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另嫁糙汉舰长,囤货赶海赢麻了》 第1章 重生狠揍渣男 第1章重生狠揍渣男 “晚清啊,你不就是丢个工作吗?可海兰她失去的是爱情啊!” 1977年,东南沿海崖州岛礁石滩。 叶晚清闻到海风的潮湿气息,听到熟悉的声音愤怒睁开眼,人傻了。 男人透着说教味的声音在耳畔嗡嗡响。 一边拉住她的手急匆匆往外扯。 “乖,听我的话,你把海岛广播站接线员的工作转让给她,她一个孤儿寡母的寡妇,男人才从海上保卫前线遭遇海难死了,你怎么忍心看她们活不下去呢!” “相信我,只要这回你帮了海兰,我陈世安今天就跟你领证!” 听见这话,叶晚清立刻笑出声,咸涩的泪水混着海风的腥味,胸口憋着一股怒火。 前世被骗婚后被嗟磨惨死的恨意顿时烧穿她的理智。 她重生了!回到了三十年前! 叶晚清本是京城娇娇女,工作变动来到崖州岛这个小岛。 小岛四面环海,一个月只有一班游轮可以回到陆地,她在这认识了一个当地优秀的年轻人陈世安。 陈世安家里有钱,父亲就是崖州岛的村委会书记,母亲也是文工团一等兵,叶晚清在他的攻势下很快沦陷,但完全没想到,她在决定一辈子留在这海岛上不回京城后,这些人却对她骗婚骗财! 上辈子她惨死在渔船里,身体都发臭了也没人搭理! 她死不瞑目,灵魂一直跟在陈世安身边,这才知道这个渣男不仅谋财害命还想吃她绝户,等把叶家的钱差不多都骗到手后,担心最后败露,又用她的消息把二老骗到海岛,最后残忍按进海里溺死! 没想到老天有眼,她可以重来一次?! 眼看陈世安力气很大,把她往回拉,不让她靠近海岛上最高的瞭望塔也是广播站方向。 叶晚清立刻松手,抓起手边的扫帚棍,狠狠抽了过去。 “啊——!” 陈世安立刻惨叫一声。 叶晚清气得发抖,她做梦都想回到这时候。 上辈子就是这一天她恋爱脑上头听信这男人鬼话,给陈世安那邻家妹妹换了工作。 那倒好,后来一辈子都染上了晦气! 她工作丢了,在岛上没有经济来源,眼巴巴等着陈世安娶她,结果最后竟然连结婚报告都是假的! 她被哄骗了一辈子当陈家的假老婆、假儿媳,做牛做马一辈子。 结果陈世安在外面早就跟徐海兰组成了一个家! 叶晚清恨不得把扫帚棍都打断,疯了一样追着躲闪的陈世安狠揍。 “该死的畜生,我要杀了你!!” 陈世安连连惨叫,头上出了血,浑身疼痛不已,手上也被打出淤青。 “叶晚清你有病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叶晚清居然真的敢下这么重的手,看架势完全是想把他往死里打。 京城来的娇娇女知青,外人高兴的时候会捧她两句美人,这大城市的姑娘就是跟他们海岛上的女人不一样。 但说难听一些,叶晚清为什么能在海岛,还不是被下放呗! 家里早年被打成资本家了,现在放出来了,可钱都被没收了。 叶晚清资历脏了,内陆的广播站没有人要她,不就只能来一个小岛上工作了? 陈世安想到这忍着痛想站起来,结果又被叶晚清一棍抽到膝弯,狼狈跪下。 “叶晚清!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得靠咱们陈家人才能在你的履历上洗白?你爸妈每天给你发电报希望咱俩早日完婚,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生狠揍渣男(第2/2页) “晚清!你现在乖乖停手,别去广播站胡闹,咱们下午就去居委会领证!” “我呸!” 叶晚清看陈世安真的被自己打的站不起来了,朝他吐了口唾沫。 “想都别想,咱俩今天就分手!” 叶晚清说完立刻就跑。 不是怂了,是她要马上拿回自己的工作! 叶晚清一路小跑朝着瞭望塔前进,海岛上连辆驴车都没有,只有送信的邮差,叶晚清路过还抢了一辆自行车。 “张哥,帮我一下!马上还!” 叶晚清吭哧吭哧骑车到瞭望塔,推开门,听见的是女人可怜兮兮的声音。 “台长,您看看这封信,是晚清姐准备结婚了想离职,才会推荐我来顶她的位置。” “海岛上能说好普通话的就是我跟晚清姐,晚清姐既然有事的话,我愿意来这里当广播员。” 叶晚清听见这话就想吐了。 她深呼吸,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直接进门。 “我不愿意!” 塔内,徐海兰就站在中央,面前是瞭望塔广播台的台长李强。 徐海兰走哪抱着个奶娃娃,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五官长得很漂亮。 两条大麻花辫子又黑又亮,是整个崖州岛出名的村花。 当然,是叶晚清没来到岛上以前。 叶晚清来以后就变了。 叶晚清京城出生,168的北方人个头盘靓条顺,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来海岛这么多年了也没变黑。 一双大眼睛妩媚又清纯,朱唇一点,仅仅在这站着就是不一样的气质。 徐海兰看见叶晚清时眼里划过嫉妒,然后装作更加无辜的模样。 “晚清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今天要跟世安哥哥领证吗?” “姐,你糊涂了,是你亲口跟我说可以把工作给我的呀,你看这工作转让信件,是你亲自写下的!” 徐海兰说着拿出信件,叶晚清只低头看了一眼,冷笑。 呵,这是她上辈子恋爱脑昏头,才被这二人骗着写下的东西。 但有工作转让信件又如何? 广播站的工作是叶晚清堂堂正正考进来的,什么时候工作这么严肃的事情可以只靠一封信件能转让了? 叶晚清知道李台长是个公正的人,也不会在意这个信件。 直视台长先敬了一个礼。 “台长,这封信是我前男友陈世安把我灌醉趁我意识不清写下的,我不认。” 前男友? 瞭望塔里有不少人,听见叶晚清的话倒吸口凉气。 这是,分了? 李台长看到现在大概也知道,今天就是一场家务事,当不了真。 严肃沉下脸训斥叶晚清:“胡闹,咱们广播台尽管也不算什么大部门,但依然是国家调任的,每天除了给村子里日常广播,最重要的是咱们还要去给那些海上的渔民船只传话。负责海警们的安全。” “这个工作很重要,不是你想写一封信就能转让的。以后不准胡闹了!” 叶晚清甜甜一笑。 “收到,台长,以后我再也不会犯傻了。” “以前我识人不清,是被陈世安骗了,现在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从今以后我跟他老陈家再也没有关系。我会好好工作,给领导们看,争取早点调回京城。” 第2章 陆海督,您给我做主啊 第2章陆海督,您给我做主啊 还真分了! 李强一愣,下意识想问什么,但徐海兰先忍不住,直接拉住叶晚清的手。 “晚清姐,你这是怎么了?你跟世安哥哥不是感情很好吗,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呀?” “世安哥哥这么喜欢你,你不能这样,你是不是介意我?晚清姐,我都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了,你怎么还在意我跟世安哥哥的关系?” “你要是误会,我跪下来道歉行不行?” 叶晚清看见徐海兰做出这委屈的模样就恶心。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嘴上说得“一忍再忍”,岛上都以为是叶晚清这个京城资本家女儿逼着徐海兰嫁人。 徐海兰本来就无父无母,自小在陈家长大,跟陈世安关系好跟亲兄妹似的。 结果因为避嫌,逼着徐海兰19岁就嫁人了,现在20,就成了寡母。 这件事叶晚清愧疚了一辈子,到死前知道。 呵,什么避嫌,合着徐海兰这孩子就是陈世安的! 这俩狗男女,拿着本该属于她的薪水养活私生子! 一旁的徐海兰却还在装可怜。 “晚清姐不愿意让工作我理解,但为什么要动手打世安哥?!” 叶晚清冷笑一声,逼近徐海兰:“你有本事再重复一遍?” 徐海兰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这一动,忽然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个海螺吊坠。 这是叶晚清来海岛前,母亲给女儿的传家宝。 她说是传家宝,但叶晚清一直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海螺,能有怎样的本事? 她逼近一步:“这是我给陈世安的,他连这都送给了你,你还觉得你俩没关系?把我的传家宝还我!” 徐海兰尖叫:“不要!晚清姐我错了,你别打我!” 周围人惊讶。 叶晚清不会被徐海兰气疯了吧? 叶晚清才不上激将法的当,直接抓起吊坠一扯,海螺就到了自己手里。 海螺有些锋利,她手一疼,伤口渗出的血珠居然被海螺吸了进去。 一股奇妙的温热从掌心炸开,叶晚清都没注意,只觉得脑子划过一道电流。 【叮,彩虹海螺绑定成功,恭喜宿主找回妈祖血脉。】 什么海螺?什么妈祖? 叶晚清拉的时候收了力,徐海兰分毫没伤到,但还是叫得格外凄惨。 “救救我,她要杀人了!现在还抢东西!” 叶晚清可不惯着她,把手里带血的海螺吊坠捏紧紧的,冷笑着。 “抢你的?这分明是我妈留给我的传家宝!” “它被陈世安那畜生偷去送给你,我现在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也叫抢吗?” 叶晚清还没来得及继续骂下去,出现了严厉的训斥声。 “安静,在干什么!陆海督来了!” 人群一下子散开,叶晚清揉着被扯痛的头发,下意识抬起头。 男人一身板正海军军装,身形高大修长,那五官浓颜俊逸,偏偏棱角刀削斧凿般,硬生生添了一股冷硬又凶悍的气质。 一米九的大个头,站在那儿就跟个煞神一样。 叶晚清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人是谁。 陆铮旻? 她的青梅竹马,以前在京城院儿里的邻家哥哥。 说是青梅竹马,但二人关系反而有些陌生。 因为陆铮旻年长叶晚清几岁,今年都要三十了。 叶晚清出生后,两家人一看是女孩,开玩笑说未来要把两个孩子撮合到一起。 随着她慢慢长大,陆铮旻上了学,做了海军,偶尔回来几次,也是一身黝黑的皮肤和发达的腱子肉,没表情的时候看着凶巴巴的,尚是少女的叶晚清看见他就怕得不行,实在合不来。 再加上叶家被下放、叶晚清喜欢上许世安的事情传了出去,也就没人再提起结亲这事。 见到这男人叶晚清这才记起,好像上辈子这个时候,他从京城调任来的崖州岛任海督一职。帮助渔民、管理岛上治安,督促海军演习等事务。 叶晚清一直以为他不近人情,可在自己死后,她的灵魂在人间逗留,看到他坚持叶家父母的死并非意外,亲自查清了真相,抓捕了陈世安,最后还让他们一家人葬在了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陆海督,您给我做主啊(第2/2页) 陆铮旻环绕了瞭望塔一圈,在外面就听见里面的争执声了,没想到是两个女人在打架。 皱起眉头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徐海兰一看到陆铮旻这身气场逼人的军装,立刻抱着孩子缩了缩,又忍不住眼眶一红装委屈: “陆海督,您给我做主啊!” 陆铮旻那双鹰隼般的眼扫过徐海兰,最后落在叶晚清流血的手掌上,眉头不自觉拧了一下。 他周身那股军人的肃气放出来,吓得徐海兰脸色发白,抱紧孩子连退两步。 陆铮旻嗓音低沉威严,冷冷看了徐海兰一眼。 “广播站是岛上重地,不是给你们拉扯家务事的地方。” “不是在这工作的人立刻出去,要是涉及财物偷窃纠纷,直接去岛上海警保卫科解决。” 徐海兰哪敢去保卫科? 偷拿别人传家宝这事要是闹大了,陈世安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她咬咬牙,恶狠狠瞪叶晚清一眼,抱着孩子灰溜溜跑了。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叶晚清跟李台长道了个别,拿着海螺吊坠转身走出瞭望塔,准备去把刚才借的自行车还了。 刚走到外面的沙滩小路上,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站住。” 叶晚清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陆铮旻正朝她走来。 这个一米九的大汉走近了,威压感十足。 黝黑的皮肤一看就是经历过不少磨炼,寸头断眉,十分充满野性的五官但气质又高贵无比。 叶晚清抿了抿唇。 就算两家人有交情,但二人实在是生疏,她不知道陆铮旻叫住自己有什么话说,但想起前世的事情,她还是留在了原地没走。 叶晚清不着痕迹地深吸口气:“陆海督好。” 陆铮旻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扫视一圈。 “手伸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布巾盖在伤口上。 叶晚清觉得这布巾有点眼熟,也没多想,几下擦干净血,但因为单手,折腾几次都没包扎好。 陆铮旻眉头一挑,伸手帮她麻利打了个结。 男人的掌心都是硬茧,跟叶晚清对比一白一黑,显眼得晃人。 “几年没见,脾气涨了不少。” 叶晚清眼眶一红,终究没示弱,硬邦邦道:“我要是没脾气活不到今天。” 她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随口扯了一句:“你怎么突然来崖州岛了?” 寸头男人望着海边沿岸线,手上动作仍旧温柔,语气平淡淡淡开口。 “京城那边风向变了,我做事不太方便,调来这边是上面的指令,刚好今天遇上你,也方便带话。” 叶晚清疑惑抬头。 “叶家平反的事情有眉目了,顺利的话,再过一阵会有人接你回去。” 叶晚清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真的?” 陆铮旻点头:“陈家在崖州岛根基深,陈世安他爸是村支书,你今天跟陈世安撕破脸,接下来他们在暗地里少不了要折腾你。” 叶晚清捏紧了拳头,开口道:“我不怕。” 陆铮旻收回手,黑沉的眸看着她:“光不怕没用,你需要有能制住他们的方法。” 叶晚清白了他一眼。 这人以前就硬邦邦凶巴巴的,到现在也不会说好话。 要不是知道上辈子她没了之后,他为了叶家人四处奔走,,叶晚清一定离这个黑面煞神远远的。 “不过你要是乐意的话,我这边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男人对上叶晚清的眼睛,半晌才开口。 “我们两家是至交,叔伯们不想看你受苦。” 叶晚清愣住:“你的意思是……” 陆铮旻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子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的婚约依然作数。” “有我在,他们不敢骑到陆家头上来。” 第3章 陆海督一直在外面守着你 第3章陆海督一直在外面守着你 叶晚清脑子彻底停转了。 在她还没彻底被陈世安骗到之前,叶家好像确实提过一嘴这事。 只可惜后来叶家出事,她又恋爱脑发作,一门心思跟着陈世安这伥鬼,根本没想起陆铮旻。 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看着冷硬粗糙但一身正气的男人,叶晚清咽了下唾沫。 上辈子他后来娶了谁?叶晚清想了又想,发现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她现在知道陆铮旻是面冷心热,对他的恐惧有所缓解。 但不知为何,面对上他时总有些犯怵,下意识就想躲避。 叶晚清没说同意,含糊道:“最近事情有点多,我先想想。” 陆铮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带着她去卫生院。 叶晚清手掌上被割伤的口子还在隐隐作痛,两人就顺路去了岛上老中医的卫生院。 老中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夫,医术精湛。 他看了一眼,帮叶晚清洗了伤口后敷上草药,仔细用纱布包扎好。 “小叶啊,这手可得注意,别沾水。”老中医一边包扎一边嘱咐。 卫生院窗外,陆铮旻并没有走远。 老中医一眼抬眼看到了窗外的陆铮旻,忍不住对叶晚清笑着。 “看见没?陆海督一直在外面守着你呢。” “陆家这小伙今年都快三十了,部队上级催他结婚催得紧。其实当年你们两家在京城关系就好,你俩也算是有渊源,要是真能结,也算一件好事。” 叶晚清摇了摇头:“都是以前的事了,就算真结了,也是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她不觉得陆铮旻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一个邻家小妹妹,又这么多年没见,提出结婚也是看在两家的情分上。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真出于感情,到时候离婚也会很麻烦。 老中医叹气到底没再多说:“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横竖轮不到我这个老头子管。” 远处的陆铮旻一回头,目光正巧与屋里的叶晚清对上。 叶晚清很快移开视线。 她出了卫生所,对他道了声谢:“那我先走了?” 陆铮旻点头。 没走出几步,男人又把她叫住,提醒道。 “我知道你可能还放不下陈家那个男人,但叶叔叔和叶阿姨都还在等着你,别做傻事。” 叶晚清盯着他严肃的表情,莫名被逗笑。 “好啦,我就算是你妹妹,也不至于这么笨,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放心。” 直到目送她消失在视线里,陆铮旻才转身离开。 叶晚清刚走出没多远,就被一个身影拦住。 是鼻青脸肿的陈世安。 她转身想走,没想到对方动作更快,马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晚清满脸嫌恶:“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世安笑得有些可怖,“你不愿意让工作,打了海兰、抢了她的东西,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干了什么?” 叶晚清冷笑:“有个词叫先撩者贱,我警告你,再不松手我现在就叫保卫科。” 陈世安眼神阴冷,但到底松开了她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陆海督一直在外面守着你(第2/2页) “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还是你真的以为,叶家能把你接回去?” “你再说一遍。” 叶晚清握紧拳头,冷冷注视着陈世安:“你这张嘴是不是除了威胁就不会说别的了?你是真不怕被人听到?” “谁听到了,谁能做证?”陈世安笑了一下,“你只要知道,我陈家在这个岛上,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之前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清清,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 “你好好听话,重新签一下申请书,再把项链还回去,我就考虑帮你查叶家的消息。” 叶晚清心思电转,忽然了然。 陈世安嘴上说的狠,但并不知道叶家和陆家的交情,他一个村支书的儿子,有再大的能耐手也伸不到市里。 想到这里,叶晚清忽然装出害怕的样子:“我考虑一下。” 见她态度松动,陈世安松了口气,亲昵地拉着她,想抱进怀里:“清清,只要你听话,我们就能——” 忽然,一记强有力的膝撞狠狠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啊!” 陈世安吃痛松了手,在地上来回打滚,惨叫连连。 “你也就这点本事,刚刚人多的时候你怎么不敢和我叫板?”叶晚清冷笑着踢了踢陈世安,“吃过一次亏还敢往我身上凑,你这个脑子怪不得能和那个白莲花鬼混到一起。” 见陈世安痛得说不出话,叶晚清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出来,她拍拍衣服,转身离开。 …… 叶晚清回到了自己在广播站后面的单人小宿舍。 关门插上栓,叶晚清就迫不及待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彩虹海螺。 海螺约差不多巴掌大小,通体泛着彩色,在昏暗房间里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虽然刚刚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但不管怎么说,她还在这个海岛上一天,就得面对一天陈家,靠别人不是长久之计,她得自己支棱起来。 想起之前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叶晚清就心跳加速。 “妈祖血脉?彩虹海螺?” 她试着将意念集中在海螺上,下一秒,一股暖流就这么顺着掌心慢涌遍全身。 叶晚清只觉眼前景象一晃。 这里头居然有几十平米的随身空间,脚底陷在柔软白沙里,空气也没有咸腥的海风味。 她意识竟然能感知到周围数里海域内的一切—— 有鱼和虾蟹,甚至是潮汐的流动,那些海底的珍贵海产与珍珠,居然也全都在她的感应之中。 她现在没在海边,可依旧能清晰感受到这些海物的轮廓大小。 不仅如此,海螺内部似乎还蕴含着一股奇妙灵气,刚才包扎好的伤口竟然在有了灵气加成的草药下飞快愈合。 叶晚清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睛亮得惊人。 这上辈子被陈世安和徐海兰偷走的宝贝,竟然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有了这宝贝,她不仅能在海岛上搜刮那些上等好卖的渔货借此风生水起,到时候靠自己的本事风风光光回京城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她怀揣着生财的大宝贝,于是小心地把海螺放在胸口前最贴身的位置。 第4章 我们俩都在一起五年了 第4章我们俩都在一起五年了 叶晚清意识从海螺里出来,心跳砰砰。 以后无论是去海边捡海鲜还是赶海货,就算是存粮食囤物资不都安全得很? 叶晚清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心里攒着一股劲儿。 有了这东西,上辈子受的那些委屈,这辈子她要全部讨回来。 她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大门准备去海边试试金手指,迎面就撞上了个刁蛮的中年妇女。 来的人正是陈世安的亲妈赵春芳家里嚼舌根的远房亲戚。 王大翠一看见叶晚清,立马双手叉腰,大嗓门嚷嚷起来。 “叶晚清,你个死丫头你还有脸出来?” “世安好心好意帮你换工作,你倒好,敢拿石头砸他额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们陈家愿意收留你,你个资本家娇小姐早被赶出海岛了!” 周围路过的岛民顿时纷纷围过来凑热闹。 叶晚清停下脚,嗤笑了一声,清亮的声音直接传遍大半个巷子。 “王大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给我换工作?他那是巴不得把我压榨干净好给徐海兰那个姘头。” 她朝众人挥手,将她们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大家伙儿都给我评评理,我去的时候办公室的,徐海兰就已经拿着陈世安从我身上偷的介绍信给李台长了。” “工作是我凭本事考来的,凭什么让给她?” “陈世安还私自拿我的传家宝送她,这叫偷窃,这我已经去保卫科立了案的。” “你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把你告个寻衅滋事也送进去?” 王大翠脸一白,“你少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去问。”叶晚清弯身把门口的竹筛和小耙子放进桶里,朝她们哼了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赵春芳那个小心眼的婆子指使你们来的。” 王大翠气得眼珠子瞪得老大,叉腰,“你胡说,你都要跟世安结婚了,你的不就是他的,什么偷不偷的?” “谁要跟他结婚,你们陈家上下做你们的大头梦去吧!” 叶晚清站得笔直,拔高音调当着全村人的面大声官宣。 “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叶晚清已经跟陈世安正式分手。从今往后,我和他们老陈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谁要是再敢把我和陈世安拉扯到一起,我就去公社举报他们搞包办婚姻,欺压妇女!” 这话一出,周围邻居议论纷纷,全在指指点点骂陈世安不地道。 “陈世安逼着人姑娘让工作啊,这也太霸道了!” “陈家嘛,在这岛上就这样,你懂的。” 王大翠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来就是受赵春芳暗示来给这小丫头片子一个教训。 结果教训不成,现在反而被她当众落了个没脸。 王大翠指着叶晚清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灰溜溜跑了。 打赢了这一仗,叶晚清心里畅快无比,提着竹篓就往海边走。 她打算弄点海鲜当晚饭,或者卖出去赚些外快。 可当她抬起头看了眼天色,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握住挂在胸前的海螺,此刻它正微微发着热,似乎在示警。 叶晚清眼皮一跳,急忙来到海岸滩涂上,正好碰到岛上赶海的能人老张头。 老张头见她拿个大竹背篓和桶,摇摇头,“小叶啊,这时候退潮退得厉害,滩面上啥也没有,要赶海得去深滩,不过那边黑灯瞎火的可不好挖。” 叶晚清心中焦急:“张爷爷,先别去了!马上要变天了!” 老张头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对她摆了摆手。 “哎呀,老头我还不明白吗?没事!” 除了老张头,其他赶海的人也在往浅海走,大概有十几个人。 胸前的海螺越来越热,叶晚清心里着急,噔噔跑过去一个个劝他们离开。 “浪要来了,大家们先回去!” 一个中年女人不以为然,讥讽道:“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怕是自己捞不到好东西就想把人赶走吧!” 几个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叶晚清。 “这孩子,之前闹了一场就算了,我不比她明白这海是什么情况?” “行了别听她的,继续往前走走,孩子还等着吃饭呢!” 叶晚清心中实在着急,上前拉住老张头的手半扶半背地往回跑。 老张头也有些恼怒:“小叶你这就——” 不远处,忽然传来女人的一声尖叫。 “海啸,是海啸!快跑!” 叶晚清回头,发现一波深色的海浪高卷过头,眼看就要卷走这十几个不知死活的渔民。 她心中着急,急忙折返回去,呼吁吓傻了的几个人往回跑。 中年女人跑得急,结果摔倒崴了脚,叶晚清来到她身边,一咬牙将她整个人半扛起来。 但海啸实在来得太急,眼见浪花即将拍过来,叶晚清闭上眼,把中年女人推了出去。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叶晚清手臂被一股强悍力道扯起。 她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里。 颠簸了半天后,她终于缓过神来。 叶晚清惊魂未定地抬头,就这么对上了陆铮旻的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我们俩都在一起五年了(第2/2页) 两人太过贴近,浪潮将陆铮旻里衣被打湿的衣角微微卷了上去,露出肌肉分明的线条。 叶晚清脸有些热,干笑一声,急忙推开对方。 “谢谢你,陆……” 她嘴唇翕动,有些艰难地吐出那三个字:“铮旻哥。” 陆铮旻表情严厉:“明知道有海啸还乱跑什么?!万一要被潮水卷进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叶晚清有些委屈。 她明明是为了救人! 眼见两个人要吵起来,老张头急忙过来把二人拉开,七嘴八舌道。 “哎哟陆海督你误会了!刚刚我们都没察觉要海啸,还是小叶机灵呢!” “要不是她啊,我这把老骨头就折海里了!” 方才讥讽了叶晚清的中年女人一咬牙,涨红着脸站出来。 “是我们执意要赶海,才害得她差点出事,陆海督要罚就罚我吧!”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被她提醒的人顿时都吵嚷着替她说话。 叶晚清愣了一下,心中涌上暖意。 听着渔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陆铮旻也冷静下来。 “……抱歉,是我冲动了。” 叶晚清站起来,忽而海螺又是一热,被海浪冲刷过的沙滩泛出星点一样的荧光。 她眼睛一亮:“快看,那里有好东西!” 她哒哒跑过去,一铲子下去,居然直接挖出一个碗口大的猫眼螺! 旁边的渔民们半信半疑地上前,对着沙洞挖下去,竟然拽出一只足足有三四斤重的大章鱼! 叶晚清顾不得许多,眼见亮光一闪,一脚踩住,又刨出一个巨大的海鳌蟹。 这玩意到外头去都能换两扇猪了! 大膏蟹……海鲈鱼……皮皮虾……野生红斑…… 渔民们兴奋地跟着挖了一些,忽然又羞赧地停下手。 要不是叶晚清提醒,他们都没命了,又怎么敢拿? 叶晚清却不在意,直接就地坐下开始分海鲜。得意扬了扬小脸,好心情地解释起来。 “这猫眼螺肉可厚实了,拿回去白灼或者加蒜蓉一爆炒,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两毛钱给李大爷拿走,下酒肯定是绝了!” 她对着老张头道:“你家孙子不是正长身体吗?这只膏蟹算你两毛五,拿回去蒸着吃!” 叶晚清把章鱼捞出来递给中年女人:“这大章鱼切成块炖汤最补气血,还有这些膏蟹满肚子的红膏,蒸熟了一咬满口流油!” 渔民们本不好意思要,见她是要卖,纷纷自愿掏钱塞到叶晚清手里,甚至还多给了几张毛票。 命是买不来的,他们都欠了这小姑娘一个大人情。 陆铮旻在旁边看着她劲头十足,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以前娇气的小女娃在海岛待了几年,口才倒是精进不少。 有了金手指带回来的第一桶金,叶晚清兜里揣着钱,心里美滋滋的。 基础的海货卖完了,渔民们渐渐散去,还不放心地让陆铮旻千万别再为难叶晚清。 叶晚清只留下东星斑和巨鳌蟹还有红瓜子斑,这些珍稀的海货只有到市场才能卖出高价。 陆铮旻蹲在海水边洗了洗手上的沙子,站起身来看着叶晚清。 叶晚清拿出那块洗好的方巾递过去。 陆铮旻看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接了过来。 “刚才来海边前我接到京城打来的电话,有人托我给你转了话,说你爸妈那边的审查已经到最后一步了,叫你安心等消息,千万别在岛上委屈自己。” “我妹妹也很担心你,恨不得知道你一日三餐都吃什么。” 听到闺蜜名字和爸妈的新消息,叶晚清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上辈子她落难的时候,也就好闺蜜还记挂着她。 叶晚清看着面前高大沉稳的陆铮旻,一时间有些恍惚。 陆铮旻年近三十,部队催着结婚,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来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麻烦。 而她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靠山,直到平安回京城。 她想起之前陆铮旻提过的婚约,心跳忽然莫名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了口。 “你说之前的婚约还作数,对吗?” 陆铮旻看着她,半天才应了一声:“嗯。” 叶晚清认真掰指头剖析利弊:“你被催结婚,我得防着陈家人,我们结婚这件事确实是双赢。” “等你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阴魂不散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叶晚清,你居然真的跟别的男人在海边勾勾搭搭!” 陈世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里,他突然从树林后面窜了出来,额头上还裹着纱布,脸色苍白,还下意识捂着肚子,看起来精神萎靡。 想起叶晚清刚才羞赧的表情,陈世安表情阴沉的跟要吃人一样。 陈世安死死盯着叶晚清和陆铮旻站在一起的身影,想起刚一路听到不少人提到叶晚清和陆海督郎才女貌,又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气得破防大叫。 “督长!你别被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骗了!”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俩都在一起五年了!” 第5章 她的成分不干净 第5章她的成分不干净 听到陈世安那略带刺耳的叫嚷声,叶晚清下意识皱眉。 他看向了陆铮旻,神情语气正气凌然。 “她的成分不干净,而且作风有问题,我是她未婚夫,她却勾三搭四的。” 陈世安明晃晃的贬低,叶晚清直接被气笑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人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命令道。 “清清别闹了,赶紧过来我这边!” “咱俩的事儿回家再说,别在督长这边给我丢人了!” 叶晚清眼神冰冷,心里一股无名火猛地往上窜。 她当即嗤笑一声,抬手指着陈世安,一字一句骂了回去。 “陈世安,你少在这儿说胡说八道!你是我谁啊,我和谁说话跟你有半分钱关系?” “你说我不检点?真是笑话啊!我叶晚清家里再怎么不好,我也是堂堂正正考进了广播站!我端着自己凭实力拿到的饭碗!” “倒是你啊!你敢说你养妹的孩子跟你没关系,还在我这儿装什么清白?” “需要我在广播站的大喇叭筒里面给你炫耀一下这件事情?让大家伙看看你陈家祖宗十八代的脸是怎么被你丢完的!” 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周围还有几个零星的岛民,听到这话都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一个个竖起耳朵。 察觉到这些视线,陈世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晚清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情给捅出来。 尤其还是当着陆铮旻的面。 “你,你发什么疯!” 明显是恼羞成怒,陈世安上前一步就要去抓叶晚清的手。 “你给我过来!” 可他的手甚至还没有碰到叶晚清的袖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阻隔在两个人中间。 陆铮旻晃动了一下身形,直接将叶晚清护在了身后,严严实实的。 那将近一米九的个头,此时跟堵墙似的。 他低头看着陈世安,那黝黑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冷冽。 “陈世安同志,叶晚清同志跟你还没有结婚,请你注意分寸,注意言辞,不要动手动脚的。” 陆铮旻的声音尤为低沉,威严尽显。 陈世安哪里敢在陆铮旻的面前动手动脚。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是咽了一口唾沫。 过了几秒,那脸上才挤出来的一个笑,又带些不甘心。 “陆督长,我们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非要为了这个女人和我作对吗?” “陈家还能越过法律吗?” 陆铮旻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陈世安心里面直突突,但家里头打过招呼,这陆铮旻在京城的背景不简单,还是不要交恶的好。 他刚想打圆场,身后就传来了徐海兰尤为焦急的声音。 “世安哥,你快过来帮帮我!孩子发烧了,烫得正厉害呢!” 听到这话,叶晚清侧过身,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徐海兰抱着个娃娃站在路口,急得直跺脚。 陈世安脸色登时一变。 他扭头看了一眼叶晚清和陆铮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头朝着徐海兰走了过去。 走这一步,还不忘回头瞪了叶晚清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她的成分不干净(第2/2页) “清清,你现在不太清醒!” “你等着啊,咱俩这事儿可没完!” 看着他撂下这句话,便匆忙的朝着徐海兰跑去,叶晚清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她真想笑一笑上一辈子的自己。 就这人狼狈的样,自己是怎么死心塌地跟着的? 叶晚清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道,“让你看笑话了。” 她刚才跟陈世安对峙的时候,那副架势和言语也有够糙的。 要换做以前,这种话她绝对说不出口。 可如今她是大彻大悟了,对付陈世安这种不要脸的人,就只能比他更不要脸才行! 注意到陆铮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张俊朗的脸仍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眸子里似乎带着一闪而过的笑。 叶晚清干咳了一声,有些窘迫的开口。 “那个,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气急了才那么说的,就是吧……” “说的挺好的。” 话没说完,听到陆铮旻这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叶晚清不禁一愣。 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就见这男人已经转身要走。 总觉得,他跟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看着陆铮旻的背影,叶晚清摸了摸鼻尖,赶忙跟了上去。 彼时,一阵阵微凉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道吹了过来,气氛有些许的微妙。 叶晚清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想要寻个话题。 却见陆铮旻突然停下脚步,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刚才你说结婚的事儿。” “你如果要真是下定决心了,那咱们有空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不过有些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一提是结婚这事儿,叶晚清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但配合的点了点头。 “你说。” “咱们约法三章。” 陆铮旻对上她的眼睛,语气极为平静。 “第一,婚内不许出轨,我们必须对彼此保证忠诚。” “第二,夫妻之间该有的正常生活,我肯定不会委屈你,但是你也不能躲着我。” 显然,他的这番话在叶晚清的预料之外。 一听夫妻生活这事儿,叶晚清只感觉自己的脸一下上了温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陆铮旻比她快了一步。 “第三,之后你要是怀孕了有孩子了,那就生下来,我认,我也养。” 陆铮旻这三条说完,叶晚清嘴唇翁动了几下,彻底愣住。 上辈子,她跟陈世安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实则连同房都没有过。 那个王八羔子总是找各种理由,对她温柔软语的哄骗,实则在外面跟徐海兰苟且着,做那些个腌臜事儿。 她则是被这二人当傻子似的骗了一辈子。 这辈子的打算跟陆铮旻结婚,也就是为了方便。 她原本以为,这场婚姻就是各取所需,领了证之后就是各过各的。 等风头过了之后,再找个由头离了就是了。 可哪成想,这么一会儿功夫,陆铮旻倒是把往后的日子都打算好了。 叶晚清突然不想耽误陆铮旻了,“再加一条吧,如果没有孩子前,你有了心上人,我们随时离婚。” 第6章 资本家的黑五类要杀人啦 第6章资本家的黑五类要杀人啦 陆铮旻深深看了她一眼,对上她清亮的眸子,沉稳的点了点头。 “好,依你。” 两人把话说开,叶晚清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两人就在岸边道了别。 看着陆铮旻高大挺拔的背影朝着海警家属院走去。 虽然这只是一场协议结婚,但既然要办事,那戏就得做全!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去一趟陈家! 上辈子她被陈世安的花言巧语迷得晕头转向,硬是把京城爹妈寄来的好东西、自己大半的家当,全像进贡一样搬到了陈家的砖瓦房里。 现在想想真是喂了狗! 陈世安跟徐海兰现在用的吃的一大半,全都是她叶晚清掏的腰包! 叶晚清一路走回了陈家所在的渔村。 沿路都是高大的椰子树,空气里飘着散不开的渔网腥味。 刚一踏进陈家那个挂着破渔网的院子,正在院里择着空心菜的赵春芳一抬头。 一看到叶晚清,她将手里的菜盆往地上一顿。 “叶晚清!你个死丫头你还有脸回来?!” “听说你在瞭望塔那儿闹事还打了世安?你个资本家出来的破落户,脾气还见长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年那娇娇女呢?” “别在这给我杵着装死!世安带着海兰去卫生所看孩子了,马上就回来!你赶紧给我滚进厨房去,把那条海鲈鱼给杀了炖汤!” “一会儿世安回来要喝,晚了一分钟我扒了你的皮,真当自己是来享福的少奶奶了?” 听着这理所当然把她当免费丫鬟使唤的语气,叶晚清站在原地,不怒反笑:“好啊。” 这干脆的回答反倒让赵春芳愣了一下。 就这就让她拿捏住了? 这死丫头也没什么本事嘛! 想到这里,赵春芳得意的冷哼一声,一屁股又坐下继续择菜。 “知道就赶紧滚去做饭!” 叶晚清转头走进了陈家那间满是油烟味的厨房。 她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灶台上放着几个铁罐子。 那是上周她刚从供销社提回来的麦乳精、大白兔奶糖,意念一动,眼前的好东西便瞬间落入了她的空间。 收完完毕,她伸手握住一把大铁刀,掂量了两下,转身大步走出了厨房。 院子里,赵春芳一边择菜一边还在嘴碎的骂骂咧咧。 突然,眼前黑影一闪。 “砰——!!!” 叶晚清手里那把沉甸甸的菜刀,剁在了她面前那木方桌上! “不是让我做饭吗?我想想主菜做什么好呢?” 赵春芳哪里见过这样发了狠的叶晚清,吓得浑身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 “杀、杀人啦——!!!” 反应过来后,赵春芳杀猪般的痛哭哀嚎起来。 “救命啊!这资本家的黑五类要杀人啦!!” 叶晚清根本懒得搭理这老泼妇,拔出菜刀扔到一边,转身一脚踹开了陈家西屋的木门。 这本来是陈家专门腾出来,说是给她当新房的主卧。 可是刚一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被动得乱七八糟,床铺上竟然扔着属于徐海兰的碎花袄子! 她的目光一扫,落在梳妆台上,更是直犯恶心。 自己那瓶省吃俭用买回来的雪花膏,盖子大敞着,里面被挖得乱七八糟,还沾着黑乎乎的手指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资本家的黑五类要杀人啦(第2/2页) 不用想也知道,徐海兰这几天趁她住在广播台,已经登堂入室鸠占鹊巢了! “真是脏了我的眼。” 叶晚清强忍着恶心,连那瓶雪花膏带梳子,连同床上徐海兰的衣服,一把抓起来,走到窗边直接全都扔进了院外的臭水沟里! 随后,她快速的打开自己平时锁着的老式樟木箱子。 几件还没上身的好料子衣服、两床崭新的大红绸缎棉被、还有一双小牛皮鞋。 她摸着海螺,意念一动,将这些贵重物品全部送进了海螺空间里。 刚收拾完这些,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你怎么坐地上了?!” 陈世安手里还拎着刚从卫生所拿的药,身后跟着抱着孩子的徐海兰。 刚一进门,就看到在泥地里打滚嚎丧的赵春芳。 赵春芳一见儿子仿佛有了靠山,一咕噜爬起来,哭天抢地。 “世安啊!你要为妈做主啊!这个黑心肝的小娼妇,她刚才拿菜刀要活活砍死你亲妈啊!” 陈世安脸色铁青,“叶晚清,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叶晚清提着那个破网兜,慢条斯理的走下台阶,看着这一家子的做派,忍不住好笑的鼓了两下掌。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你妈说的对,你妈说的都对。” 陈世安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躲在后头的徐海兰立马进入了小白花状态。 她抱着那个发过烧还没退红的孩子,眼眶通红的凑上前,声音娇滴滴又委屈。 “晚清姐,你别生干妈和世安哥的气,都是我不好……” 徐海兰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不该因为孩子生病在这暂住,不该贪图方便占了你的房间。我现在就搬出来把屋子让给你,你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和世安哥吵架好不好?大家和气生财啊。” 一听这绿茶味溢出屏幕的话,陈世安瞬间心疼坏了,火气更甚。 “叶晚清,你看看人家海兰多么懂事!你再看看你,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撒泼!你要是不想结婚你跑回来做什么!?” 谁知叶晚清上前一步,气场全开:“谁他妈稀罕跟你结婚?我今天就是来跟你们算总账的!” “这三年来我在广播站每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再加上我爸妈从京城寄来的粮票布票和工业券,哪一样没进了你们陈家的口袋?!” “你手腕上现在戴的那块海鸥牌手表,还有屋里那台飞人牌缝纫机,都是我托人从市里弄到的票!” 叶晚清每报一笔账,陈世安的脸就白一分。 “叶晚清,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花你的钱,结了婚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那是结婚后的事,现在既然咱们不结了,那就还钱!” 叶晚清丝毫都不退让,“杂七杂八的我懒得细算,加上这些大件,你总共欠我三千块!今天必须把欠条给我打出来!” “三千块?!你去抢银行啊你!” “没欠条也行,我现在就去公社举报局,实名举报错你陈世安利用职权和婚约,大搞资产阶级做派,骗取女同志巨额财产!”叶晚清转身就往外走,决绝果断。 “站住!” 陈世安这下彻底慌了。 “好!我写!!叶晚清,算你狠!” 第7章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第7章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陈世安咬牙切齿的冲回堂屋,翻出纸笔,手抖着写下了一张三千块钱的欠条,冲出来一把拍在叶晚清的身上。 “算得这么清楚,这婚是彻底没法结了,以后你别求着回来找我!” 叶晚清一把捏住那张欠条,轻弹了一下纸面,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的收进了口袋里。 这才抬起头,看着眼前脸色灰败的陈世安。 “求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叶晚清提着自己那装样子的破网兜,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蔑视的扫过这对狗男女. “我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说完,她毫不留恋的转过身,在满院子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离开陈家那乌烟瘴气的院子,清凉的海风迎面吹来。 叶晚清觉得胸口那口盘桓了两辈子的恶气,总算是干净了。 沿着海岸线的小土路,她一路走回了崖州岛海拔最高的礁石崖壁。 高耸的青砖瞭望塔静静矗立在夜色中,塔身下方,就是她平时住的那间单人休息室。 等进了门后只是简单的意念一动,她整个人便瞬间消失。 直到回到家里,她才刚才洗劫来的战利品给拿了出来,好生的整理了一番。 等到一切弄完,看着这囤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叶晚清心里居然生出一股满足。 这也太解压了吧?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向了空间里的海水池。 谁知一看,便惊掉了她的下巴。 她记得自己当时随手塞的那几只海货明明还有半死不活的,怎么现在,条条都生龙活虎在这儿游了起来?? 尤其是那条东星斑,当时刚捞上来时都翻肚皮了,可现在却是活蹦乱跳的。 她……她这空间,还有保鲜功能吗? 要想知道,崖州岛上赶海最难的不是找不到货,而是能够确保这些东西能活下来! 而东星斑这种高级货,只要离了活水没多久就会死。 拿着这些死鱼去收购站,价钱都是直接对半砍的。 可现在拥有了这么有用的保鲜功能,那她以后不就是整个崖州岛最牛赶海人? 若真如此。 明天一大早她就去岛屿背面的魔鬼滩赶海! 那边风浪大而且礁石锋利,平时都是没人敢去的。 到时候不管抓多少,只要她顺手往空间里一丢,就都能运到市里去卖。 那价格翻得可不只是一倍,可全都是白花花的钞票啊! 正当叶晚清满脑子都是搞钱时,这时胸口的海螺突然开始发烫起来! 【叮!检测到地壳异常波动,系统紧急示警!】 下一秒她脑海里涌现出数米的黑色水墙,朝着崖州岛的方向疯狂的逼近! 海啸又来了?! 想到这叶晚清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刚回到休息室,她拉开门就往外冲。 风向全变了。 刚才还算温和的海风,此刻已经隐隐有了变化。 叶晚清顶着狂风,咬牙顺着塔身外围的铁制盘旋楼梯往顶楼的广播播音室爬去。 瞭望塔的职责不止是给村里放样板戏,最核心的任务,就是为整片海域做气象警戒。 跌跌撞撞的冲进播音室,叶晚清一把推上总电闸! “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婊子配狗,天长地久(第2/2页)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从塔顶的四个大喇叭筒里炸开,穿透了漆黑的海岛。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全体崖州岛岛民请注意!!” “海岛东面有大规模海啸与风暴潮正在逼近!” “在月亮湾滩涂赶夜海的人,立刻丢下工具,马上跑去高地躲避!” “在避风港作业的渔船,马上停止收网!不要留人看船,立刻撤回村内!” “重复一遍!不要贪恋财物,立刻往高处撤离!” 她的声音顺着高音喇叭,回荡在海浪的轰鸣声中。 话音刚落,天空中闷雷炸响。 紧接着,豆大的暴雨犹如倾盆般砸了下来,敲打在瞭望塔厚重的玻璃四壁上。 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在了塔外的变压器上,播音室里的灯光骤然闪烁了两下。 下一秒,整座瞭望塔陷入了黑暗。 断电了! 漆黑中只有外面风雨声还有那海浪拍打崖壁的巨响。 “资料!台里的资料不能毁了!” 作为接线员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屋子里堆着的那些厚厚的牛皮纸袋,装的可是全岛几百艘渔船的出港登记册、海航频道的密码本,还有这半个月的水文气象日志! 要是海水倒灌把这儿淹了,第二天海警和公社想调度船只救人都不好办。 叶晚清摸黑蹲下身子,跌跌撞撞的拉开几个铁皮柜子。 她不敢点火柴,全凭着白天的记忆将几大摞厚重的文件档案一把抱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才赶忙意念催动,一大堆的机密资料瞬间被转移到了随身空间里。 却不料刚转移完毕。 “砰!!!” 播音室的加厚玻璃窗被狂风卷起的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中。 玻璃瞬间蛛网般裂开,几块尖锐的碎片崩飞进来,擦着叶晚清的手臂飞掠而过。 就在这时,楼梯通道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有人上来了! 大半夜再加上狂风暴雨断了电,怎么会有人来瞭望塔?! 难道是陈世安那一家子找来报复的? 还是趁火打劫的盲流? 叶晚清心里一紧,立刻用意念从空间里拿出来了那把大菜刀,就这样死死的握在手里,身体也紧紧贴在了播音台的阴影处。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播音室的门边。 闪电借着夜色,勾勒出门外那个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 “谁?!” 叶晚清握着菜刀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轻喝了一声。 那黑影停顿了一瞬,随后一道手电筒的强光亮起,照亮了一室的狼藉。 强光打在地上,手电的光晕微微上移,最终照亮了来人的下半张脸。 是陆铮旻。 女孩儿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落进了积水里。 陆铮旻大步跨进来,借着手电的光,视线扫过险象环生的地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别乱动,地上全是玻璃。” 还没等叶晚清反应过来,陆铮旻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那双带着粗糙硬茧的大手,一只揽住她的后背,一只穿过她的腿弯。 叶晚清惊呼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死死搂住了陆铮旻的脖子。 “陆铮旻……” 第8章 他在做什么!!? 第8章他在做什么!!? 男人的胸膛坚硬得像一块滚烫的铁板。 即便隔着湿透的海军制服,那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灼热的体温,依然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一路下了瞭望塔,越过泥泞的土路,直接进了地势最高的军港大院。 这里是整个崖州岛最安全的地方。 一排排厚实的红砖筒子楼拔地而起,台风和海啸也撼动不了半分。 陆铮旻抱着她上了二楼,用钥匙单手拧开房门,用脚勾上了门板。 屋里的白炽灯还亮着,大院里有独立的紧急备用发电机。 陆铮旻将叶晚清放在堂屋的木沙发上,转身拿起桌上的军绿搪瓷缸,兑了一满杯冒着热气的开水,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先喝点热水,暖暖胃。” 叶晚清捧着搪瓷缸,小口小口的喝着。 滚烫的水流顺着喉咙咽下去,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总算一点点安稳了下来。 陆铮旻转身走进卧室,很快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和一条毛巾。 “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发烧了。” “这是我没穿过的衣服,你先凑合对付一晚。” 叶晚清红着脸道了声谢,抱着衣服钻进了洗澡间。 大院的条件比外面好太多,锅炉房供着热水。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寒意,叶晚清舒服的叹了口气。 等她擦干头发,换上陆铮旻给的衣服时,才发现这凑合得有多离谱。 那是一件宽大的白色的确良衬衫。 陆铮旻一米九的魁梧大高个,他的衣服穿在叶晚清168的身上,简直像罩了个面口袋。 肩线直接垮到了大臂,下摆更是长长的垂下来,堪堪遮住了大腿根。 叶晚清无奈,只能把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推开了浴室的门。 听见动静,正坐在铁架子床边擦头发的陆铮旻抬起了头。 看清眼前的景象,男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宽大的男士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女孩身上,领口处露出大片如剥壳鸡蛋般白腻的肌肤,沾着水汽的锁骨若隐若现。 往下看去,是一双笔直匀称、白得晃眼的腿。 陆铮旻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黑眸瞬间翻涌起一抹极致的暗色,连呼吸都重了半拍。 但他很快偏过头去,僵硬的盯着墙上的挂历,目光半分都不敢再往她身上落。 即便是这样,叶晚清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男人那一寸寸红透了的耳根。 屋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 连外头呼啸的风雨声,似乎都盖不住两人有些错乱的心跳。 “那个……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这么大的风雨,你怎么知道我在瞭望塔?” 陆铮旻咳了一声,嗓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 “我刚才回大院,在一楼楼梯口撞见你们李台长了。他就住我楼下。” “我随便问了一嘴今晚是谁值班,听说是你,接着防空警报就响了。” 陆铮旻没有回头,手里死死攥着毛巾,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么大的暴雨,你一个人待在海边太危险。” 听到这话,叶晚清心头淌过一阵暖流。 “等风波平息了,我明天一早就向部队打结婚报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他在做什么!!?(第2/2页) 陆铮旻突然开口,语气认真,“政审流程快的话,几天就能批下来。” 提到正事,叶晚清也收起了刚才的羞赧,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不过崖州岛这地方讲究个传统,重人情。” 叶晚清掰着手指头,像个精明的小算盘,“就算咱们是协议结婚,也得请街坊邻居、还有大院里相熟的领导吃顿饭。” “这戏必须做全了,不然那个赵春芳指不定又要在外面嚼什么烂舌根!我绝不能让陈家看我的笑话,更不能在陆家头上抹黑。” 陆铮旻背对着她,对这段话受用,沉稳的应了一声:“好,都听你的。酒席的钱我来出。” “别,说好了各取所需,该我出的我一分不少。” 叶晚清在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海岛上摆酒,讲究个丰收吉利。 猪肉要去公社割,得要肉票。 至于大菜,无非就是海鲜。 明天只要去“魔鬼滩”走一趟,靠着空间活水保鲜的能力,弄几条漂亮的大红斑和锦绣龙虾回来,这酒席绝对能办得整个崖州岛都挑不出刺来!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陆铮旻指了指对面的那个房间,“我这军衔分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但我一直是一个人住。那间次卧没人用过,床铺被褥都是干净的。” 叶晚清乖巧的点点头,双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 “好,那我也……” 然而,话还没说完。 由于衣服实在太大,加上叶晚清刚才起身时动作幅度没控制好,那颗本来就扣得有些勉强的领口第二颗纽扣,竟然直接崩开了! 宽大的领口瞬间豁开大半的弧度。 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春光,在明亮的白炽灯下展露无遗。 男人的视线如同触电般撞上了那抹白皙,瞳孔骤然紧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个正着。 尴尬中还带着一丝干柴烈火。 叶晚清立马捂住了胸口,脸却瞬间通红一片:“我……我进屋睡觉了!” 说完她连头都不敢抬,有些落荒而逃的冲进了次卧。 而门外的陆铮旻僵直的站在原地足足站了三分钟,随后闭上眼试图压下体内那股猛邪火,但此刻的鼻腔里却充斥着女孩身上那股淡淡肥皂香气。 另一边的次卧里,叶晚清捂着滚烫的脸颊,就这样直直的扎进了被窝里。 一时间只剩下了窗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声,不知道过了多久。 本以为她会这样沉沉睡去,就在她即将睡着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一阵的声响。 “吱呀……吱呀……” 这是? 是那张铁架子床发出的摇晃声? 陆铮旻房间怎么会有这种动静?难道是梦游了? 想到这叶晚清齐声想要去查看一番,也就在这时隔壁突然响起还有男人喘息声! “吱呀……吱呀……” 到这叶晚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听着听着…… 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陆铮旻当时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当时拿着情况流露出的是什么情绪不言而喻。 她虽然前世没真切地经历过人事,但好歹是重活了一次的大人。 这大半夜的……他、他在隔壁搞什么啊?! 第9章 敢打她的主意? 第9章敢打她的主意? 叶晚清咬住下唇,一张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铁架子床摇晃的动静足足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后半夜风雨声渐渐平息,隔壁才终于消停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叶晚清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轻手轻脚的推开次卧的门。 刚一走到院子里,她一眼就瞧见一米九的陆铮旻正光着膀子,站在水槽边用力搓洗着什么。 男人宽阔的背脊上满是结实的肌肉,随着用力的动作,线条犹如蛰伏的猎豹。 叶晚清定睛一看,他手里正拧干晾起来的,赫然是那间主卧床上的军绿色粗布床单。 听到脚步声,陆铮旻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那张向来冷硬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耳根处还有些可疑的薄红。 “咳……昨晚雨大,窗户漏水不小心把床单弄湿了。” 听见这话叶晚清心里憋着笑,也不拆穿他这拙劣的借口:“我先去海边赶海了,顺便赚点咱们办酒席的菜钱!” 说完便找了个昨晚放在这的旧竹篓跑出了海警大院。 台风过境后的海岛正是赶海的黄金时机。 此时的叶晚清一路小跑,直奔崖州岛魔鬼滩。 恰逢大退潮,滩涂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水洼,空气中透着咸鲜味。 随后她闭上眼,瞬间周围三海里内所有海货位置都在脑海中浮现。 叶晚清找到一处地方,拿着长铁勾一勾一拽。 一只足足有四五斤重的锦绣大龙虾被她生生拖了出来! 她顺手一丢,锦绣龙虾瞬间消失,直接落进随了灵气海水池里。 紧接着搬开一块大石头,便瞧见底下三四条野生红瓜子斑正挤在一起。 叶晚清手将这几条名贵海鱼全部捡起,直呼:“发财了!” 回去的路上,又弄到一根极品竹蛏王外加十几只膏肥黄满的大海蟹。 看着空间水池里那些海货,叶晚清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回到大路,叶晚清直接上了公交。 眨眼便是两小时后,她直奔人最多的长清海鲜农贸市场。 叶晚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那那些海货全部转移到了面前的木桶里。 她还特意兑了一半空间里的灵气海水,这才提着桶走到高档海鲜区摆摊。 刚放下桶没多久,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嫌弃声。 “你们这卖的都是什么死鱼烂虾?这水都臭了还好意思叫新鲜?” 看去才发现说话的是个穿着碎花洋裙的卷发贵妇人,她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皮包,一眼便能看出是大厂领导的家属。 那摊主是个满脸油光的干瘦男人,正苦着脸解释:“哎哟我的姑奶奶,昨晚那么大的台风能有几条活鱼就不错了!” “而且这种鱼离了海水本来就容易死,整个市场你随便看,谁家不是半死不活的?” 贵妇人正想转身走人,余光却突然扫到了不远处叶晚清的木桶。 “我的天菩萨!这么大的锦绣龙虾?!” 木桶里那只锦绣龙虾威风凛凛的挥舞着钳子,那几条红瓜子斑更是生猛,尾巴一甩,居然溅了贵妇人一身水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敢打她的主意?(第2/2页) 见状贵妇人起了兴趣,上前开口道:“小姑娘,你这鱼和龙虾我全包了!家里老爷子今晚大寿正愁没好菜呢!我给你加价,十五块钱一斤怎么样?!” 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的年代,十五块钱一斤绝对是天价! 闻言叶晚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刚想点头。 却不料旁边那个摊主冲出来大声打断:“哎哟我的大嫂子!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说完摊主指着叶晚清的桶耐心解释道:“昨晚那么大的台风,我们这些常年跑海的老渔民都保不住活鱼,她一个黄毛丫头鱼还能活蹦乱跳的?” “肯定是用了什么科技!加了什么化学防腐药水才强行吊着命的,这玩意吃下去不健康,弄不好还要吃死人啊!”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贵妇人一听吃死人脸色顿时变了,去拿钱包的手也缩了回来:“小姑娘,你这鱼……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却见叶晚清表情不变,对着贵妇人自信一笑。 “大姐,你别听的,我这海鲜能保活,是因为我家祖传了一套秘方,这才能让这些海鲜活蹦乱跳,绝没有半点对人体有害的东西!” 说完叶晚清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捧起一口水仰头喝了下去。 “看见没?这水我都能直接喝的!如果是用了什么化学药水我还敢喝吗?” 说完叶晚清擦了擦嘴角,盯着贵妇人继续开口道:“我在这儿把话撂下,这海鲜你买回去,如果是吃出任何问题,直接来找我!我以后都在这卖!” 贵妇人原本还有些犹豫,见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再加上还敢喝里面的水,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好!那我就信你一回!”说完贵妇人打开皮包,直接抽出一叠大团结。 “我男人就是长清市海事科研所的干事!这东西我买回去,要是真有问题一定让你去吃牢饭。要是没问题,以后我们家宴席的海鲜全靠你供货!” 叶晚清利索的过秤打包:“没问题!大姐你放心吃!” 结完款,她才发现足足卖了一百八十块钱!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啊! 将一卷大团结仔细贴身收好,叶晚清这才拎着空桶准备去市场逛逛扯点红布。 可余光一扫,瞥见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一路尾随着她。 居然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叶晚清冷笑一声,直接拐进了一条死胡同,从空间里抽出了把大菜刀。 “人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邪门了,明明看见那丫头拐进这死胡同的,还能让她插翅膀飞了不成?” 叶晚清将大菜刀反手握住,用刀背狠狠的朝着前面那人的膝弯处砸了下去! “哎哟——!!” 两人发出一声惨叫,双腿一软跪在了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叶晚清顺势一步上前,手腕一翻,那把沉甸甸的大铁菜刀架在了其中一个黄毛的脖子上。 “女、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第10章 毁了她名声 第10章毁了她名声 黄毛吓的裤裆都湿了,连连磕头。 “我们就是看你赚了钱,一时鬼迷心窍……我们再也不敢了!” “敢打我的主意,真当我是软柿子捏的?要是再有下次,就不是跪着这么简单了。我直接拉你们去保卫科见公安,让你们这辈子都在牢里蹲着吃窝窝头!” “不敢了不敢了!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叶晚清收回刀,“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死胡同。 甩掉了这两个跟屁虫,叶晚清又买了些针头线脑,便坐着驴车,回到了崖州岛。 刚回岛,叶晚清背着竹篓,直接朝着崖壁上的瞭望塔走去。 刚一踏进办公室,就听见站长李强急的拍桌子的声音。 “怎么会全毁了呢?!那份长清市海事研究所急需的台风过境气象观测报告呢?!那可是上面首长亲自点名要的数据!”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昨晚台风把玻璃吹炸了,大雨灌进来,几个铁皮柜子被水泡的发胀,地上还散落着几张被泡成糊糊的废纸。 一众同事都愁云惨淡的站在旁边。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里的李美妍,一眼就看到了进门的叶晚清。 这李美妍是广播站负责资料保管的,平时游手好闲,最爱跟徐海兰那个绿茶套近乎,两人是好闺蜜,在站里没少挤兑叶晚清。 “站长!这事儿全怪叶晚清!昨晚可是她值夜班!” “她这个接线员是怎么当的?国家财产、那么重要的机密报告,她都不知道保护好,任由大雨泡烂!我看她就是资本家小姐作风,对咱们革命工作完全不上心!” 旁边老实巴交的男干事小吴看不下去了。 “李美妍,你这话就不讲理了,晚清一个女同志,在上面能保住命拉响防空警报就不错了,这怎么能怪她?” “怎么不能怪她?” 李美妍双手叉腰,不依不饶。 “我看她就是光顾着自己逃命,根本不管国家的资料!这种人就是组织的蛀虫!” 叶晚清看着李美妍那副跳脚的泼妇样,只觉得好笑。 “李美妍,你少在这儿扣大帽子。根据《海岛广播站安全规章制度》第三条,遇到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首要原则是保障人身安全,其次才是抢救物资。” “怎么,要不下次台风天你来值班,我看看你能不能用肉身去堵破了的玻璃窗?” “你——!” 被当众怼了一通,李美妍气的脸红脖子粗。 她见说不过理,索性耍起了无赖,咬牙切齿的指着叶晚清的鼻子。 “你少拿规章制度压我!责任就是你的!你今天要是能把那份完好无损的气象报告拿出来,我李美妍当场给你跪下磕头道歉!” “行了!都别吵了!” 站长李强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道:“晚清啊,这事确实不能怪你,天灾无情。你昨晚能及时拉响防空警报保护渔民,已经立了功。” “只是……这气象报告没法按时交,咱们广播站免不了要挨上面的批评了。” 大家伙闻言,都泄气的低下了头。 “站长,您先别急着叹气啊。”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不慌不忙的从背着的旧竹篓里,摸出了一个用红白蓝塑料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巨大牛皮纸袋。 “站长,昨晚玻璃刚碎,我就抢在雨水扑进来之前,把出港登记册、密码本和这份气象报告全部装进防水袋里带走了。一份都没少,您过目。” 李强一把抓过那份报告。 页脚干燥,字迹清晰,连个水晕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毁了她名声(第2/2页) “好!好!好啊!!” “晚清同志,关键时刻方显英雄本色啊!你不仅拉响警报救了人,还护住了这么重要的科研资料!我下午就去公社打报告,必须给你请个大功!发奖金!” 旁边的同事们一听,也纷纷鼓起掌来,看叶晚清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晚清真是好样的!这胆识,咱们大老爷们都比不上!” “就是,太负责任了!” 在一片赞美声中,一旁的李美妍脸色却精彩极了。 一阵青,一阵白,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晚清转过身,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李干事,咱们站长也确认过资料是完好的了。”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我要是拿的出来,你就当场给我跪下磕头道歉吗?大家伙可都听着呢,现在玩不起了?” 李美妍从小就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 她看着众人打趣和鄙夷的目光,眼眶瞬间憋的通红,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叶晚清!你故意给我下套!你欺负人!”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叶晚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就这点战斗力,也敢出来找茬? …… 另一边,李美妍一路抹着眼泪,从瞭望塔跑向了村公所的方向。 正走着,路过供销社门前的高大椰子树下,迎面碰上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哎呀,美妍?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 看到李美妍哭的梨花带雨,徐海兰赶忙凑了上去,拿出手帕假惺惺地要给她擦眼泪。 一看到好闺蜜,李美妍心里的委屈全盘托出,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在办公室里叶晚清怎么出风头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气死我了!这个叶晚清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被下放的破落户吗?世安哥不要的破鞋,她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啊!” 听到叶晚清三个字,徐海兰眼里划过一抹恶毒。 她正愁昨天陈世安被逼着写了三千块钱欠条的事没处撒气呢! 徐海兰拉住李美妍的手,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了声音。 “美妍,你别生这么大气。其实……晚清她现在可是有大靠山了,咱们可能真的惹不起她了。” “大靠山?”李美妍一愣,止住了哭声,“这穷乡僻壤的,她能有什么大靠山?” 徐海兰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像是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个惊天大瓜: “今天早上我去海警大院那边倒垃圾,碰巧……碰巧看见晚清,从陆海督的单独宿舍里走出来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狐狸精骨子里就是个不干不净的烂货!” 李美妍抓住了徐海兰的胳膊,“昨天早上才跟世安哥闹分手,晚上就耐不住寂寞爬上了陆海督的床?我看她就是想勾搭有权有势的军官替她出头!” 徐海兰故意叹了口气,柔弱可怜地附和:“哎……可这事咱们也就私下说说吧。要是传出去了,晚清姐一个未婚大姑娘,名声可就全毁了,陆海督怕是也会受牵连呢。” 看着徐海兰那副菩萨心肠的样子,李美妍冷笑一声。 “毁了才好!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破鞋,就该拉去浸猪笼游街!” 李美妍恶狠狠地扯着衣角。 “海兰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就该闹大!我要让她叶晚清在这个崖州岛上,彻底臭不可闻!” 第11章 首长特批的结婚证!? 第11章首长特批的结婚证!? 另一头,地势最高的海警大院,二楼红砖房内。 早上陆铮旻出门前,就已经拿走了叶晚清的相关材料,说是直接去部队把两人的结婚报告给打了。 在这个讲究雷厉风行的年代,对于军人来说,两人既然达成了共识,政审材料一交,那在组织眼里就已经是正大光明的夫妻关系了。 既然结婚报告都打了,叶晚清自然心安理得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眼看快到中午,她从空间里抓出一条早上刚从魔鬼滩弄来的小个头东星斑,准备做顿午饭。 手法利落的将鱼刮鳞去内脏,厚实的鱼肉片成晶莹剔透的薄片。 煤气灶上架起漆黑的大铁锅,挖了一大勺雪白的凝固猪油化开。 等锅烧热,先把鱼头和鱼骨下锅,然后煎到两面金黄微焦。 接着直接往锅里倒入了满满一瓢空间里的灵气海水。 “呲啦——” 水火相撞,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就变成了奶白色高汤! 这灵泉水炖煮出来的鱼汤,根本不需要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不多时一股纯粹鲜甜味直接蒸腾而起。 叶晚清捞出鱼肉装进大搪瓷盆,然后在上面铺满了一层碎葱花。 最后一步,重新起锅舀了一大勺纯正的花生油,直到冒出青烟。 “滋啦啦——!” 热油瞬间激发出葱油的香气,混合着海鱼的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不一会儿,整个红砖筒子楼的走廊里,全都飘满了这馋人的奇香,惹的楼里正在做饭的家属们纷纷探出头,狂咽口水。 陆铮旻刚从部队回来,刚一推开门就见到屋子里烟火升腾,那股鱼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你回来了?” 刚好叶晚清端着那一大盆鱼汤走出来:“早上你收留我,现在我借花献佛,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闻言陆铮旻喉结动了动,这才接过叶晚清递来的碗,犹豫片刻,直接喝了一大口。 鱼汤入口即化,不仅没有半点海鱼的腥气,反而带着一股奇妙的甘甜。 “味道……”陆铮旻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叶晚清,毫不吝啬地夸赞,“相当好。” 叶晚清弯起眼睛笑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就着热乎乎的杂粮馒头,把一整盆鱼汤喝的干干净净。 然而,就在两人刚放下筷子,还没来的及收拾碗筷时。 “砰砰砰!砰砰砰!” 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突然被人在外面砸的震天响,几乎要被拍散架了! “开门!里面的人赶紧开门!妇联和作风纠察队办案!” 一道严厉尖锐的中年女人声音从门外穿透进来。 陆铮旻眉头一皱,周身那股柔和下来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冷硬肃杀。 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气势汹汹的一群人。 打头的,正是刚才在办公室被叶晚清训哭的李美妍! 而在李美妍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 这是崖州岛公社的妇女主任,王桂花,也就是李美妍的亲小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首长特批的结婚证!?(第2/2页) 在她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袖章的干事,以及走廊里探头探脑、跟过来看热闹的大院邻居们。 “你们干什么?”陆铮旻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王主任常年抓作风问题,平时在岛上作威作福惯了。 此刻虽然被陆铮旻身上的煞气震的缩了缩脖子,但看了一眼身边给自己撑腰的外甥女,立刻又挺直了腰板。 “陆海督!我们接到群众的实名举报!” 王主任大义凛然的指着门内正在收拾碗筷的叶晚清,厉声喝道:“有人举报你这屋里,藏着一个乱搞小资产阶级腐化作风的女盲流!” 李美妍躲在王主任身后,恶狠狠的瞪着叶晚清。 “叶晚清!你昨天才跟陈世安退了婚,今天大清早就被人看见从别的男人屋里出来!现在还登堂入室了!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李美妍指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尖叫道:“小姨你看!人赃并获!他们俩孤男寡女关在屋里吃饭,肯定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门外的吃瓜群众一听,顿时一片哗然,对着屋里的叶晚清指指点点起来。 “哎哟,作孽啊,这不是广播站那个从京城下放来的黑五类嘛?” “听说昨天才跟村支书的儿子闹掰,今天就勾搭上海督了?这手段也太下作了吧!” “真是不知羞耻,把咱们军区大院的风气都给败坏了!” 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毫无遮拦的飘进屋里。 叶晚清放下手里的抹布,不仅没慌,反而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走到门口。 打了小的,来老的,搁这儿玩狗咬狗呢。 “叶晚清,你还有脸笑?!” 王主任见她这副从容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大步上前就想伸手去抓叶晚清的胳膊,“跟我回妇联保卫科接受调查!像你这种作风不正的女人,就该拉去剃阴阳头游街示众!” “跑到我家来抓人,谁给你们的胆子长的这颗脑袋?!” 见陆铮旻居然敢动手护着这狐狸精,王主任气急败坏的搬出了规矩大道理。 “陆铮旻!你可是堂堂的海督!是国家培养的尖锐军官!” 王主任指着他的鼻子,拿官腔死死压他,“作为军人,你更应该遵守纪律先锋模范!你今天要是为了这个成分不干净的女流氓对抗组织调查,你这就是包庇罪!别为你自己的大好前途抹黑!” 李美妍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陆海督,你千万别被这个狐狸精给骗了,她名声早就烂透了,你们这种不正当的关系是不被组织承认的!” “不正当关系?” 陆铮旻听着这些污蔑的话,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一份叠的四四方方的红头文件,被他拿了出来。 文件在半空中展开。 那是一份《革命军人结婚报告申请书》。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陆铮旻和叶晚清的名字,最底下的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鲜红刺眼、代表着军区最高级别批准的硕大红星钢印! “嘶——” 围观的邻居和干事们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结婚报告?! 首长亲自特批?! 第12章 得叫她嫂子了 第12章得叫她嫂子了 看清了那张白底红字的《结婚报告》,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这……这怎么可能?!” 李美妍尖声大叫,声音都破音了,“她叶晚清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是个被下放的黑五类!她凭什么能嫁给军官?首长怎么可能会批准这种报告?!” 话音未落。 叶晚清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李美妍的脸上! “你……你敢打我?!” 李美妍捂着脸,难以置信的尖叫出声。 “打的就是你这满嘴喷粪的烂嘴!” 叶晚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大家伙可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那上面的红区钢印可是军区最高政治处盖下来的!” 叶晚清转头看向旁边脸色已经煞白的妇女主任。 “王主任,你不是要抓作风腐化、扰乱社会治安的人吗?我看,真正该被抓去基层公社好好改造、写检讨书的,是这个公然对抗军区纪律的造谣犯吧!” 王翠花吓得冷汗直流,哪还有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的官威。 破坏军婚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大罪!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种带着钢印的铁证面前再造次! “陆、陆海督……这都是误会,是我们接到了错误举报……” 王翠花哆嗦着赔着笑脸,一把拽住还在地上发懵的李美妍的胳膊,“那个……妇联还有个紧急会议,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吃饭了!” 说完,王翠花像躲避瘟神一样,连拖带拽的拉着李美妍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刚才还在指指点点的吃瓜群众们也如鸟兽散,生怕晚走一步就被扣上破坏军婚的帽子。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陆铮旻面无表情地反手关上了房门。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叶晚清一直硬撑着的冷硬气场瞬间卸了下来。 虽然刚才打脸打得很爽,可一向要强的她,一想到自己一来就给陆铮旻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甚至还被人骂得那么难听,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 “那个……对不起啊。” 叶晚清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我们这一结婚,反而拖累了你的名声,第一天就害你被人指着鼻子骂。” 陆铮旻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半晌,男人带着几分隐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叶晚清,你之前在陈家,就是一直过着这种被人肆意指着鼻子骂、被人泼脏水的日子?” 叶晚清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陆铮旻那双凌厉骇人的黑眸,不知为何,心里却奇异的划过一抹暖流。 原来,他不是在怪她惹麻烦,他是在生气她受了委屈。 “其实……也没有。” 叶晚清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的解释道,“以前陈世安伪装得好,村里人看在他爹是书记的份上,加上我傻乎乎地倒贴,表面上对我还算客气。” 话说到这,陆铮旻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叶晚清,喉结滚了滚,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那你……对那个陈世安,真的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叶晚清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在陆铮旻这种纪律严明的军人眼里,政治觉悟是一方面,婚姻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得叫她嫂子了(第2/2页) 虽然他们是协议结婚,但他肯定是怕自己心里还装着前未婚夫,到时候闹出丑闻牵连到他! “你放心!” 叶晚清立马站直了身体,举起三根手指头,就差对天发誓了。 “我跟那个陈世安绝对恩断义绝,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我向你保证,结了婚我绝对对你保持百分之百的忠诚,绝不会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心思出轨!要是违背誓言,就让我出门被台风卷进海里喂鲨鱼!” 叶晚清信誓旦旦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男人的脸色,微妙地缓和了许多。 “没有就最好。” 陆铮旻转过身,大步走向卧室。 不多时,他拿出了一个灰色的旧布包,走出来“啪”的一下放在了桌子上。 叶晚清疑惑地看过去。 当着她的面,陆铮旻面不改色的将布包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叠叠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沓泛黄的存折、各种肉票、布票、粮票。 “你这是……” “既然我们已经打报告结了婚。” 陆铮旻看着她,语气沉稳认真,不容拒绝: “我在部队每个月有一百二十块钱的津贴,全都在这儿。还有我这些年在部队攒下的一万多块退伍复员安置费和个人存款,以及所有的票证。从今天起,这些全部交由你保管。” 叶晚清彻底呆住了。 在这个十块钱就能买一大头猪的一九七七年,一万块钱那是天文数字!那是真正的万元户!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陆铮旻:“可……可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啊,而且你连我花钱底细都不知道,你就不怕我全部卷跑了?” 陆铮旻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宽阔结实的背影。 “我不信任你,信任谁?” ……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昨晚那顿“万元户交心大礼包”,让叶晚清一整晚都没睡好。 但正因如此,她对于这场婚姻彻底放下了芥蒂。 早上,叶晚清特意起早,迎着海风,骑着借来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直接去了公社唯一的邮电局。 陆铮旻那么坦诚,她自然也要把这事儿跟家里交代清楚! 拿了几张信纸,叶晚清熟练地用笔蘸着墨水。 第一封信,她是写给远在京城的父母的。 由于已经知道父母平反在即,她在信里报了平安,又简单提及了自己已经和陈家断绝关系,如今与陆铮旻打了结婚报告的事,叮嘱二老在京城安心等待,千万不要听信关于崖州岛的任何杂音。 写完这封,她咬着笔杆子想了想,又抽出了一张粉色的信纸。 一想到远在京城的好闺蜜,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扬。 “亲爱的晓婉同志,见字如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最崇拜的哥哥正式被我拿下了!” “以后在信里别乱喊闺蜜了,你得规规矩矩的喊我一声嫂子啦。” 写完这句,叶晚清脑补了一下陆晓婉远在千里之外收到信时,那副眼下巴掉在地上的震惊表情,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她贴好邮票,盖上红戳。 塞进邮筒的那一刻,叶晚清又轻轻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城,收到这封信的陆晓婉,会不会当场买张火车票杀到崖州岛来找自己。 要真是那样,那这海岛上的日子,可就更有意思了。 第13章 跟陆铮旻结婚的消息 第13章跟陆铮旻结婚的消息 寄完信,叶晚清拍了拍手,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直接拐去了公社最热闹的供销社。 虽然办酒席的大头海鲜都在她那神奇的彩虹海螺空间里养着,但该走的面子工程还得走,买点零碎东西权当掩人耳目。 供销社里人不少,大清早的,崖州岛的大妈嫂子们都在抢着割肉买盐。 叶晚清一进去,立刻惹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哎哟,小叶啊,”平时爱嚼舌根的张大妈凑过来,“听说你和陆海督真要办事儿了?这怎么连个动静都没听见啊?” 叶晚清挑着红花布,大大方方地一笑,根本没打算瞒着。 “张大妈,这报告都批下来了,还有什么假的?” 叶晚清坦坦荡荡的扬起嗓门,“到时候就在大院请街坊邻居们吃个饭。咱们不搞什么铺张浪费,就弄点崖州岛本地的白灼猫眼螺、椰香海鲜汤、清蒸红鳍鱼,简简单单凑一桌,不坏岛上的规矩,也不算是超规格摆阔!” 众人一听有肉有海鲜,眼睛都亮了,纷纷笑着道喜。 这年头,能请街坊吃顿实在的海鲜饭,已经是天大的手笔了。 叶晚清正微笑着跟众人寒暄,供销社门外,一片椰树阴影下,突然闪出阴沉身影。 “叶晚清,你站住!” 陈世安咬牙切齿道。 “你今天早上故意把跟陆铮旻结婚的消息放出去,是不是故意的?你刚跟我分了手,转头就嫁给一个当兵的老粗,你是不是就是为了气我?!” 听到这种极度自恋的话,叶晚清简直要被气笑了。 “陈世安,你是不是早上出门脑袋被门挤了?” 叶晚清冷冷的看着他,“为了气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香饽饽?你连陆铮旻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巴不得离你这坨垃圾越远越好!” 陈世安被骂得脸色发青,但那股子大男子主义让他死活咽不下这口气。 “你少在这儿嘴硬!我不就是想把工作让给海兰吗?你至于生这么大气?” 陈世安摆出一副深情受害者的模样,痛心疾首的指责,“我跟海兰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你一个资本家出身的娇小姐,怎么就这么小气?连个可怜人都容不下!” “清清白白?” 叶晚清嗤笑一声。 “陈世安,你要是当真觉得你跟徐海兰那个白莲花清清白白,那行啊。反正她男人也是个绝户,以后等她儿子上了户口,那小野种就不要姓陈了嘛!” “那怎么行?!” 几乎是不过脑子,陈世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陈世安瞬间僵住了,脸色煞白,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看着叶晚清似笑非笑的眼神,陈世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我的意思是,她毕竟是我干妹妹,孩子姓陈也是理所应当……” 他心虚的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连连后退了两步,“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跟你这个疯子扯,我自己冷静冷静去!” 说罢,陈世安像见了鬼一样,转头就往小路上仓皇逃窜。 想走? 今天不让你身败名裂,我都对不起重活这一遭! 叶晚清意念一闪,指尖从彩虹海螺的空间里,悄无声息的引出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那是她昨晚在海域空间崖壁上一株名为海蛇麻的野生奇花上刮下来的花粉。 这玩意儿别提多烈了,岛上的老猎户都知道,只要沾上指甲盖那么点,连林子里发情的公野猪都扛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跟陆铮旻结婚的消息(第2/2页) 她轻轻一弹,花粉飘落在了陈世安后脖颈的衣领上。 做完这一切,叶晚清像个没事人一样,把红花布塞进网兜,推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地顺着渔村的大道往陈家砖瓦房的方向走。 现在正是晌午,渔民们都在村头的大榕树下乘凉择菜。 “哎哟,赵嫂子,王大娘,择着菜哪?” 叶晚清一反常态的热情,一路上见人就打招呼,声音清脆响亮,“我这不刚从供销社回来,想起还有两件旧衣服和小物件拉在陈家西屋了,不值什么钱,但我穷惯了,得去拿回来呢。大家伙儿吃了没啊?” 岛上的大妈们本就爱凑热闹,一听叶晚清要去陈家拿东西,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昨天叶晚清刚提着菜刀在陈家闹了一通,今天又去,保不齐又要有什么大戏看! 几个大妈眼神互相一交流,手里的空心菜一扔,也装作没事儿人似的,不紧不慢的隔着十几米,尾随着叶晚清一块儿往陈家溜达。 …… 此时,陈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春芳去公社打牌了,院门虚掩着。 陈世安刚一冲进堂屋,原本只是恼怒的情绪,不知为何,突然转变成了一阵不受控制的燥热。 而在西屋里,徐海兰正坐在床边,解开衣襟,给那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娃喂奶。 听到陈世安喘着粗气走进来,徐海兰本来还想装一装委屈,眼眶一红娇滴滴的喊了一声:“世安哥……” 可话还没说完,眼睛充血的陈世安就像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样,直直地扑了过去。 “海兰……给我,我快憋疯了!” 徐海兰被吓了一跳,假意半推半就的挣扎了两下,欲拒还迎地娇嗔:“哎呀,世安哥你干嘛呀!大白天的,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别这样……” “管什么孩子!那本来就是老子的种!” 此时的陈世安早就被催情花粉烧光了理智,彻底撕破了平日里装出的斯文外衣。 他一把扯开徐海兰的碎花褂子,恶狠狠的抱怨:“叶晚清那个不识抬举的贱货!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装什么清高!现在倒好,转头爬到别人床上了!海兰,还是你好,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老子疼你!” 一听陈世安骂叶晚清,徐海兰心底一阵扭曲的快感。 她也不装了,顺势搂住陈世安的脖子,两条腿紧紧缠了上去。 “世安哥,晚清姐那是白眼狼,哪像我全心全意向着你,嗯……” ……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叶晚清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装作路过、实则竖着耳朵听墙角的渔村大妈。 “嗯……世安哥哥,你慢点……我还疼呢……” 两人甚至连娃都不顾了,依旧在床上翻滚着干那档子腌臜事! 老天爷啊! 这、这大白天的,干哥哥和干妹妹? 在西屋里没羞没臊的搞上了?!就着急到了旁边连孩子都没抱走! 瞧见这一幕,叶晚清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运足了力气,她快步的冲到了西屋门前。 屋里那两具赤条条、正交叠在一起如火如荼白肉,瞬间毫无阻碍的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了门外所有人的视线里! “天哪!!!” “大白天的偷人啦!!!” “大家快来看啊!村支书的儿子和寡妇搞破鞋啦!快来抓奸啊!!!” 第14章 青天白日的偷人啦! 第14章青天白日的偷人啦!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这简直是伤风败俗啊!” “真光屁股了!这青天大白日的,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门外几十个人头攒动,几十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盯在屋里的那张破木板床上。 屋里,陈世安和徐海兰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三魂齐齐飞出了七魄! 陈世安那张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连滚带爬地翻下身,手忙脚乱的去扯一旁的大红绸缎被子想挡住自己赤条条的身子。 “别看!滚!都给我滚出去!” 旁边那个被压在角落里的奶娃娃,被这吵闹的阵仗吓得“哇哇”大哭,整个屋子里乱作一团,好不热闹! 门外的大妈们哪买他的账? 岛上民风彪悍,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搞破鞋的烂事儿。 “呸!真是连畜生都不如!跟自己名义上的寡妇干妹妹搞在一块儿,真不要脸!” “我就说前阵子看他们俩那眼神不对劲,合着早就暗通款曲了!还把人家小叶同志当傻子骗!” 听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叶晚清冷笑一声,站在人群最前面,红着眼眶,大声控诉起来: “各位街坊邻居,你们今天可算是给我作了个见证啊!” “他就是想扒着我,让我做牛做马,好拿我的工资来养他的私生子!” 叶晚清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得亏我醒悟得早,跟他分了手!要不然到了今天,我都还被他蒙在鼓里当个活王八呢!” 平日里看着叶晚清老被赵春芳蹉跎,大家本来就看不过眼。现在这铁证如山,大妈们看向叶晚清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怜悯。 “好闺女,不哭不哭!”张大妈挤上前,心疼的挽住叶晚清的手臂安慰道,“好在你长了眼,跳出了这个火坑!这种狗男女,老天爷迟早得收了他们!” “就是!小叶你受委屈了,陈家真是不是个东西!” 就在人群义愤填膺的时候,陈家那扇破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气急败坏的拨弄声。 “干什么干什么?都围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不用出海打渔啦!” 赵春芳刚从公社牌桌上下来,手里还攥着两把零钱,正疑惑的扒开人群往里挤。 “让开!都给我让……我的妈呀!!!” 赵春芳刚挤到西屋门口,探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和那个认来的干女儿光溜溜的裹着一床被子,旁边还躺着个哇哇大哭的奶娃娃,门外几十口子人正指着他们吐口水! 赵春芳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背过气晕死过去! “世、世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造孽的事啊!”赵春芳捶胸顿足,哭天抢地,只觉得陈家祖宗十八代的脸今天全被丢进了太平洋! 可是当她一转头,一眼瞥见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叶晚清时。 “是你!肯定是你这个小娼妇搞的鬼!” 赵春芳像个疯婆子一样,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着叶晚清就扑了过去,“你个扫把星!自从你来了我们陈家,我们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今天我非撕烂你的脸不可!” 叶晚清哪会惯着她? 就在赵春芳那双粗糙的爪子快要碰着脸时,叶晚清眼神一厉,往后退了半步,反手一把死死攥住了赵春芳的手腕。 “滚开!” 叶晚清手腕一翻,借着巧劲狠狠一甩。 “哎哟!”赵春芳重心不稳,直接在泥地里摔了个狗吃屎,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惹得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赵春芳,你还有脸来怪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青天白日的偷人啦!(第2/2页) 叶晚清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的睨着地上的老巫婆,“你们陈家祖传的流氓作风,你还是留着去跟公社的作风纠察队解释吧!慢慢看你们的大戏,本姑娘恕不奉陪了!” 叶晚清心情大好,迎着凉爽潮湿的海风,一路把自行车骑回了海警大院。 刚一进大院那扇斑驳的铁门,叶晚清就愣住了。 二楼红砖楼下的阴凉地里,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家属院的大妈大婶。 而在人群中央,那个穿着白背心、军绿长裤,高大如铁塔般的男人,正蹲在一辆崭新锃亮、车把上还挂着一朵大红绸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前! 那结实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一块块隆起,满满的全是遒劲的雄性荷尔蒙。 “哎哟,小叶回来啦!” 眼尖的李嫂子第一个看见了推车进门的叶晚清,立马笑成了一朵花,“恭喜恭喜啊!陆海督可真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呢!” “可不是嘛!”王大婶羡慕的摸了摸那锃亮的车龙头,“这可是咱们军区首长,特批给陆海督的新婚礼物!小叶啊,以后你在这岛上不管去哪儿,都有专属的专车坐了,这可太稀罕了!” 听着大妈们七嘴八舌的贺喜,叶晚清的脸微微一红。 这时,陆铮旻听到了声音。 他站起身,随意的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回来了?车链子刚上好,我已经试过了,没问题。走吧。” “走?去哪儿?”叶晚清一愣。 “去市集上的供销大楼。” 陆铮旻上前一步,“去给你买结婚的红嫁衣,顺便再给你置办两身体面的新衣裳。” 叶晚清一听要去买衣服,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都买好红头绳了,到时候在胸口扯朵大红花就行了,干嘛非要花那个冤枉钱?” “不行。” 陆铮旻拍了拍结实的后座,“我陆铮旻娶媳妇,不可能让你连件嫁衣都没有。” 那些大妈大婶们也跟着起哄:“就是啊小叶,陆海督一番心意你可不能辜负,快上车吧!” 叶晚清无奈,只能走到自行车后头,红着脸,侧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那块擦得锃亮的铁皮后座上。 “抓稳了。” 陆铮旻低低的嘱咐了一声,长腿一蹬。 刚一出大院没几步,车轮子就冷不丁地压过了一个不小的泥坑。 “哎呀!” 车子一颠簸。 叶晚清身子失去平衡,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反应,她惊呼一声,双手往前一探,死死的搂住了前面男人的公狗腰! 这一下,两人瞬间贴得严丝合缝! 女孩柔软馨香的胸脯,隔着薄薄的布料,重重地撞在了男人结实宽阔的后背上。 “吱——!!!” 陆铮旻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贴身,刺激得呼吸一滞。 好歹靠着那双大长腿撑在地上,这才稳住了车身。 而此时,大院门口还没散去的那些大妈们,正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哎哟哟!看看,看看!这两人贴得多紧啊!” “这还没喝喜酒呢,小两口就甜里调油的搂上了!陆海督那腰板那么壮实,小叶啊,你可得抱紧咯!保准明年就能给咱们大院生个大胖小子!” 大妈们肆无忌惮的调笑声乘着海风,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叶晚清的耳朵里。 “那个……陆铮旻,你、你好好骑你的车!” 叶晚清尴尬得声音都细若游丝。 “嗯。” 第15章 郎才女貌 第15章郎才女貌 到了市集,供销大楼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气息。 “同志,把你们这儿料子最好、款式最新的红裙子拿出来看看。”陆铮旻走到柜台前,将几张内部特供的布票和几张大团结拍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一看这军官这大手笔,赶紧从身后的木柜子里取出一件正红色的的确良连衣裙。 “首长好眼光!这可是刚从沪市那边调来的新款,收腰的,领口还有掐花,整个崖州岛就这一件!” 售货员一个劲儿的推销,“这姑娘长的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穿这红裙子准好看!” 叶晚清原本觉得太惹眼不想试,但某人直接把红裙子塞进了她怀里,指了指试衣间。 没办法,叶晚清只好拿着裙子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试衣间那块半旧的蓝色布帘被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撩开。 正红色的的确良连衣裙剪裁得体,勾勒出女孩那盘靓条顺的绝佳身段,盈盈一握的细腰仿佛单手就能掐过来。 原本就白的像剥壳鸡蛋一样的皮肤,在这烈火般的红色映衬下,更是白的晃眼,仿佛在发着光。 “哎哟喂!” 掌柜的售货员夸张的一拍大腿,满脸惊艳的喊出了声,“这裙子简直就是给这姑娘量身定做的呀!同志,你瞧瞧你这媳妇,这要是走在街上,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掌柜的大手一挥,对着陆铮旻竖起大拇指:“小伙子,你可真是有天大的福气,能讨着这么个比天仙还俊的媳妇!你们俩往这一站,一个威武高大,一个漂亮水灵,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般配!” 听着这一连串的夸奖,叶晚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包起来。” 陆铮旻连价都不讲,豪气的又指了指旁边两套日常穿的体面新衣裳,“连那两套也一起拿了,全买。” 在一众售货员羡慕的目光中,陆铮旻大包小包的拎着衣服,带着叶晚清走出了供销大楼。 两人骑着新自行车往家走,路过崖州岛邮电局时,叶晚清拍了拍陆铮旻的背,示意他停一下。 “我昨天刚寄了信,顺便去看看我爸妈之前的信到了没有。” 叶晚清快步走进邮局,跟熟识的邮递员老张打了个招呼。老张翻了翻后面的信件格子,“哎哟,小叶,巧了,还真有你的信,不是一封,是两封呢!” “两封?” 叶晚清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一封是从京城家里寄来的,另一封的邮戳有些模糊,好像是从南方哪个沿海市里中转过来的,字迹看着也有些眼熟。 她也没多想,想着反正是个喜日子,直接把信揣进了兜里,“我拿回家慢慢看。” 回到海警大院,二楼走廊里正好是下班做饭的高峰期。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新衣服,又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踩着楼梯上来,那招摇的架势瞬间引来了不少家属的侧目。 住在他家斜对面的一户邻居张大婶,正站在走廊公共的水泥水池边洗菜。 这张大婶平时最爱嚼舌根,刚才目睹了楼下两人贴在一起的画面,心里正泛酸,如今看叶晚清提着这么多好东西,更是嫉妒的直翻白眼。 “哎哟,有些人啊,就是长了个狐媚子的好皮囊,专门知道怎么把男人的骨头吸软,花起男人拼死拼活赚来的血汗钱是一点都不手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郎才女貌(第2/2页) “啧啧啧,这才刚住进来,又是新车又是新衣裳,真把自己当什么金枝玉叶的少奶奶了?我看也就是个不要脸的……” 话还没说完,陆铮旻脚步一顿,那双冷厉如寒刃的黑眸扫了过去,吓的张大婶手一哆嗦,菜刀险些切了手指头,后面那半句脏话硬生生噎死在了喉咙里。 叶晚清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全当没听见狗叫,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她。 今天收拾了陈世安那个渣男,又买了一堆好东西,她的心情好极了,犯不着为了这种眼红的碎嘴婆子破坏心情。 进了屋,天气闷热了一天,加上刚刚在供销社走出一身薄汗,身上还沾着一点咸涩的海风味,叶晚清觉得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从网兜里翻出换洗的衣服和毛巾,转头对着正在把新衣服从纸包里拿出来的陆铮旻说道: “陆铮旻,你先帮我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兜里那两封信,你也顺便帮我拆开看看。第一封肯定是我爸妈收到消息回的加急信,看看他们是不是在信里高兴坏了,说咱俩的婚事呢。你帮我念,我去洗个澡就来。” “好。你去洗,别着凉。”陆铮旻沉稳的点了点头。 叶晚清毫无防备的进了浴室,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听到浴室里的水流声,陆铮旻走到桌前,将那两封信拿了出来。 他先拆开了带有京城邮戳的那一封。 粗略扫了一眼,陆铮旻冷硬的眉眼微微舒展。果然不出叶晚清所料,叶家父母在信里激动的语无伦次,对他们俩的婚事极其满意,再三叮嘱陆铮旻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宝贝女儿。 陆铮旻把第一封信叠好,妥帖的放回信封。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封有些泛黄的信件上。 信封上的字迹有些飘逸,寄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字——莫思迪。 看到这三个字,陆铮旻觉得有些陌生,但他知道,叶晚清既然让他随便拆,就说明这人她是不背着他的。 陆铮旻撕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可仅仅只是看清了开头的那一排字,男人周身的温度瞬间骤降至冰点。 信的第一行赫然写着:【我最深爱的清清,见字如面。】 【清清,当年我不辞而别举家远走海外,实属无奈。在国外的这些日夜,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你。我知道你在海岛受苦了,我也知道,当初那场风波让你怪我,但清清,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深爱着我,正如我一直深爱着你一样。】 【我现在的生意已经稳定,准备通过南方的港口回国打点关系。清清,你在崖州岛等我,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满篇洋洋洒洒、肉麻至极的情话,刺进了陆铮旻的眼睛里。 信纸的尾部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捏的变了形,发出清脆的纸张褶皱声。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叶晚清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正拿着毛巾随意的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她一踏进堂屋,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立马僵住了。 怎么回事?刚才走之前屋里还热烘烘的,现在怎么感觉跟提前入了冬一样,空气冷的能结出冰渣子! “陆铮旻?” 叶晚清疑惑的抬起头,开口问道:“信你看了吗?我爸妈回信说什么了?是不是……” 第16章 酒席也在明天? 第16章酒席也在明天? 叶晚清一边随意的擦着头发,一边疑惑的走上前去。 凑近一看,她的目光正好落在那张被男人强劲的指节捏的变了形的信纸上,也一眼扫到了信封落款处那三个刺眼的大字——莫思迪! 叶晚清头皮瞬间一麻。 真是晦气!那孙子当年大难临头自己脚底抹油跑到了国外,把她一个人丢在京城受尽了白眼,现在居然又跑来诈尸,写这种恶心叭啦的信? “那个,陆铮旻,你别误会啊听我解释!” 叶晚清生怕陆铮旻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作风上的怀疑,毕竟两人昨天才立了忠诚的规矩。 她急忙走过去,伸手指着那封信就要痛骂前男友,“这人他……” “不用解释了。” 陆铮旻抬起手,将那封信原封不动的折好。 “结婚前的事,毕竟是以前。过去就过去了。” “既然我们现在打了报告,以后你和他别再有任何瓜葛就行。” 叶晚清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陆铮旻那张毫无表情的严肃脸庞。 按照她这种“协议婚姻”的脑回路,她理所当然的以为,陆铮旻这是对她的过去漠不关心,觉得听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太麻烦了,这才大度的选择翻篇。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 叶晚清连连点头,如释重负般笑道,“反正都过去了,这种烂人的信我权当没看见,明天我就拿去灶膛里当柴火烧了!” 说完,没心没肺的她直接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男人那陡然又沉郁了几分的眸色。 叶晚清乐颠颠的从大包小包里翻出新买的红纸和毛笔,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桌前,叽叽喳喳的开始盘算起来。 “既然说好了不摆大谱,咱们就请两桌!大院这边一桌,村里相熟的街坊一桌!” 她兴奋的咬着笔头,在红纸上列着单子:“瓜子花生供销社买到了,明早再去公社换几斤肉票。主菜嘛,就在我昨天捞回来的那些大货里挑!一只清蒸红瓜子斑,一笼蒜蓉猫眼螺!再搞个椰青炖老母鸡……” 叶晚清一边写,一边眉飞色舞的念叨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红红火火的酒席场面。 陆铮旻坐在旁边,目光深沉的看着女孩在灯光下那明媚鲜活的侧脸。 她嘴里报出的那些海鲜,样样都是海岛上最难抓的好东西。她干劲十足,似乎对这场简陋的婚宴十分憧憬。 可是,一想到刚才那封信,男人心里就醋意在四肢百骸里无声的叫嚣。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海面上的晨雾还没散去,崖州岛的渔村正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咸湿气中。 叶晚清背着大竹篓,精神百倍的出了大院,直奔崖州岛东面的“月亮湾”。 月亮湾这边水浅礁石多,虽然比不上“魔鬼滩”出大货,但涨潮退潮时经常会有被拍上海滩的好东西。重点是人少,方便她使用金手指! 到了地方,叶晚清屏气凝神,胸口的彩虹海螺微微发热。 几里海域内的画面瞬间纤毫毕现。 “在那边!” 叶晚清踩着胶鞋,熟练的在礁石滩里穿梭。 一扒开厚厚的海草,下面赫然躺着七八只巴掌大的野生紫海胆!那一根根尖刺还在微微蠕动,新鲜的不得了。 “收!”叶晚清意念一闪,海胆全进了随身空间。 再往前走,在一汪还没退干净的深水洼里,她甚至用长铁钩勾出了一条足足有小腿粗、沉甸甸的马鲛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酒席也在明天?(第2/2页) 这种鱼拿来切块香煎或者做鱼丸碎,在岛上可是硬通货。 不到一个小时,她的空间里已经囤了满满一大堆肥蟹、海胆和杂鱼,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叶晚清心情大好,想着再捡点漂亮的海螺壳回去当装饰,提着竹篓顺着海岸线往渔村方向走去。 经过村子那棵百年大榕树时,果然聚集着一群早起洗衣服、织渔网的妇人。 “哎哟,你们听说了没?陈家那事儿,昨晚可是闹翻天了!” “能没听说吗?村支书陈老头连夜从公社赶回来,气的把陈世安的腿都快打折了!” “这伤风败俗的事儿全村都看见了,还能不管管?” 妇人们一边搓着手里的衣裳,一边压低嗓门,叽叽喳喳的聊着。 叶晚清凑过去,在一旁洗了洗手上的沙子,装作若无其事的随口问了一句:“那王婶子,陈家这事儿现在到底打算咋办呀?就这么由着他们丢人现眼?” 众人一看是正主来了,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小叶啊,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王婶子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凑近叶晚清说道,“陈老头最是要面子,觉得脸都被丢尽了,为了堵住咱们全岛人的嘴,他让陈世安和那个徐海兰,马上摆酒结婚!” “说是什么,既然都睡一个被窝了,那就赶紧领证办席,冲冲喜!” 叶晚清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陈家为了保住那个宝贝儿子的前途和徐海兰肚子里那个其实早就生下来的私生子名分,这是打算捏着鼻子认下这通乱伦的烂账了。 “办酒席就办酒席呗。”叶晚清甩了甩手上的水,“反正男盗女娼,天生一对。” “哎哟,小叶,你没听懂婶子的意思!” 另一个李大嫂急的一拍大腿,“他们办喜事不要紧,可要紧的是,陈家放话出来了,日子就定在明天!” “明天?”叶晚清眉头微微一挑。 “是啊!全崖州岛谁不知道明天是你和陆海督办酒席请客的日子?” 王婶子一脸愤愤不平,“陈家这明摆着就是故意的!他们可是放出话了,明天要在村口大摆十六桌流水席,要请公社的领导,杀两头大肥猪,还要去市里拉一车最高档的糖果回来!” “对呀,听说徐海兰那丫头今天一早就在村里显摆了,说陈家给她扯了十几尺的的确良红布当嫁衣!这不明摆着是冲着你来的,想在同一天跟你们打擂台,好压你一头洗刷耻辱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全是替叶晚清打抱不平的火气。 “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了!太欺负人了!” “就是!咱们小叶哪里比不上那个不要脸的寡妇?” 但骂归骂,王婶子还是叹了口气,拉着叶晚清的手,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小叶啊,你听婶子一句劝。你现在也是军嫂了,身份金贵,犯不着跟那种烂人置气。陈家毕竟家大业大,陈支书在咱们公社那都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他们要排场,就由着他们去。到时候咱们这些老街坊虽然得去他们那儿随个份子走个过场,但婶子向你保证,晚上肯定都去海警大院喝你和陆海督的喜酒暖房!” “你可千万别跟他们计较,更别跟陆海督为这事生分了,咱们惹不起,躲的起。” 在这个年代,一个大队村支书的权力可以压死人。渔民们祖祖辈辈靠海吃海,出海的批文、柴油的配额,全都卡在陈家手里,谁敢明面上得罪他们? 第17章 看了个笑话 第17章看了个笑话 崖州岛的地势由高到低,天然分成了上村子和下村子。 海警大院和部队驻扎在靠近崖壁的上村子,而陈老头管辖的村委会和陈家小院,则在底下的下村子。 叶晚清原本盘算着,就在海警大院的筒子楼空地上摆个八桌。请请大院的邻居,以及上村子交好的几个街坊。 在崖州岛,本地的海鲜其实是最不值钱的。 哪怕是拳头大的大闸蟹、稀罕的八目鲍鱼,甚至是她从深海礁石沟里弄来的一斤重的波龙和帝王蟹,这些在内陆人眼里金贵的不得了。 海岛上的渔民天天见,早就吃的没什么新鲜感了。 想把酒席做出彩,让大家吃的高兴,重点得在味道上! 晌午,阳光毒辣。 陆铮旻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正蹲在院子的水龙头底下,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刷子,一丝不苟的帮叶晚清清洗着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和波龙。 看着男人那高大宽阔的背影,叶晚清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可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海警大院门口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上村子的街坊大妈。 “小叶啊……实在是对不住。” 王婶子红着老脸,从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纸包,递了过来。 “陈支书今天亲自挨家挨户点名了,明天陈家在下村子大办流水席,所有岛民都得去凑个人头。” 王婶子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我们要是不去,明年的柴油票就得被村里卡脖子……明天,我们实在来不了你这里了。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当是随个份子了。” 有了王婶子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愧疚的掏出红纸包,想要往叶晚清手里塞。 叶晚清笑了笑,伸手将一个个红纸包全都退了回去。 “婶子,大娘,你们的难处我都懂。” “但咱们说好了只是请大家吃个饭,既然人来不了,哪有干收份子钱的道理?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这钱你们都拿回去给家里孩子买糖吃。” 不管众人怎么推拒,叶晚清说不收就不收。最后大家见她不仅没发火,反而这么通情达理,心里越发觉得陈家仗势欺人,叹息着道了谢后,才转身回去了。 等人走完,陆铮旻站起身洗了把手,微微皱眉:“桌数不够了?” “没事儿。”叶晚清豁达的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去掉他们,加上大院里的几个嫂子还有政委,咱们把宴席删减到两桌!” “两桌虽然少,但也够了,咱们落的个清静,自己人吃的才舒坦!” …… 第二天一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叶晚清在厨房里大显身手,铁锅烧的极热,直接挖了两大勺雪白的猪油化开! 一把空间产的辣椒和麻椒混着热油,“刺啦”一声爆香! 紧接着,切成大块的帝王蟹腿、对半劈开的波龙,被她直接倒进锅里爆炒! 再加上酱油和大料,空间独有的蜜汁香料一激,那股子混合着狂野辣味、浓郁酱香和海鲜极致鲜甜的味道,就像炸弹一样,瞬间在空气中爆开了! 除了香辣蟹和麻小龙虾,旁边的一口铁锅里,还清蒸着肉质肥厚的八目鲍鱼和大闸蟹,蒸出了一层黄澄澄的蟹油。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味道?!” “太香了吧!这香味绝了!” 与此同时,下村子的村口大榕树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看了个笑话(第2/2页) 陈家确实摆了十六桌的流水席,红纸贴满了院墙,鞭炮放的震天响,看起来排场极大。 看着满院子黑压压的宾客,赵春芳得意的斜着眼,冲着一旁抱着孩子迎客的徐海兰疯狂炫耀。 “看到没?我就说吧,这崖州岛到底是谁说了算!” 赵春芳洋洋得意的扬高了下巴,“那叶晚清嫁个军官又怎么样?就算是海督,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她撇了撇嘴,看着徐海兰,哼了一声。 “就算世安最后娶的是你这么个生了孩子的女人,咱们陈家的底气,也比他们强一百倍!” 听到这暗中带刺的贬低,徐海兰心里一堵,但也只能赔着笑脸,不敢反驳。 很快,随着一阵鞭炮声,到了开席的吉时。 可随着村里的帮厨将一道道菜端上桌,那些早就交了份子钱、满怀期待准备大吃一顿的客人们,刚拿起筷子,脸上的笑容就全都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人面前摆着一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清米汤。 桌子中央所谓的硬菜,就是水煮的两条小拇指大小的干瘦杂鱼,外加几盘清水煮大白菜,汤面上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说好的杀两头大肥猪呢? 那一盘炒猪肉,肉片切的比窗户纸还薄,全桌子的人在盘子里拿筷子翻找了半天,愣是挑不出三片肉来! 这简直是清汤寡水到了极点! 其实赵春芳向来抠门如命,她今天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既然份子钱已经提前收进了口袋,酒席嘛,当然是怎么省钱怎么搞,随便拿点便宜的青菜杂鱼糊弄糊弄就得了,绝不吃半点亏! 崖州岛的渔民们干的都是出海的重体力活,肚子里本来就缺油水。大家伙就算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手里的筷子怎么也下不去了。 “陈家这也太欺负人了!收了咱们每家两块钱的份子,居然给咱们吃清水煮白菜?!” “这还不如我家昨天的剩饭呢!真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了!” “走走走!看着就倒胃口!” 客人们本来就是被逼着来的,这下谁也不愿再委屈自己的肚子了。 “哎哟,大队里还有两张渔网没织完,我先回去了!” “我家孩子拉肚子,告辞了!” 眨眼的功夫,原本闹哄哄的十六桌流水席,瞬间走了个精光,满院子只剩下一地的花生壳。 陈世安穿着一身不怎么合身的新衣服,手里还端着酒杯,刚从堂屋里意气风发的走出来准备敬酒。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满院子的空桌子,和几桌子一口没动的清水白菜。 他彻底傻眼了! “妈!人呢?!怎么全走光了?!” 赵春芳攥着那沓子钱,也懵在了原地:“我、我哪知道啊,这帮没良心的……” 陈世安看着桌上那寒酸的连狗都不吃的清汤寡水,再吸了吸鼻子里风中飘来的那一阵阵从上村子传来的诱人香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妈!你是不是有病!” 陈世安指着赵春芳的鼻子,气急败坏的嘲讽破口大骂:“你收了那么多钱,就用这种烂菜叶子招待村里人?你太抠了!” “这大喜的日子,你这是诚心存心让你儿子在全岛人面前丢尽脸面是不是?!” 第18章 丢脸丢到家了 第18章丢脸丢到家了 与此同时,上村子的海警大院里,却是另一番其乐融融的热闹景象。 两张四方八仙桌拼在了筒子楼前的空地上。 桌上摆满了油光红亮的海鲜大菜,香味浓郁的能把人的魂儿给勾出来。 桌边围坐着的,是几个海警大院的军官嫂子、政委,还有广播站的李台长和老实巴交的吴干事几个人。 大家伙儿筷子舞的飞快,吃的满头大汗,根本停不下来。 “我的娘诶,小叶,你这手艺绝了,我在崖州岛吃了半辈子的螃蟹,头一回知道这玩意儿还能这么做!” 吴干事手里捏着一只巨大的香辣帝王蟹腿,被空间里的麻椒辣的“嘶哈嘶哈”直吸气,却还是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啃。 “是啊,这也太入味了,”旁边的大院嫂子用馒头蘸着波龙盘子里的浓郁红油汤汁,吃的满脸红光,“小叶这手艺,我看就是去国营大饭店当个掌勺大厨都绰绰有余!” 坐在主位的政委也是频频点头,端起酒杯冲着陆铮旻笑道:“陆海督啊,你小子这双眼睛真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娶了这么个能干的巧媳妇。” 陆铮旻难得的勾了勾唇角,眼神温和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叶晚清,沉声道:“是我有福气。” 叶晚清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正提起酒壶准备给大家添酒。 就在这时,大院那扇斑驳的铁门外,突然探出了几个熟悉的人头。 “哎哟,好香啊……” “真的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叶晚清转头一看,只见大院门口站着黑压压一大群人。 打头的正是下村子的王婶子和李大嫂,身后跟着的,全都是刚才从陈家那十六桌清水白菜流水席上跑出来的岛民们。 大家伙儿本来就没吃饱,刚才顺着那股子霸道的麻辣鲜香味一路爬坡上了大院来,现在站在门口看着人家桌上那红艳艳的波龙和大闸蟹,哈喇子都快流到脚面上了。 “王婶子?”叶晚清站起身,故作惊讶的迎了过去,“你们不是在陈家吃席吗?怎么这么快就散了?” 听到这话,岛民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讪讪的尴尬神色,甚至有人羞愧的涨红了脸。 “别提了!”王婶子一拍大腿,气的直咬牙,“赵春芳那个铁公鸡,收了咱们的份子钱,就给咱们吃水煮白菜和干鱼刺!大喜的日子,抠搜的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就是!咱们气不过,一口没吃全跑出来了。”李大嫂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看着叶晚清,“小叶啊,婶子们也是来给你和陆海督道声喜。之前是我们不对,怕得罪陈家没敢来你这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都是懊悔。 本以为叶晚清会因为他们之前的食言而甩脸子,谁知,叶晚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热络的一把拉住了王婶子的手。 “婶子,你们这话就见外了,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能来就是给我叶晚清天大的面子!” 叶晚清回答的响亮又豪爽,随即转头冲着院子里一挥手:“既然来都来了,那必须坐下来吃个饭再走!哪有让客人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众人一愣,看着院子里那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两桌。 有岛民不好意思的摆手:“别别别,小叶,你这也是按人头背的菜,我们这好几十口子人突然跑来祝贺,哪里够吃啊,可别把你们办酒的菜给吃光了。” “没事儿,管够!” 叶晚清笑的眉眼弯弯,胸有成竹的说道:“我这人办事喜欢多备一手,提前在后厨把一些能放的菜都准备好了,本来怕浪费,既然大家都来了,我直接端出来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丢脸丢到家了(第2/2页) 说罢,叶晚清转头看向身材高大的男人:“铮旻,再去库房把闲置的桌子和凳子全搬出来架上,嫂子们,搭把手!” “好。” 陆铮旻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大步流星的走向大院的后勤库房。指挥着几个年轻小伙把五六张大圆桌给架了起来。 叶晚清则转身一头扎进了厨房,反手关上了厨房的木门。 一进门,叶晚清意念一闪,将一盆盆热气腾腾的大菜直接转移到了厨房宽大的土灶台上。 等她再次推开厨房门时,手里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搪瓷盆。 “菜来咯。” 随着叶晚清清亮的声音,那一大盆色泽红亮、冒着滚烫热气的葱姜炒满籽膏蟹稳稳的落在了刚架好的新桌子上。 紧接着,叶晚清就像变戏法一样,来来回回穿梭在厨房和院子之间。 一盆浓油赤酱的红烧马鲛鱼段。 一大锅用海螺空间大号扇贝肉炖出来的老母鸡汤。 一盘盘撒着金黄蒜蓉、个头足有手掌那么大的白灼猫眼螺。 最后,甚至还端出了两大笼屉白白胖胖、喧软的还在冒着麦香味的大白馒头。 看着这源源不断流水般端上桌的惊人硬菜,满院子的岛民彻底傻眼了。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诶……”王婶子双眼呆滞,“这小叶是个下凡的神仙吧?怎么一个人在后厨能做出这么一大桌子海味?这是什么神仙手速?” “别管什么速度了,这味儿……太绝了。” “这丫头是个有格局、干大事的人!我算是服了!” “大家别愣着了,动筷子呀!”叶晚清招呼着。 一声令下,几十个岛民再也顾不上矜持,甩开膀子就吃了起来。 海岛上劳作的人本就饭量大,加上叶晚清用的都是内陆极其废油费料的重口做法,一口下去,香的人恨不得把舌头连着盘子一块儿吞下去。 “好吃,比我这辈子吃过的酒席加起来都好吃!” “就是!比起陈家那一碗看不见油星子的白菜汤,小叶这简直就是玉皇大帝吃的满汉全席。” 吃饱喝足,几杯岛上特有的米酒下肚,气氛彻底推向了高潮。 “陆海督,小叶真是个难得的好媳妇!你们俩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李台长红光满面的举着酒杯。 王婶子也跟着站起来,笑脸盈盈:“就是就是,陆海督好福气啊,婶子祝你们小两口百年好合,相亲相爱,早生贵子,明年就给咱们抱个大胖小子出来!” “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满院子的人齐声跟着祝贺。 在一片震天的祝福声中,叶晚清的脸颊染上了一抹薄薄的霞红。 而陆铮旻那张冷硬的脸庞,此刻也在明晃晃的灯泡下彻底柔和了下来。他端起酒杯,“借大家吉言。” 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此时,海警大院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碎花褂子的身影正躲在粗大的椰子树后,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 正是见客人走光,气急败坏跑上山来偷偷看情况的赵春芳。 见这头热闹非凡,反观自己家人都跑光了。 明明这一切,原本应该全都是属于她陈家的啊。 现在倒好,徐海兰那个破鞋让自己家丢尽了脸,而叶晚清却在这大院里风风光光的摆阔,受尽了全岛人的追捧。 “好她个小娼妇!” 第19章 他从不强求女人 第19章他从不强求女人 赵春芳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下村子,一脚踹开堂屋的门,就看到徐海兰正坐在床边给那个还在抽噎的奶娃娃喂奶。 “哭哭哭!就知道哭!嚎丧啊!” 赵春芳冲上去,指着徐海兰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星!克死前夫的扫把星!现在全崖州岛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都跑去吃那小娼妇的酒席,你还有脸在这儿坐着?!” 徐海兰从小寄人篱下,最会察言观色,立刻楚楚可怜的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抽闷烟的陈世安,娇滴滴的求救。 “世安哥……你看妈她……” 可此时的陈世安,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对她海誓山盟的张狂劲儿? 他心里满是被全村人抛弃的挫败感,加上白天被村支书亲爹用鞋底子狠抽了一顿,此刻这个出了名的妈宝男直接当起了缩头乌龟。 “哇——!” 被赵春芳那尖锐嗓门吓到的奶娃娃,再次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陈世安烦躁的捂住耳朵,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们,权当没听见。 …… 另一边,上村子海警大院。 热闹的酒席终于散了。 大红色的喜字贴在玻璃窗上,床铺也全都换上了崭新的大红缎面被罩。 奔波忙活了整整一天,叶晚清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陆铮旻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女孩累成这样,冷硬的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他拧了把热毛巾,走上前,轻轻敷在叶晚清酸痛的后腰上。 “唔……” 叶晚清舒服的忍不住哼唧了一声,像只慵懒的猫儿。 听着女孩这毫无防备的娇软鼻音,陆铮旻眸色一暗。洗过澡的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跨栏背心,贲张的肌肉随着手上的动作微微偾起。 陆铮旻的呼吸渐渐变重。 男人滚烫的唇角,若有似无的擦过她敏锐的耳廓。 暧昧的火星骤然点燃,这分明就是洞房花烛夜该有的前奏。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经过人事的叶晚清,瞬间像触电一般,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虽然她知道领了证这是早晚的事,但事到临头,理智根本敌不过身体的本能反应。 一种无法言说的害羞和不自在涌上心头。就在男人的唇即将压下来索要亲吻的那一刻,叶晚清眼神一慌,下意识的偏过了脸,躲开了。 陆铮旻的动作僵在半空。 原来,她还是不愿。 她心里,终究还是惦记着那个抛弃她去了海外的男人。 想通了这一点,陆铮旻眼底翻涌的情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他陆铮旻,从不强求女人。 陆铮旻收回手,直起了高大挺拔的身躯。 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消失,叶晚清心里一空,有些局促的回过头:“陆铮旻……” “睡吧。” “今晚你太累了,早点休息,我不折腾你。” 说罢,他毫不留恋的转过身,吹灭了电灯。 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听着睡在外侧的男人那平稳的呼吸声,叶晚清咬了咬嘴唇,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酸涩。 ……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崖州岛上第一声破晓的汽笛,叶晚清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出门了。 今天是她在广播站值班的日子。 她特意装了满满一大饭盒的喜糖。这些可不是岛上供销社那种廉价的酥糖,而是她特意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的正宗大白兔奶糖和高级水果硬糖。 一进瞭望塔的办公室,眼尖的小吴干事就迎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他从不强求女人(第2/2页) “早啊,陆海督夫人!”小吴笑着打趣,“哎哟喂,昨晚那顿酒席真是绝了,我到现在想着还留口水呢!” “别贫啦,来,沾沾喜气。” 叶晚清笑意盈盈的抓起一把大白兔奶糖,每人桌上都发了一大把。其他同事都乐呵呵的道着恭喜,连连夸叶晚清大方。 很快,叶晚清发到了靠窗的办公桌前。 李美妍此刻板着一张脸,眼见叶晚清走过来,她冷哼了一声,高傲的扬起下巴。 她早就盘算好了,只要叶晚清敢把糖递过来讨好她,她就直接一把打翻在地,好好地在办公室下一下叶晚清的面子。 叶晚清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越过李美妍的桌子,径直走向了她身后的另一位女同志。 “张姐,多给你两块,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叶晚清笑的格外灿烂。 李美妍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她一直端着架子等在这里,结果人家叶晚清直接无视了她。这就好比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还顺带把她当成了空气。 “叶晚清!你什么意思!”李美妍气的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你给全办公室的人都发了,凭什么不给我发?” 叶晚清转过身,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哎呀,李干事,你昨天不是还带人去我家抓‘破鞋’吗?我这不是怕我这糖发了霉,脏了你那高贵的嘴吗?再说了,我这糖是专门发给人吃的,可不喂那种没事乱咬人的狗。” “扑哧——”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几声极力压抑的憋笑声。 “你……你!”李美妍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叶晚清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恨恨的坐回椅子上,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发完喜糖,叶晚清坐回到自己的接线台前。 窗外,海风温和,万里无云。 一旁的吴干事看着窗外蓝莹莹的海面,感叹道:“这大半个月来,今天可真是难得的好天气。这风向,这潮水,太适合下深海去撒大网了。” 叶晚清刚想点头附和,可就在这时。 挂在胸口衣服内侧的彩虹海螺,突然毫无预兆的爆发出一阵剧烈滚烫的温度。 【叮——!系统高级警报!】 【东南海域三十海里外,检测到极端强对流气旋正在快速形成!水下暗涌倒灌,预计两个小时后,将发生罕见的海上龙卷风及十级巨浪!】 糟了。 崖州岛的渔船全都是木制帆船或者小型机动船,一旦在深海遭遇这种毫无预兆的十级巨浪和龙卷风,绝对会船毁人亡,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叶晚清脸色骤变,来不及多做解释,转身冲进了站长李强的独立办公室。 “站长,马上拉响紧急防空警报,召回所有出海的渔船!不能去深海,要出大事了!” 叶晚清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急促而严厉。 正在喝茶的李强被她吓了一跳。 “小叶,你胡说什么呢?” 李强皱起眉头,指着外头阳光明媚的蓝天,“市气象研究所今早刚发来的电报,说最近三天高压气流平稳,是出海捕鱼的黄金期,你看看外面,连个云彩都没有,哪里有什么大事?” “来不及解释了,东南方向三十海里外,有极端海龙卷正在形成,再不召回就晚了,”叶晚清急的额头冒汗。 “荒唐!” 李强板着脸站起身,语气严厉的训斥道,“广播站播报气象,那是必须要依靠科学仪器的!你一没有国家台的电报,二没有科学指标作证。” “没有证据,绝对不能随便播报,小叶,你出去,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第20章 一群吃干饭的蠢货 第20章一群吃干饭的蠢货 “站长!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深海的气候瞬息万变,等市里的气象电报发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要是真出了事,那是几十上百条人命啊。” 李强不但没听进去,反而有些恼火的拍了拍桌子。 “叶晚清同志,就算人命关天,咱们作为国家单位,做事也得讲究个科学证据!” “你说有龙卷风就有龙卷风了?连市里的勘测仪器都没测出来的风暴,你凭什么敢断定?” “我……”叶晚清被噎的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告诉站长,她的胸口挂着能感知几十海里外深海动静的彩虹海螺吧?! 就算说出来,别人也只会把她当成宣扬封建迷信的疯子直接抓起来。 “好,既然你不信,那这事我自己来。” 叶晚清离开办公室,径直冲向了广播室最中央的总控制台。 一把推上所有的扩音器电闸,叶晚清抓起那个平时只有站长才能动用的大喇叭话筒,直接按下了全岛广播的红色按钮。 “滋滋——” 一阵尖锐的电流麦克风声瞬间通过最高处的四个大喇叭,响彻了整个崖州岛的上空。 “紧急通知!这是紧急天气预警!” “全岛渔民请注意!今天下午,绝对不能去南边的深海海域作业!绝对不能去!” “深海有十级狂风和极端海龙卷正在逼近!已经出港的船只,听到广播后请立刻返航!重复,立刻返航!” 按照崖州岛的广播规矩,这种红色级别的灾害预警,一般都要连续播报三遍。 清亮女声在海风中回荡,刚才还在院子里补网、修船的渔民们听到这动静,全都惊疑不定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紧急通知!全岛渔民请注意,今天下午绝对不能……” 就在叶晚清争分夺秒的开始播报第二遍的时候。 总控室的铁皮门被撞开,李强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 “叶晚清,你疯了是不是?!” 李强咆哮着,冲上前一把拔掉了总控制台的电源插头。 “谁给你的权力擅自使用总台广播的?!” “谎报军情,制造全岛恐慌,你这是严重的渎职!是犯纪律!” 一旁的李美妍也跟在站长身后跑了进来。 “哎哟,叶晚清,你胆子也太肥了吧?站长都没发话,你就敢擅作主张发布这种根本不存在的虚假灾害资讯?” 李美妍双手抱胸,你这是把咱们站长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啊,我看你这次是摊上大事了,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叶晚清根本没搭理李美妍的挑衅。 “站长!规矩再大,大的过人命吗?如果两个小时后南边海域风平浪静,我叶晚清自愿承担一切责任,不管是停职还是开除,我毫无怨言,但是现在,必须让所有船回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 李强气的脸色铁青,大手一挥,“你现在就给我回家反省!停职检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进广播站一步!” “回家就回家。” 时间紧迫,距海螺示警已经过去了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一群吃干饭的蠢货(第2/2页) 只要广播发出去了,那些经验老道的渔民听到了,多少都会起疑心,肯定会把船往回开的。 只要能救下人,开除就开除,她靠着金手指一样能在这个海岛上活的风生水起。 可是,就在她刚跑出瞭望塔大门,正在解自行车脚撑的那一刻。 头顶上方的四个大音响里,响起了李美妍的声音。 “咳咳……各位崖州岛的乡亲们、渔场的大队工人们,大家上午好。” “在这里纠正一下。刚才那条关于南部海域有风暴的预警,是由于个别临时工同志擅作主张、违规操作造成的误报。” 听到这番话,叶晚清刚跨上自行车的动作一僵。 “蠢货!!!” 叶晚清愤怒的一脚踹在轮胎上。 “去南边!必须去南边码头!” 海岛的南部,也就是崖州岛最深水的大码头,那里停泊的都是能出远海的机动木帆船,今天大溜的渔民全都是从那里出港的。 一路狂奔了十几分钟,叶晚清终于满头大汗的赶到了南边的深水码头。 码头上,浓烈的柴油味和鱼鳞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 长长的木质栈桥栈道上,停靠着几十艘中型渔船。那些光着膀子、皮肤晒的紫黑的渔民们,正热火朝天的往船上搬运着冰块、渔网和淡水。 其中不少船只的马达已经冒出了黑烟,正准备解开缆绳扬帆起航。 “别出海了!大家都停下!!!” 叶晚清“连车撑都没来的及踢,直接把自行车扔在沙滩上,疯了一样的冲上木栈桥。 “今天下午的天气必有恶变!深海马上就要卷起龙卷风了。” “今天谁去谁死!全都把绳子栓好!不要为了几条鱼去送命!” 叶晚清冲上前,一把拉住了一个正准备解缆绳的中年汉子的胳膊。 那汉子愣了一下,转头一看,认出了她。 “哎哟,小叶同志,你这是干嘛呢?”中年汉子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粗糙的大手继续解着绳扣。 “陈大叔,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叶晚清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南边三十海里的深海已经起狂涛了!你们不能去!” 旁边的几个渔民听到动静,全都凑在甲板上看了过来。 “小叶,你这丫头是不是疯魔了?你看这天,瓦蓝瓦蓝的,连只海燕子都飞的稳稳当当,哪来的风暴?” 一个嘴里叼着旱烟的老海狼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头顶的大太阳,好笑的摇了摇头。 “刚才广播站那喇叭不是播报过了吗?说你擅自发虚假消息。” 另一艘船上,一个年轻后生探出头来,调侃道,“嫂子,听说你今天刚因为误报被站长停职了?你就算在单位受了气,跟领导吵了架,也不能跑到咱们码头来挡咱们的财路啊。” “就是啊,这大半个月难得的好天,咱们大队的捕牛尾鱼指标还不达标呢!” “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片海里讨食,广播都说了没事,还能有假?走走走,开船了!” 第21章 为她担责 第21章为她担责 就在这时,一艘体型最大的双桅杆木船上,走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 这是下村子大队的拖网队长,陈世安的亲二叔,陈大光。 “行了行了,大家伙儿别听这疯丫头在那儿神神叨叨的!” 陈大光“呸”的吐掉牙签,指着叶晚清破口大骂:“你一个被下放的破落户懂个屁的看天?要不是你跟我们世安闹退婚,还把陈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你以为你会吃饱了撑的跑来断大队的财路?赶紧滚边儿去,别耽误老子们出海挣钱。” “就是,陈队长说得对。” “开船开船。” 随着陈大光一声令下,码头上二十多艘机动帆船纷纷升起了风帆。 叶晚清虽然被这些人的固执气得要死,那可那毕竟是一百多条活生生的人命,真要是遭了海龙卷,整个下村子家家户户都得挂白帆。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惨剧在自己眼前发生。 在当地人眼里她说话没分量,那她就去找有分量的人。 叶晚清一拍大腿,转身扶起扔在沙滩上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朝着崖州岛最高处的军区警备司令部狂奔而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陆铮旻的单位。 崖州岛的警备司令部建在半山腰的崖壁上,大门前站着两个持枪站岗的哨兵,气氛庄严肃穆。 “站住,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叶晚清刚把自行车停下,气喘吁吁的准备往里冲,就被门口的哨兵横起长枪拦住了去路。 “同志,我是陆海督的家属。” 叶晚清急得满头大汗,指着里面喊道,“我有十万火急的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找他,麻烦你通融一下,帮我去通报一声。” 哨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的女孩因为剧烈出汗,头发贴在脸颊上,虽然长得漂亮,但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着实不像个稳重的军属。 “每天说是陆海督家属的人多了去了,少拿这套来忽悠我。昨天我还听站里的小张说,陆海督打结婚报告的媳妇是个温良恭俭让的大家闺秀。你这疯疯癫癫的,哪里像?” 那个年轻哨兵显然是不认识叶晚清,故意板起脸阻拦,“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再胡闹把你抓起来。” “你——!” 叶晚清气结,正准备撸起袖子硬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小李,不得无礼。她确实是陆海督刚过门的媳妇,小叶同志。” 叶晚清回头一看,来人是个穿着体面列宁装、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美妇。手里还挎着个菜篮子,气质十分雍容和善。 哨兵一看到这妇人,立刻立正敬礼:“陶主任好。” “陶姐?”叶晚清认出来了,这位正是司令部最高领导、也就是昨天批复她结婚报告的那位首长的妻子,陶春天,昨天在她大院里的宴席上,陶春天可是吃得赞不绝口。 “小叶啊,出什么事了急成这样?满头大汗的。”陶春天笑着拉住叶晚清的手。 “陶姐,来不及解释了,快带我进去找陆铮旻,”叶晚清反拉住陶春天的手腕,急切的往里走。 陶春天见她这副天塌下来的神情不似作伪,赶紧带着她通过了门禁,一路穿过操场,来到了司令部二楼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看见叶晚清突然闯进来,陆铮旻冷厉的眼底划过一抹愕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为她担责(第2/2页) “晚清?你怎么来了?” “陆铮旻,首长!” 叶晚清顾不上擦汗,冲到海图前,指着深海的一处坐标,叽里呱啦、倒豆子般的吼了出来: “南部三十海里,黑龙礁附近,有一个极端海龙卷和十级风暴正在形成,预计不到一个小时就会横扫那片海域,下村子大队的二十多艘渔船刚刚全都往那边去了!” “我刚才在广播站发了警报,被李强掐断了电源,他还造谣说我误报,我拦不住那些出海的人,首长,必须马上派军舰去拦截他们,晚了就全完了!” “什么?海龙卷?!” 首长郑国民也是一愣,随即皱起了浓眉。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红机电话摇通了市气象局。 “喂?我是郑国民,南边深海有没有异常气象……什么?仪器显示一切平稳,是百年难遇的出海好天?” 郑国民挂断电话,转过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刚才那一丝凝重瞬间化为了威严。 “小叶同志,部队军情不是儿戏!” 郑国民指着叶晚清,严厉的喝道,“气象局的专业仪器都没测出来,你一个下放的女知青靠什么测出来的?靠你的眼睛看吗?这简直是胡闹。” 陶春天也回过神来,赶紧拉了拉叶晚清的袖子,打圆场道:“小叶啊,你是不是刚才在太阳底下骑车,中暑眼花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可不敢乱说,是要担责任的啊。” 面对领导和首长夫人的惊讶与质疑,叶晚清死死咬着嘴唇。 怎么每次说到真话,就没有人信她这预知危险的能力呢?! 就在她绝望之际。 “我相信她。” 众人循声望去。 “首长,”陆铮旻转过身,“叶晚清不是那种会拿人命开玩笑的人。她既然敢信誓旦旦的跑来求援,那片海域就一定有问题。” “瞎搞!” 首长郑国民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大手狠狠拍在桌子上,“陆铮旻,你是不是被昨天的大喜冲昏了头脑?!派军舰强行拦截渔民的正常作业,那是严重的扰民和干扰生产,这不仅会引发军民矛盾,一旦最后证实是虚假警报,这个庞大的调度责任,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郑国民盯着他,恨铁不成钢的吼道:“她胡闹,你也跟着瞎起哄?这个责任,你根本负不起!” “我负得起。” 陆铮旻脊背挺得笔直,岿然不动,“我愿以头上这顶军帽,和我的党籍作保。请首长下令。” “不行!坚决不行!” 郑国民丝毫不退让,“没有科学依据,绝不能大动干戈出动军舰!”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叶晚清深吸一口气,脑筋飞速转动。 “首长,我有个折中的法子!” 叶晚清看着郑国民,快速说道:“不需要出动军舰去惊动他们。警备司令部不是有两艘大马力的深海搜救艇吗?这两艘艇平时也是要在内海巡逻的。” “您就当做是例行海防演练,把搜救艇提前开到南边海域的边界线上待命,不需要他们开进雷区,只要一旦发现天象有变或者收到求救信号,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冲进去组织救援这总起码不违反规矩吧?” 第22章 真出事了?! 第22章真出事了?! 郑国民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折中一下,只派搜救艇在边缘待命,既不违反正常调度的条例,即便没发生风暴,也就是费点柴油钱,比起直接去拦截渔船,担的政治风险小多了。 “老郑……”陶春天也在一旁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小叶说得在理。防患于未然,总比真出事了干瞪眼强。” 良久。 郑国民长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海报的南部防线重重画了一个圈。 “陆海督,命你即刻带领两艘海风级搜救艇,前往南部防线进行例行巡航待命!” “是!首长!” 二十分钟后,崖州岛最南端海防线,深海搜救亭。 这处建在礁石滩高处的搜救亭,是一座刷着白灰的三层砖房,平时也就只有两个民兵在这儿值班瞭望。 此时,正值下午两点。 伴随着几辆军用吉普车的急刹车声,陆铮旻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海防同志,以及叶晚清,火速赶到了搜救亭。 “快,把装备都搬下来。” 陆铮旻一声令下,年轻的干事们立刻行动起来。 众人顶着烈日干活,不一会就汗流浃背。 一个姓陈的年轻干事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热汗,一边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瓦蓝天空,抹了一把脸,忍不住小声埋怨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太阳大得都能把人烤脱皮了,海面上连个浪花都没有,哪来的龙卷风?” “就是啊,这大晴天的来防台风,传出去咱们得成全崖州岛的笑柄。” 旁边几个干事也跟着嘀咕,看向叶晚清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了些责怪。 “执行命令。” 陆铮旻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刚想开口训斥。 刚才还在抱怨的小陈干事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过头看向海面。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骤然紧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变天了。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南部海域尽头,涌起了一堵如同浓墨般漆黑厚重的云墙。 紧接着,狂风骤起,原本温热的海风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的砸在众人的脸上。 在极远处的黑云下方,一道粗壮无比、连接着海天之间的水龙卷,正犹如一头咆哮的深海巨兽,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是海龙卷!十级巨浪的强对流风暴!” 一个老干事惊恐的指着海平线尖叫出声,“天哪!真让嫂子说中了!这天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全体都有!穿好救生衣!立刻登船!” 陆铮旻临危不乱,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上透着铁血军人的肃杀,他拔出信号枪,对着天空打出一发红色的照明弹,厉声暴喝:“马上进入风暴边缘进行拦截搜救。” “是。” 陆铮旻转过身,大步走到叶晚清面前。 陆铮旻一把抓住她的双肩,“风浪马上就要扑过来了,你立刻进搜救亭的二楼待着!不管发什么,千万不要下水,不准靠近岸边!听懂了吗?!” 感受着男人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叶晚清的心脏一揪。 “好,我听你的。陆铮旻,你一定要小心!你亲自答应过我的,必须要完完整整的给我回来!” 陆铮旻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带着硬茧的拇指,用力擦去她脸颊上的雨水,随后毅然转身,长腿一跨,跳上了在狂浪中剧烈颠簸的搜救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真出事了?!(第2/2页) “嗡——!” 大马力的柴油发动机爆发出刺耳的轰鸣,两艘白色的搜救艇犹如两把利剑,毫不畏惧的劈开已经高达数米的巨浪,朝着那片犹如人间炼狱般的黑色深海疾驰而去。 叶晚清按照陆铮旻的嘱咐,退回了搜救亭的二楼。 她站在窗前,死死的盯着窗外狂暴的海面。 天彻底黑了下来,暴雨如注,海浪一波比一波高,疯狂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对于叶晚清来说,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样漫长。 她的心高高悬起,双手紧紧握着胸前的彩虹海螺。哪怕海螺有感应的能力,但面对这种自然伟力,她能做的却只有等待。 就在叶晚清焦急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 “那是什么?!” 在搜救亭一楼留守的两个民兵突然指着远处的近海惊呼出声。 叶晚清贴在玻璃上。 只见在翻滚的巨浪中,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木舢板船,正像个玩具一样被海浪抛上抛下,一点点艰难的朝着岸边飘来。 “有人!快拉上来!” 民兵们立刻冲出亭子,冒着大雨,将准备好的粗麻绳远远的抛了过去。 几分钟后,那艘灌满了海水的小木船终于撞在了沙滩上。 一个满身淤泥的男人从船板上滚了下来,吐出一大口腥咸的海水,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滩上。 叶晚清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此时的陈大光,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嚣张跋扈的狗叫模样? “救、救命啊……救命……” 陈大光趴在泥沙里,嗓子都哭哑了,拍着大腿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起来。 叶晚清披着雨衣冲下楼,一把揪住陈大光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厉声逼问:“其他人呢?!你们大队的那些船呢?!” 一听到这句问话,陈大光的精神仿佛瞬间崩溃了。 “没了……全没了!” 陈大光双眼圆瞪,满脸都是惨绝人寰的恐惧,他浑身哆嗦着指着深海的方向:“浪太大了,那浪有两层楼那么高啊,一阵旋风刮过来,直接把咱们的三艘大船掀翻了!” “我的两个侄子……还有大军、刚子……全都在甲板上收网,连根绳子都没来得及系,一个照面,全被那十级巨浪给卷进海里去了啊。” 陈大光悔恨得用拳头拼命的砸着自己的脑袋,哭得肝肠寸断。 “造孽啊,我当时就在救生筏旁边,被浪打瞎猫碰死耗子落在了这艘小船上,那是我运气好啊,要不是我命大没被拍下去,我现在也成鱼饲料了啊!” 他看着面前冷冷盯着自己的叶晚清,回想起早上走时她那声嘶力竭的警告,陈大光这个时候才彻底相信,他们这是造了多大的孽,才非要去不信邪! “小叶,小叶同志我错了!” 陈大光连滚带爬的扑上前,想去抱叶晚清的大腿,嚎得像杀猪一样。 “我不是人,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啊,我的子侄们全掉海里了,求求你们,让部队去救救他们吧,他们还那么年轻啊!” 第23章 海螺升级 第23章海螺升级 陈大光的惨嚎声在暴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在场的民兵和干事们听到他这番描述,脸色全都变得难看。 那可是两层楼高的十级巨浪啊,人在那种狂涛里,就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里的石子,连个可以借力的浮木都找不到。 在深海里被卷进去,加上这恐怖的低温,哪怕水性再好的海岛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快看,有灯光。” 一个眼尖的民兵突然指着海平线惊呼起来。 在漆黑的海面上,两柱强烈的探照灯光劈开了浓重的雨幕,犹如黑夜里的灯塔,正急速的向着海岸线靠拢。 是海风级搜救艇。 “快点!带担架和绳子过去接应!” 岸边留守的同志们立刻冲进了浅水湾。 船刚一停稳,陆铮旻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直接从船头跃下,他浑身上下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海军制服紧紧的贴在身上。 “快救人,还有气!” 陆铮旻暴喝一声。 船舱里,密密麻麻的躺着十几个冻得嘴唇发紫、奄奄一息的渔民。 “担架,赶紧抬进去避风!” 一时间,整个搜救亭乱成了一锅粥。 叶晚清没有闲着。看着那些被抬进亭子里、因为灌了大量海水和极度失温而陷入昏迷的渔民,她立刻转身冲进了搜救亭的杂物间。 背着人,她迅速掏出胸口的彩虹海螺。 意念一动,一大桶带着温热灵气的空间海水被她提了出来。这灵泉里蕴含着极具生命力的修复制愈因子,比起普通的姜汤不知强上多少倍。 “把他们的头侧过来,先催吐!” 叶晚清直接冲到伤员面前,动作利落的按压着一个年轻后生的腹部,把人呛在肺里的海水压了出来,随后端起瓷碗,毫不吝啬的将那温热的灵泉水灌进了他们的嘴里。 “咕咚咕咚……”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脸色青紫、连呼吸都微弱到快摸不到的年轻后生,在灵泉水下肚后不到一分钟,胸口就剧烈的起伏起来。 “咳咳!咳咳咳!” “刚子,你活过来了!”旁边躲过一劫的陈大光激动得大哭。 这些淳朴但固执的海岛汉子们,在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此时坐在避风的亭子里,看着端着水碗的叶晚清,眼里的轻蔑早就变成了羞愧。 “嫂子……小叶同志……” “对不住啊,是我们瞎了狗眼,不识好歹,早上您那么拼命的拦着我们,我们还狗咬吕洞宾,笑话您……” “要不是您拦了那一会儿,要不是陆海督拼死冲进去捞咱们,咱们大队今天就全交代在海龙王嘴里了啊!” 旁边的几个老渔民也是悔恨交加,一边抹眼泪一边破口大骂起来: “都怪崖州岛广播站那帮王八羔子!” “妈的,那广播里说的是人话吗?明明是天塌下来的大灾,他们竟然辟谣说是出海好天!这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草菅人命吗?等这风退了,老子非得去公社把这群吃干饭的蠢货给告下来不可!” 叶晚清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大家留着力气,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别再受寒。” 外面的风雨肆虐了大半夜。 直到凌晨三点多,狂风终于有了一丝减弱的迹象。 叶晚清提着空桶走出杂物间,一眼就看到陆铮旻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喘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海螺升级(第2/2页)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湿透的制服,更让人刺眼的是,他那结实的小臂上,赫然有一道长达十几公分的划伤,鲜血混着雨水,正一滴滴的往下淌。 “陆铮旻!” 叶晚清急忙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动,坐下!” 陆铮旻被她按得坐在了长条椅上。 他微微低头,凝视着面前毫不犹如蹲下身,正小心翼翼解开他袖口的女孩。 叶晚清从空间里偷偷引出一点灵泉水,悄悄的擦拭在他的伤口上。 “还疼不疼?”叶晚清低着头,一边用干净的纱布帮他仔细包扎,一边轻轻吹着气,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昏黄的壁灯下,女孩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她身上还有着浓浓的急救过后的疲惫,可那双专注看着他伤口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陆铮旻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疼。这点伤,在部队算不了什么。” 陆铮旻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擦去了她额头上的一抹泥水污渍。 “都这时候了还逞强……” 叶晚清抬起头,刚想娇嗔地瞪他一眼。 可就在她站起身的那一瞬间! 眼前突然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双腿一软。 整整一天的高度精神紧绷、剧烈的体能消耗,加上频繁动用超过自身承受极限的海螺空间灵气救人,叶晚清的身体彻底透支了。 “晚清!” 在她即将向前栽倒的一刹那,陆铮旻一把将她稳稳的捞进了自己宽阔的怀里! “晚清?醒醒,”陆铮旻拍了拍她惨白的小脸,可怀里的女孩双眼紧闭,不仅毫无反应,额头更是烫得惊人,明显是高烧昏迷了! 该死! 他一把将叶晚清打横抱起,将她塞进军用吉普车里。 “回司令部医院!立刻!” …… 司令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叶晚清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彩虹海螺空间里。 本来只有几十平方米的白沙滩,竟然向外扩展了一倍多。 在清澈的灵气海水池边,除了多了许多黑褐色的肥沃土地之外,在沙滩中央还凭空多出一座造型古朴的红砖土灶台。 【叮!检测到宿主过度使用灵气而成功拯救了很多人的生命,累计功德值达到标准!】 【恭喜宿主!彩虹海螺已经成功升级了!】 升级? 她很好奇地走到那口红砖土灶前。 【海皇食神塔功能解锁一:顶级食材催化,放入水池中的海产品可以加快生长,初始速度是原来的两倍。】 【终极功能二:全自动烹饪复刻记录!宿主只要在土灶上亲手做出一道完美的菜肴,空间就会自动记录,可以零耗时完美复刻。】 叶晚清:??? 同一时间,病房外。 坐在床边的陆铮旻,正一脸心疼的拿着温热的毛巾在给她擦拭脸颊。 却突然看到,昏迷中一直紧蹙眉头的叶晚清,不知为何,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的笑,甚至还满足的咂巴了两下小嘴。 陆铮旻:“……” 这妮子,又做什么美梦了? 第24章 小两口干柴烈火 第24章小两口干柴烈火 从空间里退出来的瞬间,叶晚清的意识缓缓回笼。 身体的酸痛感减退了不少,高烧似乎也退了。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一股温热正贴着她的脸颊一点点擦拭着。 刚一睁眼,一张俊朗的脸,正近在咫尺的悬在她的上方。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晚清已经凭着本能亲了上去。 而陆铮旻感受着唇瓣上那如果冻般柔软甘甜的触感,一只大掌扣住了叶晚清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唔……” 病房里的气温骤然升高,暧昧的声响在空气中交织。 “吱呀——” 就在两人吻的难舍难分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叶啊,你好点没?嫂子来看……” 提着一篮子新鲜荔枝和红糖的首长夫人陶春天,刚一进门,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看清病床上的景象后,陶春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我的老天爷……” 床上的两人像触电般瞬间弹开! 叶晚清更是羞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一把扯过白色的消毒被子,直接蒙住了自己那张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脸,只留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外面乱转。 陆铮旻迅速站直了身子,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一声,耳根却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 陶春天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这小两口的干柴烈火。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小两口增进革命感情了?” 陶春天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笑眯眯的打趣道,“这都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了,还害什么羞?不过小陆啊,小叶身子还弱,你可得悠着点。” 这一通调侃,让叶晚清在被窝底下的脚指头都快抠出一座别墅了。 “嫂子,你就别笑她了。” 陆铮旻护短的挡在床前,转移了话题,“首长那边,风暴后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行吗?” 提到正事,陶春天的脸色也认真了起来。 “一切都好。老郑今天可是狠狠在司令部里夸了你一通!” 陶春天走上前,拉着叶晚清的手,语气有些激动:“小叶,这次你真是立了惊天的大功啊!” “昨晚那十级风暴和海龙卷的破坏力太强了,要不是你拼死阻拦,又让陆海督提前去待命,下村子大队那二十几艘船、一百多号人,绝对是有去无回!” “市里的气象局今天一早也发了通报,说是海底洋流异变导致的罕见气旋,他们仪器的确滞后了。老郑已经把你的事迹连夜打报告报到了南部军区总指挥部!” 陶春天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救了那么多人,上面肯定要给你记一次特等功!我估计啊,等你出院,就不只是个在广播站接线的小干事了,这级别多半得往上升个一两级!” 对于升职,叶晚清倒是没有多大的执念。 她虚弱的笑了笑,眉眼里全是坦荡:“嫂子,升不升职都无所谓。只要人救回来了,没出大事就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番不居功自傲的做派,让陶春天对这个司令部里新晋的海督媳妇越发喜爱了。 …… 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后,叶晚清的身体彻底恢复,在陆铮旻的陪伴下办理了出院手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小两口干柴烈火(第2/2页) 刚走出司令部医院的大门,叶晚清就愣住了。 宽阔的医院大道两旁,乌泱泱的竟然挤满了下村子大队的渔民! 男女老少,甚至连几十岁的白发阿公阿婆都在里面。一看到叶晚清走出来,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小叶同志出来了!” “救命恩人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当时在海里捡回一条命的陈大光和他的几个子侄。 陈大光一个五大三粗的海岛汉子,眼眶通红,竟然直接在叶晚清面前跪了下去,后面的几十个汉子也跟着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陈大光,你干什么!快起来!”叶晚清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那天要不是你发疯似的拦着不让我们开船,又费了老命在码头上拉着我们,我们这群该死的早就被龙王爷收走了!咱们全村几十户人家,就算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啊!” “就是啊!” 一个老阿婆颤巍巍的上前,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红布包着的大竹篮,“小叶啊,我们大家都说,你就是海神娘娘、是妈祖派来咱们崖州岛的使者啊!是来保护咱们这些苦命渔民的!” 说着,老阿婆将竹篮拼命的往叶晚清怀里塞。 那里面装的不是别的,全都是海岛上最顶级的干货干贝、风干的特大金钩鱼翅,还有几十个用红丝线捆着的自家散养土鸡蛋! 这年头,这些东西对于贫苦的渔民来说,简直是掏空了家底的重礼! 其他人也纷纷举着手里的腊肉、椰子酱、红糖,非要塞给叶晚清。 “阿婆,你们快拿回去!这东西我不能要!” 叶晚清连连后退,她现在可是海警大院的家属,怎么能收老百姓的东西,这不是犯纪律犯错误吗? “乡亲们的心意我领了!”陆铮旻也适时上前,那高大的身躯牢牢护住叶晚清说道:“保护人民财产安全,本就是我们的职责。东西大家拿回去,否则就是让我们犯错误!”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说歹说,甚至陆铮旻拉下脸拿部队纪律作为借口,这才勉强劝退了这群热情过火的渔民。 …… 两人骑着自行车,终于回到了相对清静的海警大院。 沿着筒子楼的楼梯走到二楼自家门口。 刚一拐弯,叶晚清就傻眼了。 只见他们家那扇绿漆斑驳的木门前,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现在竟然堆成了个小山包! 一筐挂着露水的带刺黄瓜,半扇鲜排骨,还有两罐看起来是自己熬的蟹黄酱,外加一篓子刚从海边摸上来的花蛤毛蚶。 甚至门把手上还挂着两只大红公鸡! 然而在这堆东西的缝隙里,还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陆铮旻有些好奇的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是周围邻居的留言:【小叶,陆海督,这是咱们大院和上村子邻居的一点心意,感谢小叶救了咱们崖州岛那么多人。你是个好样的军嫂!东西不值钱,千万别推脱。】 看着这满地的的东西。 叶晚清鼻头一酸。 在这个虽然物质匮乏但人心却淳朴的七十年代,她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叫真心换真心。 “这帮大嫂子们,也真是的……” 第25章 原来是狼狈为奸 第25章原来是狼狈为奸 叶晚清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岛上的乡亲们恩怨分明,你受的起。回屋吧,我把这些东西搬进去。” 叶晚清被首长特批了两天病假。这两天里,陆铮旻硬是把她按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养着,直到她小脸重新透出红润,这才终于放人。 第三天一早,叶晚清骑着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回到了崖州岛瞭望塔的广播站。 刚一踏进办公室的门,原本还在忙碌的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 “哎哟!咱们的大功臣来上班啦!” “小叶,身子养的怎么样了?没落下病根吧?” 小吴干事更是满脸兴奋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晚清,这回你可是给咱们广播站长了大脸了!连司令部首长都点名表扬了你,我听站里的风声,这次表彰大会,肯定有你升职加薪的份儿!” “是啊是啊,救了一百多条人命呢,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张姐也在一旁附和。 叶晚清谦虚的笑了笑:“大家快别夸了,当时情况紧急,换了谁在那个岗上,都会那么做的。” “哼,装什么模作样!” 就在这一片和气中,一道极不和谐的冷笑声突兀的响起。 叶晚清转头看去,只见坐在角落办公桌前的李美妍正拿着个小锉刀磨着指甲。 “什么大功臣?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我看啊,有的人可别高兴的太早,站的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可是会粉身碎骨的!” 李美妍翻了个大白眼。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一僵。 叶晚清看着李美妍那副胸有成竹的嚣张模样,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警惕。 以李美妍那天在广播里差点害死渔民的严重过错,按理说早就该被停职通报批评了,她怎么今天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办公室里,甚至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除非,这里面有蹊跷! 果然,没过半小时。 广播站的喇叭里传来了李强站长威严的通知。 “全体工作人员请注意,立刻到二楼大会议室集合,召开紧急会议!” 同事们面面相觑,纷纷拿着笔记本上了二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叶晚清一眼就看到主席台上,除了站长李强之外,还坐着一个十分面生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神情中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高傲。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李强站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同志们,在开会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省里专门给咱们崖州岛空降分配来的气象学专家,周建国顾问!大家鼓掌欢迎!”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周专家只是傲慢的微微颔首,连腰都没弯一下。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有两件事。” 李强面色严肃的环顾了一圈,“这第一件事,就是针对上周咱们崖州岛南部海域发生的极端海龙卷事件,做个全站的复盘和总结!” 听到这儿,小吴和张姐都转过头,冲着叶晚清递了个高兴的眼色,显然都以为接下来就是要表彰叶晚清了。 “上周的天气异变,确实让我们措手不及,险些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 李强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的严厉:“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就忽略掉过程中犯下的严重原则性错误!” “叶晚清同志!” 李强一拍桌子,伸手直指坐在台下的叶晚清,“你不请示领导,不遵从科学仪器的数据,擅自启动最高级别的红色防空警报,严重违背了国家广播站的科学预警方式!这是一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个人英雄主义作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原来是狼狈为奸(第2/2页)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小吴都懵了,这算哪门子复盘?这分明是批斗啊! “经过站里领导班子和周专家的联合商议决定,看在叶晚清同志最终歪打正着救了人的份上,功过相抵,但必须给予严重警告处分一次!全站通报批评,扣发本月所有津贴!” 救了一百多条人命,不仅没有表彰,反而背了个警告处分?! “站长英明!周专家英明!” 李美妍得意洋洋的看着叶晚清,大声附和道,“咱们国家单位就是要讲究铁的纪律!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规矩!处分的太好了!” 看着台上李强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和李美妍幸灾乐祸的嘴脸,叶晚清彻底明白了。 李强这是为了保住他自己的乌纱帽! 好一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我不服!” “这个处分,我不接受!” “放肆!” 此刻的李强眉头倒竖:“叶晚清,处分决定你居然还敢当堂反抗?!” 这时坐在李强身边的周专家终于放下了搪瓷茶缸,托了托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不屑的目光看向叶晚清开口道: “小叶同志是吧?给你处分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这次行为有多恶劣你知道吗?你没有任何科学仪器的佐证,就在大喇叭里喊有风暴?你这次也许只是气运好凑巧蒙对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说到这周建国冷笑一声,继续开口道:“如果要我们气象站丢掉造价昂贵的勘测仪器去相信你那可笑的直觉,以后这崖州岛只相信你的掐指一算吗?简直是愚昧至极!” 周建国的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原本偏向叶晚清的同事,也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是啊,在这个崇尚科学的年代,叶晚清那天的预言,确实太邪门了。 如果真是靠蒙的,那谁敢保证每次都蒙对? 叶晚清看着周专家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底冷笑连连。 他们要科学是吧?那她就给他们科学! “周专家,既然你跟我谈规矩,那我们就翻翻规矩!” 叶晚清丝毫不乱,直视着主席台,“《国家基层广播气象站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清清楚楚的写着:【如遇未被仪器监测到的突发性显性自然灾害,一线观测人员有权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第一时间开启紧急播报!】” “我严格遵守条例行事,这个警告处分,我绝不接受!” 周建国被她用条例背的一愣,脸面上有些挂不住,恼怒的拍桌子。 “狡辩!条例里说的是显性自然灾害,那天万里无云,你凭什么断定有灾害?你那根本就是毫无根据的封建式预感!” “谁说我是靠预感蒙的?!” 叶晚清下巴微扬,毫不畏惧的怼了回去:“我有绝对的科学依据!”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这牛皮吹的也太大了吧! 李美妍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哎哟喂!大家听听!一个被下放的高中生,居然敢说自己比周专家还要科学?简直笑死人了!” 此时李强也黑了脸,开口道:“叶晚清,你越说越离谱了!既然你说你有科学依据,那你倒是当着周专家的面说说,你到底是靠什么监测出海龙卷的?” 第26章 证明 第26章证明 面对嘲讽,叶晚清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敢说就敢认!” “气象变幻确实需要科学仪器的佐证,但咱们站里现在用的这套老发报机,接收频率太低,根本监测不到三十海里外的气旋变化。” “这就是为什么龙卷风明明已经成型,市气象局和站里却毫无察觉的原因!” 叶晚清拍了拍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下巴微扬。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交出一份改良气象接收站信号波段的科学图纸和完整数据证据。我会证明,我那天能判断出海龙卷,是基于对异常气压频段的科学推算,而不是什么瞎蒙的预感!”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改良无线电接收波段?这可是省里那些高级科研人员干的活儿! “吹什么牛皮呢!” 李美妍反应过来,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前仰后合的讥讽起来:“叶晚清,你一个高中毕业就被下放的,又气象的科班出身,你连发报机的线头怎么接都不知道吧,还改良波段?你要是能画出图纸,母猪都能上树了!” 周建国也觉得叶晚清是在胡搅蛮缠,不悦的皱眉摇了摇头:“小叶同志,不知天高地厚也要有个限度。” “做不做的到是我的事。” 叶晚清根本懒的搭理李美妍,她目光灼灼的盯着站长李强:“站长,如果三天后我拿出了切实可行的图纸和科学推演数据,证明我的预警是有科学依据的。” 她顿了顿:“我救人的特等功奖励,我可以一分不要。但这个莫须有的严重警告处分,还有什么通报批评,必须全站当众给我撤销!” 李强看着叶晚清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来由的打了个突。但他随即一想,改良仪器这种核心技术,别说她一个下放知青,就算是真正的大学生也搞不出来,她肯定是想拖延时间。 “好!” 李强一拍桌子,满口答应,“你要是真能拿出让周专家认可的科研数据,我亲自在全站大会上给你撤销处分!可你要是拿不出来,罪加一等,直接开除!” “一言为定。” 叶晚清拿起笔记本,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 回到海警大院的家里,叶晚清直接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可没有在会议室里吹牛。 那天的海螺预警,虽然是玄之又玄的金手指神迹。但是,气候的变化本质上就是大气压强、电磁波段和海洋水文的物理交互。 如果说,目前的站里老旧设备接收距离有限,只能检测到近海状况。 那么,只要通过增加天线发射功率,改良无线电信号捕捉海洋超低频次声波,就能提前几个小时捕捉到远海的风暴信号! 这个概念在这个70年代末期,绝对是极具前瞻性的! 哪怕没有学过专业的气象学,但别忘了,叶晚清的父亲在下放前,可是京城最高学府里赫赫有名的物理学教授! 从小耳濡目染下,那些关于电磁波段、信号接收端改装的物理基础知识,早就刻在她的骨子里了。 结合着这段时间海螺反馈给她的深海气候演变规律,叶晚清趴在书桌前,咬着笔头,开始了疯狂的图纸绘制和数据推算。 厚厚的草稿纸画废了一张又一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深夜海岛上的虫鸣都平息了。 叶晚清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着手边已经初具雏形的“低频次声波接收器增幅草图”,这才满足的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太困了。 身体刚大病初愈,又烧了整整一天的脑细胞,叶晚清眼皮打架,脑袋沉沉的磕在叠起的几张草稿纸上,就这样趴在书桌前睡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证明(第2/2页)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刚值完夜班的陆铮旻,穿着一身带着夜露寒气的作训服,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他走近一看,桌面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画满复杂波段图和计算公式的草稿纸。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震惊,他不懂气象,但在部队里接触过雷达车,一眼就能看出这图纸上画的信号增幅原理有多么精妙绝伦。 她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陆铮旻轻手轻脚的将那些散落的草稿纸一张张整理好,用镇纸压在桌角。 随后,他宽大的手掌穿过女孩的膝弯和后背。 女孩睡的很沉,温热馨香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里。陆铮旻喉结滚动,抱着她走进了旁边那间主卧。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 叶晚清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 看着头顶那熟悉的军绿色蚊帐,和身下这床有些粗糙但透着阳光暴晒后干净皂角味的被子。 她愣住了。 这不是陆铮旻的主卧吗?! 她怎么会睡在男人的床上? 自从新婚夜那天晚上,她下意识的偏头躲开了他的吻之后。 陆铮旻就再也没有碰过她,甚至主动搬到了次卧那个杂物间里搭了张简易折叠床,两人默契的进入了协议夫妻的分房睡状态。 叶晚清红着脸坐起身,赶紧穿好鞋走了出去。 堂屋里饭菜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此时陆铮旻穿着白背心,系着一条跟他极不协调的碎花小围裙,端着两碗海鲜疙瘩汤从厨房走出来。 “醒了?洗手吃饭。” 叶晚清低着头坐上桌,咬了咬筷子开口道:“昨晚……你把我抱回去的啊?” 陆铮旻把一碟腌好的海带丝推到她面前:“你趴在桌上睡,容易着凉。” “站里的事遇到麻烦了?我看你画了半宿的图纸。” 叶晚清也不瞒他,一边喝疙瘩汤一边把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昨天站里开会,要把我停职处分。” 说到这她撇了撇嘴,似乎是害怕他担心继续开口道:“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有对付他们的底牌了。” 陆铮旻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剑眉死死的拧在了一起。 那帮吃干饭的蠢货,他媳妇救了人,他们不仅不表彰,还敢串通起来给她处分?! “需要我出面去站里找他们吗?” “不用。” 叶晚清摇了摇头,“他们不是要讲科学吗?我要在他们自以为最擅长的领域,用科学狠狠的把他们的脸打肿!这事我能自己解决。” 看着女孩那副神采飞扬的明媚模样,陆铮旻眼底的寒冰化作了笑意,低低的应了一声。 “好。有事随时找我。” 两人正吃着饭。 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小叶,陆海督,你们吃了吗?” 门外传来邻居张大婶那咋咋呼呼的大嗓门,自从上次泼水事件被叶晚清毫不留情的怼了一顿后,这势利眼的张大婶最近对他们家客气的不得了。 叶晚清放下碗去开门。 “哎哟,小叶啊!” 张大婶神情激动,指着大院铁门的方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出大事了!你快出去看看吧!原来陈家那个徐海兰,这大清早的,抱着个孩子,在咱们大院门口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是非要见你一面不可呢!” 第27章 苦肉计 第27章苦肉计 叶晚清眉头一皱。 “徐海兰?抱着孩子跪在咱们大院门口?” 这绝世白莲花大清早跑到海警大院门口来求她? 这演的又是哪一出戏? 大院门外那棵老榕树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岛民。 人群中央,徐海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一看到叶晚清出来,徐海兰直接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 “晚清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刚想去抱叶晚清的大腿,却被叶晚清后退一步避开了。 徐海兰扑了个空,也不觉得尴尬,顺势在地上磕起头来,连额头都磕破了皮,渗出了丝丝血迹。 旁边几个大妈看着不忍心,想去拉她:“哎哟,小徐啊,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 徐海兰哭得撕心裂肺:“不!我不起来!” “晚清姐,我知道以前是我和世安哥对不住你,是我们猪油蒙了心!你恨我们、打我们骂我们,那都是我们活该!” “可是这孩子是无辜的啊!他从昨晚半夜就开始高烧不退,烧得整个人都开始抽抽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 说到这儿,徐海兰突然抬起头。 “大家伙儿都说,说你是海神娘娘下凡,是妈祖在咱们崖州岛的使者啊!你能提前算准海龙卷,你一定有仙法能救命的对不对?” 徐海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着。 “晚清姐,我求求你,你不要因为记恨我跟世安哥,就见死不救啊!只要你能治好他,我徐海兰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听到这话,叶晚清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朵黑心白莲花的套路! 这哪里是来求医的? 这几天因为救人的事,岛上那些不知内情的淳朴渔民确实把她传的神乎其神,甚至有人私下里给她立了长生牌位。 徐海兰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跑来求她。 如果她不救,或者说治不好,徐海兰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这口大锅扣在她的头上,逢人便说她叶晚清是因为旧怨记恨陈家,挟私报复,见死不救! “徐海兰,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叶晚清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把戏。 “有病去医院!去找大夫!跑来这拜我是要给我上香吗?我只是个凡人,不懂什么治病的仙法,更不是什么妈祖使者!” “不!你是!你肯定是!” 徐海兰不依不饶,哭的更大声了,“赤脚医生说只有神仙才能救他了!晚清姐,你之前连几十条人命都能救回来,怎么可能救不了一个孩子?” 周围看热闹的岛民们,不少都是前两天刚被叶晚清救下来的家庭的家属。 他们心思单纯,又迷信,此时听徐海兰哭的这么凄惨,看着那孩子可怜的模样,也纷纷动了恻隐之心。 “小叶同志啊,要不……你帮着看看?这可是条人命啊。” “是啊嫂子,小徐和陈家确实不是东西,但稚子无辜嘛。您要是真懂点什么仙法偏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这孩子吧。” “你要是能救却不救,这……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听着周围这些愚昧又充满道德绑架的劝说,叶晚清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苦肉计(第2/2页)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大夫,治不了病!” 叶晚清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你们要信科学,别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她要是真在乎这孩子的命,不去市里的公社大医院挂急诊,反而跑到大院门口来下跪演戏浪费时间?” “我去了!医院大门没开,他们治不了的……”徐海兰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哭的更加大声,试图掩盖过去。 可就在这时,徐海兰怀里那个一直高烧的奶娃娃,状况突然急转直下! 那孩子浑身剧烈的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嘴角竟然开始吐出一口口白色的细小泡沫! 情况危急! 叶晚清眉头一皱,出于本能的上前一步。 想要查看一下孩子的症状,看看能不能用急救手法先缓解一下。 可还没等她碰到孩子,徐海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将孩子死死搂进怀里,躲开了叶晚清的手。 “叶晚清!你碰他想干什么?!” 徐海兰突然换了一副面孔,满脸怨毒的盯着叶晚清,那眼神恨不得生啖了她的肉。 “我知道了!你还在恨世安哥娶了我,你还在恨我抢了你的工作!” 徐海兰抱着浑身抽搐的孩子,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叶晚清厉声控诉:“你就是不想救他!你就是想看着我的孩子死,好来报复我们陈家是不是?!” “好!好你个冷血无情的叶晚清!我都给你磕头下跪了,你依旧见死不救!” 徐海兰泪流满面,悲愤欲绝的退后两步,凄厉的大喊一声。 “既然你不肯施以援手,那我还求你干什么?我这就带着我的苦命儿,一起跳进海里死了算了!” 说罢,徐海兰抱着那个正在吐白沫的孩子,转身就分开了人群,跌跌撞撞的朝着村子外跑去。 周围的岛民们都被徐海兰这惨烈的模样给震撼住了,一时间谁也没反应过来去拦她。 叶晚清站在原地,看着徐海兰消失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彻骨的冷意。 跳海? 那女人真要是舍的死,当初就不会死皮赖脸的怀着陈世安的野种嫁给别人当寡妇了! 看她离开的方向,哪是去什么海边? 分明是抄着小路,直奔市里新开的那家西医卫生院去了! 这朵白莲花,根本就是算计好了一切! 如果孩子病太重在半路上死了,那叶晚清就是“见死不救、挟私报复”的最大罪人!如果孩子在医院里抢救回来了,那也是被她叶晚清给逼的“走投无路”,才无奈自救。 横竖,这泼天的脏水,是结结实实的泼在了叶晚清的头上。 果然。 徐海兰这一出苦肉计,效果好的出奇。 不到一个晚上的功夫,整个崖州岛的风向竟然发生了诡异的转折。 因为白天的闹剧,加上陈家在背后添油加醋的推波助澜,那些原本对叶晚清感激涕零的岛民中,不少封建迷信思想严重的愚昧之人,开始在背地里嚼起了舌根。 “哎,你们听说了没?那叶晚清根本就不是什么海神娘娘的使者,她是个冷血怪怪胎!” “谁说不是呢?陈家那小寡妇去求她,孩子都抽筋吐白沫了,她就站在那儿冷眼看着,硬是不肯伸一下手!” “就算以前结了仇,可那是个刚会吃奶的娃娃啊!这种女人,心肠太狠毒了!” 第28章 公道自在人心 第28章公道自在人心 入夜,二楼红砖房的卧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叶晚清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铅笔,在一张张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着复杂的电路改装图和波段运算公式。 房门被人推开,陆铮旻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走进来。 “下村子的流言越传越难听了。” “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派警备纠察队去封了他们的嘴。至于广播站那边,首长也放了话,只要我出面,李强不敢动你。” “别去。” 叶晚清停下笔,转过头,冲着男人明媚一笑。 “嘴长在他们身上,强行的封嘴,反而显的我心虚。” 叶晚清端起麦乳精喝了一口,甜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流下,她眼神清亮。 “徐海兰想捧杀我,那我就偏要用科学来破局!等我证明了风暴是可以被科学预测的,那些所谓的封建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说罢,叶晚清又拍了拍手边那厚厚一沓已经完工的图纸,“铮旻,你不用替我出头,公道自在人心,这笔账我自己去跟他们算!” 看着女孩那胸有成竹的模样,陆铮旻低低应了一声:“好,我信你。” …… 转眼,三天之约已到。 叶晚清背着绿色帆布包,踏入崖州岛广播气象站二楼大会议室。 叶晚清目光一扫,微微的有些诧异。 今天的会议室里,除了站长李强、空降专家周建国和站里的所有同事外,竟然还多出了一大批面生且气场不凡的人! 主席台的最中央,赫然坐着崖州岛警备司令部的最高首长郑国民! 而陆铮旻一身笔挺的海军常服,正襟危坐在首长的右侧。 除了军区的人,周建国的身边还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穿着老式中山装的老者。一看那派头,就是省里真正的权威老专家。 看来,司令部对那天海龙卷预警事件的高度重视,竟然把省里和军区的大人物全都引来了! “哎哟,咱们的活神仙可算来了。” 李美妍坐在台下,阴阳怪气的嗑着瓜子,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站长李强干咳了两声,他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军区首长。 “叶晚清同志,三天前你当众立下军令状,说能拿出改良气象接收站信号波段的科学证据。图纸呢?” “如果今天你拿不出来,当着首长和省里专家的面,你这可是严重的欺瞒组织!必须要被开除公职,送去劳动改造!” 一旁的周建国也傲慢的推了推黑框眼镜,冷嘲热讽起来。 “小叶同志啊,科学不是儿戏,不是你们年轻人随便画两根线条就能叫改良波段的。你要是没有真才实学,现在认错低头,看在军区的面子上,我还可能网开一面。” “就是啊,连个气象学都没学过的下放知青,还装什么科学家呢?” “赶紧认错吧,别在首长面前丢人现眼了!” 台下的几个坏心眼的同事跟着窃窃私语,纷纷露出鄙夷的目光。 老规矩,打压、嘲讽、落井下石。 这一套连招,叶晚清上辈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面对全场的质疑,叶晚清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脊背挺的笔直,迈着从容的步伐,不卑不亢的直接走上了主席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公道自在人心(第2/2页) 叶晚清字字铿锵:“李站长,周专家,既然你们这么急着看证据,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解开军用帆布包的纽扣,从里面掏出那沓厚厚的黄皮图纸信手一挥,直接摊平在了主席台那张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这就是我完整的推演数据!” 随后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沓图纸上。 只见叶晚清指着最上面那张改良草图,逻辑严密的开始讲述:“大家都知道,咱们崖州岛目前气象站所用的老式苏产71型收发报机,接收频率主要集中在中高频,监测范围最多只有近海十海里!” “但是如果极端天气,比如那天的海龙卷和十级风暴就无效了,在海面成型之初,会与海浪摩擦,从而压迫大气,产生超低频声波——次声波!” 说到这叶晚清敲了敲黑板的边缘继续道:“次声波的频率低于20赫兹,人耳听不见也感知不到,但它的传播速度却远超风暴本身!” “而我手里的这份图纸,就是通过对站里天线增幅线圈进行物理改装,增加特定的次声波频段捕捉器……” 就这样叶晚清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从物理学到海洋气象学的,再到电磁学公式的推算。 那些本来抱着看笑话心态的人,个个张大了嘴巴,听的云里雾里。 一旁的李美妍脸色铁青,心里在一阵发慌,只能咬牙硬撑道:“你……你少在这儿背书糊弄人!谁知道你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线条是不是瞎编的!” 叶晚清懒的理她:“是不是瞎编的,在座的内行看一眼便知。” 说完直接将最核心演算数据推到了那几位省里来的老专家面前。 主席台正中央,那位坐在首长旁边的白发老者,他可是省气象物理研究所的泰斗级人物,钱老。 钱老原本微阖的双眼,在听到“次声波预警”这几个字时,就已经睁开了。 他此时颤巍巍的伸出手,抓过桌上的图纸。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草图那精妙的线圈改装逻辑。 钱老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他掏出兜里的钢笔,趴在桌子上,顺着叶晚清纸上的公式,开始飞快的进行二次验算。 整个会议室死寂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建国看在那复杂的公式,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他不过是个靠走关系混上来的半吊子专家,这等高深的物理公式,他根本就看不懂! 足足过了五分钟。 “啪!” 钱老突然一拍大腿,激动的甚至连老花镜都掉在了桌子上! “精妙!简直是太精妙了!” 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头发花白的权威泰斗,竟然激动的满面红光。 他捧着那张草稿纸,就像捧着绝世珍宝一般看向叶晚清。 “利用老旧设备增加次声波低频捕捉线圈,这完全符合物理学电磁感应的推演!如果推广全岛,咱们崖州岛的深海沿线预警至少能提前三个小时!!” “小同志啊!这套超低频增幅推算理论,连我们省里的物理研究所都还在摸索阶段,你一个年轻的女娃娃是怎么算出这么完美的数据的?!” 第29章 所谓个人英雄主义 第29章所谓个人英雄主义 说完钱老继续连连赞叹道:“你这简直就是个气象物理学天才啊!!!” 此话落下,刚才还跟着嘲讽的同事们,此刻看着叶晚清的眼神,全都不对劲了。 连省里最权威的钱老都拍板叫绝了,谁还敢说她不讲科学? 眼看风向瞬间逆转,李强和周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极为难看,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最崩溃的莫过于李美妍。 她原本等着看叶晚清被开除,结果不仅没开除,反而成了泰斗眼里的天才? “这……这不可能!” 李美妍急的跳了起来,她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指着叶晚清尖叫道。 “就算她这图纸是真的,但一码归一码!站长,她那天没有向上级请示就私自拉响警报,这就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违规操作就应该受到停职处罚!她就算拿出了图纸,最多也只能算是将功抵罪!” 听到李美妍这强词夺理的诡辩,周建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赶紧硬着头皮附和。 “对对对!科学归科学,纪律归纪律!任何时候,无组织无纪律的个人英雄主义都是不可取的!” 看着这群不要脸的跳梁小丑,叶晚清冷笑一声,刚想拿出条例再怼回去。 “够了!” 一道犹如洪钟般威严的声音,突然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一直坐在主席台上没有说话的军区首长郑国民,脸色冷沉的站了起来。 他那一身属于上位者的铁血威压瞬间释放,扫过李强等人,目光所及之处,李强和李美妍吓的双腿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郑国民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眼神里满是怒火:“好一个将功抵罪!违反纪律!” “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你们在人民群众的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不去反思自己设备的落后,反而在这里吹毛求疵打压一个拼死救人的同志?!” “什么叫纪律?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就是我们最大的纪律!” 说到这郑国民指着叶晚清,语气里满是敬佩的继续开口道:“叶晚清同志在危急关头,敢于顶着压力不怕名声受损敲响警钟!”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她都不该背什么莫须有的处分,不仅没有过错,反而应该受到最高级别的嘉奖!” 随后郑国民转身看向一旁的陆铮旻和警卫员,大声宣布道:“我马上亲自打报告给南部军区总指挥部,为叶晚清同志申请特等功荣誉奖章!” “哗——!” 特等功!那可是和平年代极难获得的至高荣誉啊! 整个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小吴和张姐带头,拍的手掌都红了! 刚才还激动的不行的钱老也连连点头:“首长说的对!小同志,你这份图纸我带回省里,马上着手付诸实践!要是真能改装成功,你就是咱们整个南部沿海气象防线的工程功臣!” 听着首长和专家的双重肯定,李强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站长的位子怕是保不住了。 郑国民没有放过他们,目光如刀的转向了面无人色的李美妍。 “至于你,李美妍同志!” 郑国民厉声呵斥道:“在没有任何科学验证和上级指令的情况下,为了私怨,竟然擅自篡改广播信息,发布虚假辟谣预报!正是你的愚蠢和恶毒,差点害死了一百多条人命!来人,通知保卫科,立刻把李美妍带走,停职审查,移交军事法庭严肃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所谓个人英雄主义(第2/2页) 扑通! 李美妍吓的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的像筛糠一样。 上军事法庭?那可是要吃牢饭甚至掉脑袋的啊! “不……不!首长,我错了,我不知道会那么严重啊!” 在极度的恐惧下,李美妍像条疯狗一样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她突然指着叶晚清,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她也不能受嘉奖!首长,您别被她这副伟光正的样子给骗了!她叶晚清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她人品有绝大的问题!” 李美妍双眼猩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疯狂嘶吼:“就在前几天,陈世安的干妹妹徐海兰,抱着才几个月大、高烧抽搐吐白沫的孩子,跑到海警大院门口给她跪下磕头求救!” “结果呢?就因为她记恨陈世安退了她的婚,她叶晚清竟然冷血的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快死了都不肯伸一下手!这样一个对婴儿见死不救、心肠歹毒的毒妇,有什么资格戴特等功的奖章?!”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刚刚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这件事,这两天在崖州岛下村子传的沸沸扬扬。 今天因为开全站大会,会议室的门一直敞开着,此时门外的走廊上,早就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岛民和附近大院的家属。 听到李美妍当众揭开这件事,门外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看向叶晚清的眼神重新变的复杂和古怪起来。 “这……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啊。” “我都听说了,那天小徐在海警大院门口头都磕破了,她也是狠的下心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局势对叶晚清不利的时候。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虚弱娇泣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主角之一的徐海兰,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走廊上! 她依然穿着那天那身洗的发白的旧衣服,怀里抱着那个面色虚弱的奶娃娃。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一副弱柳扶风、摇摇欲坠的模样,在几个村里大妈的搀扶下,挤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海兰!你快告诉首长,告诉大家,那天叶晚清是怎么对你见死不救的!” 李美妍就像见到了救星,疯狂的指着徐海兰大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徐海兰的身上。 面对这么多大领导和全岛的目光,徐海兰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没有立刻控诉,反而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摆出一副极致的绿茶姿态,哭哭啼啼的开口了: “大家别说了……呜呜……这事儿不怪晚清姐,真的不怪她……” 徐海兰哭的梨花带雨。 “是我不好,是我以前得罪了晚清姐。我的孩子命贱,生下来就是个没爹的拖油瓶。晚清姐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军嫂了,她不愿意沾染我们这种晦气,也是人之常情……” “孩子昨晚在卫生院抢救了一夜,好险才捡回一条命……我不怪晚清姐见死不救,只要孩子活着,这就是我们的命啊……你们千万别因为我这可怜的孤儿寡母,去为难晚清姐啊……”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招绿茶小白花! 第30章 好大一顶帽子 第30章好大一顶帽子 门外那些围观的不知情岛民们,看向叶晚清的眼神又变了。 “小叶同志这也太狠心了,虽说徐海兰之前有对不起她,可小孩毕竟是无辜的啊?” “就是啊,以前觉得小叶同志是个好人,没想到心胸狭隘到连个奶娃娃都不放过啊。” 原本还在为叶晚清鼓掌的小吴和张姐,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不知所措。 眼看舆论反转,李美妍又跟着拱火。 “首长您听见没有,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她叶晚清的人品根本就烂透了,她根本不配当什么特等功臣!” 闻言,叶晚清却轻笑一声。 “见死不救?好大的一顶帽子啊。” “徐海兰,既然你说你的孩子昨晚在卫生院抢救了一夜,好险才捡回一条命。” “那你倒是告诉大家,你那天抱着孩子,到底是去了咱们岛上的哪家卫生院?!是哪位大夫妙手回春,把抽筋吐白沫的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挂号处有那个孩子的抢救登记记录吗?处方单和药费单在哪里?!你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这一连串如同机关枪般的致命反问,直接把徐海兰给问懵了。 她哪里拿的出什么就诊记录? 那天她根本就没去什么卫生院,而是随便找了条偏僻的巷子躲了半天,等孩子烧稍微退了点才回的陈家。 “我……我……” 徐海兰眼神慌乱的四处乱飘,结结巴巴的答不上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这么天大的救命之恩,你难道连救命恩人的名字和哪家医院都忘了?” 叶晚清步步紧逼,气场凌厉的让人胆寒,“还是说,你这孩子那天不仅没去医院,甚至连病的快死了这种话,都是你为了故意陷害我叶晚清,而处心积虑编造出来的恶毒谎言?!”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徐海兰被逼的无路可退,眼看着周围岛民们的眼神已经开始变的狐疑起来,她心一横,一咬牙瞎编了一个名字。 “我去了,我才没去什么大医院,我那天走投无路,抱着孩子去了村头的赤脚大夫李瞎子家里,是李大夫用土方子给我家孩子灌药抢救回来的!” 徐海兰本以为死无对证。 可她话音刚落。 门外围观的人群里,突然有个拎着鱼篓的胖大婶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声:“你放屁!” 众人转头看去,胖大婶满脸鄙夷的指着徐海兰骂道。 “大家伙别听她满嘴喷大粪,我娘家就在村头李瞎子隔壁,李瞎子前两天老丈人过七十大寿,他带着他老婆回娘家走亲戚去了,他那破诊所的门锁都挂了快一星期了,他怎么可能在岛上给你家孩子看病?”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好啊!搞了半天,是个骗子啊!” “这女人心肠也太黑了,竟然拿自己孩子的命来撒这弥天大谎,就为了陷害咱们的救命恩人?!” “真是什么样的人搞什么破鞋,陈家这小寡妇简直不是个东西!” 面对瞬间翻转的道德谴责,徐海兰脸色惨白如纸。 偏偏这时候,她怀里的奶娃娃似乎是被周围嘈杂的辱骂声吓到了,扯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徐海兰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突然站起来,一边慌乱的拍着孩子,一边冲着人群装傻充愣。 “别问我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哎哟,我的心肝啊,不哭不哭,是不是饿了?妈这带你回家喂奶……让让,快给我让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好大一顶帽子(第2/2页)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唾骂声中。 徐海兰连头都不敢回,抱着孩子,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的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 “海兰!徐海兰你跑什么!” 瘫跪在会议室地上的李美妍气的七窍生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首长郑国民和钱老重新落回了她的身上。 “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满口谎言、扰乱军心的人给我拉下去法办!”李强站长为了将功补过,立刻跳出来大声呵斥。 “慢着!” 眼看保安就要上前拖拽,李美妍索性破罐子破摔。 “首长!各位领导!” 李美妍挣脱保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本皱巴巴的黄皮笔记本,发了疯似的举在头顶大喊: “她叶晚清刚才是在撒谎,那份所谓的改良气象图纸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推算出来的,是我,是我先发现的!” 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叶晚清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个犹如跳梁小丑般做着最后挣扎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八道?”钱老眉头紧锁。 “我没胡说!” “那天的气象预警,是我最先监测到低频次声波异常的!” “我当时把这个重要的情报作为私下交流告诉了叶晚清。本来因为数据没有经过最终核实,我为了稳妥起见才没有上报站长!” “没想到叶晚清这个贪功冒进的女人,竟然为了抢功劳,直接拿着我给的信息去发了红色警报,她今天拿出的图纸,全都是抄袭我的思路,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窃贼!” 这番话一出,不要说叶晚清。 就连坐在台上的陆铮旻都忍不住发出了嗤笑。 真是垂死挣扎,丑态百出。 此刻叶晚清没有丝毫的慌张,只是淡淡开口道:“你说你的笔记本上记录了最原始的次声波推算数据,而且是我抄袭你的?” 李美妍死鸭子嘴硬:“没错,有笔记为证!” 叶晚清冷笑:“好啊。” 说完她转身从帆布包的最底层,掏出了整整一大沓的原始草稿。 叶晚清将那沓草稿狠狠的甩在了主席台上。 “这是我从零开始,根据洛伦兹力、电容振荡回路等原理,一步步推导测算出来的原始草稿。上面每每一次线圈阻值的重新标定都清清楚楚。” 叶晚清冷冷的睨着脸色发白的李美妍:“既然李干事口口声声说是你推算出来的,那敢不敢把你那本所谓的原始笔记,跟我的草稿一起,交给钱老和各位专家。当场比对一下真假?” 李美妍看着叶晚清那一摞草稿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那本笔记,不过是昨晚听人说叶晚清要拿科学数据翻盘,连夜找了几个站里老气象员的废弃记录残页拼凑抄录上去的,根本经不起内行的推敲。 “怎么?不敢拿过来?”叶晚清嗤笑一声,直接走上前,一把从李美妍直哆嗦的手里抽走了那本黄皮笔记本,转头恭敬的递到了钱老的面前。 “钱老,麻烦您掌掌眼。” 钱老扶着老花镜,冷着脸接过那本笔记本。 “一派胡言,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31章 停职调查 第31章停职调查 钱老气的胡子都在发抖,指着落在地上的笔记本怒斥:“你这里面抄录的通篇漏洞百出,连初中物理常识都不懂,你竟然也敢妄称是超低频预测的原始数据?!” 钱老转头看向一旁的叶晚清的草稿纸,赞叹之色溢于言表。 “相比之下,小叶同志的草稿公式严密,推导过程行云流水,每一次的失败和修正都记录的极其详尽,这才是懂行大才啊!” 随着钱老的话音落下。 首长郑国民也站了起来,“这场乌烟瘴气的闹剧,我看也是时候结束了!” “我们国家绝不能让真正为人民做事的好同志寒了心!” “保卫科,立刻把李美妍同志带下去停职调查,不仅涉嫌造谣诬陷,还恶意破坏军心抢夺他人科研成果,移交相关部门严肃查处!” 门外的几名保卫干事应声而入,将吓的瘫软如泥的李美妍给拖出了会议室。 就在这时郑国民目光转向叶晚清,那原本冷硬的脸庞此刻却春风化雨般和蔼。 “至于叶晚清同志,坚守岗位拼死预警救下百余条人命,此为大功一件,加之你不仅没被挫折打倒,反而利用科学知识改良设备造福全岛。” “你的特等功嘉奖我马上亲自上报总指挥部,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崖州岛的骄傲!” 会议圆满结束。 刚一解散,以钱老为首的那几位老专家,立刻将叶晚清团团围在了最中间。 “小叶同志,你这个低频增幅线圈的阻值是怎么计算阻力衰减的?” “对对,还有那个电容振荡回路,如果换成双重感应器是不是效果更好?” 看着被这群泰斗众星捧月围着的女孩,陆铮旻没有上前打扰。 反倒是跟着首长郑国民走出了会议室,沿着崖州岛那条种满高大椰子树的水泥大道,一路闲聊着往海警司令部大院走去。 郑国民背着手,转头看向身旁高大挺拔的爱将,忍不住的感叹了一声:“铮旻,说实话,当初你打结婚报告的时候,我是怎么也不同意批的。” “你可是咱们南部军区最年轻有为的海督,前途无量,可那叶晚清呢?她娘家当年在京城可是被定性为资本家的,成分大有问题,你们这门婚事阻力太大了。” 说完郑国民拍了拍陆铮旻结实的肩膀,语气里透着几分打趣:“当时你小子可是轴的很,硬是站在我办公室里立军令状担保,当时我还以为你是被什么狐媚子迷了心窍呢!” “但现在看来……” 这时郑国民回头望了一眼广播站的方向,爽朗大笑起来:“你小子双眼如炬,是早就盯上这颗在泥沙里发光的蒙尘金子了啊!” “这么有胆识有魄力,还懂科研的好姑娘,配你这个海督咱们军区这波是赚大了!” 听到老首长的夸赞,陆铮旻那张向来冷峻的硬汉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柔和,低声应道:“她一直都很好,只是以前没有人在意她罢了。” 以后有他陆铮旻在,谁也休想再动她一根指头! …… 傍晚时分,海平线上染上了一层晚霞。 海警大院二楼,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肉香。 今晚是在家吃饭。 叶晚清借着海螺空间新解锁的“海皇食神塔”,轻轻松松就端出了四菜一汤。 红烧马鲛鱼、椰青炖土鸡、清炒空心菜和一大海碗的紫苏花蛤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停职调查(第2/2页) 两人相对而坐在四方桌前,刚端起饭碗。 窗外高耸的广播塔大喇叭里,突然传来了全岛广播的声音。 “各位崖州岛的乡亲们,现在播报一则公社最新通报决定!” “由于叶晚清同志在极端天气预警中表现出极高的专业素质和科学精神。经站内领导班子研究并上报公社批准:正式升任叶晚清为崖州岛广播站高级技术员兼首席播报员!津贴上调两级!” “此外,关于原资料管理员李美妍,因严重违反组织纪律、造谣生事。即日起,给予全站记大过处分,并调离核心岗位,发配至地下资料库专门负责清点十五年前发霉旧报,停发一切奖金!” 广播里的声音洪亮清晰,传遍了上村子和下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太好了!”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叶晚清激动的直接把手里的筷子一丢。 升职加薪在这个年代可是比天大的喜事,这不仅意味着她在岛上彻底站稳了脚跟,更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陆铮旻,你听到了吗?我升高级技术员了!” 叶晚清高兴的就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孩,竟然一时忘形,直接绕过桌子,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陆铮旻! 她那一双温软的手臂紧紧搂着男人宽阔结实的脖颈,兴奋的微微的晃了晃。 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衬衫,女孩胸前那无比丰满柔软的两团馨香,也瞬间严丝合缝的紧紧贴在了陆铮旻坚硬的后背上。 陆铮旻夹着花蛤的筷子顿在半空,那张向来面不改色的冷硬俊脸,此刻耳根处竟然飘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红晕。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扑打在自己颈窝处的热气。 “咳……” 陆铮旻放下筷子,反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前的小手,将她轻轻拉到一旁,强压着嗓音里的沙哑:“听到了,恭喜你。” 叶晚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得意忘形,竟然越界了。 她赶紧松开手,有些脸红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掩饰性的扒了两口饭。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变的有些微妙的安静。 半晌,陆铮旻端起水缸喝了一口水,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叶晚清。 他突然开口,声音认真开口道:“晚清。” “嗯?” 陆铮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你心里……真的没有别人了吗?” 闻言叶晚清一愣,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那个让她上辈子吃尽苦头的伪君子。 叶晚清只觉得晦气:“你吃错药啦?怎么又提那个蠢货。” 说完立马放下筷子,满脸嫌恶的吐槽道:“我早就跟你保证过了,我以前那是眼瞎才会被陈世安那个渣男给骗了。” “我现在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吐,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孙子了,听着倒胃口。” 见她这毫不掩饰的厌恶,陆铮旻眼底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陈世安?根本不是他的原因。 想到这陆铮旻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好,陈世安的事我们翻篇。” 说完双手撑在她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将整个人遮挡在阴影之下。 随后他低下头,两人的鼻尖要碰在一起。 “可是晚清,我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第32章 明年就抱上大胖小子 第32章明年就抱上大胖小子 男人的声音低沉,一股荷尔蒙瞬间包裹了她。 如此近距离的注视,和那股让人无法喘息的火热气息 叶晚清只被男人那种眼神看的浑身发软,属于成年男性的强烈压迫感,让她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吃饱了。” 她根本不敢去直视陆铮旻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慌乱的低下头,强行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粘稠气氛。 “天太晚了,我去厨房把碗筷收拾了……” 叶晚清结结巴巴的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双手撑着椅子沿,想要趁机从男人的双臂之间钻出去。 可是,她刚站起身,由于太过慌乱,左脚竟然不小心绊到了右脚。 “呀!” 叶晚清短促的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的朝着旁边的硬木桌角栽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铮旻的长臂猿突然一收,大掌精准无比的一把揽住了叶晚清纤细柔软的腰肢。 借着这股强悍的臂力,他将她往回一带。 叶晚清没有摔在桌角上,而是结结实实的撞进了男人那如同铜墙铁壁般坚硬宽阔的胸膛里。 隔着那是单薄的的确良衬衫。 叶晚清浑身不受控制的轻轻一颤,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却又暧昧的让人几乎要窒息。 叶晚清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红着脸想推开他:“我……我先去洗碗……” “不用洗了。” 陆铮旻沙哑着嗓音,突然开口。 下一秒,叶晚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陆铮旻直接弯下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犹如蛰伏的猛兽突然发难,毫不费力的将她整个人打横公主抱了起来。 双脚突然腾空,叶晚清吓了一跳,出于本能,她的一双藕臂死死的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陆铮旻,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陆铮旻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的更紧。 他垂下眸子,那双深沉如海的黑眸锁死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别忘了,我们是打了报告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晚清。咱们欠下的那个新婚夜,今晚该补上了。” 话音刚落,陆铮旻已经抱着她走到了床边,将她轻轻扔在那床铺着大红锦缎被面的双人床上。 随即,他宽大挺拔的身躯,携带着浓烈的压迫感,毫不犹豫的倾身覆了上来。 男人的双手撑在她的头侧,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看着他眼底那翻滚的暗光。 叶晚清的心跳彻底乱了。 就算曾经是协议结婚,可她的心,早就已经在这不知不觉中,彻底沉沦了。 叶晚清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她没有说出半句拒绝的话,而是长睫微颤,缓缓的闭上了那一双水润妩媚的眼睛。 这个默许的姿态,就像是一把燎原的烈火。 “晚清。” 他发出一声低哑克制的喟叹,低头,滚烫的薄唇狠狠的压了下去。 …… 夜色渐渐深了。 崖州岛外围的月亮湾,开始迎来了入夜后的第一波涨潮。 带着咸湿潮气的海风,顺着红砖房半开的窗户缝隙钻了进来,吹的屋内的白炽灯管微微摇晃。 远处幽深漆黑的海洋不再平静。 海浪犹如积蓄了无尽力量的野兽,开始狂野的翻涌起来。 风未停,浪未歇。 海岛上的夜潮,有着它独有的连绵不绝。 第一波狂野的巨浪好不容易退去,海棠花刚刚得到片刻的喘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明年就抱上大胖小子(第2/2页) 可还没等暴雨停歇,深海里更大的暗流再次袭来。 第二波、第三波浪潮接踵而至。 一次比一次更加凶猛,一次比一次陷的更深,几乎要将整个海岸线的礁石彻底淹没吞噬。 这漫长而激烈的海岸风暴,足足席卷了整整一夜。 直到崖州岛东方那片深蓝色的海平线上,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直到海风终于平息,直到海燕在风雨停歇后发出最后一声慵懒的啼鸣。 那不断拍打礁石的狂浪,才终于渐渐退去了声息。 屋里,那折腾了大半宿的“吱呀”声,也终于归于平静。 在这场狂风骤雨的彻底洗礼下。 连做三次的叶晚清,只觉得浑身的每一块骨头都被碾碎了重新拼装一样。 她软作一滩春水,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甚至没来的及看一眼身旁的男人,便彻底陷入了冗长而深沉的昏睡之中。 …… 第二天。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棂上贴着的斑驳红双喜字,照进了屋内。 叶晚清在这刺眼的阳光下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刚想动弹一下。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觉得从腰部到大腿,酸软的简直快要散架了。 太疯狂了。 这男人到了床上简直就是一头疯狼。 这完全就是把她往死里折腾啊。 叶晚清红着脸看了看四周,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几分皂角气息,被窝倒是被人细心的掖好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陆铮旻作为海警司令部的大忙人,估计早就去营区报到了。 想到这叶晚清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抓起一件略微宽大的衬衫披在身上。 屋里有些闷热,趿拉着布鞋走到窗边,伸手想要推开窗透透气。 木窗应声而开。 谁知好巧不巧。 斜对门住着的邻居张嫂,此刻正端着个大木盆站在走廊过道的水泥池子前,正用力搓洗着几件军衣。 这张嫂是个北方农村妇女,丈夫是个副连级的小军官。 为人热情直爽,但是有些嗓门大,说话也有些直白,平素里是最喜欢在大院里跟嫂子们唠闲嗑。 听到动静,张嫂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立刻扯开那大嗓门:“哎哟喂,小叶同志,这都大晌午了,你可算是醒啦?” 叶晚清结结巴巴的打了个招呼,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张、张嫂早……” 果不其然,张嫂咧开嘴,笑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张嫂丝毫不避讳,笑嘻嘻的打趣道:“这新婚燕尔的,嫂子可是过来人,懂的都懂。” “咱们陆海督平时看着冷漠不吭声的,没想到这到了晚上,那体力可真不是盖的呀,大半夜的,硬是把你们家那老木床折腾的快散架了。” “我滴个乖乖,半夜的时候我还以为咱们崖州岛又遭台风了呢。” 张嫂故意拔高了声音,笑的咯咯直颤:“这吱呀吱呀的晃了大半宿,婶子隔着一堵墙都听的清清楚楚呢,照这生猛的架势,我看那,明年开春,咱们这海警大院,肯定一准能抱上个大胖小子!” 听到这毫不遮掩的粗俗调侃。 叶晚清一张脸瞬间熟透了,红的简直能滴出学来,连耳脖子根都烧的滚烫。 丢死人了! 这铁架子床不隔音,昨晚折腾了三次,动静竟然大到连隔壁邻居都听的一清二楚?! “张嫂,你、你瞎说什么呢,我……我还要去做饭!” 第33章 黑五类 第33章黑五类 叶晚清羞愤欲绝,但也不敢再去接张嫂的话茬。 她赶紧把窗户给关死,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陆铮旻!这个不知节制的混蛋! 等他晚上回来,非让他睡一个月地铺不可! 眨眼便到了傍晚。 高大身影踏着晚霞急匆匆回来了。 推开门陆铮旻连鞋都没换,直接走到正在择菜的叶晚清面前,蹲下身,手掌包裹住她柔软的小手:“晚清。” 看着他这副严肃的模样,叶晚清那点娇嗔瞬间烟消云散,心里没来由的一咯噔:“怎么了?” “我部队接到上级指令,有一项跨海域的秘密任务要立刻执行。” “这次任务级别很高,首长郑国民亲自带队,我作为海防主力要一起随船队出发,可能……要去一段时间。” 听到这,叶晚清的手指微微一僵。 在这个年代秘密任务往往意味着很大的变数,甚至连去哪里去多久都不能对家属透露半个字。 两人昨晚才刚刚成了真正夫妻,现在正是浓情蜜意正浓的时候。 但她也知道军令如山,自己不能成为陆铮旻的牵绊。 叶晚清忍住眼底的酸涩,强撑着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危险吗? 陆铮旻长臂一捞,将女孩温软的身子紧紧的搂进怀里:“放心,我有分寸。” “等任务结束回来……我一定加倍补给你。”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那意有所指的低哑嗓音,羞的叶晚清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少贫嘴。” 叶晚清红着脸推开他,“什么时候走?我给你收拾行李。” “明早破晓集合。” 这一夜,两人虽然没有再像昨晚那般疯狂折腾,但却是相拥在一起,紧紧相贴,两颗心在这个宁静的海岛之夜,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崖州岛还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夜雾中。 趁着陆铮旻去营区集结,叶晚清早早的起了床。 她一头扎进了彩虹海螺的空间里,利用那个神级的“海皇食神塔”全自动复刻功能,飞快的赶制出了一大批肉干、鱼干,还有用灵泉水熬制的浓缩急救糖浆,小心妥帖的塞进了陆铮旻的军用行军包的最底层。 又往里面塞了两件用空间里的红麻草熏过的驱蚊衣裳。 当陆铮旻背起行军包,在晨风中转身上了军用吉普车的那一刻。 叶晚清站在大院二楼的走廊上,望着车尾灯消失在夜幕里,心里空落落的。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陆铮旻和警备区首长郑国民带队离开崖州岛的第三天晌午。 海警大院二楼那扇斑驳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的一脚踹开。 “叶晚清,你个资本家的黑恶分子,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叶晚清一回头。 只见门外,打头站着的竟然是满脸狞笑的陈世安和他的母亲赵春芳。 而在他们身后,竟然还跟着几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红袖章、面孔极其陌生的生硬男人。 陈世安今天可是狐假虎威到了极点,指着叶晚清,冲着身后的几个红袖章大声喊道。 “各位调查组的领导,她就是那个隐藏在我们贫下中农队伍里、利用封建迷信妖言惑众的资本家余孽,叶晚清。” “你们干什么?!” 叶晚清脸色一沉,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可那几个红袖章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如饿狼般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的按住了叶晚清的肩膀,将她的双臂反剪在后背。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叶晚清用力挣扎着,“我是陆海督的合法妻子,是大院的高级播报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黑五类(第2/2页) 赵春芳走上前,直接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呸!你一个黑五类也配当军嫂?!” “陆铮旻被首长带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这崖州岛现在是市里新派来的调查组说了算,你个小娼妇今天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叶晚清心头一沉,转过头瞥见了刚买菜回来的张嫂,冲着张嫂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嗓子。 “张嫂,帮我去司令部家属院,去找首长夫人陶春天!” 张嫂虽然平时嘴碎,但也分的清好歹。 知道叶晚清是个好人,直接把菜篮子一扔,转身就狂奔着报信去了。 …… 下村子,村委大堂。 平日里用来开公搞批斗大会的大堂内,叶晚清被那几个红袖章死死的压着,跪在大堂中央。 而大堂的主席台上。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梳着大背头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这正是市里新派下来的联合调查组组长,姓吴。 坐在他旁边的赫然就是陈世安的亲生父亲,崖州岛下村子的土皇帝陈富贵。 陈富贵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慢条斯理的刮着茶叶沫子,“叶晚清,你可知错?” “我何错之有?!” 叶晚清虽然被按着,但脊背依然挺的笔直,她抬起头,那双清亮妩媚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强闯警备大院军属的家,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我看,真正该认罪的是你们!” 吴组长站起身,拿出一份文件狠狠的摔在桌子上,“你还敢狡辩!我们调查组已经接到了崖州岛村民的大量实名举报!” “吴组长,我来作证。” 陈世安指着叶晚清,唾沫横飞的开始罗织罪名。 “她叶晚清,本就是京城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思想本就极其不纯洁!前阵子海龙卷,她根本不是靠什么科学预警!她是在岛上大搞封建迷信,装神弄鬼,破坏我们伟大的无产阶级思想建设!” 陈世安越说越兴奋:“不仅如此!她还仗着自己那点小聪明,用妖术治病!这样成分恶劣思想反动的人,就是活脱脱的黑五类!是咱们海岛上的毒瘤!” 站长李强和几张熟面孔也被陈家找来当了伪证,纷纷附和:“没错!她就是个封建余孽!” 就连被查办的李美妍此刻也神气活现的站在一旁,看着这群颠倒黑白的跳梁小丑,叶晚清心里冷的出奇。 叶晚清紧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陈支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富贵,为了替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洗白名声还真是煞费苦心,连市里的调查组都能买通!” 被戳中了痛处,陈富贵也终于放下了手里茶杯。 随后站起身,走到台前:“叶晚清,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牙尖嘴利?” 说完陈富贵冷冷一笑,这才继续道:“你真以为那张结婚报告能护你一辈子?陆铮旻和郑国民首长现在可是被困在深海执行跨国任务,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等你被打成了真正的黑五类,你以为陆铮旻还会为了你这个阶级敌人,去影响他自己的大好前途吗?” 说完陈富贵转头看向那位调查组长:““吴组长,既然证据确凿,我看这样思想极其恶劣的黑五类分子,就不要留在我们崖州岛污染空气了。” “我建议立刻撤销叶晚清一切公职职务!并开除军属身份!” “直接下放到最偏远的小黑岛,去进行重度劳动改造,没有公社指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这辈子不准她再踏出小黑岛半步!” 第34章 痴心妄想 第34章痴心妄想 此时陈富贵那阴毒的声音在村委大堂里回荡。 小黑岛是崖州岛外围一座暗礁林立的孤岛,上面只有一个专门关押重刑犯的采石场。 条件极其恶劣,说是劳动改造其实跟流放等死没什么区别。 陈家这招是要彻底葬送她整个人生! 叶晚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一个红袖章的压迫,昂起头开口道:“我不认!什么封建迷信!什么见死不救!全都是你们捏造的伪证!” 叶晚清怒极反笑,“陈富贵,你别以为你们在下村子一手遮天,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预警是有省里钱老亲自盖章的物理图纸作证,我的高级技术员是公社正式批文下达的,你们凭这几个跳梁小丑的一面之词,就想越权给我定罪,简直是痴心妄想!” “啪!” 被当面顶撞,吴组长面子上挂不住,狠狠一拍桌子怒喝道:“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来人,给我把这不知悔改的黑恶分子立刻押上船,发配小黑岛。” 几个五大三粗的红袖章再次如狼似虎的扑上来。 “住手,我看今天谁敢动她一根寒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充满威严的女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村委大堂的大门外轰然炸响。 大门被人突然推开。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陈家人和吴组长,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齐刷刷的一变。 来人正是警备司令部首长郑国民的妻子,陶春天。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司令部警卫员。那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泛着摄人的寒光,吓的那些按着叶晚清的红袖章们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接到张嫂报信后,陶春天几乎是跑着赶过来的。此时她气喘吁吁,但那一身司令部首长夫人的雍容与威仪,却将全场压的死死的。 “嫂子!”叶晚清看到陶春天,眼眶一热。 陶春天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叶晚清拉了起来,护在自己的身后。 她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台上的吴组长和陈富贵。 “好大的官威啊。” 陶春天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怒意,“吴组长是吧?市里派你下来,是让你体察民情、纠察作风的,不是让你跟这地头蛇沆瀣一气,作威作福的。” 陶春天指着叶晚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叶晚清同志的丈夫陆铮旻海督,此刻正带领着我们的大好男儿,在深海怒涛中执行九死一生的绝密保家卫国任务,他们为了国家的安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而你们呢?!” 陶春天越说越气,指着台上的那群人大骂:“趁着男人不在家保卫妻小,你们竟然勾结起来,强行冲破军属大院,给一个功勋军属疯狂泼脏水、扣黑帽,甚至还要私自将她流放小黑岛?!” “你们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待一个正在为国流血流汗的英雄家属,你们是想让前线的战士们流血又流泪、彻底寒了心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痴心妄想(第2/2页)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那些站在吴组长身后的几个年轻的调查组组员面面相觑。他们只是跟着组长下来办差的,并不了解内情。 此时听到陶春天的话,其中一个组员忍不住小声问道:“组长……不是说这个叶晚清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分子吗?怎么变成了立功的军属了?” “什么坏分子。” 陶春天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军区大印的红头文件,狠狠的朝台上甩了过去。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叶晚清同志在风暴中预警救了一百多条人命,她不仅改良了气象设备得到省专家的肯定,更是马上就要批复下来南部军区的【特等功】荣誉。” “你们抓一个特等功臣劳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红头文件飘落在地,那鲜红的钢印刺痛了吴组长等人的眼睛。 几个调查组组员得知这震撼的真相后,看待吴组长和陈家人的眼神瞬间变成了狐疑和防备。搞了半天,他们是被这陈支书当枪使了。 “这……陶主任,误会,这可能全都是些误会。” 看清了那份特等功的预批文件,又看到了那几个杀气腾腾的带枪警卫员。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吴组长,额头上瞬间冷汗直冒,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虽然是市里下来的,但在这军管的海岛上,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公然对抗司令部啊。 “首长夫人,您别被这女人骗了。” 眼看局势要逆转,陈世安急了,指着叶晚清狡辩道,“就算她有功,但她以前的成分确实有问题啊,我们也是为了纯洁队伍……” “你给我闭嘴。” 陶春天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厉声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成分问题?国家早就有政策在稳步平反,轮的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陶春天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陈富贵和吴组长,冷笑连连:“吴组长,你们调查组既然是来查黑恶势力的。那我看真正该彻查的不是叶晚清,而是这崖州岛下村子里一手遮天利用权力打压异己的地头蛇吧?!” 陶春天的话,瞬间让空气都寂静了。 不远处的陈富贵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太师椅上,手里紫砂茶杯也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万万没想到,叶晚清竟然攀上了司令部这么硬的靠山,更没想到连特等功都快要批下来了! 有了陶春天撑腰,如今叶晚清底气也更加充足:“举报是吧?巧了,我这儿也有一份举报信。”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几天除了研究图纸,她早就将前世今生陈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全都记了下来。 叶晚清指着台上犹如死狗一样的陈家父子,声音响彻大堂:“吴组长,今天当着首长夫人的面我也要实名举报!” “我举报崖州岛大队支书陈富贵以及其子陈世安!他们不但涉黑抱团!还欺压岛民!” 第35章 泼脏水 第35章泼脏水 此话一出陈富贵瞬间急了,直接就是指着叶晚清直接怒骂道:“你个血口喷人的小贱妇!我陈富贵在下村子当了二十多年的支书,你随便拿个破本子就敢往我头上泼脏水?你这是污蔑村干部!” 身旁的陈世安也缓过神来,躲在陈富贵身后狂吠道:“就是就是!你是打击报复!吴组长您可千万别信她,她这就是故意胡搅蛮缠!” 闻言叶晚清轻蔑的嗤笑一声:“我这是打击报复?陈富贵你还真当自己是村子里的土皇帝了?你以为你们干的那些烂事查不出来吗?我告诉你,这本子里有能钉死你们陈家所有人证据!” 眼看两边各执一词,甚至快要当庭吵起来。 此时最头疼的莫过于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调查组吴组长,直接怒斥道:“够了,都别吵了。” 说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今天这趟浑水他是真不敢再往下趟了。 万一真查出陈富贵一堆烂账,自己也得被牵连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可如果硬保陈家,他明天就会被司令部给摘了。 吴组长为了尽早平息这场乱子,故意端出了六亲不认的组长架子:“既然叶晚清同志也提出了实名举报,那咱们办案就得讲究一个公正透明。” “关于叶晚清同志所谓‘作风问题’的调查,因为上级另有预警嘉奖定论,即刻起无限期暂停审查。” 听到前半句,陈富贵和陈世安的脸色瞬间变的无比惨白。 “至于你举报陈支书一家的涉黑案件……” 吴组长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晚清,为了给自己留足后路,他板着脸下达了通知:“调查组可不是凭你几句话就能定罪的,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那就是蓄意陷害基层干部罪加一等。” “今天到此为止,散会。” 说罢,吴组长像躲避瘟神一样,夹着公文包,带着那几个调查组的组员,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大堂。 甚至连招呼都没跟陈富贵打一个。 看着狼狈离去的吴组长,和陶春天身后的刺刀,陈富贵知道今天大势已去。他恶狠狠的剜了叶晚清一眼,冷哼一声,拂袖向外走去。 “晚清,干的漂亮。别怕,回去好好整理证据。真到了那天,我们家老郑让纠察队亲自来督办这案子,”陶春天拍了拍叶晚清的肩膀,给了她一颗定心丸,随后带着警卫员离开了。 大堂外,烈日当空。 叶晚清刚走到台阶下,一个满是阴霾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陈世安。 他双眼赤红,死死的盯着叶晚清,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威胁。 “叶晚清,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你靠着那个狐假虎威的首长夫人,就真能扳倒我们陈家?我警告你,在下村子,别说你找证据,就算你找到了,也没人敢出来替你作证!”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趁早把这破事了结了。否则,等陆铮旻那短命鬼在海上回不来,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个岛上得罪我们陈家的下场……” “啪——!” 陈世安甚至连那句狠话都没说完。 叶晚清手已经结结实实的抡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打的陈世安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红指印,甚至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迹。 “你这贱人,敢打我?!”陈世安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泼脏水(第2/2页)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死不悔改的畜生!” 叶晚清目光冷厉,犹如看一堆恶心的垃圾一样看着他,丝毫没有掩饰眼底的杀意。 “陆铮旻如果在海上有半点闪失,我要你们整个陈家陪葬。” 叶晚清一把揪住陈世安的衣领,逼近他,声音冰冷刺骨: “陈世安,你让你一家子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我不仅要扳倒你们,我还要让你们一家在全岛人民面前,为你们干过的那些丧尽天良的勾当,一点一点的还清。” 说完,叶晚清像丢一块破抹布一样,狠狠推开陈世安,头也不回的顺着水泥路,朝着上村子海警大院的方向大步离去。 只留下陈世安捂着红通通的脸,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地沟老鼠,在原地气急败坏的无能狂怒。 …… 回到海警大院家中。 空气里还残留着陆铮旻离开时的一丝皂角气息。 叶晚清反锁好门,直接将帆布包扔在桌上,从里面掏出那本破旧的笔记本。 陈世安以为她找不到证据?真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 上辈子,她不仅在陈家做牛做马了一辈子,更是在死后化作灵魂,跟在陈世安身边,将他们陈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以及藏匿赃款和罪证的具体位置,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叶晚清坐在桌前,眼里闪着冰冷的光,握紧钢笔,在白纸上开始一条条罗列那些足以让陈家万劫不复的铁证。 十几条罪状都是能让他们全家把牢底坐穿的死罪! 叶晚清奋笔疾书。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给他们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砰砰砰。” 木门这时被轻轻敲响。 听见动静的叶晚清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邻居张嫂,手里还端着个大海碗:“小叶啊,你可算回来了。” 张嫂一看叶晚清平平安安的,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今天那帮红袖章可是把我给吓死了,我赶紧跑去给首长夫人报信,回来后也一直没见你,实在是怕你出了什么岔子。” 张嫂是个闲不住的热心肠,说完把手里那个冒着热气的大海碗硬塞进叶晚清的手里,这才开口道:“这陆海督刚出海,你一个人这几天肯定很辛苦。” “这是张嫂自家熬的虾仁面疙瘩汤,你趁热乎赶紧吃。” 看着碗里那金黄色面汤和满满的虾仁,叶晚清心里没来由的淌过一阵暖流。 叶晚清真诚的道了句谢:“张嫂,今天多亏了你机灵跑去报信,要不是你我可能真被那群人强行抓走了。” 张嫂爽朗的摆了摆手,开口道:“嗨,街坊邻居的说这见外的话干啥?你以前对咱们大院多好啊。” 说完顺势往屋里瞅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好奇,但又怕触及叶晚清的痛楚。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嗓门问道:“小叶啊,那红袖章说你是资本家黑五类?” 闻言叶晚清苦笑了一声:“张嫂,这事说来话长,不过你放心,我叶晚清行的正坐的端。” “至于他们他们陈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总会有见光的那一天。” 张嫂见状也点头道:“也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晚有报应!” 第36章 入室抢劫? 第36章入室抢劫? 张嫂又拉着叶晚清的手寒暄了几句,这才端着空盆回了隔壁。 夜色渐渐深了。 叶晚清吃完那碗面疙瘩汤这才将门窗锁好,又检查了一遍放在书桌抽屉里那本带着陈家罪证的笔记本。 陈家绝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善茬,尤其是陈老头那个老狐狸,既然知道她手里有把柄,那就一定会出手。 当晚叶晚清连衣服都没脱,吹灭了堂屋的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借助着空间灵气放大了对周围的感知。 午夜时分。 门外突然传来脚踩枯枝声。 “哥,你确定那娘们睡熟了?这可是海警大院,要是被巡逻的撞见,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陆铮旻出海了,大院那几个查岗的早去北坡了。” “现在不毁了那本破笔记,难道等三天后调查组真来抄咱们家底吗?赶紧的,把门撬开!” “吱——呀——” 老旧木门就这样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叶晚清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原地消失,完美的隐入了彩虹海螺的随身空间之中。 不过半分钟。 陈世安和陈建像两只大老鼠一样,摸黑溜进了屋子。 “哥,你去里屋看看人睡死没,我先去翻翻外边的柜子。”陈建低声说道。 陈世安蹑手蹑脚的摸进了卧室。 不到五秒钟,卧室里突然传来陈世安一声压抑惊恐的低呼:“陈建!不对劲!” “咋了哥?见鬼了?”陈建吓的一哆嗦,赶紧跑了进去。 陈世安摸着空荡荡的床铺,额头上冷汗直冒,“床是空的,这屋里根本没人!” “没人?”陈建也慌了,“大半夜的她一个女人能去哪儿?是不是在哪躲着呢?” 两人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转。 突然,堂屋里的白炽灯瞬间被人拉亮了。 叶晚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就站在他们身后的堂屋正中央。 她手里倒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抽出来的、手臂粗的实心擀面杖,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宛如看两只自投罗网的死耗子。 “找我呢?”叶晚清冷笑一声。 “妈的,你敢装神弄鬼!” 陈世安心里本来就憋着火,刚才又被这诡异的空床吓了一跳,此时见叶晚清就一个人,恶向胆边生,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陈建!按住她!把东西找出来!” 陈建见状,扑了上去,想去抓叶晚清的头发。 在海螺空间灵气的滋养下,叶晚清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早非常人能及。 她一个灵活的侧身,躲过了陈建的猛扑,同时手腕一翻,那根沉重的擀面杖带着凌厉的风声,毫不留情的狠狠砸在了陈建的后脑勺上。 陈世安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那个娇滴滴的京城大小姐,下起手来竟然这么狠辣利落。 他挥舞着手里的弹簧刀,疯狗一样朝着叶晚清的脸划来。 “贱人!我弄死你!” 叶晚清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一把攥住陈世安拿刀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往怀里一拽,同时膝盖狠狠的顶向他柔软的腹部。 “唔!” 陈世安痛的五官扭曲,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叶晚清手中的擀面杖已经毫不客气的敲在了他的后颈上。 陈世安双眼一阵翻白,紧跟着堂弟的步伐,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叶晚清嫌恶的拍了拍手,走过去,从厨房找来一捆平时捆柴火的粗麻绳,手脚麻利的将这兄弟俩背对背捆了个结结实实,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入室抢劫?(第2/2页)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门口,然后扯开嗓子。 “来人啊——!抓贼啊——!” “有歹徒入室抢劫啦!” 不多时,楼上楼下的灯纷纷亮起,邻居们披着衣服,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提着手电筒,呼啦啦全跑了出来。 大院的几个执勤民兵也闻声赶到。 “大家看看。” 叶晚清红着眼眶,指着地上被捆的像粽子一样的两人。 “深更半夜的,这两个歹徒撬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凶器,要不是我起夜反应快,今天这条命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执勤的民兵走上前,用手电筒一照那两张鼻青脸肿的脸。 “这不是下村子大队支书家的儿子,陈世安吗?还有一个是他堂弟。” 民兵队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入室抢劫军属?这可是重罪!把他们弄醒,扭送公社派出所!” 一盆夹杂着海腥味的冷水兜头泼下。 陈世安和陈建剧烈的咳嗽着,悠悠转醒。 一睁眼,发现自己不仅被五花大绑,还被一群愤怒的军属和民兵拿着铁锹和手电筒围着,两人瞬间吓的面如土色。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爸是陈支书!”陈世安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 “陈支书的儿子大半夜拿着刀撬军属的门,真是出息啊。” 民兵队长冷笑一声,“还有什么话,留着去局子里跟公安说吧!带走!” …… 崖州岛公社派出所,审讯室内灯火通明。 天刚蒙蒙亮。 叶晚清作为受害者,坐在桌前,平静的做着笔录。 而另一边,陈世安和陈建耷拉着脑袋,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样。 “姓名,年龄,大半夜带刀私闯民宅,意欲何为?”负责审讯的是所长刘大海,一个办案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察。 “刘所长!误会,这全是误会啊!” 陈世安急的满头大汗,“我没想抢劫!这刀是我平时削苹果用的,大半夜带在身上是防身。” 他指着旁边神色淡然的叶晚清,倒打一耙,“是她!是她之前敲诈了我三千块钱,我这大半夜的是想去跟她和解,要回点钱。根本没有抢劫,我们是被她给算计了!你看我这头上的包,她这是故意伤害啊!” 听着这段颠倒黑白的供词,刘大海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叶晚清:“叶晚清同志,他说的这三千块钱,是怎么回事?” 叶晚清从口袋里掏出陈世安当时写下的欠条,放在桌上开口道:“刘所长,您看,这是陈世安写下的欠条,上面记着这几年哄骗我花掉的财物,白纸黑字,有按手印的。” 说完叶晚清看着陈世安,声音里满是嘲讽继续道:“谁大半夜撬人房门要钱的?如果是要和解,那他的手里还拿着弹簧刀?” “我一个弱女子,面对两个持刀闯进屋的成年壮汉,为了保命顺手抄起擀面杖自卫,难道也算故意伤害吗?”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刘所长看完欠条,再看看陈世安那明显心虚的样子,心里早就有了底。 这陈家的做派他在岛上多少也有耳闻,这摆明了就是上门寻仇不成反被收拾了,还想狡辩。 刘大海将笔录本重重一合,“行了,别在这儿狡辩了!”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无法直接定性为入室抢劫的重罪。” “但是,夜半携带凶器,私闯现役军人家属住宅,图谋不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第37章 全岛通报批评 第37章全岛通报批评 刘大海站起身,大声宣布。 “介于叶晚清同志属于正当防卫,不予追责。陈世安、陈建,寻衅滋事,严重扰乱社会治安,即刻起,处以治安拘留三日进行反省!通知家属吧!” 三日的时间转眼即逝。 崖州岛公社的大礼堂里,今天坐满了人。海风顺着敞开的木窗吹进来,带不走大堂里凝重压抑的气氛。 市里派来的联合调查组重新开启了对下村子陈家的审查。 这一次,因为有警备司令部首长夫人陶春天的施压,调查组组长吴建国不敢再有半点偏私。他端坐在大堂正中央,面色严肃的看着台下的人。 陈家父子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发白,陈世安刚刚结束了三天的治安拘留,整个人看起来胡子拉碴,精神萎靡,眼神却依然透着一股子阴狠。 叶晚清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从容不迫的走到大堂中央。 吴建国清了清嗓子,公事公办的开口询问叶晚清是否准备好了切实可行的证据。 叶晚清点点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那本罗列的清清楚楚的笔记本。 “第一项,我举报下村子大队支书陈富贵,利用职务之便,私下倒卖国家拨给崖州岛渔民的柴油补贴票。” “这几年累计倒卖的柴油票多达十余万升,赃款和账本就藏在陈家主屋床底老旧红木箱子的夹层里!” 陈富贵听到这里,额头上的冷汗开始渗了出来。 却见叶晚清没有停顿,翻开第二页继续念道:“第二项我举报下村子拖网队长陈大光,为了抢夺近海资源,强行圈划捕捞区,多次组织社会闲散人员暴力殴打隔壁村的渔民,那些作案的砍刀和凶器,就在岛西边那个废弃造船厂地下室!” “第三项我还要举报陈富贵的妻子赵春芳!她纠结地痞无赖放高利贷!还逼出了人命!刘瞎子一家当年抵押的房契就缝在她那件破旧黑棉袄夹层!”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被叶晚清给说了出来,就连赃物藏匿地点都说的分毫不差! 大堂里岛民们听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陈世安却是瞬间急了,直接指着叶晚清破口大骂道:“她这是蓄意捏造!故意编造这些地点来混淆视听!” 一旁的陈富贵也强装镇定,咬着牙死不承认,说她这是污蔑村干部! 吴建国皱着眉头,没有听信陈家的狡辩。 直接点了派出所所长刘大海的名字,让他带着几个公安和调查组的干事,按照叶晚清提供的地点,立刻去进行搜查。 等待的时间显的格外漫长。陈富贵坐在椅子上,双腿不自觉的发抖。 一个小时后,刘大海带着人步履匆匆的回到了大堂。 几个人把手里的东西重重的扔在地上,一个被砸烂的红木箱子夹层里,散落出厚厚一沓柴油票和账本。 一件被剪开的黑棉袄里,掉出了几张按着红手印的高利贷借条。 还有几个编织袋里,装着砍刀铁棍。 铁证如山,人赃并获! 看着地上的东西,陈富贵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到了地上。 陈家在崖州岛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一旁看着这些证据,脸色铁青的吴建国,当场宣布了调查组的决定。 陈富贵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立刻免去下村子大队支书的职务,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全岛通报批评(第2/2页) 陈大光作为恶势力头目,情节极为严重,就连同他手下几个打手都被公安直接戴上手铐,直接押送市里的监狱了。 至于赵春芳和陈世安等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作为从犯依然被处以严重警告,再加上全岛通报批评。 这宣判结果一出,大堂外围观的渔民们纷纷的拍手称快。 压在下村子头上多年的毒瘤,总算是被拔除了一大半! 调查会结束了,人群也渐渐散去。 叶晚清收拾好笔记本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陈世安沉着脸走到她的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如今居然亲自将他害成这副样子,此时眼神里全是怨恨。 “叶晚清,你可真够狠的!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我会让你后悔的!” 可叶晚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冷冷绕过他,直接走出了公社大院。 这种丧家之犬她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陈世安只能颓废的回到了陈家小院,而曾经风光无限的村支书大院此时一片狼藉。 不远处赵春芳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陈富贵则完全没了精气神,整个人瘫在藤椅上发呆。 徐海兰听到动静,从西屋里走了出来。 怀里还抱着那个奶娃娃,她头发散乱,身上只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衣服,上面还沾着几点油污。 见到气氛有些不对,徐海兰只能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道:“世安哥,你回来了。调查组那边怎么说,爸没事吧?” 听到婴儿的啼哭声,陈世安再看看徐海兰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 直接一把推开徐海兰伸过来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为了掩护你和这个小野种,我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陈世安扯了扯有些发紧的衣领,走到水缸边猛灌了一大口凉水。 徐海兰被推的一个踉跄,眼眶顿时红了,她委屈的看着陈世安,不敢相信以前对她轻声细语的男人,现在竟然会这样嫌弃她。 陈世安靠在水缸边,看着这满院的破败,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叶晚清的样子。 他回想起叶晚清以前住在陈家的时候,总是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那双眼睛清亮又聪慧,遇到事情从来不慌乱。 今天在大堂上,叶晚清拿出证据时的那份从容和果断,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心惊和后怕。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徐海兰的眼泪迷了心窍,没有去贪图那点私利,叶晚清现在还是他的未婚妻,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在身边,他们陈家怎么会落到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 “我真是瞎了眼,”陈世安自嘲的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上下打量着抱着孩子手足无措的徐海兰。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除了会哭,你还会干什么。” 陈世安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尖酸的嘲讽。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眼皮子浅的只知道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我还真以为你有多冰清玉洁,原来不过是个脑子里装满草包的蠢货。” 第38章 他回来了? 第38章他回来了? 陈世安指了指大院外面的方向,冷冷的说道。 “你确实比不上她,人家资本家出身的小姐,就算落魄了,那脑子也比你好使一百倍。” “她能不动声色的把我们全家的把柄捏在手里,一击致命,你呢,你除了会惹事,还会什么。” “你现在嫌弃我了?” 徐海兰咬着发白的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陈世安,你摸着良心想想,当初是谁钻进我的被窝,非要跟我海誓山盟的。” “你现在怪我没脑子,你如果有能耐,怎么会被叶晚清几句话就逼的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陈世安脸色铁青,扬起手就想打她。 “你打,你打死我们娘俩算了。” 徐海兰毫不退缩的仰起头,把怀里的孩子往前一塞,“陈家现在成这个样子,都是叶晚清害的,你不去对付那个贱人,只知道在家里拿老婆孩子撒气,算什么男人。” 看着徐海兰那张涕泪横流的脸,陈世安高举的手停在半空,颓然的放了下来。 两人互相戳着对方最痛的心窝子,吵了一架后,屋子里的气氛陷入了死寂。 不管他们怎么互相埋怨,最终两人心底的恨意,都极其默契的汇聚到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那就是叶晚清。 “不能就这么算了,”陈世安一拳砸在水缸沿上,眼神阴鸷。 可是他现在被全岛通报批评,他爹也倒了,想在明面上动叶晚清,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徐海兰擦干了眼泪,走到他身边,看着虚掩的院门,压低了声音开口。 “世安哥,叶晚清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那张军婚的结婚报告!军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作风!现在陆海督现在出海执行任务了,少说大半个月回不来!” 说到这的徐海兰眼底闪过一抹恶毒:“想要报复她,那就让她身败名裂!,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她的清白!” 只要叶晚清成了一个被流氓玷污过的烂女人,别说特等功了,等陆铮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她离婚! 想到这的陈世安愣了一下。 看着徐海兰那张看似柔弱实则狠毒的脸,背后也渗出了一层冷汗,但心里却对这个想法十分赞同。 陈世安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好,我去找两个生面孔,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 眨眼便是两天后的下午。 叶晚清刚从供销社买完东西出来。 帆布包里装着一些精面粉和白糖。 张嫂平时没少帮她,昨两天张嫂家那两个调皮的儿子,小虎和毛球也整天围着她叫嫂子。 今天心情不错,打算回去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加上这些,给大院里的孩子们做点糕点吃。 沿着海岸线那条有些偏僻的小路往回走,突然叶晚清脚步放缓。 她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就连胸口的彩虹海螺也传来了一阵温热。 有人在跟踪她! 叶晚清按下心中的换乱,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 正好前面是个拐角,那边有一处红砖围墙,杂草生的很高。 拐进围墙便赶忙将帆布包轻轻放在地上,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屏住了呼吸。 意念一动便从海螺空间里调出了一根铁棍,只要那个跟踪的人一露头,她就能给他当头一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他回来了?(第2/2页)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多时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探头探脑的拐进了死角,是下村子有名的二流子,赖子。 叶晚清刚举起铁棍,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一瞬间,海螺温度突然再次升高。 不对!不止一个人! 叶晚清赶忙回头,便见她身后的灌木丛里,竟然还有个面目狰狞的壮汉! 她不知道的是,如今这两拨人不是一起的。 身后这人是之前拖网队长陈大光手下的余孽,叫苟胜。 此时苟胜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眼神凶狠。 他早就发现了赖子跟踪叶晚清,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替他们进去的兄弟报仇。 如今的叶晚清腹背受敌,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苟胜手里木棍狠狠敲在了她的后颈上。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叶晚清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时,四周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此刻的叶晚清只觉得后脑勺疼的要裂开一样。 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废弃危房里。 这种房子在崖州岛西面的荒滩上有很多,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想动动手,却发现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 就在这时一道恶心男声在屋子里响起:“哟,这京城来的娇小姐,长的确实水灵。” 只见苟胜光着膀子坐在不远处的破木箱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杀鱼刀,正满脸淫邪的盯着她看。 旁边还站着那个一直跟踪她的赖子。 苟胜站起身:“老子这辈子还没睡过这么细皮嫩肉的女人。” 说完一步步朝叶晚清走来,眼神里满是猥琐的开口道:“陈世安那小子出了大价钱要买你的清白,正好咱们哥俩也想替大光哥收点利息……” 赖子在一旁搓着手,急不可耐的咽了口唾沫。 看着苟胜那张越凑越近的丑陋嘴脸,叶晚清的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出一股杀意。 她可是死过一次的人,真以为几根破麻绳就能困住她? 此刻叶晚清背后双手已经悄然触碰到了海螺。 意念流转之间,一把剔骨尖刀已经从空间里转移到了她的掌心。 她计算着苟胜脖颈大动脉的位置,只要他敢把手伸过来,受点伤也绝对能一刀捅穿这个流氓的喉咙! 苟胜狞笑着,伸出大手想要去扯叶晚清的衬衫衣领:“装什么烈女,过来吧。” 却见叶晚清眼眸微眯,手指上的麻绳已经崩断了一半,剔骨刀的刀锋闪过一丝寒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众人全部愣住。 只见那扇原本摇摇欲坠的残破木门,被人踹开,连着门框都碎成了木渣。 只见漫天飞舞的木屑中,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矗立在那,逆着落日犹如一尊煞神。 是陆铮旻! 此刻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带着一身杀气出现在了这间危房门口。 苟胜两人看清来人的瞬间吓的连连后退。 “陆……陆海督,你怎么回来了。” 第39章 啥时候生个大胖小子? 第39章啥时候生个大胖小子? 陆铮旻没有说话。 那双犹如寒潭般深邃漆黑的眸子,迅速扫过屋内的景象,最终定格在叶晚清被反绑的双手和有些凌乱的头发上。 只一瞬间,男人眼底的气息降至了冰点,就好像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进屋内。 苟胜见势不妙,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举起杀鱼刀就朝陆铮旻冲了过去。 陆铮旻冷眼看着冲过来的苟胜,连躲都没有躲,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他衣服的瞬间,他突然一抬手钳住了苟胜的手腕。 苟胜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陆铮旻已经一脚狠狠的踹在他的膝盖上。 赖子吓的肝胆俱裂,转身就想翻窗户逃跑。 陆铮旻顺手抄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看都没看,手臂发力掷了出去,砖头砸在赖子的后背上,将他直接砸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钟,干净利落。 解决完这两个渣滓,陆铮旻周身的煞气才稍稍褪去了一些。 这时,残破的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冲进了院子,迅速封锁了现场,带队的正是警备司令部的纠察队长。 “把这两个人带回去,派人连夜审,查清楚他们背后的指使者。”陆铮旻头也不回地冷声下令。 “是!海督!”几名战士立刻上前,将像死狗一样的苟胜和赖子拖了出去。 陆铮旻转过身,大步走到叶晚清面前。 叶晚清借着刚才的机会,已经将绳子彻底割断,把剔骨刀收回了空间。 陆铮旻蹲下身,宽大粗糙的手掌捧起她的脸颊。 “有没有受伤。” 叶晚清看着满脸疲惫却依然如同天神降临般的男人,鼻尖突然一酸。 她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双手,紧紧的搂住了他宽厚的肩膀,把脸埋进了他带着海水咸腥味的颈窝里。 “我来晚了。”陆铮旻宽大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心底一阵后怕。 如果他没有接到陶春天的加急电报,如果他没有连夜强行脱离舰队乘坐补给船赶回来,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陆铮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危房,上了停在外面的军用吉普车。 一路疾驰,回到海警大院。 一进门,陆铮旻就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去打了一盆温水。 他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着脸上的灰尘,目光略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她小腿上。 “疼吗。”他问。 “不疼。”叶晚清低头看着他认真专注的侧脸,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处理好伤口,陆铮旻去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回来时,他只穿了一条单薄的长裤,光着上身,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他在她身边躺下,伸出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睡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第二天。 叶晚清还没醒,陆铮旻就已经出门了。 临近中午,他带着一身凉意回到了家。 叶晚清正在桌边喝着空间里熬的灵泉粥,看到他回来,连忙放下碗。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陆铮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审出来了。是陈世安花钱雇的他们。”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但很快被他隐去,“陈家为了保陈世安,把他堂弟陈阿毛推出来顶了罪,说是陈阿毛私下找人干的,陈世安毫不知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啥时候生个大胖小子?(第2/2页) 叶晚清冷笑一声。 陈阿毛在上次入室盗窃中就被抓过,陈家这次是铁了心拿他当替死鬼。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重罪,陈阿毛这次进去,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他们以为找个替罪羊就能脱身?”叶晚清握紧了拳头,“我绝不会放过陈世安和徐海兰。” “慢慢来,跑不了他们。” 陆铮旻伸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还有个消息。” 叶晚清抬起头。 “今天早上司令部收到了机密文件,国家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 陆铮旻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文件很快就会下发到各地公社。” 恢复高考! 叶晚清的心突然跳动起来。上辈子,她就是在恢复高考后,为了能和陈世安长相厮守,放弃了回城的名额,生生把自己困死在这个海岛上,成了一个整日围着灶台和假想敌转的怨妇。 而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晚清,你的底子好,你父亲又是京城的教授。” 陆铮旻看着她,“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养伤,我托人去市里给你找几套复习资料。算算日子,今年的高考就在年底,你准备一下,去参加。” 叶晚清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在这个年代,很多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妻子在家里相夫教子,特别是军人,更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而且,如果她考回了京城,两人就要面临两地分居的局面。 “你不怕我考走以后,就不回来了?”叶晚清半开玩笑的问道。 “无论你考去哪里,你永远都是我陆铮旻的妻子。京城,这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早晚会调回去。”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叶晚清彻底放下了顾虑。 “好,我考。”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叶晚清除了在广播站值班,剩下的时间都拿来看书复习。陆铮旻托人找来了几套油印的复习资料,虽然简陋,但在当时已经是极其难得的宝贝。 海警大院里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这天下午。 叶晚清正坐在窗前做着数学题。 “笃笃笃。” 虚掩的房门被敲响。 “小叶,在家呢吧?” 张嫂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拿着针线活,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张嫂已经在这个海警大院住了七八年,接连生了三个儿子,前段时间刚刚查出来又怀上了第四胎。 “张嫂,快进来坐。” 叶晚清连忙放下笔,起身去给张嫂倒水,“您这怀着身孕,怎么不在家好好歇着,还到处跑。” “哎哟,我这都是第四胎了,皮实的很,哪有那么娇气。” 张嫂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熟练的打开手里的针线篓。 她拿出一件做了一半的小孩衣服,开始一针一线的缝起来。 “我呀,就是在家里憋的慌。我家那口子出海巡逻去了,三个皮猴子野在外面半天不着家,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就想着来找你唠唠嗑。” 张嫂一边缝衣服,一边抬起头,那双精打细算的眼睛在叶晚清平坦的小腹上转了两圈,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问道: “小叶啊,你跟咱们陆海督,这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张嫂挤眉弄眼的笑了笑,“前些日子,那动静可不小。怎么样,这肚子有没有什么动静?打算啥时候生个大胖小子啊?” 第40章 靠知识改变命运 第40章靠知识改变命运 “张嫂,这事儿不着急。”叶晚清柔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现在国家刚下了恢复高考的红头文件,我和铮旻商量好了,眼下还是以复习备考为主。生孩子的事,等考完再说吧。” 张嫂听了,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在她这种传统海岛妇女的眼里,考大学哪有生大胖小子来的实在。 她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嘟囔了几句女人还是得靠肚子立足的大道理,眼看叶晚清还要看书,也就识趣的端着针线篓离开了。 送走张嫂,叶晚清看着桌上的复习资料,呼出了一口气。 恢复高考的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崖州岛。 不仅是上村子的军属大院,就连下村子那些常年出海的渔民家里都发生了变化,只要是读过几天书的年轻后生都开始点着煤油灯熬夜看书。 知识改变命运,任何时代都是硬道理。 下午陆铮旻难得休了半天假,正赤着上身在院子里劈柴。 屋里的叶晚清则是在整理物理笔记,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道娇滴滴的年轻女声在门外响起。 “陆海督在家吗。” 叶晚清走出屋子一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女孩穿着一身碎花裙子,扎着两根麻花辫,脸颊涂了点劣质红胭脂。 这人叶晚清认识,是陈富贵的大孙女,叫做陈安安。 自从陈富贵被撤职之后,陈家在崖州岛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这陈安安平时遇到叶晚清都是绕道走的,怎么今天有胆子找上门来? 站在台阶上,叶晚清没有给好脸色的开口道:“你来干什么。” 看着叶晚清这副冷淡的模样,陈安安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挤出了笑容谄媚道:“晚清姐,我是来借书的。” 说完陈安安咬了咬嘴唇,一副好学的样子继续说道:“村里人都说你这里有从市里弄来的高考资料,我家买不起资料……就想着来你这里抄几份。” 叶晚清心中冷笑,陈家人难道就图这些? 她看着陈安安攥紧的裙角沉默了片刻,也清楚女孩子想要靠读书走出去有多么不容易。 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读书这件事上。 如果能多一个女孩靠知识改变命运,这也不算坏事。 想到这叶晚清开口道:“你在门口等着。” 说完转身进屋,挑了几本基础数学和语文递了出去:“只能借你三天,别弄脏了。” 陈安安接过书,声音甜甜的:“谢谢晚清姐。” 可眼神却根本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越过叶晚清看着正在劈柴的陆铮旻身上。 此刻陆铮旻宽阔背上挂着一层薄汗,举手投足间带着阳刚之气。 看的陈安安眼睛都直了,脸颊瞬间泛起一片潮红。 等到转身离开时,竟然还大着胆子冲着陆铮旻抛了个媚眼,声音娇滴滴的喊道:“陆海督,你劈柴的样子真有劲儿。” 说完扭着腰肢走出了院门。 叶晚清站在原地被气笑了,这陈家的女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这时陆铮旻放下斧头走过来,拿起毛巾开始擦脖子上的汗水:“那丫头眼睛瞎了?” 叶晚清也被他给逗乐了,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消散。 直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笑着说道:“人家那是看上你了,给你抛媚眼呢。” 陆铮旻冷哼一声,连个余光都没往外施舍:“无聊。” 说完便直接走进堂屋,然后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叶晚清,信上还盖着京城邮戳。 陆铮旻的神色难得温柔下来,开口道:“今天通讯连刚送来的,是我妈寄来的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靠知识改变命运(第2/2页) “她说京城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知道我们领了证,正打算这两天来崖州岛看看你这个儿媳妇。” 叶晚清眼睛一亮,满心欢喜:“你妈要来?” 陆铮旻的母亲沈玉兰是个知书达理的长辈,如果能得到婆婆的认可,她自然是高兴的。 可就在她拆开信封,看到信上写的预计抵达日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上辈子同样也是这个时候,沈玉兰兴冲冲的带着大包小包来崖州岛探亲。 可就是因为沈玉兰,穿着体面,手里还拎着一个显眼的真皮提包,下船后前往海警大院的途中遭遇了歹徒的抢劫暗害。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陆铮旻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晚清,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闻言,叶晚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太高兴了!妈大概哪天到,我们去码头接她。” 就在两人商量着去镇上买点好菜迎接沈玉兰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 只见一个警卫员急匆匆跑了进来。 “陆海督,紧急任务!海防前线截获了一艘不明偷渡船,首长命令您立刻带领舰队出海拦截!” 军令如山。 陆铮旻脸色一沉,迅速穿上军装外套。 走到门口转头看着叶晚清,眼底闪过一丝歉疚开口道:“晚清,我妈明天上午的渡轮到港,这次出海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来,只能委屈你一个人去码头接她了。” “你放心去执行任务,妈那边交给我,”叶晚清上前帮他整理好领口 陆铮旻没有多说什么,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便转身大步流星的上了吉普车。 看着车辆消失在视线里,叶晚清赶紧转身回到屋里。 随后关紧门窗,直接从家里翻出张崖州岛的地形草图。 从长滩码头到上村子的海警大院,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宽阔平坦的沿海公路,还有则是一条偏僻近道,当地人管那叫黑风石崖。 上辈子歹徒就是故意在路口误导了沈玉兰,把她骗到了那条黑风石崖小路上。 随即叶晚清找出纸笔,计算好明天渡轮靠岸的时间。 这伙劫匪一定会出现在黑风石崖,她必须提前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第二天清晨,海面上浓雾弥漫。 叶晚清穿了一身黑色粗布衣裤,意念一动从海螺空间里调出了一根精钢甩棍,以及几捆尼龙刺绳。 准备好一切她才出了大院,正好遇到送信的邮差老张。 叶晚清随口问了一句:“张叔,去黑风石崖怎么走最快。” 老张好心提醒道:“小叶啊,那条近道可不好走,旁边就是深海悬崖,你没事去那儿干啥。” 叶晚清谢绝了老张的挽留:“我有急事,谢谢张叔。” 说完便背着帆布包,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黑风石崖的地势非常险要。 计划了一下,她抽出尼龙刺绳在小路几个杂草丛里布置了几个绊马索。 随后将精钢甩棍握在手里,身体紧紧贴在冰凉的岩石后面,安静的等待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随着一阵汽笛长鸣,码头方向隐约传来了客轮靠岸的声音。 叶晚清手心微微出汗,微微探出身子盯着小路前方。 不多时山路拐角处传来了几道脚步声,见状叶晚清眼神一凌。 终于来了! 第41章 救下他的母亲 第41章救下他的母亲 最先走出来的是沈玉兰。 虽然经过了几颠簸显的有些疲惫,但脸上还是很高兴。 沈玉兰身侧还跟着个年轻姑娘,叫苏萌,是陆家远房表亲家的女儿。 此时苏萌手里拎着两个帆布包,虽然打扮朴素,但一双眼睛却四处打量着。 苏萌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大姨,这路怎么这么偏呀?”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抱怨:“表哥好歹也是个首长,怎么也不派个车来接咱们。” 沈玉兰拍了拍苏萌的手背,温和的说道:“铮旻有紧急军务在身,国家的事情最大。渡轮上的老乡说这是去大院的近道,咱们慢慢走就是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 前方的野菠萝丛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两个衣衫褴褛、满脸横肉的男人从草丛里窜了出来,直接挡在了狭窄的山路中央。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另一个瘦的像只猴子,手里都握着生了锈的尖刀。 “走近道?我看你们是走上黄泉道了。”刀疤脸恶狠狠的挥了挥手里的刀子,目光贪婪的盯在沈玉兰手里的那个真皮提包上,“把包和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不然今天让你们去海里喂王八。” 沈玉兰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她本能的护住手里的包,脚步往后退去。 站在她身旁的苏萌更是吓的惊叫出声,满脸惊恐的往后缩去,慌乱中隐隐推了沈玉兰一把,试图拿沈玉兰当挡箭牌。 瘦猴见状,怪笑一声,突然扑上前去抢夺那个皮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纤细身影犹如猎豹般从上方茂密的香蕉林里一跃而下。 叶晚清落的悄无声息。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里甩棍砸向瘦猴的后颈。 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刚想举起刀朝着叶晚清刺去,却见叶晚清冷冷抬腿,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刀疤脸吃痛,踉跄着往前扑去。 叶晚清早就布置好的尼龙刺绳瞬间发挥了作用。 那绳子隐蔽在杂草间,刚好绊住了刀疤脸的脚踝。他重重的摔在碎石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叶晚清手中的甩棍已经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发生的极快,伴随着海风吹打礁石的轰鸣声,两个危险的强盗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沈玉兰惊魂未定的站在原地,剧烈的喘息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手不凡、几下就摆平了歹徒的年轻姑娘,眼里满是感激和震撼。 “这位女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沈玉兰连忙走上前,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抖,“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我们娘俩今天恐怕就没命了。” 叶晚清从容的收起甩棍,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白皙明艳的脸上,显的分外动人。 她冲着沈玉兰弯了弯唇角,目光柔和下来。 “妈,不用谢。我是您的儿媳妇,叶晚清。” 这句话一出,沈玉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在她的记忆里,叶家的那个小丫头还是京城大院里那个娇滴滴、只会躲在大人身后撒娇的瓷娃娃。 “晚清?你真的是晚清。”沈玉兰眼眶微红,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抚摸着,心疼又欣慰的说道,“你长大了,也长本事了。这些年在海岛上,真是苦了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救下他的母亲(第2/2页) 叶晚清感受着老人掌心的温度,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过的很好。 而站在一旁的苏萌,脸色却变的异常难看。 她来岛上之前,还在心里暗自揣测。一个被打成资本家下放多年的女人,肯定是被海风吹的又黑又老、粗鄙不堪。 甚至还打着如意算盘,想借着背景挑拨几句,自己好趁机上位。 可如今看着叶晚清这般明艳照人,苏萌默默收紧了手里的提包带子,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很快叶晚清便察觉到了苏萌不对劲,但她并未挑明。 只是用尼龙绳将两个劫匪绑在树上,说是回头让巡逻的民兵来处理,这才帮着提起行李,带着两人往家里赶去。 穿过几条椰林小道,三人来到了二楼的红砖房。 推开门,屋内明亮整洁,透着一股淡淡香皂味。 叶晚清将行李安顿好,给她们倒了杯温水笑着道:“妈,你们一路劳顿先坐着歇会儿,我去厨房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一旁的苏萌把包放下,说要去洗个手。 叶晚清这才指了指里屋拐角的方向。 当苏萌走进卫生间时,直接惊呆了。 海岛上别说是普通渔民,就是一般干部家属用的也都是旱厕。 而叶晚清家里竟然安装着洁白干净的抽水马桶! 厨房里的叶晚清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她从海螺空间的灵气池里取出了几样最新鲜的海货,肯定不能用普通的饭菜招待远道而来的婆婆。 她做了一道岛上特色的椰汁清炖海参鸡,一只肥美的葱烧大海蟹,再加上一盘用空间里种出的特有香料炒制的蒜蓉生蚝。 不多时,浓郁诱人的饭菜香味便从厨房飘进了堂屋,勾的人食指大动。 傍晚时分。 大院外传来吉普车急刹的声响。 陆铮旻迈着大步走上楼梯。他提前完成了海上的拦截任务,一靠岸就马不停蹄的往家赶。 他推开门,冷硬的脸庞上还带着海风的寒意。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美味的菜肴,他的母亲沈玉兰正坐在桌边,满脸笑容的和苏萌说着话,看起来安然无恙。 “妈,你们平安到了。”陆铮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快步走进屋。 沈玉兰看到儿子回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还说呢。要不是晚清提前算着时间去黑风石崖接我们,你今天恐怕就见不到我和你表妹了。”沈玉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言语间满是对儿媳妇的赞赏。 沈玉兰将在路上遇到劫匪,以及叶晚清如何临危不乱、以一敌二将歹徒打晕的过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陆铮旻听着母亲的讲述,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厨房里,叶晚清正端起最后一盘炒青菜,准备转身。 突然,一个温热宽大的胸膛从背后紧紧贴了上来。 陆铮旻的双臂犹如铁钳一般,用力的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怀抱里。 男人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他带着海藻气息的短发轻轻蹭着她的侧脸。 厨房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升高了。 “谢谢。” 第42章 绿茶行径 第42章绿茶行径 叶晚清被他突如其来的怀抱弄的有些脸热。 “咳,妈和表妹还在外面呢。” 她用手肘轻轻拐了拐他坚硬的胸膛,小声嘟囔。 陆铮旻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那盘菜,端了出去。 晚饭的气氛很融洽。 沈玉兰对叶晚清的手艺赞不绝口,那清炖海参鸡鲜的掉眉毛。 而一旁的苏萌虽然也吃的满嘴流油,但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往陆铮旻身上飘,每次碰上陆铮旻那冷漠眼神,又赶紧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头。 吃过晚饭。 因为家里只有两个房间,陆铮旻早早就把次卧收拾出来给沈玉兰和苏萌住,换上了崭新的床单被褥,他和叶晚清自然名正言顺的睡回了那间主卧。 夜深人静,海浪声在窗外有节奏的拍打着。 主卧里没开灯。 微弱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准自己去冒险。” 黑暗中,陆铮旻侧过身,粗糙的大掌极具占有欲的搂住叶晚清不盈一握的细腰,语气严厉又霸道。 叶晚清转过身面对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那条路平时没人,加上这几天岛上不太平,再说了,你出任务去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妈遇到危险吧。” 她伸手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胸口,理直气壮的说:“别忘了我也不是好惹的,那两个毛贼连我一棍子都扛不住。” 陆铮旻一把握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 虽然知道她用了那种神秘的手法瞬间制服了歹徒,但只要一想到她和那些拿着刀的亡命徒离的那么近,他的心就悬在半空。 “你再有下次瞒着我犯险。” 男人的呼吸突然变的粗重起来,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一个翻身,将她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粗糙的手指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下,挑开了她睡衣的纽扣。 “我就让你三天都下不了这张床。” 低哑的威胁伴随着炙热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唔……陆铮旻,你属狗的啊……” 叶晚清的惊呼很快被吞没在唇齿间。 第二天清晨。 叶晚清揉着酸痛的腰醒来时,陆铮旻已经去营区了。 想到昨晚他不知疲倦的折腾,叶晚清忍不住咬牙切齿,这男人,绝对是借题发挥。 洗漱完毕,叶晚清背起常背的那个军绿帆布包,跟在客厅喝茶的沈玉兰打了个招呼,便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今天去公社的供销社买菜只是其次,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海风夹杂着淡淡的鱼腥味。 叶晚清先是骑车来到了公社街道办的举报信箱前。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封了口的牛皮纸信封,毫不犹豫的塞了进去。 信封里,装的是她昨晚连夜整理的举报材料,详详细细的列明了下村子陈世安在解除婚约前,就与寡妇徐海兰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借着酒醉强行与之发生关系的时间地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绿茶行径(第2/2页)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尤其是陈家现在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大树将倾,只要这封举报信一经核实,陈世安就不仅仅是名声扫地或者治安拘留那么简单了。 他至少要在劳改场待够十年。 做完这一切,叶晚清拍了拍手,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去供销社割了二斤五花肉,买了一只活鸡,又添置了些日常的米面油,叶晚清大包小包的回到了海警大院。 刚走进堂屋,把东西放下。 “哎哟,嫂子,你买这么多肉和细粮啊。” 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苏萌立刻站了起来,那双眼睛盯着兜里的五花肉和挂在车把上的活鸡,眼神闪了一下。 沈玉兰也走了过来,看着叶晚清手里提的那些东西,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一些心疼:“晚清啊,你这孩子怎么又破费了。” “我和萌萌也就是在这儿住几天,看看你们就走,铮旻的津贴虽然不少,但你也不能这么花呀,平时随便吃点就行了。” 却见叶晚清一边把东西往厨房提,笑着回话道:“妈,这有什么破费的,您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总得给您做点好吃的。” 说完叶晚清便去厨房忙活了。 看着叶晚清的背影,苏萌赶忙凑到了沈玉兰身边嗲嗲开口道:“大姨,嫂子对您可真是大方呢。” 说到这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只是……我看嫂子这花钱的架势,也太大手大脚了,海岛上这肉可不便宜,昨天炖海参,今天又买肉买鸡,这就是把铮旻表哥的津贴没当回事呀。” 说完苏萌撇了撇嘴,一副替陆铮旻打抱不平的懂事模样:“铮旻表哥在海上风里来雨里去的,赚的都是血汗钱呐。” “咱们女人嫁了人就得勤俭持家,为男人的后路考虑,像嫂子这样只顾着表面风光,一点都不为表哥的将来做打算……唉,表哥也是命苦。” 沈玉兰虽然对叶晚清挺满意的,但毕竟老一辈人都带着着勤俭节约的想法。 看着厨房里那一堆起码得花掉小十块钱的伙食,沈玉兰的眼神也微微变了变,心里确实觉得叶晚清这手脚大方的有些没边了。 中午。 陆铮旻中午休息,从司令部回到了家。 叶晚清利索的端出了红烧肉和小鸡炖蘑菇,还有几个清脆的凉菜。 就在一家人准备动筷子的时候。 苏萌又开始了她的表演,她夹了一块最肥的红烧肉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看着对面的陆铮旻,叹了口气。 “表哥,嫂子做饭真好吃,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菜呢。” 苏萌话锋一转,那双像小白兔一样的眼睛无辜地看着陆铮旻。 “刚才我和大姨还说呢,嫂子这花钱可真是一点都不心疼。这顿饭,怕是普通渔民家大半个月的嚼用了吧?表哥,你一个月的津贴能经的起几天这么吃呀,嫂子也不多替你攒点钱。” 第43章 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第43章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陆铮旻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双锐利的黑眸扫过桌上丰盛的菜肴,再看看苏萌那副“为你做主”的嘴脸,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虽然他把所有的津贴和积蓄都交给了叶晚清,并不在意她怎么花。 但作为一个从小过惯了部队苦日子的军人,连吃着好几顿这种堪比过年才有的规格,他心里多少也觉得是有些过了。 “晚清,以后家常便饭,不用做这么多大菜。” 陆铮旻转眸看向叶晚清,语气沉稳如常,但也算是隐晦的表达了认同。 “妈和表妹都不是外人,随便吃点粗粮应付一下就行了。钱留着,以后你还要参加高考,用钱的地方多。” 这话一出。 沈玉兰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看来儿子心里还是有成算的。 而苏萌则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就知道,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被女人这么挥霍? 叶晚清手里拿着筷子,看着陆铮旻。 她哪里听不出这男人话里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省着点花。” 叶晚清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争辩,也没有解释这些海鲜和肉其实全是花她自己空间里赚来的钱。 既然表妹心疼表哥的钱包,那就心疼去吧。 …… 吃过午饭。 叶晚清跟沈玉兰打了声招呼,拿上自己的帆布包,骑着自行车前往广播站值下午班。 因为那天成功预警了风暴,她现在已经被提拔为高级技术员,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海岛炎热的午后,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 叶晚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她皱着眉头抬起头,只见陈世安像一条疯狗一样冲了进来,双眼猩红,满脸都写着气急败坏。 “叶晚清,你这个毒妇!” 陈世安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牙切齿的咆哮着,“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你是不是要把我们陈家逼死你才甘心?!” “我听不懂你在狗吠什么。”叶晚清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 “你少在这装蒜。” 陈世安拍着桌子,情绪完全失控,“今天上午公社的公安把我和海兰带去问话了!说有人写了实名举报信,举报我婚前乱搞男女关系,甚至还强迫妇女!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了解那晚的情况!还有谁会去写这种要命的举报信?!” 流氓罪啊。 如果罪名核实,他这辈子就别想再出劳改场了。 陈世安现在是真的怕了,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恐惧,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竟然发疯般的跑来广播站找叶晚清寻仇。 “是我写的又怎么样?” 叶晚清坦然承认,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怎么,只许你陈世安做丧尽天良的畜生事,就不许我这个受害者伸张正义了?你当初算计我要吃绝户、想谋财害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贱人!我杀了你!” 陈世安被她这不可一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大吼一声,竟然直接越过办公桌,双手呈利爪状,死死的朝着叶晚清白皙的脖颈掐了过来。 他这突然发难,换做以前的叶晚清,绝对躲不过去。 “就凭你这副被酒色掏空的软骨头?”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小吴和几个干事赶过来时,刚好看到无比震撼的一幕。 身高马大的陈世安,竟然被看似柔弱的叶晚清像拖死狗一样,直接一把从办公桌后硬生生的拖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死也要拉着你垫背(第2/2页) “咳咳……放手……放手!”陈世安踉跄着摔在地上,甚至还没来的及爬起来。 叶晚清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对着陈世安的膝弯就是一连串干脆利落的猛踹。 “哎哟!啊!” “打你了又怎么样?跑到国家单位来撒野,我这是正当防卫。” “滚!” 叶晚清收回脚,指着门外,“再敢来骚扰我,我直接把你这双手打折了喂狗。” 陈世安捂着肚子,脸上满是震惊。 眼看着周围的同事都已经拿起扫帚和铁铲准备来帮忙了,陈世安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半分便宜。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狼狈的往外退,一边指着叶晚清。 “叶晚清!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老子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 下午下班,叶晚清推着自行车回到了大院。 一进门,刚准备去厨房接杯水喝。 “晚清啊,你这自行车怎么随便就停在院子中间了,这不挡事儿吗?”沈玉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头也没抬,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满。 “妈,我马上推到角落里去,”叶晚清应了一声,转身去停车。 谁知,等她停好车进了屋,沈玉兰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沈玉兰看着叶晚清帆布包里露出的几本复习资料,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始了说教。 “晚清,我听萌萌说,你最近还在看啥高考复习资料?这女人结了婚,心思就该放在家庭和丈夫身上,铮旻在外面拼命,你不好好在家里持家,整天看书考大学,你是打算考出去以后,让铮旻一个人在海岛上喝西北风吗?” 一旁的苏萌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帮腔。 “就是呀大姨,我可是听张嫂说,嫂子白天还要去广播站上班,这家里家外的,哪顾的过来呀,这军属大院里的媳妇,哪个不是本本分分在家带孩子做饭的,就嫂子心野。” 如果说中午的嫌弃花钱大手大脚只是隐晦的暗示。 那现在,被苏萌一整天的挑拨之后,沈玉兰这已经是明面上的敲打了。 叶晚清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婆婆虽然知书达理,但在家庭观念上还是有些不同。 苏萌更是个煽风点火的搅屎棍。 可叶晚清没有马上反驳,而是看了一眼刚刚推门进来的陆铮旻。 他一进屋就察觉到了异样。 叶晚清直接将手里的帆布包放在桌子上:“妈这几天舟车劳顿累了,心情难免有些烦躁。” 说完便转头看向陆铮旻,语气平静开口道:“铮旻,你陪妈多聊聊天,我去厨房做饭。” 说罢叶晚清直接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陆铮旻,她叶晚清可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只能受气的小媳妇。 既然自己丈夫招惹来了这么个麻烦,那就让他自己去解决。 随后厨房的门关上了。 堂屋里。 沈玉兰见儿媳妇竟然对自己的说教充耳不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铮旻!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说完拉着陆铮旻坐下,开始大吐苦水:“我大老远来一趟,说她两句还不乐意了,花钱如流水不说,结了婚还整天想着考大学往外跑。” “这心都不在这个家里,以后怎么踏实过日子?我看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一旁的苏萌也在添油加醋道:“表哥,大姨说的对,嫂子这也太不懂事了,大姨刚才也就是好心提醒她几句……” 第44章 色诱? 第44章色诱? 谁知陆铮旻根本没理会苏萌,脸瞬间沉了下来。 “妈。” 陆铮旻声音低沉,语气严厉地打断了沈玉兰的抱怨。 “晚清花钱大手大脚?我的津贴和全部积蓄都交给了她,这个家由她当家作主,她愿意买肉还是买菜,那都是她的权利,我没有任何意见。” “至于考大学,”陆铮旻直视着沈玉兰不可置信的眼睛,“那是我鼓励她去的,她是个有能力有抱负的女人,不是谁的附庸,更不需要像别人一样只会在厨房里打转。” “你……你这孩子!”沈玉兰被儿子怼的胸口发闷,“我是你妈!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陆铮旻站起身,犹如一株挺拔的青松,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苏萌,眼神冷漠如冰。 “但是妈,这里是崖州岛,这里是我和晚清的家,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不希望任何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在这个家里对她指手画脚、让她受委屈。” “如果您和表妹在这里住的不习惯,觉得晚清不是个好媳妇……” 男人的眼眸深不见底,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那明天一早,我就派警卫员给你们买回京城的船票。” 这句话一出,堂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玉兰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陆铮旻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小孝顺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赶她这个当妈的走。 厨房门后的叶晚清却将这一切听的清清楚楚。 这个看起来不懂风情的直男,护起短来还真是有些让人心动。 想到这叶晚清透过门缝,抬眼正好对上坐在沙发上的苏萌。 眼底那抹嫉妒哪怕极力掩饰,也被叶晚清尽收眼底。 叶晚清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种喜欢在背后煽风点火的绿茶婊,上辈子她见的多了。 既然知道这不是个好人,就得防着点,绝不能让这女人在这个家里兴风作浪。 …… 另一边,下村子陈家。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酒味。 一个空酒瓶被狠狠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陈世安像一条发狂野狗,满身酒气的在院子咒骂着:“去死!都去死!” 自从被开除公职再加上通报批评后,他在崖州岛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每天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每天回家便只能借酒消愁。 这时身旁的徐海兰端着一碗醒酒汤,小心翼翼凑上前开口道:“世安哥,你别喝了,这样会喝坏身子的。” 陈世安一挥手,直接打翻了徐海兰手里的醒酒汤:“滚开!” 滚烫的汤汁溅在徐海兰的手背上,烫出了一片红斑。 “你懂什么!老子现在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名声毁了!” 陈世安一把揪住徐海兰的头发,将她狠狠的甩在地上,面目狰狞的咆哮:“要不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老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完,他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踹在徐海兰的肚子上。 徐海兰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色诱?(第2/2页) 现在的陈世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如果不是叶晚清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工作,如果不是叶晚清毁了陈家,她现在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村支书千金的嫂子。 “世安哥,你打死我也没用。” 徐海兰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变的无比阴毒,“你与其在这里拿我撒气,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叶晚清。” 陈世安动作一顿,死死的盯着她:“对付她?她现在有特等功傍身,还有陆铮旻那个靠山,怎么对付?!” “她虽然升了高级播报员,但广播站的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失误。” 徐海兰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如果……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在全岛广播的时候,播报一条致命的错误信息呢?如果这条错误信息,再次导致了重大的人员伤亡……甚至害死了人呢?” 徐海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她!特等功?那全都是个笑话!她到时候不仅会丢了工作,还会被拉去吃枪子!” 听着这个计划,陈世安原本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起一抹疯狂:“好……好!这个办法好!我要让她叶晚清死无葬身之地!” …… 海警大院,二楼红砖房。 晚饭吃的极其压抑,沈玉兰一口饭都没吃冷脸坐在沙发上。 苏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沈玉兰,温柔劝慰着:“大姨,您消消气,表哥也是一时气话。” “嫂子现在已经拿捏了表格,表哥自然偏向她,您要是这个时候跟表哥赌气回了京城,那不就正中了嫂子的下怀了吗?” 沈玉兰本就在气头上,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是啊,她堂堂一个婆婆,难道还能被儿媳妇给逼走不成? “我不走!”沈玉兰赌气的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我倒要看看,她叶晚清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我儿子迷的神魂颠倒的。” 苏萌看着沈玉兰成功被自己挑唆留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只要留下来,她就有机会,她绝对不相信,像陆铮旻那种血气方刚、高大威猛的成熟军官,会真的只守着叶晚清一个女人。 夜深了。 海岛上的夜晚总是带着几分湿热。 陆铮旻在书房里处理完一份紧急的军务文件,起身准备去洗个澡。 浴室的门虚掩着。 就在陆铮旻伸手准备推门的时候,“嘎吱”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伴随着一阵温清水汽。 苏萌竟然穿着一套极其贴身几乎透明的粉色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睡衣的领口开的很低,大片白花花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睡衣因为水雾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 她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 看到陆铮旻,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故意挺了挺胸脯,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做出一副娇羞无措的惊慌模样。 “哎呀……表哥……” 苏萌娇滴滴的喊了一声,身子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朝着陆铮旻的方向靠了过去,“人家刚洗完澡,还没来的及换衣服呢,表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第45章 婆媳矛盾 第45章婆媳矛盾 陆铮旻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情欲波动。他皱着剑眉,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冰冷的吓人。 “让开。”男人的声音低哑。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表妹,深秋的海岛夜里凉,穿这么少容易染上风寒。” 叶晚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 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手里还拿着一件自己的针织外套,披在了苏萌那暴露的肩膀上,将那片白花花的春光遮的严严实实。 “还有啊,这浴室是公用的,铮旻每天从海上回来都要先冲个澡。表妹你既然来了,以后洗完澡就把衣服穿好再出来,不然让人撞见了,传出去对你这未出嫁的大姑娘名声不好。” 苏萌浑身一僵。 那张故作娇羞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而后又涨的通红。 知晓自己的目的对方清楚了后,便羞愤交加,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转身就跑,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跌跌撞撞的冲回次卧,“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听见动静的沈玉兰披着衣服从次卧追了出来。 “萌萌!萌萌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沈玉兰焦急的拍着门。 可回应的只有苏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沈玉兰转过头,看见站在浴室门口的儿子和儿媳,联想到刚才苏萌那副衣衫不整、哭着跑出来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全被点燃了。 “叶晚清!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沈玉兰指着叶晚清的鼻子,把这两天积攒的所有怨气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萌萌她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把她弄的这么狼狈!你是不是仗着铮旻向着你,就觉得可以在这个家里无法无天了!” 陆铮旻看不下去,沉着脸拦在叶晚清面前:“妈,您别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刚才的事,是苏萌她……” “你给我闭嘴!” 沈玉兰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妈我说她几句都不行了!我看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我明天一早就回京城!省的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行。既然在这里住的不舒心,明天一早,我派警卫员送您和表妹回京。” “你!” 沈玉兰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她没想到儿子真的会接这个话茬。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走,她只是想让儿子服个软,想让这个家别被儿媳妇彻底夺了去。 可如今闹成这样,她要是再服软,这张老脸就真没地方搁了。 一时间,堂屋里寂静无声,只有沈玉兰压抑的哭声,和次卧里苏萌断断续续的抽泣。 叶晚清站在陆铮旻身后,看着男人笔直的脊背,心里一阵不忍。 这件事说到底,陆铮旻夹在中间最为难。那是他亲娘,他嘴上说的再狠,心里又怎么可能真的不难受。 “铮旻。” 叶晚清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陆铮旻的袖口。 “你别跟妈置气了。妈大老远来一趟,哪能说走就走。” 叶晚清越过陆铮旻,走到沈玉兰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温柔的递了过去。 “妈,今晚人多口杂,大家都先冷静冷静。我先去张嫂家将就一晚上,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沈玉兰接过帕子,愣了一下。 叶晚清没再说什么,回卧房拿了一件薄衣裳和洗漱用品,便推门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婆媳矛盾(第2/2页) 张嫂家和叶晚清家在同一层,中间只隔着一堵墙,走几步路就到。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张嫂家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小叶,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张嫂挺着个大肚子,正坐在灯下给孩子们纳鞋底,看见叶晚清抱着衣服站在门口,赶紧把她拉进门。 “家里……有点事,我想来你这里挤一晚上,方便不?”叶晚清勉强笑了笑。 张嫂这种伶俐通透的人,方才隔壁摔门哭闹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她叹了口气,拉过叶晚清的手,让她坐到暖烘烘的炕沿上。 “方便,咋不方便。我家那口子前阵子刚跟着舰艇编队出海执行任务去了,这一去,少说也得大半年才回来。” “整个家里就我和那三个皮猴子,我正愁没人陪着说话呢。” 张嫂说着起身去给叶晚清倒了碗红糖水,这才幽幽的开口道。 “小叶啊,你别往心里去,这婆媳关系天底下都是这样的,嫂子我也是过来人,跟你讲讲我的事,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盘腿坐在炕上,开始纳着鞋底念叨起来。 “当年生我那三个小子的时候,我家那口子不在家,铁蛋是半夜在船上生的,那时候赶上风暴,只有村里的接生婆在。” “到了狗剩和石头,连接生婆都没赶上,全是我自己咬着牙自己给自己接的生。” 听见这话叶晚清心头一震。 看着张嫂那隆起的肚子,眼底涌上一抹敬意:“张嫂你真厉害,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太不容易了。” 张嫂笑了笑,摆手道:“有啥不容易的,我们海岛上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男人保家卫国,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这家里的事儿,做媳妇的要是没两把子力气,日子咋能过的下去?” 叶晚清捧着温热的红糖水,心中忽然平静了许多。 和张嫂比起来,她此刻遭遇的这些鸡毛蒜皮,似乎真的算不了什么。 而另一头,叶晚清离开后的家里。 陆铮旻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沈玉兰坐在沙发上,眼泪已经止住了,只剩下一脸的灰败。 “妈。”过了好半晌,陆铮旻才缓缓的开口。 他没有转身,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的有些疲惫。 “您说晚清花钱没个成算,可她是为了给您做顿好吃的。您说她要考大学是心野,可她就是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小岛上碌碌无为。您说她抢走了我,可她从来没有和您争过,她今天宁愿自己去邻居家睡,也不愿让我夹在中间为难。” 陆铮旻终于回过头,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 “妈,您的辛苦,我都记在心里。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该护着自己的女人,不让她重蹈您当年的苦。” 沈玉兰起身,走到陆铮旻面前,嘴唇抖了抖,最终缓缓低下头。 “是妈错了……是妈老糊涂了,耳根子软,听了萌萌的撺掇,就跟着一起犯浑。” 沈玉兰抹着眼泪,语气里满是懊悔,“晚清是个好姑娘。明天,妈去给她赔个不是。” 沈玉兰推开次卧的门走进去。 屋里的电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苏萌正趴在枕头上抽抽搭搭的抹眼泪,身子一耸一耸的,显的格外瘦弱单薄。 沈玉兰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萌萌,别哭了。” 第46章 他先低头了? 第46章他先低头了? 沈玉兰拍着她的后背,语重心长的开口。 “刚才大姨跟你表哥发了脾气,可回头想想,你表哥说的也有道理。晚清毕竟是他的正经媳妇,这里是他们两口子的家。你今晚穿着那样的睡衣在走廊里晃荡,确实失了分寸,也难怪晚清心里不痛快。” 苏萌听到这话,从枕头上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庞满是泪痕。 “大姨,您怎么也这么说我。” 苏萌吸了吸鼻子,“我爸妈走的早,我在老家寄人篱下,除了大姨您,我哪里还有什么亲人。我是瞧着表哥顶天立地,打心眼里把他当亲哥哥看,才在他面前不设防备的。” “我真的没想到,表嫂的心眼会这么小,竟然把我想的那么下作不堪。” 看着外甥女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沈玉兰心里又是一软。 当年苏家老人在老家确实对她有过帮衬的恩情,这份人情压在心头,让她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多了几分难以割舍的包容。 “行了行了,大姨知道你没那个坏心思。”沈玉兰叹息着掏出帕子,替苏萌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等过了这阵子,大姨在京城托托老朋友的关系,给你在机关或者厂里物色个家境殷实、人品端正的好后生,让你体体面面的嫁过去,以后也算有个踏实的落脚地。” 苏萌顺从的埋进沈玉兰怀里,嘴上乖巧的应着“全凭大姨做主”。 然而在沈玉兰看不见的阴影处,苏萌低垂的眼眸里却淬满了冰冷的嘲弄与野心。 在京城找个普通后生? 在这个年代,哪个普通工人的前途能比得上年轻有为的海督陆铮旻。 陆铮旻年纪轻轻就立过大功,以后调回京城更是前途无量,将来的前程和待遇不知道要让多少人眼红。 沈玉兰嘴上说着疼她,真到了挑女婿的时候,还不是把最好的东西全留给了那个下放资本家出身的叶晚清。 苏萌紧紧攥着枕套的一角,指甲几乎要抠破布料。 既然大姨靠不住,那她就必须靠自己的手段把陆铮旻抢过来。 …… 这一夜,海警大院格外安静。 陆铮旻知道叶晚清心里有气,更需要一个清静的空间缓和情绪,他没有冒失的去隔壁敲门,而是在主卧独自坐了大半宿。 清晨五点左右,崖州岛的海平面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凉丝丝的晨雾裹挟着潮湿的泥沙腥味顺着过道漫开。 隔壁的张嫂早就起了床。 农村女人向来起的早,海防军人的家属更是如此,一个人操持一家老小,根本没有赖床的福分。 陆铮旻一身洗的发白的笔挺军装,推开门走到隔壁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张嫂正端着一盆洗好的野菜准备生火,看见陆铮旻站在门口,擦了擦围裙走过去。 “陆海督,起这么早啊。” 陆铮旻神色有些不自然,目光往屋里瞟了一眼,低沉着嗓音道:“张嫂,晚清昨晚麻烦你了。我营区里一早有个紧急的早操演练,赶着过去。等她醒了,麻烦你替我给她带句话。” “行,你说,嫂子给你转达。”张嫂是个爽快人。 “让她今天别做饭了。晚上五点半,镇上那家国营饭店,我订了靠窗的桌子,让她过去,我带她吃顿好的。”陆铮旻从上衣兜里摸出几张粮票和几张崭新的毛票,递给张嫂,“这是昨晚她在你家住下的嚼用,你务必收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他先低头了?(第2/2页) “哎呀你这孩子,两口子吵架还能收你饭钱不成。”张嫂推脱了几下,见陆铮旻神情严肃,只好勉强收下粮票。 陆铮旻深深看了一眼内屋的门帘,这才转身大步流星的下了楼梯。 …… 叶晚清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时已经过了六点半。 屋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娘,我的破球鞋找不着了,石头刚才尿在上头了。”老大铁蛋光着脚丫子在屋里到处乱蹦。 “娘,我要撒尿,我憋不住了。”老二狗剩揉着鼻涕眼泪,扯着嗓子大哭。 老三石头坐在小木马椅上,手里抓着一把满是泥巴的木头勺子,正兴奋的敲打着铁盆,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张嫂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握着锅铲,一会儿要去灶膛添柴,一会儿又要跑去扯老二的裤子,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叶晚清赶紧穿好衣裳翻身下床。 “张嫂,你坐下歇会儿,我来帮你弄。” 叶晚清利索的扎好头发,挽起袖子走过去。她先是抱起老二狗剩去了便桶边,又给老大铁蛋从床底下翻出了一双晒的发硬布鞋套上,最后拿起一块湿毛巾,把老三石头那张抹满了黑灰和口水的小肉脸擦的干干净净。 等把一锅冒着粗粮香气的杂粮玉米糊糊分进三个粗瓷大碗里,三个皮猴子终于安静的趴在小桌边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叶晚清扶着腰靠在门框上,只觉得后背一阵酸胀。 她两辈子都没真正生养过孩子,这短短一个小时的兵荒马乱,简直比在广播站连轴转值班一整天还要累人。 张嫂擦了把额头的汗,笑着端来一碗热玉米糊糊递给她。 “见识到了吧?这三个皮猴子就是来讨债的。”张嫂拉着叶晚清坐下,压低声音笑的意味深长。 “不过啊,你们家陆海督可比我家那甩手掌柜强多了。早上五点多他就过来了,板着一张脸,耳根子却红透了。” 叶晚清喝了一口糊糊,疑惑的抬眼看她:“他来过了?” “可不是嘛。”张嫂拍了拍大腿,笑呵呵的说道,“他托我给你捎话呢。说昨晚的事是他没处理好,知道错了。今儿个晚上五点半,在镇上那家国营大饭店订了位置,让你晚上过去吃顿好的,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叶晚清握着粗瓷碗的手微微一紧。 那个钢铁直男一般的硬汉,能主动拉下脸去镇上的国营饭店订位子赔不是,对陆铮旻来说,恐怕已经是破天荒的让步了。 “知道了,谢谢张嫂。”叶晚清心里那点残留的烦闷,彻底烟消云散了。 吃完早饭,孩子们被赶去院子里抓小蟹。 叶晚清收拾好碗筷,起身回了自己的二楼红砖房。 推开门,屋子里很安静。 沈玉兰正坐在堂屋的木沙发上择着一把干扁豆,苏萌则在旁边慢吞吞的抹着桌子。 见叶晚清推门进来,沈玉兰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儿媳妇。她张了张嘴,脸上的神色有些别扭。 昨晚儿子那番话言犹在耳,她虽然知道是自己听信谗言亏欠了儿媳妇,但做婆婆的长辈架子摆了半辈子,冷不丁要低头认错,硬是拉不下那个脸来。 第47章 心思不太正 第47章心思不太正 叶晚清神色如常的喊了一声妈,便径直的走进了卧室。 晚上要去国营饭店,陆铮旻难得有这份心思,她自然不想敷衍。 叶晚清挑了一身之前在供销社买的碎花确良衬衫,下面搭了一条黑色修身的百褶布裙,衬托的她那截细腰不盈一握,整个人亭亭玉立,白皙的皮肤被衬托的透亮诱人。 她坐在镜子前,梳好了一头乌黑的秀发,又拧开雪花膏的盖子,抹了点在脸颊上,空气里顿时多了一股好闻的茉莉清香味。 收拾妥当,叶晚清拿起帆布包从卧室走出来,准备去广播站上班,顺便等下午赴约。 沈玉兰看着打扮的格外齐整的儿媳妇,再次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问她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站在一旁的苏萌却抢先一步凑了上来。 “哎哟大姨,您瞧瞧表嫂这身打扮,可真是标致呀。” 苏萌撇着嘴角,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的尖酸挑弄。 “昨儿个晚上才刚跟家里生了这么大的气,跑到邻居家躲了一宿,今儿早上回来连个问候的话都没有,反倒把自己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表哥还在营区里辛苦训练呢,表嫂穿成这样往外头跑,也不知道是要去见哪个体面人。这要是被街面上的闲汉瞅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军属院里的媳妇耐不住寂寞,要出 但叶晚清还没开口,沈玉兰的脸色却先变了。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身边这个一直表现柔弱乖巧的外甥女。 她虽然封建,但她并不傻。 昨晚冷静下来后,她早就意识到自己是被苏萌挑唆了。现在看她又故技重施,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警惕和反感。 “萌萌,胡说八道什么。”沈玉兰板起脸,罕见的厉声呵斥了一句,“晚清是去上班,打扮的干净整齐是应该的。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满肚子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想法。” 苏萌被骂的一愣,脸上的得意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大姨,我……我也是替表哥不值……” “闭嘴。”沈玉兰不想再听她挑拨。 叶晚清冷眼看着这出闹剧,理了理领口,语气淡淡的开口:“妈,我今晚跟铮旻在镇上吃饭,就不回来吃了。您晚上想吃什么,厨房里还有食材。” 听到儿子和儿媳妇晚上要一起吃饭,沈玉兰松了口气,点点头:“去吧,早点回来。家里有我呢。” 叶晚清推开门,骑着飞鸽自行车离开了大院。 苏萌看着叶晚清的背影,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里。 她不仅没挑拨成功,反而挨了大姨的骂,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她倒要看看,叶晚清这个烂货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底去镇上会哪个野男人! “大姨,我去镇上的供销社买点线绳,咱们带来的那个针线包好像漏了。”苏萌随便找了个借口。 沈玉兰此时正心烦意乱,摆摆手让她去了。 苏萌快步走出大院,远远的跟在叶晚清的自行车后面。 …… 傍晚五点半,暮色降临,海岛的街道两旁亮起了昏黄的街灯。 镇上的国营大饭店是崖州岛最体面的吃饭去处。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和清蒸鱼的诱人香气。 叶晚清停好自行车,刚走到门口。 一个穿着笔挺军便装的高大身影便迎了上来。 陆铮旻没有穿平时的作训服,显然也是特意打整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心思不太正(第2/2页) 男人身姿挺拔,肩宽腿长,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少了些戾气。 陆铮旻看着走到面前的女孩淡淡开口道:“来了?” 一身碎花衬衫衬,黑裙随风微动,,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叶晚清走到他身边,落落大方:“嗯。” 两人走进饭店,陆铮旻早就订好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 桌上还有一盘京味烤鸭! 在这偏远的海岛上,要弄到这些地道的京城口味,绝非易事。 叶晚清有些惊讶:“这烤鸭……” 陆铮旻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我托远洋军舰后勤,从广市那边京菜馆空运来的,很久没尝过家乡味了吧。” 叶晚清点头,赶紧夹起一块烤鸭放进嘴里,酥脆表皮和熟酱香在舌尖萦绕。 瞬间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看起来不懂风情的男人,其实把所有温柔全都给了她。 吃的差不多时,陆铮旻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了叶晚清面前。 叶晚清疑惑的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百雀羚香膏,底下还压着一小束散发着幽香的野生白百合。 这是今天下班后,他亲自去供销社排队买来的,又特意绕去了后山的崖壁上采了这几朵岛上罕见的野花。 “这得花不少钱吧。”叶晚清看着香膏和花,心里像浸了蜜一样甜,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让妈或者是那个表妹看见了,肯定又要借题发挥,说我不勤俭持家,败坏你的津贴了。” 陆铮旻听出她话里的委屈,长臂一伸,大手越过饭桌,紧紧握住了叶晚清放在桌沿的手。 “晚清。” 男人的目光灼热而坚定,犹如一块烙铁,要将自己的心意深深烙在她的心上。 “你嫁给我,我是要护着你、宠着你的。你本就该是娇养的花,我陆铮旻的妻子,永远不需要为了几块钱受委屈。她们的话,你不用管,这个家,我说了算。” 叶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再说话,反手握紧了他的掌心,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而此时的饭店楼下。 一路跟踪而来的苏萌,躲在街道对面的一棵大榕树后。 她透过饭店二楼半开的窗户,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刺眼的一幕! 她看到了那个犹如煞神般冷酷的表哥,竟然对着那个狐狸精笑的那般温柔!看到了那一桌子昂贵的菜肴,看到了陆铮旻送出的野花和香膏! 凭什么?! 苏萌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指甲狠狠的抠进了树皮里,嫉妒的毒汁在心里疯狂翻滚。 “这位妹妹,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就在苏萌怨毒的盯着二楼窗户时,一道幽幽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苏萌吓了一跳,转过头。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破旧碎花褂子、面色发黄却透着精明的女人。正是这几天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徐海兰! 徐海兰刚才路过这里,将苏萌那嫉恨扭曲的表情看在眼里,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二楼的叶晚清和陆铮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48章 这点小把戏也想算计她? 第48章这点小把戏也想算计她?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苏萌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妹妹别怕,”徐海兰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亲亲热热的凑上前拉住苏萌的手。 “我是下村子的,我认识楼上那个叫叶晚清的女人。看你这打扮是京城来的吧?跟陆海督是亲戚?” 苏萌甩开她的手,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戒备稍微减轻了些。 徐海兰见状,故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哎,妹妹啊,你可千万别被那个叶晚清那副清纯的样子给骗了。那个女人,心肠毒的很,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胚子!” 徐海兰便添油加醋的把自己如何被叶晚清欺压,叶晚清如何水性杨花、算计男人的一套瞎话,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苏萌听的眼睛都瞪大了。 原本对叶晚清就心存嫉恨的她,此刻更是如同找到了知音,对徐海兰的话深信不疑。 “我就说嘛!她那种资本家出身的女人,怎么可能配的上表哥!” 苏萌咬牙切齿,满脸的愤愤不平,“我表哥前途无量,应该是娶一个身家清白、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才对。” “她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迟早会把表哥给毁了的!” 徐海兰看着苏萌这条大鱼成功上钩,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谁说不是呢。” 说完凑到苏萌耳边继续拱火道:“妹妹,我看你是个好心肠的人,你要是真想替你表哥好,姐姐这倒是有一个法子……” 闻言苏萌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法子?你快说!” …… 夜幕彻底降临,饭店里人渐渐的散去。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路上,陆铮旻推着自行车,叶晚清走在他身侧,。 没有了沈玉兰的管束,也没有了苏萌的冷言冷语。 在这寂静的夜色中。 男人的手不知何时将那只小手紧紧裹在了自己宽大掌心里。 “晚清……” 陆铮旻低哑的嗓音在夜风中散开,带着几分缱绻。 叶晚清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任由他牵着。海风吹过高大的椰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两人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的很长,透着一股难得的静谧与温情。 推开海警大院二楼红砖房的木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一盘清蒸海虾,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盘炒得青翠的空心菜。 沈玉兰腰上系着碎花围裙,手里正端着两碗杂粮饭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儿子牵着儿媳妇的手进门,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回来了。”沈玉兰把碗筷放下,语气却柔和了不少,“我想着你们去镇上吃饭,未必能吃得饱,就拿厨房里剩的食材随便做了点,晚清,你赶紧去洗手,坐下喝口热汤。” 这算是变相的低头认错了。 叶晚清心思通透,自然懂得顺坡下驴,她本来就没打算跟婆婆结下死仇,便松开陆铮旻的手,走上前笑着接过沈玉兰手里的抹布。 “谢谢妈,我刚好在外面没吃尽兴,就馋您做的这口紫菜汤呢,”叶晚清善解人意的替她拉开椅子,“您大老远来崖州岛,该是我们好好孝敬您,怎么能让您下厨受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这点小把戏也想算计她?(第2/2页) 沈玉兰听见这话,心里的那点疙瘩彻底散了,眼底多了一抹欣慰,她拉着叶晚清的手坐下,婆媳俩说说笑笑,气氛出奇的融洽。 晚饭过后,陆铮旻被叫去营区处理一份紧急电报。 叶晚清洗漱完,回到主卧的书桌前,准备整理明天广播站要用的播报文件,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公社下发的重要新闻稿。 叶晚清刚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目光便微微的一凝。 这点小把戏也想算计她? 第二天中午。 叶晚清坐在播音台前,刚把调试好的麦克风摆正。 李美妍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油印纸,直接的拍在了叶晚清的面前。 “叶技术员,这是市气象局刚刚用电报发来的最新天气预报,站长说了,今天下午的气象有变,让你务必按照这份最新的稿子一字不落的播报。” 叶晚清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李干事,你确定这份天气预报的数据是绝对准确的吗?” 李美妍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徐海兰教她的法子,立刻挺直了腰板。 “当然准确。这可是市局发的,我只是个送文件的,难道你连上级的数据都要怀疑吗。时间来不及了,你赶紧念吧,耽误了播报你负得起责任吗。”李美妍理直气壮的催促。 “好。”叶晚清收回目光,淡淡的点了点头,“只要数据是你确认过的就行。” 叶晚清转过头,按下了播音台上的总控开关。 李美妍站在播音室门外,看着红灯亮起,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这下死定了,叶晚清这次插翅难逃。 那份天气预报根本不是市局发的,而是她按照徐海兰的计划,偷偷伪造的。 今天下午黑风石崖那边不仅有大风,还会有急流暗漩。 只要叶晚清把这假消息播出去,出了事故,叶晚清就是谋杀的罪魁祸首。 “各位崖州岛的乡亲们,同志们,大家中午好。现在是午间播报时间。” 叶晚清清脆沉稳的声音,顺着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海岛。 她没有拿出昨晚那份被苏萌篡改的旧稿,而是凭借着自己连夜修订的记忆,一字不差的将恢复高考的正确政策,以及真实的渔业指标,清晰的播报了出去。 门外的李美妍并没有听出新闻稿的端倪,她只竖着耳朵等天气预报的部分。 播报接近尾声,轮到了气象环节。 叶晚清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李美妍递来的油印纸,反手将其扣在了桌面上。 她微微的闭上眼睛,心神瞬间沉入胸前那枚彩虹海螺的空间里。 借着妈祖血脉的感知力,方圆几十海里的气流、水温和潮汐变化,犹如一张立体的海图,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现在播报今日崖州岛及周边海域的天气情况。” 叶晚清对着麦克风轻声的开口,“今日下午,受局部强对流影响,黑风石崖至东面海域将出现六到七级阵风……” 第49章 举报?她也会举报 第49章举报?她也会举报 播报刚刚结束,叶晚清切断了电源。 播音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推开。 李美妍满脸怒容的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刚刚从市里开会回来的李强站长,以及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专家周建国。 “站长,周专家,你们听听,她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美妍指着叶晚清的鼻子,大声告状,“她身为高级播报员,她这是在故意制造恐慌,破坏渔业生产。” 李强脸色铁青,大步的走到播音台前,一把抓起桌上那张被扣着的油印纸。 “叶晚清,你是不是仗着自己有了点功劳,就不把站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李强指着上面的字迹怒喝,“你看清楚,文件上的数据是两到三级风,你凭什么播报有阵风和暗流。你这是严重的播出事故。” “下午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回去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书,明天中午向全崖州岛公开承认你的工作失误。” 面对这三人的轮番定罪,叶晚清依然四平八稳的坐在播音椅上。 窗外吹来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将桌上的油印纸吹得沙沙的作响。 叶晚清没有反驳,而是伸出手指在面前的播音台上轻轻的敲了敲。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李强和周建国这才注意到,在收音麦克风的旁边,有一台老式的黑色双卡双待录音机。 此时,录音机里的磁带齿轮正在匀速转动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好意思,李站长。” 叶晚清靠在椅背上,“按照广播站的规章制度,高级播报员进行全岛灾害预警播报时,都会开启磁带录音进行全程存档。” “至于我到底有没有播报错误,这天气到底是风平浪静还是有七级阵风,再过一个小时,看看黑风石崖那边会不会变天就知道了。” “我的工作有没有失误,不是你们凭着一张没有公章的废纸就能空口白牙定罪的。想撤我的职,要我当众检讨,就凭你们几个,还没有这个资格。” 李强被她当面顶撞,气得脸色铁青。 “叶晚清,你死鸭子嘴硬有什么用。你是不是以为你嫁给了陆海督,当了军嫂,这崖州岛上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李美妍冷笑连连,“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用在这儿等你的好丈夫来救场,工作失误害人害己,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部队最讲究纪律,你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就算是陆海督亲自来了,今天也保不住你。” 就在李美妍话音刚落,准备继续落井下石的时候。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广播室的门被人推开,四五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走进了办公室。 领头的是个约莫五十岁国字脸男人。 李强看到这群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走上前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崖州岛广播室闲杂人等是不能随便进的。” 可那国字脸男人没有理会李强,直接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暗红色工作证,随后在李强面前展平。 “我是高致远,中央宣传部直属,中央广播总站稽查处的负责人。” 名头报出来李强险些没站稳,身旁的周建国也愣住了,黑框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举报?她也会举报(第2/2页) 中央级别的广播总站负责人,怎么会突然来他们这个边缘海岛小站。 “高、高局长您好,不知您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李强赶忙的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高致远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目光直接的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我们稽查处今天接到一封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达的实名举报信,有人举报崖州岛广播站内部,存在严重倒行逆施、谋私构陷国家公务人员、甚至篡改重要公共信息危害群众生命安全的恶劣行为。” 高致远目光如炬,沉声问道:“请问,哪位是叶晚清同志。” 听到这句话,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美妍先是慌乱了一瞬,中央的人收到了实名举报,而且一开口就点名找叶晚清。 李美妍立刻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出大戏,肯定是上面有明眼人看不惯叶晚清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直接把举报信捅到了中央。 这次可是老天都在帮她。 “高局长,您找得太准了。她就是叶晚清。” 李美妍伸出手指,恶狠狠的指着站在播音台后的叶晚清,迫不及待的开始告状添油加醋。 “高局长,您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恶劣,她仗着自己丈夫是海警大院的海督,在我们站里一手遮天。就在刚才,她还故意篡改市气象局发来的准确数据,在全岛广播里散布虚假天气预警,制造恐慌。” 李美妍生怕高致远不信,还把桌上那张伪造的天气预报油印纸拿起来,双手递了过去。 “您看,这就是证据,我们站长和周专家刚才正在批评她,让她停职反省,她居然还敢顶嘴,说我们没有资格定她的罪,您这种中央来的大领导,可得为我们崖州岛的百姓做主,严惩这个无视纪律的害群之马。” 李强和周建国在旁边听着,虽然觉得李美妍这个时候插嘴有些不妥,但也并没有出声反驳。 如果能借着中央专员的手,直接把叶晚清这个刺头拔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高致远没有接那张油印纸。 越过李美妍,径直的走到叶晚清面前。 他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眼前这个容貌明艳的年轻姑娘,沉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赞赏的微光。 “你就是叶晚清同志吧?”高致远语气和缓了下来。 “是我,”叶晚清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 高致远转过身,面对着此刻还一脸期盼等着看叶晚清求饶的李美妍,冷冷的开了口。 “这位女同志,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高致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盖着红色保密印章的牛皮纸信封,举在半空中。 “我们接到的实名举报信,举报人是叶晚清同志。” “举报信里指控你李美妍为了个人私怨,串通他人伪造天气预报文件,企图发布错误信息,置黑风石崖附近渔船的安危于不顾!” “同时信中还举报了气象顾问周建国,利用职权包庇下属打压异己,漠视初级科学预警,我们这次就是要对你们二人进行彻查!” 第50章 彻查 第50章彻查 话音刚落,整个广播室都寂静了。 一旁的李美妍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而周建国更是浑身冷汗,强撑着干笑两声道:“高局长,这……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 叶晚清拉开抽屉,将那份昨晚连夜修订的新闻稿,以及一份明显被篡改过的废稿,甩在了办公桌上。 “高局长,各位领导,请过目。” 叶晚清的声音清朗且掷地有声,“这份是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偷偷篡改了高考日期和捕捞指标的废稿,如果我照着这废稿念出去,全岛的知青将错失命运转折的机会,渔民们为了完成不可能的指标也会倾家荡产甚至送命。” 她纤细的手指点在那被涂改的字迹上,“而这涂改的笔迹和手法,只要请刑侦科的同志来稍微做下笔迹鉴定,是谁干的,一目了然。” 李美妍瘫在地上,嘴唇剧烈的哆嗦着。 那涂改的笔迹,正是她和苏萌密谋时,她亲自落的笔。 “至于这份所谓的天气预报。” 叶晚清拿起那张连公章都没有的油印纸,毫不留情的将其撕成两半。 “稍有一点气象常识的人都知道,市局下发的紧急预报绝对会附带电报码和防汛红印。这张纸什么都没有,李美妍,你伪造预报诱导我播报假海况,心思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李美妍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她像条疯狗一样指着叶晚清尖叫,“我是伪造的又怎么样。” “你刚才在广播里脱稿播报七级阵风,难道你就有证据了,你那还不是在装神弄鬼,站长,周专家,你们快说话啊,她也是违规操作啊。” 周建国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板。 “对。高局长,就算李干事伪造文件有过错,但叶晚清没有任何仪器佐证,脱稿播报极端天气,这也是严重违反科学纪律的,就冲这一点,她也脱不了干系。” 面对专家最后的反扑。 叶晚清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欠奉,她冷笑着走到那个老式录音机旁,按下倒带键,随后重重的按下了播放键。 “今日下午,受局部强对流影响,黑风石崖至东面海域将出现六到七级阵风,并伴有雷阵雨和海面暗流。请所有渔船切勿前往该海域作业……” 录音机里清晰的回荡着叶晚清沉稳的播报声。 紧接着,是一阵粗暴的推门声和李美妍尖锐的叫骂。 “站长,周专家,你们听听,她简直是无法无天,她身为高级播报员,竟然敢脱稿乱报……” 录音播放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晚清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头大汗的周建国,直接看向窗外那片广袤的海洋。 “周专家,你一直强调科学,强调仪器的滞后性。” 叶晚清冷冷的开口,“那么现在,请你打开窗户,好好听一听外面海上的动静吧。” 不用周建国去开窗。 远处黑风石崖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雷鸣声,原本还阳光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涌起了一片浓重的积雨云。 凛冽的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猛的灌进办公室,风力明显在迅速增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彻查(第2/2页) “咚咚咚。”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干事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手里举着刚接到的急电。 “站长,市局刚刚发来最高级别红色警报,黑风石崖海域突发强对流雷暴,阵风已达七级,伴有极强暗流涡旋,请立刻通知附近渔船撤离。” 而这封电报到来的时间,距离叶晚清的准确预警播报,整整晚了一个多小时。 全场死寂。 周建国双腿一软,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连市局的高级雷达都滞后了一个小时,她一个普通的接线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专家,李干事。”高致远冷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李美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伪造公文、企图谋杀、陷害同志,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她在牢底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周建国则是面如死灰,他试图向站长李强求救。 “李站长,你可要为我说句话啊,我平时也是为了保障站里的科研严谨性……” 李强此刻自身都难保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缩进这龟壳里,哪里还敢沾染这趟浑水。 高致远没有给他们继续废话的机会。 “崖州岛虽小,但这里是共和国南大门的海防前线,这里的广播站,不仅是传递政策的喉舌,更是关乎国防安全和成百上千渔民生命的瞭望塔。” “像你们这种为了私利罔顾人命、打压功臣的害群之马,决不姑息,稽查组即刻接管相关材料,周建国、李美妍立刻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审查办理。” 他顿了顿,凌厉的目光转向了李强。 “李站长。” 李强浑身一抖,赶紧站直了身子:“高……高局长。” “作为崖州岛广播站的一把手,在下属遭遇恶意构陷和重大危机时,你不查明真相,反而为了保全自己,甚至妄图对功勋人员进行错误处罚。” “你的不作为和失职,差点酿成大错,从即日起,暂停你站长一切职务,接受组织进一步调查处理。” 听到这个处分,李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他下意识的看向叶晚清,希望女孩能帮他向这位中央来的大领导求个情。 可叶晚清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求情? 叶晚清在心底冷笑。 上辈子她在陈家受尽磨难,在广播站被李美妍排挤,甚至是这次拼死救人却背上处分的时候,这位李强站长可是从来没有一次主动的站出来替她说过半句话。 明哲保身,尸位素餐。 真以为不作为就是无过错吗? 这种人,根本不配坐在这个关乎渔民生死的位置上。 …… 一场闹剧,以雷厉风行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高致远雷厉风行的处理完这些毒瘤,转头看向叶晚清时,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温和笑意。 “叶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第51章 她升职了? 第51章她升职了? 高致远走上前,伸出宽厚的大手,与叶晚清轻轻的握了握。 “你能够在风暴来临前,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科学真理,挽救生命。你的这份魄力和胆识,我非常钦佩。” 高致远压低了声音,“上面对你的那份改良波段图纸极度重视,你的才华,不应该仅仅局限在这个小小的海岛上,好好准备年底的高考吧。” 叶晚清心中一动。 “谢谢高局长,坚守岗位,这都是我该做的。” 人群散去。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清净。 叶晚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卷起黑色巨浪的黑风石崖海域。 现在,广播站里的毒瘤已经拔除。 是时候回大院,去收拾那个一直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心机婊了。 傍晚时分,叶晚清骑着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停在海警大院的红砖楼下。 刚推开家门,一道娇俏刻意的声音从大院里传来。 “哎呀,表嫂回来了,您这一天在外面上班真是辛苦了。” 坐在堂屋八仙桌旁的沈玉兰听到动静,也放下了手里的旧报纸。 这位出身京城的婆婆眉头微微的蹙起,看了看叶晚清,欲言又止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晚清啊,你今天在站里……工作没出什么岔子吧。”沈玉兰的语气有些不自然,试探着问道。 叶晚清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木椅坐下,目光平静的看向沈玉兰。 “妈,我一直在广播室好好待着,能出什么岔子。您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叶晚清反问。 沈玉兰本就是个心思相对简单的传统长辈,被儿媳妇这么一问,也没多想,直接就把底透了出来。 “还不是萌萌这丫头。” 沈玉兰叹了口气,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苏萌,“她下午去大院的供销点买东西,回来说听见外面有家属在议论,说广播站那边今天闹得挺凶。” “萌萌又说你今早出门的时候脸色就发白,似乎心事重重的。我这心里不踏实,怕你年轻气盛,在单位里得罪了领导,吃暗亏。” 听到沈玉兰这番毫无防备的卖队友言论,苏萌的脸色微微一僵,端着水杯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叶晚清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表妹在替我操心啊。”叶晚清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慢条斯理的理了理百褶裙的裙摆,抬起清亮的眸子,目光直直的锁定在苏萌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 “妈,您多虑了,站里不仅没出事,反而是一件大喜事,”叶晚清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安静的堂屋里掷地有声。 “今天中央宣传部的稽查组亲自下来视察,原站长李强因为不作为被停职审查,至于我,因为之前预警海龙卷有功,加上改良设备的数据得到了省专家的认可,组织上刚刚正式下达了批文,提拔我担任崖州岛广播站的副站长兼首席播报员。”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苏萌下意识开口。 “这不可能。” 明明文件被她改了,李美妍也把错误的天气预报递过去了,叶晚清怎么可能非但没有被开除,反而还升了副站长。 话一出口,苏萌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慌乱的用手捂住嘴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像受惊的耗子一样四处躲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她升职了?(第2/2页) 沈玉兰也被外甥女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有些不满的看了苏萌一眼。 叶晚清没有起身,她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剖开苏萌的伪装。 “表妹,怎么我升职了,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叶晚清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你笃定,昨晚你趁我不备,偷偷潜入我的房间,把我要播报的新闻稿件全都篡改了。” “所以你觉得,今天中午的播报,我一定会在全岛人面前犯下不可饶恕的死罪,对吧。”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沈玉兰倒吸了一口凉气,站了起来,满脸震惊的看着叶晚清,又看了看旁边浑身发抖的苏萌。 “晚清,这话可不能乱说,篡改国家广播稿件,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重罪。萌萌她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沈玉兰的嘴唇都在哆嗦。 “我没有。大姨,她污蔑我。” 苏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摇着头,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沈玉兰脚边。 “表嫂,你就算看我不顺眼,也不能拿这种要命的罪名来冤枉我啊。我连你房间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看着苏萌还在垂死挣扎,叶晚清冷笑了一声,打开手里的帆布包,从最底层抽出两份文件,甩在了八仙桌上。 “是不是冤枉,妈您自己看。” 沈玉兰看了半天两份文件,只觉得两份字迹相似,都是那种娟秀挺拔的瘦金体:“这……这笔迹看起来一模一样啊!” 一旁的苏萌见状,心里松了口气。 “妈,我父亲是京城大学的教授,我从小跟着他练字,写的是柳骨瘦金,您再仔细看这个日字和期字。” “我写标点习惯偏在格子的右下角,而这个人习惯点在正中间,妈如果不信可以去表妹的房间翻翻她平时写东西,比对一下这些细节就知道了。” 闻言沈玉兰顺着叶晚清指点的地方仔细看去。 果然,拿着放大镜观看,那些看似一模一样的字迹,存在着不少破绽。 看到这沈玉兰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苏萌,那张平时看起来温顺乖巧的脸,瞬间变成了惊慌。 苏萌彻底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在京城这种注重文化底蕴的书香门第面前,这种拙劣的模仿根本经不起推敲。 “你……你真的做出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沈玉兰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带来海岛走亲戚的远房外甥女,竟然包藏着如此歹毒的祸心。 这不仅是要毁了叶晚清,这要是追究起来,整个陆家都要跟着受牵连。 叶晚清收回文件,居高临下的看着面若死灰的苏萌。 “昨天李美妍在广播站被中央稽查组带走审查了,她为了减刑,可是把你们全部的密谋交代得清清楚楚。” 此话落下,彻底击碎了苏萌最后的一丝侥幸。 看着婆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叶晚清并没有乘胜追击,她反而将桌上的文件重新收回包里。 “妈,真相我已经摆在这里了。” “她是您的人,我越俎代庖去管教不合适。该怎么处置,您自己看着办。我先去做饭了。” 第52章 下药 第52章下药 厨房的木门被轻轻合上,将堂屋里的压抑气氛隔绝在外。 叶晚清系上围裙,有条不紊的开始淘米洗菜。她前脚刚踏进厨房,外头便传来沈玉兰痛心疾首的斥责声。 她这位婆婆虽然平时端着京城家属的架子,但骨子里终究是个明辨是非的人,被自己最疼爱的晚辈当枪使,心里的火气自然是压不住的。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铮旻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和海水的咸涩气息走了进来。男人身姿高大,刚毅冷峻的面庞在白炽灯下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威严。 苏萌正哭得梨花带雨,一抬头瞧见陆铮旻回来,她眼尾泛红,喊了一声表哥。 男人的目光直接越过她,精准的落在了厨房那扇半掩的木门上,眉宇间瞬间浮现出一抹温柔。 苏萌看着他这副截然不同的态度,捂着脸转身就冲出了家门,一头扎进了崖州岛漆黑的夜色里。 “这丫头……”沈玉兰伸了伸手,最终还是无力的放下了。 陆铮旻皱着剑眉走上前,看着桌上那些散落的文件,大致猜到了几分。他看向沈玉兰,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沈玉兰脸色难看,只觉得这张老脸都快被外甥女丢尽了。 她摆了摆手,尴尬的说道,不用管她,让她自己去外面吹吹海风清醒一下也好,这丫头的心思实在是太歪了。 不多时,叶晚清端着三菜一汤从厨房里出来。 清蒸的海石斑,油焖的大白虾,还有一道鲜亮的蒜蓉青菜,饭菜的香气驱散了屋里残存的火药味。 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饭,沈玉兰因为刚才的事情,一直觉得对不住叶晚清,吃饭时几次欲言又止,神色有些讪讪的。 叶晚清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主动给婆婆夹了一筷子鱼肉,三言两语便化解了沈玉兰的局促。 这顿饭吃的倒也算其乐融融。 吃过晚饭,叶晚清收拾好碗筷,她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崖州岛的夜风已经渐渐的大了,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叶晚清走到陆铮旻身边,轻声劝道。 “铮旻,你还是出去找找表妹吧。这海岛上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暗礁和悬崖。她一个京城来的姑娘,人生地不熟的,真要是一气之下跑远了,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也没法向老家的亲戚交代。” 沈玉兰听了这话,心里对这个儿媳妇更加满意了。 陆铮旻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妻子开了口,他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拿起手电筒出了门。 叶晚清也没有闲着,她拿了件薄外套,表示自己去下村子的方向找找。 崖州岛的夜晚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叶晚清沿着海岸线的防风林一路往南走。 在破旧的鱼棚后面,站着两个黑影。 一个是刚刚哭着跑出来的苏萌,而另一个,竟然是徐海兰。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凑到了一起。 徐海兰手里捏着一个用粗糙黄纸包着的小药包,正神秘兮兮的往苏萌手里塞。 “妹子,你听我的准没错。那叶晚清不过是个下放的资本家小姐,凭什么霸占着陆海督这么好的男人。” “这可是我托人从公社养猪场弄来的强效兽药。平时都是给那些牲口配种用的,药效猛的很。” 徐海兰贴近苏萌的耳边,继续煽风点火,“你只要想办法把它下在陆海督的水杯里,我保证,今晚过后,生米煮成熟饭。他就是不想负责也得负责。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海督夫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下药(第2/2页) 苏萌听的心惊肉跳。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以前在京城想都不敢想。 可一想到陆铮旻那张冷峻俊朗的脸,再想到叶晚清那副高高在上的正室姿态,不甘瞬间战胜了理智。 她咬了咬牙,竟然真的将那包兽药塞进了衣兜里。 躲在暗处的叶晚清看到这一幕,差点气笑了。 她本以为苏萌只是一时嫉妒心作祟,没想到这人竟然恶毒愚蠢到了这种地步。拿给牲畜配种的药去暗算一个受过严格反侦察训练的军官,真是不知死活。 自作孽不可活。 她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故意重重的踩断了脚下的一根枯树枝。 徐海兰吓的浑身一哆嗦,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连句招呼都没打,转头就钻进了旁边的防风林里,眨眼便没影了。 苏萌也吓的不轻,她慌乱的捂住口袋,转身看着从树影里走出来的叶晚清,脸色瞬间煞白。 “表嫂……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回大院的必经之路,我出来找你。”叶晚清神色如常,只当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语气平淡,“夜深了,海边风大,跟我回去吧。妈还在家里等你。” 苏萌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她以为叶晚清只是碰巧路过,并没有识破她和徐海兰的交易。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上村子的小路上。 海浪声阵阵。苏萌走在后面,看着叶晚清挺拔的背影,心里的那一缕心虚很快就被嫉妒重新占据。 “表嫂,你现在心里肯定很得意吧。大姨被你哄的团团转,表哥也对你百依百顺。” 苏萌盯着叶晚清的后背,“可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成分不好的黑五类。要不是你运气好霸占了这个位置,这海警大院里哪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家里有抽水马桶又怎样,你升了职又怎样,你根本配不上表哥。” 叶晚清听着这些酸的冒泡的嫉妒之语,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悲哀。 这个女人满脑子只有如何攀附男人,如何算计别人。 “配不配的上,是我和铮旻之间的事。” 叶晚清头也没回,“你与其在这里操心我的事情,不如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崖州岛的风浪大,走错了一步,可是要掉进海里喂鱼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 苏萌却只当叶晚清是在拿长辈的姿态教训她,捏着口袋里的药包,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很快便走到了海警大院的红砖楼下。 陆铮旻也刚从另一条路巡视回来。他站在楼下,看见叶晚清领着苏萌平安归来,剑眉微微舒展。 而此时,沈玉兰也听到了动静,披着外套走到了二楼走廊上。 刚才在路上还满腹牢骚的苏萌,在看到沈玉兰和陆铮旻的那一瞬间,川剧变脸一般,立刻换上了一副柔弱可怜的面孔。 她快走两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成串的往下掉。 “大姨。”苏萌凄凄惨惨的喊了一声,扑通一下跪在了走廊的水泥地上。 她仰起一张挂满泪痕的脸,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悔恨模样。 “大姨,表哥。我知道错了。我刚才在海边吹了半天风,我已经彻底清醒了。” 苏萌哭的梨花带雨,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只能自己咽下,“我不该胡思乱想,不该动表嫂的稿子。我真的是没有父母教导,有些魔障了。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第53章 生米煮成熟饭 第53章生米煮成熟饭 看着外甥女跪在地上哭成个泪人。 沈玉兰本就软得像棉花一样的心,又一次塌了。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将苏萌从冰冷的水泥地上拉了起来。 “行了,别跪着了,让大院里的邻居看了笑话。” 沈玉兰拍了拍苏萌的手背,冷着脸训斥道,“能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就好,以后安分守己的待着,这几天就别到处乱跑了。” 陆铮旻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身为军人,他那对危险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苏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他并没有当场拆穿,只是伸出结实有力的长臂,自然的揽过了叶晚清的肩膀,带着她进了屋。 夜色深沉,红砖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主卧里,昏黄的灯光打在斑驳的墙壁上。 叶晚清洗漱完,换上一件轻薄的纯棉睡衣,散着半干的长发坐在床沿。 陆铮旻反锁了门,走到她身边坐下。他顺着她的长发轻轻抚摸,粗糙的大掌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几天,委屈你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丝愧疚。 叶晚清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在昏暗中更显冷峻立体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 “陆海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是个这么抢手的香饽饽。” 叶晚清似笑非笑的调侃道,“这大院里大半夜还有人惦记着往你怀里扑呢,我这当媳妇的,可真是提心吊胆啊。” 陆铮旻被她这酸溜溜的语气逗得嘴角微勾。 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稳稳的圈进自己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我算什么香饽饽,你才是。” 男人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那个叫莫思迪的洋鬼子,连做梦都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比你更提心吊胆。” 提到莫思迪,叶晚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刚想申辩自己跟他清清白白。 可陆铮旻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突然低头,滚烫的吻犹如狂风骤雨般落了下来,霸道而强势的封住了她的唇。 带着几分野性的撬开她的贝齿,攻城掠地。 “唔……” 叶晚清被吻得浑身发软,双臂无力的攀着他的肩膀,刚想往后倒向那张铁质架子床。 “别躺下。” 陆铮旻突然粗喘着停了下来,大掌紧紧的托住她的后腰,将她捞了回来。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张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吱呀吱呀”乱叫的老式弹簧床,眉头皱了皱。 自从婆婆和苏萌住进隔壁次卧以来,那张床的动静实在太大。前两天因为这事儿还被张嫂调侃过,叶晚清面子薄,这几天硬是压着他不让碰。 “那……那你放开我,快睡觉了。”叶晚清红着脸,推了推他滚烫的胸口。 “不放。”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底的火苗越烧越旺,“我有别的办法,不让床出声。” 还没等叶晚清反应过来。 陆铮旻突然站起身,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整个人从床沿抱了起来。 “呀!陆铮旻你干嘛……” 叶晚清惊呼一声,赶紧捂住嘴巴,生怕吵醒了隔壁。 陆铮旻抱着她,几步走到窗边,一把拉上厚重的墨绿色窗帘,将她轻轻发放在了窗台前的一张结实的实木高脚书桌上。 “趴在桌沿上,桌子很结实,不会响。” “你……你流氓!” 女孩儿想从桌子上跳下来,可陆铮旻哪会给她逃生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生米煮成熟饭(第2/2页) “晚清,乖一点。”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暧昧。 没有了铁架子恼人噪音,男人动作开始放肆起来。 叶晚清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最终只能将脸埋进他肩膀里,双手无力抓着他的背部。 浪潮中如同海面上颠簸的小船,随波逐流…… …… 第二天,阳光依旧毒辣。 临近傍晚,苏萌已经在屋子里转悠了半天。 走到堂屋,看着正在和面的沈玉兰和叶晚清开口道:“大姨,表嫂,昨天大姨不是说,在镇上刘裁缝那里给表嫂定做了一身新衣裳吗?我刚才听张嫂说,衣服已经裁剪好了今天就能拿了。” 说到这苏萌顿了顿,似乎是很想跟着一起去:“大姨,您还是亲自带着表嫂去试一试吧,要是尺寸有一点不合身,当场就能让他改。这马上就天黑了,万一关门了可就白瞎了大姨的一番心意了。” 沈玉兰听了,觉得也有道理。 “晚清,那咱们娘俩去一趟镇上?”沈玉兰放下手里的面盆,擦了擦手。 叶晚清看着苏萌那急不可耐要把她们支走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这女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对陆铮旻动手了。 昨晚在海边那一幕,叶晚清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徐海兰给的那包烈性兽药,苏萌今天肯定是想趁着家里没人,把它下在陆铮旻的茶杯里。 “好啊妈,那咱们现在就去。” 叶晚清顺水推舟,没有半点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出发前,叶晚清借口回屋拿布票,悄悄的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大院外那个隐蔽的公用电话亭。她嘴角勾起一抹微凉的弧度,转身跟着沈玉兰出了门。 两人前脚刚走,陆铮旻后脚就从营区下班回来了。 推开门,屋子里只有苏萌一个人。 她特意换上了一件领口微敞的碎花衬衫,显的十分单薄柔弱。 “表哥,你回来了。” 苏萌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手里端着两个大搪瓷缸子,里面装着晾好的温水。 “大姨和表嫂去镇上拿衣服了,估计得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苏萌将其中一个搪瓷缸递向陆铮旻,眼神有些发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表哥,外面天热,你刚训练完肯定渴了,快喝口水歇歇吧。” 陆铮旻剑眉微蹙,看着苏萌递过来的水杯,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放在桌上吧。”他语气冷淡,甚至连手都没有伸一下,转身准备脱下沾满汗水的外套。 苏萌见他起疑,心里慌了。 她一咬牙,为了做戏做得更逼真,竟然端起另一个杯子,当着陆铮旻的面,咕咚咕咚喝下了一大口! “表哥,这水是我刚才特意去大院的井里打上来的,很甜的。”苏萌咽下那口水,强行挤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脸。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也喝了,陆铮旻总该放下戒心了吧。 反正是烈性兽药,大不了今晚两人彻底撕破脸,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陆铮旻看着她喝完水,眼底那抹冷意更甚。 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呵斥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时。 “叮铃铃——!” 堂屋角落里的那台老式座机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这台座机是军属大院里唯一能直接连通司令部总机的紧急通讯设备。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轻易响起。 陆铮旻神色一凛,立刻转过身,大步走到电话前,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陆铮旻。” 第54章 自作孽,不可活 第54章自作孽,不可活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这电话,正是叶晚清在出门前,特意掐算好时间,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里打来的局中局! “哦?南部海域的暗礁区发现了走私船只的踪迹?”陆铮旻的语气瞬间变的无比严厉,“情况紧急,我马上带领警备队过去!通知二连在港口集合!” 陆铮旻挂断电话,一把抓起刚脱下的外套,犹如一阵旋风般,直接冲出了家门! “表哥!你……” 苏萌端着半杯加了料水,呆呆的站在原地,连挽留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喊出口,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随着“砰”的一声门响。 整个红砖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苏萌粗重的呼吸声。 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眼看着陆铮旻就要喝下那杯水了,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个该死的紧急军务电话! 陆铮旻走了!这屋里,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可是,那号称给养猪场牲口配种用的烈性兽药,药效发作的奇快无比! 苏萌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狂野的燥热感,正从小腹处犹如岩浆般,猛烈地向上翻滚、燃烧起来! 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软,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般,口干舌燥,一种难以启齿的空虚感瞬间席卷了她仅剩的理智。 不行…… 苏萌死死咬着嘴唇,跌跌撞撞的冲进主卧,打开衣柜,翻出一件自认为最妖娆的贴身丝绸吊带裙换上。她本打算换上这身衣服,等药效上来时,正好跟陆铮旻干柴烈火。 现在她只能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随意裹了一件灰色的薄外套在外面,便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冲出了家门。 她要去找陆铮旻!她必须把这个男人拿下,否则这药效能把她生生折磨死! 此时已经入夜。 海岛的街道上并没有路灯,路两旁高大的椰子树投下浓重的黑影,海风吹来,带着一股子热带特有的湿热和咸腥。 苏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股非人的燥热让她根本辨不清方向,她只知道摸索着往大院外那条通往港口的小路跌跌撞撞的走去。 “铮旻表哥……热……我好热啊……” 苏萌靠在一棵大树干上剧烈喘息着,下意识扯着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外套。 就在这时。 从小路前面的礁石堆后面,摇摇晃晃的走出了两个满身酒气的二流子。 这两人正是下村子出了名的混混,长着一张麻子脸的王三狗和瘦的像竹竿的李二赖。两人刚在村口喝了点马尿,正准备回窝棚睡觉,没想到在这大半夜的荒凉小路上,竟然会撞见一个女人。 “哟,二哥,你看那是啥?”王三狗揉了揉醉眼惺忪的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指着大树下那个扭动着身躯的黑影。 李二赖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凑上前去。 “是个大活人哩!还是个娘们!” 李二赖看清了苏萌那泛着潮红的脸颊,眼睛瞬间亮的像饿狼一样,“乖乖,这可是老天爷赏的肉啊!大半夜荒郊野外的,这娘们发什么骚呢?” 苏萌此刻已经被兽药彻底摧毁了理智,她根本分不清眼前这两个丑陋的混混是谁。只感觉到有男人的气息靠近,体内那股渴望瞬间被引爆。 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发出一声甜腻娇柔的嘤咛,像一条水蛇一样,主动缠上了凑在前面的王三狗的胳膊。 “给我……我要……”苏萌的声音断断续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自作孽,不可活(第2/2页) 这主动投怀送抱的架势,直接把王三狗和李二赖给惊着了。 “妈的!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骚的女人!今天算是开眼了!” 王三狗喉结滚动,毫不客气的一把扯住了苏萌那件裹在外面的灰色薄外套。 “嘶啦——” 单薄的外套被粗暴的扯落在泥沙地上。 没了外套的遮掩,里面竟然只穿着一件少的可怜的粉色丝绸吊带裙。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诶!里面竟然穿的比外头更骚!” 李二赖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娘们分明就是出来找汉子解渴的!三狗,咱们兄弟今晚有艳福了!” 两个酒壮怂人胆的混混,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邪火,直接将苏萌扑倒在了那片铺满碎石和野草的海滩上。 …… 另一边。 崖州岛镇上的国营布庄前。 叶晚清和沈玉兰从裁缝铺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列宁装。 “晚清啊,这衣服做的确是不错,让你破费了。” “妈,您穿着合身就好。” 叶晚清笑了笑。 算算时间,那个紧急军情电话早就打过去了,现在的苏萌应该一个人在家药效发作了吧? 婆媳俩边走边聊,顺着那条从镇上通往海警大院的沿海小路往回走。 海风呼啸着卷起阵阵细沙。 走到小路中段的一片小树林附近时。 一阵凄厉而压抑的尖叫声,夹杂着男人们粗鄙的淫笑和喘息,突然隐隐约约的从不远处的礁石滩后飘了过来! “放开……啊!救命!” 那声音虽然沙哑破碎,但沈玉兰听在耳里,却犹遭雷击! 这声音,她太熟悉不过了! “是萌萌!是萌萌的声音!” 沈玉兰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包袱都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家里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沈玉兰像疯了一样拨开身边的灌木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叶晚清心里的预感落空了,她快步跟上前。 她本以为苏萌下药失败后,也就是自作自受被送去医院洗胃发高烧而已,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超出了她的预料,直接演变成了大半夜遭遇流氓的惨剧! 两人剥开厚厚的野菠萝树叶。 眼前的景象,让沈玉兰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竟然绝望的瘫坐在了沙地上! “不……不要!” 不远处的碎石滩上,王三狗和李二赖正像两条恶犬一样压在苏萌的身上。苏萌那件粉色丝绸睡裙早就被撕成了碎布条,她满身都是触目惊心的泥沙和指印。 此时的苏萌,在经历了兽药的折磨和两人畜生般的凌辱后,理智终于稍微回拢了一丝。 她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拼命抓挠尖叫,却根本敌不过两个成年男性的力量。 “老实点!别扫了哥几个的兴!”王三狗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打的苏萌嘴角流血。 “畜生!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沈玉兰捶着胸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刚想冲上去,却一阵发晕。 叶晚清一把将沈玉兰扶住靠在树旁,没有半点犹豫,顺手抄起路边一块足有海碗大小的坚硬礁石,犹如一阵疾风般冲了出去! “都给我滚开!” 第55章 自食其果 第55章自食其果 叶晚清一声怒喝。 她动作极快,手里的礁石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砸在了王三狗的后脑勺上。 王三狗连哼都没哼一声,鲜血瞬间沿着脑门流了下来,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旁边的李二赖被这突然冲出来的“女煞神”给吓破了胆。 他一看王三狗倒下了,而那个女人的眼神都想立刻杀了他,吓的他直接提着裤子,连滚带爬的往防风林的深处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叶晚清嫌恶的丢开那块带血的石头。 她从帆布包里极快的拿出一件备用的宽大外套,毫不迟疑的盖在了已经衣不蔽体、浑身颤抖的苏萌身上。 此时的苏萌,双眼呆滞无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碎石堆里。 她嘴角挂着血迹,头发凌乱不堪。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本想用这卑劣的手段去算计那个如神祇般的表哥,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被两个最底层的泥腿子流氓,在荒郊野外夺去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最宝贵的清白。 “萌萌啊!大姨可怜的萌萌啊。” 沈玉兰跌跌撞撞的扑倒在苏萌身边,老泪纵横的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叶晚清站在一旁,看着这惨剧,眼底没有半点同情,有的只是冷然。 如果苏萌没有那般恶毒的去搞兽药试图暗算陆铮旻;如果她没有在计谋失败后穿着那种衣服跑到大街上去发骚……今天的一切,又怎么会发生。 说到底,这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滚开,别碰我。” 苏萌像是突然回过了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推开了想要扶起她的叶晚清。 她死死的裹着那件外套,眼神里满是恨意。 苏萌指着叶晚清,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都是你。是你害了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的这种下场。我不要看到你,我死也不要看到你。你滚啊。” 叶晚清冷冷的看着她发疯,收回了手。 “晚清,你先回去吧……” 沈玉兰满眼泪水,声音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事怪不得儿媳妇,但看着外甥女这副几乎精神崩溃的模样,她只能先顺着苏萌。 “我带她去海边洗洗身子,晚点我带她回去。” 叶晚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那片狼藉的礁石滩。 深夜,海警大院。 陆铮旻带着一身海水的咸腥味和疲惫推开了家门。 他刚才带队在港口外围扑了个空,接到上级通报那走私船不过是渔船误报,这才收队回来。 刚一进门,陆铮旻就察觉到了屋里死寂般压抑的气氛。 次卧里传来沈玉兰压抑的哭泣声。 叶晚清正坐在堂屋的沙发上,双手交握,脸色有些发白。 陆铮旻快步走过去,眉头紧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叶晚清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冷毅担忧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将晚上在小树林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包括苏萌如何被下了药、如何跑到街上,最终被两个流氓糟蹋的惨剧。 “铮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自食其果(第2/2页) 叶晚清垂下眼眸:“今天出门前我确实看到了她在水杯里动手脚,本来只是想打电话把你支走,让她自作自受吃点苦头,但我真的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虽然苏萌有点太恶毒了,但在这个年代失去清白就等于毁了一辈子。 却见陆铮旻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抱里:“别瞎想。” 随后宽大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道:“这怎么能怪你,她既然敢动那种龌龊的心思,就该承担一切后果,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男人眼底满是冰冷:“你不仅没错,你要是今天不打那个电话,现在出事的就是我们了,这事交给我处理。” “她已经自食恶果,况且我是她表哥,这个公道我会替她讨回来,那两个混账东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等伤养好了,我就立刻派人把她送回京城去!” 听到陆铮旻这番毫不偏袒的话,叶晚清心里那一丝郁结也散了。 直接靠在陆铮旻宽广的胸膛上:“铮旻,有一件事你可能忽略了。” 只见叶晚清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十分严肃:“苏萌才从京城来崖州岛几天?她人生地不熟,每天都跟着妈待在院子里,她怎么可能知道去哪里能买到那种药。” 陆铮旻的瞳孔突然一缩:“你是说,有人在背后给她递了刀子。” “对。”叶晚清冷笑一声,“那天晚上我去海边找她的时候,亲眼看到下村子的徐海兰把药交给了她。这件事,绝对不只是苏萌一个人的一时兴起,那朵白莲花,才是真正想要借刀杀人的毒蛇。” 陆铮旻的周身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威压。 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给表妹讨个说法,那现在,敢算计到他陆铮旻的头上,还想毁了他妻子的家庭。 那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知道了。” 陆铮旻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角的衣柜前,直接拿起了刚脱下的军帽,“那两个流氓叫什么名字。” “麻子脸的叫王三狗,另一个瘦高个叫李二赖。” 陆铮旻戴上军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推开门,大步走进了漆黑的夜幕中。 既然那两个混账犯了事,在崖州岛这种军管严密的地方,陆铮旻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并且还能保证丑事不会声张出去。 当天晚上。 下村子的一处破庙窝棚里。 还没来得及逃出崖州岛的李二赖,以及刚刚从昏死中醒来、正捂着流血后脑勺的王三狗,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冲进来的纠察队蒙上麻袋,直接秘密押送到了派出所最隐蔽的审讯室。 因为涉及首长亲属的清誉,这件事被陆铮旻压的死死的,整个大院都无人知晓。 第二天一早。 叶晚清特意向广播站请了半天假。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独自骑着自行车去了派出所。 此时刘大海所长站在审讯室门外,看到叶晚清不免露出一丝苦笑:“小叶同志,陆海督昨晚半夜把人送来的,我们审了半宿,才刚出来休息呢。” 闻言叶晚清点点头,询问道:“刘所长,我能进去看看吗?” 刘大海点头,带着她走了进去。 第56章 同谋 第56章同谋 审讯室里空气有些,叶晚清在刘大海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此时的王三狗和李二赖正佝偻着身子,两人此刻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但眼神里还是有些不服。 但一看到刘大海进来,王三狗立刻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公安同志冤枉啊!这真的是天大的冤枉!我们兄弟是打架斗殴,但我们绝对没有强奸!是那个女人自己勾引我们的!” 一旁的李二赖也拼命点头:“对,对。是她自己不要脸。我们走在路上,她缠着我们,不仅主动脱衣服,我们又喝了点酒,哪能经得起这种阵仗。” 两个流氓互相撕咬,在这个年代只要咬死是男女作风问题,最多也就是个流氓罪,判个几年就能出来。 听着这两人的狡辩,刘大海脸色铁青,突然一巴掌拍在审讯桌上:“你们还在满嘴喷粪。” 说完直接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法医报告,直接甩在了王三狗的脸上。 “你们真以为公安局是吃素的?今天司令部医院的女军医已经亲自去给受害人做过伤情鉴定了!” 说完刘大海指着报告,声音冰冷继续道:“受害人身上有多处严重的淤青抓痕!以及明显的抵抗性防卫伤!这分明就是你们暴力胁迫!而且医生抽血化验时还发现,受害人当时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最后法医鉴定她被人下了非常多烈性迷幻催情药物!何来的自愿!这也叫你情我愿?” 听到“药物”两个字,王三狗和李二赖瞬间傻了眼,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药?什么药?公安同志,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王三狗急的直哆嗦,“我们就是路过捡了个便宜,我们连镇上的卫生所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哪来的钱去弄那种高级迷药啊。真不是我们下的药。” 叶晚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吓破了胆的流氓,眼神平静。 “我相信不是他们下的药。”叶晚清突然开了口。 刘大海转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叶晚清走上前两步,目光直视着审讯室那扇生锈的铁窗,声音清冷而笃定。 “刘所长,受害人是从京城来的,人生地不熟。这种专门给牲口配种用的烈性兽药,不是普通人能在市面上买到的,必须有熟人从公社的养猪场或者兽医站里弄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刘大海,有理有据的分析道:“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流氓见色起意案。有人故意给受害人提供了这种烈性禁药,间接促成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提供这种药物,并唆使他人服用,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教唆犯罪和间接参与强奸案。刘所长,我要求公安机关彻底追查这个提供毒药的源头。” 刘大海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他办案多年,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小叶同志,你既然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刘大海低声问道。 “有。” 叶晚清毫不避讳,每一个字都咬的极重,“昨天傍晚,我在下村子海防林废弃的鱼棚后面,亲眼看到有人把一包黄纸包着的兽药交给了受害人。” “那个人,就是下村子陈家的儿媳妇,徐海兰。” 这个名字一出,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家刚因为贪腐和涉黑被端了老窝,现在这个儿媳妇竟然又卷进了一桩涉及到首长亲属的恶性强奸案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同谋(第2/2页) “我明白了。提供违禁药物导致重大刑事案件,这是同谋。” 刘大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走出审讯室,对着外面的几个干警招了招手,“去下村子,把徐海兰带回局里接受调查。” …… 崖州岛下村子,陈家破败的院落里。 烈日当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鱼的腥臭味和难闻的霉味。 自从陈富贵被撤职,家里值钱的物件被清算之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村支书大院,就彻底萧条了下来。 虽然日子过的苦了,但徐海兰今天的心情却出奇的不错。 算算时间,苏萌那个蠢货昨晚肯定已经把事情办成了,叶晚清那个贱人,也该尝尝被扫地出门的滋味了。 没过多久,陈世安今天破天荒的拎着半斤猪头肉和一小瓶散装白酒。 “世安哥,你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徐海兰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回凉席上,迎了上去。 “海兰,咱们的好日子要回来了。” 陈世安把肉和酒往那张缺了个角的八仙桌上一放。 “我今天一早去了镇上,去见了我那个远房的宗亲大伯。就是之前在公社当副主任的那个。” “大伯虽然不敢明着捞我们家,但他暗地里利用他在镇上粮站的私人关系,给我安排了一个收粮过磅的好差事。” 陈世安激动的搓着手,“这可是个肥差啊,只要我老老实实在粮站干上个把月,手里有了油水,咱们就能去镇上过安稳日子,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我们。” 收粮过磅,那可是能从指缝里漏出不少好处的油水岗位。 没想到陈家虽然落败了,瘦死的骆驼却依旧比马大,竟然还能在镇上找到这种硬关系。 “世安哥,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男人。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徐海兰喜极而泣,抹着眼泪赶紧去拿碗筷,准备切肉倒酒,好好庆祝一番。 “等咱们去了镇上,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几个人,好好收拾那个叶晚清,我不弄死她,我咽不下这口气。” 陈世安倒了一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不用你动手,世安哥。” 徐海兰凑过去,“那个贱人,以后的日子绝对比咱们惨一万倍,我已经给她安排了一出好戏,她现在恐怕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就在两人满怀憧憬美好生活时。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面色冷肃的大步走进了院子。 陈世安慌乱的站起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公安同志,这是怎么了。我们家该退的罚款都已经退了,怎么又劳烦你们跑一趟。” 带队的干警没有理会陈世安的讨好。 他冷厉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桌边、已经吓的面无血色的徐海兰身上。 “谁是徐海兰。”干警沉声问道。 徐海兰双腿一软,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她声音发着颤:“我……我是。公安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干警从腰间抽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大步走到她面前。 “徐海兰,你因涉嫌非法提供管制违禁精神药物,并协助策划、间接参与一起性质恶劣的轮奸案。” 第57章 又被抓了 第57章又被抓了 陈世安看着那副明晃晃的手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本能的往前一挡,把徐海兰护在身后,勉强挤出笑脸:“公安同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海兰她一个妇道人家,整天不是看孩子就是洗衣做饭,她哪来的胆子去搀和什么轮奸案?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带队的干警面无表情的推开他:“有没有误会,到局里一查便知。这是上面的批捕令,白纸黑字,请你配合。” 徐海兰浑身抖的像风里的破布,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她抱着那个哇哇大哭的奶娃娃,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全都完了。 她给苏萌那包兽药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查到她头上。那个蠢女人,怎么会把火烧到别人家去。 “世安哥,你救救我,我真不知道那药她是拿去害人的啊,我冤枉。”徐海兰哭的撕心裂肺,死死拽着陈世安的裤腿。 陈世安被她哭的心烦意乱,看着周围邻里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样子,那股子刚升起来的火气又被焦躁压了下去。 他本来今天刚谋到粮站的肥差,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没想到这个败家娘们又给他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哭什么哭,先去把事情说清楚,我叫人跟上。”陈世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厌烦。 徐海兰到底还是和陈世安一起,被带到了镇上的人民法庭。 因为只是涉嫌协助提供违禁药物,还没到定罪那一步,流程走的还算快。 审讯室里。 徐海兰被两个女警架着,坐在铁椅子上,脸色蜡黄,嘴唇哆嗦。 面对刘大海所长和检察院同志的询问,她眼珠子不停的乱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了那套早就想好的狡辩。 “领导同志,药确实是我给苏萌的。可我真是冤枉的啊。” 徐海兰挤出一把眼泪,露出一副老实本分的可怜相,“那药是托人从公社养猪场弄出来的,大家都知道啊,那就是给老母猪配种打针用的。苏萌跟我说,她看着这东西新奇,想要点回去给自家养的小猪崽用。我哪里知道,她会拿去给人吃啊。” “我这也是上了她的当,被她用老乡的情分给哄骗了。我要是知道她要拿去害人,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给啊。”徐海兰哭天抢地,恨不得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几个办案警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即,刘大海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徐海兰,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但根据我国相关法律,非法提供管制范围外的烈性催情兽药给他人,并因此间接导致重大刑事伤害案件。这已经是事实上的危害行为和帮凶。” 刘大海冷声道:“即便动机难以完全认定,法律也有相应规定。你无法证明自己没有主观恶意,那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考虑到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你明知对方意图,此案不以共犯论处。” 检察院的人合上笔录,语气冷漠的没有一丝回旋余地,“但依法判处,你个人将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记入个人档案,终生留底。同时,因为过失间接致人受害,处以经济罚款。另外,你包庇陈家的多项前科也将重新纳入审查。” “十五天……”徐海兰瞪大了眼睛,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坐牢,十五天她熬一熬就出来了。留个案底又怎么样,只要跟着陈世安去了镇上,谁还查她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又被抓了(第2/2页) 她甚至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等她出来,一定要回陈家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那两个倒霉的流氓,刘大海给出的结论没有任何悬念。 王三狗和李二赖在法医报告和受害人伤情鉴定面前,所有的狡辩都不堪一击。两人最终被检察院以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直接提请法院从严从重判处。 在这个全国严打的风头上,这两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逃不了一辈子蹲大狱、甚至吃枪子的命。 办完最后的手续,叶晚清从法庭侧门走出来。 海岛傍晚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熟悉的咸鲜味。 她手里拿着一份盖着法院红章的案情回执,心里总算舒坦了。陈家的毒,总算一处一处都被她给拔干净了。 “叶晚清,好巧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从法庭门口的柳树荫下传来。 陈世安依旧是那副自大狂妄的嘴脸。 今天他大伯给他在镇上粮站安排差事的消息,让他又重新抖了起来,整个人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村支书公子。 “那药就是我不知道用途给的,怎么着,还不是只能关我十五天,有种你就让法院判我坐牢啊。” 徐海兰有了陈世安撑腰,腰杆子也硬了。 “叶晚清,你也就是仗着你男人的势,在这里上蹿下跳。我告诉你,陈家还没倒呢。” 陈世安走到叶晚清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听见没有,你这个贱人。” 陈世安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意,“我们全家都要搬到镇上去了。我在粮站谋了肥差,以后就是吃皇粮的公家人。你这个泡在咸海风里的臭军嫂,再过上三年五载,我爬上去的时候,你算个什么东西。” 徐海兰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等我们东山再起,你就是跪在地上舔我们脚趾头,我们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听着这两人犹如小丑一般的表演,叶晚清甚至觉得好笑。 她捏着那份法院回执上前,眼底是一片讥诮:“东山再起?收粮过磅也敢叫肥差?” 叶晚清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陈世安,你真当现在还是以前吗,你那个在镇上的大伯这些年吃了多少回扣,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听到这话,陈世安的脸色微变。 可叶晚清还不打算如此,步步逼近继续道:“你以为就凭着一张嘴就能翻身?我手上关于陈家人员名下的不法收入材料,比你想象多的多。只要我明天把材料往手头一递,你和你大伯全都得一起进去陪陈大光!” 闻言陈世安的脸瞬间白了。 他那个宗亲大伯确实屁股不干净,如果真被叶晚清咬着不放…… 想到这陈世安强撑着气势,但说话的声音明显虚了:“你少在这儿唬人……” 叶晚清扬起手里的法院回执,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唬不唬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这条还没长大的泥鳅,也配站在这儿跟我谈东山再起?” 说完叶晚清不屑的扫了徐海兰一眼:“还有你。十五天拘留,别以为出来了这事就过了。陈家的案子还在查,你作为关键包庇人,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第58章 不计前嫌 第58章不计前嫌 听到此话,陈世安梗着脖子:“叶晚清!你少拿大话压我!” “你以为写几封举报信,就真能把我们陈家连根拔起?” 他说完冷笑一声,眼底是那股有恃无恐。 “我们陈家在崖州岛少说也扎根了四十年,门生故旧,盘根错节!你一个外地来的小军嫂就想动我陈家的根基!做梦!咱们走着瞧!” 可叶晚清没有被他这副模样激怒。 她太清楚陈家了,在地方上经营四十年的地头蛇,确实不可能仅仅靠她几封举报信倾覆。 这场硬仗,急不得。 叶晚清骑跨在车上:“陈世安,人在做,天在看!” 说完回眸冷冷扫他一眼,语气不急不躁:“只是报应还没来罢了,你现在尽管蹦跶,我倒要看看你这条泥鳅还能掀起什么浪!” 话落不再停留,脚下一蹬,朝着上村子方向驶去。 另一边的陈世安和徐海兰被晾在原地,两人脸色铁青,却终究没敢再追上去,只能对着她的背影恶狠狠的啐了口唾沫。 …… 傍晚,海警大院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叶晚清停好车便上了楼。 客厅里的沈玉兰正弯着腰,把一摞衣服往牛皮箱里塞。 看见叶晚清回来,这才直起身,神情有些复杂,眼圈也有些的微红。 沈玉兰声音有些沙哑:“晚清,你回来了。” “妈,您这是……”叶晚清看着那只收拾到一半的棺材箱,心里大致有了数。 沈玉兰叹了口气,眼角又隐隐泛起泪光。她拉过叶晚清的手,拍了拍,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感激:“今天派出所和法院那边的事,我都听铮旻说了。” “那畜生的两个流氓,都被你给送进去了。” “妈心里清楚,这次是真的多亏了你,先前妈还那么糊涂,听了萌萌的浑话,没少给你脸色看,你反而不计前嫌,处处都在替这个家着想,替萌萌讨回公道。” “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对不住你。” “妈,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叶晚清反握住她的手,笑的温和。 沈玉兰看着眼前这个明事理的儿媳妇,心里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我明天一早就带萌萌回京城了。这海岛,我们就不多待了,再住下去,也是给你们小两口添乱。” “您刚来没几天,哪能说走就走。”叶晚清客气的挽留了一句。 “不了,这趟来,看到你和铮旻过的好,妈就放心了。”沈玉兰摇摇头,从兜里取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叶晚清,“还有件事,妈得跟你说。铮旻驻防的这块,是上面有计划有节奏的调度。我听他讲,部队下个月会给咱家下正式的调令,估摸着,顶多一两个月,他就能调回京城去了。” 叶晚清一怔,随即面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八九不离十了。到时候啊,咱们一家在京城团圆,比在这海上漂着强。”沈玉兰也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不计前嫌(第2/2页)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嘱咐道:“晚清啊,等我和萌萌安顿下来,我帮你去看看你父母。你爸妈这些年不容易,身子骨如何了,缺不缺什么,妈替你去瞧瞧。” 叶晚清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她沉吟片刻,郑重的叮嘱道:“妈,您帮我看看他们就好。但您千万别告诉他们我在岛上受的那些气,也先别让他们大老远跑来找我。眼看我就要随铮旻调回京城了,等那时候,我亲自回去见他们,全家人和和美美的团圆。” 沈玉兰连声称是,心想这丫头到底是个稳妥人。 …… 第二天清早,崖州岛码头。 天还没大亮,海面上弥漫着一层厚厚的浓雾。 叶晚清替沈玉兰拎着一只藤编的小箱子,把她送上了开往内陆的客轮。这次送行,陆铮旻因为一大早就要赶往营区参加战备值班,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由叶晚清代劳。 沈玉兰站在跳板上,一步三回头,朝着叶晚清挥了挥手。她身旁,苏萌整个人打从出家门起,就把头脸严严实实的裹在一条深灰色的旧头巾里,只露出两只无神的眼睛,出神的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脏兮兮的布鞋。 她既不抬头看叶晚清,也不说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 叶晚清也没打算跟她搭话。 对苏萌,她本来就说不上什么同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她自己恶念招来的祸端。叶晚清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错开视线,继续同沈玉兰道别。 “妈,一路顺风。到了京城的码头,记得给铮旻来电报报个平安。” “知道了,快回去吧,外头风大。”沈玉兰应道。 汽笛长鸣,客轮缓缓驶离了码头,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卷开来,渐渐消失在浓雾深处。 叶晚清站在岸边,目送那船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才算松了口气。 婆媳这档子事,总算是体面的了结了。 她从码头往回走,经过下村子那片老榕树时,正是晌午,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婆正坐在树底下拣豆子。 看见叶晚清,一个包着蓝布头巾的老阿婆连忙招手,笑呵呵的喊住了她:“小叶同志,来来!快来坐!” 叶晚清在岛上人缘不错,尤其是经历了当初的风暴之后,下村子不少乡亲都念着她的好。 她笑着走过去,跟几个阿婆打了声招呼。 蓝头巾阿婆挑着豆子里的石子絮絮叨叨开口着:“小金啊,这离端午节可没几天啰,咱们崖州岛,每年端午那可是比过年还热闹的大日子咧!”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豁牙的老阿婆接过话:“端午那天全岛都要赛龙舟!龙舟下水前啊,每一只船头都要选一个最俊俏的姑娘坐那龙舟头。” 说到这另一边的蓝头巾阿婆冲叶晚清挤挤眼:“那选龙女可是咱们海岛上最了不得的喜事!选中的姑娘要穿着红衣坐在船头上,给全岛渔民散福,一年下来,风调雨顺,出海平安嘞!” “小叶同志你这模样比画上仙女还标致!又立过大功!今年这龙女婶子看啊非你莫属哩!” 第59章 真是好风光 第59章真是好风光 听着阿婆们的话,叶晚清心里不禁升起几分新奇。 赛龙舟,选龙女,在这个年代的海岛,确实是件荣耀至极的大事。 若能真坐在那舟头上为全岛百姓祈福,倒也不失为一件喜事。 蓝头巾阿婆见她不说话,又往她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小叶同志,你别不当回事,这龙女千百年来可都是岛上最出风头的姑娘,以前连着好几年都是陈家那徐海兰争抢着呢!” “呸,什么好风光。”那个豁牙老阿婆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屑。 “那陈世安仗着他爹是支书,年年都内定他那个相好的去坐船头。还编排说什么,别家的闺女命格轻,压不住海里的龙王爷。” “是啊是啊。”几个阿婆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越说越气。 “尤其是小叶同志你,前几年刚来岛上,模样一等一的好,可那陈家父子偏说你家里成分不干净,坐船头触霉头,硬是不让你沾半点边。要我说,就是徐海兰那个狐媚子想占着风光,找的由头罢了。” 叶晚清听到这里,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又是陈家。 上辈子,徐海兰就在每个端午的龙舟上占尽风头,而她则被陈世安以成分不干净为名,困在陈家厨房里洗碗刷锅。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阿婆,我不稀罕那艘船头。” 叶晚清笑了一下,“但是今年,他们也不能再这么风光了。” …… 傍晚时分,海警大院里的红砖房子里面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叶晚清蒸了一条新鲜的石斑鱼,炒了一份青蒜腊肉,还用空间里的一根野山参切成几片,然后炖了一锅乳白色海鲜参汤。 陆铮旻从营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洗了洗手之后就坐到了堂屋里的八仙桌上,接过叶晚清端过来的汤喝了口,顿时冷峻的眉宇间舒展开来。 “铮旻,今天下村子里的人在码头那边说了,”叶晚清坐在他的旁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的碗里。 “端午节要举行大规模的龙舟比赛。岛上有一个古老的风俗,在每条龙舟比赛之前,都要选出一个龙女坐在船头散福。” 陆铮旻点点头,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嗯。今年部队也收到了公社的邀请。” 陆铮旻放下汤碗,语气很平静地说,“海防大队准备派出两艘快艇,挑选出二十名水性最好的士兵,去给老百姓撑腰。毕竟事关军民团结的大事。” 叶晚清被他吸引了,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说:“那么你呢,你这个海督,难道也要上船敲锣打鼓吗?” “我不敲锣。” 陆铮旻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有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感,“队里让我掌舵,做主舵手。” 叶晚清的眼睛一亮。 操舵的人就是整条龙舟的灵魂人物。 龙舟能不能行,全凭舵手是否稳当。自己男人能够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上掌舵,所以她自然会感到高兴。 “那我们军队里的龙舟也要选龙女吗?”叶晚清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真是好风光(第2/2页) “选。”陆铮旻应道,语气很淡,“政委已经内定好了。说是让警备司令部副参谋长的女儿来坐船头。上面有命令,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是要给机关家属一个亮相的机会。” 听到是内定的领导千金,叶晚清脸上的小点点希望也淡了一些。 她“哦”了一声,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但是心里却在暗暗地盘算着,军队的船头她不好去争,但是下村那些渔民的龙舟选谁,还是说不准呢。 两人正说着话。 外面传来了拍门声,把木门上的铜环都震得发出哐当声。 “小叶同志。” 外面传来了一阵嘶吼声,紧接着就听见了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声。 叶晚清、陆铮旻两人同时变色了。 是张嫂的声音! 陆铮旻的动作最快,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拉开木门。 一开门,外面的情景就让两个人的心都揪起来了。 张嫂撑着一个大大的肚子,头发凌乱,满脸都是汗水,怀里还抱着她的三个小儿子。 孩子的整个小脸都被烧得通红,就连哭声也是断断续续的,显然他已经神志不清了,在她的怀里软塌塌地倒下,嘴角还留着几滴白沫。 “张嫂,”叶晚清连忙上前,帮把石头平放于堂屋长桌之上。 “小叶啊,石头从下午开始就开始发烧了,我已经给他灌了草药,一点效果都没有。刚才忽然就抽搐起来,直接把人给烧昏了过去,怎么喊都不醒啊。” 张嫂撑着大肚子,急得都要跪下来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个不停。 叶晚清心里一沉。 此症即是小儿惊厥。 发烧到抽搐昏迷的时候,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话,轻则烧坏脑子,重则危及生命。 “张嫂,别急。陆铮旻,马上把一碗热水端过来!” 叶晚清一边大声命令着,一边利用前世在学校广播站学到的急救知识,在孩子口中轻轻一掰,确认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孩子的气管。 她把石头身上的破棉袄解开,然后用湿毛巾不断地给他擦着额头、腋下和脚心,试图物理降温。 “热水和退热药都在卫生站才有,这样不行。晚清,我送孩子去医院!”陆铮旻当机立断。 他一把把已经烧得昏迷不醒的石头抱起来,然后用棉被包裹好。 孩子的脑袋被这声音一震,微微睁开眼睛,嘴唇已经被烫得起皮了,但是又无力地闭上了。 张嫂见儿子被抱走,抬脚就要跟着往外跑。 叶晚清一把拉住了她。 “张嫂,你这么大的肚子,晚上路又难走,不能跟着折腾。”叶晚清急切的安抚她,见着张嫂大着肚子,忙不停的把她带到了椅子边上。 “你就在家等着,别动了胎气。石头交给我们,一有消息我马上回来告诉你。” 张嫂不敢再逞强,只能瘫坐在椅子上,含着泪连连点头:“小叶啊,拜托你们了,我的石头,千万别出什么事……” 第60章 原来是旧识 第60章原来是旧识 陆铮旻抱着孩子一路狂奔,叶晚清跟在后面,两人上了院子里停着的军用吉普。 已是深夜,崖州岛镇上的卫生院亮着昏黄的灯。 车子直接停在了急诊科门口。 陆铮旻抱着孩子冲进去,叶晚清疾步在后面跟上,冲值班台喊:“大夫,孩子高烧惊厥,需要马上急救。” 夜班的护士一看这架势,连忙去喊值夜医生。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传来。 紧接着,一个有些出乎叶晚清意料的人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雪白的白大褂,里面是深色的军便装,身量高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边眼镜。她五官端庄秀气,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同于海岛土生土长女人的清冷书卷气。 这是镇卫生院新来的军医,李欣悦。 她看到陆铮旻的那一瞬间,脚步一顿,眼睛里瞬间变的惊喜。 “铮旻?怎么是你。”李欣悦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连装都来不及装。 陆铮旻自然也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样子。 “李医生。孩子的急性高热引起了惊厥抽搐。”陆铮旻抱着石头,语气很严肃也很着急,“首先救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石头很快就被推进到了抢救室里。 李欣悦做事非常利索,一边指挥护士准备退烧针、冰袋等物品,一边自己俯下身子给孩子做听诊检查,手指翻飞之间,那副专业而又冷静的专业做派,倒还真是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叶晚清站在抢救室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李欣悦忙前忙后,又看到旁边陆铮旻也眉头紧锁。 原来是旧识啊。 叶晚清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石头的疾病,并不是说有的地方没有的地方。 大约半个小时后,护士推开房门,“孩子的体温已经下降了,正在接受输液观察,在此期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闻言,陆铮旻绷着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回头望向叶晚清,正要说话的时候,身后就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铮旻,石头是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引起的高热惊厥,幸好送来得这么快,要是再晚半个小时的话,大脑都烧坏了也有点意思了。” 李欣悦摘下听诊器,款款而来。 她的身上还留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是语气却非常轻松,仿佛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 “你还是一样的老样子,在大半夜里抱着孩子往医院跑。” 女人话落,叶晚清好奇瞥了面前男人一眼。 什么叫,老样子? 而见着李欣悦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陆铮旻,带着一些旧情绵绵的笑容。语气暧昧而又亲密,仿佛她站在一旁,根本就是一个透明的人。 感觉不像是旧识,反倒是旧情人。 陆铮旻并没有接过这个话茬,向叶晚清这边挪动了半步。 李欣悦见状,眼中闪过一道非常迅速的不甘心,但是脸上那一点笑容却更深了。她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晚,忽然叹了口气。 “铮旻,说起来你别笑我。我本可以在京城军区总院工作得很好,但是因为是李家的老爷子非要将我送到这里来。刚开始我不愿意去,但是想想国家建设海岛,最需要的就是像我这样基层军医的人。我的父亲拗不过我,所以才用上关系,把我也调到崖州岛去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又回到陆铮旻身上,语气越来越温柔:“我也是听说,在这两年里,你一直在这里驻防。想来可以和你近些,也可以去看一看你在战斗的地方。这样一来,倒也觉得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原来是旧识(第2/2页) 这句话非常直接。 话中有话、言外之意就是这个意思。 她是为陆铮旻而来,所以才来到这四面环海的地方。 叶晚清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地听他们说话。 这不是为了国家而牺牲,而是千里追夫,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李欣悦说得非常起劲,好像终于想起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上下打量了叶晚清一番之后,眼中流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轻视之意,并没有主动去打招呼,只是当作陆铮旻身边的人或者是卫生站上的什么人来对待。 “咳。” 一声低沉且故意制造出来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陆铮旻抬手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把叶晚清的肩头揽在自己的怀里,将她带到自己的面前。 “李医生,我来给你做介绍吧。这是我的妻子,名字叫叶晚清。崖州岛广播站的技术员。” 转过头来对叶晚清说:“晚清,这位就是李欣悦医生,是我在京城军属大院的时候认识的老朋友。” 一句“旧识”,四两拨千斤地把界限分清楚了。 李欣悦刚才故意制造出的暧昧气氛,在她的一句话之后就全部崩塌了。 叶晚清本来就大大方方的,此时更是落落大方地伸出自己的手来。 “李医生好,辛苦您了,在这么晚的时候还要让您受累。我家邻居的孩子得的是什么病啊,要不是有你,我家孩子可就遭殃了。” 叶晚清笑得很温婉大方,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我叫晚清,在岛上的时候希望你能多多关照。” 她的这个样子拿捏得很到位。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不失去主人家的风范。 但是当两个人的手指快要接触的时候,叶晚清胸口贴着肉的那颗彩虹海螺,忽然滚烫起来! 这是危机预警。 海螺在告诫她,眼前的李欣悦女士很危险。 叶晚清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他的内心却掀起了一阵波澜。 危险? 一个来自京城的医生、大院子弟出身的千金小姐,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实质性威胁? 从实力上讲,她不行。 从背景上讲,远水难解近渴。凭什么可以让海螺发出如此强烈的声音呢? 但是,李欣悦这个人,并不是从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叶晚清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在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是看李欣悦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别人无法察觉的深意。 而李欣悦听到妻子这两个字的时候,伸出去的手也好像被卡住了似的,没有再动的意思。 过了足有两秒钟的时间,她才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可以的笑容来,没有去伸手去接叶晚清悬在半空中的一只手,只是微微颔首,嗓音有些沙哑。 “哦,叶同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其实我和铮旻之间的往事都已经过去了,那时候我们在京城的大院子里认识,算不上什么。现在看到他能找到你这样知书达理的妻子,我也替他高兴。” 陆铮旻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那揽着叶晚清肩头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 “李医生,时间也不早了。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们先去看看他,然后再去给他拿药。” 第61章 龙女 第61章龙女 陆铮旻没有多留,跟李欣悦客套了两句,便带着叶晚清去药房取了退烧药和几贴中药。 走出卫生院大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折腾了他们大半夜,药液输完,石头的烧总算退了下去,只是虚得厉害,乖乖的窝在叶晚清怀里,像只脱了水的虾米,有气无力的抓着她的衣襟。 男人开着军用吉普沿着坑坑洼洼的沿海土路往海警大院慢慢悠悠的晃着。 陆铮旻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探过来,又温温柔柔的替坐在副驾的叶晚清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眼她怀里睡得昏沉的孩子。 “累不累。”男人压低嗓音问。 闻言,叶晚清摇摇头,看着后座睡得香甜的石头,又看看陆铮旻开车时那副专注沉稳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不累。倒是你,又要抱人,又要开车,还跟着医生忙前忙后。” 她顿了顿,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铮旻,你以后肯定是个特别好的爸爸。” 听到这句话,陆铮旻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前方海平线泛起微红,海风灌进车窗,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的晃动。 “是吗。” 他低低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是,”叶晚清认真的点点头,“你看石头发烧,你抱的姿势比张嫂还熟练,哄孩子你也会,掖被子你也会,这些小事,最见人品了。” 陆铮旻嘴角翘了翘,手掌落回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好似一个晚上的疲惫都被自家媳妇两句话给消解了。 “那你呢。”他忽然的问。 “我什么?” “你想给我生个儿子,还是个女儿。”男人的语气平淡的开口,问的却极为认真,仿佛在跟她商量一件天大的军务。 叶晚清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没想到这人开车开到一半,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昨晚还跟婆婆在电话里说等高考、等回京,这会儿倒好,直接越过高考问起孩子来了。 “谁……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叶晚清偏过头,佯装看窗外的海景,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你刚才不还说我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陆铮旻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眼底那点笑意愈发明显。 叶晚清被噎了一下,又羞又气的瞪他:“你这个人,怎么什么话都能往那上面扯。” 陆铮旻轻笑一声,伸过手温柔的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要生,就一儿一女。龙凤胎,最好。” 龙凤胎。 叶晚清下意识的脑补了一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蜷在自己怀里的画面,脸颊更烫了几分,恨不得把脸埋进怀里孩子的襁褓里。 “你当生龙凤胎是买鱼呢,还最好。”她小声嘟囔。 “怎么,我陆铮旻的媳妇,生什么都是天底下最好的。” 男人挑眉,那股子霸道劲儿里又透着一丝认认真真的期盼。 叶晚清彻底没了话,只能红着脸把话题岔开,好生的催他好好开车。 吉普车在晨光里开进了海警大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龙女(第2/2页) 张嫂挺着大肚子,在自家门口坐了一整夜,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一听见车响,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直接的冲了出来。 “石头!我的石头!” 叶晚清赶紧把退烧的孩子递过去。 张嫂一把搂进怀里,感受到儿子额头不再滚烫,呼吸也平稳了,腿一软,又要往下跪。 “小叶,陆海督,你们是我全家的大恩人啊!” “张嫂,快起来,地上凉。” 叶晚清扶住她,又给她披了件外套,“孩子就是急性扁桃体发炎引的高热,针打了,药也开了。这两天给他吃清淡些,别吃虾蟹。药按时喂,退了烧就没事了。” 张嫂抱着孩子,眼泪哗哗的流,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菩萨保佑”“你们就是活菩萨”。 两人帮着张嫂把石头安顿睡下,又嘱咐了几句,才回了自己家。 这一觉,叶晚清睡的格外沉。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 陆铮旻留了张字条在桌上,说营区有端午龙舟赛的合练,中午不回来吃饭。 叶晚清洗漱完,随便的对付了两口,便骑上自行车去了广播站。 广播站里,同事们都到得齐。见叶晚清进来,小吴干事第一个迎上来,满脸的兴奋。 “叶同志,你来啦!今天可有大事要播。” “什么大事。” “龙女选拔啊。”小吴把一份红头文件递给她,“崖州岛端午龙舟赛的规矩,你来的年岁短,可能不大清楚。每支龙舟队开赛前,都要选一个龙女坐在船头散福,这到了正日子,各队龙女随船下水,最后夺魁那一队的龙女,就是当年的岛上天龙女。” 小吴越说越起劲:“这可是崖州岛顶了天的荣耀!当了天龙女,全岛人抢着请吃饭,队里给披红挂彩,那风光劲儿,比选劳模还大。” 叶晚清翻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名字。 “这名单上……”她忽然的顿住。 小吴凑过来看,笑着说:“叶站长,你的名字,也在下村子三队和上村子联合队的备选名单里头呢。” 叶晚清一愣。 她抬眼看向窗外高耸的瞭望塔,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进来。 原来,她也有份。 前几年,她刚来岛上的时候,其实也动过参加龙女选拔的念头。 她那样模样,那样身条,搁在哪儿都是龙舟头最亮眼的花。 可每一次,陈世安都摆出那副为你好的嘴脸,说什么她家里成分不干净,坐在船头压不住龙王爷,只会给全队招灾。 如今想想,什么成分不干净,什么压不住龙王爷。 不过是陈世安为了把位置留给徐海兰,编出来磋磨她的鬼话。 “叶站长,你发什么愣呢。”小吴伸手在她眼前轻轻的晃了晃,“下午三点,玉带沙滩集合,初选,你可一定要去啊,今年徐海兰坐了牢,陈家也垮了,可算没人敢在名单上动手脚了。” 叶晚清合上文件,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缓缓的燃起一簇火苗。 “我去。” 上辈子被陈世安一句成分不干净摁死在锅台前,连龙舟头的边都没摸着。 这辈子,她偏要堂堂正正的坐上那船头,让全崖州岛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压得住龙王爷的福气。 第62章 多谢你替我说话 第62章多谢你替我说话 下午三点,玉带沙滩。 阳光泼在细白的海沙上,亮得刺眼。远处退潮后的滩涂泛着粼粼水光,海风猎猎,把姑娘们五颜六色的裙角吹得翻飞。 上村子、下村子,一共十几支龙舟队各自推了姑娘来。叶晚清混在人群里,出众得让人一眼就能把她从人堆里摘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半旧的素花衬衫,头发编成一条乌亮的长辫搭在肩侧,不施粉黛,却硬是把沙滩上那些涂脂抹粉的姑娘全比了下去。 不少渔民认出她,纷纷的笑着打招呼。 “小叶同志也来选龙女啊!” “那敢情好!今年这龙舟头,非你莫属!” 叶晚清赶到玉带沙滩时,选拔还没正式开始。 沙滩上已经乌泱泱的聚了不少人,有各队推上来的姑娘,也有跑来瞧热闹的渔民和孩子。龙舟队的人抬着一面描金漆红的大鼓放在滩头,旁边架起一面面彩旗,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 叶晚清一来,便有不少人拥上去打招呼。 那热情劲儿,把后面来的徐海兰衬得有些冷清。 徐海兰是刚从拘留所出来的。 才十几天的功夫,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原本那两条乌亮的麻花辫也剪短了,只草草的束在脑后。 她怀里没抱孩子,就一个人来的,站在人群边上,眼睛时不时的往叶晚清这边瞟,又飞快的缩回去,始终不敢正眼看。 “哟,那不是徐海兰吗,她怎么还有脸来选龙女。”有人小声的嘀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家虽然在查,可人家到底当了好几年的龙女,脸皮厚着呢,再说了,这龙女又没规定说,犯过事儿的不能选。” 徐海兰只当没听见,低头整理着自己那截还算崭新的红布腰带。 陈家的几个本家婆娘也混在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帮腔。 “要我说,这龙女选的是个清白福气的姑娘,有些人啊,成分都不干净,克父克母的,坐船头不得给全岛招灾么。” “就是。前几年不让她上,那是有道理的,现在陈家倒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凑热闹了。” “也不照照自己,一个被下放的,还当自己还是京城的娇小姐呢。” 这些话不指名不道姓,却是一句句的往叶晚清身上扎。 叶晚清听得清楚,面上不动,只掸了掸被风吹到肩头的细沙。 跟这起子人打嘴仗,简直就是掉价。 就在这当口,一道清亮又爽朗的女声突然的插了进来。 “哎,我说几位婶子,这话可就不中听了。” 叶晚清循声看去。 李欣悦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她没穿白大褂,换了身浅青色的确良短袖,下面是条深色直筒裤,腕上还挎着个半旧的皮包,一副来凑热闹的闲适模样。 她笑着走到那几个陈家婆娘面前,半点不怵,声音温温柔柔的。 “你们说的的成分不干净的,那都是老黄历了,国家正一项项的落实政策,还给叶同志家平反呢,再说,什么克父克母,招灾引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套封建迷信。” 李欣悦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叶晚清一眼,又抬高声音,像是说给全场人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多谢你替我说话(第2/2页) “叶副站长前阵子预警了海龙卷,救了多少下村子渔民?要我说,她才是真正有福气、压得住风浪的人,这样的人才配坐龙舟头,才配给全岛散福。” 她这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既捧了叶晚清,又当众给了那些嚼舌根的人一个没脸。 几个陈家婆娘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讪讪的往后退了退。 不少渔民更是连连对点头:“李医生说得在理!小叶同志是有大功的人!” 叶晚清微微的挑了挑眉,看向李欣悦。 这女人,昨晚在卫生院还对她爱答不理,今天倒当众替她出头,唱的是哪一出。 可就在叶晚清与李欣悦目光相接的瞬间,胸口那枚彩虹海螺,又烫了一下。 又是危险。 海螺对李欣悦的预警始终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的清晰。 叶晚清一时有些拿不准。 这女人究竟是藏得极深,还是当真只是性情中人、说话办事随心? 她心底存了个疑影,但面上不露,只冲着李欣悦客气的弯了弯唇角。 “李医生,多谢你替我说话。” 李欣悦摆摆手,笑得坦荡了几分:“叶同志客气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可见状叶晚清垂下眼,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无论如何,眼下这人情她接着,但该防的,她一分都不会松。 毕竟,海螺还从未在一个人身上错判过。 那边,龙舟队的王老伯已经敲响了铜锣,扯着嗓子大声的宣布选拔开始。 王老伯是岛上的老辈分,主持了好几十年的龙女选拔。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滩头那面大鼓,高声的念道: “老规矩,还是那两样。头一样,龙女坐船头,得盘亮条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是海神的门面。” “第二样,也是顶要紧的,坐船头得会击鼓。一船三十几号汉子,全凭那鼓点子合力。鼓擂得齐、擂得响,龙舟才能劈波斩浪,得胜而归。所以击鼓,既要力气,也要节奏。” 他说完,便让各队推选的姑娘上前,依次的击鼓。 一时间,姑娘们挨个上去,有的紧张得鼓点散乱,有的力气不够,鼓面只闷闷的响,王老伯连连摇头。 轮到徐海兰时,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到底是当了好几年的龙女,担子落在肩上,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骨头。只见她双手稳稳握住那对棒槌,鼓点一起,脆生生、亮堂堂,敲得又密又齐,连带着沙滩上的汉子们都跟着点头。 “两年没上来,这手上功夫还没丢。”王老伯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徐海兰敲完,放下棒槌时,手腕不经意的一翻,借着身体的遮挡,飞快的做了个小动作。 旁人只顾着叫好,没瞧见。叶晚清却看得真真切切。 徐海兰借着把棒槌摆回鼓架的空当,两根手指头灵巧的一勾,把棒槌尾部缠着的那两根红绸绳,给悄悄解开了,只虚虚的搭在槌柄上。 那红绸绳,是用来给棒槌增势、防脱手的。解了红绸的小鼓槌,握起来轻飘飘的,稍一用力就容易脱手,节奏也难把稳。 “下一位,下村子三队,叶晚清。” 第63章 坏了规矩 第63章坏了规矩 王老伯念到名字。 沙滩上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叶晚清上前两步,走到鼓架前,伸手去拿棒槌。 手指刚一触到槌柄,那虚搭着的红绸便滑了出来,轻飘飘的垂在地上。 “哟,这红绸怎么散了。”有人眼尖,先叫出声。 “这绸子解了,棒槌使不上力,鼓点肯定打不稳啊。” “马上就到小叶了,这下可来不及重新缠了。” 好在,叶晚清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抬头,冲着急得脸都红了的小吴和几个渔家姑娘笑了笑,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传出去:“不碍事,就这么敲。” “就这么敲?”王老伯有些犹豫,“小叶啊,这红绸散了,槌柄没有绸子缠着,使力容易打滑,还会磨破手心。要不,你先歇口气,我让人重新给你缠上。” “王老伯,不必了。”叶晚清摇头,“大家伙还等着呢。” 众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胆子也忒大了。那鼓是给三十条汉子听令用的,力道小了,鼓点闷,力道偏了,鼓点乱。连徐海兰那样的老手,都得靠红绸借着巧劲,她倒好,就这么光着槌柄上。 身后有陈家的婆娘低声笑道:“外岛人就是外岛人,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这话,徐海兰也松了口气。 她以为缠绸子是来解她心头之恨的,让叶晚清出丑。 没想到这叶晚清竟然自己撞上枪口来了。 可叶晚清却很平静,走到那面描金漆红的大鼓前,微微的侧身,双脚前后站定,把两根没了红绸的棒槌稳稳的握在掌心。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海风拂起她鬓边几缕碎发,那侧影,说不出的好看。 下一秒,鼓槌落下。 “咚!” 第一声出来,沙滩上的人都是一愣。 “咚、咚、咚!” 鼓点极密极稳的铺展开来,干脆利落,听在耳朵里,浑身的血都跟着往上涌。 叶晚清没有用巧劲,她用的是实劲。 那两根光秃秃的槌柄被她稳稳攥着,骨节泛白,鼓声却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亮。 她像是要把上辈子压在心里所有的委屈,都砸进这面鼓里。 “咚!咚!咚!” 下一秒,鼓声又开始节奏又急又陡,像战鼓催人。 滩头那几十个赤膊的桡手最先坐不住了。 他们是下村子最壮实的汉子,平日里谁都不服谁,此刻却齐齐盯住了鼓架后那道纤细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 一个黑脸汉子一拍大腿:“这姑娘真有劲儿!听听这鼓点,比我敲了十年的还齐整!” “有这鼓声带着,龙舟下水,保准能飞起来!” 汉子们越说越激动,也有几个姑娘家听得两眼发亮,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叶晚清充耳不闻,只把鼓敲得越发密集。 不远处,搭着凉棚的高台上。 警备司令部的几位领导正坐成一排,面前摆着搪瓷茶缸和几盘瓜子花生。 龙舟赛是岛上大事,军民同乐,他们自然要来看看。 首长郑国民端着茶缸,笑眯眯的看着滩头,忽然的侧头看向身边的陆铮旻:“铮旻,那正击鼓的是不是你家小叶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坏了规矩(第2/2页) 陆铮旻一身笔挺军装,背挺得笔直。 他目光越过人群,准确的落在那道击鼓的身影上,喉结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嗓音低沉:“是她。” “嘿,这鼓,敲得有精神。”郑国民笑眯眯的点头。 一旁,前来观摩的公社李主任却冷哼一声。 他放下茶缸,捏着粒花生米在指尖转着,脸上透着股子看不上眼的高傲。 “郑首长,这年轻人哪,就容易犯个小毛病,爱标新立异。” 李主任拖着官腔,“龙女击鼓,祖上传下来的老规矩,红绸缠槌,一来好使力,二来那是敬龙王爷,她倒好,把红绸解了,光着槌子就上。这是哪个队推上来的,也太不像话了。” 郑国民没接话,只笑着打哈哈。 李主任转头,故意的看向陆铮旻:“陆海督,那叶晚清同志,听说还是你们家属。你给评评理,这龙女击鼓,到底该不该按老祖宗的法子来。” 陆铮旻看着滩头,面色平静。 “龙女选的是人,不是那两根绸子。”他语气淡然,听不出半分偏袒,“鼓敲得好不好,评委老师说了算。我不过是个外行,不敢乱评。” 李主任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僵了僵,又不好发作,只能悻悻的喝了口茶。 鼓声渐歇。 叶晚清最后一槌落下,手腕轻轻一收。 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几缕碎发黏在颊边,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却站得笔直。 四周静了片刻。 随后,炸雷般的叫好声猛地响起。 “好!” “这鼓敲得太带劲了!我听着这鼓点,都想跟着龙舟下水了!” “小叶同志,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 那些赤膊桡手们更是不住的鼓掌,有两个胆子大的后生,脖子都红了,眼睛还在叶晚清身上打转。 叶晚清放下鼓槌,向四周微微的欠身,整个人落落大方。 王老伯捋着胡子的手也跟着停住了,震惊的看着远处的女孩。 这姑娘简直就是天生的鼓手。 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几个评委交头接耳了一阵,其中一个戴着黑袖套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这人姓夏,是下村子渔业合作社的副队长,也是这次龙女选拔的评委之一。 夏副队清了清嗓子,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叶晚清同志,鼓敲得是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 他指着鼓架上那两根光秃秃的槌子,板着脸色冷漠的道。 “龙女击鼓,红绸缠槌,天经地义。你这临时把红绸拆了逞能,一不听招呼,二坏了规矩,这要是在正日子,龙王爷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所以,经过我们评委组商议,你的击鼓,动作不合规范。” 夏副队扫了叶晚清一眼,又扫了扫台上那帮汉子,“本轮,淘汰。” 话落,满场哗然。 “这……这算怎么回事?” “小叶同志这明明敲的这么好,怎么说不合规矩就给淘汰了?” “那红绸又不是小叶同志自己拆的,是……” 第64章 强词夺理 第64章强词夺理 沙滩上的海风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为激烈的议论声。 “这……这算怎么回事?” “小叶同志明明敲得这么好,这鼓点听得我浑身都是劲儿,怎么说不合规矩就给淘汰了?” “就是啊,那红绸又不是小叶同志自己拆的,是她刚一碰就散了!这明明是前面的人没系好,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一个小姑娘忍不住替叶晚清抱打不平,眼神还若有若无的往徐海兰那边瞟。 徐海兰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又惋惜的模样。 她轻轻咬着下唇,叹了口气,柔声细语的对旁边的人说。 “规矩就是规矩呀,龙王爷的祭祀马虎不得,这下好了,坏了老祖宗的规矩,评委们也是按章办事。” 她这番话刚好能传进周围几个陈家本家人的耳朵里。 赵春芳一听,立刻扯着嗓子附和起来:“海兰说得对!外岛来的就是不懂规矩!龙女击鼓那是敬神明的大事,她连红绸都不缠就敢敲,这是对龙王爷不敬!淘汰她都是轻的,要是惹怒了海神,害得咱们今年出海打不着鱼,她赔得起吗?” 陈家婆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立刻把节奏带偏了,原本还觉得可惜的村民们,听到惹怒海神也纷纷的闭了嘴,神色变得犹豫起来。 而叶晚清站在鼓架前,将周围的议论声听得清清楚楚。 “夏副队,我想请问一下,我为何被淘汰?” 夏副队正端起搪瓷茶缸准备喝水,没想到叶晚清竟然敢当众质问他。 “叶晚清同志,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的方法不对!龙女击鼓,红绸缠槌,这是历年传下来的规矩,你擅自改变击鼓方式,这就是不合规范。” “方法不对?” 叶晚清不怒反笑,她往前迈了一步。 “请问夏副队,龙舟赛击鼓,核心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桡手们听令、统一步伐、提振士气,还是为了在台上表演怎么挥舞那两根红绸?” “你……”夏副队被她问的一噎。 “红绸缠槌,初衷是为了防止棒槌脱手、增加摩擦力,说白了,它只是一件辅助工具。” “我没有红绸辅助,依然稳稳的握住了鼓槌,打出了比任何人都密集、齐整的鼓点。我完成了鼓手的核心任务,您却以没有使用辅助工具为由说我方法不对,我倒想问问,我到底哪里不对?” 夏副队脸色一沉,冷冷的看着底下的女人。 他原本以为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这个外岛来的女人打发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难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夏副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语气严厉的开口。 “这规矩就是规矩,没有红绸就是不合规范!叶晚清同志,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大家的时间!后面还有人等着考核呢,你赶紧下去,不要耽误选拔进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强词夺理(第2/2页) 此话落下,周围那些早就看叶晚清不顺眼的人立刻跳了出来。 “哎哟,真是笑死人了,自己没本事坏了规矩被淘汰,还有脸在台上质问评委呢!”赵春芳翻了个白眼,大声嘲讽道。 “就是啊,玩不起就别来参加选拔啊!输了还在这死皮赖脸的,耽误大家伙的时间。” “城里来的大小姐就是娇贵,受不得一点委屈,评委说她两句还不乐意了。” 徐海兰也适时的站了出来,一副善解人意的绿茶模样,假惺惺的劝道。 “晚清妹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夏副队也是为了咱们整个下村子的声誉着想。你要是真想当龙女,明年再来就是了,何必在这里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听嫂子一句劝,快下来吧,别让评委们难做了。” 叶晚清冷冷的扫了徐海兰一眼。 徐海兰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怒喝:“放你娘的屁!” 刚才那个夸赞叶晚清的黑脸汉子大步跨了出来,他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常年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上满是怒意。他指着评委席上的夏副队,大声说道。 “什么狗屁不合规范!我们这些桡手才是真正在龙舟上卖力气的人!历年我们都参与划龙舟,什么样的鼓手是好的,什么样的鼓声能让我们听着有劲儿,我们心里最清楚!” 他转头看向叶晚清,竖起大拇指。 “小叶同志刚才那鼓敲的确不错!你们评委坐在台上喝茶嗑瓜子,懂个屁的击鼓!” “对!黑子说得对!”另外几个桡手也跟着站了出来,群情激愤,“我们就要小叶同志当龙女!刚才那鼓声,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带劲!” “你们懂不懂行啊?就因为一根破红绸子淘汰这么好的鼓手,这不是瞎胡闹吗!” 汉子们嗓门大,性格直爽,说话毫不客气,直接把夏副队的脸面扯下来扔在地上踩。 夏副队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站起来,用力的拍打着桌面,怒吼道。 “反了!反了你们了!到底我是评委还是你们是评委?” “这次龙女选拔是公社和合作社联合举办的,规矩是早定好的!我说她淘汰,她就是淘汰!你们再敢跟着起哄,连你们的桡手资格一起取消!” 闻言,那些汉子们满脸不服气,但碍于合作社的威压,一时间咬着牙没再出声。 夏副队见镇住了场子,冷哼一声,目光阴鸷的看向叶晚清。 “叶晚清,赶紧下去!别逼我叫民兵来请你!” 面对夏副队的威胁,叶晚清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步的走近评委席。 “夏副队,我想请您出示一下本次龙女选拔的赛事标准。白纸黑字,哪里写了未缠红绸者直接淘汰?错误,究竟是哪里错误?是我的鼓点乱了,还是我的力道不够?” “如果今天您拿不出明确的标准,说不出我击鼓技术上的错误,那我绝不认可这个结果!” 第65章 破坏军民团结 第65章破坏军民团结 夏副队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赛事标准本来就是个模糊的东西,哪里会有什么白纸黑字的规定?他不过是想借题发挥罢了。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夏副队恼羞成怒,指着叶晚清的鼻子骂道,“叶晚清,你非要让所有人都难堪吗?非要把事情闹大,破坏咱们军民团结的大好局面吗?你这顶帽子,戴得起吗!” 他这招不可谓不毒,直接把个人恩怨上升到了破坏团结的高度,企图用政治大帽子压垮叶晚清。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替叶晚清捏了把汗。 “夏副队,您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叶晚清目光环视四周,声音清朗,“把事情闹大的不是我,而是这不公正的评判!我只是在合理合法的提出我的质疑,维护我正当的权益。”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的落回夏副队脸上。 “如果评委连最基本的公平公正都做不到,连选拔的标准都无法回答,只会用大帽子来压人,那请问,这样的结果,其中是否能够服众?掩盖不公,才是真正破坏团结的毒瘤!” 不远处,搭着凉棚的高台上。 郑国民首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好一个掩盖不公,才是真正破坏团结的毒瘤。” 郑国民轻笑出声,侧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铮旻,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铮旻啊,你这个妻子,可真不是个软柿子啊。这脾气,这口才,这见识,放在咱们军区政治部,那也是一把好手。” 评委席上,坐在最边缘的一位女领导,终于微微的抬起了头。 她是公社妇联的主任,张善祥。 从选拔开始到现在,她一直端着茶杯没怎么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这年头,敢在公开场合这么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的跟领导硬刚的女同志,实在是太少见了。 更何况,叶晚清每一句都踩在理上,让人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张善祥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了旁边冷汗涔涔的夏副队。 夏副队此时已经如坐针毡。 他不仅感受到了张善祥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更敏锐的察觉到,不远处搭着凉棚的高台上,军区首长郑国民的视线也正落在自己身上。 夏副队心里一个咯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死咬着“红绸缠槌”的规矩不放,非要把叶晚清淘汰出局。 根本不是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问题。 而是他收了钱! 这次龙女选拔,名头听着好听,其实私底下早就暗流涌动。 他收了下村子几个富裕户的好处费,早就把最终的名额内定好了。 只要是收了钱的,哪怕敲得像弹棉花,他也能闭着眼睛夸出花来。 没给钱的,哪怕敲出个朵花来,他也得找个由头把人踢下去。 要是真让她选上了,他收的那些钱怎么交代?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领导们也都盯着这边,夏副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必须快刀斩乱麻,把这个刺头解决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破坏军民团结(第2/2页) 夏副队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色阴沉的从评委席后绕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叶晚清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叶晚清,我警告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外乡人,跑到我们崖州岛来瞎凑什么热闹?这种本地人的比赛,你又何必非要参加?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自己滚下去,别逼我把话说得太难听!” 在夏副队看来,叶晚清一个从京城下放过来的成分不好的女人,虽然现在嫁给了陆铮旻,但骨子里依然是个外来户。 拿“外乡人”的身份压她,肯定能让她知难而退。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叶晚清的脾气。 听到这番低声的威胁,叶晚清不仅没有露出半点退缩的神色,反而觉得荒谬至极。 她微微眯起眼睛,清冷的目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夏副队。 “外乡人?” 叶晚清莫名其妙的反问了一句。 她只是在正常的质疑评委的选拔标准,质疑击鼓的技术核心。 这跟她是不是外乡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理亏词穷了,就开始搞地域排斥这一套了? 叶晚清冷笑一声,根本不惯着他这臭毛病。 “夏副队,您刚才私下里跟我说的话,我实在是听不太明白。” “您刚才低声威胁我,说我一个外乡人,这种比赛又何必参加,让我识相点自己滚下去。”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我想请问一下主办方,这次龙女选拔,是不是只针对崖州岛本地人?如果是,为什么在下发的通知里,没有写明外乡人禁止参加?” “今天站在这里的,有不少都是跟着部队随军过来的家属,有下乡支援建设的知青,也有像我一样从外地调来的工作人员。”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那些穿着朴素的女同志脸上扫过。 “如果我们这些外乡人连参加选拔的资格都没有,那又何必大张旗鼓的通知我们来报名?把我们当猴耍吗?” “既然内部有这种约定俗成、排斥外乡人的规定,那为什么不大开言路,直接在广播里大声说出来?非要用这种偷偷摸摸、暗箱操作的方式来淘汰人!” 崖州岛作为一个重要的海防前线和建设基地,岛上有一大半的人口都是从五湖四海汇聚而来的。 那些随军家属、下乡知青、外调干部,平时在生活里多多少少都受过一些本地人的排挤。 此时听到夏副队竟然拿外乡人说事,彻底的点燃了她们心中的怒火。 “就是啊!凭什么外乡人就不能参加?”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随军嫂子忍不住站了出来,大声声援叶晚清。 “我们男人在前面保家卫国,我们在后方支持建设,怎么到了选拔龙女的时候,我们就成外人了?” “说得对!没有我们在岛上流血流汗,哪有现在的崖州岛!这评委说话也太欺负人了!” 几个女知青也跟着附和,群情激愤。 “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外乡人怎么了?外乡人吃他家大米了?” 第66章 结果作废 第66章结果作废 众人的反应异常激烈,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矛头直指评委席上的夏副队。 夏副队被这阵势吓得连连的后退。 就在局面快要失控的时候。 一直躲在人群里看戏的女配们,见夏副队落了下风,立刻跳了出来帮腔。 赵春芳双手叉腰,扯着破锣嗓子就骂开了。 “哎哟喂,叶晚清你在这儿煽动什么群众啊!夏副队什么时候说外乡人不能参加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守规矩,没缠红绸子被淘汰了,现在倒好,反咬一口,往评委身上泼脏水!” 徐海兰也赶紧走上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晚清妹子,夏副队好歹也是长辈,他劝你,也是为了给你留面子,你不仅不领情,还在这里无理取闹,把大家伙的情绪都挑拨起来了。” “你这样胡搅蛮缠,让领导们怎么看你啊?” 李美妍站在不远处,也阴阳怪气的冷哼了一声。 “就是,自己没本事就别赖规矩。人家评委按照规矩办事,怎么就成暗箱操作了?真以为自己嫁了个军官,就能在岛上横着走了?” 她们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把水搅浑,把叶晚清塑造成一个因为落选而恼羞成怒的泼妇。 叶晚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大妈大姐们,您这耳朵要是听力不好,我建议您去镇卫生院看看。”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怎么就成我煽动群众了?难道只允许评委私下里搞地域歧视,就不允许我公开质疑吗?” 赵春芳被她怼得一噎,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叶晚清没有停顿,目光锐利的转向了装可怜的徐海兰。 “还有你,徐海兰。” “你这么着急跳出来替夏副队辩护,怎么,难道这选拔的名额里,也有你的一份?你怕我把事情闹大了,搅黄了你的好事?” 听到这话,徐海兰脸色瞬间煞白一片,眼神一阵的慌乱。 “你……你血口喷人!我才没有!” 叶晚清冷笑一声,最后将目光慢慢的落在了李美妍身上。 “你们几个,口口声声说我无理取闹。但从头到尾,你们有谁能从击鼓的技术层面上,指出我半点错误?” 叶晚清环视着她们,眼神中满是轻蔑。 “你们没有技术反驳,就只能搞人身攻击、扣政治帽子、挑拨离间。你们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下作!” 赵春芳、徐海兰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驳斥,骂得面红耳赤。 周围的群众听得连连点头,尤其是那些外乡的女同志,更是觉得大快人心。 “说得好!小叶同志说得太对了!” “就是!凭什么拿规矩压人?有本事拿技术说话啊!” 海风卷着咸涩的浪沫,呼啸着刮过搭建在沙滩上的临时木台。 台下人声鼎沸,群情激愤。 叶晚清站在风口处,目光越过噤若寒蝉的徐海兰等人,抬起头。 “夏副队,既然谈到了规矩,那我倒想请教一下——” “在这次公开选拔龙女的规矩里,评委私底下收受参赛人员的钱财贿赂,又该当何罪?!” 此话落下。 遮阳棚下坐着的主席台领导们,脸色骤变,齐刷刷的坐直了身子。 本来只是选拔标准和地域偏见的口角争执,怎么一转眼,竟牵扯到了受贿? 在这个节骨眼上,海防重地、军民共建的节庆活动里若出了贪腐丑闻,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结果作废(第2/2页) 夏副队原本煞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瞬间暴起。 他一拍桌子,霍然的起身,指着叶晚清破口大骂:“叶晚清!你简直无法无天!落选了就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我什么时候收人钱财了?你这是污蔑!是诽谤革命干部!” 徐海兰更是双腿发软,死死的攥着衣角,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叶晚清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上评委台的阶梯。 “污蔑?” “前天晚上八点半,后山防风林边上的老渔寮,夏副队,您去那里吹海风倒是挑了个好地方啊。” 夏副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肉眼可见的褪去了血色。 “五张大团结,整整五十块钱,外加两条紧俏的牡丹烟,就装在一个蓝底碎花的布包里。” “夏副队,这笔钱,可够你一家老小在崖州岛上舒舒服服吃喝半年了吧?徐海兰同志把钱塞给你的时候,说的可是龙女的红绸子,无论如何得系在陈家人的手上,我没说错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夏副队吓得魂飞魄散,骇然失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死死的捂住嘴巴,惊恐万状的看着周围。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一句无异于当场招认! 徐海兰两眼一黑,险些直接瘫软在滚烫的沙滩上,嘴唇哆嗦着,连半个辩解的字都吐不出来。 她做梦也没想到,叶晚清竟然连时间、地点、金额甚至包装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叶晚清冷冷看着眼前慌乱失措的两人,心中唯有一片冷冽。 她之所以知道得这么详细,全拜苏萌所赐。 苏萌被勒令离开海岛、押送回原籍的前夜,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在码头登船前私下找了叶晚清,试图用这个秘密换取些许宽恕。 当初徐海兰为了拉拢苏萌对付叶晚清,急于展现自己在海岛上的人脉与手段,给夏副队送礼时根本没有避着苏萌。 “混账东西!” 主席台中央,一道威严的怒喝声骤然打破了死寂。 负责本次海岛文娱宣传与节庆工作的大领导张善祥面沉似水,重重的将茶缸砸在桌上。 茶水溅了一地,打湿了桌上的红色台布。 张善祥大步的走上前来,又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徐海兰。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台下上千名军民都看得真真切切。 这不仅是选拔的闹剧,更是严重的纪律问题! “全体同志,安静!” 台下骚动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在张善祥身上。 “今天发生的这些情况,性质极其恶劣!我们举办龙女选拔,是为了弘扬海防精神,展现军民风采,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暗箱操作,更容不得半点藏污纳垢!” 张善祥面容刚毅,当场宣布决定: “我宣布,本次龙女选拔活动即刻暂停!今天所有的初选结果一律作废,后续安排,改日另行通知!” 张善祥转过头,严厉的盯住夏副队。 “保卫科和纪检组的同志,立刻把夏明山带走!关于叶晚清同志反映的私下受贿、滥用职权问题,组织上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67章 她可不简单 第67章她可不简单 两名戴着红袖章的保卫科干事立刻冲上台,一左一右扣住面如死灰的夏明山,直接将人押了下去。 徐海兰更是吓的魂飞魄散,趁着众人注意全在夏副队身上,猫着腰挤进人群,脚底抹油溜的比兔子还快。 台下人声鼎沸,议论声如炸开的油锅。 而在医务保障区的凉棚下,李欣悦正挽着白大褂的衣袖,一双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的叶晚清。 阳光洒在叶晚清那张白皙娇艳的脸上,哪怕穿着最寻常的的确良白衬衫,整个人也挺拔的像一株带刺的木棉,耀眼夺目,锋芒毕露。 李欣悦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眼底划过忌惮。 选拔彻底散了场,李欣悦跟着父亲李主任往卫生院的方向走。 海岛的水泥路两旁长满了高耸的木麻黄,海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将午后的暑气吹散了些许。 “爸,你刚才瞧见了吧?” 李欣悦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陆铮旻娶的这个乡下媳妇,可真是一点都不简单。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的,动起手来招招见血,直接把夏明山给按死在台上了。” 李主任背着双手,闻言侧过头,严厉的瞪了女儿一眼。 “不简单又怎么样?人家是陆铮旻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 李主任沉着脸,语气十分不悦:“欣悦,我早就跟你说过,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陆铮旻是年轻有为,我也很欣赏他这身骨气和能力,要是换做以前,他没成家,你跟他接触我举双手赞成。可他现在结婚了,你是个军医,是部队重点培养的干部子弟,成天盯着一个有妇之夫,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面!” 被亲生父亲当面揭穿心事,李欣悦脸色微变,随即咬了咬唇,不服气的反驳道: “爸!您怎么老向着外人说话?他们那是哪门子的明媒正娶?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当初陆铮旻是回岛路上受了重伤,部队为了给他冲喜还是怎么的,病急乱投医才把叶晚清硬凑过去的!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半点感情基础,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那也是领了红本本的合法夫妻!”李主任气的胡子微翘,“你少在这儿钻空子!” “结婚了又怎么样,过不下去还能离呢!” 李欣悦冷哼一声,“叶晚清这种性子,刚硬又拔尖,得理不饶人,在家里怎么可能伺候的好陆铮旻?” “铮旻哥哥性子冷硬沉稳,迟早会被她这副锋芒毕露的做派给磨的精疲力尽。爸,您看着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两个人离婚。” “你混账!” 李主任停住脚步,抬手指着李欣悦的鼻子,气的脸色铁青。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歪门邪道!” “我警告你,纪律这条红线你绝不能碰!要是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破坏军婚,不用部队处分你,老子亲自扒了你这身军装!” 李欣悦撇过脸,显然半点没把父亲的警告听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她可不简单(第2/2页) 李主任看着女儿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苦口婆心的劝道: “欣悦,你听爸一句劝。学医这行当终究是个苦力活,整天泡在消毒水和病号堆里,风里来雨里去,熬夜连轴转,你看你这双手都粗成什么样了?女人何必把自己逼的这么累。” 说到这里,李主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透露道:“今天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张善祥领导,你认得吧?那可是文工系统的大领导。上头有意筹备第一届全国性质的联欢晚会,张善祥同志这次来各岛视察,明面上是检查海防文艺宣传,实际上是带着上面的重任,要在全国各地物色顶尖的好苗子带回文工团去培养!” 李欣悦神色微动,转头看向父亲。 李主任接着说道:“你从小就学过钢琴和民族舞,基本功摆在那儿。不如趁着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去文艺方面发展,借着张领导这条线调回大军区文工团,那不比在海岛卫生院当个值夜班的军医轻松体面的多?听爸的话,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少去招惹陆家那个是非窝!” 李欣悦垂下眼眸,遮住了眸底翻涌的精光,嘴上淡淡的应了一句:“知道了,爸,我心里有数。” …… 夜幕降临,咸湿的海风吹拂着家属院的矮墙。 低矮的营房瓦舍上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饭菜的香气。 陆铮旻家里,堂屋的方桌上摆着两碗糙米饭,一盘蒜蓉空心菜,还有一小碗刚出锅的清蒸石斑鱼。 “今天在海滩上,你就不怕?” 叶晚清正低头咬着筷子,闻言抬起眼,清澈透亮的杏眸里没有半分畏惧。 “怕什么?怕夏明山打击报复,还是怕别人说我锋芒毕露?” 叶晚清轻笑了一声,放下了筷子,脊背挺的笔直:“铮旻,人活着的有章程,徐海兰和夏明山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规矩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搞暗箱操作,真以为这海防重地是他们陈家的后花园了?” “今天我要是不掀翻这张破桌子,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觉得我好欺负,什么脏水臭水都敢往我头上泼。对待那些想踩死你的人,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 陆铮旻定定的看着她,深邃的眼底缓缓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 “怎么这么看着我?”叶晚清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挑了挑眉。 陆铮旻端起碗,眼神带着几分追忆与宠溺,低沉道:“我只是觉得,你这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什么没变?”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陆铮旻眼底带笑,声音磁性而醇厚,“那时候我们都在京城大院里,你比现在还要跋扈的多。” 叶晚清微微一愣,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前世年少时的模糊记忆。 “那时候你才几岁啊,长得粉雕玉琢的,天天穿着红斗篷在大院里横冲直撞,领着一帮大院子弟当孩子王。” 第68章 突然恶心了 第68章突然恶心了 陆铮旻回忆着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谁要是敢不听你的指挥,或者在背后耍阴招,你上去就是一鞭子,要么就带着人拿泥巴把对方糊个满头满脸,连高年级的大孩子见着你都得绕道走。” 听他翻出自己小时候干的那些混账糗事,叶晚清白皙的脸颊“腾”的一下烧了起来,耳根子泛起一片浅红。 “陆铮旻!你少胡说八道!” 叶晚清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了他一眼,随后直接的抓起桌上的空碗挡住脸:“谁跋扈了?我那是替天行道!再说了!陈年烂谷子的事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陆铮旻又给她夹了一片青菜:“好,替天行道,快趁热吃,鱼肉凉了该腥了。” 闻言叶晚清放下碗,正想反唇相讥两句,目光落在那碗清蒸石斑鱼上。 鱼肉白嫩,上头浇着热油爆香的葱丝。 “呕——” 叶晚清脸色骤然的剧变,捂住嘴巴,干呕出声。 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水直往上涌,拦都拦不住。 她甚至来不及说话,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疾步的冲到了屋檐下的排水沟旁,扶着木柱剧烈的呕吐起来。 “晚清?!” 陆铮旻吓了一大跳,长腿一迈,几乎是瞬间冲到了叶晚清身旁。 “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 叶晚清吐的眼尾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胃里一阵阵抽搐,难受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陆铮旻赶紧折回屋里,动作利索的倒了一搪瓷缸温开水,快步的端了出来递到她嘴边。 “先漱漱口,喝点温水压一压。”他声音低沉中带着难掩的慌乱,一边帮她擦拭嘴角,一边小心翼翼的揽住她的肩头。 叶晚清漱了口,喝了两小口温水,那股翻腾的恶心感才稍稍被压下去了一些。 她整个人脱力的靠在陆铮旻结实的胸膛上,小脸煞白,喘息连连。 “怎么样?好点没有?心口还闷不闷?”陆铮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担忧,“是不是中暑了?还是哪里疼?走,我背你去卫生院找军医看看!” “别……不用去卫生院。” 叶晚清虚弱的拉住了陆铮旻的袖口,轻轻摇了摇头,蹙着眉道:“可能是这两天天太热,今天在沙滩上吹了太久的硬海风,肠胃受了凉。刚才闻到那股鱼腥味,突然就恶心,估计是吃坏肚子了。” 陆铮旻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石斑鱼,自责的道: “都怪我,那鱼虽然是今天下午刚打上来的,但海岛天热,肉质容易变质。你肠胃娇贵,我不该弄这些腥气的东西给你吃。” “不怪你,我自己也没注意。”叶晚清拍了拍心口,长舒了一口气,缓过来后,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歇一会儿就没事了,别大惊小怪的。” 陆铮旻二话不说,端起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石斑鱼,大步走到后厨灶台,顺手扣上竹编罩子,连半点腥气都不再留给她。 等他再折回屋里时,手里多了一块拧得半干的温热白毛巾。 一点点拭去她额角沁出的冷汗。 叶晚清垂眸看着他。 见她脸色仍是白生生的,陆铮旻干脆把毛巾随手搁在条案上,一弯腰,坚实的手臂径直的揽过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稳稳横抱起来。 “陆铮旻,我真没事,放我下来……” 叶晚清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发虚。 陆铮旻没答话,脚下步子迈的极稳,径直将她抱进里屋,轻轻的放在铺着粗布凉席的木架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突然恶心了(第2/2页) “今晚不许碰生冷,饭也不用勉强吃。” 陆铮旻低下头,温热沉稳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另一只大掌顺势探入她微屈的脊背后面,力道适中的从她后颈骨节一路顺到腰窝,替她顺平那一阵阵翻涌的胃气。 叶晚清靠在他宽阔硬挺的肩头,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凛冽干净的皂角味与淡淡的硝烟气息。 她抬起另一只手,葱白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按在男人紧锁的眉心上,缓缓揉开那道深深的刻痕。 “真不难受了。”她弯了弯唇角,声音又轻又软。 陆铮旻捉住她在自己眉心作乱的手指,低头在白皙微凉的指尖上重重的啄了一口,眼神深沉如墨:“明天一早,必须跟我去卫生院拿两副健脾开胃的草药冲水喝,听见没有?” “听见了,陆营长。” …… 第二天清晨。 军纪纠察组连夜排查,事实确凿无误—— 审查组副组长夏明山在文艺选拔中,私自收受徐海兰、王大翠等人送的特产、烟酒乃至粮票布票,涉嫌严重受贿、徇私舞弊,直接被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当场戴上手铐押送禁闭室,等待军事法庭从严从重定罪! 调查结果虽然水落石出,后续处理却遇到了难处。 送礼托关系、企图在选拔里混水摸鱼的基层家属和外围人员牵扯面实在太广,足足的占了半个预选名单。 法不责众,要是全按违纪通报抓人几乎不可能。 军区首长郑国民拍了桌子,最终一锤定音: 只严办夏明山一人以儆效尤,刹住不正之风!其余涉事参选人员一概不予追究处分,但之前的选拔结果统统作废,立刻组织公开、公正的第二轮重新的选拔! 重新选拔的号角一吹响,海防大广场周围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台风过后的海岛日头毒辣,海风呼啸。 所有走偏门的人这会儿全都吓的噤若寒蝉,徐海兰也不敢弄出半点幺蛾子。 “下一位,广播站叶晚清!” 报幕声落下,叶晚清穿着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草绿色工作服,腰间系着整齐的帆布武装带,迈着利落端正的步伐,昂首阔步的走上了大台。 广场正中央架着一面巨大的军用战鼓。 叶晚清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扣住两根缠着红布的鼓槌,脊背挺立如松。 “咚——!咚咚——!” 鼓槌挥下,破空声宛如雷霆炸响! 她的身形翻飞间,鼓点由缓入急,如战马奔腾,如深海卷浪! 那每一记重锤,不仅打在厚重的牛皮鼓面上,更像是重重的敲击在全场每个人的胸口。 一曲敲罢,最后一击如定海神针,余音滚滚,震彻云霄! “好!” 台下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般的响了起来! 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张善祥推了推老花镜。 待叶晚清收势立定、向台下鞠躬致意准备退场时,张善祥忽然抬起手,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句。 工作人员连忙快步的跑下台,拦在叶晚清身前:“叶晚清同志,请稍等一下,张主任让你去后头接待室一趟。” 人群外围,李欣悦正抱着一本病历夹站在树荫下。 看到这一幕,她原本冷淡的眸光一沉,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盯着叶晚清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69章 重新选拔 第69章重新选拔 选拔台后的简易接待室里,海风吹的布帘哗哗的作响。 叶晚清推门而入,立正敬礼:“首长好,广播站叶晚清前来报到。” 张善祥正捧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水,见她进来,笑着放下了茶缸,慈祥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姑娘。 “坐,叶同志,别拘束。” 张善祥指了指对面的竹椅,直奔主题的开口。 “刚才那通鼓打的气魄十足,基本功扎实,整个人有一股子正气!更难得的是,我听过你在广播站的播音,普通话极标准,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叶晚清神色平静,不卑不亢的道:“谢谢领导夸奖,这都是本职工作。” 张善祥笑了笑,“叶同志,我不跟你绕弯子。上头正计划在今年筹备第一届全国性质的春节联欢晚会,由中央广播电视台牵头挑大梁。我现在正在全国各条战线上物色综合素质过硬、台风端正的新面孔。” 张善祥身子前倾,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去中央广播电视台,参与这第一届春晚的筹备工作!” 饶是叶晚清重活一世、心如止水,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脏还是狠狠漏跳了半拍! 第一届春晚! 中央广播电视台! 这不仅是走向全国舞台的绝佳跳板,更是她脱离海岛、名正言顺重回京城、洗刷前世一切冤屈的最好契机! 最初的震撼过后,叶晚清迅速冷静。 “张主任,能得您赏识是我的荣幸。但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我父亲和家里前几年受过冲击,我本身是顶着下放身份来的崖州岛。以我目前的家庭成分和政治背景,调动关系恐怕通不过政审。”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阻碍,也是横在她头顶的一座大山。 不料,张善祥听完非但没有皱眉,反而爽朗的大笑起来。 “叶晚清同志,时代变了!国家要办属于人民的春晚,看的是你的真本事,看的是你的红心与担当,而不是那些沉芝麻烂谷子的条条框框!” 张善祥神色郑重,语气掷地有声的对她开口道。 “只要你自己有这个意愿、敢挑这个担子,你的政审报告和调令,我亲自给你签批,亲自向上面打报告!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话已至此,可谓是给足了底气。 叶晚清心中激荡,“主任放心,只要组织需要,叶晚清绝不辜负信任!” “好!好姑娘!”张善祥欣慰的点头,“你先回岗位待命,等我这边的报告批复下来!” 叶晚清道了谢,转身挑帘而出。 然而,在接待室外侧的木板隔墙后,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正死死贴在阴影里。 徐海兰死死抓着手中的病历夹,指甲深深陷进泛黄的纸张边缘,几乎将其抠出一个破洞来。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她的耳朵。 第一届全国春晚?中央广播电视台?! 张善祥甚至愿意亲自写报告为她担责破格调动?! 凭什么?! 凭什么叶晚清一个戴罪下放的千金小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出尽风头? 前有陆铮旻护她如珠似宝,后有中央的大领导抢着为她铺青云梯! 她徐海兰哪一点比不上这个成分有问题的落魄户?!这泼天的富贵和通往京城的通天大路,凭什么偏偏砸在叶晚清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重新选拔(第2/2页) 阴影中,徐海兰咬着下唇,咬的嘴唇渗出一缕淡淡的血丝。 看着叶晚清走远的挺拔背影,徐海兰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屋里传出张善祥收拾公文包的悉索的声响。 徐海兰松开抠烂的病历本,迅速的抚平军衬上的褶皱,扯出一个端庄温婉的浅笑,抬脚绕过隔墙,径直的走进了门内。 “张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片刻……” ………… 红旗猎猎,海风呼啸。 军区纠察组通报刚过去不到一天,广播站的铁皮大喇叭就发出了响动。 “通报!经军区首长特批、巡视组联合复核,本届端阳海防龙舟赛公务人员代表队名单现公布如下!” “全岛共编设两支主力竞渡船队!海防先锋一队由海防营陆副营长担任龙首领桨!随船护旗龙女则是镇卫生院李欣悦同志担任!” “海勤机关二队由广播站高级技术员叶晚清同志担任随船龙女!此外街道办兼军烈属代表徐海兰同志,经综合评选列入二队协从保障名单……” 傍晚,炊烟袅袅。 院门被推开,陆铮旻迈步进屋。 随后径直的走到水缸旁,抄起水瓢往嘴里灌凉水。 叶晚清正将刚熬好的野菜鱼汤端上桌,见男人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随后盛了一碗糙米饭递过去开口道:“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 却见陆铮旻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叶晚清端碗的手腕。 叶晚清没挣脱,任由他握着。 此时的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灶膛里的余火映照在两人脸上。 “我去找郑首长。”陆铮旻下颌绷的死紧,转身就要往外走,“打个报告,把你换回一队。” “站住。” 叶晚清手腕一翻,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背,指甲微微的用力陷进他的皮肉里。 陆铮旻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叶晚清上前一步,整个人贴近他的胸膛,抬手替他抚平了衬衫上被扯歪的领角,动作不疾不徐。 “刚打掉一个夏明山,全岛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次重选?” “这时候你去跟首长打报告要调换名单,外人会怎么说?说你陆铮旻公私不分,说我叶晚清仗着男人的权势搞特殊?” 陆铮旻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我不管别人怎么说。” “两口子过日子,不在乎这三两尺的船头。不管在一队还是二队,我不都在你眼皮底下待着吗?” 她微微歪头,带着两分促狭:“怎么,陆副营长还怕我坐别的船,把你一队的威风压下去?” …… 两天后,端阳节。 崖州湾畔锣鼓喧天,彩旗遮天蔽日,海防线上一派节日沸腾的景象。 门帘一挑,李欣悦换好了一身特制的明艳红绸绣金龙女礼服走了出来。高挑修长,身段挺拔,往镜子前一站,知性清冷。 见叶晚清正在系帆布鞋带,李欣悦理了理袖口的金线,迈步走过去。 “晚清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排表是军政处和李台长那边定的,陆副营长那一队……分配给了我。” 第70章 服从安排 第70章服从安排 叶晚清直起身,“服从组织安排是军属的本分。” 她声音清亮,平静无波的继续开口道:“李医生多虑了,海防竞渡要大家军民齐心,大伙都是为崖州岛争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闻言李欣悦唇角的笑微微一滞,本想从叶晚清脸上看出一丝委屈,可叶晚清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原来就在半小时前,码头点将台后侧陆铮旻身形将叶晚清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男人沉默着拧开军用水壶,递到她唇边。 水是温热的,里面泡着枸杞和红糖。 叶晚清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 男人粗粝的大拇指顺势在她泛红的唇角擦了擦,力道有些重,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磨的她唇瓣发烫。 “海上风大。” 陆铮旻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落下来,“龙舟颠簸,坐稳了,别逞强。” 叶晚清抬眼看他。 男人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戾气,显然还在为名单被强行调换的事窝火。 她抬手,轻轻扯了扯男人的武装带铜扣。 金属扣发出轻微的脆响。 陆铮旻身形一僵,垂眸看她扯着自己皮带的手指,喉结剧烈的滚了滚。 叶晚清仰起脸,迎着他沉沉的视线,嘴角抿起一个浅浅的窝。 “陆副营长。” 她指尖在冰凉的皮带扣上轻轻敲了两下,“比赛第一,友谊第二。水上要是碰上了,我们二队可不会放水。” 男人眼底那层化不开的冰霜,就这么被她眼角眉梢的灵动一点点融化。 他大手扣住她的后颈,将人往前一带,额头紧紧抵住她的额头。 海风卷着男人身上浓烈的阳刚气息,混着皂角和硝烟的味道,霸道的钻进她的呼吸。 “二队要是赢了。” 男人的呼吸喷薄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嗓音喑哑的发紧,“回家任你处置。” …… 回想起男人出门前那抹深邃灼热的眼神,叶晚清眉眼微舒。 她不再看李欣悦那张逐渐僵硬的脸,径直走向更衣室里侧挂着号码牌的木架。 木架上挂着各队龙女的礼服。 端阳大祭,龙女登舟,穿的都是特制的红绸金线对襟裙。 这可要向大海祭旗祈福的吉服! 叶晚清伸手取下挂着“海勤二队”木牌的衣架。 可触碰一瞬间,她便感觉到了布料分量不对。 “刺啦——” 几缕丝线发出撕裂声,红绸长裙从前胸处到下摆,被剪刀横七竖八的剪出了十几道口子! 切口平整,没有一丝毛边。 显然是用医用外科弯剪一刀刀剪开的。 她缓缓的抬起头,视线越过几名正在套衣服的文工团姑娘,落在了李欣悦的手上。 整个换衣棚,刚才除了李欣悦离这个架子最近,再没有别人碰过。 叶晚清没有立刻叫嚷,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底寒意凛冽。 李欣悦被她看的心头一跳。 下一瞬,李欣悦却突然往后退了半步,身子轻轻撞在木桌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周围几个正说笑的龙女被惊动,纷纷转过头来。 “晚清同志……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服从安排(第2/2页) 李欣悦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摆,眼圈倏的红了,嗓音发颤,带着无尽的委屈。 “我知道因为我和陆副营长分在一艘船上,你心里对我有了芥蒂……可那都是军政处的安排,我也只是服从命令啊!” 她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带着哭腔传遍了整个帐篷。 换衣棚里的姑娘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广播站的李美妍正好打帘进来,一见李欣悦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立马快步冲了上来。 “欣悦,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李欣悦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目光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叶晚清手里残破的衣服,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的晚清同志不高兴了……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我做错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叶晚清,你发什么疯!” 李美妍一眼看到叶晚清手里那件烂布般的吉服,非但没替她惋惜,反而柳眉倒竖,尖锐的叫嚷起来。 “你自己看管不善,把端阳大典的吉服弄成了这副烂样子,不嫌自己晦气,还想往欣悦身上赖?!” 李美妍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帐篷外巡逻的纠察队员。 几个文工团的姑娘也聚了过来,看到那碎成布条的红绸,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这可是祭海龙女的衣服!怎么碎成这样了?” “这在咱们岛上可是触犯海神娘娘的大不敬啊!谁这么晦气?” “叶晚清,你刚才进屋前衣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坏了?” “欣悦可是卫生院模范军医,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怎么还拿那种眼神瞪着人家?” 众人的指责声瞬间的四起。 不远处李欣悦低着头,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衣服毁了,吉时一到,叶晚清不仅当不成龙女,还要担上破坏军民团结的罪名! “叶晚清同志,如果你是因为心里怨我抢了你的位置,你大可以冲我发脾气。但今天是全岛的节日,你把莫须有的罪名往我身上扣,未免太过分!。” “就是!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欣悦干的?” “无凭无据,血口喷人!” “平时仗着陆副营长撑腰跋扈惯了,现在连军医同志都敢随便冤枉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在叶晚清身上。 另一边的李美妍双臂抱胸,嘴角挂着笑意。 “各位同志说了这么多,口不干么?” 叶晚清抬手理了理鬓角被海风吹乱的碎发。 “从我抖开这件衣服到现在,我自始至终,不过是皱了一下眉头。” “李医生这一大段委屈大度的说辞,李干事这一通急赤白脸的指责……” 叶晚清直视着李欣悦的眼睛,眉梢微微一挑:“我可是一个字都还没问,你们就这么急着上赶着辩解。” “倒叫我有些纳闷了。” “难不成……这衣服是你们做的,所以才急着把水搅浑,贼喊捉贼?” 换衣棚里骤然一静。 李美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叶晚清!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做贼了?你别含血喷人!” “就是啊,晚清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第71章 你在哪,我就在哪里 第71章你在哪,我就在哪里 “我们只是见不惯你欺负欣悦,你自己倒霉弄坏了衣服,关我们什么事!” 几个跟着起哄的文工团姑娘也急了,连忙摆手撇清关系,眼神慌乱的往后缩。 李欣悦的帕子捏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晚清同志,清者自清。我们都是革命同志,你怀疑大家,实在太伤人心了。” 叶晚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分给她。 她径直的弯腰,将那件被剪的不成样子的红绸长裙捡了起来。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李美妍冷笑一声:“吉时马上就到,主祭官马上要在点将台点名,你这……” 崖州岛,大祭吉服损毁,等于触怒龙王。 而要是误了登舟吉时,更是破坏军民共建的大过失。 想到这里,叶晚清直接的拉开了随身带来的军绿色帆布跨包。 里面摆着她平日检修机房无线电和高频电台用的工具,小巧的镊子、压板,以及一管军工专用的强力快干树脂胶水。 这年头的快干胶是高配物资,黏合后比原本的布料还要坚韧。 “她……她在干什么?” “拿胶水黏衣服?那能穿吗?” “别出声,快看!” 几分钟后,叶晚清抬手小心的撤去压板。 轻薄透气的真丝红绸在强力树脂的黏合下,断口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反倒比之前死板的绣工多了几分流动飘逸的灵气! “这……这怎么可能?” 片刻后,屏风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推开。 叶晚清迈步走出。 一袭明艳如烈阳的深红吉服裹着她纤秾合度的身段,腰间红带收束,衬的腰肢盈盈一握。 换衣棚内一片死寂,几个文工团的姑娘甚至下意识的退开了半步。 李欣悦死死的盯着她完好无损的裙摆。 精心布下的局,竟被这一管不起眼的胶水轻描淡写的破了! 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嫉恨,李欣悦快步的走上前,面上重新挂起端庄优雅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紧绷的挑衅。 “晚清同志果然机敏过人。” 李欣悦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语调轻声的开口。 “不过,外物终究是外物,今天的天龙女,我势在必得。” 她微微的昂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傲气。 “首长和全国文工团的张善祥同志,此刻就在观礼台上。只要一队夺魁,我借调去文工团筹备全国首届春节联欢晚会的事,就彻底定下了。” 李欣悦看着叶晚清平淡的脸,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陆副营长亲自带队的一队,在崖州湾从来没输过。” 面对她的示威,叶晚清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只是弯起唇角,眸光平静无澜,吐字清晰:“那我提前恭喜李医生了。” 那种全然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漠然,比任何恶言恶语都更让李欣悦觉得难堪。 她像是一拳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胸口堵的生疼。 “咚!咚!咚!” 码头方向,急促苍劲的聚将鼓骤然擂响。 号角声破空而起,震颤着整个海湾。 “吉时到!各队登舟——” 纠察员高亢的号令在棚外炸开。 人群瞬间动了,姑娘们纷纷提着裙摆,争先恐后的朝外面的泊位跑去。 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海滩上早已人山人海,红旗猎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你在哪,我就在哪里(第2/2页) 岸边整齐停靠着八艘巨大的传统龙舟,龙头高昂,龙身覆满了金红鳞纹。 而在每一艘龙舟旁,都整整齐齐的列队站着二十名海防营的尖兵汉子。 为了减少水阻,也为了在祭海大典上彰显海岛男儿的勇武,战士们统一褪去了作训服。 几十个精壮的汉子赤着上身立在烈日下。 汗水顺着饱满的肌肉线条淌下,在烈日下反射着粗犷野性的光泽。 岸边观礼的年轻军嫂和未出阁的姑娘们看的脸颊发烫,纷纷的掩唇偷笑,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些紧绷结实的线条上打转。 李欣悦理了理衣襟,扬起一抹自信温婉的笑容,挺直腰杆,昂首阔步朝着最靠前、挂着“海勤一队”大旗的头船走去。 她是陆铮旻船上的龙女。 这一战,她不仅要在全岛军民面前大出风头,更要当着叶晚清的面,与那个宛如天神般的男人并肩登顶! 然而,当李欣悦走到一队船头时,脚步突然僵住。 一队领头桡手的空位上,站着的不是陆铮旻。 而是一营的另一位副连长! 李欣悦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陆副营长呢?!”她急促的问。 对方挠了挠头,抬手往后一指:“陆副营去二队了啊。” 二队? 李欣悦突然转头,目光死死钉向百米外的海勤二队。 此时的叶晚清刚刚提着裙摆走近二队的泊位。 还没来的及踏上跳板,她的脚步便顿住了。 站在二队二十人方阵最前方的男人,身形高大的极具侵略性。 陆铮旻一身深色作训裤,脚踩军靴,精壮结实的上身毫无遮掩的暴露在骄阳下。 男人的肩背极宽,背部肌肉随着呼吸如猎豹般微微起伏。 胸膛上横亘着两道早年剿匪留下的暗红色刀疤,不仅没有损减他的俊朗,反而平添了几分刀锋饮血般的凶戾与野性。 周围好几个划桨手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满是敬畏。 叶晚清杏眸微睁,眼底满是错愕。 他……怎么会在这儿?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两人的目光在燥热的海风中狠狠撞在一起。 陆铮旻的眸色极深,像翻涌着暗流的深海。 看到叶晚清安然无恙的穿着完好的红绸吉服,男人原本紧抿成一条冷硬直线的薄唇,微不可察的松弛了半分。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在落到她白皙如瓷的脖颈和被红衣勾勒出的纤细腰线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海风拂过,两人距离不过两步。 陆铮旻迈开长腿走上前,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叶晚清笼罩。 男人身上裹挟着滚烫的太阳气息,混杂着海水的咸涩和荷尔蒙,劈头盖脸的压了下来。 “你……” 叶晚清仰起脸,震惊的看着男人。 “你怎么在二队?军政处的排表不是把李医生……” 陆铮旻垂眸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自然的握住她微凉的手腕,掌心滚烫粗粝的茧子磨过她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男人粗糙的大拇指顺势在她的手背上用力摩挲了一下。 “他们把你换了,我无法解决是对你的不尊重,所以我来你的地方。” “你在哪,我就在哪里。” 第72章 板上钉钉的事 第72章板上钉钉的事 叶晚清的心跳不可抑制的漏了一拍。 男人掌心的温度太烫,顺着手腕的脉络一路烧进了四肢百骸。 还没等她开口,一道极不和谐的冷笑声从侧后方横插进来。 “陆副营长真是好兴致,重情重义得让人刮目相看啊。” 叶晚清一抬头,就看见李欣悦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原本在换衣棚里还端庄优雅的李医生,此刻那张俏脸绷得死紧,嘴角虽然还挂着笑,可眼底的阴霾却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精心算计了一切,本以为能在一队和这个全岛最耀眼的男人并肩夺魁,借此机会彻底把叶晚清踩在脚下。 谁能想到,这男人竟然直接撂挑子,跑来了二队! “只是这祭海大典关乎全岛一年的气运,陆副营长把个人感情凌驾于集体荣誉之上,连一队的兄弟们都不顾了,怕是不太合适吧?” 跟在李欣悦身后的李美妍立刻像条闻到血腥味的疯狗,跳着脚附和起来。 “就是啊!欣悦姐可是省里专家都看好的好苗子!有一队和欣悦姐在,今天拿第一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美妍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嚷嚷:“陆副营长,你这么不在乎输赢,哪还有半点军人争强好胜的天性?把好好的尖刀队扔下不管,跑来二队陪一个拖油瓶,这简直就是玩忽职守!”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海风卷着燥热的沙粒扑面而来。 男人冷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李欣悦和李美妍。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军人的天性是服从命令和打胜仗,不是靠着在背后搞小动作、排挤战友来彰显能耐!” 他锐利的黑眸直刺李欣悦那张微微发白的脸,字字铿锵:“一队要是没了我陆铮旻就赢不了,那这尖刀队的称号趁早摘了喂狗!” 李欣悦被他眼底的冷意刺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陆铮旻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转头看向二队那些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糙汉子们,拔高了音量:“二队怎么了?在我陆铮旻的字典里,没有带不出来的兵,只有心术不正的孬种!今天这第一,二队拿定了!” “好——!” 二队的二十个汉子被这一嗓子吼得热血沸腾,齐刷刷的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李欣悦的脸彻底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档口,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 “哟,话别说得太满啊,陆副营长。” 陈世安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列宁装,带着徐海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视线在叶晚清那身惊艳的红绸吉服上贪婪的刮过,随后又化作浓浓的嫉妒。 “晚清啊,不是我说你。”陈世安阴阳怪气的拉长了语调,“你这人从小就八字硬,命里带衰。前脚刚弄坏了吉服,后脚又把陆副营长拖累到了二队。” 他故意拔高声音,对着周围的渔民和军属煽风点火:“大家伙儿评评理,这祭海大典可是要讲究吉利的!你别一会儿上了船,把二队的兄弟们都带进了海沟里,给咱们崖州岛招来什么霉运!” 徐海兰捂着嘴娇滴滴的附和:“是啊,晚清姐,你这运气确实差了点。陆副营长跟着你,怕是要吃挂落了。这要是输了比赛,丢的可是整个海防营的脸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板上钉钉的事(第2/2页) 面对这对狗男女的挑衅,陆铮旻眉头一皱,刚要发作,身后却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小臂。 叶晚清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清冷的目光在陈世安那张虚伪的脸上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我命里带不带衰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丧家之犬才会到处狂吠。” “陈世安,你骗婚欠我的钱还清了吗?一个连自己亲妈都能推出去挡灾、靠着算计女人吃软饭的软骨头,也配站在这儿谈吉利?” “你站在这儿,我都嫌你身上的穷酸腐臭味熏脏了崖州湾的海风!” “你——!你个贱人!” 陈世安被当众揭了老底,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往前冲。 “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一声尖锐的铜哨声骤然的划破长空。 裁判员黑着脸,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手里的小红旗猛的一挥。 “吵什么吵!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裁判员严厉的目光扫过众人:“吉时已到,比赛马上开始!各队立刻就位!有什么恩怨,有什么不服气的话,全给我留到海上去说!谁先拔得头筹,谁才是真本事!再敢在岸上惹事破坏军民团结的,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陈世安咬了咬牙,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恶气,狠狠的瞪了叶晚清一眼,拉着徐海兰灰溜溜的退进了人群。 李欣悦也强压下心头的不甘,深深的看了陆铮旻和叶晚清一眼,转身踩着跳板,头也不回的登上了海勤一队的头船。 “咚!咚!咚——!” 崖州湾上空,震耳欲聋的聚将鼓再次擂响! 沉闷的鼓声如同惊雷般在海面上滚滚炸开,震得人心口发麻。 烈日当空,海风骤然加剧。 八艘巨大的金红龙舟如同八条蓄势待发的巨龙,在起伏的海浪中剧烈颠簸。 岸边,上万名军民的欢呼声、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洪流,几乎要将整个海湾掀翻。 红旗猎猎作响。 各队的肌肉汉子们已经稳稳的跨坐在船舷两侧,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紧了沉重的木桨。 青筋在他们粗壮的手臂上根根暴起,汗水混杂着飞溅的海水,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叶晚清提着红绸裙摆,稳稳的踏上了二队的船头。 海风将她的长发和红裙吹得肆意飞扬,宛如一团在碧海蓝天间燃烧的烈火。 陆铮旻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高大伟岸的身躯如同最坚不可摧的盾牌,替她挡住了大半的海风与水花。 男人精壮的胸膛微微起伏,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海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而在百米开外的一队船头上,李欣悦正紧紧握着船舷,眼神阴鸷的越过海面,死死盯着叶晚清的背影。 “砰——!” 随着信号枪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一朵红色的信号弹在崖州湾上空轰然炸裂! “划——!!!” 八条巨龙,如同离弦的利箭,瞬间撕裂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第73章 阴招不少 第73章阴招不少 八条巨大的龙,像离弦之箭一样,在一瞬间就撕开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崖州湾的海浪要比内陆江河更加凶猛。 海上龙舟并没有很深的吃水船舱,整个造型更像是一个大木制浮板。 二十名桨手要紧紧地跨坐在两边,完全依靠身体的重量以及划桨的速度来保持整条船的重心稳定。 如果动作不一样,或者被海浪打乱了节奏,那么整条船就会有倾覆的风险。 最危险的是赛道。 海面上排列着一组醒目的红浮标,从而形成了八条狭长的航道。 当船体被海浪拍到浮标范围内,或者越界干扰到其他船只时,就马上被淘汰出比赛! 狂风怒号,巨浪滔天。 咸涩的海风像冰雹一样打在脸上。 叶晚清稳稳地踏上了马步,在颠簸厉害的船上站住了脚。 她一把抓起系在鼓架上的红绸实木鼓槌,可木棒槌刚一入手,她的眼神骤然一凛。 木棒槌的重量不对。 她低头飞快扫了一眼,只见那根足有小臂粗的实木鼓槌,握柄中段竟然被利器齐刷刷的锯断了一大半。 断口处只连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木皮,外面还被人用红绸巧妙的缠了一圈作为掩饰。 只要她用尽全力敲下第一锤,这根鼓槌必断无疑! 没有鼓声指挥节奏,在这狂风巨浪的海面上,二队瞬间就会乱作一团,直接翻船淘汰! “晚清,怎么了?” 站在她身后的陆铮旻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停顿,低沉的嗓音穿透海风砸进她耳朵里。 还没有等叶晚清说话,侧后的方向就传来了一个嚣张的哄笑声。 陈世安所在下村代表队正在利用一个大浪的推力,斜刺里冲了上来,正好和二队并排。 李美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混到了下村船上的。 “哎哟!大家快看啊!二队的鼓手为什么不出鼓呢?是不是因为昨天没有吃早餐,所以连一个锤子也拿不起来了呢?” 陈世安站在船头上,大声附和道:“晚清啊!海上的风浪很大,并不是你们女人过家家的地方!如果你害怕的话,就赶紧蹲下来,不要把二队的所有人也带进海沟里!要不叫哥哥借你一根鼓槌吧!” 周围的几艘船上,渔民们听到动静之后也都跟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找死。” 陆铮旻做出要下令让对方靠近的样子。 “别管他们!” 叶晚清一把按住了陆铮旻的手背。 想看到她出洋相吗?做梦去吧! 叶晚清从不浪费话术,手腕一翻,就把那根被做手脚的鼓槌反过来! 她紧紧地攥着那块粗糙的槌子,把手里本来要握的东西放在了牛皮大鼓上。 没有任何犹豫。 叶晚清用腰部的力量,把胳膊抡圆之后砸在了鼓面上! “咚——” 巨大的反震力把叶晚清的虎口都震麻了,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 “咚、咚、咚!” 每次砸下去的时候,都会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感觉! 震耳欲聋的鼓声一时间盖过了所有嘲笑和海浪的声音,仿佛战神擂鼓一般。 二队二十个壮汉也被这股狠劲给点燃了热血,齐刷刷地爆发出怒吼,木桨像飞轮一样翻滚,龙舟顿时加速,直接把陈世安的船甩在了后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阴招不少(第2/2页) 前方领航的一队船头。 李欣悦听着身后势如破竹的鼓声,回头一看,见叶晚清不仅没出丑,反而越战越勇,那张端庄的脸瞬间扭曲的变了形。 眼看前方即将迎来一个巨大的侧浪,李欣悦突然转头,对着一队的舵手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舵手心领神会。 一队的龙舟突然毫无征兆的减速,船头向右一偏! 这一下,直接在左侧空出了大半个航道! 而一直跟在一队斜后方、正愁找不到机会下黑手的陈世安,瞬间眼睛一亮。 “给我冲!插进去!”陈世安疯狂大吼。 下村子的龙舟借着海浪的推力,像一条疯狗般顺着一队让出的航道,直直的朝着二队的左侧舷撞了过来! “小心左舷!” 陆铮旻厉声暴喝。 但海浪太急,距离太近,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两艘龙舟狠狠的擦撞在一起,木屑横飞! 二队左舷的一名年轻战士虎子,正全神贯注的划桨,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瞬间掀飞! “虎子!” 眼看虎子整个人就要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旋涡中! 千钧一发之际。 陆铮旻猿臂一伸,大手死死揪住虎子的后衣领,硬生生凭借着恐怖的臂力,将半个身子已经栽进海里的虎子给生生拽了回来! “砰!” 虎子被摔回船舱,但他的额头在刚才的撞击中重重磕在了船舷上,鲜血直流,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裁判的快艇迅速靠拢。 “伤员立刻转移!比赛继续!” 几名搜救员七手八脚的将昏迷的虎子拖上了快艇。 二队少了一个主力桨手,左侧吃水瞬间失衡! 原本笔直前行的龙舟在狂浪中开始剧烈摇晃,船头不受控制的朝着右侧的红色浮标偏去! “完了!稳不住了!” “要出界了!” 二队的汉子们急的满头大汗,拼命想要调整重心,但少了一个人的力量,在惊涛骇浪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眼看二队就要被淘汰出局。 叶晚清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绸发带,任由狂风将长发吹的肆意飞扬。 她毫不犹豫的扔掉手里的半截鼓槌,几步跨到虎子空出的位置上,一把抄起那把沉甸甸的实木长桨,稳稳的坐了下去! “我来!” 清脆的女声穿透海风。 陆铮旻瞳孔一缩,大步跨过去:“胡闹!这桨有三十斤重,浪这么大,你的手会废的!” “陆铮旻!相信我!” 叶晚清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烈火,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我叶晚清,绝不拖你们的后腿!” 四目相对。 陆铮旻看着她眼底的坚韧与决绝,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阻拦,而是转头,厉声暴喝:“全体都有!听晚清的号子!谁敢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没有了鼓声。 海浪的咆哮几乎要吞噬一切。 叶晚清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清脆、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骤然撕裂了长空! “二队!听我口令!” “起——拉!” 第74章 翻船了 第74章翻船了 “一、二!拉!” “一、二!拉!” 她双手死死握住粗糙的木桨,跟着自己喊出的节奏,狠狠切入海水中,用力向后拉拽! 粗糙的木柄瞬间磨破了她娇嫩的掌心,鲜血渗出,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二十个糙汉子,听着这道清亮却充满力量的女声,动作竟奇迹般的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整齐划一! 木桨齐刷刷的劈开海浪! 二队的龙舟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瞬间稳住船身,不仅没有出界,反而爆发出更加恐怖的速度,再次逼近了前方的一队! 陈世安见二队不仅没翻船,反而越划越快,更是嫉妒。 “妈的!给我继续撞!把他们撞翻!” 陈世安彻底红了眼。 下村子的龙舟借着一个三米高的巨浪,再次张牙舞爪的朝着二队猛扑过来! 这一次,来势更凶,角度更刁钻! 一旦撞上,二队必翻无疑! “晚清!右满舵避让!”陆铮旻厉声提醒。 “不避!” 叶晚清死死盯着那道砸下来的巨浪,眼神冷的像冰。 一味躲避,只会被动挨打。 对付这种疯狗,就得一击毙命!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零点一秒! 叶晚清声嘶力竭的怒吼:“左舷停桨!右舷满力!倒——!!!” 二队的汉子们出于对号子的绝对服从,肌肉记忆瞬间爆发! 巨大的龙舟在海面上不可思议的打了一个急转弯的侧滑! 船身几乎是擦着陈世安那条船的船头,滑了过去! 陈世安的船瞬间扑了个空! 失去了撞击的目标,加上他们全员用力过猛,重心彻底偏移。 而那个三米高的巨浪,此刻正毫不留情的狠狠拍在他们失去平衡的船舷上! 整条下村子的龙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底朝天,彻底翻覆! “啊——救命啊!” 徐海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海面,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砸进海里,在浑浊的海水中拼命扑腾,灌了一肚子海水。 陈世安狼狈不堪的浮出水面,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捞徐海兰,活像两只落水狗。 “翻船了!下村子的船翻了!” “哎哟喂!祭海大典翻船,这可是大忌啊!” “真是不吉利!刚才陈家那小子还说人家叶晚清带衰,我看他自己才是那个扫把星!” “就是!这种人就不该让他上船,平白给咱们崖州岛招霉运!” 唾骂声从岸上传来。 叶晚清懒得那对落水狗一眼,目光看向前方终点红线。 “最后五十米!冲!” 就这样二队势如破竹,很快便超过了一队。 “赢了!!!” “二队第一!!!” 欢呼声响彻崖州湾。 冲线瞬间,叶晚清神经骤然松懈,手里的木桨脱手滑落,整个人向后倒去。 可预想中疼痛并没有传来。 抬头看去,才发现陆铮旻单手搂住她纤细腰肢。 在颠簸的船头上,在万众瞩目的海面上。 男人竟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海风呼啸,岸边锣鼓喧天。 陆铮旻抱着叶晚清,稳稳跨上码头。 男人宽阔的胸膛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倒灌的海风。 “放我下来。”叶晚清挣扎了一下。 却见陆铮旻嗓音低哑:“别乱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翻船了(第2/2页) 他大步走到休息区,将她轻轻放在长椅上。 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上,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双原本白皙娇嫩的手,此刻布满了惨烈的血泡。 虎口处甚至磨破了皮,鲜血混着海水,触目惊心。 陆铮旻下颌线紧绷,一言不发的转身,从医疗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 他半蹲在她面前,粗糙带有硬茧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托起她的手腕。 棉签蘸着药水,轻轻点在伤口上。 “嘶——”叶晚清倒吸一口凉气。 陆铮旻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抢桨的狠劲去哪了?” 嘴上训斥,手上的动作却放的极轻。 “不抢,二队就输了。”叶晚清语气平静,眼神却亮的惊人。 陆铮旻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利落的替她包扎好双手。 周围,二队的汉子们已经狂欢成了一片。 “嫂子牛逼!” “要不是嫂子最后那几下号子,咱们今天非得栽海里不可!” “第一!咱们是第一!” 就在众人欢庆之际。 一道不和谐的啜泣声,突兀的插了进来。 “呜呜呜……你们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众人回头。 只见徐海兰浑身湿透,头发像海带一样贴在脸上。 她裹着一件破旧的外套,冻的瑟瑟发抖,眼眶通红,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柔弱模样。 陈世安像只落汤鸡般跟在她身后,脸色铁青,狼狈到了极点。 徐海兰踉踉跄跄的走到人群中央,指着叶晚清,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叶晚清,你这个天龙女,根本就是名不副实!”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让所有人听见:“天龙女代表的是海神娘娘的慈悲,是奉献,是保佑大家平安!” “可你呢?为了夺冠,你竟然不择手段!” “你明知道海浪那么大,还故意下令让船侧滑,把我们下村子的船硬生生给逼翻了!” 徐海兰哭的梨花带雨,指尖颤抖的指着海面上还在打捞的破船。 “我们一船的人,差点淹死在海里!” “你为了一个虚名,连同村人的命都不顾!你自私自利,根本不配当这个天龙女!” 这番唱作俱佳的控诉,瞬间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群众里,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刚才那一下确实太险了。” “下村子的人全掉海里了,这要是出了人命可怎么交代?” “比赛嘛,友谊第一,为了赢把人逼翻,确实有点过了……” 听到这些议论,徐海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陈世安也瞬间来了底气,跳脚大骂:“叶晚清!你就是个毒妇!你故意谋杀!今天这事没完,我非要去革委会告你不可!” “砰!” 陆铮旻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实木弹药箱。 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尊煞神,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向陈世安。 “你再放一句屁试试?” 陈世安被这股威压吓的双腿一软,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脸色煞白。 叶晚清按住陆铮旻的手臂,站起身来。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瑟瑟发抖的徐海兰,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讽。 “徐海兰,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唱大戏真是屈才了。” 第75章 走……快走! 第75章走……快走! 叶晚清声音清脆,在海风中传的格外清晰。 “大家长了眼睛的都看的清清楚楚!” “刚才是谁趁着一队让出航道,像条疯狗一样从斜后方冲过来,要撞我们二队的左舷?” “要不是陆队反应快,把虎子拉回来,虎子现在已经被你们撞进海里喂鱼了。” 二队的汉子们瞬间反应过来,个个义愤填膺。 “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们下村子先下黑手!” “自己技不如人,撞人不成反被浪拍翻了,现在跑来倒打一耙?” “什么脏手段都敢玩,输了又玩不起,简直丢尽了崖州岛的脸!”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听这话,风向瞬间扭转。 “我就说嘛,刚才明明是下村子的船先撞过去的!” “真不要脸,自己作死还怪别人不让路?” “呸!活该翻船!” 徐海兰见苦肉计被拆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了咬牙,突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队。 “李军医!” 徐海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的扑向李欣悦。 “李军医,你刚才在一队船头,你肯定看清楚了对不对?” “是二队太霸道了!他们不仅逼翻了我们,刚才还差点撞上你们一队!” “你快跟大家说说,叶晚清她就是个不顾别人死活的疯子!” 徐海兰死死盯着李欣悦,试图把她拉下水。 只要李欣悦这个镇卫生院的军医、一队的领航员肯开口作证,叶晚清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李欣悦身上。 李欣悦站在原地,身上还穿着一队整洁的队服。 她看着狼狈不堪的徐海兰,又看了一眼被陆铮旻护在身后的叶晚清。 她恨叶晚清。 刚才如果不是叶晚清力挽狂澜,二队早就淘汰了,陆铮旻怀里抱着的女人也绝不会是她! 但李欣悦是个聪明且爱惜羽毛的人。 她很清楚,刚才一队故意让出航道,已经是落了下乘。 现在大局已定,群众的眼睛雪亮,如果她此时强行帮徐海兰站台,不仅扳不倒叶晚清,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毁了她一贯清冷端庄的形象。 李欣悦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徐海兰伸过来的手。 她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清冷,语气公事公办。 “这位女同志,请你自重。” “海浪湍急,赛场上瞬息万变,各队都在全力冲刺。” “我作为一队的领航员,只关注我们自己的航线,并没有看到二队有什么违规操作。” “至于你们下村子为什么会翻船,我想,这应该是你们自己操作失误,或者是海浪的原因。” 李欣悦三言两语,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不仅撇清了关系,还顺踩了徐海兰一脚。 徐海兰瞪大了眼睛:“你……你刚才明明……”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明明在一队船头看的一清二楚的李军医,竟然当众翻脸不认人! “你……你撒谎!你明明看见了!” 徐海兰尖叫出声,像个泼妇一样想要扑过去抓李欣悦的衣服。 “够了!” 围观群众自发让开一条道。 只见岛上革委会兼本次赛事总负责人的张善详,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走……快走!(第2/2页) 她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列宁装,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身后跟着两名拿着记录本的裁判员。 张善详雷厉风行,走到人群中央,冷厉的目光扫过烂泥一样的徐海兰和陈世安。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当崖州湾是你们下村子的菜市场吗?” 徐海兰瑟缩了一下,还想狡辩:“张主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是二队他们……” “闭上你的嘴!” 张善详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直接转身从裁判员手里接过记录本,高高举起。 “比赛全程,瞭望塔上的观察员和跟船裁判都有详细记录!” “下村子的船,在距离终点五百米处,未保持安全距离,强行违规变道,企图冲撞二队左舷!” “二队指挥得当,操作合法合规,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张善详举起大喇叭,声音响彻整个码头:“我宣布!本次崖州岛端午龙舟赛,二队成绩有效!二队,就是第一名!” 一锤定音! 短暂寂静后,码头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赢了!咱们真赢了!” “张主任英明!” 二队汉子们眼眶通红,几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另一边的陆铮旻站在叶晚清身侧,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而张善详则是目光转向叶晚清,脸上露出笑容。 直接大步走到叶晚清面前,亲自将那条红绸挂在了叶晚清脖子上。 “叶晚清同志,你是好样的!临危不乱,有勇有谋!” 说完张善详便转身面向群众,大声宣布道:“按照咱们崖州岛的规矩,叶晚清同志就是今年的天龙女!” “并且从今天起,叶晚清也担任崖州岛宣传大使!”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天龙女!天龙女!” 岛民们对海神娘娘有着天然的敬畏,此刻看向叶晚清的目光,已经十分的尊敬。 就在这时张善详抬了抬手,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 “上面有意筹备全国第一届联欢晚会,现在正由张善祥主任在全国各地寻找好苗子!咱们崖州岛也有推荐名额!” “叶晚清同志作为今年的天龙女,组织决定直接推荐你参与后续选拔!” “只要选上了,那就是去首都,去全国人民面前,展现咱们海岛军民的风采!” 去首都!上春晚! 这在七十年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荣耀! 周围的恭喜声如潮水般涌来。 “嫂子太厉害了!” “这可是去首都啊!咱们岛上还没人去过呢!” 叶晚清站在人群中央,海风吹拂着她耳边的碎发。 她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荣誉冲昏头脑,只是平静且郑重的向张善详鞠了一躬。 “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不辱使命。”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陆铮旻看着她,喉结微滚,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真想现在就把她按进怀里,狠狠揉碎。 与这边的烈火烹油相比。 另一边的徐海兰和陈世安,简直如坠冰窟。 两人浑身湿透,冻的嘴唇发紫,听着周围对叶晚清的赞美,嫉妒的五官都扭曲了。 “走……快走……” 第76章 仗义执言 第76章仗义执言 陈世安扯了扯徐海兰的袖子,想要趁乱溜走。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站住!那两个下村子的瘪犊子想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岛民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渔民出海,最讲究的就是吉利。 “大过节的,在海面上翻船!简直是触怒海神娘娘!” “自己用下三滥的手段,还敢倒打一耙污蔑天龙女!呸!” “打死这两个晦气东西!别让他们坏了咱们岛的风水!” 愤怒的群众瞬间将两人包围。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一把烂菜叶子直接砸在了陈世安的脸上。 紧接着,臭鱼烂虾、吃剩的粽子叶、甚至带着泥巴的破鞋朝两人砸了过去。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陈世安吓的抱头鼠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栽进了码头的烂泥坑里,摔了个狗啃泥。 “啊——我的头发!” 徐海兰被一条发臭的死鱼砸中了脸,腥臭味熏的她连连作呕。 她引以为傲的柔弱形象荡然无存,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在人群的推搡和谩骂中连滚带爬的往外逃。 “滚回你们下村子去!” “再敢来惹事,打断你们的狗腿!” 在一片哄笑和唾骂声中,陈世安和徐海兰灰溜溜的逃离了码头,背影狼狈到了极点。 闹剧收场,人群逐渐散去。 叶晚清正准备和陆铮旻离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叶同志,恭喜你。” 闻言叶晚清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李欣悦已经换下了湿衣服,此时披着一件干净军大衣站在不远处。 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眼神却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叶晚清目光平静的迎上她的视线,刚才徐海兰求救时,李欣悦那番说辞,叶晚清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女人比徐海兰那种蠢货难对付多了。 叶晚清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热络:“谢谢李军医,也多亏了李军医刚才仗义执言。” 此话一出,李欣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晚清身旁沉默如山的陆铮旻,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指挥棚。 指挥棚里。 镇卫生院的李主任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看着走过来的女儿,眉头微皱。 “欣悦,刚才那种情况,你不该掺和进去。陆队长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惹恼了他,对你没好处。” 李主任是个护短的人,虽然欣赏陆铮旻,但更心疼自己的女儿。 他知道女儿对陆铮旻有心思,但他并不看好。 李欣悦走到父亲身边,脸上的端庄和清冷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甘的阴郁。 “爸,我决定了。” 她盯着远处叶晚清被众人簇拥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开口:“我要弃医从艺。” “噗——” 李主任一口水喷了出来,震惊的看着女儿:“你胡闹什么!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医,镇卫生院的骨干位置都给你留着,你现在说要从艺?” “学医终究是个体力活,而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仗义执言(第2/2页) “而且,我绝不能让叶晚清踩在我头上!” “刚才张主任说了,现在正在全国寻找春晚的好苗子。” 李欣悦转头,“爸,你帮我运作一下。我也要去参加春晚的选拔!” “你……”李主任气结,“你这是意气用事!为了争一口气,搭上自己的前途?” “这不是意气用事!” 李欣悦压低声音,“只要我能在春晚选拔上大放异彩,去了首都,我就能彻底把叶晚清比下去!到时候,陆铮旻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配的上他的人!” “爸,你一定要帮我!我绝对不能比那个村姑低一头!” 看着女儿的偏执模样,李主任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自己女儿了,表面清高,骨子里却极其好强。 想到这李主任无奈的摆了摆手:“行吧,行吧,张善祥那边我去走动走动,但能不能选上还得看你自己。” 得到了满意答复,李欣悦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谢谢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海风吹过码头。 叶晚清呆呆站在那,过了许久才转过头,看着身旁替她整理衣领的陆铮旻。 这张脸还有身板,走到哪都招蜂引蝶! 叶晚清想都没想,抬起手,一拳捶在男人胸肌上。 “啪!”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毫无防备的陆铮旻发出一声闷哼。 这小女人力气不大,却像猫爪子挠过一样,他垂下眼眸,目光紧紧锁住她气鼓鼓的脸颊。 粗糙带有硬茧的大手,一把攥住她作乱的小手。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虎口处包扎好的纱布,动作轻柔,眼神却暗的让人有些害怕。 “怪我什么?” 陆铮旻往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带着男人特有的侵略气息。 “怪我招人惦记?” 陆铮旻嗓音低哑的厉害,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他单手揽住她的后腰,将她严丝合缝的按进自己怀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咬牙道: “嫌我招桃花?行。” 男人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停留在她不盈一握的腰眼处。 “晚上回屋,门一关,随你怎么罚,好不好?” 刚跨进海警大院,叶晚清就挣开了陆铮旻的手。脸上的热还没全退,她回头狠狠瞪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你再胡说,晚上就睡走廊。” 陆铮旻将脱下的军帽夹在臂弯里,眼睛始终没从她身上离开,嗓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 “谁胡说。你应我的,回屋慢慢讨。” 叶晚清懒的跟这个脸皮越来越厚的男人掰扯,蹬蹬蹬上了楼,一把将门从里面插上。 还没等她喘匀气,门缝底下塞着的一个牛皮纸信封,就撞进了她眼里。 在这偏僻的海岛上,能收到信本来就是稀罕事。叶晚清弯腰捡起来,一看那娟秀的毛笔字迹,心脏一跳。 是母亲。 第77章 完成母亲的心愿 第77章完成母亲的心愿 她拆开封口,抽出两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 “吾儿晚清,见字如面。” “卫哥上个月到崖州岛出差的时候顺便回了家喝了一杯你喜欢的糖水。你爸爸把你在岛上遇到天龙女的事情,讲给我听了一晚上。妈妈听了之后高兴的睡不着觉。” 叶晚清的目光变得很温柔,她轻轻的抚摸着那些文字。 “早年的时候,妈妈在文工团的时候,每天都在盼望能够登上一次大的舞台,在全国的人民面前演出一场。” “后来家里发生的事情,妈妈的名字被从花名册上划掉,那身军装也被交出去了,这件事成了妈妈一生中最大的心事。” “现在据说上面正在准备第一届全国联欢晚会,到处都在寻找好的人才。孩子,你现在比妈妈年轻的时候要强得多。你赶上了一个好的时代。” “妈妈不要求你一步登天,只希望你能替妈妈实现一个梦想,在舞台上好好地唱一回、跳一回,妈妈在京城就知足了。” “家里发生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你爸爸天天在为平反冤案的事情奔波,现在已经看到了希望。” 信纸的最后几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好像被水打湿了一样。 叶晚清拿着信纸,眼睛热热的。 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燕京城里的大人物,一张好嗓子、一副好身段,最后都被那顶帽子压了半辈子。 现在这个机会出现了,她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母亲失望? 这次选拔,她一定会参加。 第二天早上,叶晚清穿上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格子衬衫,把报名表折叠得很整齐的放进挎包里,然后沿着红土地的小路向崖州岛革委会的大院走去。 革委会是岛上唯一的一栋两层小楼,外墙刷着“自力更生、备战备荒”等大红标语,海风吹得字角有些发黄。 叶晚清敲了敲门就进去了,但是发现办公室里有一种微妙的气氛。 张善详正在伏案看文件,抬起头来见到是她,脸上严肃的表情马上放松了一些。 “叶晚清同志来了。” 叶晚清正要开口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屋内另外一个人。 李欣悦。 今天的她没有穿军装,换上了件半新的浅灰色大衣,长长的头发用黑色发夹扎得整整齐齐,在靠墙的一把长椅子上坐得很端正。 看到叶晚清进来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站起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叶同志,真是巧了,你是来交报名表的吧。” 叶晚清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应道:“李军医也在。” “叫什么军医,太生分了。”李欣悦抿着嘴笑了笑,眼角弯弯的说,“你叫我欣悦就成。以后我们也许还会一路走到省城、首都去呢,正好多多亲近亲近。” 她说得非常周到,没有人会听出这是个热心肠的好姐妹。 但是叶晚清的心里却如同一面明镜一般。 这女人昨天在码头上,干净利落的把徐海兰卖掉了,这份城府,比十个徐海兰加起来还要难缠。 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张善详桌子前面,把那张手写的报名表双手递了过去。 “张主任,这是我本人填写的报名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完成母亲的心愿(第2/2页) 张善详接过之后,戴上老花镜,在口袋里拿出一支半旧的钢笔,一行行地读起来。 开始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还比较平静。当看到家庭成分一栏的时候,眉头就慢慢的皱起来了,手指也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叶晚清的心也跟着绷得紧紧的。 “小叶同志。” 张善详摘下眼镜,语气很郑重,并没有丝毫看轻的意思,“你昨天在龙舟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我亲眼所见。我张善详心里一直认为你很优秀,所以我也想把你带上,给咱们崖州岛争光。” 她停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你也清楚,选拔的时候要进行政审。你家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平反。从组织的角度来看,这也就是无法逾越的一道坎。那些从各省来的选拔员见到成分待查这几个字的时候,一般都会懒得去看才艺表演,直接把名字划掉。” 李欣悦坐在旁边,嘴角轻轻的勾起,很快又压下去了。 张善详看见特长一栏里是空白的,她微微的叹了口气。 “光靠我的推荐是不够的。要想出类拔萃,就要把能够拿出来展示的东西一件不落地全部写出来。会什么就写什么。” “写得越实在,就越能够堵住别人嘴巴的话。晚清。这点你要好好想一想了。” 闻言,叶晚清抬起头来。 “张主任,我会弹钢琴。” “还会几种乐器。手风琴、扬琴都会。我也会跳舞,京城的云手、水袖,以及早期的秧歌剧,我都有一些基础。” 话一出口,张善详手里拿着的一支钢笔,掉到了桌子上。 弹钢琴。 这三个字在这样一个没有稳定的电灯的海岛之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放眼整个崖州岛,别说钢琴了,就是一台手风琴,也能够让全岛的小朋友追着看半年。 坐在墙角的李欣悦脸色一变,之前温柔的笑容僵在了她的嘴角上,手指不自觉地掐进自己的手掌心里。 张善详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大,把后面藤制的椅子都差点给撞倒了。 “你会弹钢琴吗?” 她绕过办公桌,几步就来到叶晚清面前,眼睛亮得吓人,声音也都拔高了几分。 “小叶同志,这句话不能随便说。如果你真的会这些东西的话,那么成分的问题就不管了,就算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到省里给你跑动跑动。” “张主任您就放心好了,这种事情我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叶晚清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是很有底气。 母亲当年在京城文工团的名声并不是空穴来风的,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耳濡目染了,所以有些事情早就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 别说钢琴了,给它一根竹笛,它也可以吹出一个调子来。 但是这句话如果被别人听到的话,味道就会完全不同了。 李欣悦从墙边的一把长条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好浅灰色的大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叶同志果然有家学渊源,佩服。但是口说无凭,张主任这里马上就要把报名表报上去,总不能让上面觉得我们崖州岛报名才艺是随口一填。” 第78章 现场表演 第78章现场表演 转到张善详面前来,笑得很合适:“张主任,欣悦不才,在镇上这些年里,也跟着几位师傅学习了一些乐器。既然叶同志说了会,不如我们当面比一比,给主任做个参考,也好帮叶同志把把关。” 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是其中的意思谁都能听得出来。 她李欣悦不信。 张善详看了李欣悦一眼,又看了看叶晚清,稍作思考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欣悦说的也有些道理。她弹奏的琵琶、扬琴等乐器,我之前也听过,确实很有基础。年轻人都是有本事的,当面比一比,一是互相检查一下,二是我将报名表交给有关部门,心里也踏实一些。” 张善详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是把不符合要求的人推荐上去,这样会让人觉得崖州岛丢人了。 叶晚清没有迟疑,大大方方地答应道:“好的,按照张主任的意思办。” 李欣悦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是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这一点来,只是说:“那么就借用主任的地方吧。” 张善详带着两个人来到革委会后院的一间堆放旧物的西厢房。 房子很小,光线很暗,墙角堆放着一些灰尘中的旧旗帜、鼓架等。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架已经看不清颜色的老式古筝。 断了两根弦,琴面出现了一些裂缝,灰尘也积累了很多年,放在那里至少有十几年没有人碰过。 张善详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解释说:“岛上的条件很艰苦,只有这架旧机器了。还是早些年的文艺队下放到农村留下的一样,一直都没有舍得扔掉。” 李欣悦只看了一下,心里就高兴起来了。 这琴弦断了两根不说,剩下的一根恐怕早就松弛了。 这把破琴别说弹出好听的曲子了,就算是专业琴师来了,也要先调试小半个时辰,不然弹出来的声音比杀鸡还要难听。 她故作关心地望着叶晚清,轻声说道:“叶同志,这该怎么办。琴有些破烂,但是岛上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这时,院子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赵春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说革委会里要比才艺,特别是叶晚清要参加什么春晚选拔,于是她立刻坐不住了。 赵春芳年轻的时候也曾在文工团工作过。 她说当年也是可以登台的角儿,后来托人关系退了,跟着书记丈夫回了崖州岛,在岛上摆了半辈子的谱,最见不得小辈在她面前出风头,更见不得叶晚清过得好。 “张主任,比才艺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不让我们这些老人来作证?” 赵春芳扭着腰进屋,但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叶晚清,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弹琴可不是随便拨两下就可以的。得有功底。小清啊,你不是嚷嚷着要会这会那的吗?那么今天就让你先来,让大家看看你的城里的大小姐出身。” 她故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实际上却是一步步地逼近对方。 此时西厢房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 革委会里的两个小干事、隔壁妇联的王翠花以及一些来办事的渔民家属们也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 叶晚清迎着赵春芳不怀好意的目光,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来到那把破旧的古筝面前,蹲下身来。 她先用手心轻抚琴弦,然后才开始弹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现场表演(第2/2页) “嗡——” 那声音很闷很涩,在断弦的地方还会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难听得让人门口的人都直咧嘴。 有的人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比起其他的乐器来,这把破琴就显得很逊色了,就连神仙来了也弹不出好音调来。 “叶同志,如果你真的不会的话,就说不会,不要在那里磨蹭了,我们还在等你呢。” 赵春芳更加得意地抱着胳膊添柴加火道:“听到了吧,街坊们的眼睛可是很敏锐的。不会就直接说出来,张主任也不会怪你,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 叶晚清像没听见这些闲话,自顾自的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她先是将灰擦净,又取了几根备用的小木楔,垫在琴码下面。接着双手各执一角,顺着弦头,一根一根的重新校音。 她的动作极稳,眼神专注,半点不理会周围的喧哗。 张善详盯着她的手法,眼睛渐渐的眯了起来。 旁人看不出来,她走南闯北这些年却知道,这一套校琴的路数,绝不是外行能做出来的。 “都静一静。”张善详低声开口,压住了门口的嗡嗡声,“不着急,让她弄。” 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过了约莫小半炷香的工夫,叶晚清终于停下手。 她直起身,轻轻吐了一口气,走到琴前坐下,双手虚虚的悬在弦上。 屋里屋外一时静极了,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紧接着,叶晚清的手指落了下来。 一声清越的琴音顿时破空而来。 那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大海之上,又仿佛是从悬崖峭壁之间穿过的,清脆而不杂乱,明亮而不尖锐。 紧接着,音浪一层层的扩散开来。 她所弹奏的是一个古老的曲调。 开始的时候像海风拂面一样,温柔缠绵;转眼之间就如波涛拍岸一般,一层层的往上推高。 到了高潮的时候,十指翻飞,弦上的声音如同滚动的珍珠洒落玉盘中一般,清脆激荡。 最后又慢慢的收拢起来,余音袅袅,仿佛退潮之后海面上留下的那一弯冷冷的月亮。 房梁上有一片海苔,簌簌而下。 门口的人全部都傻了。 赵春芳张大了嘴巴,半条身子被卡在了门框上。 张善详的眼睛也开始发红了。 她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两步,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样子。 琴声停了之后,整个屋子都是静悄悄的。 过了一阵子,不知道是谁先鼓起掌来,然后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我的老天爷啊,这哪里是弹琴呢?简直是把海神娘娘都请来了吧!” “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值了,真的值了。” 李欣悦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 她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帕子,心里好像被重重的一拳打在了一起。 这可不是什么会一点。 这就是台上的真传正宗功夫。 可笑的是她刚才还一个劲地替别人把关,现在却让人把脸都给打肿了。 张善详满眼都是欣赏,回头对李欣悦说:“欣悦啊,该你了。也让咱们看看你的本事。” 第79章 较真 第79章较真 见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的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李欣悦强自镇定下来。 随后走到琴前,目光扫过那几根被叶晚清重新校好的琴弦,心里竟生出一丝庆幸。 她自己可不会调这些东西。 如今叶晚清把弦校正,倒是省了她的事。 只要她拿出往常的水准,赢下叶晚清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可她刚要坐下,一道声音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等一下。” 众人看去,这才发现是张善详,此时她的手里多了一把小扳手:“方才说好了公平比试,人家小叶是凭自己把琴修好的,轮到欣悦你了,那这琴就得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此话一出,李欣悦那点侥幸瞬间落空。 她盯着那几根齐整光滑的琴弦:“张主任,这……” 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却见叶晚清起身退到一边:“李同志,请吧。” 此时满屋数百双眼睛就这样看着李欣悦。 门口还有人小声嘀咕:“张主任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却见张善详却摇了摇头,面色平和。 “比赛本就讲究个公平,小叶同志的条件比旁人艰难,大家伙儿就该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她李欣悦要露本事,也得先把琴恢复成原状。” 这话在情在理。 刚才叶晚清蹲在那里,一边垫琴码,一边校弦,前后折腾了小半炷香的时间,众人才亲眼目睹到,并没有半点取巧的行为,现在轮到李欣悦了,如果她能捡到现成的好处的话,那么才算是不公平。 李欣悦的手指微微发抖。 从小学的就是琵琶和扬琴,因为家里条件好,所以琴都调好了,用料也很好,这把破古筝,她连琴码应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是这么多人都在看,张主任的话又摆在那儿,如果她认怂的话,脸就会真的丢尽了。 她咬紧了牙,挽起衣袖,学着叶晚清的样子,先将琴码一个个地松开,然后再去拨动那些弦。 可是琴弦怎么能轻易地听她的安排?稍微一动,琴音就更乱了。 李欣悦的额角沁出细汗,越调越乱。 她勉强凭记忆,把叶晚清刚才垫木楔的位置照葫芦画瓢的摆了回去,又轮流拧了几圈琴轴,哪里拧紧了,哪里拧松了,她心里根本没数,全凭运气。 约莫又过了半炷香,琴弦好歹算是不再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杂响,只是音与音之间总像隔着层雾,浑浊的很。 她强撑着坐下,抬手起音。 曲子是一首海边人常听的《渔家小调》。 调子不复杂,她弹的也算流畅,可落在众人耳里,总缺点什么。 有了叶晚清先前那曲如海神降世般的绝响在前,如今这一首,就像退潮后滩涂上留下的浅浅水洼,平平无奇,寡淡的很。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高下立判。 张善详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点破,只淡淡的道了一句:“都辛苦了,今日这场比试,也算是让我心里有底了。” 说完便转头看向叶晚清,目光里满是赞许。 而李欣悦则是垂着眼,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好一个叶晚清! 绝不能让她跟着陆铮旻回京城! 这叶晚清本就好看,如今又添了天龙女的名头,若真让她通过选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较真(第2/2页) 那自己这一辈子,就再也翻不了身! 等到比试散场,叶晚清没多留。 只是朝张善详道了声谢,便背起挎包往回走。 刚出革委会大院,就被人喊住了。 “叶同志,等一等。” 是村委会的赵金锁。 这人是崖州岛村委会的会计,四十来岁,老实巴交,平日里没少跟广播站打交道。 赵金锁怀里抱着一个红布包袱,跑的气喘吁吁,脸上堆着笑。 “叶同志,这趟可算找着你了,张主任那边说,今年的祭祀大典,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天龙女,这祭祀用的行头,村委会今早就让孙裁缝赶出来了,我先给你送来,你试试合不合身,要改还来的及。” 叶晚清接过来,掀开红布一角。 里面是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祭祀服。 大红的绸缎,滚着金线绣的海浪纹,袖口缀着细密的珍珠串,像海上翻起的碎沫,一顶小巧的金冠,托着一颗鹌鹑蛋大的白珍珠,在日头下温润生光。 崖州岛四面环海,祖祖辈辈靠海吃海。 这祭祀海神娘娘,是几百年的老行当,求的不过是渔民出海顺风顺水,平平安安,满舱而归,连市里都点了名要保留,列为海岛的民风民俗,算不得封建迷信。 叶晚清将衣服小心包好,拢在怀里,朝赵金锁谢了一声。 赵金锁摆摆手,又憨厚的笑道:“应该的,初一祭海,十里八乡的头面人物都要来,你可是主角,这几天可得好好养着。” …… 同一时刻,陈家砖瓦房里。 赵春芳回了屋,气的往床上一坐,胸口的火怎么也压不住。 她在革委会丢尽了脸。 本想着当众压一压叶晚清的风头,谁料那小狐狸精凭着一架破琴,把满屋子的人都给震住了,张主任更是把她夸上了天。 赵春芳越想越气,顺手把一个搪瓷缸子摔在了地上。 “造孽,真是造孽。” 陈世安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见她脸色铁青,忙问:“妈,你又怎么的了?” 赵春芳一看见儿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我怎么的了,我还不是为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气的。” 她捶着床沿,嗓子都哑了。 “你说你当初,好好的叶晚清不要,人家是资本家出身,成分差了半截,有什么打紧的,可你瞧瞧人家,要模样有模样,琴棋书画样样能拿的出手,能弹琴,会跳舞,连张主任都高看她一眼,那样的,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啊。” 赵春芳越说越悔,脸都扭曲了。 “你倒好,把那么个金凤凰往外推,现在满世界都知道你陈家看不上叶晚清!等过几日,她再上了那什么晚会,你陈家的脸还往哪儿搁啊!” 陈世安脸色也沉了下来,心里却不是滋味:“妈,你少说两句……” 谁想到叶晚清居然藏着这么大本事。 赵春芳冷哼一声,眼角斜斜的扫向西屋:“再瞧瞧你现在屋里那个出身又低,还是个二嫁的寡妇,连个正经户口都没有。” “有几分姿色顶什么用啊!她能替你老陈家争光吗?我当初是瞎了眼,让你招惹那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第80章 吃里爬外的扫把星 第80章吃里爬外的扫把星 赵春芳越骂越难听,声音穿透了并不厚实的木门,一句不落的落进了西屋里。 西屋里,徐海兰抱着孩子气的半死。 起先她还咬着下唇忍着,可听到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几个字,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把怀里的奶娃娃往床上一放,掀开帘子就冲了出来。 比比比! 除了拿她和那个贱人比还会做什么?! “妈,你这话也忒伤人了。” 徐海兰红着眼圈瞪着赵春芳,“我徐海兰是寡妇再嫁,是出身低。可当初是谁天天在我跟前说,等我肚子里这个落了地,就把我风风光光娶进门?是谁拍着胸脯说,那叶晚清迟早要打发走的?如今她攀了高枝,你们倒反过来嫌我丢人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要是有她那京城的爹妈,有她那大小姐的命,我能落到你们家来受这份气吗?” “好啊,你个死寡妇,还敢顶嘴了!” 赵春芳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见素日里低眉顺眼的小白花都敢跟自己叫板,登时大怒,抄起墙角的秃扫帚疙瘩就要往徐海兰身上抽。 “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扫把星!” “妈!” 陈世安沉着脸,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满脸的烦躁。 他刚从外面回来,远远就听见家里哭天喊的的闹作一团,又听到自家老娘和徐海兰互相撕扯,脑袋都快炸了。 “闹什么闹!你们一个个的,除了窝里横还会干什么!” 陈世安一把夺过赵春芳手里的扫帚,狠狠的摔在地上。 他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徐海兰,又看了看气的浑身哆嗦的赵春芳,牙龈都咬紧了。 “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叶晚清都搞不定!” 从前他只觉得叶晚清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如今才知道,自己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这种憋屈,搅的他日夜不得安生。 徐海兰抹了把眼泪,看着陈世安这副颓丧样,眼珠子一转,忽然凑上前去,压低了嗓子。 “世安哥,我倒是有个主意。” 此话落下,她又抬眸看了几眼众人的表情又开口了。 “你听我说,初一的祭祀大典,可是崖州岛几十年来最大的事。到时候不光岛上的头面人物,连宗族里那些久不出门的老辈、市里来的几个办事员都盯着,叶晚清这个天龙女要是有半点差池,那就是滔天的大祸。” 陈世安皱着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海兰四下看了看,确认赵春芳已经气的回了堂屋,才把声音压的更低。 “按咱们岛上的老规矩,祭祀那天,天龙女要先更衣、沐浴,然后被人装进那口雕花的朱漆神箱里,四个壮汉抬着箱子,一路走完海神堤,到了祭台前,才能开箱,把天龙女请出来受礼。”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笑。 “这开箱之前,箱子里的情形,外头谁都看不见,要是……我们能提前往那箱子里塞一个男人进去,等祭台前箱盖一掀,叶晚清赤身裸体的跟个野男人抱在一块儿,那她这个天龙女就彻底脏了,海神娘娘震怒,岛民们能把她生吞活剥,逐出崖州岛都是轻的!” 这一番话,说的陈世安的后背都凉了半截。 他盯着徐海兰,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一个妇人,心肠怎么这么黑?” 心肠黑? 徐海兰冷笑一声,眼泪又滚了下来,楚楚可怜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世安哥,我落到今天这步,还不都是她叶晚清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吃里爬外的扫把星(第2/2页) 此话一出陈世安再次沉默了。 想起叶晚清三番五次让自己当众出丑,这口恶气,憋的他胸口发疼。 “这法子……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嘴上犹豫,眼神却已经有些动摇。 却见徐海兰凑的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开口:“有什么冒险的!” “祭祀大典人多眼杂,谁还顾的上这些?再说丢脸的是她叶晚清,谁能想到咱们头上?” 此话一出,倒是让陈世安眼底的犹豫散去:“这事……得我亲自去办。” 前头几次出招,都被叶晚清躲过。 这回他绝不能再假手于人! …… 另一边的海警大院,二楼。 此时的叶晚清刚把那套祭祀服挂在了衣柜里。 她还没有试,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就着傍晚海风看起了赵金锁一并塞给她的那本《崖州岛祭海典仪录》。 叶晚清越看,眉头越发凝重。 崖州岛的祭海大典,与内陆别处不太相同。 她这个天龙女,话术、步法、抬手的位置,样样都有讲究,错一步,在老人们眼里都是对海神娘娘的不敬。 “龙舟赛敢胡乱冲撞,祭祀可不一样。”她低声自语,“这上头几十双眼睛盯着,半点马虎不得。” 正想着,楼上传来脚步声。 陆铮旻端着一碗温好的鱼汤进来,见她捧着册子看的入神,便在桌边坐下。 “还在看。” “嗯。”叶晚清头也没抬,“这里头写道,天龙女过海神堤时,三步一停,五步一拜,每拜还要念一段请海辞。对了,中途那口神箱,要抬满九十九步,才能开箱。少一步,都算冲撞了海神。” 陆铮旻将鱼汤往她手边推了推,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有我在,你只管照着规矩来,出了乱子我帮你兜着。” 闻言叶晚清白了他一眼:你兜什么。” 虽然这样说,但她的嘴角却还是翘了翘:“这可是岛上传下来的大典,真出了岔子,你一个陆海督还敢跟全岛的人作对不成?” 却见对面男人一脸严肃:“谁也不能动我的人。” 他说这话时,神色十分认真,倒叫叶晚清愣了愣,耳根瞬间爬上一抹绯红。 两人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赵金锁的声音。 “叶同志,叶同志在不在!” 闻言叶晚清探头一望,只见赵金锁满头大汗站在楼下,怀里抱着个红布包袱。 赵金锁仰着头,高声喊道:“哎哟,可算找着你了,叶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刚才那套是前年的,孙裁缝眼神不好,从旧箱子里拿错了。” “这个才是今年的标准样式,张主任给掌过眼的,你快把先前那套换下来!” 听见这话叶晚清应了一声,这才下楼接过包袱。 看着赵金锁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没有多想。 随口道了谢,便转身上了二楼。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她本来全没放在心上。 刚走到二楼的红砖楼道口,就碰上了隔壁的张嫂。 见叶晚清抱着红布包袱上来,张嫂擦了擦手,凑头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两句。 听叶晚清说清楚一切,张嫂脸色顿时变的有些凝重。 “小叶啊,这事儿可不太对劲。” 第81章 衣服出事了 第81章衣服出事了 张嫂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声说道:“咱们崖州岛祭海可是几十年的老规矩了。那天龙女的祭祀服,都是要提前半个月请进海神庙里供着沾仙气的。” 张嫂皱着眉分析:“从剪裁到请神,再到村委会过手送来,那可是要过好几个族老的眼的,是顶顶要紧的大事。别说孙裁缝这人大半辈子靠做这营生吃饭,眼睛毒的很,就算他真老眼昏花了,那交接的村干部能跟着一起瞎?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错了?” 这话一出,叶晚清心里突然一沉。 重活一世,她早就知道这岛上人心险恶。何况陈世安和徐海兰才刚在她手里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那两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叶晚清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朝张嫂点点头:“张嫂,你说的对,我回屋再看看。” 说完便推门回了屋,此时的陆铮旻正坐在八仙桌旁,低头擦拭着军用手电筒。 抬头看去,见叶晚清神色不对,动作一停询问道:“怎么了。” 闻言叶晚清没有立刻下定论,只是拿起包袱走进了里屋:“我试试这身新行头合不合身。” 说完便解开红布,将那身祭祀服换到了身上。 衣服刚一上身,叶晚清瞬间便察觉出了异样。 尺寸不对! 这衣服看着是依着她身段做的,可一旦扣上盘扣,腰侧和后背就格外的紧绷,勒的她有些喘不上气。 随即叶晚清对着那面老式梳妆镜又照了照,眉头微微拧起。 难道是最近伙食太好,自己长胖了? 说完便下意识挺了挺背脊,想要调整一下领口。 就在她双臂微微抬起的瞬间! “嘶啦——” 布料撕裂声从腰侧响起。 叶晚清动作一僵,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从右侧肋骨开始,一直延伸到后腰的拼接缝合处,直接崩开了! 这可是祭祀服! 正常都是用棉麻线双排走针,就算是用力拽都不一定能拽坏。 想到这叶晚清仔细翻开那断口一看,这才发现那缝合处用的根本不是正经的缝衣线! 而是一种极脆的劣质滑线,不仅如此,有的地方甚至连线都没走,只是用浆糊虚虚的粘了一层边,再在外面用装饰的金丝线简单的绕了两道掩人耳目。 这衣服平时挂在柜子里,或者拿在手上,看着华丽精致,半点破绽都挑不出来。 可一旦穿在身上,因为尺寸被刻意做小,布料处于紧绷状态,只要天龙女在祭台前做那些三步一停、五步一拜的大动作。 这衣服的缝合处就会摧枯拉朽般全部崩断。 想到明天祭海大典上,当着全岛男女老少和外地代表的面,天龙女衣衫尽裂、赤身裸体的暴露在祭台前…… 那场景就是杀人不露相。 这样的伤风败俗的女流氓,别说参加春晚选拔了,只怕一上台就会被愤怒的岛民给绑到海底去了。 真狠啊。 叶晚清把那件破烂的祭祀服脱下来,披上一件普通的外衣,提着衣服从里屋走出来。 陆铮旻见她出来了,目光就落到了那件红绸衣服上,眼睛里顿时涌出一股可怕的情绪。 “这是谁做的手脚?” “送衣服的人是赵金锁,但是经过的手很多。张主任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很难说村里就没有被陈家买通的人。” 目前最难解决的问题并不是找出是谁做的,而是第二天早上就要举行祭祀大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衣服出事了(第2/2页) 现在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了,这件衣服已经烂成这样了,村子里应该不会制作出这么复杂的服装来给孙裁缝使用吧? 贸然地去请人来修缮的话,又怕打草惊蛇。 但是不穿这套的话,就是犯了岛上最大的忌讳。 该怎么办。 当屋内气氛变得很冷的时候,堂屋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张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带虾皮汤站在门口,本来是想给新婚的小两口送一碗汤尝尝鲜。 一进屋,就看到叶晚清手里拿着一件裂开的祭祀服。 “哎呀我的老天爷,这是谁干的啊?” 张嫂放下海带汤,拿着它只摸了一把,就骂了出来,“这用的是糊窗户纸的次面线,这哪里是做衣服,这分明是要人命。” 叶晚清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没想到张嫂却一拍胸脯,宽大的孕妇装跟着抖了抖。 “小叶,你不要着急,这件事就交给嫂子吧。” 张嫂信誓旦旦的说,“我嫁汉子前,在这岛上可是出了名的巧娘子。这衣服虽然虚线断了,但布料没毁。今晚我就坐你这屋里,用最结实的粗麻线给它走一遍暗缝连针。我保证,这针脚缝完,就是两头牛来拉都扯不断,外头还半点看不出痕迹。” 叶晚清一听,犹如久旱逢甘霖。 “张嫂,这真能行?可是你这身子……”叶晚清看着她那大如箩筐的肚子,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有什么不行的,手里有活儿,心里才踏实。” 张嫂是个爽利人,说干就干,直接让陆铮旻把自家的针线笸箩拿了过来,坐在八仙桌旁那盏最亮的白炽灯下,戴上顶针就开始穿针引线。 叶晚清心里感激不已。 看张嫂要在自己这儿忙活大半宿,张嫂家里男人又出海巡逻去了,叶晚清便主动揽过了去隔壁张家做晚饭、照看孩子的活计。 她趁人不注意,从彩虹海螺的空间里捞了半斤个头肥美的大明虾,又挖了一勺空间水池里养出的去腥海蛎子肉。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笃笃的切菜声和滋滋的油爆声。 揉面,揪疙瘩。 新鲜的虾仁和海蛎子肉在滚烫的猪油里煸出红油,再倒入开水,下入面疙瘩,最后撒上一把翠绿鲜嫩的葱花和几滴香油。 浓郁的海鲜香味顿时从锅里喷涌而出,馋的三个孩子扒在门框边上直咽口水。 “开饭啦。” 叶晚清笑着把一大盆海鲜疙瘩汤端上桌,又细心的给三个孩子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春妮和铁柱吃的虽然快,却很规矩。 唯独小石头,人还没桌子高,抱着个大海碗,吃的满脸是油,粉嘟嘟的脸颊鼓的像个小青蛙。 叶晚清拿了块干净的粗布毛巾,坐在小马扎上:“慢点吃,锅里还有。” 过了好一会,小石头吃完,这才把他拉到跟前,笑着给擦拭他巴上的油渍。 小石头也乖巧仰着脸,就这样任由她擦着。 等到洗完脸,这小家伙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去玩。 只见他倒腾着小短腿扑进了叶晚清怀里蹭了蹭。 紧接着伸出那只软乎乎小手盖在了叶晚清小腹上,这才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叶晚清开口道:“晚清姨姨,你肚子里有小弟弟了。” 第82章 时间不多了 第82章时间不多了 当小石头的话一出时,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静止了。 隔壁屋子里的老张先是一惊,然后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不远处端着煤气水壶的陆铮旻身体一阵发抖,眼睛一直盯着叶晚清,耳朵旁边泛出一层浅红色。 而叶晚清的脸也立刻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小石头的鼻子嗔怪道:“你这个小家伙在想些什么呢?姨妈一个人,怎么有小弟弟?” 好在张嫂撑着大肚子走了过来帮忙解围:“哎呀,小孩子都是胡说的,不要和他计较。” “不过听海岛上老人说,小孩子眼睛亮,说不定就是送子娘娘借他的口告诉你好消息呢?” 大人们互相开起了玩笑,没人成真话。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亮。 整个崖州湾都沸腾起来了,渔村街道上挂满了五彩旗帜,锣鼓鞭炮声响成一片。 每年一届的崖州岛祭海大典已经开始了。 此时的叶晚清来到后台临时帐篷里,换上了祭祀服。 衣服仍然很紧身,但是这次肯定不会出现昨天那样的情况。 等到穿上衣服,再戴上面具,村里赵金锁以及一些宗族长辈便走了进来,神态有些庄重。 根据崖州岛几百年前的习俗,在天龙女登上海神堤祭台之前,要她进入海神木箱。 根据海岛上的传说,天龙女是代替渔民向海神献祭的使者,寓意则是“入海赴死”。等到九十九步走完打开木箱,则是象征着“死而复生”。 只有经过涅槃的天龙女,才能够给岛上百姓带来一年的风调雨顺。 看着面前这口高过自己半截的大木箱子,叶晚清心里有些发毛了。 这个箱子是正方形的,里面用黄绸作衬垫,看着倒像是个棺材。 但既然接受了这项工作,也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了。 就这样在众多族老赞颂声里,叶晚清弯下身子躺在了木箱里面。 落锁、起神。 随着外面传来高昂声音,“轰隆”一声之后,木盖落了下来。 四周都是让人感到压抑的黑暗,但是箱壁上有一些透气的小孔,小孔可以透进一些光亮来。 之后便是四个大汉把箱子抬起来,随着外面发出的螺号声,开始往前走。 起初还一切正常,随着脚步有规律地摆动,叶晚清默默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步数。 七步、八步、九步………一百步。 不对! 根据《崖州岛祭海典仪录》中所规定的程序,在走完九十九步之后,神箱就会被放下,并且迎接整个岛屿人民前来朝拜。 但是现在已经过了150步了,箱子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摇晃的更加厉害了。 更匪夷所思的事外面的锣鼓人潮声也正在消散,被取代它们的是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 这不是通往海神堤祭台的道路! 叶晚清贴着箱子墙壁开口道:“你好,外面有人吗?是不是走错了路子啊?你们要把我搬到哪里去。” 此刻外面只听见喘息声,没有人回应。 见状叶晚清马上意识到了危险的所在。 她想要费把顶箱盖打开,但是发现这个箱子似乎是被铜扣锁住了,根本就推不开分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时间不多了(第2/2页) 就在这时,她头侧面的孔洞,一根细细长长的中空竹管塞了进去。 “呼——” 一股甜腻白烟顺着竹管吹进了一个密闭木箱中。 是迷烟! 叶晚清瞳孔猛然收窄。 狭小空间内白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她只是吸入了很小的一口气,脑袋却立刻产生了眩晕感。 叶晚清马上屏住了呼吸,把右手按在胸口处彩虹海螺面,心意一动之间便和随身空间建立了联系。 一团带着灵气的海水突然出现在她手掌中,随后直接用灵水浸湿了宽大袖口,紧紧捂住自己口鼻。 带着灵气的水汽进入体内,眩晕感立刻就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叶晚清灵台清明,但是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顺其自然地闭上了眼睛,装出一副已经完全昏迷过去的样子。 不久之后,颠簸便停了下来。 随着神箱被重重放在了湿漉漉的礁石上,传来了异响 “咔嚓、咔嚓”。 大抵是箱子外绳子断裂的声音,不多时铜扣掉落在地的声音也传入了耳中。 听见动静的叶晚清半眯起眼睛,通过缝隙看去,谁知这第一眼就看到便是陈世安那张脸。 而他身边站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 这个人叶晚清有点印象,好像是崖州岛上出名老光棍,叫做赵癞子,平时靠捡些垃圾还有偷鸡摸狗来维持生活。 此刻赵癞子正探着那颗脑袋,就这样死死盯着箱子里一身大红绸缎衬的叶晚清。 赵癞子吞了一口唾沫,哈喇子顺着泛黄的牙齿直接淌了下来:“乖乖,这天龙女长的可真俊啊!” 他搓着那双满是黑泥的手,急不可耐的就往箱子里伸,“陈家少爷,你可是答应我的,这娘们今天归我了。” “滚开。” 陈世安看着赵癞子那副恶心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脚踹在赵癞子的膝盖上,将他踹退了两步。 虽然陈世安心里恨毒了叶晚清,恨她不识抬举,恨她让自己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可是看着此刻双目紧闭、安静躺在里面的娇美女人,他又想起这女人曾经差一点就成了陈家的儿媳妇。 那种变态的大男子主义和诡异的占有欲,让他怎么也容忍不了一个恶臭的流浪汉去真切的碰她。 “我警告你,赵癞子,收起你那点恶心心思。” 陈世安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警告道,“等会儿你只准光着膀子躺进这箱子里去,就贴着她躺着,做出一副偷情的样子。你哪只手敢真的糟蹋她,老子出去就废了你哪只手。她再怎么下贱,那也曾经是我陈世安的女人,轮不到你这种叫花子来碰。” 赵癞子被踹了一脚,虽然心里不忿,但在村支书儿子的淫威下,也只能咽着口水讪讪的点头。 “行行行,我懂规矩。只要把她的衣服扒了,咱们把箱子抬回祭台前当众一开,她这辈子就算毁了。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十块钱可一分不能少。” 陈世安冷哼一声,不耐烦的摆摆手。 “赶紧的,别废话。外面的人还等着吉时开箱,咱们时间不多了。” 第83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83章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世安俯下身,看着毫无知觉的叶晚清,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他伸出手,就准备去扯叶晚清那件华丽祭祀服的腰带。 “得罪了,要怪,就怪你不识趣。” 就在陈世安的脏手即将触碰到红绸边缘的那一瞬间。 原本该昏迷不醒的叶晚清,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哪里有半分被迷晕的迷离,只有深渊般的冰冷与惊人的煞气。 陈世安直接对上了这双眼睛,心脏一缩,大脑一片空白。 “你……” 他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叶晚清在空间灵气的加持下,整个人犹如一头蛰伏已久的母豹,直接暴起。她右手一把死死攥住陈世安伸过来的手腕,借着他俯身的冲力,腰部一拧,将他整个人狠狠拉向箱内。 与此同时,她屈起右膝,带着破风的狠劲,膝盖骨精准无误且极其暴戾的撞在了陈世安的面门上。 “砰。” 随着一声闷响。 只见陈世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鼻梁骨瞬间塌陷,鼻血直接往外狂飙。 随后双眼一翻,直接就这般软绵绵瘫倒在了箱子边缘。 而站在一旁的赵癞子见状,吓的魂飞魄散。 下意识想大喊救命,已经开始转身逃跑了。 可叶晚清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她单手撑着箱壁,轻轻用力便翻身跃出,顺手一把抄起礁石上的粗硬漂流木。 随即对准转身逃跑的赵癞子,狠狠一棍子抡了下去。 “咚。” 声音刚落,赵癞子直挺挺扑倒在礁石上,彻底没了动静。 此刻的海风依旧吹着,礁石滩上转眼间便安静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叶晚清扔掉木棍,冷眼看着地上两个不省人事的人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扒她的衣服,想让她当众出丑毁了名声。既然这两人这么喜欢这口神箱,那就成全他们。 叶晚清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将陈世安和赵癞子的外衣裤子扒了个精光,只留下两条遮羞的底裤。 随后,她像拖死狗一样,将这两个光溜溜的大男人首尾相接的塞进了那口逼仄的朱漆大木箱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顺手扯碎了赵癞子的破棉袄,堵死了他们的嘴。 把这两人塞好,叶晚清冷冷的盖上了沉重的木箱盖,将外面的铜扣“咔哒”一声死死锁住。 刚把铜扣锁死,礁石滩的小路那头,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抱怨声。 “这陈家少爷真是吃饱了撑的,非说自己把手表落在这边礁石洞里了,害的咱们四个满滩子乱找,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就是,祭祀大典眼看就要误了吉时,这要是耽搁了,咱们可担当不起。” 伴随着粗气声,村委会的赵金锁带着大牛等四个岛上最壮实的抬箱汉子,满头大汗的折返了回来。原来,刚才正是陈世安为了方便自己和赵癞子行事,故意扯了个谎,把这几个抬箱子的人给远远支开了。 叶晚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抚平了红绸喜服上的褶皱,神色如常的迎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多行不义必自毙(第2/2页) “赵会计,你们可算回来了。”叶晚清指了指脚边那口被锁死的朱漆大木箱,眉头微皱,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刚刚这箱子顺着礁石滑了一下,底下的木板好像裂了缝。我不放心,进去躺了一下,听到里头有木头劈裂的动静。这箱子肯定是坏了,还有备用的吗。” 赵金锁一听,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神箱可是祭祀大典的重中之重,要是抬到一半散了架,天龙女从里头摔出来,那可是触怒海神娘娘的大不敬。 “坏了?我来看看。” 赵金锁赶紧走上前,招呼大牛几个人,“大牛,你们把这箱子抬起来看看底座。” 大牛应了一声,和另外三个汉子分别抓住铜环,突然一运力。 “霍。”大牛憋红了脸,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硬是只把箱子抬起了半尺高,“赵叔,这箱子怎么变的这么沉。死沉死沉的,跟装了两头大肥猪似的。” 赵金锁凑过去看了一眼底下的水渍,一拍大腿。 “哎哟,这肯定是刚才滑下去的时候,底座泡进海沟里了。这老木头吸满了海水,可不就重的像石头一样嘛。这水泡过的神箱是不吉利的,木头也朽了,绝对不能用了。” 众人深以为然。谁也没往装了人的方向想,毕竟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会自己锁在箱子里,还连个声都不吭。他们哪里知道,里面的陈世安和赵癞子不仅被扒光了衣服首尾相接的塞着,嘴里还被几层酸臭的破烂棉絮堵的死死的,刚才又遭了叶晚清的重击,早就昏死过去了。 “好在咱们村宗祠里还有一口备用的老神箱,虽然旧了点,但结实。” 赵金锁擦着汗,立刻做出了决断,“大牛,你们两个去把那口老箱子抬过来,让小叶同志重新躺进去。” 大牛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指着地上这口装了两个男人的箱子问:“赵叔,那这个坏箱子怎么处置。” 赵金锁满脸嫌弃的摆了摆手:“既然是废了的神物,又吸了晦怨的海水,绝对不能再往海神堤那边带了。你们几个搭把手,就从这条悬崖边上,直接把它推下去丢进深海里。让海神娘娘把它收走,免得冲撞了今天的喜气。” “好嘞。” 大牛几人也是干脆,几个人合力,喊着号子半抬半推,将那口死沉的朱漆大箱子一点点往十几米外陡峭的礁石悬崖边上挪。 “一,二,三。走你。” 伴随着几道呼啸声,那口沉重木箱砸进了崖州湾深海里,瞬间被浪花吞没。 而叶晚清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幕,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多行不义必自毙。 没过多久,大牛他们将宗祠那口备用的神箱抬了过来。 这箱子虽然没有之前那口华丽,但木料厚实,叶晚清整理了一下祭祀服躺了进去。 “吉时已到,起神箱。” 外头传来赵金锁悠长的唱喏声。箱子被稳稳抬起,顺着蜿蜒的红土路,朝着崖州岛最神圣的海神堤走去。 此时的海神堤上,已经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第84章 迎天龙娘娘 第84章迎天龙娘娘 整个崖州岛的渔民,以及周遭几个海岛的宗族老辈,全都穿着最隆重的节庆衣裳,汇聚在这宽阔的高台上。海风吹拂着五色彩旗,粗大的线香在青铜鼎里燃烧,飘散出浓郁的香火气。 祭祀大典的主体,便是由岛上最德高望重的巫祝,带领着一群头戴面具的岛民,表演天龙女是如何舍身喂海、最终涅槃成神的古老传说。 高亢粗犷的螺号声中,戴着海鬼面具的小伙子们在祭台下方翻滚跳跃。巫祝挥舞着绑着五色布条的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念诵着古老的请海辞。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观礼台的视野最好处。 徐海兰正站在赵春芳的身后,双手紧紧的绞着一块碎花手帕,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 快了。她死死盯着远处渐渐逼近的抬箱队伍。 只要那口箱子一落地,只要巫祝一声令下掀开盖子。叶晚清那个贱人就会赤身裸体的暴露在成百上千双眼睛之下。旁边还配着一个脏臭不堪的老流氓赵癞子。 这种烂到骨子里的丑闻,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到时候群情激愤的宗族老人们一定会拿石头把她砸死。陆海督更是会嫌恶的把她甩进泥沟里。 她叶晚清,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海兰,你这手抖什么。” 一旁的李美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今天李美妍也因为挨了打心里不痛快,故意凑到前排来看海神祭祀,就打算待会儿挑叶晚清的刺。 “没,没什么。我就是激动。这天龙女可是咱们崖州岛的脸面,我怕晚清姐做不好,给大家丢人。”徐海兰强压住想要狂笑的冲动,捂着嘴假惺惺的说道。 赵春芳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她个丧门星能做好什么。你看那神箱摇摇晃晃的,指不定她在里面怎么作妖呢。一会若是规矩走错了半步,我非得联合族老把她赶下台不可。” 徐海兰听着这话,心跳的越来越快,那种即将得逞的扭曲快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神箱落。”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四个壮汉稳稳的将木箱摆放在了祭台正中央的青石板上。 巫祝停止了跳跃,四周喧闹的锣鼓声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整个海神堤上,几千号人全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只听得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口紧闭的木箱上。 “祭海娘娘,赐我丰年。开箱,迎天龙娘娘。” 巫祝高举双手,向下一挥。 徐海兰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已经往前迈出了半步,甚至连那句“啊呀,里面怎么有野男人脱衣服”的惊呼台词,都已经挂在了嘴边。 大牛和铁柱一左一右走上前,握住木箱的铜环,用力一掀。 沉重的木盖被缓缓推开。 刺目的阳光争先恐后的涌进箱子里。 徐海兰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的盯着箱口,脸上已经迫不及待的露出了恶毒的狞笑。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彻底冻结在了脸上。 木箱中,没有她日思夜想的那两具赤裸交缠的丑陋肉体。更没有肮脏不堪的赵癞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迎天龙娘娘(第2/2页) 有的,只是一个美的让人屏息的女人,静静的端坐在黄绸铺就的箱底。 叶晚清身着那一袭大红底嵌金线的海神护佑祭祀服,腰侧的盘扣扣的严丝合缝。头顶那颗鹌鹑蛋大小的白珍珠金冠,在阳光下折射出圣洁的光晕。 她面容沉静,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一双清冷如月般的黑眸缓缓睁开,巡视着祭台下的众生。 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毫逾矩。 端庄、高贵、悲悯,就像是真真正正从海中踏浪而归的神女。 “天龙女降世,海神保佑啊。” 前排的几个宗族老头激动的胡子直抖,带头虔诚的跪拜了下去。紧接着,海神堤上的岛民们如麦浪一般,齐刷刷的伏倒了一大片。 在一片庄重肃穆的跪拜声中,叶晚清按照《典仪录》上的规矩,缓缓站起身,提着裙摆,三步一停,走出神箱,稳稳的踏上了祭台最高处的石阶。 举手投足,无一不合规矩,无一不透着神圣。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徐海兰僵硬在人群中,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她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像见了鬼一样盯着祭台上方光芒万丈的叶晚清,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着。 里面的人呢?那个恶心的流浪汉呢?世安哥明明说他会亲自去办的,为什么现在箱子里只有叶晚清一个人,而且还完好无损。 徐海兰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世安哥去哪了。那个原本准备用来装脏水的箱子又去哪了。 随着祭祀最核心的环节平稳度过,海神堤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鞭炮齐鸣,香烟缭绕。村民们脸上全都洋溢着对丰收的喜悦。 叶晚清在巫祝的指引下,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最后一步洒酒祭海的仪式。她身姿绰约,步履平稳的走下了高高的祭台。 刚一走到后台的帷幕边缘,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叶晚清,你给我站住。” 此时的徐海兰脸色煞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拦住了她的去路。 随后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逼问道:“世安哥呢!你们到底把他弄到哪里去了?还有为什么那个红木箱子不见了。” 闻言叶晚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了一眼这个方寸大乱的女人,淡淡开口道:“徐海兰,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随后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继续道:“我一直在神箱里待着,出来就在祭台上给全岛的渔民祈福,又怎么知道你世安哥哥去了哪里。” 却见徐海兰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眼底满是惊慌:“你撒谎!他明明说……” 话还没说完,叶晚清往前逼近了一步询问道:“明明说什么。” 那眼神就好像能看穿人心。 “明明说要在箱子里安排好人毁我清白,结果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难道你着急了?” 第85章 箱里有人 第85章箱里有人 徐海兰被戳中心事,呼吸一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叶晚清懒的再多看她一眼,拂了拂大红祭祀服的宽大袖摆,转身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此时,漫长的祭海大典终于宣告结束。 海神堤上的人群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热闹。村委会的赵金锁正招呼着几个壮劳力,开始拆除祭台周围临时搭建的毛竹架子。 “大牛,铁柱,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们几个去后头一趟。” 赵金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着礁石滩的方向大声喊道,“刚才那口吸满了海水、底座裂了的破神箱还搁在那边。赶紧趁现在人手多,把它抬到悬崖边上丢进深渊里去,别把晦气留在岛上。” “好嘞,赵叔。” 大牛和铁柱带着另外两个汉子,大声应和着朝礁石滩走去。 那口朱漆大木箱依旧静静的躺在原处,海水拍打着礁石,溅起一层白沫。 “一,二,三,起。” 四个汉子合力将死沉死沉的木箱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十几米外险峻的悬崖边上。 悬崖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崖州湾激流。 “大家伙儿加把劲,直接推下去。”大牛大喊了一声,几个人一同发力,将神箱的一大半都探出了悬崖边缘。 就在箱子即将大头朝下坠入深海的零点一秒。 死寂的木箱内部,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整个箱体在悬崖边缘挣扎晃动起来。 “呜呜呜。”里面传出微弱却凄厉的闷响,显然是有人在拼命用头撞击箱壁。 大牛吓的手一抖,差点没松开抓着铜环的手。 他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哟我的妈,里面有活物。” 铁柱也吓的腿肚子直转筋,赶紧死死拽住箱子的一角:“不能扔,不能扔,这动静听着像是有人在里头。快点,把它拖回去。” 四个人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硬生生的把即将掉下悬崖的朱漆大箱子又给拖回了平坦的地面上。 这边的动静太大,立刻引起了不远处正在拆台子的村民们的注意。 “怎么回事,大牛,咋不扔了。”赵金锁闻讯赶来,疑惑的看着惊魂未定的几个汉子。 “赵叔,你听,这箱子里有人。” 大牛指着还在不断晃动、发出呜呜声的木箱,声音都在打颤。 这大白天的,一口原本说坏了要遗弃的祭祀空箱里,突然传出大活人的声音,这简直比撞邪了还让人发毛。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纷纷好奇的簇拥了过来。不过片刻功夫,海神堤外围的这片空地上,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上百号人。 连刚从前台退下来的赵春芳,还有满心疑虑的徐海兰和李美妍,也夹杂在人群里探头张望。 “青天白日的,装神弄鬼。来几个人,把铜锁砸开,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捣乱。”赵金锁壮着胆子下达了命令。 铁柱拿起一把拆除毛竹台子用的大铁锤,走上前去,对准箱子上的铜扣狠狠砸了两下。 “咔哒”一声,变形的铜锁掉在了地上。 大牛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了沉重的朱漆木盖。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酸臭汗味、烂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骚臭味的气体,直冲众人的天灵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箱里有人(第2/2页) “呕。”前排的几个大妈立刻捂着鼻子干呕着后退。 当众人看清箱子里的情形时,整个海神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的滚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狭窄的木箱里,竟然首尾相接的塞着两个光溜溜的大男人。 他们浑身上下被扒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遮羞的裤衩。因为箱子过于憋屈,两人的身体甚至紧紧的贴绞在一起。 更令人作呕的是,两人的嘴里都死死的塞着发黑的破棉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其中一个男人因为缺氧和惊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是不久前才在全村人面前出过大丑的村支书儿子,陈世安。 而此刻,陈世安那赤裸的胸膛,正死死的贴着另一双沾满黑泥和毒疮的脚丫子。那脚丫子的主人,正是崖州岛上臭名昭著、几年不洗一次澡的流浪汉赵癞子。 赵癞子半张着嘴,哈喇子流了陈世安一腿,那副画面,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这……这不是陈家少爷吗。” 不知道是谁结结巴巴的打破了沉默。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看着箱子里的这对奇葩组合,神色变的极度古怪而复杂。 “哎哟卧槽,这陈世安大白天的,跟赵癞子光着身子躲在一个箱子里干什么。” “你说能干什么,没看两人衣裳都脱没了嘛。都说城里有些富家少爷好男风,没想到咱们这村支书的儿子也有这口特殊的癖好。” “喜欢男人也就算了,可这口味也太重了吧。赵癞子身上都生虱子了,这也下得去嘴,太恶心了。” 一阵阵刺耳的议论声,夹杂着鄙夷和倒胃口的嘲笑,潮水般涌向了刚被扯掉嘴里破布的陈世安。 陈世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塌陷的鼻梁上还糊着干涸的血迹。 听着周围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闭嘴。你们统统给我闭嘴。”陈世安双手慌乱的捂着自己的下半身,气急败坏的在箱子里嘶吼,“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有人害我。” 可是,这时候谁会听他的辩解。 大家的目光,纷纷十分同情的转向了挤在人群里的徐海兰。 “哎,可怜了这徐寡妇。前阵子才听说跟陈世安搞在一块儿,弄了半天,原来她男人私底下喜欢的是赵癞子这种货色。” “是啊,真够难为她的,这得多大度才能忍的下这种事啊。” 村民们同情且讥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徐海兰的身上。 徐海兰看着木箱里那个光着身子、和流浪汉纠缠在一起的狼狈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极度的恶心和羞辱感涌上心头。她甚至能闻到那股从箱子里飘出来的令人作呕的馊味。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斯文体面、高高在上的世安哥吗。 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崖州岛抬的起头。 徐海兰脸色惨白,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情分,拨开人群,头也不回的朝着渔村的方向落荒而逃。 李美妍也是满脸嫌恶的直摇头,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了这股晦气。 “徐海兰,你回来。你听我解释。” 第86章 死变态 第86章死变态 陈世安看着徐海兰跑了,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赤红着双眼,手脚并用的从木箱里爬了出来。 刚一站定,他就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正冷冷的看着他这场闹剧的叶晚清。 新仇旧恨,加上此刻身败名裂的极致屈辱,瞬间烧断了陈世安最后的一根理智神经。 “是你。叶晚清,肯定是你这个贱人干的。” 陈世安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顾不上自己只穿了一条裤衩,张牙舞爪的就朝着叶晚清扑了过去,那架势分明就是要她的命,“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可是,还没等他靠近叶晚清五步的距离。 周围那些上一秒还在看热闹的村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本能的行动了起来。 要知道,叶晚清刚才在海神台上那场端庄悲悯的祭祀,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些迷信且质朴的渔民。在他们心里,能够替大家祈福、带来丰收好运的天龙女,那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活菩萨。 “你个死变态,还敢发疯。” 大牛第一个冲上去,一脚就踹在了陈世安的腿弯上。 “保护天龙娘娘!别让这个死流氓冲撞了小叶同志!” 话音刚落铁柱和赵金锁带着几个汉子一拥而上。 一旁的大妈们更是毫不客气,手里的扫帚劈头盖脸朝着陈世安砸了过去。 “真不要脸,自己干出这种丑事,还想杀人灭口!” “把他捆起来送到保卫科去,这种败坏崖州岛风气的流氓,就该关进班房里去!” 陈世安被几个壮汉死死按在泥沙地里。 他嘴里还吃着泥,徒劳的挣扎着。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指责的话越说越难听。 崖州岛的渔村就这么大点地方。陈世安在公社里还有个文书的公职,本来是指望着过两年接替他爹的位子。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和流浪汉赵癞子搞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闻,别说以后升职,保住眼下的饭碗都是痴人说梦。 村委会自然容不下作风这样腐败败坏的人,只怕明天处分的红头文件就会下发。 叶晚清站在一旁,看着烂泥一般的陈世安,眼神毫无波澜。 这种人不值得她再多费心思。 她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喧闹的海神堤。海风吹起她大红的祭祀服边角,银铃发出细弱而清脆的轻响。 回到海警大院的红砖二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屋里亮着昏黄的白炽灯。陆铮旻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布,仔仔细细的擦拭着那把配发的勃朗宁手枪,粗糙的指腹顺着枪管划过。 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 叶晚清将那套繁复的祭祀服换下,穿了一件柔软的棉布长衣从里屋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毛巾随意擦着长发,白皙的脖颈透着沐浴后的水汽。 陆铮旻将枪收进枪套。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叶晚清面前,十分自然的接过了她手里的毛巾。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毛巾轻轻擦拭她的丝发。 距离拉近,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海水咸味和军装沉水的皂角香气。 “今天岛上乱了一天,累坏了吧。”陆铮旻嗓音低沉。 “还行。也就是外头乱糟糟的,看人都眼晕。”叶晚清由着他擦头发,身子不自觉的往他结实的胸膛靠了靠。 陆铮旻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滑下来,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周遭的空气似乎慢慢升温。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叶晚清的耳廓边,带着某种沉沉的意味。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死变态(第2/2页) 叶晚清的心跳悄然乱了节拍。两人领了结婚报告几天,同住一个屋檐下,这层窗户纸早就薄得不能再薄了。 陆铮旻的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棉布透过来,烫得她有些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的贴上她的唇角。 叶晚清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宽阔坚硬的后背。 就在陆铮旻的动作逐渐加重,准备将人抱起进屋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异样感从叶晚清的胃部直冲嗓子眼。 一股极清晰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叶晚清推开陆铮旻,捂住嘴,弯下腰剧烈的干呕了一声。 陆铮旻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眼底的暗色瞬间褪去,眉头立刻的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伸手拍着叶晚清的后背。 叶晚清摇摇头,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强行的压下那股恶心。 “不知道,可能今天在祭台上吹了冷风。胃里有些不舒服。” 陆铮旻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庞,眉头没有松开。 “这几天你脸色就不太好。” 他沉声说,“明天我请个假,带你去镇卫生院找大夫看看。” 叶晚清点点头。 她自己也觉得最近身体有些反常,时常觉得疲乏困倦,甚至总是犯恶心。 去看看也好,免得拖出什么毛病。 就在男人的手再次搭上她肩膀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皮靴声。 脚步声直奔他们家门前。 门被用力的敲响。 “陆队,大本营呼叫,有紧急情况。” 门外是海警三班的小班长赵强,声音透着焦急。 陆铮旻眼神一敛,转身拉开门。 赵强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咸汗。 “几海里外的乌贼礁那边出事了。一艘满载木材的商船偏了航线,撞上了暗礁。” “船已经开始漏水,上面有十来个船员,风浪太大,地方渔船根本靠不过去。大队长下令所有人立刻集合出海。” 海上救灾,慢一秒就是好几条人命。 陆铮旻没有半句废话。他回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麻利的套在身上,扣好武装带。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晚清。 “把门插好,早点睡。如果夜里还不舒服,就去敲隔壁张嫂的门,让她陪你去卫生所。” 叶晚清走上前,替他理了理翻起的衣领。 “你放心去吧,海上风浪大,多留神。” 陆铮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下楼梯。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屋里恢复了安静。 窗外传来海浪一波波的拍打崖州岛礁石的闷响。 叶晚清叹了口气。这海岛上的日子便是如此,海警男人们随时都可能被大海叫走。 她收拾好桌面的搪瓷缸,打了一盆热水洗脚。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倒是过去了一点,只剩下隐隐的酸涩。她心里盘算着,明天是得去找老中医摸个脉。 把灯拉灭后,叶晚清躺在里屋的铁架床上。 被窝里还残留着些冷意。她裹紧被子,迷迷糊糊的正准备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突然爆发出极为急促的拍门声。 在寂静的深夜里,那声音像杂乱的鼓点一样慌张。 “晚清婶婶,开门呀婶婶。” 第87章 张嫂要生了 第87章张嫂要生了 伴随着拍击声的,是隔壁石头带着哭腔的沙哑喊声。 叶晚清瞬间惊醒,从床上立马翻身坐起。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直接就抓了件外衣冲了出去。 石头光着脚站在水泥地上,脸上全都是眼泪,浑身发抖。 “石头,怎么了。” 叶晚清微微的心头一沉。 “婶婶,你快去看看我妈,我妈不行了。” 石头一把拉住叶晚清的手。 借着走廊里漏进来的月光,叶晚清看到石头的手沾着粘稠的水迹。 她快步的冲进隔壁张家。 张嫂躺在那张旧木床上,双手死死的抓着床沿的粗麻绳,疼的满头是汗,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呼。 铁柱缩在屋角不敢出声。 叶晚清走近床边一看。 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混杂着星星点点的红。张嫂的羊水破了。 “张嫂,你怎么样。” 叶晚清赶忙握住她的手。 “小叶。”张秋华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这肚子像被绞肉机绞一样,怕是要提早生了。” 算算日子,张嫂离预产期明明还有大半个月。 昨天连夜给她缝补那件祭祀服熬了心血,今天又四处忙碌,终究是动了胎气。 叶晚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大半夜的,岛上黑灯瞎火。 张嫂的男人老李跟着陆铮旻他们出海救援去了。屋里没有一个能扛事的男人。 崖州岛本就偏远,最近的大夫在镇上的卫生院,走夜路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 沿海的黄土路崎岖不平,要是摸黑把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推过去,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 “石头,去烧一锅开水。铁柱,把家里干净的剪刀和毛巾找出来。” 叶晚清动作迅速的安排着。 “张嫂,你咬紧牙关省着点力气。我现在去公社借那辆板车,无论如何也得把你拉到镇卫生院去。” 张秋华痛苦的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小叶,大夫说我这胎胎位不正。这时候动,弄不好就生在路上了。” 屋子里乱作一团。 叶晚清看着满床的狼藉,双手微微的收紧。 她活了两辈子,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可接生这种事,她是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 张秋华紧紧的攥住了叶晚清的衣袖。 “小叶,要是我没撑住,老李还有几个孩子……你帮我多看两眼。” 叶晚清反手握紧了张秋华汗湿的手心郑重道:“别胡说,你就安心吧,你家老李你自己来照顾。” 张秋华前面已经生过了三个孩子。 常年生育的妇人,骨盆本就开阔,产程远比头胎快的多。 可就在两人说话的这几秒工夫,张秋华突然弓起脊背发出一声低吼。 随着她的动作,薄薄被子被掀开一角。 叶晚清低头一看,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此时孩子头发已经在产道口隐隐露了出来。 张秋华满脸虚汗,整个人在脱力的边缘挣扎:“小叶,孩子要出来了。” 可她仍然冷静下来,咬着牙指挥道:“别慌……你听我说。让石头把开水倒盆里,剪刀在煤油灯上烧红…… “小叶你拿两块最干净的白棉布,把手洗干净,托住孩子的头。” 闻言叶晚清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 她用开水快速洗了手,半跪在床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张嫂要生了(第2/2页)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一旁的石头端着铜盆,不远处铁柱站在门边护着吓呆的小石头。 叶晚清双手垫着白布探了过去,开口道:“张嫂,跟着呼吸使劲。” 张秋华死死抓着床沿,脚后跟抵住床板。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里,可她却连眼睛都顾不上眨。 叶晚清屏住呼吸,双手轻轻护住婴儿小小的脑门:“看见头了,出来了大半个。” 随后她顺着产道滑出的方向卸着力道,伴随着张秋华一道凄厉闷哼,一团温热的小东西滑进了叶晚清掌心里。 是个整齐的小身子。 身旁的石头立刻把烧过的剪刀递过来。 此时叶晚清握着剪刀的手有些发紧,但也清楚现在是重要关头,毫不迟疑的剪了下去,随后扎紧脐带。 此时婴儿身上还裹着胎脂,闭着眼睛没有哭出来。 按照记忆里的法子,叶晚清将孩子倒提起来,伸手在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 “哇——” 随着一声细弱啼哭声传出,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是个女娃,眉眼周正,四肢健全。 床上的张秋华听到这一声啼哭,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软软的陷在被褥里,眼皮沉沉合上,直接脱力昏睡了过去。 叶晚清松了一口气。 她用温水浸湿了软毛巾,将小女婴身上的血水和胎脂一点点擦干净,又换了一块干燥柔软的粗布襁褓,把孩子裹的严严实实,放在张秋华的身侧。 石头懂事的端来温水,替母亲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石头,看着你妈和小妹妹,我下楼打个电话。”叶晚清交代了一句。 她快步走出张家,穿过湿漉漉的红砖走廊。 一楼的传达室里亮着一盏昏暗的防爆灯。 值班的干事趴在桌上打盹,听到动静坐直身子。 叶晚清摇通了海警大队调度室的电话。 铁壳电话机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和海风的呼啸。 “乌贼礁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叶晚清对着话筒问,“二中队的李守成在不在。” 值班参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触礁的货船断成两截了,十几个船员全挂在桅杆上,李守成跟着突击小艇靠上去捞人,海浪四米多高,人刚救上来一半,艇根本退不出来,今晚谁也回不来。” 叶晚清握着黑色的听筒,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李守成媳妇刚才在家里生了,母女平安,等风浪小了转告他一声。” 说完便挂了电话,坐了两分钟才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 身上棉布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海风吹在她身上激起一阵寒意。 等她回到二楼自家门前,天际已经泛起一层鱼肚白。 海警大院楼梯口也传来了皮靴声。 不多时陆铮旻披着一件军绿色大衣走了上来。 眼底还泛着红血丝,刚迈上二楼平台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叶晚清。 此刻女人头发有些凌乱,棉布睡衣上还沾一些暗红血迹。 见状陆铮旻瞳孔收紧,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她身前,大掌握住她的手询问道:“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叶晚清摇摇头:“张嫂早产,就在隔壁生了。” 闻言陆铮旻愣在原地,目光掠过隔壁又回到叶晚清身上:“老李他们还在乌贼礁,是谁接的生?” 叶晚清吐出一个字:“我。” 第88章 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第88章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这个向来冷峻沉稳的海督脸上突然出现一丝复杂。 他站在走廊里,打量着叶晚清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先进屋。”叶晚清拉了拉他的衣角。 进了屋,反手插上门栓。 陆铮旻将湿透的外套剥下来扔进盆里,转过身,将叶晚清揽在怀里。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崖州湾起伏的潮涌声。 叶晚清靠在他坚硬的胸口,这才发觉自己的两只手还在控制不住的微微的发抖。 “生孩子太吓人了。”叶晚清低声说,声音很轻,“整张床全是血,张嫂叫的嗓子都哑了。我当时手里全是汗,生怕孩子滑下去。” 陆铮旻宽厚粗糙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慢慢收紧,将体温一点点渡过去。 “以后……要是轮到我生,我一定提前半个月去镇卫生院住着。”叶晚清把额头抵在他锁骨处,“我可不要在家里遭这份罪。” 陆铮旻低下头,用冒着硬茬的下巴轻轻的蹭了蹭她的发顶。 “真到那时候,”男人一字一句,极为认真,“我就在产房门口守着你,一步都不走开。” 叶晚清抿了抿唇,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陆铮旻看着她有些倦怠的眉眼,眸色渐渐变深。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的力道很稳,沉甸甸的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将叶晚清轻轻放在里屋的铁架木板床上。 “晚清。”陆铮旻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渗进来的微光。 他的呼吸沉而烫,带着海盐的微涩。 “我们……要个自己的孩子吧。” 男人的唇落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半分急切,粗糙温热的掌心顺着她单薄的衣摆探进去,掌心带着厚茧,在娇嫩的皮肉上激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颤栗。 晨光穿透薄薄的窗纸,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一片暖灰。 叶晚清胃里那股不适感还在隐隐作祟,身子虚软无力,只能被动的承受着。 陆铮旻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疲倦,手臂撑在她身侧两侧,将大部分重量都放在了铁架床板上。 亲吻着她的鼻子,最后含住那双干涩唇瓣吮吸着。 屋内温度慢慢上升了,衣服散落到了床尾。 男人每一次都近乎迫切,喉结上下滚动着,汗珠从他脸颊上滚落下来,滴在了她白皙的锁骨上。 叶晚清手指深深地嵌入了男人的后背上,喉咙里也发出了一些细微动静。 床架发出沉闷轻响,直到晨光大亮屋里才慢慢平息下来。 …… 张秋华底子好,喝了一碗半红糖小米粥之后,精神好多了。 早上十点钟的时候,抢险小艇停在了岸边。 李守成连身上救生衣也没有来得及脱下,一路狂奔回到了家里。 一进屋就看到床头的妻子,另一侧则是襁褓中的闺女。 此情此景,倒是让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直接跪在床前,眼泪鼻涕全糊在了脸上。 一家子喜气洋洋。 不久后李守成专程敲响隔壁的门,手里还拎着刚分下来的两条大黄鱼,连连道谢塞进了叶晚清怀里。 等送走老李,叶晚清换了件浅蓝衬衫,推着二八大杠下楼前往崖州岛公社革委会大院。 此时张善详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叶晚清走了进去,便见到对方正戴着老花镜盖着章。 见叶晚清进门,张主任脸上堆出笑容,指着桌上的大红喜报开口道:“小叶同志,名单刚才省里电话已经核实了,你在第一批的名单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要一个我们的孩子(第2/2页) 闻言叶晚清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多谢张主任栽培。” 张善详却是笑着回应道:“这是你凭本事挣来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帘一挑。 便见到李欣悦披着一件翻领列宁装走了进来。 外面的话她一字不漏的都听见了,得知叶晚清名字排在第一位,李欣悦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可当她再次看向叶晚清时,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笑容:“晚清同志,真得恭喜你了,那天在西厢房听了你的古筝,我就知道这名额非你莫属。” 叶晚清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温和:“李军医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海岛争光。” 两人表面上和气一团,挑不出半分错漏。 可站在墙角的徐海兰,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前两天陈世安和赵癞子在神箱里丢尽了脸,陈世安已经被公社停了文书的职,关在家里不敢出门。 徐海兰本想借着这次选拔翻身,谁料名单上一共四个名字,连李欣悦都挂了个替补,偏偏根本没有她徐海兰的分毫位置。 徐海兰抱着怀里的布包,眼眶发红,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委屈:“张主任,我虽然没晚清姐那么好的家底,从小能学琴弄舞的,可我也是海岛长大的贫下中农,我对海神娘娘的一片赤诚心,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成分待查的外乡人吗。” 张善详脸色一沉,没给她好脸:“这是选拔去省城登台演出的文艺尖兵,你连五线谱都认不全,怎么去代表崖州岛。” 徐海兰被噎的满脸通红,咬了咬牙低着头退到一旁。 张善详不再理会她,转头对叶晚清和李欣悦正色交代道:“虽然名单报上去了,但正式进京前,省里还要下来同志摸底考核。” “咱们岛上要排演新渔歌舞,你们两个分在一组,晚清领舞领琴,欣悦负责副乐和步调。” 闻言李欣悦答的干脆:“是,保证服从安排。” 叶晚清刚想点头应下,眼前却是一黑。 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脚下没站稳,险些栽倒在旁边文件柜上。 李欣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叶晚清:“晚清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叶晚清扶着额角,脸色有些发白,强撑着开口道:“没事,可能是昨夜受了凉。” 闻言李欣悦一副关切至极的样子:“这怎么成,脸都白了,这里离海警大院有好几里路呢,你骑车回去太危险,我正好顺路去大院卫生所交报表,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叶晚清也不好直接拂了她的面子,只得点了点头:“那麻烦李同志了。” 就这样两人一路慢吞吞走回海警大院。 上了二楼,叶晚清把门推开,整个人虚汗直流,胃里开始泛起一阵阵恶心。 “你先在床上躺着,我给你倒杯温水。”李欣悦反客为主,极其熟络的在屋里走动。 叶晚清无力的点了点头,鞋都没脱,软软的倒在里屋的铁架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强行压制胃里的翻江倒海。 客厅里,李欣悦端着搪瓷茶缸,眼神却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乱扫。 八仙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信纸。 李欣悦轻手轻脚的挪过去,眼珠子飞快的扫视。 信纸最上头赫然是一封家信。上面娟秀的字迹清清楚楚的写着: “……你莫要急,你卫哥在市里打听过了,早年间因为家里资本家身份被没收的私产,眼下正一件件在落实返还。前几日部里又来了电话核查……顺利的话,年底前平反的红头批文就能直接发到崖州岛……” 第89章 平反 第89章平反 李欣悦心头狠狠一震。 资本家平反。红头批文。 难怪陆铮旻这种出身正红的高级军官,竟然毫不犹豫的跟叶晚清打了结婚报告。 根本不是一时冲动,叶家这是要彻底翻案重回京城高层了。 李欣悦咬住下唇,眼底的嫉妒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要是叶家真平了反,回了京城,叶晚清便是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她李欣悦在这小海岛上,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她收回目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悄悄有了盘算。 她端着茶缸走进里屋:“晚清,水温刚好,喝两口润润嗓子吧。” 叶晚清摆摆手,声音虚弱:“放桌上吧,我先缓一缓。” 李欣悦没有多留,假模假样的交代了几句注意保暖的话,便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门一关上,叶晚清立刻翻身坐起。 她用意念从胸口的彩虹海螺里调出一捧清澈晶莹的灵泉水,仰头喝了下去。 然而这一次,以往百试百灵的灵水,顺着食道落进胃里,除了带来一阵清凉,竟丝毫没有缓解那股恶心。 胃底依旧翻涌,太阳穴阵阵发沉。 叶晚清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眉心。 这金手指向来能治百病,怎么唯独治不了她眼下的眩晕。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实在支撑不住,歪倒在枕头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极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擦黑。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奇迹般的,满身的眩晕和恶心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周身清清爽爽,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铮旻端着一个铁饭盒走进来,身上披着未干的军雨衣,带着海风的寒气。 看见叶晚清坐在床头发呆,他把饭盒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沉肃。 “下午听卫生所的人说,欣悦扶着你回来的,说是脸色白的吓人。” “没事,已经好了。” 叶晚清拉下他满是老茧的大手,笑了笑,“昨晚折腾了一宿给张嫂接生,又吹了冷海风,就是太缺觉了。刚才睡了一大觉,浑身骨头都轻快了。” “真没事。”陆铮旻浓眉微蹙,依然不放心,“换上外套,我带你去卫生院找老林摸摸脉。” “真不用去。” 叶晚清执拗摇摇头,指着书桌上的广播站稿纸继续道:“明天一早我还得把端午祭海总结稿给赶出来,送去瞭望塔播报呢。” 陆铮旻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面颊上确实回复了一些血色,眼神也清亮如常,这才叹了口气:“先把饭吃了,食堂炖了海带排骨汤。” 说完陆铮旻掀开饭盒盖子,将汤勺递到她手里。 叶晚清接过汤勺,小口喝着热汤,骨汤顺着喉咙咽下去,胃里一片温热。 她是个明白人,眼下重活一世,很清楚这次春晚选拔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无论如何,都必须把这个机会死死攥在手心里。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崖州岛文化站大排练厅里, 张善详编排的新渔歌舞,舞蹈中有几个托举动作需要叶晚清和李欣悦一起完成。 两人在镜子前走位。 叶晚清身段轻盈,相比之下李欣悦就显的有些拖沓。 转圈时李欣悦故意慢了半拍,两人擦过险些撞在一起。 趁着张主任低头翻乐谱,李欣悦从兜里掏出块绣花帕子擦着额角薄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平反(第2/2页) 随后转头看向叶晚清,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晚清,看你跳的满头大汗,我都替你心疼。” 说完李欣悦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同情:“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昨晚听见我爸跟公社领导通电话,据说这次省里选拔很严格,像你这种家庭成分不干净的根本过不了审,你又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呢。” 却见叶晚清神色未变,挽起被汗浸湿的额发淡淡一笑:“多谢李军医关心,不过组织上既然把我报了上去,那我就得认真把事情给做好了。” “至于上其他的那是领导们操心的事。” 见她软硬不吃,李欣悦神情僵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恼意。 随着一上午高强度排练结束,众人一身是汗的回了后头公共化妆间,开始各自更衣洗脸。 这间化妆间原是文化站放杂物的库房,靠墙摆着两排破旧的红漆木柜,中间一张长条木桌。 叶晚清擦了把脸,正坐在桌角整理自己挎包里的广播稿。 突然,李欣悦从更衣帘子后面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布包,脸色惨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怎么了,欣悦同志?” 文化站负责管乐的报幕员刘红梅见状,赶紧上前问了一句。 李欣悦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妈留给我的一副纯金实心耳环不见了。那是我过二十岁生日时,我爸托人从广州带回来的,一直放在我外衣内侧的暗袋里。” 金耳环,在这贫瘠闭塞的海岛上,那是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金贵物件。 屋里的几个伴舞姑娘和伴奏员顿时面面相觑。 “这屋里一上午都没外人进来过啊。”刘红梅皱起眉,目光无意识的在屋里扫了一圈。 李欣悦抽噎着,眼神有意无意的在叶晚清放在桌角的那只军绿帆布包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迅速收回目光,装出一副极力隐忍的大度模样。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平日里处的跟亲姐妹一样。万一是因为谁家里困难,一时糊涂拿去应急了呢。我不怪她,只要那人悄悄还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话看似大度宽容,但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和话里暗戳戳指代“家里困难、成分不好”的字眼,瞬间把矛头全引向了屋里唯一的下放人员。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平日里,李欣悦是镇卫生院的体面军医,父亲又是老干部,这帮海岛文艺兵本来就愿意捧着她、围着她转。 这会儿看着李欣悦受了委屈,刘红梅立刻站到了李欣悦身前,横眉竖眼的盯住叶晚清。 “叶晚清,你一上午都坐在桌边看稿子,就你的手离欣悦的衣服最近。是不是你拿的?” 几个伴舞的姑娘也跟着小声嘀咕,身体不自觉的退到了李欣悦身后,把叶晚清孤立在长桌另一端。 在她们看来叶晚清是资本家出身,名声本来就不干净,嫌疑最大。 面对众人质疑,叶晚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目光平静看向李欣悦。 “你说你的金耳环丢了,那我请问谁看见你今天带了耳环进文化站?” 此话一出,李欣悦愣了一瞬,没想到她会反过来要证据,随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晚清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拿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开玩笑吗?” 说完李欣悦捂着心口,连连摆手道:“算了红梅,晚清同志自尊心强,我不要了,咱们别为了一副耳环伤了革命情谊。” 第90章 栽赃陷害 第90章栽赃陷害 闻言刘红梅气的直跺脚:“欣悦,你就是太善良了!” 随即转头指着叶晚清的鼻子大骂的道:“你看看人家欣悦,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追究!你倒逼着人家拿证据!真是心肠歹毒啊!” 身旁的几个姑娘赶忙纷纷的附和道:“就是!人李军医人那么好,怎么可能撒谎?” 看着李欣悦那副绿茶做派,叶晚清忍不住冷笑道:“少在我面前演这戏。” 说完便一步步逼向李欣悦:“真要是丢了纯金首饰,你肯定会把屋子翻个底朝天,而且现在出门报案也可以的吧?可你一开口就说是我偷的?” 谎言被无情戳穿,李欣悦瞬间有些心虚,手心也开始直冒冷汗。 见李欣悦下不来台,刘红梅护主心切,直接上前推搡了一把:“叶晚清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像你这种品行败坏的资本家黑五类根本不配留在咱们海岛文艺队!” “吵什么吵!隔着半个大院都能听见你们嚷嚷!” 门帘被撩开,张善详沉着脸大步走进了化妆间。 她手里还捏着两封信,其中一封是镇卫生院李主任今早托人送来的私信,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希望张善详在文艺队里多关照关照他的宝贝女儿李欣悦。 张善详生平最厌恶走后门那一套。她是个讲原则、重公平的老党员,虽然碍于情面收了信,但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气。 刘红梅见领导来了,赶忙恶人先告状。 “张主任,欣悦母亲留给她的纯金耳环在更衣室不见了!就叶晚清一直在桌子旁边坐着,我们不过问了两句,她就倒打一耙,态度恶劣的很!” 张善详冷冷的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眼眶泛红的李欣悦脸上。 “丢了纯金耳环?” 张善详语气没有半点偏袒,反而透着严厉,“这么贵重的私人物品丢了,不想着报案,一屋子人围在这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李欣悦的心跳漏了半拍,脸色微白,攥紧了手帕。 她本想含糊其辞的把事情闹大,逼叶晚清知难而退,没想到张善详一张嘴就是要报案。 还没等李欣悦开口打圆场,站在后排翻找提包的一个伴舞姑娘突然尖叫了一声:“找到了!在这里面!” 那个姑娘叫周小凤,平时跟李欣悦走的最近。 只见周小凤一把拉开叶晚清放在桌角那个军绿帆布包的拉链,伸手从最里层的塑料化妆袋里掏出一对金灿灿的小东西。 两只小巧沉重的水滴状纯金耳环,在斑驳的日光下闪着扎眼的光。 “好哇!真是人赃并获!” 刘红梅像抓住了铁证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叶晚清喊道,“就在你的化妆包里!叶晚清,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屋里几个文艺兵看叶晚清的眼神顿时充满厌恶。 张善详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转过身,神色严肃的看向叶晚清:“小叶同志,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包里?你作何解释?” 面对满屋子的声讨,叶晚清神色如常,平静的看了一眼周小凤手里攥着的金耳环,淡淡开口: “这东西不是我拿的,是有心之人趁我不注意塞进我包里栽赃陷害的。如今公社派出所有一种专门的刑侦手段,叫做指纹提取法。人在触摸物品时,手指上的汗液和油脂会残留在物体表面,形成独一无二的纹路。只要叫公安同志过来化验指纹,就能一清二楚的证明我到底有没有碰过这对金耳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栽赃陷害(第2/2页) 李欣悦一听提取指纹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背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原本以为海岛偏远落后,大家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把东西塞进包里就能坐实盗窃罪名。 她万万没想到,出身京城的叶晚清竟然还懂这种专业的公安侦查手段! 这东西是她自己亲手塞进叶晚清包里的,要是公安一验,上面全都是她自己的手印! 李欣悦彻底慌了,急忙伸手去抢周小凤手里的耳环,嘴里语无伦次的劝阻。 “张主任!不能报警!算了吧,既然东西找到了,那就别把事情闹大了!为了一副耳环惊动公社派出所,传出去咱们崖州岛文艺队的名声全毁了,影响多不好啊!”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神情都变的有些怪异起来。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是母亲的遗物、贵重至极,现在赃物都从嫌疑人的包里搜出来了,受害者反而拼了命的阻拦报警? 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张善详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既然涉及盗窃和污蔑,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咱们文艺队绝不容忍贼,也绝不能平白冤枉一个清白同志!” 张善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头对门口的干事吩咐:“小吴,立刻去公社派出所,请办案公安过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崖州岛公社派出所的两名公安同志挎着帆布勘查箱快步走进了化妆间。 领头的老公安姓黄,办案经验丰富。 听完张善详的简要叙述后,黄公安从木箱里取出一卷透明胶带、毛刷和一小瓶深色的石墨显影粉。 在全屋人屏息注视下,黄公安戴上白线手套,小心翼翼的捏起那对水滴状金耳环,用软毛刷轻轻蘸取显影粉,均匀的涂抹在金饰光滑的表面上。 随后,黄公安撕下一段透明胶带,平整的贴在耳环上按压,再缓缓揭下,贴在白色的检验卡纸上。 黑色粉末在白纸上清晰的显现出几道清晰的螺纹与箕纹。 黄公安拿出印泥盒,让屋里的几个人按顺序把手指印拓在纸上进行比对。 李欣悦的手抖的像风中的落叶,按印泥时指尖几乎没有力气。 老黄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比对了几遍,最后直起腰,当众宣布了勘验结果: “耳环表面一共提取到了三组清晰的指纹。一组属于失主李欣悦同志,另一组属于刚才直接用手去拿的周小凤同志,还有一组残缺的是刘红梅同志的。” 黄公安抬头,目光扫过站在原地的叶晚清。 “叶晚清同志的十指指纹特征,与耳环表面的任何一处痕迹都不相符。也就是说,这副金耳环从始至终,叶晚清同志碰都没碰过一下。” 空气骤然陷入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让叶晚清滚出去的刘红梅瞬间涨红了脸,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小凤更是吓的手一抖,缩到了人群后头。 真相大白。 一个碰都没碰过耳环的人,东西却端端正正的躺在她的包里。 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善详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李欣悦同志,既然叶晚清碰都没碰过,那这对金耳环,是怎么长了脚自己钻进别人化妆包深处的?你是不是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91章 毁人清誉 第91章毁人清誉 李欣悦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面对两个警察的时候硬是把那份慌乱吞了下去,然后勉强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既然查清楚了,那么就是我误会了晚清同志了,我一时心急,把耳环放的位置记岔了,害大家跟着虚惊一场。都是误会,误会。” 她轻描淡写地想要把整个事情都揭开,好像刚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一个玩笑。 叶晚清站到原地看着她,嘴角却微微上扬:“黄同志,我想当面报案。” 老黄抬起头来:“你说。” 叶晚清才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刚才金耳环被盗,李欣悦同志一口咬定是我在偷,周小凤直接把双手伸进了我的私人随身包里去翻找,刘红梅更是说我心肠歹毒,要我滚出文艺队。” “现在的结果都已经摆在了桌子上,那么我也要向公安机关报案,李欣悦同志报假案,周小凤、刘红梅故意捏造事实,在众人面前毁人名誉!” 刚才还围在一起看热闹的几个姑娘,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刘红梅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 “叶、叶晚清,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也是一片热心来帮助调查案件,怎么会诬告呢?…” 叶晚清冷笑道:“好心?” “把手伸进包里去翻看我的私人物品,还没有弄清楚你的东西在哪呢,就已经给我定了罪,这叫好心?” 说完之后,她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目光掠过一张张心虚的脸之后,最终落到了李欣悦的身上。 “李同志一句误会,就想把这件事情遮掩过去,世界上哪里会有这样好的事情呢?” 李欣悦赶紧上前半步想去拉叶晚清的胳膊,语气越来越恳切。 “晚清妹妹,大家都是一个文艺队的姐妹,抬头不见低头见。公安同志都在这儿呢,传出去也说咱们海岛人不团结。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叶晚清往旁边挪了半步,轻巧的避开了她的手。 “你的面子?” 叶晚清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李军医的面子可真大。方才你怀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留几分情面?你开口说我偷金耳环的时候,怎么没说‘大家都是姐妹,算了吧’?” “你——” 李欣悦被噎的说不出话,攥着手帕的指节泛白。 老黄在一旁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合上勘查箱,转过身,严肃的扫过刘红梅、周小凤和另外几个跟着起哄的姑娘。 “诬告陷害,当众毁坏他人名誉,这可不是小事。念在你们都是初次,认错态度还算老实,又是同单位的革命同志,这次就不做治安处理了。但口头警告是免不了的,谁是谁非,心里要有数。再敢有下次,直接带回派出所写检查、记档案。” 黄公安的目光最后落在周小凤身上:“尤其是你,擅自动他人私人物品,这个毛病要是不改,将来是要出大问题的。” 周小凤缩着脖子,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老黄和张善详交代了两句,挎上勘查箱,带着另一名年轻公安出了文化站。 屋里安静了不到两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毁人清誉(第2/2页) 刘红梅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拨开人群冲出了化妆间。 周小凤和另外两个跟着起哄的伴舞姑娘,也是满脸通红,又羞又恼,低着头抱着东西,一个接一个的跑了。 刚才还挤挤挨挨的化妆间,转眼就空了大半。 李欣悦被晾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晚清同志,今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是我心急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说的客客气气,叶晚清却从她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冷意。 叶晚清没心思跟她虚与委蛇,淡淡应了一声:“记下了。” 李欣悦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讪讪的收起东西,转身往更衣帘后走去。 偏偏这时候,刚才跑出去的两个姑娘又想起自己的挎包还落在屋里,磨磨蹭蹭的折了回来。 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的伴舞姑娘,正是跟李欣悦走的极近的孙巧云。 刚才没轮到她出头,这会儿见公安走了,胆子又壮了起来。 她一边收拾包,一边斜着眼瞥叶晚清,阴阳怪气的开口:“有些人真是命好,查个东西都能查到公安上门。欣悦都低头赔不是了,还揪着不放,未免太拿乔了吧。” 旁边的姑娘也跟着帮腔:“就是,人家公安不就是说了句警告嘛,又没真怎么着,摆那么大的谱给谁看呢。” 叶晚清慢条斯理的把自己那叠广播稿收进挎包里,连头都没抬。 “公安同志是走了。” 她拉上拉链,才缓缓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落在孙巧云脸上,语气不急不缓。 “不过方才走的时候,黄同志好像留了个话,说文艺队以后要是再出类似的诬告纠纷,随时可以直接去派出所找他立案。孙巧云同志,你是想让我把他再请回来一趟,把你们几个的名字也添上去?” 孙巧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的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两名公安的背影刚好拐出文化站的大门,还没走远。 她硬生生的把后半句挤兑的话咽了回去,拉着同伴,灰溜溜的低头出了门。 化妆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善详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 “小叶,今天是委屈你了。” 张善详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和缓,像在护着一个自家晚辈。 “查案子这件事你处理的对,身正不怕影子斜,谁也不能拿这种事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她顿了顿,转过身。 目光转向刚从更衣帘后探出头的李欣悦,语气重新变的公事公办。 “我再说一条队里的规矩,从今往后,所有排练和集训,私人的贵重物品一律不许带进排练场,谁带了丢了坏了就自己承担。” 李欣悦刚从帘子后走出来。 闻言脚步一顿,脸色又青了几分,只能低声的应了句“知道了”。 张善详点点头,冲叶晚清温和的笑了笑。 “行了,下午照常排练。你们几个动作还得接着磨,省里来人那天,别让外头看了崖州岛的笑话。” 第92章 我只是路过的 第92章我只是路过的 李欣悦走出文化站的大门,海风一吹,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笑容终于无法再笑了。 她握着手帕,指甲几乎要掐进手掌里了。 今天这一遭,她不但没有把叶晚清的名声搞臭,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文艺队里的那些姑娘们都是墙头草,经过这件事之后,以后又有谁会一心一意地捧着她呢? 走到路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椰子树前的时候,她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脑子里快速地转了一圈,又想到徐海兰。 那个寡妇虽然很笨,但是她对叶晚清恨得牙痒痒的。 目前徐海兰因为陈世安那件丑闻而抬不起头来,这是最好的使用时机。 李欣悦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然后转身向着渔村的方向走去。 …… 另外一边,叶晚清把挎包整理好之后就从文化站里走了出来。 想起这段时间又闹着要退婚。 又要接生,还要排练,公社邮电局那边的信堆了很多,一直都没有顾上取来。 京城的父母以及闺蜜们估计也都寄来了信件。 文化站和海警大队相距很近。 叶晚清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向前走去,在经过海警大队那排青砖平房的时候,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队部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状态,里面透出一点灯光。 她转过头去往里面看了一眼,脸上顿时微微发烫。 陆铮旻赤着上身,在屋子里那根简陋的单杠上做引体向上。 结实的背脊被拉伸得非常紧致,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汗水沿着古铜色的皮肤流下来,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站在门口的老门卫老头老周看见了她,探出脑袋笑着问:“叶同志,找陆队啊?进去吧,在里面修炼功法呢。” 叶晚清连忙收回目光,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只是路过的。我去邮电局取信。” 老周又想再劝一劝了,但是她已经推着车子快步走了开去。 公社邮电局就坐落在码头边上的一个小平房里,靠近大海。 叶晚清把车停好之后就进去了,在里面坐着的是营业员陈桂芳,她今年四十多岁,嗓门很爽利,是个中年妇女,和岛上的任何人都很熟悉。 “哎呀,小叶来了。” 陈桂芳一边翻找信件一边打量着她,突然眯起眼睛凑近了一些。 “哎,我看你这几天的脸盘子圆润了许多,是不是伙食改善了?看来还是陆海督会对人好啊。” 叶晚清的脸微微发红,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然后笑着把话题岔开。 柜台前面还有几个来寄信、打长途的渔民家属,聚在一起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听说了吗?明年要举办什么样的春节联欢晚会,全国性的。” “什么晚会?” “就是在过年那晚,上面放出的新玩意儿叫做电视机。我们岛上的电视机很少,说是到了时候公社大院里挂一块白布,在外面供大家观看。” “哎呀,要去占一个好位置才行。” 叶晚清在一旁听了之后,心里也跟着暖和了一些。 她提着一叠用麻绳捆起来的信件从邮电局出来之后就骑着自行车回到了海警大院。 回到二楼之后,她把信放在了八仙桌上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我只是路过的(第2/2页) 有很多封信,有的是京城父母寄来的家书,有的是闺蜜陆晓婉歪歪扭扭的来信,还有一封看起来像是陆家老家寄给陆铮旻的。 她正要拆的时候,门“咔哒”一声响了起来。 陆铮旻回来了。 一进屋就把军装外套的扣子也扯开了,汗水还没有干呢,衬衫里面就出现了一层深色的水痕。 男人随手就把衬衣也脱下来了。 搭在椅子后面,赤着精壮的上身,在屋里来回走动。 屋内只有这么小的空间,叶晚清坐在桌子旁边,想要躲避都没有地方可以躲避。 她低着头假装很认真地拆着信封,但是她的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陆铮旻看到她的样子之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躲什么呀,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也没有急于穿上衣服,转过身去走进了屋子后面的那间简陋的淋浴房。 水声哗啦作响了一阵之后,出来的时候只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军绿色粗布毛巾,浑身散发出一种廉价皂角的清苦气息,肌肉上还留有水分。 “陆铮旻,你把衣服穿好。”叶晚清把信纸挡在自己的脸上。 “家里就咱俩。” 男人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热气中夹杂着皂角的味道扑向她的脸,“夫妻之间,你还害羞。” 叶晚清没有好气地瞪着他,懒得和他争论,只是低头拆自己写的信。 陆铮旻把陆家寄来的两封信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随手放在一边。 无意中看到桌子上摊开着一叠信纸,手指停在其中一张上面。 这是一封字迹不详、措辞含糊的信件,落款处只有一个“莫”字。 信中所写的内容含糊不清、亲昵暧昧,说些什么“近来可好”、“若有机会,愿再叙旧情”,字里行间透出说不出的牵扯。 陆铮旻拿着那封信的手指微微发紧,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叶晚清发现他有异样,凑上前去看,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这是什么?” 她一把抢过信纸,皱着眉头。 她和这个“莫”字一点交情也没有,这封信来得莫名其妙,虽然字迹是故意写的娟秀,但是用力和收笔的方式却透露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叶晚清盯着那张信纸看了两秒钟,然后冷笑一声。 李欣悦。 那天她扶着叶晚清回到屋里,趁着叶晚清在里屋睡觉的时候,把桌子上八仙桌上的信纸都给翻了出来。 现在的这封凭空出现的“旧情信”,大都是当时被人夹进去的。 叶晚清没有多想,拿着那张信纸来到灶台前,点燃了一根火柴,然后把信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页,那封暧昧的信纸很快就卷成了一个黑色的团子,掉进了灶膛里。 陆铮旻看着她干脆利落的样子,眼睛里的阴霾也渐渐消散了。 “你相信我。”叶晚清转过身来正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稳地说,“这封信并不是我自己写的,也没有人给我写过,有人想让你产生误解。” 陆铮旻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手为她拂去手指上沾有的纸屑,声音很沉。 “我自然是相信你。” 第93章 正事 第93章正事 叶晚清心里因为莫名其妙的诬陷而产生的憋闷,也被这句话一下就消除了。 她仰头看着他。 男人刚洗完澡,身上皂角的清苦香和温热的水汽一起慢慢弥漫开来。 他低下了头,去吻她的脸。 粗糙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比起之前的几次来要温柔一些。 叶晚清的手环住了他的结实的腰背,手掌下是滚烫而且有力的肌肉。 两个人一边接吻一边往里屋走去,在一张很窄的铁架床上躺下。 两个人的体重使床板微微摇晃。 本来是感情最浓烈的时候,但是叶晚清却突然闷哼一声,用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怎么了。”陆铮旻的动作一停,撑起了身体,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 “肚子……刚才有一点点痛。” 叶晚清皱着眉头,缓了缓。 陆铮旻的目光顿时变得很凝重。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扶着她的手臂,喉结也滚了滚,在语气中带有一丝懊恼。 “是不是因为我太重了。” “没有。”叶晚清摇了摇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不禁弯起了眉毛,“可能是前天接生的时候,蹲的时间太长了,抻到了筋。” “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陆铮旻还是不太放心,抬手替她揉了揉小腹,力度很小。 “那我慢点。” 又是一夜无眠。 …… 第二天上午,叶晚清去了瞭望塔广播站。 她坐在接线台前,把一周积压的稿件一份份审过去。 渔汛通知、防台风守则、公社的最新指示,还有几篇渔民来稿,写的都是海蛎子味的大白话。 她一字一句的校对着,手里拿着红色的钢笔。 在稿纸上一圈又一圈、一点又一点地画着。 审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又抬腕看了一下日历来。 这个月的月经好像一直没有来。 她想了想,上个月应该是月初来的时候,按照日期来算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叶晚清心里一沉,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的收了一下。 莫不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打算等到审完稿件之后,在下午的时候到镇卫生院去挂个妇科。 …… 另一头,海警大队的操场上。 一上午的武装泅渡加格斗操练结束,陆铮旻浑身湿透,刚拧干军装上衣套上。 “陆队,李主任找你,说有点正事。” 门口的警卫过来传话。 陆铮旻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大步进了队部办公室。 镇卫生院的李主任正坐在里头喝茶,见他进来,起身笑着寒暄了几句。 说的无非是,镇里下个月要组织一次军民联合的卫生防疫演练,想请他这边出几个人手配合。 都是公事,三言两语就谈妥了。 李主任起身告辞,陆铮旻送他到门口。 偏偏这时候,李欣悦挎着个帆布包,正等在院子里的老榕树下。 她瞧见父亲出来,迎上前,目光却在陆铮旻身上打了个转,脸上堆出几分熟络的笑。 “陆海督,操练辛苦了。” 李欣悦语气轻快,像是随口闲聊,“正好我陪我爸过来办事,就多等了一会儿。说起来,陆海督也是京里出来的,我这儿倒有件趣事要跟您念叨念叨。” 陆铮旻站着没动,等着她开口。 “我有个老同学,姓莫,早年也是京城那边的。前阵子他给我来信,说最近非要往咱们崖州岛跑一趟,理由是这儿有他惦记的人。” 李欣悦掩着嘴笑,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往陆铮旻脸上瞟,“我还纳闷呢,问他惦记谁,他神神秘秘的不肯说。直到前几天我去邮电局,碰见晚清同志在那儿写信,信封上收件人的名字,跟我那个老同学一模一样。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两个居然认识,还真是缘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正事(第2/2页) 她啧啧感叹了两声,装出一副替人欢喜的做派。 阳光底下,陆铮旻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 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一点点收紧了。 “李军医。”他开口,嗓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你父亲的事办完了,我就不送了。” 李欣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悻悻的应了一声,跟着父亲出了大院。 …… 下午,叶晚清把审好的稿子交回了广播站,骑车去了镇卫生院。 那排灰白的平房建在海边的坡地上,院里晒着一排白底红字的床单。 她找到妇科诊室,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护士,姓林,一脸歉意的摆手。 “叶同志,实在不巧。陈大夫今天一早跟着镇上的卫生队下渔村巡诊去了,得后天才回来。你要是急,就后天再来。要是不急,就在这儿挂个号,我记着。” 叶晚清想了想,微微的摇了摇头:“那我后天再来吧。” 心中说不出的忐忑不安,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要往外走的时候,在卫生院门口就遇到了抱着孩子来就诊的徐海兰。 今天徐海兰没有抱着那个刚刚退了烧的奶娃娃,而是抱着一个比较大一点的孩子,来给这个孩子看病咳嗽。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气氛就变得很凝重了。 叶晚清懒得理会她,侧过身子就要离开。 但是徐海兰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一停,目光直视着叶晚清的脸颊、脖颈以及腰部。 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突然发亮起来,好像抓住了什么惊人的东西。 “哎哟,晚清姐,你这是来看病?” 徐海兰脸上堆着笑,语气比蜜还甜,脚下却没让开,“我看你这几天脸都圆润了不少,手背脚背怕是也有些浮肿吧。我生过孩子,这里头的门道我懂。你这模样,八成是有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笑的意味深长,“是哪位大夫给看的呀。” 叶晚清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猜测,被她这么一戳,腾的又冒了头。 她面上却半点不显,冷冷的瞥了徐海兰一眼。 “孩子都还没抱稳,就管起别人的事来了。你管我去哪儿看病。” 说完,她径直的推开徐海兰碍事的胳膊,走了出去。 徐海兰站在原地,抱着孩子,看着叶晚清骑车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越转越清晰。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晚清回到海警大院。 陆铮旻已经提前回来啦。 屋子里没有点亮灯光,他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脸色非常难看。 听到门响的时候,他就抬起了眼睛。 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睛落在了叶晚清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温度。 “你去哪了。” 叶晚清换鞋的动作一顿。 她本来想说去卫生院看妇科,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李欣悦在医院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试探,还有眼下这满岛的风言风语。 一说去看妇科,万一传出去,又是一场没完没了的闲话。 她犹豫了一下,随口道:“就在海边溜达了一圈,吹了吹风。”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陆铮旻低下头,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是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可叶晚清却莫名的觉得,屋里的气压比外头的台风还要低。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没来的及放下的挎包,忽然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 第94章 过寿 第94章过寿 叶晚清在门边立了片刻,见陆铮旻始终垂着眼睫便没再多问。 第二天一早,她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只是看着桌上扣着一碗温热白粥,底下还压着两个野鸭蛋。 叶晚清抿了抿发嘴唇,这才勉强的咽下半碗粥提着帆布挎包出了门。 她一整天都在广播站里整理防风防汛简报。 一直到下午,下班哨声才在崖州湾上方回荡。 叶晚清下了瞭望塔,顺着海风往海警大队走。 快走到家属院门口时,前方欢笑声突兀的钻进了她的耳朵。 叶晚清抬起头。 此时夕阳正坠在远处礁石滩尽头,将沙土路染成一片暗红。 不远程陆铮旻穿着一身海军作训服,身形挺拔。 身侧李欣悦穿着一身白底蓝条纹海魂衫,正微微仰着那张脸,笑意盈盈跟他说着什么。 那模样任谁瞧了,都觉得是一副郎才女貌的图景。 叶晚清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海风拂过她的发梢,胸口那压抑了一整天的烦闷瞬间便翻涌上来。 前面两人也听见动静。 李欣悦最先转过脸来,瞧见叶晚清,随即漾开一抹笑意。 “晚清同志,真巧,你也刚下班呢。” 李欣悦轻快的迎上前两步,语气熟稔得像是相识多年的手足姐妹。 陆铮旻停在原地,深黑的眸子直直的落在叶晚清脸上,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开口。 “李军医。” 叶晚清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欣悦却像是看不出她的冷淡,亲昵的往她身边凑了凑。 “正好碰上了,省得我专门往广播站跑一趟,明儿是我爸的生日,他在家里备了两桌便饭,特意嘱咐我一定要请晚清同志过去坐坐,你可千万别推辞,都是自家叔伯长辈,多热闹热闹也是好的。” 在这样连粮票都得一张张地数着过的海岛里,办两桌酒席,场面自然不会小。 叶晚清抬起头来望着李欣悦那带有几分挑衅意味的脸庞,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李家就是想借着寿宴的机会,在岛上干部圈子中为李欣悦争取春晚领舞的名额。 “李主任过寿,按理是该道喜的。” 叶晚清神色平静,“既然李主任开了口,我明天一定准时过去。” 李欣悦见她答应得这般痛快,眼里闪过一丝微讶,随即抿嘴笑了笑。 她转过身,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重新落回陆铮旻身上,语调比刚才更软了三分。 “陆海督,那明儿可就说定了。我爸特意留了两瓶从内陆托人带回来的高粱烈酒,单等着您过去开封呢,您可一定要来呀。” 陆铮旻没有看她,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叶晚清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 “知道了。”他嗓音冷淡的回了三个字。 李欣悦心满意足的抿了抿鬓角的碎发,脚步轻快的拐向了另一条通往公社大院的小道。 原地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钝响。 叶晚清连看都没看陆铮旻一眼,侧过身子,提着挎包径直往前走。 她的步子迈得很急,鞋底在碎石路上踩出沙沙的碎响。 陆铮旻眉头倏的拧紧,迈开大步,轻而易举的追了上去。 男人的身形高大威猛,带着一股长期在烈日和风浪里浸泡出来的刚烈气息,阴影严严实实的将她笼罩住。 “走那么急干什么。” 陆铮旻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叶晚清用力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男人就罢了,只能冷冷地抬起眸子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过寿(第2/2页) “陆海督公事那么繁忙,居然还有时间跟李君一聊那么多话。我走得慢了,岂不是要碍了你们两人的眼?” 此话落下,男人倒是绕有兴趣地瞧着她这微怒的模样。 “她爸去连队办事,顺路走了一段,没聊别的。” “陆海督用不着跟我汇报。” 叶晚清偏过头去,语气还是带着几分的不爽,眸中也有些薄怒。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光明正大的话,跟我说那么多做什么?” 陆铮旻听到这话,心里倒是有几分不舒服。连同昨天憋在心里的那股余气,以及那封信,交杂在一起。 “叶晚清,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 “你有话就直说。昨儿的事我不问,不代表我心里没数。你背着我去卫生院,回来却骗我说在海边吹风,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是不是真如外头传的那样,京城那头……” 话说到半截,陆铮旻硬生生的咬住了牙关。 他不想提那个姓莫的人,光是念出那个名字,都让他心口泛起一股嗜血的戾气。 叶晚清听到他提起昨晚的谎话,心头突然一跳,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刺骨的委屈与怒火。 原来他昨天那副难看的脸色,是因为怀疑她。 “我瞒你什么了?” 叶晚清眼眶微微发热,却倔强的昂着下巴,一个字也不肯退让。 “陆铮旻!你要是觉得我品行不端大可以现在就撤销结婚申请!反正当初也是协议结婚!” 闻言陆铮旻低吼了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 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她那双清澈眼睛,想发火又有些舍不得。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许久,陆铮旻最终慢慢松开了手指。 叶晚清收回手腕揉了揉被攥红地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这回陆铮旻没有再追,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三步远。 直到走到二楼的时,隔壁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只见邻居张嫂怀里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小女儿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布条逗弄孩子。 “哎哟,晚清回来了。” 张秋华笑着迎上两步,把怀里闺女往叶晚清面前递了递:“正巧,小宝刚睡醒,你这个当干妈的快瞧瞧,这才几天不见,小脸是不是又长开了些?” 看着襁褓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叶晚清脸色终于柔和了几分,这才伸出微凉手指碰了碰小宝娇嫩脸颊。 小家伙像是认识她身上的味道,咧开没长牙的小嘴哼唧了一声。 见状叶晚清低声道:“长得越来越可爱了。” 张秋华打量着叶晚清的神色,又用眼角斜了一眼后头的陆铮旻,压低声音问道: “妹子,今儿怎么瞧着兴致不高?是不是文工团选拔的事有变动?我可听说了,革委会的张善详主任最是公道和善,打心眼里看重你,绝不会由着别人暗箱操作的。” “不是文工团的事。” 叶晚清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方才在楼底下碰见李欣悦了,说明儿是她父亲李主任的大寿,特意办了两桌,邀我和陆海督过去吃寿酒呢。” 张秋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收得干干净净,从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我呸,什么了不起的寿酒。” 张秋华毫不避讳的撇了撇嘴,“现在查得多严实啊,破四旧抓得紧紧的,谁家敢这么大操大办的过生日?也就是咱们崖州岛孤悬海外,天高皇帝远的,公社革委会的大盖帽管不过来,才由着他李宏伟在岛上充大头蒜。” 第95章 闹别扭 第95章闹别扭 她一边拍着怀里的小宝,一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摆两桌席面,请一帮子人捧臭脚,说到底就是骨子里改不掉的资本家阔气做派。他闺女要争春晚的资格,他就赶紧在家里摆台唱大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李家有门路似的。恶心透了。” 说完,张秋华转过脸,视线直勾勾的落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陆铮旻身上。 她冷冷的白了陆铮旻一眼,故意把怀里的小宝往上颠了颠。 “有些人啊,肩膀上扛着四个兜,威风八面的,脑子却跟灌了海水一样,分不清哪头轻哪头重。自家的媳妇儿不护着,倒跟着外头的妖艳货色一路眉来眼去,真是白瞎了一副好体格。” 陆铮旻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任由张秋华指桑骂槐,薄唇抿成了一条极硬的直线,连反驳都没反驳一句。 张秋华骂痛快了,拉着叶晚清的手拍了拍:“妹子,进屋歇着去,别跟这些人置气,明儿去赴宴穿漂亮点,气死那个姓李的。” 说完张秋华又横了陆铮旻一眼,抱着孩子转身关上了自家木门。 楼道里重新归于寂静。 叶晚清掏出铜钥匙插进门锁里,咔哒一声拧开了房门。 走进屋刚要顺手把门合上,却被一直大手按住。 回头看去,只见陆铮旻高大身躯堵在门前,眸子里满是复杂。 两人隔着木门无声对视着。 叶晚清没有松手,清冷眸光迎上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最终,还是陆铮旻先敛了浑身的戾气。 他粗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宽厚的手掌缓缓从门框上滑落。 “早点睡。” …… 第二天早晨,崖州湾的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晨雾。 按照海岛上的老规矩,在公社或者大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过寿办桌的时候,邻里家属院里的女眷们都会早早地来到灶膛前帮忙,帮助洗菜、刷锅。 李主任家住在公社大院西头的一间青砖独院里。 叶晚清到了之后,在狭小而潮湿的后厨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柴火烟味和海货的咸腥味在土墙四周弥漫开来。 家属院的邻居张秋华把满月的小宝托给婆婆照看,也系着围裙过来了,旁边还有广播站负责杂务的李美妍,以及村委会会计赵金锁的媳妇周秀兰。 在灶膛的一个角落里,徐海兰正在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火。 她穿的衣服是洗得很干净的大襟蓝色衣服,两条麻花辫松散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脚下还有一辆用竹子做的婴儿小摇车,里面坐着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 徐海兰一边拿着吹火筒往灶膛里吹气,一边用木勺搅动着小铁锅里的碎米稀饭,眉眼低垂,一副老实巴交的温顺模样。 见到叶晚清拉开门进来之后,屋内的人说话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 李美妍冷冷地看了叶晚清一眼,然后把手中的瓷盘摔得叮当作响。 周秀兰则是个圆滑性子,连忙堆着笑打圆场:“晚清来啦,快擦擦手,今儿个李主任备了足足两桌硬货,光是海捕上来的大红膏蟹就有二十来只呢。” 叶晚清淡淡的应了一声,挽起袖口,走到水缸边帮着张秋华刮鱼鳞。 只是灶膛里的油烟一呛,她胸口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恶心翻涌,额角悄然的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张秋华在旁边瞧得真切,悄悄的碰了碰她的手肘,压低声音道:“妹子,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昨儿夜里没睡舒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闹别扭(第2/2页) 叶晚清勉强压下喉头的酸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烟呛的。” 后厨里七手八脚的忙活了一上午。 洗海蜇皮、切干海鳗鲞、蒸红膏蟹,案板上的咸腥水渍流了一地。 日头渐渐爬上了中天。 前头院落里传来了男人们喧闹的推杯换盏声。 李主任爽朗的笑声混着劝酒令,一阵接着一阵。 女眷们把最后一道海蛎豆腐汤端上外头的八仙桌,男客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桌上残羹剩饭摊了一片。 叶晚清揉了揉酸胀发木的后腰,看着狼藉的后厨,心里腾起一股浓浓的厌倦。 她解下腰间的蓝花布围裙,暗自的拿定了主意,往后李家这种拉帮结派的腌臜场面,她是绝不会再踏进一步了。 正当几个妇人收拾着残局时,灶膛边的徐海兰忽然的站起身来。 她从旁边的小泥炉上揭开锅盖,小心翼翼的端出一只烫手的粗瓷小碗。 碗里盛着半碗黄澄澄的嫩鸡蛋羹,上面滴了两滴黑沉沉的麻油,香气扑鼻。 又捂着肚子,眉心紧紧拧在一起,满脸难受的看向屋里的女人们。 “哎哟,我这肚子不知怎么闹腾得厉害,得去趟公社后头的茅房。张嫂,晚清姐,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柱儿,这蛋羹要是凉得差不多了,就帮我喂他两口,别饿着孩子。” 张秋华手里正洗着抹布,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句:“知道了,赶紧去吧,懒人屎尿多。” 徐海兰连忙赔了个笑脸,擦了擦衣角,匆匆的挑帘子从后门小跑了出去。 徐海兰前脚刚走,竹编摇车里的男娃就扯开嗓门哇哇大哭起来。 那孩子一岁多,正是能闹腾的年纪,两只小黑手拼命拍打着车栏,哭得小脸通红,嘴唇发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灶台边正擦案板的周秀兰被吵得耳朵疼,抬头瞧了一眼。 那碗晾在案板边的鸡蛋羹,恰好就在叶晚清手边半尺远的地方。 “哎呀,这孩子哭得怪可怜的,八成是饿急眼了。” 周秀兰甩了甩手上的洗碗水,冲着叶晚清喊道:“晚清啊,你离得最近,顺手拿小勺舀两口喂喂他吧,这哭声吵得人脑仁子疼。” 李美妍也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插嘴:“可不是嘛,广播站的台柱子,总不至于连个吃奶的孩子都嫌弃吧。” 叶晚清皱了皱眉。 大人的恩怨,祸不及无辜的孩子。 叶晚清轻轻的抿了抿唇,伸出白皙的手指,端起了那只微温的瓷碗。 她用小木勺轻轻刮了一层表面的嫩蛋羹,放在唇边细细吹了吹,试了温度,才弯下腰递到男娃嘴边。 可下一秒。 一团团粘稠发紫的白沫混着没有消化的黄色蛋羹,从孩子嘴里狂喷而出。 小娃娃整个人青紫一片,软绵绵的往摇车底下栽去。 “天哪!柱子怎么吐白沫了!” 后厨顿时一片狼藉,李美妍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的撞到了柴火堆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叶晚清脑海里响起警报声。 这就是被剧毒所引起的急性反应。 “别慌!” 叶晚清把瓷碗扔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房间里突然拔高。 “这是中毒!马上掐人中,赶快把孩子抱起来,送到镇卫生院洗胃!再晚就完了!” 第96章 不是她下的毒 第96章不是她下的毒 徐海兰发疯一样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一头重重地撞在了叶晚清的肩膀上。 叶晚清被撞得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腰重重地撞到了灶台棱角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柱儿!我的儿子啊!” 徐海兰一把把抽搐不止的孩子死死地搂在怀里,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你干什么!不要这样紧紧地抱着孩子,否则孩子就会因为过度劳累而去世!赶快放手,送到卫生院去啊!” 张秋华着急地在地上打起了转,上前去想要从徐海兰手里把孩子抢过来。 但是徐海兰的两只胳膊就像铁箍一样紧紧地勒住怀中的男婴,身体拼命在地上打滚、推搡,指甲甚至在张秋华的手背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我不去!谁也不许去碰我孩子!” “叶晚清!你是黑心毒妇,毒妇!世安哥不要你,你就恨我吧,冲我来啊!为什么要伤害孩子?这个蛋羹到底里面放了什么砒霜、老鼠药!” 此话落下,一个满脸酒色的人影像恶狼一般扑了上来。 陈世安的眼睛通红,头上还戴着白纱布,但是还没有解开,借着几分烈酒的凶性,扬起巴掌就狠狠地打在了叶晚清的脸颊上。 叶晚清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偏了。 一张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五个清晰的手指状的红印,嘴角还流出了一丝刺目的血迹。 “贱人!你是黑心肠的资本家、下贱胚子!” “就算我没有娶你,你恨我就算了,你怎么可以在大白天的时候毒谋害柱儿!你个杀人犯!” 地上徐海兰哭得更加凄惨。 “晚清姐,我知道你恨我们,恨我在陈家的砖瓦房里生活,恨世安哥对我……但是孩子是无罪的啊!” 徐海兰满脸都是泥水,小脸涨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家亲眼所见,那碗蛋羹好端端地放在案板上,是你亲自端过去一勺一勺地喂进柱儿嘴里去的!这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灶房门口,公社里的几个干部以及卫生院的工作人员探出脑袋来窥视里面的情况。 叶晚清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 “我没有下毒。” “徐海兰,你以去后头解手为由,故意把蛋羹放在离我最近的案板边上。” “周秀兰、李美妍听到孩子哭闹,就让我顺手给喂两口。” “从我伸手去端一碗饭开始,一直到把饭菜送到孩子的嘴里为止,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在场的人数很多,大家都在盯着我看,我没有掏过自己的衣兜一次,我拿什么来下毒呢?” 叶晚清的目光冷冷地在四周打量着。 “当前最重要的是查明蛋羹中究竟含有什么我们都不得而知,更应该马上把孩子送到卫生院进行洗胃、催吐!再在这里停留哪怕一秒钟,神仙也无法来救你的孩子了!” “我不去!你休想把我们骗走!” 徐海兰整个人像疯狗一样趴在泥地上,两只胳膊像铁钳一样箍死孩子,哭嚎得浑身发抖。 “你是怕当场对质!你想借着去医院的由头把剩下的蛋羹倒掉、把罪证毁了!我可怜的儿啊,你被这个毒妇害得好惨啊!” 孩子被她死死挤压在胸口,脸色已经由青紫转为死灰,嘴角溢出的白沫夹杂着血丝,小手无力的耷拉着。 就在满屋混乱叫嚷的关头,一道高大森冷的身影如铁塔般迈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不是她下的毒(第2/2页)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叶晚清下的毒,少在这儿红口白牙的泼脏水乱扣帽子。” “海警大队和公社保卫科的人都在岛上,谁敢动私刑动粗,我第一个把他关进禁闭室。” 陈世安被他阴鸷凶悍的目光一扫,心底莫名发怵,脖子缩了缩,但仗着李宏伟主任在场,依旧梗着脖子嚷嚷。 “陆海督!你这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明摆着拉偏架!在场这么多人,谁不知道就她碰了那碗蛋羹!” 地上的徐海兰更是蹬着腿哭天抢地:“陆海督,您是青天大老爷,不能因为她是您名义上的对象就包庇凶手啊!我的孩子要被她毒死了,天理何在啊!” 她依旧死死抱着孩子,半点没有站起来送医的意思,大半个身子甚至故意压在孩子的胸腹上,嘴里颠来倒去全是对叶晚清的咒骂。 叶晚清从陆铮旻宽阔厚实的后背探出身子,目光落在那个几乎没了呼吸动静的男娃身上。 “徐海兰,你口口声声说我下毒,可现在孩子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你非但不送他去隔壁卫生院抢救,反而像个泼妇一样死死压着他不放,生怕他能多吸进一口气。” 叶晚清往前迈了半步,“全公社的领导和邻里乡亲都在这儿看着!孩子要是现在送去洗胃,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你若是为了坐实我的罪名,硬生生赖在这儿故意拖延抢救时间,把孩子活活憋死、毒死,那你这个当娘的,才是故意谋杀的头号主犯!” 后厨门口的公社老会计赵金锁也忍不住皱眉开口:“是啊海兰,人命关天!不管谁下的毒,先把孩子抱去卫生院洗胃要紧啊!” 徐海兰哭声一滞。 她对上叶晚清那双就好像洞穿一切的清冷眼眸,又迎上陆铮旻凶煞冰凉的审视,后背不由自主的蹿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再也不敢在地上赖着打滚,慌忙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抱起瘫软的孩子,在一群妇人的簇拥下,跌跌撞撞的朝卫生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世安恶狠狠的剜了叶晚清一眼,也满头大汗的跟着追了出去。 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沸腾的后厨终于空旷了下来,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残羹和摔碎的瓷片。 张秋华气得直抹眼泪,拿干净布巾递给叶晚清:“妹子,疼不疼?那个陈世安简直是个畜生,回头我非让我家守成找保卫科收拾他不可!” 叶晚清接过布巾捂住火辣辣的脸颊,轻轻摇了摇头:“张嫂,我没事。” 陆铮旻站在她身侧,垂在腿侧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他定定的看着她脸上的指印,黑沉沉的眸子里压抑着滔天的风暴,却因为在场还有旁人,硬生生将那些狠戾的话咽回了腹中。 这时,门口的青布帘子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掀开。 李欣悦穿着那身整洁的白球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愕。 快步的走到叶晚清身旁,伸出手亲热的挽住叶晚清的臂弯,温声细语的宽慰起来。 “晚清同志,你受惊了吧?快让我瞧瞧这脸,伤得重不重?世安同志也真是的,平日里看着挺稳重一个人,怎么一急起来就动起手来了呢。” 李欣悦叹了一口气,秀眉微蹙,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委屈模样。 “唉,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闹成这样呢?今儿个本来是我爸五十整寿,全公社有头有脸的人都特意赶来祝贺,谁能想到这后厨竟出了这么一档子腌臜祸事,生生把整场好好的寿宴全给搅黄了。” 第97章 夹竹桃中毒 第97章夹竹桃中毒 李欣悦嘴上说着宽慰的话,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不见半点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叶晚清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被她挽着的臂弯,神色平静的抚平了袖口上的褶皱。 “李军医,现在不是心疼寿宴的时候。” 叶晚清嗓音微凉,淡淡地开口,“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也脱不了干系。既然大家都在,那就一起去卫生院看看情况吧。” 陆铮旻迈步上前,挡在叶晚清身侧,修长宽阔的身躯将李欣悦的视线尽数阻隔在外。 男人的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自然的搭在叶晚清微凉的肩头上,沉声道:“走吧。” 一行人神色各异的出了李家的院门,快步顺着公社大院的主路往镇卫生院赶去。 秋风呼啸着卷过海岛的土路,带着咸湿冰冷的水汽。 快走出李家小院的巷口时,叶晚清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目光不经意的扫向院墙西侧的避风矮墙。 在那片背阴的碎石堆旁,赫然生长着一丛长势茂盛的深绿灌木。 细长的叶片形似柳叶,上面缀着几朵开得正艳的粉红花朵,在灰败萧瑟的秋风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一整株高大的夹竹桃。 枝叶繁茂,靠近后厨窗台的位置,有几根新鲜折断的嫩枝断茬,还渗着淡淡的白乳色浆液。 叶晚清心头一跳,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前世在医书上看到过的杂记。 恶心、抽搐、两眼上翻、口吐白沫、神经受损。 柱儿刚才发作时的凶险症状,和误食剧毒夹竹桃汁液的中毒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海岛上少有这种毒木,偏偏李家的院角就栽着这么一株。 叶晚清收回视线,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 镇卫生院坐落在临海的缓坡上。 还没跨进门槛,浓烈的来苏水药味和女人凄厉的哭嚎声就扑面而来。 抢救室外头的白墙下聚满了人。 陈世安脸色铁青的蹲在泥地上抽着旱烟,烟头在阴暗的走廊里忽明忽暗。 老会计赵金锁和公社几个干部站在一旁,唉声叹气的抽着卷烟。 “吱呀——” 抢救室沉重的木门终于被推开了。 从渔村巡诊提前赶回来的陈大夫摘下沾着水渍的白口罩,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徐海兰像是疯了一样从长椅上弹起来,扑向陈大夫,两只枯瘦的手死死揪住大夫的白大褂。 “大夫!大夫我求求你,我的柱儿怎么样了?他醒了没有啊!” 陈大夫看着眼前哭得披头散发的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铅石。 “命是勉强保住了,胃也洗干净了。” 陈大夫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但是你们送来得实在太晚了。毒素已经侵入了脑子,属于重度神经中毒。孩子太小,身体扛不住,以后右半边的身子怕是彻底不能动弹了,落下了终身偏瘫的残疾。” 终身偏瘫。 徐海兰整个人僵住,双眼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夹竹桃中毒(第2/2页) “偏瘫!我的柱儿成瘫子了!” 徐海兰彻底崩溃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恶鬼,转过头,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门口的叶晚清。 “叶晚清!你个遭天谴的毒妇!我要杀了你!我跟你拼了!” 徐海兰尖叫着张开双手,十根发黑的指甲尖利如钩,发了疯似的朝着叶晚清的面门扑咬过来。 她的动作凶狠而癫狂,嘴里甚至喷着白沫,恨不得用牙齿当场撕碎叶晚清的皮肉。 还没等她靠近半步,一道高大冷硬的身影就如铁壁般骤然横插在两人中间。 男人长臂轻描淡写的一挥,阻断了徐海兰的冲势。 徐海兰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腰重重撞在冰冷的木椅背上,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陆铮旻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分毫,只是霸道的反手将叶晚清揽入自己的怀里。 男人的大手牢牢扣住叶晚清微颤的单薄肩头,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将她密不透风的保护在自己高大的阴影之下。 叶晚清轻轻拍了拍陆铮旻紧绷的手臂,示意自己无事。 随后,她平静的越过徐海兰的哭喊,目光直视着陈大夫。 “陈大夫,我想请问一下,孩子到底是因为误食了什么东西,才会引起这么急性的神经中毒?” 陈大夫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思索着开口道:“从洗胃洗出来的残渣来看,并没有砒霜和老鼠药的痕迹。但毒素烈性,导致心脏骤停和神经麻痹,这种剧烈的神经毒,倒很像是某种罕见的植物毒素。” “是不是夹竹桃?” 叶晚清清脆的吐出三个字。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陈大夫一愣,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对!对!就是夹竹桃!它的枝叶汁液含强心苷,极少一点就能让人神经中毒、四肢麻痹,症状和刚才那娃一模一样!只是咱们崖州岛上土质偏碱,向来少见这玩意儿,叶同志,你怎么知道是夹竹桃?” 话音刚落,站在后头的李欣悦忽然轻柔的迈步上前。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若有所思的在叶晚清脸上打了个转。 “是啊,晚清同志。咱们岛上许多土生土长的渔民,连夹竹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陈大夫都还没彻底定论呢,你怎么一口就能咬定是夹竹桃呢?莫非……你早就知道那碗蛋羹里掺了什么?” 这话一出,陈世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的上跳了起来。 “对!就是她!她京城来的,认得这种毒草!她分明是早就备好了毒汁,故意害我的孩子!”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又大了起来,好几道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叶晚清。 “李军医,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棵夹竹桃,就明明白白的栽在你父亲家的小院里。” 叶晚清抬手指向李家宅院的方向。 “李家后院靠近后厨窗户的避风墙角下,就长着一株高大的夹竹桃,上面还有刚折断不久的新鲜断茬。李军医作为卫生院正规毕业的军医,在自家庭院里住了这么久,难道会不知道自家院子里长着剧毒的植物?” 第98章 偏瘫 第98章偏瘫 偏瘫 李欣悦脸上的柔和笑意骤然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辩解。 还没等她说话,站在一旁的张秋华就忍不住跳了出来,大着嗓门给叶晚清撑腰。 “大家伙儿都听我张秋华说一句公道话!今儿个在后厨忙活,我全程都跟小晚清挨在一块儿刮鱼鳞洗海菜!那碗蛋羹是徐海兰自己在小泥炉上蒸的,也是徐海兰亲自端到案板上的!晚清从头到尾连案板都没靠近过一步!” 张秋华转头怒瞪着瘫软在地上的徐海兰,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后来是孩子哭得快背过气了,大家伙儿看着可怜,才催着晚清顺手端碗喂了两口!当时我们四五双眼睛死死瞧着,晚清两手干干净净,拿的是灶台上的木勺,碰都没碰过衣兜!她上哪儿去弄什么夹竹桃汁水?” 周秀兰也唯唯诺诺的上前小声附和道:“是……是的,当时我也在场,晚清确实只是顺手喂了两口,根本没有时间下毒。” 张秋华冷笑连连,目光毒辣的刺向地上装疯卖傻的徐海兰。 “要我说啊,这毒要真是夹竹桃,那也只能是某些人自己在李家后院偷偷折了枝条,在蒸蛋羹的时候亲手绞碎了倒进去的!想借着别人的手毒害孩子,顺便把杀人犯的大帽子扣在小晚清头上!只是没想到自己心狠手辣,反而把亲骨肉生生作践成了偏瘫!” 徐海兰整个人从地上窜了起来,披头散发的尖声叫嚷。 “张秋华,你少在那儿血口喷人。” “柱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我唯一的指望,天底下哪有当娘的会亲手下毒害自己的亲骨肉。我要是真有这等狠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身子摇摇欲坠的往陈世安身上靠。 叶晚清站在陆铮旻的身侧,目光落在徐海兰身上,从她哭得通红的脸颊,一路扫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硬的粗布斜襟衫。 忽然,叶晚清的目光停在徐海兰右手那只挽起的袖口处。 “徐海兰,你袖口里塞着的夹竹桃叶子,是从哪儿来的?” 此话落下,满走廊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离得最近的赵金锁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伸长脖子往徐海兰的袖口瞧。 果然,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一片新鲜的夹竹桃碎叶正贴在她的布袖内侧。 周秀兰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天爷呀,还真有片叶子,海兰,该不会是你摘菜或者烧火的时候,不小心把这毒叶子掉进小泥炉的铁锅里,跟鸡蛋羹混在一块儿蒸了吧?” 四周的几个公社干事也纷纷点头。 在海岛这种偏远地方,妇人粗心大意导致饭菜落脏的事并不罕见,若真是不小心混了进去,倒也能说得通几分。 听到周秀兰这番好心的猜测,徐海兰非但没有顺着台阶往下走,脸色反而在刹那间变得煞白如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是说只有那树上折下来的白树汁才有毒吗?干叶子怎么可能会有毒。” 这句话一喊出来。 原本嘈杂拥挤的走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死寂。 站在前头的陈大夫愣住了,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夹竹桃全株皆有剧毒,根、茎、叶、花都含有强心苷类毒素,寻常人哪怕是误嚼了一片叶子都会丢掉半条命。 可徐海兰一个海岛渔村里长大的寡妇,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会知晓夹竹桃树汁含有剧毒这门冷僻的偏方。 陈世安本来就因为孩子偏瘫和寿宴被毁的事情烦躁到了极点,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偏瘫(第2/2页) 此刻听到徐海兰这句不打自招的辩解,陈世安浑身的汗毛倒竖,一把推开了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陈世安脸色铁青的逼上前,指着徐海兰的鼻子。 “徐海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陈世安胸口急促的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一般。 “你连小学都没念完,扁担倒在地上都认不得是个一字,你从哪儿听说夹竹桃只有树汁有毒的?你连这树的名字都叫不全,你怎么知道只有树汁能毒人?难不成……柱儿身上的毒,真的是你下的?” 被陈世安这么当头一喝,徐海兰浑身打了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说漏了天大的秘密。 “不……不是我,世安哥,你信我啊,真的不是我。” 徐海兰发了疯似的摇着头,拼了命将脏水往叶晚清身上泼。 “是叶晚清,肯定是她偷偷塞进我袖子里的。她就是嫉妒我,她嫉妒柱儿,她想让我们陈家断子绝孙啊。” 就连方才还帮着陈世安说话的李美妍,此刻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晦气。 叶晚清身形笔直的站在走廊正中,一字一顿解释。 “从今天早上进李家后厨开始,我就一直在靠门的水缸边刮鱼鳞,那碗鸡蛋羹,是你在最西头的避风小泥炉上单独开小灶蒸出来的。” 说罢,叶晚清冷冷地抬起眼,看向周秀兰和张秋华。 “当时是周大姐和李美妍听见孩子哭闹,催促我顺手端碗喂两口。” “从我伸手端起粗瓷碗,到用木勺喂进柱儿嘴里,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中间我连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大家的视线。” 从时间上来看,她根本就没有任何作案的动机。 周秀兰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我可以给晚清作证,她当时确实是当着大家的面顺手喂的,两只手干干净净,袖子挽得高高的,根本没藏什么东西。” 张秋华更是冷笑了一声:“当时谁离后厨的后窗最近?谁中途借口去解手溜出去了整整一刻钟?那株长在避风墙角的夹竹桃,离后厨后门就只有几步路。某些人借着解手的幌子,折了新鲜树枝把汁液挤进蛋羹里,再假模假样的把毒蛋羹留给别人喂,当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 逻辑严丝合缝,将整场恶毒的栽赃陷害剥得干干净净。 走廊里的公社职工们看徐海兰的目光,彻底变了味道。 就在这时,抢救室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晃动。 值班的小护士林晓燕推开半扇木门,“家属在不在?孩子醒过来了,一直在哭着喊人呢。” 断断续续的微弱哭腔,从白布帘子后头含混不清的飘了出来。 “娘……娘……” 徐海兰听到那声含混的娘,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亲手带大的儿子。 如今却因为她听信了别人的恶毒主意,生生变成了偏瘫残废。 “柱儿,我的柱儿啊。” 徐海兰整个人从地上弹起。 “李欣悦,都是你害的,是你害了我的柱儿。” 徐海兰像一头濒死的母兽,张牙舞爪地猛扑过去,两只手发疯似地抓向李欣悦整洁的白球衫和领口。 李欣悦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慌忙伸出双手推搡抵挡。 但发了疯的徐海兰力气奇大,刺啦一声脆响,直接将李欣悦的衣领扯开了一道大口子,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狠狠挠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印。 “你疯了,你放开我,快把这个疯婆子拉开。” 第99章 抹不掉的污点 第99章抹不掉的污点 抹不掉的污点 徐海兰死死揪住李欣悦的头发,整个人歇斯底里地大声指责咆哮,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就是你,是你亲口跟我说的,说夹竹桃的白树汁能让人上吐下泻、发高烧昏迷。是你把树枝折断的地方指给我看的,你还跟我发誓,说只要滴上两三滴,绝对毒不死人,最多就是在床上躺个两三天。你说只要让叶晚清亲手喂下去,就能彻底搞臭她,让她当不成天龙女,让她背上杀人的大罪被公社枪毙。” 徐海兰一边疯狂的撕扯着李欣悦的头发,一边涕泗横流地绝望哭嚎。 “你骗我,你这个黑心肠的大夫,你骗我说毒不死人,可我的柱儿偏瘫了,他一辈子都成残废了。李欣悦,你还我儿子的命来,我跟你同归于尽。” 李欣悦被徐海兰死死扯着头发,整张白净的脸庞瞬间血色褪尽,苍白得像刷了一层白灰。 脖颈上的血痕火辣辣的疼,她强忍着皮肉撕裂的痛楚,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慌乱,随即便被强撑出来的委屈与惊怒所取代。 “徐海兰,你简直是疯狗乱咬人。” 李欣悦尖叫着推开徐海兰的手腕,声音颤抖得厉害,连眼圈都适时的红了一圈。 “前几天你在后院洗衣服,问我那是什么花,我身为卫生院的大夫,不过是出于职业本能好心提醒你,说那花树汁液有微毒,让你干活的时候离远些,别沾在手上下不了口。” 李欣悦捂着流血的脖子,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声泪俱下的朝着四周的公社干部哭诉。 “天底下哪有当大夫的会教人去害命。谁知道你心思这般歹毒,居然暗地里把这种常识记在心底,甚至狠得下心拿去毒害自己的亲生骨肉。你如今自食恶果把孩子弄残了,反倒回过头来把脏水扣在我这个提醒你的人头上,你还有没有良心。” 徐海兰嘴唇哆嗦着,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扬着发黑的指甲还想再扑上去撕咬。 “你胡说,分明是你教我折那根断枝的,你还说只要——” 话还没说完,李欣悦眼疾手快,跨前半步,两只手借着推搡的姿态狠狠卡在徐海兰的手臂关节处,暗暗使劲一别,掐断了徐海兰后半截话头。 徐海兰本就又惊又悔,整个人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被李欣悦这么死命一推一撞,再加上抢救室里男娃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哭声,徐海兰喉咙里爆出一声干涩的抽噎。 她双眼往上一翻,一口气没倒上来,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仰倒在泥水地上,当场气晕了过去。 “海兰,海兰。” 站在一旁的陈世安慌了手脚,连忙蹲下身去拍徐海兰的脸。 周秀兰和张秋华也吓了一跳,赶紧招呼前头的护士:“陈大夫,快瞧瞧,人抽过去了。” 走廊里顿时又乱作一团。 小护士林晓燕和老会计赵金锁等人七手八脚的抬着昏死过去的徐海兰往隔壁病房送,纷乱的脚步声在长廊里格外刺耳。 叶晚清站在原地,冷眼瞧着这一幕闹剧。 忽然,小腹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坠胀感,后背也泛起一层薄薄的虚汗,脑海里泛起一阵尖锐的眩晕。 那种由于体内气血翻腾引起的干呕感,再次悄然爬上了咽喉。 陆铮旻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男人高大坚实的身躯立刻紧紧贴了过来,修长滚烫的手掌稳稳托住她摇摇欲坠的纤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晚清靠在他结实硬朗的胸膛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水强行咽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抹不掉的污点(第2/2页) 她抬起眸子,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正擦拭脖颈血迹的李欣悦,心中微微一动。 “我没事,可能是刚才在后厨被海腥味和油烟呛到了,有些头昏脑胀的。” 叶晚清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按了按陆铮旻紧绷坚硬的手臂。 “铮旻哥,你去前头药房帮我拿两片治风寒感冒的去痛片吧,我在这儿吹吹穿堂风,歇口气就好。” 陆铮旻垂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神里掠过一丝疑虑。 他本不想离开她半步,但看着她额前渗出的细密冷汗,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在这儿站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男人沉声吩咐了一句,目光凶狠的扫了周围一圈,这才迈开长腿,踩着大步朝前头的配药室走去。 直到陆铮旻那道高大冷峻的身影拐过了走廊的转角,叶晚清才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李军医,借一步说话吧。” 李欣悦拿着手绢擦血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叶晚清。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走廊走到了卫生院后门连着防风林的小天井处。 这里靠近崖州湾的礁石岸,海风呼啸着卷过茂密的木麻黄树梢,咸腥潮湿的雾气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四周空无一人。 “这里没有外人,用不着再演戏了。” 叶晚清开门见山,“今天这出借刀杀人的戏码,是你故意一步一步引导徐海兰去做的吧,你的真正目的,是想借她的手,彻底除掉我。” 李欣悦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白手绢折好,塞进白球衫的衣兜里。 “叶晚清,你未免太高看徐海兰,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确实告诉过她后院的树汁有毒,可我也明明白白的说了,那东西顶多让人腹痛昏迷几天。” “是徐海兰那个蠢货自己心肠太黑,偷偷摸摸在蛋羹里下了死手,才把她自己的亲生骨肉弄成了残废。” 李欣悦嗤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头到尾,折枝条的是她,下毒的是她,端出来的也是她。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医理常识,她自己蠢笨如猪,急着拿自己儿子的命来对付你,怪得了谁。” 她往前逼近了半步,“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平日里在岛上人缘太差,得罪的人太多。一个寡妇都恨不得拿儿子的命来拉你下水,你难道不该反省反省自己吗。” 叶晚清看着面前这个面目清秀却心如蛇蝎的女人,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寒。 为了争夺一个去省城文艺汇演的名额,为了除掉竞争对手,李欣悦竟然利用徐海兰的嫉妒心,甚至漠视一个无辜幼童的生死残废。 “李欣悦,你的手段确实够阴狠。” 叶晚清冷冷的看着她,眼底没有半点惧色。 “但天网恢恢,做贼心虚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李欣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的笑出了声。 “叶晚清,你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正派。你一个京城下放过来的黑五类资本家小姐,成分洗不干净,在岛上也是苟延残喘。” “我劝你最好还是死了回京城的心思,文艺选拔的名额你争不过我,至于陆海督……你根本配不上他。”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低着声音开口。 “他那样前途无量的海军军官,迟早是要回四九城肩挑大任的,你留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他履历上抹不掉的污点。” 第100章 全面审查 第100章全面审查 此话落下,叶晚清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冷笑一声。 “李军医,你真是白穿了身上这身白大褂啊。” 李欣悦面色一僵,有些生气,“怎么,我只是说了实话,叶小姐竟要这样人格攻击我么?” “身为救死扶伤的医务工作者,满脑子都是借刀杀人的腌臜算计,甚至眼睁睁看着幼童中毒残废还自鸣得意。” “你连做人最基本的良心都烂透了,还谈什么医德,凭你也配提四九城这三个字?” 李欣悦面皮微微一僵,下意识抿紧了发白的下唇。 叶晚清往前迈了半步,清冷的目光落在李欣悦的脸上。 “另外,你当真以为你做事滴水不漏,就真的没有留下半点证据?” 听到证据二字,李欣悦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更加是瞬间的阴沉了下来。 她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叶晚清,你少在那儿故弄玄虚,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晚清却不再多说一个字,微微侧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欣悦。 实际上,她手里根本没有任何确凿的物证。 可她上辈子毕竟也是摸爬滚打过,最清楚这些自诩聪明的恶人心里在怕什么。 果然,李欣悦见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更加有几分的慌张。 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自己那天折断树枝时到底有没有掉落什么东西,有没有被人瞧见。 越是回想,她心里就越发七上八下。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你说清楚。” 李欣悦急切的逼近了一步,声音里透出了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后门青砖铺就的窄道上,传来了沉稳而有力的军靴踏地声。 “在说什么。”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 李欣悦浑身一颤,像被雷劈了一样慌忙缩回身子,脸上那点阴狠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陆铮旻迈着长腿大步从拐角处走出来。 男人一身深蓝的海军作训服纤尘不染,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药包,身形高大威武得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黑铁石墙。 那张寸头断眉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漆黑锐利的鹰眸里带着冷冽的审视,径直落在两人中间。 李欣悦慌忙别过脸,抬手掩了掩脖颈上的抓痕,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没……没什么,我正好碰见晚清同志在这儿吹风,随口宽慰了她两句。” 还没等李欣悦把谎话圆过去,叶晚清已经自然的迎上前去。 她伸出白皙微凉的双手,顺理成章的挽住了陆铮旻结实修长的胳膊。 男人的手臂肌肉坚硬如铁,感受到身边女人主动的靠近,身子微微一顿,随即一股霸道而炽热的占有欲自他心底悄然化开,原本紧抿的薄唇线条也稍稍和缓了一瞬。 “放心吧,我们没聊别的。” 叶晚清仰起那张略带苍白却明艳动人的小脸,半边身子软软倚靠在男人的臂弯里,声音又轻又脆。 “我正好奇的请教李军医呢,这崖州岛四面环海,土质偏碱,本来是长不出夹竹桃这种内陆毒木的。李家的小院里怎么就恰好栽了那么老大一株,还结结实实活了这么多年,真不知道是怎么带上岛来的。” 这话一出,李欣悦的后脊梁骨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陆铮旻闻言,眉头骤然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垂下眼帘,先是用宽大温热的掌心覆在叶晚清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确认她身子没有发抖,这才缓缓抬起头。 “这件事情性质恶劣,必须立刻向公社革委会和海警大队打报告严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全面审查(第2/2页) “崖州岛地处边防前线,岛上生态防线不容任何外来毒害物种破坏,私自违规从内陆夹带剧毒树苗上岛种植,本就违反了岛屿治安条例,如今更酿成了公社职工子女神经中毒致残的惨剧。” 陆铮旻那双冷硬的黑眸紧紧的锁死脸色煞白的李欣悦。 “如果那株夹竹桃查出来是李主任家私自引种培育的,李军医,你们一家人就准备好停职接受保卫科和海警大队的全面审查吧。” 闻言,李欣悦面色僵硬。 若是在这个时候,她被冠以破坏边防海岛生态和私引剧毒致残的罪名。 那她梦寐以求的文艺兵和春晚选拔名额怎么办!? “铮旻哥哥……” 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陆铮旻已经转移了目光。 而叶晚清更是没有再多看李欣悦一眼,轻轻扯了扯陆铮旻宽大的作训服衣袖,软声道:“海风吹得头疼,我们回吧。” 陆铮旻紧紧收拢手臂,将她单薄的身躯更深的护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侧方,带着她头也不回的穿过天井,大步离开了镇卫生院。 两人顺着临海的缓坡碎石路,慢慢朝海警大队的红砖筒子楼走去。 深秋的暮色悄然降临,远处的长清海峡上浮起了一层浑浊的紫灰色暮霭,海浪扑在岸边的乱石堆上,碎成一片片苍白的泡沫。 走出了几百米远,四周只剩下两人踩在砂石上的沙沙脚步声。 陆铮旻忽然停下了脚步。 男人低头看着身侧的姑娘,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明澈。 他把手里包着去痛片的牛皮纸药包塞进她的衣兜里,粗糙厚实的大手顺势覆上她微凉的脸颊,粗粝的指腹轻缓的抚了抚她那半边被打得微红的皮肉。 “你怀疑她是故意的?” 叶晚清眨了眨清亮的大眼睛,也不瞒他,抿嘴轻笑了一声。 “你都看出来了?” “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叶晚清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头望向灰蒙蒙的海平线,神色清冷而理智。 “徐海兰蠢,可她再恨我,也不至于拿自己亲生儿子的命当儿戏。李欣悦心机深沉,自以为借刀杀人滴水不漏。” “但没有真凭实据之前,我们不能在明面上乱说,否则反倒容易被李家倒打一耙,说我们打击报复。” 陆铮旻闻言,揽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再次收紧了几分,强烈的占有欲让两人的身躯严丝合缝的贴在一块儿。 “不用怕他们反扑。” 男人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这件事情情节恶劣,已经惊动了公社和卫生院的所有人,只要报告打上去,上面自然会派专案调查组下来查个清楚。” 上面自然会派专案调查组下来查个清楚。 海风顺着崖壁呜呜的刮着,天色彻底黑透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海警大队的红砖筒子楼。 陆铮旻推开门,拉了灯绳,屋里亮起一圈昏黄的灯光。 他把大盖帽随手搁在五斗橱上,转身去暖水瓶里倒了一搪瓷缸的温开水,端到八仙桌旁。 “把药吃了。” 叶晚清坐在方凳上,把挎包放在腿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劲儿经过刚才一路吹风,早就散了大半,脑子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在没弄清楚肚子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揣了崽之前,这种乱七八糟的西药片子,她是万万不敢胡乱下肚的。 “我就是刚才被油烟熏着了,吹了会儿风,现在已经好全了。” 第101章 私下往来 第101章私下往来 叶晚清抬起白净的小脸,微微摇了摇头,把药包往旁边推了推,“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搁这儿放着吧。” 陆铮旻的眉头倏地皱紧,高大的身子沉沉压了过来,黑眸里翻滚着几分不赞同。 还没等他开口逼她吞药,立在墙角小方桌上的黑色座机电话突然响起。 陆铮旻脚步一顿,转身几步跨过去,伸手拿起了听筒。 “喂,红砖大院二号楼。” 听筒那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斯文。 “请问叶晚清同志在吗?我是京城来的,有些要紧的事情想跟她谈谈。” 听着电话那头陌生青年音,陆铮旻脸色一变。 “我是她爱人,陆铮旻。” 男人冷冰冰开口,“你哪位。” 听筒那头听到陆铮旻的名字后,呼吸明显一乱。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衣物摩擦声,随后便是啪嗒一声脆响。 对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敢多留,就这么欲盖弥彰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单调的忙音。 屋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铮旻握着听筒站在原地,寸头断眉下的那张脸庞阴沉得可怕。 叶晚清坐在方凳上,见他神色极为不对,疑惑的眨了眨眼。 “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是部队上的急事吗?” 陆铮旻缓缓扣上听筒。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叶晚清面前。 男人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带着浓重的压迫感,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锁着她明艳的小脸。 “叶晚清,你最近,有没有跟别的男人私下来往。” 叶晚清整个人愣住了。 白天在李家被陈世安打了一巴掌,又被徐海兰发疯攀咬,她本就受了一肚子的委屈。 如今回到家里,这个口口声声说护着她的男人,竟然当面这般质问她的清白。 “陆铮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晚清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我天天两点一线,除了去广播站就是回大院,我上哪儿去跟别的男人来往?你凭什么这么问我?” 陆铮旻垂在身侧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出青白。 他想到了李欣悦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想到了那封被他自己点着火烧了但是始终悬挂在心头的信件,还想到了刚才打电话时的那个仓皇逃跑的陌生人。 “对方一听是我的名字,就慌慌张张的挂了,要是没问题,何必做贼心虚。” “我怎么知道是谁打来的无聊电话?” 叶晚清冷笑了一声,“你既然认定了我不干不净,又何必来问我。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说完之后,叶晚清懒得再看他的眼神了,于是她转过身去走向了里屋,然后把木门给摔得震天响。 屋子里非常寂静,冷战的寒气在红砖小楼中无声地扩散开来。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叶晚清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了。 桌子上仍然摆放着温热的玉米糊以及煮好的鸡蛋。 叶晚清心里憋了一股火气,背着挎包直接出了家属院。 快要走到公社大门口前的青石板路上的时候,迎面走来的一个扎着两个短麻花辫、斜挎着一台老式相机的小姑娘。 小姑娘大约二十多岁,胸前佩戴着崖州岛日报的红底标志,她是报社的新任年轻记者王晓萍。 王晓萍手里捏着一叠采访稿纸,急的有些满头大汗。 “叶晚清同志!” 看到叶晚清走过来,王晓萍眼前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蹬蹬的跑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私下往来(第2/2页) “晚清同志,你今儿个上午有空没有?能不能帮我个大忙?” “怎么了,小王同志?”叶晚清停下脚步,语气温和的问了一句。 “昨儿李主任寿宴后厨出的那桩毒杀案,公社保卫科和革委会已经正式立案了。” 王晓萍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主编让我去卫生院病房,对那个徐海兰做个专题采访报道。原本跟我搭档记录的刘干事突然拉肚子起不来床,我一个人又要端相机又要低头写速记,根本忙不过来。我听说你在广播站做文字编辑,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趟呀,帮我做一份口述笔录?” 徐海兰毒害亲生儿子的案子。 这在向来平静封闭的崖州岛上,不亚于一场十二级台风。 叶晚清眉心微微一动。 正好她也想亲眼看看,这出李欣悦挑唆、徐海兰动手的惨剧,在公社的审讯与事实面前,到底会如何收场。 “行,我上午正好倒休,我跟你去。”叶晚清干脆的点了点头。 “哎呀,太谢谢你了晚清同志。”王晓萍长松了一口气,拉着她就往镇卫生院的方向走。 深秋的海风卷着枯叶在街道上打旋。 镇卫生院西侧的观察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苏打水与干草药味。 推开斑驳的绿漆木门,屋里的光线十分昏暗。 徐海兰就靠在靠窗的那张铁架病床上。 短短一夜的功夫,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蓬乱得像一堆海草,眼窝深陷发青,嘴唇干裂得布满了血口子。 身上那件蓝布斜襟衫皱皱巴巴的裹着瘦骨嶙峋的身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麻木得像个木头人。 王晓萍推门进去的时候,徐海兰根本没有看清楚后头跟着的人是谁。 听到开门声,徐海兰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空洞的双眼瞬间涌出两行浑浊的泪水。 她抱住被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扯着沙哑干涩的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我没想害死他……我真没想害死我的柱儿啊……” 徐海兰把脸死死埋在发黄的粗布被褥里,哭得浑身打颤,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搐着。 王晓萍手里拿着钢笔,有些局促的站在床头的小木柜旁,轻声安慰了一句:“徐海兰同志,我是崖州岛日报的记者王晓萍,今天过来是想如实记录事情的经过。” 听到记者两个字,徐海兰抬起头来。 她那张枯黄憔悴的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原本浑浊空洞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病态狂热。 “记者同志,大记者同志,你一定要帮我写出来啊。” 徐海兰一把抓住王晓萍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呢子大衣的布料里,干裂的嘴唇哆嗦得合不拢。 “公社和报社要给我做主啊,我的柱儿才一岁多,他这辈子全被那两个黑心肝的女人给毁了。” 徐海兰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咬牙切齿的大声控诉起来。 “是李欣悦,都是李欣悦那个蛇蝎心肠的女军医挑唆我的,她在后院教我折断夹竹桃的树枝,骗我说树汁只能让人闹肚子,根本毒不死人,她骗我拿去害人。” 徐海兰捶着自己的胸口,声嘶力竭的喊着:“可叶晚清才是直接动手的刽子手,是她亲手把那碗带着毒汁的蛋羹一勺一勺喂进柱儿嘴里的,她要是没存坏心眼,怎么可能喂得那么痛快,她们两个串通好了,就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啊。” 病房门外的走廊里海风呼啸,穿堂风把薄薄的白布门帘掀得哗哗作响。 王晓萍被她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得后退了半步,连忙回头冲着门外招了招手。 “晚清同志,你快进来帮我记一下笔录,我一个人抓不住重点。” 第102章 背后蛐蛐被抓了个正着 第102章背后蛐蛐被抓了个正着 背后蛐蛐被抓了个正着 站在门外避风处的叶晚清闻言之后,平静地掀开了帘子,并且手里拿着一张垫着硬纸板的采访本以及英雄牌钢笔,抬脚迈了进来。 屋子里面光线很暗,海岛秋天的阴云压在窗户边上,透进一些灰色白色的光线。 本来还在哭天抢地的徐海兰,一见到叶晚清那张白皙出挑的脸庞,哭声就仿佛被人生生生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紧接着,徐海兰整个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尖叫着从铁架床上面跳了起来。 “叶晚清,你居然还敢来,你个杀人凶手,你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徐海兰披头散发的抓起枕头,发了疯似的朝叶晚清脸上砸过去。 叶晚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厚重的棉花枕头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啪嗒一声摔在水磨石地面上。 还没等徐海兰从床上扑下来撕扯,病房的绿漆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陈世安满脸宿醉的潮红,额头上的纱布斜斜挂在眉角,裹挟着一股刺鼻的劣质地瓜烧酒气,大步闯了进来。 看到徐海兰在床上张牙舞爪的疯癫模样。 陈世安眼底闪过一丝暴虐,冲上去扬起手掌,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徐海兰枯瘦的面颊上。 徐海兰被打得整个人歪倒在床栏上。 嘴角瞬间渗出一抹暗红的血丝,捂着脸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嚎什么嚎,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陈世安恶狠狠的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满床都是,胸口急促起伏。 “老子陈家的脸面全被你丢干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被你那猪脑子给弄成偏瘫残废,你还有脸在这儿像个疯婆子一样叫嚷。” 陈世安打完徐海兰,转过身,阴鸷通红的眼睛落在了叶晚清身上。 看着叶晚清亭亭玉立、毫发无损的模样,陈世安心里的火气混着嫉恨疯狂翻涌。 他往前逼近了两步,咬牙切齿的冷笑:“叶晚清,你也别得意得太早,柱儿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等公社和海警大队的调查结果出来,这笔账,老子跟你没完。” 面对陈世安色厉内荏的威胁,叶晚清只是冷漠的站在原地,清丽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叫嚣的男人不过是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一旁的王晓萍见状,连忙跨前半步挡在中间,年轻的脸上满是严肃与正气。 “陈世安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镇卫生院的病房,不是你撒野打人的地方。” 王晓萍扶了扶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嗓门清脆有力,直接撑住了混乱的场面。 “叶晚清同志今天是受报社委托,专门过来协助我做采访笔录的,一切公事公办。徐海兰同志,你如果真想让公社领导和岛上的乡亲们相信你的话,就坐下来认真如实的回答问题,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细节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否则没人能替你作证。” 被王晓萍这么公事公办的一喝斥,陈世安像是被戳破的皮球,忌惮报社和公社的名头,悻悻的啐了一口,退到墙角蹲下身闷头抽烟。 徐海兰也被打怕了,缩在被窝里抽抽搭搭的抹眼泪,不敢再扑腾。 叶晚清拉过一张掉漆的木方凳,在床头坐下,摊开手里的记录本,拔开钢笔帽,神色平静的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背后蛐蛐被抓了个正着(第2/2页) “徐海兰,李欣悦具体是哪一天、在什么地方跟你提起夹竹桃树汁有毒的,当时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人在场?” 听到叶晚清公事公办的声音,徐海兰恨得直咬牙,但是面对着王晓萍那台黑漆漆的相机镜头时,她只能老实回忆。 “就是在李主任寿宴前两天下午的时候,在公社大院后面公用井台边。” 徐海兰吸着通红的鼻涕,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一些细节。 “当时我拿着一个木盆去打水洗菜,而李欣悦则从后门出来倒药渣。” “她主动走到我身边跟我搭话,指着院墙底下的那株花树,特意跟我念叨说那是夹竹桃,里面的白浆水金贵得很。” 顿了顿,她小心的瞥了一眼叶晚清,又开口了。 “但凡沾上一星半点就能让人吐得起不来床,还说只要弄一点给仇人吃,保管让她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误了大事。” 徐海兰揉着肿胀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细节。 “对,我想起来了,当时李家隔壁院子的赵大娘,正好挑着两桶井水从井台旁边路过,赵大娘还停下来跟李欣悦打了个招呼,问李军医怎么在那儿看花呢。” 隔壁院子的赵大娘。 叶晚清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顿了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赵大娘是公社老干部遗孀,在岛上住了几十年,为人最是古板本分,在整个海岛大院里极有威望。 只要有赵大娘这个实打实的人证在场,李欣悦此前一口咬定是徐海兰私下偷听医理常识的谎言,就会被瞬间撕开一道致命的口子。 叶晚清没有表露任何情绪,手中的钢笔尖在粗糙发黄的草纸上沙沙作响,一笔一划,公正、详尽的将徐海兰提到的时间、地点、人名和对话细节全数记了下来。 记完了李欣悦挑唆的部分,徐海兰又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她瞪着发红的眼珠子,嘴里翻来覆去又是一堆没有根据的脏水,哭嚎着说叶晚清肯定是早就算计好了要喂柱儿,故意在后厨装好心,巴不得柱儿死了好除掉陈家的后代。 对于这些毫无逻辑的疯言疯语,叶晚清神色如常,只将涉及到事实经过的陈述客观梳理完毕。 合上牛皮纸封面的本子,叶晚清把笔帽咔哒一声合紧。 她站起身,将整整齐齐记录着三页口述笔录的本子递给了身旁的王晓萍。 “小王同志,口述笔录我已经记完了,时间线和涉及的在场证人都标得很清楚,你拿回去核实吧。” 王晓萍接过本子翻了翻,眼里露出掩饰不住的赞许:“晚清同志,你的字写得真工整,逻辑也太清楚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分内的事。”叶晚清淡淡的笑了一下,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时,叶晚清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被窝里的徐海兰。 海风透过敞开的门缝吹拂着叶晚清身上的浅灰色针织衫,她的神情里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只有一片澄澈的凉意。 “徐海兰,人在做,天在看。” “柱儿那么小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硬生生被你贪婪恶毒的心思作践成了一辈子的偏瘫。” “你口口声声为了陈世安,为了争一口闲气,搭上了自己亲生骨肉一辈子的前程,何必呢。” 何必呢。 第103章 做贼心虚 第103章做贼心虚 做贼心虚 叶晚清收回视线,不再多看这狼狈的一家半眼,转身掀开棉帘子出了病房。 秋风呼啸着卷过崖州湾的缓坡,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王晓萍拿着采访本回了报社,叶晚清则顺着青石板路,径直朝着村口的大榕树下走去。 那里是海岛上妇人们平日里纳鞋底、嚼舌根的聚集地。 还没走近,一阵热络的谈笑声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几个系着蓝布围裙的妇人正围坐在石碾子旁,手里剥着炒熟的南瓜子和油炸小麻花,吃的满嘴泛油。 坐在正当中的,正是公社老干部的遗孀赵秀娥,人称赵大娘。 赵大娘六十出头,干瘪瘦削的脸上刻着深深的核桃纹,平日里靠着公社发放的救济粮和微薄的低保金过日子,向来是个锱铢必较的抠门性子。 可眼下,赵大娘怀里竟抱着用牛油纸包着的半斤红糖酥饼,正大方的往身旁的孙桂仙手里塞。 “来来来,桂仙,尝一口,这可是内陆供销社来的稀罕物,酥着呢。” 叶晚清放缓了脚步,清丽的眸子在石碾子上的点心油纸上轻轻扫过。 她走上前去,声音温和的打了声招呼。 “赵大娘,日头这么好,在这儿晒太阳呢。” 几个妇人一见是叶晚清,脸上的说笑声稍稍敛了敛,纷纷客气的挪了挪凳子。 赵大娘嘴里正嚼着酥饼,一抬头见是叶晚清,眼神不由自主闪了闪,连忙把牛油纸包往背后缩了缩。 “哟,是晚清同志啊,广播站没活儿呢。”赵大娘干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防备。 叶晚清在石碾子旁边站定,目光清明的落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大娘,我过来是想跟您打听个事。前两天下午在李主任家后院的公用井台边,您挑着水从那儿路过,正好碰见李欣悦军医和徐海兰在墙角说话,您还停下来跟李军医打了个招呼。当时李军医跟徐海兰念叨的话,您在旁边挑水,听见了没有?” 这话一出口,石碾子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大娘干瘪的嘴唇一抿,浑浊的双眼里瞬间拉满了警惕。 “没有,没有的事。” 赵大娘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嗓门尖细的嚷嚷起来。 “我那会儿急着挑水回家煮地瓜,走的脚后跟打后脑勺,耳背的很,哪能听见旁人瞎白话什么。再说了,天底下那么多人在井台边说话,我一个老婆子哪记挂的住,你可别胡乱攀咬人。” 叶晚清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急躁。 她上前迈了半步,视线落在赵大娘身旁那油汪汪的纸包和两个铁盒黄桃罐头上。 “大娘,全公社谁不知道您家日子过的紧巴,每个月就指着粮站那几斤杂粮面维持嚼用。平日里连去供销社称二两麻油都舍不得,今儿个倒是阔气的很,又是红糖酥饼又是黄桃罐头,还这么大方的请左右街坊吃着。” 四周的孙桂仙等几个妇人互相递了个眼神,神色也变的微妙起来。 赵大娘被戳中了软肋,面皮一阵涨红,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管的着我吃什么呢。这是人家送我的,李军医人好心善,念着我一个寡妇日子难过,前儿个下午特意拎到我屋里孝敬我的,怎么,大夫孝敬老干部遗孀也犯法了?” “李欣悦送的?” 叶晚清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冷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做贼心虚(第2/2页) “李军医在镇卫生院当差这几年,几时给村里的孤寡老人物色过这等精贵的细粮点心?早不孝敬晚不孝敬,偏偏在寿宴的前一天下午,好端端的送您两罐黄桃罐头、一斤红糖酥饼,底下怕是还压着两张大团结吧。” 听到“大团结”三个字,赵大娘一下从木桩上弹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团结,没有二十块钱,那钱是她自己硬塞进我兜里的封口……不是,那是她借我的。” 话说到一半,赵大娘捂住了自己的干瘪嘴唇,浑浊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惊恐。 在场的几个妇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桂仙手里的半截麻花啪嗒一声掉在土埂上,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大娘。 不打自招。 叶晚清眼神一沉,神色瞬间冷肃了下来。 她伸出右手,一把紧紧扣住了赵大娘干枯如柴的手腕。 “大娘,您也是老干部的家属,应该懂得公社的法纪规矩。徐海兰给亲生孩子下毒致残,事情性质恶劣,保卫科和海警大队已经立了案。李欣悦教唆他人投毒,是这起大案的主谋。这钱就是她给您的封口费,您拿了封口费替她作伪证隐瞒案情,现在就跟我去保卫科走一趟。” 赵大娘一听要去保卫科,双腿顿时一软,整个人死死往后坐,两只老脚死死蹬着泥地,赖在原地不肯挪窝。 “我不去,晚清同志,我一把老骨头了,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赵大娘哭丧着一张老脸,干裂的嘴角剧烈的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主任是公社卫生院的头儿,李欣悦又是首长跟前的红人,在四九城都有靠山。他们李家有权有势,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能把我这破烂屋子碾成粉碎。我得罪不起他们李家啊,我要是去揭发,我在岛上还怎么活啊。” 看着这缩头乌龟的模样,叶晚清的力道没有松开分毫。 她冷冷的注视着赵大娘的眼睛,声音平缓却重若千钧。 “大娘,李家再势大,也大不过国家的法律和边防的纪律。” 叶晚清往前逼近了一步:“您要是如实交代,您不过是被金钱迷了心窍,如实陈述还能戴罪立功。” “可您要是明知李欣悦教唆投毒,还帮着包庇隐瞒、私吞赃款封口费,在保卫科的大盖帽眼里,这就叫欺瞒包庇同罪。” “到时候不仅您的低保金会被全部取消,甚至还要戴着高帽子游街示众,关进大牢里踩缝纫机。” 赵大娘听到取消低保和坐大牢,吓的老脸惨白如纸。 “别……别抓我去坐牢,我去,我去保卫科还不行吗。” 赵大娘两手哆嗦着拍打着大腿,终于松了口,任由叶晚清拉着她的手腕,慢吞吞的从土埂上爬起来。 两人顺着通往公社大院的石板路往前走。 深秋的海风卷着枯黄的木麻黄落叶,在冷清的小道上打着旋儿。 刚走出村口不到两百米,拐过那道临海的矮石墙,迎面便撞见了一道亭亭玉立的倩影。 李欣悦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海魂衫,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医用帆布包,正从公社医务所的方向款款走来。 当李欣悦的目光落在被叶晚清拽着手腕的赵大娘身上时,她原本闲适从容的脸色,沉了下来。 “晚清同志,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呢?” 第104章 教唆投毒 第104章教唆投毒 李欣悦迈着轻巧的步子迎上前,身形一晃,极有技巧的横跨在狭窄的碎石小道中间,恰好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李欣悦的目光在赵大娘躲闪的面孔上打了个转,随即抬起眼,神色清冷的看着叶晚清。 “赵大娘年纪大了,身子骨向来孱弱,晚清同志这么死命拽着老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广播站的同志在这儿欺凌弱小呢。” 叶晚清停下脚步,握着赵大娘手腕的手掌纹丝不动。 “李军医不用在这儿装腔作势、借题发挥。赵大娘前天下午在井台边亲眼目睹了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收了某些人塞进兜里的点心和封口费。” “我正要带她去公社保卫科,把某些人教唆投毒的实情,向黄公安和革委会的领导原原本本的汇报个清楚。” 李欣悦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一瞬,“叶晚清,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捕风捉影的往一个军医头上扣教唆投毒的罪名,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出身资本家黑五类,成分本来就不干净,在岛上苟延残喘做你的广播员也就罢了。” 她微微的凑近,冷哼一句补充道,“可你却非要四处搬弄是非,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别说回四九城,就是这岛上,也容不下你这样居心叵测的人。” 闻言叶晚清冷冷的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惧意。 “李欣悦,我的成分干不干净,组织上自有定论,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倒是你,为了争一个晚会名额,连一岁多的幼童都不放过。” “你做下这等丧尽天良的丑事,真以为能用几个罐头和几张纸币把天给遮住吗?” 两人在狭窄的小道上针锋相对。 李欣悦又侧过头来,借着抬手整理耳边碎发的动作,目光则是看向了躲在叶晚清身侧的赵大娘。 “大娘,您家小孙子下个月还要靠着我爸开证明送去县城看眼疾呢,您这老眼昏花的,可千万要想清楚了啊,别在保卫科的大盖帽跟前乱咬舌头,给自己惹上一辈子的灭顶之灾。” 赵大娘本就摇摆不定,听到这话立马就害怕了。 得罪了李家,孙子看病无门,他们全家老小都要被赶出海岛。 “我不去,我不去保卫科。” 叶晚清猝不及防,连忙倾身往前跨步,伸手去抓赵大娘甩脱的青布衣角。 这里本就是临海的崖道窄路,外侧就是黑黝黝的断头礁石崖,脚下全是风化岩。 就在叶晚清探身的一刹那,站在斜对面的李欣悦眼底掠过一丝凶光。 没了人证,只要叶晚清死了,一切死无对证。 李欣悦没有丝毫的犹豫,趁着叶晚清重心前倾的瞬间,两手按在叶晚清的后心处,用尽浑身力气狠狠的往前一推。 崖顶的海风凄厉的呼啸。 叶晚清脚下一空,脚底的碎石稀里哗啦滚落深渊,整个人瞬间倒栽着朝陡峭的崖峰下方急速坠落。 悬崖下方是乱石穿空的魔鬼滩,摔下去必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她死死抓住胸前贴肉佩戴的那枚彩虹海螺吊坠,心念狂闪,催动通体微烫的海螺空间。 柔和的温润光晕在半空中蓦然一闪。 下坠中的高挑身影凭空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枚温润泛彩的海螺,顺着重力朝下方的暗礁滩笔直坠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教唆投毒(第2/2页) “咚!” 彩虹海螺不偏不倚的砸在一片被退潮海水冲刷的平整松软的白沙滩上,顺势滚了两圈,半陷在细沙与湿润的海草里。 空间内原本静谧如初的几十平米白沙的剧烈晃荡了一下。 叶晚清整个人摔在松软的白沙堆上,眼前一黑,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直冲天灵盖,脑仁像被重锤敲击过一般,当场失去了知觉,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 崖峰之上,海风呜咽。 李欣悦站在悬崖边沿,低头往下望去。 下面只有白花花翻涌的海浪、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以及拍打在崖壁上的千堆雪沫,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短暂的惊恐过后,李欣悦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腔里那股疯狂的快意逐渐压过了恐惧。 “该死,这是你自己找死。” 李欣悦低声神经质般的自语,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在李欣悦看来,叶晚清早就该死了。 若不是这个成分不清不白的黑五类资本家小姐在中间横插一脚,四年前在京城的大院里,陆铮旻就该顺理成章的跟她李家结亲。 凭着两家的门当户对,凭着她在部队卫生队的优渥资历,她和陆铮旻现在不仅早就领了证,说不定连白白胖胖的儿子都抱在怀里了。 是叶晚清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如今人从这么高的崖上摔下去,掉进暗流汹涌的海水里,绝无生还的可能。 李欣悦强行抚平了内心的慌乱,快步顺着荒草小径往回赶。 她脚下走的飞快,很快就在村口那片半人高的野芦苇荡旁堵住了吓的三魂不见了七魄的赵大娘。 赵大娘正缩在烂泥沟里,两只枯柴一样的手捂着眼睛,浑身抖的像筛糠。 她当时只顾着挣脱逃命,根本不知道后面李欣悦动手推人的毒辣场面。 李欣悦几步跨过去,从呢子大衣的贴身内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叠毛票,连带着两张崭新的大团结,硬生生塞进赵大娘干瘪的手心里。 “大娘,出大事了。” 李欣悦面色沉重,嗓音压的极低,透着刺骨的阴冷。 “叶晚清刚才去保卫科立案告发你了,黄公安带着保卫科的人正往这边赶呢。说你收受黑钱、包庇重罪,要马上把你铐去大牢里游街。” 赵大娘一听这话,吓的瘫在泥水里,眼泪鼻涕全涌了出来。 李欣悦则是对着赵大娘催促道:“你是个没依没靠的寡妇,留在这儿就是等死。今儿下午正好有去长清内陆的渡船,你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免得被抓进去枪毙。” 赵大娘平日里本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如今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头也不回往后山港口仓皇逃命去了。 目送着赵大娘彻底消失在山坳里,李欣悦冷笑了一声,这才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额发。 随后将自己袖口撕开一道豁口,又伸手抓了一把崖边湿泥土抹在自己膝盖脸颊上。 原本整洁面容瞬间变的狼狈不堪。 李欣悦调整着呼吸,一路跌跌撞撞朝海警大队筒子楼狂奔而去。 尖叫着冲进筒子楼,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海督,陆海督在不在。” 第105章 叶晚清死了? 第105章叶晚清死了? 二楼木门被蛮力一把拉开。 陆铮旻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前。 此时男人刚操练归来,看到李欣悦浑身是泥衣衫凌乱的扑在门前,陆铮旻眸底泛起一丝反感。 “干什么。” 男人的嗓音低沉粗哑,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李欣悦扑通一声瘫坐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两只沾满泥土的手死死抓着门框,眼眶通红,泪水像决堤的海潮一样滚落下来。 “陆海督,不好了,出天大的祸事了。” 李欣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伪装出来的惶恐与悲痛。 “晚清同志……晚清同志出事了。” 原本神色冷峻沉稳的男人,身形一僵。 陆铮旻握着记录簿的修长指节瞬间用力到发白,手背上粗黑的青筋如虬龙般暴突而起。 他向前跨出半步,居高临下的笼罩住瘫在泥地上的女人,周身散发出的戾气与煞气,瞬间令整个走廊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极沉、极冷,像从寒冬的海沟深处挤出来的碎冰碴,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森然占有欲。 李欣悦瑟缩了一下身子,却咬着牙继续声泪俱下的编排。 “今天上午,晚清同志在村口截住了隔壁院子的赵大娘,非逼着赵大娘去保卫科作伪证。” 李欣悦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语气悲戚万分。 “赵大娘不肯,两人一路推推搡搡走到了临海的崖峰口上。赵大娘急了眼,不知怎么的就跟晚清同志起了极大的肢体冲突。我正好从医务所出来路过想去拉架,可我根本来不及赶过去啊。” 李欣悦抬起手,指着窗外暗流汹涌的汪洋,嚎哭道: “我亲眼看见,赵大娘发了疯一样把晚清同志硬生生推下了悬崖。晚清同志连救命都没喊出一声,就那么直接栽进海里被大浪卷走了。” 走廊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彻底冻结。 陆铮旻没有再说半个字,甚至连外衣都未曾披上一件,拔腿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红砖小楼。 男人踩着黑色高筒军靴,脚步声又疾又重,眨眼间便消失在楼道拐角。 警报声很快在海警大队的院子里尖锐的拉响。 海警二中队的队长李守成、保卫科的黄公安,连带着附近赶海的老把式老张头,全被这桩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带着一队精壮的汉子,拿着粗麻绳和竹竿,神色焦急的朝着魔鬼滩下的礁石岸一路狂奔。 李欣悦也一路小跑着跟在队伍后头,膝盖上沾满了黄泥,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喘息的十分厉害。 悬崖下方的礁石滩地势凶险异常。 海风像刀子一样呼啸着割过脸颊,卷起三四米高的白色巨浪,重重的拍击在黑褐色的断崖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退了潮的滩涂上遍布着湿滑尖锐的蚝壳与海蛎礁,暗灰色的海藻在泥泞中胡乱缠绕。 众人打着手电筒,踩着刺骨冰冷的海水,顺着海岸线仔仔细细的摸索翻找。 空旷萧瑟的沙滩上空空如也,连半片破碎的衣角都看不见。 李欣悦提着医用帆布包,跌跌撞撞的走在湿泥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自责万分的抽泣着。 “都怪我,都怪我脚步太慢了。要是我当时跑的再快几步,拉住赵大娘,晚清同志也不会被逼的失足掉下去。”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为了救人已经拼尽了全力。 老张头迎着狂风,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沫子,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了一眼那处深不见底的海沟暗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叶晚清死了?(第2/2页) “陆海督,这儿可是魔鬼滩啊。这底下的洋流急的很,连着外海的大漩涡,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几百斤的沉木桩子掉下来,眨眼间也得被大浪卷进深海里去了。” 黄公安和李守成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也渐渐灰败下来。 从几十米高的绝壁上摔进乱石堆和狂涛里,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在一片嘈杂的叹息与海浪声中,陆铮旻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最前方的潮水里。 没有撕心裂肺的吼叫,也没有半句绝望的独白。 可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一米九的高大汉子身上,散发出一股近乎毁灭般的死寂与煞气。 男人寸头断眉下的那张脸庞,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苍白的如同崖壁灰石。 他下颌的线条绷的极紧,牙关死死咬合着,两颊的咬肌高高隆起,甚至能隐约听见骨节摩擦出的细碎声响。 那一双原本深邃锐利的鹰眸里,此刻布满了可怖的猩红血丝,像是一头被生生剜去了心头肉的凶兽,凶狠的令人不敢直视。 男人垂在身侧的大手青筋暴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微微发着颤。 他不说话,只是闷头一步一步的朝着冰冷漆黑的深水区蹚去。 涨潮的冰冷海水很快漫过了他的膝盖,打湿了那身笔挺的军裤,随后又漫上了他的腰际。 “陆海督,不能再往前了。那是海沟暗涌,会把人卷进去的。” 李守成脸色大变,急忙带着两个海警队员冲进水里,死死拽住陆铮旻的胳膊。 陆铮旻一甩手臂,浑身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暴戾蛮力,竟生生将两个结实的军汉震退了半步。 男人依然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旁人一眼。 他弯下腰,赤手空拳的在那些布满锋利藤壶和礁石的海水深处胡乱摸索。 冰冷的海水冲刷着他的身躯,锋利的牡蛎壳瞬间在他粗糙的大手上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猩红的血水顺着指尖滴进海浪里,眨眼便被冲散。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皮肉剥离的剧痛一般,只是一遍又一遍、发了疯似的翻动着湿冷的水草与暗礁。 夜幕彻底笼罩了崖州湾。 凄冷的风把海水吹的像冰窖一样刺骨。 周围打捞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嗓子喊哑了,手电筒光也渐渐微弱下去。 直到后半夜,海潮已经涨到了最高处,黑漆漆的浪头疯狂拍打着海岸,几乎要将整片沙滩彻底吞没。 李守成看着浑身湿透、如石雕般僵立在齐胸海水里的陆铮旻,红着眼眶上前劝阻。 “铮旻,回去吧,大家伙儿把这一片都翻遍了。这种海况,人不可能还留在滩涂上,再泡下去,你自己的身子骨也要废了。” 老张头等人也纷纷摇头叹息,劝慰了几句后,由于抵挡不住刺骨的海风,便陆陆续续的收了绳索,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李欣悦冻的嘴唇发紫,楚楚可怜的看了一眼陆铮旻冰冷的背影,最终也在几名公社干事的护送下离开了海滩。 整片荒凉死寂的魔鬼滩上,最终只剩下漫天的海涛声,以及那道在黑夜中宛如孤狼般的高大身影。 陆铮旻在冰冷的水中站了许久。 夜风吹干了他额前的碎发,将他身上的衣服冻的硬邦邦的。 良久,男人缓缓从翻滚的浪涛里迈出步子,一步一步走上了潮湿冰凉的白沙滩。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06章 她怀孕了? 第106章她怀孕了? 滩涂上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潮水起伏的声响。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半埋在海藻里的彩虹海螺忽然泛起一阵光晕。 光芒微闪,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脱力般的从空间内部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凉松软的沙滩上。 叶晚清悠悠转醒。 可还没等她的意识回转过来,小腹便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剧痛。 “唔……” 叶晚清痛得有些意识模糊不清,身子下意识的卷缩成了一团。 疼…… 疼得她整张明艳的俏脸瞬间的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泛出一片青紫。 她倒在湿冷的海滩上,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视线在昏暗的夜色里逐渐的模糊。 就在这时,不远处漆黑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 一艘木质的中型夜捕打鱼船破开浑浊的浪花,正亮着一盏昏黄摇晃的电石灯,慢吞吞的顺着浅滩边缘绕行。 船头处,裹着粗布棉坎肩的老渔民梁福全正眯着眼睛眺望航道,手里的长竹竿冷不防一顿。 “老婆子,快拿灯照照,沙滩那边好像趴着个大活人。” 坐在船舱边收拾渔网的陈秀珍闻言一愣,连忙端起手里的罩风油灯,伸长了脖子往岸上探。 昏黄的光束划破夜雾,正正好好打在叶晚清蜷缩的身躯上。 “哎呀,还真是个年轻姑娘。” 陈秀珍惊叫一声,老两口不敢耽误,梁福全急忙把渔船靠在平坦的水道里,踩着齐腰深的水趟到沙滩上,七手八脚地把奄奄一息的叶晚清抬上渔船。 船舱内弥漫着浓浓的柴油机油味和咸鱼腥气。 叶晚清被人平放于一块干燥粗糙的老麻布垫子上,浑身瑟瑟发抖,小腹的抽搐使她的额前头发全部被冷汗浸湿。 “姑娘,姑娘你醒醒,能听见我说话不。” 陈秀珍是个热心肠的渔家妇人,一边拿着粗布毛巾替叶晚清擦拭额头的冷汗,一边满脸发愁的看着外头的风浪。 叶晚清费力的掀开沉重的眼皮。 “大婶……这是哪儿……能不能送我回……崖州岛海警大院……” 叶晚清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梁福全从逼仄的驾驶舱探出头来,“姑娘,怕是不中啊。夜里起了暗礁潮,这会儿根本调不了头。咱们这船是邻岛龙角岛的,拉了一整船刚出水的活鲜,得赶在明儿天不亮之前送到龙角岛的收购站去,停不了船啊。” “你且在船舱里将就一宿,等到了龙角岛,咱们再想法子给你找渡船。” 眼见无法立刻返回,叶晚清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力,可小腹处那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却容不得她再多想分毫。 陈秀珍瞧出她神色极为不对,连忙从小泥炉上的小铁锅里舀出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米汤。 妇人拿粗瓷勺子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的递到叶晚清干瘪泛白的唇边。 “来,好闺女,你先喝两口滚热的米汤暖暖肚肠,垫垫底。” 温热微甜的米汤顺着她的喉咙缓缓滑入腹中,叶晚清原本痉挛抽搐的胃里这才稍稍有了几分暖意,但小腹那股下坠的胀痛感依然挥之不去。 陈秀珍放下空碗,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的搭上了脉搏。 “姑娘,你快躺好,千万别乱动弹了。” 陈秀珍握着她冰凉的手掌,眼底满是后怕。 “你这肚子下坠作痛,那是动了胎气啊。我生养过四个娃,摸脉瞧相绝不会看错,你这身子里头……分明是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她怀孕了?(第2/2页) 闻言叶晚清愣了半晌,缓缓的低下头,手掌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两个月。 算算日子,正是那夜风雨交加时留下的根苗。 难怪灵气海水治不好她的干呕,难怪这几日她的脚背泛着浮肿,难怪她一闻到灶膛里的油烟就恶心反胃。 从那么高的断头崖上摔下来,这个小小的生命竟然在彩虹海螺的庇护下,顽强的留在了她的腹中。 一股混杂着后怕的滚烫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大婶,谢谢您告诉我。” 开船的老渔民梁福全一边掌着老旧的舵轮,一边抽着旱烟叹了口气。 “姑娘,你如今怀着身子,可经不起折腾。我们这艘机帆船拉着公社的捕捞指标,得顺着外海的冷水洋流跑上一整圈,至少要一周才能绕到龙角岛的集市码头。你若想回崖州岛,到了龙角岛还得转内陆的定期客轮,这一来一回,没有半个月根本赶不回去。” 半个月。 叶晚清眉头微蹙,指尖微微蜷紧。 海岛交通闭塞,一旦错过班船,便要在海上漂泊数日。 她不好意思强求萍水相逢的老两口为了她耽误公社的生计,可一想到崖州岛上的局势,心里便沉甸甸的。 李欣悦在崖顶推她下海,回去定然会编造谎言开脱罪责。 若是拖上大半个月,李欣悦说不定早就销毁了夹竹桃的罪证,甚至借着她父亲李主任的人脉关系调离海岛。 小腹处隐隐传来的抽痛,却在无声的提醒着她。 此刻若是强行跳船涉水,肚子里的孩子绝无生还的可能。 夜风呼啸,柴油机沉闷的响着。 梁福全将渔船熄了火,抛锚停在一片漆黑的海湾里,满脸愁容的蹲在甲板上补渔网。 陈秀珍坐在舱门口摘着野菜,忍不住低声埋怨起来。 “这几个月也不知撞了什么邪,这片海域的鱼苗虾蟹像是被海龙王收走了一样,一网下去净是些烂海草。柴油票花了一大叠,要是再捕不够公社定下的两百斤大黄鱼,咱们下半年的救济粮都要被扣光了。” 梁福全低头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看到老两口愁眉苦脸的样子,叶晚清心里微微一动。 如果不是这艘渔船经过的话,她可能会一直昏迷下去,直到冻僵为止。 这份救命之恩,她不能不去报答。 叶晚清靠着船壁,悄悄把胸前挂着的彩虹海螺握在手里。 心中一动之间,一股清凉温润的感觉顺着海水无声地蔓延开来,方圆几里内的暗礁、水草和深海沟壑,在她脑海中立刻变得十分清楚。 东南方向三里的地方有一处避风暗礁,在那里有一群肥美的大黄鱼、红斑鱼正在逆流而上打圈子。 叶晚清扶着门框站直了身子,清澈的目光投向梁福全。 “梁大叔,东南方向两海里有一处凸起的黑马礁,底下的暗流水温偏暖,把船开到那边下双层沉底拖网,定能满载而归。” 梁福全一愣,半信半疑地望着这个柔弱的小姑娘。 陈秀珍也是一头雾水,但是看到叶晚清坚定的表情,她只好推了推老伴:“按照姑娘所说的试一试吧,总归是在这里也是捞个空欢喜。” 梁福全启动了柴油机,并把船头指向黑马礁。 沉重的粗麻渔网加上了铅坠,哗啦啦地没入了黑沉沉的海里。 “起网,快起网。” 第107章 回家 第107章回家 梁福全惊叫一声,拼命地摇动绞盘。 哗的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网兜里面塞满了金鳞闪闪的大黄鱼、拳头大的膏蟹以及十几尾罕见的大红斑,在昏暗的甲板上噼里啪啦蹦跳不停。 这一网下去,收获了三百多斤上好的硬货。 老两口高兴得满面通红,向叶晚清连连的道谢。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叶晚清精准的指挥下,梁福全的渔船网不落空,不但提前超额完成任务,就连活水舱也装得满满的。 整整七天之后,机帆船终于趁着拂晓之气,稳稳当当的停靠在了龙角岛上的青石码头上。 船刚刚停稳的时候,叶晚清扶着缆绳刚踏上海滩,脚下就一阵发软。 孕早期出现的剧烈妊娠反应,再加上这几天海上颠簸的影响,就像山呼海啸一样把她吞噬了。 她扶着码头边上的石桩,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吐得连胆汁都泛出来了,整张小脸惨白如纸,身子发抖。 陈秀珍吓了一跳,赶紧的上前把人扶住了。 “好闺女,你这身体状态实在太糟糕了。听大婶一句劝,要是现在颠簸回去,恐怕大罗神仙也保不住你肚子里的娃娃。” 听着婶子的话,叶晚清低头摸了摸自己微微发酸的腰腹。 是了。 她就算是再怎么着急回去,也绝对不能拿孩子的安危开玩笑。 “好,大婶,我听您的,歇两天再走。” …… 而在几十里外的崖州岛上。 整整七天七夜。 陆铮旻没有合过一次眼,他不吃也不喝,只待在滩涂上找人。 任凭海警二中队的李守成和保卫科的黄公安怎么拖拽拉扯,男人也依旧拼命找人,说着活要见人。 到了第七天晚上,海上的狂风大作。 陆铮旻伴随着扑通一声闷响,笔直栽倒在冰冷的浅滩浪沫之中,彻底的昏迷过去。 …… 两天后,龙角岛的小木屋前。 喝了两天浓红糖姜水与小米粥的叶晚清,气色终于红润了许多,小腹的坠痛也彻底平息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齐整的浅灰布衣,帆布挎包斜挎在肩头。 木屋篱笆外,梁福全和陈秀珍两口子提着一竹篓刚晒干的开洋虾米,执意要塞进她的包里。 “闺女,路上风大,千万别着凉。等孩子生下来,记得托人带个信儿报个平安。”陈秀珍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叶晚清眼底泛着感激,对着老两口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叔,大婶,救命之恩,晚清没齿难忘。等事情办妥,我一定回来看望你们。” 告别了老两口,叶晚清踏上了通往龙角岛深水码头的石阶。 海风吹拂着她的秀发,清晨的阳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之上,反射出一片片金色光芒。 叶晚清低下了头,洁白修长的手掌轻轻的贴在自己的腹部上。 平时看上去冷酷凶悍的男人,如果知道她不但毫发无伤地活着回来了,而且肚子里面还怀着他的骨肉,该有多高兴啊。 客轮汽笛声从崖州湾外海一直响到尽头。 柴油机伴随着笨拙粗糙的木制船身,在浑浊深邃的海水中剧烈地颠簸了两天两夜。 叶晚清的胃里翻江倒海,一路靠的是几块干巴巴的窝头以及陈秀珍给的红糖水勉强支撑着。 当客轮停靠在崖州岛客运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 潮湿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湿冷的味道。 叶晚清用着发软的腿踏上了跳板,帆布挎包上沾满了机油星子,素净的浅灰色布衫和裤脚上也都蹭满了泥沙,整个人看上去很脏兮兮的,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狼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回家(第2/2页) 但是她的眼睛非常明亮,步伐也很快,沿着青石坡道向海边警大院走去。 刚走到码头拐角处的一个废弃旧船坞旁边的时候,前面蹲在地上捡海石花的半大男娃突然抬起头来。 石头手里还拿着两个小海螺,目光忽然被迎面走来的叶晚清撞上。 男孩子的本来小脸是黑黢黢的,在看到叶晚清的脸之后,他的小脸一下子变白了,好像一张纸一样。 石头手里拿着一个海螺,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去了,两只圆滚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遇到了阎王一样。 “鬼……鬼啊!” 石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随即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扯开破锣嗓子嚎哭着,没命的朝着海警筒子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救命啊!晚清干妈诈尸了!水鬼上岸了!” 男娃惊恐尖利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海边回荡。 叶晚清立在原地,抬起发酸的手臂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渍,忍不住有些好笑又疑惑的摇了摇头。 她没有多作停留,加快了脚步,顺着熟悉的长青公路一路赶回海警大院。 还没等她迈进红砖筒子楼的大铁门,前头的大院林荫道上猛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张秋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甚至连脚上的布鞋都跑掉了一只,眼眶红肿得像烂桃子一样,跌跌撞撞的朝大门飞奔而来。 在看清大门口那个俏生生站立着的高挑身影时,张秋华刹住了脚,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晚清?真……真的是你?” 张秋华抬起布满老茧的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直往外冒。 确定不是幻觉,张秋华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扑上前去,一把将叶晚清死死抱进怀里。 “老天开眼啊!我就知道你命大!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啊!” 张秋华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粗糙的双手在叶晚清的后背和胳膊上胡乱摸索着,确认那皮肉是热乎的,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叶晚清身子晃了晃。 叶晚清心头一惊,急忙抬手护住自己的小腹,身子微微后倾提醒道: “张嫂,轻点……慢些抱,我肚子里有了,小心动了胎气。” 哭得声嘶力竭的张秋华浑身一僵。 她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慌忙松开了铁箍般的怀抱,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又惊又喜的直勾勾盯着叶晚清平坦的腹部。 “有……有了?你怀上陆海督的骨肉了?” 张秋华抬手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连连念叨着阿弥陀佛。 “我就说咱们小晚清是有福气的人!这可是天大的大喜事啊!你不知道,大院里都传遍了,说你在魔鬼滩被海浪卷走了,连魂都找不到……” 叶晚清拉着张秋华粗糙的手,眼底漾着温柔的光泽。 海风拂过她略带苍白的脸颊,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望向二楼走廊那扇熟悉的木门。 “张嫂,走,咱们先回家去。这几天我失踪,铮旻哥肯定急疯了,我得赶紧回去跟他说一声,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句话刚一落音,张秋华脸上的喜色却在刹那间僵住了。 张秋华的嘴角微微抽动着,眼神闪烁不定,避开了叶晚清热切的视线。 叶晚清心头咯噔一下,原本轻快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张嫂,怎么了?是不是大院里出什么事了?” 第108章 陆铮旻出事了 第108章陆铮旻出事了 叶晚清反手抓紧了张秋华的手腕,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张秋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两只粗糙的手在布褂上狠命的搓了搓。 “晚清啊……陆海督他,不在岛上了。” “不在岛上?”叶晚清一愣,“他出海执行巡逻任务了?” “不是出海。” 张秋华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憋屈,压低声音道: “他回京城了,跟着那个李欣悦一块儿坐军用飞机回的四九城。” 她站在原处,清冷的眸光微微颤了颤。 “到底怎么回事?” 张秋华咬了咬牙,索性把这几天的腌臜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你掉下魔鬼滩那天,陆海督在那地方找了你7天7夜,双手全是血,鞋都磨烂了,不吃不喝的。” “最后活活的冻得发高烧吐血,整个人直挺挺的昏死在礁石滩上,急性重症肺炎,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 张秋华顿了顿,又咬牙切齿的开口了。 “偏偏那个李欣悦手脚快得很,她私底下给京城陆家发了加急电报,把事情捅到了大领导跟前。” “上面首长听说了陆海督的情况,立刻批了条子,说陆海督原本调回京城的调令早就拟好了,如今身子受了重创,海岛卫生院条件简陋,必须马上紧急的转送回京城的大医院抢救。” 张秋华看着叶晚清苍白下去的面容,叹着气继续说道: “李欣悦他是部队的正规军医,又熟悉他的病例,上面便派他作为贴身医疗护理,全程护送陆海督回京了。” 飞回京城去了…… 张秋华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咬牙切齿的算着日子。 “这都过去整整三天了,坐的是部队的加急小快艇转军用吉普,再换专机,眼下这会儿,怕是早早到了四九城了。” “那个姓李的小娼妇,你前脚才从崖上掉下去,后脚她就借着给陆海督看病的幌子缠了上去,连个正经交接都没有,大摇大摆的跟着飞机回了京。” “真真是不要脸。” 叶晚清站在这里,全身都感到很冷,一半的心彻底地沉了下来。 他居然找了自己这么久吗? 他有事吗? 海岛四周都是大海,风大浪急。 如果是普通人家里的媳妇,听到丈夫生病住院要转院了,哪怕是一头扎进火车里,或者坐在牛车上,也要一路追赶着到京城去看看究竟。 但是她当年家里因为被认定为资本家黑五类而受到打击之后,上面的一纸调令把她从家里调到崖州岛插队工作去了。 档案一直被扣在公社革委会的大铁柜子里,成分一天没有彻底平反,她就一天算不得自由身。 没有公社大队出具的红头介绍信,也没有边防部队开出的离岛通行条,就连离开崖州岛的大轮渡也上不了,更不用说踏入四九城地界了。 “张嫂,扶我上楼。” 张秋华赶紧把双手擦干净,然后小心地捧起叶晚清的手肘,两人一起踏着狭小的水泥楼梯登上二楼。 推开门之后,屋子里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陈旧发霉的灰尘味。 八仙桌上面还放着没有开封的止痛药,旁边的一个搪瓷缸子里早就积了一层灰尘,里面的水也都干涸了。 叶晚清并没有坐下来休息,而是直接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两封微微泛黄的信件以及一支英雄牌钢笔的一截。 她抿着发白的下唇,笔尖在信纸上飞快的滑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陆铮旻出事了(第2/2页) 信封上的收件人一栏里工工整整地写着“北京三零一陆军总医院”,收件人是陆铮旻,下面还附上了陆家大院的门牌号码。 叶晚清把信纸折叠得很整齐,然后装进信封里,用浆糊把信封封起来。 她转过身来把一封沉甸甸的信交给了张秋华。 “张嫂,我如今这副身子走不快。麻烦你替我跑一趟公社邮电局,找前台的陈桂芳同志,买最好的航空邮票,寄加急挂号信。” 张秋华接过信封,重重的点了点头。 “妹子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哪怕多花两张工业券,我也催着陈桂芳今儿天黑前把信袋送上出海的邮轮。” 张秋华掖好信封,转身匆匆的下了楼。 暮色顺着窗棂慢慢的爬了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深灰色的阴影。 叶晚清站在屋子中央,环顾着四周。 原本挂在墙角的大盖帽不见了,男人换洗的作训服也全被收走了。 屋里原本无处不在的那股干燥浓烈的肥皂香和烟草味,早已被这几日阴冷潮湿的海风冲刷的干干净净。 叶晚清在床沿边坐了下来,手掌搭在冷硬的棉被上,心头不可遏制的泛起一阵阵寒意。 陆铮旻那样的人,天生就是属于四九城那片大院的。 他前途无量,手握重权,此番回了京城,有陆家的参天大树庇护,有最好的大夫替他调理身子。 而她呢。 一个困在这孤悬海外的小岛上、成分受嫌的下放知青。 海岛和京城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时代的一道道深堑。 陆铮旻还会再回这个穷乡僻壤的崖州岛吗? 毕竟只有回到了京城,才是他平步青云的坦荡前程之路。 还没等这股酸涩的情绪在她的心头散开,走廊的水泥地上忽然的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后便是笃笃的两声敲门声。 叶晚清以为是张秋华去而复返,起身拉开了门栓。 却没想到门外是…… 陈世安身上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灰卡其布中山装,领口敞着,整个人比前几日消瘦了大半圈。 在看见叶晚清俏生生站在门后的一刹那,陈世安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亮了一下。 自从柱儿偏瘫致残、徐海兰被公社通报批评之后,陈世安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寡妇彻底厌弃到了骨子里。 陈家在这岛上的脸面丢了个精光,陈世安每天回到那座砖瓦房,看着瘫在床上的男娃和哭哭啼啼的徐海兰,只觉得窒息。 直到前几天,听闻叶晚清被逼坠海、死无全尸的消息传来,陈世安心口竟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疼得夜不能寐。 那些虚荣与占有欲在失去之后疯狂反扑,他甚至觉得,自己心里真正爱着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叶晚清。 看着门外的人,叶晚清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滚。” 陈世安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用自己干瘦的肩膀死死的顶住了厚重的门板。 “晚清,你等等。” “我没别的心思,我就是听说你活着回来了,过来看看你。” 陈世安的目光从叶晚清微红的面颊一路落到她纤细的脖颈,自以为无比真挚地开口。 “晚清,知道你没死在海里,我心里头……真高兴。” 叶晚清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顿了顿。 他有毛病么? 第109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109章再给我一次机会 叶晚清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泛起一层毫不遮掩的讥诮。 陈世安见她没有立刻甩门,还当是自己的温情打动了她,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格外热切。 “晚清,你还记不记得你刚从京城来崖州岛那年?”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深情回味。 “那时候你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油亮的大辫子,站在客轮甲板上被海风一吹,整个人白得跟天仙一样。岛上的后生全看直了眼,是我天天骑着自行车去广播站给你送煮海鸭蛋、送退潮抓的石夹蟹。” 陈世安眼神发直,自顾自的往前迈了半步。 “后来咱们两家谈婚论嫁,我领着你走遍了整个崖州湾。晚清,我们当年是有真感情的,我是真心想把你娶回陈家的砖瓦房当媳妇的。” 叶晚清冷冷的倚着门框,只觉得胃里那股反胃恶心的感觉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陈世安见她不搭腔,眼眶猛的一红,咬着牙狠狠骂了一句。 “都怪徐海兰那个不知廉耻的烂货,成天抱着孩子往我跟前凑,把我给迷了心窍。我是畜生,晚清,我前阵子千不该万不该那么对你,我是个混账王八蛋。” 话音未落,陈世安扬起右手,照着自己的右脸颊,啪的一声狠狠甩了一记极响亮的耳光。 半边干瘦的面颊瞬间浮起一片紫红色的指印。 他顶着通红的脸,眼神阴郁而急迫的盯着叶晚清,一把想要去抓她的衣袖。 “晚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徐海兰那个毒妇害残了孩子,已经被公社停职处分了,我早就跟她断得干干净净了。只要你点头,我明天就带你去公社领结婚证。” 陈世安见叶晚清眼神冰冷,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恶毒的冷笑,语气里夹杂着阴阳怪气的挑唆。 “你别等陆铮旻了。你掉进海里这才几天,人家陆海督拍拍屁股就坐着专机回了四九城,身边还跟着李军医。人家那是京城大院里的天之骄子,回了京城就是锦绣前程,早把你这个下放的资本家小姐忘在脑后了。他已经抛弃你了,晚清,只有我陈世安是真心守着你的。” 这番无耻下作的言语,彻底点炸了叶晚清眼底的寒冰。 “陈世安,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这副德行。” 叶晚清清冷的声音如冰锥刺骨,“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在我眼里,连给陆铮旻提鞋都不配。” 陈世安脸色骤然大变,刚想伸手去卡门缝。 叶晚清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两手握紧坚硬的厚木门板,用尽浑身力气狠狠往前一掼。 “砰。” 沉重的木门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陈世安探过来的鼻梁上。 门外传来陈世安捂着脸的一声痛嚎与闷哼。 叶晚清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咔哒一声,把结实的纯铁门栓牢牢插死。 门外的咒骂与拍门声响了几声,便在海警家属院邻里严厉的呵斥声中仓皇远去。 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叶晚清背靠着冰凉的木门,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她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平坦而温热的小腹。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汹涌。 她微微垂下眼睫,心头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牵挂与担忧。 陆铮旻在魔鬼滩的海水里不吃不喝泡了七天七夜,急性重症肺炎,烧到吐血昏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再给我一次机会(第2/2页) 如今到了京城三零一医院,不知高烧退了没有,人醒过来了没有。 更不知道寄出去的那封挂号信,他何时才能亲手拆开。 …… 第二天清晨,崖州湾上空的秋雾渐渐散开。 晨光穿过公社大院高大的木麻黄树梢,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斑。 叶晚清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工装裤,扎起乌黑利落的马尾辫,顺着石阶来到了公社革委会的大院小楼。 二楼最东头的办公室门敞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崖州岛革委会主任张善详伏在宽大的红漆办公桌前审阅红头文件。 听到门口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张善详抬起头。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时,张善详手中的红蓝铅笔啪嗒一声落在了桌上,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大步的迎了上来。 “晚清同志,真……真的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张善详一把拉住叶晚清微凉的双手,仔细的端详了一圈,脸上满是欣慰。 “那几天海警二中队和保卫科在魔鬼滩搜救,把整片黑水洋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见着人,大院里好些人抹眼泪,我就跟大队长说,晚清同志在端午龙舟赛上能当得起天龙女的命数,是有大福气庇佑的人,绝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感受着长辈真切的关怀,叶晚清心头微暖,轻声道了谢。 “让主任和组织上替我挂心了。那天失足跌落沙滩,多亏了龙角岛路过的老渔船搭救,在邻岛养了几天身子,才能赶上班船回岛。” 张善详拉着她坐在藤椅上,亲手倒了一搪瓷缸子热茶递过去。 “回来就好,天大的喜事,你回来得正是时候,省里和军区对明年首届全国春节联欢晚会的海岛节目选拔,红头推荐函昨天刚正式送达公社。” 张善详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眼神里满是欣赏。 “之前在文艺队考核,你的钢琴、古筝和海岛长绸舞都是拔得头筹的头一份。徐海兰涉嫌投毒被停职清退,李欣悦借调陪同转院回了京城,更何况李家私栽剧毒植物的事还在立案彻查阶段,咱们崖州岛代表东南沿海前线送选的第一正选名额,板上钉钉就是你叶晚清,没有任何人能动摇。” 听到这个消息,叶晚清握着温热茶缸的指尖微微一顿。 母亲当年在文工团未完成的心愿,总算是让她迈出了第一步。 “不过晚清啊,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如今内陆正在全面的清理平反积压案件,各级部门的组织调配程序走得很慢。” “咱们这边的选拔推荐报告交上去,加上省里、军区以及中央筹备组的层层政审和借调公函,正式的赴京调令,起码还得几个月才能彻底的批复下来。” 几个月。 叶晚清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反倒在心底悄悄的松了一口长气。 如今腹中的胎儿尚不足两个月,正是最容易动胎气的紧要关头。 若是调令明天就下达催她立刻启程进京,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坐海轮转绿皮火车颠簸上千公里,孩子根本经受不住。 几个月的时间,正好能让腹中的胎儿坐稳胎盘,度过危险的孕早期。 “主任,我不急。” 第110章 钻了空子 第110章钻了空子 叶晚清弯起眉眼,“组织上的程序规矩我明白,这几个月我正好能在广播站把交接工作做扎实,把海岛歌舞的动作细节排练得更纯熟些,绝不给咱们崖州岛丢脸。” 张善详看着眼前这个不骄不躁、进退有度的姑娘,眼底的喜爱更甚了几分。 这时,办公室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报社记者王晓萍拿着刚冲洗出来的案情照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广播站的干事周秀兰。 几人见到活生生坐在这儿的叶晚清,屋里顿时又是一阵欢喜的寒暄。 热络之余,周秀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语气关切的凑上前。 “晚清啊,工作上的名额定下了,私底下的事你可得抓紧。陆海督被抬上快艇那天,脸色灰白得跟石灰一样,整个人烧得不省人事。” “李欣悦借着军医的由头跟去了京城,寸步不离的守在大医院里。你可千万得赶快给陆海督去信说明情况,别让有心人在中间挑拨离间,钻了空子。” 王晓萍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晚清姐,你平平安安回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得赶紧发电报或者寄快信去北京三零一医院通知陆海督。” 面对众人的关切与催促,叶晚清神色平静的抚平了膝头工装裤的褶皱。 “大家放心,昨儿一下船我就托张嫂去邮电局寄了加急挂号信。算算脚程和班机,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已经送到京城三零一医院了。” 此时,数千里之外的京城,三零一陆军总医院。 特护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苏打水与青霉素气味,暖气片烧得滚烫,窗外是北方深秋光秃秃的白杨树枝。 宽大的白色铁架病床上,沉睡了数日的男人终于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陆铮旻寸头断眉下的那张脸庞深陷消瘦,下颌冒出了粗黑青茬,手背上扎着冰凉的输液针头,被海水泡烂溃破的指节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 男人黑沉沉的鹰眸里没有半分大病初愈的虚弱,反而翻滚着近乎实质化的阴鸷与暴戾。 守在病床旁的李欣悦见他醒转,脸上立刻堆满了温柔体贴的关切,连忙端起保温杯递上前。 “铮旻哥,你总算醒了,这一场重症肺炎险些要了你的命。” 李欣悦轻声细语的递过温水,眼神微动,随即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崖州岛那边来信了。海警大队和公社保卫科又联合组织了深水搜救网,可魔鬼滩底下暗流太急,整整翻寻了半个月,依旧……没有任何发现,确定是没有找到晚清同志的尸首。” 陆铮旻握在床单上的右手收紧,粗粝的布料被硬生生攥出几道深褶,男人薄唇死死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唯有眼底泛起的骇人猩红显露出他体内疯狂翻江倒海的暗涌。 李欣悦偷觑着男人的神色,又柔声宽慰了一番。 “人死不能复生,铮旻哥,你也要多顾惜自己的身子骨,节哀顺变。如今上面的红头调令已经正式生效,你在海警大队的那一任本就算圆满完成,依我看,你不如就直接留在四九城军区履新,免得再回那个荒凉孤僻的海岛,徒增伤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钻了空子(第2/2页)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陆铮旻背靠着床板,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萧瑟的干冷秋景,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整个人冷硬沉寂得宛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李欣悦见他始终沉默不语,心下稍安,端着铝制饭盒轻手轻脚的退出了特护病房。 带上厚重的木门,李欣悦快步穿过长廊,闪身进了水房最里头的暗角。 她从白大褂的贴身内兜里掏出一封盖着“崖州岛航空加急挂号”红色邮戳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的笔迹娟秀坚韧,正是叶晚清的字迹。 她直接将那封的信件撕成了细碎的纸屑。 “叶晚清,你就老老实实的烂在那个孤岛上一辈子吧,四九城的大门,你休想再迈进一步。” …… 崖州岛,海警家属院里。 叶晚清特意的带上了张嫂子,打算再去找赵大娘。 可没想到,等她们二人到了后,赵大娘一家原先住着的那间低矮破败的院门上已经落上了一把铁锁。 经过打听才得知,这赵大娘三天前以回内地投靠远亲为由,已经连夜逃跑了。 “这个老猢狲,跑得倒是挺快。” 叶晚清自然也料想到了这个结果,直接就去了派出所。 而岛内的派出所,坐落在崖州湾码头旁边的一排青砖平房里,门前停着两辆半旧不新的飞鸽二八大杠自行车。 黄公安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前认真的整理海防报表,见到叶晚清、张秋华进门之后,就立马站起来迎接他们。 叶晚清神色平静的拉过一张长条木椅坐下,在布包里找到纸笔。 “黄公安,我是来正式报案的。” “前几日我失足坠海并非意外,而是卫生院李欣悦军医在崖峰窄道上故意蓄意推搡所致。” “此前公社幼童神经中毒案,李欣悦更有重大的唆使投毒嫌疑。如今关键目击证人赵大娘畏罪潜逃,我申请派出所立刻对赵大娘以及李欣悦展开正式立案通缉与跨区协查。” 黄公安面色一凛,握着钢笔的指节微顿。 这几桩案子在岛上早就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受害者亲自登门立案,条理分明,他立刻严肃的点头应下。 “晚清同志放心,公社革委会张主任此前已经交代过,案情重大,我们立刻向内陆公安局拍发电报,联合排查码头渡轮,掘地三尺也把赵大娘找回来协助调查。” 做完笔录按了鲜红的手印,叶晚清谢过黄公安,同张秋华一道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海风顺着长青公路呼啸卷过,空气里混杂着浓郁的带鱼鲞晒干味。 两人顺着坡道往回走,张秋华眼角余光往后一瞟,忍不住嗤笑出声,轻轻的撞了撞叶晚清的胳膊。 “妹子,你瞧瞧后头那个影子,真是不嫌臊得慌。” 第111章 动手动脚 第111章动手动脚 叶晚清微微偏头,只见三十米开外的防风木麻黄树后,陈世安正缩着脖子,穿着一件灰布旧棉袄,鬼鬼祟祟的在后头跟着,眼神阴沉却死死黏在她的背影上。 张秋华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嘲弄。 “柱儿偏瘫了,徐海兰名声臭了大街,他现在倒是在岛上装起痴情种子、演起浪子回头的戏码来了,真当咱们岛上的女人眼睛都是瞎的。” 叶晚清脚步微顿,拍了拍张秋华的手背。 “张嫂,你先带小宝回家做午饭吧,我和他说清楚,免得成天跟在后头恶心人。” 张秋华有些不放心,回头瞪了那树影一眼,叮嘱道:“就在路口大敞亮的地方说,他要是敢动手动脚,你扯开嗓子喊,大院里的海警马上就能出来拿人。” “我知道分寸。”叶晚清温声应下。 目送张秋华走远,叶晚清转过身,神色冷淡的立在长青公路的避风石墩旁。 藏在木麻黄树后的陈世安见张秋华走了,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整了整灰布棉袄的衣领,快步的迎了上来。 “晚清,你总算肯理我了。” 陈世安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窝陷下去深青色一片。 海风拂过叶晚清额前的碎发,她连半个眼神都欠奉,语气平静的像一汪死水。 “陈世安,别跟在后头做贼似的,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明白。” 陈世安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往前凑了半步。 “晚清,我昨儿回去想了一整宿。从前是我猪油蒙了心,被徐海兰那张嘴给骗了。你心里有气、有怨,我都受着。可咱们好歹相处了这么些年,只要你肯点头,我心里装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叶晚清淡淡的直视着他,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令人心惊的漠然。 “陈世安,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悔过。前尘往事,我早就当垃圾一样扔了。我有我自己的日子要过,我的未来、我的人生,跟你陈世安没有半点瓜葛。” 陈世安面色一僵,急得直跺脚,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 “怎么就没瓜葛了。陆铮旻回了四九城,根本不可能再回这个穷海岛。你以为他真能要你一个成分有污点的人?” “晚清,只要你答应跟我复合,我回去就跟徐海兰那个残废儿子的娘彻底的断干净,哪怕打结婚报告公证离婚、把她赶回老家去,我也绝不眨一下眼。” 这番毫无廉耻的话顺着海风钻进耳朵,叶晚清忍不住的嗤笑出声。 “陈世安,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当年为了徐海兰肚子里那个私生骨肉,你逼着我让出广播站的工作,百般的哄骗欺瞒。” “如今柱儿偏瘫残废了,徐海兰名声臭了大街,你又迫不及待的想把她们娘俩一脚踹开。” “你自私自利,毫无担当,你骨子里这副软骨头的嘴脸,才是最让我恶心透顶的东西。” 丢下这句话,叶晚清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侧身便大步的往前走去。 陈世安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街扒光了衣服,咬着牙却半步也追不上去。 而在长青公路斜对面的废弃旧船坞角落里。 一道枯瘦发灰的身影正死死贴在生锈的铁板后头。 徐海兰两只凹陷浑浊的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指甲深深的抠进剥落的绿漆铁皮里,指节发白渗血。 听着陈世安口口声声的要将她和瘫痪的柱儿赶出家门,徐海兰恨得浑身剧烈颤抖。 柱儿,是她唯一的依仗,可陈世安转头就要为了叶晚清把他们娘俩推上绝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动手动脚(第2/2页) “叶晚清,你个贱人。” 她脚下踩着破烂的千层底布鞋,朝叶晚清的脸上扇了过去。 风声呼啸。 叶晚清刚转过身,猝不及防的挨了半记掌风,火辣辣的疼。 就在徐海兰第二只手抓过来的瞬间,叶晚清眼神骤寒,反手便是一记响亮耳光狠狠的抽了回去。 徐海兰整个人被打得偏倒在沙土地上,嘴角瞬间崩裂出一道血痕,半边脸颊红肿得老高。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世安哥,害惨了我的柱儿。” 徐海兰坐在泥地上,拍着大腿撕心裂肺的嚎哭叫骂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陆海督一走你就耐不住寂寞勾搭汉子。你亲手喂毒蛋羹,害得我儿成了偏瘫残废,如今还要逼着世安哥把我们娘俩赶尽杀绝,你个黑心肝的资本家下贱胚子,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你。” 面对这颠倒黑白的撒泼,叶晚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清丽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 “徐海兰,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到底是谁在李家后院教唆你折断夹竹桃枝条,又是谁向你保证过树汁毒不死人。” 叶晚清声音冷冽如寒刃,一字一句扎进徐海兰的心窝里。 “真正把你儿子害成残废的罪魁祸首,如今早就拍拍屁股飞回京城去享福了。我刚刚已经在海岛派出所正式报了案,黄公安已经向内陆发了协查通报。这次你若是还有半分做人的良心,就管好自己的嘴,等着公安把李欣悦从四九城抓回来对质,别到头来连最后一点良知都喂了狗。” 徐海兰被那冷彻骨髓的目光盯得浑身一僵,喉咙里的哭嚎像被生生掐断了一般,眼神慌乱的闪烁着,再也不敢直视叶晚清的眼睛。 叶晚清拍了拍衣袖上的浮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走到海警家属院大门口时,前头正好停着一辆墨绿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穿着深绿邮电制服的邮差小宋正擦着额头的汗水,手里扬着一个厚实的白色大信封,大声吆喝。 “叶晚清同志,京城航空挂号信,要本人亲笔签字。” 京城来的信。 叶晚清心跳漏了半拍,原本沉静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一抹滚烫的光芒。 是陆铮旻的回信么。 那个男人醒过来了么。 他看见她写的那封信,知道她平安活着,知道肚子里有了两个人的骨肉,该是怎样发了疯似的急着回电。 叶晚清快步上前,握着铅笔的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在签收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她迫不及待地接过一个上面有红色三角形邮戳的大信封。 但是当视线落到自己熟悉的手写行楷字迹的时候,叶晚清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变冷了。 这并不是陆铮旻凌厉刚硬的军旅笔迹。 这是她的父亲叶崇文的手迹,在其旁边还有母亲方芸秀娟秀的小楷。 打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文字和话语,却使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晚清吾女,见字如面。” “昨日陆家大院突生变故,铮旻自东南前线紧急的调转回京,身负重伤,却在今日清晨传出军区调任已彻底定下的消息。” “更令我与你母亲震惊的是,李家上下正大肆宣扬,言明铮旻已在组织安排下,即将与卫生部李宏伟之女李欣悦同志正式打报告完婚。” “闻此噩耗,我等寝食难安,孩子,你身在海岛,究竟出了何事?” 第112章 口气不小 第112章口气不小 信纸随着海风发出沙沙的声音。 组织上安排好,正式向有关部门报告结婚。 突然间就出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剧烈抽搐,在小腹处窜动起来,尖利的坠痛感一下子就把她给吓坏了,让她冷汗直流。 叶晚清闷哼一声,身体摇晃得厉害。 两只手紧紧地捂住肚子,脸色苍白得好像一张薄纸。 张秋华端着搪瓷盆从大院水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吓得把盆子都摔了,飞快地扑过来一把把她抱住。 “哎哟天爷啊,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张秋华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看到叶晚清因为疼痛而牙齿紧闭、站立不稳。 连忙地拉起嗓子叫来隔壁的李守成,借来一辆架子车,火急火燎地把叶晚清送到了镇卫生院。 妇科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气味。 陈大夫为叶晚清诊了脉之后开出了两盒保胎用的黄体酮以及安神中药,并且很认真地叮嘱她一定要卧床休息,千万不要再生气受累了。 打完保胎针之后,肚子里面那阵紧似一阵的翻江倒海终于平静了一些。 叶晚清虚弱地靠在冰冷的铁架病床上,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封被冷汗打湿了的家信。 张秋华在一边帮她把被子掖好,看着她手里拿着一封信纸,急得直搓手。 “妹子,这信里到底写了啥要命的事啊,把你急成这副模样。我不识字,你可别瞒着我。” 张秋华转头看见值班的年轻护士林晓燕正端着搪瓷托盘走进来,连忙招了招手。 “林护士,你是个文化人,快帮我瞅瞅这京城寄来的信里说啥了。” 林晓燕接过了信纸,扫了一眼之后,她的脸色就变了几次,神情也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她便低声念出了信中所写的那句话。 念到陆铮旻即将和李欣悦正式打报告完婚的时候,林晓燕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巴。 病房里顿时变得很静,但是却很可怕。 张秋华呆住了,然后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陆海督那人面冷心热,对你那是掏心掏肺的稀罕。” “你在魔鬼滩失踪那几天,他跟丢了魂的凶煞一样在海水里泡了七天七夜,十根手指全磨烂了,最后吐血昏死过去。” “他对你的那份深情,全大院谁没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转头就娶那个姓李的狐狸精?这里头肯定有鬼。” 叶晚清微微的垂着眼帘,唇角扯出一抹苍凉的苦笑。 深情吗。 也许在跳海搜救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拼了命。 可京城是陆家的参天大树,李家在四九城有人脉有前程,而她叶晚清,档案上始终压着黑五类资本家小姐的沉重污名。 人走茶凉、权衡利弊,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又有多少真心能经得起推敲。 她前世被陈世安骗了一辈子,最后一家人葬身海底。 活了两辈子,她绝不会再把自己的命、自己的尊严,甚至肚子里骨肉的未来,完完全全押在任何一个男人的良心里。 “张嫂,不管这事是真的还是李家耍的花招,我都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口气不小(第2/2页) “两次了,我不可能再栽在男人身上。不管陆铮旻回不回来,我叶晚清有手有脚,靠着海岛这片海,我出海赶海、卖鱼卖虾,也照样能把肚子里的孩子拉扯成人。我有能力赚钱,我的命,我自己立得住。” 话音刚落,隔壁临窗病床的布帘子唰的一声被拉开了。 一道带着几分爽朗的大笑声在大病房里响起。 “好,说得太好了。” 躺在床上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到四十岁的干练女性。 女人剪了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上身穿了一件半新的深蓝色毛呢西装,下颌线条十分清晰有力,一双单凤眼非常明亮,透出一种长期在商海中摸爬滚打后的精明。 那个女人一边拍着手中的巴掌,一边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叶晚清,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美。 “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骨气却是很硬的,女人一辈子依靠山,山倒了;依靠男人,男人跑了,只有自己的口袋里有票子,手里有本事才是最实在的。但是刚才我听了你说了一阵子,你是从事海鲜养殖、贩卖的工作吗?” 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子的时候,叶晚清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全身的血液也跟着加速狂涌起来。 上一个生命中她惨死之前,在公社革委会里看过内陆南方的大报纸。 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的照片就是眼前的这位女士。 南方第一家民营海鲜流通企业,未来季氏海鲜帝国的创建者,沿海各省叱咤风云的传奇海鲜大王——季蓝。 在那个海产品全部由国营水产站统购统销的时代里,眼前的这个人就已经在暗中摸索着私营海产品的冷链以及长途贩运了。 叶晚清强忍住心中汹涌的波澜,面色依然保持得十分镇定、清爽,微微欠了欠身子。 “大姐见谅了,我并没有自己正规的养殖场。” “但是海岛这片海域我可以摸得透、懂得潮汐和水温,最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一套祖传的特殊水质调配法子,可以保证高档鲜活海产在长途颠簸的运输过程中,存活率达到九成以上。不会随便泛白翻肚。” 听到这话,季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凝。 沿海各省贩卖海鲜,最大的死穴就是运输。 大膏蟹、红瓜子斑、东星斑这些娇贵海货,只要离了深水海湾,装进木桶拉上海轮,颠簸上两天一夜就得死绝臭透。 季蓝脸上的惊讶几乎掩饰不住,单凤眼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将叶晚清打量了好几遍。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黑色小皮夹,抽出一张印制精细的硬卡纸名片,递到叶晚清手中。 名片上印着端正的小楷:“季氏海鲜经营商行,总经理季蓝”,底下留着内陆长清市的固定电话和地址。 “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 季蓝靠在床头揉了揉干瘪的腹部,脸色仍有些泛黄,苦笑着叹了口气。 “我这趟来崖州岛本来是考察野生海货源头的,谁承想这岛上的水土硬得很,昨儿在码头小馆子里贪嘴尝了盘杂拌小海鱼,偏巧碰上摊主没挑干净内脏,吃到了带毒的青鳞斑,上吐下泻,把自己折腾进了这卫生院。” 第113章 结个善缘 第113章结个善缘 叶晚清看了一眼名片,妥帖的放进棉衣内兜里。 她走到一旁的暖水瓶前,拿起一只干净的白搪瓷缸子,借着倒热水的动作,掩住指尖微闪的七彩荧光。 一缕极淡极纯的彩虹海螺灵泉水无声无息的溶入滚烫的白开水里。 叶晚清把水缸端回床头柜上,并没有吹嘘什么灵丹妙药,神色平淡自然。 “季老板,外地人初上海岛,肠胃受不住海腥寒气很常见,这是晾温了的白开水,你慢点喝两口,暖暖肚肠,解解毒素。” 季蓝胃里正烧得难受,也没多想,端起搪瓷缸抿了几大口。 温水顺着喉管滑落腹中,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痛感竟肉眼可见的平复下来,原本惨白的面色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润。 季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刚想再问什么,叶晚清已经收拾好了挎包,跟张秋华一道轻轻拉上布帘,离开了病房。 走出卫生院,海风扑面吹来,夹杂着秋日特有的咸涩与凉意。 叶晚清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胸口积压的沉闷稍稍散开了些。 她抬手摸了摸平坦微暖的小腹,眼底浮现出一层坚毅冷冽的光泽。 国家马上要迎来改革的春风,未来的海产必定会跨过琼州海峡,倾销到全国各省的大城市。 这是千载难逢的滔天商机。 她的前世虽然不懂具体的经商门道,但是怀着彩虹海螺这样的天然活体移动保鲜空间,完全可以找一个有魄力、有渠道的大商人合作。 她绝不可以陷入儿女情长的泥沼中而停滞不前。 要动起来,做一些正经的事情,不然就会整天被陆铮旻那些捕风捉影的婚事传闻牵扯得心神不宁。 叶晚清先顺道去了公社邮电局。 她伏在前台柜木桌上面,又给京城的父母写了封简短平安信,在信里只字不提自己坠崖涉险的惊魂经历,只说自己的情况一切都好,最后平静地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请父亲母亲亲自去一趟陆家,当面问一下陆铮旻的意思,如果真是要结婚的话,我就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绝不纠缠。” 把信件交给邮电局加盖了航空邮戳寄出去之后,叶晚清心中那块大石头好像落到了一块。 经过卫生院医生的复诊之后,肚子里面那个胎像已经非常稳定了。 叶晚清是个耐不住性子坐着干等的性格,索性没把自己当成娇贵的孕妇看待,径直朝着崖州湾最大的露天海鲜集市走去。 集市建在靠近渔港码头的一块水泥空地之上。 成桶的泥螺、整筐带泥沙的大花蟹、在冰块水槽里扑腾的海鲈鱼堆满了整个院子。 各种咸腥味、死鱼内脏发酵的腐殖味,混着潮湿污浊的海水,在低矮的油毡棚子底下熏得人头脑发胀。 叶晚清刚刚踏入满是黑泥浆的过道之中,一股浓郁的带鱼死肠腥味顿时直冲面门而来。 怀孕初期的恶心反胃突然来袭,她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捂住嘴巴干呕了一阵子,走路的时候都险些摔倒在泥水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结个善缘(第2/2页) 当她的身体开始摇晃的时候,一双修长洁白的手掌稳稳地捧住了她的手臂。 “同志,小心脚下。” 一道温和清润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叶晚清按着胸口缓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来。 站在她眼前的是个身形清瘦修长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多谢这位同志,”叶晚清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拉开了一丝防备的距离。 男子并没有介意她的疏离,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润客气。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叫李文彬。” “上面的风向松动了许多,国家隐隐的放开了许多沿海经商的口子,不过大多数人还被蒙在鼓里,不敢轻举妄动。” 李文彬自嘲的笑了一声,谈吐间很有分寸。 “我这趟带了些本钱特意登上海岛,本想收一批高品质的活鲜海货运往内陆,只可惜我人生地不熟,刚在集市转了半晌,两眼一抹黑。” “不知这位女同志能不能赏光指点一二,这崖州岛上究竟有哪些旁处买不到的地道特产?” 叶晚清见他举止得体,言辞间透着正经商人的敏锐,便没有隐瞒。 “海岛集市上寻常的杂鱼不值钱,若是要走内陆的大销路,只有魔鬼滩附近深水礁石缝里产的野生红瓜子斑、红膏蟹,以及潮汛期才有的顶级黑金大鲍鱼。” 叶晚清条理清晰的指了指远处的深水泊位。 “这些东西肉质极鲜,在省城能翻上十倍价格,但娇贵得很,离了深海活水,半天时间就得死透翻白肚,收的时候得格外留神存水。” 李文彬认真听着,镜片后的双眸越来越亮。 他并没有急切的追问商路,反而克制的退到一旁,绅士的为她拂开挡路的木桩,语气里透着恰如其分的恭维。 “想不到同志不仅生得明艳大方,对这海岛风物更是如数家珍,在下真是受教了,不知同志贵姓?日后若是有机会在岛上合作,李某定当重谢。” “免贵姓叶,广播站普通职工罢了,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 夜晚的时候,海风呼啸着吹过红砖筒子楼的窗户。 叶晚清坐在八仙桌上,利用钨丝灯泡发出的微弱光线,在小挎包里找到白天季蓝留下的那张名片。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的小方桌上,伸手去拿黑颜色的座机电话听筒。 几声冗长的盲音过后,听筒那头传来了季蓝利落干脆的声音:“喂,哪位?” 叶晚清神色如常,语气清冷。 “季老板,我是白天在卫生院病房给你倒水的小叶,关于高档海鲜活体长途运输的保活合作,我想和你仔细谈谈。” 如果有人能够解决活体运输保鲜的问题,那么他就拥有了整个海鲜黄金通道的生命线。 叶晚清在电话里并没有多聊什么,两个人三言两语就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和时间。 第114章 谈妥合作 第114章谈妥合作 第二天早晨,崖州湾上空飘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晨雾。 叶晚清穿上了一件半旧但是浆洗得很平整利落的浅灰色棉布袄,手里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乘坐清晨的第一班轮渡过了海峡,在对岸长清县城停了下来。 约定的地方是县城东大街上的国营工农兵饭馆。 餐馆里的地面是水磨石,有些地方已经变得很粗糙了。墙壁上有一两盆快要枯萎的万年青植物。空气中弥漫着猪油炒青菜、热汤面等食物的味道。 叶晚清挑开厚重的草绿棉门帘走进去时,季蓝已经坐在临窗的一张方桌旁了。 季蓝今日换了一身更板正的深灰中山装呢大衣,利落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边搁着一双羊皮手套,面前摊开着一份当日的内陆日报。 听到脚步声,季蓝抬起头,单凤眼里透着一贯的干练。 “小叶同志,坐。” 季蓝反手将那份折叠整齐的报纸推到叶晚清面前,修长的手指在第二版的社论标题上重重敲了两下。 “先别急着谈买卖,你先瞧瞧这个。” 叶晚清垂眸扫了一眼,报纸铅字印着关于沿海经济搞活与边贸流通探讨的短文。 字里行间没有明确的红头政策出台,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即将冲破坚冰的春汛风向。 叶晚清心中了然,前世的历史轨迹在她脑海中分毫不差的印证着。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语气笃定平稳。 “季老板,没有明文政策,但风向已动,敢为人先的吃肉,前怕狼后怕虎的连汤都喝不上,这桩海产生意,我愿意跟你合作。” 季蓝眉梢微挑,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叠。 “小叶同志好魄力,不过昨天在医院你夸下的海口,今天总得落到实处,空口白牙的,我可不敢把几十万斤活鲜的命脉押在一个年轻姑娘身上。” 叶晚清不疾不徐的拉开帆布包的拉链,神色从容。 “季老板,我手里有一套祖传的特殊水质调配法子,用我的水,不管是红瓜子斑还是大膏蟹,长途颠簸三天三夜,几乎能把市面上五成以上的损耗率直接抹平,保活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说到此处,叶晚清目光微冷。 “但是合作的前提,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套保活的技术由我单线掌握,我不拿出来公开,也不会转让配方,你们季氏只管按照比例从我这里提水和调配液,核心保密,是合作的第一底线。” 季蓝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爽朗的轻笑了一声。 “做生意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规矩合理,但我这双眼睛只信真凭实据,你得先让我瞧瞧成色。” 叶晚清早有准备。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只半旧的墨绿色铁皮保温杯,放在油腻光亮的方桌中央。 拧开杯盖,叶晚清微微倾斜杯口,将里头半杯清冽的海水倒进了桌上一只干净的白瓷大碗里。 “哗啦。” 水花溅起,伴随着一阵清脆有力的扑腾声。 两只约莫掌心大小的野生青脚蟹、三尾巴掌长的红娘鱼,以及一只罕见的小红斑,竟活蹦乱跳的顺着水流跌进瓷碗中。 那几只青脚蟹两螯大张,动作敏捷凶狠,红斑鱼更是摆动着猩红的尾鳍,在逼仄的瓷碗里激起一串串晶莹的水泡,生猛得像刚从深海礁石缝里捞出来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谈妥合作(第2/2页) 饭馆里昏暗的光线下,几尾海物鳞片鲜亮,毫无半点离水后的萎靡与泛白。 “这是我今儿大清早从魔鬼滩礁石下捞出来的,装进死水密封杯里,封口闷了整整四个小时。” 叶晚清指尖轻轻的点了点瓷碗边缘,语气平静。 “寻常红斑闷在保温杯里半个钟头就得缺氧翻肚,季老板可以把这碗东西带回去慢慢观察、化验检测,看看它们能熬多久。” 季蓝原本淡定的神色瞬间被震得粉碎。 她倾身向前,盯着碗里拼命甩尾的活鱼,甚至忍不住的伸出戴着玉戒指的手指碰了碰青脚蟹硬朗的硬壳,眼里迸发出不可置信的狂热精光。 “四个小时……密闭无氧,居然生猛成这副模样。” 季蓝喃喃自语,心跳不受控制的急促的跳动起来。 她猛然抬头,像是生怕眼前这个宝贝姑娘飞走一般,一把按住了叶晚清搭在桌沿上的手腕,语速飞快。 “小叶,别找别家了,这技术千金不换,实不相瞒,最近上头风声一动,从省城、长清乃至外省涌进崖州岛的海鲜贩子少说有十几拨,好些有背景的投机客都在四处的找货源。” 季蓝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早已盖好公章的正式协议合同,当场拔开英雄牌金笔的笔帽,推到叶晚清面前。 “咱们今天就白纸黑字把意向合同签了,你出技术和水样,我出车队、货轮和销售渠道,利润五五分成,违约金我定最高档,谁反悔谁赔得倾家荡产。” 叶晚清逐字逐句的审阅过条款,条款公道,甚至在保密限制上完全倾向于她。 她没有丝毫犹豫,握起钢笔,在乙方一栏工工整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工农兵饭馆的时候,正午刺眼的阳光穿破了云层,洒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之上。 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盖了章的合同,叶晚清迈开大步沿着老街向码头走去。 经过街角供销大楼前面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年轻的夫妇。 男人小心翼翼的扶着身边挺着隆起肚子的妻子,嘴里轻声细语地嘱咐着台阶高低。 妇人的脸上洋溢着被细心照顾过的温柔浅笑。 叶晚清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秋天的风吹过街角,把她的衣服边上吹得有些凉意。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右手,覆盖在自己腹上。 陆铮旻回到京城之后,身边有门当户对的李欣悦,还有军区铺设的青云直上之路。 她呢? 罢了,她自己也当靠得住自己。 …… 数千里之外,京城。 总参机关家属大院的一座灰砖小楼内。 客厅厚重的红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沉闷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欣悦整个人被这记蛮力打得踉跄的倒退了两步,后腰狠狠的撞在雕花红木茶几角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她捂着迅速红肿发烫的半边脸颊,嘴角渗出一缕殷红的血丝,整个人发颤的跌坐在地毯上。 在她面前,平日里向来注重威严体面的镇卫生院主任李宏伟,此刻脸色铁青得宛如生铁,胸口剧烈的起伏,扬起的右手还在不住的发抖。 “蠢货,你干的好事。” 第115章 拿下总代理 第115章拿下总代理 李宏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跌坐在地上的女儿怒斥道。 “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不但教唆他人投毒还将推人下悬崖!现在就连截留部队挂号信的事你都敢干!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孽障!” 听见父亲的叫骂,李欣悦抬手擦去嘴角血丝,眼神里不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泛起一股偏执。 “我有什么错!我就喜欢铮旻哥,凭什么被个黑五类抢在前头!” 她说完居然直接从地毯上挣扎着爬起,声音尖锐继续道。 “只要能嫁给铮旻哥,杀人放火我都敢干!谁挡我的路,谁就该死!” 见她不知悔改,李宏伟胸膛剧烈起伏。 “你以为死无对证就没事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崖州岛公社革委会刚发来协查公函,人叶晚清根本就没死,现在早就回大院了!” 此话一出李欣悦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 可李宏伟还不打算就此作罢,狠狠一拍茶几继续骂道:“陆铮旻迟早有醒过来的一天,等他知道了真相,我们全家都要被你给害死啊!” 眼看李欣悦低着头不说话,他的心也软了下来,毕竟是自己女儿,只能从自己公文包里抽出一物:“我托人在南方边防弄了通行证,趁着公社拘传公函还没送到卫戍司令部,你今晚就收拾东西去国外避风头。” 李欣悦摇头,眼底涌上一模疯狂:“我不去。” “我好不容易跟着专机回到四九城,凭什么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去国外,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京城。” 李欣悦抓着父亲的呢子大衣下摆。 “爸,我早就留了后手,前几天我回京之前,就已经给长清市的表哥李文彬去了密信,文彬表哥带着文丽已经赶去崖州岛了。” “文彬表哥手里有商业合作的幌子,文丽又是个刁蛮善妒的性子,有他们兄妹俩在岛上近身盯着,这次一定会把叶晚清彻底牵制住,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干净,绝不会再留活口。” 一直躲在里屋门后的母亲徐雅琴红着眼眶快步走了出来,一把将李欣悦护在身后,对着李宏伟哭喊起来。 “宏伟,你就别逼孩子了,事到如今打她骂她有什么用,我们就欣悦这一个亲生骨肉,真要把她逼去国外,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活得下去。” 徐雅琴擦了擦眼泪,伸手帮女儿把凌乱头发理好,又回头哀求着自己丈夫。 “你不是不少老战友都在在卫生部和军区后勤吗?能不能去疏通一下关系,欣悦可是咱们的女儿,就算倾家荡产也要保她啊。” 李宏伟看着抱着头痛哭的妻女,坐在单人沙发里,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深秋里太阳慢慢西下。 叶晚清坐在红砖筒子楼八仙桌上,利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正在认真勾画着海鲜市场经营账目的内容。 既然签订了合同,她就不可能打没有准备之仗。 就在这时,隔壁张秋华端着一搪瓷盆刚煮好的热海带豆腐汤走进来,见叶晚清还在写算,忍不住上前把铅笔夺了过去。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现在肚子里面怀着孩子呢!怎么能这样熬夜呢?况且这海鲜生意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成的,别这么拼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拿下总代理(第2/2页) 说完张秋华把热汤放在桌子上,拉着叶晚清的手叹了口气:“你放心好了,昨天我就让家里人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给陆海督捎个信。”” 闻言叶晚清这才点头接过了热汤抿了一口,顿时便觉得胃里暖洋洋。 “张嫂,让你费心了。” 现在偌大红砖筒子楼中,除了张秋华还能保护着她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正在说话时,楼道外突然传来了杂乱声音。 感觉像是扁担撞击木箱发出的沉闷声音。 随后便听见一位女子不满抱怨声:“哥,这是什么地方啊?楼道里有一股咸鱼的味道,墙皮都掉了,真恶心死了。” 紧接着就是便是位男士声音安慰她:“文丽少说两句,大院里都是海警家属,既然想要在岛上做海产生意,就要入乡随俗。” 张秋华听到声音皱起眉头,掀开窗帘往外一看。 “咦,我们红砖大院这几间空房子已经空了大半年了,怎么今天突然有人搬进来住?” 听见动静叶晚清也把汤碗放下了,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走廊尽头处几个挑夫正在搬着大皮箱,边上还站了一个大约十七八岁小姑娘。 而那位姑娘旁边则是前几天在海鲜市场遇见的李文彬。 现在的李文彬仍然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件墨绿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身材瘦削修长。 似乎是感受到了门后目光,李文彬转过身去正好对上叶晚清的双眸。 男人嘴角扬起笑容走到叶晚清家门口:“叶同志,真巧啊,我和舍妹文丽刚到海岛做海产品收购工作,以后我们就邻居了,还请叶同志多多关照。” 李文彬话音落下,镜片后的眼眸含着温和的笑意,姿态放得极低。 叶晚清扶着门框,神色清冷如常,淡淡的点了点头。 “李同志客气了,大院里住的都是军警家属,平日里各自安分过日子就是。” 说完,叶晚清没有再多寒暄半句,伸手便将自家的木门轻轻合上,把那道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 门外的李文彬碰了个软钉子,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头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转身帮着挑夫安顿行囊。 …… 三天后,长清县城的专业水产化验所里,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检测报告加急送到了季蓝手中。 报告单上的铅字写得明明白白。 叶晚清送来的那几尾红斑、青脚蟹与红娘鱼,在密闭恒温容器里存放了整整七十二小时,不仅体内活体细胞活性高达九成八,肌肉里的肌苷酸与鲜味氨基酸含量,更是比刚从海里捞出来的野生海产还要高出两成。 季蓝捏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发颤,当即拍了桌子,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直接搭乘当天的渡轮,急匆匆的跨海赶到了崖州岛。 公社大院对面的供销社招待所小会议室里。 季蓝一身深灰呢子大衣,利落短发在海风中微扬,神色肃穆而热切的将一份厚厚的红头授权聘书推到了叶晚清面前。 “小叶,这是我们季氏商行最高级别的区域总代理授权书。” 第116章 被惯坏了 第116章被惯坏了 季蓝声音沉稳,就这样目光灼灼看着眼前年轻姑娘郑重道:“从今天起,崖州岛以及周边龙角岛等七个附属岛屿所有活体海鲜事务全权由你一人统筹负责。收上来东西扣除成本,咱们对半分。” 要知道在这个工人一个月才二三十块钱的年代,一条航线单月分红就能抵得上寻常人干好几年,额现在她直接就能从中获取一半利润 叶晚清看着聘书上印章,最终还是十分认真的签下了自己名字。 窗外崖州湾海潮声汹涌澎湃。 她攥着那份合同指尖微热,心头居然还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前世被困在陈家当牛做马,而这一世终于有了一份底气。 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崖州岛。 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广播员叶晚清,不声不响之间竟成了南方海产巨头在海岛上唯一的掌舵人! 红砖大院自然也不例外。 晌午刚过,叶晚清正坐把季蓝留下的那份红头授权书和合同副本一样样理清楚。 张秋华则在一旁择着刚买回来的小海菜,嘴里不住的念叨:“哎哟,妹子,你如今可是大忙人了,这院里院外的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叶晚清笑了笑,没接话。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木门被人叩了两下。 “叶同志在家吗?我是李文彬。” 张秋华放下手里的海菜,过去开了门。 门外李文彬换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乱。 手里还提着两包东西,左手上似乎是省城那边的点心,另外一直手上则是提着两罐麦乳精。 “叶同志,冒昧登门。” 李文彬微微欠了欠身,脸上挂着笑意:“我听说了季氏商行的事,特来道一声恭喜。” 叶晚清从桌旁站起身,目光在那两包东西上停了停:“李同志有心了,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 “叶同志千万别推辞。”李文彬把东西往前递了递,语气温和:“咱们如今是邻居,街坊之间走动走动是应当的。再说我今儿来除了道喜,也确实有几句话想跟叶同志说说。” 叶晚清看了他片刻,侧身让开了门口:“李同志进来说吧。” 李文彬迈步进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铺着账目的八仙桌上,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张秋华把两包东西放在桌子的一角,又搬来一张椅子坐下来。 李文彬坐下来,姿势很低。 “叶同志我这人说话直接,就不拐弯抹角了,季氏商行我有所耳闻了,叶同志能够拿下岛上总代理,我李文彬真是佩服不已。”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话锋一转:“但说到底,活鲜海产这个行业最重要的就是储存还有船只正好我的手头上有……” 李文彬又从衣袋里拿出来一张纸,展开之后推到叶晚清面前。 长清县码头边上有三间仓房,储存几万斤活鲜不在话下,另外我还有两条运输船,只要叶同志点头同意,我可以马上调过来。” 这句话说的真诚,倒像是真的在替她做打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被惯坏了(第2/2页) 叶晚清低头看了一下纸上的仓房位置,然后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才慢慢开口道:“李同志的好意我已经心领了,不过这次合作我目前还没有打算让其他人介入。” 说着就把那张纸轻轻地推了回去,继续道:“等以后摊子铺开,再考虑这些事情。” 这句话说得很周到,但李文彬脸上还是僵了那么一瞬。 很快又展开了笑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的走廊里却先响起冷笑声:“哥,你就别热脸贴冷屁股了,人不领情呢!” 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此时正靠着门框站着,双手抱在胸前,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 她上下打量着叶晚清,语气越来越尖酸:“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男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却在这里摆起大老板架势,你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吗?” 屋里静了一静。 张秋华脸色变了,手里拿着的海菜被扔到了盆子里,正准备要站起来帮叶晚清说话。 叶晚清却比她早一步把搪瓷缸放在桌子上:“文丽同志说这话的时候,不过脑子吗?我叶晚清凭借自己能力堂堂正正和季氏签订了合同,赚的也是辛苦钱,难道凭自己本事吃饭还要看别人脸色吗?” 李文丽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说出来反驳,最后狠狠瞪了叶晚清一眼,一甩辫子扭身走了。 张秋华对着门口啐了一口,又怕叶晚清生气连忙上前给叶晚清顺背:“不要和这样不直天高地厚的小小屁孩一般见识,生气伤身。”” 见状叶晚清笑了,脸色还是和平时一样,拿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水:“张嫂你别担心了,我犯不着为此事生气。” 一旁的李文彬一直都没有出声,这时才慢慢站起来,举手碰了碰鼻子上的眼镜。 看着叶晚清,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兴趣。 他在商海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是像眼前的这位女子一样的,是真很少见。 “叶同志,我妹妹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我回去之后我会一定好好管教她,”李文彬拱了拱手,语气中竟然带有一丝歉意,“刚才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叶晚清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文彬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镜片后眼睛微微眯起,笑容里面多了种耐人寻味:“但叶同志,刚才我说的话还是有效的,生意场上有多个朋友就多条出路,你想明白了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之后这才转过身去走了,可这一切叶晚清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他们走了后,张秋华又对她念叨了几句才回去做饭。 叶晚清把门关紧,依旧坐在那里整理账目,直到深夜才安然入睡。 眨眼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叶晚清已经起床了。 如今季氏那边已经签订了合同,崖州岛上活鲜有七成是掌握在那些散户渔民手中的。 如果这些散户渔民不认可她,那她这个总代理到头来也只是个虚设。 所以第一件要紧事,便是亲自上门去找那些人说清楚。 第117章 明日见分晓 第117章明日见分晓 叶晚清换上了一件蓝色布褂子,挎上帆布包就出门了。 听见动静的张秋华放心不下,稍微收拾了一些跟再了后面,一路上还念叨着:“你的肚子才刚刚安定下来几天,又这样风风火火的。” “张嫂,我心里有谱。” 先来到的是岛东头的老渔村。 村里管事人叫做陈老栓,五十多岁的人,在岛上出了名的老把式。 岛上的渔民大都依着他的话行事,这个人点头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半。 叶晚清到了之后,陈老栓正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修补渔网。 “陈叔。”叶晚清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 陈老栓抬起了眼皮看了看她,手里的补网动作没有停下来,嘴上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是广播站的小叶啊。” 叶晚清也不绕弯子,在旁边的一块矮石墩上坐了下来:“陈叔,我是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就是季氏商行要在这个岛上设立一个活鲜收购站,希望岛上各家的商品可以直接送到这个收购站,价格会比集市上的要贵两成。” 听见这话,陈老栓手里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把渔网搁在了腿上,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叶晚清一番叹气道:“高两成?小叶啊,你说的是轻松,要是集市上卖不出去,还可以拎回家自己吃。” “可送到你说的那个地方,如果当天没有船运货,海货放在桶里一晚,第二天要是全死了,这些谁来承担?” 这时旁边几家农户也听到了动静,纷纷端起饭碗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活鲜离开了海水第二天能活下来的没几只。” “大膏蟹还好一些,可那些红斑鱼娇贵的很,装进桶子里半天就翻肚了。” “我打了大半辈子的鱼,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可以把活海鲜批量运到内地去的。” 叶晚清正要解释时候,人群外面突然挤进来几个人。 带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壮实汉子,胳膊上全是腱子肉,他用眼睛斜视着叶晚清,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说各位叔伯兄弟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那汉子把手里一截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然后用脚踩了一下继续道:“什么季氏商行,我陈大柱活到这么大年纪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她一个读稿子的知道什么是海货吗?我看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把大家的海货骗过来,路上就全部弄死了,然后赖账不给钱!” 这句话一出口,围观人群就立刻骚动起来了。 “大柱说的有道理。” “对呀,就凭一张嘴,谁相信她?” 见到这一幕,陈大柱抱着胳膊来到叶晚清面前:“怎么着,小叶同志,你倒是给大伙儿说道说道,你拿什么保证这海鲜到了内陆还活着?” 人群安静下来了,几十双眼睛都集中到了叶晚清的脸上。 张秋华在一旁着急拽着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说:“妹子,咱们不要和他们硬碰硬,这些人都是倔脾气。” 可叶晚清拍了拍她的手,神色很平静,只是把帆布包放在石阶上,抬起头环视了一下众人。 “各位叔伯兄弟,我叶晚清今天不是来和别人吵架的,但也没那么说的那么严重,想空手套白狼,你们不相信我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明日见分晓(第2/2页) 说完叶晚清转过身,直接让人去自家门口取来了一个铁皮活水箱。 活水箱是她熬了两天两夜才做的,外面看起来很普通,里面却别有洞天。 “陈叔,借用你家门前的一块空地用一下。” 陈老栓没有说话,算是他默认了。 叶晚清蹲下,在陈老栓脚下的一只水盆中挑选了几只东西。 两只巴掌大小的青蟹、一条一斤多的石斑鱼、还有三只壳色乌亮的鲍鱼。她挑选得很认真,只挑活蹦乱跳、分量足的东西。 之后她把这三样东西分成两份。 找陈老栓借用了个木桶,便把一份放进普通木桶中,木桶盛了半桶海水,敞开着口子。 另外一份,被他丢入那只铁皮活水箱中。 做完一切后,才对着众人说道:“这两批货物都是从陈叔那里挑选出来的,大家也都看到了一样新鲜。” 随后叶晚清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些都放在这里,明天早上请大家再来参观,到时候我有没有法子保活便一目了然。要是我输了,我叶晚清从此不再提起收货的事情,如果能活下来……” 她停了一下,目光平和望向陈大柱的脸。” “那大家再商量商量,这个买卖能做吗?” 陈大柱被这双眼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梗着脖子喊道:“行啊,就放在这里!明天早上大家一起来看看!” “好。”叶晚清答应的很干脆。 之后又在众人目光之下用麻绳两个桶全部拴在了陈老栓家门口。 做完这些叶晚清才收拾好东西,冲着大家笑了笑:“各位叔伯明天早上见,到时候大家亲眼看着再做判断。” 眨眼便是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完全亮陈老栓家门前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 叶晚清来的很早,张秋华紧跟其后,心里忐忑不安,嘴里不住地说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老槐树下边,那两个水桶还是原样。 叶晚清走到前面去,就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这才蹲下来开桶。 普通木桶里的水已经混浊不堪,两只青蟹歪在桶底,螯足松松垮垮垂着,早就没有昨天那么凶悍了。 一条一斤多的石斑鱼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鳃盖一动不动,鱼身发僵,闻着已经有点发腥了。 另外三只鲍鱼样子也很惨,吸盘脱落,壳肉分开,蔫头耷脑地贴在桶壁上。 围观人当中,不少人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看,我说了些什么呢?死了吧。” “搁一夜就这样,如果要装船运到内地去的话,恐怕半路上就已经臭了。” 陈大柱挤在人群前面,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的得意之情快要溢出来了。 叶晚清又站起来走到那只铁皮活水箱前面,伸手解开绳子直接打开。 水花四溅。 一只巴掌大小青蟹突然从箱子底部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朝着人们扑来! 石斑鱼在箱子里面甩了一下尾巴,溅起了一串水珠,鳃盖一开一合的游动着。 三只鲍鱼紧紧吸在箱子底部,壳色乌亮。 “哎呀我的天啊!活下来了!全都活着!” 第118章 手伸得太长 第118章手伸得太长 一些上了年纪老渔民急急忙忙蹲下身子,伸手来触摸那口活水箱中的水。 陈老栓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箱底里的青蟹、石斑鱼等,在里面还吐着泡泡呢! 本来抱着胳膊站在前面的陈大柱,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只得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带着几个后生钻出了人群跑掉了。 隔天早上,在崖州湾码头老仓库前,季氏海鲜收购点红木招牌已经挂上了。 有了陈老栓等人亲眼所见,岛东头老渔民们都挑着竹筐赶了过来。 短短两天时间,几十篓红斑、大膏蟹就被整整齐齐放进了活水舱中,收购点前人山人海。 得知消息的陈家人率先坐不住了。 叶晚清正在仓库门用钢笔认真核对账目,几辆木轮板车横七竖八堵在了仓库大门前面。 陈大柱换上一身干净的蓝色布褂子,领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男人气势汹汹堵在门口。 原来挑着新鲜鱼来过秤的散户渔民们也被这阵势吓到了,怯生生停下了脚步。 “都给我站住。” 陈大柱扯开大嗓门,恶狠狠的扫视着周围的渔民,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威胁。 “谁要是敢把鱼虾递进这个门,往后下村子的避风港就别想进,你们的烂木船要是被大风刮散了架,可别怪同岛的乡亲心狠。” 紧接着,一个嘴里叼着旱烟杆的干瘦中年人慢悠悠的从人群后头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下村子管码头装卸过秤的小头目陈金水,也是陈世安的亲叔叔。 陈金水斜着三角眼,走到小方桌前,伸手在桌面上重重的敲了两下,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 “小叶同志,买卖做得挺红火啊。不过你这手伸得太长了,咱们崖州湾这片码头泊位,是公社划给下村子大队的专用作业区,你一个下放知青,手里没指标没调令,有什么资格在这儿霸占地方收海货?” 陈金水吐出了一口青烟,眼睛里带着轻蔑看着叶晚清,语气变的蛮横霸道起来。 “识相的今天赶紧把那些破烂铁箱子搬走,否则按照私占码头来算!我们保卫巡逻队有权把你的东西全部扔到海里去喂鱼了。” 旁边张秋华气的脸色苍白,上前一步就要理论:“陈金水,你不要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这个码头属于公社的,凭什么就成了你们的私产?” 却见叶晚清轻轻抬手就挡住了张秋华,神色依旧平和,不慌不忙合上了手中的账本,从帆布包中拿出个牛皮纸公文包。 打开纸袋里面整齐放着一些盖有鲜红印章的协议书和批复文件。 “陈金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叶晚清的声音十分清脆有力,“这是省城水产局下发特许经营凭证,还有县商业局和公社革委会张主任亲自签发的场地准入许可!” 随后抬起头来,目光冷冷望着陈金水。 “我方收购点手续完备,每一份公章都是合法合规的,没有人有资格叫我离开!” 陈金水看到那些公章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心虚咽了一口唾沫。 旁边的陈大柱却是个蛮横惯了的泼皮,见到公文压人,便梗着脖子大声嚷嚷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手伸得太长(第2/2页) “拿几张废纸吓唬人?公章再大,也大不过我们岛上有几十年的老规矩!往常海岛上的海货都是由村里统一调配,你现在违反规定,就等于切断了大家的生活来源!” 说完陈大柱一挥手,身后几个陈家后生马上推着板车向前压,硬是把仓库的大门堵死,不准任何人进来。 码头上立刻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里一层外一层,一片混乱。 张秋华急得直跺脚:“妹子,他们想要耍无赖,我们该怎么办?” 叶晚清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脸色也没有一点慌张的样子。 和这些陈家人来硬的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很容易被人说成是挑衅。 想到这叶晚清转过头对后面的张秋华不知小声说了什么。 张秋华心领神会,立刻顺着人群的缝隙悄悄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朝镇上的港务管理所赶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顺着石板路传了过来。 人群自发的让出一条道来,镇港务监督所的孙所长带着两名穿制服的年轻工作人员,快步走进了场内。 孙所长约莫四十出头,面容严肃,目光锐利的扫过堵在门口的板车和铁撑篙。 “干什么呢?都围在这儿吵吵什么?不知道码头重地不准聚众闹事吗?” 陈金水见孙所长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但仗着自己在码头混迹多年,还是挤出一脸虚假的笑容迎了上去。 “孙所长,您来得正好。这个外来的叶同志私自占道收海鲜,坏了码头装卸的次序,我们正打算劝她换个地方呢。” “孙所长,请您过目。” 叶晚清适时的站起身,将桌上的全套手续和红头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季氏收购点的一切场地租借和装卸报备,早在一周前就已经在镇所里登门备案了。我们按规矩每月上缴场地管理费,但陈金水同志带着人无理取闹,公然阻挠正规经营,请领导当众核验,给我们一个公道。” 孙所长接过文件,仔细的翻看了几页,脸色沉了下来。 “手续完整,印章无误,镇所里确实早就批复过了,叶同志在这里设置收购点完全合法。” 孙所长转过身,冷冷的盯着陈金水:“陈金水,你是码头的协管员,所里发的通告你看都没看一眼,就敢带着人在这儿封路闹事?” 陈金水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支支吾吾的想要辩解:“所长,我……我也是为了大伙儿的利益……” “你放屁。” 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喊声。 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渔民王老汉挑着两篓大青蟹挤了进来,指着陈金水的鼻子大声控诉。 “孙所长,您可不能听他胡咧咧。陈金水在码头卡了我们十来年了,平日里凡是外面的货船来靠岸,他每筐海货都要强行抽五毛钱的装卸管理费,全进了他们陈家自己的腰包。” “更狠的是,他们下村子收海货,价格压得比集市低了整整三成,谁敢不卖,陈大柱就砸谁的船板,我们苦了这么多年,哪敢吱声啊。” 第119章 水落石出 第119章水落石出 王老汉的话一出口,四周积怨已久的渔民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对,李大爷上个月一网野生黄鱼,硬生生被他们扣了十块钱的装卸费。” “他们陈家霸占码头好多年了,账目从来没公开过。” 群情激愤,一声声揭发的怒喊在咸湿的海风里回荡。 孙所长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眼神如刀般刮向两腿发软的陈金水。 “小刘,去把陈金水这几年的码头进出账本和收费收据全扣下来,当场查封。” 孙所长严厉的下令:“私设关卡、乱收费、欺压群众,带回所里,一件一件查个水落石出。”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把夺过了陈金水挂在腰间的皮包和账簿。 原本耀武扬威的陈大柱和那群后生,吓得面如土色,连铁撑篙都扔在地上不敢捡,悄无声息的缩着脖子溜得干干净净。 陈金水被当场带走,码头上的陈家人彻底栽了跟头。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喝彩声。 压在崖州湾渔民头上多年的大石头,竟然在今天被一个小姑娘轻飘飘的搬开了。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渔民们,纷纷挑着担子、推着小车,蜂拥着涌到了叶晚清的小方桌前。 “小叶同志,收我的吧,刚出水的红膏蟹,肥得很。” “叶姑娘,我家那网青石斑全给你留着呢。” 面对热烈的人潮,叶晚清神色平和的拍了拍手,清脆动听的嗓音压过了拍岸的浪潮。 “各位乡亲,季氏海鲜的规矩从今天起立在这里。” 她从容地着门前的告示牌:“我们按照质量以及最新市场行情来收购,价格公开透明,现称现结,绝不强买强卖。” 话一出口,码头上响起掌声,渔民们挑着竹筐排成一条长龙。 到了傍晚收工,季氏商行两辆大解放卡车装满了改良活水箱,迎着暮色开出了码头,驶向对岸内陆水产市场。 这几天收购点生意十分兴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各个村子的小散户渔民挑着自己家的海鲜,络绎不绝地送到避风仓库里。 甚至有的渔民直接把刚刚打上来的极品大红斑专门送到叶晚清手中。 而住对门的李文彬来的次数就更多了,总是提着些东西来,还以商讨运输能力多次来找叶晚清。 所有一切都被李文丽看在了眼里,她从小就被家里娇惯坏了,性格骄纵善妒,更是一个十足的兄控。 看着自己一向高高在上的亲哥哥,竟然整天殷勤的像个毛头小子围着个大着肚子女人转,心里妒火不由得升起。 到了几天后的下午,大院水房门口聚集了几个正在洗海菜的老军属。 李文丽手里拿着一条用来擦手的香绢,靠着水槽冷笑起来:“有些人表面上装的清高自傲,暗地里指不定有多脏呢。” 几个洗菜的婶子一愣,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她。 见状李文丽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使半个楼道的人都能听到:“嘴上说丈夫受了重伤回京城了,一个多月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过,谁知道她肚子里装的是哪个野种?我哥心地善良,可惜被狐狸精迷惑了眼睛,天天往她家里钻,说不定早就睡在一张床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水落石出(第2/2页) 张秋华听到这句话气的浑身发抖,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和李文丽撕扯。 “看我不把你这个小娼妇臭嘴撕烂,还能不能说出这样损人清白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修长手掌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此时的叶晚清换上了一件藏青色棉衣,眉目之间十分冷静,神色中没有一丝生气:“张嫂,没有必要弄脏手,我自己来就好了。” 叶晚清挺起自己单薄的脊梁:“李文丽同志,你是哪双眼睛亲眼看到我和李文彬同志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把时间地点好好说说呗。” 李文丽却是继续冷笑道:“还必须亲眼看到吗?整个红砖大院都知道我哥天天往你的屋里钻,苍蝇不叮没有缝的蛋,不是你在勾引我哥,我哥又怎么会连饭都顾不上吃,偷偷去你哪里?” 周围几个家属院的老军属们听了这句话之后,眉头都皱起来了。 叶晚清冷笑一声,就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屑于和她纠缠。 转过身来举手拍了拍对面紧闭木门:“李文彬同志,请你出来收拾一下你的妹妹惹出来的烂摊子。” 吱呀一声脆响。 李文彬推开房门,显然在屋子里早就把外面争执听的一清二楚。 男人身上的金丝眼镜微微闪着,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叶晚清立在众人中央,目光逼视着李文彬,字字掷地有声。 “李文彬同志,令妹在外头大肆宣扬你我之间不清不楚,败坏我的名声,更败坏你们李家的家风。今天当着满院子街坊邻居的面,请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你每天到我门前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我之间,到底有没有半点越界苟且之事?” 李文丽原本以为哥哥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压一压叶晚清的气焰,连忙委屈的拉扯李文彬的风衣下摆。 “哥,你快告诉她们,是这个女人不知廉耻缠着你……” 李文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向周围的围观群众,神色严肃的扬声开口。 “各位大娘婶子,舍妹年纪小口无遮拦,完全是胡说八道,我之所以多次登门,完全是出于对钦佩叶晚清同志在海产生意技术上的领先。我一心想要争取同季氏商行的区域合作,这才三番五次主动上门洽谈。” “从始至终叶同志对我以礼相待,我和叶同志之间清清白白,从来没有任何逾矩越界的事情。” 李文丽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亲哥。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最疼爱自己的哥哥,竟然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她身上:“哥……你居然帮着这个外人欺负我……” 李文丽哇的一声嚎哭了出来,捂着脸扭身冲回屋里,砰的一声把房门死死摔上。 周围的老军属们见状,纷纷的摇头鄙夷。 “原来是小丫头片子无理取闹,真是不害臊。” 李文彬站在走廊中央,转头看向叶晚清:“叶同志,真是抱歉,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 可叶晚清根本没给他机会,只是冷淡的开口道。 “李文彬同志,你的道歉我不接受,而且令妹教养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第120章 阴魂不散 第120章阴魂不散 数千里之外,京城。 三零一陆军总医院的高干特护病房里,浓烈的消毒水味压不住干冷北风带来的燥意。 病床上的男人依旧陷在沉沉的昏迷之中。 那场重度急性肺炎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元气,再加上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泡了整整七天七夜,高烧反反复复,将他整个人折磨得消瘦见骨。 寸头断眉下的脸庞凹陷下去,下颌处冒出了粗粝坚硬的青黑胡茬,两片薄唇干裂起皮,泛着病态的苍白。 李欣悦穿着一身洁白的军医白大褂,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托盘,正弯腰用棉签沾着温水,轻轻擦拭着陆铮旻干涸的唇瓣。 她的目光贪婪的从男人刚硬如刀削斧凿般的轮廓上扫过,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占有。 只要陆铮旻醒过来,只要这桩两家默许的婚事正式办下来,她就是四九城大院里最风光无限的陆太太。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男人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一般,眉心紧蹙起来,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突而起。 他缠着厚厚纱布的大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白床单,指节用力到泛出骇人的青白。 “晚清……” 男人嘴里干涩:“晚清……不要害怕……我会带你回家……” 说完昏迷中男人呼吸变的急促,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端着托盘的李欣悦突然停了下来,手中金属棉签罐掉到地上的地毯上响。 又是叶晚清! 即使所有人都认为她早就死在了深海里,但是这个男人心中所想却依然是那个卑贱女人! “叶晚清,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李欣悦紧紧咬住那片苍白下唇,转过身来望着窗外白杨树,眼中满是狠绝。 不过没关系。 那个该死的贱女人,总会死的! …… 崖州岛,今天是季氏海鲜收购点成立以来的第一批大单送往内陆的日子。 这可关系到叶晚清在全岛,乃至整个南方海产市场上能不能站稳脚跟。 叶晚清起得很早,带着张秋华以及几个雇来年轻渔民们,早早守在了老仓库前面。 所有货物都是叶晚清亲自打着手电筒,从各个村庄散户那里挑选出来的极品硬货。 “轻点放下,不要碰到鱼尾,以免划伤。” 叶晚清在一旁叮嘱着,手里则是拿着账簿,把每一箱货物编号重量都核对了一遍。 只要这批货运道对岸的长清县冷库,她和季蓝的分成当场就可以结清。 当工人们正准备往运输船上抬箱子时,泊位上情况却陡然生变。 原本早就提前付了定金,约定好今天起航长运二号大型机帆货轮,居然一直不打开夹板。 此时的船老大赵麻子正蹲在船头抽着水烟,任凭工人们怎么招手呼喊,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见状工头老陈急匆匆的敲了敲铁栏杆:“赵老哥,赶紧下跳板啊,几十箱娇贵活鲜可耽误不起,这大太阳一出来晒透了水汽,鱼虾全得死在路上。” 赵麻子吐出一口呛人的黑烟,懒洋洋的斜着眼睛,语气里满是不负责任的无赖气。 “下不了跳板,今天这船装不了你们季氏的货。” 老陈一愣,急得直跺脚:“怎么装不了?咱们三天前就交了五块钱的定金,白纸黑字签了预定条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阴魂不散(第2/2页) “定金我退你就是。” 赵麻子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从油腻的棉坎肩兜里摸出五张皱巴巴的毛票扔在甲板上,满脸不在乎的哼了一声。 “实不相瞒,半个钟头前,有大老板出了比你们高三倍的大价钱,把整条船的仓位全包圆了。咱们跑海运的图的就是赚钱,谁给的钱多船就归谁使,你们另请高明吧。” 听到这话,周围的七八个工人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活鲜海产最娇贵不过,离了仓库的恒温深水坑,若是捂在太阳底下暴晒两个钟头,箱子里的水温一升高,哪怕有充氧设备,石斑鱼和大虾也得大片大片的泛白翻肚。 一旦第一批货死在码头,季氏商行的招牌就算是彻底砸了,更要倒赔上千块钱的违约金。 张秋华气得脸色发青,指着赵麻子破口大骂:“黑心肝的狗东西,哪有临时毁约不认账的。” 就在场面乱作一团、工人们束手无策的紧要关头,一道温润平稳的男声,适时的在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在码头上吵起来了?” 海风吹拂。 李文彬穿着一身笔挺洁净的浅灰色立领风衣,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皮包,步履从容的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封得严严实实的活水箱上轻轻一扫,随即落在了神色冷然的叶晚清身上。 李文彬快步上前,语气温和的开口安抚。 “叶同志,海岛上的散船船夫大多唯利是图、缺乏契约精神,跟他们动气划不来。我瞧着这批海货娇贵得很,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 李文彬指了指旁边二号深水泊位上停靠的一艘涂着崭新防锈漆的大型机帆船。 “实不相瞒,我名下的文彬海运号刚好停在旁边泊位,今天正巧空着仓位准备回长清县城。如果叶同志不嫌弃,我的船可以免费借给你使,船工和燃油全算我的,立刻就能装货开船,保准三个小时之内把海鲜原封不动送到对岸大冷库。” 工人们一听这话,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喜色。 然而还没等老陈开口道谢,李文彬便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多了一层耐人寻味:“当然李某也是个生意人,分文不取不过是全了咱们邻里的情分。” “唯一条件就是希望叶同志能看清当下的局势,答应日后季氏海鲜在这片海岛的全部运输由我李文彬独家承揽,咱们双方长期合作互利共赢!叶同志意下如何?” 叶晚清立在晨风中,清丽面庞上泛起一层寒意。 她太了解商场上的卑劣手段了。 早不加价,晚不加价,偏偏在装货起锚的前半个钟头突然毁约,而李文彬的船又恰到好处的停在旁边、开足了马力随时能走。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叶晚清没有理会李文彬伸过来的橄榄枝,径直的越过他,迈步走到船头,清澈冷冽的双眸直直逼视着赵麻子。 “赵师傅,咱们公社的规矩,收了定金擅自毁约是要报到港务所记大过的。我不多难为你,你如实告诉我,到底是哪位大老板,大清早出了三倍的价钱包下你的空船?” 第121章 消受不起 第121章消受不起 赵麻子眼神一阵躲闪,往岸上的李文彬身上飘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不敢应声。 叶晚清顺着那道视线回望过去,心头冷笑一声,一切早已不言自明。 借刀杀人、故意截断运力,再跳出来扮演救世主,以此逼她交出运输命脉、不得不委身求全。 这种阴损下作的套路,真当她叶晚清是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娇小姐么。 “李文彬同志,你的船,我消受不起。” 李文彬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倏然拧紧。 “叶同志,海鲜离了水有多容易死,你比我清楚。这岛上统共就这么几艘大货轮,除了我的船,你今天根本找不到第二艘能装下这几十箱硬货的机帆轮。” “难道你宁愿看着几十筐海产死在岸上倾家荡产,也不肯跟我低一次头?” “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条路可走?” 叶晚清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甚至懒得再同他多费唇舌。 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工工整整的备用便签,转身递给了身旁焦急万分的工头老陈。 “老陈,按照我昨晚交代的第二套预备方案办。” “别在主码头死耗着了。你立刻带两个人骑车去码头西侧的龙王庙小避风港,找常年跑近海摆渡的周三叔和李大伯。他们手里有五艘带平底仓的双排小柴油挂桨船。告诉他们,我出双倍的短途过海运费,让他们马上把船开过来。” 老陈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小叶,那五艘小挂桨船吃水浅,跑起来慢,而且仓位小,得把这几十箱货拆开分批装运,这样不仅运费要多掏三四十块钱,到了对岸还得咱们自己雇板车往冷库倒腾,费时又费力啊。” “多花几十块钱运费,多费点脚力,货能保住,规矩能立住,人更是清清白白的。” 叶晚清神色从容,没有半分舍不得银钱的肉痛。 “去,告诉周三叔他们,只要按时把货安全送到长清县西码头,运费现钱结账,每人再加两条大前门香烟。” 老陈见她主意已定,立刻抹了一把汗水,大声的应了一句,带着两个年轻后生跨上自行车飞快的朝龙王庙方向奔去。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突突突沉闷有力的柴油机声顺着海浪传了过来。 五艘虽然略显破旧但吃水扎实的小柴油船,一字排开驶进了旁边的浅水乱石滩。 早就得了信的十几个工人们干劲十足,喊着响亮的劳动号子,七手八脚的将大青蟹和活水箱分批稳稳当当的抬上了小船。 五艘小柴油船在海浪里颠簸着,尾部喷出的青烟被咸湿的海风吹散。 工人们喊着号子,把最后一筐绑得结结实实的大青蟹稳稳抬上了船仓。 不到两个时辰,船队破开长清海峡的层层波浪,顺利靠上了对岸长清县西码头的青石栈桥。 早就等在岸边的季蓝快步迎了上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利落的灰色毛料风衣,脚踩皮靴,领着长清县几家国营大饭店和迎宾馆的采购头头,亲自弯下腰逐一验货。 当改良方箱上的木板盖子被掀开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采购眼睛全都直了。 清冽微凉的海水里,几十尾青石斑鱼鳃有力的一开一合,受了惊动,甩动宽阔的鱼尾,在水箱里激起大片白花花的水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消受不起(第2/2页) 旁边竹条筐里的大青蟹,两只大鳌在厚草绳里死死张开,蟹壳泛着油亮的青黑色,连半只泛白死绝的都找不出来。 整整几十箱娇贵海产,一路拆解倒腾、风浪颠簸,存活率竟然超过了九成八。 “好货,这才是真正刚出深水的活货啊。” 长清迎宾馆的采买老刘当场拍了大腿,满脸通红的上前拉住季蓝的手臂。 “季老板,这批青石斑和九孔大对虾,我们迎宾馆全包了,一斤再加五毛钱。以后只要是这位叶同志手底下过出来的活鲜,有多少我们要多少,长年订死合同。” 另外几家大饭庄的经理也生怕落了后,争先恐后的掏出支票本抢着定下周的份额。 验货、过大磅、开具正规的三联发票,整套流程走得极其顺畅。 季蓝在码头办公室里,当着公社水产科干部的面,把厚厚一叠崭新的大团结和盖了章的结算凭据,整整齐齐的推到了叶晚清面前。 这是第一批海鲜正式结算的货款,分量很重。 叶晚清乘着傍晚最后一班渡轮回到崖州岛。 她从布包中拿出一些已经计算好的人民币,按照记账簿上所记载的工作时间以及重量来一一对应地现钱结清。 “今天多亏了大家伙儿齐心协力,要是没有你们,这批货保不下来。” “这是额外的辛苦补贴,大家都拿着。” 原本以为只是拿份死工钱的几个嫂子,捧着红艳艳的钞票,眼圈都有些发红,激动得连连摆手推辞。 张秋华在一旁瞧得满脸笑意,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的撞了撞叶晚清,打趣道。 “瞧瞧咱们小晚清,出手这般利落敞亮。如今咱们这红砖大院和码头上下,谁不知道你是真正的大老板了。” 周围的渔民和工人们顿时跟着哄笑起来。 叶晚清伸手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抚了抚微隆的小腹,眉眼弯弯的笑了笑。 “张嫂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这才是迈出了第一步。往后咱们还要把运输线铺开,等收货的量翻上几倍,让岛上出海卖力气的乡亲们,个个都能跟着赚上踏实钱。” …… 第二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深秋的海风带着枯黄的草屑,在青石板路上飞舞。 避风仓库大门口处停放着一辆黑色的半旧上海牌小轿车。 李文彬的司机把公文包放在地上之后就离开了,给叶晚清送来了一个用红白笺纸写的正式请柬。 如果是普通的私下邀请的话,叶晚清一定会拒绝。 但是长清大饭店是县商业局下属的正规国营企业,大堂宽敞明亮,又可以用来商讨有关外地销售的问题,叶晚清想了想之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她不希望错过任何一条可以将海岛海产品推向全国的正规途径。 晚上六点整。 长清大饭店二楼的雅间里亮着温暖的吊灯,桌子上摆放着一整盘酱牛肉、油爆海虾以及一瓶没有开封过的长城干白葡萄酒。 李文彬今天穿了一套笔挺、服帖的藏青色毛料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擦得十分干净的金丝眼镜,整个人显得非常斯文、修长。 见到叶晚清推开房门进来之后,李文彬绅士拉过一把软垫木椅子。 第122章 对她感兴趣 第122章对她感兴趣 见到叶晚清推开房门进来之后,李文彬绅士拉过一把软垫木椅子。 雅间里的光线十分柔和。 玻璃窗外正对着长清县热闹的海滨大道,远处跨海天桥的轮廓在灰暗的暮色里若隐若现。 叶晚清神色平静的道了一声谢,解下颈间挡风的灰格子羊绒围巾,动作从容的落了座。 她身上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藏青色呢子大衣,衬得那张原本就白皙如玉的小脸愈发清丽出挑。 因为怀着身孕的缘故,她眉宇间比往日多了一分温润的柔和,却又在眼尾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清醒。 国营大饭店的服务员陈翠兰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白褂子,手里拎着个红漆铁皮暖水瓶走了进来。 陈翠兰麻利的给两人的白瓷茶杯里续上滚烫的茉莉花茶,又好奇的偷瞄了对面坐着的漂亮女同志一眼,这才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雕花木门。 李文彬并没有急着动筷子。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替叶晚清摆好白瓷汤匙,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眸子,温和而专注的落在叶晚清的脸上。 旁人只瞧见他这副如沐春风的儒雅做派,却不知在这副斯文皮囊之下,藏着怎样一颗阴鸷算计的心。 起初在红砖筒子楼里第一次见到叶晚清时,李文彬只觉得这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不过是个稍微有几分姿色的花瓶。 可这几次在崖州湾码头上的交锋,特别是今天清晨她果断调动龙王庙五艘挂桨船破局的手腕,彻底挑起了李文彬心底的兴味。 “叶同志,这长清大饭店里头的清蒸梅童鱼以及油爆九节虾,都是老师傅掌勺的手艺,最是清淡且滋养人了。” 李文彬说起话来语调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之意,“你如今身子骨沉重,闻不得太浓重太腥气的油烟味道,尝尝看契合不契合胃口。” 叶晚清端起了面前的那只白瓷茶杯,轻轻抿了小口温水,神态礼貌且客气的颔首示意。 “李同志费心了。今天清晨在崖州湾码头的那桩事,大家所处立场不同,各凭本事去开展买卖,我也没放在心上。不知道李同志今晚特意下帖子请我过来,有关于开拓内陆销售渠道的事情,具体是个什么章程呢?” 她直接奔向了主题,连半句寒暄客套的废话都懒得多讲。 李文彬闻言,低低的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拿起桌面上的银质开瓶器,慢悠悠的旋开了那瓶长城干白葡萄酒的软木塞子,琥珀颜色的酒液在吊灯光晕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 他只给自己倒了浅浅的小半杯,紧接着便顺手放下了酒瓶子,把两只手交叠着搁置在铺有白台布的桌沿上方。 “叶同志果然是个快人快语的爽利性格。” 李文彬伸手推了推鼻梁骨上的金丝边眼镜,目光灼灼的端详着她。 “实不相瞒,这几年我在南北两地跑海运、开展贸易,所见识过的商界奇才没有一千之数也有八百之多。但像叶同志这般年纪轻轻,既具备雷厉风行的魄力,又拥有缜密手腕的女子,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对她感兴趣(第2/2页) 他稍作停顿,视线扫掠过叶晚清微凉的指尖处,声音随之压低了几分。 “说句交心的话,叶同志原本就是京城大院当中娇养出来的明珠,通晓文墨、懂得经营,还掌握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才艺。像你这样万里挑一的难得人物,本该在最为繁华的省城、乃至是在四九城的名利场当中大放异彩,又怎么应当被困锁在崖州岛这么个四面环海、连吃水都要看老天爷脸色的偏僻穷岛上面呢?” 雅间内部的吊灯散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响。 叶晚清微垂着眼睫毛,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带有温热感的茶杯壁,面容上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方面的波动。 眼见她没有马上出言反驳,李文彬眼底深处闪掠过一丝幽微的暗芒,整个身子微微朝前倾斜过去。 “叶同志,有些言语虽然显得有些唐突,但鉴于咱们邻里相处一场的情分上,我还是禁不住想要提醒你这么一句。” 李文彬轻轻晃动着高脚杯里面的澄澈酒液,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女人这一辈子,最为害怕的就是把全盘的指望都系挂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男人身上。现如今这世道变幻莫测,人心更是难以经得起反复试探。” “你的那位陆海督,当初在海域之上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如今人已被护送回了数千里之外的京城重地。京城那又是个什么所在?那可是达官权贵云集、繁花似锦的销金窟啊。” 李文彬仔细观察着叶晚清的面部神色,言语腔调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暗示。 “他眼下已经离开了足足一个多月的光景,莫要说是个人影,哪怕连一封报平安的电报信件、一张取款单据都没有寄回过海警大院吧?凭借陆家的显赫门第,他在京城里头什么样的名门闺秀挑选不到?这一趟回去,往后未必还会愿意再折返回崖州岛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叶同志,你眼下还这般年轻,腹中又怀着身孕,总不能单凭守着一张不知晓还能不能作数的结婚报告,在这孤绝海岛上孤苦伶仃的虚耗一辈子。不妨听我劝解一句,倒不如趁早为了能够顾全自己、并且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多作打算,去寻觅一个真正可以看得到摸得着、切实能够为你遮风挡雨的依靠。”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瞬间,雅间当中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骤然跌落到了冰点。 叶晚清原先搭放在桌沿之上的白皙手指缓缓收拢了回来,她随之抬起头,那双清澈宛若秋水一般的杏眸深处,先前留存的那点客套笑意已然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胸口处贴身挂着的那枚彩虹海螺,伴随着呼吸的起伏律动,紧贴着温热的肌肤传来了一阵阵令人感到心安的暖意。 陆铮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天底下没有人能够比她叶晚清心里更加清楚。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居心叵测的外人,在此处肆意摇唇鼓舌、妄加揣测。 叶晚清把手中的白瓷茶杯不轻不重的搁置在红木桌面之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冷响。 “李文彬同志,我想你大概是弄错了一件事。” 第123章 拒绝合作 第123章拒绝合作 “今天我乃是代表着季氏海鲜收购点,特意来到这长清大饭店同你洽谈有关于水产外销买卖的。既然是要谈生意,那就该规规矩矩的去谈生意方面的章程。” “至于我的丈夫陆铮旻,无论他身处在京城重地亦或是在天涯海角,他始终都是我叶晚清堂堂正正、明媒正娶的丈夫。我们夫妻内部的家务私事,还犯不上劳烦李同志你这么个外人越俎代庖的替我操心,更轮不到你私下在此议论置喙。” 这一番言语讲说得毫不留情,几乎是当着众人面容,径直把李文彬脸上那层伪善的面具撕扯开了一道裂口。 李文彬面容上浮现的温润笑意微微的为之一僵。 在桌布遮蔽的下方,他那双原本安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悄然收紧,修剪得格外整齐的指甲深深的掐陷进了西装长裤的毛料当中。 要是换作了旁人胆敢运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冰冷语气顶撞于他,他老早便已遣人把对方直接沉入长清海峡深处去喂了鱼鳖。 然而抬眼瞧着对面女人那张由于薄怒而愈发显得明艳逼人的面庞,李文彬心底深处非但没有生出恼怒,反倒是涌起了一股更为隐秘且病态的莫名兴奋。 越是性情暴烈的野猫,有朝一日要是被彻底折断了爪牙、只能乖顺的匍匐倒伏在他脚边哀求饶恕的时候,那才越发能够让人欲罢不能。 李文彬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潜藏的阴鸷神色在转瞬之间便被极其妥当的掩藏了下去。 他紧接着重新换上了一副饱含歉意且略带无奈的温和神情,主动端托起高脚酒杯,微微颔首以示歉疚。 “方才确实是我失言了。叶同志对待陆海督这般情深义重,实在令人感到由衷钦佩,方才那一番言辞权且当做是我喝多了酒水在胡言乱语,还望叶同志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放在心上去。” 叶晚清眼神冰冷的扫视了他一眼,既没有接茬回话,亦完全未曾动用面前所摆放的一分一毫饭菜。 眼见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李文彬便也不打算再继续绕圈子。 他俯低身子从摆在脚边的黑色真皮公文皮包里头,取出了这么一份装订得格外厚实考究的蓝皮文件封套,双手沉稳的将其推移到了叶晚清正前方的餐桌转盘上面。 “既然叶同志打定主意只谈公事,那么咱们就开门见山,好生商谈一番这一桩足以使得你我双方都可以赚得盆满钵满的大宗买卖。” 李文彬随之伸出食指,轻轻的扣点在文件夹的硬壳封皮上面,嘴角边不由得勾勒起了一抹饱含自信的浅笑弧度。 “今天清晨在西码头那边,叶同志借助船只运送过来的那批青石斑以及红膏蟹,我先前也专门托付了长清县水产科的相熟朋友打听过了底细。” “整整几十箱金贵的海产活货,在缺乏大型供氧机帆船的前提下,单单依靠着五艘破旧的小型挂桨木船在波涛海浪里头颠簸了足足两个时辰,待到运抵上岸时的存活率居然仍旧可以高达九成八以上。” “甚至连最难伺候的迎宾馆老刘,都当场拍板给你加了五毛钱一斤的收购价。叶同志,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们季氏收购点那几口改良活水箱里装的海水,绝不是普通的海水,你手里一定掌握着一套极其独特的活鲜保鲜核心技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拒绝合作(第2/2页) 叶晚清面色不变,心底却暗暗的冷笑了一声。 那些活水箱之所以能让离了深海的东星斑、红瓜子斑和青石斑依然生龙活虎,全凭她在装船前,趁人不备将彩虹海螺空间里的灵气海水引流掺杂了进去。 那是妈祖血脉带来的逆天机缘,别说是这个年代的土法子,就算是再过几十年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也休想研究出半点门道来。 不过在明面上,她自然早就备好了说辞,只推说是家里长辈早年从南洋华侨手里重金求来的古方盐水配比。 “是不是核心技术,那是我们商业机密。” 叶晚清淡淡的开口,“李同志把这份文件推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份全面战略投资协议。” 李文彬身体向后靠在软垫椅背上,十指交叉。 “叶同志,虽然你和季蓝小姐在长清县打开了局面,但你们终究只是两个女人,手里既没有庞大的远洋运输船队,也没有直通省城乃至沪市、羊城的国营大冷链批文。单靠那几艘小渔船小打小闹,一年到头又能赚几个钱?” “只要你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我名下的文彬商行愿意立刻注资两万块钱现金,用于扩建崖州湾的深水仓库和购置大型冰鲜设备。两万块钱,足够你在长清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三座带院子的青砖小洋楼了。” 叶晚清翻开了合同,一目十行。 前几页写的确实是注资两万块、负责打通省城运输线的优厚条件,字里行间看似都在为季氏海鲜铺路搭桥。 可当她翻到第六页的核心权责条款,以及最后一页用极小号铅字印刷的补充附则时,女人的目光顿时冷了几分。 “当然,风险与收益是对等的。我投了这么大一笔真金白银进去,总得向商行的股东们有个交代。”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已经是给叶晚清天大的恩赐。 叶晚清缓缓的合上了手里的蓝皮文件夹。 好一个温文尔雅的合作伙伴。 这哪里是什么互利共赢的投资协议,这分明是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卖身契。 只要她今天在这上面按了手印,明天李文彬就能名正言顺的踢开季蓝,把她的海鲜保鲜秘方据为己有,甚至随时可以用定价权和运输线卡死她的脖子。 届时,她不仅拿不到半分钱的利润,还要彻底丧失和任何外地公司合作的自由,完完全全沦为他李文彬手里捏圆搓扁的赚钱傀儡和附庸。 若是没有彩虹海螺的秘密,换作任何一个急于扩张的普通人,看到那两万块钱的巨额注资,恐怕早就感恩戴德的掉进了这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可惜,李文彬算盘打得再精,也绝不可能算到,她所谓的保鲜技术根本不是什么可以写在纸上的死配方,而是源自她血脉相连的彩虹海螺。 更不可能算到,她叶晚清经历过生死绝境,最厌恶的就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别人的手里。 第124章 她可不想当傀儡 第124章她可不想当傀儡 叶晚清手臂轻轻一扬,直接将那份装订精美的蓝皮合同,原封不动的推回到了李文彬的酒杯旁边。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李文彬正准备端起茶杯的手指顿在半空,镜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叶同志,这是何意?难道是觉得两万块钱的注资还不够诚意?如果你对分成比例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百分之十五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不用商量了,哪怕你给我百分之九十,这份合同我也不会签一个字。” 叶晚清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格子羊绒围巾,慢条斯理的绕在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间。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文彬。 “李同志,何必还在这儿装什么雪中送炭的慈善家呢?” “拿两万块钱做诱饵,既想空手套白狼吞掉我的核心保鲜技术,又想一手垄断我的运输线和定价权。一旦签了字,我叶晚清生死全凭你一句话。” 叶晚清拎起桌角的小帆布挎包,也没了什么耐心。 “李同志,我的季氏海鲜收购点虽然刚起步,船小本薄,但我叶晚清找的是堂堂正正的合作伙伴,绝对不缺一个处心积虑想把合作伙伴变成私人附庸的野心家。” “这顿饭,李同志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至于崖州岛的海鲜,哪怕我用小舢板一筐一筐的摇橹运过海峡,也绝不会上你李文彬的贼船。告辞。” 雅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满桌原封未动的精致菜肴,还在冒着寥寥的热气。 李文彬独自一人坐在明亮的吊灯下,脸上那副斯文儒雅的面具终于寸寸碎裂。 拒绝他? 在这长清县和崖州岛的一亩三分地上,从来只有他李文彬挑拣别人的份,还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把合同摔回来,踩他的脸面。 “好,好一个不缺把合作伙伴变成附庸的人。” 原本他只想要她手里的保鲜秘方和海鲜渠道。 然而到了眼下,他却彻底改变了心中的念头。 像这般性子暴烈宛若烈火一般的女人,他心底里是打定主意要拿下了。 既然好言相劝的敬酒不肯喝,那么往后就休要怪他动用最狠辣的手段,将她引以为豪的季氏商行彻彻底底的碾碎在尘泥里面。 他定要亲眼看着这个心高气傲且容颜冷艳的女人走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哭泣着跪倒在自己的西装长裤跟前,苦苦哀求他予以收留。 …… 步出长清大饭店的门楼底下,深秋时节的夜风当中已然裹挟着刺人肌骨的森森凉意。 只见叶晚清推开旋转木门缓步而出,迎面便拂来了一股子清冽的海风,瞬息之间便把雅间里头那股令人作呕的虚伪做派吹散得无影无踪。 在此之前,早就撑开一柄黑色布伞守候在石阶下方的工头老陈以及张秋华两人,一瞧见她这般快就下了楼来,连忙迈开大步迎上前来。 “妹子,这前后怎的连半个钟头都不到就出来了?那个姓李的小子没有在背地里为难你吧?” 张秋华神色紧绷的上上下下审视着叶晚清周身,眼见她身上的衣衫整整齐齐、眉宇神采亦是清清爽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粗气。 “我先前便琢磨着那穿戴西装眼镜的小白脸满肚子都是坏水,与我们陆海督那等顶天立地的英雄汉子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她可不想当傀儡(第2/2页) 一旁的老陈同样紧紧的攥住手电筒的把柄,压低了嗓音沉声开口道。 “小叶老板,咱们先前租赁好的摆渡木船早就在西码头那边候着了,周三叔他们几个人都在船舱里盯着,随时都可以起锚开船返回海岛。” 叶晚清定睛注视着眼前忠心耿耿的同伴,眼底深处的寒霜渐渐的有所融化。 顺势抬手轻轻的摸了摸胸口处那一枚温热的彩虹海螺,旋即又低头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并无大碍,不过是彼此志向不同无法相互谋划罢了。咱们走吧,赶紧张罗着回岛去,明天清晨可还有几十筐新打捞出水的东星斑等着咱们过秤呢。” 夜色浓深,西码头上的航标灯火照亮了这一路归家的水途。 待到次日清晨时分,整个崖州湾的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湿冷的白雾,一阵格外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响,猛然间便打破了避风仓库外头的清宁。 只见工头老陈浑身大汗淋漓地自码头栈桥方向一路飞奔而至,哪怕中途脚下不慎踩翻了竹篓子,都完全顾不上去将其重新的扶正。 “小叶老板,外头出大变故了!咱们今天凌晨发往长清县的那第二批海鲜,在半道途上全数出了问题!” 当时叶晚清正端坐在小方桌旁细致整理着入库清单,闻听此言,手中握着的钢笔微微一滞,随即抬起眼帘看向对方。 “莫要慌乱,仔细把事情说清楚,究竟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一刻钟的光景,原本负责领命押送船只前往对岸的周三叔,便引领着长清县国营第二水产门市部的采购主任孙建国,怒气冲冲地跨步迈入了仓库大门。 紧随其后的几位年轻水手合力抬着四具经过改良的活水箱,箱盖刚一被掀开,一股极其刺鼻的死鱼腥臭之气瞬息之间便在潮润的空气当中弥漫开来。 放眼望去,里头原该活蹦乱跳的几十尾珍贵东星斑以及红瓜子斑,这会儿竟全部翻露出惨白无光的肚皮漂浮在水表上,鱼鳃发黑暗沉,甚至连鱼眼球都已变得一片浑浊。 需知在凌晨起运装载以前,叶晚清还特意避开了周围众人,悄然从彩虹海螺空间之内引出了一股灵气海水倾注其中。 按常理来说,即便是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上数个时辰,这等深海活鱼也断无可能死得这般彻底。 孙建国阴沉着一张脸面,顺手把紧攥在掌心里的提货单据重重的拍击在木桌案板上。 “叶老板,你们季氏商行平日里便是凭借这种态度做生意的么?昨儿个还在夸夸其谈说什么活水成活率高达九成八,怎料今天运抵的高档石斑鱼竟连一条活口都找不出来!” 孙建国伸出手指,径直的点向了那几口泛着阵阵腐臭气味的大水箱。 “我们门市部今天中午可是要承办省城来访考察团的重要接待宴席,现下活鱼全数暴毙,彻底耽搁了大事。依照先前契约上的明文规定,你们不仅要把先期定金分文不少地退还回来,更得按照原价赔偿我们三百块钱的违约损失!” 聚集在周遭排队等候过秤交货的许多散户渔民见此阵仗,顷刻间的炸开了锅,纷纷不由自主地探着脖颈朝着活水箱内部探看究竟。 张秋华见状被吓得面色煞白,下意识地便打算拉开账本上前分辨:“孙主任,这事情绝无可能啊,后半夜装船的那会儿,鱼儿在水里还格外精神着呢……” 第125章 是设计 第125章是设计 叶晚清却在此刻抬起手掌,温和的按住了张秋华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紧接着,她将手指探入到水箱当中试探了一下水温,随即心念微动,暗中与贴身佩戴的彩虹海螺沟通感应。 海螺那头随之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滞涩阻塞之感—— 这水箱内部的灵气海水,其实早在两个时辰前就已经彻底溃散流失殆尽了。 此时里面装载的,不过是死气沉沉的普通污水罢了,并且水体内部的溶氧量几乎降到了零点。 叶晚清并未当场声张,而是缓缓的转过身来。 在桌案上取过了凌晨装货交接的记录册子,又伏低身子,分外仔细的逐一查验水箱底端连接着的黄铜进气阀门以及底部水循环管口。 只见那枚原本按规定应当严丝合缝紧紧锁死在第三档位的黄铜主阀门。 此刻竟然被不知何人强行扭转到了彻底闭死的逆向卡槽内部,连接处的生胶密封垫片更是被划开了一道极其隐蔽的倾斜裂口。 这样一来,导致充氧泵源源不断打入的氧气根本无法穿透进水箱内部。 而底部的净水循环也彻底陷入瘫痪,几十尾高密度混装的东星斑,实则完全是被硬生生憋死在死水里头的。 负责凌晨装货检验的年轻后生名叫陈小栓,乃是老陈的亲生孙儿,今年不过刚刚满十八周岁。 一听说是输氧阀门这处关窍出现了纰漏,陈小栓顿时被吓得面无人色,双膝一软便扑通一声跪倒在湿冷的泥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成串往下掉落。 “小叶老板,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偷懒。” 陈小栓哭得浑身发抖,举起粗糙的右手发誓,“凌晨三点装完船,我是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拿着手电筒一个阀门一个阀门挨个核对过的,当时铜栓明明卡在三档的红线上,封条也是完好无损的,我还让老陈叔在记录本上签了字的。” 就在仓库内外乱作一团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娇笑声。 李文丽穿着一件崭新的大红色呢子短大衣,手里拿着一方蕾丝手帕掩着鼻口,踩着小皮鞋慢悠悠的晃了进来。 她神色嫌弃的朝着水箱里翻白的死鱼瞟了一眼,故意拉着尖锐阴阳的调门拔高了嗓音。 “哎哟喂,我原先还当是掌握了什么通天彻地的保鲜秘方呢,闹腾了半天,叶晚清你早先吹得神乎其神的保鲜手段,到底也不过是这般下场嘛。” 李文丽双手环抱在胸前,斜着眼梢上下打量着叶晚清,言辞之间尽是酸薄刁难之意。 “区区几大箱石斑鱼在半道的水路上都能折腾成一滩烂鱼臭虾,依我看哪,你这个所谓的海鲜收购点也趁早歇业算啦!早点认栽关张大吉,也好过留在崖州湾继续丢人现眼,免得把乡亲们的本钱都给赔个溜精打光。” 张秋华被激得气血直冲脑门,当即卷起袖管便打算冲上前去同她评理,却被叶晚清轻描淡写的一句言语给稳稳的拦了下来。 “孙主任,有关于违约赔偿的事宜,只要后续核查确认是我们季氏商行的操作技术出了差错,我不仅分文不少,更会照价双倍赔偿给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是设计(第2/2页) 叶晚清甚至连余光都没往李文丽站立的方向扫视一眼。 “不过鉴于眼下的状况而言,这水箱上的黄铜机件显然是遭人暗地里动了手脚。在真凭实据尚未查明之前,这笔糊涂账我们无论如何是断不能认下的。” “烦请您宽限我半日的光景,赶在傍晚太阳沉入海平线之前,我保准给您以及码头上的众位乡亲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孙建国眼见她虽挺着隆起的身孕却依旧沉着持重、条理分明,心头的火气不由的消退了些许。 他闷哼了一声应承道:“成,我就暂且落脚在镇上的公社招待所,静候你到天黑。” 在把孙建国妥善送走之后,叶晚清马上回过头来,干脆利落的给众人分配起了差事。 那些死鱼硬是一条都没允许倒掉。 她吩咐老陈迅速的找寻几只干燥干净的麻布袋子,把那几枚遭到外力扭曲变形的黄铜阀门以及被割破的橡胶密封垫小心翼翼的拆卸下来,并严密包裹妥当。 随后,她又将后半夜的值守交接簿册锁进铁皮盒子里。 安排事发时在场的周三叔、陈小栓以及另两位守夜船员,分别亲笔写明当夜的巡视细节,并逐一按上了鲜红的手印留存作为凭据。 “老陈,马上到公社农机修配站去找那位最会修理机器的老师傅赵铁锤来。” 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背着帆布工具包的赵铁锤就已经来到了仓库。 老师傅戴上老花镜,左手拿着放大镜、右手拿着卡尺,把拆下来的一些黄铜阀门反复看了十几分钟之后,最后用大腿敲了一下桌子。 “小叶同志,这不是船在海上颠簸造成的。” 赵铁锤指出了阀门内部几处很深的十字咬痕,脸色很不好看。 “你看这个印记,分明就是有人用进口管钳硬往反方向拧出来的,下手的人懂行,奔着把你们整套水循环系统给报废来的。” 接着叶晚清就打开凌晨时分的出入登记簿,把2点到5点之间接近过三号栈桥的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地筛了一遍。 名单最后一名陌生人的名字,很快就引起她的注意了。 “老陈,顶替王二麻子来扛冰的临时工刘三,是干什么的?” 闻言,老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认真的回忆起来。 “这个小伙子是来自长清县的一个盲流。昨天傍晚的时候,王二麻子突然肚子疼拉肚子下不了炕,刘三主动跑过来接活,说自己的力气大,工钱多少钱都可以。” “去查。”叶晚清平静的对大家说。 老张头带着几个年轻的渔民,马上各自去渔村、酒馆打听消息。 海岛上向来不会藏着掖着的事情。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跑海运的陈老栓就带着一个在码头小酒馆里当服务员的年轻人回来了。 第126章 原来是他们 第126章原来是他们 那个叫许海生的年轻人,这会子身上还套着件袖口磨得发了白的蓝布褂子,连身上那条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来,额头上正沁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陈老栓才进屋,顺手就将头顶戴着的草帽给摘了下来。 “小叶老板,海生那孩子昨晚瞅见过刘三,还瞧见他跟个不明身份的人坐在一块儿喝酒。” 闻言,叶晚清动作轻柔的把手里拿着的登记簿放到了桌上,一边向许海生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那条木凳上去。 “没啥要紧的,把你亲眼看见的事情慢慢的讲出来就行。” 听到这话,许海生从张秋华的手里头接过温水,那双手拘谨的捧在掌心里。 “昨儿个天刚擦黑,刘三跑来店里要了半斤地瓜烧,还点了一碟咸带鱼。坐他对面的那个男人穿着件灰呢子大衣,左边眉毛上头有道浅浅的疤。” “他们俩就坐在灶房那边的桌子旁,刘三一直管那个男的叫钱哥。” 老陈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的就变了。 “是钱德顺?” 叶晚清缓缓的抬起眼帘。 “你认得这号人?” “那是李文彬身边专门管船货的,前几天还跑来咱们码头问过收鱼的价钱,那左眉毛上确实是有道疤。” 许海生赶忙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专门管船货的。我给他们添酒的功夫,听见刘三问了一句,大意是说只要让那几箱鱼过不了海就成了,对吧?” 许海生咽了咽口水,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几分。 “钱德顺没接那话茬,只让刘三少喝点酒,说是后半夜还有活儿要忙。过了会子,他又从脚边摸出一个旧帆布包,直接塞到了刘三手里。” “里头装的啥,你给看真切了吗?”叶晚清认真的问道。 “那倒是没瞅真切。不过放到桌上的时候挺沉的,里头还能听见铁疙瘩碰撞在一块儿的响声。” 听到这,叶晚清没有忙着接话。 这顿酒、一个帆布包,虽然还不足以直接把谁指使刘三搞破坏的事情完全坐实。 可要是把这些零散的事情给连成线,那往后查的方向也就自然而然的有了。 随手翻开登记簿,手指最后停在了刘三进场时间上的地方。 “周三叔,刘三把冰搬完之后,在船边有没有一个人?” 周三叔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有这么一回。他说有一块冰卡在船帮底下,叫我先到仓库拿根绳子来。等到我折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蹲在第三个水箱后面了,说是帮我们把松动的木楔塞紧了。” 第三只水箱。 但是那台被强制拧坏主阀的水箱。 叶晚清把大家所说的时辰一点一点的记下来,然后又把记录册推到他们的面前。 “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只写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不确定的地方一律不允许添加进去。” 许海生认真的看了起来,在纸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三叔识字不多,于是请叶晚清读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郑重的盖上手印。 老陈此时气得两颊发红,咬紧牙关说。 “我现在就带着人把刘三给抓回来。” “首先要去他经常出现的地方打听一下,如果找不到人的话就马上回来,千万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 叶晚清合上了书本,语气却很平静。 “我们是依法调查事情,并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把柄。” 老陈应了一声,便迈开大步走出大门。 张秋华看着桌子上面的那几张纸,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原来是他们(第2/2页) “难怪李文丽那个丫头一大清早就跑来等着看笑话,那消息倒比谁都灵通。” “先把这几件事情分开来看,不要混淆在一起。” 叶晚清垂下眼睛看着包好的黄铜阀门。 对于李家这对兄妹来说,本来就有几分戒心,但是现在能够查到的信息也只是证明刘三有重大嫌疑,并且钱德顺和他来往很多次。 至于李文彬究竟在里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还不能仅仅依靠个人的推测来得出结论。 更不用说为了争一口气就把眼前能够查到的线索全部打乱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仓库外面的白雾才渐渐消散。 几艘挂桨木船静静地停泊在浅水湾中,湿淋淋的缆绳被拉得很直。晒场上面到处都是小银鱼,随着海风一阵阵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咸涩的味道,那就是鱼鲞的味道。 叶晚清一站起身,腰间顿时觉得有些发酸。 张秋华见状赶忙上前扶住她。 “你都坐了快半日了,先吃口热乎的,肚子里的娃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叶晚清低头轻轻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间稍稍的有了些许柔色。 “我知道的。” 趁着张秋华转过身去盛粥的功夫,她悄悄的握住衣襟里的那枚彩虹海螺,将一缕清润的灵气海水暗中引入自己的搪瓷缸里。 温水入喉,那原本干涩的嗓子才总算舒服了些。 她没敢耽搁,喝了半碗热粥,便吩咐陈老栓陪许海生去一趟码头派出所,请黄公安下午到公社招待所那边坐坐。 孙建国还在那边等着要个答复。 这件事,无论如何她今日都得给人一个交代。 …… 公社招待所的二楼,钱德顺前脚刚推门进来,李文彬就坐在窗前翻看着货单。 窗外那一排木麻黄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细碎的枝叶扫过玻璃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文彬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是让你去码头盯住那些货吗?” “李先生,那个叶晚清查到刘三头上了。” 钢笔尖蓦的顿住了。 一滴浓黑的墨水顺势洇进纸张里,慢慢的向外涨开。 钱德顺暗自的压低了嗓子说道。 “她把昨晚的出入簿都给翻了个底朝天,还找了那个在小酒馆干活的许海生。那小子昨晚送酒的时候,刚好认得我。” 李文彬缓缓的抬起头,隔着镜片,那道目光冷得吓人。 “你竟然带着刘三去喝酒?” “是他非嚷嚷着办事前得壮壮胆,我想着那种地方偏僻,谁能想到……” “你倒还知道挑地方。” 李文彬的声音听着很轻。 钱德顺却听得后背一阵发凉,硬是没敢再往下多说一个字。 屋里头沉寂了片刻,李文彬随手将钢笔帽扣好,指腹在笔帽上滑了一下,竟然都没能一次性扣稳。 这还是钱德顺头一次见他流露出如此失措的神情。 “刘三现在人呢?” “回他自个儿落脚的地方了,还等着去拿剩下的钱呢。” 李文彬的眼底泛起了一抹阴沉。 他起初觉得,几箱死鱼足够让叶晚清乱了阵脚。 毕竟她手里本钱有限,路子才刚打开,赔钱、退货、失去买主,随便哪一桩都能让她焦头烂额。 等到那时候,他再施施然的出面替她收拾残局。 谁承想,她既没掉眼泪,也没求到他跟前,反倒是顺着一只小小阀门,直接查到了钱德顺身上。 “把事情给处理干净点。” 第127章 处理干净 第127章处理干净 他合上手边的货单,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 “刘三那边别再让他到处乱喝酒,你自己往后也别往码头那边露面了。” 钱德顺忙不迭的点头,转过身就要走。 “等等。” 李文彬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沉沉的。 “管好你自个儿的嘴,别再搞什么自作聪明的把戏。” 房门再度关上。 李文彬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微微的揉了揉眉心。 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夜叶晚清推回合同的样子。 她盯着他看的时候,那双眼睛清亮得很,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起初,他只当这不过是个难以掌控的人。 可如今,连她冷着脸说话的神态,竟让他记得格外清晰。 越是靠得近了,他反倒越不愿看着她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楼梯口这时候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文彬赶忙的放下手,顺势理平了袖口。 …… 叶晚清进屋的时候,那条灰格子围巾上头还挂着些细小的水珠。 午后又落了些海雾,招待所里的水泥楼梯又湿又滑,张秋华一路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生怕她一个踩空。 李文彬赶忙的站起身,脸上照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叶同志,外头海风这么大,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有事儿让人捎句话不就行了。” 他绅士,且温柔的伸手去搬靠窗的那把椅子。 “先坐下休息,我让人送杯热水来。” “不必麻烦了。” 叶晚清把手里的帆布包直接的放在了桌上。 她解开外头包裹着的麻布,将那枚损坏了的黄铜阀门径直的搁在了他面前。 李文彬扶着椅背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叶晚清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李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人在岛上做点小生意,就真的那么好欺负?” 李文彬这才慢慢的松开扶着椅背的手。 “叶同志,这话又是从哪儿说起的?” “今儿一大早我们运往长清县的活鱼全死光了,查了一圈,发现是有人拧坏了供气主阀,还把密封垫给割开了。” 她将那个阀门转了半圈,让那几道清晰可见的咬痕正对着李文彬。 “凌晨装船时明明好好的东西,到了对岸就成了这副德行。李同志瞅瞅,难道不觉得这里头奇怪吗?” 李文彬随手扫了一眼那件铜件,眉头微微的皱了皱。 “海运这行,设备偶尔出点毛病也很正常。叶同志损失了货物,心里着急,我完全能理解。” “赵铁锤师傅已经仔细验过了,这明显是人为故意损坏。” “定然是有人趁着装船的人不在,偷偷的动了水箱。” 李文彬望着她,那脸上的笑意明显的减了几分。 片刻之后,他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叶同志,我手下那么多人,每个人私下里做过什么,我哪里能事事都清楚。” “再说了,总不能因为货出了问题,就把这笔烂账算到我头上吧?咱们之前也是谈过合作的,你连个确凿证据都没有,就这么怀疑合作伙伴,是不是太伤情分了?” 叶晚清唇角微微的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处理干净(第2/2页) “李同志,我好像还没说是谁动的手脚吧。” 李文彬的神情不由得一顿。 “你怎么就断定,这件事一定跟我手下的人有关系?” 屋里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张秋华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见状也不着急开口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文彬。 窗户缝隙中透进一阵凉爽的海风,桌子上摊开着的一张货单也被风吹得翻了起来一角。 李文彬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举起双手扶了扶眼镜,尽力地掩盖住那一瞬间的僵硬。 “文丽回来的时候提到过一句,说是你正在调查码头上的人员。我正好听到了一些,所以就随口说了出来。” “再说钱德顺平时经常在码头附近走动,你怀疑到他的头上,这也属于人的正常心理。” 这样的解释听上去还是比较合理的。 如果不是在那一个瞬间出现了停顿的话,恐怕根本就听不出来有什么破绽。 叶晚清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心里明白,再追问就是互相推卸责任,无法得出结论。 李文彬这个人显然有意隐瞒些什么,但是目前自己手中并没有可以直接证明他是主要策划者的证据。 仅仅靠口舌之争取得了胜利,但是那几箱死去的鱼也不能回来了。 她把事先写好的一张通知单拿出来,平铺在桌子上。 “既然说到合作的事情上来了,那么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从现在开始,我所管理的季氏崖州岛收购点将会不再和你们还有李文丽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之前商定好的租船、借仓以及联运的事情都作废了,以后也不用再提了。” 李文彬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张通知单。 上面的文字写的非常工整,最后还有叶晚清的手迹。 “叶同志,这样做有什么必要呢?” 为了使自己的声音更加柔和,他特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就把以后的道路都堵死了吗?” “我的货物应该卖给谁、要用什么船,我心里有数。” 说完之后,叶晚清把包里的另外一份一模一样的通知单也收了起来。 “李同志只用知道一件事情,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用再为我的生意事事操心了。” 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老陈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穿制服的黄公安。 李文彬的眼睛里有一丝笑容,但是这一次却是完全停止了。 他本以为叶晚清拿着一个坏了的阀门来,不过是想要找个说法,顺便逼着他让出一些好处。 但是没有人想到,这个人竟然把公安都找来了。 叶晚清站起来把那个阀门小心地包起来。 “黄公安,这是拆下来的一台故障机器,修配站赵铁锤师傅出具的检查证明书也在这儿。” 她又取出装着相关记录的牛皮纸袋。 “这里头有装船交接簿的抄件、周三叔他们的书面说明,还有许海生提供的线索。原始登记簿已经提前封好了,随时可以取验。” 黄公安接过纸袋,脸色很是严肃。 “许海生那边已经把基本情况讲了一遍。你们能保存好原物那是对的,接下来的工作还要找相关当事人核实。” 第128章 直接报公安 第128章直接报公安 叶晚清微微的点了点头。 “查到哪儿,我就交到哪儿。无论是谁损坏的设备,又是谁指使的,还请你们务必依法调查清楚。” 她甚至都没看李文彬一眼,更没往外添上半句猜测。 黄公安逐项仔细的核对过那些证物,认真记在自个儿的本子上,又让老陈核实了交接的件数。 翻动纸张的声响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文彬看着那只被收回去的阀门,下颌线紧紧的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连一点私下商量的余地都没给他留下。 “李同志。” 黄公安这时候抬起了头。 “钱德顺是你商行里的人吧?” 李文彬只能缓缓的点头。 “没错,他平时替我管些船货,要是这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自然是全力配合。” 他的语气依然维持着温和,可那搁在桌边的一只手,却早已经悄悄攥成了一个拳头。 黄公安没再多话,拿着材料就领着老陈先下了楼。 叶晚清也拎起帆布包,打算去隔壁向孙建国说明一下查验的具体结果。 张秋华替她拉紧了围巾,小声的提醒道这楼道里风大。 就在叶晚清转身欲走的时候,李文彬忽然的开了口。 “晚清。” 这是他头一回省去了姓氏,直接这么称呼她。 叶晚清的脚步微微一顿,却始终没有回头。 李文彬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喉结不由自主的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原本有无数的话能说。 他可以开口赔她那几箱货,可以动用人脉替她摆平所有买主,甚至能拿出比昨晚更宽厚的条件来交换。 可眼看着她连头都不愿意回一下,胸口竟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烦闷。 “做生意而已,何苦把这关系闹得这么僵呢。” 他缓缓迈步走了两步,就在门槛那儿停住了。 “只要你肯服个软,往后船也好、仓也好,什么条件咱们都好商量。” 楼道尽头的窗户大开着。 湿漉漉的海风吹起叶晚清围巾的一角,外头隐隐传来渔船悠长而凄凉的汽笛声。 她依然没有回头。 “李文彬,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威胁。” 话音才刚落地,叶晚清便在张秋华的细心搀扶之下,神色平静的走出了房门。 那狭长的楼道里头,正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石灰气味。 李文彬独自一个人呆立在门内,那一根手指还紧紧的搭在冰凉的门框上,过了许久许久都没有松开。 她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言语,都不肯留给他。 真是一个冷漠的女人呐。 偏偏越是这个样子,他反倒越难把自个儿的目光从那道纤细的背影上挪开。 …… 在隔壁的房间里头,孙建国正端坐在竹椅上慢慢的喝着茶水。 瞧见叶晚清推门走进来,他顺手放下了搪瓷缸子,眉头依然紧紧的拧在一起。 “小叶老板,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叶晚清并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把设备遭人故意破坏、相关材料已经递交给黄公安的具体情况,原原本本的讲得清清楚楚。 “眼下只能确定有人偷偷的动过了阀门,至于具体是谁在背后指使的,还得等待公安人员深入调查。” 她顺手把特意的留下来的记录副本,整整齐齐地平摊在桌面上。 “孙主任,活货坏在我们负责承运的途中,这件事情我绝不会推卸。货款以及相关损失也要逐项核算清楚,凡是属于我们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孙建国低下头,伸手仔细的翻看了好几页。 装船的具体数量、验货的时辰、经手人员的姓名,甚至连水箱在离岸之前的检查情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直接报公安(第2/2页) 他面庞上的恼怒之色,到了这时候终于稍稍的舒缓了些许。 “我原本就怕真出了事情,满码头找不到一个肯出面认账的人。” “您大可以放心,收购点还好好立在这儿,底账也全在,我绝对不会躲着不见人。” 叶晚清这番话说得虽然不重,言语当中却没有半分的含糊。 孙建国抬起眼来打量了她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成,那就等公安那边的核验结果。” 迈步走出招待所大门时,外头的天边已经悄然的透出一层暗沉沉的暮色。 码头周边的那些渔船正陆续归岸停靠,厚重的船舷轻轻磕着木桩,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轻响。 叶晚清顺道在公社借用了电话机,借助听筒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那边的季蓝。 听筒那头安静了片刻。 季蓝没有先问赔了多少钱。 “装货记录和运输记录,都还在不在?” “都在,原件已经封存,公安那边拿走了抄件。” “剩下的货呢?” “另外存放,没有跟退回来的混在一起。” 季蓝的语气沉了下来。 “做得对。你今晚先休息,明早我过海。” …… 第二日,崖州湾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季蓝已经下了渡轮。 她穿着深灰色呢大衣,手里提着黑皮包,鞋面被栈桥上的海水打湿了一片,也顾不上擦。 与她同来的,还有长清县水产化验所的技术员何正平,以及季氏商行管账的郑玉琴。 叶晚清迎到仓库门前。 “季姐。” 季蓝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夜里睡得怎么样?” “还好。” “那你还是坐着说吧。这会儿核对账目、查验货物的事,有我们在呢。” 她并没有流露出半句责备的意思,进门便利落地把几项要紧的事情分派清楚了。 何正平动作麻利的去检查封存好的水样和留样鱼,末了又转过去查看那些尚未出货的活水箱。 郑玉琴把账本铺陈开来,正逐一仔细核对那几份进货单、装船单以及孙建国那边签收回来的退货单。 叶晚清则是把自己整理好的记录,一字排开,按着发生时辰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 “这是凌晨装货之前做好的那次检查。” “这是周三叔带着船离岸的具体时辰。” “中途在哪一个避风处躲过浪头、停了多久,他事后全都补写了详细说明。这一张,则是抵达西码头后,对方开箱验货的实况记录。” 季蓝低下头,看得格外仔细。 那几页纸上面,虽然字迹的轻重不一,但却没有任何事后胡乱涂改的痕迹。 陈小栓当初在检查阀门的时候,甚至特意在第三档的位置旁边给画上了一个小圆圈,显得格外显眼。 季蓝用指尖点了点。 “这个是谁教他记的?” “我让他记的。” 叶晚清轻声道:“口头说查过,出了事谁也说不清。每一处都落在纸上,既能查漏,也能知道问题出在哪一步。” 季蓝抬起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生意上出岔子。 跑船运货,风浪、损耗、临时毁约,哪一样都躲不开。 难得的是出了事,还能稳稳当当的把每一步理清楚。 叶晚清年轻,遇事却没有只顾着喊冤。 她先留物件,再留记录,把本来乱糟糟的一件事,收拾得有头有尾。 临近晌午,何正平摘下手套,走了过来。 “季经理,留样的活鱼状态正常,同批尚未出货的海货也没有发现异常。” 第129章 追究责任 第129章追究责任 他将检查结果放在桌上。 “退回的水箱供气和循环都出了问题,密封垫有明显的切口。这种情况,不能算到保活调配本身头上。” 季蓝又问了几处细节,这才点头。 叶晚清站在旁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灵气海水的效用,可旁人不知道。 生意要长久做下去,就得有明明白白的记录,不能只靠她一句保证。 仓库另一头忽然传来拍水声。 一尾青石斑贴着箱沿翻动,尾巴拍得木板轻响。 叶晚清走过去,看见备用水桶已经见了底,便让陈小栓去提新海水。 趁着身旁没人,她轻轻握住衣襟里的彩虹海螺,将一缕灵气海水引入箱中。 清澈的水面荡开一圈细纹。 那尾青石斑摆了摆尾,重新沉回水下。 她随即盖好箱盖,在补水记录上添了一笔。 身后的季蓝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欣赏更深了些。 忙着查账,她也没忘记照看手里的货。 损失核算一直忙到了午后。 坏掉的鱼有多少斤,原定货价是多少,往返船费、冰块和搬运工钱各是多少,郑玉琴一项项列出来,又让周三叔核对。 孙建国也从招待所赶了过来。 季蓝把核验结果和清单推到他面前,语气利落。 “孙主任,该退的定金,我们先退。其余损失按合同核实,不会让您来回跑。” “至于这批鱼为什么死,设备怎么坏的,公安正在查。查清以后,我们再追究相关责任。” 她既没有借机赖账,也没有含糊的把责任都揽下来。 孙建国看过何正平写的意见,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只要往后的货稳当,我也不愿为这一回,把买卖彻底断了。” 叶晚清点头。 “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我们会改。” 送走孙建国,仓库里总算安静了些。 张秋华端来几碗热腾腾的鱼片粥,旁边配着一小碟腌萝卜。 粥里撒了细碎的姜丝,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驱散了屋里的湿冷。 季蓝喝了两口,才望向叶晚清。 “小叶,这地方不能一直这么凑合用了。” 叶晚清正有此意。 现在的收购点里头,进货的、称重的、装箱的,全都在那一小片地界挤着。人来人往的,不是搬冰的,就是送鱼的,谁都能随随便便从水箱旁边晃悠过去。 “哪怕昨日没出事,往后这货一旦多起来,那这儿迟早得乱套。”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略画好的图纸,顺手铺在了桌上。 季蓝停下喝粥的瓷勺,把脑袋凑近了些。 纸上画的是崖州湾那边的栈桥跟仓房,旁边还标着好几个方方正正的小格子。 “这是你昨晚上画出来的?” “睡前翻来覆去想了想,怕给忘了,就先记下来了。” 叶晚清认真的指着靠近岸边的一处空地。 “往后这固定收购点就设在外头,渔民送来的货,先分门别类,再过秤。等验过货、开了单子,才能往里头送。” “仓库里头另外隔出个活水运输仓,专门放那些准备装船的海货跟备用水箱,除了干活的,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随便进。” 季蓝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的看了看。 “你是打算在这儿另外开一道门?” “对,往后装船就从这边走。进货和出货把道儿给分开了,免得两边的人全都撞在一起。” 窗外,正有人在那儿费劲地拖动渔网。 粗麻绳跟青石地面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季蓝把图纸转了半圈,眉头紧锁地琢磨起来。 “这仓房看来得找公社重新谈谈,租期得往长了定。还有那活水运输仓里的木架、水槽以及通风口,哪一样都不能马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追究责任(第2/2页) “这些琐碎事儿我都打算自己安排。” 叶晚清话锋一转,接着笑眯眯的说道:“还有那交接规矩,也得改改。” 她把一本空白册子翻开,在纸上清清楚楚地分出几栏。 “装箱的人得签一次,检查设备的人还得签一次,最后领船的人再签一次。” “货只要交出去了,谁接的、什么时候接的,全得落笔。阀门位置要做好记号,封条编号也得记上,等到了对岸,必须当着那收货人的面拆开验货。” 季蓝听着,赞叹不住地点头。 “看来往后不能只盯着鱼看,还得盯着这些装鱼的家伙事儿才成。” “说得一点儿不错。” 叶晚清语气依旧显的很是平静。 “这规矩虽然是繁琐了点,可总归比真出了乱子,到时候大伙儿全都推脱的说自个儿没碰过要强的多。” 季蓝定定的望着她,嘴角忽然间漾开一抹笑意。 “我原本还在心里面琢磨着,要不要多留两个得力的人手过来帮你,如今瞧瞧,你把这些事项都盘算得比我还要周全。” 叶晚清也轻轻的弯了弯唇角。 “单凭我自个儿一个人,确实是忙不过来的。” “那成,到底要招多少人,你尽管开口。” “倒也不必急着从外地招人。” 说罢,她朝门外瞅了一眼。 晒场边上,张秋华正弯着腰小心的把被大风吹歪了的竹匾给扶得正正的。 海岛上的女人们,哪天不是没个闲功夫的。 自家男人出海去了,她们不仅要忙着补网、晒鱼、拾海菜,还得忙前忙后的照看那一大家子老小,这般忙活上一整日,手里却未必能攥住几张自个儿挣来的活钱。 想到这里,叶晚清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我打算从岛上的那些妇女里头选人,手把手教她们这些工作。” 季蓝听了眉梢微微的一挑。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分拣包装倒是好学,可这账目若是出了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认字的就先学记账,不认字的就先从认货开始学起。工钱还有职责都明明白白的写清楚,学会了一样,再接手下一项。” 叶晚清这话说的很是仔细。 “咱们收货的时间有早有晚,完全可以分班来做。她们既能顾得上家里,也能有一份稳定的进项。” “往后那渔船越来越多了,这收购点总不能只靠老陈他们几个硬撑着。” 张秋华这时候刚好端着个空碗走进屋,恰好听见了后半句,脚下的步子不由的慢了下来。 “妹子,你真能让咱们岛上的女人过去帮忙?” 叶晚清笑眯眯的着看她。 “是啊张嫂,你往后先跟郑会计学学怎么出入库,等熟练了,我这儿也能省不少心。” 闻言张秋华低头瞅了瞅自个儿那一双粗糙的手,脸上有些发热。 “我那点字儿认得也不全,别再把你那账给记坏了。” 郑玉琴在旁笑着宽慰的开口道:“只要会数数,肯下苦功夫,哪有学不会的理儿。头几日我带着你慢慢记就是。” 听到这里,季蓝当即就把事儿给拍了板。 “就这么办。” “仓房、设备还有培训这些开支,我回去就把预算给核算出来。你把那个用人的章程列个清单,该给的工钱,一分都不能少。” 她把图纸仔仔细细的叠好,塞进了自个儿的皮包里。 “往后海岛这边的业务,我可真是能放心交给你去折腾了。” 叶晚清抬眼看向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第130章 她真的还活着 第130章她真的还活着 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崖州湾收购点也逐渐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在仓库前面立起了一块写有“收货时间”的木牌子,在地面上也用白灰画出了一些等待过秤的位子。 目前活水运输仓暂时用木板隔开了,并且专门加了锁。 每次陈小栓检查完设备之后,都会把双手擦得干干净净,工工整整地在登记簿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张秋华也开始随身揣着一支铅笔。 刚开始的时候她写字的速度很慢,每一笔都要在心里头反复构思一番。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她已经能够对着单子把箱数、斤两逐项清清楚楚地念出来了。 叶晚清站在仓库门口,望着刚刚安装好的木架,心里也渐渐地安定下来了。 这潮水涨落那是常有的事,做生意绝不能单凭一时的运气。 她总归是要把手里的基础扎得牢牢实实的。 这天下午的时候,她正在那儿核对第二天的装货单,张秋华突然从门外一阵风似的快步走了进来。 那围巾被海风吹得歪在肩头上,她也顾不上整理。 “晚清,有个信儿。” 叶晚清抬起头。 “怎么了?” 张秋华走到桌前,先是看了看她的脸色,才压低声音。 “京城那边有人把电话打到军区去了,专门问你是不是还活着。” 叶晚清手里的笔蓦的停住。 笔尖重重的压在纸上,洇出一个细小的墨点。 “谁打来的?” 她站起身,语气比起平日里显然快了些。 “张嫂,对方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张秋华连忙扶住她。 “你先别急。我也是刚碰见李守成,听他说了一嘴。” “说是姓陆,军区那边熟悉这个姓氏。可具体叫什么,我没听清。” 姓陆。 叶晚清的心口轻轻一颤。 仓外的拍浪声仿佛一下子变得遥远了。 她下意识的按住小腹,又追问了一句。 “是陆家那人本人,还是陆家其他的什么人?” 张秋华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守成还赶着回去办事,只让我先来告诉你,说京城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叶晚清缓缓坐回椅子上。 这些日子以来,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忙了。 可每回经过大院门口,看见送信的人,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上一眼。 如今只听见这么一个姓氏,胸口那股子压了许久的酸涩,便悄悄的涌了上来。 他是不是终于知道,她回来了? 京城,三零一医院。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的照进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陆铮旻靠坐在病床上,那肩背比起从前瘦削了不少,手背上还留着输液后留下的青痕。 床头放着半杯早已凉透了的水。 警卫员吴振海推门进来时,他正在那儿压抑着剧烈的咳嗽。 “陆海督,岛上的回电到了。” 陆铮旻突然抬起头。 “给我。” 吴振海快步上前,将刚送来的电报递了过去。 薄薄的一张纸,到了陆铮旻的手里,却仿佛忽然间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他先是一眼看见了叶晚清的名字。 目光停住,随即又急切的往下移去。 短短几行字,他看了一遍,紧接着又看了一遍。 攥着纸页的手变得越来越紧,指节绷得泛白。 那些曾经冰冷的海水、漆黑的礁石,还有无数个找不到她的夜晚,仿佛都在这一刻重新涌了上来。 可这一回,他终于是等到了确切的消息。 她没有死。 她还在那个岛上。 陆铮旻的胸口重重的起伏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半晌没能发出声音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她真的还活着(第2/2页) 他的目光死死的停在电报的中间部分。 那里清清楚楚的写着—— 叶晚清同志已平安返岛。 现已确认有孕。 陆铮旻的目光盯着最后那几个字,许久都没有动弹。 指间的纸页已经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又将前面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平安返岛。 有孕。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让他不敢轻易的去相信。 “吴振海。”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这封电报,究竟是谁发来的?” 吴振海往前迈了一步。 “是从海岛军区那边转过来的,走的也是咱们先前联系好的那个线路。” “具体是谁核实的?” 陆铮旻抬起头,那双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谁亲眼见过她?消息又是什么时候核实清楚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快又急。 吴振海心里头清楚他在怕些什么,赶紧把刚才核对过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消息是陶春天同志托军区熟人转过来的。” “她听说您这边还没收到嫂子的消息,特意让人去核实。崖州岛海警二中队的李守成也确认过,嫂子确实回去了,人好好的。” 陆铮旻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不是同名的人?” “不是。” 吴振海答得十分肯定。 “姓名、住址都对得上。嫂子现在还住海警大院,前些日子已经到卫生院复诊过,身孕的事也是真的。” 病房里静了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枯黄的叶子擦着玻璃轻轻一响。 陆铮旻低下头,慢慢抚平电报上的褶皱。 “再核查一遍。” 吴振海看着他,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陆海督,已经核过两遍了。” “陶春天同志专门交代,消息要直接送到您手上。她说嫂子回岛以后,一直惦记您的病,怕您这边不知道,白白着急。” 陆铮旻闭了闭眼。 胸口那股憋闷了许久的疼痛,忽然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陆铮旻的脑海里,至今都还清清楚楚的记着断头崖下那片冰冷刺骨的海水。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发了疯一样,翻过一块又一块尖利的礁石,即便双手早已磨得鲜血淋漓,却连她哪怕一片衣角都没能寻着。 后来,他整个人就那么病得昏昏沉沉,人事不省。 每回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一会子,从别人口中得到的,永远是同一句冰冷的话。 “没有消息。” “海浪那么大,人恐怕早就没了。” 可如今,她竟然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她不仅活生生地站在那儿,肚子里还怀着他们共同的孩子。 陆铮旻抬起手,用力按住自个儿发胀的额角,那一层厚实的掌根恰好遮住了有些发红的眼眶。 过了好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重新的开了口。 “把陶春天同志转话的整个经过,还有军区那边核实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地给我记下来。” “是。” “再去替我问一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了,平日里有没有人细心照顾着。” 吴振海赶紧点头应下。 “我马上去问清楚。” 还没等吴振海迈开步子,陆铮旻又把他给叫住了。 “先把纸笔拿来。” 他将那封电报仔仔细细地折好,又格外小心地贴身揣进了上衣的衣袋里。 “我要给她回电。” 这一回,他非得弄个水落石出,搞清楚这消息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由谁经手过,最后又是怎么送到谁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