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子的旅途[综英美/光遇]》 1. 第 1 章 纽约的夜晚被霓虹灯笼罩，没有人能够看得到，在鳞次栉比的大厦中间，只到普通人腰间高矮的人形生物站在城市的最高处。 它穿着短袖连体衣，短裤下赤着脚，身后却披着一件蓝色的斗篷，材质彷如流水，又像是金属，从斗篷后面正中央排列的花纹标志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这个生物没有露出自己的脸，只戴了一个棕黑色的面具，额头和眼睛处都发着光。 它在凝视着这座城市——它被光所笼罩，彻夜不眠。 而它被称作光之子，是诞生于群星之间的光之后裔。 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它原本应该在禁阁，试图攀上顶端的伊甸之眼，冒着被红石雨砸到心火熄灭的危险，去点亮化成石像的先行者们。 它可能走错了路，不小心发现了一扇隐蔽的伪装门。 它从来不知道，在森严的禁阁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门口的世界里，地上长满了永不枯萎的青草，同样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它走到尽头的那片湖泊，走进了湖中央的那扇门。 里面是一个无比新奇的世界。 这里的布置很奇怪，建筑物的外面摆放着一个材质与它相似的大盒子，里面有柔软的座位，和一个圆形的把手。 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它走进了建筑物，这里排列着许多大号的桌椅，桌上会有一台发着光的平板。 光之子凑过去，它对会发光的事物天然存有好感。 它飞上来的时候消耗了一些斗篷上的能量，想要借由它充一下能。 但失败了。 这块平板虽然会发光，却不能带给它能量。 它失望地左顾右盼，看到一个房间内有整栋屋子里最大的发光板。 不知道为什么，它感到那个东西在呼唤自己。 光之子大叫了一声，却没有发现周围有其它光之子亮起的星星。 看来它没办法求助于别人，只能自己去看看了。 它展开斗篷，带起一溜小小的橘红色火花，飞到了那块发光板前面。 它抬起手，轻轻地触碰了它一下。 下一秒，它就到这儿来了。 这是一个它从未见过的世界，天地之间充斥着光芒，但却依然让人感到黑暗和压抑。 光之子感受不到光的召唤，它觉得这不是快乐的光。 它看了看大厦边缘，跳上去坐了下来。 斗篷遮住了它晃动的膝盖，只露出赤着的脚。它摇了摇腿，撞在下方的栏杆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嘿，孩子，那可不是你该来玩儿的地方。” 它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它听不懂。 但还是很高兴。 它跳了起来，歪着身子扭头看向身后，热情地叫了一声。 这里的生物比螃蟹和冥龙友好多了。 蜘蛛侠也吓了一跳。 他看到对面大厦顶楼的边缘坐着一个小男孩，差点把刚拆开的三明治变成了高空抛物。 他本来是想歇息一下吃个晚餐的。 他将三明治草草地包裹了一下，荡着蛛丝从后面绕了过去，希望不要吓到对方。 那看起来是个年纪很小的男孩，整个人都裹在发光的蓝色斗篷里，也许是学校什么艺术活动里的戏服。他坐的位置太危险，蜘蛛侠希望能够成功说服他离开大厦楼顶。 但当对方跳起来转过脸的时候，他就发觉自己想错了。 无论这个小家伙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是人。 它的身体是棕黑色的，质感看上去有些像金属——当它跳起来踩在地面上时，摩擦在水泥面上的声音有些刺耳。 而且那东西还没有脸，戴了个会发光的面具，对他发出奇怪的叫声。 不知道为什么，蜘蛛侠却觉得它没有恶意。 至少他的蜘蛛感应还很平静。 他尽量忽视事情的诡异之处，心平气和地向对方伸出一只手：“你应该离开那个地方，先到我这里来好吗？” 他不确定这个小黑人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也许懂了，因为它突然跳下了大厦边缘的台阶，向前迈了一大步。 以蜘蛛侠的眼光来看，身为一个金属小人，它的步伐可真够轻盈的。 “你是谁？”松了一口气的蜘蛛侠又问。 小黑人丝毫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存在隔阂，跳下来之后就围着蜘蛛侠跑了几圈，这让他感到有些紧张。 然后它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 再接下来的事就让蜘蛛侠有点难以理解了。 小黑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白色的大蜡烛，单膝跪在地上，将蜡烛对着他高高地举了起来。 蜘蛛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套。 这个场景属实有些怪异，他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手。 但小黑人很耐心，依然单膝跪在地上，将蜡烛高高地举在空中，仰起脸用面具对着他。 蜘蛛侠也低头与它对视着。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虽然没有展露面孔，但怎么看都是一个类人生命。只不过它白色的头发仿佛一团棉花糖，一簇翘起来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竟然有些可爱。 蜘蛛侠犹犹豫豫地接住了蜡烛。 然而就在它指尖触碰到白蜡烛的一瞬间，蜡烛陡然化作一缕橘红色流光，没入了他的掌心。 蜘蛛侠吓了一跳。 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中计了，对方也许是章鱼博士或者谁派来的小机器人，先是想办法获取他的信任，再试图谋害他。 但紧接着他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掌心处在黑暗中透出非常微弱的光芒，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随着蜡烛的消失，小黑人站起身来，对蜘蛛侠郑重其事地伸出了一只手。 蜘蛛侠低头看了看只到自己腰际的小人，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不会说话，小黑人的耐心很好。它仰脸望着蜘蛛侠，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没动，等待他的回应。 蜘蛛侠只好伸出了手。 小黑人的手是冰冷坚硬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别的，就发现下一秒钟，他猛地腾空而起，仿佛被一股强力的气流托着飞向了漆黑的夜空。 蜘蛛侠连忙射出了一根蛛丝，牢牢地粘住了旁边的大厦。小黑人被他拉住了，两个人都在蛛丝绷紧的时候被扯了回来，一起狠狠地撞在大厦墙壁上。 小黑人撞墙的声音听起来很清脆。 他们手牵着手被挂在了墙上。 蜘蛛侠低头，他看到小黑人也仰脸看着他，但似乎并没有不高兴。 它的头发随着蛛丝的晃动一上一下，像一块云朵。 蜘蛛侠扯紧蛛丝，拉着小黑人一起跳上了楼顶，终于还是没忍住摸了摸那块棉花糖一样的头发。 触感软软的，还有点弹性——蜘蛛侠有点抱歉地收回了手。 小黑人也并不介意，甚至伸出手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发出了一点金属摩擦的声音。 蜘蛛侠白色的圆眼睛扩大了。 2. 第 2 章 “你是谁？”他本想问对方“你是什么东西”，又觉得这样不是很礼貌，改口换了个方式。他的目光落在小黑人的蓝斗篷上，发现上面似乎隐约透出一层光圈。 他想了想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如果那不是梦的话，就是这个小家伙带着他飞上了天空。 “你会飞？” 小黑人显然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扭过头一直望着他的脸。 蜘蛛侠指了指自己：“我——蜘蛛侠。”然后又指了指对方，“你呢？” 小黑人动了动脑袋，似乎懂了。它微微下蹲蓄力，然后跳起来发出了一声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大叫。 随着这个声音，似乎还有一个光圈慢慢地扩散开来。 蜘蛛侠有些惊奇——这个小家伙的叫声竟然能够转化为光能，以实质的形态向外传播。 但最重要的是，它看上去并不会说话。 蜘蛛侠发现自己的手还跟小黑人拉在一起。他怕小黑人一激动再次带着他上天，赶紧松开了手。 他并不恐高，但作为超级英雄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心，不能在未进行任何了解的情况下将自己置于险地——这是弗瑞花了大半个下午硬是塞进他脑袋里的安全规程，还逼着他同意了下来。 而天空，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能算是个安全的地方。因为人类是不会飞翔的。 小黑人的目光——假设面具所移动的方向就是——随着他断开的拉手垂了下去，随即又抬起头，重新郑重其事地伸过来一只手。 它以为蜘蛛侠不小心松开了手。 蜘蛛侠摆了摆手，做出拒绝的姿势。 小黑人的手又在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终于收了回去。 蜘蛛侠感到一点内疚，不论这个小家伙是什么东西，它表达出了自己的善意，却被他拒绝了。 他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应该怎样跟这个非人生物交流，却发现小黑人一点也不在意地转过身，跨上了大厦边缘的台阶，做出了一个很危险的姿势。 蜘蛛侠下意识地射出黏性蛛丝粘住了对方，才想起来它会飞。 “抱歉……”蛛丝粘在了小黑人的斗篷上，蜘蛛侠连忙解释，“不要动，我会帮你把它弄下来的。”他伸出手去掏口袋，“别担心别担心，我的蛛丝溶解剂呢……？” 小黑人却很惊慌。 它似乎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大叫了几声，猛地腾空而起。 “？”蜘蛛侠：“等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蛛丝扯着飞上了天空。 小黑人飞上天的速度很快，蜘蛛侠抓着蛛丝在天空中飘荡。但长期与超级罪犯之间的战斗让他反应很快，立刻抬手向四周的大厦发射蛛丝。 在这个间隙，他还没忘记观察带他飞上天的小黑人。 小黑人的斗篷彷如翅膀一般张开，在飞行轨迹上划出一道火光。 它的斗篷看上去柔软光滑，在跑动间会随风摆动，但却能像滑翔翼一样帮助它飞行——蜘蛛侠几乎可以肯定，小黑人是借助它的斗篷飞上天空的。 当然，他不知道这件斗篷为什么居然还能发光。 小黑人似乎受到了惊吓，它的斗篷像翅膀一样扇动，带着他们飞向更高的地方，以至于让蜘蛛侠的蛛丝几次都射偏了。 他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最糟的是小黑人的飞行能力显然有限，在几次短暂的升空之后，它好像失去了力气，两人开始下坠。 但至少蜘蛛侠不再被一根蛛丝挂着甩来甩去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放手——也许是因为这是一个未知的物种，他不能这样轻易地放任它离开。又或者它看上去就像个人类的孩子，对事物充满好奇和探索欲。 ……又或者它材质成谜的头发弹软的手感确实很好。 在快速的坠落之中，他的蛛丝总算粘住了旁边的大厦。惯性使他撞向大厦玻璃，他抬腿踹向玻璃屈膝缓冲——幸好这是强化玻璃，承受得住这巨大冲击下的一脚。 与此同时，他还没忘记用力拉紧蛛丝，试图帮助小黑人停下来。 虽然它的材质似乎是坚硬的，但蜘蛛侠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然而它似乎不懂得该如何为自己减速，“叮”地一声撞上了玻璃幕墙。 ——“叮”地一声？ 蜘蛛侠的脑海中升起了一个问号。 但当他看向被蛛丝拉住的小黑人，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它整个人——假设它是人——连同那件包裹住它的闪耀的斗篷，都一齐变成了灰白色，只剩下了一个黯淡的轮廓。 仿佛一个烛光映照下的暗影。 蜘蛛侠的内心被惊诧填满了，刚刚那么大一个小黑人呢？ 灰白色的小人仿佛听到了他心中所想，抬起只有轮廓的面孔，对着他的方向大叫了一声。 虽然这只是个最多能够被称作拟声的叫声，但蜘蛛侠仿佛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你在叫我吗？” 小灰人对他伸出了手。 蜘蛛侠拉动蛛丝，从玻璃幕墙上爬向小灰人。他略微迟疑，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 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白色的圆眼睛。 一道波纹从小灰人头顶扩散开来，小黑人戴着面具的面孔重新显露，仿佛一个被点亮的灯泡，从头到脚慢慢恢复了刚才的模样——但更亮，整个人都在发光。 蜘蛛侠目瞪口呆。 发光的小黑人抬起戴着面具的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连接着自己斗篷的蛛丝，似乎不再惊慌失措，它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它看着蜘蛛侠，再次大叫了一声，然后继续用面具盯着他。 蜘蛛侠回味了片刻，慢慢地说：“你……是让我也这么做吗？” 小黑人又大叫了一声。 蜘蛛侠迟疑了片刻，清了清喉咙：“啊——？” 小黑人摇了摇头。 “啊！！！” 小黑人摇头。 “啊啊啊啊啊——！” 小黑人还是在摇头。 蜘蛛侠一时间对人生产生了一丝怀疑。 小黑人仰起脸，盯着蜘蛛侠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摇了摇头。 蜘蛛侠：“……” 小黑人不再摇头，而是凑近了一点，紧紧地贴在蜘蛛侠的身边。 蜘蛛侠眨了眨白色的圆眼睛，似乎发现了一点什么。 小黑人的斗篷上有一个光圈在向下慢慢地扩散着，光圈在斗篷上一圈圈地往复循环，斗篷上的星星图案也一颗颗地接连亮起。 3. 第 3 章 蜘蛛侠差不多明白了小黑人的机制。 它可以储存某种能量，然后将能量注入斗篷，再借助它飞翔。当能量耗尽的时候，它就会变成只剩下一个半透明轮廓的小灰人。 蜘蛛侠不禁戳了戳自己的蛛网头套。 如果说他猜得没错的话……那小黑人贴在他身上就可以为斗篷充能——但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是蜘蛛侠不是电光人啊！ 随着小黑人斗篷上最后一颗星星亮起，它不再紧紧地贴着蜘蛛侠，而是开始认真地撕扯粘在斗篷上的白色蛛丝。 “呃，事实上……”蜘蛛侠挠了挠头套，“我好像忘记带蛛丝溶解剂了——不过两个小时候以后它会自动分解。” 小黑人停住手中的动作，认真地听他说完，然后回过头去继续扯蛛丝。 蜘蛛侠等了一会儿，渐渐地明白过来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 小黑人听到声音再次抬起了头，仰起脸看似认真地盯着他，然后在他说完之后又把脑袋扭了回去。 蜘蛛侠：“……”看来是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这时候想必哈皮已经不在斯塔克工业或者复仇者大厦，他今天只能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家了。 小黑人还在拉扯身上的蛛网，蜘蛛侠想了想，试探着学着它刚才的动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果然，小黑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又仰起脸用面具看了看蜘蛛侠。 蜘蛛侠的内心有些犹疑，他不确定这样是否有用。 而且也有点怕小黑人突然又带他上天。 就在他打算收回手前的一刻，小黑人也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他手心里。蜘蛛侠眨了眨白色的圆眼睛，决定尝试着跟对方交流一下。 他指了指天空，小黑人的视线也随着他的手指向上望——虽然它没有表情，脸上只有一个面具，但蜘蛛侠没来由地从中看出了跃跃欲试。 于是他赶紧做出了一个两臂交叉的拒绝动作，这差不多算是全人类通用的禁止符号——尽管小黑人明显不是人类。 但它似乎还是懂了，把面具从天空转向了蜘蛛侠，一直望着他。 小黑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它的脑袋仿佛向日葵一般跟着蜘蛛侠转动，这表明它也在试图接受他的信息。 至少蜘蛛侠成功把他带回了公寓楼下。 他拉着小黑人站在公寓门口，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把一个陌生“人”带回了家，以蜘蛛侠的身份。 而且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善良还是邪恶的生物。 蜘蛛侠下意识地拉了拉那只金属般触感冷硬，不带一丝温度的手——试图转身离开。但迎面走来了一个人，正是他的婶婶梅；帕克。 “哦，彼——蜘蛛侠，”梅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之后才眨了眨眼，“这小家伙是你的朋友吗——哦天哪。” 在最初打招呼的时候她还没发现蜘蛛侠手中拉着的小黑人长什么模样，直到走近一点，她才在公寓门前的灯光照射下看清了对方的面目。 她吓了一跳，有些吃惊地拍了拍胸口。 小黑人仰起脸看她，它似乎对什么都有些好奇，充满了探究的**。 这样的举动让梅受惊的心情又有些放松了下来——毕竟彼得不是从前的那个小男孩了。作为纽约的好邻居蜘蛛侠，曾经参与过那场对抗外星劲敌的超级英雄之间的战役，他带回来一点超出普通人认知的东西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那件托尼；斯塔克生前赠予彼得的蜘蛛侠战衣，还每周都要从她的烘干机里拿出来叠好，放回彼得的衣柜。 但彼得僵硬的反应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邀请你的朋友进来吗？”梅问道。 彼得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反正小黑人已经见到梅了——还能怎么样呢？至少先假装事情没什么不对，免得让梅担心。 在走上楼梯的时候，梅看了看彼得和他拉着的奇怪小黑人。 “那么，如果需要我准备明天的早餐的话，”她耸了耸肩，“我应该为你的这位小朋友准备点什么呢？” 彼得看了看小黑人，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也不知道它喜欢吃什么——它需要吃东西吗？” 梅耸了耸肩：“也许可以让它自己来挑。” 第二天一早，彼得坐在餐桌旁，举着勺子的手有点僵硬，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牛奶玉米片。 跟他每天的早餐一样。 梅还在厨房里为他准备要带去学校的三明治，而他对面坐着昨天带回家的小黑人。 小黑人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餐盘里点着一根燃烧的蜡烛。 彼得：“……” 4. 第 4 章 哈皮·霍根，斯塔克工业现任保安部长。早上八点半，他准时到达斯塔克工业的长岛基地，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着书包的高中生身影——他的手上还牵了个奇怪的小男孩。 周围的员工们手上拿着早餐从他们身旁匆匆路过，却几乎都忍不住会投去好奇的目光，因为这个小男孩的打扮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身上裹着一件蓝色的斗篷，下面穿着短裤，露出肤色偏深的小腿，而且似乎竟然还赤着脚踩在地面上。 远远望去，白色的头发在日光照耀下极为耀眼。 哈皮走了过去：“彼得？” 高中生转过身来，神色中带着惊喜：“太好了哈皮，你来上班了。” 哈皮：“你说的是什么屁话。” “抱歉。”彼得挠了挠头发，“我有急事要找你。” “就是这个小男——哦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哈皮低下头看着被彼得牵在手中的小男孩，但随着两人转过身，他终于看清楚了男孩脸部戴着一个面具，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却微微透出光亮。 但这“男孩”仰起头盯着他，模样看上去专注而又认真，让他觉得自己的用词有些失礼。 哈皮咳嗽了一声，瞪了彼得一眼：“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你逃课这件事告诉梅了吗？” 彼得下意识地反问：“你读书的时候会把逃课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婶婶吗？” 哈皮：“？” “抱歉，”彼得连忙改口，“哈皮，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忙处理这个小问题。” 哈皮低下头，彼得牵着的小家伙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 虽然它没有面孔，但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恶意。 “所以，”哈皮斟酌了一下措辞，板着脸问彼得，“这是谁？你从堪萨斯州来的表弟吗？” “？”彼得：“当然不！我昨天晚上在曼哈顿的楼顶遇到它，它会飞，但……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危险。” “等等，昨天晚上？”哈皮抓住彼得问，“你把它带回家了？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彼得有些不知所措：“是的……哈皮，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哈皮立刻松开手，咳嗽一声背到了身后：“当然是……因为担心你泄露自己的身份。” “关于这个，”彼得挠了挠头发，“我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它在我身边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小黑人带给人的感觉，“不过蜘蛛感应没有预警，也许它的确没有恶意。” 哈皮低头看着小黑人随着他的移动转来转去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辩驳的理由。 随着上班的员工逐渐到达楼下，周围好奇的目光越来越多，他挥手驱散了周围路过的几个人：“没什么好看的，上你们的班去。” 这几个员工悻悻地快速离开了。 虽然这个小黑人有些引人注目，但斯塔克工业始终不乏超乎常理的神奇发明，再加上外星人几度降临地球，人们对这种事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哈皮皱眉看着彼得：“你不是应该先去找弗瑞吗？” 彼得脸色一僵，顾左右而言他：“我会去找他的，但我需要先搞明白状况，我的意思是，你也许就可以帮我这个忙……不不，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需要联系弗瑞。” 哈皮狐疑地盯着他。 彼得赶紧拉了一下小黑人，对哈皮说：“我们还是先把它带到没人的地方说话吧。” 哈皮向四周望了一眼，最近的地方是斯塔克工业的展厅，那里存放着霍华德·斯塔克所制造的弧形反应堆原型机，但今天并不是开放日，也不会有人来参观。 “到那边去。”他对彼得说。 小黑人在他们对话期间始终仰起脸看着他们，面具对着两人轮换着转来转去，竟然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哈皮想起了老板的遗孤。 四岁的小女孩失去了爸爸，但她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她会把自己关在车库里，鼓捣一些他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好像这就能够让托尼回来一样。 哈皮深深地叹了口气。 彼得听到了这声叹息，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但哈皮却盯着他拉着的小黑人。 “那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彼得感到手中一空。 小黑人跑到了一副画像之下，仰头看着它。 那是一副斯塔克工业前老板托尼·斯塔克的遗像。在他牺牲了自己拯救世界之后，他的画像与旁边霍华德·斯塔克的并排挂在了展厅走廊里。 哈皮看到小黑人看了一会儿画像，然后伸手挠了挠它那像棉花糖一样的头发。 那一团头发被拨动得晃了晃，看上去手感很好。 小黑人离开了托尼·斯塔克的画像，走向了下一个——霍华德·斯塔克的画像。 下一秒钟，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巨大的蜡烛，扇动斗篷飞了起来，靠着借助气流在空中短暂漂浮的机会，双手举着点燃的蜡烛伸向画像。 哈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 “不不不——那个东西不能烧！” 彼得惊得跳了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蜘蛛感应依然没有作出警示。 就在他抬手准备射出蛛丝之前，小黑人被气流托着缓缓落到了地上，手上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画像里钻出一团金橙色的光芒，小黑人高高举起双手，仿佛在托着它。 “等等，哈皮！”彼得硬生生收回了手，还拦下了旁边准备冲上去的哈皮。 因为画像丝毫无恙。 小黑人托着那团金橙色的光顺着走廊走了下去。 “跟上它。”彼得说。 哈皮点了点头，两个人跟在了小黑人的后面。 这条走廊通往最重要的展厅，也是斯塔克工业转型的基础——弧形反应堆的原型机。 哈皮有些惴惴不安，如果这件事搞砸了，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但那团诡异的光芒是从画像里钻出来的——他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种东西。是小黑人帮他们找出了那团光，不管它是什么，他也想看个究竟。 小黑人托着那团在空中浮动的光芒，最终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展厅。 庞大的原型机在房间中央安静地运转着，散发出强烈但并不刺目的光。 紧接着空中那团金橙色的光倏然没入了原型机，几秒钟之后，一个蓝白色的半透明身影慢慢地从空气中浮现出来。 5. 第 5 章 哈皮目瞪口呆。 别人有可能不认识，但作为斯塔克工业的安保部长，这张脸他在大厦的各处看到了很多次。 ——霍华德·斯塔克。 蓝白色的身影从气雾的形态慢慢变得凝实，男人看上去已经不怎么年轻，但依然精心保养着他颇具特色的小胡子。 他似乎对眼下的情形有些茫然，与仰起头盯着他的小黑人对视了片刻，似乎更加迷惑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遇到了一场车祸。” 哈皮听着男人说出的话，突然有些激动。 “斯塔克先生，我是斯塔克工业现任的保安部长哈罗德·霍根——叫我哈皮就好。” 霍华德·斯塔克闻言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番：“我喜欢你的名字。” “所以，”他想了想，把注意力从那个看上去像个戴着面具的怪异小男孩身上转移到周围——他早就发现那台身旁的原型机了，这是他亲手制造的，“我们还在斯塔克工业？所以这是……”他做出了一个有些不太现实，但又脱口而出的猜测，“——未来？” 哈皮激动地点了点头：“是的，先生……是的。” 霍华德回身仔细看了看原型机的描述，很明显可以发现这是用作展览之用。并且他也发现了那行被加粗的字——“斯塔克工业全新绿色能源的根基，霍华德·斯塔克发明于1970s”。 男人的眉头舒展开来，神情愉悦，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所以，这是托尼，我知道会是这样。他在哪？哦天，关于复活已死之人这件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要知道我最后悔的就是参与了曼哈顿计划，有些事情绝对在你能够触碰的底线以下……哈皮？怎么了？” 哈皮听着霍华德的话，脸上浮现出的那一瞬间的激动慢慢地凝固了。 霍华德的笑容也淡去了，他不可能没有猜到些什么。 “斯塔克先生，托尼他……已经去世了，作为一个英雄。” “哦，是这样。”男人慢慢地靠在弧形反应堆的原型机旁边坐了下来，“可惜我没见到他——看来死去的人并不会在天堂重逢。” 哈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的难过并不比霍华德更少。 “你一定是他的朋友。”霍华德勉强地笑了笑，“托尼没有多少朋友，他的性格很难相处。” 哈皮木然地点了点头。 霍华德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他靠在弧形反应堆原型机旁沉默了很长时间，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也不复之前的喜悦。 复生的快乐并不在于重获生命，而是苏醒之后能见到什么人。 显然，他想见的人已经见不到了。 “等等，”哈皮身边那个背着书包像是来面试的实习生一样的男孩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它也可以将斯塔克先生带回来呢？” 彼得没有使用“复活”这个词，毕竟这个半透明的人影看上去也不怎么像活着的人。 但一个能够交谈的人影已经足以满足阴阳两隔的家人的思念。 霍华德低头看了看那个有着一团棉花糖不似真实的柔软白头发的“男孩”，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彼得：“你说的‘它’该不会是指这个正在学我摸胡子动作的小家伙吧——他是哪来的？看上去并不是很聪明。” 彼得：“……呃。”不得不说，霍华德的每个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 他花了几分钟向霍华德讲清楚了他昨晚在曼哈顿的大厦之间游荡之时如何捡到这个男孩，又如何将他召唤出来的故事——并不长，毕竟他对这个小黑人的了解也不多。 目前为止，他只知道有关它的一切都违反常理。它不需要进食和睡眠，也不会受伤——毕竟昨晚它狠狠地撞在了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但身上连道擦痕都没有。 当然，这么说也并不准确。彼得已经隐约猜到，那个被撞得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个轮廓的灰影子，也许就是它的“受伤”。 但他还不知道那会对它造成什么样的损害——毕竟它看上去只是贴了贴彼得，就重新安然无恙地亮了起来。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今天早上当梅婶婶让小黑人自己从冰箱里挑选早餐的时候，它居然选中了头顶上坏了一条缝的柜子里露出来的蜡烛。 更离谱的是梅欣然同意了它的选择，把蜡烛点亮端上了它的餐盘。 梅婶婶至少比一半的神盾局特工对这些怪异的事情接受得快，彼得吃着索然无味的早餐想。 好处是她也很惊喜地接受了彼得是蜘蛛侠的这件事——这倒是让人喜忧参半。 霍华德听完了彼得的话，重新审视着了一会儿那个披着斗篷的小黑人。 它的身体似乎带有金属质感，但又不像大多数金属一样带有光泽。正相反，它像是能够将光亮吸收进去，自身呈现出黯淡的棕黑色。 无论如何，霍华德可以确定那是一种能够吸收能量的材质。 不仅仅是由于彼得对它的描述，更因为它十分好奇地被弧形反应堆发出的亮光吸引了过去，反复扇动斗篷绕着它飞了几圈，还跳上去跺脚。 “看在老天的份上，把这东西踩坏所有人都得死掉。”霍华德只能上去抓住了小黑人，把它从原型机上抱了下来。 出人意料的是，这种会发出金属一样的声音的材质却非常轻。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它的步伐看上去也颇为轻盈。 哈皮也非常紧张地凑了过来，试图抓住小黑人，将它带到远离原型机的地方。 没想到小黑人却仰起脸看了看他，然后学着霍华德刚才的样子，张开双臂抱住哈皮的腿，将他举了起来。 哈皮：“？” 胖胖的中年男人在空中显得相当慌乱，手舞足蹈地抓住了小黑人的脑袋：“见鬼，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两个人就一起倒在了地上。 霍华德感兴趣地看着他们。 “它好像很喜欢学习别人的动作。” “像一个ai。”彼得补充。 霍华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不容易从地上摆脱小黑人站起来的哈皮拍了拍裤子，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说：“如果托尼还在这里，一定会对它非常感兴趣的。” 他创造了贾维斯和星期五，也许也更容易理解这个小黑人的行为和想法。 彼得想起了小黑人刚才确实在托尼的画像前停留过，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希望。 他看了看小黑人，伸出了一只手——在短短的十几个小时里，他已经发现小黑人很容易对这个动作做出反应。 果然，小黑人立刻搭住了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彼得总觉得在小黑人靠近和牵手——尤其是微微屈膝蓄力，然后跳起身发出一声大叫的时候，似乎有一种令人舒服的暖流慢慢充盈在四肢之间。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它喜欢跟人牵手。 彼得带着小黑人回到了刚才的走廊里，哈皮和霍华德跟在他身后。 很快，他们重新停留在了托尼的画像前。 “等等……”后面的霍华德出声，“我总觉得这个画像里的人有些眼熟？” “也许，他跟小时候的托尼有相似之处？”哈皮试探着问。 霍华德却没有表示赞同，而是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该死，我早该明白过来的。” 哈皮和彼得都非常迷惑。 霍华德的神情有些生气，又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我确实见过这个人，在1970年——我甚至跟他讨论过我即将出生的孩子。” 第 6 章 哈皮：“……”虽然他没能参与，但也似乎听说过那场拯救世界的时空旅行。 不过他也很快发现了，霍华德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真的生气。 相反，将之称为自豪也许更加确切。但他小心翼翼地掩盖着这份情绪，用伪装出来的严肃遮掩着心中所想。 这真是傻透了，哈皮想，但他不应该这么说他的前老板——况且霍华德作为斯塔克工业的创始人显然应该比他聪明，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两人各不相同的心情之中，彼得试图用手语跟小黑人沟通。 “你——能够——将——这里的——人，也——召唤——出来吗？” 小黑人仰着头与彼得对视。 片刻后，他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自己，然后重新仰起头看着彼得。 彼得挠了挠乱翘的头发。 他不确定小黑人是否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他决定再说一遍。 但是霍华德带着不忍卒视的神情按住了他的手：“别这样，孩子，人类至少不应该朝着这方向进化。” 彼得：“……”这位斯塔克先生不愧是那位斯塔克先生的父亲，这甚至让他有一丝丝怀念。 在霍华德出声的同时，小黑人把脑袋转向了他，然后又转回来看彼得。 那团棉花糖一样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让哈皮忍不住也伸出手去摸了摸。 “嘿哈皮，我在试图跟它交流呢——”彼得说。 哈皮迅速地缩回了手，试图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但失败了。 “这小家伙的头发跟看上去一样，像是摸到了一团又弹又软的棉花糖。” 彼得想了想：“但他自己摸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声音……” 小黑人似乎想知道他们在交流些什么，脑袋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霍华德咳嗽了一声，决定把话题从小黑人的头发这件事上拉回来——虽然他也对它的材质感到十分好奇。 但有一个人一定会更加好奇。 霍华德指了指走廊上的画像，在小黑人终于愿意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时候，他摊开手又指了指自己。 “虽然这小家伙看上去不太聪明，但我觉得他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果然，小黑人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掏出了它那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蜡烛，扇动斗篷微微腾空而起，将火苗伸向画像中的人。 彼得注意到这根蜡烛是红色的，跟他一开始见到小黑人的时候，对方递出的那根白蜡烛有些不太一样。他暗中瞥了一眼自己手心那个微微发亮的痕迹，拉下袖子盖住了它。 不论那是什么，都可以以后再谈。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看向画像，在烛火与玻璃罩接触了片刻之后，似乎伴随着清脆的声音，画像里陡然钻出了许多橙红色的星星，向外哗啦地散开，铺散在天空里。 彼得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他似乎能够看到那像是橙红色星星的东西漂浮在空中，向外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它们不在走廊里，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 小黑人突然松开了他的手，扇动斗篷飞向走廊之外。 “等等！”彼得下意识地喊道。 小黑人的脚步顿住了。它回头看了看彼得，似乎疑惑他为什么叫住自己。然后它跑了回来，贴在彼得身边重新做出了他那个微微屈膝下蹲，然后跳起来发出一声大叫的动作。 这一次，彼得清晰地感受到，在那个声音带来的光圈扩散开来，将他包裹进去的时候，仿佛感到身体前所未有地充盈着力量，似乎连脚步都可以变得轻快起来。 他若有所思，突然间猜到了小黑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追那些漂浮在天空上的星星？” “什么星星？”哈皮疑惑地看了看彼得，又看了看小黑人。 彼得也很疑惑：“那些从画像里散开的橙红色星星啊。我猜它们就像霍华德先生的画像里之前钻出来的那团光芒一样，也许代表着画像主人的灵魂……”他顿了顿，说出了这个挑战着他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想法，但自从见过了斯特兰奇医生，他的世界观可能没有之前那么稳固了——但为了对得起梅婶婶为他付的中城科技高中学费，他至少要坚持到大学毕业才行。 他看了看那些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漂浮在空气中散发着仿佛来自远古的光芒的星星。 “——或者，记忆？承载着这件物品本身带有的原主人的记忆的碎片？” 哈皮看上去更加迷惑了，因为他似乎看不到那些星星。 但霍华德看上去若有所思，而且还有点不太高兴。 “所以我——霍华德·斯塔克，亿万富翁、慈善家、发明家，留下的值得承载记忆的物品只有一台未完成的原型机，而我儿子有那么多？” 彼得和哈皮移开目光假装没听见。 “至少我还有一个最好的发明。”霍华德的语气又变得愉悦起来，让另外两个人松了口气。 “那么，我们现在要去找回那些星星？”彼得试探着问小黑人。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哈皮最困惑的地方。 “见鬼，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星星。” 小黑人没有再次扇动斗篷离开。它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又好像不太懂。 它绕着走廊里的几个人转了一圈，然后在哈皮面前停下，学着霍华德刚才的样子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小胡子。 霍华德：“……” 下一秒钟，小黑人单膝跪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白色的大蜡烛，双手高高托起，举向哈皮。 哈皮有些不知所措：“我还没收到过外星人这样的大礼呢。” “理论上讲，我们还没确定它是哪来的。”霍华德说，“不过这不重要。从彼得讲过的故事和它现在的行为来看，你应该收下那根蜡烛。” 当然，哈皮也猜到了。 他有些迟疑地伸出手，不知道蜡烛的火焰会不会将人灼伤。小黑人显然没有这样的困扰，它把蜡烛举得更高了一点，触碰到了哈皮的指尖。 蜡烛陡然间化作一缕光芒钻进了哈皮的手中。 而他的眼前也立刻出现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橙红色星星。 “说实在的，我感觉不太舒服。” 几分钟以后，在彼得手舞足蹈地将“先不要独自乱飞”的信息勉强传达给小黑人以后，小家伙拉住了他和哈皮的手，带着他们一路奔出了展区，霍华德跟在他们身后。 当他们来到建筑物外以后，彼得发现最近的一颗星星似乎就在附近。 “那是托尼以前的工作室，”哈皮顺着彼得目光，看到了那颗星星，立刻说道，“不过，确实，那实际上也是一个堆满了豪车和乱七八糟的零件的车库。” 哈皮被小黑人拖着跑得气喘吁吁，衬衫下的隆起的肚子有点不堪重负。 小黑人边跑边转头看了看他，然后又发出了一声大叫。 出人意料的是，当扩散开来的光圈掠过自己的时候，哈皮感到疲累似乎稍稍消散了一点。 但也引来周围路过的斯塔克工业员工的注意。 “算了，这也没比直接飞上天好到哪去。”彼得非常肯定地说，“哈皮，准备一下。” “什么？” 小黑人这一次很快地明白了彼得的意思，它看上去非常高兴。 它展开身后的蓝色斗篷，微微扇动了一下，令人难以辨别是什么材质的布料微微散发出亮光，上面泛起一个正在缓慢扩散的光圈。 但这都不重要。 哈皮发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轻盈得像一块棉花，或者风筝。 下面的员工在惊叹着掏出手机拍照。 “禁止拍照，回到你们的工作岗位上去！”哈皮无能狂怒，甚至还有一丝恐高。 风从他的肚子下面快速掠过，小黑人沐浴在阳光下，似乎对拉着别人飞上天这件事十分熟稔。 它的斗篷借着风的力量铺展开来，拖着三个人在空中滑翔。阳光照在它发着光的斗篷上，刺目的光辉让人睁不开眼，一时间难以分清它是风的精灵还是光的孩子。 第 7 章 当双脚落地的一刻，哈皮努力支撑着双腿，希望它不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丢脸。 托尼·斯塔克的工作室很乱，小黑人拖着彼得和哈皮在杂物中穿梭，让两人都情不自禁地咧着嘴松开了手。 这小家伙难道不知道撞在桌角是很痛的吗——彼得想了想，它可能还真不知道。 毕竟它甚至可以用自己那撞击声相当清脆的头来给自己减速。 如果不是面具的材质特别好，就是它的头特别硬——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同理可知，它也理解不了人类的疼痛。 彼得看着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哈皮想。 小黑人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此刻它的眼中似乎只有那颗漂浮在不远处的橙红色星星。 彼得努力跟上了它横冲直撞的脚步，最终两人一起停在了一具高大的装甲前。 小黑人举起蜡烛，星星自装甲内碎落，向外散开，然后消失在了空气里。 彼得挠了挠头发，看上去这就是那颗漂浮在空中的星星。他也差不多明白了他们的任务——收集所有的星星。 然后呢？他不确定，但砰砰狂跳的心脏告诉他，也许正像他们所期待的那样。 他可以重新见到斯塔克先生了。 这个世界也会重新拥有它的钢铁侠……吗？ 彼得回过头，从哈皮的眼睛里，他可以看到他们的想法一致。 小黑人在收集了这颗星星之后，很快又转向了另外一颗的方向。他转过脑袋看了看彼得，又看了看哈皮，仿佛思索了片刻，然后又郑重其事地伸出了右手。 “别了，孩子。”哈皮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擦了一把汗，“要我说，我们还是用飞机吧，那玩意靠谱一点。” 他也差不多猜到小黑人的目标了——或许是收集托尼所有的战甲里留下的那个什么“星星”。 但是见鬼，斯塔克工业在全球拥有四个工业基地，分别在长岛、巴伦西亚、东京和洛杉矶，里面都或多或少地存放了一些托尼的战甲。加上他本人还有不少小秘密，这些星星看上去近在眼前，但全都跑下来起码要一个星期。 哈皮发现霍华德没有跟他们一起跑出来，显然他暂时还不想被斯塔克工业的员工们看见。 彼得也看着哈皮，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托尼有很多秘密，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没有人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少，但很明显，如果他希望别人知道，那么就会留下线索。 如果他不希望，那么就一定会另有安排。 然而小黑人点燃的星星却将它们彻底暴露了。 而他们还不知道它是敌是友。 “但最终的结果是托尼会回来……不是吗？”彼得的声音很轻，似乎在试图说服自己，“如果，如果它是某个超级坏蛋派来的，它也没有必要跟我们一起。” 哈皮勉强觉得这番话有点道理。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小黑人似乎还是想要飞着去找那些星星。哈皮颠了颠肚子，回忆起那从衬衫里穿梭而过的冷风。 绝对不行。 彼得看着小黑人倔强地伸出的手，微微一思索，以同样的姿势微微向前探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两人僵持了片刻，事情如彼得所愿——他赢了。 小黑人放下手，拉住了他，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哈皮目瞪口呆：“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也不懂，”彼得耸了耸肩，“但我知道，只要你想拉住它的手，它就一定会同意的——呃，或者基本上会？” 哈皮：“……” 彼得做出了个无奈的姿势。 不管它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或者不是生物，这样的特性确实前所未见。 诡异和奇怪之中……似乎还透着一丝可爱。 在出发之前，他们先回了一趟展厅。果不其然，霍华德又重新回到了那里，待在原地，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招了招手。 哈皮迟疑了片刻：“您……不想出去看看吗？” 这是他一手缔造的商业和工业帝国，在托尼的手中成为了人们仰慕和依赖的斯塔克工业。 霍华德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我应该不是鬼魂。” “但是，”他微微笑了一下，“我听说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我这个样子不适合突然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也许等托尼回来，我们可以商量一下这件事。” 哈皮明白了。 在托尼“回来”之前，霍华德不打算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以免让接下来的行动受阻。 不论如何，他总会尽力为托尼铺好路，哪怕他现在甚至不在这个世界上。 哈皮和彼得也不打算让另外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们去“找星星”这件事，反正除了他们也没有人能够看得见那些橙红色的星星。 彼得向学校请了假，正如哈皮之前所料，他们花了一个多星期，才终于找齐了所有的星星。 最后的一颗，在安葬托尼的地方。 那是一片青葱的草地。山坡下是他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在那里他拥有了自己的小女儿摩根，和几只生气时喜欢喷口水的羊驼。 哈皮征求了佩珀女士的意见，再一次轻轻踏足了这片英雄的沉睡之地。 摩根将脸埋在妈妈的西装套裙里——从她爸爸离开以后，妈妈就经常会在清晨很早的时候换上这样的装束，给她一个吻。然后要等待整整一天，她才能重新见到妈妈的面。 哈皮说她很忙，因为爸爸留下了很多东西。 摩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到山坡下的小木屋里了。 她移开一点手指，从布料侧边的缝隙里看到了跟她一样高的小孩子。他拉着彼得的手，会发光，也在看着她。 摩根悄悄地冲他招了招手，又躲到了妈妈的后面。 彼得敏锐的感官发现了这一切。 但他有些迟疑——尽管他们都再三说服自己，小黑人显然并不带有恶意。 可那是摩根，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也是斯塔克先生唯一的遗孤。无论如何，彼得也不可能让她接触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但两个小孩子——或者说看上去是——在互相偷偷地挥手。 当然，这样的形容词或许并不确切。 小黑人并不知道什么是隐藏自己，它的脑袋在人群之中转来转去，轮流地盯着每个人看。 佩珀女士似乎也对它有些紧张，但又忍不住会在对视时露出微笑。 但这一切都在小黑人掏出那根大号的白色蜡烛单膝跪在地上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佩珀女士将摩根揽向身后，神色警惕，而旁边的哈皮紧张得快要扑倒在墓碑上，丝毫没发现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彼得暗暗扣住了蛛丝发射器。 小黑人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摩根从她母亲身后露出了一只眼睛，好奇地盯着它高高举起的白色大蜡烛。 而一个蓝白色半透明的男人随意地倚靠在墓碑上，看着眼前有些混乱的场景。 “为什么我会见到一个外星小不点在对我四岁的女儿做出求婚的姿势？” 熟悉的声音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哈皮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双腿，一头磕在了墓碑上。 佩珀女士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而被她藏在身后的摩根张开双臂快乐地扑向了墓碑前的男人。 男人的神色终于惊慌起来，试图用半透明的淡蓝色手臂拦住女儿，让她别重蹈哈皮的覆辙。 彼得迅速地射出蛛丝黏住了小姑娘背后的衣服。 小黑人站了起来，转动脑袋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男人也终于看清楚了它脸上戴着的铜色面具。 “斯塔克先生，”彼得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将救下来的摩根抱了回来，“我……我们，您……知道它是什么吗？” 半透明的托尼·斯塔克审视着看了小黑人片刻，摇了摇头。 下一秒钟，他被一个怀抱拥住了，耳边传来抽泣的声音，他也环抱回去，却发现自己的胳膊穿透了对方。 他微微松开了一点，假装让胳膊环住了佩珀的身体。 而实际上，他知道佩珀也是一样。 摩根被彼得用蛛丝拉到一旁，此刻有些不太甘心地仰着头，随即又被小黑人重新举起来的白色蜡烛吸引了注意力。 等到在场的其他人发现这边的情况时—— 摩根已经收下了那根蜡烛。金色的流光钻进她的掌心，而小孩子似乎对这样的事情接受得很快。 她张开双臂，小黑人跟她拥抱了一下。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彼得捅了捅哈皮：“就剩下我们俩了。” 哈皮：“？” 他当然是拒绝了。 等到佩珀也能够冷静下来，所有人坐在草地上、脸上重新展露出笑容的时候，摩根已经学会了爬上小黑人的脖颈，骑在它肩膀上。 小黑人似乎也很高兴拥有了一个“朋友”——或许是。 它带着摩根飞上了天空，小姑娘的惊叫和笑声从天上忽远忽近地飘了过来。 几个成年人沉默了一下。 “那样不是有一点危险吗？”佩珀迟疑地说。 “岂止一点，”托尼耸了耸肩，“这个我有经验。” 佩珀：“？” 第 8 章 天上的两个小家伙当然不知道成年人们的喜怒哀乐。 等到两人轻轻落在草地上时，摩根的脸蛋红通通的。也许是半空中的风还有些猛烈，但更多的是因为兴奋。 托尼微笑着看她跑向自己，直到佩珀拦住了她给她擦脸。他褐色的头发中间夹着不少灰色的发丝，与缅怀他的那些杂志封面相比，看上去大不如前。 但这不是他没有伸出手抱住小姑娘的原因。 ——他没有实体。 但这已经足够了。在短暂的重逢和叙旧里——或许也没有那么短——他差不多了解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个小黑人看上去确实不带恶意，从它的所作所为来看也是一样。但没有人能够搞明白它为什么来这里，又是怎么来的。 如果有一个发光的小家伙在城市里乱跑，那么第一时间能够看到它的一定是每晚都在大厦间游荡的好邻居蜘蛛侠无疑了。 事实也是这样，但没人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而最关键的是，小黑人看上去不会说话。 也不太能够完全懂得他们在说什么。 它像是某种初生的生命，在探索和接触着这个世界。 但托尼可以通过已知的技术判断出它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创造出来的。无论它看上去与人类有多少不同，但它应该是一种生命。 没有人可以创造生命。 小黑人看着摩根，然后仰起头看着离它最近的蓝白色半透明的托尼。 托尼也打量着它，发现这个形似小男孩的生物不仅戴着没有五官的面具，而且胸口也不会起伏，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赤脚上也没有血管的脉络。 它的皮肤看上去只是一个坚硬的外壳。 小黑人跑过来，站在托尼下方紧挨着他，但依然仰着头。它的身体表面亮起了一层耀眼的光芒，斗篷上也亮起了一个光圈，在缓缓地向下扩散。 托尼：“……” 他晃了晃自己没实体的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驱出脑海，推翻了一切猜测。 反正他都已经**，这个能将**召唤回来的小家伙，肯定不符合人们心中的常理。 小黑人也学着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托尼：“？” 他想了想，低头看到自己贮藏着纳米装甲的反应堆还跟生前一样贴在胸口，于是伸出手轻轻敲打了两下。 银白色的液态金属爬上了他的胸口，慢慢覆盖住全身。 小黑人退后两步，似乎对他的样子有些惊奇。 不出他所料，几分钟以后，小黑人也学着他的样子，胸前挂上了三角形的反应堆。 它抬起手按了按反应堆，金红色的装甲像液体一般从里面涌出来，将它的全身包裹起来，看上去像个小号的钢铁侠，只不过背后的蓝色斗篷依然在阳光下闪耀着。 摩根拍着手开心地笑起来。 彼得：“……” 等等，这个小黑人不是已经会飞了吗？而且它也不需要生命维持系统——这模拟出来的战甲有什么用处吗？ 最重要的是，它竟然能够凭空制造出实体？ 彼得目瞪口呆。 在回去州北重建的复联基地路上，小黑人在昆式战机里翻来覆去地玩自己刚刚获得的钢铁侠战甲。 摩根被它持续吸引着注意力。 金红色的小人背后挂着蓝斗篷，在战机里横冲直撞。 半透明的托尼被它从身体中间穿过了好几次，说不清那是什么怪异的感觉，最终有点萎顿地缩在座椅里扶着额头。 佩珀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亲爱的。”托尼说，“这不过是我无数后悔之事中不值一提的一件罢了。” 佩珀：“……” 最终昆式战机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复联基地的停机坪上，在下面迎接的弗瑞神情肃穆，目光缓缓移动到了战机顶端。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里是不是有一个洞？” 托尼咳嗽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回答：“是有一个洞，但对我设计的战机毫无影响。” 弗瑞严肃的目光转向他，在他开始忍不住感到心虚的时候，终于露出了一点微笑。 “欢迎回来，斯塔克。” 托尼看了弗瑞一眼：“你不是弗瑞吧？” 弗瑞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托尼：“这是个玩笑……你说什么？！” 下一秒钟，双方剑拔**张。托尼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但彼得还在他身旁。 少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反应极快地将佩珀和摩根挡在了身后，哈皮也迅速地掏出了枪。 “别激动……”他们面前的弗瑞叹了口气，看上去相当违和，“我可以解释。” 所有人都对眼前的状况非常茫然，他们看着弗瑞，光头男人的脸慢慢地变了，发皱变绿，还长出了一对尖耳朵。 他们更紧张了——这是什么东西？将自己伪装成前神盾局长的外星人？ “我叫塔罗斯，变形是我们斯克鲁人的天赋。尼克；弗瑞就在我们的太空基地里——别误会，他是为了帮助安置我们这些难民，所以这段时间，我需要伪装成他，帮他处理地球上的事务。” 旁边的希尔特工也显露出了真容……也是绿色的，显然也是那个什么斯克鲁人。 “我需要你们证实这一点。”托尼不容置疑地说。 “当然。”那个名为塔罗斯的斯克鲁人很快同意了。 “你们……”旁边的彼得突然开口，“吃蜡烛吗？或者说，烛光？” 两个斯克鲁人一脸费解。 那个伪装成弗瑞的塔罗斯看了彼得一会儿，说：“彼得；帕克，我只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挂断我的电话，但没想到你已经开始有妄想症了？” “？”彼得：“我不是，我没……呃，所以你们不是一起的？” 他对后面那个还在研究战甲的金红色小人伸出手。 小人看了看他，马上拉住了他的手。 “这个小钢铁侠？”塔罗斯问，“这里面是谁？” 彼得有点犯难，他对着金红色小人比划了半天，对方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将战甲收了起来。 金红色的战甲转为银白色液态金属，涌入反应堆中消失不见，三角形的小盒子用一根金黄色的绳子挂在了小黑人脖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塔罗斯皱眉，“它跟这个宇宙的生命模式不太一样，我劝你们不要随便接触自己不了解的种族，宇宙里到处都存在着恶意。” 这件事当然不必他来说。这个刚刚被灭霸折腾得面目全非的地球此刻对外星人充满提防，即使是他们这些在地球隐居已久的斯克鲁人，最近行事也谨慎了许多。 “你也没见过它吗？”彼得有些失望。 是他最先找到的小黑人，但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一周，他们还不知道它是什么物种，如何来到地球，想要做什么。 小黑人看着愁眉苦脸的几个人，似乎很不解，学着托尼刚才的样子晃了晃脑袋。 “……另一件。”托尼面无表情地说。 ——无数让他后悔的事情之一罢了。 第 9 章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对小黑人的身份猜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复联基地里没有什么外人，托尼也能够光明正大地以半透明的形式走在路上。 哈皮神神秘秘地要带他见一个人。 托尼走在自己胖胖的司机身边，看着这位老朋友。 他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也是因为有这些一直留在他身边的人在。即使没有他，他们也会将摩根好好地抚养长大。 “所以你也开始蓄胡子了。”托尼没话找话。 哈皮脚步一顿，有些不自在地说：“当然，男人有时候需要显得更稳重点。” 托尼一脸震惊。 “等等，那个女人是谁——你应该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了！”哈皮恼火地说，“我在你的墓前说了——你猜怎么着，你死了，把我们丢在这个世界上，你听不到。” 托尼欲言又止。 “所以她是——” 哈皮看上去有些窘迫，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以后再说。托尼，快进去吧，有人在等你。” 托尼走进去，门砰地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了。他思索着是不是应该告诉哈皮墙挡不住自己，但眼前的人让他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站在窗边的男人转过身，看到托尼微微笑了一下。 “你好，”他意味深长地翘起嘴角，“霍华德·佩珀先生？” 托尼：“……” “我在那里看你们说话，”霍华德说，“你比以前多交了不少朋友。”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酒醒之后还在身边的那种。” 托尼扯动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是这个表情，”霍华德说，“让我当初在军事基地记住了你这个‘佩珀先生’——你知道你看上去就像是混入基地的间谍吗？”他耸了耸肩，“也确实。” “那是因为你。”托尼下意识地回到，“在遇到你之前我都伪装得很好——一转身却看到了自己老爹的那张脸。”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十分钟以后，两人看上去有些相似的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从来没想过还能有一天。”托尼感慨。 “我倒是想过。”霍华德说，“我幻想过几次，在空闲的时候——你那个时候有点叛逆，但还年轻。过个十几年，我就该将斯塔克工业交给你了。” 他看了看托尼：“原本我没打算那么早，但你做得比想象中好一点。” “可不止一点，”托尼说，“你已经老了，这很正常。” 霍华德用受到了冒犯的表情说：“上一次你见我的时候还在说‘谢谢’。” “那是你的‘上一次’，”托尼耸肩，“可不是我的。” 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两人的笑声。 小黑人对新的落脚处很好奇。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见到过霍华德，一直在跟彼得和哈皮一起寻找星星。它看上去像个小孩子，但对待这样的任务熟练而又认真。 只不过现在它的任务完成了，甚至还获得了令它十分喜爱的“奖励”。 彼得拦不住小黑人的探索**，只能被它拖着在基地里飞来飞去。 直到外面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和一道金光耀眼的流星，落在了停机坪附近。 彼得赶紧拉住了小黑人。 虽然托尼和哈皮都觉得这不重要，但他还是尽力教会了小黑人平时别把那件模拟出来的钢铁侠战甲穿在身上——否则在它这样横冲直撞根本不在意受伤的飞行之下，基地很快就会千疮百孔。 彼得觉得自己身上可能有几块已经被撞得青紫了。但不碍事，他可以很快恢复。 外面的人是托尼在飞机上联系的。 彼得拉着小黑人到达停机坪的时候，托尼和霍华德也在那里了。 金色的流星重重砸落在地，光芒散去之后，露出了里面的人。 “惊奇队长”，卡罗尔·丹佛斯。 她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远远地望向了彼得。 彼得不禁想起自己在保护无限手套摔得七荤八素的那一次——就是换了现在，他站在这位强势的前空军飞行员面前，感觉自己也会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卡罗尔走了过来。 她低头审视了一会儿小黑人，在这个过程之中，小黑人也仰起头望着她。 “没见过这个种族。”卡罗尔终于摇了摇头。 小黑人突然松开了彼得的手，单膝跪在地上，像之前一样对卡罗尔双手举起了一根白色的大蜡烛。 卡罗尔早就听说过这件事，没什么犹豫地接下了那根蜡烛。 她低下头看着站起来的小黑人，小黑人却上前一步牵住了她的手。 彼得：“？！” “你……你，”彼得结巴起来，“你会这样……直接拉住别人的手？” 那为什么每次他伸手，小黑人都要犹豫一下才拉住。 彼得：“……” 他有一点受伤，就那么一点。 小黑人对他伸出了手。 彼得又感觉好了一点。 第 10 章 彼得牵着小黑人，小黑人牵着卡罗尔，三个人就以这样奇怪的姿态迎来了飞船上下来的几个人。 或者说不全是“人”。 至少里面还有一只穿着衣服的浣熊，而且还背着武器。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卡罗尔身上。 “嗨，惊奇队长？”中间那个穿着深紫色长风衣、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男人对他们打了个招呼，“这是从哪个星系领养的小家伙，还挺可爱，你准备开个星际幼儿园吗？” 卡罗尔冷酷地松开了小黑人的手。 小黑人随之仰起脸。 这样的“神情”让这位作风强硬的惊奇队长感到了一丝心虚——虽然这个小男孩模样的生物戴着会发光的面具，但它随着旁边的人转来转去的脑袋，似乎也能让人体验到一种情绪。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种族，但看上去应该只是个幼崽。 幼崽寻求庇护是很正常的，她在宇宙中也见到过不少。在她松开手之后，幼崽没有再拉住她，这让她有一丝内疚，便顺手摸了摸幼崽的脑袋。 像是一大块质密的海绵，柔软的手感中带着一丝弹性——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然后看向被小黑人拉着的彼得：“这个小家伙是怎么来到地球上的？” 彼得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对面那个穿着作战服的浣熊走了过来，一开口就很凶：“小子，你把我们都叫回来就为了看看这小东西是什么种族？” 小黑人随声而动，似乎对这只会说话的浣熊很感兴趣，绕着他转了一圈。 浣熊看上去更不高兴了。 “呃，火箭先生，其实不是我叫你们回来的……”彼得拉住小黑人让他不要继续围着火箭绕圈，这看上去已经让浣熊开始恼火了，“是斯塔克先生。” 在场的众人都愣了愣。 “哪个斯塔克先生？” 这个问题不需要彼得来回答了。 托尼从窗外看到了飞船和卡罗尔的落地，直接穿墙走了出来，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他。 彼得也是。 “先先……先生，你还能这样——穿过墙壁？”彼得结结巴巴地说。 托尼耸耸肩：“合情合理，不是吗？我之前没有这么做，只是怕吓到佩珀她们。”或者说，接受不了他已经成为了“鬼魂”的现实。 穿紫色长风衣的男子傻傻地点了点头：“……这确实值得回来。” 一个高大的阴影瞬间推开了他，快步走上去捶了一下托尼的肩膀——然后拳头穿了过去。他微微愣了一下，克制住自己的激动。 “你回来了，”雷神托尔重新用拳头碰了碰托尼的肩，“我就知道。” 托尼耸耸肩：“谢谢——不，你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这个一样。”他瞥了一眼托尔消失的大肚腩，现在那里又重新成为了平坦的腹肌，“不过，恭喜。” 托尔傻笑起来。 “所以，”当大家重新坐到会议室里，大个子雷神挠了挠重新剪短的头发，“你是说，这个小家伙能把逝去的人们带回来——比如，洛基和阿斯加德的子民们？” 托尼停顿了一下：“理论上。但我想那人数有点多，恐怕没那么快。” 他瞥了一眼对会议室充满好奇，从会议桌下穿梭而过，又踩到屏幕上弯下腰好奇地端详着他们的计划图表的小黑人。 这确实有点奇怪，这小家伙看上去像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幼崽。 死去的人真的能以这种形式复生吗？ “也许，”托尼想了想，“带他去一趟阿斯加德……那个地方，就知道了。” 托尔有些神情恍惚。 没有人说话——毕竟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像是在做梦，也许有人出声就会打破这个梦境，他们会重新回到现实。 小黑人看腻了屏幕，扇动蓝色的斗篷，光圈在上面亮起。 然后它猛地飞起来撞碎了天花板上的灯。 会议室里的人们在黑暗中陷入沉默。 那里是一个托尔不愿意回想起的地方，大多数阿斯加德人都长眠在了宇宙之中。他们的尸体袒露在漆黑冰冷的太空中，永远地冰冻着。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回到这个地方。 但他们已经在飞船里朝着灭霸夺取宇宙魔方的地点进发了。 小黑人双手按着飞船的舷窗，面具贴在玻璃上，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托尼凑过去看了一下，是太阳。 他们刚起飞没多久，刚刚离开大气层。从外层空间看地球是很多人心中的绝美景象，但没有什么人会这样痴迷地盯着太阳。 “想出去看看吗？”托尼突然问。 小黑人转过脑袋看着他。 托尼指了指太阳，小黑人又看向太阳，似乎这个炽热的恒星具有无限的魅力。 十分钟以后，飞船上的几个人**在船尾的减压舱，神色都十分费解地看着半透明的托尼。 “你是认真的吗？让他出去玩耍？”托尼的至交好友，“战争机器”罗迪打开了面甲，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态度看着他，“要不是我熟悉你的话，我肯定会以为你疯了，托尼——幸亏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个鬼样子。” 托尼耸了耸肩：“试试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是没有氧气和压力，绝对零度的低温下的太空！”罗迪强烈地争执，“不管它是什么——有哪个种族的幼崽会在太空里‘玩玩’？更别提那是9000万华氏度的太阳，你肯定是疯了！它一进去就会被太阳汽化得渣都不剩，我们这趟肯定是白来了。” 小黑人对正在试图给它穿上太空防护服的卡魔拉做出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这不合理吧。”绿色皮肤的外星女子皱了皱眉，“它还是个幼崽，可能什么都不懂。” 大多数生物有趋光性，对恒星产生向往也很正常。 但没听说谁会进去看看的。 卡罗尔站了出来：“让它去吧，我会跟着它看看的。” “哦，队长……”彼得突然说，“像这样对它伸出手，它就会马上拉住你。”彼得快速地示意了一下，然后在小黑人转过来之前就把手缩回去了。 小黑人似乎迷惑了一下。 然后它看到会在天上飞成一道金色流行的人对它伸出了手。 它立刻拉住了对方。 卡罗尔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彼得描述的场景有些可爱——实际上也是一样。不过这个幼崽的触感有些怪，像一块冰凉的硬石头。 看到她这么说，其他人也便没有再提出异议。卡罗尔牵着小黑人飞出了舱门，顺便观察了一下小家伙的反应。 它看上去对宇宙没有丝毫不适，也许是一个能够生活在太空中的种族。 他们在黑暗中穿梭，留下两道金色的影子，然后绕回来围着飞船飞了几圈，落在正飞向太阳系边缘的飞船顶上。 卡罗尔看了看小黑人。 小黑人仰起头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并不够满意，至少目前它还不想回到飞船里。 它松开手，对卡罗尔伸出了右手。 卡罗尔有些好奇地拉住了它。 它似乎犹豫了一下，突然对着太阳太阳做出了“出发”的手势，然后询问地看着卡罗尔。 卡罗尔想了想，可能是它在问她能不能飞到太阳里去。毕竟她看上去似乎有人类一样柔软和脆弱的皮肤——哪怕她并不是。 她点了点头，也对小黑人生出了一丝好奇。 小黑人扇动斗篷，两个人直直地冲着太阳飞了过去，拖曳出一道金色的痕迹。 飞船里发出了一点惊呼声。 托尼对着舷窗外若有所思。众所周知宇宙里没有空气，那么小黑人的斗篷显然也不是像鸟一样借助气流飞行的。 是一种更加玄奥的未知的能量。 他看着太空里，一团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卡罗尔。 而她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影子，轮廓还很清晰，但整个人都成了发着光的小人。 它迎着太阳飞翔，仿佛群星间的精灵。 “不可思议……”托尼听到旁边的罗迪喃喃自语。 小黑人和卡罗尔在飞船跃迁之前回到了上面。 小家伙似乎对这趟旅行非常满意，在飞船里跑来跑去，从身体中发出奇怪的叫声。 直到火箭浣熊终于忍无可忍地捉住小黑人把它按在椅子里扣上了安全带。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惯性在这个宇宙里一视同仁。”浣熊凶巴巴地说，“给我坐在这别动，跟你旁边的格鲁特一样。” 旁边打着游戏机的小树人转过头看了小黑人一眼：“iaroot。” 小黑人看了看它，回应道：“叭！” 火箭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自己的副驾驶上。 飞船启动跃迁，托尔突然紧张起来。 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了小黑人连续不断的叫声和“iaroot”。 “别聊了，”直到飞船里唯一还“站”着的托尼开口，“我们到了，该干点正经事了。” 外面漆黑的太空里漂着飞船的残骸，只剩下一片死寂。这里距离阿斯加德只有22个跃迁点，但阿斯加德不在了，阿斯加德人的飞船也不在了。 托尼拍了拍托尔的肩膀，雷神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猛地从座位里站起来。 火箭嚷嚷起来：“嘿大个儿，你怎么回事，别把我的甲板踩坏了。” 幸亏他是一只浣熊，没有人看得懂浣熊脸上的悲伤。 托尔跟小黑人一起走到了气密舱，小黑人看了看快有它三倍高的雷神，然后伸出了手。 男人迟疑地拉住了它，皱起了眉毛：“这真的能行吗？” 这小家伙看上去只有一点点大。 但小黑人却毫不迟疑地飞出了飞船。 托尔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住了。 小黑人在残骸之中飞行，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连托尔都感受到了它的迟疑。他有些焦灼起来，但在太空中又问不出话——即使能问，小黑人也未必听得懂。 它最终落在了一块飞船的残骸上。 托尔有些大失所望，这并不是他所在期待的……什么人的尸体。也许本就没有什么尸体留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最后的**之中消亡了。 什么都没有，也不会有复活。 但小黑人却弯下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红色的蜡烛，用没拉着托尔的那只手点燃了什么东西。 一个橙红色的半透明影子从残骸上方显现。他有托尔最熟悉的脸庞，虽然有些狼狈，但神情从容不迫，似乎在走向什么。 托尔想闭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橙红色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 小黑人却没有管这些，他拉着托尔冲向影子，影子突然间熄灭了。 托尔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但不远处又显现出另外一个橙红色的影子。依然是刚才的那个人，是洛基，他拿出了手上的宇宙魔方。 随着小黑人一次次地走进影子里，托尔感到心脏被一只绝望的手攥住了。他已经猜到最后一个影子是什么，心中充斥着恐惧和绝望，目光却在贪婪地捕捉留恋的影子。 小黑人拉着托尔走向被灭霸掐住喉咙的洛基，高大的男人仿佛陷入了恐惧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在小黑人在拉着他飞向影子，并不需要他迈动自己的腿。 影子又像之前一样熄灭了，恍惚之间，托尔看到小黑人用那支红色的蜡烛点燃了什么。 下一秒钟，他们眼前冒出了刚才出现在影子里的人，只不过这一次他看上去像托尼和霍华德一样，是淡淡的蓝白色。 洛基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还在恍惚之中的托尔，抬起法杖挑起了那个奇怪小人拿着的红色大蜡烛。 蜡烛落到了他的手里。 小黑人似乎没料到这样的场景，伸长了手臂呆呆地望着他。 托尔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但声音在太空中穿不出去。 不过蓝白色半透明的洛基还是看懂了。 “快……还给它。” 洛基翻了个白眼。 他把红蜡烛举得更高了一点，跳起来想要抢回去的小黑人恰好没能碰到。 洛基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 小黑人在他脚下焦急地跑来跑去，托尔终于反应了过来，翘了一下嘴角又马上压了回去，神情严肃地用口型说。 “别欺负它，洛基！” 第 11 章 洛基最终还是将那根红色的蜡烛还给了小黑人，跟托尔一起回到了飞船上。 “所以我复活了？”他低头审视了一下半透明的自己，微微勾起唇角，神情中似是有些嘲讽，“看着可不像啊。” 小黑人早就已经远远地躲开了他，从一排架子后面探出头，只能看到它发着光的半个面具，红色的蜡烛也不知道收到了哪里。 洛基对它勾了勾手指。 小黑人迅速地把脑袋也躲到了架子后。 “洛基，不要这样对待那个会发光的小人。”托尔神色纠结，“是它将你带回来的。” 大个子雷神张口结舌，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又消失了。 洛基瞥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权杖收了起来，摊开双手慢慢地走向架子后面。 “出来吧，小东西，我手上什么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小黑人才试探地伸出脑袋。 洛基又对它勾了勾手指。 小黑人从后面走出来，仰起脸看着他。这位恶作剧与谎言之神身量颇高，对于抬头认真盯着他看的小黑人而言，这个姿势看上去脖子都要断了。 洛基还在打量小东西，试图猜出来它把刚才那根蜡烛藏到哪里去了。 小人全身都是黑色的，由于微微向外渗着光而呈现出古铜色，还戴着一个金属面具，看上去有些神秘。 “没人见过这个物种，即使是惊奇队长。”他后面有人说，“你能认出它来吗？” 洛基没有回答。 小黑人突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它棉花糖一样的白色头发陡然消失，变成了一个带羊角的头盔——跟洛基戴着的头盔一模一样。 小家伙似乎很高兴，甚至还转了一圈。 洛基：“……” 托尼突然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 洛基眸色一冷，手上显现出权杖，指向小黑人：“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头盔啊。” 托尼在他后面一本正经地说。 洛基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向小黑人：“摘下去！” 小黑人又躲回架子后面去了。 彼得鼓起勇气上前试图劝解：“邪神先生，它可能听不懂你的话，它应该只是某个种族的幼崽。” 没想到他话音还没落地，小黑人又从架子后面跑了出来，手上拿着跟洛基一模一样的权杖，气势颇足地向前一指。 洛基：“……” 看来小东西反应过来了，他根本没有实体，除了那个蜡烛，他也碰不到别的东西。 洛基没有像其他人想象中一样生气，反而翘起了嘴角。 小黑人的脖子上挂着跟斯塔克胸前那个反应堆差不多模样的挂坠，手上还拿着他的权杖。无论它是什么种族，似乎都不简单。 洛基蹲下来平视着小黑人：“是你将我召唤回来的？” 小黑人收回权杖，绕着他跑了一圈。 洛基依然显得很耐心：“你把我召唤回来是为了什么？” “弟弟……”后面的托尔忍不住插话。 洛基没理他。 小黑人停下来了，看着洛基，然后看向上方。 洛基微微偏过头，似乎陷入了沉思。小黑人还在看着上面，他猜测道：“你要送我上去？去往一个……什么地方？死者的世界？” 小黑人把脸转了回来，从身体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然后继续盯着他看。 洛基微微蹙眉，转头看向身后的托尼，发现托尼也在沉思。 “事实上……”托尼终于叹了口气，“我确实感受得到那股召唤。” 彼得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地说：“斯塔克先生……” 托尔也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洛基举起了一只手：“但我们也不必遵从召唤。那个‘声音’——姑且这样描述吧，实际上并不是——它并不强烈，只是似乎在隐约给人一种指引，让我们回到初生之地。” 所有人都看向了小黑人。 所以它是什么人派过来接走死者灵魂的吗？ “所以，那个初生之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卡罗尔皱眉问。 小黑人把脸转向她，而其他人也把目光转向了小黑人。 紧接着，它抬起双臂张开平举，斗篷垂落在了身后。 “那是什么，”卡罗尔思索了一会儿，“你会带着他们飞过去？” 小黑人摇了摇头。 “——一只鸟？”托尼突然插话。 小黑人将手臂向外更加伸展了一点。 “看来……可能就是这个意思。”托尼摊开手，“但我更不明白了。” 小黑人的脑袋转来转去地看着他们，似乎接下来的这些谈话失去了兴趣，放下手臂指向舷窗外。 “等等，”托尼打断了其他人，“外面应该还有……人？” 洛基听到了他的话，站起身来，微微垂下眼皮。 “当然有。” 小黑人再一次飞出了飞船。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一个又一个蓝色的影子被小黑人掏出来的红色蜡烛点亮，他们打量自己，对眼下的情形有些迷惑和惊喜。 半透明的蓝白色影子越来越多，而飞船中却愈加沉默。 没有人知道在阿斯加德的飞船被毁灭的时候，那些一起炸死在宇宙里的阿斯加德人到底有多少。 ——直到现在。 他们都等待着。 洛基突然对托尔说：“你该出去了。” 从他复活的那一刻起，托尔就显得有些神情恍惚，但又极力克制着自己。 而他的臣民还在等他。 小黑人还在点亮一个又一个的透明人，托尔飞出了飞船。 那些已经死去的阿斯加德人齐齐地望向了他。 幸好宇宙里传播不了声音，托尔庆幸自己现在的嗓音传不出去，否则可能会嘶哑得很难听。 但他们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语言。一部分人静静地望了托尔一会儿，做出一个礼节性的告别动作之后，与身边的亲友拉着手，一起化作蓝色的光团飞向宇宙深处，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还有一部分人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望着托尔的方向。 他们还想回家。 托尔笑了起来，阿斯加德还有一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寄居之地，在地球。 但至少还能让他们重聚。 第 12 章 然而飞船的空间有限，这一次他们只能载走极少数人。这些蓝白色的透明人虽然可以穿过实物，但彼此之间互为实体，而且也必须在飞船之内才能跃迁回地球。 他们只能遗憾地让托尔对其他人说明这件事，让他们在这里等待一阵子。 ——而且小黑人似乎也应该累了，虽然从它的表现看不出来。 他们回到纽约州北的复仇者基地时，哈皮陪着摩根在停机坪上迎接，佩珀在房间里参加视频会议。 哈皮的手上拎着一个蛋糕：“你竟然记得摩根的生日。” “我正打算——什么？”托尼愣了一下。他本应该记得的，但在他的印象里，时间还没来得及过去那么久。 就好像摩根的上一个生日还在不久之前。他们在小木屋里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烛光映亮了整个屋子。 在他“死去”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小姑娘又长了一岁。 托尼有些呆愣，他看到雷神在哈皮背后对他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与身边那些半透明的阿斯加德人一同离开了。 他们原本是打算去找弗瑞一起商量一下飞船的事情，但——“没错，我正打算说这个。”托尼笑了一下。 这是摩根第一次跟霍华德一起度过她的生日。 这一次没有盛大的生日宴会，也没有一起庆祝的小伙伴——因为已死之人能够复活这件事暂时还要保密一阵子——但摩根却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蛋糕上插了五根蜡烛，火光映着小姑娘的面庞，她认认真真地许着愿望。 小黑人被彼得拉着手，仰起脸看着少年人透出欢悦的眸子。它转动脑袋，审视着周围的这一圈人，然后又看向桌子正中央的蜡烛。 下一秒钟，它跳上桌子站在了蜡烛中间。 奶油四散飞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和彻底被毁掉的蛋糕。 蜡烛倒在一旁熄灭了，小黑人犹豫片刻，掏出那根红色的蜡烛，弯下腰试图将它点燃。 彼得突然从呆若木鸡之中惊醒，才发现自己还拉着小黑人的手：“不不不……等等，那个不能——” 小黑人的红蜡烛接触到倒在桌上的蜡烛，将它点燃了一点，又马上因为沾满奶油而熄灭了。 摩根呆呆地望着小黑人。 小黑人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它低头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脸上沾了好几块奶油的摩根，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小姑娘似乎并没有生气，认真地对它说：“现在你欠我一个蛋糕了。” 小黑人似懂非懂。 摩根的生日就这样草草收场了。佩珀一边阻止小姑娘舔掉脸上的蛋糕，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她的脸颊。等到她带着摩根换掉脏裙子重新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彼得正在试图帮小黑人擦干净溅了一身的奶油——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似乎比刚才看上去更糟糕了。 “对不起，我想它可能是需要补充……我不知道，也许是体力？”彼得脸上带着纵横交错的奶油痕迹，试图对佩珀解释，“它在我家里的时候，也选择了蜡烛作为早餐。” “我明白，这是个意外，你不必过于紧张了，彼得。”佩珀无奈地笑了一下，“不过依我所见，如果它不介意的话，还是去浴室清理一下吧。” 彼得看了看小黑人，小黑人也看着他，然后伸出手好心地帮他抹了一把，把他脸上的奶油涂得更均匀了。 “……”彼得觉得佩珀女士说得有道理。 说服小黑人走进浴室并不难，但它似乎不肯脱下自己那件斗篷。考虑到这算得上是它的飞行力量来源，倒也说得通。 托尼和霍华德也跟了进来，但他们没有实体，所以帮助小黑人洗澡这件事只能彼得一个人来干了。 事情比想象得要简单。小黑人穿着衣服和斗篷，光着脚踩进了浴缸里，似乎对它十分好奇。 它在里面跳了跳，金属材质的脚与浴缸接触时发出的刺耳声音让彼得感到有点牙酸。 好在它的衣物和斗篷看上去材质特殊，并不难清理，只是想要抓住它有点困难。事实上，随着小黑人在浴室里跟彼得捉迷藏，它身上的奶油都逐渐地被甩脱出去，似乎斗篷和衣物上本就不会沾染污秽。 10分钟以后彼得终于明白了——小黑人可能觉得他们在玩耍。 他喘了口气，虽然这对蜘蛛侠而言活动量并不大，但莫名令他感到了一种心累。 “你需要——把自己，清理干净，懂吗？”彼得做出了一个洗脸的动作。 小黑人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有点明白了。它抬起手，突然间摘下了自己发着光的黄铜色面具，在空气中甩了甩上面沾染的最后一丝奶油。 空气中弥漫着静谧。 他们都看见了小黑人的面孔。它与人类的外表非常相似，长着一张像是孩童模样的脸，似乎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 但不同的是，它的脸仿佛一个还没有雕刻完整的黑色石像，只有五官的轮廓，似乎闭着眼，也没有嘴巴。 彼得没想到的是，这个皮肤触感像是石头或者金属材质的小人，看上去真的仿佛一个黑色石头做的小人。 但它会给人以回应，会对人主动伸出手，会跑和跳，甚至还会飞，也会用闭着的眼睛去追寻光的方向。 几乎是所有人的脑袋里都在思索一个问题—— 它到底是什么？ 第 13 章 “所以，它真的会吃烛光吗？”霍华德沉思着问。 彼得仰头与站在浴缸里的小黑人对视了一眼，看向霍华德耸了耸肩：“我想是的。” “也许不仅仅是烛光，”托尼突然开口，“还记得它飞向太阳的样子吗——也许还包括其它能够发出光和热的东西。” “——比如方舟反应堆。”霍华德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对那个原型机很好奇，也许是因为它会发出强烈的光。” 小黑人没有理会他们在说什么，而是把甩干净的黄铜色面具重新戴了回去。 “它看上去与目前现有的生命形态都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倒像是光中诞生的生命。”托尼说，“既然如此，就叫它‘光之子’吧。” 仿佛是对他表示赞同一般，小黑人望了过来。 托尼笑了笑：“我想它不是有意破坏了摩根的蛋糕——我的意思是，它刚刚‘复活’了很多阿斯加德人，也许它感到疲累，需要进食？” 彼得若有所思，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当光之子被彼得拉着来到一个新房间的时候，似乎带着一点点疑惑。然而房间里隐约透出吸引人的感觉，让它也有些好奇。 彼得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隐约透出金黄色的光芒。 他神神秘秘地把小黑人推进了房间。 光之子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整个房间都被搬空了，里面点燃了许多长短不一的蜡烛，微弱的光芒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屋子。 小黑人回头看了看，迎上了彼得的目光。 随即它明白过来，这是一份礼物。 光之子大叫了一声表达感谢，随即跳起来在房间中飞速地滑行，掠过每一堆蜡烛的旁边。金色的光芒映照在它扬起的斗篷上，泛起漾着光辉的涟漪。 它整个人也被一层微光笼罩着。 这确实有些奇怪，彼得想。它是一个黑色的小石头人，当它吸收了能量的时候，就会从内至外地泛着光芒。 但石头是不会发出奇怪的叫声的，也不会用可以称之为“脸”的东西追随着你的动作，专注地盯着你“看”。 光之子在房间里愉快地滑行了好几圈，没有漏下一根蜡烛——至少从彼得还算不错的记忆来看，它至少从每根蜡烛旁边掠过了一次。 小黑人停下来，走到彼得旁边对他鞠躬。 彼得有些羞赧和慌乱，下意识地伸出了右手。 光之子搭住了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彼得感受到自己抓住的那只石头手，触感沁凉，但没有五指。 正像它的面孔一样，像个没有雕刻完整的小石头人。 “呃，”彼得挠了挠头发，“事实上，准备这些蜡烛的人不仅仅是我。”是斯塔克先生们的主意，加上其他人的帮忙。 摩根的生日让人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家伙带来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虽然蜡烛看上去有些普通，但实在没有人知道它还需要些什么了。 光之子叫了一声，也许是听懂了。 又或者是对这份礼物非常满意。 彼得拉着它走出了房间，外面是会议室，会议桌旁差不多坐满了人。光之子抬起头，目光又一次看向头顶的灯。 “哦，”托尼也看了一眼灯，“糟糕，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它遮起来的。” “你在开玩笑吗，托尼？”他的至交好友罗迪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如果我们打算把灯遮起来，那么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装它。” 托尼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下一秒钟，彼得发现自己被光之子拉着飞了起来，头撞在天花板上。 彼得：“……”还好，对他而言不算太痛。 但他差不多明白斯塔克先生为什么会那么说了——小黑人似乎对他们头顶的灯非常感兴趣，一直想要凑过去看看。就在不久之前，它还用头撞破了会议室的灯，这些是刚刚换上去的。 10分钟之后，罗迪站在□□上，从会议室天花板上拆下来一个筒灯，摆在了规规矩矩地坐在会议桌旁的光之子面前。 小黑人盯着筒灯，罗迪接好了电缆，按下开关。 灯头啪地一声亮了起来。 光之子盯着它看了许久，然后抬起黑色的小手挠了挠脑袋。 看上去，它会发光，像是一个灯，但里面却没有火。 这个世界里能够找到的火太少了。它们连能量都提供不了，像是一团被困在透明障碍里的光。 光之子歪过脑袋看向旁边的彼得，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囚禁光。 第 14 章 彼得迎上了小黑人的目光，但显然，他看不懂它想说什么。 光之子抬起手触碰了一下灯泡。 像先祖们将光蝶装进暗石罐里储藏和运输一样，这里的人们也会这样做。光之子抬起头望着彼得，希望对方能够读懂自己的想法。 这很危险，光会生气。 罗迪挠了挠鼻尖，把筒灯向前推了推，试探着问：“这个，送给你？” 说完又觉得送一个小孩模样的生物一个灯可太奇怪了。 光之子听懂了，珍而重之地将筒灯用双手捧了起来，但似乎不知道要装到哪里。它的衣服没有口袋，也没有什么生活必须用品，除了光，它好像什么也不需要。 托尼哭笑不得，让罗迪把灯泡取出来，用伞绳绑住螺口做成了一个挂坠。 光之子将它接了过来，但并没有挂在脖子上，而是捧到了眼前。 会议桌边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所以，”终于有人开口了，“无意冒犯，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位神秘来客？” 这位在描述中具备着神秘的特殊力量、突然出现在纽约楼顶的“外星人”，此时郑重其事地捧着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灯泡，用虔诚而喜爱的目光——姑且将那个面具上发着光的空洞称之为眼睛——盯着手中的那个灯泡。 这情形诡异中透着一丝令人无言以对。 彼得欲言又止。 但小黑人看上去很高兴，也非常喜欢那个灯泡。 光之子仰起脸看了看彼得，彼得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说话的人是蚁人斯科特·朗，他赶过来的时候飞船已经出发去阿斯加德的毁灭之地了，但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同样的还有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鹰眼克林特·巴顿。 “是这样的，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吧？”火箭坐在会议桌尾，双手抱胸，“首先我们得知道，这个小家伙一次能够从废墟中找到多少已经死去的阿斯加德人，然后才能根据这个数值考虑飞船的问题。” 尽管从光之子的表现很难看出它是否感到疲惫，但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永动机。 虽然……它可能是一个黑色的石头小人。 火箭看了还在认真审视着灯泡的光之子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托尼：“……” 显而易见，他们从光之子这里恐怕也问不到什么。 不过在牺牲了一个灯泡用来吸引小黑人的注意力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开灯谈话了。 与其说这是一次复仇者联盟的会议，不如说这是一场久违的重聚。 光之子似乎在得到了灯泡以后就再也没有在意过他们在说什么，会议散场之后，它拖着彼得找到了旁边房间里的摩根。 哈皮陪着小姑娘等待她的父亲。 小黑人放轻了脚步，走到摩根面前，松开彼得，双手捧着灯泡举了起来。 摩根看着垂落下来的伞绳在眼前摇晃，抬眼看向小黑人：“这是送给我的吗？” 光之子将灯泡向前送了一点。 摩根开心地将灯泡收了下来，把绳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小手抚摸了一下，目光狡黠：“但是你仍然欠我一个蛋糕。” 光之子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否听懂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飞船每天都会载着复联和光之子在宇宙间往返一趟。离开地球的时候是空荡荡的飞船，回来的时候舷窗里却透出淡蓝色的光芒。 尽管如此，托尼仍然没能摸清楚光之子的特性。小家伙仿佛永远不知疲惫，不论飞船停留多久，它都会一个接一个地找到那些迷失的灵魂，将他们从虚无之中带回世间。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它去做这件事一般。 但飞船容量有限，而且托尼也不确定光之子是否懂得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所以依然保持着每天往返一次的频率，让它能够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坏处是复联基地都被小黑人背着摩根探索遍了。基地里时不时就会看到哪里有淡黄色的光圈扩散开来，还伴随着响亮的叫声。 事到如今，没有人能够说出对它保持防备之心的话，毕竟它带回了他们最思念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淡蓝色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托尼发现摩根在晚餐的时候没有出现，只能亲自动身去寻找。 两个小家伙在基地里到处乱跑，他的透明躯体找起人来还算方便一点。 他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见到了摩根，小姑娘的面庞被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照亮了。托尼的脚像是黏在了地上，无法挪动。 他看到空气中悬浮着一个金橙色的光团，数列和矩阵在光球边缘缓缓旋转。 “贾维斯？” 托尼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干涩，但不应该，因为他已经死了，他现在只是一个灵魂。 “抱歉，先生。”金橙色的光球对他说，“我无法接入网络联系到您，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光之子扇动斗篷在光球中间乱飞，托尼不禁向前迈了一步。 “先生，”熟悉的电子音依然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您已经去世了吗？” 人工智能该相信世界上有灵魂吗？ 托尼不知道，但贾维斯认出了他。 “我想是的。”他微笑了一下，“你也是。” “我很抱歉，先生。”贾维斯回答。 托尼动了动嘴角，开口却听到自己在问：“贾维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人工智能会上天电子天堂吗？” “恐怕不会，先生。”悬浮在空中的金橙色光球微微动了动。 托尼耸了耸肩：“好在人类也不会。” 他慢慢地走向了房间中央，蓝白色的影子抬起头，与金橙色的光球静静地对视着。 摩根打破了这段沉默：“爸爸，我在跟贾维斯说星期五的事情，他说他认识星期五。” 贾维斯当然认识，这里的一切都是它和他一同创造的。 “是的，摩根。”托尼说。 光之子似乎终于耗光了它斗篷上的星星，落在地上，跑到了摩根和托尼的中间，让它斗篷上的光圈快速地在上面滑动，恢复着能量。 托尼低头与小黑人对视。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但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疑惑——他看到黑色的小石头人唤醒了一个人工智能逝去的……灵魂？ 所以，如果ai都能够有灵魂，那么石头变成小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