，游客肯定多。今后你们要是收取门票，来的人肯定就少了。” 旅客的流动性，很多时候是没法预判的，某一个节假日，忽然会冒出许多人来，远远超出景区本身的接待能力。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就是针对一天比一天多起来的旅客，如何抓住机遇、把握商机的问题。 我关切的询问马大爷：“大爷，你家的民宿建设得怎么样了？” 马大爷笑着说：“跟这个王家大院一样，正在抢工期、赶进度，力争早日投入使用。” 在回村委的路上，我打电话给黄朝华，要他找两匹马，到豹子林前面的游乐场来接我和刘美。 刘美把车停好，我们走路来到游乐场，现场技术负责人告诉我们，设施设备已经安装结束，现在要进行设备调制和人员培训，要我们赶紧确定今后的管理人员和操作人员，通过培训，合格后才能上岗操作。 黄才发牵着三匹马，已经在游乐场门口等着我们。我非常诧异。我问黄才发：“我才给黄朝华打电话不久，你怎么就牵着马在这里等着了？” 黄才发憨厚朴实地笑了：“这久不是游客多嘛，有的人想到大风顶去玩，又不想走路，我就牵了几匹马，到这里来，驮游客到大风顶去观光。黄朝华打电话时，我刚好在这附近。” 我问：“你家里以前没有马呀。” 黄才发说：“以前有一匹，前不久买了两匹。” 刘美问：“为游客提供骑行服务，一匹马收多少钱？” 黄才发说：“一匹马，来回收100元。” 我和刘美骑着黄才发的马，向大风顶进发。 在马背上，刘美跟我讲：“在路还没有修通之前，骑马到大风顶旅游，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我说：“这种方式很特别，很有意思，缺点就是耗时太长。” 黄才发说：“从这里骑马走到大风顶草原，要三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大风顶村子。支部书记黄朝华、组长黄文富在黄家大院施工现场等着我们。 黄家大院是全木结构，建筑博采众长，气势非凡，既别具一格，又与大风顶成排连片的古老木板房有机结合起来。内部装修装饰，非常讲究。所有木结构，均体现出精美的工艺，看上去有一定的规格和档次。 黄家大院没有土墙，工程进度跟王家大院基本一致，主体工程全面完工，目前正在进行内部装修。 王家大院不需要晾墙，装修结束，住宿餐饮可以同时开张。 我们和黄朝华、黄文富交换了意见，针对游客一天比一天多的实际，要求加快施工进度，统筹水电安装等一切工作，确保春节前开张营业。 黄朝华对黄文富说：“那好，我们在现在的基础上，晚上点起电灯，加班到十一点，全力推进各项工作。” 刘美说：“我们采购的桌椅板凳和餐具，明天就到，到时你们想办法运送上来。” 检查落实好黄家大院的工作，我们来到黄朝华家吃晚饭。黄朝华的民宿建设，正在加紧推进。今天，有六个工人，正在帮助他家搞装修。 我们边吃饭，边落实游乐场管理人员的事。 黄朝华想了想，说：“可能由秦有刚来负责游乐场管理要合适一些。至于其他管理人员，看能不能考虑安排贫困户中，有能力的劳动力来担任。” 刘美不赞成，她说：“目前，我们成立了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大荒山旅游正按我们既定的目标向前推进。要适应这种发展，必须要建立先进的现代企业制度，引进高素质的管理人员。” 我说：“那就在全村范围内，公开招聘大专以上文化程度，身体健康，责任心强的年轻人。” 第280章 如何把封闭的大风顶推介给游客 应当说，大风顶的自然风光，是大荒山最吸引游客的，目前因交通因素制约，来观赏风景的游人不是很多。但对于开发大荒山整体旅游资源来说，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逐步把些迷人风景推介给旅客，必须要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吸引旅客来大风顶观光。 吃完晚饭，黄朝华媳妇为我们泡了一壶白茶，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商讨如何推进大风顶旅游的相关事宜。 刘美忧心忡忡地说：“再过两个月，大风顶十里杜鹃花就要开放了。这是大风顶最美的风景之一，而且杜鹃花盛开的时间，恰好在万亩油菜花开过之后，时间上刚好有机衔接在一起。这可是大荒山旅游的黄金时间，如果这个时间段，我们无法吸引游客到来，一旦错过，又要等一年。” 黄朝华说：“交通问题，我们可以用马匹来代替。这久黄才发他们组织马匹供游客骑上大风顶，一匹马来回收100块钱，也不贵。效果很不错。一个人一天负责牵三匹马，能挣300块钱。” 我问黄朝华：“你们一天能组织多少匹马？” 黄朝华说：“马和骡子，毛驴，都能供游客骑行。大风顶的马、骡子和毛驴，加起来应当有500头左右，二组大坪子的马、骡子和毛驴，也可以组织起来供游客骑行呀。这样，两个组的加在一起，少说也有800多头。” 刘美说：“要不了这么多，我觉得有200来头，就能满足需要，每天有200名游客到大风顶来观光，那就很热闹了。” 我想了想，说：“我觉得可能需要搞一个促销。比如骑行费用能不能五折，游玩累了，在咱们黄家大院里住宿、就餐的，能不能五折，等等。通过一些行之有效的举措，把大风顶旅游的这道大门慢慢打开。大门只要一打开，今后旅客自己就会来了。” 黄朝华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就是要通过促销，比如大甩卖，大减价等措施，先把旅客吸引上来。这个方法是可行的。每匹马的骑行费用，我觉得可以降到50-60元一天的样子。咱们黄家大院的住宿和餐饮，可以保本销售，不赚取利润。” 刘美笑了，他对黄朝华说：“你这个方法不行。你对促销不了解。比如，你到市场买东西，一件衣服，卖价100元，你让商家少一点。商家一点都不少。你可能就走了。同样一件衣服，商家卖价300元，你让商家少一点。商家给你打八折，240元。你让商家再少一点，商家再给你打六折，180元。这回你可能就高高兴兴掏钱买了。” 我也笑了起来。我说：“咱们今天只定原则，策划促销的事，交给刘美去办。总之我们要通过一切可能的手段，借这次春节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以及大荒山油菜花节，把大风顶迷人的风景隆重推介出去。明年杜鹃花开的时候，咱们争取举办一个杜鹃花节，那大风顶就正式敞开怀抱，迎接四面八方的游客啦。” 刘美说：“促销的事，我安排工作人员着手策划，只要把这件事做活，咱们大荒山旅游就算全面启动啦。全村所有景点，同步联动，共同迎接游客。” 喝了茶，又聊了一会儿，黄朝华让黄才发牵马送我们下山，我和刘美婉言谢绝。 我和刘美步行，回村委会去。 路上，刘美跟我说：“应民，有个事，我一直想跟你勾通交流。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发展下去，会是一个很大的公司。这个公司，我们必须要按现代企业制度来管理，要落实策划、营销、宣传、人事、财务、监理等管理架构。在用人上，要注重选用高素质人才。” 我看着刘美，对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公司管理和村委治理分开。” 刘美说：“是的，你们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承担着村民自治的职责，这相当于行政管理的职能吧。除了推动全村旅游发展而外，还要承担党建、民政、教育、卫生、林业、国土、水利、地灾、维稳、综治等等一系列工作。所以，我建议，今后，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的管理人员，尽量不要和茅草坪村的村组干部交叉。交叉任职，混在一起，不利于今后的发展。” 我想了想，说：“我就实话实说，这样恐怕不是很好办哦。咱们俩都不是本地人，旅游发展才起步，许多东西都还没有明确，许多事都还没理顺。需要村组干部们大力支持、无私奉献。需要村组干部们做群众的思想工作。” 刘美说：“你说的这个，的确是事实。” 我对刘美说：“就拿磨刀石、裤裆田两条旅游路的硬化来说，政府立项投资，将近20公里，资金至少在1000万元以上。这些事，得靠村组干部们去抓落实。如果争取不到政府投资，要靠社会资本投入，这个难度是很大的。” 刘美说：“是的。” 我们沿小路，慢慢往下走去，刘美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我赶忙扶住她。 刘美站直了，缓了缓慢气，对我说：“应民，还有，融资的事，也要提上议事日程，抓紧落实。要实现收门票的目标，得把大箐沟大峡谷、杜鹃花林、大草原的栈道修通，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也要进行改造。” 我感慨地说：“要建设大箐沟大峡谷、杜鹃花林、大草原的栈道，至少要上千万元的投资哦。” 刘美边走边说：“大箐沟大峡谷、杜鹃花林、大草原的栈道，我们初步估算了一下，有将近25公里，可能要3000万元以上的投资。” 我一时沉默了。 刘美说：“其实，从目前的发展来看，招商引资已经不是大问题，找一些资金来投资，应当没有大的问题。” 我说：“其实，我们都无法回避一个问题，就是资产和产权如何明晰的问题。” 刘美说：“是的，这个问题咱们无法回避。咱们立场不同，观点不同，各为其主吧。”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我抬起头来，对刘美说：“其实，合作的目的，是双赢。合作是肯定的，只是，你代表的是公司，追求利益最大化。我代表的是村集体和村民，考虑的是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但这两者之间，肯定有一个平衡点和结合点。” 第281章 旅游资源和资产如何明晰 去年夏天，经茅草坪村委与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协商一致，共同投资100万元，成立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中茅草坪村投资51万元，占股51%。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投资49万元，占股49%。黄朝华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刘美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日常业务。 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投资建设了马家大院、黄家大院、王家大院，从事住宿餐饮经营。购买了客运班车，搞客运。托管了关公庙。投资建设了大荒山游乐场。生产经营规模正在扩张，经营发展前景越来越光明。 但发展大荒山旅游，依托的是大荒山优美的自然风光，和厚重的人文景观，以此来获得经营利润。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优美的自然风光，和厚重的人文景观，如何折算资产？ 马槽箐水电站，茅草坪村以水资源入股，最终占股22%。那么，大荒山优美的自然风光和厚重的人文景观，如果同样以资源入股，能折算多少股份？ 同时，这些以山水林田湖草为主的自然风光，是属于国家和村集体所有。以红墙青瓦房、土掌房、木板房，和浓郁的山歌、蹢脚、祭龙、杀年猪等为主的人文景观，是茅草坪村人民群众创造的。特别是万亩油菜花，则是村民新手栽种的。 刘美和我从大风顶走回村委会的路上，我们初次交流了这些问题。引进资金，修建栈道，推动大荒山旅游提质增效，已经迫在眉捷。 刘美现在是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兼任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在茅草坪村的业务。对企业经营，她非常在行。 黄朝华虽然担任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但他没有经营管理经验。包括我、老丁、张玉凤、卢明秀，我们村委一班人，也都缺乏管理能力和经验。因此公司的日常业务，主要由刘美在负责。 才半年的时间，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快速发展壮大，说明刘美的工作成效明显。村委对刘美的经营理念和管理能力，是认可的。 回到村委，我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回到办公室，老丁正在电脑上看视频。我把肖朝敏和程宇飞叫到办公室来，了解大荒山第二届春节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的组织筹备情况。 肖朝敏说：“我和程宇飞骑着摩托车，到各组认真观察过，村落里的桃花、梨花，很快就要开放了。大年初三举行活动，时间节点上正好合适。大联欢活动的宣传工作，我们同刘美她们协商好了，具体由她们负责，公告通知已经在全市所有的电台、报纸、网站上发布了。我们各自的社交账号上，也同步发布了消息。” 程宇飞接着说：“活动地点就在村委会中的民俗文化坝子中。节目主要以唱山歌、蹢脚等原生态的民俗文化为主。村集体表演一个节目，各组表演一个节目。这些节目都是国庆节参加市里组织的文艺演出时，精心排练出来的。” 肖朝敏说：“这几天，各组正在抓紧排练，下个星期，我们着手组织全村的排练。这次，我们想推出一些个性鲜明的个人表演节目，培养民俗文化传承人。” 我说：“对的，不要每次都是马二爷、黄才发、李老三、吴有德他们几个在表演。再说，他们几个年纪也比较大了。要培养新人。” 程宇飞说：“这次张玉凤主任和秦有刚他们俩说是不当主持人了。” 我说：“那就你和肖朝敏主持。年轻人，多学习锻炼。” 老丁说：“停车的事要重点解决，处理不好就会堵成一片，乱成一团。” 程宇飞说：“自驾车肯定很多，秦有刚、马连江、王大才我们已经商量讨论过，制定了详细方案。这次不光是要解决二组大坪子停车的问题，还要统筹考虑三组裤裆田、四组磨刀石、五组马槽箐各个景点的停车问题。” 我说：“是的，必须要统筹考虑，游客要到处观光，车子要四处流动，大坪子的停车问题解决了，说不定到其他景点就堵在那儿了。” 老丁说：“这个还是要应用前两次节庆的经验，一是邀请乡交警大队的同志，到现场管理交通。二是要组织民兵、党员、团员协助管理交通，当好指挥员和疏导员。” 程宇飞说：“好的，我们及时跟交警队联系，组织民兵、党员、团员协助管理交通，以及做好安全保障的事，民兵连长马连江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有了前几次组织节庆的经验，组织筹办大荒山第二届春节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已经不是很大的问题，加之程宇飞、肖朝敏这两个村官，文化素质高，非常能干，把我们安排的事做得巴巴适适的，让我们分出精力来，推动其他重要工作的落实。 程宇飞、肖朝敏汇报完情况，各自回宿舍休息。我对老丁说：“刘美今天跟我说了旅游资产如何明晰的事，我想她是在试探我们的口气。” 老丁没有理解到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问：“旅游资产如何明晰？什么意思？” 我说：“打个比方吧，假如有公司愿意投资一个亿，对大荒山各处景观进行打造。最终申报国家级4a景区成功，咱们按60元一个人收门票。一年下来，门票收入5000万，那么，这5000万怎么分配？” 老丁说：“这5000万怎么分配？这确实是个问题哦。” 我说：“如果我们现在招商引资，首先要涉及的，就是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比水电站集资入股复杂得多。” 老丁说：“也不复杂，比照水电站集资入股谈判就行了呀。” 我说：“这跟水电站集资入股有区别的。比如有公司愿意投资一个亿，那么这一个亿，跟咱们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是什么关系，怎么折算？跟咱们投资建设的马家大院、黄家大院、王家大院，大荒山游乐场，以及托管的关公庙，还有经营的客运班车，是什么关系，怎么折算？” 老丁一下子站了起来，摸了摸脑袋，说：“是呀，你这么一说，这个事情不简单哦。得好好思考，仔细琢磨。” 第282章 人员招聘中的群众意见 东方风来满眼春。春天，看似温柔妩媚，实有雷霆万均之力，经过一个冬天的压抑，他倾尽所有积蓄的能量，让万物复苏，让果树发芽开花。 长城内外，大河上下，江南江北，春潮奔涌，生机势不可挡。荒芜的田园青翠欲滴，枯黄的树冠吐旧迎新。所有的动物和植物，都洗心革面，争先恐后，生机蓬勃，绽放新的生命，萌发新的希望。 大荒山的春天，同样精彩纷呈。因为大荒山春天的精彩纷呈，吸引来大批的游客。因为大批游客的的到来，让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笑逐颜开。 旅游产业涵盖面广，要真正让游客吃得舒心、住得安心、行得放心、游得欢心、购得称心、玩得开心，实现“他花钱、我发展”目的。茅草坪村委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今天，唐有庆的女儿要出嫁了。这是一个非常值得高兴的日子。尽管唐有庆并没有邀请我们去喝喜酒，但老丁和我，对唐有庆女儿心中有一份放不下的牵挂。 我买了一床被子，老丁买了一床毛毯，作为礼物，送给唐有庆的女儿。 见到我们到来，唐有庆和他母亲非常高兴，亲自给我们倒了茶水，又拿糖、花生和瓜子来给我们吃。 唐有庆的女儿要嫁到磨刀石去，夫家和娘家相隔不远，婚后能相互走动，彼此照应。 我们由衷祝福这对特殊的新人，祝福她们过上美好的生活。 春节即将来临。茅草坪村的贫困户的生产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困难和问题，存不存在返贫情况。带着这些问题，老丁带着程宇飞，我带着肖朝美，分别到各组，全覆盖走访了一次贫困户。 市委市政府下达给茅草坪30万整改落实财政专项资金，我们把整改重点放在改造厨房、厕所、畜圈、院坝等方面，按每户6000元的标准，一户一策，因户施策。经过两个来月的工作。各家各户和整改已全面结束。结合这次走访，我们对各家各户的住房维修改造进行了验收。全村住房安全保障更加扎实，人居环境更加优美。 与此同时，王家大院，黄家大院、游乐场建设初步竣工。我带着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刘美、老丁，对王家大院，黄家大院、游乐场建设进行了验收。 王家大院，黄家大院、游乐场建设竣工并投入使用，极大的打牢了大荒山旅游的基础，提升了旅游的档次。标志着大荒山旅游在产业化道路上迈出实质性步伐。 但这时，发生了一件群体性上访事件。 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成立后，第一个经营的经济实体就是马家大院，因为马家大院以餐饮和住宿为主，重点是为客人提供服务，所以服务人员并不需要高深的文化知识。加之工资待遇也不高，1800元一个月。黄朝华、张玉凤、刘美她们在村里落实了十来个人，经过培训后，正式上岗。 王家大院，黄家大院和马家大院的性质相同，服务人员的选择也采取了与马家大院相同的方式。服务员年龄在20-45岁之间，性格开朗，责任心强，有一定的文艺特长，比如会唱山歌、会蹢脚。人数在20人左右。 而大荒山游乐场则不同，需要具有专业技术知识的管理人员，要具备一定的文化素质，经过培训后要能熟练掌握操作技术，要能够对出现的简单故障进行维修和处理。要熟悉安全生产法规，要有强烈的责任心。我们确定大荒山游乐场由秦有刚负责，村委在确定游乐场其他工作人员时，学历要求在高中或中专以上，年龄要求在20-35岁之间，身体健康。这样，最终聘用了6个工作人员。 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游乐场的工作人员，我们都从全村范围内招聘，招聘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 但是，部分党员和群众对此有看法。今天中午，马大爷带着八个老党员和一些村民代表，到村委来反映人员招聘的事。 我把马大爷他们招呼到村委会议室内就坐，让肖朝敏给来访的马大爷他们倒水泡茶。 马大爷喝了几口茶，对我说：“李书记，我们今天来，就是有个问题向你们反映一下。主要是群众对你们游乐场招聘人员有些看法。” 我问马大爷：“游乐场招聘人员是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存在优亲厚友的问题？还是存在请客送礼的问题？” 马大爷有些含糊地说：“都不是，群众就是觉得游乐场招聘人员不公平，学历要求太高。”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我说：“马大爷，游乐场的摩天轮、过山车、大秋千和蹦极设施设备，有一定的科技含量，并且，在运行过程中，需要维护和维修。安全也很重要，没有一定的文化知识，是干不好这个工作的。” 老丁也对马大爷说：“马大爷，现在都进入信息时代了，没有知识文化，就是睁眼瞎呀。以前的扫盲，现在的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就是要提高文化素质。” 马大爷说：“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村民们认为，有工作，就是端铁饭碗。大家以前都同样的种地、养猪，平平等等的。现在有的人忽然就拿工资了，大家心里不平衡。就像马家大院的服务员，马连青的媳妇，王大忠的媳妇，她们都四十来岁，忽然就按月领工资了，大家觉得心里不平衡。” 我说：“大爷大叔们，当初们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包括这次的游乐场，招聘人员我们都事先发了通告，设定了条件，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来报名应聘，我们优中选优，公开公平确定的人员呀。” 一个姓王的老党员说：“李书记，你别急，我们不是说你们招聘人员有什么暗箱操作的东西，也不是说你们村组干部在这里边有以权谋私的行为。” 我和老丁，始终没有弄明白这些老党员、老同志们想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时，马大爷招呼一声，说：“我说不要来，你们偏要来。走了，不要说了。” 这几个来反映问题的人就跟着马大爷走了。 最近这几天，马二爷也给我说过招聘的问题。老刘老师虽然放假回家休息了，但他在村子里有非常广泛的人脉资源，他也打了电话，把别人向他说的情况，及时通报给了我。 第283章 集体利益如何平衡 马大爷他们走后，老丁对我说：“咱们这次招聘游乐场工作人员，设定的这些条件，不算苛刻嘛。一个连说明书都看不懂的人，咱们敢让他操作游乐设备吗？出了事谁负得起责任。” 我想了想，说：“大荒山属于比较封闭的农村，农村有农村的风俗和习惯，农村有农村的思维模式，既然有这么多群众有看法，我觉得可能有他合理的一面，咱们把黄朝华他们叫来，商量研究一下再说。” 我打电话把黄朝华、张玉凤、刘美和卢明秀叫到村委会来，共同研究群众来访的事。 黄朝华听了我的介绍，他笑着说：“李书记，我是知道群众的意思和想法的。打个比方。这次我们要招聘10名工作人员。像马奶奶那样的人家，她们横竖都有意见。”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她们有意见?” 黄朝华说：“因为我们不论怎么设置条件，都不可能招聘马奶奶家老两口来为我们服务。换句话说，就是不论我们怎么样设定条件，都与她们无关。但她们又觉得，这是村上的公司，招聘着的人受益了，而她们无法受益，所以有意见。” 刘美说：“我知道了。要是我们为每家每户都安排一个劳动力来公司上班，那群众就没有意见了。对不对？有的家庭有人来公司上班，大多数家庭没有人到公司上班，所以大家觉得不公平。对不对？” 张玉凤说：“对对对，群众就是这个意思。他们并不是说我们招聘这几十个工作人员有什么问题。主要就是有的家庭有人来公司上班，而绝大多数家庭没有人到公司上班，所以大家觉得不公平。” 老丁把手一摊，说：“那这个问题就没办法了。茅草坪村1000多户人，再过十年，恐怕我们也无法提供这么多的工作岗位哦。” 我们发展村集体经济，就是要为村民服务。公司应当按照市场规则经营管理，但群众的意愿，我们也要重视。特别是像马大爷、马二爷等一些老同志，都出面来说这个事，这事可能还是有他的合理性。 黄朝华说：“解决这个问题不难。而且，这种问题也是有由来的。跟我们和平乡接壤的团结乡垭口村，那里有一个比较大的铜矿。铜矿开采和洗选，要占用村里的林地和土地，矿石运输要从村里经过。尾矿库也在村里。厂社矛盾十分突出。为了有效化解厂社矛盾，铜矿每次招聘工作人员时，都要分20-30个名额给村里，解决符合条件的村民的用工问题。村里拿到这些名额，就犯愁，给谁都不好使，怎么办？那村里就定了一个规矩，就是占用这个名额指标去铜矿上班的，每人给村里交5000元钱。这样，这事就很容易地解决了。” 张玉凤说：“我们茅草坪村的一些群众，就是受了垭口村的这个启发，心里不平衡，所以来说这个事。他们的想法，也是要想走垭口村的这个路子。更有甚者，有的组劳动力都安排到厂里上班了，招聘人员时，又分得指标名额，他们就把这个指标名额对外转让，5万元左右一个。” 听到这里，我觉得，这事还真有那么一点合理性。通过这种方式，起到了平衡各方利益的作用。 我问黄朝华和张玉凤：“你们的意见呢？” 黄朝华说：“我个人觉得，这种方式能有效化解许多矛盾，有他合理的一方面，可以考虑。” 张玉凤说：“通过这种方式，把茅盾处理在基层，能让群众心里更平衡，我同意按这种模式操作。” 刘美说：“各位，我们招聘人，是来从事或者推动某项工作的，是来为我们创造经济价值的，是来做事情的。我们不是民政部门，不是来搞福利的。工作岗位，不是福利岗位。大家要弄清楚这一点。我们从事餐饮住宿的，服务人员以年轻女孩子为主，并不是谁来都能胜任这个工作。” 我说：“各位，大家都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这事，干脆这样办。已经聘用了的，就按现在的政策来办。今后凡是要聘用人员，咱们把资格条件明确后，重要岗位的，我们面向全社会招聘。普通岗位的，我们分名额，每个组分几个名额，总体上有个平衡。至于组上采不采用垭口村的做法，由各组自行确定。” 大家都同意我的意见。原则明确后，群众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但这个事也充分说明，公开、公平、公正，在做农村工作时特别重要。 通过这件事，让我在思想上更加警醒。在处理各方面问题时，需要我们更加谨慎，要更加广泛和全面的考虑群众利益。只有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最根本的利益，我们的工作才能算是真正地为人民服务。 去年年初，针对茅草坪村身体有残疾的村民比较多的实际，经老丁协调联系，市残联的商科长、市人民医院的李主任一行6人到茅草坪村开展助残活动，宣传国家的助残政策，现场评定残疾等级，发放残疾证。 为了深入推进残疾人扶贫各项工作，在春节即将来临之际，市残联的商科长带着其他同志再次来到茅草坪村，对残疾群众进行健康体验、集中慰问。 一百多名残疾群众来到村委会，接受市人民医院的医生，以及董医生的检查，与市残联的同志交流，咨询与残疾扶助有关的政策规定。 看得出来，残疾群众们都很高兴，有人关心关爱他们，他们心里非常的温暖。 商科长和老丁非常熟悉，他对我们说：“春节过后，市残联准备组织一次残疾人技能培训，到时再到茅草坪村来。” 老丁问：“残疾人技能培训有作用吗？” 商科长肯定地说：“作用大着呢，怎么没有作用？咱们云山市里的张氏盲人按摩店，很多公务员都去按摩过吧，效果怎么样？” 老丁说：“东街那个张氏盲人按摩店，我经常去，效果不错，收费也合理。” 商科长说：“张氏盲人按摩，就是咱们残疾人就业培训的典范。经过规范化培训的残疾人，我们可以推荐到各地的张氏盲人按摩店就业，每月工资保底3000元。” 我对商科长说：“那春节后，我们及时和你们对接，争取第一家就来培训我们茅草坪村。” 商科长说：“没问题。到时我们还有电焊、厨师、农业种植和养殖等一系列培训，你们把群众组织好，非残疾的群众也可以来参加培训。” 第284章 春节慰问 春节，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四面八方的中国人，都要回家过节。过春节，每家每户都要置办年货。准备一些吃的、穿的、用的物品，高高兴兴过春节。 各级各部门，没有忘记奋斗了一年的贫困户，担心他们过春节没有米，没有面，没有肉，没有油。为了把党的温暖和关怀送到每户贫困户，市统计局、市老龄委联合组织开展了春节集中看望慰问茅草坪村贫困户活动。 王局长、程主任亲自带队，来到茅草坪村，开展慰问活动。他们为每户贫困户准备了一床棉被、一袋大米、一桶清油。贫困户们在村委会里集中坐在一起，我们把慰问物资摆放在村小操场上，王局长、程主任亲自为贫困户们发放慰问物资。 王宗保拉着王局长的手，激动地说：“感谢共产党，感谢人民政府，一年多来，为我们修建了安安全全的住房，让我们有吃有穿，谢谢你们。” 王局长对王宗保说：“你很了不起，非常有自尊心，非常有上进心，也非常有志气，现在日子好过了，但不能满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通过自身的努力，把日子过得更加红火。” 王局长在人群众中认出了黄才发，他指着黄才发说：“我认识你，你是大荒山的红人哦！” 黄才发憨厚地笑了。 我向王局长介绍说：“黄才发家情况非常特殊，他老婆孩子均有残疾，但他乐观向上，借助电商平台，制作羊皮褂、羊毛毡等出售。还充分发挥自身艺术特长，积极主动传承大荒山民俗文化，为茅草坪村的农特产品代言，非常了不起。” 王局长紧紧握住黄才发的手，勉励他继续努力，再创辉煌。 这时，李开亮的母亲走过来，对王局长、程主任表示感谢。我向王局长、程主任介绍了李开亮家的情况。王局长、程主任向李开亮母亲表达了深深的同情。两位领导表示，一定要让李开亮在医院接受规范化治疗，医疗费的问题，不足部分，由市统计局、市老龄委统筹解决。 看到王局长、程主任两位领导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样子，贫困户们都过来跟他们打招呼，拉家长，气氛十分融洽。 慰问完贫困户，我和老丁陪同王局长、程主任，专门对马大爷、马二爷两位老同志进行慰问。 我们来到裤裆田马大爷家，马大爷的儿子把我们迎接进堂屋里就坐。马大爷的老伴端出苹果、桔子、糖招待我们。马大爷的孙子为我们泡来热茶。 王局长、程主任为马大爷送上了300元的慰问金，感谢他为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工作做出的贡献，祝福他健康长寿。我向王局长、程主任介绍了马大爷率先垂范，以八十高龄，同我们一道，到市里和省里，跑项目；带领党员干部修建通村路，严把工程质量关的先进事迹。 马大爷带领王局长、程主任参观了他家新落成的土掌房风格的民宿。马大爷说，他对大荒山旅游充满了信心，家里投资六万多元，对房屋进行了维修改造，修建了四间民宿住房，一次可接待四户人家，还可以为客人提供地道的特色美食。 我对马大爷的孙子说：“你这个民宿要能在网上预订才行哦!” 马大爷的孙子说：“我昨天刚弄好，从今天起，客人可以在携程等网站上预订房间了。” 马大爷带领王局长、程主任参观了他的根雕作品。两位领导对马大爷的根雕作品赞不绝口。 程主任感慨地对马大爷说：“大爷，你是走在时代前列的老革命，我们都应当向你学习。” 告别马大爷，我们来到新落成的王家大院参观视察。远远望去，王家大院像一座历史久远的古老的城堡，它以泥土为主要建筑材料，与村落里的其他成片的土掌房，还有周围田地里、山坡上的泥土有机地融为一体，苍凉而悲壮。 进入王家大院内部，则别是一番天地。里面装修朴实亲切、精美考究，流露出浓烈的农耕文化氛围。大院的天井、过道、走廊、山墙、餐厅、客房里，不对称地挂满了簸箕、筲箕、撮箕、大箩、水桶、扁担、蓑衣、篾帽、斗笠等东西，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民俗文化元素。 我向王局长、程主任介绍说：“王家大院是土掌房建筑，我们对大荒山民俗文化元素进行了归集，做成一个大荒山农耕文化的展览馆，让游客看上去有强烈的时代感。” 两桌客人正在餐厅里吃饭。我们与吃饭的游客交谈，游客告诉我们，他们来自附近的乡镇，今天有空，一家人过来游玩，吃完饭准备游览大箐沟峡谷。 王局长问服务员，是否有客人入住。服务员说，客房部正在装修，要半个月以后，才会有客人入住。 离开王家大院，王局长、程主任来到马二爷家开展慰问。马二爷家的民宿已全面完工，即将投入使用。烧酒作坊已经建成投入使用。恰好，今天烧酒作坊正在烤荞麦酒，整个作坊里酒香四溢，蒸锅前面，一股冒着热气的清醇美酒，从蒸锅蒸溜出来，慢慢淌进蒸锅前面的酒坛子里。 马二爷打了一提子热酒，请王局长、程主任品尝。王局长、程主任严格执行工作日午间不饮酒的规定，婉言谢绝了。 王局长、程主任将300元的慰问金交到马二爷手中，感谢他以身作则，无私奉献，全力协助村委，大力推进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工作的高尚情怀。 马二爷表示，这是自己应当做的，今后，还要示范带动，全面参与茅草坪村小康建设。 从马二爷家出来，我们来到大荒山农特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刘美进行慰问。 大荒山农特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云山市最先入驻贫困村的电商企业，为茅草坪村农产品外销，助农增收作出了重要贡献。刘美作为电商企业的负责人，把企业经营与脱贫攻紧密坚结合在一起，把个人成长奋斗与脱贫攻坚紧密结合在一起，实现了双赢，为脱贫攻坚产业发展走出了一条成功的路子。 王局长先后两次参观考察过大荒山农特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公司情况非常熟悉。 王局长、程主任将1000元的慰问金交到刘美手中，勉励她继续扎根农村，继续为乡村振兴而努力奋斗。 第285章 厘清关系 有为就有位。市委召开了农业和农村工作会，总结去年工作，安排新一年度工作。会上，刘美作为优秀的电商企业代表，在大会上作了交流发言。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得到了各级领导的好评，刘美并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她对我说，她感觉责任更加重大了。 大荒山游乐场开业了，摩天轮价格为68元人，过山车价格为78元人，蹦极价格为268元人。大秋千的价格为28元人。茅草坪村的群众没有玩过这么惊险刺激的游乐设备，来看稀奇的人多，敢于上阵玩耍的人少。来大荒山旅游的游客，也是如此，大家都有些胆小，不敢一试身手。 为了促销，游乐场开业大酬宾，所有游乐设施七折。尽管这样，还是不能打开局面。 游乐场投资一百多万，是我们的重要经济收入点。为了促销，我说，那就从村组干部开始，每天安排2个人，去坐摩天轮、过山车和蹦极，以此带动和吸引游客。 程宇飞和肖朝敏他们轻松地完成了任务。今天轮到我和老丁。我坐摩天轮、过山车是没有问题的，但蹦极有心里障碍。老丁则是摩天轮、过山车和蹦极，一样都不敢玩。 为了大荒山乡村振兴，我准备挑战自己。我鼓起勇气，站上跳台，顺着跳台，慢慢向峡谷中央走去。我的心跳得非常厉害，血压在不停的往上升，汗珠不停往外冒。我根本不敢往下面看。只一步一步往峡谷中间挪动。 秦有刚在跳台中央，张开双手迎接我，不停地鼓励我，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恐惧心里占了上风，我不得不退了回来。 其实，每一个站在跳台上，勇于挑战自己的人，都是值得称颂的，因为现场有许多看客，特别是像我这样，挑战失败的人，挑战失败的视频被其他人发在网上，更能够引起关注，更能够获得点击，更能够宣传蹦极这个运动。 因此，当我为失败而懊恼的时候，刘美和秦有刚笑着安慰我，说你为我们大荒山蹦极打了鲜活的广告。 极限运动，并不是适合所有人玩。但游客那么多，总会有人喜欢这项冒险活动。 但是，不到三天，慕名而来的游客就多起来了，特别是假期里，孩子们在家长的带领下，来到这里，那肯定是要坐摩天轮、过山车的。秦有刚他们开始忙碌起来。 为了同步推进大风顶旅游，黄朝华他们组织了50匹马和骡子，在游乐场附近，为有意愿骑马到大风顶浏览的游客提供贴心服务。 大风顶的黄家大院，住宿和餐饮同步开张营业。虽然客人不多，但平稳开头起步了。 至此，茅草坪村的旅游景点，全方位向游客开放。基本的旅游保障服务，也落实到位。 黄朝华、马大爷、马二爷他们的民宿，也同步开始营业。这些民宿作为住宿和餐饮的有力补充，以价格便宜，方便灵活，获得游客的喜爱。 大荒山旅游的大幕，已然开启，乡村振兴的号角，已然吹响。 应刘美的要求，大荒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召开专题会议，研究相关问题。茅草坪村的村组干部们，列席会议。 会议在村委小会议室召开。会议由黄朝华主持。刘美首先介绍了公司的运行情况。 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茅草坪村投资51万元，占股51%。东阳美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投资49万元，占股49%。 公司成立后，多方筹集资金，投资建设了马家大院、黄家大院、王家大院，从事住宿餐饮经营。购买了客运班车，搞客运。托管了关公庙。投资建设了大荒山游乐场。 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的客运班车从去年九月购进后，运行非常平稳，每天的收入平均在1200元左右，运行到现在，毛收入在15万元左右，除去油钱和驾驶员工资等，毛利润在8万元左右，平均每个月有2万元左右的利润。 我们组织了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进一步规范关公庙管理后。关公庙在祭拜活动当天，收到85639元功德钱。 去年12月和今年1月，关公庙收到功德捐赠钱2万元，平均每月收到的功德捐赠钱在1万元左右。这也是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的重要收入来源。 去年11月18日，马家大院在关公庙公开祭拜活动当天同步开张营业。当天游客爆满，总的营业额在24500元左右。之后，马家大院正常经营，到目前为止，累计营业额在58万元左右，除去成本，毛利在18万元左右。 因为购买客车，修建马家大院、黄家大院、王家大院，投资建设了大荒山游乐场，目前，公司负债600来万元。 从目前来看，黄家大院、王家大院和大荒山游乐场投入使用，预计每月能为公司贡献80-100万元的收入。 刘美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公司生产经营规模正在有序扩张，经营发展前景十分光明。” 我提醒刘美：“你介绍落了一个情况。” 刘美马上反应过来，她说：“除去100万元的自有资金，以及部分收入弥补的投资，公司向银行贷款，以及向群众集资约400万元，每年应当支付资金利息约24万元。” 我补充说：“这里面还要支付马家大院、黄家大院、王家大院，以及大荒山游乐场，总共近50人的工资，每月15万左右。” 刘美介绍完上述情况，村组干部们听得十分明白。很显然，从目前来看，公司还没有实现赢利。 刘美说：“目前，咱们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管理架构还不健全。比如，没有专职财会人员，至今收入和支出的账务都没有规范作账。支部书记黄朝华担任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我是副总经理，但目前，我们都没在公司领取工资，责任和权利不对等。” 大家都沉默了。我说：“刘美说得对，责任和权利应当对等，这样才能激发人的主观能动性。” 刘美继续说：“还有就是，产权要明晰，亲兄弟，明算账。村委和公司的关系得厘清。公司的财产得厘清，不然你们作为村组干部，今后有些东西会说不清楚。” 第286章 明确权责 规范公司管理，这是大势所趋，也是资本运作的客观要求。刘美说的这几条都很实在，是不能回避，必须面对的。 黄朝华说：“我是党支部书记，主要的工作任务，是确保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在茅草坪村贯彻落实。大家都清楚，国家公务人员是不能在公司兼职，不允许经商办企业的。所以我担任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不太合适。” 老丁说：“公司由我们茅草坪村委控股，按理说由黄朝华担任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黄朝华兼职兼薪，其他村组干部就会有意见，群众也会有看法。”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说：“我建议，大荒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完全按照现代企业制度来管理和运行。所有村组干部不得在公司担任职务。茅草坪村委成立大荒山旅游开发管理委员会，具体负责大荒山旅游开发管理相关工作。大荒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自主经营，自主决策。但重大问题，需要报大荒山旅游开发管理委员会批准后执行。” 老丁说：“李书记这全思路好。实行在大荒山旅游开发管理委员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 黄朝华说：“对，这样既不干预公司自主经营，也实现了重要事情对公司的领导和管理。” 张玉凤说：“我也同意这个方案。刘美在我们茅草坪村有一段时间了，她的经营管理能力、协调勾通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旅游开发公司在她的带领下，从小到大，从弱到强。我建议，由刘美来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 其他村组干部表示，支持张玉凤的提议。 我说：“那就这样决定了。大荒山旅游开发管理委员会，由黄朝华担任主任，张玉凤、卢明秀、我、老丁担任副主任，程宇飞、肖朝敏，以及其他村组干部作为成员。今后关于大荒山旅游开发的事，由大荒山旅游开发管理委员会集体研究决策。管理委员会的同志不得在旅游公司领取报酬。大荒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由刘美担任。” 这样，村委和旅游开发公司的关系理顺了。 刘美说：“既然大家信任我，我也不推辞。我将与大家一起，努力把公司经营好、发展好。目前，公司需要招聘一名专职财会人员。今后，还得有一名副总经理来协助我工作。” 我说：“财会人员就由刘美负责，选聘具有财会专业知识、有会计证、有从业经验的人来担任。副总经理等过一阵子再研究。” 卢明秀说：“公司负债400多万，每年还要支付资金利息约24万元，到期还得归还本金，哪年才能赚钱赢利哟。” 刘美说：“公司负债400多万元，但公司有经营资产。马家大院、黄家大院、王家大院，以及大荒山游乐场，这些都是旅游公司的资产。” 我说：“是的，我们虽然负债，但我们有房产。比如，马家大院，如果要出售，大家觉得能卖多少钱？” 村组干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能说出较准确的数字。 程宇飞说：“现在最值钱的就是房产了，马家大院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公馆，至少能卖300万元。” 听说马家大院能卖300万元，村组干部们都兴奋起来。 刘美说：“云山市里，商品房每平方米在8000元左右。马家大院是生产经营性资产，卖300万元，一点问题没有。” 卢肯秀说：“那三座大院，岂不是要卖将近1000万了？” 我说：“至于值多少钱，得由评估公司来评估。但大家要知道，大荒山旅游开发是有成效的。公司的发展是有前途的。” 刘美说：“现在，大家可能比较清楚明白了，马家大院、黄家大院、王家大院，以及大荒山游乐场，客运班车，这些是旅游公司发展经营的成果，资产归属于旅游公司。而茅草坪村村委会是旅游公司占股51%的大股东，对公司资产享有51%的权益。” 刘美反复强调这个问题，自然有她的担忧。 我说：“刘美你放心，咱们茅草坪村委，代表茅草坪村群众利益，我们执行党的政策法规，同时也严格依法办事。旅游公司是依法组建的股份公司，虽然说公司在茅草坪村地界上，但你们的合法权益，我们坚决维护。” 黄朝华说：“刘美，这点请你放心，我们茅草坪村人民是重情重义的，你们发财，我们发展。公司按今天会议明确的原则进一步规范后，大家的权利义务更加明确。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事，茅草坪村人民是做不出来的。” 刘美说：“我今天之所以要反复强调这事，就是为今后的发展考虑。咱们创建4a级景区的工作在市旅游局的指导下，正全面展开。但创建得配套建设游客接待中心、卫生间、停车场等设施，这些都需要资金投入。咱们的大箐沟大峡谷、万亩杜鹃花、百里大草原，得修建步行栈道。这需要很大的资金。咱们马上面临着招商引资的问题。” 我说：“是的，这次招商引资，必须要明确权益，资本都是追逐利润的，有利可图，人家才能和咱们合作。咱们招商引资，又不能损害目前旅游开发公司的利益，不能损害人民群众的利益。刚才，刘美担心的就是，咱们招商引资后，损害目前旅游公司的利益。” 老丁说：“旅游开发公司成立后，像今天这样，大家坐下来，面对面交流勾通，还是第一次。不说不知道，一说，大家心里都有底了。村组干部们，要实事求是向群众宣传好。我们要把眼光，放在未来，要加大力度，推动大荒山旅游再上台阶。” 会上，肖朝敏向大家汇报了民俗文化联欢活动的筹备情况，她表示，一切都按计划有力有序进行着。 关于招商引资的事，会议明确，必须要提上议事日程，着手考虑，争取早日把大荒山建设成为高标准旅游景区。争取早日实现旅游兴村的战略目标。 第287章 旅游景点的规划设计 按照市委罗副书记考察大荒山旅游时的指示和要求，大荒山旅游开发被列为全市2019年度重点工程，由罗副书记亲自挂帅，推动各项工作落实。 市交通局已派出专业技术人员，对到磨刀石、裤裆田的公路硬化工程，进行实地踏勘、测量和设计。对到大风顶的公路，也进行了现场踏勘。 已经具备建设条件的到磨刀石、裤裆田的公路硬化工程，初步明确以市交通局为业主，按旅游公路建设标准，全额投资建设。和平乡、茅草坪村负责征地拆迁、矛盾纠纷协调等工作。 这种建设模式，是对我们茅草坪村委的巨大支持，我们不用象去年建设通村硬化公路那样，心焦资金缺口问题。我们不用心焦设计、施工、监理队伍的选择问题。我们只用做好矛盾纠纷协调，可以把时间和精力，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关于4a景区创造的问题，市旅游局按排专职人员，和我们村委、旅游公司一道，从基础资料做起，一项一项完善。 市旅游局柯局长再次来到茅草坪村，一项一项落实罗副书记的指示精神。 我们陪同柯局长来到五道拐，我指着五道拐对柯局长说：“我们村委初步确定的旅游景区的大门，就修建在这里。这里地势较为特殊，大门一关，上山的路基本就阻断了。” 柯局长四下里看了看，摇摇头说：“这里到村委还有一段距离，我看不行，间隔太远了，不好管理。建议你们把大门考虑建设在村委会附近，方便统一管理。” 我们来到二组大坪子，在村委前面的一处空地上，柯局长说：“你们一定要以发展的眼光来规划、设计，要有超前意识，特别是停车场，一定要建设够。这个地方地势开阔，我建议你们把大门修建在这里。” 我们看了看，觉得可行。决定就按柯局长的建议，把景区大门修建在这里。这里作为景区的入口，四周在建设配套的围栏，对景区进行封闭，防止不买门票的游客进入景区，扰乱景区旅游秩序。 柯局长说：“你们先行规划设计，如果有资金，你们可以先进行建设。这里作为大门，是大荒山旅游的第一站，主要功能就是售卖门票，接待游客。让游客有地方停车，休息。” 接着，柯局长来到村委会。村委会办公室里，程宇飞、肖朝敏，以及市旅游局的两名工作人员，还有刘美她们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完善大荒山旅游景区创建的基础资料。 一部20分钟时长的大荒山旅游宣传展示视频影片，已经完成剪辑和配音。我们陪同柯局长，静静地坐在会议室里，从头到尾观看了一遍宣传片，柯局长对其中的几处提出了修改意见。我让程宇飞他们赶紧修改完善。 大荒山旅游的精华在大风顶，我们邀请柯局长到大风顶参观视察。我对柯局长说：“目前，我们大风顶旅游马帮已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游客骑着马，慢慢欣赏大风顶的自然和人文风光，别有一番情趣。” 柯局长说：“你们大风顶的美景，刚才我在宣传视频里已经看到了，非常的迷人。今天时间也晚了，等你们创建4a景区成功，我再来游览。” 柯局长难得来一次大荒山，目前正是大荒山旅游的关键时期，我们想抓住这次机会，让柯局长好好了解一下大荒山的风景。 老丁对柯局长说：“真实的大风顶自然风光和人文风光，远比你在宣传视频上看到的要美得多。我们已经准备好马匹，你一定去看看。” 我对柯局长说：“大风顶自然风光和人文风光，主要是原生态木板房、万亩杜鹃花、百里大草原。这几处风景，基本上都保持原貌。今后如何开发，参观步行栈道如何修建，旅游配套设施如何布局，我们想请你去实地考察，给我们提些指导性的意见建议。” 经我们真心实意的邀请，柯局长被感动了，他和我们一起骑着马儿，向大风顶进发。 我们骑着马儿，走了1个小时，来到大风顶村落前。从远处望过去，在蓝天白云下，成片的木板房错落有致的连在一起，还没被现代文明侵染和同化，完整地保持了传统风貌。房子全部是木板房。墙体是用木板钉起来的，房顶是用木板盖的，院子是用木头围起来的。这些木板房历经岁月洗刷，颜色已经泛黄发黑，显得古朴沧桑。 柯局长说：“想不到云山市还有保存如此之完美、规模如此之大，历史沧桑感如此之强的民居，太难得了！这真可以和西江千户苗寨媲美！” 我对柯局长说：“我们大风顶千户木板房民居，比西江千户苗寨更加原生态，更加真实。” 柯局长说：“是的，这片木板房民居中，村民还保持着古朴真实的生产生活方式，没有一丝商业气息。这一点，是西江千户苗寨无法比的。” 我问柯局长：“像这种人文景观，我们要如何打造呢？” 柯局长说：“一要继续保持它的原生态属性。二要配套建设观景台，比如在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修建观景台，方便游客观赏景色和拍照。三要修建厕所，解决内急问题。四要在村落里，设立一些指示标牌，以及介绍说明木板房景观的标牌，配套设置一些宣传音箱，让游客在参观的同时，可以通过广播音箱，了解木板房的历史沧桑。” 我们骑着马儿，继续前行。走了二十多分钟，到达万亩杜鹃花林。 我向柯局长介绍了万亩杜鹃花林的规模、品种、花期等情况。 柯局长说：“你们这个得修建参观步道，游客只能通过步行栈道参观，避免游客随意践踏杜鹃花林，随意攀折杜鹃花枝。” 我说：“这个步行栈道的修建，要在花林中穿行，长度就比较长了。” 柯局长说：“这个步行栈道的修建，你们一定要结合实际，围绕山形地势，围绕杜鹃花的规模、品种、颜色等，精心设计，让游客最大限度地感受杜鹃花林的美。” 我说：“是的，在修建步行栈道的同时，还得综合配套修建休息的亭子，卫生间等。还可以配套修建小卖部，售卖矿泉水等，方便游客。” 第288章 协同推进 在我们对万亩杜鹃花林参观步道进行规划的时候，一些骑马到大草原参观游览的游客骑着马回来了。我们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询问他们大草原美不美。 游客们兴奋地回答说：“大草原美得很哦，就是时间太短，要是能在大草原上过一夜，仰望星空，那就更美啦。” 我大声对游客们讲：“可以在村里住一晚上，我们修建得有客栈，还有传统美食。” 游客笑着说：“要回去啦，明年再来。” 这时已到下午四时，太阳已经偏西。我们迎着金色的阳光，继续向大草原进发。 不一会儿，美丽的大草原来到我们前面。绿草茵茵，繁花似锦。牛羊漫野，牧歌悠悠，风情醉人。我们下马，仰望蓝天，拥抱草原。行走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洁白的云朵似乎向我袭来。我们把自己置于这蓝天白云、绿草清风之中，放飞思绪，尽情遐游。看着连绵的群山、广袤的草原，心中装满浓浓醉人的大风顶草原春色。 我们陪同柯局长来到远处山包下面的日月湖。湖岸边水草丰茂，天空一片晴朗，蓝天浮动着白云，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水天一色，美不胜收。 柯局长说：“大美了，感觉一伸手就以够着蓝天白云。” 我们在草原里四处转了一圈，柯局长从专业的角度，给了我们修建游览步行栈道的许多意见建议。他说：“这么美的风景，必须得加快开发的脚步，早日揭开他的神秘面纱，向世人展现她多姿多彩的美。” 下午6时，夕阳慢慢向山边坠落下去，我们告别大草原，骑着马，回到大风顶村落。 大风顶的木板房以木为柱，墙体用圆木相叠而成。墙体的4个角交叉处用刀砍出槽或用凿子凿成榫，将其穿牢固，造成屋架。柱顶用杈形榫架楼阁栅，再用藤篾绑牢。屋顶在端山架上架脊柱子，上架脊桁。再由两侧墙顶架斜梁交于脊桁上，起屋架功能，承载整个屋顶的重量，组成屋顶的三角形空间，上架桁橼，用木板盖顶。木板房的结构多为三开间结构，一室为堂屋，两室为耳屋。 我们来到黄家大院。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在黄家大院住宿了。黄家大院集大风顶木板房精华之大成。外观气势非凡，庄重气派。院内，则满是大风顶民俗元素。 服务员为我们安排了房间。简单的洗漱后，我们到餐厅吃饭。餐厅装修装饰风格跟大风顶的民风民情融为一体，非常有特色。 服务员为我们上了全锅砣砣羊肉，凉拌跑山鸡，煮洋芋，荞饼，酸菜汤，还有包谷酒。我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共同谋划大荒山旅游的光明未来。 黄才发带着几个村民进来，弹起弦子，为我们唱起山歌：大河涨水小河清，不知河水有多深。丢个石头试深浅，唱首山歌试妹心。 纯朴、亲切、生动的旋律，把我们带入一个纯真美好的时代。 黄才发他们继续为我们表演诙谐幽默的大荒山行酒令：小板凳，祝英台，娶个老婆不成才，又抽烟，又喝酒，又打牌，三更半夜不回来。八点钟，才回来！十点钟，才回来！三点钟，才回来！ 我们都乐了。柯局长非常高兴。 第二天一早，我们吃了包谷稀饭和荞麦粑粑。骑上马，从大风顶往下走。下了石门坎，来到大箐沟峡谷上面的环山路上。我们下了马，我指着路下的大箐沟峡谷，为柯局长介绍峡谷中的迷人风景。 柯局长望着峡谷青翠的植被，以及清澈的溪水，说：“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再下大箐沟峡谷看一看。” 我们带着柯局长，从环山路沿陡峭的梯道，慢慢下到大箐沟峡谷谷底，然后沿谷底往外面走。 柯局长边走边说：“大箐沟峡谷要开发，也得修建浏览的步行栈道，要沿着我们走的路线修建。” 我说：“是的，但沿这个路线修建，距离比较长，有4-5公里哦。” 中午十一时，我们终于走出大箐沟峡谷，来到王家大院。接柯局长的汽车已经等在王家大院。我们和柯局长坐着汽车，回到村委会。 路上，柯局长感慨地说：“你们大荒山的自然和人文风光非常秀美，你们又对旅游景点进行了优化整合，资源优势得到进一步夯实。工作相当有成效。” 我对柯局长说：“当前，我们的最大的任务，就是要招商引资，加强对大门和游客接待中心、大箐沟峡谷、万亩杜鹃花林、百里大草原的建设，着力夯实旅游基础。” 柯局长说：“你们不是要组织大荒山民俗风情大联欢活动吗，之后，市里牵头组织油菜花节。通过这两个节庆的宣传带动，大荒山旅游肯定能火爆起来。我建议你们先把山门修建起来，提前跟发改部门和物价部门对接，争取在五一劳动节之前，实现凭票参观游览。有了门票收入这个强力支撑，你们招商引资的路才有可能更宽、更广。” 实现大荒山景区有偿参观游览，通过出售门票，收取相关费用，获得可观的旅游收入，这是我们打造大荒山旅游的终极目标。如果政府能尽快同意我们售卖门票，这无疑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支持。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需要我们尽快落实资金，修建大门、售票厅，围栏。要尽快报请政府部门同意，核定门票价格，及时印制门票。要迅速对接落实网上售票，方便游客提前购买门票。 修建山门和旅客接待中心、停车场，得占用村民的土地，需要与村民协商，解决征用土地的事宜。 每一项工作，都需要人去推动落实。我让老丁去找张玉凤和王大才，落实占用土地的相关事宜。我来到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找到刘美，跟她讨论招商引资的事情。 刘美明确告诉我，说：“招商引资并不难，资本都是追逐利润的，只要有利可图，就会有资本投入进来。” 我说：“如果要全面的开发打造，需要几千万甚至上亿元的资金投入。招商引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刘美说：“资金多少不是问题，主要看招商引资的优惠条件，看是否有赚钱的空间。” 我问刘美：“咱们要不要在媒体上发布招商引资公告？” 刘美说：“我觉得目前不用这么做。” 第289章 招商引资洽谈 大荒山旅游开发上升为全市重点工程后，知名度得到极大的提升，推动力得到极大增强，协同联动的领导和部门越来越多。 春节即将来临，再值守几天，全市将放春节假。今天早上，我刚起床，就接通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一个什么公司，今天要来跟我们洽谈大荒山旅游开发投资的事。 有企业找上门来，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按照约定，我和老丁、刘美、黄朝华、张玉凤，在村委会议室恭候客商的到来。 一辆丰田越野车开进村委会来，下来两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自我介绍是投资公司的副总经理，一个姓汪，一个姓方。见面寒暄后，我们直奔主题，说投资的事。 汪经理说：“我们准备投资3个亿搞旅游开发，如果不够，再投，要多少投多少，钱不是问题。” 刘美说：“你们的投资条件是什么？” 方经理说：“没有其他条件，我们出钱，修建游客接待中心，修建大箐沟峡谷、万亩杜鹃花林、百里大草原的栈道和观景点等配套旅游设施，创建国家4a、5a级景区。” 我说：“投资收益如何分配呢？” 汪经理说：“谁投资，谁受益。当然，我们也会照顾你们村上的利益的。” 老丁说：“目前，我们已经成立了大荒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投资建设了一些项目。” 方经理说：“你们的投资，我们可以全额退给你们。我们希望成立一个独立自主经营的公司。当然，我们可以每年适当给村委一些协调费。” 听了汪经理和方经理的投资意向和条件，我们都觉得，跟我们预想的差距较大。我们断然拒绝了这种投资模式。 接着，市统计局的王局长，牵线搭桥了另外一个有投资意向的公司。我带着刘美、黄朝华、张玉凤、老丁，来到市里，在约定的宾馆里，我们同投资商进行洽谈。 这家投资企业，同意采取合资模式进行投资建设，但坚持投资方至少要占股85%。大荒山旅游投资公司前期投入形成的公司有形、无形资产，折算为15%股份。后续修建游客接待中心，修建大箐沟峡谷、万亩杜鹃花林、百里大草原的栈道和观景点等配套旅游设施，由投资方全额投资。 这个投资条件，跟我们的想法，从方向上来看，有一定的一致性。刘美要求，大荒山旅游投资公司前期投入形成的公司有形、无形资产，折算为49%股份。投资公司坚决不同意。 我、黄朝华、张玉凤、老丁对这个方案，也不满意。 投资公司的代表说：“我们仔细考察过你们大荒山旅游项目，大箐沟大峡谷、杜鹃花林、大草原的栈道，保守估计有将近35公里，加上配套的接待中心、休息场所，可能要5000万元以上的投资。再加上观光车、索道等后续建设和投资。保守预算，需要的资金在8000元上下。而我们要融资8000万，光是资金利息每年就得500万，搞得不好，售卖门票的收入还不够支付利息。” 比起前面那个开口闭口几个亿资金投入的公司，这个公司显然要靠谱得多，投资预算也接近实际，但公司不能最大限度兼顾人民群众、村委和刘美她们公司的利益。谈判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难得回市里一次，本来要回家看看媳妇和孩子。但在我们到市里来洽谈投资的时候，张书记陪着一家投资企业，到大荒山进行了实地考察，约定今天晚上在乡政府，和我们进行投资洽谈。我们只好匆匆忙忙赶回去。 老丁说：“真是怪事了，怎么投资企业集中在这两天来洽谈呢？” 刘美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来是大荒山旅游招商引资的目标这几天更加明确了，引起了一些有意向投资的企业的注意。二是马上要过年了，企业抓紧和咱们洽谈后，也要放假回家过年了呀。” 我们坐着刘美的车，回到乡政府，参加一个星期内的第三次洽谈。 这次，张书记让茅草坪村先发言，提我们招商引资的要求和想法。我让黄朝华说，黄朝华让我来说。 我也不推辞，我说：“在一到两年内，大荒山将成为全国著名的4a级，甚至5a级景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我们招商引资的基础。说白了就是，我们大荒山的旅游资源是非常优质的，有巨大的投资价值。” 投资访代表是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同志，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 老同志说：“你们说大荒山的旅游资源是非常优质的，有巨大的投资价值。这点我们认可。”他边说边翘起大拇指。 张书记示意我继续说。我说：“大荒山优质的旅游资源分三部分。一部分是优美的自然风光，包括大峡谷、杜鹃花林、大草原等，这部分资源，是自然形成的，是国家和集体的。另一部分是浓郁的人文景观，包括木板房、土掌房、红墙青瓦房，老水井、红土地、油菜花等，这部分资源，是茅草坪村人民群众创造的，属于全体村民。还有一部分，就是后天打造的，比如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游乐场，古法榨油作坊、烧酒作坊，这部分，谁投资，谁所有。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资源是有价值的，同时，资源也是有权属的。资源需要有偿使用，权益需要进行明晰。各方的利益需要得到兼顾。” 听了我的话，投资方那位老同志的神色严峻进来，似乎有点坐不住了。我的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说：“我不赞同你的思路和观点。在我们没有投资以前，或者说在十年、二十年以前，你所谓的大荒山自然风光和人文风光，就存在了。是不是？” 黄朝华说：“是，早就存在了。” 老同志摸着他的秃头继续说：“假如今天我们洽谈成功，达成合作开发协议，我们投资5000万对大荒山旅游进行开发。那么我想问问在坐的各位。开发之后的大荒山自然风光和人文风光，有变化吗？” 张书记说：“肯定有变化，变得越来越好。” 老同志笑了，他说：“我的意思是，开发之后，大荒山自然风光和人文风光，缺角断片了吗？我们把大荒山优美迷人的风光开发没了吗？” 我说：“这倒是没有。” 第290章 蛋糕有多大 我们继续和投资公司谈判。 老同志说：“这就对了呀。你们大荒山优美迷人的风光，过去存在，现在依然存在，将来还会存在。我们并没有实际占用它，使用他。相反，我们投资，还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这些自然风光和人文风光。” 投资方的美女同志立即附和：“是的，一直都存在的东西，根本说不上资源需要有偿使用，权益需要进行明晰这些问题。这些是公共资源。” 老同志很坚决地说：“所以，不存在你们所谓的资源入股的事。我们不接受资源入股。” 刘美说：“那你们说说，产权如何明晰吧。” 投资方的美女同志说：“你们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的前期投入，这点我们是要认可的，这部分可以折算成股份。” 老丁问：“折算多少股份？” 投资方的美女同志说：“别人只给你们折算15%，我们可以给你们折算到20%。” 我和刘美都笑了。 老同志说：“最大限度折算25%，但有个条件，就是村委得争取财政资金，建设到裤裆田、磨刀石、大风顶的公路。” 我和黄朝华、老丁都摇摇头。张书记也说：“到裤裆田、磨刀石的公路，基本可以肯定，由财政资金投入建设，但到大风顶的路，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修建好的。” 投资方的老同志说：“如果这样谈不在一起，可以换种方式。就是你们依托现在成立的旅游开发公司，自主开发，由我们给你们提供融资，要多少给多少，你们想怎么开发都行。” 刘美说：“资金使用费怎么计算？” 老同志笑着说：“优惠得很，年息5%。不超过银行贷款。” 张书记说：“年息5%，不高嘛。” 老同志笑着说：“但有两个条件。一是需要政府来担保。二是需要政府划拨一块地给我们，搞房地产开发。” 张书记说：“你这两个条件，都实现不了。” 同第三家公司的洽谈，也没能成功。 投资公司的代表走后，我对张书记说：“茅草坪村刚刚脱贫，基础还非常薄弱，如果没有产业支撑，很容易返贫。我们搞乡村振兴，通过发展旅游业来带动群众致富奔小康。所以，我们招商引资的落脚点，就是能不能为茅草坪村的群众增加收入，带来实惠。” 张书记说：“我真是想好好表扬表扬你们！你们几个，真正是站在群众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代表了群众的利益。我赞同你们的观点，不论是谁来投资开发大荒山旅游，如果最终结果是投资公司把钱赚取走了，茅草坪村群众山河依旧，面貌不改。或者说，只能依托旅游，简单地卖点凉粉、冰粉、矿泉水，那么不管大荒山旅游有多火爆，这个招商引资都是失败的。” 张书记转而对刘美说：“我们最想看到的，就是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这种经营模式，把公司发展壮大，同群众增收致富紧密联系在一起。” 刘美说：“谢谢张书记的肯定，我们今后一定按照这个思路，这种精神，一如继往把工作干好。” 我们坐着车，连夜回到茅草坪村。在车上，我问大家：“你们对大荒山旅游发展到底有没有信心？” 黄朝华说：“肯定是有信心的！如果没有信心，我也不会把钱借给开发公司，不会筹集资金修建民宿。不但我，包括马大爷、马二爷这些在茅草坪有影响的人物，他们都积极主动地融入到大荒山旅游发展中来，说明对我们开发旅游的举措是认同和拥护的。” 我又问大家：“大家预计一下，今后咱们大荒山旅游每年能接待多少旅客。” 黄朝华说：“这个还真没有想过。” 张玉凤也说：“这个不好估计。” 刘美说：“我在网上查了下。2018春节黄金周期间，峨眉山景区接待游客22万人次，门票收入2800万元。乐山大佛景区接待游客25万人次，门票收入1800万元。其中，2月18日，乐山大佛单日接待游客4.4万人次；2月16日，峨眉山景区单日接待游客4.8万人次，均创下两大景区单日游客接待量历史新高。” 老丁说：“我的心里预期是，今后，咱们大荒山旅游的年游客接待量能达到峨眉山景区和乐山大佛春节七天，游客接待量的总合50万人次，就算是很成功了。” 张玉凤说：“我的心里期望也跟老丁差不多，一年接待50万人次，门票50元一长，光是门票收入就有2500万元，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我问刘美：“你的心里预期呢？” 刘美专心开车，没有回答。 这几天跟投资人洽谈的过程，其实也是村委一班人，对大荒山旅游重新认识的这么一个过程。 我说：“如果说大荒山旅游是一个大蛋糕，那么，这个蛋糕应该怎么分？” 老丁说：“很明显，第一块应当分给老百姓，分给茅草坪村的人民群众。” 刘美问：“那第二块应当分给谁？” 黄朝华说：“第二块当然应当分给已经成立的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 张玉凤说：“就是应当分给我们村委和刘美她们嘛。” 我说：“那第三块呢？” 张玉凤说：“第三块，肯定是谁投资，就应当分给谁。” 我说：“现在蛋糕应该分给谁，咱们初步理清了一个思路。确定了应该分给谁。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每块蛋糕应该分多大？” 老丁说：“我们同三家公司洽谈，都是因为对每块蛋糕应该分多大达不成一致。每块蛋糕应该分多大，确实不容易分。” 张玉凤说：“蛋糕就只有这么大，这块切大了，那块就得切小。” 刘美说：“其实，你们村委应该先计算一下，这个蛋糕有多大？” 大家不再说话。 晚上，我睡在床上，难以入眠。是的，我们应该先测算一下，这个蛋糕有多大。 这个蛋糕有多大，谁也无法精确确定。但是，应当可以有一些数据来衡量。比如说，年接待游客达到50万人，这也是衡量的一个指标。我觉得可以测算一个保守的最底值，一个乐观的中间值，一个远景期望值。 我想，蛋糕有多大，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预判。包括跟我们谈判的三家公司，他们有他们的预判。包括刘美她们公司，也肯定有她们较为科学合理的测算。 现在，需要我们茅草坪村做一个科学合理的测算了。 第291章 群众利益至上 春天来了，大荒山山沟野箐的迎春花已经绽放。大坪子村落里的杏花，已经一朵、两朵、三朵，挂在枝头上。桃花和梨花，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含苞待放。 来大荒山旅游的客人，一天比一三多起来。游乐场的生意，慢慢火爆起来，玩蹦极，需要排队等候。 再过两天，就是春节。今天，老丁、程宇飞、肖朝敏、董医生我们几个，炖了一只鸡，吃团年饭。吃完团年饭，就放春节假，回家休息几天，大年初二返回。大年初三组织第二届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 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游乐场，关公庙，春节不休息，敞开大门，迎接客人。因此，刘美春节期间在茅草坪坐镇指挥，不回家休息。 中午，刘美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她办公室说点事。我来到刘美办公室，她给我泡了花茶。我们喝了一会儿茶。 刘美对我说：“通过这几次洽谈，我能理解你们的用心。张书记说得对，你们没有私心，一切从群众利益出发。这点，我非常认同。不论是哪个公司来投资，如果让利，都是让利给人民群众。这是积德的好事。” 我说：“你能这样理解，我很欣慰。” 刘美说：“今天，我想跟你交流几个方面的问题。昨天晚上，咱们不是在讨论，大荒山旅游这个蛋糕有多大？大家都说不准。” 我说：“昨天晚上，我想了半宿，其实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刘美说：“怎么思考？” 我说：“咱们这样来考虑，要修建大箐沟大峡谷、杜鹃花林、大草原的栈道，配套建设接待中心、停车场等设施，到底需要多少钱？” 刘美笑着说：“跟我们谈的一个投资公司不是已经计算好了吗？需要8000万元。” 我看着刘美，对她说：“我估计只需要2000万元到3000万元的样子。” 刘美笑着说：“肯定不止哦。” 我说：“那咱们就按照投资4000万元来计算吧。如果年投资回报在400万元一年，相当于10%的回报率，那么这个投资就是非常成功的投资了？” 刘美说：“如果有于10%的回报率，那肯定是比较高的了。” 我说：“咱们昨天晚上计算过，如果一年能接待50万人次游客，门票50元一张，门票收入就有2500万元。除去税收和管理成本，应当有将近800万纯利润吧。从这个角度来考虑，投资方占股50%，就能实现10%的投资回报。” 刘美说：“你这个算法，有点意思。” 我接着说：“如果一年能接待100万人次游客，门票50元一长，门票收入就有5000万元。除去税收和管理成本，应当有将近2000万纯利润吧。从这个角度来考虑，投资方投资4000万元，占股50%，就有1000万元利润分成，这样就能实现25%的投资回报。” 刘美说：“像大荒山这类的旅游景点，你现在看到游客多，或者说申报4a、5a景区成功后，游客多，但没有持续性。这些游客，基本上都是本地游客。如果不能吸引全国各地的游客，景区火爆几天，游客慢慢就少了。所以说，一年要接待50万旅客，宣传力度不够，旅游开发深度不够，是不行的。就近期目标来说，门票收入要做到500万元，都很难。实现5000万元的门票收入，谈何容易！” 其实，我还是看出了刘美的心思，她总体上是看好大荒山旅游的，她想投资。但以她们公司的实力，没有这么多资金投入。 我对刘美说：“刘美，其实，我们是希望找一家像你们公司这样，有责任，有担当，把赚钱和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统筹起来考虑的公司，作为投资合作伙伴。现在社会上一些公司，旗子扯得高，牌子立得大，本质上却是皮包公司，专门从事坑蒙拐骗的勾当。” 刘美说：“应民，我就对你说实话。其实，我们公司对大荒山旅游充满信心，我们诚心实意想投资。但你也知道，要拿几千万，我们是有困难的。” 我说：“刘美，你来大荒山也有一年的时间了。你对脱贫攻坚是了解的。我常说，脱贫攻坚最大的资源就是政策，政策就是资金。我们研究好政策，用好政策，就有配套的资金。现在，乡村振兴的序幕已经拉开，同样的道理，只要我们研究好政策，同样有许多配套资金支持大荒山旅游事业的发展。” 刘美说：“但投资开发，得有真金白银，开发打造不够，是无法吸引游客的。” 我说：“刘美，如果你们公司真的想投资开发，还是有许多实现形式和途径的。比如，我们去年搞通村公路建设，就是一种成功的模式。在资金投入不足的情况下，我们采取多种形式，最终修建成了全市标准、质量最高的通村公路，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受到了人民群众的好评。” 刘美说：“我明白了。你们跟三家投资公司谈不到一起，主要就是蛋糕分多大的问题。你看这样行不行，群众，村委和我们投资方，大体按照各三分之一的份额来平衡，你看怎么样？” 我高兴地说：“群众，村委和投资方，按照各三分之一的份额来平衡，这是最好不过的。如果按这个方向来洽谈投资开发合作，就没有大的问题了。” 刘美说：“我说的只是一个框架，这个不是绝对的，要根据实际情况，动态调整。” 我问刘美：“你们公司能筹集多少资金来投资开发？” 刘美说：“500-1000万左右吧。” 我说：“应当能行了。只要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们就有许多破解难题的措施和办法。” 刘美说：“你说的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点我们坚决执行。” 我说：“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创造者。我们给群众一定有份额，我们可以要求群众在修建栈道时投工投劳，以劳折算资金。像裤裆田，磨刀石的路，由政府投资，预算1000万以上。政府投资，也是为人民投资，代表的是人民的利益。” 刘美点点头：“我知道了。” 下午4点，我们把鸡炖好，老丁、程宇飞、肖朝敏、董医生我们几个，围坐在一起，吃团年饭。我们吃着饭，刘美走了进来，我们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吃团年饭。 吃完团年饭，刘美让我开她的车回去。我开着刘美的车，载着老丁、程宇飞、肖朝敏、董医生，回家过节。 第292章 春节的喜庆 我从大荒山回到茅草坪村。云山市里充满了年的味道，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和中国节。 家里的卫生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年货已经基本备齐。我一进家门，孩子就拉着我，到他屋里去看他妈妈给他买的新玩具。 清晨，我在爆竹声中醒来。打开窗子，小区里已经有早起的大婶，提着菜市场买的新鲜蔬菜，回到小区里面来。 我到街上买回来豆浆、包子和油条，一家人吃了早饭。 单位的李科长和老林，提着一些东西，到我家来开展慰问。 我接过东西，把李科长和老林让进屋里。李科长说：“你代表单位，长期扎根大荒山，搞脱贫攻坚，工作非常辛苦，成效非常明显，我们代表单位，对你表示慰问，祝愿你们全家，春节快乐，幸福安康。” 送走了李科长和老林，我和媳妇上街，继续置办年货。 春节，即农历新年，是一年之岁首、传统意义上的年节。春节历史悠久，由上古时代岁首祈年祭祀演变而来。春节的起源蕴含着深邃的文化内涵，在传承发展中承载了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在春节期间，全国各地都要举行各种庆贺新春的活动，这些活动以除旧迎新、驱邪攘灾、拜神祭祖、纳福祈年为主要内容，带着浓郁的地域特色，形式丰富多彩，凝聚着中华传统文化精华。 在古代民间，人们从腊月廿三或廿四的祭灶便开始“忙年”了，新年到正月十五日才结束。在现代，人们把春节定于农历正月初一。 但所谓的过年，其实最重要的是大年三十。大年三十才是真正的年。在三十晚上，一家人团团圆圆，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节联欢晚会，一直要守岁到十二时，见证岁月交替，辞旧迎新。 春节是中华民族最隆重的传统佳节，它不仅集中体现了中华民族的思想信仰、理想愿望、生活娱乐和文化心理，而且还是祈福攘灾、饮食和娱乐活动的集中展示。受中华文化的影响，世界上一些国家和地区也有庆贺新春的习俗。据不完全统计，已有近20个国家和地区把中国春节定为整体或者所辖部分城市的法定节假日。春节与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并称为中国四大传统节日。春节民俗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忙活了一年，大年三十早上，我们也没有休息。岳父用白面和水熬制出糨糊，我把精心挑选来的春联贴在门框上。把年画挂在最适当的位置上。年画是媳妇亲自挑选的，画里有一条跃龙门的鲤鱼，意为年年有余；还有八匹奔腾的骏马，象征着飞黄腾达。 岳父看着我们贴年画，对我们说：“小时候，我们老家的春节，家家都贴着大红对联，满满的喜气洋洋。村子里到处是连绵不断的鞭炮声。一大早，母亲就把新买的炕单铺上，把平时草草卷起的被褥叠成方方正正的被垛，上面盖上我喜欢的被单。再把高脚的果盘拿出来，盛上瓜子、糖块、花生，还有我和母亲亲手炸出的果条。” 我说：“爸，你们那时过年吃什么呢？酸菜猪肉炖粉条？” 岳父笑着说：“还有豆角排骨汤、海带丝、冻豆腐。” 春节，是中国五千年传统文化的缩影，在春节文化的潜移默化中，在春节氛围的其乐融融里，各民族融为一体，成了心心相通的一家人。扫尘、张贴春联和年画、耍龙灯、舞狮等等，迄今仍广为盛行。 听到我们在说老家的春节，岳母也过来搭话，她说：“那时，我最怕跟母亲一起扫尘。北方叫扫房，南方叫掸尘。室内屋外，房前屋后，彻底进行打扫，衣被用具也要洗刷一新，干干净净地迎新春。” 我说：“我小时候，最喜欢过年，因为过年能放爆竹。” 岳父说：“春节燃放爆竹之俗始于汉代。古时放爆竹，是用竹子放进火内燃烧，由于竹内空气受热膨胀，便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以此避邪驱鬼，祈盼来年吉祥幸福。到了唐宋以后，发明了用火药制成的鞭炮。” 我们贴完了年画，岳父说：“贴门画也是有来历的。据《山海经》载称：唐太宗李世民生病时，梦里常听到鬼哭神嚎之声，以至夜不成眠。这时，大将秦叔宝、尉迟恭二人自告奋勇，全身披挂地站立宫门两侧，结果宫中果然平安无事，李世民认为两位大将太辛苦了，心中过意不去，遂命画工将他俩人的威武形象绘之在宫门上，称为‘门神’。而春联则是从两千多年前战国时期的‘桃符’演变而来的。《淮南子》上说，桃符是桃木刻成的。上面刻着灭降福的咒语，一年一换。五代后蜀皇帝孟昶在过春节时心血来潮，令人将桃树削片，他提笔在上面题写了联句：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这就是中国最早的春联了。至于春联这一名称的正式诞生，则在明朝。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建都金陵后，曾在除夕时下旨：公卿士庶之家，须写春联一副，以缀新年。以后，春联得以推广，沿袭至今过年时，各家各户都要贴春联。这春联和门神，是相辅相成的。” 岳母不高兴了，她批评岳父说：“什么《山海经》、《淮南子》，就你知道的事多，就你有知识有文化，你到退休怎么连科长都没奋斗到一个呢？” 岳父就不敢再讲故事了。 媳妇说：“妈，你这是干嘛？春节是中国的传统，传统文化要传承。父亲讲这些，也算是对我们进行传统文化教育，是好事。” 岳母就没在说话，进厨房包饺子去了。 媳妇说：“爸，你再给我们讲讲关于春节的老传统。”， 岳父说：“那就说说舞龙、舞狮。舞龙，又称‘耍龙灯’，起源于汉代，最初是作为祭祀祖先、祈求甘雨的一种仪式，后来逐渐成为逢年过节常见的一种文娱活动。狮是外来的异兽，我国国土上并没有狮生活的环境，但发展至今，狮在中国吉祥瑞兽的地位是举足轻重，与龙、凤、龟、麟、虎并驾而驱。舞狮最初是由西域进贡中国的一种舞蹈，后来慢慢传入中国民间，成了老百姓的喜爱。舞狮开始于南北朝。形式多种多样，大致分为北狮和南狮两种。现在‘北狮’以河北沧州、北京为代表。‘南狮’则以广州、香港、澳门及世界各地的华人社区为主。南方舞狮特点是：造型不如北方逼真，但款式多，色彩丰富。” 这时，儿子过来说：“姥爷，舞狮子好看，你带我去看舞狮。” 岳父抱起孩子，说：“好、好、好。” 第293章 年夜饭 贴完了春联和门神，我们一家人的主要精力转为做年夜饭。本来，对于今年的年夜饭，媳妇想赶时髦，在餐馆里预订一桌，一家人出去好好吃一顿。最重要的是，吃了就走，不用洗碗，收拾桌子。但岳父岳母不同意，认为餐馆里的饭菜再好，都不能叫年夜饭。只有自己做的，才能叫年夜饭。 岳父岳母要亲自动手做，我们也积极主动帮忙。年夜饭年年都不同，各地习俗也不同，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除了要有口感，还得有寓意，比如年年高升、寿长百年、五福临门、事事平安、鸿运当头等等。我家的年夜饭，也要有美好的寓意。 第一道菜，寓意年年有余。这道菜估计大江南北都是一样的，内容很简单，清蒸或红烧一条鱼即可。但一般情况下，鱼是整条做的，不切段更不切片，为的是在有余的同时还要完完整整。今天，这道菜由岳父主厨，做的是清蒸鲈鱼。 第二道菜，寓意步步高升。年糕，这种食品在南方较为普遍。北方也有，大都是在过年期间才吃的。年糕可以蒸着吃，也可以炒着吃。今天，岳母用白糖加火腿、芝麻、花生仁做成的白年糕。白年糕吃起来会觉得咸甜搭配得适中，火腿的咸香和年糕的甜润完美融合，再加上不时出现的果仁，真是非常的美妙。 岳父说：“应民，年糕你多吃一点，来年肯定会更高一步。” 第三道菜，寓意团团圆圆。能够承载这个含义的菜很多，可以是汤圆，南方还有很多地方会做蛋饺。今天，这道菜由媳妇亲自动手制作，煮的是醪糟汤圆。就是用醪糟米酒，加点枸杞、红枣，来煮汤圆，以此期望全家团团圆圆。 第四道菜，寓意红红火火。这道菜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做法，以前是大家日常生活经常吃的火锅，火一直燃着，直到餐后，很有祈福的喜庆。今年，这道菜我主厨来做，我做的是剁椒鱼头，寓意红红火火、鸿运当头。 我准备了一个草鱼鱼头，还有生姜，大蒜，小香葱，剁椒，生抽，料酒，蚝油，白糖，胡椒粉。鱼头清洗干净以后，把血水沥干，把鱼头放入碗中，加一勺料酒，一勺生抽均匀的抹在鱼头内外，放在一旁腌制半个小时左右。 我把大蒜去皮后拍扁，切成蒜蓉备用。小香葱清洗干净后，只取葱叶切成葱花备用。生姜清洗干净后削皮切成姜片儿，然后拿出一个大一点的盘子，把姜片均匀的铺在盘底，鱼头腌制好后，把鱼头放在姜片上。 我拿出一个干净的小碗，在碗中放入五勺剁泡椒，适量的蒜蓉，一勺胡椒粉，半勺白糖和一勺蚝油，用勺子把这些调料充分搅拌均匀后，然后均匀的铺在鱼头上面。 我开火烧锅，在蒸锅中加入足量的清水，大火把水烧开后，把鱼头放进蒸笼里，上锅蒸半个小时左右。鱼头蒸好后，关火出锅，撒上一些葱花点缀一下。火红的辣椒覆盖在鱼头上，剁椒的辣味和鱼的鲜香完美得融为一体，香辣鲜嫩，口感鲜美，色彩鲜艳！ 除此而外，岳母还做了花生炖猪手，干椒豆豉回锅肉，鲍汁炒三丝，蒜苗炒腊肉，炸丸子，炸酥肉，炸豆腐等菜。我们包了饺子。 忙活到晚上，丰盛的年菜摆满一桌，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桌旁，一起望着窗外的烟花，共吃团年饭，享受满桌的佳肴美味，享受快乐祥和的年的气氛。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与全国人民一起过年，一边通过微信和短信，给亲戚朋友们拜年。 我们在家里，和老人孩子一起过年，刘美却留在大荒山值班。我给刘美打了一个电话，向她祝贺新。 刘美说：“大荒山过年非常有意思，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完年夜饭了，村民们聚集在村委活动中心，小孩子们正在放鞭炮，大人们这会正在蹢脚呢，非常热闹。” 我问刘美：“几个大院生意好不好？” 刘美高兴地说：“当然好啦。住宿和餐饮全部爆满。游乐场也非常火爆。” 我问：“都是自驾游吧？” 刘美说：“是的，但也有散客。咱们的客运班车一天都不停，全力投入运营，满足游客需求。” 我问：“你们的年夜饭是怎样吃的呢？” 刘美说：“我们忙得不可开交，不讲究年夜饭怎么吃，我和员工们随便吃了一碗饭，大家现在都还在忙。” 我说：“那辛苦你们了。” 刘美说：“不辛苦，只要有钱赚，辛苦点怕什么？” 我打电话给黄朝华拜年。黄朝华说：“黄家大院也是游客爆满，住宿500元一晚上，都被游客订完。” 我问：“那你家的民宿里有客人没有？” 黄朝华说：“我家的民宿也住满了。” 我原来以为大风顶交通不便，上去游玩的游客不会很多。现在看来，只要风景好，交通不是决定性的问题。我对黄朝华说：“看来你们大风顶的风景，确实有巨大的吸引力。” 黄朝华说：“这几天上来的游客确实很多，我们专门对接送游客的马帮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要求他们要为游客提供安全优质的服务。” 我打电话向张玉凤拜年，张玉凤说，她此时正在王家大院，这里今天游客特别多，服务人员忙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晚饭。” 我说：“今天过年，你们在服务好游客的同时，也要对员工关心到位。” 张玉凤说：“快了，现在游客晚饭基本上吃结束，到村里和村民蹢脚唱山歌去了。我们收拾完，马上和员工一起，吃团年饭。” 马大爷给我打来电话，兴奋地报告，他家的民宿住满了客人，他的根雕卖出去了3件，卖得1200元钱。 旅游正在慢慢改变茅草坪村的面貌，正在改变茅草坪村人的思想，正在改变茅草坪村人的生产生活方式。我把大荒山过年期间火爆的旅游盛况与家人分享。媳妇和岳父、岳母对茅草坪村旅游发展取得的成效表示由衷地高兴。 岳父说：“唉，现在真搞不懂，不知道哪里冒出这么多人来，好像忽然之间，大家都变得非常有钱了，买了许多的汽车，拉着一家人，到处旅游。这些人见什么买什么。不论什么景区，都游客爆满。” 岳母说：“你这老头子，你什么思想？什么立场？应民他们正在辛辛苦苦发展旅游，你这里说风凉话，什么意思嘛。” 岳父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些年旅游火爆得莫名其妙，火爆得出乎意料。应民他们发展旅游，绝对是正确的！” 第294章 火爆的旅游 云山市，是历史悠久的历史文化古城。春节期间，云山市来了许多的外地游客，住宿非常的紧张，平时188元一晚上的普通宾馆住宿费，已经涨到498一晚上，而且还订不到。古城街巷里人山人海、川流不息，还有外国游客。 之前，由于工作的原因，我时常穿梭在大街小巷里，去居民家中进行人口普查和经济调查。那些正在消失的老城乡居民大院，随着岁月沧桑，时代变幻，原本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变成了大杂院。院落里但凡有一点空地和空间，都被私人一点点残蚀掉。那些横七竖八拉着的电线，让整个院子显得杂乱无章。大步廊沿上私自违章搭建的小砖房也显得格格不入，精美的雕花大窗和古朴厚重的木门已被钢筋水泥铝合金门代替。 大年初一，我和媳妇慢步在云山市古老的街巷里。在东明巷的一处大院，我回想起学生时代的我曾经在这里住过几年，原来不懂这样全木结构的建筑原来集聚了古人的心血与智慧，只觉得很老很旧。那个时候住在楼上，走起路来整个楼都嘎吱嘎吱的作响，楼下就有一片灰尘抖落下来，住在楼下的人可吃够了苦头。最怕的还是上厕所，蚊子很多，蹲完了厕所也喂饱了蚊子，到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心惊胆战。 今天再次踏进大院，大院已经没有当年的原貌，只有大门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木头雕的镂空灯笼看上去有些残缺却十分精致，大门两边墙上的雕花砖，虽然陈旧些，可细细品来，花砖上的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似乎每一块都带着一股灵气，也许这就是以前匠人的灵魂之作。而就在巷口，有着现代板同样的雕花砖比起来就显得如此呆板和粗劣。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眼前的场景令人感到惋惜，要是整个大院能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该多好！假如这些历史的老建筑荡然无存，我们又去哪寻找这种感觉？如今，剩下的依旧在那里安静的等待世人去叩问它的前世今生。 我对媳妇说：“你看，游客这么多，市场这么火爆。咱们云山市的古城保护与开发，是一篇很大的文章，今后大有可为。” 媳妇说：“旅游康养产业，是目前最热门的产业。古城保护与开发，市里正在搞规划。你们大荒山旅游好是好，就是离云山市距离较远，交通是个问题。” 我说：“比起云山古城来，我们大荒山旅游更加多元化，可看可游的景点很多，不但有古老的民居，还有大峡谷风景，还有万亩高山杜鹃花，百里大草原。还有红土地，只要我们把旅游产业做兴旺，交通问题会有解决办法的。凡事不能等，政府的资金，也得讲使用效果。” 回到家里，老丁给我打电话，说是他的一个朋友，介绍了一家公司来投资。 我问老丁：“他们的投资条件如何？” 老丁说：“我初步了解了一下，跟我们想的距离比较大。” 我说：“那就不用跟他们见面了。” 大年初二中午两点，我结束春节假期。我开着刘美的车，载着老丁、程宇飞、肖朝敏，回到大荒山。出发前，我给黄朝华和张玉凤打了电话，要她们通知村组干部，下午六点开个会，安排部署明天的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 车子到达和平乡，向茅草坪村驶去。一路上，有很多从茅草坪村旅游回来的车辆。老丁对我说：“现在人的生活方式，正在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春节七天长假，人们不在守在家里，选择出门旅游过年的人越来越多。” 我说：“是的，文化在传承的同时，越来越多元化。这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 程宇飞说：“我家今年春节不开火，年夜饭在一个山庄里吃的。亲戚们从年初一开始，轮流在餐馆里请客。不用买菜，不用做饭，不用洗碗，只管吃饭喝酒，吃完走人，非常省事。” 肖朝敏说：“所以过年期间是住宿餐饮业的黄金时期，这几天挣的钱，要占全年收入的五分之一。你看，今年云山市的餐饮酒楼，火爆得不得了。” 我笑着说：“你们知道吗，咱们茅草坪村的旅游，也热闹得很，马家大院、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跟云山市里的餐饮企业一样火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很高兴。 我们到达村委会时，村组干部们都在会议室等我们开会。 今天的村组干部会非常轻松愉快，大家都没有压力。因为有前几次组织举办活动的经验，因为春节这几天到大荒山来旅游的游客的大幅度增加，村组干部们心里有底，充满自信。 刘美应邀参加我们的村组干部会。会上，刘美首先通报了这几天旅游公司的经营情况。马家大院、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还有游乐场，关公庙，都满负荷运行，尽最大能力，接待游客。特别是初一、初二这两天，每天游客量可能有4000多人，到几个大院和游乐场消费的游客，有将近1500人，每天实现的旅游收入在25万元左右。 黄朝华说：“这两天，我们大风顶每天要组织200匹马到游乐场来接游客。像黄才发他们，忙着给游客牵马，年都没过好哦。” 张玉凤说：“茅草坪村，凡是修建了民宿的农户，这两天都有游客入住，像马二爷家，王大才家，天天都住满。” 我对大家说：“同志们，从这两天的情况来看，咱们的旅游公司有持续稳定收入，村民也有持续稳定收入。我们的旅游业出现了积极的信号，实现了村集体、村民同步增收，这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哦。” 我们分享了春节旅游火爆的喜悦后，开始安排明天民俗文化联欢活动的相关事宜。肖朝敏就活动节目组织情况进行了说明和通报，黄朝华就活动安全事宜进行了安排。村组干部们各自领了任务，各自进入角色，利用晚上的时间，将相关事宜再检查落实一次，确保明天的活动能够顺利举行。 村委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中，村民们正围着火堆，在跳蹢脚舞。游客们拿着手机，边录视频，边和村民一起，跳欢快的蹢脚舞。 散会后，张玉凤告诉我，刘美她们公司的老总大年三十就到村里来了，今天早上才走。这几天，刘美陪公司老总考察了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还考察了大荒山旅游。 第295章 第二届大荒山民俗文化联欢 又是一年春来到，春花昂首笑春风。春暖花开，正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阳春二月，茅草坪村村落中的万株杏花、梨花、李花和桃花，争奇斗艳，竞相开放。 世间百花，当数梨花最白。上千株梨树枝条上挂满了数不清的蓓蕾，在和煦的春风里含苞待放。春风拂过，梨树花开千朵万朵，压枝欲低，素洁淡雅，玉骨冰肌。 李花也以“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之气势，竞相怒放，繁盛如雪。一片白云挂树梢，团团飞雪舞春潮。 杏花开得最是烂漫，微风吹来，落英缤纷，含烟带雨，飞雪敝日，蜂蝶飞舞，到处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在春日暖阳的照耀下，桃花粉雕玉琢，如粉红烟霞般绚烂绽放，争芳吐艳，香气四溢，到处是花的海洋，花的世界。粉红色的花瓣，黄黄的花蕊，一朵挨着一朵，一朵靠着一朵，挨挨挤挤的开满枝头，开成了一柱，开成了一树，像一朵朵粉红色的云。 茅草坪村以脱贫攻坚为抓手，全方位、立体化、多层次地推进宜居、宜业、宜游的美丽乡村建设，大力推进旅游兴村战略。今天的茅草坪村，一条条道路干净整洁，一行行树木苍翠碧绿，一排排房屋窗明几净，一户户人家幸福温馨，一张张笑容挂在脸上，一块块庄稼丰收在望…… 远远望去，大坪子、裤裆田、磨刀石、马槽箐和大风顶五个村子，安静祥和。古老的村庄里，花团锦簇。民居周围，一树一树的花开，展现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徜徉在花海里，美丽的梨花、桃花、杏花、李花交相辉映，开得那么灿烂、夺目。看看这一朵，很美，看看那一朵，也很美，目不暇接，神迷意醉，让人徜徉在花海中，陶醉在盛景中，迷恋在大自然中。 微风乍起，一串串一簇簇的花朵像婀娜多姿的仙女，穿着粉红中带白的纱裙，在枝头翩翩起舞，更加摇曳多姿。 花是一种富有生命的载体，它代表着希望，代表着生机与美好。漫步在古老村落的花海中，让人忘乎所以，忘记所有的烦恼和忧愁！ 在这美丽的春天，或约上三五好友，或带上家人，或独自来到美丽的茅草坪村一起踏青赏花，不辜负这满眼的春色。这是茅草坪村对游客的邀约。 大年初二，大荒山第二届民俗文化节在浓浓春意中拉开序幕。今年的民俗文化活动氛围隆重，丰富多彩。举办这次大联欢活动，目的就是要发掘大荒山民俗文化，弘扬大荒山民俗文化，让大荒山人记住传统，留住根脉。 活动在村委会中的民俗文化坝子里举行。民俗文化坝子中的舞台，已布置完毕。十里八乡的村民，从四面八方聚集在这里。慕名而来的游客，开来了许多的车子。民俗文化坝子上，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喧嚣嘈杂，好不热闹。 中午十时，大联欢活动正式拉开序幕。联欢活动由肖朝敏、程宇飞主持。肖朝敏头戴鲜艳的缀有红缨和珠料的鸡冠帽，身穿红、蓝、白三色长裙。程宇飞上身穿着黑、蓝、黄、白相间的四色民族服饰，下身穿着多褶宽边的黑色裤子。 活动对所有参赛节目进行评比，选出优秀节目，进行表彰奖励。我、刘美、老丁、老杨、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马二爷、吴有德我们作为佳宾和评委。 刘美她们公司通过他们的直播平台，对活动进行视频全程同步直播。全体游客和观众，通过自己的手机，以各种方式，向外传递大荒山民俗文化活动的精彩。 活动的第一场是蹢脚舞比赛。首先出场的是大坪子蹢脚队。马二爷吹笛子，带领大家跳蹢脚舞。他们跳的蹢脚舞名字叫“大姨妈家小表妹”，手臂轻挥，衣摆飞舞，舞步灵活多变，动作复杂，技巧性强。 第二个出场的是大风顶蹢脚队，由15男15女组成，他们跳的蹢脚舞名字叫“放歌砍柴”，表现的是村民上山找柴的生产生活场景。和着悠扬的笛声，踏着强烈的节奏，队伍从舞台左边，慢慢往中间走，最后转成一圈，热烈欢快的跳了起来。 三组蹢脚舞的名字叫“卖鸡蛋”，表现的是农村妇女赶场的欢乐场面。30个庄稼人心随舞动，跳着跑马四脚、跑马三脚，合心合意脚，生动有趣。 四组的蹢脚舞的名字叫“开荒地”，年轻姑娘、小媳妇、小伙子们热烈豪迈，踏着奔放的步调，把地板跺着闷响，体现劳动人民的力量、热情、大方、活泼、团结、协作。 五组的蹢脚舞的名字叫“织布打麻”，舞蹈队围成一大圈，手拉着手，肩靠肩，臀挨着臀，腿擦着腿，脚抵着脚，欢天喜地地跳着，表现的是农村媳妇剥麻、洗麻、搓麻、织麻布的生活场面。 最后，是村委的蹢脚舞队上场，我和刘美、老丁、老杨、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走上舞台，程宇飞、肖朝敏也过来，我们和从各组选出来的30名群众一起，给现场观众们表演蹢脚舞。 我们表演的蹢脚舞名字叫“大丰收”。我们围成两圏，大圏套小圈，手拉着手，肩靠肩，臀挨着臀，腿擦着腿，脚抵着脚，跳起来闹起来。我们的舞步，既粗犷剽悍，又细腻柔和，赢得了现场观众的阵阵掌声。 今年，我不用急急忙忙在在微信、微博、抖音、快手、qq等个人之社交平台上，传播联欢活动的精彩。因为许多大荒山人，自觉用手机记录蹢脚舞的盛况，在朋友圈内广泛传播。 活动的第二场是唱山歌。大荒山山歌的内容十分丰富，一般以男女青年追求美好的爱情理想为主题。 主持人肖朝敏第一个出场，她为大家献唱一首她新学的山歌：“大河涨水小河清，不知河水有多深。丢个石头试深浅，唱首山歌试哥心。” 程宇飞接着肖朝敏的山歌，对了上来：“妹是岩上青杠林，郎是岩下老青藤；等到那时长上去，缠不死你不算人。” 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掌声热烈地响起来。 第296章 放飞自我 舞台是展示自我、放飞自我的平台。大荒山群众多才多艺，无拘无束，他们喜欢表演，喜欢展现。特别是黄才发、李老三、马二爷、吴有德他们四个人，经过刘美她们精心包装打造后，成了大荒山声名远播的网络红人。他们通过群众喜闻乐见的各种方式，宣传大荒山民风民俗，宣传大荒山农特产品。这次联欢活动，许多年轻人怀着网红的梦想，纷纷参与进来，走上舞台，展现自己的风采。 王大才的儿媳妇和马二爷的儿子走上舞台，相互对唱。黄才发、李老三带领大荒山民间乐队，弹着弦子，敲锣打鼓地伴唱。 马二爷的二儿子唱到：“石榴开花叶子青，我就挨你唱两声，我就挨你唱调子，问声小妹给开心。” 王大才的儿媳妇唱：“石榴开花叶子青，唱唱玩玩好开心心。唱唱山歌解忧愁，家家有本难念经。” 马二爷的二儿子唱：“石榴开花叶子青，我跟小妹唱两声。我跟小妹唱调子，要跟你做一家人。” 王大才的儿媳妇唱：“你找小妹做一家，跟着大哥到处耍。只要小哥真心意，我会孝敬二爹妈。” 曲调优美，宛转悠扬，悦耳动听，不时赢得台下阵阵掌声。 七十岁的马奶奶登场了，她和六十八岁的王三爷对唱。 王三爷唱到：“我家婆娘实在懒，只会吃饭不洗碗。家务活计也不做。娃娃哭了也不管。”引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 马奶奶不示弱，她开口唱到：“背时男人你听好，你也不是啥好鸟。就算今生打单身，也不回头把你找。” 引得现场观众哈哈大笑。 王三爷唱到：“叫声表姐好好听，我们做事要正经。刚才我是开玩笑，表姐不要白费心。” 马奶奶唱到：“叫声老表仔细听，真心实意把你跟。只要老表不嫌弃，今生今世不离分。” 大荒山的山歌，来于生活，朴实幽默，调皮有趣，具有非常浓郁的生活气息，深受游客和观众的喜爱。 接着，李老三和马连光媳妇对唱。 李老三唱到：“清水清来清水清，清水照见鲤鱼鳞。清水照出妹的脸，龙王立马请媒人。” 马连光媳妇唱到：“清水清来清水清，清水照见鲤鱼鳍；清水照出哥的脸，龙女立马穿嫁衣。” 李老三唱到：“天上起云云起斑，妹你穿红又穿蓝。情哥穿旧又穿烂，哪敢同妹讲笑玩。” 马连光媳妇唱到：“秧鸡脚高穿短裙，鹧鸪脚矮穿花衣。虽然穿着不一样，总爱同在水边啼。” 李老三唱到：“好花红来好花红，好花生在大海中。有船有桨排花坐，无船无桨难相逢。” 马连光媳妇唱到：“世间只有常青树，人间未见常红花。果熟当摘哥就摘，莫叫猴子去守瓜。” 李老三唱到：“好花球来好花球，好花就在水面浮。有船有桨跟花去，无船无桨望花流。” 马连光媳唱到：“竹子当收你不收，笋子当留你不留。花在面前不伸手，又说无桨望花流。” 李老三唱到：“好花鲜来好花鲜，好花开在海中间。无风都起三尺浪，叫哥哪样拢得边。” 马连光媳唱到：“三月花多眼也乱，四月风多浪不平。狂草吹进灯草地，风流搞乱几多心。” 一唱一合，一问一答，非常有趣。 马大爷的孙子，一人很阳光的小伙子上台来，独唱山歌：“人怕无情心怕伤，雪怕太阳草怕霜。既然爱你无结果，不如趁早把手放。”这首山歌，在大荒山山歌调的基础上，进行了加工提炼，听起来更加清新动人。 为了与观众互动，我们在节目的间隙，允许群众自告奋勇上台表演。一个男游客兴奋地跑上舞台，来展示他的歌喉：“郎想妹来妹想郎，我是想你脸发黄，你给想我做男人，我到想你做婆娘。” 来而不往，非礼矣！大荒山人就会见景生情。一个大嫂跑上台来，拿起话筒张口就唱：“昨天晚上去你家，不见老表你在家，隔壁老王告诉我，你在外面贪野花。” 一时台上台下，笑场一片。 …… 这次大荒山民谷文化联欢活动，重点体现的是联欢，我们在展示民俗文化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动员群众参与，动员游客参与，大家同欢同乐。 联欢活动的时间比较长，大荒山的民间艺人们，深情演唱演唱了《大风顶上茶花开》、《荒山松毛绿茵茵》、《好久不走这方来》、《大河涨水漫石岩》、《江边柳树台》、《隔个沟沟隔个岩》等大荒山经典山歌。 黄才发、李老三、马二爷、吴有德他们四个网络红人，自然也要表演拿手节目。 吴友德的保留节目是二胡独奏——《赛马》。音乐在群马的嘶鸣声中展开，旋律粗犷奔放、气势磅礴，为我们展现了一幅生动热烈的赛马场面。 黄才发表演的是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乐曲热情明快，以生动朴实的音乐语言，吹奏出丰收以后的农民，喜气洋洋地向国家交售公粮的情景。 唢呐匠李老三给大家演奏他的保留节目——唢呐调《王老五娶亲》。李老三摇头晃脑，十根手指在唢呐上上下翻飞，脚步左右移动，唢呐发出高亢、嘹亮的声音，吹出一片热烈、奔放、兴奋、欢快的场情。 马二爷为大家说唱的是一个古老的行酒调：“八大王，杨六郎，四马投唐，一进洪城九将口，七郎死在潘人手，五哥怕死当和尚，两人划拳，三人喝酒。”非常有意思。 民俗文化活动生动有趣，吸引来了许多游客。自驾游的车，停满了茅草坪村的所有能停车的地方。游客醉心淳朴的民风民俗，也醉心迷人的自然风光。有的游客涌进村委会里来看歌舞表演。有的游客挤出村委会，去看鲜花簇拥着的村庄。 因为组织得体、有序，我们村委一班人胸有成竹、忙而不乱。 文艺表演结束，最后是磨担秋表演比赛。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中央，立着一根一人来高的木桩。木桩上面横支着一根五米来长的细木头。木头有扶手。表演时，两个人分别抱住木头两端的扶手。顺时针方向跳动。一个人在地下跑动时，另一个人就被举到空中旋转。被举到空中的人落下时又紧跑几步，把另一边的人又举到空中旋转。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乐在其中。 这项活动的魅力，就是跑得越快，转的速度也就越快，把对方托举得也就越高。高低起伏，惊险刺激。我们挑选了两个男青年和两个女青年，两人一组，为游客表演。表演的两个人分别抱住磨担秋的两头，快速奔跑，磨担秋快速转起来。两个俊男美女在空中上下翻飞，引得围观群众们齐声喝彩。 第297章 游人如织 春天来临，百花盛开。大荒山和茅草坪闪耀着迷人的色彩。一片白云挂树梢，团团飞雪舞春潮。红墙青瓦房、土掌房、木板房掩映在似锦的繁花丛中，衬托出一处处世外桃源胜境。 在这春光明媚的季节，带亲朋好友，远离城市的喧嚣，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踏青旅行。 民俗文化联欢活动搭台，乡村旅游唱戏。我们以桃花为“媒”、以古村记忆为“情”，给广大游客带来亲近自然、融入花海的美好感受。大年初三的茅草坪村，游人如织，川流不息。 近8000名游客拾一路春光而往，身临其境，进入美不胜收的百花丛中，有的站在梨花树下静享芬芳，有的拿着手机拍照记录美景。琼楼玉阁仿佛入仙境，醉人的美景让人乐而忘返。 百花盛放，落英缤纷，热情奔放的花朵在枝头齐放，树下小草的嫩芽吐出新绿，站在花丛中，时不时有一片花瓣落入视线，便是最美的人间凡景。 茅草坪村群众的商品经济意识被唤醒，他们准备了冰粉、凉粉、凉面、卷粉、豆腐脑、烤洋芋、煮苞谷等种类繁多的美味小吃，四处售卖。游客一边赏美景，一边品美食。 这次到茅草坪村来旅游观光的游客，没有去年大荒山祭龙节的多。刘美告诉我：“去年大荒山祭龙节，游客以村内、乡内、市内的为主。今天来的这些游客，市外、省外的占了相当大的比例。这些游客要玩耍，要住宿，要吃饭，要购物，是我们真正的衣食父母，全靠他们为我们贡献旅游收入。” 民俗文化联欢活动热热闹闹，进行了五个小时，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活动结束，民俗文化活动坝子中的游客立马散去。他们赶着到花海里游览去了。 我和老丁来到马家大院。马家大院成了大荒山民俗文化的博物馆，像老水井一样，成了游客到大荒山来，必去的一个旅游景点。 大堂经理马国对我们说：“李书记，能不能限制一下游客，不吃饭、不住宿、不购物的游客就别进马家大院里来啦。人太多，十分拥挤，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正常的服务工作了。” 我批评大堂经理马国说：“你这个思想就落后了。现如今，流量才是最大的资源。有游客来参观是好事，吃不吃饭，住不住宿，买不买东西，都无所谓。我们不但不能阻止，还要热烈欢迎。你们把服务流程再优化一下，不能因此影响整个马家大院的服务保障水平。你想，今后条件成熟，咱们每人收10元钱门票，这就是一大笔收入哦。” 马国说：“住房客户全部订满，这个不用操心。现在操心的就是餐饮，游客太多，得排队，你看，至少有十伙人在等空桌子。” 我拍拍马国的肩膀，说：“给服务员们加点油，鼓点劲，游客再多，服务质量也不能下降。特别是不能出食品安全事故。” 马国说：“李书记放心，我们会把所有工作都做好的。” 我和老丁随着人流，在马家大院里转了一圈。我们看到，许多游客都在掏钱，购买手撕牛肉、火腿、香肠、酸菜、蜂蜜等大荒山农特产品。马家大院又培育了一个稳定的收入增长点。 从马家大院出来，我和老丁慢步在村落中，每条小巷小路上，都是踏青赏花的游客，他们三三两两，女人打着太阳伞，男人和孩子戴着太阳帽，兴奋而好奇的参观民居，欣赏怒放的各种各样的花。 今天，卖小吃的村民们没有固定在一外，而是流动到花海中，为游客服务。遇到我和老丁，她们硬是塞给我们一份冰粉、凉面、卷粉、豆腐脑。对于她们的热情，我们无法拒绝。我们在大坪子村落里，转了不到三十分钟，肚子就吃饱了。 我和老丁来到豹子林前面的游乐场。由黄才发负责的马帮组织了有200多匹马，正在游乐场门前为需要到大风顶观光的游客服务。 我问黄才发：“今天到大风顶去观光的游客多不多？” 黄才发说：“多哦，多得很，已经有400多名游客骑着马上去了。我们又组织了200多匹马来。” 老丁说：“黄才发，叮嘱群众，一定要把马牵好哦，千万不能出安全事故哦！” 黄才发说：“每出发一匹马，我都要叮嘱牵马的群众一遍。我们组织来的这些马，脾性都温和，脾性爆烈的马匹我们不允许拿来供游客骑行。” 又一批游客骑上马背，在群众的引领下，向大风顶进发。 而游乐场里，更是出其的火爆。坐摩天轮、过山车和大秋千的游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的等候时间长，情绪有点激动了。而等蹦极的人，更是多，一个游客告诉我，要一个小时后，才轮得到他。 我和老丁把秦有刚叫过来，商量后，果断停止了售票。让没有买票的游客，不要再等了。 在游乐场里，我们意外地遇到了市旅游局的柯局长一行。 我赶忙过去，握住柯局长的手，说：“柯局长，你来事先也不知会一声。” 柯局长说：“你们今天这么忙，我们不打扰你们。我就是来实地看一看，切身感受一下，你们大荒山旅游，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老丁说：“柯局长，你今天看了，感觉如何？” 柯局长说：“比我想象中还要火爆。成效非常明显。” 我说：“柯局长，你看了之后，觉得有什么不足之处，请给我们指出来，我们今后好改正和完善。” 柯局长说：“没有什么不足。你们赶紧修建山门和游客接待中心，然后及时给市发改委打报告，争取在五一小长假实现收门票。” 听黄才发说，今天上大风顶旅游的游客很多，大风顶上面海拔较高、气温较低，道路不好走，我不放心，我打电话让黄朝华赶紧回大风顶去，把上去的游客组织好、管理好。 我不放心王家大院的经营，和老丁骑着摩托车，到家大院来检查。 王家大院的住宿业务，已于春节前正式全面开启。王家大院，同样是大荒山民俗文化博物馆。大堂经理王春告诉我们，白天来王家大院参观的游客很多，这会天气晚了，所以人少了；大院住宿和餐饮，都是超负荷运转，生意十分火爆。 此时，已经是下午5点过了。但餐厅里没有空桌，二十张桌子上，都有客人在吃饭。 王春说，晚上八点，我们还要组织篝火晚会，组织游客进行联欢。 第298章 产权最终明晰 大荒山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无疑是成功的，旅游为茅草坪村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可观的收入激励我们把大荒山旅游做得更好。一直到初六春节长假结束，大荒山旅游都十分火爆。 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以及关公庙、游乐场，靠的就是人气。住宿、餐饮和休闲娱乐，都是普通的服务，从业人员不需要高深文化，管理不需要卓越精深的领导水平。只要人气旺，收入就有保证。春节七天，旅游公司实现收入176万元。 更重要的是，茅草坪村的群众也笑逐颜开，部分有商品经济头脑的村民，通过开民宿，搞餐饮、搞烧烤，或者是卖小吃，卖农特产品，搭上了旅游的列车，增加了收入，得到了实惠。 大荒山旅游开发，前途无量，前景光明，这是茅草坪村干部和群众的共识。 马大爷的根雕作品，有游客喜欢，为他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收入。更难能可贵的是，瘫痪的卢登科编的撮箕、畚箕、撮箕、提篮等竹编，卖出去了二十来件，虽然每件就卖二十多元钱，但极大地提振了卢登科的信心，激发了他顽强生活的勇气。 机不可失，时不待我。 经过与老丁、黄才发、张玉凤、卢明秀勾通后，茅草坪村召开村组干部、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大会，研究讨论大荒山旅游的相关事宜。 这次大会的主要任务，就是确定大荒山旅游资源入股的事。我们通过资源入股的方式，招商引资，修建了马槽箐水电站，既解决了全村用电瓶颈问题，又实现了集体经济收入零的突破。 这次大荒山旅游开发，是脱贫攻坚的延展，是乡村振兴的有力抓手，是致富奔康的重要举措。 要实现共同富裕，就得要增加每家每户的收入。因此，这次旅游资源入股，我们村委研究决定，要明晰给村民，明晰给每家每户。今后的分红，直接红到每家每户，让每家每户都能享受旅游带来的红利。 会前，我们制定了大荒山旅游资源入股的初步方案，提交大会讨论。参照马槽箐水电站22%的资源入股比例，考虑到大荒山旅游投入资金比马槽箐水电站大，事先成立的旅游公司进行了前期开发等因素，我们给出的群众占股比例为20%-30%。因为农村山水林田湖草集体所有，所以我们给出的村委的占股比例为10%-20%。因为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行了卓有成效的前期开发，我们给出的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资产折算股份比例为20%—30%。预留下来的30%-50%的股份空间，作为招商引资的持股比例。 我们还确定了一个原则，就是如果开发商投资越大，则占股比例相应调高，群众占股、村委占股比例相应调减。目标就是要在充分保障群众利益的同时，实现双赢，让投资企业有持续、稳定、可观的投资回报。 我对方案进行了说明。向村组干部、党员代表、群众代表详细解读了大荒山旅游兴村的发展方向，发展目标，政策依据。老丁、黄朝发、张玉凤、卢明秀、马大爷、马二爷等相继发言。大家一致认为，群众利益要兼顾，但投资商的利益更要兼顾，方案切实可行，同意按这个方案确定的原则，与投资商进行洽谈，尽快落实资金，强力推动大荒山旅游向前发展。 春节期间，刘美她们公司的领导班子来到大荒山，对大荒山旅游开发进行了为期两天的考察，最终同意投资开发大荒山旅游。 我们确定旅游投资的基本原则后，刘美正式向我们提出，由她们公司增加投资，开发大荒山旅游。 在村委会议室，我、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和刘美进行最后的投资洽谈。 经过半天的谈判协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村民占股比例为30%，但每户需要投50个义务工。村委的占股比例为21%。村民和村委合计51%的占股比例表决权，由大荒山旅游开发管理委员会代为行使。刘美她们公司占股比例为49%，后续投资不少于2500万元，用于修建旅客接待中心、山门、围栏，以及大箐沟、大风顶杜鹃花林、大草原、关公庙、红土地等景区景点的栈道、观景台、休息场所、卫生设施等。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由刘美担任。 期间，刘美、张玉凤提出，村委的占股比例小了，村民的占股比例高了。我说，就按照这个方案确定，我们村委不能与民争利，我们要让利给村民，让村民得到实惠。 谈判结束，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重新进行了工商登记，法人代表变更为刘美，注册资本金变更为1亿元。其中，刘美她们公司明确股份49%，入股资金折算为4900万元。茅草坪村委占股21%，入股资金折算为2100万元。村民占股30%，入股资金折算为3000万元。 经卢明秀认真细致的统计，截止目前，茅草坪村共有村民1098户，每户村民入股资金折算为27322元。 刘美她们公司的第一笔建设资金500万元，及时到账。 旅游公司立即启动了接待中心、山门、停车场和围栏的建设。 接待中心共计650平方米，一层砖瓦结构，建筑风格与红墙青瓦房相协调。山门设计简洁，体现大荒山民俗元素。围栏简洁实用，但得修很长的距离，而且对每个组都要进行相对隔离。 工程动工，村组干部按每户50个义务工的目标，组织动员群众出义务工。 群众出50个义务工，就能获得27322元的股份，因此他们上义务工非常积极主动。 市里召开脱贫攻坚大会，刘美被评为电商助农增收的优秀代表，在大会上进行交流发言。 刘美她们公司的500万元资金到账后，旅游公司对前期向村民的借款，进行还本付息。对公司融资经营行为进一步进行规范，明确旅客接待中心、山门、围栏，以及大箐沟、大风顶杜鹃花林、大草原、关公庙红土地等景区景点的栈道、观景台、休息场所、卫生设施等的修建，由刘美她们公司筹集资金，资金不少于2500万元。其他以后要修建的工程，则通过银行贷款等方式来解决资金问题。 到此，大荒山旅游的构架基本搭建完毕，建设打造方案基本确定，配套建设资金落到了实处，工程正在紧张有序的实施当中。接下来，最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实现卖门票收费的事。 第299章 政企分家 我们在大力推进乡村振兴的时候，仍然没有忘记脱贫攻坚的巩固提升。 马连忠没有产业支持，前久在电站守工地，多少有一些收入，电站建设结束后，这点收入来源就断了。他家的脱贫，我是最不放心的。虽然有低保、公益岗位等政策保底，但他有慢性病，他弟弟智力残疾，他母亲年纪大了，一旦有大一点的病痛，就很容易返贫。 我跟老丁商量马连忠的事。老丁说：“马连忠这种情况，走产业扶贫的路子很难。得像王宗保那样，给他找个稳定的工作，这样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我想了想，说：“咱们旅游公司不是要修建停车场吗，就让马连忠来守停车场，定额收费，这个工作他应当能胜任。” 老丁也觉得合适。我给刘美打电话，说马连忠就业的事。刘美说：“不是说过，旅游公司不再解决脱贫户就业的问题了吗？我们需要招聘高素质人才。” 我说：“马连忠情况特殊，得解决。类似马连忠的贫困户，可能还有两个，我们正在摸排，争取这回一次性解决。” 刘美说：“解决解决，脱贫是头等大事，肯定要支持。” 我笑着说：“看看，评上市先进了，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了。” 三组贫困户王泽福有哮喘病，媳妇有智力障碍，父亲母亲年都70多岁了。今年，我们协助他家饲养了山羊、母猪。但总体上来看，他家还比较困难，容易返贫。 老丁说，像王泽福这种情况，可以安排在景区大门口检票。 经过摸排，我们认为，其他脱贫户，产业扶贫基本都比较牢固，只有马连忠和王泽福需要特殊照顾，我给刘美说了我们的想法，刘美表示支持。 大家推举刘美为旅游公司法人代表、懂事长、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经营事务，这是对刘美近两年来工作的肯定，以及对她人品的肯定。 注册资金1个亿的公司，算是大公司了。公司要发展得更好，就必须理清与村委的关系。公司得按公司法来管理，才能走得更远。茅草坪村的党员干部们说，把这么大的公司交给刘美来管理，我们放心。 如何提升管理者的凝聚力，激励管理者的创造力，这是公司下一步要解决的问题。当前，公司得慢慢跟茅草坪村委脱钩，走自我发展，自主经营的道路。 刘美很快把我找去，说旅游开发公司如何跟茅草坪村委脱钩的事。 刘美说：“作为现代企业，政企不分，企事不分，是走不长远的。但是，大荒山脱贫攻坚和旅游开发，是你们村组干部，带着群众干出来的。说实话，你、老丁、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秦有刚，以及其他村组干部，为此付出了许多心血。现在，大荒山旅游马上就要到收获的时候，这些人却靠边退出，非常打击干部的积极性。而且，今后，旅游设施的完善，4a、5a景区的创建，都需要村组干部们支持。当前，旅游公司也需要招收一些人来做事。” 我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现在，我们不可能让所有的村组干部都来公司任职，在公司按月领工资呀？再说，村组干部在公司兼职，那今后，他到底是干公司的工作，还是干村委的工作？还有，村组干部5年一届，如果下届不在村委任职了，公司要把他们除名吗？新进村委的干部，是不是也要安排进公司来任职领工资？” 刘美说：“我也觉得这事复杂，希望找到一个更加合理的解决办法。所以才请你过来商量。” 我想，这事既得理顺关系，又要有利于工作的推进。我说：“村组干部在公司兼任职务，就有可能为了公司的利益，损害村委和群众和利益。所以村组干部不能在公司兼任职务这条要坚持。” 刘美说：“这一点我认同。” 我说：“还有，村组干部从事住宿和餐饮经营的，也就是开民宿的，个人利益和公司利益有冲突，他们一门心思把客人拉到他家里去了，公司的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怎么经营？” 刘美说：“村组干部从事住宿和餐饮经营的，不能在公司兼任职务。这一点我也认同。” 我打电话把老丁请过来，征求了他的意见。因为老丁和我是市里的人，很快将回到市里去，我们和大荒山旅游，没有个人利益冲突。 老丁也赞同这两个观点。 刘美说：“那我们就点到人头。” 我点了点头。 刘美说：“支部书记黄朝华，如果要到公司任职，那么得辞去支部书记职务，处理掉他家的民宿。来公司，可以安排副总经理职位。” 老丁说：“对，就这样落实到每个人。” 刘美说：“村主任张玉凤，如果要到公司任职，那么得辞去村主任职务。来公司，可以安排副总经理，或者相当于副总经理的职位。” 我点了点头。 刘美说：“村文书卢明秀，如果要到公司任职，那么得辞去村文书职务。来公司，可以安部门负责人，或者相当于部门负责人的职位。” 我和老丁表示赞同。 刘美说：“村团支部书记秦有刚，民兵连长马连江要到公司任职，得辞去相应的职务。来公司，可以安部门负责人，或者相当于部门负责人的职位。” 我问刘美：“那组长们怎么解决？” 刘美说：“对于组长，可能还要加一条，就是年龄不超过45岁，家里不得经营住宿餐饮，辞去组长职务后，可以到公司来任职，但只能安排合适的岗位。” 老丁说：“到公司任职，工资待遇怎么样？” 刘美说：“工资暂时定为2500-3000元，公司买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 这些原则，基本上符合目前的工作实际，既把握了政策原则，又兼顾了个人利益。 原则确定后。我、老丁和刘美分别找了黄朝华、张玉凤、卢明秀等村组干部，征求他们个人的意愿。 黄朝华、张玉凤都表示继续担任村组干部，不想到公司任职。卢明秀表示愿意辞去村文书职务，到公司任职。秦有刚表示愿意辞去团支部书记职务，到公司任职。马连江表示愿意辞去民兵连长职务，到公司任职。 村委很快批准了卢明秀、秦有刚、马连江的辞职请求，明确由肖朝敏代理村文书职务，程宇飞代理团支部书记职务，四组组长方成伟代理民兵连长职务。 刘美经过考虑，决定卢明秀担任旅游公司的专职出纳员，秦有刚明确为游乐场经理，马连江为公司安保部负责人。 第300章 开放共享 大荒山旅游一直热闹到正月十五过后，游客才降下来。因为这时候，大中小学开学了。 茅草坪村小学也如期开学，老刘老师、康老师、田老师他们又回到学校，茅草坪村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又回到了学校。村小里，又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张书记打电话告诉我，说由市交通局牵头的到裤裆田，以及到马槽箐、关公庙和磨刀石的旅游公路建设项目，市发改委已经批准立项了。目前，市交通局正在进行公开招标工作。张书记要我们茅草坪村委全力配合，做好征地等协调工作，不得出现阻工等情况。 到裤裆田，以及到马槽箐、关公庙和磨刀石的旅游公路建设，对茅草坪村来说，又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大事。这两条公路的硬化，不但极大的方便群众出行，也必将带动这三个组旅游业再上新台阶。 市交通局派出技术人员，来到茅草坪村，与村委对接，就工程机械入场，弃土堆放，零星占用荒山、林地和耕地等情况，与村委进行勾通协调。黄朝华表示，所有需要村委协调的工作，村委将全力支持，保证施工用水用电，保证不发生群众阻工的情况。 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公司成立之后，逐步向好，销售收入一个月上一个台阶。2017年，公司的总销售收入将近600万元。 公司成立时，张玉凤家非常有远见，大胆投资入股，占49%股份，2017年，张玉凤家在公司获得利润分成40万元，投资入股的本金一年就收回。张玉凤、王天林成了茅草坪村的致富带头人。王天林新考了驾驶证，买了一辆皮卡车，成了村里最早拥有汽车的农户之一。 黄朝华家的民宿投入使用，开始接待各方游客。他家的牦牛养殖场，已在正月十五前建成，一次性从外地购买了80头牦牛投入饲养，以后还将陆续购买牦牛投入饲养，计划到今年七八月间，达到250头的养殖规模。 大荒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优化调整后，有了更多的自主经营权，同时，承担了更多的事务，以前由村委推动的与旅游开发有关的工作，多数都由大荒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推动了。 马连江被任命公司基建部负责人后，一上任，就具体负责抓景区大门、游客接待中心、围栏的建设。从工程设计、土地征用、材料采购、施工人员落实，涉农问题协调等环节入手，亲自过问，亲自推动。有他们全力以赴抓落实，我们村组干部的压力就小得多。 景区大门，设计比较简洁，非常宽敞，确保车辆能快速通行。进入大门不远，就是游客接待中心。游客接待中心是一层青瓦房。停车场修建在景区大门外面，非常宽，规划有500个停车位。 围栏不高，按地势起伏来修建，目的是防止游客不买门票就进入景区。 大荒山旅游，并不像九寨、黄龙那般精致典雅，因为大荒山很大，茅草坪村有五个组，住宿和餐饮，还有旅游产品销售，我们都不搞垄断经营，而是在适当示范引领的同时，最大限度地让群众参与。只有让群众广泛参与，群众才能从中获得实惠。 游客购买门票，进入景区后，可以自由停留几天。在景区里，游客可以选择心仪的、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住宿，可以选择别具一格的小餐馆就餐。可以骑着马儿，慢慢地看风景。也可以到大箐沟峡谷，到大荒山的原始森林中探险。 而茅草坪村村民，有多种途径从旅游中获得收益。 一是家庭餐馆。去年祭龙节，我们把200桌特色餐饮分配到大坪子近50户人家去举办，以此来培育家庭餐饮。目前家庭餐饮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接待能力。就如马奶奶老两口，只要游客有需要，立马可以做两桌大荒山特色菜来招待游客。 二是民宿。民宿投资较大，并不适合每一家农户，但绝对有市场。目前，黄朝华家、马大爷家、马二爷家的民宿，已经开门迎客，获得了可观的收益。正在修建和改造民宿的村民，目前有十来家。 三是特色小吃的售卖。如凉粉、冰粉、豆腐脑、醪糟酒、苦荞粑粑、烤洋芋、炸洋芋，以及烤猪肉、烤羊肉、烤牛肉、烤鸡肉等。小吃不小，成本很低，利润很高。以马奶奶、包万会等为主的中老年妇女，就以此来挣钱。 四是大荒山农特产品的售卖。这个以刘美、张玉凤她们的大荒山农特产开发公司为主，公司有宽敞明亮的销售厅，有美丽大方的销售人员，有健康安全的立产品。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也有售卖农特产品的专门柜台。这部分农特产品包装精美，价格较高。而村民自己摆摊销售的火腿、香肠、活鸡、蜂蜜、马蜂蛹、野生菌、蕨菜、树花菜、老南瓜、大冬瓜、地瓜等特产，则以价格低吸引游客。摆摊的不仅限于中老年妇女，也有年轻大姑娘、小媳妇，还有老头老爷们。 五是一些手工小玩意儿的销售。如鞋垫、围腰、绣花头巾，背小孩的背带，竹编的小提篮等，还有手杖，羊皮褂，笛子、二胡、三弦、羊皮鼓，还有根雕。这些东西都是凭手艺创造的，体现的是手艺人的价值，这个价值逐渐用钱来衡量了。不管怎么说，民间艺人开始有收入，这是好事。 六是大荒山中草药的售卖。大荒山有丰富的植物资源，山上有草乌、天麻、当归、黄精、何首乌、板蓝根、石斛、贝母等优质中药材，货真价实的中药材，非常好卖。 七是旅游服务。大风顶黄才发他们组织的马帮，一匹马一天能挣100元，一个人管理3-4匹马，一天就有300-400元的收入。 黄才发的媳妇不会说话，是聋哑人，他儿子智力较弱，但牵马引路，是没有问题的。黄才发家3口人，管理着10匹马，一天能服务8-10名游客，有800-1000元的收入，相当可观。黄才发戴着黄布帽子，骑在马背上，吹笛子、唱山歌，传播大荒山民俗文化，还能在媒体平台上获得游客和观众打赏，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当然，还有一项重要的，就是导游，但目前，茅草坪村人还没学会怎么当导游，但这个过程不会太久。因为市场会教会一切。 第301章 古法榨油作坊出油啦 春回大地，阳光明媚。如雪的梨花、杏花、李花，热情奔放的桃花，为游客带来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后，在一场春雨中，落英缤纷，投入大地的怀抱。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春花蕴育了果实，欣赏了美丽的春花，三个月后，我们将品尝梨、杏、李、桃美味的果实。 你方唱罢我登场。雪白和粉红谢幕，而金黄色的油菜花即将粉墨登场。 大荒山上的万亩油菜，已按捺不住激动和喜悦的心情，准备展示自我的风采了。 油菜花节，已经明确，由市委、市政府牵头组织。届时，市委、市政府的相关领导，要出席庆祝活动。市委宣传部、市旅游局、市文化广播电视局的同志，代表市里，来到茅草坪村，筹划举办油菜花节的相关事宜。张书记、于乡长陪同他们考察落实。 市里预算了60万元的办节经费，计划在盛开的油菜花田中，搭建大舞台，由市文化馆组织节目表演，茅草坪村选择3-5个优秀节目，参加表演。届时，将有云山市籍的著名歌唱家、社会名人、网络红人参加表演。市电视台现场直播。 因为油菜花节提档升级，政府各职能部门及时跟进，各负其责。舞台怎么搭建，有文化馆的技术人员现场指挥，村委只负责协调搭建舞台的土地征用。 如何包装宣传，宣传部、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主动和我们对接。有了许多帮手，油菜花节的筹办，比起祭龙节、民俗文化大联欢活动，茅草坪村委轻松了许多。 舞台选择在二组大坪子村落下面的万倾油菜花田中间搭建，我们临时征用了6亩田地，进行了简单平整，铺上油布。竖立起幕墙，搭建起舞台，接通电源，调试好音响设备。 我们购买了一万个塑料凳子，购买了3000套简易雨衣，为下雨作好了充分准备。 王大才家的古法榨油作坊，终于建成了。我和老丁、刘程宇飞、肖朝敏、老刘老师，过来参观。 王大才家的古法榨油作坊，复原了一百多年前，榨油作坊古老朴实的原貌。走进作坊，仿佛就穿越了历史，触摸到了古代的文明。 古人最早在一丈多高的巨石壁上，利用自然形成的石孔，横插入一根树木，把树木支点下的石头磨平，放置山茶籽饼、兰花籽饼、油菜籽饼。在木头的另一端吊上石块加重，让油饼压榨出油。通过一根竹筒，把压榨出来的油引到油桶里。 一些水乡古镇，以水车为动力，采用传统的石磨碾压、木蒸笼热、谷草篾箍包饼、木榨取油等榨油工序，木榨菜籽油在不断的改进中便逐渐形成了固定的工序。 在过去的老场镇上，酒坊、油坊、酱油坊等手工作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每到逢场日，油坊便开始榨油了，远远的就能闻到菜油香。 在漫长的历史沉淀中，手工压榨技艺世代相传，但现代机械普及后，虽然提高了油的产量，但因古法榨油工艺比较繁细，从采果到出油过滤需要十多道工序，古法榨油就逐渐被人遗忘。 现在，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健康饮食成了大家都非常关心的话题，尤其是一日三餐都离不开的油类。很多朋友为了家人的健康，都喜欢去采购一些价格高的，甚至国外进口的食用油，总觉得价格贵的、国外的东西更令人放心，殊不知中华民族祖祖辈辈都食用的传统古法木榨油才是最天然、最健康、无添加的食用油。 几年前，在江南某个古镇，我看到过一家古法榨油作坊，原始的榨油方式让人闻到了老时光里阵阵的油香味，吸引了许多游客来参观。游客重温了历史，感受了真实，亲眼目睹了榨出来的菜籽油的天然、健康，纷纷掏钱购买。 王大才家的这个古法榨油作坊，一百多平方米，几个古老而简单的物件，便串联起了传承千年的古法榨油的重要环节。油作坊在修建时，就考虑到观光旅游的需要，采取的是全透明化作业，游客可以清晰地看到这种古法压榨的整个流程，感受古老工艺的质朴，也可以与生产现场互动体验榨油的乐趣。 从选籽、炒籽到碾末、熏蒸、装榨、打榨等，每一道工序均靠人工操作并依靠特定技艺来完成。在传统观念里，拥有手艺才能安身立命，对于榨油坊的师傅而言，除了聊以为生，更多的是一份技艺的传承。 重达几十斤的撞锤，敲打木楔子，对榨膛中的坯饼施加巨大的压力。依靠这种物理压，迫使油脂渗出，反复榨打，持续几个小时。在追求利益和效率的今天，这也许是对祖先智慧最好的继承。 因为油菜才在开花，而去年秋天播种的另一种油料作物——兰花，已经收获了。王大才收购了许多兰花籽。油坊出的头批油，全部精选上等兰花籽作为原材料，所以成本价格较高。但是，兰花籽油富含较高的维生素，炒的菜色泽鲜亮，香味纯正。 我和老丁、刘美站在榨油机前面，看着王大才操作。听着阵阵清脆的撞击声，看到原木一头的缝隙里流淌出金黄色的清油，闻到作坊里香飘四溢的菜油香味，那一瞬间，又让我们回到了过去。 王大才告诉我们：“这种古法榨油方式，工艺复杂，劳动强度较大，榨油周期长，出油率低。但过程非常吸引人。因为油是人们生活必须品，与每个人都密切相关。只要目睹了榨油过程，知道菜籽油的来历，就会激发人的购买欲望。” 刘美说：“古法榨油，是传统农耕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天，你复原古法榨油作坊，首先就是向人们展示古代传统农耕文明，唤醒人们对历史文化的记忆。其次，植物油相对于动物油来说，是更加健康的食品。你这个古法榨油作坊，绝对是今后的网红打卡点。” 我说：“王组长，在营销理念和手段上，你要好好向刘美学习。你也依托你的古法榨油作坊，走进抖音、快手，好好宣传，让你的植物油走出大荒山、走出云山市。” 油坊四周的柜子里，有分装好的植物油。王大才向我们介绍了几种。有现在正在压榨的兰花籽油、有已经压榨出来的茶籽油，还有核桃油、葵花油。包装精美，还贴上了标签。 第302章 油菜花节的精心筹备 昨天夜里，马连贵媳妇病逝了。马连贵媳妇肺部长了恶性肿瘤，先后做了两次手术，在家里调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还是没能挺过来。 因为有医保，马连贵给媳妇治病，先后花费22多万元，但医保报销了15万多元，他自己只承担了6万多点。在马连贵生活陷入困顿的时候，我们安排他到马槽箐水电站上班，每月有3500多元工资，保障了他家的基本开支。他的两个孩子，得以继续学习。 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我们都不知道，所以，生活需要关爱和互助，社会需要健全帮扶互助机制。 马连贵以前是村委的领头人，曾经带着我们脱贫攻坚。马连贵媳妇病逝，我们很同情，很难过。我们买了纸钱和香蜡，到马连贵家里悼念。 马连贵媳妇今天中午出殡。依照大荒山的习俗，我们和送葬的队伍一道，把马连贵媳妇送上大荒山，安葬在松林之中。 在民俗文化联欢活动中，市旅游局的柯局长，带着工作人员，悄悄到茅草坪村来考察，给我们提出了许多中肯的意见，这充分体现了市旅游局和柯局长对大荒山旅游发展的关心和支持。近期，我们也理清了发展大荒山旅游的思路，理顺了各种关系，4a级景区申报材料也基本准备完毕。 我和黄朝华来到市旅游局，专题向柯局长汇报大荒山旅游发展的相关工作。黄朝华向柯局长简要介绍了旅游开发公司产权明晰情况，后续投资计划，目前开展的工作，以及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困难。 我向柯局长提出了两个请求。一是请求市旅游局同意大荒山景区卖门票收费，并协调市发改局按50元一张核准门票收费标准。二是请求市旅游局落实专人负责，加紧申报国家级4a景区。 我们专题来向旅游局报告大荒山景区开发的事，柯局长很高兴。他对大荒山旅游发展高度认同，对我们的工作，他给予了充分肯定和大力支持。 他说：“目前为止，我们云山市还没有一个国家4a级景区，旅游发展起步比较晚。但旅游产业是朝阳产业，大有可为，是今后乡村振兴的强劲动力。今年，市委市政府已经把大荒山旅游作为全市重大项目来抓，体现了市委市政府对发展旅游的重视。你们要抓住机遇，大干快上。我们全力支持你们。大荒山景区卖门票收费，以及加紧申报国家级4a景区这两个事，我亲自过问，亲自协调，一定协助你们，早日完成这两项工作任务。” 我和黄朝华来到市发改局物价科，向物价科汇报了我们大荒山旅游的发展情况，咨询大荒山景区卖门票收费核准事宜，请求物价科给予审批。 物价科看了我们的材料，初步认为，可以核准同意大荒山景区收取门票，但是要按流程，逐级签意见上报，最终要报市政府同意，最后发改部门才按政策规定，确定门票价格标准。 这次油菜花节，跟以往茅草坪村举办过的节庆不同，规格高，要求严，有市委市政府领导亲自参加。 市委宣传部、市文化广播电视局、《云山风采》报刊、云山在线网站等集中对油菜花节的举办大力营造声势和氛围。省上的一些新闻媒体，也刊载了云山市举办油菜花节的消息。为了扩大影响面，和平乡邀请了云山市党政机关负责人参加。 经市委宣传部邀请，云山籍的著名歌唱家马志东、著名影视名星王思棋确定参加油菜花节演出。 开始我还以为，油菜花节由市委市政府举办，我们茅草坪村就轻松了，谁知道随着节庆时间临近，工作越来越多，越来越繁忙。 层级越高，程序越严谨，工作要求越严格，大事小事，都要有条不紊，一丝不苟。每个时间节点都要对接好，每个细节都要想到。 我们又发挥基层优势，把村组干部、党员、民兵集中起来，一项项落实工作任务。我对大家说：“今后，我们大荒山旅游要走向全国，走向世界。我们要举办更大的活动，接待更重要的客人。这既是一个推进和落实工作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大家务必齐心协力，把最优美、最迷人的大荒山展现给领导、展现给游客。” 为迎接这个盛会，茅草坪村的村民们和我们一样，辛勤的忙碌着。他们清理打扫民宿，准备火腿、香肠、腊肉、跑山鸡，准备黄豆、绿豆、四季豆，准备其他一切可以卖钱的大荒山农特产品。 大荒山的雨季和旱季，分得非常明显。雨水从去年10月基本结束后，要到今年的5月中下旬，才会再次到来。在雨水来临之前，大荒山的春天，即有冬的萧瑟，又有春的生机。最先报告春的消息的，是迎春花和山茶花，接着是杏花、李花、桃花、梨花竞相盛开。大荒山上的云杉、云南松、麻栎树，抽出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昭示春天的信息。 但放眼望去，茅草还是枯黄的，大地还是苍茫的。在苍茫萧瑟的大地上，每一朵盛开的花，都显得那么娇艳。每一片新萌发的新绿，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而现在，万亩油菜枝繁叶茂，花团锦簇，连绵起伏，一片金黄，让人赏心悦目。重要的是，油菜花节过后，大风顶的万亩杜鹃花，也将怒放迎客。 欣赏完油菜花，正赶上欣赏杜鹃花，两个盛会有机衔接，一并宣传，有利于提升大荒山旅游在社会上的知名度。 张书记来到茅草坪村，对油菜花节的筹备活动作最后的检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茅草坪村的万亩金黄色的油菜花，已经张开怀抱，准备迎接八方来客了。 张书记察看了山门、围栏和接待中心的修建情况。山门设计简洁，构建简单，已经修建结束。接待中心正在加紧推进，物资采购和现场施工有序结合，工程进度非常快。 张书记要求我们加快工程进度，在油菜花节上，给市委、市政府领导作好汇报，争取油菜花节过后，实现卖票收费。 游客要看风景，我们要寻商机。流量才是催生商机的重要源泉。我们得想尽一切办法，先把游客吸引到大荒山来。 第303章 金黄色的盛会 3月15日，大荒山春光灿烂，阳光明媚。天空一片蔚蓝，没有一丝云彩。微风吹过，万亩金黄的油菜花如大海波涛，此起彼伏，分外壮观。 我带领村组干部，早早起床。我们对舞台下面的观众席进行科学分区。市委市政府领导，各部门的领导和来宾，坐第一排和第二排。其他乡镇的领导和来宾，坐第三排和第四排。 我们把凳子整齐摆放在舞台下面的空地上，在凳子上标注来宾单位，方便领导和来宾对号入座。 早上九点，和平乡的张书记、于乡长带着其他领导和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和我们一道，做最后的准备，迎接提前到来的佳宾。 早上十点，市文化馆的流动文化服务车和一辆大客车到达，演出的音响设备、演员同期抵达。技术人员迅速安装调试好音响设备。主持人、演员作最后的准备。茅草坪村参加演出的群众演员，也在肖朝敏的带领下，认真做准备。 各级各部门的领导和佳宾，陆续到来。张书记、于乡长、黄朝华、黄玉凤我们站地入场口，热情地迎接远道而来的领导和客人。 十点半，市脱贫攻坚指挥部副指挥长、云山市市委副书记罗书记代表市委市政府，来参加市油菜花节。市人大、市政协的有关领导，也同时到来。 我们陪同罗书记和市人大、市政协的有关领导，走上一个山包，环顾漫山遍野的金黄色的油菜花，远眺二组的红墙青瓦房、三组的土掌房，以及五组的红土地。 我向罗书记报告说：“油菜花开过后，大风顶的万亩杜鹃花即将盛开。接下来，我们洋芋花、荞麦花也将集中开放。我们还准备规划几百亩向日葵，向日葵将会在九月初集中绽放。” 此次油菜花节，是云山市首届油菜花节，是以全市的名誉举办的。这表明市委市政府对大荒山旅游的肯定、支持和重视。 罗书记不辞辛劳，亲自出席云山市首届油菜花节。罗书记代表的是市委市政府。罗书记的这个方向，就是市委市政府的方向。今天，罗书记亲自到茅草坪村，出席云山市首届油菜花节，意义重大。罗书记来了，和平乡邀请的全市所有党政机关，所有乡镇的主要领导，都来了。这一来，就是一百多人。这相当于市委市政府在茅草坪村举行的一个高规格的旅游发展大会。 政治是最大的保障，政策是最大的资源。在茅草坪村旅游发展的关键时刻，罗副书记带队来茅草坪村考察，为旅游发展定调，协调各级各部门，对大荒山旅游发展提供支持、保障和服务。今天又高调出席云山市首届油菜花节，这是为我们大荒山旅游举旗帜，定方向，为我们大荒山旅游摇旗、呐喊、欢呼，是把大荒山旅游扶上马，送一程。 今天的油菜花节，是茅草坪村有史以来，接待群众和游客最多的一天。路上，全是来游客和看热闹的汽车和摩托车。因为群众想一睹市文化馆演员，以及云山籍的著名歌唱家马志东、著名影视名星王思棋的风采。而游客，则要来观赏成片的油菜花的壮美景色。好在我们有丰富的办节经验。妥善解决了停车等问题。游客井然有序，没有出现拥挤的情况。 罗书记书记对大荒山旅游，始终充满信心。我向他汇报了卖门票收费的事。罗书记当场把市发改局的领导叫过来，说：“这事马上落实。” 罗书记打量着我，问王局长：“这个小伙子是你们统计局派出的第一书记？” 王局长说：“罗书记，是的。小伙子叫李应民，是大学生，文化素质高，工作责任心强，有开拓进取精神，非常不错，很优秀。” 王局长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罗书记又对张书记说：“既然优秀，就要多压担子。要在脱贫攻坚中考验干部、考察干部、识别干部。对于那些能力强、素质高，群众公认的干部，要及时向组织部门推荐，大胆提拔使用。” 罗书记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好好干。” 中午十一时，云山市首届油菜花节文艺正式开始。领导和佳宾们就坐完毕。工作人员引导观众和游客入座。 文艺演出由云山市电视台的著名播音员李诚和舒蕾主持。旅客和观众在每天的云山新闻上看熟悉了他们。今天有幸近距离观看。他们一亮相，就赢得了阵阵掌声。 首先，由市旅游局的柯局长致辞。柯局长热情洋溢地介绍了大荒山优美的自然风光，和淳朴深厚的人文风光，诚恳地邀请全国各地的游客，到大荒山来旅游观光，体验不一样的感受。 接着，市委罗书记作重要讲话，罗书记充分肯定了茅草坪村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取得的成绩，号召全市党员干部，向茅草坪村学习，政策不变，力度不解，做好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有机衔接，因地制宜，找准产业支撑点，推动全市全域全面小康。 市委罗书记讲话结束后，市人大刘副主任宣布：云山市首届油菜花节开幕！ 市文化馆的专业演员们，为来宾和游客表演了精彩的歌舞。黄才发等大荒山土生土长的农民艺术家，为来宾和游客倾情演唱了诙谐、幽默，充满生活气息的大荒山传统山歌调。茅草坪村蹢脚舞队为来宾和游客表演了热烈欢快的蹢脚舞。 茅草坪村的村民们，稀罕市文化馆俊男靓女，稀罕现代气息的歌舞，他们目不转睛的观看，兴高采烈地鼓掌。城里的游客，稀罕大荒山乡土气息浓郁的山歌和蹢脚舞，他们目不转睛的观看，兴高采烈地鼓掌。 作为特邀佳宾，云山籍的著名歌唱家马志东为观众们演唱了《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马儿啊，你慢些走》两首歌； 著名影视名星王思棋为大家演唱了《带我到山顶》《卷珠帘》两首歌，赢得得观众和游客阵阵掌声。 今天，文艺表演只是一个平台，需要把充足的时间，留给来宾和游客欣赏油菜花，欣赏大荒山美景。所以，文艺表演时间严格控制在1个半小时之内。中午十二时半，文艺表演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游览时间。 罗书记很忙，他没有时间看风景。 第304章 美不胜收 江西婺源、云南罗平、陕西汉中等地，因为油菜花，成为这个季节里令人向往的地方。如今，我们大荒山后来居上，为人间增添另一道油菜花美景。 大荒山满山遍野的油菜花竞相开放，鲜艳醒目，振奋人心。金灿灿的油菜花像一幅巨大地毯，在明媚的阳光下与起伏的山峦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美丽壮观的“大地春歌”图。 今天，成千上万游人从四面八方来到大荒山，观看花海，舞弄花潮，寻花思情。万亩油菜花，一眼望去，看不到边，像金灿灿的毯子一样铺在大地上。风和日丽的蓝天白云，绵延起伏的群山作为花海的背景，好一片养眼的景色。 游客们成群结队，徜徉在花海之中，流连忘返。 大荒山的油菜花开在梯田和梯地里，错落有致，大片的油菜花铺满了山间，金光灿灿。登上山顶，一眼望去，油菜花海尽收眼底。那一块一块的油菜花地，正在盛开的，熟透了的，还没有开的，颜色层次分明，煞是好看。油菜花海和后边的群山交融，和谐融洽，相得益彰。 茅草坪村的油菜花，就分布在村道、组道两边，游客下了车就能近距离的接触。这花海太大了，一望无际，是我看到过得，最最广阔、最美丽的油菜花海了。这里的油菜花颜色浓郁、艳丽，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在油菜花海的中间，平坦的地方，有较宽的大路，坡度大一点的地方，有小路，游客可以走入花丛中，近距离观看油菜花。 我惊喜地看到，花海中有几架牛拉的花车，七八个游客坐在牛车上，慢慢在花海中穿行，非常具有诗情画意。我没看清楚是哪几户村民制作的牛拉花车，但我由衷地赞赏他们的商品经济意识。他们能在这个盛会中，把握商机，这是他们的进步。 老丁告诉我，还有许多村民，把自己家的马和骡子牵到油菜花田边，供游客骑行。 老刘老师兴奋地跟我讲，黄朝华的父亲和他爷爷，牵了五条牦牛，在油菜花田边供游客骑着照相，一次收5元钱，游客们很少看见过真正的牦牛，很好奇，一天下来怕是要收1000多元。 油菜花海中的道路两边，照例有许多卖小吃的，游客中午要是逛饿了，就可以在这里吃小吃。路边我还看到，有村民在卖用油菜花编的帽子和花环，帽子和花环非常漂亮，游客纷纷购买，帽子戴在头上，花环挂在脖子上照相，真的好看。 追逐花期的放蜂人，不知道何时把一排排蜂箱整齐地码放到田间地头，他们就住在一旁搭起的帐篷里。蜜蜂嘤嘤嗡嗡地飞入油菜花地，田野上，响起交响曲。 阳光和煦，微风轻摇。当我把目光定格在一朵小花上时，我发现了油菜花的秘密，看到了动植物之间互惠共赢的亲密关系。 指甲盖大小的四枚花瓣，十字形两两相对，围绕在花蕊身旁，如一首精妙的绝句。无数朵十字小花，连成一大片。在游客的眼里，花瓣如诗。在蜜蜂眼里，这花瓣，是它进食的餐桌。无以计数的花瓣餐桌，每一桌，都铺好了明黄的桌布，等待贵客蜜蜂来访。 细看，质如宣纸的花瓣上，有枝杈形的暗纹。这是油菜花给蜜蜂精心设计的路标，箭头直指花心里的蜜汁。四长两短的六枚雄蕊，弯腰凑在雌蕊身旁，它们已商量妥当，接下来，油菜花与蜜蜂，要进行一场合作。 一只蜜蜂，翅膀似晃动着的一团雾，在我的眼前盘旋了一小圈后，停在一朵油菜花上。蜜蜂身体浑圆，穿着黑黄相间的条纹衣裳，阳光下，泛出金属的色泽，看起来结实有力。它对我视而不见，急慌慌落座在花瓣餐桌，享用起油菜花捧出的花蜜。少顷，为了吸食更多的蜜汁，蜜蜂把整个头部都没入花心，身体弯成了弓形，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吃相。它那毛茸茸的背部，很快，就沾满了花朵用雄蕊抖落的花粉。 享用完这朵花里的蜜汁后，小家伙搓搓手，又抹了抹嘴巴，急匆匆飞走。这一次，甚至没来得及遛弯，就降落到另一朵油菜花上。它太忙了，马不停蹄地赶赴花儿的宴席，从这朵到那朵，一刻也不停歇。看过一篇文章，说一只蜜蜂，一天要造访几千朵花采蜜。几千朵花哦，是个劳模呢。 此刻，天地间明艳安详，不光是我，许许多多的游客和我一样，忙着给蜜蜂和花儿拍照。眼前的油菜花，一门心思开花。蜜蜂，也一门心思采蜜。 在路边，我看到沈学强和他媳妇正在卖蜂蜜，沈学强在浙江打了大半年的工，今年春节时回到家里，看到茅草坪村种了万亩油菜，油菜花即将盛开，有充足的蜜源，因此立即购买了近一百箱蜜蜂来饲养。今天，沈学强和他媳妇现场摇蜂蜜，蜂巢在一个大桶里边摇呀摇，许多游客驻足观看。因为是土蜂蜜，价钱也不贵，大家纷纷掏钱购买。 又一只蜜蜂飞来，在它忙碌的嘤嗡声中，我的思绪，再次回到油菜花。我伸出手指，轻轻触摸蜜蜂采过蜜的那朵小花，忽然间明白，油菜花金黄的“绝句”，只有忙碌的蜜蜂，才能真正吟咏出甜蜜的味道。 我站在油菜花丛中，感受它扑面而来的光芒，久久不愿离开。 满山遍野的油菜花是绚烂美丽的，而如织的游客，穿行于美丽的油菜花海之中，构成另一种灵动、热情的壮美。刘美安排旅游公司的工作人员，正用无人飞机，记录这种灵动、热情的美景。 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游乐场和关公庙，事先做了充足准备，今天虽然满负荷运转，却忙而不乱。因为有去年祭龙节村民各家各户接待游客的经验，今天的盛会，村民们也做足了准备。有条件的农户早早打扫庭院，备足菜品，充分利用媒体平台，提前在网上招揽顾客，到农家小院来品尝地道的大荒山特色美食。 茅草坪村全体村民，共同在旅游开发带来的无限商机中受益，共享大荒山旅游开发的成果，这就是我们乡村振兴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而今天，我欣喜地看到，许多村民都参与到大荒山旅游中来，他们改变传统的经营模式，从单纯的种植业、养殖业中，慢慢向服务业转变，融入到信息时代的包装、宣传、营销、服务中去，通过辛勤劳动，获得收益，增加收入。 第305章 获得收益，增加收入 马二爷家的烧酒作坊里，美酒飘香，吸引了大批的游客。2000斤纯粮食小灶酒，销售一空。 王大才家的古法榨油作坊里，同样人山人海，他事先准备的500斤植物油，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 更重要的是，马二爷家的烧酒作坊和王大才家的古法榨油作坊，成了网红打卡点，照相，拍摄视频，得依次排队。 到麻栎树下的老水井里取龙水的游客，络绎不绝。大家坚信，老水井里的龙水，能消灾除难，润泽万物。 大荒山首届油菜花节，意义重大，影响深远。今天，全云山市的网络红人都在消费大荒山油菜花、宣传大荒山油菜花。云山市所有的媒体，都在宣传报道大荒山油菜花节的盛况。新华网、今日头条等知名媒体，也都报道了大荒山首届油菜花节的举办情况。 刘美跟我讲，云山市首届油菜花节，是首届，也是最后一届。我说为什么呀？刘美说，因为这次油菜花节办得太成功，明年根本不用宣传了。 这次油菜花节，跟去年的祭龙节不同。去年的祭龙节热闹过后，第二天就冷清下来。而今年的油菜花节过后，游客依然火爆。因为油菜的错时种植，油菜花要一直开到4月上旬。近20天，一直是观赏油菜花的最佳时节。况且，再过15天左右，大风顶的万亩杜鹃花也将盛开，那又是与油菜花不同的另一种美景，另一种感受。 今年，搞民宿、餐饮的村民的受益，是持续稳定的，在商机面前，他们观念的转变，服务意识的提升，超出我的想象。 因为云山市首届油菜花节办得非常成功，所以我们申请卖门票收钱，实行有偿游览的报告，市委市政府很快就批准，市发改委核定的大荒山景区门票价格为30元一张。 拿到批准文件后，我们非常兴奋，游客接待中心、停车场和围栏工程，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结束。刘美和我们商量后，决定再过一个月，4月15日，景区正式挂牌运营。从现在开始，人员招收、培训，门票印制，网络售票渠道和机制的建立，各景点的垃圾卫生收集等工作顺排工序，倒排工期推进。 办公室里，我们大家都在议论收费核准的事。肖朝敏说：“油菜花节这天，来宾和游客大约有4万人左右，如果收门票，每人30元，这就是120万元呀！” 老丁哈哈一笑，说：“肖朝敏，账不是你这种算法。4万人中，绝大多数是本地人，他们是来看热闹的。还有机关单位和其他乡镇的来宾，是罗书记带来的，市里的领导不来，他们也不会来。真正愿意花钱买门票参观游览的，不到十分之一。” 程宇飞说：“就算只有4000人愿意买门票，一天也是12万元。一年下来，这就是将近4000万呀。” 我说：“大家都不用这么乐观，大荒山景区一年的门票收入，只要能达到200万元，就很棒啦。” 董医生说：“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油菜花节到茅草坪村来的车辆，大约有4000辆。按一般景区的收费标准，每辆车收10元停车费，就是4万元哦。” 同样，因为这次油菜花节的成功举办，在市领导的亲自过问下，到裤裆田，以及到马槽箐、磨刀石的旅游公路建设，加速推进，施工队伍已经进驻现场，开展路基平整工作。 这次大荒山景区挂牌成立，规模运营，需要招收一些工作人员。刘美跟我们村委商量，按照利益不冲突的原则，凡是开办了民宿、餐馆、农家乐的家庭，不予招收。根据村民的意愿，每个正式到旅游公司上班的村民，向村委编缴纳3000元补助金，用于村里贫困群众的福利支出。 贫困户马连忠、王泽福也进入旅游公司工作，马连忠负责看守自动停车场，王泽福则在景区大门检票，两人都有了固定工资，他们脱贫有了更加有力的保证。 从春节到现在，大荒山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一辆客运班车根本无法满足旅游发展的需要，因此旅游公司又购进一辆客运车辆，解决大荒山旅游的交通问题。 大荒山旅游跟其他景区的旅游有很大的不同。绝大多数景区，旅游商业化、专业化程序很高。而大荒山旅游，像泸沽湖、乌镇、周庄一样，开放包容，景区与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区域融合。旅游公司不搞垄断，村民可以在国家政策法规许可的前提下，搞餐饮、民宿，卖各种各样土特产品，为游客提供各种服务。 黄朝华告诉我，说：“马家大院、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的住宿，现在每晚588元。我家的民宿，4口之家居住，每晚只要288元。各有各的顾客，各有各的生意。” 我问：“你给我们算算，从春节到现在，你的旅游收入有多少？” 黄朝华说：“从春节到现在，我家4间套房，几乎每天都是满的，2个月时间，住宿费收入在40000元左右。” 老丁说：“不错呀，照这样下去，半年你就收回成本了，以后就赚净钱啦！” 黄朝华感慨地说：“计划跟不上变化，大荒山旅游带来的东西，超乎我们的想象。春节以来，我父亲和我爷爷，牵牦牛供人骑着照相，你们猜猜，收得多少钱？” 肖朝敏说：“肯定不会超过3000块钱。” 黄朝华摇摇头，说：“实话告诉你们，3万多块钱呢！” 3万多块钱！着实吓了我们一跳。 黄朝华说：“你们也没想到吧。” 我打电话给马大爷，询问他家民宿的经营情况。电话里，马大爷非常兴奋，他告诉我，他家的3间套房，天天客满；每天有5桌左右客人吃饭；特别是根雕，基本上卖光了。 马大爷说，民宿的事，都是他儿子和孙子在管理，这两天他正在大荒山上，寻找好的树根。 黄朝华还告诉我，黄才发从春节到现在，至少也有几万元的收入了。我惊奇地问：“不可能吧？” 黄朝华说：“黄才发家有5匹马，供游客骑到大风顶，每天有500元的收入，两个月来，至少有2万元的收入。黄才发做的30件羊皮褂，40床纯羊毛毡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卖出去了，这项上的收入在15000元左右。还有一项，就是黄朝华骑在马上，边作向导，边为游客吹笛子唱山歌，游客为他打赏的钱，据说也有1万多元呢？” 第306章 黄才发和王宗保的路 黄才发带着他的哑巴媳妇和弱智儿子，白天拉着家里的5匹马，驮游客上大风顶旅游观光。晚上制作羊皮褂、纯羊毛毡子，出售给游客。还在马背上传播大荒山民俗文化。一家人有了可观的收入。他们现在一个月的收入，就是以前一年的收入。 黄才发的变化，让我很吃惊，同时也很欣慰，这就是市场经济的魅力。 我对黄朝华说：“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黄才发家一年的收入岂不是要超过20万元？” 黄朝华说：“肯定要超过20万元。” 老丁说：“那到年底，得把他的低保给取消了。” 我对老丁说：“看来到年底，不光是黄才发，全村怕是有一半多的低保得取消了。” 这时，董医生说：“黄才发家三口人，外加5匹马，一天才挣500多元。我一个侄儿，在省城里的商品房开发小区贴瓷砖，一个人一天就要挣500元。说实话，咱们大荒山旅游，这才算是起步吧，离致富还差得远哦。” 老丁说：“是的，咱们省去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8500元。黄才发的这点收入除去成本，也只是勉强达到全省平均水平。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头呀，今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这久忙于大荒山旅游的事，到组到户走访的时间少了，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茅草坪村村委会，已经成为全村的政治中心。村委办公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配齐配全了办公桌椅、电脑、打印机、复印机、办公电话。村干部轮流在村委办公室坐班，处理村上的相关事务，接待群众来访。 村上的工作模式跟机关区别很大，没有固定的上班下班时间，群众不论什么时间来办事，村组干部都要接待。特别是一些群众白天忙于自己家的农活，晚上得空了才到村委来。好在通讯方便，可以事先电话预约。 老丁我们空闲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办公室里，看看报纸，学习方针政策，商量讨论村里的事务，或者交流群众生产生活中的一些情况。村委里的生活条件得到了明显改善，教育部门配套资金修建了水冲式厕所。村干部和老师们做饭用上了方便清洁的电能。 对于茅草坪村，我们以前最担心环境卫生问题。因为农村不比城市，没有专门的环卫工人。群众的环境卫生意识也有一个逐渐养成的过程。群众长期与土地打交道，畜禽的家庭养殖无法彻底与人的生活环境有效隔离开。所以我们担心全村环境卫生脏乱差会影响旅游业发展。但是，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了。 大荒山旅游是开放式旅游，每家每户都是旅游的参与者和受益者。不论你是搞民宿，还是弄餐饮，脏乱差的环境肯定会让游客望而止步。各组每月一评的环境卫生红黄牌机制，依然在有序进行。所以现在我们不论走到哪家，家里一定是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齐有序。 二组的贫困户王宗保是我印象最深的贫困户之一。我才到茅草坪村来时，王宗保没有父母，没有妻儿，没有兄弟姐妹，他拖着一条有残疾的腿，悲观失望，精神颓废地过着吃了上顿无下顿的不堪日子。他的住房断垣残壁，家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属于深度贫困户。 在我们的帮扶之下，王宗保安装上了假肢，饲养了山羊、修建了新的住房和羊圈，树立起来了脱贫的信心和决心。他起早贪黑，放羊，捡菌，种地，养鸡。基本解决了不愁吃、不愁穿的问题。我们把他纳入低保，通过农业技术培训，残疾人培训等方式，提升他的劳动生产技能。 针对王宗保脚有残疾，发展产业比较困难的实际，我们安排他到农特产品开发公司上班，每月领取固定工资，从根本上巩固了他的脱贫根基。 在当时，村里人都说，瘸了一条腿的王宗保都能脱贫，那全村的所有贫困户都能脱贫。现在，王宗保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了贫困。我和老丁再次来到王宗保家，了解他家现在的情况。 王宗保的大门虚掩着，门框上贴着大红的春联，大门上贴着年画，左边秦叔宝，右边尉迟恭，模样比较凶。 推开大门，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墙体用石灰刷白了，锄头、篮子等家具收拾得整齐有序。王宗保从厨房里出来，跟我们打招呼。我和老丁走进厨房，察看厨房情况。厨房里干净、明亮，灶台贴了瓷砖，有案板、水槽、水缸、碗柜，还有电饭煲和电磁炉。 王宗保告诉我们，现在用电方便、便宜，5毛钱一度电，所以做饭不再烧柴火了。 走出厨房，我们来到堂屋。堂屋门上贴着大大的两个福字。堂屋地面贴了瓷砖，上首是一个长形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个彩色电视机。电视柜上面的墙上，贴着茅草坪村传统的家神牌位。左边是一套组合沙发，沙发前面摆放着一个木质茶几。 王宗保住在堂屋左边的房间里，里面有一张木床，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床头有小柜子，床对面有衣柜。房间里看上去很干净。 我表扬王宗保说：“很不错，收拾得很干净嘛。” 王宗保不好意思地说：“以前不讲卫生，村文书卢明秀她们专门来，指导协助我们收拾房间，叠被子、叠衣服。我们再不把房间收拾好，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老丁对王宗保说：“王宗保，你的家具是什么时候买的？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不错不错。” 王宗保说：“春节前买来的，现在来咱们大荒山旅游的人这么多，万一来个亲戚朋友，家里坐的地方都没有，不是个事。” 我问：“你买这些家具花了多少钱？” 王宗保说：“不到5000块钱，就用了两个月的工资。” 看到王宗保从前年的一穷二白，变为今天的彻底脱贫，吃穿不愁，住有所居，我和老丁很高兴。 我们坐在沙发上，跟王宗保算收入账，听他的发展计划。 王宗保告诉我们，他在农产品开发公司，每月工资2500元左右；一年就有3万元的收入；家里还种了5亩苞谷，喂养了一条猪，舍不得杀，卖得3200元钱；低保金一年有3000多元；山羊有16只，计划今年卖3只，能卖5000多元；今年计划存2万元钱，杀一头年猪。 我说：“你这个家庭是一年比一年好了，现在收入也相对固定，住房修好后，家庭开支相对也小了。再有一个女主人，你这个家庭就完美啦。” 王宗保憨厚的笑了。他不好意思地说：“亲戚们先后给介绍了两个对象，但人家都嫌弃我脚有残疾，没成。” 老丁说：“不要灰心，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第307章 大荒山风景区挂牌运营 这段时间，正是大风顶杜鹃花盛开的时节，万亩杜鹃花竞相开放，山丹丹花开红艳艳，整个山峰燃烧起一片绯红的云霞，非常壮观。 每天到大风顶看杜鹃花的游客非常多。可以说是络绎不绝。游客有走路上山的，有骑马上山的；有云山市里来的，也有周围几个乡镇的；有成群结队的，也有单独出游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听说大荒山景区马上要收门票，花钱才能看杜鹃花了。因此大家赶在免费的时候，来一饱眼福，了却赏花的心愿。 春节以来，大荒山一直很热闹，村民们一直很高兴。大荒山景区很大，景点很多，一时半会看不完。所以，游客不可能急急忙忙看几眼就闪人。在景区待的时间超过4个小时，那游客就得吃饭。待的时间超过8个小时，就得吃两顿饭。再晚了，就在景区过夜。游客有消费，村民们就有收入。 话又说回来，在风景如画的景区里住一晚上，是一件非常浪漫惬意的事。 总而言之，游客来得越多，马大爷、马二爷、黄才发、孙正权他们，就越高兴。 由于施工进度快，景区大门、游客接待中心、围栏工程全部完工。刘美做好了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门票的印制，网络售票，这些都是简单寻常的事，很容易就搞定了。 4月15日，是我们确定的大荒山风景区挂牌的日子。这天，大荒山风景区将封闭管理，正式对外出售门票。 早上8时，茅草坪村村组干部，以及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的管理人员，来到景区大门前，景区工作人员列队，整齐地排成两排。 刘美请老丁为大荒山风景区揭牌。老丁轻轻一拉罩在牌子上的红布，红布滑落，大荒山风景区白底黑字的牌子显露出来。 按照传统，工作人员点燃鞭炮，炮竹声声，震耳欲聋，寓意生意兴隆。 炮竹声过后，工作人员在门前拉起一道红色的横幅，我们共同为景区开门剪彩。剪彩仪式结束，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大荒山风景区正式开张营业。 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日子。通过村组干部、党员，茅草坪村的人民群众的不懈努力，在各级各部门的大力支持下，今天，大荒山优美的自然风光，和浓郁的人文景观，终于变成了商品。我们盼望这一天，盼望了一年多。 从此以后，游客进入景区，就得凭身份证购买门票。对本村村民，我们是免门票的。对本乡村民，门票费为10元钱。 大荒山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都能产生效益，都能带来收益。接下来，就是如何让全国各地的游客，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大荒山来，花钱买门票看风景的问题了。 二组的孙正权，是全乡，甚至全市唯一主动申请退出贫困户行列的村民。两年来，他家也发生了许多变化。 我和老丁从村委会出来，来到孙正权家。孙正权家开了小商店，售卖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孙正权家的住房比较宽敞，他因地制宜，把住房改造为民宿，供游客居住。 我们到孙正权家时，正好有一个三口之家的游客，在办理入住手续。 我和老丁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孙正权引导好游客入住后，到堂屋里陪我们说话。 我们询问了孙正权家的情况。孙正权说：“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我家的借款基本上还清了。但看到现在旅游发展这么火爆，因此又从信用社贷款4万元，修建了三间民宿住房，开了一个小商店。” 我问孙正权：“去年以来，家庭总体收入情况怎么样？” 孙正权说：“去年以来，种洋芋、苞谷、养猪、养鸡、捡菌子等，收入总计在35000元左右。依托大荒山旅游，卖点小吃，以及其他一些农特产品，收入15000多的样子。今年春节到现在，住宿和餐饮收入2万多元。” 我笑着说：“你在旅游方便的收入，跟种庄稼差不多了嘛。” 孙正权说：“李书记，你们搞的旅游开发，真正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实惠。旅游业真是好产业。我们进城，住50元一晚上的小旅馆都嫌贵。到大荒山来旅游的这些游客。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住一晚588元。还天天爆满。我家的民宿，我们大起胆子收188一晚，也经常住满。现在的人太有钱了。” 老丁说：“你的4万元贷款，什么时候能还上？” 孙正权胸有成竹地说：“今年年底就能还上啦，不过，我还想扩大民我家民宿规模。” 我说：“村民宅基地是有规定的，不能搞违章建设。” 孙正权说：“不搞违章建设，如果生意继续这么好，我打算不再养猪、养鸡、养羊了。居家布局再优化，还能挪出三间民宿来，六间客房，平均每天能有600元住宿收入，一年就将近20万。” 老丁说：“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一定要抓住旅游发展的机遇，在乡村振兴中致富奔小康。” 孙正权说：“这久，我和媳妇正在学习烹饪，努力提高厨艺水平。住宿的游客，有时要吃饭。咱们弄出来的饭，要合游客胃口才行。” 我问：“你们跟谁学习烹饪？” 孙正权说：“在手机上，跟着老师学习。” 孙正权还告诉我们，到今年年底，他准备买辆车，用来接送游客。 从孙正权家出来，我和老丁站在村子中间的大路上。我对老丁说：“民俗客栈的兴起，成了茅草坪村村民从旅游中受益的主要形式了。” 老丁说：“我初步估计了一下，全村民俗客栈也就20多家。并不是每家每户都适合修建民俗客栈。得住房宽敞，交通便利，有经营头脑，会做生意的这类村民，才可能修建民俗客栈。绝大部分村民是不具备修建民俗客栈条件的。” 我说：“对了，随着旅游业的兴盛，咱们得对民俗客栈的修建，景区内餐饮、小吃，农特产品销售，骑马服务等，做出相应的规范，避免违章建设民俗客栈，避免强买强卖，宰客等现象发生。” 老丁说：“这个很有必要。” 当天晚上，大荒山旅游管理委员会召开了会议，就修建民俗客栈作了具体要求，对景区管理，游客投诉处理等做出了规定，出台了《大荒山旅游管理十项措施》，对景区的旅游服务行为进行规范。 第308章 大风顶的旅游马帮 盛开了将近二十天的万亩黄灿灿的油菜花，慢慢谢去，尖尖的油菜籽，密密麻麻挺立在枝头，慢慢变黄、变硬。我们初步统计，油菜花盛开期间，大荒山共接待游客10万余人，实现旅游收入1100万元。 在村委办公室，我们对统计数据进行分析。老丁说：“实现旅游收入1100万元，数字看着比较大。但游客来了10万余人，人平消费才110元。很低嘛。” 黄朝华说：“不低了，我们已经很满意了。乡村旅游，虽然本地人多，他们走走看看，累了渴了，矿泉水、冰淇淋、凉粉、凉面、炸洋芋，这些小吃总是要买的。只要有人来，就会有消费。” 我说：“是的，只要有游客来，就会有消费。现在大家生活都好了，吃穿都不是问题，大家注重的是休闲娱乐。只要玩得高兴，消费不是大问题。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是要想方设法让游客高兴。景点要打造好，服务要周到细致。住宿要干净、整洁、舒适，餐饮要美味、可口、有特色。管理要科学、规模、有序。特别是游客投诉，一定要有求必应，及时回应关切。” 张玉凤说：“特别是在服务方面，现在卖土特产，卖小吃，开民宿，为游客提供骑马服务的村民非常多，我建议各组召开一个会议，对有关问题进行强调和要求，督促大家提高服务意识，千万不能把大荒山旅游的牌子砸了。” 我说：“张玉凤说得很对，好不容易开创的大荒山旅游良好局面，可能一个损害游客的热点事件就给毁了。今后，村委和大荒山旅游景区管理委员会的工作重点，要放在强化旅游服务，加强质量监管方面。” 老丁说：“各组开会，组长可能把相关要求说不透彻，能不能召开一个全村旅游发展大会，跟旅游相关的村民都来参加，咱们在会上好好把旅游服务的质量要求讲一讲。” 我说：“这样最好，白天村民都很忙，就定在明天晚上召开。” 4月15到5月15日，这段时间是大风顶杜鹃花的盛花期。尽管景区收门票了，但游客依然很多。 到大风顶的旅游马帮，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为游客提供服务的马匹，有将近600匹。这些马和骡子膘肥体壮，背上的马鞍舒适漂亮。 游客们都没有骑过马，骑在马背上，既新鲜好奇，又威风神气。马或骡子都由村民牵着走，非常安全。 游客骑在马背上，边走边欣赏风景，十分得意。因为骑马上大风顶的游客很多，马一匹跟着一匹，慢悠悠地走着。马铃儿叮当叮当响着。马帮排成一个长队，从山脚一直到山顶，非常具有诗情画意。 从豹子林到大风顶的山路，非常不好走。因为有了商机，村民自发地对道路进行了修缮。特别是上大风顶的那道100多米高的石梯坎，因为比较陡峭，梯坎是在石头上凿成，或者用石头堆砌而成。平时人上下都有些困难，马匹上下更有难度。旅游火爆起来后，村民自发购置了一些软的麻片、毯子等，铺垫在石梯坎上，马和骡子上下就变得轻松容易多了。 这久，每天骑马上大风顶的游客在500人左右，每天能为大风顶的村民带来5万元左右的收入。大风顶200来户村民，有将近一半的村民都将自己家的马匹用于供游客骑行，受益面比较广泛。旅游对村民增收的促进作用，非常明显。 一组组长黄文富，早先对旅游开发并不热心，看到黄才发他们搞得热火朝天，也把自己家的3匹马拉来，搞旅游服务，看到收入还可以，又花了4万多元钱，一次购买了5匹马来搞旅游服务。他又学着黄朝华的路子，把陈小勇的住房租借过来，改造成民宿，学着经营管理。 李开亮一直在市里的医院治病，李开亮的母亲在家里种点地，养点猪鸡，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为了进一步巩固脱贫成果，黄朝华请她到自己家的民宿里帮忙，做一些收拾被子，打扫卫生的工作，每月有1500元的工资。 李开亮的母亲是非常勤劳的人，她说，领了1500元的工资，就要做1500元的事。她协助黄朝华媳妇，把民宿打理得井井有条。 贫困户李九华家去年养了十厢蜜蜂，后来村委组织外出打工时，李九华到浙江去打工。但因身体有病，水土不服，春节期间，李九华回到家里过完节后，就没有再外出打工。借着村里种油菜的时机，他又喂养了三十几箱蜜蜂。现在，他又把家里的2匹马、2匹驴拉来搞旅游服务。这两头驴虽然没有马儿高大，却别具一格，不失时机地昂头大叫，很受游客喜爱。 贫困户卢金宝回来过完春节后，又到浙江去打工去了。他觉得打工不用资金投入，每月有4000多元固定工资收入，非常划算。卢金宝媳妇在家里操持家务，种了9亩地，喂养了10来只山羊、4头黄牛，养了3头母猪，去年家庭农业生产收入有3万多元。 贫困户余三贵媳妇也在浙江去打工，余三贵拉了他家一匹马、一匹骡子搞旅游服务，每天能挣到200元钱。天天有钱挣，余三贵爱喝酒的毛病慢慢改正了。 大风顶有万亩杜鹃花，有百里大草原，风景如画。因为山高，这里出产的农产品，品质和口感特别好，游客特别喜欢购买。 村民挂在家里的腊肉、火腿，地里的圆根萝卜，等等，游客都非常喜欢。游客买好东西后，村民负责把东西送到游客接待中心，游客只管把东西放上车，拉回家。 大风顶村民在旅游中得到的实惠，也非常大。 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因为村委的旅游开发方针，实施了一年多，循序渐进，村民们都有所思考，有所准备，他们纷纷寻找适合自己的路子，合理把时间和精力，从之前的纯农业生产中分配出来，融入到旅游发展中去。 村民黄才亮，购进了一个烤箱，专门烤大荒山跑山鸡，200元一只，非常好吃，非常好卖。 家在路边的村民黄朝全，在自己家里支了四张桌子，专门卖全锅汤羊肉，生意也很好。 大荒山旅游，和全村村民生活实现了深度融合，这正是我们希望实现的目标。发展的目的，就是要实现共同富裕。 第309章 茅草坪村旅游发展大会 大荒山景区有了固定的游客，旅游市场越来越兴旺。因为我们没有搞开发公司垄断经营，许多村民都投身到与旅游有关的各种经营活动之中。他们没有经过正规培训，服务水平参差不齐。慢慢地，各种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非常巧的是，在今天中中午，市旅游局的柯局长打电话告诉我们，经过综合评估，大荒山创建国家4a级景区通过考核验收了！ 白天村民都很忙，我们利用晚上的时间，在村委会里召开全村旅游发展大会，共有将近2000名群众来参加会议。村委民俗文化活动坝子里，灯火通明。主席台就设在舞台上。 村支书黄朝华向大家通报了大荒山国家级4a景区创建成功的消息，介绍了大荒山旅游发展的宏伟蓝图，详细说明了旅游兴村的各项工作举措，号召村民把握机遇，迅速融入旅游发展的滚滚洪流中来，苦干实干巧干，致富奔小康。 村主任张玉凤通报了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资产明晰情况：注册资本金1亿元，其中，刘美她们东阳公司占股49%，入股资金折算为4900万元；茅草坪村委占股21%，入股资金折算为2100万元；村民占股30%，入股资金折算为3000万元，每户村民入股资金折算为27322元。 张玉凤说：“各位父老乡亲，我们以资源入股，相当于每家每户在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投资了27322元。从今往后，大家都是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的股东。公司今后发展壮大了，赚得的钱，要按占股比例分配给大家。所以，大家一定要关心、支持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的发展。” 村民们知道自己家不出一分钱就在公司占有27322元股份，非常高兴，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着，刘美就如何搞好旅游服务，如何提升旅游品质，如何解决矛盾纠纷，如何防范旅游风险，如何利用网络包装宣传等，进行专题讲解。村民们聚精会神地听讲，因为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对开办民宿、餐馆，售卖土特产等，非常有适用性、针对性。 刘美建议，今后要利用农民夜校这个载体，请专业老师授课，分期开展民宿管理、餐馆经营、旅游服务、文明礼仪、说普通话等培训，让大家文明经营、诚信经营、守法经营。 肖朝敏向大家公布了管委会的旅游投诉电话，特别强调，凡是受投诉三次以上的村民，暂时停止一切旅游服务。 我和老丁都是市里的下派干部，我们的工资关系都还在市里，很快，我们也将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去。黄朝华、张玉凤、肖朝敏，他们才是推动大荒山和茅草坪村发展的中坚力量。经过两年多的历练，他们慢慢成熟起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所以，干部会，群众会，都由他们主持、主讲，目的就是要提升他们的领导能力和水平。 最后，我作了几点强调。一是搞民宿要按程序审批，要符合农村建房政策，要符合各组的红墙青瓦房、土掌房、木板房格局，不能未批先建，不得乱搭乱建。二是搞餐饮务必要把食品卫生、食品安全放在第一位，坚决不允许售卖腐烂、过期、变质的食品，住宿和餐饮场所不得有老鼠、蟑螂、臭虫，苍蝇、蚊子要消灭干净。三是要明码实价，绝不允许强买强卖、以次充好、漫天要价。四是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为游客提供骑马服务的，由程宇飞负责组织一次安全培训，签订安全责任书，必须每匹马都要购买骑乘意外伤害险。 这次大会是非常成功的，因为有的家庭，来了两个以上的人，对于旅游，他们还很陌生，他们迫切需要先进的知识和理念。 大荒山景区很大，涵盖5个村民小组，管理跟不上，很可能出现脏乱差的局面。我让肖朝敏、程宇飞他们，立即着手拟定大荒山景区旅游管理规定，对与旅游发展相关的经营活动进行规范，讨论通过后，印发给每家每户，让大家遵照执行。 景区管委会决定聘请老党员、老同志等，作为大荒山景区旅游发展义务监督员，每天进行明察暗访，收集问题线索，报管委会处理解决。 四月到五月，是大荒山春种的农忙季节。山地上，田野里，又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在大荒山如诗如画的风景里，村民在田地里辛勤劳动，也成了一道靓丽别致的风景。水牛耕田，黄牛犁地，农民插秧，都是生动和谐的图画，游客们好奇地用手机，记录这些唯美的瞬间。 在大荒山，劳动似乎不再是一种艰辛的事，而是一种生活方式。包括天空飞翔的鸟，山坡上吃草的牛和羊，圈里的猪和鸡，在游客的眼里，都是风景，都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游客钟情的景点，还有一处就是关公庙。到关公庙许愿的游客，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刘美告诉我，从春节到现在，关公庙功德箱里收到的功德钱，有33万多元，相当于马家大院的纯利润了。 但从昨天起，到裤裆田、马槽箐和磨刀石的旅游公路，正式动工建设，施工队伍已经进场。先进行路基平整，清理边沟边带，然后再打水稳层，最后铺混凝土，打水泥路。这对到关公庙和磨刀石红土地游览的游客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这个影响是暂时的，这两条旅游公路修建后，大荒山旅游又将提档升级了。 与此同时，大箐沟峡谷的栈道开始修建了。旅游公司购进了建筑材料。张玉凤她们根据需要，合理调配村民出义务工，参与修建栈道。 栈道顺大箐河而上，为木结构步行栈道，两米宽，满足游客步行观赏风景需要。工艺简单，施工难度不大，施工进度比较快。 与栈道同步建设的，还有观景台，休息亭，卫生间，垃圾桶。电力、通讯、监控等管网建设也同步进行。每隔一段距离就配置有解说音箱。 目前是大风顶杜鹃花和大草原旅游的黄金季节，所以大风顶杜鹃花海和大草原的旅游栈道，放在5月底建设。 今年种的2000多亩油菜花，招揽了大批游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因此，村委决定，再次调整种植结构，规划种植500亩向日葵，在8月间形成金色的花海，吸引游客。 第310章 五一小长假的考验 五一小长假即将到来，这正是到大风顶观赏高山杜鹃花的绝佳时机。杜鹃花成了这个时期大荒山旅游的卖点，既然是旅游的热点和卖点，就得宣传推广。要宣传推广，就得研究。 杜鹃花是组成大荒山旅游景观的重要资源。据不完全观测统计，大荒山杜鹃花共有47种，其中32种为中国特有种，15种为大荒山地区的特有种。有许多花形和树形都特别美丽的杜鹃，比如隐蕊杜鹃、光亮杜鹃、毛蕊杜鹃、千里香杜鹃、永宁杜鹃、毛瓣杜鹃、草原杜鹃、直枝杜鹃、密枝杜鹃、淡黄杜鹃、粉紫杜鹃、黑鳞杜鹃、兰紫杜鹃、大叶杜鹃、大白杜鹃、秀雅杜鹃、多变杜鹃、云锦杜鹃，紫背杜鹃、黄杜鹃、似血杜鹃等数十种珍稀杜鹃，在地质历史环境的演替中都自然地聚集在大荒山地区，成为人们研究、考察、观赏杜鹃花聚会的大观园。 连日来，各种杜鹃竞相盛开，红的、黄的、白色、紫色、淡绿色，放眼望去，花海层层叠叠，甚是好看。各色杜鹃争奇斗艳，形成了一个花的海洋，让人迷恋。 当你走进大荒山，沿着景区的小道往山顶走，置身于群山之间，放眼远眺，杜鹃花在蓝天白云下似青春少女，娇艳且活力奔放，遍布山岭，美不胜收。 近看火红的杜鹃在阳光照耀下，搭配绿嫩的枝叶，交相辉映，娇艳欲滴。不论是悬崖绝壁处，还是草地树林间，绚丽的杜鹃花无处不在，把秀美的大荒山点缀的更加娇媚迷人。 只见一丛丛杜鹃树上结着一团团晶莹的冰霜，像洁白的花朵笼在枝头上，格外惹眼。透过洁白的霜雪，是一点点沁人的红，鲜亮夺目！ 举办过油菜花节后，当时我们考虑是否要举办大荒山杜鹃花节。经讨论研究后，我们认为，大荒山景区旅游配套设施还不完善，特别是大风顶，杜鹃花观景台，旅游栈道等还没有建成。大草原的配套设施也还不全。我们想把一个最美、最迷人的杜鹃花海呈现给全国各地的游客。因此，在配套设施没建成之前，不举办杜鹃花节。 但美是藏不住的。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茅草坪村连续举办了祭龙节、民俗文化演出、油菜花节，乡村旅游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大荒山杜鹃的美丽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晓。盛开的杜鹃花吸引了许许多多游客的到来。 祖国越来越强盛，生活越来越美好。人们喜欢游走祖国的大好河山，喜欢分享看到的一切美景。游客来到这里，除了可观赏沿途山花烂漫的美景，尽情释放自我，还可以探寻别具特色的农耕文化，看蓝天白云，云卷云舒。欣赏阵雨过后，云雾缭绕，水墨云山的美景。 大荒山景区管理委员会和大荒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对迎接五一小长假的到来，做足了功课。村民们有了一些接待旅客的经验，他们也提前做好各种准备，把民宿客栈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游客喜欢的食材准备充足，把售卖的各种土特产品货源备足。 景区还制定了应急预案，严格防范各种意外的发生。 五一小长假，晴空万里，天气炎热。但大荒山郁郁葱葱，是一个天然的大空调和大氧吧，因此气候凉爽宜人，非常适合休闲避暑。 尽管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旅游就是这样，流动性巨大，特别是新景区，大家图新鲜，同时也为规避大景区的拥挤，纷纷选择到中小城市的一些特色景区来玩。 小长假第一天，大荒山景区一下子拥进将近1万名游客。以往办节时，游客以本地人为主不同，这次的游客以外地人为主。这些人的到来，不但要玩，还要吃、还要住。 特别是到大风顶看杜鹃花，供游客骑行的马匹只有600来匹，但想骑马上去的游客，有3000多人，形成了游客争马骑的场面。 我把村组干部召集到游乐场，做应急处置工作。我们坚决不允许骑马费涨价，依然执行100元的价格。 村支书黄朝华和一组组长黄文富，按先来后到的顺序，组织游客骑马。老丁我们分头疏导游客，组织大家有序步行上山观赏杜鹃花。 看着成群结队上山的游客，我非常心焦。游客步行上山，看了杜鹃花，再游览了大草原，非常疲惫，多数要选择在大风顶居住。而大风顶除了黄家大院，还有9家民宿客栈，总共只能提供120个床位。 我和刘美商量后，当机立断，立即向乡党委求助，经过张书记协调，立即从乡里调来20顶应急大帐篷备用。刘美从市里紧急采购了500顶小帐篷和睡袋，晚间租给游客露营。同时我让黄朝华立即动员大风顶有条件的村民，换上干净的被子和床单，免费向其他有需求的游客提供临时应急住宿。 关于吃的问题，相对容易解决。我们安排大风顶的村民，杀了三头牛、十只山羊，煮成汤锅。学去年祭龙节的做法，让有条件的村民打开大门，迎接游客。 办法总比困难多。大荒山敞开怀抱，热情地迎接八方来客。夜晚，村民燃起篝火，跳起欢快的蹢脚舞，唱起原生态的大荒山山歌，与游客一起联欢。 我们号召村民，想尽一切办法，为游客提供优质、周到的服务，让游客体验“家”的温暖。 一直忙到5月3日下午，游客渐渐少了，我们闲着的心也放松下来。毫无疑问，五一小长假，又引爆了大荒山旅游。旅游公司，以及从事旅游服务的村民们，自然又有了可观的旅游收入。 这个小长假里，卢登科坐着轮椅，在马家大院门口亲自售卖他用竹子编制的实用产品，如小花篮、小提篮、小撮箕，等等，这些小竹编产品，可以作为居家装饰，可以盛放水果，非常实用，价格也不贵。游客就冲他身残志坚的这种精神，纷纷挣钱购买。 小长假结束，我特意让肖朝敏了解一下，这几天卢登科坐着轮椅售卖竹编产品，有多少收入。后来肖朝敏跟我说，卖出去150多件，三天一共卖得4000多元。 瘫痪的卢登科正顽强地奋斗在自食其力的路上，我非常欣慰。俗话说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人只要有精气神，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克服，什么样的难关都能闯过。 第311章 发展的力量源泉 五一小长假一过，喧嚣热闹也迅速降温，感觉游客一下子少了许多，旅游公司和村民们忙着打扫战场，总结得失。 在炽热的阳光照的耀下，大荒山田地里的油菜迅速枯黄成熟，村民们戴着草帽，换起衣袖，拿起镰刀，趁着晴好天气，抢收油菜。油菜籽被送到王大才的榨油作坊，榨出乌亮的纯天然植物油。村民留下自家一年食用的菜籽油，其余的卖给王大才，由王大才进一步加工、包装后，售卖给游客。 茅草坪村今年种了2000亩油菜，油菜籽产量将近40万斤，能榨菜油12万斤左右。菜籽油本身并不稀罕，普通寻常，价格也不贵，但王大才有古法榨油作坊宣传营销，游客参观完榨油作坊，照相合影，拍摄视频后，总要掏钱买两桶，自己吃，或者送亲戚朋友。所以菜油销量比较大。王大才的收入也比较可观。 马奶奶老两口，没事时就坐在榨油作坊门口，古老沧桑的榨坊，饱经风霜的老人，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游客只要进入这个风景框里，就能构成一幅有历史沧桑感的画面。 经常被人邀请合影的，不只是明星，在大荒山，还有饱经风霜的老人。 刘美是一个非常注重营销的人。从经营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开始，就一直利用各种媒体平台，进行广泛宣传。还大力培养大荒山草根网红，直播带货，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对大荒山自然风光和人文风光，她邀请了摄影家协会、作家协会、徒步协会的会员深入实地，体验生活，利用他们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进行宣传。马家大院、王家大院和黄家大院里，也挂着摄影师们精心摄制的大荒山优美风情图片。在各景点的最佳观景位置，设置了观景台，供游客观景和摄影照相。 油菜花节和五一节，旅游公司又安排专业技术人员，利用无人机，携带高清摄像机，进行动态拍摄，制作了25分钟大荒山风景名胜区宣传视频，配上解说词，放在各个网络平台上宣传。 大荒山旅游蓬勃发展，“两不愁、三保障”已然成为过去，在村委的带领下，茅草坪村正大踏步致富奔小康。但脱贫攻坚，政策不变，力度不减，各项工作，需要进一步巩固提升。 市财政又下达给茅草坪村90万村庄整治资金，用于改善人居环境。我们结合全村5个组村落布局和旅游发展的特点，重点对村庄内部的巷道、入户路、晒坝等进行集中整治，把明沟改成暗沟，对电线等进行集中改线，优化布局。在名木古树下面配置一些椅子，供游客休息。对于各组民居风格不相符的东西，进行合理化改造。 通过改造，全村村容村貌更加整洁，人居环境更加优美，旅游形象更加美好。 全村的107户贫困户，通过发展产业，或者外出务工，已经全部脱贫，对于少数几户需要巩固提升的，我们统一为他们安排了合适的就业岗位，通过他们力所能及的劳动，获取劳动报酬，每月至少有1500元以上工资。收入达标已经不是茅草坪村脱贫攻坚的工作重点了。我们先行一步，举起乡村振兴的大旗，做好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有机衔接，昂首阔步前进。 乡村振兴，管理村级事务的能力也需要大力提升。提能充电，强化学习，是治理能力提升的有效手段。结合脱贫攻坚，市委组织部分三期组织村干部轮训。黄朝华、张玉凤分期参加了为期7天的学习培训。通过学习，不断丰富自己的文化素养，不断提升自己的领导水平和协调能力。 大荒山成功创建国家4a级景区后，我们并没有太多的高兴，我们立即把工作重点投入到创建国家5a级景区中。 大荒山景区由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构成。其中，保存如此完整的大规模集中连片的木板房、土掌房、红墙青瓦房，在全国、全世界都是很少见的，具有十分巨大的人文价值。刘美提出来，今后咱们可以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关于旅游品牌的树立和创建的问题，我和刘美都高度重视。品牌的资产是巨大的，一个秦始皇兵马俑，平均每天接待的游客有2万多，一年接待游客700多万，光光是门票收入就是5-6个亿。黄山、华山、泰山，黄果树、漓江、黄龙、九寨，每一个品牌的价值都不会下几十个亿。大荒山风景区也要立足现在，面向未来，高起点谋划，高标准推进。 大荒山旅游管理委员会召开会议，听取旅游公司运行情况的报告。 刘美详细介绍了近两个月来旅游公司的运行情况，特别对大家关心的财务收入作了说明。从春节到现在，4个月的时间，旅游公司的收入蒸蒸日上，毛收入共计达到1000万元。预计到今年年底，旅游收入能达到3000万元。旅游公司各项工作有序推进，管理工作忙而不乱。 我对黄朝华、张玉凤说：“你们务必要加强学习，不能是外行领导内行。现在，旅游开发公司各项经营风生水起，他们是内行，我们是外行，所以我们得向他们学习。学习先进的经营理念，学习先进的管理理念，学习与旅游发展相关的一切专业知识。” 黄朝华说：“李书记说得对。坦诚地讲，我也是旅游的门外汉。只是看准了方向，找准了路子。但知识储备是不够的，业务是欠缺的，仓促上阵，凭的是一腔热情。我们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我们不能沾沾自喜，一定要认真总结，认真学习。让咱们大荒山旅游实现可持续的发展。” 刘美说：“其实，我们更应该加强学习。我们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以及游乐场、关公庙的管理服务水平，还有待提升。在餐饮方面，如果我们不树立特色和品牌，顾客将会被村民的小餐馆吸引走。在住宿方面，如果我们没有优势，顾客将会被民宿客栈吸引走。我们的压力也很大。我们也得提能充电。这段时间，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的经理都到省里的旅游酒店去跟班学习去了。其他人员，我们也将有计划地送出去跟班学习。” 学习，是前进和发展的力量源泉。 第312章 村组干部的示范带动 距离端午节小长假，还有半个月时间。假日经济，是中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大荒山既怕放假过节，又盼望放假过节。 放假过节，会有许多游客涌进大荒山景区来，为大荒山带来丰厚的收入。集中涌进来的游客，又让景区疲于奔命。 路线确定后，干部就是发展的核心和关键。茅草坪村的村组干部，都是农民出身，家里还耕种得有土地。他们文化素质都不高，推动发展的能力也还不强。但他们积极响应党的号召，带头发展致富增收产业，在实践中摸索经验、总结经验。在实践中调整生产经营方向，在实践中调整产业结构，通过发展特色种植、特色养殖、农产品初加工、商业零售和旅游服务等，不断增加收入，改善生产生活质量。 村支书黄朝华高中文化，身材挺直，衣着朴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但他踏实肯干，依托大风顶草原、大荒山草场，率先发展牦牛养殖，在取得初步成功的基础上，加大投入，修建标准化养殖场，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养殖。如今，黄朝华的牦牛养殖规模达到了200头，两年后，将逐步增加到500头，年产值将达到200万元以上。同时，黄朝华借势大荒山旅游，在大风顶率先开办了民宿客栈，以优惠的价格，优质的服务，吸引四面八方的游客。春节以来，黄朝华家的民宿生意一直很好，实现旅游收入近10万多元。 因为人手不足，黄朝华家聘用了四名工人，李开亮母亲协助黄朝华媳妇管理民宿客栈，另外还有三个人协助黄朝华父亲和母亲从事牦牛养殖。黄朝华在自己发展的同时，解决了4个人的就业问题。 我问黄朝华：“你家一年家庭纯收入大概有多少？” 黄朝华一摸脑袋，在心里默默算计了一下，说：“除去生产成本，实实在在的家庭纯收入大概有20多万元的样子。明年、后年可能还要多一些。” 我说：“你说的这个纯收入，应当是除去成本后，可以存入银行的现金了吧？” 黄朝华诚恳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这个收入，已经远远超我们市里双职工家庭的收入啦。比如我家，我媳妇和我，一年的工资收入才15万元左右，还得负担所有的家庭开支，特别是要每个月按时还房贷。基本上没有结余啦。” 黄朝华认真地说：“是的，你们城里人吃根葱都要花钱买，生活成本很高。而我们乡下人，米、肉、蛋、菜都自给自足，不用花钱。你们一个家庭在生活方面的支出，每年要比我们乡下多将近2万多元。” 其实，茅草坪村率先富起来的，是张玉凤家。张玉凤初中文化，性格开朗，有责任，有担当，敢想敢干。嫁给王天林后，就一直在村委大门外开小商店卖东西。那时，茅草坪村，最大的、生意最好的商店，就是张玉凤家小商店。小商店虽然小，货源不多，资金占用量不大，但周转快。不起眼的小商店，一年轻轻松松赚到3万左右的纯利润，相当于当时茅草坪村两个中等收入家庭一年的所有收入。所以俗话说“无商不富”，是相当有道理的。 前年，张玉凤大胆投资，与刘美她们共同搞农特产品开发公司，获得了较大的成功。王天林在刘美的领导下，忙前忙后，卖力地经营打造大荒山农特产品，去年她家分得的利润，在50万元以上。王天林购买了十多万的皮卡车，让许多村民羡慕不已。 村民们都在议论，说张玉凤和王天林两口子的钱，至少有100万。发财致富奔小康，是件非常光荣的事。不过中国人有“藏财”的传统，财富不轻易外露，怕人惦记。 但张玉凤和王天林的创业之路，确实在全村起到了明显的示范带动作用，许多家庭都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买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 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可以说，黄朝华、张玉凤在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中，起到了领头羊的作用。 原村文书卢明秀，性格坚韧顽强，在村中属于非常勤劳的女性。前几年，他男人在外面打工，她操持家务。卢明秀担任村干部不久，她男人就回归家庭，在家里从事种植业和养殖业。因为在外打工时间较长，卢明秀男人见多识广，思想比较开明、解放，有承建工程的经验，因此他和原村主任王泽良一起，召集了一些村民，承包了马槽箐、磨刀石、裤裆田旅游公路的边沟、挡墙建设，当上了小包工头。 各组组长在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大潮中，表现可圈可点。一组组长黄文富，开起了民宿客栈。二组组长王大才的榨油作坊经营得红红火火。 三组组长赵天银，他从其他村民手里流转了三亩大箐河边的水田，改造成鱼塘，专门养殖大箐河细鳞鱼。大箐河里的冷水细鳞鱼，口感非常细腻，味道非常鲜美。因为稀少，每斤细鳞鱼售价在80-120元。赵天银养殖的细鳞鱼，品质跟野生细鳞鱼不相上下，每斤售价在50-70元左右，销路非常好。赵天银依托自己家的房屋，开办了一家专门卖鱼的餐馆，生意非常好。 四组组长方成伟，依托磨刀石的红土地，搞的是民宿客栈经营。 五组组长刘安合，本来准备开一家餐馆，但他儿子不同意。他儿子在省城打了几年工，主要做美容美发。大荒山旅游火爆起来后，他儿子回到家里，要开一家摄影公司，主要从事婚纱摄影。后来我和刘美帮着分析了行情，觉得婚纱摄影今后市场很大，前景广阔。刘安合也就默许他儿子的发展规划了。大荒山风景如画，现在农村里的年轻人，慢慢的有了拍婚纱照的强烈需求。所以刘安合儿子的摄影公司，业务慢慢增加，前景越来越光明。 最难能可贵的，是八十高龄的马大爷、马二爷，他们解放思想，与时俱进，与村委一道，为打赢脱贫攻坚战献计献策、发光发热，为发展大荒山旅游，实现乡村振兴加油鼓劲、冲锋陷阵。在市场的引导下，马大爷从石匠，变成了根雕民间艺人。马二爷在传承大荒山民俗文化的同时，找准市场，推进民俗文化产业化，他家的烤酒作坊香飘十里，吸引了游客，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效益。 村组干部、党员们，纷纷以各自的实际行动，抓住机遇，发展产业，增加收入，致富奔康。 第313章 今 后的大荒山旅游应当是什么 今后的大荒山旅游，将会以什么样的情形呈现在大家面前，我们都不太清晰明了。 刘美也觉得，有必要让村组干部统一思想，形成共识。经报乡党委同意，由旅游公司牵头，组织村组干部，和旅游公司中层以上的管理干部，共计15人，到和大荒山景区相似度很高的泸沽湖景区考察学习。 泸沽湖景区地处四川、云南两省交界，分属四川、云南两省管辖。景区面积很大，村民环湖而居。我们用了两天的时间，对景区以山、水、林、湖、草为主的每一个景点认真考察学习。对景区走婚等摩梭族文化进行全面考察学习。对景区的各种规格档次的宾馆、旅店、客栈进行了解。对各种规格档次的饭店、餐馆、小吃店、烧烤店进行了解。对景区管理、服务、交通、卫生、安全、医疗、环保等进行了解。 回到茅草坪村后，考察组进行了研究讨论。通过学习考察，我们知道了开放包容的重要性，知道了民俗文化的吸引力，知道了旅游产业化发展的前进方向。大家觉得，大荒山旅游，还需要在旅游景点的多样化、多元化上下功夫，要全方位挖掘，把能吸引人的风景都挖掘出来，包装出来。要加大宣传力度，把旅游故事讲生动，好的风景，加上好的故事，才能吸引游客。要加强景区管理，强化环境保护，提升服务品质。 我对刘美说：“对景区的各个景点，我们的总结提炼还不够。我建议你组织有文采的人，把所有景点的解说词，全部写出来。比如我们的土掌房、木板房，它的内涵是什么，有什么故事和意义，许多游客不知道，这就需要我们总结出来，通过语音解说的方式，旅客边参观，我们边解读，加深游客的印象。” 刘美说：“这个工作已经着手在开展了。找专业人士润色后，就可以录制。” 黄朝华说：“今年的祭龙节，咱们还得要举办。” 我说：“祭龙节是大荒山民俗文化的重要载体。就像摩梭族走婚习俗一样，我们必须要传承，要弘扬。要让民俗文化成为吸引游客的招牌。” 刘美说：“宣传固然重要，但宣传的方法手段也很重要，我们不能光办节。五六十年代，《五朵金花》《阿诗玛》引爆了云南旅游。现在，但凡是电影电视的外景地，知名度一下子就提高。大荒山风景如画，我们也要敞开怀抱，欢迎影视公司来拍电影电视。” 我说：“现在咱们茅草坪村许多青年人、中年人，甚至老年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他们利用自媒体宣传自己，宣传大荒山。旅游公司要加强引导，必要时可以组织拍摄一些时间长一点的视频，放到相关网站。在影视公司、知名导演们还没来之前，咱们先行一步，宣传好自己。” 刘美说：“旅游公司专门成立一个宣传策划部，致力于推广宣传、推广大荒山旅游。宣传不仅仅局限于网络平台，报刊杂志宣传，要大力争取一些会议在景区召开，争取一些活动在景区举办，争取一些比赛在景区开展。通过方方面面的营销和宣传，来推广大荒山旅游。” 旅行社，旅游公司，是旅游的重要资源。自驾游的游客，流动性非常大，他们来去匆匆，看了风景，有的吃个饭，有的饭都不吃，就一道溜烟——走人了，旅游消费力不强。跟团游的游客则不同，他们行程固定，旅游线路、旅游景点固定，需要吃饭，需要住宿，需要购买旅游产品。这些人，对旅游的贡献最大，我们必须要为他们服务好。 为此，刘美加强与全国各大旅行社的对接联系，对各旅行社组织来的游客，给予各种优惠，实现双方互利互惠。 茅草坪村委利用农民夜校，组织了两期导游培训班。40多个有意愿从事导游工作的茅草坪村青年男女，参加了为期三天的短训，初步掌握导游的基本知识。他们利用网络，有偿为游客当导演，引领游客游览大荒山各处风景。 村委的农民夜校，最初是教导村民如何种地、如何养猪，乡农技术员老杨就是老师。后来，教村民如何玩拼音、微信等自媒体，村组干部就不具备讲授知识的能力了。及至今天，教村民如何当导游，这就需要请专业的授课老师了。时代在进步，经济在发展，我们的农民夜校与时俱进，村民需要什么，我们就教授什么。 在一派欣欣向荣的美好光景中，大荒山一年一度的春耕又结束了，水稻、玉米、荞麦、洋芋都播种到土地里，500亩向日葵也按规划种植结束。大荒山的春耕，已然是风景的一部分。 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承担起了大荒山旅游的相关工作，大箐沟的旅游栈道正有力有序推进。 旅游产业具有三大动力效应：直接消费动力、产业发展动力、城镇化动力。在此过程中，旅游产业的发展将会为大荒山，为茅草坪村带来价值提升效应、品牌效应、生态效应。 传统意义上的旅游产业要素就是人们经常提到的“食住行游购娱”。如今的旅游产业要素已扩展为“食、住、行、游、购、娱、体（体验）、会（会议）、养（养生）、媒（媒体广告）、组（组织）、配（配套）”，他们相互交织组合，构成了一个紧密结合的旅游产业链。 游客来到大荒山景区，不仅要进行旅游观光等消费，还涉及交通、饮食、娱乐、游乐、运动、购物等等，进一步可能涉及到医疗、保健、美容、养生、养老、会议、展览、祈福、培训、劳动等等的非旅游休闲的延伸性消费。通过游客的消费，茅草坪，乃至整个和平乡的消费经济及相关产业链发展就被带动起来了。 刘美为我们梳理了一下。大荒山旅游开发，能够涉及的行业，一是旅游行业，包括景区景点、主题公园、休闲体育运动场所、产业集聚区、康疗养生区、旅游村寨、农场乐园等的经营管理和运作的行业；二是接待行业，包括旅行社、酒店、餐饮、会议等；三是交通行业，包括旅游区外部的公路客运、铁路客运、航运、水运等，也包括景区内部的索道等小交通；四是商业，包括集购物、观赏、休闲和娱乐等于一体的购物休闲步行街、特色商铺、创意市集等；五是营销行业，包括旅游商务行业（包括电子商务）、旅游媒介广告行业、展览、节庆等。 刘美告诉我，一个旅游项目，从最初策划到规划、设计、建设，再到对外营业，游客来游玩，需要各个环节系统紧密配合；旅游产业具有跨行业的综合复杂性以及多环节配合的服务消费特性，旅游产品之间的相互依赖非常强，需要服务链各个环节的提升与质量保障。 第314章 村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 去年，老刘老师和张玉凤被茅草坪村党支部吸收为预备党员，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实践考验后，老刘老师和张玉凤向支部提出转正申请。今天，茅草坪村召开支部大会，讨论他俩的转正问题。 前年，我才到茅草坪村时，村支部开个党员大会，人都到不齐，支部的凝聚力、向心力不强。经过长时间的建设，茅草坪村党支部成了全市基层党组织建设的先进集体。 党员大会上，两位申请人总结了成为预备党员以来的思想认识。 老刘老师说：“二十多年前，我因为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被开除了党籍。从被开除党籍的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按照党章规定，五年以后，我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但组织并没有接纳我的入党申请。我并没有灰心，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了党的教育事业。我在茅草坪村小学工作的这二十多年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我教孩子们识字，教孩子们做人。对每一个孩子，我都认真对待，我都倾注了我全部的爱。我并不指望我的学生都能考上大学，但我希望他们诚实守信，勤劳勇敢，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老刘老师朴实善良，把自己的青春，无私奉献给了大荒山，大荒山四十岁以下的村民，都是他的学生。我到茅草坪村开展脱贫工作后，老刘老师在方方面面给予了我极大的帮助。 特别是在教育扶贫方面，老刘老师做了许多工作。一年多时间以来，茅草坪村小学的教学设备配置更加齐全，教师队伍得到了补充完善，教学基础更加坚实，教学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现在，茅草坪村小第二批六年级10名品学皆优的学生，即将选拔出来，九月份开学后，到市一中学习。茅草坪村与外面的交流逐渐多起来，孩子们的眼界更加开阔。 扶贫先扶智，没有知识文化，就是一个睁眼瞎。老刘老师没有做出惊天动地的业绩，他的人品，他的奉献，他的朴实善良，却赢得了茅草坪村的尊敬。一个人，能赢得一个村的尊敬，这是极大的荣誉。 张玉凤也向组织汇报了近一年来的思想、学习和工作情况。张玉凤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在当村主任以前，并没有担任村组干部的经历。群众之所以认同张玉凤，是因为她在经营小卖部的过程中，公平公正，豁达热情，富有同情心，乐于助人。她经营小卖部，村民手头紧时，可以在小卖部赊账。村民因病住院需要钱短期周转时，张玉凤总能用货款支持和帮助大家。 张玉凤与刘美她们合伙经营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公司后，收购群众的猪、牛、羊、鸡，绿豆、花生、野生菌等农特产品时，买卖公平，童叟无欺。担任村主任后，张玉凤调解村民纠纷，公道正派，深得群众信服。张玉凤是一个女同志，做事却雷厉风行，比许多男同志还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老刘老师和张玉凤用实际行动践行了党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他们在各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成绩，受到了茅草坪村群众的一致好评。支部大会一致同意他们转为正式党员。 支部大会上还讨论了两个年轻同志作为入党积极分子的问题，讨论吸收两名同志为预备党员的问题。 会上，马大爷说：“党的建设，是我们事业成功的关键。我们茅草坪村党支部建设得好不好，我只想用一个数据来说明。两年前，支部发展党员，要上门去做群众工作。从去年下半年来，大家也看到了，向支部主动递交入党申请书的群众有十多人。村党支部带领全村脱了贫，现在又带领全村致富奔小康。我们要把全村优秀人才吸收到组织中来，共同为全村发展献计献策。” 原村支部书记马连贵发言。他说：“我非常赞同马大爷的观点。我当支部书记那几年，村里发展速度慢，变化不大，支部的凝聚力、向心力不足。但现在不同了，作为支部的一员，我自己都有一种自豪感。两年多来，村里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特别是在产业发展方面，村委在电站有股份，可以分红。在旅游公司有股份，可以分红。非常了不起。” 原村长王泽良说：“我和马书记都是以前的老村干部。但说实话。我们是真心称赞这一届村支部、村委。特别是李书记、老丁他们从市里来的干部，为我们带来了先进的发展理念。就拿大荒山旅游来说。我和马书记当头那几年，风景就在那儿摆着，可是我们发现不了，宣传不了，推广不了。李书记他们用了一年多时间，就把茅草坪村的资源优势，变成了产业优势。非常了不起。” 乡农村员老杨，最近一段时间驻村的时间少了。他的组织关系在乡机关支部，不是村支部的党员。他列席今天的支部大会。老杨说：“我名义上是驻村帮助干部，其实和大家一样，是本乡本土的人。我今天一定要发一个言。我认为茅草坪村支部、村委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用群众观念、群众立场思考问题、解决问题。这就是刚才所说的水电站和旅游公司的资源入股问题。同志们，股份是什么？股份就是钱呐。如果以李书记为主的村组干部，没有群众观念，不站在群众立场上处理解决问题，村委能在小水电中占22%的股份？” 马连贵说：“我告诉大家，这22%的股份，如果现在出让，至少能卖800万元-1200万元。”会场上的党员们开始议论起来。 老丁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说：“各位，大家知道，经过村支部和村委多次与企业座谈，进行艰苦卓绝的博弈，村委和群众在大荒山旅游开发公司中占股将近70%。不久前，有公司愿意出资5000万元，收购我们这70%的股份。同志们，不出两年，咱们茅草坪村的资产，就会达到1个亿啦。” 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315章 节庆的商业化运作 马上又到端午节了，大荒山景区将要迎来挂牌后的第二个小长假。端午节是中国传统节日。大荒山也有过端午节的传统。端午节这天，村民有在大门上挂菖蒲、艾蒿的传统，除吃粽子、包子外，还有吃煮鸡蛋、煮大蒜的习俗。 大荒山温暖潮湿的山沟边和林木下，生长着许多粽叶草。从农历四月中旬开始，茅草坪村子里，就有售卖粽叶的了，粽叶鲜亮嫩绿，通常5元钱一小扎，一扎能包30多个粽子，够一家人吃了。 而最具特色的，是大荒山端午节“吃药根”。因自然条件优越，植被茂盛，端午时节，阳光充足，雨水丰沛，大荒山各地野生中草药遍地都是，且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小满过后，大荒山的群众便开始上山采挖这个时节宜于炖食和洗浴的中草药。端午前十天左右，便用背篓将山里那些有香有味的绿草树根大背大背地摆上村道，有沙参、泡参、玉竹、牛蒡根、牛口刺、一支箭、菖蒲、艾蒿、龙胆草、当归、熟地、黄芩、党参等等。 大荒山热闹起来，长长的村道旁，众多草药摊紧紧相连，村民和游客们精挑细选着自己中意的药材，买草药的热情比买粽叶还高。 中草药本是用来治病的，人们对中药的第一印象就是“苦”，可是经过大荒山人民巧手搭配和加工，这些药根就变成了端午节无法抗拒的美食。 端午当天，人们把买来的药根去皮，留芯，留叶。一家人要忙上大半天，才能将这些“药根根儿”一一刮洗干净，准备煨炖。炖药的器皿一定得是砂锅或铜锅，汤底也不是清水白底，通常要加入陈年火腿，高山土鸡，或者新鲜的猪蹄膀。文火炖上小半日，直至晚饭前才热闹地揭开锅，呈上这家家飘香的端午盛宴——“药根根汤”。 馥郁的药味混着肉香，清浓相宜，单是闻着便令人垂涎三尺，喝一口，更是回味绵长，唇齿留香。倘若挟着那黑的、白的、黄的、五彩的药根，往口里一送，便不忍停箸了。端午吃药膳可以滋补健体，祛邪顺气，还有润肠通便，排毒养颜的功效。 端午喝过药根汤，还要邀上亲友往郊外走走。据老人们说，肚里装着药根汤走一走，就能趋邪魔治百病，此行美其名曰“游百病”，游得越远，身体越棒。 刘美告诉我：“在我的老家，记得每逢端午，亲戚朋友、左邻右舍一早就会在家门口放置一个超大的搪瓷盆，围在一起，一边洗各种草药，一边扯着家常。而我们小孩就在一旁跳橡皮筋，热闹而和谐。中午吃得比较简单，但到了晚上，那叫一个丰盛！白天洗的草药都派上了用场，和老腊肉放在一起炖一大锅，那个香味，真的没法形容。除了药膳，还有火腿、雄黄酒、大蒜、鸡蛋等等。” 我说：“记忆中端午的味道，就是家乡的味道。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相信许多游客，也像我们一样。如果大荒山的端午节，能带给游客不一样的体验，那就是成功的。” 关于大荒山端午节小长假旅游各项工作筹备事宜，均由刘美她们旅游开发公司来组织实施，实行商业化运作。大家对五一小长假的拥挤忙乱还心有余悸，盼望着盼望着，端午节又要来了。 走过人间四月天，又是一年端午至。 三天的端午小长假，又复制了五一小长假的拥挤、热闹和喧嚣。照例，又是成千上的万游客，蜂拥而至。 大荒山景区，开足马力，全体动员，以十二分的热情，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因为游客爆满，旅游公司和从事与旅游相关产业的群众，自然又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有了钱赚，大家自然兴高采烈。 大荒山旅游的兴旺，证明茅草坪村委旅游兴村的道路是正确的。大荒山旅游的兴旺，带动了茅草坪村集体经济的发展。因为规划有序，措施得力，以水电站、旅游开发公司为主的茅草坪村集体经济迅速发展壮大，茅草坪成为全市村集体经济发展得最好的村之一，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表彰奖励。 在大批游客慕名来大荒山游览的同时，各乡各镇的参观考察团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到来。对每一个参观考察团，我们都热情接待，带领他们参观水电站、旅游公司、农产品开发公司，给他们介绍资源入股的做法和经验。 端午节的热情火爆劲还没过去，一年一度的祭龙节又开始筹划了，好在我们积累了丰富的举办大型活动的经验，有成型的模式。村委组织旅游开发公司召开开了祭龙节筹备专题会议，对各项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 今年的祭龙节，在完全保留传统的基础上，适度创新，实行商业化运作，由旅游开发公司负责进行策划和筹备。 今年以来，我深切地感受到，茅草坪村委的各项工作，慢慢进入规范有序的轨道。各项规章制度更加完善，各项职责分工更加具体，相互之间的协调配合更加紧密。村委各项工作运转更加流畅。 刚到茅草坪村的时候，所有的工作都要我亲历亲为，事无巨细，均要亲自过问。现在不同了，村组干部们各负其责，各理其事。大家工作的主动性、积极性得到极大的提升。事情虽然很多，工作却更加轻松愉快。 我正在办公室里学习文件。老刘老师、田老师进来找我。他们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北京的一家机构，愿意资助20名孩子，5名老师，到首都北京参观学习。 我非常关注教育扶贫，我觉得大山的孩子，只有走出大山，才能拥抱外面的精彩世界。两年来，我和老刘老师一道，想了许多办法，来开阔大荒山上的孩子们的眼见。北京是祖国的首都，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到天安广场看升旗，能强化爱国主义教育，能坚定孩子们的理想信念。 田老师告诉我，这次行程初步安排在暑假里，为期一个星期，从云山市，坐高铁到省城，从省城坐飞机到北京。活动包括到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参观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游览八达岭长城，参观故宫博物院、圆明园遗址等。 第316章 刘美的感情归属 因为旅游业的兴旺，大荒山萌生了无限的商机，在此之前，参与和服务于大荒山旅游的，都是茅草坪村的本地人。当这片净土热闹起来后，一些外来人开始到茅草坪村来，从事与旅游相关的服务行业。他们的到来，不但带来了人才，还带来了大量的资金。最受关注的两个投资热点，当然就是住宿和餐饮。他们租用村民的房屋，搞民宿或餐饮。 特色种植、特色养殖，也有人涉足。因此，一些自身不具备经营条件的茅草坪村民，也能通过将自己的荒山、荒坡、土地、房屋、池溏、果园，流转给有意愿的商人，获得租金。 刘美跟我说，有外地人在马槽箐租了房屋，开了一家黄牛肉馆，味道很不错，请我去偿一偿。我说还是我请你吧，哪有女士请客的。 刘美开着车，我俩来到马槽箐黄牛肉馆，点了一份烂刀牛肉，一份酸菜牛血旺，一份红烧牛肉，一碗青菜汤。菜都是小份的，种类很多，许多菜和大荒山传统牛肉的做法不同，很有特色。我和刘美边吃边聊。 刘美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没什么打算。” 刘美说：“你应该有打算才对。” 我说：“真没有什么打算。” 刘美说：“说真的，两年前，我压根没有想到，会到大荒山来。做梦都没想到。” 我说：“任何事情有偶然性，但也有必然性。你来大荒山这两年，还是有许多收获的。” 刘美说：“没有你，或者说你要是不到茅草坪村来当第一书记，我就不会到茅草坪村来投资和发展。这点是肯定的。” 我说：“我给你提供了一个商业信息。你经过分析研判后，觉得这个商业信息有价值，因此到这里来投资。” 刘美说：“是这样的。如果我初步投资实践后，农特产品开发不能为我带来利润，那我早拍屁股走人了。” 我说：“你这就是典型的利益至上法则，因为有利可图，所以你就在这里扎根。” 刘美笑了，她说：“其实，偏僻边远的地方，往往有很好的商机，比如水电资源，都蕴藏在高山峡谷之中。比如风电，往往在山高坡陡的地方。大荒山旅游，也是如此。” 我说：“是的，发展与很多因素有关。改革开放以来，国家出台了许多促进改革开放，促进民生发展的政策，这些政策释放了许多红利，许多人把握住了商机，通过艰苦奋斗，成为了亿万富翁。这次脱贫攻坚，同样释放了许多政策红利。贫困群众是受益者，你们也是受益者。” 刘美笑了，她说：“我们当然是受益者。说实话，当时，我们的贸易公司遇到了一些问题，经营举步维艰。是大荒山救活了我们的公司。准确地说，是农村电商这种经营模式救活了我们的公司。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取得成功后，我们公司立即把经营重心下沉到农村，目前，跟大荒山农特产品开发经营类似的公司有十多个，分布在全国不同的地方，都取得了成功。” 我问：“你们其他地方的分公司，做得跟咱们大荒山这里一样好吗？” 刘美说：“怎么可能呢？那十多个分公司，加起来都不如大荒山这里。因为这里，我们把产业延申到了水电站，延申到了旅游开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我说：“祝贺你们。” 刘美说：“我明天要回总公司述职。” 我说：“今年上半年马上就要成为过去，是应当好好总结了。” 刘美说：“公司让我担任常务副总经理。” 我说：“这是对你工作最好的肯定，恭喜恭喜！” 刘美说：“要不你辞职，到公司来干。” 我摇摇头：“我的路和你的路，不同。” 刘美点点头，说：“不管怎么说吧，你们脱贫攻坚，彻底改变了大荒山，非常了不起。大荒山会记住老丁你们的。” 我说：“脱贫攻坚一结束，我就要回到市里去，今后，你一个在这里奋斗了。” 刘美说：“我们公司的工作重心，即将转移到这里，今后，公司总部，也可能要搬迁到这里来。” 我说：“照此发展下去，3-5年后，大荒山旅游收入肯定要过亿。如果再能包装上市，那就更有发展前途啦。” 刘美说：“现在还没考虑那么远，先规划最近这一年的事。” 我说：“你事业发展很顺利，个人问题也应当考虑了。” 刘美说：“缘分这种东西，是急不来的。” 我说：“缘分跟商业发展，是一致的。等不来，你要善于捕捉商机，把握商机，创造商机，培育商机。只有通过艰辛的努力，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刘美说：“你这话听上去不错。大学毕业后，我交过一个男朋友，交往了三年，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后来分手了。他结婚生子。” 我问：“你一直忘不了他？” 刘美说：“有点吧。毕竟在一起三年，一度都谈婚论嫁了。” 我说：“其实，优秀的男人比较多的。” 刘美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继续她的话题：“他去年离婚了。” 我说：“他又来找你了？” 刘美点了点头。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破镜重圆，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刘美说：“他有一个四岁的孩子。他打了官司，才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我说：“喜欢，就结了吧，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美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初步打算，国庆节或者元旦节结婚。” 我一直以为刘美在事业上成功，在感情上有空白，今天才知道，她早就情有所属，情有所归，我也为她高兴。 我说：“我上次回市里，想约同学们一起吃个饭，谁知道不凑巧，大家都有事。” 刘美说：“咱们俩在大荒山也奋斗了两年，大荒山风景秀丽迷人，干脆咱们在大荒山召集一个同学会，让同学们来看看我们战斗的地方。” 我说：“你这个主意很好，等忙过了祭龙节，咱们就组织吧。” 我们边吃饭边闲聊，期间，到餐馆里来吃饭的游客还比较多，餐馆老板夫妇热情地招呼客人。 一对老夫妻坐在了我们对面，从她们与餐馆老板的对话中得知，她们来自广东沿海，退休了，到处旅游。他们说，大荒山气候凉爽宜人，是休闲避暑胜地。 看到越来越多的外省游客，慕名来到大荒山，我和刘美都非常欣慰。 第317章 抓大放小 以前，在脱贫攻坚工作中，我们每月都要走访几次贫困户，了解他们生产生活状况，协助他们解决产业发展中的问题。现在，我们的工作方式方法变了。 贫困户都脱贫了，教育、卫生等各种保障政策不折不扣得到落实。低保金也按时打到村民的社保卡上。大家都有吃有穿，住的房子也安全牢固。饮用水是自来水，非常干净卫生。有特殊困难的群众，我们也根据不同情况，或是安排到企业打工，或是安排从事公益岗位。村民外出务工的思想顾虑也打消了，打工的大门敞开了。 村委现在的工作重点，是如何培育和扶持茅草坪村产业发展的问题。产业发展了，人民收入增加，生活水平提高，这就是对脱贫攻坚最好的巩固提升。我、老丁、黄朝华、张玉凤，我们的主要精力，放在协调和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提高景点质量，提升景区管理水平等方面。如果说以前侧重于“抓小”，那么现在侧重于“抓大”。 到马槽箐、磨刀石和裤裆田的旅游公路，经过两个月的快速施工，目前已建成通车。因为是旅游公路，建设质量和标准，都比茅草坪村通村公路高，极大的夯实了大荒山旅游基础。 大箐河峡谷的栈道，建设进度非常快，已经在扫尾，定于祭龙节当天，正式开通。 大荒山旅游迅猛发展，改变了许多东西。村组干部、村民从被动，变为主动，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吸引游客。只有把游客吸引过来，才谈得上创造旅游收入。因此，茅草坪村的5个组，既有合作，又有竞争。 各组组长带领各组村民，不断建设、打造、优化各自的景点和景观，以此来吸引游客。 马槽河、大箐河两边的水田，通过调整种植结构，全部种上了集中连片的荷花，再过十多天，这两条河两岸的荷花就要开放了，这将是继油菜花、杜鹃花后，又一片花的海洋。 而大荒山上上千亩的洋芋花和荞麦花，已经十里飘香，引来大量的蜜蜂和蝴蝶，热闹非凡。 马大爷到村委会来，兴奋地告诉我，说四十多年前下放到大荒山的知青，要再次返乡了。 四十多年前下放到大荒山的知青，我们修通村公路时，到省城去找过他们。他们热情地接待了马大爷我们。通过各种人脉关系，帮助我们争取项目资金。知青们还捐赠了5万元钱，支持茅草坪村委建设。当年，知青们在大荒山奉献了青春热血，如今，他们要返乡，大荒山当然热烈欢迎。 刘美回公司述职，常务副总经理的任命下来，刘美带着新的使命，回到大荒山，同时，她也带来了第二笔500万元的投资。 有了这笔500万元的投资，旅游公司决定启动大风顶十里杜鹃花和百里大草原观光栈道的建设。这些栈道的建设，经过科学设计优化，选择最适合观景的线路。栈道由王泽良和卢明秀男人承包建设。建筑材料采购回来后，按早前的约定，茅草坪村村民每家每户出义务工，紧锣密鼓地推进。 王泽良和卢明秀男人以前积累了一些工程建设的经验，在马槽箐、磨刀石、裤裆田旅游公路建设中，分包了一些工程来做，并按时按量，高质量完成了工作任务，之后，他们顺应经济社会发展形势，注册成立了一家建筑公司，走上规范化经营的道路。 村委为配合全村旅游发展，请了有资质的规划设计人员，对5个组的村落进行了规划。这个规划不是高大上的乡村规划，虽然简单，但实用，紧紧结合五个组的村落风貌，按照古老、沧桑、厚重、朴实、亲切、自然的原则，依托古老的房屋，参天的大树，光滑的石板，弯弯曲曲的巷道，高低起伏小路，潺潺的流水，幽静的池塘，骑牛的顽童，晚归的羊群等元素，把各个特色景观有机串联起来，对现有元素进行优化，对不协调不和谐的元素，进行更改和替换，让杜庄散发出诗情画意。 规划出来后，村组的管理是第一位的，村民的私自搭建被及时制止，不符合审美的建设被及时叫停。所有的民宿、餐饮设施，都必须严格按规划的风格和元素来打造，旅游服务与旅游本身融为一体。 热闹喧嚣的大荒山祭龙节，成为常态，旅游公司接过了举办祭龙节的大旗，他们在宣传、组织、接待、演出、服务、管理、保障方面，都有优势，办节比村委会更加得心应手。 今年的祭龙节，宣传更加有力、更加广泛，组织更加周密，特色更加鲜明，仪式感更加强烈。大荒山山歌、蹢脚舞更加有亮点、更加有吸引力。各个环节的服饰，更加有特色。 经过前期的网上预订，今年要杀生祭祀“打平伙”的牛60头、山羊120只、猪180头。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锅和灶来集中煮这60头牛、120只山羊、180头猪。 景区管委会经研究决定，祭祀的规模必须要大，仪式感必须要强。60头牛、120只山羊、180头猪在农特产品开发公司集中宰杀后，拉到现场进行祭祀。民俗活动坝子中，集中60口锅灶来煮牛肉、羊肉和猪肉，其余的分散到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还有其他分散在各组的餐饮店进行，一定要把这个古老的传统保持和传承下去。 村委和各组的山歌队、舞蹈队，已经集中训练了一个星期。马家大院、王家大院、黄家大院，都组织了各自的民俗文化表演队，以此回吸引游客。茅草坪村的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能扯起嗓子唱一曲，抬起脚杆跳一曲，会吹笛子、唢呐、长号，会弹三弦、会拉二胡的年青人，渐渐多了起来。载歌载舞的民风慢慢流露出来。 今年，我和老丁，气定神闲地坐在办公室里，不时打电话，了解一下筹备的基本情况。具体的事务，都有具体的人员在落实。 以黄朝华、张玉凤为首的村组干部，在全力推进村集体各项工作的同时，以充分发挥示范带着作用，认真搞好自家产业经济的发展。 祭龙节这天，市旅游局的柯局长，将陪同省旅游局的同仁，到茅草坪村来检查考核大荒山景区申报国家级5a景区的事宜。柯局长对我们说，考察组的领导说了，不接待，不陪同，不介绍，不看资料，你们该干嘛就干嘛，考察组自己走、自己看、自己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