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开局反出西岐,我死守渑池》 第001章 逼交兵权拒天命 第001章逼交兵权拒天命 【新书上传,求书架、求打赏,求一切关照】 临潼关外,旌旗如林。 沈威勒马立于军阵之前,玄铁甲上犹沾着未干的血,肩头半截断箭斜斜挂着,箭羽早被火燎得焦黑。 “沈帅莫动,俺去替你拔了!” 亲兵周虎咧着嘴凑上来,伸手便要去扯那断箭。 旁边几个老卒见了,顿时笑骂起来。 “你那两只手只配扛刀,拔箭也敢抢?当心伤了大帅!” “说起来,沈帅当年若不是入了丞相门下,咱们先锋营哪有这般威风?” 一句话落入耳中,沈威却只笑了笑。 十年前刚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但在现代记忆下短短几个月赚了个盆满钵满,但就在这时他遇见了姜子牙! 沈威顿时明白,他这是穿越到了封神世界! 励志图强,发家致富在成仙成神面前,什么都不是! 找了个理由散尽家财,死皮赖脸的拜入姜子牙门下,成为记名弟子。 但他仙道根骨奇差,修炼十年也没有入仙道,反倒是武道修炼天赋极高,所以姜子牙为他求来九转玄功,短短十年已迈入真仙境界! 整个西岐阵营当中,战力仅次于阐教三代弟子。 而且凭后世熟读兵法典故,十年间从帐前小卒杀到西岐先锋大元帅,独领一军。 “如今西岐已攻入临潼关!接下来只要小心些,抱紧师傅大腿,兴许未来也能封个肉身上榜,成仙逍遥自在!” 沈威做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封神嘛! 将来肉身上榜,不仅能够成仙逍遥自在,甚至还不会被封神榜束缚,那可是真正的逍遥神仙啊! 十年风霜,到今日临潼关破,西岐东进五关尽数打通,总算不曾白熬。 话说此番临潼关大战,守将欧阳淳据险死守,麾下卞金龙,桂天禄,公孙铎等将轮番出战。 卞金龙战死之后,其子卞吉又携幽魂白骨幡出关,此幡乃旁门异宝,幡起之时阴风惨惨,白气冲霄,专摄生魂,南宫适,黄飞虎等人先后受制,端得是诡异非常。 沈威亲率先锋压住关前商军,掌中一杆乌金盘龙枪几度杀透敌阵,与欧阳淳麾下诸将连番鏖战,为姜子牙破幡夺关争出战机。 待幽魂白骨幡一破,西岐大军趁势压上,这座拦在东进路上的最后雄关终于告破。 此枪乃姜子牙昔年为他去昆仑山所求,枪长丈二,乌金为骨,混以北海寒铁,枪身盘有九道蛟龙真灵。 论品阶,它自然算不得阐教那些有名的灵宝,可若放到两军阵前,却比许多灵宝都要趁手。 先前临潼关一战,沈威便是提着这杆枪,一枪挑翻拦路商将,带着先锋军从正面硬生生撕开了关前军阵。 后来卞吉的幽魂白骨幡被破,他又亲率精骑直扑关门,顶着乱军一路冲杀,替后军杀出了一条夺关的血路。 如今大战刚歇,军营里反倒比开战时还要热闹,到处都是热火朝天。 “沈帅回来了!” 见到沈威到来,沿途士卒纷纷打招呼,尤其是那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 他们没什么漂亮话,也没人高声恭维,只是一个接一个让开了路。 有人身上的甲叶碎了半边,有人腰间还缠着渗血的麻布,手里的兵刃甚至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可当沈威走来时,他们还是默默将兵刃拄在身前。 一条通往中军的大道,就这么在人群中让了出来。 沈威策马而行,一路所过,尽是刀枪敲甲之声。 铛! 声声相连,浑如闷雷滚过临潼关外。 周虎终于从军医手里夺了药布,追上来骂骂咧咧道:“大帅你也是,破个阵非要第一个冲,你如今是三军主将,又不是当年帐前那小卒。” “少啰嗦。” 沈威把乌金枪往马鞍旁一挂,道:“这一箭没入骨,回营再取。” 话音未落,后面忽又传来清脆喊声。 “沈师弟!沈师弟!” 一道红光穿过军阵,哪吒踩着风火轮追到马后,混天绫还搭在肩上,乾坤圈撞得腰间玉带叮当作响。 “方才你答应我的酒呢?” 沈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喝什么酒?” 哪吒顿时不服:“先前我出关斗那卞吉时,你分明说了,只要拿下临潼关,便请我喝三坛!” “那是军前激将。” “我不管!” “找太乙师叔去。” “师父若肯给,我还追你做什么?” 周围士卒顿时哄笑起来。 哪吒气得踩着风火轮绕马转了一圈,最后索性抓住马尾不放。 沈威也不理他,任由这小祖宗一路跟着。 只是笑闹之间,他心中惦记的,却不是此战能封几等爵,也不是姬发会赏多少金帛。 而是邑姜。 当年他拜入姜子牙门下不久,姜子牙曾亲口许过一句。 待他建功立业,功成之日,便将邑姜许配于他。 那时的沈威不过一介无名之辈,此言究竟是勉励,还是长辈随口一诺,连他自己都曾怀疑过。 可十年征战,他破城,守关,斩将,练兵,从西岐一路打到临潼关。 如今这“功成”二字,怎么也该够了。 想到此处,沈威按住马缰,目光越过辕门。 中军之外,已有一行人迎来。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王服,外罩轻甲,正是姬发。 “大帅辛苦!” 姬发竟亲自出营相迎,快步上前,一手扶住沈威马鞍,笑道:“临潼关一战若无大帅率先锋破阵,我军伤亡至少再添三成,如今五关尽过,东进之路已开,孤已命人备下庆功酒,今夜三军尽欢!” “大王言重了。” 沈威翻身下马。 姬发依旧如往常一般,语气亲厚,礼数也不曾少半分。 恰在此时,后方不知哪营先吼了起来。 “沈帅威武!” 顷刻间,数千人齐声高喝。 一浪压过一浪。 那声音震得辕门旌旗猎猎作响,连地上的碎石都似在轻轻跳动。 姬发脸上的笑,停了半息。 极轻。 轻到身侧群臣无人留意。 下一刻,他已拍着沈威肩头大笑:“好!有此军心,何愁殷商不灭!” 沈威神色不变,只将这一瞬记在了心里。 不提庆功酒宴如何筹备,单说沈威回了先锋大营。 他做主将多年,有个习惯。 大战之后,不论多晚,都要亲自点一遍兵册,马册,军械册。 军中威望从来不是靠一句“爱兵如子”得来的。 哪营死了多少人,哪队缺了多少箭,哪匹战马伤了腿,哪一批粮草还能支几日,他都要心里有数。 帐中烛火摇曳。 主簿抱着三卷册子站在案前,越念声音越低。 “左营折一百三十七人,伤二百零九。” “右营折九十八人,伤一百七十六。” “青骢营……” 主簿忽然停住。 沈威抬头:“念。” “青骢营与玄甲营,合计一千二百精骑,今日申时……已经奉调去了后军。” 沈威原本翻着兵册的手停了下来,抬头询问:“谁下的令?” 这两营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精骑,更是先锋军冲阵时最勇猛的将士,无论任何调遣都需要经过自己。 主簿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是姜丞相的调令,两位校尉验过印信无误,这才领兵去了后军。” 沈威顿了顿,既然是师傅亲自下的调令,沈威也没再继续追问,只将军牒重新卷起,放回了案上。 不多时,帐外已经响起鼓乐、歌舞,还有将士们的嬉笑声,庆功宴开席了。 …… 临潼关外,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数十盏铜灯挂在帐柱之间,案上早已摆满酒肉。 连平日里最讲规矩的文臣,到了今晚也少了几分拘束。 沈威进来,寻了处空位刚坐下,黄飞虎便端着酒爵凑了过来。 他没有急着喝酒,先上下打量了沈威一眼。 “肩上的箭取了?” “取了。” “没伤着筋骨吧?” “只是皮肉伤。” 听到这话,黄飞虎才放下心来,端起酒爵笑骂道:“那便好,否则明日邑姜姑娘寻到老夫这里,说我这个武成王只知道使唤她未来夫婿,却不知道替她护着人,这罪名老夫可担不起。” 周围几名将领顿时笑作一团。 沈威也不恼,只抬杯道:“武成王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一个姑娘?” “你还没成亲,自然不知道怕。” 黄飞虎一本正经道:“等你真把人娶回去,便明白什么叫宁惹十员上将,不惹枕边人。” “武成王这话,我可记下了。” 一道红影倏地从后头探过来。 哪吒手里不知从何处摸来一只酒壶,两眼发亮:“沈师弟,如今临潼关已破,五关也算尽数打通,前面就剩一个渑池县了,等再破了渑池,往孟津会合八百路诸侯,朝歌还能有几日?你和邑姜的婚事也该办了吧?先说好,喜酒不能比今日差。” 黄飞虎脸色一黑:“哪吒,把酒放下。” “我不喝,我闻闻。” “你方才已经闻了半壶。” “那是前半壶,这后半壶味道不一样。” 帐内又是一阵哄笑。 哪吒见众人都笑,索性抱着酒壶往沈威身边一坐:“沈师弟,临潼关都打下来了,朝歌也没几步路,你和邑姜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先说好,喜酒不能比今日差。” 沈威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先把你怀里的壶放回去。” “那你先答应。” 沈威拿他没办法,只得道:“真有那一日,少不了你的酒。” 哪吒这才眉开眼笑。 一旁的黄飞虎爽朗大笑,端起酒爵,与沈威杯沿碰了一下。 “那老夫这一杯,便先提前贺你了。” “借武成王吉言。” 沈威笑着仰头饮尽。 酒水入喉,先是一阵辛辣,随后才慢慢泛起回甘。 其实这一天,他自己也等了很久。 十年前,师傅第一次提起他与邑姜的婚事时,沈威还刚陪他来到西岐,成为一名小卒。 别说今日这般坐在中军饮宴,那时候的他,连这座大帐的门槛都没资格迈。 所以当年的一句婚约,他虽然记在了心里,却从未真觉得此事已经板上钉钉。 直到后来。 每逢出征,邑姜总会替他将披风重新系紧;哪次带伤回来,她嘴上不说什么,药却总会亲自送到他帐中。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照顾。 可十年下来,沈威又不是块木头,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如今五关已破,挡在西岐大军前面的,只剩下一座渑池。 过了渑池,再往前便是孟津。 等八百路诸侯会师,天下兵马汇于一处,朝歌也就真正近在眼前了。 他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打到先锋大元帅,整整十年。 怎么也该有个结果了。 想到这里,沈威心情愈发不错,伸手又给自己斟了一爵酒。 只是酒壶刚刚放下,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沈威抬眼看向前方。 前面甚至坐着两个归附西岐还没多久的诸侯。 他的席位,足足往后挪了两案。 沈威扫了一眼,没说话。 再往四周看。 青骢营主将陈越没来。 玄甲营主将赵成也没来。 连素来跟着自己的偏将李通,都不在席上。 三个空位摆在那里,案前的酒爵却是满的,显然原本给他们留了位置。 沈威端起酒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又松开。 “怎么了?” 黄飞虎问。 “无事。” 沈威喝了一口酒。 片刻之后,他又像是随口问道:“我的剑呢?” 身后亲兵低声道:“方才按规矩留在帐外了。” “嗯。” 沈威点头。 军中大宴,诸将佩剑入帐本无不可,但今夜姬发说是君臣同乐,特意命众人解剑。 沈威的乌金盘龙枪早已放回大营,随身佩剑则交给帐外甲士保管。 按旧例,落座之后,亲兵自会将剑取来放在主人身后。 可今日没有。 沈威朝帐门看了一眼。 那里站着六名王宫亲卫。 他的剑就挂在最里面那名亲卫腰侧。 沈威收回目光。 没再问。 鼓乐依旧。 帐中众人还在笑,还在饮酒。 只是方才那股热闹,不知为何,似乎渐渐淡了些。 酒过三巡。 姬发终于放下酒爵。 乐声随即止住。 “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慢慢安静下来。 “临潼关既破,殷商倾覆已在旦夕,今日除却犒赏三军,孤还有一桩喜事,要与诸卿同贺。” 有人笑着拱手。 “莫非大王又得贤臣良将?” 姬发笑道:“比贤臣良将更喜。” 帐帘被两名宫人从外掀开。 先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片朱红。 邑姜缓步而入。 她约莫双十年华,眉目婉转,鹅蛋脸,一双眼睛并不妩媚,反倒透着几分世家女子少有的沉静与端庄。 沈威与她相识多年,最熟悉的也是她这副模样。 只是今日不同。 她没有穿平日那身素净衣裙。 头戴九翚四凤冠,冠上垂珠轻晃,身披玄赤交织的翟衣,腰束金玉大带,袖口与衣摆皆绣有翟鸟纹章。 原本温婉清淡的眉眼,在这身礼服映衬之下,竟多出了几分雍容与贵气。 端得是凤仪初显,贵不可言。 这是王后礼服。 黄飞虎手里的酒爵停在半空,表情瞬间僵硬,并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沈威。 靠近帐门的几名诸侯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把杯放下。 后排还有人在低声说笑,但很快,也有人察觉不对,笑声断了。 再往后,一桌一桌。 杯盏碰撞声越来越少。 说话声越来越低,气氛转瞬间凝固起来。 直到整个中军大帐里,只剩下灯芯偶尔炸开的细响。 沈威坐着没动。 他看着邑姜。 看了很久。 邑姜也看见了他,却很快移开视线,走到姬发身侧。 姬发抬手握住她的手。 “孤今日已请丞相为证,待讨纣定朝歌之日,便迎邑姜为后。” 没有人出声。 刚才还拿婚事打趣沈威的黄飞虎垂下了眼。 哪吒看看邑姜,又看看沈威,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抱着酒壶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几名与沈威相熟的将领则各自盯着面前酒案。 没人敢看他。 沈威把杯中剩下的酒喝完,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姜子牙。 “丞相。” 这一声,不是师父。 但沈威也没有当着满帐诸侯的面直接质问。 十年师徒,他终究还是给姜子牙留了最后一分颜面。 姜子牙自然听得出来。 他端坐上首,一身道袍纤尘不染,面对沈威的目光,姜子牙神情并无波澜。 “凤鸣岐山,周室当兴,殷商气数已尽,武王承天命,顺人心,兴仁义之师而伐无道,待朝歌一破,便是天下共主。” “既为天下之主,自当有母仪天下之人镇守中宫,调和阴阳,辅佐王命。” 说到这里,姜子牙看了一眼邑姜。 “邑姜命格属凤,生来便有辅弼王道之命,如今凤气已与西岐王气相合,若入主中宫,可使周室国运愈盛。” “此非贫道一人之意。” “乃天数所定,大势所趋。” “实为天命所归也。” 天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1章逼交兵权拒天命(第2/2页) 又是天命。 沈威握着酒爵,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 那时候自己刚刚拜入姜子牙门下,连记名弟子都做得勉强,邑姜年纪尚小,每次见他练枪练到满身是伤,总会抱着药瓶跑过来,嘴里一声一个沈大哥。 后来姜子牙开口许婚。 沈威起初其实没有太往心里去。 他是个穿越者。 两世为人,还不至于因为一个长辈随口定下的婚约,便把一个尚且年幼的姑娘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那时,他更多只是将邑姜当成一个妹妹。 一个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亲人。 后来年岁渐长。 十年征战,每逢回到西岐,邑姜都会替他收拾残躯,负伤时,她也曾守在榻前替他换过药。 要说爱得死去活来,自觉没有到这种程度。 可若说从未动过心,也是在骗自己。 今日真正让他难以释怀的,并不是邑姜的选择,而是这件事甚至都没有跟他商量一下。 “是我去求父亲,退了这门婚事。” 邑姜忽然开口。 沈威看向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避。 那双往日沉静温和的眼睛直视沈威,只是藏在宽大翟衣之下的手,早已紧紧攥住了衣袖。 “父亲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想。” 只有这么一句。 没有说什么王后之尊。 也没有说什么荣华富贵。 因为话根本不需要她来说。 天命二字,姜子牙已经替她说尽了。 沈威看了她几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骂。 也没有问。 既然是她自己选的,那便没什么好问的。 这时,姬发终于从王座上起身。 “沈帅。” 他语气依旧一如往日般亲厚。 甚至还带着几分歉疚。 “今日之事,孤知道,你心中必然不好受。” “你与邑姜相识多年,又有丞相昔日婚约在前,如今孤迎她为后,无论如何,都是孤对你有所亏欠。” 说着,姬发竟亲自端起一爵酒,从王座之上走了下来。 “只是孤为大周之主,事情,并非只凭个人喜恶便能决定。” “江山社稷在前,孤亦不得不从。” 姬发语气愈发诚恳。 “今日,孤也不会亏待你。” 话音落下,两名内侍立刻捧着金册,玉圭来到沈威跟前。 姬发朗声道:“先锋大元帅沈威,今日孤封你为靖武侯,食邑三千户,赐良田三百顷,黄金千镒,玉璧十双。” “另赐侯府一座,奴仆三百。” “世袭罔替!” 便是沈威也不得不承认,姬发这一手做得漂亮。 甚至还给了世袭罔替。 不知道的,只怕真要以为姬发对他沈威恩宠到了极点。 但下一刻,姬发话锋便是一转。 “只是沈帅这些年来久经战阵,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孤每每见之,心中甚是不忍。” “如今临潼关已破,五关尽过,前方只剩渑池尚在负隅顽抗,待渑池一下,大军便可进抵孟津,会合八百路诸侯,再直奔朝歌,剩下的战事,也不必再劳烦沈帅。” 姬发面带关切。 “先锋军,便暂由南宫适统领。” “沈帅便卸甲休养,安心做你的靖武侯,待天下平定之后,坐享大周富贵便是。” 沈威看着姬发。 那封调兵文书,今日被后移的席位,缺席的几名心腹将领,还有迟迟没有送回来的佩剑……所有事情,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青骢营与玄甲营根本不是临时调动。 这是提前抽走自己的嫡系。 心腹将领不许赴宴,是为了隔断自己与军中的联系。 甚至今夜这场所谓庆功宴,从一开始便不是为了给他庆功。 邑姜封后。 封侯夺兵权,一件接着一件。 姬发早便安排好了。 说到底,不过四个字。 功高震主。 临潼关城外,数千将士高呼的是“沈帅威武”。 那半息之间停顿的笑容,如今再回想起来,一切都已经再清楚不过。 姬发忌惮他了。 这并不让沈威太过意外。 真正令他失望的,是姜子牙竟也站在姬发那一边。 沈威缓缓道:“大王的意思,是让我从今以后,不再领兵?” 姬发温声道:“沈帅何必说得如此生分?” “你劳苦十年,如今功成名就,正该享些清福。” 享清福? 沈威心中只觉荒唐。 他为什么投西岐?不要命的冲锋陷阵? 若是为世俗钱财,这短短十年,凭借后世知识足够让他富裕远超所有诸侯国。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人间富贵。 他要的是封神! 这些年苦修九转玄功,又随西岐一路伐商,出生入死十载,为的不就是趁着这一场天地大劫,多挣下一份功绩与气运? 眼下五关是破了,可渑池还在。 再往后,还有孟津会盟,还有八百路诸侯合兵伐商。 真正决定天下归属的一战尚未到来,封神大劫也远没有结束。 现在却让他卸甲归田? 沈威如何能答应! 一旦交出兵权,后面的仗便再与他无关。 没有后续征伐积下的功绩,等到封神大劫结束,他拿什么去争那一个肉身上榜,逍遥成神的机会? 想到这里,沈威再无迟疑。 “恕沈威不能从命。” 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多了几道目光。 方才一直没有开口的几名阐教三代弟子,也终于看了过来。 金吒只是扫了沈威一眼。 “沈道友,大王已经厚赏于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木吒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 “不过是在军中立了些功劳,莫非还真以为,这一路是你沈威一个人打下来的?” 沈威抬眼看他。 木吒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目光,自顾自道:“若非我阐教仙家一路破阵斩妖,又替大军挡下截教诸仙,单凭你手底下那些凡俗兵马,能走到今日?” “莫说临潼关,只怕前面几关,你便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沈威,语气依旧不轻不重。 “如今大王念你十年征战之功,愿以侯爵富贵相赠,已经算全了这份君臣情分。” “若还不肯罢手,继续纠缠下去……” 韦护顿了顿。 “便不识天数了。” “够了。” 姜子牙声音不大,帐内却立刻静了下来。 沈威也转头望向了他。 “沈威。” 姜子牙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十年的弟子,脸上看不出多少喜怒。 “当年,是为师替你求来玄功,又替你求来兵刃。” “后来,也是为师让你领兵,让你在军中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他稍稍停了一下。 “十年下来,你有了这一身修为,也挣下了一场人间富贵。” “为师给你的,已经不少了。” “如今让你退一步,并非害你。” 姜子牙说罢,抬起手来,掌心朝上,只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虎符。” 沈威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交出虎符,封神无缘,那自己十年所做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他心底只感觉到艰辛与绝望。 不等沈威开口,姜子牙已经看出了他的选择。 “痴儿。” 随后,姜子牙右手落在案旁,那根横陈已久的打神鞭忽然嗡鸣震颤起来。 二十一节鞭身之上,八十四道玉虚符箓依次亮起,丝丝缕缕的金光自符纹间流淌而出。 此鞭乃元始天尊亲赐姜子牙执掌封神之宝,鞭有二十一节,每节四符,暗合封神天数,平日看去不过一根古朴木鞭,可一旦催动,便自有天威加持,端得是不可思议之大威能。 而此刻,姜子牙竟将它举向了自己的弟子。 “姜师叔,不可啊……!” 哪吒神色骤变,可已经迟了。 轰! 金光炸开,整座中军大帐都在这一瞬震动。 那一鞭尚未真正落到身上,一股沉重如山岳倾覆般的威压便已先一步镇下,沈威体内九转玄功自行运转,周身筋骨齐鸣,血气轰然冲起,玄铁甲上的防御符纹更是同时绽放出淡金光芒。 然而,也仅仅支撑了刹那。 打神鞭落在沈威肩头,玄铁护肩当场炸裂,数片甲叶旋转着飞了出去。 那股力量直贯五脏六腑,沈威脚下青砖塌陷,身躯一沉,单膝跪下撑住地面,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抗住这股力量! 沈威单膝跪地,膝下青砖寸寸龟裂,嘴角也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满帐死寂。 “姜师叔!” 哪吒一声怒喝,霍然起身,“沈师弟跟着西岐出生入死十年!你们要他的兵权,拿去便是!” 哪吒眼中怒意几乎压不住,“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非要这样辱他!” 黄飞虎比他更快一步起身,直接挡在沈威身侧,手掌已经按在腰间剑柄之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王,沈帅有功无罪!纵然要收兵权,也该好言相商,今日乃三军庆功宴,当着满帐诸侯如此对待有功之臣,唯恐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话音落下,又有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到沈威身旁。 杨戬。 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银甲雪亮,三尖两刃刀斜持身后,眉心天眼紧闭,神色亦看不出喜怒。 可他这一站,意思便已经足够清楚。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的手稍稍停了一瞬,随后道:“哪吒,杨戬,退下。” “我不退!” 哪吒咬牙说道。 杨戬没有回答,也没有退。 这一幕落到另一边几名阐教三代弟子眼中,却只换来一声嗤笑。 土行孙斜坐在席上,酒爵还捏在手里。 “不就是交个虎符,又没要他的命。” 木吒闻言道:“师叔已经够顾念师徒情分了,封侯,赐田,连往后的富贵都替他安排妥当,换作旁人,此刻早该叩谢王恩。” “偏偏有人立了几场军功,便舍不得手里的权了。” “军功?” 韦护抬了抬眼。 “凡俗两军征伐,破几座城,杀几个将,也值得如此放不下?” 他语气平淡,甚至听不出多少讥讽。 “这一路若不是阐教众仙挡住截教门人,破阵斗法,替大军扫清前路,他手下那些兵能走到临潼关?” “他自己能不能活到今日,都未可知。” 几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提高声音。 越是如此,听在人耳中反而越刺耳。 沈威忽然明白了。 在这些仙家弟子眼里,他这十年的出生入死也好,亲手练出来的数万兵马也罢,包括一路攻下的那些城关,似乎都算不得什么。 因为在他们看来,没有阐教在前面破阵斗法,便不会有沈威今日的战功。 所以这一切,本就是阐教给他的。 既然是给的,自然也能收回去。 上首,姬发一直没有起身。 沈威单膝跪在地上,抬头望去,先看见的是那袭玄色王服,再往上,才是姬发那张依旧显得宽厚的脸。 “大帅,孤待你已经不薄了。” 姬发终于开口。 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 “侯爵,田宅,金帛,该给你的,孤一样没有少,靖武侯之爵更可世袭罔替,保你沈氏一门日后富贵无忧。” “你征战十年,如今也算功成名就。” 姬发看着他。 “又何必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把虎符交出来吧。” 几句话下来,倒好像今日真正不肯罢休的人,是沈威。 沈威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到了姬发身旁。 邑姜就站在那里。 还是那身玄赤相间的王后翟衣,凤冠垂下的珠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眼眶已经红了。 沈威看见她脚尖动了一下。 似乎想走下来。 可等了片刻,那一步终究没有迈出。 沈威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 没有系统,也没有什么逆天的金手指,就连修仙最看重的根骨都只能算寻常。 偏偏这里又是封神。 仙神斗法,圣人落子,凡人的命有时候甚至还不如战场上的一匹马值钱。 他想活下去。 更想活得久一点。 所以他拜姜子牙为师,苦修九转玄功,又跟着西岐一次次上阵杀敌。 沈威从没觉得自己是在挣什么侯爵富贵。 靖武侯也好,三千户食邑也罢,便是再多给他几箱黄金,又能如何? 凡人的富贵,自己若要争的话,何必来西岐,凭借后世学问,十年足够自己恐怕早已富可敌国。 他真正想争的,是这场封神大劫里的功绩和气运。 是肉身成神! 而现在,朝歌就在前面。 渑池之后便是孟津,等八百路诸侯会盟,才是真正定鼎天下的时候。 偏偏到了这里,他们要他停下。 沈威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想明白。 姬发今日拿走的,哪里只是一枚虎符。 姜子牙断掉的,也不只是他的军权。 没了兵,他便不能再领军征伐;不能继续征伐,后面的功绩,气运,自然也就再与他无关。 等封神大劫结束,他还能剩下什么? 一座侯府? 三千户食邑? 几十年锦衣玉食之后,再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最后化成黄土? 沈威忽然觉得可笑。 可笑的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仍觉得已经给了他足够多。 更可笑的是—— 他连说一句“不”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姜子牙望着跪在地上的沈威。 那双眼中似乎掠过了一点什么。 有那么一瞬,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了变化。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姜子牙的脸色便重新平静下来。 “为师知道你心中有怨,可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违,今日纵然你不愿,这虎符也必须交。” 说话之间,姜子牙手中打神鞭再次缓缓抬起,八十四道玉虚符箓次第生光,浩荡威压再度笼罩整座大帐。 黄飞虎横身挡在前方,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翻涌,杨戬亦无声握紧了三尖两刃刀。 另一侧,土行孙,木吒,韦护等人却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上首姬发高坐不动。 身侧邑姜含泪无言。 而自己的师父,正亲手举起第二鞭。 沈威单膝跪在满地碎裂的青砖之中,肩头玄甲已经破碎,鲜血顺着臂膀缓缓淌下。 前无退路,后无援兵,十年苦心经营出来的一切,似乎都要在今日被人一句“天命如此”彻底拿走。 姜子牙手中打神鞭,轰然落下! 也就在这股威压真正临身,沈威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退路的一瞬,他识海最深处,传来翻天覆地轰鸣动荡。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神级选择系统正式激活!】 【选择一:低头认命,交出虎符,卸甲封侯,自此退出封神大劫,归隐山林,安享一世人间富贵。】 【奖励:九转金丹一枚!上品后天灵宝——玄元护心镜!】 【选择二:拒绝天命,叛出西岐,断师徒,自此逆周伐之大势,阻封神之天命!】 【奖励:混沌魔体!先天至宝——弑神枪!】 第002章 怒辞帅印断师徒 第002章怒辞帅印断师徒 几行字浮现在眼前的系统界面,沈威只看了一遍,便已经有了决定。 留下,便等于认下姬发今日所做的一切。 精骑已拆,军权已夺,所谓靖武侯,不过是用田宅金帛换他从此退出封神大劫。 九转金丹,虽然可以助他成就金仙境,但也仅限于此了。 虽然经过先前万仙阵,截教的通天教主重炼地水火风,引出鸿钧道祖,圣人不得插手洪荒大势,但金仙境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喽啰,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是西岐阵营当中,金吒,木吒……他们也都是金仙境界,哪吒,杨戬更是太乙金仙境界的存在,比起阐教末流二代弟子也不差。 至于上品后天灵宝——玄元护心镜,更不要多说了,怀璧其罪的道理自己还是明白。 反观第二项,混沌魔躯乃混沌魔神跟脚,层次甚至还在先天神圣之上。 至于弑神枪,更是魔祖罗睺昔日执掌的杀伐凶兵,号称洪荒第一杀伐之器。 一个能改他的根脚,一个能给他真正立足洪荒的杀伐手段。 更重要的是系统! 沈威看着眼前系统界面,穿越之初,他也期待自己能够拥有金手指或者系统,从而大杀四方!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金手指竟然迟到了十年才来! 而有了系统,无论是如今还是未来……都多了底气。 “我选二。” 【选择成功!】 【混沌魔躯已发放,可由宿主随时选择融合。】【先天至宝弑神枪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取用。】沈威没有立刻融合。 此地乃西岐中军大帐,姜子牙就在面前,周围还有杨戬,哪吒,木吒,韦护等阐教三代弟子。 更遑论这些人身后还有玉虚宫十二金仙,乃至元始天尊。 混沌魔躯这种层次的根脚一旦融合,究竟会引来什么异象,沈威自己都不知道。 若是此刻为了逞一时之快暴露出来,万一惊动阐教真正的大能,那不是翻盘,而是自己找死。 系统给了他底牌,却没有把他的脑子一起换掉。 姜子牙手中的打神鞭却已经再次抬起,玉虚金光垂落下来。 沈威没有等第二鞭落下,而是解下腰间虎符,又取出先锋帅印,一并扔在姬发脚下。 “虎符,帅印,都在这里,靖武侯也好,良田黄金也罢,我一概不要,从今日起,沈威不食西岐一粒粮,不领西岐一分俸,也不再奉周王一令。” 姬发低头看着脚边的虎符,心中先是一怔,继而竟生出一股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轻松。 他原本最担心的,便是沈威仗着军中声望死抓兵权不放。 若真闹到那一步,即便能够强行拿下沈威,也必然会令军中诸将离心。 可如今沈威竟主动把虎符,帅印全都扔了出来,甚至连靖武侯的爵位都不要,这等于自己主动斩断了与西岐最后的牵扯。 如此一来,既除了那个军望日盛,几乎隐隐盖过君王的先锋大帅,又无需背上诛杀功臣的名声。 姬发心中求之不得,脸上却仍旧维持着几分惋惜,甚至还故意蹙眉道:“沈帅何必如此?孤只是念你十年征战辛劳,想让你好生休养,并无逼你离开西岐之意。” 这番话落在沈威耳中,只觉可笑。 青骢,玄甲两营已经提前拆走,心腹将领一个都没有出现在庆功宴上,连自己的佩剑都被扣在帐外,如今再来说没有逼他离开的意思,未免太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2章怒辞帅印断师徒(第2/2页) 沈威没有拆穿他们那些心思。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抬手解下肩上的披风。 这件披风跟了他整整十年,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边角磨得起了毛,背后横七竖八留着不少刀痕和火烧过的焦印。 靠近左肩的位置,还有一道很长的裂口。 那是当年攻汜水关时留下的。 敌将一刀劈下来,险些连他半边肩膀一起卸掉。 从西岐到临潼关,这件披风陪着他走了一路。 沈威低头看了两眼,最终还是将它放在了面前的酒案上。 随后,是腰间令牌。 啪。 令牌落在披风旁边。 从这一刻起,这些东西都跟他没关系了。 沈威这才抬头,看向姜子牙。 “师父。”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 若不是沈威一直看着他,甚至未必能够察觉。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沈威语气并不重。 “十年前你收我入门,传我九转玄功,又替我求来乌金盘龙枪,这些恩情,我都认。” “以后若有机会,该还的,我沈威自然会还。”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不过从今日开始,你我之间的师徒名分,就到这里吧。” 姜子牙沉默了。 眼前这个弟子,是他亲手收入门下的。 十年前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卒,后来第一次领百人,第一次独自带兵,再到千人,万人,一步一步坐到先锋大元帅的位置。 这些,姜子牙都看在眼里。 只是直到现在,他依旧不认为今日做错了。 武王是天命之主,大周当兴。 而沈威在军中的声望,已经太盛了。 让他交出兵权,封侯归隐,至少能保住性命。 往后有爵位,有封地,也有享用不尽的富贵。 在姜子牙看来,这已经是自己这个师父能替他留下的最好结果。 他只是没有料到,沈威连这些都不要。 良久,姜子牙才将打神鞭缓缓垂下。 “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贫道不拦。” “沈帅!” 黄飞虎脸色骤变,几步便赶了过来。 “不可意气用事!” 他压低声音,急道:“今日你受了委屈不假,可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你这一走,再想回来,可就不是一句话的事了!” 沈威看着黄飞虎,没有解释,只郑重朝他拱了拱手。 “武成王,保重。” “沈师弟!” 哪吒也追了上来。 “你真要走?” 他看看沈威,又回头看了一眼姜子牙,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姜师叔今日做得是不对,可你也犯不着真离开西岐啊!” 沈威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说。 再往前走时,杨戬正站在那里。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杨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开口相劝,只是侧过身,让出了路。 第003章 融合魔躯入金仙 第003章融合魔躯入金仙 “保重。” 沈威点了点头。 “你也是。” 身后却传来了土行孙的嗤笑。 “要走便走,弄得这般阵仗做什么?难不成少了一个沈威,西岐就打不了仗了?” 沈威脚步没停。 木吒几人同样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下山助周,本就是为了渡杀劫,立功德。 可这些年来,两军阵前只要论起首功,十次里倒有七八次落在沈威身上。 尤其是军中那些士卒。 提起先锋军,先想到的是沈帅,而不是他们这些阐教仙家。 如今沈威自己走了,对他们来说,未必是什么坏事。 韦护看着那道背影,只说了一句。 “不识天数。” “自己断了大周气运,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 上首,姬发轻轻吐出一口气。 脸上的惋惜还在。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沈威把令牌放下的那一刻起,压在心头许久的东西终于没了。 兵权交了。 侯爵不要了。 连与姜子牙的师徒名分,也亲口断了。 从今往后,西岐军中再也没有那个声望甚至能够盖过自己的先锋大元帅。 姬发看着沈威走向帐外,终于开口。 “既然沈帅去意已决,孤便不强留了。” “来人。” “送沈帅出营。” 黄飞虎回过头。 他原以为姬发至少还会再说些什么。 可没有。 十年征战,大小百余战。 到了最后,也不过一句送出营去。 黄飞虎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冷。 今日走的是沈威。 那以后呢? 沈威却已经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不过他没有马上离开临潼关。 离营之前,他去了趟后军。 事情,他还是想亲眼看一看。 等真正走到原本属于青骢,玄甲两营的驻地时,沈威便停住了。 旗没了。 两营的校尉也已经调走。 营中那些跟着他冲杀多年的战马,甲械,正在被后军的人一件件清点,重新造册。 一千二百精骑,被彻底拆散了。 沈威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最后什么也没说。 转身离去。 心里原本还剩下的那一点侥幸,也随着身后的营旗一起没了。 …… 半个时辰后。 沈威独自一人出了西岐大营。 他一路往远处走,直到回头再也看不见连营的灯火,又放出神识确认周围数十里没有人烟,这才寻了一块青石坐下。 夜风吹过山野。 沈威闭上眼睛。 “系统。” “接收混沌魔躯。” 【是否确认融合混沌魔躯?】 “确认。” 几乎就在声音落下的同时,沈威身体一震。 一股宛若大海般无量的道韵将他淹没,那一瞬间,他甚至说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觉得眼前的天地,忽然不一样了。 过去修炼九转玄功时,天地灵气对他而言就是灵气。 引入体内,炼化,化作法力。 仅此而已。 可现在,当沈威重新感知四周,许多过去根本察觉不到的东西,一下子变得清楚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3章融合魔躯入金仙(第2/2页) 夜风掠过山林,他隐约能够捕捉到其中气机的流动。 脚下地脉深处,有厚重灵气缓缓游走。 远处草木随着夜风摇曳,一缕缕极淡的乙木精气吞吐不休。 甚至连身下这块寻常青石,在他的感知里都不再只是一块石头。 其中有戊土之气沉积。 再往外…… 金,木,水,火,土。 阴阳二气。 那些过去混杂在一起,根本无从分辨的天地气机,此刻竟一点点在他的感知中分出了脉络。 沈威缓缓睁开眼。 方圆百里之内,一片落叶被夜风卷起,一只虫豸钻过土层,远处山泉撞击岩石时溅起的一滴水珠,竟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而这还只是神魂感知的变化。 下一刻,他的血肉真正开始蜕变。 骨骼先是发出连绵不绝的轻鸣,继而筋膜,经脉,五脏六腑乃至每一滴鲜血,都像被某种来自混沌初开的本源重新洗炼。 原本九转玄功十年打磨出来的武道肉身已经称得上强横,可此刻却像一座泥胎,被更高层次的生命本质一点点替换。 若说先天生来便受天地钟爱,根脚上乘,那么混沌魔神却是诞生于天地开辟之前,本身便代表某一种大道本源。 过去的他仙道根骨奇差,只能凭武道九转玄功修出一身足以比肩真仙的战力,但那已经是他的极限。 严格来说,他根本不是真仙,只是一名把武道肉身修炼到能够搏杀真仙的凡人武者,到老终究还是一场空,这是凡人武道无法改变的命运。 而现在,这道桎梏被从根本上打碎了。 浩荡天地灵气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向山谷汇聚,却又被混沌魔躯悄无声息地吞入体内。 那种感觉就好像波涛汹涌的长江,汇入海洋。 没有惊奇太大波澜。 沈威修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跨过仙凡之间最后那层壁垒,直入仙境,又在混沌根脚的反哺之下一路攀升。 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 待体内那股蜕变终于渐渐平息,沈威的境界已经稳稳停在金仙初期。 洪荒修行,自登仙以后,大致分为人仙,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金仙不朽,太乙明道,大罗更可超拔岁月长河,而再往上的准圣,已是洪荒真正屈指可数的大能之列。 在如今圣人不出世间,堪称洪荒最强者。 从前沈威苦修十年,不过凭武道战力堪堪比肩真仙。 如今只一次根脚蜕变,便真正跨入金仙之境。 更恐怖的是,他能够清楚感觉到,金仙修为好像只是自身跟脚稍微打了个哈欠。 如今不过刚刚融合,跟脚蕴藏的潜力甚至连亿万分之一都未曾真正开发。 但底蕴也不可能凭空生有,哪个先天神圣不是耗费亿万岁月打磨,出世才能先天而知之的? 待沈威彻底熟悉身体变化,心念才沉入系统空间。 紧接着,一杆漆黑长枪出现在识海深处。 沈威只看一眼,周围仿佛便有尸山血海一闪而逝。 枪长丈二,枪体似石非石,似金非金,通体乌黑得连月光都仿佛能够吞噬。 枪锋没有半分灵光外泄,却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戮大道盘踞其中。 弑神枪! 传说昔年混沌青莲破碎,其中一截根茎吸收天地间无量凶煞之气,最终化作此枪,后来又落入魔祖罗睺手中,伴其征战洪荒,在魔祖罗睺陨落之后,此宝下落不明,没想到落入自己手中。 第004章 姬发暗遣将追杀 第004章姬发暗遣将追杀 此宝最可怕之处并不只是锋利,而是枪锋可直接创伤元神,即便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以元神硬接。 沈威的神念落入弑神枪中。 法宝到了先天层次,内部自有先天禁制。 所谓炼化法宝,说到底,炼的便是这些禁制。 每多炼化一重,对法宝的掌控便深一分,能够发挥出的威能自然也会随之增长。 而弑神枪内,足有四十九重先天禁制。 这已经是先天至宝的层次。 正常来说,即便至宝落入手中,想要将这四十九重禁制一一炼化,也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但系统给出的东西,显然不需要沈威再走这一步。 【弑神枪已与宿主绑定。】 【四十九重先天禁制已全部炼化。】 提示落下,沈威心念微动。 嗡! 弑神枪当即出现在他手中。 五指握住枪身的一刻,沈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没有半点陌生。 甚至不需要尝试,他便知道该如何催动其中每一重禁制。 那种感觉,就像这杆枪不是刚刚才落到自己手中,而是早已被他祭炼了不知多少岁月。 不过很快,沈威便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禁制全部炼化是一回事。 能不能把弑神枪真正的威能打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系统替他省去了漫长的祭炼过程,让他可以直接掌控四十九重先天禁制,可催动至宝,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的法力。 而他现在,只是金仙初期。 这点法力放在寻常修士身上自然算不得弱,可放到弑神枪这等先天至宝面前,就不够看了。 沈威握着枪,闭目感应了一阵。 片刻之后,他心里便有了数。 以自己现在的法力,真正能够催动的,大概只有弑神枪亿万分之一的威能。 亿万分之一。 听起来少得可怜。 可沈威睁开眼,看着掌中弑神枪,却没有半点失望。 因为这是弑神枪。 洪荒之中最顶尖的杀伐至宝之一! 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也不是寻常灵宝能够相比。 再加上混沌魔躯带来的肉身与法力,沈威如今即便只是金仙初期,也有把握横扫同境。 至于太乙金仙…… 沈威掂了掂手里的弑神枪。 若只是没有厉害灵宝傍身的寻常散修,未必不能碰上一碰。 不过,他没有因此便生出杀回西岐的念头。 现在回去? 没有必要。 沈威心念一收,弑神枪随即没入体内,悬于元神之中。 丝丝缕缕的至宝道韵散开,开始温养元神。 与此同时,他将刚刚突破后尚未完全平复的气血一点点收敛起来,连属于金仙境界的气息也尽数压回体内。 没过多久,山野重新安静下来。 若有人此刻从旁经过,只怕很难看出,眼前这个刚刚离开西岐的年轻人,已经是一尊金仙。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最大的优势不是强,而是西岐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变强了。 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临潼关外,中军大帐内,黄飞虎早已沉着脸离席。 哪吒连那壶惦记了一晚上的酒都扔在案上,一个人闷头回了营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4章姬发暗遣将追杀(第2/2页) 杨戬则是最后离开的,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枚已经无人去捡的先锋虎符,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姜子牙同样没有久留。 今日亲手打了沈威一鞭,又眼看着这个弟子当众断去师徒名分,便是他口中再如何说天命大势,心境终究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姬发见姜子牙起身,只试探着问了一句:“丞相,沈威离去,会不会影响后续伐商?” 姜子牙沉默片刻,道:“先锋军已重新整编,他既然不要爵位,也断了师徒名分,往后便各走各路,只要大周伐商之势不乱,一个沈威还改不了天数。” 说罢,姜子牙收起打神鞭,径直离开大帐。 姬发一直望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外,才将左右寻常侍从也挥退。 直到帐中只剩下真正的亲信,他脸上的那份宽厚才一点点淡去。 姜子牙念的是师徒旧情。 姬发念的却是王位。 沈威活着离开西岐,对他而言始终是一根刺。 此人统兵十年,在军中的声望太高,哪怕青骢,玄甲两营已经拆散,那些曾经跟着沈威出生入死的旧部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忘掉这个主帅。 若沈威从此归隐山林,姬发自然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若他去了别的诸侯那里,甚至反过来与西岐为敌呢? 姬发不愿意赌。 片刻后,他低声吩咐近侍:“去请雷震子与木吒过来,记住,此事不必惊动丞相。” 不多时,二人先后进入大帐。 雷震子乃姬发义弟,听闻深夜传召,率先问道:“王兄可是还有军务?” 姬发低头看着案上那枚沈威留下的虎符,沉默片刻才道:“沈威刚刚离营,你们追上去,看看他准备往哪里走。” 雷震子一怔:“只是查看去向?” 姬发这才抬起头,声音很轻:“若他愿意寻一处山林归隐,那便罢了,若他不肯安分,尤其是往殷商方向去……” 后面的话,姬发没有继续说。 木吒却已经听懂了。 他与雷震子对视一眼,这才伸手接过姬发递来的令符。 临潼关外,夜色已深。 沈威得了系统奖励之后,并没有急着一路往东,而是在离大营十余里的一处荒坡上停了下来。 接下来去哪,是个问题。 如今五关已经全部落入西岐之手。 汜水,界牌,穿云,潼关,再到刚刚攻破的临潼关。 再往前,真正还能拦住西岐大军的,就只剩下渑池县了。 渑池若破,前面便是孟津。 到了那里,姬发会合八百路诸侯,各路兵马汇于一处,接下来要做的,便只剩下一件事。 攻入朝歌。 旁人或许还只能根据眼下战局去猜,可沈威知道封神原本的走向,自然明白大商如今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但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没有被刚刚得到的力量冲昏头脑。 阐教十二金仙虽然在九曲黄河阵中被削了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可底蕴仍在。 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圣人,还有一件件赐下的厉害灵宝。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谁知道还能拿出多少手段? 再看三代弟子。 第005章 系统指路赴渑池 第005章系统指路赴渑池 杨戬,哪吒这些人,本身便已经踏入太乙金仙之境。 等孟津会盟之后,八百路诸侯从四方赶来,其中又少不了各路散仙异士。 这样的西岐,不是现在的沈威一个人就能掀翻的。 反倒是大商这边…… 沈威望向朝歌方向。 闻太师已死。 万仙阵一战之后,截教门人也是死伤惨重。 如今连五关都丢了。 真正还能替大商挡住西岐的人,还剩下多少? 沈威心里有数。 混沌魔躯也好,弑神枪也罢,只是让他终于有资格坐到这张棋盘上。 想凭这点本事便横扫阐教? 还差得远。 所以直接去朝歌,也未必是什么好选择。 他今日才刚刚离开西岐。 在大商眼里,他以前可是西岐的先锋大元帅,五关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商军死在他的兵锋之下。 现在突然跑到朝歌,说自己要弃周投商? 帝辛信不信他暂且不说。 只怕他连帝辛的面都没见到,满朝文武便先要问一句—— 凭什么信你? 沈威眉头微皱。 朝歌不好直接去。 可不去朝歌,自己又该往哪里落脚? 就在这时,识海中那道熟悉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阵营路线选择。】 【选择一:前往朝歌,投效殷商,协助帝辛固守王都。奖励:《太乙炼气诀》一部,混元金丹*1。】【选择二:前往渑池县,镇守殷商最后门户,正面阻击西岐东进。奖励:大道级功法《混沌大道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 沈威目光落在第二项上。 两个选择。 差距却不是一般的大。 《太乙炼气诀》自然不差。 系统传来的信息中,这是一门正统仙道功法,按部就班修炼下去,足以让人一路修至太乙之境。 放在洪荒之中,也已经是不少散修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可跟第二个奖励一比…… 沈威的目光在《混沌大道经》五个字上停了许久。 大道级功法。 直指大道! 更不用说后面还有一张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 这座阵法,沈威当然知道。 昔年巫妖争霸,十二祖巫便曾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汇聚自身力量,凝出盘古真身。 那可是连当年的妖族天庭都要忌惮的洪荒绝世凶阵。 沈威看着眼前两个选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当然,系统给他的只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 没有十二祖巫坐镇,想真正重现昔年那座绝世凶阵,根本不可能。 不过沈威并不在意。 有阵图在手,他便能参悟其中的阵法变化。 没有十二祖巫,日后未必不能想别的办法。 阵旗,山川地脉,甚至是军中将士…… 只要摸透这座大阵的根本,谁说一定要照搬巫族当年的布阵之法? 何况第二个选择真正让沈威动心的,还不只是奖励。 渑池。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西岐已经连破五关,接下来想去孟津,渑池就是绕不过去的一道门户。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不再与西岐同路,那么与其现在孤身跑去朝歌,不如先去渑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5章系统指路赴渑池(第2/2页) 那里,才是眼下最适合他的地方。 沈威不再犹豫。 “选二。” 【选择成功!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 提示刚刚落下,识海中的声音却没有就此停下。 【检测到宿主已确定长期镇守地点,长期签到模块开启。】 【宿主身处渑池县范围内时,每日可签到一次,获得修为奖励;连续镇守时间越久,签到奖励越丰厚。】沈威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这下连最后一点犹豫都没了。 渑池,他去定了。 姬发不是说天命在周么? 姜子牙不是说他不识天数么? 那他便去西岐东进的最后一道门槛上等着。 他倒要亲眼看看。 这所谓的天命——究竟能不能从他沈威面前踏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几点火光。 沈威脚步一停,抬眼望去。 官道两侧的松林里人影晃动,不过片刻,便有数十名道兵从林中走出,一左一右封住了前路。 火把接连亮起,将半条官道照得通红。 沈威一眼便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人。 雷震子。 木吒。 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披青甲的道兵统领,长戈横在身前。 见沈威孤身一人,那人嘴角已经挂上了几分讥笑。 雷震子率先往前一步。 “沈威,王兄念在你昔日功劳的份上,愿意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随我们回营,当着众人的面认下酒后失仪,冲撞王驾之罪。”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沈威没有说话。 只是听到“酒后失仪”四个字时,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兵权拿走,还不够。 连他为什么离开西岐,都得由姬发来定。 只要今晚跟他们回去认下这桩罪,等到明日天亮,军中自然会有另一套说法。 什么逼他交出虎符,什么打神鞭下受辱,都不会再有人提。 众人只会知道,先锋大元帅庆功宴上醉酒失仪,冲撞武王。 最后还是武王念及十年旧功,不忍重罚,给他留了侯爵,也给他留了体面。 至于沈威? 他不但要交兵权。 临走之前,还得亲口把这盆脏水扣到自己头上。 沈威忽然笑了一声。 姬发这是连他的名声,也不准备留下。 “若我不回呢?” 沈威问。 木吒冷冷一笑:“那便由不得你了,沈威,你莫非还真以为,靠着凡俗战场上那点军功,便能与我阐教争锋?若无我等破阵斗法,替你挡住截教群仙,你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那青甲道兵统领更是向前一步,嗤笑道:“什么先锋大元帅,不过仗着仙家替你扫清障碍,带些凡夫俗子捡功罢了,大王封你为侯,已是天大的恩典,如今还敢摆什么威风?” 沈威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青甲统领脸色一沉,手中长戈一震,三十六名道兵同时踏步,脚下符纹亮起,顷刻间结成锁灵军阵。 三十六股法力沿阵纹汇入其身,长戈之上腾起数丈青光,当头朝沈威劈下。 木吒没有动,沈威武道修为很强,但也只是在凡人武将当中很强,面对仙人尤其是金仙境界的自己,他不觉得对方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第006章 徒手捏碎吴钩剑 第006章徒手捏碎吴钩剑 然而下一瞬,沈威动了,向前踏了一步。 脚掌落下,整座十里坡仿佛一沉。 方圆十余丈山石同时崩裂,土浪向两侧轰然掀起。 青甲统领手中长戈尚未落下,沈威已经穿过漫天尘土来到他面前。 没有神通,没有法宝。 只有一拳。 拳锋落下的刹那,锁灵军阵最外层三十六道符光同时炸碎,最前方的青甲统领转瞬变成一团血雾,后方三十六名道兵甚至来不及重新结阵,护体法力便已经被同时震碎。 山石大片坍塌,将所有道兵埋没,再无半点声息。 直到此时,那一拳掀起的气浪才真正扫过十里坡,山石滚落,草木伏倒,可站在最前方的雷震子与木吒却纹丝未动。 雷震子背后风雷双翅只是轻轻一振,迎面而来的劲风便被无形风雷之力从中分开。 木吒则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只抬起袖袍随手一拂,扑到面前的碎石尘浪便向两侧散去。 以他们金仙境界的修为,这等余波自然谈不上什么威胁。 木吒眯起眼睛,很快便有了判断。 “倒是藏得够深。” 过去这些年,沈威对外显露出来的武道修为,一直只在真仙层次上下。 如今看来,他真正的武道境界显然不止如此,至少已经踏入了足以比肩玄仙的层次。 可也仅此而已。 玄仙放到凡俗军阵里,当然已经算得上难得的强者。 可在阐教这样的圣人门庭面前,还远不到让人忌惮的地步。 雷震子脸上甚至没有多少变化。 他看了沈威片刻,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原来如此。” “这些年,你一直藏着修为。” 雷震子目光落在沈威身上。 “难怪今日敢把虎符扔在王兄面前,说走便走。” 木吒却没有雷震子这么好的耐性。 “不过藏了些玄仙层次的武道修为,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 他冷冷看着沈威。 “凭这个就想与西岐作对,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沈威听着,没有解释。 方才那一拳,他本就没有动用全部力量。 既然两人认定他以前一直藏着玄仙修为,那就继续这么认为好了。 底牌这种东西,别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藏了十年,也不过如此。” 木吒嗤笑一声。 雷震子则沉下声音。 “沈威,我最后问你一次。” “回不回营?” 沈威看着他。 “我若是不回呢?” “那就只能押你回去了。” 这一次,开口的是木吒。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背后吴钩双剑已经同时飞出! 铮—— 剑鸣骤起。 两道白光迎风而涨,顷刻间横过夜空。 所过之处,松木接连折断,剑气贴着地面掠过,留下数道狭长沟壑。 沈威站在原地,没有取弑神枪。 他正好也想试试。 融合混沌魔躯之后,他杀那些道兵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可道兵太弱,除了让他知道这副肉身远胜从前之外,试不出更多东西。 眼前的木吒却不同。 金仙修为。 玉虚门下。 还有仙家法宝在手。 拿来试一试自己如今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再合适不过。 沈威握紧右拳。 体内气血随之涌动。 没有什么惊天异象,只是在那一瞬间,他周围的空气沉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6章徒手捏碎吴钩剑(第2/2页) 原本游离在四周的天地灵气,也被那股升腾的气血向外逼开。 第一柄吴钩剑已经到了。 沈威没有退。 一拳递出。 拳锋正面撞上剑刃。 沉闷巨响传开的刹那,脚下山石一震。 剑气与拳罡向两侧炸开,附近几株合抱粗的古木当场断裂,碎石更是被卷得四处飞溅。 木吒嘴角的冷笑还没散去,眼神却已经变了。 吴钩剑停住了。 锋刃就抵在沈威拳前。 剑身不断震颤,其上的玉虚仙光忽明忽暗,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反观沈威。 仍站在原处。 一步未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疼。 也仅仅只是疼。 沈威心里顿时有了底。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混沌魔躯。 他如今是金仙。 木吒同样是金仙。 可同一个境界,从来不代表同样的实力。 木吒拜入玉虚门下多年,一身修为自然不弱,再加上吴钩双剑,放到外面已经足以压过许多同境散修。 问题在于,沈威现在这副肉身,本就不能拿寻常金仙来衡量。 混沌魔神生于开天之前。 以混沌为养,以大道为基。 论根脚层次,本就凌驾于洪荒绝大多数生灵之上。 系统奖励给沈威的虽然只是混沌魔躯,可带来的改变却是实打实的。 同样一分法力,从这副身体里爆发出来,无论雄浑还是凝练程度,都远胜从前。 更不用说这具肉身本身。 木吒以吴钩剑全力斩来,也不过让他的拳面传来几分刺痛。 沈威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刺耳剑鸣。 第二柄吴钩剑到了!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 剑光自高空斜斩而下,所过之处云气被一分为二,凌厉剑意尚未临身,沈威脚下的地面便已经裂开。 可这一次,他依旧没有躲。 甚至没有出拳。 沈威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 下一瞬—— 剑光当头斩落。 耀眼白芒瞬间照亮整片荒坡,剑气朝四面八方炸开,泥土碎石漫天飞起。 木吒盯着前方。 等到白光稍稍散去,他脸上的轻视终于一点点消失了。 那柄吴钩剑没有落地。 也没有斩开沈威的身体。 它就停在半空。 而沈威的左手,正握在剑刃之上。 任由剑气轰鸣,仙光翻卷,那只手掌都不曾向下坠落半寸。 “这便是金仙么……” 沈威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锋锐之意,第一次真正对自己如今的力量有了清楚认知。 若是从前那个凭九转玄功将武道战力强行推到真仙层次的自己,面对这种攻击,除了竭力躲闪之外,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可如今,他同样踏入金仙。 甚至因为混沌魔躯的存在,寻常金仙层次的法力与肉身,在他面前已经完全不处于同一个层次。 境界相同。 根脚,却有云泥之别。 下一瞬,沈威五指猛然合拢。 砰! 笼罩十里坡上空的千丈剑芒,竟被他徒手捏碎! 漫天剑气化作无数白色流光轰然炸开,犹如一场倒悬天际的流星暴雨。 雷震子见此,也不再旁观。 第007章 祭弑神枪斩木吒 第007章祭弑神枪斩木吒 “我来!” 风雷双翅轰然张开! 刹那之间,方圆数十里风云变色,原本清朗的夜空被滚滚乌云遮蔽,无数紫色雷蛇在云海之中奔腾咆哮。 雷震子手持黄金棍直上九霄,双翅一震,漫天风雷尽数汇于一身。 下一刻,他自万丈高空俯冲而下! 黄金棍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横压天地的百丈金光,棍影之后更有千丈雷霆法相随之显化,风雷交汇之间,沿途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 轰隆! 一棍落下! 沈威没有挡,也没有避。 他只抬起右手,迎着那足以轰碎山岳的黄金棍,一把抓了上去。 金光,雷霆,狂风同时炸开! 沈威脚下方圆数百丈的大地顷刻下沉,外围更是层层崩碎,数以万计的碎石冲天而起。 可位于风雷中央的沈威,依旧纹丝未动。 五指扣住黄金棍。 任凭雷震子如何催动金仙法力,那根裹挟漫天风雷而来的黄金棍,竟再也压不下去半分。 直到这一刻,沈威终于彻底确认了自己如今的战力。 木吒也好。 雷震子也罢。 已经没有继续试下去的必要了。 他右手虚握。 一杆漆黑长枪,无声无息出现在掌中。 弑神枪出现的那一瞬,十里坡上原本狂暴无比的风雷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天地一滞。 没有霞光万丈。 没有瑞气千条。 有的只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机。 枪身漆黑如墨,连周围光线靠近之后仿佛都会被吞噬进去。 枪锋之上更看不见任何锋芒,可木吒只是被那枪尖遥遥指了一下,泥丸宫中的元神便猛然一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自元神深处直冲全身。 木吒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法宝?” 先天至宝之所以为先天至宝,从来不是因为它比寻常法宝更坚硬一些,更锋利一些。 四十九重先天禁制,代表的是近乎圆满的大道法则。 而弑神枪所承载的,正是杀伐。 杀肉身,更杀元神! 沈威如今虽只能发挥弑神枪亿万分之一左右的威能,但弑神枪本身的层次摆在那里。 对于金仙而言,哪怕只是这一丝真正属于先天至宝的杀伐锋芒,都已经足以致命。 木吒显然也感受到了危险。 他再不敢托大,双手法诀连变,吴钩双剑在半空一个交错,合二为一。 “去!” 两柄仙剑彼此缠绕,剑光直冲九霄,最终化作一道足有千丈长的白色剑虹。 天地间庚金之气被疯狂牵引而来,剑锋尚未落下,沈威身后数座山峰便已经被逸散剑意削去峰顶。 这一击,木吒已用了巅峰战力! 沈威却只是提枪向前。 枪锋与千丈剑虹碰撞的一刹那,整个天地似乎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 第一柄吴钩剑从剑尖处崩开一道裂纹。 随后第二道。 第三道。 不过须臾,裂纹便已经遍布整柄仙剑。 木吒神色骤变,还未来得及收回法宝,那杆漆黑长枪已经从剑虹中央一穿而过! 吴钩剑当场崩碎! 无数灵光碎片如同流星一般洒落十里坡,另一柄吴钩剑也被弑神枪枪锋扫中,悲鸣一声,横飞数十里,深深插入远处山腹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7章祭弑神枪斩木吒(第2/2页) 木吒与法宝心神相连,吴钩剑破碎的瞬间,胸口便是一震。 可真正致命的,却不是法宝被毁。 沈威手中的弑神枪已经到了。 木吒只看见一点黑芒。 下一刹那,枪锋穿胸而过。 肉身伤势甚至算不得多么恐怖,不过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而已。 可就在弑神枪贯体的一瞬,一股无形杀伐之力已经顺着因果与气机直入泥丸宫。 木吒元神才刚刚遁起,便见一杆漆黑枪影凭空出现在元神之前。 “你——” 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枪影穿过。 元神瞬间崩灭。 木吒身体僵在半空,周身玉虚仙光迅速熄灭,随即从云端直直坠下,轰然砸进十里坡废墟之中。 一枪。 金仙陨落。 另一边,雷震子手中黄金棍已经停在半空。 他看着木吒尸身坠落,又看了一眼沈威手中那杆漆黑长枪,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寒意。 不只是沈威的修为。 真正恐怖的是那杆枪! 吴钩剑乃普贤真人赐下的仙家法宝,经过木吒多年祭炼,以金仙法力全力催动之后,竟然连那杆黑枪一击都挡不住。 更可怕的是木吒死得太快。 肉身刚刚中枪,元神便直接湮灭。 连遁走的机会都没有! “先天灵宝?”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雷震子自己否掉。 寻常先天灵宝绝没有这种杀伐之力! 雷震子没有再深思下去,因为留给他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逃! 必须立刻返回西岐! 把此事告诉姜师叔,告诉师父,甚至禀明玉虚宫! 雷震子没有半句废话,背后风雷双翅燃起青紫二色神光。 一道雷霆炸响。 雷震子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贯穿夜空的风雷长虹,刹那遁出数里。 一次振翅,数里。 两次振翅,十数里。 几个呼吸之间,十里坡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他本就天生风雷双翅,后来又得云中子传授仙法,以金仙法力全力催动之下,遁速之快,即便同境仙人也极难追赶。 可沈威根本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十里坡废墟之中,缓缓抬起弑神枪。 枪尖遥遥指向雷震子逃离的方向。 沈威嘴角露出嘲讽,雷震子究竟是有多小觑先天至宝的威能! 竟然觉得自己能跑? 弑神枪四十九重先天禁制早已在系统之力下被完全炼化。 沈威境界不足,虽然无法真正催动其中威能,可对于这件至宝的每一种妙用,却早已了然于心。 气机锁定,别说你在洪荒的天涯海角,即便是逃到混沌三十三层天,也得死! 十里。 二十里。 三十里。 雷震子仍在亡命飞遁。 直到飞出四十余里,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刻,他泥丸宫中的元神传来一阵剧痛。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死亡气息,从背后锁住了他的元神。 雷震子猛然回头。 天地尽头,一点黑芒出现。 起初只有针尖大小。 刹那之后,却仿佛跨越了四十余里虚空。 雷震子怒吼一声,风雷双翅疯狂合拢护住全身,黄金棍更化作百丈金柱横在身后。 第008章 阐教双仙齐上榜 第008章阐教双仙齐上榜 无穷风雷之力汇聚成一重又一重屏障,转眼便在身后布下数十层防御。 黑芒到了。 第一重风雷屏障破碎。 第二重破碎。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百丈黄金棍甚至没有真正碰到枪锋,便被那股恐怖杀伐之力从中洞穿。 随后,黑芒直接没入雷震子后心。 肉身之上甚至没有留下多大的伤口。 可他的元神却仿佛被一杆从无尽虚空之外刺来的长枪当场贯穿。 雷震子身体僵住。 背后风雷双翅上的青紫神光瞬间熄灭。 下一刻,元神崩碎。 失去法力支撑的身体从万丈高空坠落而下,拖着残余电光砸入群山之中,引得山岳震动,烟尘冲霄。 十里坡上,沈威缓缓放下弑神枪。 木吒已死。 雷震子也没能走掉。 两道真灵却先后从二人陨落之处浮现而出,受到冥冥之中的封神榜牵引,化作流光,直往西岐封神台而去。 沈威并未阻拦,真灵是天赋赋予神灵的痕迹,非大罗金仙不可触及,尤其是封神榜规则笼罩下,大罗金仙也不会触及。 封神榜上既然有他们的名字,那么肉身身死之后真灵归榜,本就是封神大劫既定规则。 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有人活着回去报信。 等这两道真灵落入封神台,西岐自然会知道——雷震子与木吒,死了。 岐山,封神台。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云气从祭台四周掠过。 封神榜高悬于台上,金光隐隐,榜面之中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名讳若隐若现,自有一股牵引天地劫数的玄妙气机涤荡四方。 姜子牙盘膝坐于台前,本在闭目调息。 忽然,封神榜无风自动! 一声低沉嗡鸣自榜中传出,继而金光暴涨,整座封神台都被映得亮如白昼。 姜子牙猛然睁开双眼,只见西方夜空之中,两道真灵一前一后破空而来,速度快到了极致,不过须臾便已冲至岐山上空。 第一道真灵背生风雷虚影,虽只剩一点元灵,却仍有青紫二气缠绕。 第二道真灵周身则隐隐有玉虚仙光残留,眉目轮廓依稀可辨。 姜子牙脸色骤变。 “雷震子?” “木吒!” 话音刚落,两道真灵已经投入封神榜中。 榜面金光流转,两道虚影一闪而没,随即恢复平静。 姜子牙却久久没有动。 雷震子乃云中子门下,又是姬发义弟,一身风雷双翅遁速无双;木吒则拜在普贤真人门下,早已修成金仙道果。 两人奉命离营不过多久,如今竟同时真灵入榜。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需要旁人解释。 封神榜这一番异动很快惊动大营,不多时,姬发便在数名亲卫簇拥下匆匆登上岐山。 “大丞相!” 姬发人还未到近前,声音已经传来,待看见封神榜上新显出的两道灵光之后,整个人脚步一顿,脸上血色都像是瞬间褪了几分。 “雷震子……” 他怔怔望着封神榜,继而几步冲到台前,声音竟发颤:“孤只是让他与木吒前去护送沈帅,想着沈帅今夜受了委屈,又独自离营,路上万一遭遇殷商余孽,也好有人照应。” “孤怎么也没有想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8章阐教双仙齐上榜(第2/2页) 姬发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泛红。 “怎么会如此!”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雷震子与木吒当真只是奉命前去护送沈威,而不是暗中探查去向,必要时强行带回。 姜子牙看了姬发一眼,没有说话。 恰在此时,岐山上空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从中撕开,两道仙光一前一后降临封神台。 前者面容威严,身披玉虚道袍,周身祥云缭绕,正是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 后者踏云而来,手持拂尘,身后风雷道韵流转,却是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 两人方才落地,目光便同时落在封神榜上。 普贤真人脸色瞬间铁青。 木吒乃他亲传弟子,多年教导才证得金仙,为得就是让对方在封神大放异彩,最好能混的肉身上榜,凭增阐教气运。 云中子同样久久无言,只是袖中握着拂尘的手指收紧。 “是谁?” 普贤真人声音冰冷。 姜子牙缓缓道:“两人奉命追上沈威,如今却同时入榜,若无意外,陨落之事应与沈威有关。” “沈威?” 普贤真人眉头一皱,第一反应竟不是愤怒,而是不信。 “就是你那修人族武道的记名弟子?” 姜子牙点头。 普贤真人神色反倒更加冷了几分:“荒谬,一个在人间军阵之中厮杀十年的武夫,纵然将九转玄功修出些火候,又岂有本事连杀两名金仙?” 云中子亦道:“雷震子虽根基尚浅,可风雷双翅乃贫道亲炼,一心遁走,同境之中绝无人能够留下他。” 两位阐教大能显然都不相信沈威能独自做到。 普贤真人不再多言,抬手便取出三枚玉符。 玉符迎风悬于半空,他食中二指并起,向前一点,一道清蒙蒙的玉虚仙光顿时落下。 “天地有数,因果有迹,显!” 三枚玉符同时燃起! 霎时间,封神台上空浮现出一片朦胧光影,山川,道路,十里坡轮廓依次显现。 甚至连木吒,雷震子离营之后残留的因果气息,也被大神通强行从天地之间摄取出来。 可当那一缕因果追溯到沈威身上时,异变陡生。 原本清晰的光影变得模糊。 一道浑厚如混沌未分般的气机横亘在天机之中,无形无相,却将所有关于沈威的后续命数尽数遮掩。 三枚玉符同时发出一声脆响。 咔! 符面龟裂。 半空中的推演景象轰然散去。 普贤真人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天机被遮了。” 云中子看着那三枚碎裂玉符,眼神也沉了下来:“截教,还是哪位散仙?能够遮掩贫道推演天机者至少也是大罗金仙。” 这句话一出,几人反而觉得事情更加清楚了。 木吒,雷震子皆是金仙。 沈威不过一个人族武修。 他不可能杀两人,更不可能遮蔽玉虚金仙推演。 那么答案便只剩下一个。 截教。 普贤真人冷声道:“看来此子离开西岐之后,已经暗中投了殷商,殷商那边尚有截教余孽未清,想来是有人替他设伏,先杀木吒与雷震子,再施法遮蔽天机。” 第009章 天机蒙蔽动圣人 第009章天机蒙蔽动圣人 云中子没有立刻点头,却也没有反驳。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已经是最合理的解释。 恰在此时,哪吒与杨戬也赶到了封神台。 哪吒才听见最后一句,便忍不住道:“不可能!沈师弟他那性子,绝不可能转头就去给殷商当走狗!” 普贤真人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封神大劫之中,人心最易生变,他既然能当众断了与西岐的关系,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哪吒还要再说,杨戬却先一步开口:“沈威此人虽有傲气,却也极重体面,便是真要与西岐为敌,也更可能堂堂正正站在阵前,不像是会勾结旁人伏杀同门之人。” 普贤真人脸色一沉。 “杨戬。” “莫要以为你在人间与他相处几年,便真看透了一个人的心。” “此事已有木吒,雷震子身死为证,更有天机被人遮掩,除了截教出手,还能是谁?” 杨戬眉头微皱,终究没有再争。 封神台上一时安静下来。 土行孙却在一旁嗤笑出声:“便是真投了殷商又能如何?他那些最能打的青骢,玄甲两营如今都在我西岐手里,没了兵权,不过孤身一人,难不成还真能挡住大周天兵?” 木吒虽已身死入榜,余下几名阐教三代弟子闻言也大多神色淡然。 在他们看来,沈威纵有几分将才,终究只是失了根基的孤将。 如今西岐五关尽破,兵锋直指渑池,背后又有阐教与八百诸侯相助,一个沈威便是真投了殷商,也改变不了什么。 姜子牙却没有附和。 他看着已经重新恢复平静的封神榜,沉默了很久。 沈威毕竟是他亲手收下,亲自教导了十年的弟子。 哪怕如今已经断去师徒名分,东西也不是一句“天命如此”便真能彻底抹去。 只是封神大劫当前,个人情分终究不能压过大势。 半晌之后,姜子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若他只是离开西岐,从此隐居山林,贫道不会再管。” “可若当真投身殷商,助纣为虐,反过来阻我大周伐商……” 姜子牙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冷肃。 “那便是逆天而行。” “到那时,贫道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三十三天外,混沌苍茫。 不见日月,不分阴阳,唯有无边混沌气流奔涌不休,偶有一道混沌罡风卷过,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湮灭,寻常大罗金仙若无护身至宝,亦不敢轻易涉足其中。 然而在那无边混沌深处,却有一座古老宫阙沉浮。 宫门之上, “碧游宫”三字自生无量道韵,四周地水火风翻涌,到得宫前百里便自行平息。 宫中仙光不显,瑞气不彰,只有一道道肉眼难辨的大道痕迹遍布虚空,似剑痕,又似天地天然生成的纹路。 通天教主端坐蒲团之上。 身前空无一物,身后亦无童子侍奉。 忽然,高悬虚空的一缕截教气运轻轻一荡。 与此同时,冥冥之中另一股本该稳步上涨的阐教气数,竟细微地向下跌落了一丝。 那一丝变化微乎其微。 莫说寻常仙神,纵是准圣大能,也未必能够从量劫混乱的天机之中察觉。 通天教主却睁开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9章天机蒙蔽动圣人(第2/2页) 圣人一念,周天因果皆有所感。 他只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掐动数次,原本混乱不堪的封神天机便在眼前浮现出无数支离破碎的因果线。 西岐,殷商,阐教,截教,亿万因果彼此纠缠,浑如一张笼罩洪荒的大网。 可就在这张本应沿着既定轨迹运转的大网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根线。 无来处。 无过往。 甚至连圣人神念落下,那一线因果也只是稍稍显现,便重新隐入混沌,再不可见。 通天教主手指停住。 片刻之后,唇边浮出笑意。 “有趣。” 仅仅两个字。 碧游宫外,混沌气流翻涌不休。 一头体若青山的夔牛正伏在宫门之外,周身雷纹若隐若现。 它这些年一直随侍碧游宫,偶尔受命踏入混沌深处吞吐罡风,磨炼神躯,如今方才从无边混沌之中归来。 通天教主目光落去。 “去吧。” 夔牛低吼一声,雷音震荡。 下一刻,它独足踏空,周身青紫雷光轰然亮起,庞大身躯直接撞开三十三天外层层混沌气流,直往洪荒下界而去。 朝歌。 夜色已深,王宫之中却仍灯火通明。 寿仙宫内丝竹不绝,十余名宫女踏着乐声翩然起舞。 帝辛斜坐王案之后,手边虽然放着酒爵,面前却堆满了从各地送来的军报。 数名留守朝歌的文武重臣分坐两侧,案前酒食几乎无人动过。 如今五关尽破,西岐兵锋已经越过临潼关,再往前便是渑池县。 到了这等时候,谁还有真正饮酒作乐的心思? 所谓歌舞,不过是帝辛不愿让宫中上下先乱了人心。 “报——!” 急促脚步声忽然从殿外传来。 一名黑衣探子快步入殿,单膝跪地:“启禀大王,临潼关西岐军中传来消息,先锋大元帅沈威于庆功宴上与武王决裂,已经交出虎符,帅印,独自离开西岐,如今去向不明!” 帝辛原本落在军报上的目光终于抬起。 “正是。” 帝辛抬手一挥,殿中乐声当即止住。 “都退下。” 宫女与乐师纷纷躬身退去,只留下两侧议事的文武重臣。 待大殿彻底安静下来,帝辛才拿起那封刚送来的密报,仔细看了许久。 “十年来屡次破关先登,西岐战场上的军功,至少有半数都与此人有关。” 帝辛将密报缓缓放下,语气听不出多少喜怒。 “姬发竟舍得逼走他。” 一名武臣闻言,当即从席间起身,拱手道:“大王,此乃天赐良机!沈威既与西岐决裂,我大商若能将其招揽,不仅可得一员上将,更能借其在西岐军中的声望动摇敌军人心!” 此言一出,其余几名臣子也纷纷看向帝辛。 帝辛却没有立即应下,只靠在王座之上,目光从案前那一封封战败军报上缓缓扫过,最后摇了摇头。 “招揽?” “如今殷商还有什么能给他?” 一句话,让殿中众臣尽皆沉默。 帝辛端起酒爵,却没有饮,只看着杯中酒水沉默片刻,神色间渐渐浮出一抹难掩的疲惫。 第010章 朝歌急诏封元帅 第010章朝歌急诏封元帅 “闻太师死了,五关丢了,截教诸仙死的死,退的退,西岐背后有阐教,有八百诸侯,更有那所谓天命相助。” “沈威能从一介无名小卒做到西岐先锋大元帅,统兵十年,岂会看不清如今谁强谁弱?” 殿中依旧无人开口。 帝辛这番话不是自轻,更不是认命。 恰恰因为他看得太清楚,所以才更明白如今殷商究竟已经被逼到了何等地步。 招揽沈威听起来容易,可一个刚刚脱离西岐的人,又凭什么转头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押在一艘已经快要沉下去的船上?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大王!” “有仙家闯宫!” 话音未落,朝歌王宫上空忽有雷声滚滚。 笼罩王宫的玄鸟国运荡起层层金光,原本能够阻隔寻常妖邪仙神的王朝禁制竟自行向两侧分开。 一头巨大夔牛踏着云气缓缓落下。 牛背之上,一名女子倒骑而坐。 她身着一袭素白道袍,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眸子。 那双眸子无法形容,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始末,又透露万千大道道韵。 其周身亦不见什么璎珞仙光,可她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超然尘世,俯看岁月更迭的古老气质, 在她进入大殿的一瞬,一股道韵自然涤荡,满朝文武只觉神魂沉重,连殿中灯火都在这股威压下伏低数寸。 妲己原本依偎在帝辛身侧,见到来人,美眸透着深深骇然,随悄无声息地低下头去。 女子落下夔牛,手持拂尘,缓步入殿,口中吟道: “鸿蒙初判道为先,炼就乾坤清浊间,一自金鳌归去后,世间不见无当娘。” 帝辛听到“金鳌”“无当”几个字,神色凝滞,他率先想到曾经作为闻仲师尊曾有言,截教万仙来朝,却仅有四名真传,无当便是其一! 但帝辛稍做思量,对方既没有透露身份,也没有点破女子来历,只径直起身,走下王阶。 “仙长来自海外?” 女子道:“贫道来自黎山,道号黎山老母。” 帝辛眼中压抑许久的神采终于重新亮起,竟当着满朝文武之面拱手一拜:“仙长今日入朝歌,便是我大商之幸,孤愿以国师之位相待,不知仙长可愿屈尊?” 黎山老母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可。” 帝辛更是立即道:“国师今日既来,不知道可为大商指引一线生机!” “自然。” “这一线生机,不在朝歌。” 帝辛目光一凝:“何处?” 黎山老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吐出一个名字。 殿中群臣顿时抬头。 黎山老母继续道:“就在不久之前,木吒,雷震子奉命追杀此人,于十里坡尽数身死,真灵已经入了封神榜。” 帝辛猛然抬头。 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一个是普贤真人弟子,一个是云中子门下,皆为阐教三代金仙! “沈威杀的?” 黎山老母道:“大劫之下因果颠倒,可贫道可以告诉大王,此二人,皆死在沈威手中,如若能招揽入商,可庇佑大商气运。” 满殿死寂。 帝辛没有询问沈威是否可信,也没有再权衡所谓天命,他明白自己现在需要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0章朝歌急诏封元帅(第2/2页) 他转身走回王案,扯下一卷黄绢,咬破指尖,以血落笔。 一行行诏令顷刻而成。 随后帝辛将血诏卷起,重重按下人王大印。 “传孤旨意!册封沈威为镇国大帅。” “同时,八百里加急送孤圣旨去往渑池县!” “命渑池总兵张奎,自接诏之日起,城中兵马,粮草,军械,一应事务,尽听沈大帅节制!” 渑池县内,天色方明。 沈威着一袭寻常青衫,从西城门随着几队逃难商旅一道入城。 以他如今金仙境界的修为,收敛血气之后,除非有太乙金仙以上的大能刻意以神念扫视,否则根本无法发现他的行踪。 进城以后,他没有去总兵府,也没有往军营靠近,只用随身金银在城西买下一处偏僻小院。 院落不大,前后三间瓦房,一口老井,一株枝叶已经泛黄的枣树,胜在四周住户不多,又离闹市颇远。 沈威很满意。 他的目的虽然是镇守渑池县,但他并没有主动去找张奎,甚至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自己昨日还是西岐先锋大元帅,今日忽然跑到渑池总兵府,说要帮殷商守城,换成他坐在张奎那个位置,第一反应也绝不会是感恩戴德,而是立即调集兵马将来人围住,再想办法查明其中是否有诈。 西岐五关尽破,兵锋已经压到渑池之前。 这个时候,昔日统帅西岐先锋军的人突然孤身出现,怎么看都像是姬发派来的细作。 解释? 解释才是最无用的东西。 况且,以沈威现在的实力,他也没有必要急着借张奎手里那点兵马。 渑池守军纵然精锐,也终究只是人间军伍,张奎夫妇更是修行异术实力强大,但面对西岐大势没有太多作用。 沈威真正要防的,从来不是西岐大军。 而是西岐军阵后面的玉虚宫。 木吒,雷震子已死。 真灵既然已经去了封神榜,西岐用不了多久便会知道消息。 两个阐教三代金仙死在自己手里,普贤真人,云中子不可能毫无反应。 再往上,还有十二金仙,还有燃灯,南极仙翁,神秘莫测的陆压道人,以及诸多散仙阵营……想到这里,沈威心思越发沉重。 他现在是金仙。 手握弑神枪,凭混沌魔躯之强,寻常金仙在他面前已经构不成威胁,便是面对太乙金仙,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一旦真正的太乙强者围攻,甚至引来大罗金仙,他恐怕连逃都逃不掉。 沈威将院门反手关上,脑海顷刻响起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渑池县范围。】 【长期签到模块正式开启。】 【是否进行首次签到?】 沈威没有犹豫。 “签到。” 【首次签到成功!】 【获得百年精纯法力!获得五行先天灵材】 话音落下,一股精纯的法力凭空涌入体内。 这股法力没有驳杂,仿佛本就是沈威苦修所得,才进入经脉,混沌魔躯便自行运转起来,将其迅速吞纳炼化。 第011章 签到渑池得灵材 第011章签到渑池得灵材 金仙初期的气息随之愈发浑厚。 百年法力若放在普通炼气士身上,足以令修为大进,可沈威如今是混沌魔神跟脚,这具身体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沈威倒不失望。 修行到了金仙,每跨出一步本就要耗费漫长岁月。 签到一天便抵百年苦修,若是日日如此,哪怕什么都不做,只需在渑池稳稳待上数月,他的修为增长速度也足以让洪荒绝大多数仙人望尘莫及。 相比之下,真正让沈威在意的,反倒是第二份奖励。 沈威心念一动,数道灵光先后自系统空间中飞出,落在院中石桌之上。 最先显现的,是一块不过拳头大小的淡金色神铁。 神铁表面没有半点锈迹,反倒生着一道道天然金纹,才刚刚出现,院中挂在墙边的一柄寻常柴刀便嗡嗡震颤起来,仿佛受到某种无形锋锐牵引。 先天庚金! 天地初开之时,先天金气凝聚而成,性属至刚至锐,乃炼制杀伐法宝最上乘的先天灵材之一。 紧接着,一截尺许长的青色灵木落下。 木身宛如碧玉,年轮之中隐隐有青色霞光流转,虽然早已离根,却仍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才落到石桌上,院中那株已经开始枯黄的老枣树竟重新抽出几枚嫩芽。 先天乙木! 再之后,则是一团悬浮于半空的玄黑灵水,一枚赤红如血的火精,以及一块厚重浑黄,仿佛承载山川地脉的先天土精。 先天壬水。 先天丙火精晶。 先天戊土之精。 五种先天灵材分列石桌之上,金,木,水,火,土五行气机彼此牵引,却又互相克制。 庚金锋锐,乙木生机,壬水浩荡,丙火炽烈,戊土厚重,五道先天气息交织在狭小院落之中,使得周围天地灵气都开始自行流转起来。 沈威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这才是炼制十二都天神煞阵旗真正需要的主材。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以十二祖巫为阵基,可十二祖巫所掌大道终究立足于洪荒天地,而天地万物又脱不开阴阳五行。 想要以阵旗代替祖巫真身,首先便要给十二面阵旗炼出足以承载天地煞气与大道法则的胎骨。 五行先天灵材,正是最合适的选择。 庚金可铸旗杆锋骨,承载金煞杀伐。 乙木可稳固旗中生机,使阵旗在长期吞吐煞气之后不至于灵性枯竭。 壬水可调和诸煞,化解十二阵眼彼此冲突。 丙火可炼化杂气,提纯阵中神煞之力。 戊土则最为重要,可镇压阵基,与渑池周围地脉相合,使十二面阵旗真正扎根一方天地。 五行彼此生克,再依照十二都天阵图重新分配,便可炼出十二面属性各异,气机相连的阵旗。 沈威伸手拿起那块先天庚金,脑海中关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也随之缓缓展开。 昔年巫妖量劫,十二祖巫各掌一道大道本源,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汇聚祖巫精血,法则与天地煞气,最终甚至能够凝聚出盘古真身,可战圣人! 那等威势,若非鸿钧道祖数次调和,恐怕就没有妖族什么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1章签到渑池得灵材(第2/2页) 沈威自然不可能真正复刻巫族原版。 十二祖巫何等存在? 每一尊都是先天而生的顶级大神通者,祖巫精血之中更蕴含盘古遗泽。 若无十二祖巫真身为阵眼,想要真正重现盘古真身,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虽然不能凝聚盘古真身,威力远不及由十二祖巫联手布下的洪荒第一凶阵,却已经足够沈威现在使用。 尤其渑池本就处于五关之后,孟津之前,周围山川地脉交错,地底积累的兵戈煞气更是极重。 只要将十二面阵旗分别埋入十二处地脉节点,再以渑池县城作为中央阵眼,阵成之后,十二旗彼此勾连,五行轮转,神煞并起,整座渑池都将被纳入阵域之中。 到那个时候,便是太乙金仙踏入阵中,也要同时承受地脉镇压,五行逆乱与都天煞气侵蚀,一身神通能够发挥出七八成便已经算是道行深厚。 而沈威身具混沌魔躯,本就不惧寻常煞气反噬,又是整座大阵真正的执掌之人。 此消彼长之下,哪怕普贤真人,云中子之流亲临渑池,他也有信心借阵势与其周旋。 这才是他如今真正缺少的底牌,只要阵旗炼成,整个渑池便都是他的主场。 沈威将桌上的五行先天灵材一一收入系统空间,此事急不得。 尤其不能惊动张奎。 眼下自己与殷商尚无任何名分,在张奎眼中还是敌军旧帅。 若大张旗鼓在城中勘探地脉,只怕阵旗还没炼出来,总兵府的人便先找上门了。 想清楚这些,沈威反倒清闲下来。 到了傍晚,他甚至去附近街市买了些米面,青菜与一块猪肉。 自从修炼九转玄功,他就无需进食,可沈威前世做了二十多年凡人,穿越以后又在军伍里混了十年。 他还是改不了隔些时候弄一顿热饭的习惯。 院中很快架起一口铁锅。 灶火升腾,肉香渐渐散开。 沈威刚将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握着锅铲的手却忽然停了一下。 以他如今的神念,根本无需刻意探查,数条街之外的动静便已经清晰传入耳中。 甲叶摩擦。 刀鞘碰撞。 还有一阵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而且不是一队。 一拨接着一拨的重甲军士正在城中散开,沿着街巷挨家挨户搜查,连一些偏僻小院都没有放过。 西岐大军压境,张奎不去加强城防,却派这么多人在城里搜什么? 渑池总兵府内,灯火通明。 张奎与高兰英并肩立在一座巨大的木制沙盘前,沙盘之上山川起伏,渑池城墙,四门,官道乃至城外数十里地形皆以木石标记得清清楚楚。 临潼关方向插着数面红旗,代表西岐先锋,而渑池城头则立着一面玄鸟小旗,孤零零挡在东进大道之上。 一名偏将抱拳禀报道:“启禀总兵,东城已经搜过四坊,西城六坊也在加派人手,各门守卒皆拿了画像,只要发现此人踪迹,不许惊动,立即回来禀报。” 张奎点了点头,又问:“客栈,车马行,药铺呢?” “都有人盯着。” 第012章 张奎全城寻沈威 第012章张奎全城寻沈威 “不要扰民。” 张奎沉声道, “更不许见了人便拔刀动兵,画像上的人若当真出现,谁敢自作主张冲撞,本将先治他的罪。” 偏将明显愣了一下。 自昨夜起,总兵府便突然下令全城寻找一人。 军士原本都以为是在搜什么西岐奸细,如今听张奎这番话,反倒像是在找一位贵客。 他不敢多问,只抱拳应是,转身退了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高兰英才看向丈夫。 “你真觉得他会出现渑池县内?” 张奎仍盯着沙盘。 高兰英道:“沈威既然叛出西岐,按理说最该做的,是离姬发越远越好,东海也好,南疆也罢,以他这些年的本事,归耕山田,西岐不亏待他?可你你为何认定,他会留在渑池?甚至会帮助大商迎击西岐!” 张奎闻言,伸手拿起一枚代表西岐军队的木旗,缓缓插在临潼关与渑池之间。 “因为他不会走。” 高兰英眉头一挑:“为何?” “他不服输。” 张奎说得极为笃定。 “我虽未与他阵前交手,可这些年来,大商各关送来的军报里,我见过他的名字太多次。” “汜水关前敢带数百骑穿阵,界牌关下敢在军粮将断时强行绕道袭营,攻临潼时又亲率先锋压阵,这种人若只是贪图富贵,当初根本走不到今日,越是这种性子,越不可能被人夺了虎符,拆了兵权,再夹着尾巴找个地方隐姓埋名。” 高兰英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他会报复西岐?” “不是觉得,是一定。” 张奎把另一枚木旗放到渑池城前。 “姬发夺他的兵权,更传闻那姬发钦定王后邑姜,本该是他妻子,这样的账,换成旁人也许忍了,可沈威不会。” “而他若真想让西岐难受,最好的地方不是朝歌。” 张奎抬手点了点沙盘上的渑池。 “是这里。” 高兰英顺着他的手看去。 渑池位于五关之后,孟津之前,西岐若想会合天下诸侯,便绕不开此地。 张奎继续道:“他熟悉西岐军阵,也清楚姬发接下来一定会东进,如今五关尽破,渑池已经是西岐面前最后一道硬骨头,只要他心里还有那口气,就一定会想到这里。” “在朝歌等西岐打过去,是被动。” “在渑池等西岐来,却是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正面堵住那条路。” 高兰英听完,不由看了张奎一眼。 “你倒像是很懂他。” 张奎笑了一声。 “带兵的人,事情不需要见面。” 他说着,又将沙盘上几枚代表骑兵,粮草的木牌挪了挪。 “更何况,沈威若只是普通将领,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力气去找,可大王的圣旨昨夜八百里加急送到渑池,直接封他为镇国大帅,让城中兵马,粮草,军械尽听其节制。” “这说明什么?” 高兰英道:“大王已经决定重用他。” “不错。” 张奎神色渐渐郑重。 “而且不是普通重用。” “一个昨日还在西岐领兵的人,今日便被大王授予镇国大帅之位,连我这个渑池总兵都要听其节制,若没有足够分量的理由,大王绝不会下这种旨。” 高兰英忽然想到什么:“所以你才不让下面的人动手,只许汇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2章张奎全城寻沈威(第2/2页) 张奎点头。 “这是请人,不是抓人。” 说到这里,高兰英却又皱眉。 “可既然你如此笃定沈威就在渑池,他为何不直接来总兵府?” 张奎闻言,反倒苦笑起来。 “因为他不信我。” “或者说,他现在谁都不会轻易信。” 高兰英没有打断。 张奎看着沙盘,声音慢了几分。 “你想想,他在西岐十年,姬发是他辅佐的君王,姜子牙是他拜了十年的师父,邑姜又与他有婚约。” “结果呢?” “一夜之间,兵权被夺,婚约被毁,连师父都亲手逼他交出虎符,换成你,你还会随随便便相信旁人一句‘我愿收留你’?” 高兰英沉默下来。 张奎又道:“更何况,在昨夜圣旨到来之前,若沈威真的主动登门,说要替大商守渑池,我也未必敢信。” “他毕竟是西岐先锋大元帅。” “熟知西岐所有军务,麾下旧部遍布诸营,这样的人突然孤身来到渑池,就算我心里再认可他,也不能用渑池百姓与大商社稷为赌注。” 高兰英点了点头。 事关一城生死,换成任何一个守将,都不可能只凭几句话便把沈威迎进总兵府。 张奎自嘲般笑了笑。 “所以沈威不来,才是聪明。”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敏感,也知道我们不会轻易信他,既然如此,与其登门解释,被人围起来盘问,不如先藏在暗处看局势。” “若西岐来了,他照样可以出手。” “若我们容不下他,他转身便走。” “进可攻,退可守。” 高兰英听到这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份心思,确实像个久经沙场的人。” 张奎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沙盘上那个代表渑池的小小玄鸟旗,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倒真想见见他。”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方才离开的偏将几乎是一路跑进来的,进门时连气息都顾不上调匀,便抱拳大声道:“总兵!找到了!” 张奎猛然转身。 “在哪里?” 偏将脸上压不住喜色:“城东柳巷,一处刚刚易主没多久的民宅!下面的人照画像反复核对过,确实是他!” 高兰英已经伸手取过一旁佩剑。 张奎更是一步走下沙盘高台,抓起墙边披挂,披在身上。 “备马!”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 “去请沈帅!” 民宅之内,烛火将尽。 沈威盘膝坐在榻上,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忽地他睁开双眼,目光落向紧闭的院门。 门窗缝隙之外,有火光晃动。 甲叶摩擦,战马低嘶,还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皆清晰落入耳中。 沈威神念稍稍一扫,便感知到巷口已经站了数十名重甲军士,却无人靠近院墙半步。 他顿时明白过来。 白日城中一拨拨军士挨家搜查,原来找的就是自己。 沈威轻轻摇头。 本想安安静静在渑池待上几日,等十二都天神煞阵旗炼成之后再说,没想到张奎这么快便摸到了门前。 第013章 张奎夜访交王旨 第013章张奎夜访交王旨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反倒多了几分赞赏。 自己一路刻意遮掩行踪,张奎却能认定他会出现在西岐东进必经的渑池,这份对局势和人心的判断,确实不是寻常守将能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沉稳声音。 “渑池总兵张奎,求见沈帅。” 不是拿人,是求见。 沈威眉峰稍动,大袖向前一拂,院门应声洞开。 门外火光被夜风吹得一阵摇曳,张奎与高兰英并肩立在最前方。 二人皆未披重甲,只佩随身兵刃,身后军士更停在巷口,没有一人跨入院中。 张奎迈步入门,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屋前的沈威。 太年轻了。 这些年来,大商军报里“沈威”二字几乎伴随着一座又一座失守的关城。 张奎原以为,能统兵十年,压得诸将喘不过气的西岐先锋大元帅,怎么也该是个久经风霜的中年将领。 可眼前人不过二十余岁模样,一袭青衫,未着甲胄,身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沙场煞气。 偏偏只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山岳横陈般的沉凝气势,让人绝不会真把他当成年轻后辈。 沈威同样在看张奎。 身量雄健,眉目刚正,步伐沉稳。 尤其走入院中的那几步,始终不疾不徐,既没有因自己昔日是敌军主帅而戒备过甚,也没有故作倨傲。 而在原著封神之中,张奎坐镇渑池,修炼异术以地行之术连斩黄飞虎,崇黑虎等五岳正神,夫妻二人更把西岐大军杀得数度受挫,绝非泛泛之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接片刻,谁都没有先避开。 须臾,张奎抱拳:“久闻沈帅大名,今日总算见到了。” 沈威起身还礼:“张总兵能找到这里,也让我意外。” 张奎没有借机卖弄自己的判断,只从怀中取出一方青玉简牍,双手托起:“末将今夜前来,是奉大王之命。” 说罢,他以法力催动玉简。 玉简之上顿时浮出一道玄鸟虚影,淡金色王气随之展开,帝辛的诏令也在院中缓缓响起。 “人王诏令:沈威将略无双,勇冠三军,今册封为镇国大元帅,总制大商各路大军,凡各路诸侯兵马,粮草,军械,守备,调度,一应听其号令,不得有违。” 声音落下,玄鸟虚影并未消散。 张奎又从袖中取出一道折叠整齐的密令,向前一步,双手递到沈威面前:“此外,还有一道密旨,是给末将的。” 沈威没有去接那枚代表镇国大元帅身份的玉简,反而先拿过密令。 展开之后,第一行字便让他的神情变了。 “渑池总兵张奎,无条件听从沈威节制,不得以任何缘由抗令。” 沈威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没有欣喜,反而有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从心底升起。 他前日才在临潼关外与姬发,姜子牙彻底决裂,连夜离开西岐。 十里坡杀木吒,雷震子,也不过发生在离营之后不久。 而这道诏令,按照张奎接旨的时间推算,竟然在当日夜里就已经从朝歌发出! 朝歌距离临潼何止千里,就算大商布有密探,消息传回也需要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3章张奎夜访交王旨(第2/2页) 帝辛凭什么如此迅速确定自己是真叛,而非诈降?又凭什么给他册封镇国大元帅。 不审,不问,甚至不要求自己先入朝觐见,便直接将大商所有兵权交到一个前一日还是西岐先锋大帅的人手中,连张奎都必须无条件听令。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除非有人向帝辛保证过,自己绝不会是西岐诈叛,并且保证绝无二心扶持大商,迎击西岐! 沈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截教。 闻仲,十天君,赵公明,三霄,皆曾为大商出手。 可问题恰恰也在这里。 如今截教在封神大劫中已经元气大伤,真正的大能或死或退,万仙来朝的盛势也早已不复。 按自己熟知的大势,此时的大商背后,根本不该再有谁在暗中替帝辛落子。 可若不是截教,又会是谁?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 混沌魔躯?弑神枪?还是神级选择系统?想到这里,沈威心中警惕反而更重了几分。 洪荒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看得见的敌人,而是连对方是谁,在何处看着自己都不知道。 他把所有可能迅速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够完全解释这道诏令的答案。 不过警惕归警惕,这道旨意对现在的他而言,确实是一件好事。 他已经绑定渑池长期签到,又选择镇守此地,本就不可能因为帝辛态度转身离开。 如今有了镇国大元帅的名义,原本需要偷偷埋下的十二都天阵旗,可以直接调用军士勘测地脉;城中粮草,军械,民夫乃至守军调度,也都能摆到明面上使用。 名正,则令行。 有张奎这个地头总兵全力配合,自己布阵守城至少能省去大半麻烦。 张奎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他看着沈威神情数次变化,只安静等着,直到沈威重新抬头看向自己,才主动开口。 “沈帅不必问我这道旨意从何而来,因为末将也不知道。” 张奎苦笑一声:“昨夜王旨抵达渑池时,末将甚至还不知道沈帅已经离开西岐,看到镇国大元帅四字,我与内子对着那枚王印验了三遍,才敢确定不是有人假传王命。” 说到这里,他拱手道:“末将所知只有这些,至于朝歌为何如此笃定,又为何直接将渑池交到沈帅手中,恐怕只能等日后见到大王,沈帅亲自去问了。” 沈威盯着张奎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将密令慢慢收起,随后问了个无关的问题:“大商社稷已有崩塌之势,张将军是能人,难道看不出来吗?为何又要死守渑池?” 沈威语气平静,可这句话落下之后,院中气氛却明显沉了几分。 高兰英下意识看向丈夫。 张奎脸上的苦笑缓缓收敛,神色一点点肃然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忠君报国,马革裹尸的豪言壮语,只沉默片刻,才看着沈威沉声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末将生在大商,长在大商,祖祖辈辈皆受这片土地养育,没有大商社稷,何来天下黎民生息,又何来我张家列祖列宗的香火?” 第014章 观气运下令备战 第014章观气运下令备战 “如今西岐势大,这些我看得见,五关已失,闻太师已亡,渑池再往后便是孟津,朝歌,这些我也都明白。” 张奎顿了顿,声音反而愈发平静:“可正因为看得明白,我才更不能走,我若今日见势不好便反了,逃了,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可他日寿终,魂归幽冥,我拿什么去见张家列祖列宗?” “难道告诉他们,子孙张奎享了大商俸禄,守着大商城池,结果敌军尚未来到城下,自己先跑了?” 张奎摇了摇头。 “这话,我说不出口。” 院中一时安静。 沈威看着眼前这个原著中最终死守渑池,身陨封神的商将,心中没有半点嘲笑。 若是在前世,这番话或许会被许多人归为愚忠。 可这里是洪荒。 幽冥地府真实存在,六道轮回真实存在,凡人死后魂魄入幽冥,祖宗香火,阴德因果,也绝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说辞。 张奎所谓“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不是形容,更不是故作悲壮。 是内心真切的想法。 想到这里,沈威缓缓点头:“好。” 只有一个字。 张奎却听出了其中分量。 沈威没有再试探,伸手接过张奎一直托着的那枚青玉王旨。 就在手掌碰到玉简的一瞬,异变陡生。 玉简之中的玄鸟印记亮起。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机顺着玉简涌入沈威体内,刹那之间,他眼前的院落,张奎,高兰英乃至四周墙瓦全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紫色天幕。 紫气如盖,笼罩山河。 沈威立于其中,竟隐隐听到轰隆隆的水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浑如亿万江河奔流,气势浩荡得让人几乎以为整片天地都在震动。 可当他真正看清那条“江河”时,心头却一沉。 那是一条宽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白色气运长河。 河床绵延万里,横贯九州,昔日不知曾有何等浩瀚的气运之水奔腾其间。 仅从河道两岸残留的痕迹来看,鼎盛之时,这条大河只怕曾经波涛接天,气运如海。 可如今,河床已经干了。 不是浅。 不是枯了一半。 而是彻彻底底的干涸。 大片龟裂的河床裸露在天地之间,一道道裂缝纵横交错,白色气运只剩极少数细若游丝的雾气,勉强沿着河底流淌。 偏偏那震耳欲聋的滔滔水声还在。 沈威凝神再看,终于明白,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流水。 那只是昔日大商国运鼎盛时残留下来的回响。 声势依旧浩荡。 河里却早已没水了。 就在这条枯竭气运长河上空,一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玄鸟正在盘旋。 玄鸟羽翼展开,足有万丈,通体本该呈现玄黑神光,如今羽毛却黯淡无华,甚至有大片地方已经变得虚幻透明。 它一次次振翼,像是想从干涸的长河之中重新卷起气运。 可得到的只有一缕又一缕微弱白气。 “唳——!” 一声凄厉长鸣响彻天地。 那声音里没有威严,只剩下一种日薄西山般的悲凉。 沈威只觉神魂一震。 下一刻,所有异象轰然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4章观气运下令备战(第2/2页)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枣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灶台上早已熄灭的炭火还散着余温,张奎和高兰英依旧站在对面。 可沈威身上的气息,却已经完全不同。 接下王旨之后,他与大商之间便多了一层真正的因果牵连。 那股本已枯竭的国运虽没有直接增加他的修为,却仿佛在他周身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山河大势。 张奎看不到方才那条气运长河,更看不到玄鸟。 可在他的感知之中,眼前的沈威却像在一瞬之间变得深不可测。 方才他还能隐约感受到沈威体内那股沉凝如山的武道气血,可此时再看,对方明明近在咫尺,气机却浑如一口通向无底深渊的古井。 越看,越心惊,张奎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威却没有沉浸其中。 大商气运的状况比他预想中还差。 那条河已经枯了。 玄鸟也已经到了近乎油尽灯枯的地步。 想靠国运庇护渑池,几乎没有可能。 能靠的,只有自己。 沈威将玉旨收入袖中,神色迅速恢复平静,直接开口:“张奎。” 张奎立刻抱拳:“末将在!” “从现在开始,征集渑池城内以及周边所有牲畜,牛,羊,猪,马,只要能找到的,全部登记造册,尽可能往城内集中。” 张奎神色微动,却没有插话。 沈威继续道:“另外,搜集全城除兵器之外所有可用金属,铜,铁,锡,铅,什么都要,官府仓库先清一遍,民间再征,锅,盆,铜镜,农具,旧锁,废甲,只要是金属,都收上来。” 高兰英终于忍不住问道:“沈帅,连百姓家里的锅也要?” 沈威看了她一眼:“要。” 没有解释,也没有商量的意图。 “征集之物全部登记,战后若渑池还在,按价补偿,今日先把东西收上来,越快越好。” 张奎虽然完全想不明白沈威要这么多牲畜与杂金做什么,却没有继续追问。 方才密旨上的话写得再清楚不过。 无条件听从沈威号令。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位能让大王不惜以一城兵权相托的前西岐大帅,究竟准备拿什么挡住即将兵临城下的西岐大军。 张奎当即抱拳:“末将领命!”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这座简陋小院,道:“只是沈帅如今既已接下王旨,再住此处未免有失身份,总兵府内尚有一座独院,清净宽敞,军情传递也方便,沈帅不如随末将移步府中?” 沈威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越过张奎,落在院中石桌之上。 那里正摆着几样尚未来得及收起的先天灵材,庚金泛着锐气,乙木生机流转,壬水,丙火,戊土彼此牵引,五行之气隐隐自成循环。 “不必了,就住这里。” 沈威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事不宜迟,你即刻去办。” “渑池的未来,还需要你们共同协力。” 西岐大军已经拔营东进。 数十万兵马自临潼关外连绵而出,旌旗遮天,车辚马啸,前后军阵足足拉出十余里。 五关尽破以后,大军上下士气正盛。 中军大帐设在随军车驾之中。 第015章 西岐得信斩旧情 第015章西岐得信斩旧情 姬发,姜子牙,黄飞虎,南宫适等人围着一座沙盘而立,几枚代表前锋的赤色木旗已经插到了渑池以西。 南宫适估算了一遍粮车与步卒速度,道:“照眼下行军之速,再有三日便可抵达渑池,若先锋轻骑先行,一日半便能看见城墙。” 土行孙坐在一旁,不以为意道:“区区一座渑池,又无雄关天险,张奎纵本事,还能比前面五关更难打不成?依我看,三五日便能拿下。” 黄飞虎却皱了皱眉:“越到最后越不能轻敌,渑池一破,前方便是孟津,天下诸侯尽聚于彼,殷商若还有什么后手,多半会压在此处。”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响起急促马蹄声。 一名斥候几乎是从马上滚落下来,掀帐而入,单膝跪地。 “大王!丞相!朝歌八百里传诏,已经昭告沿途州郡!” 姬发抬头:“何事如此慌张?” 斥候抿了抿干涩嘴唇,声音都显得迟疑。 “大商人王下旨,册封……册封沈威为镇国大元帅,总督渑池军务!城中兵马,粮草,军械,一应皆听沈威调遣!” 话音落下,大帐中霎时静了一瞬。 随即便是一阵压不住的议论。 “沈帅?” “他去了渑池?” “竟真投了殷商!” 土行孙率先冷笑起来:“我早便说过,此人既然叛出西岐,便已经没了忠义二字,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黄飞虎却没有附和,只盯着沙盘上的渑池看了许久。 哪吒站在帐角,闻言脸色明显不好看。 他想说些什么,可想到十里坡上已经真灵入榜的木吒,雷震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杨戬同样没有开口,只是眉心轻轻蹙起。 姬发站在上首,听见“镇国大元帅”几个字时,心底最先涌出的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沈威接了大商的旨意。 这意味着从今日起,所有事情都有了一个最体面的解释。 为什么要提前调走青骢,玄甲两营? 因为沈威早有异心。 为什么要收他的兵权? 因为自己识人有明,在他真正反叛之前便已先一步防备。 甚至庆功宴上的夺权,扣剑,拆军,在如今看来,都不再是忌惮功臣,而成了防患于未然。 只要沈威站在渑池城头,西岐军中那些曾经替他抱不平的人,往后再想替他说话,都得先掂量一句——此人已经是殷商镇国大元帅。 想到这里,姬发心里那根一直没有彻底拔掉的刺,反倒松了几分。 可他脸上却很快浮现出一抹沉痛。 “糊涂啊。” 姬发长叹一声,缓缓闭了闭眼。 “沈帅跟随西岐十年,孤虽然与他有过龃龉,可从未真想害他,那日封侯赐田,也是念他多年征战辛劳,想让他好生歇息。” “没想到他一时想不开,竟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说到最后,他甚至摇了摇头,神色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大商气数已尽,他明知如此,却仍要逆势而行不知天命,待真到了两军阵前,孤又该如何面对这位昔日旧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5章西岐得信斩旧情(第2/2页) 帐中不少将领听后神色复杂。 土行孙却直接道:“大王何必念旧?既然他已经投敌,便是我西岐之敌,战阵之上,各凭本事就是。” 姬发没有接这句话,只看向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子牙。 “沈威毕竟曾是您的弟子,如今他领殷商兵马守渑池,此事……” 姜子牙终于抬起眼。 那张苍老面容上没有怒意,也看不出悲喜, “逆子不知天命,享受人伦,人人得而诛之。” 姜子牙语气平静。 “待大军兵临渑池,战场之上,吾等绝不会放水。” 一句话,便将十年师徒情分彻底划到了战场之外。 大帐中无人再言。 又行一日,大军择地扎营。 夜色降临后,姜子牙回到自己的营帐。 帐内早已点起一盏青铜灯,邑姜正坐在案旁,见父亲回来,立刻起身替他解下外氅,又亲手斟了一盏热茶。 “父亲今日似乎有心事。” 姜子牙接过茶盏,没有立即喝。 片刻后,他才道:“朝歌下诏了。” 邑姜手中动作一顿。 “什么诏?” “帝辛封沈威为镇国大元帅,如今他应该已经到了渑池。” 茶壶轻轻碰了一下桌案。 邑姜抬起头,似乎一时没有听明白。 “他……去了大商?” “还接了帝辛的册封?” 邑姜沉默许久,眼圈一点点泛红。 她原本一直以为,沈威就算离开西岐,也最多寻一处山林隐居。 从此不问周商之争,不入大劫,至少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她甚至曾想过,等天下大定以后,许多年过去,今日这些事或许也就淡了。 可她从未想过,沈威会直接站到西岐对面。 “他为什么非要如此?” 邑姜声音轻了下来。 “兵权已经交了,婚约……也是我自己退的,他若心中有怨,恨我便是,恨大王也罢,为何非要投身殷商?” “他明明知道大商气数已尽。” “明明知道西岐才是天命所归。” 说到最后,她眼底已经浮起水光,既有难过,也有一种无法理解的失望。 在邑姜看来,今日这一切或许有人受了委屈,也有人做得过分,可大势本身从来没有错。 周室当兴。 殷商当灭。 这是连父亲,阐教诸仙都早已确认的天数。 既然大势如此,那么个人的得失,婚约,兵权,又怎能与天下天命相比? 姜子牙看着女儿,沉默片刻,最终缓缓放下茶盏。 “凤鸣岐山,周室当兴,此乃天数。” “我等皆在顺应天命而行,这是正道。” “沈威不知天命,逆势而为,这便是他的大错。” 姜子牙神色平静,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天命之下,不容私情。” 第016章 沈帅布阵迎西岐 第016章沈帅布阵迎西岐 西岐大军距离渑池越来越近。 总兵府大殿之内,几名传令兵来去如风,一封封军报不断送上。 沙盘上原本代表西岐大军的赤色木旗,已经从临潼关方向一路推到渑池以西。 “报!西岐前锋已过青石岭!” “报!敌军轻骑出现在城西四十里!” “报!西岐后军粮车连绵十余里,兵马至少数万!” 张奎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高兰英与数名偏将分列左右,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城西那几枚越来越近的赤旗上。 五关已失,渑池已经无险可退。 若此城再破,西岐便可直趋孟津,与八百路诸侯会合。 到了那时,大商最后一点喘息之机也没了。 就在殿中诸将低声商议守城之策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沈威一身青色常服,未披甲,也未带亲兵,径直跨过殿门。 守在沙盘旁的一名副官并未见过沈威,见一个陌生人竟敢闯入军机重地,当即沉下脸来:“站住!总兵府议事重地,谁准你进来的?还不退出去!” 沈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张奎却脸色骤变,当即喝道:“住口!” 那副官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张奎已经快步迎了上去,抱拳道:“末将管束不严,冲撞沈帅,还请大帅恕罪。” 殿中诸将先是一静,随后目光齐齐落在沈威身上。 整个天下,如今还能让张奎如此称呼的人,只有一个。 昔日西岐先锋大元帅,如今更是大王亲自册封的镇国大元帅——这四个字,在如今的大商军中,分量重得吓人。 要知道,大商昔日真正能够总摄诸军,统筹天下兵马者,也不过闻仲太师寥寥数人。 而如今帝辛却越过朝中诸将,直接将“镇国大元帅”之位给了沈威,又明令渑池兵马,粮草,军械尽听其节制。 这已经不是寻常封将。 几乎等同于把沈威直接抬进了昔日闻太师所在的那一层军方序列。 方才出声呵斥的副官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只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下意识便要跪地请罪。 沈威却已经从他身旁走过,从始至终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径直到沙盘之前,只问张奎:“我要的东西,都齐了?” 张奎立即答道:“城中能够征集的铜,铁,锡,铅已经全部集中到了东校场,周围乡镇也送来不少旧农具,废甲和铜器,牲畜按照大帅吩咐集中收拢。” 沈威看了一眼沙盘上逼近渑池的西岐军旗,道:“那就开始。” …… 半个时辰之后,东校场被封锁,只有张奎夫妇二人在远处观望。 数十座临时搭起的熔炉同时燃起,赤红火光映照半边天空。 堆积如山的铜铁器物被投入炉中,凡铁熔化成滚滚金属汁液,热浪一重接着一重涌出,寻常匠人隔着数十丈都难以久留。 沈威站在十二座主炉中央,心念一动,先天庚金,先天乙木,先天壬水,先天丙火精晶,先天戊土之精依次浮现。 五行先天气机才一出现,原本翻滚不休的炉火便齐齐一滞。 庚金化锋,乙木蕴生,壬水调气,丙火炼煞,戊土镇基。 这批凡铁数量虽多,却终究只是辅材,真正决定十二面阵旗根骨的,还是这五种先天灵材。 若无它们承载地脉与神煞之力,再多凡铁也不过是十二根稍坚固些的旗杆。 沈威双手结印,金仙法力轰然涌出。 十二座熔炉中的金属汁液同时冲天而起,浑如十二条赤红火龙,在夜空中彼此盘旋。 五种先天灵材则在法力牵引下化作一道道本源灵光,分别融入其中。 轰隆隆! 天地灵气随之震荡。 十二团金属熔液不断压缩,拉长,凡铁中的杂质被先天丙火一层层焚去,五行先天气机则深入阵旗胎骨,彼此生克循环。 足足一个时辰以后,十二根丈许长的漆黑旗杆终于悬在半空,杆身没有半点光泽,却沉重得令四周虚空都仿佛扭曲。 直到此时,沈威才将目光投向校场另一侧。 那里早已圈起大片空地,牛,羊,猪,马密密麻麻聚在其中,皆是张奎这两日从渑池城内以及周边乡镇征集而来,足有数千头之多。 沈威抬手向前一按。 一股无形力量瞬间笼罩整片牲畜群。 下一刻,一缕缕肉眼难见的乳白色气息自那些牲畜体内升起。 那是生机。 一头壮牛原本皮毛油亮,随着生机被抽离,四肢迅速变得无力,皮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成群羊马更是接连伏倒,眼中光彩一点点黯淡。 不过十数息时间,数千头牲畜体内积蓄多年的血气,生机与精元,便被沈威生生抽出,汇聚成一片浩荡的乳白色云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6章沈帅布阵迎西岐(第2/2页) 张奎与高兰英站在远处,看着十二杆漆黑阵旗悬空而立。 旗面无风自动,血色神纹时隐时现,明明没有什么惊天威压,却让人本能地不愿靠近。 高兰英甚至隐约觉得,那十二面旗帜并不像刚刚炼成的死物,更像十二头尚未真正醒来的凶兽。 他袖袍一挥,十二杆阵旗顿时化作黑光,分别射向渑池十二个方向。 有的没入城墙之下,有的沉入地脉深处,有的落在城外山丘。 阵旗入地的一刻,十二道气机沿着地下山川脉络悄然延伸,最终以整座渑池为中心彼此勾连。 张奎等了片刻。 城中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乌云压城,也没有煞气冲天,甚至连正在街上搬运守城物资的百姓,都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 高兰英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帅,这便成了?” 沈威没有回答。 当然没有。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若只是凑齐材料,插下十二面阵旗便能发挥真正威力,又岂配称作昔日巫族镇族凶阵? 这座大阵真正的核心,从来都在一个“煞”字。 兵戈相撞是煞,生灵喋血是煞,万军厮杀时冲天而起的杀意是煞,死者不甘,败者绝望,亦可化作神煞大阵所需的凶戾之气。 畜牧生机,五行灵材只能筑基,凡铁也不过是阵旗承载煞气的躯壳。 真正能让这十二面阵旗苏醒,让沉在渑池地下的十二道阵脉彻底活过来的,是一场足够庞大的杀戮。 但这些是沈威的底牌,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他没有解释。 至于去哪里找如此多的血煞……已经不需要找了。 沈威转身出了总兵府,一路登上渑池西城最高的敌楼。 夜风迎面而来。 远方地平线上,滚滚烟尘已经遮得半边天色昏暗。 数万西岐大军浑如决堤洪流,旌旗连绵,甲光隐现,战马奔腾之声隔着二十里都隐隐传来。 沈威看了片刻,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准备开战。” 渑池城外,旌旗蔽野。 西岐六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自城西铺展开来,战车,粮队,骑军彼此相接,远远望去,营寨浑如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潮。 军中又有阐教门人随行,仙将众多,单论声势,远非渑池数万守军能够相比。 中军大帐之内,姜子牙手持令旗,正对着沙盘逐一安排诸军营垒。 “南宫适领先锋营,压住渑池西门。” “黄飞虎所部列于左翼,不得冒进。” “后军粮草再向前移十里,但须分仓存放,以防商军夜袭。” 一道道军令传下,帐中诸将纷纷领命。 就在这时,帐外忽有军士快步而入。 “丞相,东线急报!” 姜子牙抬手接过火漆尚未拆开的军书,只看数眼,眉头便皱起。 东伯侯姜文焕正率军攻打游魂关。此关地势险恶,守军又极为顽强,姜文焕连攻数日,不但未能破关,反而折损不少兵马。 如今见西岐主力已过五关,便立刻遣人前来求援,希望调几员大将相助。 姜子牙沉吟片刻,目光在帐中扫过,最后落在哪吒与杨戬身上。 “哪吒,杨戬听令。” 二人同时上前。 “弟子在。” “命你二人各领三千精骑,即刻赶赴东线,与东伯侯姜文焕会合,助其攻取游魂关,不得延误。” 哪吒明显愣了一下。 “师叔,渑池就在眼前,沈……” 话才出口一半,他便停住了。 姜子牙神色平静:“正因渑池已在眼前,东线才更不能拖,待我军破渑池,便要赴孟津会合天下诸侯,游魂关若不下,姜文焕所部如何如期赶到?” 这一番话挑不出半点毛病。 杨戬只看了姜子牙片刻,便抱拳道:“杨戬领命。” 哪吒虽然还不情愿,最终也只能应下。 “弟子领命。” 姜子牙挥了挥手,示意二人下去整兵。 直到两人退出大帐,他才重新低头看向沙盘。 调他们前往游魂关,的确是为了东线战局。 却不只是为了东线。 十年来,哪吒,杨戬与沈威同在先锋军中征战,彼此交情远胜其他阐教弟子。 庆功宴上沈威被夺兵权时,哪吒曾当众替他说话,杨戬虽未多言,却也始终没有站在对面。 如今沈威又成了大商镇国大元帅。 待两军真正交锋,谁也无法保证昔日情分会不会变成变数。 第017章 赐阵令张奎出战 第017章赐阵令张奎出战 哪吒性情直烈,最容易意气用事。 杨戬看似沉稳,实则极有主见,更不是一道军令便能彻底束缚的人。 姜子牙不会拿伐商大局去赌二人的选择。 恰好姜文焕送来求援军书,便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既能增强东线,又能将两个最可能对沈威心软的人调离渑池。 一举两得。 至于沈威……姜子牙看着沙盘上代表渑池的那枚黑旗,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既然已经各为其主,那些昔日情分,自然越少越好。 当日下午,西岐营门大开。 鼓声隆隆。 南宫适披挂整齐,手提长刀,率数百骑直抵渑池城下。 自沈威离开西岐以后,先锋大元帅之位虽然没有再设,可先锋军诸事已经尽数交由南宫适统领。 如今初到渑池,他自然要替西岐大军先立一场威风。 “城上的人听着!” 南宫适勒马横刀,仰头大喝。 “殷商五关已尽失,六十万王师就在城外!尔等若还识时务,速速开城投降,尚可保住性命!” 城头守军顿时一阵躁动。 渑池先行官王佐听得火冒三丈,转身便向张奎抱拳。 “总兵,末将请战!” 张奎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站在城楼最前方的沈威。 沈威目光落在城外,只点了点头。 王佐顿时大喜。 “开城!” 吊桥放下,城门洞开。 王佐纵马而出,手持长枪直奔南宫适。 “南宫匹夫,休得猖狂!渑池王佐来也!” 南宫适见来将不过凡俗武将,眼中顿时多了几分轻蔑。 两骑迅速逼近。 第一合,王佐长枪直取南宫适胸口,南宫适横刀一架,火星四溅。 第二合,两马错身,南宫适回身便是一刀,逼得王佐仓促低头避过。 待到第三合,王佐才刚刚调转马头,南宫适已催马杀至。 刀光掠过。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身仍在马上晃了两下,才重重坠地。 “王将军!” 城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西岐军中却战鼓大作,数千军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城楼。 “南宫将军威武!” “破渑池!” 南宫适提刀立于王佐尸身旁,任由刀锋鲜血滴落,仰头看向城墙,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张奎已经攥紧了拳头,高兰英也是面色铁青。 唯有沈威嘴角微微上扬,因为就在王佐身死的那一刻,他清楚感觉到,渑池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了一丝细微的震动。 十二杆阵旗之中,其中一面漆黑旗幡荡了一下。 当然不仅仅是王佐死后逸散的血气,他的死只是引子。 真正让阵旗的是涤荡此地的兵戈杀意,以及战场中的凶煞之气,因王佐的死仿佛受到某种牵引,顺着地脉悄无声息沉入地下。 阵旗上的一道血色神纹,也随之亮了一瞬。 “只可惜还远远不够!” 太少了。 一个凡俗武将身死所生出的煞气,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而言,不过是往干涸江河中滴入一滴水,连真正唤醒一面阵旗都远远不够。 可沈威并不急。 城外有六十万西岐大军。 只要战争真正开始,他最不缺的便是煞气。 南宫适斩了王佐以后愈发猖狂,又率人在城下往来奔驰,西岐军士更是轮番叫骂。 “殷商无人了吗?” “张奎可敢出城一战!” “沈威不是做了你们的镇国大元帅吗?怎的躲在城中不敢露头!” 城头众将听得双目发红。 一名偏将直接跪地请命:“大帅,请准末将出城!” “末将也愿去!” “王佐不能白死!” 请战之声接连响起。 沈威却没有理会,只抬头看了一眼渐渐西斜的日头。 片刻之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高挂免战牌。” 说罢,径直走下城楼。 夜色深沉。 渑池城西那座不起眼的民宅内,沈威盘膝而坐,子时刚过,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在识海中响起。 【渑池签到成功!】 【获得十年精纯法力!】 【获得中品后天灵宝——九阳针!】 下一刻,一股精纯法力凭空涌入四肢百骸,被混沌魔躯迅速吞纳。 十年法力。 沈威眉头微微一动。 昨日首次签到,系统直接奖励了百年精纯法力与五行先天灵材,今日却只剩十年法力,加上一件中品后天灵宝。 差距不可谓不大。 “看来首签应该另有加成。” 沈威心中很快便有了猜测。 这种长期签到,若每日都能拿到百年法力和先天灵材,未免也太过夸张,昨日是第一次抵达渑池,系统多半给了一份额外的首签奖励,往后的每日签到才会恢复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7章赐阵令张奎出战(第2/2页) 不过沈威并未太过在意。 十年精纯法力同样是凭空所得,不需要打坐苦修,也没有半点驳杂隐患,哪怕每日只有十年,一月便是三百年,一年便抵得寻常炼气士三千余年苦修。 积少成多,一样骇人。 至于九阳针……沈威心念一动,一枚不过寸许长的赤金细针浮现在掌心。 针身赤红如火,九道细微阳纹自针尾一路延伸至针尖,法力稍一催动,便有九缕至阳真火缠绕其上。 此宝虽只是中品后天灵宝,却胜在轻巧迅疾,专破阴邪护体之法。 对如今手握弑神枪的沈威而言,自然算不上什么底牌。 他随手将九阳针收入系统空间,心神很快重新沉入渑池地底。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仍旧沉寂。 昨日王佐战死,逸散出的第一缕兵戈煞气已经被阵旗吸收。 数量虽少,却终究让那十二道原本死寂的阵脉多了一丝真正的神煞。 沈威摊开右手。 一丝灰黑色气流自掌心缓缓浮现。 这气流极淡,甚至还没有发丝粗细,却透着一股让人本能不适的凶戾之意。 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吸收王佐战死之后,凝聚出来的第一缕神煞之气。 沈威以法力牵引,又取来一块墨玉,将这缕微弱神煞一点点炼入其中。 片刻之后,一枚半尺长的墨色玉牌悬于掌心。 正面无字,背面却生出一道道暗红阵纹,与渑池地下十二杆阵旗遥相呼应。 此物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法宝。 准确来说,只是一枚以微弱神煞之气凝聚出来的阵令。 持令者只要身处十二都天神煞阵脉笼罩范围,便可借来其中一丝力量。 对敌之时,神煞之气可以压迫敌方气血、扰乱法力运转,令其一身实力无形中受到削弱。 与此同时,持令者自身则可得到阵脉加持。 若在战场上斩杀敌人,新生的杀气、血煞、怨气被大阵吞噬以后,其中一部分还能通过墨玉灵牌反哺持令者,迅速补充体力与气血消耗。 如今大阵尚未真正苏醒,就算沈威自己掌控阵法,也只能做到威压同境,而这点威能在他眼里自然算不上什么。 可用来对付凡俗武将,却已经足够。 翌日清晨。 西岐营中战鼓再次响彻原野。 南宫适依旧纵马来到渑池城下。昨日斩杀王佐,使得西岐士气大振,今日身后更是跟了上千骑卒,叫骂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张奎!昨日死了王佐,今日便连城门都不敢开了吗?” “沈威不是做了大商镇国大元帅吗?” “怎的只会缩在城中!” 城头守军听得人人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沈威召来张奎。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将那枚墨玉灵牌抛了过去。 张奎抬手接住,入手冰冷,背后暗红阵纹却仿佛活物一般微微游动。 “沈帅,这是……” “带上它,出城叫阵。” 沈威看向城外,又补充了一句:“今日,放手去杀。” 张奎目光一凝。 片刻之后,渑池城门轰然打开。 有异兽长嘶骤然传出。 只见张奎披挂整齐,手提一柄长柄大刀,胯下乃是通体乌黑、额生独角的异兽——独角乌烟兽! 此兽乃张奎征战多年最为倚重的坐骑,四蹄踏地之时,隐有黑烟自足下滚滚而生。 论其脚力,寻常千里良驹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一旦全力奔驰,端得是如乌烟过隙、飞云掣电。 张奎本身也是封神赫赫有名的大将,一手刀法纵横渑池,早已臻至炉火纯青之境,更兼精通地行之术,一日可在地下遁行一千五百里。 南宫适见张奎亲自出城,眼中反倒涌起战意,横刀大喝:“张奎!昨日王佐三合便死在我刀下,不知今日你能撑住几个回合!” 张奎闻言,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凭你?” 话音未落,他左手在独角乌烟兽额角一拍。 呼——大片乌烟骤然翻涌。 独角乌烟兽四蹄发力,原地只留下一团残影,张奎连人带兽竟在数息之间横跨百丈,直扑南宫适而去! “好快!” 南宫适神色骤变。 他原本早已蓄势待发,可真正面对这头异兽时,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它的速度。 仓促之间,南宫适大喝一声,体内武道罡气尽数爆发,手中长刀卷起数丈寒芒,迎着张奎当头劈去。 可就在双方对战一瞬——张奎怀中的墨玉灵牌骤然一热。 嗡! 渑池地下,十二道沉寂阵脉同时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 一缕灰黑色神煞之气顺着地脉升腾而起。 南宫适只觉得身躯骤然一沉。 原本奔腾如潮的气血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压住,连武道气血搬运都迟滞了几分。 第018章 神煞初显斩三将 第018章神煞初显斩三将 那本该迅疾如雷的一刀,落在张奎眼里,竟平白慢了一截。 南宫适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邪术!” 与之相反,张奎却只觉得胸口一热。 墨玉灵牌中,一缕冰冷而霸道的神煞之力骤然灌入体内。 他本就强横的气血再涨三分,握刀五指如同铁钳,一身力道更是在瞬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种感觉,并不是突然获得了一身不属于自己的本事。 而是他原本便有十分气力,如今被硬生生推到了十二分、十三分! 张奎眼中顿时精光大盛。 “杀!” 长刀劈落。 铛——! 两柄大刀正面碰撞。 南宫适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兵刃竟被张奎一刀荡得高高扬起,胸前门户大开。 “怎么可能!” 他心头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独角乌烟兽已经卷着黑烟从身旁一掠而过。 噗! 血光迸现,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南宫适无头尸身尚且坐在马上奔出数丈,才轰然栽落尘埃。 一个照面,西岐新任先锋——死! 战场先是一静,下一刻,渑池城头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张奎却陷入短暂的惊愕。 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若是真正正面厮杀,他本就有把握胜过南宫适,只是未必能胜得如此干净利落。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那枚墨玉灵牌。 就在南宫适毙命的一瞬间,战场上骤然生出的杀气、血煞与不甘怨念竟被地底阵脉无声吞没。 随即——嗡! 墨玉灵牌再次发热。 一股精纯力量反哺而来。 张奎方才全力挥出一刀,震荡的气血竟在数息之间重新平复,就连消耗的体力也飞快恢复。 他握着长刀,感受着重新充盈起来的气血,心中终于彻底明白了沈威那句话。 今日,放手去杀。 原来沈帅根本不是让他拼命! 这块灵牌,不仅能无形压制对手,更能借助战场煞气反哺己身。 而他张奎,本就是沙场悍将。 若连后顾之忧都没了,还怕什么车轮战? 想到这里,张奎猛然回首望向渑池城头。 沈威依旧负手站在那里。 晨风吹动青衫,脸上甚至看不到多少波澜,仿佛一切都本该如此。 张奎看着那道身影,心中却第一次真正燃起了一股火。 这些日子,五关陷落的军报一封接着一封。 六十万西岐大军压境。 阐教仙人更高居云端。 便是张奎自己愿意为大商死守渑池,心底其实也明白,这一战九死一生。 可今日不同了。 沈威来到渑池不过数日,先是收集满城金铁畜牧,又炼制那十二面诡异阵旗,如今随手给自己的一枚小小玉牌,竟已有如此妙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8章神煞初显斩三将(第2/2页) 那么他真正藏着的手段,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大王将镇国大元帅之位交给此人……或许真的没有选错! 或许渑池,也真的未必守不住! 张奎胸中战意顿时大盛,长刀遥指西岐军阵,厉声喝道:“南宫适不过如此!”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出来!” 西岐军中顿时大怒。 姬叔明、姬叔升二人更是同时纵马而出。 “张奎休狂!” “今日取你首级!” 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各挺长枪,直奔张奎杀来。 张奎见状却不惊反笑。 “来得好!” 独角乌烟兽发出一声长嘶,卷起大片黑烟迎了上去。 三骑顿时战作一团。 姬氏兄弟皆是沙场宿将,彼此配合娴熟,一枪攻上,一枪取下,枪影前后交织,竟将张奎暂时围在中央。 可越打,两人越觉得不对。 每每靠近张奎十数丈,体内气血便像压上一座大山,十成力道最多只能发挥七八成。 反观张奎,却是越杀越猛。 一柄长刀在他手中挥得浑如匹练,劈、削、扫、斩,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直震得二人双臂发麻。 更何况,他胯下还有独角乌烟兽。 战到十余合,姬叔明与姬叔升对视一眼,忽然同时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张奎冷笑。 他如何看不出来,这二人是想诱自己追赶,再使回马枪? 可惜,他们挑错了人。 张奎抬手在独角上一拍。 “追!” 轰! 独角乌烟兽四蹄之下乌烟大作,速度骤然暴涨,顷刻间便如一道黑色闪电横掠战场。 姬叔明才逃出数十丈,忽听身后风声大作。 猛然回头——张奎已经到了! “怎么这么快!” 姬叔明大惊失色,连回马枪都来不及递出。 寒光一闪。 噗! 张奎一刀将其斩落马下。 “兄长!” 姬叔升惊怒交加,猛然回马来救。 张奎顺着独角乌烟兽冲势拧身挥刀。 咔嚓! 枪杆断裂。 刀锋紧随而至,自姬叔升肩头一路斩下,竟将其连人带甲劈成两截! 又是两将伏尸阵前。 三股浓郁煞气接连沉入渑池地脉。 墨玉灵牌一阵接一阵发热,精纯力量不断反哺张奎周身。 他连战三将,不仅不见疲态,反倒气血奔腾,双目灼灼,周身杀气比刚刚出城时还要旺盛三分。 杀敌越多,战意越盛,气力越足! 西岐军阵之中,终于再无方才的喧嚣。 南宫适。 姬叔明。 姬叔升。 三员大将,转眼尽死! 第019章 飞针斩韦护! 第019章飞针斩韦护! 城外半空,韦护手持降魔杵,玄仙气机毫无遮掩地铺展开来。 方圆数里的空气,刹那间沉重了几分。 张奎胯下独角乌烟兽不安地刨着地面,鼻中不断喷出白气。 方才连斩三将、气势正盛的张奎,仰头看着韦护,脸色难看,却没有后退半步。 张奎仰头看了片刻,忽然破口大骂:“好个阐教!凡将斗不过我,便换修仙的来?昨日南宫适斩我先行官时,怎么不见你们下来主持公道!今日死了几个西岐将领,便坐不住了?” 韦护神色冷淡,身后淡金仙光如轮展开。 “张奎,你助纣为虐,不识天命。凤鸣岐山,周室当兴,贫道奉玉虚法旨下山辅周,今日诛你,乃顺天应命,非为私斗。” 张奎听得冷笑,却没有再催独角乌烟兽上前。 他可以不怕死,却不是不知死活。 眼前这个道人,与南宫适等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城楼之上,沈威同样在看韦护。 “玄仙后期。” 只一眼,他便判断出了对方境界。 比十里坡上的木吒、雷震子弱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沈威对此并不意外,阐教三代弟子名头虽大,可彼此修为本就不可能齐平。 韦护真正值得称道的,更多还是手中那根降魔杵,以及一身颇为特殊的护法神通。 至于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场,沈威心里更清楚。 这些年他替西岐冲锋陷阵时,情况大抵如此。 凡人打凡人的,武将斗武将。 不到大军真正陷入死局,或者殷商一方有炼气士、妖仙下场,阐教门人往往不会轻易对普通军卒大开杀戒。 这里面固然有仙家脸面,更重要的,却是因果与业力。 修为越高,与天地牵扯越深,越忌讳无端屠戮凡俗。 “说到底,还是要给杀人套上一层天命大义。” 沈威望着半空中的韦护。 “我杀你,不是因为私怨,是因为你逆天;我灭商军,不是恃强凌弱,而是在顺天伐商。名分立住,杀业自然有封神大劫与王朝更替替他们分担。” 沈威眼眸微眯,说起来他之前还好奇,自己为西岐征战,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些阐教仙人……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战果太多,没有阐教仙人出手的机会。 导致他们没办法得到想要的东西……亦或者,排挤自己并不仅仅是姬发忌惮,更是这些阐教仙人幕后推动呢?! 联想起这些仙人屡次对自己恶语相向,如果沈威还想不到这个层面上,他就不是穿越者了! 也正因为看得懂,所以沈威才不出手。 韦护只是玄仙。 他一枪便能杀。 可杀了一个玄仙,西岐便会换金仙;再死几个金仙,十二金仙中的太乙强者自然会亲自下场。 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如今才刚刚吞了几名凡将产生的煞气,远没有到真正苏醒的时候。 他若现在图一时痛快,只会把仙战的层次提前拔高。 “慢慢来。” “你们愿意一个一个送,我便一个一个收。” 沈威重新看向战场。 韦护已经动手了。 只见他口中诵出一道古怪箴言,字音与玉虚一脉惯用道诀明显不同。每吐出一字,身后金光便浓郁一分。 须臾之间,一尊丈许高的金身虚影从他背后显化,三重金轮层层叠叠,降魔杵也随之迎风暴涨,灿灿金霞照亮半边战场。 张奎胸前墨玉灵牌立即震动起来,却明显没有先前压制南宫适时那么从容。 毕竟差距太大。 阵令借来的,不过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刚凝聚出的一丝威能。压制凡俗武将自然轻易,可面对玄仙,最多只能让其气机出现片刻凝滞。 沈威看着那尊金身法相,神色却多了几分意味。 “金身,箴言……” “这味道倒越来越像西方了。” 封神之后,眼前这位韦护日后与西方教牵扯极深,最终更成为佛门的韦陀菩萨。 如今看来,有些东西并不是封神结束之后才突然出现,至少韦护此刻施展的法门,已经有了几分后来佛门护法金身的影子。 战场上,韦护已然抬起降魔杵。 “张奎!” “逆天者,当诛!” 百丈金光轰然坠下。 独角乌烟兽一声嘶鸣,张奎催动地行术便要避开,可那金身箴言竟先一步锁住周遭气机,逼得他身形一沉,未能立刻遁入地下。 沈威看到这里,终于抬手。 高兰英正站在不远处死死望着战场。 一只赤金小匣忽然落入她怀中。 她下意识接住。 “此乃中品后天灵宝九阳针,,去,助你夫君斩了他。。” 沈威只看了她一眼。 高兰英低头看了一眼针匣,又望向城外被金光笼罩的张奎,眼中顿时杀意大盛。 “末将领命!” 她转身下城,纵马便冲出城门。 与此同时,张奎怀中的墨玉灵牌终于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9章飞针斩韦护!(第2/2页) 咔嚓! 玉牌表面骤然裂开数道细纹。 其中积蓄的微弱神煞之气一次性尽数喷涌而出,化作一团灰黑煞雾,顺着地脉猛然卷上半空。 韦护身后的金身法相顿时一晃。 原本锁死张奎的箴言气机,也在这一瞬出现裂口。 “什么邪煞!” 韦护脸色微变,急忙催动仙光。 可高兰英已经到了。 她纵马冲入阵前,手中紧握那只赤金针匣,眼底杀意凛然。 高兰英本就不是寻常女将。 她除了精通刀马弓术之外,更有一门修炼多年的先天异术——太阳神针。 此术以自身精气催动针芒,专打人眉目要穴,出手无形,迅疾异常。昔日征战之时,不知多少敌将连她如何施术都没看清,便已经被神针伤了双眼。 所以沈威昨夜得到九阳针时,便已经想到此宝最适合的人是谁。 九阳针本就是至阳针类灵宝。 而高兰英的太阳神针异术,同样走的至阳、迅疾、袭人要害一道。 二者几乎天然契合! 高兰英来不及细想,眼见韦护身后金身震荡,立即运转自己最熟悉的太阳神针异术,体内气机顺着双臂灌入赤金针匣。 这一催动,她自己脸色先变了。 太顺了。 以往施展太阳神针,她尚且需要凝聚精气、锁定敌人气机,再将神针打出。 可如今法诀才刚刚运转,九阳针竟仿佛本就是她修炼多年的本命之物,九道至阳气机瞬间与她自身异术相合。 甚至反过来将她原本的太阳神针威力硬生生拔高了不知多少倍! “这……” 高兰英心头剧震。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沈威随手赐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是一套锋利些的飞针。 而是真正的仙家灵宝! 她原本的太阳神针,若说只是凡俗异术中的绝杀手段,那么此刻有九阳针作为承载,便像是给那门异术换了一副真正的仙家筋骨。 高兰英再无犹豫,双手猛然掐诀。 “太阳神针——去!” 嗡! 赤金针匣骤然大开。 九道金芒冲霄而起! 与此同时,高兰英太阳神针异术所凝聚出的至阳之气也尽数附着其上,原本就锋锐无比的九阳针竟再次暴涨出一层灼目金焰。 九针横空,浑如九轮微缩烈日。 不仅快。 更有一种焚穿气血、封绝经脉的霸道威势! 便是高兰英这个亲手催动之人,看着那九道针芒撕开长空,都被其威力惊得心头一跳。 “这便是……仙家法宝?” 念头才起,九阳针已经杀到韦护身前。 韦护方才还在全力镇压缠绕金身的神煞黑雾,待感应到针芒时,脸色陡然大变。 “后天灵宝?!” 他急忙催动金身。 层层金光自周身升起。 可高兰英的太阳神针本就擅长寻隙取穴,如今再得九阳针加持,那九道金芒竟仿佛能够自行感应气机最薄弱之处,瞬间分散开来。 第一针,穿透右肩金光。 第二针,没入左臂大穴。 第三针,直取膻中。 韦护身后的金身法相猛然一颤。 紧接着,第四、第五、第六针接踵而至! 金光一层层破碎。 护体仙气被太阳神针异术牵引开来的细微破绽不断放大,而九阳针则精准无比地沿着这些破绽长驱直入。 噗!噗!噗! 最后三针更是几乎同时钉入胸腹与眉心附近。 “啊——!” 韦护一声惨叫。 九道至阳之力同时在体内炸开。 筋脉被截。 玄仙法力瞬间大乱。 九阳针本身的镇封之力再与太阳神针异术彼此叠加,竟连泥丸宫中的元神都在一瞬间被死死钉住! 韦护整个身体僵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高兰英却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最清楚自己太阳神针以前究竟有多大威力。 可眼前这一击,至少比她平日全力施展强出十倍不止! 一尊玄仙。 竟被她借着沈威赐下的九阳针,硬生生封住了仙躯与元神! 高兰英下意识抬头看向渑池城楼。 沈威仍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仿佛他早就知道,九阳针到了自己手中,会发挥出何等威力。 张奎如何会错过这等机会。 “给我下来!” 独角乌烟兽卷起大片黑烟冲天而起。 张奎双手持刀,借坐骑神速与自身气血,将所有力道尽数压入这一斩。 刀光横空! 噗! 韦护的人头冲天而起。 失去元神主持的无头仙躯从半空重重砸落,在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第020章 地遁失灵被擒 第020章地遁失灵被擒 方才还在叫阵的西岐数十万大军,竟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中军前方,姜子牙脸色阴沉。 他握着打神鞭的手背青筋暴起,最终猛地一挥衣袖。 “鸣金!” “收兵!” 城楼之上,沈威却没有去看撤退的西岐军阵。 他的神念早已沉入地下。 一尊玄仙陨落后逸散出的死气、怨念、仙躯精元与战场杀煞,远非几名凡将能够相比。 十二杆阵旗同时震动起来。 灰黑煞气沿地脉疯狂奔涌,一道又一道神煞纹路接连亮起。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终于真正有了一点“活”过来的意思。 沈威感受着那股迅速上涨的凶煞气机,神色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 渑池总兵府内,灯火通明。 今日一战,张奎阵前连斩南宫适,姬叔明,姬叔升三将,高兰英更借九阳针斩了阐教仙人韦护,渑池守军士气大振。 夜宴之上,诸将推杯换盏,席间笑声不断。 “张总兵今日那一刀,真叫痛快!” 几名偏将轮番敬酒,张奎却没有半分居功之意。 他端起酒盏,径直走到首位的沈威面前,郑重一礼。 “今日能斩南宫适等人,全赖大元帅赐下墨玉异宝,若无此物压制敌将,反哺气血,末将便本事,也绝不可能杀得如此轻松。” 高兰英同样起身,将装着九阳针的赤金小匣托在掌中。 “末将能诛韦护,也是仗着大帅赐宝,九阳针与我所修太阳神针异术契合,威力之强,连我自己都未曾想到。” 此言一出,席间目光顿时变了。 诸将这才知道张奎夫妻神勇背后皆有沈威赐宝之功,再看首位那道青衫身影,眼神顿时火热起来。 沈威自然看得明白。 军心光靠官位压不住。 要让这些将领真正服他,总得让他们看见,自己愿意给他们好处。 他抬手一挥。 数道墨光从袖中飞出,准确落在几名副将案前。 众人定睛看去,赫然都是墨色玉牌,只是神煞纹路比张奎那块浅淡。 这是今日韦护身死之后,地下十二道阵脉吞噬玄仙煞气,沈威顺势凝出来的阵令。 “都拿着。” 沈威道:“此牌与渑池地脉相连,随身佩戴,可借其中精气温养自身,修炼异术,武道都会快上几分,临阵对敌时,还能压制对手气血与法力,若能斩敌,大阵吞下战场煞气之后,也会分出一部分反哺持令之人。” “杀得越多,便越不容易力竭。” 几名副将呼吸都重了。 今日张奎越战越猛,他们亲眼所见,没想到这样的异宝沈威竟愿意赐下。 众人当即离席拜下。 “谢大元帅赐宝!” 沈威摆了摆手,没有多言。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发热烈。 有人提起独角乌烟兽快如电闪,又有人说起张奎那一手地行之术。 “总兵若入地下,一日可行一千五百里,寻常城墙,营寨根本拦不住。” “若非守着渑池,只凭这门本事,天下何处去不得?” 沈威听着众人议论,心中倒并不意外。 这个世界的人族虽难修仙道,却总有少数天资异禀者能生出近乎本命的异术。 郑伦鼻中哼出白光,可擒人魂魄,辛环背生肉翅,可御雷腾空。 张奎的地行术,便是此类。 并非正统仙法,却有一技通神之妙。 正说着,一名副将显然酒喝得多了,忽然一拍桌案。 “大帅!既然总兵有地行之术,何不今夜潜入西岐大营?若能摸到中军,一刀宰了姜子牙,六十万西岐军岂不是不攻自破!” 几人纷纷附和,张奎摸着酒盏,也露出几分意动。 沈威却直接抬手。 “想都别想。” 席间立刻安静。 “西岐军中真正难缠的不是六十万兵马,是阐教仙人。” 沈威看向张奎, “你地行术虽快,却不是天下独一份,西岐有个土行孙,同样精通土遁,当年连邓九公都在他手里吃过亏。” “何况中军附近必有太乙金仙坐镇,你若真去刺杀姜子牙,不叫劫营,叫送命。” 张奎那点酒意顿时醒了几分。 可就在此时,沈威忽然停住话头。 “咦?” 众人一怔。 张奎立刻问道:“大帅,怎么了?” 沈威神念覆盖渑池,却并未发觉异常。 不过心念微动牵连地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瞬间感应到了一道气息顺着地脉,已经潜入渑池城内,这会儿已经摸到了营地。 “我们不准备夜袭。” “倒是让别人先摸进来了。” 沈威起身。 “走,随本帅去看场戏。” …… 后院之中,高兰英刚刚沐浴完毕,只披着一件宽松外袍,从侧室往寝院走去。 地下数尺,一道矮小身影正无声跟随。 土行孙本奉命潜入渑池探查沈威底细,若有机会便毁军械,刺商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0章地遁失灵被擒(第2/2页) 可他一路潜到总兵府后院,偏偏撞见了刚从浴房出来的高兰英。 见对方长发未束,身上只披外袍,土行孙那双小眼睛顿时亮了。 “倒没想到,这张奎还有这等艳福……” 可跟了十余丈后,他的心思已经渐渐偏了。 高兰英却并非毫无察觉。 她通晓卜算,今夜从浴房出来时便觉得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秽气跟在身后。 正要回身查看,耳边忽然响起沈威的传音。 “别回头。” “继续往前,解下外衫搭到屏风上,把他引出来。” 高兰英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听出沈威声音,她顿时有了底。 进入寝院后,她故意走到屏风之后,将外衫解下搭在屏风边缘,烛火将人影映得朦胧。 地下的土行孙顿时看得心痒难耐。 屏风挡住视线,他在土中怎么挪都看不真切,终于按捺不住。 “就看一眼……” 念头一起,他悄无声息向上遁去。 噗。 一颗脑袋从地面骨碌碌的冒出,像极了乌龟脑袋,鼻下撇着八字胡,眼睛小的像绿豆猥琐急了,正是土行孙。 土行孙慢慢从地面走出,身高不足五尺(90cm)滑稽得像个小老头。 土行孙从地里冒出,还不等他凑前去打量高英兰,四周灯火骤地大亮。 张奎,高兰英以及数名偏将已经从四面围住。 土行孙脸色瞬间惨白。 “中计了!” 他身躯下沉,便要施展土遁逃走。 “现在才想走?” 一道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沈威单手向下一压。 轰! 埋藏在渑池地下的十二道阵脉一震。 滚滚神煞之气沿地脉席卷而来,将方圆十丈土地彻底封死。 原本可随意穿行的大地,这一瞬竟硬如神铁。 土遁失效! “怎么可能!” 土行孙骇然抬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屡试不爽的地行术,除了师傅神通,在渑池城内竟然也会失效! 可惊归惊,他到底是惧留孙门下弟子,修道百年,一身玄仙后期法力绝非摆设。 地遁被封,不代表他便成了任人拿捏的凡夫。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拿我?” 土行孙尖声厉喝,双掌拍地,玄仙法力轰然爆发。 砰! 身下青砖当场炸裂。 大片土石冲天而起,原本冲上来的几名偏将还没靠近,便被那股仙家法力震得连连倒退,其中两人更是胸口发闷,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张奎眼神一厉,提刀便上。 “拿下他!” “张奎!” 土行孙一眼认出了这位渑池总兵,脸上顿时多出几分凶戾。 “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伸手往腰间一探,一根不过尺许长的镔铁短棍落入掌中,迎风便涨,顷刻化作四尺有余。 这根镔铁棍虽比不得他昔年从师父惧留孙那里偷下山的捆仙绳,却也是跟随他多年的随身兵刃。 灌入法力之后,棍身土黄色仙光暴涨,沉重之势顿时压得周围地面寸寸开裂。 土行孙身材矮小,动作却快得惊人。 张奎长刀才刚刚斩下,他已经贴地一滚,从刀锋下方钻过,手中镔铁棍顺势横扫。 铛! 刀棍相撞。 张奎只觉得一股巨力沿着刀身冲入双臂,整个人竟被震退数步。 即便有墨玉阵令加持,对上玄仙境界仙人,差距依旧悬殊。 而这还是土行孙一身神通都在地行术,而非战力……倘若对上韦护张奎可不是震退几步这么简单了。 土行孙见状顿时冷笑。 “区区凡将,真以为靠几件旁门东西便能与仙家争锋?” 可下一刻,一道赤金光芒从侧面袭来。 高兰英已经祭起九阳针! 嗖! 金针破空。 土行孙吃过仙家斗法的亏,哪敢用肉身硬接,身体猛然向后一仰,险之又险避开针芒。 “又是法宝!” 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方才潜入总兵府时,他根本没有把这些商将放在眼里。 可真正交上手才发现,此地诡异得厉害。 地行术被封。 张奎一个凡将竟能硬接自己一棍。 高兰英手里甚至还有一件专门封人穴窍的后天灵宝。 最重要的是—— 土行孙目光越过众人,终于落在院门前那道青衫身影上。 他瞳孔收缩。 “沈威!” 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栽。 土行孙咬牙道:“果然是你!好你个沈威,叛出西岐还不够,如今投了殷商!反过来害我们!” 沈威负手而立,只看着他。 土行孙却越说越怒:“姜师叔教你十年,大王也待你不薄,你如今反过来与西岐为敌,便不怕天命反噬么!” 第021章 扒光衣衫挂城头 第021章扒光衣衫挂城头 沈威连回答他的兴趣都没有。 土行孙见状,心中反而愈发不安。 他很清楚十里坡发生了什么。 木吒死了。 雷震子也死了。 两人都是金仙修为,虽然没有人认定会是沈威所斩,可这渑池古怪太多,实在不敢多呆! “不能留!” “先出去再说!” 念头一起,土行孙将镔铁棍往地上一砸。 轰! 雄浑法力疯狂灌入地下,竟想凭玄仙修为强行震开那股封锁地脉的神煞之气。 大地顿时剧烈震动。 一道道裂缝从他脚下蔓延出去。 被十二都天神煞阵封死的十丈土地,竟真被他震得松动。 土行孙脸上顿时浮出喜色。 “给我开!” 他再次催动法力。 可就在此时,沈威终于动了。 “闹够了?” 三个字落下。 沈威抬起右手,五指朝下一压。 轰——! 方圆十丈空气瞬间沉重万倍。 没有法宝。 也没有什么惊天神通。 仅仅是金仙法力夹杂着混沌魔躯那股远胜寻常仙神的恐怖威压,从上方轰然镇下。 土行孙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什么?!” 他只觉得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自己背上,体内运转的法力竟在刹那消弭! 双腿一弯,整个人直接跪进了碎裂的青砖之中。 土行孙满脸涨红,双手撑着镔铁棍,还想站起来。 “你敢!” 沈威手掌又往下落了一寸。 咔嚓! 镔铁棍猛然弯曲。 土行孙双臂剧颤,整个人被那股恐怖威压死死压在原地,再难动弹分毫。 高兰英见状,当即催动太阳神针异术。 嗡! 九阳针化作九道赤金流光,一闪而过,尽数钉入土行孙周身大穴。 土行孙只觉经脉骤然一滞,体内玄仙法力瞬间被封,再也运转不得。 “拿下!” 张奎一声暴喝。 数名偏将同时上前,数柄长刀齐齐架在土行孙脖颈之上。 土行孙脸色骤变,不敢再有半点挣扎,他脖子可挡不住金铁,更别说武道修为在身,刀锋本就可以斩断金铁了。 高兰英站在旁边,想起方才这厮一路尾随自己,脸色依旧难看。 “这种人也配自称阐教仙家?” 土行孙被压在地上,听到这句话顿时挣扎起来。 “放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乃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门下!阐教玉虚三代弟子!” “今日若敢伤我,我师父绝不会与你们善罢甘休!” 一名偏将拔刀便骂:“夜闯总兵府,偷窥将军夫人,还敢在这里摆什么仙家架子?老子现在便剁了你!” “剁了他!” 几柄长刀同时出鞘。 土行孙脸色终于变了。 他敢叫嚣,是因为自信阐教身份能让这些人有所顾忌,可看眼前几个商将的模样,显然是真的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砍成肉泥。 沈威却忽然开口。 “杀他作甚?” 众人动作一顿。 土行孙也下意识看向沈威。 沈威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眼前这个五短身材的阐教弟子,忽然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把衣服剥了。” “挂到西城门上。” 院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就连张奎都愣了愣。 土行孙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沈威慢悠悠道:“明日再派人沿城大喊,就说西岐阐教仙人土行孙,深夜潜入渑池总兵府,偷窥女子沐浴,被当场擒获。” 土行孙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却被张奎按住。 “你敢如此辱我!” “士可杀不可辱!” “有种你便杀了我!” 土行孙彻底急了。 他不怕挨打,甚至未必真怕死。 可若真被剥了衣服挂在渑池城头,再把“偷窥女子沐浴被擒”这句话传遍两军…… 以后就算活着回去,他还有什么脸见阐教同门? 师父惧留孙又会怎么看他? 更何况六十万西岐军就在城外! 明日所有人抬头便能看见! “沈威,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有本事与我正面斗法!” “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坏我阐教清名,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土行孙越骂越急。 沈威却根本不恼,反倒看着他笑了。 “阐教清名?” “那正好。” “本帅倒要看看,姬发和阐教要怎么给我这个交代。” “把土行孙挂在城头?” 后院之中,几名偏将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道:“大帅,这厮夜闯总兵府,又行如此龌龊之事,若只挂起来示众,未免太便宜他了,不如一刀砍了,还能给地下大阵添些煞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1章扒光衣衫挂城头(第2/2页) 沈威闻言笑了笑。 “杀他容易。” “可一个活着的土行孙,比一个死了的土行孙值钱得多。” 众人一怔。 沈威负手看向院外:“他是阐教三代弟子,把他剥了挂在城头,对外只说一句‘西岐仙人夜入渑池,偷窥女子沐浴被擒’,不需要我们再说半句坏话,阐教这些年端着的仙家脸面,西岐口口声声的顺天正道,便都成了笑话。” “明日城外六十万兵马抬头就能看见。” “这比杀他更诛心。” 几名偏将眼睛渐渐亮了。 沈威继续道:“二来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土行孙若死,西岐大可以说他战死阵前,可他若这样挂在城头,他们敢大张旗鼓前来要人么?” 张奎最先反应过来:“不敢。” “不错。” 沈威道:“阐教丢不起这个脸,姬发更不可能让六十万大军都知道,自家仙人半夜摸进城里做了什么。” “所以他们若想救人,只能偷偷来。” “与其在两军阵前等他们法宝齐出,不如把网撒在城里,让他们自己钻进来。” “来一个,拿一个。” “岂不是省事?” 话音落下,院中顿时安静。 众将再看沈威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他们原以为大元帅只是修为高,统兵强,如今才真正体会到,这人最可怕的地方,或许根本不是手里的枪,而是每一步都比别人多算几步。 张奎更是咧嘴一笑:“末将这便命人给那厮找个最显眼的位置。” 沈威摆手让众人退下。 处理完土行孙,夜色已经渐深。 子时刚过,系统声音准时响起。 【渑池长期签到成功!】 【获得二十年精纯法力!】 【获得人道功法——《镇疆炼狱诀》!】 法力灌注,沈威脸色多了几分奇怪。 “二十年,如此看来确实签到时间越久,奖励越发丰富,只是不知道这人道功法是什么?” 下一瞬,大量功法信息直接涌入沈威识海。 他原本随意的神色,很快郑重了几分。 这门功法,不修仙道元神,不炼三花五气,甚至不以吞吐天地灵气为根本。 它修的是肉身。 炼的是战场。 更准确地说,是以兵戈煞气,军阵血气与麾下将士气运为薪柴,以自身武道为炉,将一支军队的“势”炼入主将体内。 一人之力有限。 可万人气血汇聚,便能冲城拔寨。 十万军卒杀意相连,甚至足以扰乱寻常仙人的元神感知。 《镇疆炼狱诀》做的,便是将这种原本只能存在于军阵中的大势,真正纳入武者自身。 麾下军卒越精锐,军心越齐,主将所能借来的力量便越强。 所经杀伐越多,战场煞气越盛,肉身淬炼便越恐怖。 修到极处,更可凝聚人道武相,以百万军势加身,凭血肉之躯硬撼大罗金仙境界! 沈威看完整篇功法,沉默片刻,唤来张奎。 其余人全部摒退。 “盘膝坐下。” 张奎虽不明所以,却立即照做。 沈威一指点在他眉心。 整部《镇疆炼狱诀》的行功路线,炼煞法门,军势凝聚之术,瞬间尽数传入张奎识海。 张奎先是一震。 继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修武多年,又身负地行异术,本就是人族中少见的天资卓绝之辈。 许多沈威只需看一眼便能明白的武道关窍,张奎同样一点即通。 不过片刻,他体内气血便依照新的行功路线轰然运转。 沈威见状,抬脚轻轻一踏。 地底十二杆阵旗同时震动。 一缕经过都天神煞大阵淬炼后的精纯煞气顺着地脉涌来,被沈威以法力牵引,直接灌入张奎体内。 轰! 张奎身躯猛然一震。 若换成寻常修士,煞气入体只怕早已侵伤元神。 可《镇疆炼狱诀》却浑如一座熔炉,将这股凶煞生生吞下,再以武道气血一遍遍碾碎,炼化。 皮膜。 筋骨。 脏腑。 血髓。 一层层肉身关隘在煞气冲刷下接连破开。 张奎原本已经走到尽头的凡俗武道,竟像突然多出一条直通天际的大路。 他的气势越来越重。 到最后,整个房间内的桌椅器物都开始无声震颤。 沈威眼中也浮出几分惊讶。 单论此刻战力,张奎已经跨过真仙层次,真正摸到了玄仙门槛。 甚至比自己获得系统之前,还要更强一截。 “原来如此。” 沈威看着张奎,心中忽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他苦修九转玄功十年,武道战力能够比肩真仙,却始终看不到前路。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没有仙根。 现在看来,不是天赋不够。 而是没人替人族把这条路真正接下去。 “人道功法……不修天道,只修己身,以无上大气运洗涤业障,凝聚大势可破苍穹!” 沈威低声自语。 第022章 孤身夜探渑池 第022章孤身夜探渑池 “何为人道?” “前世那些神话典籍里,开口闭口皆是天道,圣人,阐截之争,却几乎从未真正说过人道。” “可若网文里所谓天地人三道并立,并非空穴来风呢?”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圈,便被他暂时压下。 现在还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资格去研究这些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张奎终于睁开双眼。 他只是握了握拳,便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远胜从前的力量。 不是借令牌临时加持。 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张奎虎目顿时发红,起身之后毫不犹豫跪倒在地。 “谢大帅传道之恩!” 这一拜,已经不仅仅是上下级之礼。 在洪荒,功法便是道途。 沈威今日给他的,是一条真正能够以凡人之身正面踏入仙神战场的路。 沈威伸手将他扶起。 “回去之后,按此法操练渑池守军。” “军阵越整,军心越齐,你能凝聚的军势便越强。” “以后再遇仙人,不必只靠墨玉阵令。” “你自己,便可正面斩之。” 张奎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随后他退出后堂,亲自去安排城防以及引诱西岐救人的陷阱。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威看了一眼系统中《镇疆炼狱诀》的完整功法,却没有自行修炼。 他的路与张奎不同。 《镇疆炼狱诀》再强,终究属于人道武修。 而自己得到的《混沌大道经》,却是直指三千大道本源的真正大道级功法。 沈威摇头,重新盘膝坐下。 “说起来,自从得到这门大道功法,我还从未真正潜心钻研过……” 天色方亮,西岐大营里便炸开了锅。 起初只是前营几个巡哨低声议论,没过多久,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数十里连营。 “听说了吗?阐教那个土行孙,昨夜偷偷摸进渑池,被人抓了!” “抓了算什么?听说是偷看女子沐浴,被当场拿住,如今衣服都给扒了,正光溜溜吊在西城门上!” “修仙的也干这等下作事?” “渑池那边还传来一封书信,要咱们给个交代,说什么阐教自称顺天正道,怎会派仙人夜入女眷后院……” 议论声越来越多。 昨日韦护战死,已经让不少普通士卒心里发虚。 今日再出这么一档子事,原本高高在上的阐教仙人,在他们心里的那层神光仿佛一下子裂开了。 仙人也会败。 仙人也会被擒。 甚至仙人还会半夜去做这种,连他们都不屑于做的宵小之事! 原本还有军法官呵斥众人噤声,可话刚压下一营,另一营便又传了起来。 越是禁止,越显得此事真实。 许多刚刚投附西岐的诸侯兵甚至在私下嘀咕,若所谓顺天而行的仙家都是这副模样,那这场伐商究竟有几分“正道”可言?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吓人。 啪! 姬发将渑池射来的书信狠狠拍在案上。 “大敌当前,他竟敢做出这等丑事!” “如今六十万将士都在议论,孤这王者之师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帐中无人接话。 姬发胸口起伏不定。 他最恼的不是土行孙丢人,而是沈威偏偏抓住了这件事大做文章。 自己前几日才在军中宣扬沈威逆天投商,如今对面转手便把阐教弟子挂到城头,等于当众撕开了西岐“王者之师”的脸面。 金吒站在一侧,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那矮子本就不是什么安分性子,在山中时便喜欢偷摸钻地,手脚也不干净,如今闹出这种事情,倒也不算稀奇。” 这一句话说得太直。 帐中几名将领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朝一旁看去。 那里站着一名身披软甲、腰悬双刀的女将。 正是邓婵玉。 帐中众人自然都知道,她与土行孙早已成婚。 所以金吒那句话落下之后,不少人的目光几乎下意识地朝她所在的位置扫去。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邓婵玉脸上没有羞恼,也没有愤怒。 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多少变化。 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右手搭在腰间五色石囊袋旁,眼帘微垂,仿佛众人口中那个被剥去衣物、吊在渑池城头示众的人,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西岐将领。 这种过分平静的反应,反倒让原本想看她神色的几名将领很快收回了目光。 姜子牙同样没有在此事上多言。 他并不在意土行孙到底有没有偷看。 他在意的是,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渑池既然敢把人挂在城头,又专门射书挑衅,摆明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若再任由土行孙吊上一日,明日传到诸侯军中,后日便能传遍西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2章孤身夜探渑池(第2/2页) 到时候丢的就不只是惧留孙一脉的脸。 而是整个阐教的脸。 “人必须救回来。” 姜子牙终于开口。 “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挂在城头。” 土行孙死在阵前,尚可说是应劫而亡。 可若真以这种姿态被吊着示众,惧留孙那边不好交代,玉虚门下更会沦为天下笑柄。 姬发沉声道:“强攻城门?” “不可。” 姜子牙摇头:“沈威既敢把人挂出来,便是在等我们救,若大军直接攻城,反倒正中他下怀。” 帐中顿时沉默。 就在此时,邓婵玉忽然上前一步。 “丞相,我去吧,土行孙毕竟是我丈夫。” “如今他落在渑池手中,于情于理,我都没有留在军中坐视不管的道理。”” 众人纷纷看向她。 邓婵玉神色依旧冷淡:“而且我虽无仙家道行,却有五色石异术,近身未必比得上那些炼气士,但在数十丈内,足以出其不意伤人,若只是夜入渑池救人,我愿走一趟。” 金吒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姜子牙却没有立即答应。 渑池这两日太古怪了。 先是张奎战力莫名暴涨,后是高兰英借一件针形法宝杀了韦护,如今连最擅长土遁的土行孙都栽在城里。 这已经不是一句“轻敌”能解释的。 更何况,沈威既然敢明目张胆把土行孙当诱饵,城里必然早有准备。 而且木吒、雷震子的死,虽然没有人提及,却始终在他们心底萦绕有介怀,也有小心在里面。 救人可以,却绝不能再像土行孙那般单独潜入。 “只你一人不够。” 姜子牙抬眼看向帐中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名身形魁梧,面貌狰狞的大汉,脖颈粗如树桩,双臂垂下几乎过膝,正是龙须虎。 “龙须虎。” “弟子在!” “你与邓婵玉同去。” 龙须虎咧嘴一笑,瓮声瓮气道:“师父放心,若遇守军,俺一把便能拧断他们脖子!” 姜子牙却沉声道:“不可恋战,救人为先。” 说罢,他目光又扫过帐中几名异士。 “土行孙最擅地行,如今却被擒,说明渑池地下必有高人布置,寻常遁法只怕已经无用。” “还有哪位道友愿同往?” 片刻之后,一名灰袍道人走出。 “贫道青松子,善敛息藏形,可遮掩数人气机。” 另一名瘦高散修也拱手道:“贫道玄鹤道人,略通破禁之术,若城中有禁制,可先试探一二。” 姜子牙这才点头。 “好。” “今夜子时,你四人从北面潜入,邓婵玉负责远攻,龙须虎负责正面接应,二位道友负责隐匿破禁。” “记住,只救人,不得恋战。” 邓婵玉等人齐齐领命。 帐外,西岐大军的议论仍旧没有停下。 而渑池西城门上,土行孙早已经被扒得只剩一条遮羞布,双手高吊在旗杆之上。 城下每隔一刻,便有商军高声宣读一次他的“罪状”。 土行孙气得双眼通红,却偏偏法力被封,只能任凭城下笑骂声一阵阵传入耳中。 夜色终于降临。 子时前后,西岐大营后侧悄然离开四道身影。 龙须虎走在最前,邓婵玉紧随其后,青松子以敛息之术遮住众人气机,玄鹤道人则一路观察渑池城外地脉禁制。 四人借着夜色贴近城墙,悄无声息地往城中摸去。 而此时的渑池城墙之上,张奎盘膝坐在敌楼阴影之中,体内《镇疆炼狱诀》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自沈威传下这门功法以后,他便几乎没有停过修炼。 白日操军,便借数万守军汇聚而成的军阵血气淬炼肉身;夜间巡城,又以城中尚未散尽的兵戈煞气冲刷筋骨。 短短数日下来,他已经能够隐隐感觉到,自己与整座渑池守军之间多出了一种极为玄妙的联系。 军心越齐,气血越盛,这种联系便越清晰。 此刻功法运转之间,城头一队队巡夜军士的气血,在张奎感知中便如同一簇簇燃烧的火炬,彼此勾连,渐渐汇成一张笼罩城防的无形大网。 就在这一刻,张奎忽然睁开双眼。 北城方向,几道完全陌生的气机正悄无声息地穿过守军血气交织出的缝隙,缓缓向城中深入。 若放在从前,隔着如此之远,他绝不可能察觉。 可如今《镇疆炼狱诀》借军势为耳目,只要有人闯入渑池守军气血笼罩之地,便如同石子落入静水,哪怕隐藏得再好,也会荡起一丝涟漪。 张奎感受片刻,心中又忍不住暗暗赞叹。 “大元帅传下的这门功法,竟连探敌都有如此妙用……” 他缓缓起身,握住腰间斩将刀,目光投向北城方向。 第023章 邓婵玉拔刀刺仇夫 第023章邓婵玉拔刀刺仇夫 “还真来了。” 夜色如墨。 渑池西城之外,几道身影借着荒草与夜色遮掩,一路贴近城墙。 龙须虎走在最前,邓婵玉紧随其后,青松子、玄鹤道人等几名散仙则各自收敛气息,不敢泄露半点法力波动。 可到了城外三百余丈,众人便停下了。 渑池城头灯火通明。 一队队披甲军士持戈巡弋,城垛之间更架着强弓硬弩。土行孙就被吊在西城门上方,双手高束,身上连一条遮羞布都没有,九枚九阳针仍分别钉在周身大穴,将一身法力封住动弹不得分毫。 龙须虎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城头守得这么严,硬闯怕是要惊动全城。” 青松子闭目感应片刻,同样摇头:“城中气机古怪。贫道的敛息术到了城墙附近,便像是撞上一层无形军势,再往前,只怕瞒不过守军。”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西城敌楼阴影之中,张奎正盘膝而坐。 《镇疆炼狱诀》在体内无声运转。 整座西城数千守卒的气血、军势,皆在功法牵引下化作一张无形大网。 龙须虎等人纵然有散仙替他们遮掩气息,可几道陌生气机一踏入守军血气覆盖范围,便已经在张奎感知中荡起了涟漪。 “果然来了。” 张奎睁开双眼,却没有下令放箭。 沈威早有交代。 鱼既然已经咬钩,便要先看看西岐究竟派了什么人来。 城外,几人正迟疑间,邓婵玉忽然开口。 “你们留在这里。” 龙须虎转头:“你要自己进去?” “土行孙是我丈夫。” 邓婵玉声音很冷,听不出多少情绪。 “我一人靠近,渑池守军纵然发现,也未必立刻放箭。若我们一起过去,他们只会当成劫营。” 这个理由挑不出毛病。 她抬头看了一眼城楼:“我先想办法接近土行孙,替他解开绳索。若得手,你们再出来接应。” “若是暴露……” 邓婵玉看向龙须虎。 “若是暴露,再从外围强攻,替我拖住守军。” 龙须虎点了点头:“好。” 一旁的青松子却从袖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符箓。 “邓将军且慢。” “渑池城头守备森严,你这般过去,尚未靠近城墙便会被发现。贫道这里有一张隐身符,可遮掩身形气息一炷香时间,只要不主动催动太强的气血与异术,寻常军士绝难察觉。” 邓婵玉接过符箓,没有客套。 法力虽不是她所长,可此符只需贴身便能自行生效。 她将符箓贴入软甲内侧。 青光一闪。 下一刻,邓婵玉整个人竟在众人眼前一点点淡去,最后彻底融入夜色,只剩下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我去了。” 声音落下,她已经独自向渑池西城靠近。 城墙之上依旧灯火通明。 巡夜军士来回走动,弓弩手每隔十余步便有一岗。 可邓婵玉从城下百丈一路逼近,竟没有一名普通守卒发现异常。 直到她踏入城墙三十丈范围。 敌楼阴影中,正在运转《镇疆炼狱诀》的张奎忽然睁开眼睛。 他看不到邓婵玉。 可整座西城数千守军的气血军势,都在他的感知中彼此勾连。 此刻那张原本严丝合缝的军势大网里,忽然出现了一块极其古怪的“空白”。 没有人影。 没有寻常气息。 偏偏军势流经那里时,却会无端向两旁分开。 张奎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隐身术?” 他右手已经悄然按住斩将刀,正准备招呼高兰英与伏兵合围,一道声音却忽然从身侧传来。 “别急。” 张奎心头一跳,猛地侧头。 沈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城垛旁。 一袭青衫。 负手而立。 来时竟没有半点声息。 “大帅?” 张奎刚要开口,沈威已经抬了抬手。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那张隐身符,将城下的邓婵玉看得一清二楚。 “先看看。” 张奎闻言,没有问为什么,却压下动手的念头。 城下。 邓婵玉已经来到墙根。 她抬头看了一眼十余丈高的城墙,确认附近守军没有反应后,双足猛然发力。 整个人轻若飞燕般拔地而起。 第一次借城砖凸起换力。 第二次脚尖一点城垛外沿。 不过两个起落,她便无声无息地翻上了西城墙。 隐身符上的青光依旧没有散去。 附近两名巡夜军士甚至刚从她身旁走过,都没有发现城头已经多了一个人。 而不远处,沈威、张奎与高兰英三人却只是静静看着。 谁也没有出声。 远处黑暗里,龙须虎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城头。 而被吊了一整日的土行孙听见动静,也勉强抬起头来。 等看清那道身影,他那张憋得青紫的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低声道:“婵玉!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3章邓婵玉拔刀刺仇夫(第2/2页) 邓婵玉翻上城头,没有回答。 土行孙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声催促:“快!先把我放下来!” “还有身上这些针!” “那姓沈的也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套邪门法宝,把我周身经脉都封死了。你把针拔掉,只要我法力恢复,这些人留不住我!” 邓婵玉一步步向他靠近。 城楼另一侧,张奎手掌已经按在斩将刀上,但没有沈威命令他依旧没有动手,也没有询问! 远处的龙须虎等人更是全神戒备。 所有人都在等。 土行孙却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眼看妻子越来越近,他心里只剩下逃出生天的兴奋。 “婵玉,快些!” “老子今日受了这么大的辱,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我出去,定要回去请师父下山!” 他咬牙切齿地看向城中方向。 “沈威那叛徒,还有张奎这群匹夫,一个都别想活!” “今日他们敢剥我衣服,把我吊在这里,等破了渑池,我要他们十倍奉还!” “尤其是沈威!” “真以为有些奇遇便能无法无天?等我师父亲至,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玉虚正法!” 邓婵玉已经走到他面前。 仍旧没有说话。 土行孙见她神色冷淡,也没多想。 两人夫妻关系本就算不上和睦,他只当邓婵玉是因为自己这次丢尽颜面而恼怒。 “好了,别摆脸色了,先救我下来再说。” “等回营之后,我自然会跟你解释。” 他说着,甚至低头朝自己胸前示意。 “先拔针。” 邓婵玉终于动了。 她右手缓缓探向腰间。 城楼上的张奎眼神顿时一凝。 高兰英指尖也已经泛起淡淡金光。 远处龙须虎向前踏了半步,随时准备冲出。 土行孙却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认得邓婵玉腰间平日里带着短刃,想来是准备先割断绳索。 “对,先把绳——” 话还没有说完。 寒光突然闪过。 邓婵玉从腰间拔出的确实是一柄短刀。 可刀锋没有割向绳索。 而是直奔土行孙胸口! 噗! 利刃没柄而入。 温热鲜血瞬间顺着刀锋涌了出来。 土行孙整个人猛然僵住。 他低下头,看着刺入自己胸口的短刀,又一点点抬起头。 “婵……玉?” 邓婵玉与他近在咫尺。 短刀刺入胸口的一瞬,她身上的隐身符也因气血骤然爆发,猛地燃起一道青光。 噗! 符箓当场化作飞灰。 原本隐去的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显现在城头火光之下。 “有人!” “敌袭!” 附近巡夜军士先是一惊,纷纷举起兵刃,可等他们真正看清眼前情景,所有人又都愣住了。 这个潜上城头的女人……但他反倒一刀捅进了土行孙胸口? “这……” 几名军士握着长矛,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冲上去。 不远处,张奎同样怔了一下。 便是高兰英也明显没有料到这一幕,下意识看向沈威:“大帅,她……” 沈威却没有多少意外。 从邓婵玉靠近城墙开始,他便已经隐约感觉到,这女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 那是一股压在心底太久,几乎已经沉淀成执念的怨煞、劫气、煞气都有!反正没有救人的心。 如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初成,沈威日日与煞气打交道,对这种东西远比从前敏锐。 所以他方才才没有让张奎立即收网。 “果然。” 沈威看着城头上的邓婵玉,眼神微沉。 城外数百丈处。 龙须虎、青松子等人也全都看见了这一幕。 隐身符一破,邓婵玉身形暴露,他们本来已经准备强攻接应。 可当看见那柄短刀没入土行孙胸口时,几人全僵在了原地。 龙须虎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滚圆。 “她……她不是去救土行孙的吗?” 青松子更是一脸错愕。 “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知道。 因为此刻的邓婵玉,已经根本顾不上隐藏,也顾不上什么西岐、渑池。 她死死攥着刀柄,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亲手刺中的男人。 先前一路上的冷静。 大帐里的平静。 乃至方才走到土行孙面前时那种近乎冷漠的克制,都在这一瞬彻底碎了。 “婵……婵玉?” 土行孙低头看着胸前短刀,满脸不可置信。 “你疯了?” “我是你丈夫!” 这一句话仿佛终于撕开了最后一道口子。 邓婵玉眼睛瞬间红了。 “丈夫?” 她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里却没有半点喜意。 下一刻,她猛地将短刀从土行孙胸口拔了出来。 第024章 杀夫自刎! 第024章杀夫自刎! 鲜血喷出。 “你也配说这两个字?!” 声音骤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 “当初我可曾愿意嫁你?!” “是你仗着惧留孙替你撑腰,是姜子牙拿所谓天命、大势压我,是你们所有人一起逼着我认下这门亲事!” “我不愿!” “我说过我不愿!” “可有人听过吗?!” 邓婵玉浑身都在发抖。 而是那些压了太久的恨意,终于在这一刻尽数涌了出来。 “你们说这是天数!” “说我必须嫁!” “最后连洞房,都是姜子牙还有你师傅用捆仙绳把我捆住,送入洞房的!” 土行孙脸上的惊愕一点点变成慌乱。 “婵玉,你先听我——” 噗! 第二刀狠狠捅入! 邓婵玉几乎贴到他面前,双眼通红。 “这一刀,是替我自己!” “替我被你们逼着嫁给一个我根本不愿嫁的人!” “替我这些年每一次看见你,都恨不得亲手杀了你!现在我终于找到机会了!” 土行孙脸色瞬间惨白。 城头所有人都安静了。 张奎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 高兰英看着邓婵玉,神色也一点点变了。 而邓婵玉已经再次拔刀。 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她眼中的泪终于涌了出来,可声音却反而更加尖锐。 “还有我父亲!” 第三刀,再次捅下! “这一刀,是替我父亲!” “若不是你们西岐一步步逼迫,他何至于被卷进这场伐商大战!” “若不是你们拿我,逼他改旗易帜,逼他走上这条路,他又怎会落得身死的下场!” “你们害死了他!” “却还要我留在这里,替你们征战,替你们喊什么顺天应命!” 邓婵玉终于彻底失控。 “凭什么?!” “就因为你们说一句天命,我们父女便都该认命吗?!” 声音传遍城头。 甚至连远处潜伏的龙须虎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土行孙低头看着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自己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女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邓婵玉,根本就不是来救他的。 邓婵玉缓缓举起染血的短刀。 “既然你们什么都喜欢拿天命来说……” 她盯着土行孙已经开始发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那我今日杀你。” “也算你的天命!” 土行孙瞳孔放大。 “不!” 寒光一闪。 短刀没有再刺胸腹,而是直接横过土行孙咽喉! 噗! 鲜血喷出。 土行孙本是玄仙后期,肉身经过仙道法力多年淬炼,寻常凡兵甚至难破皮肉。 可他此刻先被沈威镇压,又被九阳针封住法力,先前两刀更已经伤及心脉。 而且邓玉婵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将,武道修行并不弱,甚至还伤过仙武同修的杨戬,自然能破他肉身! 土行孙喉中发出几声含混的咯咯声。 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 他盯着邓婵玉,似乎直到最后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死在这个从未真正被他放在眼里的女人手里。 下一刻。 头颅无力垂下。 玄仙气机彻底断绝! 也就在这一瞬——轰! 渑池地下,十二杆都天神煞阵旗同时剧烈震动! 那动静远胜韦陀身死之时。 土行孙积蓄百年的仙躯精元,玄仙死气,以及临死前那股几乎冲天而起的不甘怨煞,像一块巨石猛然砸进原本已经开始流动的煞气江河。 十二道地脉瞬间沸腾! 灰黑神煞之气沿着地下疯狂奔涌。 一面。 两面。 三面…… 原本只是偶尔亮起的祖巫神纹,此刻竟接连浮现! 仿佛十二头沉睡在渑池地底的远古凶兽,同时闻到了血腥气。 吞! 土行孙尸体周围逸散出的仙灵精气尚未消散,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顺着城墙抽入地下。 连那股临死怨念,也没有浪费半分。 沈威站在远处敌楼阴影之中,神念扫过地下。 土行孙毕竟是玄仙后期,一身死气、怨煞与仙躯精元落入阵中之后,还是让十二道阵脉明显充盈了几分。 只是也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无非是让原本已经开始运转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又多积攒了一层底蕴。 沈威感受片刻,便收回了神念。 这点煞气,对比原版大阵亿亿万分之一都不够,哪怕距离自己的目标也还远远不足。 此刻城头众人的注意力,也都已经落到了邓婵玉身上。 土行孙已经死了。 邓婵玉却没有扔掉短刀。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城外。 数百丈外,龙须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邓婵玉!” 怒吼声轰然传来。 “你在干什么!” 旁边几名散仙更是彻底懵了。 “她杀了土行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4章杀夫自刎!(第2/2页) “不是来救人的吗?” “难道中了渑池什么惑心邪术?”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沈威早就布好的离间之计。 可邓婵玉根本没有解释。 她只是遥遥看了一眼西岐大营的方向。 杀了阐教三代弟子。 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 她很清楚,这世上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其实从请命来到渑池的那一刻起,她便没想过再回去。 邓婵玉慢慢抬起手。 染血的短刀横在颈前。 高兰英最先看出她想做什么,神色一变。 张奎也向前一步。 “等等!” 邓婵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目光中已经没有恨,也没有怨。 反而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低声说了一句。 “爹。” “女儿来陪你了。” 刀锋猛然划过。 鲜血溅上城砖。 邓婵玉身体向后一仰,从高高城头坠落下去。 砰! 夜色之中,所有声音仿佛都停了一瞬。 龙须虎呆呆望着城下那具尸体,随即双目赤红,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几名散仙更是神色惊疑不定,完全弄不明白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奎看着城下,终于明白过来。 大帅原本只是拿土行孙做饵。 谁能想到,竟意外钓出了西岐内部埋藏已久的一桩血仇。 短暂沉默之后,他猛然拔出腰间斩将刀。 《镇疆炼狱诀》轰然运转,整座西城守军气血随之汇聚,一股磅礴军势冲霄而起。 “众将听令!” 张奎的咆哮响彻黑夜。 “给我杀!” 喝声落下,城头伏兵齐出。 黑暗中的龙须虎等人这才猛然惊醒。 今夜他们本是来救土行孙,可谁能想到,土行孙死在了邓婵玉手里,邓婵玉又当场自刎。前后不过片刻,原本的救人之局便彻底变成了一场早已张开的杀局。 “快跑!!” 青松子脸色骤变,转身便要施展遁法离去。 可渑池地下十二道阵脉早已被沈威催动。 灰黑色神煞之气顺着地脉铺开,方圆数百丈内的五行气机都变得混乱起来。 青松子刚捏起遁诀,身形只淡去一半,便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怎么回事!” 他还未来得及重新掐诀,前方数百名渑池甲士已经同时踏出一步。 “杀!” 数百人齐声暴喝。 轰! 那声音明明出自凡人之口,却在军阵汇聚之下震得四周空气都为之一荡。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赤黑血气,从每一名军士头顶升腾而起。 单独看去,不过寸许高低,细若狼烟。 可数百上千道气血汇聚到一起,顿时化作滚滚赤黑烟柱,在城头上空盘旋翻涌。 那不是仙家灵气。 而是武者气血、沙场杀意与军中煞气混杂而成的——虎气狼烟! 沈威传下的《镇疆炼狱诀》,本就是引煞入体,以战养战。 寻常炼气士最忌煞气侵身。 因为天地煞气浊重凶戾,一旦沾染过多,不仅会污秽法力,甚至能够侵蚀元神,使术法失灵、灵台蒙尘。 上古洪荒时期,巫族为何被天地摒弃,就是因为他们修炼浊气,本就是仙道克星,他们明面上是与妖族为敌,实际上是与整个洪荒仙道体系为敌。 而武道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不修元神,不炼三花,一副血肉筋骨,同样可以把这些炼气士避之不及的沙场煞气炼入气血之中,化作自身杀伐之力。 如今数千守军同时结阵,彼此气血勾连,原本微弱的个人煞气顿时有了截然不同的威势。 尤其最前方的张奎! 《镇疆炼狱诀》轰然运转。 他头顶原本只有丈许高的虎气狼烟,像是被数千军士同时添了一把火。 轰隆! 赤黑烟柱冲霄而起,足足拔高数十丈! 滚滚狼烟在夜空中聚而不散,隐约竟凝出一头张牙咆哮的血色猛虎。 那头猛虎尚且虚幻,双目却已经隐隐泛出凶光。 张奎只觉得一股又一股军势顺着冥冥中的联系灌入体内。 数千人的血气。 数千人的战意。 数千人在沙场之上养出的兵戈煞气。 皆在这一刻加诸一身! 他一步踏出。 城砖轰然龟裂。 斩将刀上更有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赤黑煞光骤然升起。 这一次,不是张奎单枪匹马杀向青松子。 在他身后,数百甲士同时挺枪逼近。 刀盾相接。 长戈如林。 整个军阵随着张奎前行而缓缓向前碾压。 “杀!” 张奎一刀斩下。 头顶数十丈虎气狼烟同时奔涌,血色猛虎仿佛也随这一刀扑杀而出! 青松子脸色骤变,仓促催动法力,身前瞬间升起三层青色护体仙光。 第一层仙光与刀锋相撞。 嗤——! 没有想象中的金铁轰鸣。 第025章 虎气狼烟斩真仙! 第025章虎气狼烟斩真仙! 那层仙光接触到斩将刀上的赤黑煞气后,竟像清水中被泼入污墨,大片青光迅速变得灰暗浑浊! 青松子神色骇然。 “这煞气竟强大道,能污我护体法宝?!” 第二层护体仙光紧随其后破碎。 第三层只支撑了不到一息。 轰! 刀锋悍然斩入。 噗! 青松子从肩头到胸腹被一刀劈开,鲜血当场泼洒在城砖之上。 真仙,死! 而另一边,玄鹤道人已经彻底变了脸色。 他哪里还敢把眼前这些人当成普通军卒,挥袖便祭起一面青铜法镜。 法镜升空,镜面白光暴涨。 “去!” 数十道仙光激射而下。 按照往日,这等仙术落入凡间军阵,顷刻便能取走数十上百人性命。 可这一次——最前方数十名甲士同时举盾。 “御!” 轰! 军阵气血随之运转。 那些军士头顶一缕缕微弱虎气狼烟迅速彼此相连,又顺着手臂灌入盾牌、刀枪之中。 原本不过凡铁打造的兵刃,表面竟同时覆上一层极淡的赤黑煞气。 白色仙光轰然落下。 砰!砰!砰! 前排军士被震得连连后退,有人虎口炸裂,有人当场吐血。 可那数十道本该轻易洞穿凡躯的仙光,落到军阵之中以后,却被一杆杆长枪、一面面盾牌硬生生撞得崩散开来! 玄鹤道人双目猛然瞪大。 “不可能!” “凡铁怎么可能破贫道术法!” 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那些刀枪突然变成了法宝。 而是附着其上的虎气狼烟! 每一次凡铁与仙光碰撞,那股赤黑煞气便会像跗骨之蛆一般钻入法术之中,将原本纯净的仙家灵气污秽、冲散。 一个凡卒身上的煞气自然不值一提。 可当百人结阵,千人同气,那便完全不同! 这些凡人甚至不需要拥有真正与仙人比肩的力量。 他们只要以军阵将彼此气血相连,再将煞气附着于兵刃之上,便已经拥有了伤到炼气士、打散仙术的资格!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武道!” 玄鹤道人第一次真正慌了。 张奎却比他更加震动。 因为连他自己,也是在这一战中才真正摸索出《镇疆炼狱诀》的更多玄妙。 “大元帅说过,此法以军势为炉,以战场煞气为薪……” “原来如此!” “所谓军阵同修,不是让我一个人借全军之力!” “而是我为军心,全军为骨!” 主将统军。 将士结阵。 一旦彼此气血真正贯通,虎气狼烟便不再属于某一个人。 张奎可以借数千军卒之势拔高战力。 而数千军卒,也可以借张奎这一尊主将的武道境界,让自身微不足道的血煞真正拥有与仙术碰撞的资格! 这才是人道武经真正恐怖的地方! 炼气士强在一人,而武道军阵,强在万人如一! 玄鹤道人已经没有继续斗下去的心思。 “走!” 他转身便要遁逃。 可军阵已经合围。 “举枪!” 一名偏将暴喝。 上百杆长枪同时举起。 枪尖之上,一缕缕赤黑虎气狼烟彼此交融。 “投!” 嗖嗖嗖——! 百余杆长枪破空而出。 玄鹤道人仓促掐诀,身前再次升起一道仙光屏障。 第一杆长枪撞上去,只荡起一层涟漪。 第二杆。 第三杆。 第十杆。 仙光依旧未破。 可随着一缕缕兵煞不断附着,那道原本洁白无瑕的仙光已经被染得灰黑斑驳。 到第五十杆时—— 咔嚓! 屏障裂开一道缝隙。 第八十杆落下。 轰! 护体仙光彻底崩碎! 玄鹤道人脸色惨白。 还没等他重新施法,一阵乌烟已经从侧方席卷而至。 独角乌烟兽! 张奎借军阵冲开的破绽瞬息杀到。 此刻他头顶虎气狼烟已经愈发磅礴,那头血色猛虎亦比方才清晰了一分。 “斩!” 斩将刀横扫。 玄鹤道人仓促祭起青铜法镜挡在身前。 铛! 刀锋斩在镜面。 赤黑煞气瞬间顺着碰撞处蔓延开来,原本青光流转的法镜表面顿时浮现出大片污浊黑斑。 玄鹤道人与法宝心神相连,只觉得元神像是突然被一股凶戾浊气冲了一下,识海当场刺痛。 “啊!” 他惨叫一声。 法镜失去主持,光芒骤暗。 张奎第二刀已经落下。 咔嚓! 青铜法镜从中崩裂。 第三刀随即横过脖颈。 噗! 人头冲天而起! 又一尊真仙陨落。 就在玄鹤道人毙命的一瞬,《镇疆炼狱诀》陡然运转得更加迅猛。 两尊真仙身死所形成的杀意、死气、血煞,顺着地脉沉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然后又反哺回到张奎头顶那道数十丈高的虎气狼烟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5章虎气狼烟斩真仙!(第2/2页) 轰! 张奎浑身筋骨齐鸣。 血色猛虎仰天无声咆哮。 他本就已经直逼玄仙的武道气势,再次向上拔高一截! 可这一次,力量没有全部留在他体内。 张奎福至心灵,双手握刀,猛地向下一压。 “军阵同修!” 头顶虎气狼烟轰然散开。 滚滚赤黑血气顺着无形军势向四周席卷,重新没入一名名守军体内。 方才被仙光震伤的士卒只觉胸中一热。 翻腾气血迅速平复。 甚至连原本已经有些酸麻的手臂,都重新涌出了力量。 更明显的是那些偏将。 他们头顶原本不过数尺高的虎气狼烟,在这股反哺之下竟同时上涨了一截! 有人呆呆看着手中长刀。 刀刃之上,还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去的赤黑兵煞。 “总兵……” “我们刚才……真的用凡铁破了仙法?” 张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斩将刀,又抬头望向众人。 直到这一刻,他对沈威的敬意甚至又深了一层。 “大元帅传我的《镇疆炼狱诀》,修的本就是武道通神的路数。” “引煞入体,炼血为罡。” “虎气狼烟可污仙家法力,冲炼气士元神;军阵若成,主将借万军之势,万军亦可借主将之力。” 张奎顿了顿,沉声道: “这不是让一个人修成仙。” “而是让一支军队——” “都有杀仙的资格!” 几名偏将听得心头发烫。 他们原本最大的恐惧,便是凡人面对仙家毫无还手之力。 可就在方才,他们亲眼看见了。 真仙的护体仙光,被他们的长枪一点一点污浊、轰碎。 他们手中的兵器仍旧只是凡铁。 他们也仍旧只是凡人。 可只要军阵不散,虎气狼烟不绝,他们便已经能够真正站在炼气士面前! 就在此时,一声怒吼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龙须虎眼看两个同行散仙转眼毙命,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想冲出包围。 可他修为不过天仙,比两名散仙还弱小。 力量虽然极大,肉身也远胜凡将,但在如今的张奎面前,根本没有强行破阵的资格。 数百军卒持盾围上。 军势一合,竟如铁墙般堵住去路。 龙须虎接连撞翻数人,却越冲越觉得周围压力沉重,最终被张奎一刀逼得倒退数丈。 “等等!” 眼看斩将刀再次举起,龙须虎忽然大喊。 “我与沈师兄是同门!” 张奎刀锋一顿。 “同门?” 龙须虎连忙道:“我也是姜丞相……门下弟子!论起辈分,沈帅还是我师兄!” 张奎眉头皱起。 若只是寻常西岐异士,他早已一刀砍了。 可既然牵涉沈威昔日师门,他反倒不好擅自处置。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城楼之上。 “大帅!” 众将纷纷行礼。 龙须虎看清来人,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沈师兄!” “沈师兄饶命!” “咱们好歹同门一场啊!” 他说着便连连磕头。 “从前若有得罪师兄的地方,都是我不懂事!师兄大人大量,看在老师昔日传道的情分上,饶我这一回!” 沈威低头看着他。 昔年自己还未真正踏入武道时,龙须虎仗着天生神力与仙家修为,确实没少拿他取乐。 可那些事,沈威早已懒得计较。 “以前的事,我不记仇。” 龙须虎脸上刚露出喜色。 沈威下一句话便让他的笑容僵住。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离开西岐时,姜子牙亲口说过什么?” 龙须虎神色一滞。 沈威淡淡道:“各为其主。” “战场再见,绝不会留情。” “如今你奉西岐军令潜入渑池,我若因为昔日同门便放你回去,岂不是坏了姜丞相定下的规矩?” “到时候他若怪我徇私,我反倒不好交代。” 龙须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如何听不出来。 沈威是在拿姜子牙当初的话原封不动堵他的嘴! “沈威!” 求饶无用,龙须虎眼中骤然露出凶光。 下一刻,他周身妖气轰然爆发。 原本魁梧的人形猛然膨胀,皮肉扭曲,转眼便显出狰狞妖身,四肢踏地,卷起一股腥风便朝城墙另一侧猛冲。 他想逃! 张奎早有准备。 《镇疆炼狱诀》轰然运转,虎气狼烟化作锁链将龙须虎四周空间封锁。 “哪里走!” 独角乌烟兽快如一道黑色闪电。 不过眨眼,便已经追到龙须虎身后,别说如今强悍曾经百倍不止,便是没有修炼功法,他也可独自斩杀天仙境界修士。 至于跟他比速度,抱歉……土行孙也差远了。 噗! 硕大的妖首冲天而起。 无头妖躯又向前冲出数丈,才轰然砸倒在城砖之上。 第026章 广发招贤榜 第026章广发招贤榜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张奎连斩两尊真仙,又斩一天仙妖将,体内《镇疆炼狱诀》运转得愈发迅疾,原本刚刚突破不久的武道修为竟再次精进。 滚滚血气在周身凝聚,又顺着军阵反哺四方。 几名偏将感受着体内不断壮大的力量,看向沈威所在的位置,眼神已经近乎炽热。 “大元帅呢?” 有人下意识抬头。 可方才站在城楼上的那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张奎朝那边看了一眼,神色愈发恭敬。 “想来大帅已经回去了。” 几名偏将彼此对视。 其中一人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说句不该说的……大元帅刚来渑池时,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些不踏实。” 旁边几人没有说话。 显然不止他一个。 沈威毕竟在西岐待了十年。 拜姜子牙为师,与阐教三代同门相称,又替姬发统兵征战多年。 纵然大王已经封他为镇国大元帅,众人心里多少还是会担心——若真到了关键时候,他会不会念着旧情? 可今日,他们亲眼看见了。 龙须虎跪在地上喊师兄。 沈威却没有半分徇私。 甚至亲口以姜子牙当初那句“战场不留情”回敬西岐。 一名老将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大元帅与西岐,是真的断干净了。” 另一名偏将点了点头,看向地上龙须虎的尸体,又摸了摸腰间沈威赐下的墨玉灵牌。 “何止断干净了。” “他如今,是真把自己当成咱们大商的镇国大帅了。” 张奎听见这些话,没有训斥。 只是将斩将刀上的血迹缓缓甩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今夜开始,渑池这群原本还对沈威存着几分疑虑的将领,才算真正服了。 ………… 城外喊杀声渐渐远去。 总兵府后堂之内,沈威盘膝未动。 自昨夜城外事件回来后,他便将心神尽数沉入《混沌大道经》。直到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体内最后一缕混沌气流归入丹田,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参悟,谈不上真正入门,却总算让他摸清了这门大道级功法的几分底细。 《混沌大道经》不拘五行,不分阴阳,真正修的只有两个字——混沌。 以混沌包容万法,再由万法返本归元。 功法之中同样记载着不少大神通,诸如逆转阴阳、颠倒五行、混沌化界,每一门修到极深处,都足以称得上惊天动地。 沈威昨夜也尝试推演过其中一道。 可只试了片刻,他便停了下来。 “神通再多,终究是追索大道路上的傍身技。” “既然一枪便能解决,又何必跟人斗上几十个回合?” 沈威心念微动,元神深处那杆弑神枪顿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这件昔日魔祖罗睺手中的绝世凶兵,本就是洪荒杀伐至宝。枪锋所指,不仅破肉身、坏法宝,更可直伤元神。 什么护体神光,什么仙家法相,什么玄妙神通,只要挡不住弑神枪,便没有意义。 大道至简。 一枪足矣。 至于挡得住……那沈威学习再多神通,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对如今的沈威来说,《混沌大道经》真正重要的地方,也从来不是让他学会多少花里胡哨的术法。 而是终于有了一门真正契合混沌魔躯的修炼法门。 过去他虽已经融合混沌魔躯,拥有混沌魔神级根脚,可真正运转的依旧只是旧日所学。那等层次的功法,根本无法将这副躯体真正的玄妙发挥出来。 如今大道经一经运转,天地五行、阴阳清浊,皆可吞纳入体,重新炼归混沌。 配合上自己的混沌魔躯根脚,即便现在把他丢到混沌世界,在那片大罗金仙都难以阻足的地方他也死不掉,反而如鱼得水。 “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 沈威正准备继续推演,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末将张奎求见。” “进。” 房门推开。 张奎大步而入,身上已经换去昨夜那副染血甲胄,只是周身气血比昨日明显浑厚了一截。 尤其头顶那股肉眼难见的虎气狼烟,已经掩盖曾经的气运华盖,哪怕此刻没有运转《镇疆炼狱诀》,也隐隐透出几分凝而不散之势。 昨夜一战,他先后斩杀两名真仙,又亲手斩了龙须虎。 几番强敌身死,战场煞气不断被《镇疆炼狱诀》炼入体内,再有数千守军军势加持,张奎原本刚刚踏入玄仙层次的武道修为,又向前迈出了一截。 “昨夜战场已经清理完毕。” 张奎抱拳道:“青松子、玄鹤道人、龙须虎三人尸身皆已收殓。土行孙与邓婵玉也已经安葬。” 说到邓婵玉时,他稍稍顿了一下。 沈威没有多问。 昨夜的事情,他就在城头,自然看得清楚。 “我军伤亡如何?” “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一百六十三。” 张奎回答得很快。 “另有三百余人轻伤,不过昨夜军阵反哺之后,大半都已经稳定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6章广发招贤榜(第2/2页) 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由浮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振奋。 昨夜以前,他虽然已经修成《镇疆炼狱诀》,却仍旧只是把这门功法看成一部让自己突破凡人桎梏、正面抗衡仙神的无上武经。 直到那一战,他才真正明白所谓“军阵同修”四个字有多可怕。 主将可以借万人军势提升自身。 普通士卒同样能够借主将武道,将虎气狼烟附于刀枪之上。 煞气污法。 兵戈破术。 哪怕只是一群凡人士卒,只要军阵不散,血气相连,照样拥有围杀炼气士的资格! 张奎昨夜回营之后,甚至亲自试了数遍。 如今渑池已有数支精锐开始按照《镇疆炼狱诀》的基础法门操练。 虽说普通士卒远不可能像他一样迅速入门,可只要每日结阵吐纳军中血煞,日积月累下来,整个渑池守军都会发生变化。 沈威听完,只问了一句。 “如今能真正列阵修炼这门功法的,有多少人?” 张奎道:“眼下不到五千。” “若再给末将一月,至少能练出两万人。” 沈威摇了摇头。 “没有一月了。” 西岐六十万大军就在城外。 如今不过因为接连折将,暂时收兵整顿。 阐教那边一旦重新派下高阶仙人,战事随时都会再起。 沈威又问:“渑池如今总兵力多少?” “连近日征召的民壮、辅兵一起,大约十万。” “真正披甲可战的精锐,不足五万。” “异士呢?” 张奎神色一顿。 “除了末将与内子,再无旁人。” 沈威沉默下来。 昨夜一战,已经证明《镇疆炼狱诀》的路走得通。 可问题同样很明显。 普通军卒可以靠军阵对抗低阶炼气士,却需要时间成长。 张奎、高兰英这种本身便有异术、根基深厚的人,终究太少。 西岐呢? 阐教门人。 散仙异士。 各路诸侯猛将。 后面甚至还有十二金仙这种太乙层次的大能。 仅靠张奎夫妻两个,远远不够。 沈威神念缓缓沉入地下。 十二面阵旗静静扎在渑池地脉之中。 韦护。 土行孙。 青松子。 玄鹤道人。 再加上龙须虎与前后死去的诸将。 这些人的血煞、死气、怨气以及逸散精元,都已经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点不剩地吞了进去。 阵脉比最初充盈了不少。 可依旧不够。 “人太少了。” 沈威忽然开口。 张奎一怔:“大帅是说守军?” “不只是守军。” 沈威抬起头。 “我要的是能杀仙人的人。” 张奎神情顿时认真起来。 沈威缓缓道:“传我将令。” “以大商镇国大元帅之名,向尚在大商掌控之下的各州、各郡、各山门发招贤令。” “不论出身。” “不论正邪。” “炼气士、散仙、妖修、魔修,乃至身怀异术的奇人,只要愿意来渑池助商,一概收下。” 张奎眼中微微一动。 “大帅准备许什么条件?” “金银就不必写了。” 沈威淡淡道:“真正有些道行的人,也看不上那点俗物。” “告诉他们。” “入大商拜大将者,可授军职。” “拜元帅者,可封将拜侯。” “若真有人能在渑池立下大功,我亲自上奏大王,赐爵、封邑,享大商国运与人间香火。” 张奎听到最后,神情也变了。 封官容易。 封侯也罢。 可若牵扯国运与香火,对散修妖仙的吸引力便完全不同。 洪荒之中,多的是修行数百上千年却没有正统跟脚的散修。 他们缺的往往不是一两件凡俗财物。 而是名位。 气数。 乃至一个能够让自身道统在人间扎根的机会。 这一道招贤令若真正传出去,只怕真会惊动不少隐藏在山野之间的异士。 张奎没有多问。 昨夜那一战以后,他对沈威的信服早已再上一层。 尤其当着全军的面,沈威连昔日同门龙须虎都没有放过。 渑池诸将最后那一点“他毕竟出身西岐”的疑虑,也彻底散了。 “末将领命!” 张奎转身离去。 沈威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却渐渐幽深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商末路之时究竟还能招来些什么人物。 原本封神大势末期,帝辛也曾张榜招贤。 而后,梅山七怪出世。 七个皆非寻常妖物。 尤其袁洪。 修八九玄功,通七十二般变化,肉身之强悍,便是杨戬亲自出手都难以正面拿下。 第027章 梅山七怪提前入局! 第027章梅山七怪提前入局! 这样的人,若还是按照原本大势零零散散加入殷商,最后无非一个接一个死在西岐手中。 可沈威要的不是这个。 “既然最后都要入劫,那就全来渑池。” 活着,可以修军阵,可以守城,可以杀阐教仙人。 死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从来不挑食。 散仙也好。 妖修也罢。 就在沈威刚刚将命令安排下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大帅!” 一名亲卫快步来到门前,抱拳道:“府外来了七个人,说是前来投军!” 沈威原本还在思索招贤令后续的布置,闻言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七个?” 亲卫神色有些古怪。 “是。” “而且这七个人……长相都颇为怪异。” “为首那人身形高大,一脸白毛,远远看去活像一头白猿成精。” “他说自己叫袁洪!” 话音落下。 沈威整个人忽然僵住。 袁洪? 他发布招贤令,不就是为了能提前凑齐梅山七怪……可张奎前脚接令,结果现在……袁洪已经在门外了? 沈威盯着那名亲卫看了好一会儿,甚至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亲卫被看得有些发懵,只得重复道:“为首那人,自称袁洪。”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沈威吞口口水……只感觉口干舌燥起来。 这他娘的自己脑子里刚冒出一个名字,对方便立刻从门外蹦了出来。 哪怕他如今已经是金仙,手握弑神枪,身具混沌魔躯,这一刻心里还是莫名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惊悚! “见鬼了……” 沈威低声吐出三个字。 沈威盯着面前的亲卫,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袁洪。 梅山七怪之首。 修八九玄功,通七十二般变化,肉身强横得近乎离谱。 按照自己前世所知的封神大势,此人后来与杨戬正面斗法,变化,神通,肉身几乎样样不弱,最后甚至逼得西岐不得不另想手段才能拿下。 修为最少也是太乙金仙境界! 更重要的是,袁洪绝不是这个时候……应该说不可能主动出现的! 沈威刚才才下令发布招贤令。 甚至严格来说,那道命令此刻恐怕连总兵府都还没完全传出去,更别说张贴到渑池各处,再通过驿骑送往千里之外。 可袁洪已经带着另外六人站在门外。 这意味着什么? 总不能说梅山七怪未卜先知,提前知道自己会在今日此刻发布招贤令,于是早早赶来渑池等着吧? 沈威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有问题!” “蝴蝶效应还是……不,不是招募令的问题,就算我刚刚没有下令,袁洪也会来!” 沈威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 大商的玉旨。 自己前脚才叛出西岐,后脚帝辛便八百里加急册封自己为镇国大元帅,甚至直接把渑池兵权交到手里,命张奎无条件听令。 那道旨意同样快得不合常理。 当时他便怀疑,朝歌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只是大商如今还能有谁? 闻仲已死,截教诸仙死伤惨重,万仙来朝的盛景早就被封神大劫打得七零八落。 按自己熟知的大势,此时的大商身后,已经不该再有真正能够左右局面的大神通者。 可若没有人出手……帝辛凭什么提前知道自己是真叛? 袁洪又凭什么在招贤令还未出城的时候,准确无误地来到总兵府门前? 沈威背后竟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我搞不好已经引起了大能者的注意……是谁!” “对方在对大商力挽狂澜!但又必要吗……截教乃至通天教主都被卷成灰灰,哪位大能者敢在这个节骨眼入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沉重。 能在封神大劫这种天机混乱的时候,提前推动帝辛,又能让袁洪这种太乙金仙级的大妖提前入局,对方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仙人。 准圣? 还是……圣人? 沈威没有继续往下想。 别说圣人,就算是大罗金仙的层次距离他也太遥远。 越是胡乱猜测,越容易把自己带进死胡同。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对方目前没有直接害他。 恰恰相反。 镇国大元帅的身份,让他名正言顺掌控渑池。 袁洪七人提前出现,又正好补上了渑池高端战力不足的缺口。 从结果来看,这只藏在暗处的手,似乎是在帮他。 可洪荒之中,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这种层次的人提前落子?” 混沌魔躯? 弑神枪? 还是系统? 沈威眸光微凝。 这三个东西无论哪一个暴露,都足以引来滔天麻烦。 尤其弑神枪。 昔日魔祖罗睺手中的凶兵,别说大罗金仙……圣人知道也得下场,什么禁足令。 难道从自己手里拿走一样东西,圣人还需要亲自动手吗? 不过片刻之后,沈威便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猜不透,就先不猜。 棋局已经摆到面前,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迟早会露出痕迹。 而现在送到嘴边的好处,他没有理由不要。 袁洪是什么人? 太乙金仙。 八九玄功。 七十二般变化。 单论肉身和正面厮杀能力,放在如今封神战场上,都是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顶级打手。 更何况身后还有金大升,朱子真,戴礼,常昊,吴龙,杨显六怪,在他想来都是绝对不弱的存在。 这一批人若真肯替渑池卖命,沈威眼下最头疼的高端战力缺口,立刻便能补上一大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7章梅山七怪提前入局!(第2/2页) 至于他们桀骜不桀骜,听不听号令……沈威神念扫过脚下。 十二道神煞阵脉正在渑池地底缓缓流转。 如果是先前,太乙金仙他还得退避三舍,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经有些许威能,加上弑神枪……袁洪再强,也还没有强到能够无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弑神枪的地步。 “既然有人把刀送到了我手里,那就先用着。” 沈威将心底那股诡异感彻底压下,神情重新恢复平静。 亲卫还站在门前,等着答复。 “传令。” “中门大开,请他们进来。” 亲卫一怔。 沈威又道:“让后厨把最好的酒肉都备上,既是来投军的,先别失了待客之礼。”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总兵府前院便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 咚。 还未见人,一股凶悍妖气便先一步压了进来。 守在廊下的几名亲兵脸色微变,下意识握紧兵刃,只觉得迎面像有七头凶兽同时逼近。 沈威坐在主位,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片刻后,七道身影跨过门槛。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袁洪。 身形高大,足有九尺开外,身披亮银铠甲,肩背宽阔,双臂修长。 满面白毛,嘴部略突,一双金色眸子却锐利异常,浑身妖气没有半分收敛。 他手中提着一根水火镔铁棍。 每走一步,棍尾轻轻点地,青石地面便跟着震上一下。 身后六人同样各有异相。 有人牛首雄躯,有人犬目獠牙,有人蛇气阴冷,也有人身形肥壮如山。 七尊妖修一起踏入大堂,原本宽阔的厅堂竟都显得逼仄了几分。 袁洪没有去看两侧兵将。 自进门那一刻起,他那双桀骜金瞳便盯在沈威身上。 沈威也在看他……看不透,但冥冥之中能够感应,对方是——太乙金仙后期! 沈威心底一沉,估算错了。 太乙金仙后期的袁洪,绝对要比太乙金仙中期的杨戬要强大,就算现在有威能初显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搞不好也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上,无形气机悄然绷紧。 “还是低估对方实力了,难怪杨戬最后还得请女娲圣人的法宝。” 沈威心头微沉。 他原本想着,只要梅山七怪进了渑池,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压着,再有弑神枪在手,怎么也翻不了天。 现在看来,却有些托大了。 阵法尚未真正养成。 自己也不过金仙。 真要让一个太乙金仙后期、又精通八九玄功的大妖在城中彻底发起疯来,即便最后能够镇住,对渑池而言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而此刻的袁洪,显然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他往前踏出一步。 咚! 手中水火镔铁棍随之重重顿在地上。 厚重青石瞬间向四周裂开,一道道裂纹直抵数丈之外。 金大升、朱子真等六怪站在后方,却仿佛早就习惯了自家大哥这般做派,一个个抱着膀子,满脸看热闹的模样。 袁洪是谁? 梅山群妖之首。 这些年来纵横山野,向来只有别人让着他的份。 别说一个人间王朝的镇国元帅,便是寻常仙门炼气士遇见他,也未必能让他低头。 沈威前世记忆之中,这猴子同样是个凶悍桀骜到了骨子里的主。 后来投商为将,面对西岐群仙,连杨戬都敢正面硬碰。 这样的人……会老老实实听自己号令? 沈威眼睛微微眯起,若袁洪真要当众试他深浅,那这一战便躲不过去。 可就在大堂气氛绷紧到极点时——袁洪忽然单膝跪下。 只见他把水火镔铁棍往身侧一放,方才还压得满堂亲兵喘不过气来的凶悍妖气,竟在顷刻之间收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末将袁洪。” “见过大元帅!” 声音依旧洪亮。 可这一次,却听不出半点挑衅。 沈威:“……” 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甚至连真打起来该先压袁洪元神,还是直接借地脉发动神煞大阵都想了一遍。 结果……就这? 后面的梅山六怪显然也没有比沈威好到哪里去。 金大升那双牛眼猛地瞪大。 朱子真更是忍不住扭头看了戴礼一眼。 几人跟随袁洪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大哥对别人这么客气? 别说对方只是大商一个镇国大元帅。 便是一尊太乙金仙站在这里,以袁洪那脾气,多半也是先打过再说。 今日这是怎么了? 沈威盯着袁洪看了片刻。 心中那股原本就挥之不去的诡异感,顿时又浓了几分。 太乙金仙后期。 提前来到渑池。 而且还对自己如此恭敬。 要说这里面没人安排……鬼都不信。 不过沈威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袁道友修为高深,已至太乙金仙后期。” “以你这等本事,便是在整个洪荒之中,也绝非无名之辈。” “既是前来助商,便是同道,不必行此大礼。” 谁知袁洪听后,却没有顺势起身。 反而仍旧保持着抱拳姿势,认真道: “那不成。” “俺既然来了渑池,就是来投军的。”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 袁洪抬起头,一双金瞳与沈威对视,方才那股桀骜依旧还在,却偏偏没有半分对沈威的不敬。 “这里你是镇国大元帅。” “整个渑池,你最大。” “俺袁洪既然在你麾下听令,拜你一礼,本就是应该的。” 沈威翻了个白眼,行吧……你这好歹也是个道理,但你有考虑过这种话,有人信吗?! 第028章 神特么八九……那是九九! 第028章神特么八九……那是九九! “整个渑池,你最大。” “俺袁洪既然在你麾下听令,拜你一礼,本就是应该的。” 沈威翻了个白眼,行吧……你这好歹也是个道理,但你有考虑过这种话,有人信吗?! “诸位远道而来,皆是贵客,本帅早已安排好酒好菜,还请随我入席。” 众人随沈威穿过前堂,来到偏厅。 厅中早已摆开两张大案,铜鼎里炖着鹿肉,热气混着肉香不断往外冒。 整只肥羊架在火上炙烤,表皮已经焦黄冒油,另有雉鸡,河鱼,牛肉,腌肉,果脯,粟米饭摆了满桌,旁边还堆着十几坛从总兵府酒窖里取出来的陈酿。 放在人间,这已经称得上极丰盛的一席。 可在座七人都是修行有成的大妖,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早就无需靠凡间五谷填饱肚子。 金大升几人只是客气地扫了一眼,倒没有多少兴趣。 袁洪却不一样。 他明显好酒,刚刚坐下,便一巴掌拍开酒坛泥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 也是直到这时,沈威才仔细打量起梅山七怪。 袁洪最为显眼,九尺高的身形,雷公嘴,浑身覆盖着白色毛发。 倒是另外六怪,单看模样,都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是身形一个比一个高大。 金大升肩背宽阔,往那里一坐便如一堵墙。 朱子真体态壮硕,腰腹粗得惊人。 戴礼身形稍瘦,双目却锐利。 常昊,吴龙,杨显几人也皆气血充盈,身上透着山野精怪特有的凶悍气息。 若不是沈威如今神念敏锐,只看外貌,根本未必能将他们与妖族联系到一起。 酒过几碗,袁洪也渐渐放开。 沈威端着酒盏,笑着问道:“袁道友一身修为,放眼洪荒也绝非寻常,不知平日在哪座仙山修行,又是师承何处?” 这句话一出,梅山六怪吃喝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 洪荒之中,打听师承跟脚,本就是犯忌讳的事情。 袁洪倒没有迟疑,咧着嘴笑道。 “俺哪有什么正经师门!早年是梅山白猿吞吐日月精华侥幸启蒙,后来得罪了附近一尊妖王,那妖王手下妖兵数万,道行更比当时的俺高出许多,追着俺整整三个月不放!最后俺走投无路,一脚踩空,跌进一处万丈深渊。” 沈威端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了。 这个味太熟了。 袁洪越说越起劲。 “谁知道那悬崖下面,竟藏着一处先天禁地!外面阵法重重,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俺偏偏命不该绝,从一道裂口钻了进去,里面还有座石府,孕育着一件灵宝,还有一部功法名为《八九玄功》。” 袁洪咧嘴一笑。 “俺就在里面苦修百年,等再出去时,那妖王哪里还是俺的对手?俺提棍找上门,当场打死那厮,又把他手下那些作恶多端的妖将全清了!。” 金大升听得连连点头。 “若非大哥当年除了那妖王,我等后来也未必能安心在梅山修行。” 朱子真更是端起酒碗。 “大哥这番机缘,端得是福祸相依!” 沈威默默喝了一口酒。 掉悬崖,入禁地,捡神功,闭关百年,出来以后越级反杀昔日大敌。 好家伙。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了。 放到自己穿越前那些网文里,这套东西都得被读者骂一句老掉牙。 可这里是洪荒,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你随便掉个悬崖,就能掉进先天禁地?还恰好没人,恰好留着功法? 沈威脸上没有变化,只是继续问道:“那袁道友那一手变化之术,也是从那石府中所得?” 袁洪眼睛一亮。 “元帅也看出来俺擅长变化?” 沈威顿了顿:“只是有所猜测。” “那今日便给元帅瞧瞧!” 袁洪显然酒意上来了,话音刚落,身形忽然晃动了一下。 下一瞬,座位上的白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竟是另一个沈威! 衣衫,面容,身高,甚至连坐在那里时的神态都几乎一模一样。 金大升几人哈哈大笑。 沈威却没有笑。 因为他发现,对方变化的不只是外貌。 气息也变了。 就连筋骨,血气,脏腑运转所散发出的细微气机,都发生了变化。 若非修为相差悬殊,再加上自己就在本人面前,寻常人根本分不出真假。 “如何?” 顶着沈威面孔的袁洪咧嘴一笑,声音竟也是沈威的声音。 沈威眯起眼睛。 “还能变别的?” “有何不可!” 袁洪身形再次一转。 这一次,却变成了一名身穿红裙的年轻女子。 眉眼含春,身姿婀娜,还透出一股女儿香。 那“女子”往沈威这边靠了靠,声音娇媚:“大元帅觉得奴家这副模样如何?” 沈威脸黑了一下。 “滚远点。” “哈哈哈哈!” 袁洪恢复原形,拍桌大笑。 梅山六怪更是笑得东倒西歪。 可沈威心中却已经再无半点笑意。 方才袁洪变化的一瞬,他就感知到了,九转玄功的韵味……绝对错不了,对方法力都是纯粹的玄门正统,没有半分妖气,走的是玄门仙道的路子。 沈威当年拜在姜子牙门下,仙道根骨不足,姜子牙为替他寻一条路,特意传下《九转玄功》。 他练了十年,可能不熟? 神他娘的八九玄功。 这分明就是《九转玄功》,但袁洪说是八九玄功又怎样,别人没有辨别能力,能辨别的也懒得理他! 沈威心头顿时沉了下去。 玄门护教神功,哪里是捡着功法就能修炼的。 没有师门传承,就算把经文原封不动扔到你面前,你看得懂文字,也未必找得到真正入门的那一道门槛。 否则这种法门早该烂大街了。 袁洪说自己从一处无人石府里捡到? 骗鬼呢。 他背后必有玄门正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8章神特么八九……那是九九!(第2/2页) 阐教? 沈威第一个排除。 阐教如今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绝不可能送一个太乙金仙后期来给自己当打手。 人教? 太上圣人门下向来避世,玄都大法师更少掺和这种事。 剩下的……只有截教。 沈威端着酒碗,眼神不知不觉深了几分。 如果袁洪背后真是截教,那么自己离开西岐后那道快得离谱的王旨,还有袁洪今日这种几乎提前蹲在渑池门口的出现,那只藏在背后的手,似乎已经隐约露出了一点轮廓。 沈威没有再往下想。 因为再往下,就已经不是他如今区区金仙境界能够随意揣摩的东西了。 圣人棋局也好,截教后手也罢,他现在只看一点。 袁洪大抵是没问题的……甚至对他来说是只好猴子。 沈威目光又扫过其余六怪。 相比袁洪那深藏不露的传承,这六人的根脚确实普通得多,都是靠山野精怪,但根脚也不算太差,不然没有资格站在袁洪身边。 六怪之中,便是修为最低者,也已经踏入玄仙层次,其余几人更是各有真仙道行。 放到如今的封神战场上,任何一个都称得上一方战力。 这让沈威越看越满意。 “诸位既然真心前来助商,本帅自然不能亏待。” 这句话一出,六怪立刻坐直了些。 沈威看向袁洪。 “以袁道友的本事,做寻常偏将太屈才,本帅可以先以军令署你为渑池兵马大元帅,临阵时调度各营兵马,地位仅在本帅之下,稍后我会亲自上表朝歌,请大王正式下旨册封。” 袁洪神色平静,只是抱了抱拳。 “多谢大元帅。” 沈威又看向另外六人。 “至于六位,同样先署先锋大元帅之职,军中立功之后,本帅一并上表大王,请王旨正式册封。” 金大升几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喜色根本压不住。 “先锋大元帅?” 朱子真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别看他们平日里在梅山称王称霸,手下也有不少小妖。 可说到底,那只是自己关起门来喊的大王。 出了梅山,旁人一句“山野妖怪”,他们也没什么可反驳的。 大商正式册封却完全不同。 那是人族王朝正统承认的名位。 一旦朝歌王旨真正下来,他们便不再只是无名无份的山野精怪,而是大商在册将领。 往后再跟谁斗法,旁人若骂他们妖孽,他们甚至都能反过来骂上一句——本将奉王命出征,你敢阻我,才是乱臣贼子! 更重要的是,王朝正式册封还牵扯国运气数。 他们虽然没有正统师门,却也修行多年,当然知道一个被人族王朝承认的正式身份,对山野妖修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好听的官名。 而是一层正统。 “大元帅此言当真?” 金大升明显激动。 沈威笑道:“军令无戏言,只要诸位肯为大商出力,本帅自然会上表请封。” “好!” 六怪齐齐起身。 “多谢大元帅!” 声音震得酒坛都跟着发颤。 沈威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官职这东西,发起来又不用他掏钱。 两军交战,各种大元帅,先锋元帅,督粮元帅多得去了,名头只要够响亮就行。 先把人哄着狠狠干西岐。 一本万利。 当然,真正的国运灌注,还要等人王正式下旨册封,但至少现在名义上是没问题的。。 只是六怪现在并不知道另一件事。 大商的气运长河……早就快干了。 王旨能给他们一个正统名分不假。 真正能够分到手里的气运庇佑,却恐怕少得可怜。 唯独袁洪从始至终都没什么情绪变化,什么兵马大元帅,什么朝廷册封,他听完只是点头。 显然根本没把这些东西当回事。 沈威看在眼里,对自己先前的判断反倒又确认了几分。 …… 酒宴散去之后,沈威让亲卫领七人前去安置。 直到夜深,他才独自返回房中。 今日签到还未使用。 “系统,签到。” 熟悉的声音很快在脑海中响起。 【签到成功!】 【获得四十年精纯法力!】 【获得:千年汾酒一坛!】 沈威先是一怔,随后注意力直接落在了“四十年”三个字上。 第一次长期签到有首签奖励,百年法力不能算。 可后面呢? 第二次,十年,第三次,二十年。 现在四十年。 沈威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如果把第一次首签排除在外,后面的法力奖励正好是十,二十,四十。 也就是每一次都翻一倍。 十乘二的零次方。 十乘二的一次方。 十乘二的二次方。 如果这个规律继续下去,下一次岂不是八十年? 再下一次,就是一百六十年?一个月后……沈威神魂强大稍微计算,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五千亿!沈威盯着眼前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系统光幕,沉默了一会后……摇头叹息。 “洪荒大能者那个不是修炼亿万元会者,法力也就在太乙金仙境界,相传那天庭玉帝更是修炼了十二万亿元会,历经万千劫难……法力也就在太乙金仙境界以下稍有效果。” 沈威摇了摇头没有再去细想,而是将心思放在第二件奖励上。 系统空间里,一坛酒静静摆在那里。 陶坛古朴,红纸封口,上面几个字格外醒目。 千年汾酒。 沈威又沉默了。 法力好理解,但这系统的奖励路数,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难道这酒有所玄奇?!” 但前几次获得道具,基本都会有信息介绍,这次却没有……一时间他也拿捏不准。 第029章 主动出兵! 第029章主动出兵! 沈威心念一动,那坛千年汾酒便从系统空间中落到了桌上。 酒坛并不大,通体灰褐,外面裹着一层已经发暗的红纸,封泥倒是保存得极好,靠近以后还能闻见一丝从坛口渗出来的醇厚酒香。 沈威凝神感应片刻,却没有从中察觉到半点灵气,道韵,更别提什么先天灵光。 “难道玄妙藏在酒里?” 他伸手拍开封泥,一股浓烈酒香顿时扑面而来。 别说,比总兵府酒窖里的陈酿确实香得多。 酒液倒入碗中,略带琥珀色,清亮得没有半点杂质。 沈威端起来看了两眼,又细细感应了一遍,依旧没察觉出什么不同,索性抿了一口。 入口绵厚,酒香醇烈,后劲也足。 然后……就没了。 沈威等了一阵,体内法力没有增加,元神没有任何变化,肉身更没有什么洗筋伐髓之类的反应。 他不信邪,又灌了一大口,结果除了喉咙里多了一股火辣辣的酒意,仍旧什么都没有。 “神特么千年汾酒。” 沈威终于确定,这就是一坛实打实放了一千年的普通好酒,所谓“千年”两个字没有什么隐藏玄机,纯粹就是年份够长。 仔细一想,这倒也没什么毛病。 人参长得越久,可以不断吞吐天地灵气,积蓄药力,千年之后自然能够蜕变成珍贵灵药。 可灵药终究是灵药,哪怕再长上亿万年,也不可能凭空变成灵根。 同样的道理,一块普通石头放上一千年,还是石头。 就算扔在那里数个元会,它也不会因为年份够久便突然化作什么神石仙珍。 真要光靠一个“老”字便能成精,洪荒自天地开辟至今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山川岩石早该漫山遍野化成人形了。 沈威手指在酒坛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心中对于签到的规律也逐渐有了一个大致判断。 “看来长期签到至少可以分成两部分,精纯法力这一项,目前看起来存在稳定增长的规律,至于另外附带的东西……恐怕真就是随机奖池。” 第一次是五行先天灵材,之后有九阳针,又出现过《镇疆炼狱诀》,这些东西无论法宝还是功法,都足以直接影响眼下战局。 可这一次呢? 一坛酒。 还是毫无灵气的普通凡酒。 说明附带奖励根本没有所谓越往后越珍贵的规律。 今天可能给一件灵宝,明日可能给一门神通,运气若是差一点,后日再给他来坛酒,甚至扔块腊肉出来,沈威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至于最重要的法力奖励,沈威倒没有因为十年,二十年,四十年连续翻倍,就真的认为自己只要往渑池一坐便能一路坐成圣人。 太乙金仙以下,炼气士修行的重点之一,本就是不断吞吐天地灵气,炼精化气,再将一身法力千锤百炼,使其愈发雄浑精纯。 这个阶段,百年法力与万年法力之间的差距自然极大,系统直接灌入精纯法力,确实可以替他省去不知道多少苦修岁月。 可到了太乙金仙,情况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所谓太乙,关键已经不是单纯把丹田里的法力越堆越多,而是凝自身道果,参天地法则。 到了这个层次,一举一动都能够借自身道果撬动天地伟力,真正强大的神通,调用的更不只是自己体内积攒的那点法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法力从此毫无用处。 法力依旧是根基,也是底蕴。 同样是太乙金仙,同样参悟一条法则,一个玄门正统出身,修的是圣人传承,根基雄厚,法力精纯;另一个则是山野散修,功法残缺,根脚普通。 真打起来,两者战力能一样才怪。 法力越浑厚,能够维持法宝,神通乃至法则之力的时间自然越长。 只是到了太乙之后,决定一个人真正上限的东西,已经从单纯积蓄法力逐渐变成了道果,法则,根脚与自身大道。 也正因如此,洪荒那些活过无数元会的大能才不是单靠“熬时间”就能一直往上突破。 要是修得够久就一定能成圣,那洪荒最强的根本不会是什么三清,女娲,而应该是谁活得最久谁最厉害。 “所以这法力奖励当然有用,而且用处很大,只是不能直接拿年份换算境界。” 沈威很快将这件事想透。 系统奖励的精纯法力,可以让他省去漫长积累,尤其如今修炼《混沌大道经》,这等大道级功法吞吐天地灵机的胃口何其恐怖,有系统直接补充法力,他无疑可以把大量时间放在混沌法则以及大道本身的感悟上。 至于十年,二十年,四十年之后是不是真的会继续八十,一百六十地翻下去,只能继续签到再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9章主动出兵!(第2/2页) 样本还太少,现在下定论没有意义。 想到这里,沈威又顺势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签到的规律,如今多少已经能摸到一点痕迹。 可“神级选择”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穿越洪荒十年,系统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临潼关之后,姬发开始夺他的兵权,姜子牙亲自用打神鞭逼他交出虎符,在自己真正走到人生岔路口的时候,选择才第一次出现。 第二次同样如此。 离开西岐以后,系统让他在去处上做出选择,是去朝歌,还是前往渑池阻挡西岐。 看似只是换一个地方,实际上却是在决定他退出西岐以后,到底要站在哪一方,走哪一条路。 反观这几日,木吒死了,雷震子死了,韦护死了,土行孙也死了,梅山七怪甚至都已经提前出现在了渑池。 事情不可谓不大。 可系统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弹出一次选择。 如此一来,触发规律其实已经相当清楚了。 真正能够让神级选择出现的,是那种足以改变沈威自身命运,甚至决定他未来道路的重大抉择。 如果不是这样,系统三天两头跳出来一次,今天送弑神枪,明天再送一件先天至宝,后天干脆来个盘古精血,那沈威还修炼个屁。 每天往床上一躺,等系统发选项就行了。 用不了多久,元始天尊见了他都得绕路。 “选择系统不能指望,长期签到倒是可以利用,但同样不能把命压在还没到手的奖励上。” 沈威端起酒碗又饮了一口。 这酒虽然只是凡酒,味道倒真称得上一绝。 既然暂时摸清了两套系统大概的运行逻辑,剩下便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真正已经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只有《混沌大道经》,弑神枪,混沌魔躯,以及正在渑池地下逐渐苏醒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这些才是他的根本。 尤其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沈威放下酒碗,目光透过窗户落向城外。 夜色下的渑池已经安静下来,可二十里之外,西岐六十万大军依旧驻扎在那里,连绵营火将半边夜空都映出了一层暗红。 此前他一直有意压着战事规模。 原因也很简单。 刚到渑池时,他真正能用的底牌并不多,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更是只有一个架子。 这个时候若一下子暴露金仙实力,甚至拿出弑神枪大杀四方,阐教那边只会迅速抬高出手层次。 今日来玄仙。 明日就可能来金仙。 等十二金仙真正有人亲自下场,太乙金仙压境,那时神煞大阵还没养起来,自己反倒先把最危险的敌人引来了。 所以此前最合适的办法,就是拖。 让西岐以为渑池虽然难啃,却还没有超出掌控。 一批一批派人过来,一点一点给地下大阵喂煞气,同时给自己留下成长的时间。 可现在情况已经变了。 张奎已经修成《镇疆炼狱诀》,渑池军阵开始真正具备对抗炼气士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梅山七怪突然提前入局,其中袁洪更是一尊实打实的太乙金仙后期。 有这种战力在手,若还保持原先那种一天斗一两场,死几个将领便收兵的节奏,反而是在浪费时间。 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真正需要的,本来也不只是几个仙人的尸体。 它要的是煞。 战场之煞。 数万,数十万人兵戈相见时汇聚出的杀意,血气,死气,戾气,还有人在生死之间爆发出的恐惧,愤怒与不甘。 一个玄仙死后逸散出的煞气与精元,自然远胜几百个普通士卒。 可若不是几百人,而是几千人,几万人同时死在战场上呢? 那种规模的兵戈煞气一旦被十二道地脉全部卷入,绝不是此前几场斗将能够相比。 想到这里,沈威终于站起身。 此前是大阵未成,高端战力不足,所以只能守着渑池一点点磨。 如今手里的牌已经不一样了。 张奎可以借军势与玄仙厮杀,高兰英的九阳针能够封人法力,梅山六怪个个都有玄仙,真仙层次的道行。 最关键的袁洪,太乙金仙后期。 这样的阵容摆在这里,再继续缩在城墙后面等姜子牙一张一张往外出牌,那就不是谨慎,而是把主动权白白送给西岐。 西岐现在恐怕也已经认定,沈威接手渑池时间尚短,兵力更远逊于六十万周军,唯一能够依仗的,无非是城墙与一座谁也看不透的古怪阵法。 所以西岐可以慢慢围。 慢慢试。 第030章 姜子牙的围城计。 第030章姜子牙的围城计。 一点点探出渑池的底。 沈威想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窗框,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既然都觉得我只会守着渑池,那明日便换个打法。” 他没有连夜召集众将。 昨夜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张奎等人还需要调整,梅山七怪更是今日才刚刚抵达渑池。 既然决定主动出击,就不能只是头脑一热冲出去杀人,兵力,军阵,出城路线乃至谁负责压阵,都需要重新安排。 这一两个时辰,没有必要争。 明日天亮再议便是。 然而沈威并不知道,就在他决定改变战法的时候,西岐大营后方的封神台上,也再次起了变化。 …… 天色渐亮。 西岐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姬发、姜子牙、黄飞虎、金吒、邓秀以及军中数名大将都没有离开。帐中灯火燃了一夜,案上的茶水换了几次,到现在早已经凉透。 所有人都在等。 昨夜邓婵玉、龙须虎、青松子、玄鹤道人奉命潜入渑池,目的只有一个,将被吊在城头的土行孙救回来。 按照原先估算,这件事即便不能成功,也不该拖到现在。 青松子擅长隐匿气机,玄鹤道人精通禁制,邓婵玉本身武艺异术皆是不弱,龙须虎则负责强行接应。只要救下土行孙,几人根本不需要恋战,直接趁夜撤回便是。 可如今东方都已经泛白了。 营门外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邓秀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朝帐外看去,脸上的焦躁越来越明显。他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却又硬生生忍住。 黄飞虎坐在一旁,眉头同样紧锁。 便是姬发,此时也没有了平日那副从容模样。 就在这时,始终闭目端坐的姜子牙忽然睁开双眼。 他腰间打神鞭轻轻一震。 几乎同一时间,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机自后方封神台方向传来。 姜子牙脸色顿时变了。 封神榜有异动。 而且不是一道。 他立即抬起右手,五指接连掐动,玉虚法力沿指间流转。随着推算不断深入,姜子牙原本只是凝重的神情越来越难看。 帐内众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姬发最先开口:“相父,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子牙没有立刻回答。 又过了数息,他手指才缓缓停下。 “土行孙真灵已经入榜。” 邓秀猛地站了起来。 还不等他说话,姜子牙又沉声道:“邓婵玉、青松子、玄鹤道人,还有龙须虎,也都已经身死。” 整个大帐骤然安静。 邓秀像是没听明白,愣在那里半晌,才猛地向前一步:“你说什么?” 姜子牙看着他,没有再重复。 可那副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邓秀脸色瞬间惨白。 “姐姐也死了?” 昨夜出去五个人。 一个都没回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渑池城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封神榜确认,这场营救彻底失败了。 金吒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此前木吒与雷震子同时陨落之时,西岐上下便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渑池背后有强援。 沈威在西岐十年,他原本有多少本事,姜子牙这些人最清楚不过。一个武道修士就算离营后突然得到机缘,也不可能转眼之间强到让两尊金仙同时陨落。 因此当时众人的判断就已经很明确。 沈威身后必然站着某位修为极高的仙神。 如今土行孙等人又全部死在渑池,这个判断无疑更加坐实。 金吒压着心中怒意,沉声道:“木吒和雷震子死的时候,师尊就已经推演出渑池背后大能。可昨夜不同,他们根本不是去攻城,只是趁夜救人。青松子能够藏匿气息,玄鹤道人又懂禁制,土行孙自己还有地行术,这样都一个没能逃出来,渑池里的布置只怕比我们想的还深。” 旁边一名将领点了点头:“最麻烦的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那尊隐藏的大能出手,还是渑池城里另有阵法,没人回来报信,便什么都无法确定。” 这才是众人真正不安的地方。 敌人强不可怕。 可怕的是连敌人到底准备了多少手段都不知道。 邓秀却根本听不进去这些。 他死死盯着姜子牙,双眼已经红了:“丞相,那现在怎么办?” 姜子牙没有马上回答。 邓秀见状,声音猛然提高:“我问你现在怎么办!我父亲死了,现在连姐姐也死了,我邓家如今还有几个人?难道就坐在这里继续等?!” 帐内气氛顿时压抑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0章姜子牙的围城计。(第2/2页) 姬发皱了皱眉,却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好直接斥责。 黄飞虎一直坐在后面,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对身旁几名旧将压低声音道:“若沈威还在军中,何至于让一个渑池把六十万大军拖在这里。” 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旁边几人听见。 一名老将沉默片刻,也低声叹道:“临潼五关都是沈帅领兵打下来的。照原来的进军速度,现在怕是早该过渑池,往孟津去了。” 另一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上首的姬发,声音更低:“如今倒好,人被逼着卸了甲,反过来成了大商镇国元帅。这仗打到最后,竟是咱们自己给自己添了个最难对付的敌人。” 黄飞虎没有再接话。 可话已经说开,旁边几名将领脸色都不好看。 其中一人忍不住嘀咕道:“当初就算真觉得沈帅兵权太重,也大可以灭商以后再处置。非要在临潼关大捷以后动手……” 姬发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他坐在王案之后一言未发,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经缓缓收紧。逼沈威交兵权这件事,他从不后悔,可如今西岐被沈威挡在渑池,任何一句旧账听起来都格外刺耳。 邓秀确猛地回过头,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怒火的地方:“沈帅?他算什么沈帅!叛出西岐,投靠殷商,如今又在渑池残害昔日同袍,这种人也配让你们替他说话?” 黄飞虎皱眉道:“邓将军,事情未必——” “有什么未必!” 邓秀直接打断,“我姐姐昨夜就死在渑池!土行孙也死了!前面韦护死了,如今连救人的几个都没回来。沈威现在就是大商镇国元帅,这些账不记在他头上,记在谁头上?” 几名原本还想开口的旧将顿时沉默下来。 姜子牙也在此时抬起眼,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大帐瞬间安静:“够了。沈威之事,到此为止。昔日是非,现在争不出结果。军中若再有人私下议论,扰乱军心,贫道便按军法处置。” 黄飞虎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姬发紧绷的神色也稍稍缓和。 “够了。” 姜子牙声音并不高,却让帐中议论瞬间停了下来。 他抬眼扫过众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沈威之事,到此为止。昔日是非,现在争不出结果。军中若再有人私下议论,扰乱军心,贫道便按军法处置。” 黄飞虎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姬发紧绷的神色也稍稍缓和。 没有人继续说话。 邓秀却猛地冷笑了一声:“丞相说得轻巧,死的不是你的姐姐。” 帐内几名将领也下意识看向姜子牙。 姜子牙沉默片刻,并未因为这一句顶撞发怒。 “贫道知道你心中有怨。” “可如今若直接挥军攻打渑池,只会死更多人。” 他说到这里,视线扫过众将:“土行孙等人身死道消,说明城内还有我们尚未弄清的布置。” “如今杨戬、哪吒又已经奉命赶往东线,协助东伯侯姜文焕攻打游魂关,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回援。军中眼下没有合适的人手可以深入渑池探查,再贸然派仙将进去,与送死没有区别。” 这句话终于让帐中众人冷静下来。 哪吒与杨戬,本就是西岐如今三代弟子中最能战的两人。 尤其杨戬,玄功护体,神通广大,寻常仙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可偏偏二人如今都不在。 东伯侯姜文焕率军攻打游魂关受阻,数日前便发来求援,姜子牙因此将两人调往东线。原本这是为了尽快打通游魂关,与主力形成夹击之势,谁也没想到渑池局势会突然恶化到如此程度。 金吒沉声问道:“师叔,那现在该如何?” 姜子牙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等。” 邓秀脸色顿时变了:“又等?” “不错。” 姜子牙这一次语气十分坚决:“我军有六十万,渑池不过一座县城。眼下既然看不透城中虚实,便没有必要继续拿仙将进去试命。”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直接落在东面的游魂关。 “姜文焕本就在攻游魂关,如今又有杨戬、哪吒相助,破关只是早晚之事。只要游魂关一破,东路大军便可继续西进。” 手指顺着地图一路划向渑池。 “到那时,姜文焕从东面压来,我军六十万兵马从西面推进。两军夹击之下,渑池便会成为一座真正的孤城。” “沈威背后那位大能再强,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守住两面战线。至于他城中藏着什么阵法,有什么手段,等东路大军赶到以后,再一并破之。” 帐中几名将领彼此看了一眼。 黄飞虎虽然心里仍对之前逼走沈威一事耿耿于怀,但单论眼下局势,也不得不承认姜子牙的办法最稳妥。 第031章 商军出城直接冲阵 第031章商军出城直接冲阵 现在西岐最大的优势本来就是兵多。 没有必要跟一座不知道藏了多少底牌的渑池硬碰。 只需要围。 只需要等。 等游魂关破,东西夹攻,渑池自然腹背受敌。 姬发也终于点了点头:“相父所言有理,传令各营暂且固守,不得擅自出战。” 金吒等人纷纷应下。 邓秀胸中依旧堵着一团火,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狠狠攥着拳头坐回原位。 也就在这时——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鼓声忽然从营外炸响。 帐中所有人同时转头。 几名久经战阵的将领脸色当即变了。 那不是晨鼓,也不是聚将鼓。 是敌袭警鼓! 下一刻,一名传令兵几乎是撞开帐帘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急声禀报:“大王!丞相!渑池城门大开,城中大军已经出城,正朝我军大营杀来!” 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刚刚还在商议如何围死渑池。 结果渑池守军主动出来了? 金吒猛地起身:“沈威出城了?” 传令兵急忙道:“前军已经发现大批商军,人数还在不断增加,确实是冲着我军大营来的!” 姜子牙脸色骤然一沉。 等? 沈威显然根本没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鸣鼓整军!” 姜子牙猛地拿起打神鞭,转身喝道:“各营立即披甲列阵,前军结阵迎敌!” ………… 晨曦刚刚越过地平线,残夜还未完全退去。 渑池厚重城门已经彻底打开,战车碾过土路,千军万马之石卷起尘土。 殷商甲士从城门内涌出,枪戈密如丛林,黑色与玄赤色旌旗被晨风扯得猎猎作响。 数万大军没有摆出寻常攻守阵势,而是以骑军和精锐步卒为锋,左右两翼紧紧收拢,整个阵形如一支巨大箭矢,直指二十里外的西岐大营。 张奎骑在独角乌烟兽背上,斩将刀横在马侧,回头看了一眼后方中军。 沈威没有骑马,而是立在一辆青铜战车之上。 袁洪与梅山六怪分列左右,高兰英也在附近,几人都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可只这一批人站在那里,便已经让整支商军多出一股与往日完全不同的底气。 张奎催动独角乌烟兽来到中军战车旁,抱拳道:“大帅,再往前数里便要与西岐前军碰上,可要依照旧例叫阵?” “不必叫阵。” 沈威回答得很干脆。 张奎明显愣了一下。 这本就是如今两军征战最常见的规矩。 尤其战场上,双方都有炼气士、异人乃至仙神随军。 若每次见面便数十万大军直接撞在一起,那寻常士卒根本经不起仙家神通波及。 所以叫阵斗将,看似只是双方将领争强斗狠,实际上也在尽可能控制普通军卒的伤亡。 一方大将若能连斩数人,另一方士气大跌,甚至可能不必真正大规模交战便先行退军。 对张奎而言,这种打法自然更稳。 他如今修成《镇疆炼狱诀》,又有军势加持,寻常玄仙已经未必是他的对手。若西岐派人斗将,正好可以一个一个斩。 沈威看向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西岐营寨,语气很平静:“今日出城,本帅要的就不是斩几个将领。” “待两军列阵之后,西岐若叫阵,不必理会。军阵一成,你直接带前军冲他们主力。” 张奎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直接冲阵,和斗将完全是两回事。 一旦数万大军真正撞在一起,双方军阵、气血、士气都会瞬间卷成一团,到时再想像斗将那样随时抽身,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西岐大营里还有仙神。 张奎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帅,末将不是惧战。只是西岐军中尚有阐教门人,若我率前军冲入主阵,他们从上方施法……” 普通炼气士,他现在已经不太怕了。 可若是金仙乃至更高境界的仙人突然插手,军阵再强也未必扛得住。 沈威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仙神的事,不用你管。” 沈威只说了一句。 张奎抬头。 沈威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你只管带兵冲阵。谁敢以仙法直接压你军阵,自有人拦。” 张奎本来也只是疑,并没有质疑的意思,既然话说到这个程度,他也没有再问。 “末将遵命。” 他说完便准备拨转乌烟兽,沈威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 张奎回过头。 沈威沉默了片刻,才道:“西岐军中有不少原本的大商将领。若今日遇上,能劝降的,先劝一句。若是不降,能活捉便尽量活捉。” 张奎明显有些意外。 西岐这些年一路东进,其中不少商将战败后归降,如今反过来成了伐商先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1章商军出城直接冲阵(第2/2页) 按照军中最直接的说法,这些人就是叛将。 可沈威如今偏偏让他留手。 “末将明白。” 张奎没有追问原因。 沈威却看着前方,心里比谁都清楚。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叛”这个字背后未必只有贪生怕死。 他自己如今在西岐眼里,不也是一个叛臣? 可若真把事情掰开来看,他为什么离开西岐,又为什么替大商守渑池,岂是一句“背主投敌”便能说清的。 那些曾经归降西岐的商将同样如此。 有人是城破之后为了保全麾下兵卒。 有人是家眷被控。 有人是大势所迫。 自然也少不了真正贪图富贵、见风使舵之辈。 沈威没兴趣替所有人洗白,他只是先给张奎提一句,若真活捉回来,到时候该杀还是该留,再一个个看。 “去吧。” 张奎抱拳,拨转乌烟兽回到前军。 没过多久,数万商军再次开拔。 沉重战车碾过冻硬土地,发出连续不断的轰鸣。骑军与步卒彼此呼应,军阵越往前推进,头顶凝聚的虎气狼烟便越发明显。 尤其前军数千已经开始修炼《镇疆炼狱诀》的军卒,这些都是张奎挑选出来的精锐。 一缕缕赤黑血气从甲胄之间升起,顺着军阵彼此勾连,最后在大军上空汇成一片若隐若现的煞云。 另一边,西岐也已经完成整军。 六十万大军不可能同时铺开,但仅仅前阵摆出的兵马便已经黑压压望不到尽头。 盾兵在前,长戈随后,弓弩阵列于两翼。无数旌旗在晨风中翻卷,金鼓之声此起彼伏。 双方相距数里时,行军速度同时慢了下来。 商军逐渐展开。 西岐前阵同样向两侧延伸。 片刻之后,两支大军隔着空旷原野遥遥对峙。 杀气开始在两军之间一点点积聚。 西岐阵前,一辆战车缓缓驶出。 姜子牙立于车上,身披道袍,打神鞭握在手中。 姜子牙抬眼望向对面,很快便看见了商军中军战车上的沈威。 四目隔着战场遥遥相对。 那一瞬间,姜子牙眼神明显复杂了几分。 十年师徒。 他亲眼看着沈威从一个仙道根骨平平的年轻人,一步一步做到西岐先锋大元帅。 临潼五关,多少场仗都是这个弟子替西岐打下来的。 可如今再见,两人之间隔着的已经不是一张虎符,而是两支大军。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的手紧了紧。 那点不忍最终还是被压了下去。 他催动法力,声音瞬间传遍两军阵前。 “沈威!” “你我师徒十年,贫道本不愿看你走到今日这一步。” 西岐军阵安静下来。 商军这边也有不少将士抬头看向中军战车。 姜子牙继续道:“凤鸣岐山,周室当兴,西岐伐纣乃天命所归,大势所趋,绝非一人一城可以阻挡。” “你如今执迷不悟,助商抗周,无非是逆天而行。” 他望着沈威,声音中多了几分沉重。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若你愿意放下兵戈,打开渑池,贫道可向大王作保,昔日之事一概不究。” “莫要再冥顽不灵。” 姜子牙话音落下,原野只剩旌旗被晨风卷动的猎猎声。 按照惯例,接下来便该轮到沈威答话。 双方主帅先在阵前论上一番天命忠逆,再由麾下大将出来叫战。若哪一方斗将失利,便退回阵中重新部署,真到了双方都不愿再退的时候,才会挥动全军厮杀。 西岐阵营的军卒,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最前方那些持盾甲士虽然列着阵,神情却远谈不上紧张。有人借盾牌遮挡,偷偷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还有两名老卒凑得极近,小声嘀咕起来。 “看样子又得先斗上几场。” “那不是正好?咱们站着看便是。只要前面几位仙长能赢,今天说不定都用不着动刀。” 旁边有人听见,忍不住笑了一声:“就怕商军那边不经打,大将死上两个便缩回渑池,咱们又得在这荒地里站一天。” 这样的议论并不少见。 六十万大军征战至今,很多士卒还未真刀真枪冲杀,就稀里糊涂打了几场胜利战了。 两军摆开阵势看着吓人,可真正先拼命的往往不是他们,而是那些骑着异兽、身怀异术的大将与仙人。 所以西岐前军虽然已经列阵,拒马却没有全部推到最前,长戈阵也只是保持着最基本的队形。许多人都在等沈威回话,再看看商军今日会派谁出来斗将。 然而等了片刻,对面始终无人出声。 姜子牙眉头渐渐皱起。 沈威站在中军战车之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接他那番话,只是隔着数千米望了他一眼。 第032章 半空中仙妖斗法。 第032章半空中仙妖斗法。 那目光平静得让姜子牙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下一刻,沈威抬起右手。 没有喝骂,也没有回应所谓天命。 只向前轻轻一压。 商军前阵,张奎看见这个动作,眼神瞬间变了。 大帅的军令到了。 他握紧斩将刀,独角乌烟兽也像感受到了主人身上的战意,四蹄不安地刨动地面。 “前军!” 张奎猛然举刀。 身数千百重甲骑军齐齐挺直身体,数千名修炼《镇疆炼狱诀》的精锐也同时收紧阵形。 “随我冲阵!” 话音落下,独角乌烟兽第一个窜了出去。 八百重骑紧随其后。 轰隆隆! 先前还缓缓流动的前军猛地加速,战马铁蹄同时砸落地面,大片尘土被卷向半空。 西岐阵中先是一静。 不少人甚至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是……” “出来斗将的?” 一名老卒下意识眯起眼睛,可只是几个呼吸之后,他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因为张奎没有停。 身后那八百重骑同样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 双方之间原本尚有数里距离,可重骑一旦彻底跑起来,那点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一名西岐校尉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不对!” “他们不是出来叫阵!” “拒马!快把拒马推出去!” 喝声瞬间惊醒前军。 原本还在等着看斗将的士卒顿时乱了起来,几十名辅兵急忙去拖后方拒马,长戈手也开始匆忙向前靠拢。 可仓促之间,哪里还来得及重新组成真正用来抵御重骑冲锋的严密阵势。 姜子牙站在战车上,同样猛然变色。 “沈威!”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压根没准备和他讲什么阵前规矩! “前军结阵!挡住他们!” 军令传下时,张奎距离西岐第一道阵线已经不足数百丈。 数千重骑头顶,一缕缕虎气狼烟迅速升腾。 最初不过是每个人头顶尺许高的一道赤黑烟气,可随着军阵开始奔腾,这些煞气很快彼此交融。 张奎数千亲卫的气血、战意、杀意同时被《镇疆炼狱诀》牵动。 转眼之间,骑阵上方便已经卷起一大片赤黑狼烟。 而张奎头顶那一道最为雄浑。 滚滚虎气狼烟足有数十丈高,顺着高速冲锋不断向后拖曳,隐约凝出一头数百丈血色猛虎。 虎首昂起,獠牙外露。 虽没有真正的咆哮声,可所有挡在前方的西岐士卒都莫名感觉胸口发闷。 “放箭!” 西岐前军终于有人厉喝。 数百弓弩手仓促拉弦。 箭雨腾空而起。 张奎连头都没有抬,只将斩将刀向前一指。 数千名骑军阵势瞬间收拢。 赤黑虎气狼烟向下一沉,覆盖在最前方一片重甲之上。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随即响成一片。 大量箭矢射中甲胄,却被附着其上的气血兵煞直接撞开。少数箭矢从缝隙钻入,也很难阻止已经完全提速的重骑。 双方距离只剩下最后百余丈。 “停下!” “商军疯了!” 西岐前排终于彻底乱了。 几名士卒刚刚将拒马推到一半,便已经能看清独角乌烟兽那双赤红的眼睛。 张奎手中斩将刀猛然扬起。 “杀!” 轰——! 独角乌烟兽率先撞上最前方盾阵。 几名持盾甲士连人带盾直接倒飞出去,后排士卒被砸得东倒西歪。 下一瞬,八百重骑如同一柄真正的铁锤,狠狠砸进尚未完全成形的步兵阵线。 战马嘶鸣,甲片撞击,惨叫声顷刻混成一片。 一根仓促放平的长戈刺中战马胸甲,却在接触到赤黑兵煞的一瞬被撞得向旁滑开。骑士手中长枪随即贯穿前方甲士,将人整个挑离地面。 另一侧,一匹披甲战马撞入人群,巨大的冲击力将两名盾兵直接踩翻在地,后方骑士甚至没有停顿,紧跟着从缺口碾了过去。 西岐前军原本整齐的第一层阵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 直到这一刻,那些刚才还抱着看斗将心态的士卒才真正意识到——今日不是站在这里壮声势。 商军真的是冲着杀人来的。 姜子牙站在后方战车上,看得脸色铁青。 “左右仙将,压住商军骑阵!” 两道身影当即自西岐阵中飞起。 两名炼气士率先出手,在半空便各自催动法力,一人祭出一道赤色法印,另一人双掌之间则凝出数十道青色雷光。 可神通尚未来得及真正打下去,商军后阵便同时升起两股妖气。 金大升抬头看了一眼。 “还真敢对凡军下手。” 旁边朱子真咧嘴一笑:“大哥既然说了,到了渑池便听元帅调遣,咱们总不能第一战就在旁边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2章半空中仙妖斗法。(第2/2页) 两怪几乎同时出手。 一道厚重金光从军阵中横扫而出,迎面撞上赤色法印。 另一边则卷起一股浑浊妖风,径直轰向那名正在聚雷的炼气士。 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赤色法印被金光硬生生撞偏,擦着商军骑阵落在数十丈外,炸出大片泥土。 那名施展雷法的炼气士更惨,护体仙光刚刚亮起便被妖风正面轰中,整个人在半空翻滚着倒飞出去,落地之后连退十余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西岐不少仙将脸色同时变了。 “妖族?” 而且还不止一个! 姜子牙心中那股不安终于彻底坐实。 沈威这一次敢主动率军出城,果然不是没有依仗。 但前军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他重新判断。 张奎带着八百重骑一路向前,靠着第一次撞阵撕开的缺口不断扩大优势。后方商军步卒紧紧跟上,将骑军凿开的阵线进一步撕裂。 虎气狼烟也随着真正见血变得越来越浓。 兵戈煞气滚滚而起,连一柄柄普通长枪和战刀表面都开始附上一层极淡的赤黑气息。 张奎越战越快。 就在他再次斩翻一名西岐偏将时,侧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已经嘶哑的怒吼。 “张奎!” “还我姐姐命来!” 张奎循声看去。 一员年轻将领正纵马冲来,双目赤红,手中长枪直指自己胸口。 正是邓秀。 姐姐一夜身死,他本就压着满腔怒火,如今见商军主动杀到阵前,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军阵调度。 长枪带着破空声刺来。 张奎本能便要一刀斩下,可刀锋刚刚抬起,脑中却忽然掠过沈威临行前那句交代。 昔日殷商将领。 能劝降便劝。 不能劝,尽量活捉。 张奎手腕当即一翻。 原本斩向邓秀脖颈的刀锋偏开,厚重刀背迎着枪杆重重拍了过去。 铛! 邓秀只觉得双臂像被一座山撞中。 枪杆猛然向下一沉,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手掌流下。 “啊!” 惨叫刚出口,斩将刀背已经顺势撞在他胸前。 邓秀整个人从战马上横飞出去,重重砸进泥土,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挣扎两次都没能立刻爬起来。 张奎连乌烟兽都没有停。 从他身旁掠过之时,反手便从马鞍旁抽出一条用来捆绑俘虏的粗皮索,手臂一甩,直接套住邓秀上半身。 邓秀刚反应过来,皮索已经骤然收紧。 “张奎!你——” 张奎手臂猛地一扯,将人拖得翻滚数圈,随即把皮索往鞍后一缠,继续率领骑军向西岐阵线深处冲去。 “全军听令!” 滚滚虎气狼烟随着他的怒吼向前压去。 “活捉姜尚!杀——!” 张奎一声咆哮,数千商军,顺着已经被他们凿开的缺口疯狂向前压去。 西岐前军本就被这一轮突如其来的冲锋打乱阵脚,此刻后排尚未完全展开,前排却已经接连后退。 盾墙被撞散,长戈阵被重骑冲得七零八落,就连负责传令的旗手都被乱军裹着往后退了数十丈。 可凡军崩乱,并不代表西岐真的没有还手之力。 眼看张奎带人越冲越深,西岐中阵忽然升起数道仙光。 一名炼气士脚踏祥云冲上半空,双手结印,头顶一方青铜大印迎风暴涨,转眼便化作数丈大小。厚重灵压从天而降,连下方正在厮杀的军卒都觉得肩头一沉。 另一侧又有道人举剑指天。 轰隆! 原本晴朗的晨空骤然暗了几分,十几道青白雷霆撕开云层,拖着刺目电光直奔商军骑阵劈落。 更远处,一名散仙张口吐出一枚赤红宝珠。宝珠迎风旋转,滚滚火云顷刻铺开半边天空,炽热气浪尚未落地,地面枯草便已经大片焦黄。 数道仙术同时压下来,威势远非凡俗箭雨可比。 西岐前军原本慌乱的士卒见状,顿时精神一振。 “仙长出手了!” “稳住阵脚!” 可他们的喜色还没有维持多久,商军阵中同样爆发出数股妖气。 金大升最先动手。 只见这壮汉仰头一喝,口中猛地喷出一团碗口大小的赤金光华。那东西初看不过一团火块,飞到半空以后却骤然暴涨,裹着浓烈妖气迎面撞上青铜大印。 轰! 两件东西在半空正面碰撞,震出的气浪一下掀开数十丈云层。 青铜大印被撞得横飞出去,金大升吐出的牛黄同样翻滚数圈,却没有落下,反而在主人法力催动下再次冲天而起。 另一边,戴礼张口一吐,一枚红珠带着赤霞飞出,正面撞上落下来的雷霆。 第一道雷光炸碎。 第二道紧随而来。 红珠被雷霆打得光华乱颤,却硬生生顶着数道雷电一路向上。 第033章 张奎生擒三员大将 第033章张奎生擒三员大将 戴礼在军阵后方咧嘴一笑,猛地抬手一指,红珠骤然加速,竟反过来朝那名施雷道人顶门砸去。 那道人脸色大变,哪里还顾得上继续落雷,连忙催动护体仙光后撤。 杨显也已经出手。 一道白光从口中喷出,初时细如匹练,飞入半空以后却猛地张开,将那片滚滚火云从中罩住。 火云仍在翻腾,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常昊、吴龙紧接着各自喷出青黑妖雾,两股妖气一左一右卷入火云,赤焰、黑雾、白光在天上疯狂纠缠,转眼把半边天空染得五颜六色。 轰隆隆的爆响接连不断。 仙术与妖法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灵光从天而落。雷霆打碎妖云,妖气又将仙光冲散,偶尔一道失控的法术落在远处地面,顷刻便能炸出丈许深坑。 原本只是两军厮杀的平原,转眼已经变成上下两处战场。 天上仙妖斗法。 地下万军冲杀。 若是换作往常,仙人已经在头顶打成这副模样,凡军主将最明智的选择必然是暂且后撤,拉开距离,以免被仙术余波卷进去。 张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雷火交织的天空,手中斩将刀本能地缓了一瞬。 可下一刻,沈威临行前的命令便再次从脑海中掠过。 不要保留。 冲散他们的主力! 张奎眼中迟疑瞬间消失。 “不能退!” 他猛地从身旁亲卫手中夺过一面玄赤战旗,单手持旗,在马上狠狠摇动。 “大军结势!” 数千已经修炼《镇疆炼狱诀》的精锐几乎同时响应。 一股股气血从军阵各处冲天而起。 原本一直盘踞在大军头顶的虎气狼烟猛然翻滚,赤黑煞云越积越厚,最后竟从天空反压下来。 不是落在张奎一个人身上。 而是落向整支军阵! 一缕缕赤黑煞气顺着军势没入每一名商军精锐体内,随后又从甲胄、刀刃、枪尖之上缓缓溢出。 数千人像是在这一瞬被一张无形大网连成整体。 仙术对轰产生的灵光余波扫过军阵,刚刚碰上虎气狼烟,便像被泼入污水一般迅速暗淡。 煞气属浊,而灵气属清气。两者不可融,触碰则会相互抵消。 单独一个士卒身上那点兵煞自然不足为惧,可数千军卒的气血、杀意汇聚成军势以后,便完全不同。 虽说不上强,但玄仙级别的战斗余波不可能影响到他们。 张奎根本不管天空。 “继续杀!” 重骑再次向前。 后方步卒紧跟缺口压上。 西岐左翼原本还想趁着仙人斗法重新结阵,可商军压根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盾兵刚刚重新靠拢,赤黑兵煞覆盖的长枪便已经刺入阵中。 不到一炷香。 原本足有数千人的左翼前阵,竟被张奎一路凿得几乎看不见完整建制。 西岐将领终于坐不住了。 三骑从乱军后方同时杀出。 最前方一人骑着火眼金睛兽,身披甲胄,手中双斧翻飞如车轮,正是崇黑虎。 左侧崔英催动黄彪马,一柄八楞锤舞动起来势如流星,沉重锤风隔着数丈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右侧蒋雄所骑乌骓马同样快得惊人,手中五爪抓连着金纽索,一经抖开,五道寒锋在半空旋转飞舞,专取人的兵器、手腕与咽喉。 三人一出,附近西岐败军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 崇黑虎纵兽拦住张奎,厉声喝道:“张奎!休得逞凶!” 张奎勒住独角乌烟兽,看清三人以后,眼神微微一凝。 这几人,他自然认识。 皆是昔日殷商一方有名的将领。 如今却都站在了西岐阵中。 想到沈威之前的交代,张奎没有直接挥刀,只沉声道:“三位昔日也曾食商禄,何必替西岐卖命?大帅有言,现在回头,尚且不迟。” 崇黑虎脸色一沉:“大商气数已尽,周室当兴,此乃天数!沈威自己背主投敌,也有脸劝我等回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奎抬起斩将刀。 三骑同时杀来。 崔英八楞锤最先落下。 那大锤本就沉重,再借黄彪马冲势,一锤砸下来,空气都被压出沉闷爆响。 张奎横刀一架。 铛! 刀锤相撞,崔英只觉得双臂猛震,八楞锤竟被反震得向上弹起。 还没等他稳住,蒋雄的五爪抓已经从侧面飞来。 金纽索绷得笔直,五只铁爪猛地扣住斩将刀刀背,蒋雄随即借乌骓马冲势向后一扯,想把张奎兵器夺走。 换作寻常武将,这一下不脱手也要被拖下坐骑。 可张奎头顶虎气狼烟猛地向下一沉。 数千军士气血同时加身。 他手臂非但没动,反而一把攥住金纽索,猛然往回一拽。 “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3章张奎生擒三员大将(第2/2页) 蒋雄脸色骤变。 整个人竟被这股巨力从乌骓马上扯得腾空而起。 旁边两名商军亲卫早有准备,长枪同时横拍而出,将人在半空打落下来。十几名军卒蜂拥而上,刀枪抵住要害,粗索当场缠住四肢。 “蒋雄!” 崇黑虎怒喝一声,背手猛地揭开身后红葫芦。 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烟雾之中,密密麻麻的铁嘴神鹰振翅飞出,尖嘴如针,铁翅似剪,眨眼便铺满张奎头顶。 附近商军只觉得天空瞬间一暗。 “来得好!” 张奎非但没退,反而再度摇动手中战旗。 数千军卒头顶的虎气狼烟猛然汇聚,原本只是模糊轮廓的血色猛虎在军阵上空彻底抬起头颅。 虎首张口。 滚滚兵煞迎着鹰群扑去。 铁嘴神鹰本是异术所化,最擅伤人,可一头撞进这等汇聚数千人杀意的军煞之后,漫天黑烟立刻翻滚起来。 无数神鹰尖声嘶鸣,飞势明显一滞。 张奎趁机催动独角乌烟兽,瞬间欺到崇黑虎近前。 双斧与斩将刀连续碰撞十余次。 崇黑虎武艺本就不弱,火眼金睛兽更是凶猛,换作过去,张奎要拿下他绝不会这么容易。 可现在张奎背后站着数千同修《镇疆炼狱诀》的精锐。 每一次刀斧相撞,他都在借整支军阵的力量。 十余合后,崇黑虎虎口已经崩裂。 张奎抓住机会,斩将刀猛地一转,以刀背重重拍在他胸前。 砰! 崇黑虎从火眼金睛兽背上倒飞出去。 红葫芦也摔落在地。 早已围上来的商军士卒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另一侧,崔英见两人转眼被擒,怒吼着挥锤便要救人。 八楞锤接连砸翻数名商军,可周围兵卒越聚越多,刀枪上的赤黑兵煞不断压迫他的气血。 张奎拨兽杀回,只用了三刀。 第一刀荡开八楞锤。 第二刀拍中肩甲。 第三刀直接砸在胸口。 崔英连人带锤摔下黄彪马,还没爬起,数十杆长枪已经抵住全身。 “绑了!” 张奎一声令下。 顷刻之间,崇黑虎、崔英、蒋雄三员大将尽数被生擒。 而此时商军后方,中军战车之上,袁洪已经看得有些坐不住了。 天上六怪与西岐炼气士打得雷火翻腾,地面张奎又一路冲杀得如此痛快,这只白猿来回捏了几次拳头,最后终于扛起水火镔铁棍。 “元帅,俺也去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便想往前走。 可才跨出一步,一只手已经按在他的肩膀上。 袁洪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沈威。 “你别动。” 沈威只说了三个字。 袁洪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解,却还是老老实实停了下来。 沈威自然不是担心袁洪把事情闹大。 恰恰相反。 他是嫌袁洪太强。 太乙金仙后期,一旦真正放开气势杀入战场,姜子牙又不是傻子。 哪吒、杨戬都不在大营,西岐这边眼下根本找不出一个能够稳稳挡住袁洪的人。 到时候姜子牙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鸣金收兵。 那反而坏事。 现在这样才最好。 西岐觉得前军虽然败了,可还能救。 仙人虽然被梅山六怪挡住,可双方仍旧打得有来有回。 所以他们会不断往前填兵,不断派炼气士出手,试图把已经崩掉的阵线重新稳住。 而每多填一个人,战场上的煞气便会再厚一分。 沈威表面仍旧平静地看着战场,心神却已经悄然沉入脚下地脉。 十二道阵脉此刻几乎都在震动。 大量兵戈煞气、血气、死气、怨气沿着大地源源不断涌向渑池地下,被十二面阵旗疯狂吞入其中。 这才交战多久? 连一炷香都不到。 可大阵吸收的煞气总量,已经超过此前数日积累的一大截。 若单独拿玄仙陨落时留下的死气与煞气来换算……至少相当于十几尊玄仙同时给大阵添了一次料。 沈威感受着地底越来越活跃的十二道阵脉,按在袁洪肩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现在这个火候,刚刚好。 沈威目光越过正在厮杀的前军,落向更远处尚未真正投入战场的殷商主力。 张奎已经把西岐前阵撕开,梅山六怪也将那些想要插手凡军厮杀的炼气士尽数挡在半空,可这还远远不够。 眼下真正卷入厮杀的,不过只是前军几千精锐,后方数万商军虽然已经不断向前推进,却始终没有彻底压上去。 不是将领不想,而是士卒怕了。 前方已经完全变成一片人间炼狱,战马撞进人群,长枪刺穿甲胄,断臂残肢散落一地,鲜血将原本黄褐色的泥土染成深红。 第034章 杀敌就有重赏! 第034章杀敌就有重赏! 更可怕的是头顶那些仙人与妖修的斗法,雷霆,烈火,妖光不断从天空炸开,偶尔一道余波扫落下来,便能在地上留下丈许深坑。 普通军卒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他们握着长枪跟随军阵向前,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发白。 有人脚步已经开始放慢,还有人望着前面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喉结不断滚动,明显生出了退意。 沈威都看在眼里,却并不觉得奇怪。 人就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傀儡,哪怕训练再精锐,第一次真正看见仙人法术在头顶乱轰,看见一排活人被重骑撞得骨断筋折,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毫无畏惧地往前送命。 怕才正常,可今日这一仗,他们必须往前。 沈威抬起右手,沉声吐出两个字:“擂鼓。” 中军令旗猛然挥下,牛皮战鼓被力士砸响。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战鼓同时响应,沉重鼓声迅速压过战场上的惨叫与兵器碰撞,顺着整片平原向前铺开。 一匹快马也在此时从中军冲出,马背上的传令骑士手举令旗,沿着大军阵前疾驰,一边策马一边扯开嗓子高喊。 “传镇国大元帅令!全军总攻!各营只许向前,不许后退!临阵退缩一步者斩,违抗军令者株连九族!” 声音在法力符箓加持下传出极远,原本已经迟疑的商军士卒顿时浑身一紧。 几名前排士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后方军法队已经全部拔刀,一排排披甲军士持刃而立,寒光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往前,是西岐大军。 往后,也是死。 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卒咬紧牙关,重新攥紧手里的长枪,低声骂了一句:“娘的,横竖都是一个脑袋!” 旁边年轻士卒脸色惨白,握枪的手还在发抖,却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军令如山,鼓声越来越急,原本稍显滞涩的商军阵列终于重新开始向前移动。 只是这种移动依旧谈不上什么士气,更多还是被军法硬逼着走。 沈威自然看得出来。 所以第一骑传令兵刚刚驰过,第二匹快马已经从中军冲了出去。 这一次传出的,却是另一道军令。 “传大元帅令!今日阵前杀敌一者,晋伍长,赏一金!杀敌三者,晋什长,赏三金!杀敌五者,晋百夫长候补,赏十金!斩西岐军官者,按其军职另行重赏!凡今日立功者,战后当众记功,绝不吞没军功!” 这道声音刚刚传开,原本只是被逼着向前的军阵明显出现了变化。 一名年轻士卒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一颗脑袋……一金?把我卖了也没这么值钱啊!” 他身旁的老卒也怔住了。 一金是什么概念? 他们在军中吃粮多年,平日里能够按时领到军饷就已经算不错。 一场大战打下来,主将封侯,加官进爵,下面普通士卒最多跟着吃顿肉,多发一点刀币都烧高香了。 至于你杀了多少人,立了多少功,很多时候根本没人记得。 至于军职更是可笑,没有家族,没有贡献。普通百姓入伍从军永远都只是士兵级。 打赢了,是将军指挥有方。 打输了,第一个死的却往往是他们这些站在最前面的兵。 可今天不一样。 杀一个,就记一个,而且直接晋伍长。 杀三个,便能做什长。 这可不只是多拿几枚钱的问题。 军中最底层的士卒想往上爬,有时候熬几年都轮不到一个位置。 可现在,前面全是军功,一颗颗会跑,会叫,会拿刀砍人的军功。 方才还脸色发白的年轻士卒,呼吸渐渐粗了起来。 他盯着远处已经被张奎冲乱的西岐前军,眼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失,却已经多出了另一种东西。 “老子要是杀三个……” 旁边老卒啐了一口:“想什么呢!先活着砍一个再说!”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已经将手中长枪握得死紧。 军阵中类似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人开始计算赏金,有人盯上了西岐那些已经溃散的军卒,还有几个本就凶悍的老兵,甚至已经开始催促前面的人走快些。 怕依旧怕。 可当退路被军法截断,前面又摆出一条看得见的升官发财之路时,很多人的心态便彻底变了。 “杀一个够本!” “杀三个老子就是什长!” “前面的别挡路!”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支军阵都开始加速。 盾牌重重撞击,长枪一根根压低,原本只是被军令推着往前走的数万商军,终于爆发出真正的喊杀声。 “杀——!” 声音由零散到汇聚,最后化作滚滚声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4章杀敌就有重赏!(第2/2页) 数万人的脚步同时向前,连脚下大地都开始轻轻震动。 沈威站在中军战车上,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一句话。 军心从来不是喊几句忠君报国就能凭空变出来。 先让他们知道,不往前就是死。 再让他们知道,往前拼命真能换来东西。 这便够了。 另一边,西岐中军显然也发现了异常。 姜子牙站在战车之上,望着原本尚未全部投入战场的殷商军阵突然开始全面前压,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殷商要总攻。” 身旁一名将领声音发紧。 另一人立即道:“丞相,前军已经乱了,不如暂且后撤十里,等阵势重新稳住再战!” 这话刚出口,旁边一名西岐老将便怒了:“退什么退?我们有六十万大军,对面满打满算不过十万!如今敌军主动离开渑池坚城,正是天赐良机,若面对十万商军还要后退,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诸侯笑话!” 另一名将领也沉声附和:“不错,渑池最难破的本就是城墙和城中不知名的布置,如今沈威自己率军出来,反倒省了我们的事,只要今日在城外把他的主力打光,渑池还拿什么守?” 姜子牙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前军,看向更远处正在不断压来的商军主力。 从兵力上看,西岐确实占着压倒性的优势。 六十万对十万,哪怕前军因为猝不及防吃了大亏,只要中后军稳住,重新投入兵力,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输的道理。 更何况沈威主动离开渑池。 这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可不知道为什么,姜子牙心中那股不安始终没有散去。 “相父。” 姬发也已经来到中军战车附近,他望着不断后退的前军,脸色阴沉,声音压得很低:“不能退,六十万大军若被不到十万商军正面逼退,军心便彻底完了。” 这句话终于让姜子牙做出了决定。 “传令,中军向前压,左右两翼同时合拢,不许商军继续凿穿前阵!” 传令官立刻高举令旗,西岐一方的战鼓同样响了起来。 后方原本尚未投入战斗的大批军卒开始移动,一层又一层盾阵向前推进,长戈,长槊不断压下,弓弩手从阵隙间穿过,骑兵则沿着两翼向外展开。 刚刚被张奎冲得近乎崩溃的前军终于得到支援。 而殷商这边,数万主力也已经彻底压上。 两片黑压压的人潮在广阔平原上同时向前,随后狠狠撞在一起。 轰! 那一瞬间,已经听不清某一个人的喊杀。 战鼓,马蹄,兵器,惨叫全部搅成了一片。 长枪刺入盾阵,战刀砍在甲胄上,骑兵沿着阵线不断冲撞,成片士卒倒下,又有更多人从后面踩着尸体补上。 鲜血顺着泥土缝隙不断往下渗,而天地之间的兵戈煞气,也在这一刻真正沸腾起来。 大军真正混战开启,兵力的悬殊,反而没那么容易直接变成优势。 西岐有六十万兵马,可这片平原终究只有这么宽,真正能够同时压到最前面的,也不过十余万人。 前排军阵不散,后面便是再堆上几十万,也只能一层层等着往前补。 别说殷商时期,哪怕是沈威记忆中后世,十万战六十万胜利的战役不在少数,这也是冷兵器大战最残酷的地方。 前面的人不死,后面的人甚至连敌军的脸都看不见。 而眼下,最先顶在前面的西岐军卒已经快撑不住了。 商军从出城开始便憋着一口气,先被军法逼着往前,又被那一道道军功赏格彻底勾起了狠劲。最前方的人已经杀红了眼,后面的人则不断踩着尸体补上。 长枪断了便拔刀。 刀卷了刃,便捡地上的兵器继续砍。 有人肩头中了箭,连箭杆都顾不得拔,咬着牙继续往前顶。还有甲士半张脸都被鲜血糊住,依旧抱着盾牌狠狠干进西岐阵中。 “杀一个便是一金!” “前面那几个已经乱了,冲过去!” “别让他们跑!” 原本只是用来刺激军心的赏格,到了这一刻已经真正变成了催命符。 反观西岐前军,却是从一开始便被打乱了节奏。 先是张奎不按规矩直接冲阵,紧接着梅山六怪挡住随军炼气士,现在商军主力又全部压上。很多西岐士卒甚至连阵形都没完全找回来,便已经被迫和杀红眼的商军短兵相接。 最前方一退,后面的人自然跟着退。 有人还想重新结盾阵,可左右两侧都已经开始松动。 一名军官扯着嗓子连喊数声“不得后退”,话音刚落,旁边几十名士卒已经被涌来的败军撞得站立不稳。 第035章 西岐大军彻底溃散 第035章西岐大军彻底溃散 军阵这种东西,最怕的便不是死人,而是有人先退。 一旦第一排开始往后挤,第二排便会以为前面败了。第二排再退,第三排便会觉得敌军已经杀到了眼前。 不过片刻,原本只是局部松动的西岐前阵已经开始整片向后移动。 姜子牙站在中军战车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再催军向前。 因为已经没有用了。 六十万大军听起来声势浩大,可最前面的十余万人已经被打散,后方兵马根本挤不上去。 若还强行催动中军继续压前,只会让前后军阵撞在一起,到时候不用商军杀,自己先乱成一团。 更何况天空中的斗法同样没有占到便宜。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脸色越来越沉。 这一战输了。 不是兵少,也不是准备不足。 是从沈威打破斗将规矩、张奎第一轮撞进前军开始,整支西岐军便始终在被对方牵着走。 再打下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鸣金!” 姜子牙终于下令。 旁边将领一愣:“丞相?” “鸣金收兵!前军交替掩护,中军后撤,左右两翼不得乱!” 铛——! 清越而急促的金声很快传遍战场。 正在厮杀的西岐士卒听见以后,不少人几乎当场松了一口气。原本还勉强撑着的阵线立刻开始向后退去。 沈威当然也听见了。 他站在战车上,看着西岐阵线一点点往后收缩,没有立刻下令追击,反而转头看向身旁早已经按捺不住的袁洪。 “现在可以去了,别管杀敌,把动静弄起来!” 袁洪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咧嘴一笑:“早该俺也去!”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脚下已经升起一道白色妖云,整个人冲天而起。 没有扑向任何一名炼气士,也没有急着挥动水火镔铁棍。 袁洪一直升到战场上空数百丈,直到脚下双方大军已经缩成密密麻麻的人影,这才猛地停住身形。 下一刻,太乙金仙后期的法力再无半点遮掩。 轰——! 一声沉闷巨响从高空炸开。 并非雷霆,也并非任何法宝碰撞,而是袁洪周身法力骤然释放,硬生生挤压四方天地灵气所发出的震鸣。 方圆数十里的云气猛地一滞。 紧接着,以袁洪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翻卷。 原本被诸多仙术染得赤青交杂的天空,转眼掀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云环。云层一层压着一层向外排开,越滚越远,大片晨光从被撕开的云隙之间照落。 正在空中斗法的西岐炼气士几乎同时停了一瞬。 那不是他们想停。 而是周围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完全乱了。 刚刚还能够如臂使指调动的灵气,随着袁洪气机扩散,竟像陷入暴风中的水面。几件悬在半空的法宝光华明灭不定,就连刚刚凝成的雷云都被冲得四分五裂。 “这……” 一名西岐散仙猛地抬头。 袁洪根本没有看他。 只见这头白猿两手一合,,筋骨血肉之间接连响起沉闷震鸣。 “法天象地!” 声音从高空传下。 袁洪身躯迎风暴涨。 十丈。 百丈。 不过眨眼工夫,一尊巨大白猿已经立于云海之间。 双脚踏着翻滚云层,上半身几乎顶入更高处的苍穹,原本丈许的水火镔铁棍也随之暴涨,转眼化作一根数百丈长的黑色巨柱,被他单手扛在肩头。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暗了下来。 并非天色真的变黑,而是那尊庞大的法相遮住了大片晨光。 地面上,无论殷商还是西岐,无数士卒都下意识抬起头。 随后彻底僵住。 他们甚至看不清袁洪全貌。 只能看见云层之间露出的巨大双腿,以及一只从高处探出的毛茸茸巨掌。每一根手指都粗得骇人,周围云雾在指缝间飞速穿行。 尤其那根水火镔铁棍。 横在数百丈高空,投下的阴影直接从战场一侧扫到另一侧。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西岐士卒手里的长戈不知不觉垂了下去。 旁边的人张着嘴,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军中有仙人。 也见过御剑、雷法、火术。 可那些神通再强,终究还是几个人在半空打斗。 眼前这一幕却完全不同。 那已经强大到让普通人连反抗念头都很难生出来。 袁洪记得沈威的交代,当然就算不交代,他也不敢让自己的威势肆意扩散,不然下面不知道要压死多少普通军卒。 其实不难看出,袁洪传承正统,而越是正统越明白,人类虽然弱小可肆意大杀沾染因果不说,真的一通乱杀,那庞大因果业力必然引来天罚! 别说太乙金仙,就算是大罗金仙在天罚面前也得死! 若非如此,真以为西岐以及殷商这边的仙神闲着,喜欢看凡人打架?! 袁洪忽然抡起水火镔铁棍,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云海横扫而过。 这一棍根本没有砸向西岐大军。 甚至没有打向任何一名炼气士。 可长棍扫动的刹那,数百丈高空轰然爆开一圈白浪。 轰隆隆! 漫天云层从中断裂。 一条宽达数里的巨大空白横亘天际,两侧云海被无形巨力推出数十里,狂暴气流在高空彼此碰撞,竟发出连绵不绝的雷鸣。 就连更远处的天幕都隐隐出现一层水波般的扭曲。 不是真正撕裂虚空。 而是太乙法力与天地灵机剧烈冲撞之下,连光线都开始发生偏折。 西岐军中顿时一片骚动。 “太乙金仙!” 这一次,终于有人认出了境界。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刚才还在和梅山六怪缠斗的几名炼气士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他们比凡人士卒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玄仙也好,金仙也罢,纵然神通厉害,终究还在以自身法力施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5章西岐大军彻底溃散(第2/2页) 可到了太乙金仙,已经开始凝聚道果,参悟天地法则。 尤其眼前这头白猿还是太乙后期。 单是他现在搅动天地灵气形成的威势,就已经不是寻常炼气士能够正面抗衡。 袁洪低下头。 巨大双目从云层之后露出,缓缓扫过正在半空中的西岐炼气士。 没有任何杀意。 甚至还咧嘴笑了一下。 可这一笑落在众人眼中,却比什么威胁都管用。 下一刻,他伸出一只巨掌。 掌中法力翻涌。 原本数里之外还在翻腾的云海竟被一股庞大吸力强行扯了回来,滚滚白云汇聚掌间,很快形成一个足有百丈大小的巨大云旋。 几个西岐散仙顿觉周身一紧。 “不好!” 有人立即想遁。 可才刚催动遁光,便发现四周灵气已经被那只巨掌搅成一片乱流。 袁洪五指向内一合。 天地猛然一震。 几名修为稍弱的炼气士连护体仙光都来不及完全撑开,便被那股力量隔空摄住,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上飞去。 任凭他们祭出飞剑、宝珠、符箓,在那只数十丈宽的巨掌前都显得小得可怜。 一道剑光斩在袁洪掌外。 只荡开一圈白色法力涟漪。 另一枚火珠炸开数十丈烈焰,却连那层护体罡气都没有真正烧穿。 袁洪五指一扣。 三名散仙当场被攥进掌中。 并未捏死。 只是太乙法力一压,三人体内经脉同时被封,元神也跟着沉寂下去。 袁洪这才随手一甩。 三道人影从高空飞向商军后阵,自有梅山众怪接住。 从他施展法天象地到三名炼气士被擒,前后也不过十余息。 可对西岐大军而言,这十余息却漫长得可怕。 因为那尊巨大的白猿始终立在天上。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 原本正在后撤的西岐士卒速度越来越快。 有人开始频频回头。 有人甚至已经顾不上维持队列。 “连仙长都挡不住……走!快走!” 恐惧开始蔓延。 金吒同样知道不能再留。 他手中法诀一变,护身法宝顷刻放出大片金光,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随后借着法宝之力冲出紊乱灵气笼罩的范围,催动玉虚遁法向西岐后军疾驰而去。 另外几名出身阐教的门人也各有保命之术。 有人捏碎遁符。 有人祭起师门所赐灵宝强行破开妖云。 能跑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至于剩下那些没有靠山、也没有上乘遁法的散仙,就没有这种运气了。 袁洪甚至没有追。 他只是维持着法天象地站在高空,巨掌数次探出,法力卷动云海,每一次落下,都有一两名炼气士被直接摄走。 偶有反抗激烈者,水火镔铁棍便从云层之上横扫过去。 巨棍并不真正落地。 只在数百丈高空一震。 轰! 肉眼可见的法力波纹横推数里。 法宝崩飞,护体神光碎裂,几名散仙当场口喷鲜血,从云头跌落。 转眼之间,原本还打得雷火交织的西岐上空已经空了一大片。 地面上的西岐士卒亲眼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长逃的逃、被擒的被擒,最后那点勉强支撑着他们的底气也跟着散了。 沈威却根本没去看金吒逃向哪里。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渑池地下。 随着天空中数名炼气士接连败亡,加上地面数十万军卒厮杀产生的兵煞、血气、死气与怨气,埋在地脉之中的十二面阵旗再次剧烈震动。 十二道阵脉仿佛同时张开了口。 滚滚煞气从整片战场向地下倒灌,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沈威眼底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传令。” 身旁旗官立即上前。 “全军追击。” 令旗猛然挥动。 战鼓再次炸响。 本来已经杀红眼的商军听见追击军令,哪里肯放过眼前这些正在后撤的军功。 “西岐败了!” “追!” “杀一个是一金!” 原本还算有序后撤的西岐前军顿时遭到第二轮冲击。 后退最怕追兵。 因为前面的人只想跑,后面的人却不知道前面为什么跑。 很快,一小队人开始丢下盾牌。 紧接着是几十人。 然后是几百人。 有人嫌甲胄太重,干脆边跑边解甲。有人为了抢路将身旁同袍推倒,还有战马受惊以后撞入步兵阵中,硬生生踩出一条血路。 “不要乱!” “保持阵形!” “后队接应前军!” 西岐将领仍在竭力维持秩序,可已经没人愿意听了。 尤其天上那些炼气士一逃,整支大军最后的底气也跟着散掉。 前军败退很快演变成溃败。 而一旦几十万大军开始溃散,就连姜子牙也不可能再靠几道军令重新压住。 “丞相!商军追上来了!” “左翼已经散了!” “后营也在乱!” 一条条军情不断送到中军。 姜子牙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营寨,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按照计划,大军若败,还可以退回营寨,凭借拒马、壕沟与营墙继续坚守。 可现在根本来不及。 前军已经倒灌回来。 若这个时候还想着拔营收拾辎重,只会把所有人一起堵死在营门口。 “东西不要了!” 姜子牙猛地喝道:“传令后军,丢弃辎重,只带粮水与兵器,立即后撤!” 西岐经营多日的大营,就这样被彻底舍弃。 无数帐篷、粮车、草料乃至来不及牵走的牲畜全都留在原地。 姜子牙、姬发以及残余将领只能裹着不断溃退的大军一路向后。 而他们身后,殷商追兵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第036章 帝辛大喜闻捷报。 第036章帝辛大喜闻捷报。 朝歌,九间殿。 与渑池那边杀得血流成河不同,此刻王宫之内依旧歌舞未停。 帝辛斜倚在王座之上,一手端着酒樽,一手从案前铜盘中撕下块炙肉,吃得颇为随意。 妲己坐在近旁,时不时替他斟酒,殿中丝竹悠扬,十余名宫女踏着鼓点起舞,裙摆旋动,香风阵阵。 两侧群臣早已见怪不怪。 比起那些动不动便劝谏大王节酒、罢乐、亲贤远佞的老臣,如今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的,至少都已经学会什么时候该闭嘴。 再说近来大商局势虽然谈不上好,可朝歌依旧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各家案前酒樽、肉脯、果品一应俱全,几名武臣甚至一边看歌舞,一边低声说着最近城中的趣闻。 至于那些前些年闹着反商,或者在朝堂上喊得最凶的人,如今坟头的草都不知道换过几茬了。 殿中正是一派难得的松快。 忽然,宫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前线急报——!” 歌舞声猛地一顿。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军士快步冲入殿中,跪倒在地:“启禀大王!渑池急报!镇国大元帅沈威清晨亲率大军出城,与西岐叛军正面交战,如今双方已经在渑池城外展开大战!” 帝辛手中的酒樽停在半空。 “出城了?” 殿中大臣也瞬间骚动起来。 刚才还有人端着酒看歌舞,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吃喝。 一名文臣先站了出来:“大王,沈元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城?西岐可是有六十万大军,渑池守军不过十万上下,凭城坚守尚且还能多撑些时日,这般出城野战,实在太过冒险!” 另一人也忍不住道:“渑池最有利的便是城池。如今舍城不用,以十万正面碰六十万,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么?” “不错。纵然沈元帅善战,兵力相差终究太大。若前军一败,西岐趁势掩杀,恐怕连退回渑池都难。” 议论声越来越多。 这些人倒不全是在针对沈威。 实在是十万对六十万,怎么看都不像一场该主动去打的仗。 可说着说着,味道便开始变了。 一名坐在后排的官员喝了不少酒,此时脸色泛红,忽然低声嘀咕道:“诸位难道忘了,这位沈元帅原本就是从西岐来的?” 附近几人顿时看向他。 那官员酒意上头,反而越说越顺:“若他真一心守商,守住渑池便是。如今偏偏把十万兵马全部拉出城去,和六十万西岐大军硬碰。万一主力折尽,渑池岂不是连守军都没了?” 有人脸色已经变了:“慎言。” 那人却没停。 “我只是说一种可能。若他本来就是故意投商,先骗得镇国大元帅之位,再掌握渑池兵权,等西岐大军一到,直接把守军带出城送掉。到时候西岐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拿下渑池……” 砰! 酒樽重重砸在案上。 整个九间殿瞬间安静。 帝辛已经坐直了身体。 刚才还算轻松的脸色,此刻阴沉得吓人。 “来人。” 殿外甲士立即入内。 帝辛抬手指向那名官员:“拖出去,斩了。” 那人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王!臣只是酒后胡言,臣绝无诬陷镇国大元帅之意!” 旁边几名同僚也赶忙出列求情。 “大王息怒!如今朝中本就缺人,此人虽然失言,却罪不至死啊!” “是啊大王,他今日饮酒过量,只是一时胡言乱语,还请大王从轻发落。” “大敌当前,朝中正是用人之时,请大王宽恕一次!” 帝辛脸色却没有好转。 沈元帅乃是截教仙人亲自举荐,国师作保,甚至连镇国大元帅这个位置,都是自己再三权衡后才给出去的。 若连这样的人都能是西岐安插进来的奸细,那岂不是连背后的截教仙人都有问题? 帝辛根本不信。 更何况沈威自入渑池以来,斩西岐仙将、擒土行孙、守城整军,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功劳? 真是奸细,用得着把西岐得罪到这种地步? “镇国大元帅在前线替孤拼命,你们坐在朝歌喝着酒,却敢张口便说他是奸细。” 帝辛冷冷扫过群臣。 “日后若是谁都能凭几句猜测污人清白,孤还怎么用将?” 那名官员脸色惨白,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就在甲士准备把人拖走时,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报——!” 众人同时回头。 又一名传令军士冲入大殿,比刚才那人更加狼狈,甲胄上全是灰尘,进殿时脚下甚至一个踉跄。 可他脸上却不是惊慌。 而是压不住的兴奋。 “大王!” “渑池大捷!” 帝辛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6章帝辛大喜闻捷报。(第2/2页) 那军士跪在地上,声音因为一路疾驰都有些发颤:“沈元帅率军出城,大破西岐前军!西岐六十万大军阵脚崩溃,姜子牙鸣金退兵,商军一路追击五十余里!” “西岐大军死伤无数,连营寨都没来得及拔便弃营而逃!” “渑池大捷——!” 殿内先是一静。 紧接着彻底炸开。 “赢了?” “十万打六十万,竟然赢了!” “还追出去五十里?” 刚才那些还在担忧沈威是不是太过冒进的文臣,此刻一个比一个激动。 几名武将更是直接站起来大笑。 “好!” “痛快!” “大王得沈元帅,实乃大商之幸!” 帝辛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仰头便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好一个沈威!” “孤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连饮三樽酒,心中畅快之下,目光忽然落在刚才那名已经准备被拖出去砍头的官员身上。 那人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快抖成筛子了。 帝辛心情正好,也懒得真在这时候杀人扫兴。 “罢了。” “今日渑池大捷,孤饶你一命。” 那官员顿时瘫软下来,连连磕头:“谢大王!谢大王不杀之恩!” 帝辛却又冷哼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俸一年,回去闭门思过。再让孤听见你无凭无据污蔑镇国大元帅,下一次谁求情都没用。” 满殿群臣纷纷躬身称是。 方才还有的那些怀疑,此刻自然没人再敢提半个字。 妲己坐在帝辛身侧,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直到殿中重新响起恭贺声,她才轻轻放下酒壶,目光在那名报捷军士身上停了一会儿,秀眉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十万破六十万。 还逼得姜子牙弃营后撤。 这个沈威,似乎比之前知道的还要厉害一些。 …… 三日后。 渑池城外早已看不出三日前那场大战最激烈时的模样。 尸体已经清理大半,受伤军卒也被陆续送回城中医治,只剩下一些折断的长枪、破碎盾牌以及泥土间尚未完全褪去的暗红血迹,还在提醒所有人这里刚刚打过一场大仗。 可与三日前的惨烈相比,如今商军大营里却到处都是笑声。 尤其军功营外,一条长龙从营帐门口一直排出数十丈。 负责核验军功的书记官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摞摞竹简。 “第三营甲队,王二牛!” “杀敌一人,军功核验无误,赏一金,升伍长!” “拿好军牌,下一位!” 一名满脸晒得黝黑的年轻军卒从案前接过赏金时,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身后立刻有人起哄:“王二牛,你小子以前连戈都握不住,现在竟是伍长了!” “滚!等老子下次再砍两个,回来就是什长!”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另一边却有人满脸懊恼。 “他娘的,我那天就差一点!” “前面那几个混账东西把路全堵住了,老子跑到的时候西岐兵都开始逃了。” “你还好意思说?老子追了半天,眼看都快追上一个,结果被骑兵先砍了!” 这些三日前还被战场吓得腿肚子发软的士卒,现在说起杀敌,一个比一个来劲。 毕竟赏金和军职真的发下来了。 没人克扣。 也没人拿他们这些普通军卒的功劳去填自家亲信。 这在过去几乎想都不敢想。 就在众人排队领赏时,营门方向忽然又热闹起来。 几十辆大车缓缓驶入军营,车上装着一坛坛酒水,后面还赶着成群肥羊、猪豕。 负责押送的军需官骑马走在最前,大声喊道:“镇国大元帅有令!此次大捷,全军皆有功!今日加肉加酒,犒赏三军!” 军营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元帅威武!” “镇国大元帅威武!” 有人已经开始帮着军需营卸酒,还有人盯着那一头头肥羊直咽口水。 一名老卒看着那些酒肉,忍不住感叹:“跟这样的元帅打仗,拼命也值。打赢了真给钱,升官也不糊弄,回来还有酒肉吃。” 旁边有人笑骂:“三日前是谁怕得腿都软了?” “滚你的!老子那叫谨慎!” 笑骂声一路传出老远。 而此刻,中军大帐里同样摆上了酒席。 沈威坐在主位。 张奎、几名副将以及梅山七怪正在推杯换盏。 三日过去,战果、军功、俘虏都已经大致清点清楚,众人也终于能真正坐下来喝上一顿。 张奎端起酒碗,一口饮尽,放下时仍旧压不住脸上的兴奋:“大帅,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从没像三日前那样痛快过。 第037章 论功行赏斩敌将。 第037章论功行赏斩敌将。 西岐那帮人一开始还真以为咱们要跟他们斗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军都已经被撞穿了。” 旁边一名副将顿时笑了起来:“西岐这次退得太急,连营寨里的军需都没来得及带走。末将这两日带人清点,光是粮草便缴获了八万余石,另外还有三千多匹战马、两千余辆辎重车,甲胄、长戈、弓弩更是堆满了十几座营帐。那些锅灶、草料、箭矢都还没算进去。”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咧嘴:“这一仗不光打退了六十万西岐军,连咱们接下来几个月的军粮和军械都给他们一并送来了。” 帐内顿时笑成一片。 金大升端着酒坛大灌一口,也跟着咧嘴道:“俺本来还以为六十万大军有多吓人,真乱起来,六十万和六万人也没什么区别,后面的根本挤不上来。” 张奎闻言点头:“这一仗末将算是真明白了。兵多是一回事,能不能压到阵前又是另一回事。前面十万人一崩,后面五十万反倒成了堵路的。” 几名副将纷纷附和。 他们如今再回想三日前那场大战,已经完全没了当时的紧张,剩下的只有打赢之后的兴奋。 更何况这一战之后,整个渑池军心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这些兵守渑池,是因为军令。 现在,却已经开始真心相信,只要跟着沈威打,西岐六十万大军也不是不能赢。 酒宴正吃到兴头上,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兵入帐抱拳道:“大帅,朝歌八百里加急到了!大王听闻渑池大捷,特遣使者送来王旨与犒赏,车队已经进城。” 帐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沈威放下酒樽:“让人进来。” 片刻后,朝歌使者快步入帐,当众宣读王旨。 这一战十万破六十万,又将西岐一路追出五十余里,帝辛显然极为高兴,给出的赏赐也丝毫不小。 单是用于赏军的金子便有十万金,除此之外还有粮十二万石,大批药材,布匹,箭矢,甲胄以及各种军中器具。 沿途州县也已经接到王命,后续还会继续向渑池转运粮草。 除此之外,帝辛还特意从宫中拨了百名年轻侍女送来,说是赏给沈威这个镇国大元帅,负责照顾日常起居。 使者刚刚念完,张奎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沈威却没去看那些东西,只对功曹道:“十万金全部送进军功库,之前许出去的赏格按名册发,谁的军功已经核验清楚,谁就先领。” “至于粮草,药材和军械,全部交军需营登记入库。” 功曹赶忙领命。 沈威想了想,又看向帐内众将:“本来只准备犒军三日,现在朝歌的赏赐也到了,那就再加两日,酒肉照发,五日之内,只要不是轮值守城的军卒,每营都让他们吃顿好的。”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 张奎端着酒碗笑道:“这消息若传出去,外面那帮小子今晚怕是又要把军需营围个水泄不通。” 几名副将也跟着笑起来。 至于随同赏赐一并送来的那百名侍女,负责接收的军官却有些拿不准该如何安排。 毕竟这些人不是普通军需,而是帝辛专门赏给沈威这个镇国大元帅的。是留在总兵府贴身侍奉,还是另作安排,谁也不敢擅自做主。 一名副将想了想,试探着说道:“大帅,这百名侍女既然是大王专门赏给您的,不如就先留在总兵府。您如今贵为镇国大元帅,身边总该有些人照料起居,总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沈威听完却摆了摆手:“我有手有脚,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 沈威回答得很随意。 “把人叫来问清楚,愿意留在总兵府做事的,可以留下,但按正常月钱发放,不是谁的私产,若有人想嫁人,也可以从这次立功的军士和将领里安排相看,先按军功高低列名册,但必须让她们自己选。” 他特意补了一句:“不许强迫,女方不点头,谁的军功再高都没用。” 帐内几名将领互相看了一眼。 张奎忍不住道:“大帅,大王这可是赏给您的。” “赏给我了,那怎么安排就是我的事。” 沈威端起酒樽喝了一口:“愿意嫁人的自己挑,愿意留在渑池做事的就留下,若真有人想回朝歌,也给路费,派人护送回去,就这么办。” 话说到这里,自然没人再劝。 对于沈威来说,延续子嗣也好,安家落户也罢,本就是这些出生入死的军卒自己的事。 他可以给机会,却没兴趣把活生生的人当成一件赏赐往下发。 使者离开后,酒宴又重新热闹起来。 众人边喝边说起三日前那场大战,尤其几个跟着张奎冲阵的副将,这几日每次提起来都意犹未尽。 其中一人端着酒碗笑道:“西岐这次是真没来得及收拾营寨,这两日末将带人清点,光粮草就缴获八万余石,还有三千多匹战马,两千余辆辎重车,甲胄,弓弩,长戈,箭矢堆了十几个大库房,草料和军帐到现在都没全部点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7章论功行赏斩敌将。(第2/2页) 张奎听得大笑:“再加上朝歌刚送来的十二万石粮,西岐就算再围半年,咱们也饿不着。” 帐内顿时笑声一片。 又喝了几轮,众人也都差不多尽兴了。 张奎还得去巡营,几个副将要重新安排缴获来的兵甲和战马,梅山六怪也各有差事。 袁洪喝掉最后一碗酒,拍了拍肚子站起来:“酒不错,俺也去营里转转。” 沈威也跟着起身。 “正好,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告辞。 等袁洪等人先行离开以后,沈威看了一眼张奎和留下来的两名副将:“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 张奎抱拳:“大帅要去哪里?” “看看那几个俘虏。” 几人这才明白,跟着沈威出了中军大帐。 四名重要俘虏并没有分开关押,而是统一看守在总兵府后方一间石室里。 崇黑虎,崔英,蒋雄,邓秀四人都被卸去甲胄兵器,手脚戴着锁链,彼此之间隔了几步距离。 外面守着数十名精锐,张奎亲自布下军煞禁制,倒也不怕他们突然发难。 沈威走进石室,第一眼便看向崇黑虎。 这个人他并不陌生。 当年还在西岐时,两人虽然谈不上深交,却同帐议过军,也喝过几次酒。 崇黑虎乃曹州侯,又是崇侯虎亲弟,在投周诸侯之中地位并不低。 至于前世记忆里的崇黑虎,沈威知道得更多。 西岐兵临崇城之时,此人表面援兄,实际上却与姜子牙里应外合,亲手将兄长崇侯虎与侄子崇应彪送进周营,最终两人皆被斩首。 后来崇黑虎随周东征,本该同样死在渑池,死后入封神榜,受封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 如今封神之路已经被沈威搅乱不少,可此人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渑池。 “崇黑虎。” 沈威停在他面前:“本帅给你一次机会,降商,还是死?” 崇黑虎抬起头,神色没有半点动摇:“既已奉周伐纣,便没有再回头的道理,要杀便杀。” 沈威点了点头。 “那便按罪处置。” 崇黑虎冷笑:“老夫何罪?” “食商禄而通西岐,是叛国,身为曹州侯,却暗助西岐攻取北崇,是背主,设计将亲兄崇侯虎与亲侄崇应彪骗入周营,使二人身首异处,这一点你可以叫大义灭亲。” 沈威看着他:“不过站在大商这边,还是通敌卖国。” 崇黑虎脸色铁青,却说不出什么。 沈威也没打算和他争辩忠义。 “斩。” 张奎立即摆手。 两名军士上前将崇黑虎押出石室。 崔英和蒋雄同时抬起头。 这两人与崇黑虎本就是结义之交,昔日追随西岐以后一路并肩征战。 沈威在西岐时同样见过他们不少次。 崔英使八楞锤,蒋雄善用五爪抓。 按照原本封神命数,两人也都会死在渑池。 崔英封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蒋雄则封西岳华山金天愿圣大帝,与崇黑虎等人共列五岳正神。 沈威只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呢?” 崔英没有犹豫:“崇兄不降,我也不降。” 蒋雄坐在一旁,神色平静:“结义多年,同生共死,没什么好问的。” “好。” 沈威也不浪费时间:“一起斩了。” 三人很快被押到外面的空地。 邓秀坐在石室最里面,从头到尾都看着。 没过多久,外面便连续传来三声沉闷刀响。 随后军士抬着三具尸体从门前经过。 邓秀原本还发红的双眼反而一点点平静下来。 等沈威重新走进来,他忽然笑了。 “轮到我了?” 沈威没有回答。 邓秀靠着墙壁,声音沙哑:“以前在西岐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这个人不错,父亲也说过,你领兵有本事,对下面的人也不坏。” “可现在呢?” “你替纣王卖命,守着渑池杀西岐将士,我父亲死了,我妹妹死了,土行孙也死了,邓家如今还剩下什么?” 他说到最后,连怒气都没有多少了。 “你也不用劝我。” “崇黑虎他们怎么死的,我看见了,照着来就是。” 邓秀显然已经没了求生的心思。 父亲邓九公死于战场,妹妹邓婵玉死在渑池,连那个他并不多喜欢的姐夫土行孙也死了。 第038章 邓秀明理破金仙。 第038章邓秀明理破金仙。 一家人几乎散了个干净。 活着对他而言,似乎已经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东西。 沈威看了他片刻。 “想死可以。” “不过死之前,我让你看一件东西。” 邓秀嗤笑一声:“又想劝降?” 沈威没理他,只抬起一根手指。 一点法力在指尖凝聚,随后向前轻轻一划。 这种手段连神通都算不上。 不过是将自己曾经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画面从记忆中提取出来,再以法力投映于外。 一道水幕很快在石室中展开。 画面逐渐清晰。 渑池城头。 被吊起来的土行孙。 潜入城中的邓婵玉。 邓秀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妹妹?” 水幕中的邓婵玉一步步走到土行孙面前。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与邓秀想象中的营救完全不同。 邓婵玉亲手拔刀。 第一刀刺下时,土行孙脸上的错愕清晰可见。 随后便是她压抑了许久的话。 那场被姜子牙与惧留孙强行促成的婚事。 邓九公如何被一步步拖进西岐伐商。 她为什么明明不愿,却始终留在西岐。 直到最后那句。 “既然什么都是天命,那我今日杀你,也算你的天命!” 第二刀。 第三刀。 土行孙倒下。 最后,邓婵玉站在城头,只留下了一句:“爹,女儿来陪你了。” 身影随即坠下城墙。 水幕缓缓散去。 邓秀许久没有说话。 锁链压在地面,也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半晌后,他才抬起头:“假的。” 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有力。 “沈威,你有仙家手段,弄出这种幻象又有什么难的?你想让我相信妹妹亲手杀了土行孙,再自尽?” “妖言惑众罢了。” 沈威没跟他争。 “你修为不高,也没有什么值得本帅图谋的家底,邓九公已经死了,邓家旧部也早被西岐拆散,本帅费这么大工夫骗你做什么?” 邓秀沉默。 沈威起身,对张奎摆了摆手:“带他去验土行孙的尸体,刀伤还在,让他自己看。” “再带他去看看邓婵玉将军。” 张奎立即点头。 沈威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若全部看完以后,他还是觉得本帅在骗他,或者依旧想死,那就成全他。” “尸身葬在邓婵玉将军旁边。” “至少让他们兄妹团聚。” 张奎抱拳:“末将明白。” 邓秀这一次没有骂。 直到张奎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他都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威也没再管。 该给他看的已经给了。 剩下的,让邓秀自己判断。 回到住处以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几日大战善后,沈威的签到却从未中断。 此前十年,二十年,四十年的法力奖励之后,后面的数字果然继续翻倍。 八十年。 一百六十年。 三百二十年。 到了今晚,沈威已经大概猜到了下一次会是什么。 子时刚过,熟悉的系统声音准时在识海中响起。 【渑池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六百四十年精纯法力。】 【获得奖励:酿酒术。】 沈威看到第二项奖励时,眉头轻轻一挑。 “酿酒术?” 千年汾酒之后又来酿酒术。 这系统的物品池还真是什么东西都能往外掉。 不过下一刻,他便没心思研究这个了。 六百四十年精纯法力已经灌入体内。 轰! 沈威体内像是凭空多出了一片汪洋。 海量法力顺着《混沌大道经》的运转路线涌入四肢百骸,又被混沌魔躯以惊人的速度吞吐,炼化。 若换成寻常金仙,这种规模的法力突然灌入体内,经脉不被撑裂也要耗费漫长时间才能真正纳为己用。 可沈威不同。 混沌魔躯的筋骨,血肉,五脏六腑本就远超同境修士能够承受的极限。 六百四十年法力涌进来以后,甚至没有让他的肉身出现多少滞涩。 法力一遍遍冲刷周天。 原本金仙初期已经积累到极限的壁垒,也开始迅速松动。 沈威没有强行压制。 水到渠成而已。 数个周天以后,那层境界壁垒悄然破开。 没有雷声。 没有异象。 甚至总兵府周围的天地灵气都没有出现太过明显的波动。 金仙中期。 沈威缓缓睁开双眼,感受了一下体内增长近乎一倍的法力,随后又重新闭目稳固境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突破的那一瞬间,一缕极淡的本源气息还是从混沌魔躯深处泄露了出去。 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8章邓秀明理破金仙。(第2/2页) 总兵府内的张奎,高兰英,甚至梅山六怪都没有任何反应。 可另一座院子里,原本正在盘膝吐纳的袁洪却睁开双眼。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沈威住处。 方才那股气息太短,短得袁洪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会错。” 袁洪盘坐原地,没有动。 脑海里却不断回想刚才那一刹那的感觉——苍茫亘古,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 “不是修为。” “也不是法力。” “是根脚……” 想到这里,袁洪心里反而越发惊疑。 “俺也是混世四猿之一,虽说不敢和洪荒那些真正顶尖的先天神圣比,可这根脚怎么也算不上差。” “可方才那一缕气息出来的时候,俺体内血脉居然自己紧了一下。” 袁洪脸上的随意渐渐收了起来,“那感觉,倒像是……俺这身根脚,在怕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袁洪自己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嘀咕了一句:“难怪……” 师尊让他下山时说过什么,他记得很清楚。 到了渑池,不必管沈威修为如何,也不必问太多,只管听镇国大元帅号令。 当时他其实还有些不明白,自己好歹也是先天,更是太乙金仙让自己去听一名人族号令! 现在再回头想,袁洪心里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原来俺从一开始就没看透他。” “能让俺这混世四猿的根脚都生出压迫感……” 袁洪抬眼望向沈威住处,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这家伙真正的根脚,到底是什么来头?” 翌日清晨。 沈威刚结束一夜修炼,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大帅,张奎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张奎推门而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邓秀。 只是和昨晚相比,这位昔日西岐将领像是一夜没睡,双眼通红,脸色发白,嘴唇也干裂得厉害。 他进门以后一句废话都没有,走到堂中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帅!” 沈威眉头微微一动。 邓秀低着头,双拳死死攥在膝前:“昨日末将无知,还敢辱骂大帅。后来张将军带我去验过土行孙的尸体,妹妹留下的伤口也看过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都是真的。” “我以前只觉得父亲既然降周,妹妹既然愿意嫁给土行孙,作为兄长我无论如何都要支持。还觉得西岐口口声声说什么天命,至少总有几分道理。” “可我没想到……” 邓秀说到这里,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 “妹妹这些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这个做兄长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父亲被一步步拖进伐商之战,最后死在战场。我邓家本是大商之臣,却反过来替西岐卖命,到头来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我还把这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 他猛地抬起头。 “末将愧对父亲,愧对妹妹,也愧对昔日信任邓家的大商!” “若大帅还肯收我,从今日起,邓秀这条命便交给大帅。” “不管让我去哪里,不管让我杀谁,末将绝无二话!”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悲色已经逐渐变成一股压不住的恨意。 “西岐既然这么喜欢拿天命骗人,那我就算把命丢在战场上,也要让他们知道,这天命不是他们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沈威没有立刻答话。 他对邓秀挺熟,当年还在西岐时,两人打过不少交道。 邓秀这个人谈不上什么绝世猛将,可武道底子相当扎实,常年随邓九公征战,一身气血和枪术早已经踏过凡俗极限。 真要按如今渑池这边的划分,大致已经摸到以武入道的层次,面对寻常天仙,也有一战之力。 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没有异术。 没有像样的法宝。 功法也只是军中一代代传下来的粗浅武道。 所以遇到强大炼气士,差距立刻便会被拉开。 跟现在的张奎相比,更是差得太远。 说到底,沈威昨日愿意多费几句话,并不是觉得邓秀有多大利用价值。 他只是看不惯一个人到死都还被蒙在鼓里。 至于邓秀知道真相以后是降是死,本来都无所谓。 可现在人真跪到自己面前说愿意归商,沈威一时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邓秀显然看出了他的迟疑。 他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再次抱拳道:“大帅若是觉得末将身份尴尬,我愿重新返回西岐。” 沈威看向他。 邓秀咬牙道:“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降商。末将可以想办法混回去,替大商探听西岐军情。姜子牙下一步如何用兵,军中还有多少粮草,哪支兵马调往何处,我都可以设法传回来。” “不必。” 沈威直接摆手。 “西岐打了这么多年仗,左右不过那些战法,有什么值得你拿命回去刺探的?” 第039章 围魏救赵夺临潼。 第039章围魏救赵夺临潼。 邓秀一怔。 “更何况你昨天被张奎当着数万人的面活捉,崇黑虎他们也都死在渑池。你现在再回去,说自己逃出来了,姜子牙就算信,其他人也不会全信。” “真回去,十有八九先被扣起来查。” 沈威转头看向张奎。 “你教他《镇疆炼狱诀》。” 张奎明显愣了一下。 沈威继续道:“邓秀就先留在先锋营,自行挑选这几日招募的新兵,组建一队。” “能练成什么样,看他自己。” 邓秀猛地抬起头。 他昨晚已经从张奎那里见识过《镇疆炼狱诀》的厉害。 那可不是普通军中武艺。 “末将……” “行了。” 沈威打断他:“既然愿意留下,就别再跪着。” 邓秀站起身,重重抱拳。 “末将领命!” 张奎也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俺也去看看你这底子到底还能不能练。” 两人刚离开没多久,外面又有人求见。 这一次进来的,是负责招贤令的军官。 “启禀大帅,今日一早又来了不少揭榜之人。有山中异士,也有炼气士,还有几名自称在海外修行多年,特意来投大商的道人。” 沈威听得眉头一挑。 这招贤令发出去也不过三四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投靠,看来大商虽然势弱,但因正统与国运对那些人还是有很大吸引力。 只是他现在也懒得一个个亲自验。 “送去袁元帅那里。” “能人异士,由他考校。袁元帅觉得能留下的便留下,该给什么军职按本事安排。” “若是本事不够,也别为难人家,给些盘缠让他们回去。” 军官抱拳:“末将领命。” 他说完刚准备离开,院门外忽然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帅!急报!” 沈威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以前在西岐领先锋军的时候,他怎么没觉得一天能有这么多破事? “进来。” 一名斥候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托起一卷竹简。 “游魂关急报!” 沈威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 “说。” “守将窦荣……死了。” 沈威目光一凝。 他接过竹简展开。 上面记载的内容并不算长。 东伯侯姜文焕大军连续猛攻游魂关多日未果,杨戬、哪吒赶到以后,战局很快出现变化。 就在昨日夜间,杨戬潜入关中,趁窦荣离开主府巡视城防之际突然出手。 窦荣仓促迎战,最终战死。 游魂关如今由其妻彻地夫人以及残余守军继续支撑,但主将已失,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沈威把竹简看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案面。 “去把张奎叫来。” 斥候立即退下。 没过多久,刚刚才离开的张奎又赶了回来。 “大帅?” 沈威没废话,直接把竹简扔给他。 张奎接过以后迅速看了一遍,脸色立刻变了。 “窦荣死了?” 他又低头确认了一遍。 “窦荣夫妻镇守游魂关十几年,东伯侯姜文焕这些年打了多少次都没能前进一步,没想到竟然折在这个时候。” 继续往下看完,张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杨戬这厮也忒不要脸!” “堂堂阐教弟子,正面战场不去斗将,竟趁夜潜入关中袭杀主将!” 沈威瞥了他一眼。 “咱们前几天才不叫阵,直接冲了西岐主力。你现在骂人家不讲规矩,有点没道理。” 张奎顿时噎住。 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很快便重新看向竹简:“大帅,不管怎么说,游魂关现在危险了。” “窦荣一死,剩下彻地夫人独自镇守,未必还能撑多久。一旦关破,姜文焕的大军便能一路西进。” 张奎伸手指向桌上的舆图。 “到时候东伯侯从东面压过来,姜子牙再从西面重新整军,渑池就要两面受敌。” “咱们必须派兵援助游魂关。” “救肯定要救。” 沈威点了点头。 “可从渑池调兵过去,未必来得及。” 游魂关与渑池相隔并不算近。 等援军赶到,搞不好关都已经破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渑池只有十万左右兵马。 真抽走大半去救游魂关,姜子牙一旦重新压上来,渑池自己反而会变得空虚。 张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那怎么办?” 沈威没有立即回答。 他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 目光从游魂关移到渑池,又顺着西岐败退的路线一点点向西移动。 最后落在了临潼关。 “派兵。” 张奎精神一振:“支援游魂关?” “不。” 沈威抬起头。 “追西岐主力。” 张奎愣住了。 “追西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9章围魏救赵夺临潼。(第2/2页) 游魂关眼看就要出事,这时候不往东救援,反而继续往西追姜子牙? 这是什么打法? 沈威没有理会他的疑惑,手指直接点在临潼关上。 “把这里拿回来。” 张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临潼关?” “不错。” 沈威语气很平静:“只要把西岐重新赶出临潼关,眼下这些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张奎还是没完全想明白。 可沈威显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传令袁洪。” “以他为兵马大元帅,你为先锋,立即整军出征。” “沿西岐败退方向追击,不给姜子牙重新扎营整军的时间。” “目标:夺回临潼关。” 张奎神色一肃。 “末将领命!” 话音刚落,外面天空忽然响起袁洪粗犷的声音。 显然传令兵已经先一步将军令送了过去。 “全军集结——!” 滚滚声音裹着法力从高空压过整个渑池。 下一刻,原本还因为连日大胜而显得热闹松快的军营瞬间动了起来。 虽然昨日方才传令了,全军饮酒醉日增加两日,现在因为战事中止,但所有人都没有埋怨,反而目露赤芒,铁血煞气抵挡,战意直冲天际。 咚!咚!咚! 聚将鼓接连响起。 各营士卒从营帐中涌出,甲士披甲,骑兵牵马,军需营开始疯狂往辎重车上装粮。 军官沿着营道来回策马,手中令旗不断挥动。 “先锋营集结!” “骑军先行!” “辎重只带三日!” “半个时辰后出城!” 整个渑池像一头刚刚趴下没多久的巨兽,又一次站了起来。 沈威站在舆图前,却没有急着出去。 张奎看不懂,并不奇怪。 因为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用兵方式。 围魏救赵。 游魂关现在最大的压力,并不只是姜文焕。 真正麻烦的是杨戬和哪吒。 没有这两个人,东伯侯在窦荣夫妻手里吃了十几年亏,直到现在都没能真正踏破游魂关。 既然如此,何必千里迢迢往东送援兵? 西岐主力刚刚大败,军心未复,姜子牙连营寨都来不及收便一路后撤。 六十万人看着吓人,可现在缺的恰恰是一个能够把这六十万人重新捏成整体的机会。 只要袁洪和张奎一路追着打,不给他们喘息时间,逼他们重新退出临潼关,西岐主力便会真正陷入危局。 到了那时,杨戬和哪吒还能安心留在游魂关? 姜子牙必然召他们回援。 东线少了这两尊最能打的阐教三代弟子,游魂关的压力自然大减。 这才是最快的救法。 沈威收回思绪,忽然伸手朝地面虚抓。 嗡! 总兵府地下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一缕缕常人根本看不见的赤黑煞气从地砖缝隙间升起,在他掌心不断汇聚。 最初只是杂乱烟气。 很快便压缩成形。 片刻后,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缓缓凝实。 令牌正面没有任何复杂纹饰。 只有两个古朴大字。 都天。 张奎看见令牌,神色也认真起来。 沈威将其递过去。 “带上。” “此物能与你体内军煞相合,关键时候自有妙用。” 张奎双手接过。 令牌入手极沉,其中隐隐传来一股让他气血都跟着震动的气息。 沈威又特意交代了一句:“切记,不可丢失。” “不管这一战打到哪里,都必须把它给我带回来。” 张奎将都天令郑重收入怀中。 “末将领命!” 西岐败军一路向西。 三日前还是六十万大军压境,旌旗连营数十里,如今真正还能跟在姜子牙,姬发身边,保持完整建制的却只剩十几万人。 那日渑池一战,前军先崩,随后炼气士败退,殷商大军趁势追杀五十余里。 几十万人在平原上失去指挥以后,各营旗号混杂,士卒四散,有的钻入山林,有的逃向沿途村镇,还有不少人根本不敢再回主力大军。 因为谁都,商军再追上来,也怕回去以后被按逃兵处置。 姜子牙只能命人在沿途不断竖起周旗,派出骑军四处收拢败卒,可这样的事情根本急不得。 一片临时扎下的营地内,姬发坐在帐中,脸上早已没有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下方诸将同样沉默。 黄飞虎低头擦着长枪,金吒刚刚重新包扎好身上的伤,其余几个从渑池逃回来的炼气士更是一个比一个狼狈。 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沈的可怕,从来就不是阵营修为有多强大。 而是他本来就会打仗。 而且比以前更会打了。 当初沈威在西岐统领先锋军时,他们只觉得这个人用兵稳,敢打敢冲,临阵应变极快。 可那时候所有人都是自己人。 第040章 西岐败退临潼关。 第040章西岐败退临潼关。 真正站到沈威对面以后,感受完全不同。 不叫阵。 直接撞军阵。 军法逼前,重赏催战。 前军一破立刻总攻,敌军一退紧跟追击。 每一步都不复杂,可偏偏每一步都比他们快上一拍,根本不给人重新喘气的机会。 十万对六十万! 何等悬殊兵力差异,从来没有人想过这种情况下,六十万大军还能被打散! 更何况渑池那边还有一尊太乙金仙。 那头白猿施展法天象地时的景象,直到现在仍旧压在许多人心里。 几百丈法身立于云海,挥棍之间云层崩散,太乙威压遮蔽半片天空。 那种存在如果真正放开手脚朝凡军动手……帐内不少将领仅仅想一下,脸色便发白。 姜子牙坐在上首,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金吒。” “弟子在。” 金吒立即起身。 姜子牙沉声道:“你今日便回昆仑一趟,将渑池之事禀明师门。” 帐中众人同时抬头。 这话虽然没有直说请援,可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靠眼下这些人,根本压不住袁洪。 必须再请高人下山。 金吒郑重点头:“弟子领命。”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有人高喊:“东线捷报!”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帐一下有了反应。 传令兵快步入内,将一封军报高高奉上。 “启禀大王,丞相,游魂关大捷!守将窦荣已死,关内如今只剩彻地夫人率残军死守,东伯侯传讯,最多三日,必破游魂关!” “好!” 一名西岐老将几乎当场拍案而起。 帐中压抑许久的气氛也终于松动。 “窦荣一死,游魂关还有谁能挡东伯侯?” “只要东线一破,姜文焕的大军便能一路西进,到时候前后夹击渑池,我倒要看看沈威还怎么守!” 邓秀已经被擒,崇黑虎等人也死在渑池,如今帐中不少将领本就憋着一肚子火。 此时听到游魂关将破,一个个神情都重新振奋起来。 有人咬牙道:“等拿下渑池,末将定要亲手砍几个商将,替这些日子死去的兄弟报仇!” 另有人冷笑:“沈威不是会冲阵么?等东伯侯从后面压上去,看他还能往哪里冲!” 连姬发的脸色都稍稍好看了一些。 渑池大败固然难看,可只要东线能够打开,整个大局仍旧在西岐这边。 就在众人刚刚重新有了些士气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鼓声。 咚! 姜子牙抬头。 不是聚兵。 是警鼓。 片刻之后,一名骑军斥候几乎冲进大帐,单膝跪地:“丞相!渑池大军出城了!” 帐内刚刚起来的笑声瞬间消失。 “多少人?” “不知具体兵力!先锋打的是张奎旗号,中军另有袁洪帅旗,正在沿我军退路全速追来!” 一名将领猛然起身:“欺人太甚!真当我们这十几万人是泥捏的不成?末将请命迎战!” “坐下!” 姜子牙声音骤沉。 那将领动作一僵。 姜子牙看着舆图,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现在迎战,与送死无异。” “我军败兵尚未归建,十几万人看似不少,实际来自几十个不同营头,旗号混乱,军心更没有恢复,张奎这时候追上来,只需再冲一次,整个军阵便会再次散掉。” 有人急道:“可四周还有几十万溃军尚未收拢!” “顾不得了。” 姜子牙终于做出决定。 “传令!” “停止收拢败卒!” “全军立即向临潼关后撤!” 姬发脸色变了:“相父,那些散兵怎么办?” 姜子牙沉默了一瞬。 “让他们自行往临潼关汇合。” 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继续停在这里等那些败兵,等来的恐怕不只是自己人,还有袁洪与张奎。 军令传出,刚刚搭起来没多久的临时营地再次陷入混乱。 士卒甚至来不及休息,便重新披甲赶路。 那些已经找回来的辎重能丢便丢。 伤势太重的人留车运输。 骑兵被安排在后方不断遮掩行踪。 至于原本派出去收拢败军的队伍,只能全部召回。 这道命令带来的后果也很明显。 原本已经远远看见周军旗号,正准备重新归队的大量溃兵,忽然发现主力又开始向西撤。 有人想追。 可看着远处道路上扬起的滚滚尘土,再回头想起渑池追兵,很快便又散了。 六十万大军的恢复速度,就这样被硬生生打断。 更麻烦的是,姜子牙如今手中这十几万人本就疲惫不堪。 连续几日败退,再加上突然急行军,队伍很快又出现掉队。 有人脚底磨烂,干脆把甲胄脱下来扔在路边,稍有军官催促,士卒便一脸麻木地继续往前挪。 等到临近黄昏,真正跟着姜子牙抵达临潼关下的,只剩八九万人。 城门打开,残军不断涌入,直到最后一支后卫骑兵退回城中,厚重城门才轰然关闭。 姜子牙,姬发等人甚至顾不上休息,直接登上城墙。 此时西边夕阳已经快要落山,而东面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不断变粗。 战旗,骑军,还有漫天扬起的尘土逐渐连成一片。 那不是零散追兵,而是一支真正的大军。 黑压压的兵潮正沿着官道不断向临潼关逼近,如同一道从渑池一路卷来的黑色洪流。 姬发站在城头,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明白,沈威根本不是想把他们赶出渑池附近,而是一路追着西岐,要把已经攻下来的临潼关重新抢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0章西岐败退临潼关。(第2/2页) …… 游魂关这边,战事同样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窦荣死后,姜文焕几乎没有给守军任何喘息机会,连续数日猛攻关城。 城墙下尸体层层叠叠,撞车一次次顶在城门上,密集箭矢不断掠过城头,几乎遮住半边天空。 就在东伯侯大营准备再次攻城时,一骑快马从后方冲入中军。 “急报!” 姜文焕接过军报,只看了几眼,脸色便明显变了。 杨戬与哪吒也都在帐中,哪吒见他神色不对,立即问道:“姜师叔败了?” 说着,他已经一把拿过军报。 上面的消息写得很清楚,渑池一战西岐大败,主力一路退回临潼关,如今袁洪,张奎已经领兵追到关外。 哪吒看完,当即站起身:“我要回去。” 杨戬也皱眉道:“临潼关若再失,西线局势会更加被动,师叔此时身边又没有足够仙将,确实需要回援。” 李靖沉吟片刻,说道:“我可留三万兵马协助东伯侯继续围城,你二人先回临潼关。” 姜文焕却猛然抬手:“不能走。” 众人同时看向他。 姜文焕直接走到沙盘前,沉声道:“你们现在一走,我们这些日子便白打了,窦荣已经死了,城内军心将溃,兵力也消耗大半,最多再有一两场猛攻,这座关城便能拿下。” 他说着伸手指向游魂关,又顺着道路一路指向渑池。 “只要游魂关一破,我军便可直接西进,渑池主力如今已经去追西岐主力,换句话说,那座城现在几乎就是空的,拿下游魂关,再一路直取渑池,便能彻底截断殷商西线。” 杨戬看着沙盘,没有立刻说话。 这番话并没有错。 临潼关虽然危急,可游魂关也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若此时放弃,等彻地夫人重新整军,朝歌再派援军过来,之前窦荣之死带来的优势便会全部浪费。 姜文焕很快作出决定:“李靖,你带三万精锐,再加杨戬,哪吒,从游魂关右翼绕行,今夜之前必须压上去,明日总攻,我要这座关城破!” 李靖抱拳道:“领命!” …… 游魂关城头。 彻地夫人披着一身带血甲胄,站在女墙之后。 她已经几日没有合眼。 丈夫窦荣刚死,甚至尸骨才刚刚收殓,可她根本没有时间悲痛,因为关外的东伯侯大军一天都没有停下进攻。 “夫人!” 副将姚忠快步跑来,急声道:“右翼发现敌军调动,至少三万人,领兵的是李靖!” 彻地夫人转头看去,远处果然已经升起大片尘土,数万西岐兵马正绕开正面战场,向游魂关右翼移动。 姚忠脸色发白:“正面姜文焕还有大军压着,右翼再来三万,我们手里真的没人了。” 旁边一名副将忍不住骂道:“渑池不是刚刚大捷么?十万打六十万,听说追得姜子牙连营寨都不要了,怎么就不能给咱们派几万人过来!” 另一人也满脸怒色:“听说沈威非但没来援,反而又带兵往西追了!这个时候追什么追?就算真把临潼关抢回来又怎么样?游魂关一破,姜文焕大军照样能一路打到渑池,到时候两头夹击,他拿什么挡?” 几名副将越说越气,眼下最急的明明就是救游魂关。 渑池已经打赢,为何还要继续向西? 彻地夫人却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几人骂完,她才缓缓发出喟叹:“镇国大元帅没有做错。” 姚忠一愣:“夫人?” 彻地夫人看向远处正在调动的西岐兵马,缓声道:“渑池距离这里多远?就算今日派兵,几时能到?” 众人顿时沉默。 “更何况渑池拢共也就那些兵马,若分出几万来救游魂关,姜子牙重新收拢六十万大军以后再打回去,谁守渑池?” 她声音虽然疲惫,思路却依旧清楚。 “真想救我们,不一定非要把兵送到这里,若镇国大元帅真能夺回临潼关,把姜子牙逼到不能不救,杨戬,哪吒这些人自然无法继续安心留在东线。” 姚忠目光一动,终于明白过来。 彻地夫人低声道:“东伯侯这些年为何始终过不了游魂关?靠的从来不是他少这三五万兵,真正改变战局的,是那几个阐教门人。” 说到这里,她眼里终于浮起一股压不住的恨意。 尤其是杨戬,这几日一直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名自称投商的炼气士来到关中时,她就不止一次提醒过丈夫,对方来历不明,出现得太巧,不能轻信。 可窦荣这些年守关太苦,东伯侯又有炼气士不断助阵,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愿意相助殷商的修士,他终究还是动了惜才之心。 谁能想到,所谓来投的炼气士,竟然是杨戬变化而成。 “我早就说过,那些突然来投的人,怎能不查清底细……” 彻地夫人手指一点点攥紧城砖。 可窦荣已经听不到了。 姚忠见她眼眶发红,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彻地夫人很快又把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转头看了一眼右翼正在逼近的三万大军,又望向正面早已列好的姜文焕主力,沉声下令:“传令下去,正面不许抽一兵一卒,右翼从预备队里挤人。” 姚忠脸色一变:“可咱们预备队只剩不到三千。” “那就三千。” 彻地夫人扶着染血的城垛,声音很轻:“能守多久,便守多久,只希望临潼关那边……”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游魂关现在能不能活,已经不只取决于他们自己,还要看几百里外,那支正追着西岐主力猛攻临潼关的殷商大军,究竟能有多快。 第041章 只身赴游魂,呵退杨戬哪吒 第041章只身赴游魂,呵退杨戬哪吒 游魂关外,杀声已经压到了城墙底下。 李靖所率三万兵马从右翼推进,盾阵,云梯,撞车一层层压向关隘。 哪吒脚踏风火轮悬在半空,火尖枪斜指城头;杨戬则手持三尖两刃刀立于阵前,眉心天眼隐隐透出银光。 两人皆是西岐如今最能战的三代弟子,如今一同压到游魂关前,摆明了已经不准备再给守军任何喘息机会。 而窦荣已死,游魂关守军连日苦战,城头能够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彻地夫人披甲立于女墙之后,看着城外不断逼近的东伯侯大军,握剑的手早已被鲜血浸透。 就在不久前,她才刚刚和姚忠等人说过,渑池距离游魂关太远,就算沈威有心派兵驰援,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到。 更何况渑池本身兵力有限,真要抽调数万大军东援,反而会把西线门户彻底让出来。 所以刚才那番话说完以后,彻地夫人其实已经和所有人一样,做好了没有援军的准备。 能守多久便守多久。 若最后真的守不住,那就死在游魂关。 就在李靖准备挥旗总攻之际,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轰! 数道狂暴妖光从云层上方直接压落,云海被撕开巨大缺口,滚滚妖气震得半空灵气翻涌。 金大升,戴礼,杨显等梅山六怪先后踏空而下,而在六怪最前方,一道身影缓缓落在两军阵前。 玄黑战铠披身,腰悬镇国帅印。 正是沈威。 城头先是一静。 下一刻,残存商军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元帅!” “镇国大元帅来了!” 彻地夫人怔怔望着城下那道身影,连她都没有想到,沈威竟然会亲自出现在游魂关。 那些已经做好死战准备的守军更是瞬间振奋起来,原本压抑到极点的军心像是被人硬生生提起了一截。 可狂喜之后,很快也有人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沈威来了。 可他身边只有六个人。 城下不是几百,几千敌军,而是李靖带来的整整三万兵马。 更远处,还有姜文焕的东伯侯主力大军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城。 就算这六人全是炼气士,又能做什么? 真正让守军重新生出几分底气的,终究还是“沈威亲自来了”这件事本身。 东伯侯阵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杨戬看着沈威,握住三尖两刃刀的手慢慢收紧。 哪吒踩着风火轮停在半空,脸上的焦躁也越来越明显。 十年。 从西岐初起,到后来一路攻关,两人跟着沈威打了整整十年。 往日是在一个大帐里议军,是同一座军营里喝酒,是背靠背在战场上杀敌。 如今再次见面,却已经隔着两支军队。 杨戬沉默片刻,还是先开了口:“沈兄,我知道你绝不是贪图富贵,轻易改换门庭的人,你离开西岐以后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也没资格在这里劝你回头。” 沈威抬眼看他。 杨戬继续道:“可我奉师命下山,助周伐商,如今姜师叔又命我来援游魂关,今日既然在阵前遇上,事情便绕不过去。” “我只希望,真要动手,你我都别把事情做到绝处。” 这话一出,旁边李靖明显皱了皱眉。 哪吒也跟着开口:“沈大哥,你还是走吧,游魂关现在守不住了,姜文焕的大军就在后面,阐教诸位师长也随时可能继续派人下山。” “你就算再能打,也没必要为了殷商把命扔在这里。” 沈威还没有回答,旁边的金大升已经听不下去了。 “两个黄口小儿,也敢在元帅面前说这种话!” 金大升提刀便冲了出去。 沈威没有拦。 金大升等六怪随袁洪多年,本身修为都不算弱。 尤其这些山野妖修最看重强弱高低,眼下见杨戬一副年轻道人模样,身上又没有刻意放出多强气息,自然不会觉得对方能有多厉害。 金大升眨眼杀到近前,大刀卷着劲风迎头劈下。 杨戬只是皱了皱眉,甚至没有催动法力。 三尖两刃刀反手一架。 铛! 一声巨响炸开。 金大升脸上的凶色瞬间僵住。 纯粹的肉身力量。 刀杆上传来的巨力像是一座山迎面撞来,金大升双臂一麻,整个人连同手中大刀直接向后倒飞出去,在地面犁出十余丈才勉强停下。 他刚站稳,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已经吐了出来。 戴礼等五怪全都变了脸色。 “老二!” 可震惊归震惊,他们依旧没往太乙金仙上想。 金大升本就是妖身,肉身强横,竟然被一个人族道人只凭力气正面打飞,这反而更激起了几怪的凶性。 “俺也去看看他到底有多大力气!” 戴礼第一个冲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1章只身赴游魂,呵退杨戬哪吒(第2/2页) 其余四怪也再没有旁观。 犬啸,蛇影,白光,红珠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压向杨戬,几股妖气在半空交织,瞬间封死前后左右。 杨戬这一次终于抬起眼。 “够了。” 话音落下,《九转玄功》真正运转。 一股磅礴法力从他体内瞬间荡开。 前一刻还看不出深浅的气息拔高,几乎眨眼便压过在场所有梅山妖修。 戴礼等人脸色同时变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杨戬眉心天眼睁开一道缝隙,银白神光一扫而过,戴礼吐出的红珠,杨显喷出的白光,常昊化出的蛇影几乎同时一滞。 随后三尖两刃刀只横着扫了一次。 刀锋并未真正斩中任何人。 可太乙法力裹着罡风横推数十丈,五怪护体妖气瞬间被打散,身体像是被同一只巨掌拍中,齐齐横飞出去。 戴礼撞进乱石。 常昊在地面翻出十几圈。 吴龙,朱子真等人也各自喷血倒地。 从杨戬真正动用法力,到五怪全部被压下,不过一招。 若这一刀用的是锋刃,或者天眼神光再多催动几分,这五怪至少要当场死上一两个。 可没有。 连最先冲出去的金大升也只是伤了气血。 沈威一眼便看出来了。 杨戬一直在收着手。 后方李靖见状却顿时有了底气,纵马上前冷笑道:“一群山野妖物,也敢仗着几分道行在两军阵前逞凶!” 他抬手指向沈威:“沈威,你看见了么?这便是逆天而行的下场!” “周室当兴,乃天命所归,你如今不识天数,助纣为虐,更与这些妖类为伍,迟早难逃天谴!” 说到这里,李靖脸上的得意又逐渐化作怒色。 “还有十里坡!” “我儿木吒便死在那里!” “木吒与你无冤无仇,他奉命前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连雷震子也一同陨落,你敢说,此事与你沈威没有半点关系?” 李靖当然不认为木吒是沈威亲手所杀。 沈威在西岐十年有多少本事,他们再清楚不过。 当初木吒,雷震子两尊金仙同时陨落,西岐上下早就认定,是沈威身后突然出现的神秘强者所为。 可无论是谁出的手,事情终究发生在沈威离营以后。 李靖自然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沈威听完,却忽然笑了一声。 “李靖,你不提十里坡,我还懒得说。” 李靖脸色一沉。 沈威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在法力加持下远远传开,城上城下皆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西岐十年,我沈威从先锋小将做到先锋大元帅,临潼五关,哪一关不是我带兵打下来的?” “姬发要兵权,我交了,姜子牙要我卸甲,我也卸了,甚至连那所谓靖武侯,我都没有兴趣。” “当时我只想离开西岐,从此不再过问这场封神之战。” 杨戬眉头一点点皱紧。 哪吒脸上的焦躁也逐渐消失。 沈威看着东伯侯阵中那些西岐旧将与阐教门人,继续说道:“可我离营当夜,木吒,雷震子就在十里坡等着我。” “他们不是来送行。” “是奉命杀我。” 东伯侯军阵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很多姜文焕麾下将士并不知道西岐内部这些旧事。 李靖脸色骤变:“胡言乱语!” 沈威连看都没有看他。 “姬发在大帐里当着满军文武的面说什么不忘旧功,要封我靖武侯,结果我前脚交出兵权,后脚便有人堵在十里坡杀人灭口。” “这就是仁义?”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天命所归?” 沈威笑了笑。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顺天伐商,那我便站在大商这边。” “我倒真想看看,这所谓天命到底有多硬。” “也想看看,一个连刚刚替自己打下五关的功臣都容不下的人,到底凭什么称什么仁义之主。” “住口!” 李靖彻底变色,拔剑怒喝:“武王仁德天下皆知,绝不可能行此卑劣之事!” “分明是你早有反心,如今为了给自己投商找借口,故意在两军阵前妖言惑众!” 沈威只看了李靖一眼,便不再理会。 杨戬的目光紧紧落在沈威身上。 “你方才说,十里坡那一夜,木吒和雷震子是奉姬发之命去追杀你的?” 沈威与他对视。 “不错。” 杨戬又问:“当真?” “当真。” 杨戬听完,脸色瞬间沉了。 下一刻,他手腕一转,三尖两刃刀已经收起,随后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便走。 李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杨戬!你要做什么!” 第042章 双将离阵,弃守游魂。 第042章双将离阵,弃守游魂。 杨戬没有回头。 李靖厉声喝道:“临阵脱逃乃军中大罪!姜丞相军令在身,你就这么走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玉虚门规!” 杨戬脚步依旧没有停,却有声音留下:“戬奉师门之命协助西岐伐纣,但谁也没有资格命令我做除此以外的任何事!” “杨戬!站住!” 任凭李靖在后方如何怒喝,那道身影都没有半点迟疑,很快便朝远处走去。 半空中的哪吒看着杨戬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沈威,几乎没有多想,脚下风火轮已经卷起赤焰。 “杨大哥,等等我!” 一道红光刚要追出去,李靖暴怒的声音已经从后方传来。 “哪吒!” 哪吒身形一顿。 李靖手托黄金玲珑宝塔,厉声道:“你二哥木吒死在十里坡,十里坡之事就算不是沈威亲自动手,也与他身后之人脱不了干系!” “你如今不想着替兄长讨个公道,反而还要跟杨戬一同临阵离去?” “你眼里还有没有父子,有没有手足!” 哪吒停在半空。 过了一会,才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目光却牢牢落在李靖手中的黄金玲珑宝塔上。 看了许久以后,忽然笑了。 “父子?” 李靖脸色一僵。 哪吒声音越来越冷:“若不是你手里还托着燃灯道人专门赐给你,用来压我的这座塔,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李靖脸色瞬间青白交替。 哪吒继续道:“当年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时候,该还李家的,我早就还干净了。” “后来是谁拿塔压我,又是谁逼着我重新认下这个父亲,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至于木吒……” 哪吒顿了顿。 “我与他的那点兄弟情分,还没重到要让我替一个连十里坡真相都没弄清楚的人拼命。” 这句话落下,他再懒得与李靖纠缠,风火轮猛然喷出赤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直追杨戬而去。 “逆子!”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 “给我回来!” 没有任何回应。 刚刚还压在游魂关前的两尊最强战力,转眼已经消失在远处天际。 沈威心里却没有多少意外。 他既然明知道杨戬和哪吒就在游魂关,还只带着梅山六怪亲自赶来,自然不是一时冲动。 兵法讲究知己知彼。 而这两个人,恰恰是他最了解的西岐将领之一。 十年并肩征战,杨戬是什么性子,哪吒又最厌恶什么,沈威比很多阐教同门都清楚。 杨戬重规矩,也认师命,但骨子里更看重是非。 他可以替师门做事,但又因自身仙凡身世,心底对待世间不公非常苛刻。别说李靖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算是日后面对玉帝也是出了名的听调不听宣。 至于哪吒更简单。 这小子对姬发本就谈不上什么忠心,对姜子牙也只是碍于师门与旧日情分听令。 真正能让他留在西岐的,无非杨戬这些熟人,以及这些年一起打下来的交情。 只要杨戬先走,哪吒十有八九不会独自留下。 就在沈威心底盘算时,被杨戬打翻的梅山六怪这时也陆续从地上爬了起来。 金大升抹掉嘴角血迹,吐出一口带血唾沫,盯着杨戬离开的方向骂了一句:“那三只眼,竟然是太乙金仙,这也太能藏拙了!” 戴礼揉了揉发麻的胸口,目光却已经慢慢落到了李靖身上。 其余几怪也站了起来。 六双妖瞳,一齐盯住同一个人。 李靖脸上的怒色顿时僵住。 杨戬走了,哪吒也走了,眼下还肯替他出头的人已经没了。 眼前却还有沈威。 还有只是受伤,根本没损根基的梅山六怪。 更远处的游魂关城头,彻地夫人已经命人重新擂响战鼓。 咚! 沉重鼓声震过城墙。 原本已经准备死守的商军士卒重新举起兵器,城头欢呼与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靖额头终于渗出冷汗。 “撤!” 旁边副将还没反应过来:“将军?” “全军撤退!” 李靖挥动令旗:“立即后撤!” 刚刚还准备强攻游魂关右翼的三万大军迅速向后收缩,可先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杨戬,哪吒身上,此刻突然撤兵,阵脚顿时乱了。 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还在抬头寻找两位仙将,还有前排军士看见梅山六怪重新压上来,干脆转身便往后跑。 来时声势浩大的三万兵马,退时已经乱成一片。 沈威没有追。 沈威站在关前,目送两人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2章双将离阵,弃守游魂。(第2/2页) 战场很快安静下来。士卒忙着抬伤兵、收兵器,沈威也没在城头久留。 小半个时辰后,众人到了总兵府。 议事厅里的烛火昏暗,空气中混着血腥,草药和潮湿木料的味道,哪怕窗户开着,也散不干净。 沈威坐在主位上,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所谓接风宴。 一只豁口陶碗里盛着稀得见底的糙米粥,米粒发黑,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陈粮。 旁边只有一小碟盐腌野菜,干瘪发黄,连半点油水都见不到。 别说酒。 连肉都没有。 这几样东西,已经是游魂关眼下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沈威没有嫌弃,拿起陶碗喝了两口,目光随后落在堂下的彻地夫人身上。 彻地夫人和窦荣守了游魂关多年,如今人已经清瘦得厉害。 她双鬓泛白,眼下发青,眼白里全是血丝,一看就是几天没合眼。 身上的兽面锁子甲更是破得不像样,多处甲片被利刃斩裂,只能用粗铁丝重新串起来,肩甲上还有一道尚未洗净的暗红血痕。 堂下几名副将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人吊着胳膊,有人脸上裹着渗血麻布,身上的甲胄几乎找不到一副完整的。 副将姚忠率先抱拳,声音已经哑得厉害:“元帅,关中如今还能拿刀的,不足五千。” “而且这五千人里,真正没伤的连一半都没有,箭矢昨夜便已经射光,滚木礌石也全用尽了,军仓里只剩最后一点陈粮,今日这几碗粥,还是伙头军从库底扫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方才李靖若没有退兵,最多半个时辰,右翼一定会破。” 堂中没人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姚忠抬头看向沈威:“元帅如今亲至,不知可有守关之策?” 沈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来游魂关,不是为了守这座关。 先前让袁洪,张奎大张旗鼓追击西岐,一路逼向临潼关,夺关是真的,可其中同样有一层声东击西的意思。 西线压力越大,杨戬,哪吒越不可能安心留在东线。 而沈威真正需要做的,是在游魂关彻底崩溃之前亲自赶到,把这两个人逼走,再把彻地夫人与最后这批百战老卒带回去。 从一开始,他就没准备把战场继续铺开。 渑池才是他真正的主场。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扎根在那里,战场上的兵煞,死气,血气越多,大阵便越强。 《镇疆炼狱诀》同样需要大量军卒汇聚军势。 大商眼下本就兵少将寡,再把有限的人手分散到几百里外的两座关城,只是在慢慢放血。 集中到渑池,才有资格和西岐真正拼一次。 只是沈威也没有想到,游魂关竟然已经被打到这种程度。 十几年死守。 最后只剩五千残兵。 再守下去,不叫忠烈,叫白送。 沈威放下陶碗,“这关不守了。” 姚忠愣住。 旁边几名副将也几乎同时抬头。 沈威语气没有变化:“半个时辰后拔营,全军撤离游魂关,跟本帅回渑池。” “什么?!” 一名副将站起来。 “元帅,不行!” 另一人也顾不得礼数,急声道:“游魂关不能丢!我等在这里挡了姜文焕整整十几年,死了多少弟兄,埋了多少尸骨?若真想逃,我们早在几年前便逃了,何必撑到今日!” “不错!” 有人红着眼接话:“我们这些人从父辈开始就在这里守关,谁都没想着活着回朝歌,人在关在,城破人亡,元帅若要我等弃关而逃,我等做不到!” 沈威神情未动,手指敲打桌面。 “跟本帅回渑池,不是让你们回去享福。” 他看向众人:“渑池数日前缴获西岐八万余石粮草,朝歌又刚送来十二万石,军械,药材,甲胄同样不缺。” “你们现在缺什么,渑池就有什么。” “回去以后,先把伤养好,五千残军重新整编,再从渑池新兵中补足缺额,缺甲就换甲,缺兵器就补兵器,吃不饱便先把肚子填饱。” 沈威顿了顿:“本帅可以让你们重新变成一支能打的军队,而不是留在这里,明日被姜文焕拿人命填死。” 先前那名副将却一拳砸在自己胸甲上。 “元帅!” “我们留下来,不是为了几口肉,也不是为了几坛酒!” 姚忠眼眶通红,手死死攥着刀柄:“游魂关是大商东门!我祖父守过,我父亲也死在这儿。现在轮到我,让我把关门让出去,我做不到!” 姚忠说到最后,嗓子都劈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几名副将都不说话了,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彻地夫人直到此时才抬起手:“都闭嘴。” 姚忠咬着牙退了半步,另外几人也把话咽了回去。 第043章 弃守游魂,三仙降临。 第043章弃守游魂,三仙降临。 她看向沈威,嗓子有些哑:“大元帅救了我等性命,这份情,妾身记着。” “可游魂关真撤了,后面的麻烦也摆在这儿。” 沈威没有打断。 彻地夫人缓缓道:“游魂关一丢,姜文焕二十万大军便再无阻碍,他们若一路西进,与姜子牙合兵,渑池面对的便不再是西岐一路兵马。” “届时东西两军汇合,哪怕不足百万,也相差不会太远。” “渑池一县之地,被如此大军四面围死,大元帅手中又能有多少兵?” 她盯着沈威:“将我们这五千人带回去,看似保住了一批老卒,可若因此放开东线门户,最终只会败得更快。” 堂下几名副将纷纷点头。 这一次,沈威终于笑了笑。 “夫人说得没错。” 彻地夫人一怔。 沈威却紧接着问道:“但有一个前提。” “游魂关得守得住。” 厅内安静。 沈威指了指桌上那碗黑得发暗的稀粥。 “军粮已经见底。” “箭没了,滚木礌石没了,五千人里一半带伤,窦总兵刚刚战死,城墙几处缺口连修都来不及修。” “今日杨戬,哪吒被本帅逼走,李靖退了。” “那明日呢?” “姜文焕需要什么仙人吗?” 沈威摇头:“不用。” “明日他只需要让十万人轮流攻城,第一批死光换第二批,第二批死光再换第三批。” “你们拿什么挡?” 彻地夫人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 “所谓东部门户,必须它还是一扇门的时候才有意义。” 沈威语气很平静。 “现在的游魂关已经是一块快要被砸烂的木板。” “留五千百战老卒守着它,最后的结果不是挡住姜文焕,而是五千人全部死在这里,然后姜文焕照样过关。” 沈威目光扫过堂中几人。 “你现在靠四千八百名残兵,缺粮、缺箭、缺甲,还敢站在这里挡东伯侯。” “本帅若给你五万精兵呢?给你足粮,给你全套军械,还有源源不断的补给。” 沈威声音并不高。 “夫人,你守着一群老弱伤兵的时候都敢说人在关在。” “怎么换到渑池,手里多出十倍兵马,有粮有甲,反而没把握挡住姜文焕了?” 几名副将沉默下来。 彻地夫人垂下眼帘。 她当然明白。 甚至比这些副将更明白。 可明白是一回事,真让她放弃守了十几年的游魂关,又是另一回事。 这里埋着太多人。 更埋着窦荣。 丈夫尸骨才刚刚入棺,她便要带兵撤走。 彻地夫人的手慢慢攥紧。 许久以后,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大元帅所言,妾身都明白。” “只是妾身与夫君受国厚恩,镇守此关十余年,如今夫君刚刚战死,若我今日便弃关而走……” 沈威没有再说话,他能够感受到来自这群残兵败将的意志,是有多么强盛。 同时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殷商末路,都觉得是付偶顽抗,与其死在别的地方,还不如死在世代镇守的关口,好歹还能留予烈名。 如果沈威不是有计划,有底牌! 他不会强求,但……他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够聚拢这批悍将,紧接着引入东鲁大军,只要再来几场激烈战斗。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齐聚,至时非大罗亲临,沈威都有把握弄死对方! 须知,封神大战,从来都不是凡人的战斗啊……! 他的手指落在破旧木案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笃。 厅内没人再说话。 片刻以后,沈威停下手指,抬眼看向众人。 “如果本帅不是在与你们商量呢?” 彻地夫人神情一凝。 沈威缓缓起身,看似毫无异彩,可心神却已经勾动大商国运,背后虚空隐约间有汪洋洪流奔腾,亦有玄鸟嘹亮刺耳。 “彻地,姚忠诸将听令。” 没人再开口。 “本帅以大商镇国大元帅之名,命游魂关守军立刻弃关,退守渑池。” “这是军令。” 彻地夫人看着他,嘴唇紧紧抿住。 几名刚才还满脸激动的副将也彼此对视,却再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沈威转身。 玄黑披风随着动作向后扬起。 “传我将令!” “半个时辰之内,伤兵先撤,能带走的军械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粮草,辎重就地焚毁,不给姜文焕留一粒粮,一支箭!” “全军撤往渑池。” 临潼关前,战鼓如雷,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高大的关墙横亘在荒原尽头,城头旌旗猎猎,箭楼、垛口之间挤满了神色惊惶的西岐残兵。 关外十万商军铺满大地,刀枪映着晨光,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 袁洪一步踏上半空。 水火镔铁棍在他手中迎风暴涨,随即对着临潼关城门悍然砸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3章弃守游魂,三仙降临。(第2/2页) 轰! 巨响震彻数十里。 城墙猛地一颤,脚下大地大片龟裂,城门上铭刻的防御符文同时亮起,又在下一瞬接连炸碎。厚重精铁门板中央直接凹陷进去,铁钉、木屑四散崩飞,后方十余根顶门巨木齐齐折断。 城头西岐士卒被震得东倒西歪。 轰隆! 整座城门从中央彻底炸裂,两扇残破门板向内横飞,连门洞两侧的青石都被震塌大片。 烟尘裹着碎石滚滚涌入城中,原本堵死的关门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缺口。 张奎早已等在阵前。 看到城门破开的刹那,他手中斩将刀猛地向前一挥。 “杀!” 十万商军同时怒吼,声音震得天地发颤。 下一刻,最前方数千精锐裹着滚滚虎气狼烟率先冲入缺口,张奎一马当先杀进城门。后方大军如同决堤黑潮,顺着破碎关门疯狂涌入临潼关。 城内原本便已惊魂未定的西岐残兵根本来不及重新结阵。 短暂混乱之后,街道、巷口、民房之间顿时爆发出最惨烈的近身厮杀。 可这一次,胜负从城门破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倾斜。 张奎怀中,那块黑色都天令也在这一刻剧烈震动起来。 一缕缕肉眼难见的兵煞,死气,怨气不断从街巷之间升起,汇入令牌。 随着死伤越来越多,都天令表面的两个古字愈发深沉,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让张奎自身气血都随之沸腾的波动。 他不知道这块令牌究竟连着什么。 只记得沈威临行时说过,绝不能丢。 张奎索性将其贴身收紧,手中斩将刀再度向前。 “继续压!” “别给他们重新结阵的机会!” 商军沿着几条主街越杀越深。 西岐军中的炼气士却已经开始逃了。 袁洪先前在渑池显化法天象地的一幕,早已经把这些人吓破了胆。 如今哪吒,杨戬不在,眼看袁洪真正杀入临潼关,几名散修哪里还愿意替西岐拼命,各自驾起遁光便往城外逃。 袁洪抬头看见,顿时咧嘴一笑。 “想走?” 他脚下妖云炸开,身影瞬间冲入高空。 一名散仙才飞出百余丈,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水火镔铁棍迎风暴涨,却并未朝地面砸落,只在高空横扫。 那道人护体仙光连同飞剑一并炸碎,整个人被棍风卷中,鲜血在半空迸开,连遁光都没来得及再起。 第二人祭符想逃。 袁洪隔空探手,太乙法力卷动周围云气,直接将那人从遁光中扯了出来。 又是一棍。 仙光熄灭。 临潼关上空原本还残留着的几道遁光,很快便接连消失。 城中西岐残兵看得清清楚楚。 连仙人都在逃。 这一下,最后一点抵抗的念头也没了。 有人丢下兵器往西门跑,有人脱掉甲胄钻进小巷,还有成建制的兵卒直接随着败军向后涌。 姬发被亲卫围在中军,望着周围乱成一团的景象,脸色早已发白。 三日前,他还有六十万大军。 如今却被沈威从渑池一路打回临潼关,连这里都守不住。 姜子牙比他冷静得多。 可越冷静,他脸色便越难看。 “传令西门!” “打开退路!” “亲军殿后,其余兵马能撤多少撤多少!” 旁边将领急道:“丞相,临潼关不要了?” “不走都得死!” 姜子牙挥动令旗:“撤!” 袁洪此时已经清掉半空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散仙。 他立在云端,金色双目扫过满城兵马,很快便找到了被周军护在中央的姬发与姜子牙。 “原来在那儿!” 袁洪扛起水火镔铁棍,刚要追下去,动作却忽然一停。 天空变了。 不是乌云。 而是原本被妖气搅乱的苍穹忽然有万道雷光同时亮起。 轰隆隆! 厚重云层从中向两侧裂开。 一股恢宏仙光从天外直贯而下,所过之处云海翻滚,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第一道人影从中踏出。 惧留孙。 紧接着,又有两股太乙气机压下。 清虚道德真君。 黄龙真人。 三尊阐教二代金仙同时降临临潼关。 惧留孙低头扫过城中尸横遍地的景象,再看到几名散仙陨落之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个妖孽!” “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徒,也敢逆天助商,屠戮我周军!” 袁洪听得当场笑出了声。 “俺也去你娘的天命!” 水火镔铁棍直指三人。 “要打就下来!” 黄龙真人最先动怒,袖袍一卷,漫天仙光化作数十道龙形罡气俯冲而下。 袁洪却没有在城池正上方硬接。 第044章 五仙围袁洪,撤回渑池。 第044章五仙围袁洪,撤回渑池。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向城外荒野。 “有胆便跟来!” 三道仙光紧随而去。 下一刻,距离临潼关数十里外的高空轰然炸开。 漫天云海被第一轮碰撞直接撕碎。 水火镔铁棍与黄龙真人的仙剑正面交击,磅礴法力向四周铺开,却被几人有意托在高空。 即便如此,泄出的余波仍让下方荒山剧烈晃动,大片岩壁崩裂,碎石滚滚坠入山谷。 清虚道德真君抬手祭出仙光,化作漫天青霞,从四面八方向袁洪镇压。 惧留孙则脚踏祥云,法诀接连变化,一条条金色法力锁链从虚空中凝出,封住袁洪周围退路。 袁洪根本不退。 《九转玄功》运转之下,肉身表面妖光与玄门罡气同时升腾,水火镔铁棍被他抡成一道横贯长空的黑色残影。 砰! 黄龙真人一个躲闪不及,被棍尾正中胸口。 护体仙光层层破碎。 整个人如一道流星被轰向远处荒野。 大地剧震。 一座低矮山头被撞塌大半,烟尘冲起数百丈。 “黄龙师弟!” 清虚道德真君脸色骤变。 袁洪却已经笑得更加畅快,水火镔铁棍往肩上一扛,毫不客气地讥讽道:“阐教十二金仙?俺也去还当有多大的本事,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一出,清虚道德真君与惧留孙的脸色同时阴沉下来。 十二金仙这四个字,放在从前当然称得上威震洪荒。 他们拜入元始天尊门下不知多少岁月,早已证得大罗道果,顶上三花聚拢,胸中五气朝元,真正踏入超脱时空长河的大罗之境。 可九曲黄河阵一役,顶上三花被削,胸中五气被消。 苦修无数岁月凝聚的大罗道果遭受重创,境界硬生生从大罗金仙跌回太乙。 如今几人虽然皆已重新稳在太乙金仙后期,可终究不是昔日全盛之时。 尤其道果被削,根基受损。 真论眼下这一境界的底蕴,未必比得上袁洪这尊靠着《九转玄功》一步步修到太乙后期、肉身气血皆在巅峰的混世神猿。 惧留孙脸色铁青,周身玉虚法力都随之剧烈翻涌:“披毛戴角之辈,也敢在贫道面前猖狂!” 清虚道德真君眼底同样寒意大盛。 这一刻,三人再没有半点轻视。 玉虚法力彻底放开。 高空之上仙光,雷霆,妖云不断碰撞,每一次轰鸣都能震散数百里云气。 战场早已被主动拉离临潼关。 可城中凡人抬头望去,依旧能看见远处天幕不断亮起刺目的白光,偶尔一道棍影横过云层,大片天空便像被人从中劈开。 清虚道德真君越打脸色越不对。 袁洪接连硬抗数道仙光,肉身竟然只留下几道浅痕。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明显衰弱。 当袁洪再一次撞碎迎面而来的法力锁链时,清虚终于失声道:“九转玄功!” 袁洪动作一顿,随即勃然大怒:“胡说八道!” “爷爷修的分明是八九玄功!” 话音落下,他身躯暴涨。 法天象地! 百丈,千丈,转眼便有一尊巨大白猿立于云海之间。 水火镔铁棍同样随之暴涨。 一棍横扫,整片云层被从中推开,狂暴法力迫得三位阐教金仙同时后撤。 以一敌三。 一时间竟没有落入下风。 可就在双方打得最凶之际,远处忽然又有两道熟悉气息急速逼近。 赤红火光在前,银白遁光紧随其后。 杨戬与哪吒回来了,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加入战局! 下一瞬,三尖两刃刀,火尖枪同时架住巨棍。 高空再次震荡。 原本还能凭借肉身和玄功硬压三人的袁洪,终于第一次被正面逼退。 杨戬同样修炼《九转玄功》。 哪吒肉身又是莲花化身。 再加上三尊阐教二代金仙,五人同时出手,即便袁洪是太乙金仙后期,也不可能继续像刚才那般横冲直撞。 战圈越打越远。 最后化作天际不断闪烁的几团光芒。 张奎站在临潼关城楼上,看着远处那种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法力波动,脸色逐渐沉下来。 城已经破了,西岐也败了,继续追杀当然还能扩大成果。 可袁洪已经被五人拖住。 张奎没有犹豫,猛地抬手喝道:“鸣金!” 旁边副将一怔:“将军,姜尚他们还在逃!” “别追了!” 张奎抬头看向远处天际。 那边五道仙光已经彻底将袁洪围住,太乙金仙级别的法力一次次在高空碰撞,哪怕战圈已经被刻意拉远,逸散出来的余威仍旧让整片天地不断震动。 这种情况下,临潼关根本守不住。 就算他们现在把西岐残军全部赶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很少有如此强大仙神参与凡人大战,但如果这次参与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4章五仙围袁洪,撤回渑池。(第2/2页) 张奎带着渑池最后的班底,他不敢赌……。 “传令各营,停止追击!收拢伤兵,清点还能带走的军械和粮草,立即从东门撤出临潼关!” 副将脸色微变:“咱们刚打下来的关,就这么不要了?” “拿命守?” 张奎冷冷看了他一眼。 “上面五个阐教仙人,哪个是你能挡的?” 那副将顿时闭嘴。 张奎重新看向高空,沉声道:“大帅临行前交代得很清楚,打西岐只是为了逼他们回援,不是让咱们把十万主力全部填在临潼关。”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再留下,就是送死。” 金声很快传遍临潼关。 原本已经杀到城西的商军纷纷停下脚步,各营开始迅速收拢兵马,将伤兵、缴获的战马以及能够立刻带走的军械装上辎重车。 至于那些来不及搬运的物资,只能就地放弃。 张奎最后看了一眼远处仍在激战的天穹,随即拨转独角乌烟兽。 “全军撤回渑池!” “快!” …… 数百里外。 一支队伍正沿着官道向渑池缓慢前行。 五千游魂关残军伤的伤,残的残,再加上随军撤离的家眷,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沈威也没有催。 经过一处山崖时,他勒住战马,目光向山下望去。 官道两侧到处都是人,不是军队,而是难民。 有人背着破麻袋,有人抱着孩子,有老人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往前挪。 更远处的田地已经完全荒废。 杂草长到半人高。 废弃村庄只剩焦黑墙壁,路旁沟渠中还能看见无人收殓的白骨。 沈威看了许久,忽然道:“十几年前,我途经此地,那时这里不是这样。” 沈威指着山崖下大片杂草:“田里有人耕种,村子里晚上还能看见炊烟。” 彻地夫人沉默片刻,喟叹道:“打了十几年,哪里还能一样。” 她看着山下缓慢移动的人群:“诸侯年年征兵,粮食一车一车往军中送,一个村子男人抽走大半,剩下老弱妇孺又能种多少田?” “这一边是西岐,另一边是东伯侯,中间还有大商不断调兵,百姓夹在里面,哪边赢,其实都先得交粮,出丁。”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神情复杂。 “姜子牙当年传檄天下,列大王诸般罪状,说他听信妲己谗言,荒废朝政,残害骨肉至亲,又废祖宗血祭,毁神庙淫祀,触怒上天,所以八百诸侯才该共讨朝歌。” “天下打到今天这个地步,许多人也都把账算在大王头上。” 沈威没有接话。 彻地夫人自己却又摇了摇头。 “可亡夫以前也说过,这些话未必都是真的。” “他镇守东疆多年,知道大王昔日亲征东夷是什么样,那时候朝歌数次出兵东征,开疆拓土,收拢部族,又下令扫掉不少拿活人祭祀的邪祠。” “真要说大王只是个只知道饮酒享乐的昏君,至少窦荣从来不信。” 沈威听完,只道:“明君也好,昏君也罢,让后世的人去吵。” 彻地夫人看向他。 “我们现在只做一件事。” “回渑池。” 沈威看着远处破败的山河:“然后守住。” 至于帝辛究竟是怎样的人,他确实没有多大兴趣替对方翻案。 十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想得很简单。 跟着姜子牙。 混些功劳,最好再捞个肉身成圣的结果。 能成仙,能活下来,也就够了。 可后来发生的一切早已经断绝了这条路。 西岐能忌惮兵权逼他卸甲。 姬发也能在他交出虎符以后再派人截杀。 所谓仁义,天命,在真正的利益面前究竟值几个钱,沈威已经亲自见过一次。 更何况他知道这是什么世界。 封神从来不只是人间两个王朝争天下。 阐,截,人三教弟子入劫。 天庭缺神。 无数修炼不知多少年的仙人都要在这一场杀劫中填入封神榜。 帝辛的那些罪名能不能成立,最多只是人间层面的说法。 真正推动一切的,是这场早就已经压下来的神仙杀劫。 就算没有今日这个帝辛,也会有别的人,别的事情,把这团火点起来。 所以沈威现在只信自己。 系统给什么,就拿什么。 手里有多少牌,就尽量把每一张牌都用到极致。 活下来。 再让那些想要他死的人先死。 仅此而已。 …… 深夜颠沛,渑池城门终于出现在队伍前方。 五千游魂关残卒望见城墙时,许多人明显松了口气。 真正进城以后,他们才发现沈威先前在总兵府里说的话并没有半点夸张。 第045章 签到破境,天降土豆。 第045章签到破境,天降土豆。 粮仓是满的。 药材正在一车车往军营送。 军械库外堆着从西岐大营缴获来的甲胄与兵器。 连营中伙食都比游魂关最后几个月好得不像话。 沈威没有管这些人的反应。 踏入总兵府阵眼范围的一瞬间,熟悉的系统声音已经在识海中响起。 【渑池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一千二百八十年精纯法力。】 【获得奖励:土豆*10000kg】 一千二百八十年,沈威没有太意外,毫不犹豫选择接收,没有什么比实力提升更加让人期待。 轰! 经脉、丹田、五脏六腑几乎同时被浩瀚法力填满。 若换成寻常金仙,突然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少说也要先闭关梳理,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冲伤经脉、动摇道基。 可这些问题落到混沌魔躯身上,根本没有出现。 沈威只觉得体内像是突然灌进了一条奔腾大河。 《混沌大道经》甚至无需他刻意催动,便自行运转起来。 寻常金仙恐怕都难以承受的恐怖法力,乖顺的在指引下完成运转,便被混沌魔躯彻底炼化一层,最后沉入丹田,化作真正属于他的力量。 更让沈威意外的是,自己才突破没多久的金仙中期,竟然又开始松动了。 “这么快?” 他脚步微微一顿。 刚入金仙中期才几日。 沈威却没碰上那道坎。 法力一到,境界自然就往前推,连冲关都省了大半。 问题不在功法,在他这副混沌魔躯。 混沌魔躯本身就是混沌魔神层次的底蕴。 旁人能卡上几百年的关口,落到他身上,往往只是法力够不够的问题。 差的只是积累。 沈威压住体内乱窜的法力,转头交代:“先把游魂关的人安顿到东营。伤兵先治,家眷单独划营地。粮、衣、药按渑池的规矩发,谁敢伸手,直接拿了。” “彻地夫人和姚忠他们也去歇着,别的明天说。” 军官抱拳应了一声:“是!” 沈威点了点头。 话交代完,沈威没再耽搁,身形一晃便离开了营地。 片刻后,他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 房门自行闭合。 沈威在榻上盘膝坐下,刚一松开压制,积在体内的法力立刻冲了起来。 《混沌大道经》刚一运转,那股法力便沿着周身经脉一路冲开。 每转完一个周天,他身上的气息便往上抬一截。 一千二百八十年法力都很干净,不用再花时间剔杂、打磨,他只管往身体里炼。 这一步反倒最省事。 一次周天。 两次周天。 第三个周天刚走完,金仙中期那道关口便开始松动。 他没停,法力继续往前一冲,那层关口当场开了。 嗡! 一股更重的气息从他身上压开,刚出丈许,又被混沌魔躯收回体内。 金仙后期。 沈威缓缓睁开双眼。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他摊开手看了两眼,又捏了捏手指。 “别人几千几万年磨一个境界,我这算什么?” “签到几天?” 当然,这并不是说一千二百八十年法力放到任何人身上,都能从金仙中期直接突破后期。 普通修士的“一千多年法力”,只是修炼时间所能积累出的一个大致量级。 功法不同、根脚不同、法力精纯程度不同,结果自然天差地别。 更别说到了金仙这一层次以后,肉身承载、元神强度、对大道的理解,本身都会影响修炼速度。 可沈威偏偏最不缺这些东西。 混沌魔躯替他提供了一个夸张到近乎不讲道理的根基,《混沌大道经》又足以将系统灌入的精纯法力全部化为己用。 至少眼下,他真正缺的始终只有积累。 “照这个速度……恐怕根本用不了几天,就能迈入太乙金仙” 沈威眯了眯眼,到了太乙层次,凝聚道果,以他跟脚再加上弑神枪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沈威心中生出股强烈的底气。 “大罗以下……到时候未必还有谁值得我忌惮。”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他便很快压了下去。 还没到太乙呢。 阐教还有十二金仙,其中几名没有被九曲黄河大阵波及者,可都还是大罗金仙……而且西岐除了阐教又不是没有其他助力、海外散仙、天庭……那都是一等一的助力。 这种时候太飘,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威收敛心神,这才想起刚才签到还有第二项奖励。 念头一动,大堆橙黄圆滚滚的块状根茎堆积房间如同小山。 沈威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 “土豆?” 他真有些搞不懂系统,有时候给法宝,有时候给凡物……但没想到这次给的凡物竟然这么给力。 高产,耐寒,耐贫瘠,对土地要求远没有粟米、麦子那么苛刻。 更重要的是可以快速扩大种植。 只要培育开来,今后渑池乃至大商军队最头疼的粮草问题,至少能被缓解大半。 几十万、上百万军队真正打起来,最先拖垮一方的未必是敌军,往往是粮食。 可有了土豆以后,很多以前无法大规模耕种的土地都能利用起来。 沈威从系统空间取出几枚种薯,拿在手里看了一会,越看越满意。 “还真是个好东西。” 这一番突破下来,窗外的天色也已经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一层鱼肚白,夜里残留的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总兵府外却已经陆续传来换防士卒与杂役走动的声音。 沈威看了一眼窗外,这才抬手朝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便有值守亲兵推门进来。 “大帅。” 亲兵刚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看得愣了一下。 房间里已经被土豆占去了大半,一万公斤种薯层层堆叠,沿着墙根一直垒到窗下,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土豆本来就不是什么娇贵作物。 耐旱,耐贫瘠,产量又高,只要种植方法不出大问题,养活并不困难。 真正麻烦的反倒是地。 渑池周围虽然有不少田亩,可如今城中聚集着大军,粮草、营地、军械作坊都在扩张,不可能一下腾出足够土地,把这一万公斤种薯全部种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先种一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5章签到破境,天降土豆。(第2/2页) 等第一茬收下来,再向周围扩大就是。 沈威抬手指向靠近门口的一大片土豆。 “先装三千斤,送去农部。” 亲兵连忙应声。 沈威继续道:“告诉他们,这是新的粮种。按芽眼切块,每块留芽,切口稍微晾干以后再下地。” “附近能腾出来的田先全部整理出来,不挑肥瘦,分开种。” “这东西好养活,不用给本帅小心翼翼当成什么灵药伺候。该施肥施肥,该浇水浇水,先尽快种出第一批。” “收成以后,大部分继续留种,再往外扩。” 亲兵认真记下:“末将明白。” 很快又有几名士卒被叫进来,开始取麻袋装土豆。 沈威则看向房里剩下的那一大堆,心里已经有了安排。 这些当然不可能全拿去吃。 后面有了新田,随时可以继续拿出去种。 不过……他之前得到的酿酒术倒是有了用处。 想到这里,沈威顺手拿起一颗土豆掂了掂,心情反倒好了不少。 来到这个世界十年,他喝过的酒不少。 可说到底,这个时代所谓的好酒,放到他前世也就是发酵酒。 度数低不说,味道还浑。 有些军中的劣酒更是酸涩得厉害,喝着跟馊水差不了多少。 偏偏沈威又好这一口。 以前是没办法,行军打仗本就粮食紧缺,不可能有多余的给他去研究什么蒸馏法,酿酒术之类的……。 现在酿酒术都送到手上了,再继续喝那些东西,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土豆正好能酿酒。 而且眼前足足一万公斤。 拿一部分出来折腾,根本不影响后续扩种。 沈威看着那一堆种薯,越看越顺眼。 “等农部那边开始下种以后,再叫人给本帅收拾几口大缸出来。” 亲兵一怔:“大帅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威随口道:“酿酒。” 亲兵愣了好一会。 他看了看手里的土豆,又看了看满屋子堆成小山的土豆,实在想不明白这种泥地里刨出来一样的东西怎么还能变成酒。 沈威却已经有些期待了。 这破地方的酒,他确实快喝够了。 亲兵刚转身,沈威神色忽然一动。 他感应到了什么。 神识瞬间越过总兵府,向渑池城外铺开。 官道尽头,一支规模庞大的商军正在缓缓接近。 军旗破损不少,甲士身上也多有血迹,但气势如虹,应该不是战损,而是敌人鲜血溅射。 最前方正是张奎。 …… 而就在张奎踏入渑池阵势笼罩范围的一瞬间,他怀中那块都天令忽然自行震动。 张奎脸色微变,下意识伸手入怀。 还没等他将令牌取出,那块通体漆黑的墨玉便自行化作一道赤黑流光,直接没入脚下大地。 “这队伍离开游魂关后一路西行。伤兵拖慢了脚程,中途又停了几次,直到后半夜,前方才见到渑池城头的灯火。” 张奎抬手想抓,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沈威当时交代过,这块令牌和渑池地下的东西连着。 打完仗以后,一定得把它带回去。 眼下令牌自己钻进地里,张奎索性没再伸手。 他往旁边让开两步,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 渑池总兵府里,沈威手里的茶刚端到一半,桌案下忽然传来轻震。他当即站起身。 地下十二处阵位同时有了反应。 这回的动静比前几次都大,连屋里的杯盏都在轻响。 紧跟着,十二处地脉节点一起往回抽煞气。 轰! 都天令从临潼关带回来的兵煞、血气、死气和怨气,一股脑灌进了主阵。 煞气顺着地下十二条阵脉迅速铺开。 埋在各处的阵旗一面接一面震起来。 沈威这个阵主感觉得最清楚,十二处阵位一下比先前沉了许多,压在地下的煞气还在往上加。 沈威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再睁眼时,眉头已经挑了起来。 “这么多?” 这趟带回来的煞气,比渑池大阵之前攒下的总量还多了一倍。 临潼关那边显然打得不轻。 张奎和袁洪到底杀了多少,战线推到哪儿,等人回来再问也不迟。 沈威没在这上头多琢磨。 他要确认的,是都天令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现在答案有了。仗打得越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吃进去的煞气就越多,涨得也越快。 如今西岐主力尚在重新收拢。 东线姜文焕手中同样还有大量兵马。 一旦两路大军最终全都压到渑池……几十万,甚至更多的人马同时卷进这座战场。 那时候,又会有多少兵煞、血气、死气源源不断汇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沈威只是想了一下,便有些期待起来。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又会被推到什么程度? 沈威忽然有些期待了。 那场面,一定会非常精彩。 就在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亲兵声音。 “大帅!” “张奎将军、袁元帅率西征大军回城,正在府外求见!” 沈威收回神识。 “让他们进来。” 一起回来的,还有衣袍破了几处,白毛都被烧焦一小片的袁洪。 刚进议事厅,这猴子便已经开始骂。 “娘的!阐教那帮人是真不要脸!” “先来三个老的围俺也去,打不过了,又把杨戬和哪吒两个小的叫过来!” 沈威坐在主位,听着袁洪绘声绘色讲完临潼关上空那一战,脸上的神情始终没有多少变化。 可心里却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 终于还是来了。 此前死的木吒,雷震子,韦护这些人,终究都只是三代弟子。 如今三代弟子连续折损,西岐主力又被一路打回临潼关,阐教二代再不亲自下场,反倒不正常。 只是沈威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一次便来了三个。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面对的已经不再只是姜子牙手里那几十万凡军。 真正的仙家杀劫,开始落到渑池头上了。 沈威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识海深处,那杆通体乌黑的弑神枪似乎感应到他的心念,四十九重先天禁制深处有一缕极淡的凶煞气息轻轻震动。 第046章 阐教众仙降临 第046章阐教众仙降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张奎快步进入大殿,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凝重。 “大帅。” “游魂关……”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沈威抬手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 “彻地夫人他们能够安全回来,便已经足够。” 张奎沉默片刻,还是抱拳道:“末将原本以为夫人会坚持守关,可没想到大帅竟然直接下令撤离。” “游魂关守了十几年,如今却……”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因为他也明白,那不是沈威放弃。 而是没有必要让五千残兵继续死在那里。 沈威站起身。 “带上所有人,一同去总兵府。” “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 渑池总兵府。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沈威坐在主位之上,张奎、袁洪、彻地夫人以及几名游魂关副将分列两侧。 刚刚撤回渑池的游魂关将士,虽然仍旧疲惫,可昨夜里见识到渑池积如山的粮草,整齐的军械,心中多少恢复了一些底气。 他们守游魂关十几年,从未感受到粮草充裕,后勤如此稳固,心头多少是有点底气。 但厅内的气氛依旧凝重,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机还没有过去。 沈威走到沙盘前。 他的手指落在游魂关方向。 “姜文焕大军推进不会再受到太大阻碍,但他们从游魂关到渑池,路途数百里,粮草运输、大军调动都需要时间。” “按照最快速度计算,五日左右,他们便会抵达渑池外围。” 随后,他又将手指移向西方。 “西岐那边同样如此。” “临潼关一战,他们虽然败了,但损失主要在士气和前军,六十万大军的根基并没有完全毁掉。” “姜子牙需要重新收拢溃散兵马,安抚军心,给他们时间,同样不会超过五日。” 听到这里,厅内几名副将低声议论起来。 “也就是说……最多五日之后,东西两路大军都会逼近。” “到时候渑池要同时面对西岐、东鲁联合近百万大军!” 众人神色越发凝重,谁也没有出声。 谁都明白两路大军一旦压上,那才是真正的血战! 沈威很清楚,五天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太短,至少还算给了一定的时间,可对于一场百万级悬殊打仗而言,其实没有太大意义。 可这真的是一场普通人的战斗吗? 沈威嘴角微微上演,并未显露出胆寒,看向身边的彻地夫人。 “彻地夫人。” 彻地夫人立即起身。 “末将在。” “从今日开始,调三万甲士交给你,负责渑池东部防线建设。” 沈威看向东方。 “姜文焕与你们交战十年,对于游魂关附近的地势和攻城方式极为熟悉。” “既然他们第一个目标是渑池,那东面便必须成为第一道防线,粮草、军械、甲胄,优先供应东线。” 彻地夫人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起身抱拳道:“末将领命。” 沈威微微颔首,随后将目光转向袁洪。 “袁洪。” 袁洪放下手中酒碗,立即起身回应:“大帅。” “你负责接管此前招贤令招来的那些能人异士。” 沈威指了指沙盘上的渑池城防,继续说道:“如今渑池虽然占据地利,可城防仍旧不足以应对两路大军同时围攻。” “我要你从这些人当中挑选真正有本事的,五日之内,尽可能完善城墙、防御禁制以及各处守城布置。” “尤其是精通阵法、炼器之术的人,不管修为高低,只要确实有用,都留下。” 袁洪点了点头。 “俺明白。” “这些人既然敢来投效,想必多少都有些本事,俺会替大帅仔细筛选。” 沈威嗯了一声。 随后,他又看向一旁的张奎。 “张奎。” 张奎立即抱拳:“末将在。” “接下来你负责整顿全军,尤其是《镇疆炼狱诀》的修炼。” 沈威神色认真起来,镇疆炼狱诀几乎是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同等同源,都以煞气为主,相信到时候配合大阵,绝对能让西岐大吃一惊。 张奎重重点头:“末将明白,定不会误了大帅的安排。” 沈威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 “五日之后,姜文焕与姜子牙的大军都会抵达渑池,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彻地夫人、张奎、袁洪等人听罢,纷纷起身抱拳。 “遵命!” 随着军令从总兵府传出,原本沉寂下来的渑池城,快速运转。 城墙之外,士卒开始调动,新的防线不断修筑;城内,各处军营也开始按照命令重新整编。 渑池城内的军令传下之后,整座城池到处涤荡着烟尘滚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6章阐教众仙降临(第2/2页) …… 然而在数百里之外,西岐大营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议事大厅内,姬发坐在上首,看着眼前重回大营的杨戬哪吒,声音中难掩惊喜。 “游魂关破了?” “征战十几年,东伯侯终究是攻破了游魂关,有了大后方压阵……大破殷商指日可待!” 下方众将纷纷点头。 这几日以来,西岐接连遭遇败退。 先是渑池大败,随后刚刚拿下的临潼关险些失守,若非阐教仙人出手稳住局势,只怕他们已经退出临潼关,这对于西岐而言,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如今游魂关被破,无疑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好消息。 姬发放下竹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杨将军与哪吒将军此次相助东伯侯,可谓功不可没,若不是二位出手,游魂关想要攻破,还不知道要拖延多久。” 他说着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戬。 “杨将军,不知此次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杨戬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拱手。 “臣不过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他说完便闭口不言。 姬发微微一怔。 以往杨戬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会回应几句,可如今却明显比过去冷淡许多。 不过此时大胜在前,姬发也没有多想。 他的目光又落在旁边的哪吒身上。 “哪吒将军……” 话还没有说完,哪吒便笑了一声。 “赏赐?” “还是算了吧。” 哪吒靠着火尖枪,语气似笑非笑。 “我可不敢再要什么赏赐。” 姬发眉头微皱,不等他开口哪吒讥讽声再度传来。 “以前打赢了仗,自然有人记得功劳,可若是哪天有人觉得手里的兵权碍眼,说不定连甲胄都要被收走。”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一滞。 姜子牙眉头皱起,“哪吒,不得无礼。” 哪吒转头看向他。 “丞相觉得我说错了?” 姜子牙脸色微沉。 “如今正值大战,莫要因为一些私人情绪扰乱军心。” “私人情绪?” 哪吒笑了一下。 “当年沈大哥十年征战,为西岐打下多少地方,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这也是私人情绪?” 姜子牙一时沉默,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忽然传来威严刚正的声音:“哪吒,不得放肆。” 下一刻,大殿门前出现几道仙风道骨的身影,为首那人正是哪吒的师尊,太乙真人。随后则是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黄龙真人等人 几人身上仙气缭绕,衣袍随风而动,隐约间与天地交泰,四周的光都隐约被压迫几分。 进入大殿内,阐教三代弟子连忙行礼。 “拜见师尊(师叔)” 姜子牙也立即起身:“见过诸位师兄。” 姬发更是不敢怠慢,亲自迎上前。 “诸位仙长能够降临西岐,实乃我大周之幸,此次若非诸位及时出手,只怕这刚夺的临潼关也难以保全。”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反倒是惧留孙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淡。 “那殷商阵营的白猿妖物,乃是天地异种,一身神通极为惊人。” 他说到这里,眼中浮现寒意。 “此前木吒以及我门下弟子土行孙,恐怕便是死在此妖手中。” “如今此妖助殷商守关,已经成为我西岐大患,所以,我等几位师兄弟才会一同下山。” 姬发闻言,脸色顿时认真起来。 “既然如此,便请诸位仙长助我西岐,一举破了渑池!” “沈威如今占据渑池,屡次阻挡大军,若能将其拿下,殷商气数必定大损。” 几名阐教仙人相互看了一眼,眼波流转,似乎有所忌讳,没有当即开口。 太乙真人神色淡然,缓缓开口说道:“那白猿妖身,本非人族出身,却敢仗着一身修为肆意插手凡间杀伐,屠戮生灵,阻拦天命大势。” “如此行径,逆天而为,有伤天和,实乃罪孽深重。” “如今既然贫道等人下山,自当先将此等妖孽除去,以正天地纲常。” 太乙真人全程对伐纣,破关大战只口不提,反倒是待着白猿一通诋毁,在场众人见了都是挑了挑眉。 唯独杨戬、哪吒、姜子牙等人满脸平静,仿佛本该如此。 姜子牙此时也站了出来。 “师兄所言不错。” “如今六十万大军虽然还在,但渑池一战损失不小,各路兵马已经散开,需要重新整顿。” “不过东线已经不同。” 他说着指向地图。 “东伯侯已经攻破游魂关。” “姜文焕大军距离渑池不过数百里,以他们的速度,最多五日便可抵达。” “到时候东西两路兵马汇合,再联合诸位仙长相助,便可一举拿下渑池。” 第047章 签到获万年法力 第047章签到获万年法力 姜子牙看向姬发。 “五日之后,便是最佳时机。” 姬发没有犹豫。 “可!” “这一战,定要拿下渑池!” 大殿之中,众将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 朝歌王宫。 朝议大殿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此前还载歌载舞的殿宇,此刻压抑低沉,满朝文武皆低头站立,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率先开口。 帝辛端坐于王座之上,手中握着刚刚送来的战报,脸色阴沉。 游魂关破了。 这个消息传回朝歌之后,整个朝堂都陷入了沉默。 那座镇守东线十余年的雄关,曾经挡住东鲁大军无数次冲击,如今随着窦荣战死,彻地夫人撤离,终于落入了姜文焕手中。 帝辛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群臣,手中的战报被他放在案前,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开口:“东伯侯已经攻破游魂关,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朝议大殿内一片寂静,百官皆低头不语。 并非他们真的没有想法,而是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大商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 西岐虽然在渑池与临潼关接连受挫,可姜子牙麾下的主力并未彻底覆灭,阐教仙人更是已经亲自下场相助,而东鲁又突破东线,一旦两路诸侯大军在渑池汇合,大商最后的防线便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许久之后,终于有一名大臣忍不住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帝辛抬眼看向他:“说。” 那名大臣犹豫片刻,还是咬牙说道:“游魂关镇守东线十余年,地势险要,若是继续坚守,凭借关隘之险,未必不能再挡东鲁大军数日,如今彻地夫人奉镇国大元帅之令撤离,虽保全了部分兵马,可也让东伯侯轻易占据了这座雄关,臣以为……” 他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此时整个大殿已经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质疑沈威撤离游魂关的决定。 帝辛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你觉得,多守几日,少守几日,又有什么区别?” 那名大臣身体一颤,连忙解释:“陛下,臣并非责怪镇国大元帅,只是觉得游魂关若能多拖延一些时日,或许……” “或许什么?” 帝辛声音提高。 “游魂关主将窦荣已经战死,关内只剩五千疲惫残兵,粮草不足,军械耗尽,你难道想让他们全部战死在那里,才觉得这道军令没有问题?” “还是说,在你眼里,几千将士的性命,还不如一座已经守不住的关隘重要?” 那名大臣顿时哑口无言。 帝辛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冰冷:“镇国大元帅替大商征战,临潼关一战更是击溃西岐数十万大军,如今大敌当前,朕不需要有人在朝堂之上揣测他的军令,更不需要有人动摇军心。” “敢在此时诋毁镇国大元帅,便是在乱我大商军心。” “来人。” 殿外甲士立即进入。 帝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拖出去,斩了。” 那名大臣脸色瞬间惨白,张嘴还想求饶,可话还没有出口,便已经被甲士拖出了大殿。 满朝文武皆低头不语。 没有人再敢开口,更没有人去求情。 他们都清楚,帝辛并不是不知道如今局势危急,也不是看不到游魂关失守带来的影响。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商已经没有资格再内部怀疑。 沈威是如今唯一能够带领大军与西岐,东鲁抗衡的人。 哪怕最终胜负难料,也必须保证军心不乱。 帝辛重新坐回王位,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大殿之外,许久没有说话。 曾经威震天下的大商,如今竟已经被逼到了最后一道防线。 西岐兵锋未灭,东鲁大军压境,而所有人的希望,都落在了远方的渑池。 沉默许久之后,帝辛终于缓缓挥手。 “退朝。” 百官躬身行礼。 “臣等告退。” 随着群臣离开,朝议大殿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帝辛一人坐在王位之上,望着案前那份来自渑池的军报,久久未曾移开目光。 夜幕降临之后,朝歌王宫依旧灯火璀璨。 宫女端着美酒穿梭于殿中,乐师奏起丝竹之声,舞姬在殿前轻盈起舞,仿佛白日朝堂上的沉重气氛从未存在过。 帝辛坐在高台之上,看着眼前歌舞,手中的酒樽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他不是不知道大商如今的处境。 也不是不知道渑池一旦失守意味着什么。 只是到了如今,他还能做什么? 天下诸侯反叛,西岐兵锋正盛,东鲁又已经突破东线。 若最终真的无法挽回,至少此刻,他仍旧是大商之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7章签到获万年法力(第2/2页) 有酒,有歌,有这满殿繁华。 醉生梦死,或许也是一种无奈之下的选择。 …… 数日之后,渑池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自从沈威下令整顿防御之后,整座城池便进入了高速运转之中。 原本的城墙被重新加固,外围增设了多处防御工事,城内大量修士按照袁洪的安排参与其中。 那些从招贤令而来的能人异士,也被逐一筛选。 精通阵法者负责完善城防禁制,擅长炼器者则改造守城器械,原本只是抱着试探心思而来的散修,在见识到渑池的气势之后,也逐渐真正留下。 如今的渑池,已经不再是一座普通关城,而是一座正在等待大战降临的战争堡垒。 城墙之上,斥候不断往返。 “报!” “东鲁大军已经渡过三处关隘,按照行军速度计算,最多两日便可抵达渑池!” “报!” “西岐方面已经重新收拢溃散兵马,目前重新聚集主力约十二万,观测有大量散兵汇聚……今日恐怕能破二十万大军。” 听完这些消息,张奎站在城墙之上,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二十万。 这个数量虽然远远比不上西岐此前六十万大军,可留下来的都是经历过数年大战的精锐。 更重要的是,东鲁大军同样即将抵达。 张奎没有继续多想。 如今局势已经如此,任何担忧都没有意义,他转身离开城墙,继续投入军队训练之中。 与此同时,彻地夫人站在另一处城墙之上,望着远方久久没有说话。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思考沈威的真正打算。 东鲁、西岐两路大军即将合围,双方兵力相差巨大,可沈威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难道这位年轻的大元帅,真的认为凭借渑池这十余万兵马,便能够挡住天下诸侯联军? 彻地夫人想了许久,却始终无法想明白。 最终,她只能轻轻叹息。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既然窦荣留下的这支军队已经交到了沈威手中,那么她便只能相信这位镇国大元帅。 夜深之后,沈威独自盘坐于房间之中。 就在时间来到子时,识海深处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一万零二百四十年精纯法力。】 【恭喜宿主获得:天罡三十六法——纵地金光。】 沈威心念微动,并没有第一时间接收那一万余年的精纯法力,而是先将目光落在了第二项奖励之上。 说起来,签到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奖励好的物品,不是普通凡物,就是法宝……只有还有把下品后天灵宝,被他送给展开。 而这一次,终于出现了一门让他满意的东西。 纵地金光。 天罡三十六法之一。 乃玄门正统大神通,传承自道祖一脉。 此法并非寻常遁术可比,修炼大成之后,施展之间身化金光,一步跨越山河万里,速度之快,修炼巅峰,还能参悟空间法则,乃是们空间类神通。 沈威将神通印记接引入识海,闭目片刻,很快便将纵地金光的玄妙尽数收入心中。 虽然将视线放在法力奖励上。 如今这一万余年的精纯法力若是全部炼化,按照他的估计,金仙巅峰的境界必然会再次松动。 甚至……有机会直接踏入太乙金仙。 想到这里,沈威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期待。 如今阐教十二金仙已经有人亲自下场,若想在接下来的封神杀劫中真正掌握主动,他必须尽快提升自身实力。 更何况,他还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只要自身突破太乙金仙,再借助渑池积累的无尽煞气,届时即便面对大罗金仙之下的强者,他也有资格正面争锋。 沈威压下心中的期待,没有继续多想。 修炼之路,最忌急躁。 如今距离太乙金仙已经只差一步,但这一步究竟需要多久,还是要看自身积累是否足够。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接收。” 下一刻,浩瀚无比的法力瞬间涌入体内。 若说此前的修炼像是溪流汇聚,那么这一万余年法力便如同滔天江河,顷刻间灌入混沌魔躯之中。 沈威身体微微一震。 体内沉寂的血气瞬间沸腾,五脏六腑如同神炉运转,无穷力量在四肢百骸之间流转。 原本已经达到金仙巅峰的修为,再次开始缓缓攀升。 混沌魔躯没有所谓瓶颈。 对于寻常仙人而言,修行千年万年,可能都无法触碰到更高境界的门槛,可沈威自身根脚特殊,混沌魔神血脉赋予他的底蕴,决定了他只需要不断积累力量,境界便会自然推动。 第048章 突破太乙金仙 第048章突破太乙金仙 感受到体内不断增长的力量,沈威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按照如今的速度,这次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到太乙金仙境界。 太乙金仙,已经是洪荒之中真正的强者。 当初他曾与杨戬论道,提及太乙金仙境界。 杨戬告诉他,太乙金仙需要参悟法则,以凝聚胸中五气,将自身法则感悟汇聚其中,最终化成太乙道果。 道果一成,便等同于将自身大道烙印于天地之间。 许多仙人苦修数万,甚至数十万年,法力早已浑厚无比,依旧被困在金仙巅峰,始终无法跨出那一步。 因为突破之时,不仅要经历天人五衰,还有雷劫。 天人五衰,乃是修士突破自身极限时,天地降下的考验。肉身、元神、气血、大道,皆会受到影响,若无法承受,便会道基崩毁,修为跌落。 而雷劫,则是最后一道关卡。 虽然不像天罚那般代表天地意志直接降下毁灭,可对于金仙修士而言,同样凶险异常。 洪荒无数修士之中,真正能够渡过这些劫难,踏入太乙金仙者,十中难有一二。 更多的人,在冲击失败之后,境界跌落,沦为所谓地仙。 此地仙并非仙道境界中的地仙,而是代表大道根基受损,再无机会证道太乙的失败者。 想到这里,沈威的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他虽然拥有混沌魔躯,根脚远超洪荒寻常生灵,可太乙金仙终究不是普通境界,稍有不慎,依旧可能出现意外。 但沈威没有退缩,而是缓缓调动自身磅礴的法力。 随着心念运转,胸中五气开始缓缓升腾。 五色光华自五脏之中涌出,宛若洪流版直冲天际,在元神周围不断汇聚,逐渐形成一片浩大的庆云。 那庆云悬浮于紫府上方,通体呈现混沌灰色,其中有无数玄妙纹路若隐若现,仿佛承载着天地未开之前的某种古老气息。 沈威的心神完全沉入其中,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天人五衰……然而就在此时。 他的元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轰鸣。 轰!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像是直接从他的紫府之中响起。 紧接着,第二道雷声再次传来。 轰隆! 那片原本浩瀚无边的庆云,忽然急速收缩。 五色光华没有丝毫阻碍,瞬间融合归一,不过片刻之间,三枚古朴玄妙的道果便已经凝聚而成。 沈威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三枚道果悬浮于紫府之中,围绕着弑神枪缓缓旋转。 弑神枪通体漆黑,四十九重先天禁制虽然大部分仍旧沉寂,可在道果出现的一瞬间,枪身之中那缕凶煞气息却明显活跃起来。 沈威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 “这就结束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经历天人五衰,迎接雷劫洗礼的准备。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三枚太乙道果,就这么直接凝聚成功。 沈威沉默许久,最后只能将原因归结于自己的混沌魔躯。 寻常修士乃是后天生灵,修行之路需要得到天地认可,所以突破太乙金仙时,必须经历天地考验。 可他的根脚源自混沌魔神。 混沌魔神诞生于天地未开之前,乃是大道孕育而出的存在,就算天道也没有资格约束于他。 这就好比蝼蚁登梯,困难重重。而巨人只需轻轻踏步,层次与道路完全不同。 所以那些劫难,未必会真正降临。 沈威没有继续纠结,而是将心神沉入三枚道果之中。 刹那之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入心头。 仿佛跨越无尽岁月,他看见了一片天地未开的混沌。 那里没有日月,没有山河,也没有生灵。 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蒙之气不断流转。 一缕古老意念,在他的元神之中缓缓浮现。 “混沌无形,道隐其中。” “万象未生,万法未显。” “清浊相分,阴阳始立。” “天地由此而开,万物由此而生。” 沈威静静感悟。 所谓混沌,并不是混乱,而是一切规则诞生之前的本源。 天地之间的阴阳五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是在混沌之中孕育而出。 混沌包容万物,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 片刻之后,沈威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他的双眸之中,已经隐约被一片灰色混沌覆盖。 他抬起右手,一缕混沌之气缓缓凝聚于掌心。 随着心念变化,那缕混沌之气开始分化。 其中一部分化作清气,缓缓上升。 另一部分化作浊气,逐渐下沉。 清浊分离,阴阳由此而生。 沈威继续催动混沌法则。 阴阳交汇,四象随之演化。 地、水、火、风四种最基础的天地规则,开始在他掌心之中不断流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8章突破太乙金仙(第2/2页) 地承载万物,水孕育生机,火代表毁灭与变化,风推动天地运行。 四象稳定之后,沈威再次催动法则。 下一刻。 地水火风开始融合,一颗蔚蓝色的圆球缓缓浮现。 那圆球之中,隐约出现山川河流,云雾变化,竟像是一方缩小的天地。 可就在下一秒,那颗由地水火风演化而成的蔚蓝色世界,轰然崩散。 混沌之气重新归于虚无。 沈威身体微微一震,脸色也浮现出一丝苍白。 他看着掌心残留的最后一缕混沌之气,沉默片刻,轻声道:“还是太勉强了。” “如今我对混沌法则的领悟,连一层都不到,想要凭借自身力量真正演化一方天地,终究不是现在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缓缓握紧手掌,将那缕混沌之气重新收回体内。 “不过,这也证明大道经确实没有错。” “混沌乃万道之源,若能真正领悟其中玄妙,别说演化天地,便是触碰圣人境界,也并非虚妄。” 沈威回忆起大道经中的记载,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悟。 大道法则,共分十层。 如今他不过初窥门径,距离真正掌控混沌大道还有极远距离。 但若有朝一日,能够将混沌法则领悟至十层,便足以凭借此道冲击圣人之境。 当然,这个境界对于如今的沈威而言,依旧太过遥远。 “圣人……” 沈威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 “太乙金仙,不过刚刚踏入仙道更高层次罢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境界彻底稳固。” 想到这里,他不再继续推演混沌大道,而是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刚刚凝聚的三枚太乙道果之上。 随着心念沉入其中,三枚道果缓缓旋转,无数玄妙气息不断滋养元神。 沈威闭上双眼,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太乙金仙境界。 这一夜,沈威一直盘坐于静室之中。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晨光,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太乙道果悬于紫府之中,三枚道果围绕着弑神枪缓缓旋转,混沌魔躯之内,金色血气流转不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与天地相合的玄妙气息。 相比昨日刚刚突破之时,如今的力量已经彻底归于平稳。 沈威起身,推开房门。 外面早已有亲兵等候。 “大帅,诸位将军已经在议事厅等候。” 沈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总兵府走去。 此时的渑池,没有数日前的安静。 城墙之上,士卒往来巡逻,新的防御阵纹被刻入城砖之中,城外营地不断有兵马调动。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大战已经到了眼前。 只是这种紧张,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沈威踏入议事厅的那一刻,原本低沉压抑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张奎、彻地夫人、袁洪等人同时起身。 “大帅。” 沈威微微颔首,走到主位坐下。 “大帅,西面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姜子牙重新整顿了西岐兵马,如今聚集主力已经超过二十万。” “除此之外,阐教那边也有新的动静。” 张奎握紧拳头,沉声说道:“太乙真人、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黄龙真人四位阐教二代金仙已经到了西岐大营。” 此言一出,厅内几名副将脸色同时变化。 他们虽然都是凡间将领,可这些日子以来,已经知道那些炼气士究竟代表着什么。 临潼关一战,若不是袁洪牵制,寻常大军根本无法抵挡那些仙人手段。 如今四位阐教二代金仙齐聚西岐,无疑让原本就巨大的压力再次增加。 张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根据斥候探查,西岐大军已经开始向渑池方向推进,最多明日便会抵达西门之外。” “东面……” 他说到这里,看向彻地夫人。 彻地夫人立即走到沙盘旁。 “东鲁方面,比预想还要快。” 她指着沙盘上的路线说道:“游魂关失守之后,姜文焕再无阻碍,大军一路推进,沿途补充粮草,如今距离渑池已经不足两日路程。” “按照他们的速度,明日同样会抵达东面。” 她声音低沉。 “届时,西岐与东鲁两路大军会同时压境。” “渑池将承受两面夹击。” 话音落下,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眼前局势意味着什么。 此前他们能够连续击败西岐,是因为抓住了对方兵力分散的机会。 先破渑池外敌,再夺临潼关,逼退杨戬哪吒,甚至迫使游魂关的东线压力暂时缓解。 第049章 决战前夜设酒宴 第049章决战前夜设酒宴 可现在,所有敌人重新聚集。 西岐有二十万大军,更有阐教仙人坐镇。 东鲁有姜文焕多年积累的精锐。 而渑池能够调动的兵马,也不过十余万。 双方差距,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张奎看着沈威,沉声说道:“大帅,如今两军即将合围,是否需要提前开启城中大阵?” 他虽然知道沈威手段非凡,可面对这样的局面,心中依旧有一丝沉重。 沈威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沙盘上的两道红线,神色始终平静。 如今他已经踏入太乙金仙。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个境界足以俯视洪荒大部分生灵。 可沈威很清楚,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修为。 百万大军汇聚之下,天地气运、军势煞气,都会成为影响战局的关键。 尤其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这一次,他要让整个洪荒看到,人族军势究竟能够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想到这里,沈威缓缓收回目光。 众人都在等待他的命令。 然而下一刻,沈威却没有下达迎战部署,反而平静开口。 “传令军需。” “今日开仓。” 张奎微微一怔。 “开仓?” “不错。” 沈威看向众人。 “将库中存粮取出,宰牛杀羊。” “今晚,全军设宴。” 此言一出,厅内几人都愣住了。 如今大战就在眼前。 东西两路大军即将兵临城下。 按照正常安排,此刻应该清点兵甲,布置防线,准备迎敌。 可沈威竟然要在这个时候举办宴席。 彻地夫人眉头微动,却没有开口。 她知道沈威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 张奎沉默片刻,问道:“大帅,这是为何?” 沈威看着他,缓缓说道:“因为明日之后,很多人可能再没有机会喝这一顿酒。” 厅内安静下来。 沈威看着在场众人,声音依旧平静。 “这些将士,有的是刚从游魂关撤下来的老卒,有的是这些日子随本帅征战而来的精锐。” “他们都清楚如今是什么局面,也知道明日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敌人。” “既然他们已经做好了死战准备,那便没有必要让他们带着恐惧和绝望走上战场。” 沈威缓缓说道:“让他们吃饱,让他们喝足。” “让他们知道,今日这一顿,不是送他们赴死的酒宴。” “而是告诉他们,明日面对东、西两路大军之时,他们身后有粮草,有兵甲,有同袍,还有这座必须守住的渑池。” 张奎听完,神色逐渐变得郑重。 他原本还不明白,为何大战将至,沈威却反而要大摆宴席。 可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用意。 两军交战,最重要的不只是兵力和兵器,还有将士心中的那口气。 若所有人都抱着必死之心,却只剩下悲凉与绝望,那么真正开战之时,军心反而容易受到影响。 可若将这股情绪化作愤怒,化作不甘,化作杀敌的战意,再配合《镇疆炼狱诀》引动军中血气,便能让整支大军发挥出远超平日的力量。 “大帅,末将明白。” 张奎抱拳应下。 他看着沈威,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了这道命令背后的用意。 如今渑池上下,没有人不知道明日将会面对什么。 西岐二十万大军压境,阐教二代金仙亲自坐镇,东鲁姜文焕也即将率军抵达,两路兵马一旦合流,便是数十万甚至百万大军围城。 这种局势之下,若只是不断告诉将士敌军有多强,只会让他们心中的压力越来越重。 而沈威此举,并非为了享乐。 他是要让所有人放下最后一丝恐惧。 既然明日便是决战,那便无需让将士们在大战前夜继续煎熬。 让他们喝酒,让他们吃肉,让他们在最后一晚尽情释放心中的情绪,等到明日真正踏上战场之时,将所有恐惧、不甘与怒火,全部化作斩杀敌军的力量。 尤其《镇疆炼狱诀》本就以军势、血气相连。 若全军心念一致,杀意凝聚,爆发出的力量远非平日可比。 “大帅放心,末将这就安排。” 张奎再次抱拳,随后转身离去。 沈威目送他离开,平静说道:“告诉军需官,今夜无需节省。” “库中存酒全部取出。” “宰牛杀羊,让所有将士吃饱喝足。” “明日之后,再与敌军清算。” …… 随着一道道军令传下,沉寂许久的渑池城逐渐有了动静。 军需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车车粮食被运往各处军营,封存多日的酒坛也被搬了出来。 城中的铁甲声、脚步声不断响起。 原本正在修补城墙、加固防线的士卒,听到消息后纷纷停下手中动作。 大战将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9章决战前夜设酒宴(第2/2页) 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可能便是生死之战。 可今夜,沈威却没有让他们继续守着冰冷的兵器,也没有让他们听那些令人压抑的战报。 而是让他们吃肉喝酒。 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过完这最后一夜。 很快,渑池城内升起大片炊烟。 锅中热气翻腾,肉香随着夜风飘散。 酒坛打开之后,浓烈酒气弥漫在军营之间。 许多刚从游魂关撤回来的老卒,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镇守游魂关十余年,见惯了战火,也见惯了死亡。 可他们从未想过,在敌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时候,竟还能有这样一顿酒肉。 有人端起酒碗,看着身旁并肩作战的同袍,沉默片刻后,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没有人再讨论敌军有多少。 也没有人再去想明日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这一夜,他们只是将心中最后的畏惧压下。 等到明日,他们便会以手中的刀枪告诉敌人,想踏过渑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 与此同时,西岐大营。 姜子牙、姬发等人正在商议明日进军之事。 如今西岐主力已经重新聚集,虽然比不上最初六十万大军,但二十余万精锐依旧足以形成碾压之势。 更何况,阐教诸位仙长已经抵达。 在他们看来,渑池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快步进入营帐。 “报!” “渑池传来消息。” “沈威并未加强城防,反而打开军需库,命人宰牛杀羊,今夜全军饮酒。” 帐中众人先是一怔,随后不少将领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战当前,竟然还有心思饮酒?” “看来沈威已经知道守不住了。” “这不过是想让那些士卒死前痛快一晚罢了。” 姬发听完,脸上也露出淡淡笑意。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谋略。 而是绝境之中的挣扎。 渑池兵力不足。 西岐二十万大军即将抵达。 阐教仙人更已经亲自下场。 再加上东鲁大军即将从东面压来。 如今的沈威,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传令下去。” 姬发看向帐中诸将。 “全军加速推进。” “明日清晨,本王要亲眼看到渑池城破。” …… 与此同时,东鲁大营之中。 姜文焕同样收到了渑池传来的消息。 当听闻沈威没有继续加固城防,反而命全军饮酒设宴时,姜文焕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手中的军报,便将其放在案上。 “大战将至,却在此时饮酒。” “看来这位镇国大元帅,也已经知道自己走到了绝路。” 旁边将领听闻,纷纷露出笑意。 这些年来,东鲁大军被游魂关挡了太久。 窦荣夫妇镇守雄关,令姜文焕数次进攻无功而返。 如今游魂关终于落入手中,东线再无阻碍。 在他们眼中,渑池不过是殷商最后一道屏障。 等东、西两路大军汇合,任凭沈威如何善战,也不可能挡住天下诸侯之力。 姜文焕起身走到营帐之外。 远处,无数东鲁军旗随夜风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片已经被战火摧残多年的土地,心中想的却不是一座渑池。 而是即将结束的殷商天下。 “十余年征战。” “今日,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区区渑池,又能挡多久?” 姜文焕收回目光,沉声下令: “传令三军。” “加快行军。” “明日兵临渑池。” “此战之后,便是殷商覆灭之日。” 明月西沉,东方天际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白光。 渑池城内,经过一夜整顿,原本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并没有消散,反而随着大战临近,变得愈发肃杀。 城外校场之上,十余万大商将士已经披甲列阵。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甲胄连成一片,长戈如林,战旗猎猎。 每一名士卒身上都带着浓烈的血煞之气,尤其是那些修炼《镇疆炼狱诀》的精锐,呼吸之间都有淡淡血色气息升腾,隐约化作狼烟盘旋于军阵上空。 十余万人的气血汇聚在一起,哪怕没有刻意催动军势,也已经让整片天地多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昨夜那场酒宴,并没有让这些将士变得松散。 相反,在经历了最后一夜的畅饮之后,他们反而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恐惧。 他们知道,今日面对的是两路诸侯大军,是一场很可能决定生死的大战。 可他们同样知道,自己身后便是渑池,身旁便是并肩作战的袍泽。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无需再畏惧。 城头之上,沈威负手而立,静静看着眼前这支大军。 第050章 两军合围临城下 第050章两军合围临城下 五日时间,渑池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城池向外扩张数丈,巍峨城墙拔地而起,厚重的城砖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城墙之上,一面面黑色玄鸟大旗迎风而立,旗面上的玄鸟纹路随着狂风猎猎作响,仿佛一头展翅欲飞的远古凶禽。 如今的渑池,已经不再是一座普通关城。 远远望去,那高大的城墙如同一条盘踞在大地之上的黑色巨龙,静静蛰伏,等待着敌人的靠近。 而真正让沈威满意的,并不是眼前这座城。 而是城下这十余万将士。 经过张奎这几日整顿,各营兵马已经逐渐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奎快步登上城墙,朝沈威抱拳。 “大帅。” 沈威回头看向他。 张奎脸色凝重,快步走到城头之前,抱拳说道:“大帅,前方斥候刚刚送回消息,东鲁大军已经越过最后一道关隘,按照他们如今的行军速度,最多两个时辰便会抵达渑池外围。” 他说完稍作停顿,又继续禀报道:“西岐那边同样已经重新整顿完毕,姜子牙收拢了临潼关溃散的兵马,如今二十余万大军已经离开营地,正在朝渑池方向推进。” 城头之上,风声呼啸。 沈威听完,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从游魂关撤离之时,他便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姜文焕夺下游魂关后,不可能在东线停留太久。那座关隘虽然曾经阻挡东鲁十余年,可如今窦荣战死,守军撤离,对于拥有数十万兵马的姜文焕而言,继续向西推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西岐,更不可能给大商留下喘息的机会。 临潼关一战虽然让姜子牙损失惨重,可真正折损的只是先锋与部分精锐,六十万大军的根基尚未彻底动摇。如今又有阐教仙人重新坐镇,西岐必然会趁着大商尚未完全稳固之时发动最后一击。 沈威目光落向远处平原,缓缓开口:“也就是说,今日之内,两路大军便会兵临渑池。” 张奎神色肃然,立即回应:“不错。” “按照斥候传回的消息,东鲁大军最多两个时辰便会抵达渑池外围。” 张奎皱眉看向西方,继续说道:“西岐虽然距离稍远,但姜子牙重新整顿兵马之后,行军速度同样不会慢。末将猜测,他们两方或许早已经有所约定,准备在今日午时前后,同时向渑池发动进攻。” “若真让两路大军汇合,届时压在渑池城外的敌军,恐怕将接近数十万之众。”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加沉重。 “东伯侯此前便有六十万大军,如今虽然一路行军有所损耗,但主力尚存。西岐临潼关一战损失不小,可姜子牙重新收拢之后,依旧聚集了三十余万兵马。” 沈威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处。 这时,彻地夫人也从城下赶了过来。 她刚刚巡视完东城防线,身上的甲胄还沾着些许尘土。 沈威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 “所有军队按照此前部署,各归其位。” “东面防线,由彻地夫人统领。” “西面防线,由张奎负责。” “其余各营保持机动,随时听候调遣。” “另外,通知全军,敌军抵达之后,不得擅自出城迎战,一切行动听从军令。” 张奎与彻地夫人同时抱拳。 “末将领命。” 沈威独自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远处苍穹。 突破太乙金仙之后,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天地之间隐藏的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0章两军合围临城下(第2/2页)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相互缠绕,牵动着天地气运,而在那些丝线之间,一缕缕紫色劫光若隐若现。 然后心神激荡,有种身死道消的既视感。 那是封神杀劫积累至今,天地间无数因果碰撞之后形成的劫气,劫气笼罩之下,因果遮蔽,天机无光,容易牵连杀劫。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脚下的大地。 方圆数千里大地翻涌,隐约间震动,那是地脉在翻滚,似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杀劫! 沈威眉头微皱。 下一刻,他抬头望向更高处的天空。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窥探,很多……非常多,有些心神微弱,修为应该在太乙金仙境界,如果放在平常时候,只要他想就能推演出对方踪迹,无所遁形。 但现在天机晦涩无法推演,大罗金仙入劫也被蒙蔽。 而有些则更加遥远,隔着无尽虚空,只能隐约感受到一丝存在。 可其中有几道目光,仅仅只是感知到片刻,便让沈威体内的混沌魔躯本能产生了一丝警惕。 那种感觉,远超太乙金仙……有可能是大罗金仙,也有可能是准圣! 沈威沉默,转瞬间就没有再去理会这些视线。 这一战,早已经已经不是单纯的封神量劫,玄门正统最大的截教覆灭,无数仙神陨落,在西岐伐纣的人族战场掩盖之下,不知道死了多少仙神。 而是封神杀劫走到如今,所有因果最终碰撞的一战。 所有仙神都在等待这个结果。 轰轰轰! 沈威目光一凝,缓缓看向远处天际。 沉闷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从极远处传来,仿佛有无数巨兽同时踏过荒原,连渑池城下的碎石都在轻轻颤动。 紧接着,东方天际出现了一片赤色。 那是无数战旗迎风展开后汇聚出的赤色浪潮。 一杆杆大纛高高竖起,旗面上的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数十里的平原之上,密密麻麻的军阵正在缓缓推进。 最前方是东鲁铁骑。 数万骑兵披着赤色重甲,胯下战马踏碎荒土,马蹄声连成一片,如同雷鸣滚过天地。 其后,是排列整齐的步卒方阵。 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十余年的边关厮杀,让这支军队身上积累了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杀气。 姜文焕的大军并非单纯的人潮。 随着数十万将士同时推进,天地之间的气机都被牵动。 无数兵戈煞气从军阵之中升腾而起,化作赤红色的气浪盘旋在半空,与苍穹中的紫色劫光彼此交织。 与此同时。 西方天地也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平静的云层被一股无形力量缓缓撕开,金色云霞从远处铺展而来。 西岐二十余万大军终于现身。 战车开路,旌旗连绵,甲胄在阳光下泛起冰冷光泽。 一辆辆战车缓缓向前,车轮碾过荒原,留下深深的痕迹。 在那庞大的军阵之中,还有数道隐藏极深的仙家气息。 有玉虚仙光。 有法宝灵韵。 更有太乙金仙层次的气机若隐若现。 随着两路大军不断靠近,天地之间的压力越来越重。 苍穹之上的紫色劫光开始剧烈翻涌,仿佛这场汇聚数十万兵马的大战,已经触动了天地杀机。 沈威敏锐察觉,伴随着天地劫光毫无保留的喷涌,天地之间若隐若现的视线在此刻纷纷隐蔽,不是消失……而是藏匿! 第051章 大军血战渑池 第051章大军血战渑池 东西两路大军同时逼近,原本还算辽阔的渑池平原,很快便被连绵不绝的军阵填满。 东面,姜文焕麾下大军已经沿官道压至渑池数十里外,数万骑兵先行展开,两翼不断向南北延伸,后方步卒,战车,辎重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西面声势更盛。 姜子牙重新收拢各路兵马,又将临潼关一带的残军尽数编入各营,如今聚集在渑池西面的西岐主力,已经超过三十万。 大纛迎风,军阵连营。 仅仅左右两翼展开以后,便已经从渑池西北,西南两个方向向外包抄,再算上东面的姜文焕,整座渑池几乎已经被围在中央。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守城。 单看兵力,甚至称不上势均力敌。 东,西两路兵马一旦彻底合拢,仅凭人数便足以把渑池现有守军压得喘不过气来。 沈威只留下彻地夫人率军坐镇东城,防备姜文焕突然攻城,自己则从其余各营抽出八万精锐,准备正面迎战西岐。 西城门内,八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沈威身穿一袭玄色大氅,被城门间灌入的长风吹得猎猎作响。 张奎,袁洪与梅山六怪皆已披挂在侧。 张奎看着城外几乎铺满平原的西岐军阵,神色凝重,却没有再劝沈威留城死守。 因为他已经明白沈威为什么一定要出城。 若只是躲在渑池城内,东西两路大军便可以从容完成合围,到时候三十余万西岐主力堵住西门,姜文焕再从东面压上,渑池所有兵马都会被牢牢困死在一座城里。 所以这一仗必须出城。 不是为了用八万人和三十万人拼谁死得更多,而是要先把西线打乱,让姜子牙没有时间从容布置。 “开城!” 随着沈威一声令下,沉重的西城门缓缓开启。 八万大商军队顺着城门不断涌出,很快便在城外平原上结成军阵。 直到真正来到城外,双方兵力的差距才变得更加刺眼。 沈威身后八万人铺开之后,已经称得上军势浩大,可与对面的西岐一比,却像被整片人潮压在中央。 三十余万西岐军从正面一直铺向两翼,旌旗密密麻麻,骑兵游弋在最外围,步卒军阵层层叠叠,后方还能看见一辆辆战车正在缓缓调整位置。 尤其左右两翼,明显已经提前得到姜子牙军令,并未直直朝前,而是向外延伸出两道弧线。 一旦真正交战,这两翼只需要继续向前推进,便能顺势包住大商军阵两侧。 西岐显然吸取了此前败阵的教训。 他们不准备再给张奎一点机会。 中军高台之上,姜子牙一身道袍立于杏黄旗下,姬发,南宫适,黄飞虎等人分列左右,更高处云气之间,则隐约可见几道玉虚仙光。 姜子牙目光落向商军中军。 隔着数里军阵,他依旧一眼看见了沈威。 师徒二人再次在两军阵前相见,却已经各自立于不同大纛之下。 姜子牙没有再提昔日师徒之情,只运转法力,将声音传遍两军。 “沈威,你既已受殷商王命,今日又领兵阻挡伐商大军,便是真正选定了自己的路。” “贫道最后问你一句,今日可愿退兵入城,不再助商与天下诸侯为敌?” 声音滚过平原,八万商军皆听得清清楚楚。 沈威坐于战马之上,听完却笑了一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再问愿不愿意退,又有什么意义? 西岐三十余万兵马已经压到城下,东面姜文焕也已兵临渑池,阐教四名二代金仙更是亲自赶来。 所谓退兵入城,不过是让他放弃主动,再等着对方两面合围罢了。 “姜丞相。” 沈威声音同样传出。 “阵前两军都已经摆好了,现在再讲这些,不嫌晚么?” 姜子牙神色微沉。 沈威却没有继续与他争辩,直接看向身旁张奎。 “带先锋上去。” 张奎早已等候多时,闻言一把扯过马缰,长刀出鞘。 “末将领命!” 一万余名前军随之离阵。 独角乌烟兽四蹄踏地,张奎率先冲出,身后军士紧紧跟随,军阵奔行之间,《镇疆炼狱诀》已经在一名名将领体内运转。 滚滚血气自军阵之间升起。 不是散乱的煞气,而是随着战鼓与脚步逐渐汇聚到一起,赤黑虎气狼烟一路向前压去。 可这一回,西岐没有乱。 张奎才率军冲出不到半程,对面阵中便已响起急促号角。 前排盾军迅速压下大盾,后方数排长枪兵从缝隙之间同时探出兵刃,两翼弓弩手更提前向前推进,骑兵则绕向两侧,根本不给张奎一头撞进军阵深处的机会。 姜子牙这些日子,显然把此前几场败仗推演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1章大军血战渑池(第2/2页) 张奎最厉害的不是个人勇武,而是能够依靠军阵不断借取全军血气,一旦让他冲开阵口,再带着后方军卒连续撕裂数层军阵,西岐人数越多,反而越容易被前方溃兵冲乱。 所以这一次,姜子牙根本没打算拿几万人去试。 第一轮弓弩落下的同时,他已经看见张奎身后的虎气狼烟再次凝聚。 姜子牙眼神一沉。 “不能让他继续起势。” 姬发立即看向他。 姜子牙却没有半点迟疑,右手猛然按在军案之上。 “传令全军!” “中军前压,两翼同时推进,骑军从南北包抄,不必再留后阵试探!” “今日便以兵力压垮他们!” 号角顷刻大变。 原本还在稳步推进的西岐军阵几乎同时加快。 三十余万人一起发动是什么景象? 远处平原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战旗向前倾斜,数十万双脚同时踩过地面,沉闷轰鸣沿着大地不断传来,就连渑池城墙上的碎屑都在轻轻震动。 骑兵从两翼率先冲出。 正面十余座步卒方阵层层压上。 后方战车紧随其后,战鼓更是一轮重过一轮。 姜子牙同样再跟沈威斗什么先锋,也没有再讲什么将对将,兵对兵。 他要的就是最简单的一件事。 占据兵力优势,就算是用命堆也要把渑池最后的将士堆死,以三倍以上的兵力,把商军最后的希望打没! 沈威站在中军之前,看见这一幕,非但没有意外,反而轻轻眯起眼睛。 这才是姜子牙应有的能力,不然他也不配被称作初代兵法家。 “中军前移三百步。” 沈威直接下令。 “左右两军向张奎靠拢,不准追击,不准散阵,把西岐人放进来打。” 一道道令旗很快挥动。 八万商军并没有因为迎面而来的三十余万人后退,反而开始整体向前。 片刻后,最前方两支军队撞在了一起。 轰! 最先碰撞的是张奎先锋与西岐前排盾阵。 张奎麾下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又修有《镇疆炼狱诀》阵法加持,武道实力不弱,普通军卒根本挡不住他们正面冲杀。 但西岐这次显然有了准备,最前方同样换上了一批修炼武道的精锐,再配合重盾与长枪结阵迎击。 双方刚一接触,长刀便重重劈在青铜大盾之上,火星四溅,前排军士同时运转气血,硬生生将张奎先锋第一轮冲势挡了下来。 后方长枪紧跟着从盾阵缝隙刺出,几名冲得太快的商军亲兵当场中枪。 但下一刻,后方商军也已经压到。 数千杆长矛从人群上方齐齐落下。 惨叫,兵刃撞击,战马嘶鸣同时炸开。 不到数息,双方最前排便已经彻底搅在一起。 随着第一批军士倒下,浓郁血气与煞气从战场上升腾,赤黑色气息混杂在烟尘之间,顺着数十万大军不断碰撞的军势向四周铺开。 所有的煞气,污秽,血气,浊气……像受到某种无形牵引,悄无声息没入脚下大地。 鲜血渗入泥土,煞气随之下沉。 很快,战场上便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地底深处那一道道早已贯穿渑池周围的地脉,开始随着厮杀一点点变得躁动起来。 西岐后军仍在不断向前,商军同样一步不退。 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片军阵很快便在平原中央互相吞没,鲜血几乎立刻染红脚下泥土。 战斗从第一轮交锋开始,便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 而在普通将士无法触及的更高虚空之中,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神念也在此刻轻轻激荡。 “八万迎三十余万,不依城墙,不借关隘,此子竟真敢把人族军阵摆到正面来。” “有意思的不是他敢不敢,而是这八万人到现在都没有乱,能让凡俗军伍在三倍强敌压境之下仍敢向前,此子统兵之能,已经不止一个‘勇’字能够说尽。” “再看下去吧,玉虚那几个小辈已经下场了,今日这一战,恐怕会成为封神量劫的终焉。” 几道神念很快又归于沉寂。 战场之上,仙家气息却已经先一步爆发。 西岐军阵后方,数道仙光冲天而起。 商军这边,金大升第一个抬起头,粗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手中长刀一转便哈哈大笑。 “总算来了!” 朱子真,戴礼,常昊,吴龙,杨显几人也先后踏空而起,六道妖气顷刻冲上云霄,与西岐方向升起的仙光遥遥相对。 而声势最惊人的,正是站在沈威不远处的袁洪。 他抬头朝西岐上空扫了一眼,金色瞳孔顿时亮起。 第52章 杨戬斩妖,袁洪暴怒 第52章杨戬斩妖,袁洪暴怒 袁洪一步踏出,人已经来到数百丈高空,太乙金仙后期的妖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硬生生将头顶云层冲开一个巨大窟窿。 一双金瞳越过漫天仙光,直接锁定其中一道人影。 “黄龙!” 滚滚喝声顷刻压过下方几十万大军厮杀的声音。 黄龙真人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袁洪却已经咧开嘴,水火镔铁棍遥遥指向对方,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战意。 “上回你们三个围着俺也去,打到一半便散了,俺也去一直没过瘾!” “今日正好。” “下来,再跟俺也去打一场!” 袁洪这一嗓子传出去,西岐上空很快有了动静。 黄龙真人先从云中现身。 临潼关那一战,他被袁洪当众一棍打飞,这件事早已传遍西岐诸营。 如今再次见面,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并未独自上前。 惧留孙与清虚道德真君随后赶到,三人在半空停下,与袁洪隔着一片云层遥遥相对。 惧留孙看了袁洪一眼,并没有急着动手。 “袁洪,你本在山中修行,与人间王朝本无干系,如今却带着一众妖修进入战场,杀伤玄门弟子,又坏人间征伐之事,已经不是一句助商能够说得过去。” “贫道几人今日下山,也不是为了替西岐领兵打仗。” “只是你既然已经犯下杀业,总要有人收你。” 清虚道德真君听后也开口道:“趁现在还能回头,束手离开此地,或许还能保住真灵,若还要继续插手,等真正应了杀劫,再想脱身便迟了。” 黄龙真人却没他们这么多话。 “上一次让你占了便宜,今日还有胆子点贫道的名字,看来那一棍倒是让你打出威风来了。” 袁洪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俺也去还当你们三个出来以后就要动手,结果绕了半天,还是这些话。” 他把水火镔铁棍往肩上一扛,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要打便下来打。” “非要先说俺是什么妖孽,又说自己不是来帮西岐,怎么,等会俺也去真把你们打死了,还得算俺也去不知好歹?” 黄龙真人脸色顿时一沉。 袁洪也没再给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肩头长棍抡起,迎风便涨,转眼已经横过云层,朝着三人扫了过去。 三人显然早有准备。 黄龙真人拔剑正面迎上,惧留孙抬手祭出捆仙锁,一道道金色锁影迅速从两侧缠向袁洪,清虚道德真君则从上方出手,以青霞压住他头顶退路。 四股法力正面撞在一起。 一声闷响从高空传开,附近大片云气瞬间被震散。 沈威站在下方军阵前,却没有去看谁占了上风。 他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这种层次的交手,若放在平日,哪怕只是泄出一部分法力,也足以波及大片山川。 可刚才那一下过去,天上动静不小,真正落下来的余波却很少。 沈威抬头看去。 天空斗法周遭,早已被浓密紫色劫气笼罩,法力,灵气触及便被吞噬殆尽,鲜有流露出来的威势。 甚至连惧留孙的法宝捆仙锁,被棍风打断,同样没有灵光显露,而是转瞬间消弭。 沈威眼神微动。 封神杀劫发展到现在,天地间汇聚的劫气已经浓郁到了这种程度,连太乙金仙交手逸散出的力量都能不断消磨。 难怪数尊太乙在几十万凡人大军头顶厮杀,声势几乎撼动苍穹,下方真正受到的波及却远没有想象中可怕。 就在沈威观察之际,另一处战圈也已经打开。 梅山六怪同时扑向杨戬,六道妖气从不同方向围住一人。 杨戬却依旧没有真正动手,三尖两刃刀在手中接连翻转,每一次都恰好挡住六怪攻势,像极了在孤舟划水的舟翁。 沈威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家伙又在划水。 若杨戬真想杀人,梅山六怪根本撑不到现在。 另一边,袁洪已经与三位玉虚金仙连续碰撞三个回合。 黄龙真人正面接棍,惧留孙封锁身形,清虚从旁以法宝牵制,三人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再没有给袁洪逐个击破的机会。 就在此时,一道沉静声音忽然从西岐阵营上方传出。 “杨戬,莫再留手。” “尽快结束。” 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隔着战场朝沈威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沈威同样看着他。 下一刻,杨戬收回视线,左手探入袖中,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出一柄古朴大斧。 斧身没有多少仙光。 可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沈威第一次从杨戬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同于方才的锋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杨戬斩妖,袁洪暴怒(第2/2页) 梅山六怪也察觉到了危险,但已经迟了。 杨戬大斧横斩。 没有漫天仙光,也没有繁复神通,只有一道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斧芒从六怪之间横扫而过。 天地间的劫气一震。 金大升手中长刀最先断开,紧接着是戴礼,朱子真,杨显,常昊,吴龙。 六人护体妖气几乎在同一瞬间破碎。 他们甚至来不及重新变化真身,身躯便被斧芒直接斩开,六道真灵冲天而起,径直向着封神榜所在方向飞去。 “老二!老三……” 正在与三仙交手的袁洪猛然转头。 当看到六道熟悉真灵消失在天际时,他脸上的狂笑一下没了。 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猿啸响彻整个渑池战场。 “杨戬!” 袁洪身躯瞬间变化,原本的人形彻底消失,一头浑身白毛的神猿立于云端。 紧接着,《八九玄功》全力运转。 法天象地! 百丈,五百丈,千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千丈白猿已经踩碎云海,水火镔铁棍也随之化作擎天巨柱。 惧留孙与清虚脸色同时变化。 黄龙真人刚要后撤,袁洪已经一棍砸下。 仙剑当场脱手。 黄龙真人胸前护体仙光层层爆碎,整个人被水火镔铁棍结结实实砸中,胸口瞬间塌陷,鲜血从口鼻同时喷出,身躯横飞数十里才勉强稳住。 袁洪却根本没有追他。 千丈白猿一步跨过云海,水火镔铁棍直接砸向杨戬。 杨戬双眼一凝。 这一次,他脸上再没有半点敷衍。 大斧迎着巨棍正面斩去,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玄功力量轰然碰撞,大片紫色劫气被震得翻滚不休。 被袁洪甩开的惧留孙与清虚道德真君脸色都不好看。 三人联手,竟还是让袁洪说走便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二人身旁。 太乙真人。 他并未立刻加入袁洪那边的战圈,而是低头看向下方正在与西岐大军厮杀的张奎。 张奎周身虎气狼烟已经越来越重,赤黑血气从数万商军上空汇聚而来,又与战场不断升腾的煞气融为一体。 惧留孙看了片刻,眉头顿时皱起。 “这些商军以血气,兵煞入体,这已经不是正统修行之法。” 清虚道德真君神色冷淡:“杀伐越重,煞气越盛,修为反而越强,长久下去,只怕连人性都要被煞气磨灭。” 太乙真人点头。 “以人为炉,以兵戈为薪,确有魔道之象。” 惧留孙说道:“既然已经堕入魔道,留着也是祸患,待此间妖孽伏诛之后,总要有人将这些人一并清理。” 声音并没有刻意遮掩,沈威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从军阵前方缓步走出,脸上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几位仙长这张嘴,倒是真好用。” 三人同时低头。 沈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清虚真人,我倒想起一件旧事,黄天化三岁时便被你带上青峰山,十三年不曾见过父母,等长大以后,又被放下山来应这场杀劫,最后死在金鸡岭,一缕真灵上了封神榜。” “还有殷洪,赤精子当年把人从刑场救下来,收作弟子,传道授宝,口口声声都是师徒之情,可等殷洪不肯按照你们定好的路走,最后却是他这个做师父的亲手祭起太极图,把自己的弟子化成了飞灰。” 沈威说到这里,又看向几人,语气依旧温和。 “殷郊也差不了多少,广成子救他,收他,教他,等他违了阐教的意思,最后一样被逼到岐山,受那犁锄之刑。” “怎么到了你们玉虚门下,顺着你们的意思去死,便叫顺应天命;不肯照你们安排的路走,就成了逆天,妖孽,该死?” “这正道两个字,从你们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方便。” 虚空深处,几道神念再次碰撞。 “玉虚门下还是这般谨慎。” “身在杀劫之中,若无名无分便亲自下场斩杀人族修士,纵是太乙,也免不了平添因果,如今先将那人身上的军煞说成魔气,再以降魔卫道之名出手,倒是先把名分占住了。” 另一道神念随之传来。 “下方那人所引动的,分明是人道军势,数万兵卒气血相连,兵戈煞气汇于一身,与寻常魔功根本不是一路东西。”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 第三道声音响起。 “正因为看得出来,才更要先说这一番话,杀劫之中,名分同样是因果的一部分,若能将出手之事归入顺天除恶,总好过自己无端沾上一笔人族杀业。” 短暂沉寂之后,又有一道神念带着些许讥意传来。 第053章 弑神枪出,黄龙陨落 第053章弑神枪出,黄龙陨落 “天道自然不是几句话便能蒙蔽的。” “可顺着天数行事,与明知因果还强行逆着去做,最后落到身上的东西,可不是一个分量。” “玉虚门下最擅长的,便是先把这一步走明白。” 清虚道德真君脸色顿时难看。 “放肆!” 他抬手便有一道玉虚仙光凝聚。 可法力尚未真正落下,太乙真人已经横在他身前。 “师弟。” 清虚动作一顿。 太乙真人看着下方沈威,声音冷淡:“他如今是大商镇国大元帅,身负殷商国运,人道气数加身,此时直接杀他,要承受的因果,并非你我所能承担。” 沈威听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 他想到了帝辛。 封神之始,帝辛在女娲宫题诗冒犯圣人,随后才有大商气运一步步衰败。 可即便是圣人,也没有因为区区一个凡人的几句诗,直接一掌落下杀了人王。 以前沈威只把这当成封神大势的一部分。 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是不能杀,而是有代价。 如今他这个掌握大商兵权,身负大量国运的镇国大元帅,同样如此。 沈威眼睛眯起。 随后,他抬头笑了。 “原来不是不想杀我。” “是不敢动手?” 清虚道德真君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涌起。 沈威却继续说道:“要不然,我给几位找个可以动手的机会?” 太乙真人没有接他的话,只冷冷看了他片刻,随后转头看向另一处战圈。 “哪吒。” 一直立在西岐阵前的哪吒身体微僵。 “去助杨戬,尽快斩了袁洪。” 哪吒皱了皱眉,到底没有抗命。 风火轮腾起烈焰,他手持火尖枪冲上高空,很快便与杨戬一左一右围住千丈白猿。 沈威看着这一幕,却没有阻止,反而重新看向太乙真人三人。 “说起来,我还有件事一直很好奇。” “阐教诸位金仙犯了杀劫,所以门下弟子一个接一个下山入劫,木吒如此,土行孙如此,韦护也是如此。” “你们收这些弟子,到底是为了传道,还是准备在自己杀劫到来时,先让弟子替你们去死?” 太乙真人三人的神色终于变了。 惧留孙厉喝:“沈威!休得胡言!” 清虚道德真君更是盯着他:“玄门因果,岂容你一个叛门之徒妄议!” 沈威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 “这么急?” “看来我说中了不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我以前在姜子牙门下的时候,就一直想知道一件事。” “封神榜能收阐教三代弟子。” “那高高在上的十二金仙,会不会死?” 这一句话落下,太乙真人瞳孔收缩,因为原本在他元神笼罩中的沈威……消失了! 一股锋芒锐利的气机,刹那间涤荡整座渑池战场。 太乙真人,惧留孙,清虚三人的心神竟在同一刹那出现了凝滞。 纵地金光! 神通施展,哪怕是太乙金仙巅峰的太乙真人都未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沈威的踪迹。 战场边缘,黄龙真人正盘坐云端,打坐调息体内伤势,他已被三霄斩过道基,若再遭受众创恐怕终身都难以恢复大罗金仙实力。 但就在下一秒,他体内所以生机均被斩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3章弑神枪出,黄龙陨落(第2/2页) 只感觉眼前黑光一闪,随后低头……一截漆黑枪锋已经从胸口贯穿。 黄龙真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是气机,元神,本源都在瞬息间湮灭,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此刻已经是个死人! 黄龙真人双眼中的神光瞬间熄灭。 沈威站在他身后,单手握着弑神枪。 枪身乌黑。 没有耀眼仙光,只有丝丝缕缕令人元神发冷的凶煞之气缠绕其上。 太乙金仙。 黄龙真人。 死! 整个战场上空像是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藏在虚空深处观战的神念,竟罕见地全部停顿。 “……” “黄龙……死了?” “刚才那一枪……那是什么法宝!” “此子什么时候踏入太乙了?!” 惧留孙整个人怔在原地,直到黄龙真人的尸身从云端坠下,他才猛然惊醒。 “黄龙师弟!” 清虚道德真君没有出声。 他只是盯着沈威手中那杆黑枪,第一次,感觉到了寒意。 太乙真人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方才那一瞬,他明明已经察觉危险。 可还是没能阻止。 更让他心惊的是,黄龙真人的元神竟然连逃都没有逃出来。 另一处战圈,杨戬手中大斧明显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沈威,又看向正在坠落的黄龙尸身,脑海里几乎立刻浮现出木吒与雷震子的死。 所有人都猜测,是沈威背后有人出手,现在看来……是沈威,实力大涨。 哪吒手中的火尖枪同样偏了半寸,被袁洪一棍震退之后都没有立刻反击,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那道持枪身影。 “沈大哥……” 西岐中军。 姜子牙手中打神鞭猛然一紧。 他盯着天空,脸上第一次真正失去了从容。 姬发更是脸色发白。 他同样想到了木吒和雷震子。 若今日的沈威已经能够一枪杀死黄龙真人,那么十里坡那两个所谓被“神秘截教高手”所杀的阐教三代弟子……答案似乎已经不需要再猜。 金吒握着兵器的手指缓缓发僵。 而高空之上,袁洪在短暂错愕之后,忽然仰头大笑。 “好!” “好一杆凶枪!” 或许,在场唯有沈威从始至终保持冷静,他低头看看手中的先天至宝弑神枪,眼底闪烁阵阵与枪身同宗同源的涟漪。 下一刻,有灵光从黄龙真人破碎的元神之中飞出,那是真灵……封神量劫下,陨落仙神都会被纳入封神榜,那是道祖赐予法宝,谁人都无法更,亦或者说无人愿意去触及这条规则。 但……今天有了例外! 从黄龙真人破碎元神涌现的灵光,并未撕裂苍穹前往封神台,那闪烁着的灵光很快被一道幽光笼罩。 下一秒! 叮咚~! 黄龙真人的真灵毫无征兆跌落在地,然后破碎,崩裂,消散……那破碎的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仙神耳中,犹如一根弦被硬生生车扯断。 几乎同一时刻。 云头包括太乙真人在内几名阐教十二金仙之一,身躯均是晃动,脸色莫名苍白几分。 “真灵湮灭……黄龙师弟死了!” “死了……你……你怎么敢!” 第054章 弑神枪破神火罩。 第054章弑神枪破神火罩。 太乙真人的怒喝涤荡诸天,浩荡仙威将渑池上空尚未散尽的云气震得不断翻涌,宛若天罚降临! 沈威却没有回应。 他只是垂下目光,看向掌中那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弑神枪入手已有一段时日,可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似乎摸到了这件先天至宝真正的门槛。 昔日刚得此宝时,他也曾以为,纵然修为不足,只要能够催动亿万分之一的威能,凭借先天至宝之利,也足够成为一张压箱底的杀招。 直至刚刚真正御使,他才明白当时的想法有多天真,不仅仅高估了自己修为,更是小觑了弑神枪。 弑神枪,蕴含毁灭本源,乃是主杀伐的先天至宝。 以他此前金仙境界的修为,别说真正催动枪中毁灭本源,哪怕只是强行牵动一缕枪芒,体内法力都会被顷刻抽走大半。 所谓掌控,不过是借着系统炼化的先天禁制,当初使用这至宝的锋芒罢了。 直到如今沈威突破太乙金仙能够感悟天地法则,才知晓能调动几分毁灭本源。 肉身也好,元神也罢,甚至是大罗金仙才能逐渐触碰,寄托生灵根本的真灵,一旦真正被弑神枪的毁灭本源侵入,都将彻底湮灭。 沈威五指缓缓收紧。 枪身没有爆发惊天异象,甚至连一丝刺目的光芒都没有出现,可那原本吞尽光泽的漆黑枪锋之上,却悄然多出了一点极淡的暗芒。 就连光线触及,都被顷刻湮灭。 也就在此刻,原本已经被杀劫搅得晦涩不明的天地一滞。 苍穹深处,那些纵横交错的紫色劫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顷刻间翻涌不休。 冥冥之中,无数道落在战场上的视线随之停顿。 只是稍作停留,则明显多了几分审视,而其中几道高远到沈威根本无法追溯源头的目光,更让他混沌魔躯本源深处生出一阵冰冷警兆。 紧接着,一道分不清来自何方的低语,随着天地间那股莫名伟力缓缓荡开。 “昔日魔祖罗睺至宝……弑神枪。” 声音极轻,却似越过山河虚空,直入诸仙心神。 渑池城外,太乙真人表情瞬间顿住。 清虚道德真君与惧留孙的视线,同时落在那杆漆黑长枪上,又看了看就连尸身都已然消散黄龙真人,两人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半步。 阐教乃玄门正统,昔日只身搅动龙汉量劫,覆灭洪荒三霸主龙、凤、麒麟的魔祖罗睺,他们并不陌生。 魔祖罗睺鼎盛时期,就连道祖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若非召集诸多巅峰一时的大能者群起围攻,也不会有道祖今日在洪荒的地位。 这弑神枪,乃是昔日魔祖罗睺至宝,就凭刚刚击杀黄龙真人的威能可见一斑,甚至连真灵都未能逃脱,他们怎能不怕! 太乙真人脸色数度变换,最终还是压下心头那份忌惮,冷声喝道:“原来如此,难怪你敢逆天而行,原来手中竟藏着魔祖昔年的凶兵。” “不过你勾连妖邪,害我阐教门人,木吒,韦护等人接连陨落,其中因果皆与你脱不开干系,如今你又执魔道凶兵阻挡天命,罪业已深,纵有大商国运护身,也保不得你!” 听到这里,沈威终于抬起头。 “说了半天,不还是想杀我?” 他握着弑神枪向前走出一步,脚下虚空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当初我替西岐打仗的时候,你们说顺应天命,后来姬发派木吒,雷震子在十里坡堵我,也是天命,如今我没死,还站到了大商这边,你们又说我罪业深重。” 沈威手中枪尖缓缓抬起,遥遥指向太乙真人。 “现在,这不正是尔等想要的结果么?” “何必说那么多废话。” “真以为本帅会怕你们这几个被削了顶上三花的十二金仙?” 太乙真人脸色骤沉。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他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痛处。 “狂妄!” 一声怒喝落下,太乙真人袖袍猛然扬起,掌中已经多出一件金光灿灿的宝物。 那宝物初时不过巴掌大小,形似金色钟罩,表面遍布九条盘旋火龙。 随着太乙真人法力灌入,九龙神火罩迎风而涨,须臾间便化作数十丈大小,九条火龙纹路同时睁目,烈烈三昧神火从罩内喷涌而出,连周围虚空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那是九龙神火罩,虽是后天灵宝,但却出自元始天尊之手炼制,采九条即将化龙的地脉炼制而成,在诸多后天灵宝当中,仅次于番天印,金蛟剪! “去!” 九龙神火罩当空压落,九条火龙同时探出头颅,火势尚未真正落下,渑池城头的砖石便已经开始发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4章弑神枪破神火罩。(第2/2页) 此火非凡火,乃三味真火,威力霸道无双。 沈威却没有后退。 沈威眼眸充斥无穷玄奥,只是抬起右手,指尖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天地万物为之一静,没有惊人的声势,也没有席卷天地的异象,只有玄之又玄的道韵,在他周身数丈之内缓缓铺开。 原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三昧真火,在触及这片混沌之气的刹那,纷纷消弭。 任凭三味真火肆虐,只要临近沈威周身,便会凭空消散!仿佛那数丈虚空,已经不再遵循原本的天地之理。 太乙真人眉头一皱,手中法诀接连变换,九龙神火罩随之震动,罩内火势顿时暴涨数倍。 沈威站在其中,连衣角都没有被火焰触及。 太乙真人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三昧真火绝非凡火,精、气、神三火合一,一旦被九龙神火罩困住,寻常太乙金仙也绝不敢任由其近身。 “贫道倒要看看,你能挡到几时!” 太乙真人冷喝一声,双手法诀陡然一变。 九龙神火罩之内顿时传出九声震耳龙吟,原本铺满四周的三昧真火疯狂向上汇聚。 转眼之间,九条完全由三昧真火凝聚而成的火龙自火海之中昂首而起,龙身盘绕,鳞甲分明,每一条都有数十丈之长。 九条火龙透着龙威,龙爪撕开火海,龙口之中烈焰翻滚,九股力量彼此勾连,顷刻之间便将沈威周围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这才是九龙神火罩真正的杀招。 第一条火龙撞上灰色气息的瞬间,沈威身前那片原本稳固的虚空便猛烈震荡起来。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接连扑至,九条火龙前后交错,不断冲击同一处。混沌之气虽然依旧能够扰乱三昧真火,却无法将九龙神火罩本身蕴含的力量一并抹去。 沈威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继续强撑。 右手一翻,始终被他握在掌中的弑神枪终于抬起。 漆黑枪身横于身前,原本收敛到了极点的凶煞气息随之泄出一缕。 没有滔天魔焰,也没有漫天枪影。 沈威只是调动太乙法力,将那一丝刚刚能够真正驾驭的毁灭之力灌入枪身,而后迎着扑来的九条火龙,一枪刺了出去。 枪锋落处,最前方那条火龙猛然一滞。 下一刻,漆黑枪芒直接贯穿龙首。 三昧真火并未如先前那般被扰乱,而是从被枪锋刺中的位置开始迅速湮灭。龙首、龙颈、龙身,所有由法力与真火构成的部分都在那一缕毁灭之力下接连消失。 不是溃散。 而是直接被抹去。 第一条火龙尚未彻底消失,弑神枪已经顺势横扫而出。第二条、第三条火龙接连撞上枪锋,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寸寸崩灭。 原本彼此勾连的九龙之势也随之出现缺口,余下六条火龙还未来得及重新合围,沈威已经一步踏出,枪锋直取九龙神火罩本体。 太乙真人脸色骤变,急忙催动法宝回收九条火龙,可已经迟了。 弑神枪重重刺在九龙神火罩之上。 一声低沉轰鸣在半空炸开。 罩体表面的金光剧烈震荡,九条尚未完全散去的火龙同时发出一声哀鸣,紧接着便被枪锋之上的毁灭气息彻底震散。 九龙神火罩猛地倒飞出去。 太乙真人只觉得元神随之一震,连忙伸手将法宝召回,身形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逼得向后退出数十丈。 再次看向手中九龙神火罩,法宝玄光暗淡,明显是伤到了本源! “此子仅凭太乙金仙初期修为,就如此强大,加上先天至宝之威,绝非我一人能斩杀!” 太乙真人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沈威已经再次杀到。 弑神枪横扫而来,枪锋所过之处,周围天地灵气竟然自行分解。 清浊混杂,阴阳难辨,原本井然有序的天地规则像被强行揉成了一团,连太乙真人准备凝聚的玉虚仙光都随之出现片刻迟滞。 就是这片刻迟滞,枪锋已经到了面前。 太乙真人不敢以肉身硬接,九龙神火罩缩小挡在身前,同时侧身避开枪尖。 嗤!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从他肩侧掠过。 明明没有真正触碰肉身,太乙真人元神却一震,像是被某种极为锐利的东西擦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终于真正明白了弑神枪为何能够在上古洪荒留下威名至今。 太乙真人不再给沈威近身的机会,只见他双手法诀连变,周身玉虚仙光大盛,数件灵宝同时自袖中飞出,或化流光镇压四方,或卷动天地灵气从不同方向攻杀而来。 第055章 九大金仙围杀沈威 第055章九大金仙围杀沈威 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瞬间将方圆数百里天地的虚空封锁,无尽威压陨落压迫在沈威身上。 太乙真人毕竟曾证得大罗金仙,更是圣人道统门人,即便顶上三花,胸中五气被削,道果受创跌落太乙,其眼界,斗法经验以及对法力的掌控也远非寻常太乙金仙可比。 太乙真人威势尽显,竟比先前对战袁洪时候的威慑更强几分,显然先前他还没有动真格。 而也就在这时,沈威目光落在脚下大地,地脉传来轰鸣,漆黑的神煞,夹杂着血煞与浊气……纷纷汇入身躯。 沈威威势变得愈加磅礴。 下一秒,太乙真人神识笼罩中的沈威,化作道金光,眨眼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已经到了跟前,弑神枪裹挟着混沌法力与战场煞气袭杀而来。 迎面而来的数道灵宝光华先后撞上枪锋,原本还能够凭借法力压制沈威的攻势,这一次却被那股突然暴涨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太乙真人脸色骤变,立即催动护体仙光,。 弑神枪随之落下。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长空,护体仙光剧烈凹陷,挡在前方的法宝也被枪锋震得横飞出去。 但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抵抗,沈威那突然爆起的杀伐之势。 太乙真人整个人直接被轰向大地面。 大地迸裂,一道道漆黑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转眼便撕开方圆数十里的山川地脉。 大片土石被震得冲天而起,远处丘陵成片崩塌,就连数十里外列阵的两军都能清楚感觉到脚下地面剧烈起伏。 很快有紫色劫光层层垂落,无边劫气笼罩战场,将大部分逸散出去的法力波动强行压在了渑池附近。 即便如此,那股碰撞产生的余威依旧透过劫气不断向外扩散,山川震颤,地脉轰鸣,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从中撕开,露出一道久久无法合拢的巨大空洞。 太乙真人气息萎靡,还未见人,便有厉声传来。 “诸位师弟,此獠手持魔祖凶兵,随贫道一同出手,屠了此獠,了解黄龙师弟这桩因果!” 清虚道德天尊与惧留孙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各自眼中看到无奈! 十二金仙强弱皆有,太乙真人绝对属于独一档的存在,可他们二人道基最浅,被削去顶上三花后退步至太乙金仙中期。 太乙金仙巅峰的太乙真人都受到重创,他们上去岂不是送菜? 而最要命的是沈威手中弑神枪,能湮灭真灵,那才是他们……迟迟未动手的原因。 可现在明显由不得他们了! “吾等谨遵师兄号令。” 话音落下,清虚道德真君与惧留孙同时踏入战场。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沈威围在中央,太乙真人正面压阵,清虚道德真君与惧留孙各守一侧。 没有多余的寒暄,太乙真人含怒率先动手。虽然受到重创可底蕴深厚,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太乙真人动手时,左右两侧惧留孙、清虚道德天尊同样出手,法宝尽出演化无上杀伐,就连空间都略微震动带着涟漪。 沈威眼眸微眯,在声声轰鸣中,战场积蓄的血煞,兵煞与神煞不断汇入体内,威势竟比之前重创太乙真人还要强上三分。 弑神枪勘破一切神通与法宝,攻势卷起毁灭本源,在虚空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空洞。 眨眼之间,四人已经在高空连斗十余合。 另一边,杨戬与哪吒同样没有闲着。 袁洪一根水火镔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棍影横贯长空,每一次落下都带着足以崩裂山岳的力道。 可杨戬与哪吒一个修炼八九玄功,一个莲花化身,肉身强横,两人联手之下虽然将袁洪牢牢牵制,但却始终没有分出个胜负来。 尤其是在看到黄龙真人连真灵都被弑神枪湮灭,又见太乙真人被沈威一枪轰进大地之后,两人的攻势都不约而同的慢了几分。 杨戬横起三尖两刃刀挡住袁洪迎面砸来的铁棍,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退开数丈,竟还有余暇朝哪吒那边看了一眼。 “你师尊都已经亲自下场了,你不过去帮忙?” 哪吒踩着风火轮避开袁洪扫来的一棍,听见这句话,顿时没好气地瞪了杨戬一眼。 “你没看见我师尊刚才都让人打进地里去了?黄龙师叔更惨,连真灵都没留下。” 哪吒说着,又朝远处那杆漆黑长枪看了一眼,语气顿时更加坚定。 “我这时候过去做什么?真把沈兄逼急了,从背后给我来上一枪,我这莲花身怕是都保不住,那东西伤的可不只是肉身,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都未必救得回来。” 杨戬听完,竟觉得很有道理,随手一刀架住袁洪砸来的铁棍,没有继续劝他。 哪吒却越想越不对,立刻反问道:“你倒是说我,你怎么不去?沈兄现在被三个师叔围着,你过去帮一把,不正好显得你尊师重道?” 杨戬神色如常,三尖两刃刀顺势一转,将袁洪逼退半步,这才说道:“我师尊又不在那里,我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点头。 “也是。”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终于把袁洪彻底激怒。 “真当俺不存在不成!” 袁洪怒吼一声,体内八九玄功轰然运转,原本已经强横至极的妖躯再次暴涨,水火镔铁棍带起漫天棍影,朝着杨戬当头砸下。 杨戬这才认真了几分,三尖两刃刀迎面架住,兵器碰撞产生的气浪横扫数十里长空。 杨戬看着凶威滔滔的袁洪眉头微动,借着兵器相持的空隙,忽然朝哪吒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哪吒一枪逼开袁洪另一侧攻势,随口问道:“什么?” 杨戬盯着袁洪沉吟道:“他这一身炼体玄功,与我所修九转玄功同出一脉,无论运转法门还是肉身变化,都不像旁门妖法,能把玄功修到这种地步,非玄门正统不可能。” 哪吒顿时来了兴趣,刚准备仔细看看,袁洪已经听得火冒三丈。 “放屁!” 水火镔铁棍猛然横扫而来,袁洪怒声骂道:“俺修的是八九玄功,什么九转玄功,少往俺头上乱扣!” 杨戬侧身避开棍锋,看着袁洪一本正经的模样,沉默片刻,竟认真点了点头。 “行,你说八九玄功,那便是八九玄功。”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赞同,可落在袁洪耳中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杨戬!拿命来!” 袁洪彻底暴怒,铁棍之上水火二气同时暴涨,追着杨戬便是一通猛砸,逼得杨戬也不得不收起闲聊之心认真应对。 下方战场,姜子牙此时却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他们三人的斗法。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更高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5章九大金仙围杀沈威(第2/2页) 那里,沈威正以一敌三,与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惧留孙战得难分难解。 姜子牙脸色一连变了数次。 十余年前沈威拜入他门下时,他亲自检查过这个弟子的根骨。 武道天赋的确不错,可在仙道一途只能算平平,否则也不会十年苦修,始终停留在那般境界。 可现在呢? 太乙金仙。 而且还是能够正面抗衡阐教三位二代弟子的太乙金仙。 姬发同样看得心惊,忍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相父,沈威以前一直都在隐藏修为?” 姜子牙缓缓摇头。 “不可能。” 他回答得十分干脆。 “昔日他拜入贫道门下之时,根骨,法力皆由贫道亲自查验,若他当年便有如今这般底蕴,不可能瞒得过贫道。” 姜子牙望着高空那杆不断撕裂玉虚仙光的漆黑长枪,神色越发沉重。 “他离开西岐之后,必然得到了某种惊人机缘,而且这份机缘远比我们此前想象得更大。” 姬发听到这里,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若当初没有那场庆功宴,没有强行卸去沈威兵权,如今这样一尊太乙金仙,原本应该站在西岐这一边。 想到这里,姬发莫名感到有些后悔。 姜子牙很快收回目光,沉声说道:“大王,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沈威被三位师兄牵制,袁洪又有杨戬,哪吒拖住,这正是攻下渑池最好的机会,仙人斗法胜负难料,可凡人大军一旦破城,大商军势必乱,到时候沈威纵然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独自守住整座渑池。” 姬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战场,却并没有立刻露出喜色。 因为下面的情况,根本不像姜子牙所说那般轻松。 西岐大军与东鲁兵马已经从东西两侧压向渑池,可大商十余万守军不仅没有崩溃,反而依托城池与军阵硬生生顶住了两面攻势。 张奎亲自坐镇西线,《镇疆炼狱诀》催动之下,一股股赤黑色虎气狼烟从军阵之中升腾而起。 数千士卒气血相连,军势汇聚时而化作展翅玄鸟横压阵前,时而又凝成狰狞恶蛟冲入敌阵,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成片兵戈碰撞与喊杀。 东面彻地夫人同样没有半分退让。 她镇守游魂关十余年,对姜文焕麾下军队的攻势再熟悉不过。 东鲁骑兵擅长冲阵,她便提前将重盾,长枪与弓弩分层布置,不与对方争一时锋锐,而是不断削弱骑军冲击速度,再让后方甲士补上缺口。 双方兵力虽然相差巨大,可渑池守军背靠城池,又有《镇疆炼狱诀》将十余万人的气血,战意彼此勾连,一时间竟没有出现任何崩溃迹象。 姬发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相父,这哪里像要破城?” “孤怎么看着……两边反而打得势均力敌?” 姜子牙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战场上的情况同样出乎他的预料。 沈威留下的这支商军,无论军纪,士气还是军阵之间的配合,都已经远远超过寻常诸侯军队。 尤其那股不断汇聚的赤黑军势,竟隐约能够干扰修士神念,显然已经不是普通凡人战阵能够解释。 可就在这时,苍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震动。 原本被紫色劫光覆盖的天幕之上,一道又一道玉虚仙光破开云层,浩荡霞光自九天垂落,将正在厮杀的无数将士都映得下意识抬起头来。 第一道身影踏霞而来,头顶庆云,周身仙光厚重如山,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紧随其后的,则是赤精子。 再往后,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以及道行天尊先后现身,一道道太乙层次的气息毫无遮掩地压向战场。 六人出现之后,便直接踏入高空战场,与原本已经在此的太乙真人,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各据一方,转眼便将沈威所有能够脱身的方向彻底封死。 整整九位阐教二代弟子。 除了已经陨落的黄龙真人,以及尚未现身的玉鼎真人等人之外,玉虚宫十二金仙几乎尽数汇聚于此。 太乙真人发髻早已散乱,道袍更有多处破损,肩头被弑神枪擦过的位置至今仍残留着一丝无法彻底驱散的毁灭气息,哪里还有先前那副从容出尘的金仙模样。 可看到诸位同门尽数赶到,他脸上的忌惮终于被压了下去。 “诸位师兄弟,此獠手持弑神枪,今日若不除去,日后必成封神劫难大患!” 太乙真人盯着沈威,声音中已经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诸位师兄师弟,无需再与他讲什么规矩,今日无论如何,也必须将其留在渑池!” 沈威持枪立于十人中央,目光从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脸上一一扫过,忽然笑了一声。 “一个打不过便来三个,三个还不够,现在干脆把能来的都叫来了。” 他手中弑神枪一转,漆黑枪锋从众人面前缓缓划过。 “难道你们阐教这些年,本事没学到,叫人的本领倒是很强.” 广成子闻言眉头微皱,太乙真人脸色却更加难看。 而随着九位阐教二代将沈威团团围住,整个战场的气氛也随之一变。 战场中,张奎刚刚一刀逼退西岐将领,抬头看见这一幕后,脸上的血色都像是凝住了。 城头上,彻地夫人同样握紧了手中兵器,哪怕她不通仙道,也知道九名阐教金仙同时出现意味着什么。 袁洪更是猛然回头。 这一分神,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已经到了面前,可杨戬却在最后关头主动偏开锋芒,只是将袁洪逼退,并没有趁机下杀手。 哪吒踩着风火轮看向远处,先前还漫不经心的神色也终于收了起来。 “这回麻烦大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西岐阵前,姬发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看到一道接一道玉虚仙光降临,他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舒展开来。 九位阐教二代金仙围杀一人,这绝对是绝杀!他仿佛已经看到西岐旗帜飘扬朝歌的画面。 就连姜子牙原本凝重的表情,也随着轻松下去。 “传令三军,不要理会殷商先锋,先杀上渑池城头,先登者,封侯赏赐万金!” 高空之上,九道太乙金仙气机已经连成一片,沉重威压层层压来,连沈威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沈威抬起头,看向四周将自己团团围住的阐教众仙,嘴角上扬露出玩味色:“真以为本帅敢站在这里等你们,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第056章 都天神煞阵起 第056章都天神煞阵起 沈威话音刚落,围在四周的阐教众仙神色各异,几人脸上露出讥讽。 在他们看来,沈威最大的依仗无非是那杆弑神枪。 此宝确实凶险,黄龙真人连真灵都没能逃出来,太乙真人也因此吃了大亏,可如今阐教二代大半以上几乎齐聚于此。 沈威纵然根基再强,终究不过刚刚踏入太乙金仙,一个人再如何强横,也不可能同时抗衡这么多同境乃至高出他数个小境界的存在。 广成子站在众人最前方,冷漠开口:“执魔祖凶兵,助妖邪乱人间,又害我玉虚门人,到了此刻还不知悔改。” 广成子袖袍轻摆,神色没有多少怒意,声音却压过了高空不断翻滚的劫气。 “既如此,贫道今日便替玄门除去你这个祸患。”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一方古印已经出现在他掌中。 番天印! 此本体乃昔日半截不周山,由元始天尊使用大法力炼制而成,位列极品后天灵宝,有无上攻伐。 广成子手腕一翻,那翻天印便脱手飞出。 起初不过巴掌大小,可刚刚离开掌心,便迎风暴涨,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威势顷刻压塌四周虚空。 沈威抬头之时,头顶天空已经被那方巨印完全遮住,四周灵气疯狂向外逃散,就连缭绕苍穹的紫色劫光都被压得向两侧退开。 沈威横起弑神枪,混沌法力同时灌入双臂。 下一刻,番天印轰然落下。 轰! 沈威只来得及以枪身挡住正面,便感觉一股根本不是寻常法力能够衡量的重量从头顶碾压下来。 脚下虚空层层崩裂,他整个人根本无法停留,直接被那股力量从高空砸落。 金光贯穿长空。 沈威顷刻没入大地。 紧接着整片平原都跟着向下一沉,大地深处传出接连不断的轰鸣,大片土层塌陷,一道道裂缝朝着渑池方向迅速延伸。 直到紫色劫气再次垂落,将那股仍在向外扩散的力量压制下来,地面的震动才稍稍缓和。 广成子抬手一招,番天印重新飞回掌中。 这一击落下,周围几位金仙脸上的戒备明显淡了几分。 方才太乙真人受创,确实让他们对沈威高看不少,可广成子一出手便将其轰入大地深处,多少证明了先前的判断。 一个刚入太乙的小辈,就算有先天至宝在手,也并非当真无人可制。 唯有太乙真人没有露出多少轻松。 他亲自与沈威交过手,最清楚那具肉身和那一身混沌法力到底有多难缠。 “诸位师兄师弟,不可大意。” 太乙真人看着下方尚未平息的裂谷,沉声提醒道:“此人根基远超寻常太乙,手中弑神枪更能伤及元神真灵,广成子师兄方才这一击纵然将其压入地下,也未必真能取其性命。” 说话之间,九龙神火罩已经再次出现在他头顶。 “既然今日已经出手,便不要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一起动手,先将此獠彻底镇杀,以免再生枝节。” 众仙闻言也不再托大。 广成子没有阻拦,番天印在苍穹绽放金光,厚重气息蔓延天地之间,稳稳压住锁定的那道气机,彻底断绝沈威任何逃窜可能。 另一侧,袁洪眼看沈威被番天印砸入大地,又见阐教众仙准备同时出手,顿时勃然大怒。 “好一个玉虚宫!” 水火镔铁棍猛然荡开,逼得杨戬与哪吒同时向后避开。 “一个打不过就三个,三个不成便来上一群!尔等还自称玄门正宗,今日这张脸皮还要不要了!” 袁洪说着便要冲向沈威所在之处。 然而杨戬三尖两刃刀已经横在前方。 哪吒同样踩着风火轮移到另一侧,火尖枪没有刺向袁洪,却刚好封住他能够冲过去的方向。 袁洪怒目而视。 “滚开!” 杨戬没有让路。 “师门长辈既然已经下场,我可以不去围攻沈兄,却也不能站在这里看着你过去从背后打他们。” 哪吒听完也跟着点头。 “这话在理。” 袁洪气得牙关紧咬,手中铁棍再次暴起,只能先与两人重新战到一起。 高空之上,阐教诸仙也已经同时祭起法宝。 番天印再次升空,九龙神火罩喷吐烈焰,清虚道德真君,惧留孙等人也各自催动法宝与玉虚仙法。 一时间仙光交错,法力汇聚,原本就已经被杀劫搅得晦暗不明的天空几乎完全被各色光华覆盖。 众人没有一个选择近身。 弑神枪的威慑摆在那里,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在沈威还被压在地下的时候,以法宝和神通连续轰杀,连他重新接近众人的机会都不给。 下一刻,漫天攻势同时落向大地。 轰鸣声接连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6章都天神煞阵起(第2/2页) 大片地面被一层层掀起,山石刚刚飞到半空便被法力碾成齑粉。 原本已经坍塌大地,继续下沉,数十里范围内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地脉。 紫色劫气不断从天而降,疯狂吞没向外扩散的余波,可这么多太乙金仙同时出手,依旧不是眼下的劫气能够完全压住。 东西两侧正在厮杀的大军最先受到影响。 战马惊嘶,军阵摇晃,许多士卒甚至站立不稳,只能将兵器插入地面支撑身体。 城墙上的黑色玄鸟旗被余波吹得几乎绷成一条直线,渑池城外原本混战在一起的双方兵马更是不得不暂时拉开距离。 这不是任何一方主动休战。 而是头顶那场斗法已经到了凡人根本无法靠近的地步。 张奎很快做出判断,下令前军后撤,重新依托渑池结阵。 他没有让士卒继续硬冲,因为那样除了白白死在仙人斗法的余波之下,没有任何意义。 西岐与东鲁一方同样如此。 姜子牙连续挥动令旗,将原本压向城下的兵马撤出危险区域,双方很快隔着一片被轰得支离破碎的战场重新列阵。 一时间,原本喊杀震天的平原竟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高空仙光不断落下,大地一遍遍轰鸣。 直到数十息后,众仙攻势终于停下。 翻滚的法力余波缓缓散去。 太乙真人等人立于高空,目光同时落向下方那片已经完全塌陷的大地。 没有气息。 没有动静。 连先前那杆弑神枪的凶戾之气都像是彻底消失了。 几位金仙神色稍缓。 然而广成子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不对! 广成子感知到一种令他心悸的气息缓慢上升,他正要开口,脚下大地深处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笑声。 起初还十分模糊,紧接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竟压过了地底尚未散尽的轰鸣。 “你们真以为……吃定我了?” 众仙神色同时一变。 下一刻,沈威猖狂笑声越发响烈,隐约间震动天地! “老子在西岐待了十年,你们阐教门人是什么尿性,我还能不清楚?” “一个打不过就叫同门,几个不行就来一群。” “今日既然来了……那狐妖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落下,大地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动。 沈威的声音紧接着响彻渑池。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起!” 轰隆! 这一声落下,整个渑池地脉同时震动,原本被众仙轰得支离破碎的大地许多化作齑粉,一道道粗大的黑色裂缝迅速向远处蔓延。 紧接着,兵煞,血煞,死煞,尸煞,怨煞,浊煞,地煞纷纷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这些煞气并非刚刚产生。 从沈威将十二杆阵旗埋入渑池开始,这片土地便一直在吞纳大战留下来的杀戮气息。 临潼关,游魂关以及此前无数场厮杀积累而来的煞气,还有一尊太乙金仙以及许多金仙、玄仙还有数十万人族将士死伤引发! 而就算如此,眼前渑池城的煞气,也只不过是个引子。 若将视线继续拉远,便能看到更加惊人的一幕。 以渑池为中心,方圆近万里山川地脉轰鸣动荡。荒野,山谷,河床,旧日战场,一处又一处地方冒出肉眼可见的赤黑煞气。 起初只是细细一缕,很快便汇成滚滚洪流,顺着大地深处早已连接起来的地脉疯狂奔向渑池。 但那并不是由大阵聚集,而是这些年无数战争留下来的血,怨,杀,死,在这一刻被同时牵动。 苍穹之上原本不断翻滚的紫色劫光都受到影响。 一边是封神杀劫积累至今的无边劫气,一边是从万里地脉疯狂汇聚而来的都天神煞,两种力量在渑池上空彼此碰撞,使得整片天地都开始变得晦暗。 十二道粗大的煞气光柱从渑池不同方向冲天而起。 紧接着,十二杆大旗从地脉深处缓缓升空。 每一面阵旗都高达数十丈,旗面漆黑,边缘被滚滚煞气包裹,其上各自绘着一道古老到令人心悸的身影。 其中一面旗上,巨人周身赤如丹火,六足四翼,面目混沌,恐怖的空间波动随着旗面卷动而不断扭曲,正是昔日空间只祖巫——帝江。 另一面旗上,人首龙身,周身缠绕雷霆,旗面每一次摆动,都有低沉雷鸣从虚空深处传来。 …… 十二杆阵旗悬于天地,十二股煞气彼此勾连。 直到这一刻,广成子脸色刹那间煞白! 眼前景象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将他记忆拉回久远的上古岁月。 那个时候巫妖并立,十二祖巫纵横大地。 第057章 阵困阐教群仙 第057章阵困阐教群仙 有一座阵法,曾经让整个上古妖庭都为之胆寒,领洪荒众生都得低头须眉。 广成子盯着十二杆不断翻卷的大旗,瞳仁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这是……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声音猛然拔高。 “诸位师弟,跑啊!” 话刚落下的同时,广成子已经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其余众仙反应同样不慢。 他们或许没有亲眼见过十二祖巫布阵,却都知道这座上古第一杀阵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一道道金光同时从阵中升起。 纵地金光! 玄门正统传承的天罡遁法,在几位太乙金仙手中施展开来,一念之间便要越过千山万水。 可他们刚刚遁出不足百里,前方天地便暗了下来。 乌黑发亮的都天神煞,封死四方。 金光撞入其中,就像一头扎进无穷泥沼,速度顷刻骤降。 广成子没有说话,番天印已经再次祭起,直接朝着前方煞气砸去。 赤精子等人同样各展神通。 仙光,剑气,法宝接连轰入煞气屏障。 可无论他们击散多少,万里地脉深处便会有更多煞气重新涌来。 整个渑池已经不再只是一处战场。 而是一座正在不断从天地之间抽取煞气的巨大牢笼。 就在众仙准备再次联手轰击之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煞气深处。 沈威已经从地下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几乎看不清原本模样。 滚滚都天神煞覆盖周身,黑发在身后不断飞舞,只有那双眼睛仍能透过煞气看清。 右手之中,弑神枪安静垂落,枪锋上的一点毁灭暗芒却比先前更加清晰。 沈威看着正准备破阵的众仙,声音从煞气中缓缓传出。 “刚才不是挺嚣张么?” “现在想走?” “晚了。” 真正御使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后,才知道这座阵法究竟有多恐怖。 先前他只知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强。 他只是以自身作为阵主,牵引十二杆阵旗汇聚而来的都天神煞加持己身,体内力量便已经膨胀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程度。 若说先前凭借混沌魔躯,太乙道果与弑神枪,他足以和广成子这样昔日大罗金仙,如今太乙金仙巅峰的半步大罗交手,那么现在两者之间的差距是百倍。 甚至还要更多。 而这,仅仅只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最浅层的用法。 沈威直到此时才真正理解,上古十二祖巫为何能够凭借这座阵法与妖庭争锋。 当年十二祖巫凝聚盘盘古真身,一斧斩下,连上古妖庭都险些崩裂。 而如今沈威布下的,不过是一座借阵旗与地脉模拟出来的残缺之阵。 想到这里,沈威抬起左手。 漫天都天神煞随之一震。 下一刻,无数漆黑雷霆毫无征兆地在虚空之中浮现。 每一道雷霆都不是寻常雷火,其中夹杂着浓郁的都天神煞,雷光所过之处,天地灵气直接溃散,连空间都出现一道道细密裂纹。 密密麻麻的都天神雷同时向阐教众仙压去。 广成子第一时间祭起番天印挡在身前,赤精子,文殊,普贤等人也各自撑开护体仙光与法宝。 轰鸣接连炸开。 护体仙光一层接着一层破碎。 几件灵宝被雷霆轰得剧烈震荡。 哪怕广成子也被逼得接连后退,其余几人更是同时闷哼,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转眼苍白不少。 沈威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一道金光从原地闪过。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太乙真人身侧。 太乙真人方才便受过伤,又连续催动九龙神火罩,本就是众人当中状态最差的一个。 沈威既然已经占据优势,自然不会放着一个残血的敌人不管,反而先去碰广成子这种最难杀的人。 弑神枪无声刺出。 太乙真人甚至只来得及转过半边身体,漆黑枪锋便已经贯穿胸膛。 毁灭本源瞬间爆发。 砰! 太乙真人整个肉身当场炸裂。 血肉尚未飞散,便被弑神枪上逸出的毁灭气息直接湮灭。 然而沈威却没有露出喜色,太乙真人肉身化作木质,一截破碎桃木从半空跌落。 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桃代李僵! 距离众人百余丈之外,虚空突然荡开一道涟漪。 太乙真人踉跄着从其中跌出,胸前虽然没有贯穿伤口,脸色却白得几乎看不到血色,周身气息更是跌落大半。 刚才那一枪虽被替身承受了绝大部分威能,可弑神枪锁定元神真灵的杀意还是顺着术法伤到了他。 这一击之后,太乙真人已经几乎失去继续正面交战的能力。 广成子看到这一幕,终于再也顾不上其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7章阵困阐教群仙(第2/2页) “不要散开!” “各自护住元神,结势而战!” 众仙立刻向他靠拢。 这也是他们眼下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既然无法破开大阵,又无法依靠遁法离开,那便只能尽可能聚在一起,依托彼此法宝抵挡沈威。 可差距已经太大。 沈威甚至不需要真正动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杀招,只凭加持在身的都天神煞,再配合纵地金光与弑神枪,便已经能够不断撕开众仙联手组成的防御。 短短数个回合,赤精子率先被一枪扫飞,护体仙光破碎,半边道袍染血。 普贤真人刚刚祭起法宝,便被一道都天神雷正面轰中,整个人从高空坠落数百丈。 文殊广法天尊与慈航道人联手挡住沈威一次突袭,下一刻却被随后而来的煞气洪流同时震退。 就连广成子自己,番天印连续祭出数次之后,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先前还稳操胜券的阐教众仙,此时竟被一人压着打得节节败退。 而随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真正显露,苍穹深处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神念也再次变得活跃起来。 沈威身处大阵中心,对这种变化感受得比之前更加清晰。 一道又一道强横神念隔着不知多远的虚空落在渑池,彼此之间甚至没有刻意隐藏交流。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竟然重现了……” “此子莫非与巫族有关?” “不像,巫族不修元神,可此人元神完整,太乙道果亦无半分虚假。” “不是巫族,却能驱使都天神煞,又能布出这座上古凶阵……” 短暂沉默之后,一道声音带着明显感叹。 “如此年纪便踏入太乙,又手握弑神枪,如今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都能布下,此子若能活过今日,只怕洪荒又要多出一个真正了不得的人物。” 然而另一道神念却在此刻冷笑了一声。 “了不得?” “阐教若只有眼前这些手段,他今日自然能赢。” “可玉虚门下,又岂只有这些人。” “若他真正的底牌只是这座残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那今日这一关,怕是还差得远。” 这句话刚刚落下,天地间炸裂,所有气机都在刹那间为之凝固,仿佛天地为之失彩。 漆黑煞气之中,一道巨大裂缝缓缓出现。 紧接着,一道伟岸身影,跨越裂缝出现在大阵中央,矗立在阐教众仙上空。 来人身着素色道袍,须发皆白,手中拄着一根盘龙杖,眉宇间看不出半分杀意。 与太乙真人等人先前那般仙威浩荡不同,他每向前踏出一步,四周原本狂暴翻腾的都天神煞便会自行向两侧分开,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始终环绕周身,不与煞气正面碰撞。 看到来人,阐教众仙神色顿时一松。 广成子率先收起番天印,朝来人稽首道:“南极师兄。” 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人也纷纷见礼。 “见过南极师兄。” 沈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弑神枪,目光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起来。 南极仙翁! 大罗金仙! 沈威无法解释那是怎样的感觉,如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加持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可纵然如此……在南极仙翁身上,依旧感受到了一种绝望的压迫! 大罗金仙已经可以称得上大能者,跻身时间长河,天地湮灭而大罗永恒! 南极仙翁神色温和,厚重没有理会阐教众仙,也没有对沈威出手,而是抬头打量了一眼十二杆悬于天地之间的都天神幡。 片刻之后,南极仙翁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之中轻轻划过。 道道法则纹路浮现,眨眼密布虚空,冥冥之中的天地之机与南极仙翁相衔。 仅仅刹那间便有无数念头幻生幻灭,万千玄奥陨落,笼罩周遭……数息之后,南极仙翁指尖动作忽然停下。 原本温和的神色也多了一丝认真。 南极仙翁收回手掌,这才将目光落在沈威身上。 “小友。”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楚传遍整座大阵。 “今日之事,闹到这一步,已经死了太多人。” 沈威没有接话。 南极仙翁也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重伤的太乙真人等人,随后继续说道:“贫道今日前来,并非向你讨要因果。” “你撤去此阵,放我几位师弟离开,贫道可以带他们即刻返回山门。” 这句话出口,太乙真人脸色微变。 “师兄……” 南极仙翁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此事到此为止。” 太乙真人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南极仙翁这才重新看向沈威。 “至于黄龙师弟……” 说到这里稍微停顿,语气却依旧如故,没有半分涟漪。 第058章 神级选择,枪指大罗金仙 第058章神级选择,枪指大罗金仙 “他既私自下山,主动卷入量劫,与你结下生死因果,如今身死道消,也是自身劫数。” “此间因果,到他为止。” “待贫道带诸位师弟回山之后,自会约束门人,不再因黄龙之死前来寻你。” 话说得很平静。 可沈威听完,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得出来,南极仙翁并不是在诈他。 至少以对方如今表现出来的修为,根本没有诈他的必要。 一尊大罗金仙当面。 真要动手,他现在几乎没有胜算。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确实强,可眼下这座阵终究只是以十二杆阵旗替代十二祖巫,又借万里地脉积累煞气维持,距离真正能够凝聚盘古真身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差得太远。 继续打下去,他想杀太乙真人等人几乎已经不可能。 而南极仙翁若真的不顾一切出手,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还是未知之数。 至于所谓因果……沈威反倒没有多放在心上。 从他叛出西岐的那天开始,身上缠着的因果就已经够多了。 何况自己还有系统。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识海深处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神级选择系统触发!】 【选择一:撤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阐教暂时了结因果,休养生息。奖励:周天星斗大阵,招妖幡。】 【选择二:拒绝退让,抗争到底。今日若因大罗金仙现身便低头退避,必将被洪荒诸方视为可欺。奖励:盘古精血一滴,力之法则一层。】 看到第一个选择的时候,沈威目光停顿了一瞬。 周天星斗大阵,这东西当然不用多说。 昔日妖皇羲借助河图洛书推演而出,与周天星斗接连,是能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并列上古顶级大阵,本身便已经足够说明价值。 若真能将其布置出来,至少日后再面对阐教这等大教围攻,他手中会多出一张足以改变局势的底牌。 招妖幡同样名头不小。 女娲圣人昔日便曾以招妖幡召集天下群妖,朝歌那三只奉命入世的小妖,同样因此而来。 只是这东西落在自己手里,麻烦同样不小。 首先便是来源解释不清。 招妖幡本该在女娲圣人手中,自己突然拿出一件一模一样的东西,别说旁人如何猜测,恐怕连娲皇宫都会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其次便是招妖幡如今究竟还能号令多少真正强大的妖族,也要打上一个问号。 上古妖庭早已覆灭多年。 若洪荒之中当真还有大批能够任由招妖幡调遣的大妖,女娲昔日何至于只让轩辕坟三妖入朝歌? 这个选择看似丰厚,实际上却处处带着限制。 沈威很快把目光移向第二项奖励。 盘古精血,仅仅四个字,便让他眼神变了。 十二祖巫因何肉身无双? 巫族又为何能够在没有元神的情况下,仅凭肉身与天赋神通便与上古妖庭争锋? 根源便在盘古血脉。 而系统给出的不是普通祖巫精血,二是盘古精血。 那是源自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所有,哪位可是顶尖混沌魔神,如今自己虽然也拥有混沌魔躯,但对比起那位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至少已知,像自己这样的混沌魔神,当初盘古一人一斧杀了足足三千多尊! 若以自己炼化这一滴精血,根脚能蜕变到何种地步,连他自己都无法估量。 然而真正让他呼吸一顿的,却是后面的奖励。 力之法则,一层。 三千大道法则,素来有十大上位法则,而力之法则排行第一,也是盘古主修的法则! 它能够承载,驾驭甚至破开诸般法则。 昔日盘古能够以一己之力开辟混沌,斩杀诸多混沌魔神,所掌控的根本道途便与力之大道有关。 沈威如今修炼混沌法则,已经能够体会这种本源大道究竟有多难参悟。 他闭关这么久,加上混沌魔躯与《混沌大道经》,对混沌法则的掌控还不到一层! 可系统这一次,直接给出一层完整的力之法则。 这意味着,他能直接掌控太乙金仙中期的法则力量,更何况盘古精血与力之法则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毫无关联的两件奖励。 一旦两者同时被他所得,带来的提升恐怕远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沈威目光在两个选择之间停留片刻,心中很快便有了决定。 退一步,的确可以暂时换来平静。 可今日退的是阐教。 下一次若再来一个大罗,他是不是还要退?或者说会不会给他退的机会了?! 况且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靠别人施舍所谓的“因果了结”活下去。 想到这里,他终于重新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8章神级选择,枪指大罗金仙(第2/2页) 南极仙翁依旧站在不远处,神色平和地等待他的答案。 沈威握住弑神枪,枪尖缓缓抬起。 “如果我说……我不呢?” 沈威这一句话落下,原本已经稍稍平静下来的阐教众仙顿时变了脸色。 太乙真人冷声斥道:“放肆!南极师兄念你修行不易,又有好生之德,这才愿意与你了结因果,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敢如此不识抬举!” 赤精子同样皱起眉头,沉声道:“黄龙师弟已经身死,吾等亦有多人伤在你手,南极师兄愿意将此事揭过,已是给足了你退路,你若继续纠缠,便不是吾等不愿善罢甘休,而是你自己执意求死。”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开口,神情却都明显冷了下来。 然而这些声音刚刚响起,南极仙翁便抬了抬手。 众仙见状,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南极仙翁依旧没有动怒。 他只是看着沈威,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小友若觉得贫道方才所言不足以了结这段因果,也无妨。” “你可以提条件。” “只要不伤我几位师弟性命,又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之事,贫道能够做到,自会答应。”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四周尚未彻底平息的都天神煞。 “今日双方已经打到这个地步,再继续下去,不过是让因果越结越深,贫道退让一步,也算替诸位师弟将此番冲突彻底了结。” 沈威听完,缓缓抬起弑神枪。漆黑枪锋越过翻涌的煞气,遥遥指向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脸上的笑意停顿。 沈威开口说道:“想救他们,其实没那么麻烦。” “也不用谈什么条件。” “杀了我,这座阵自然就破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可随着这句话出口,周身原本稍稍平息的都天神煞却再次剧烈涌动起来。 “正好。” 沈威握枪的五指一点点收紧,眼中的战意反而越来越盛。 “我也想看看,大罗金仙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沈威已经动了。 十二杆都天神幡同时震动,方圆万里汇聚而来的滚滚煞气顿时受到牵引,无边血煞,兵煞,尸煞,地煞与浊气从四面八方涌入高空,最终全部汇聚到弑神枪周围。 沈威一步踏出,纵地金光瞬间运转。 金光只在原地留下极淡残影,下一刻,他已经到了南极仙翁身前。 弑神枪刺出。 这一枪比方才对付广成子等人时更重。 混沌法力,毁灭本源,都天神煞三股力量同时压入枪锋,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裂开一道细长漆黑痕迹。 然而南极仙翁没有动。 甚至连手中盘龙杖都没有抬起。 弑神枪距离他还有数丈之时,沈威便明显感觉到前方天地发生了变化。 那数丈距离仿佛忽然变得无穷无尽。 弑神枪明明还在继续向前,可无论沈威怎样催动法力,枪锋与南极仙翁之间的距离都没有真正缩短。 紧接着,枪锋之上缠绕的都天神煞开始自行散去。 混沌法力同样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缓缓磨灭。 直到最后,连弑神枪上那一点毁灭暗芒都不得不重新收敛。 沈威眸光微沉,猛然抽枪后退。 与此同时,四周积蓄已久的都天神雷同时落下。 漆黑雷霆密密麻麻覆盖半边天空,连广成子等人都下意识祭起法宝护住周身,可当那些雷霆真正落到南极仙翁附近时,却如同落入了一片无形深潭。 雷光消失。 煞气消散。 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从始至终,南极仙翁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直到最后一道都天神雷消失,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才终于淡去。 “小友。” “贫道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南极仙翁看了一眼沈威手中的弑神枪,又扫过周围十二杆都天神幡,声音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 “你能以人族之身,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至太乙,又能掌控弑神枪,甚至重新布下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若说你背后没有高人,贫道不信。” 这一句话,让周围阐教众仙神色同时一动。 数道神识几乎同时在暗中交汇。 “南极师兄莫非看出了此人根脚?” “此子究竟得了何人传承,竟值得师兄如此退让?” “洪荒之中能够让师兄忌惮的人,可没有几个。” 太乙真人听着众人神识传音,脸色越发阴沉。 “此人根脚,贫道同样看不透。” “可你们莫要忘了,十余日前,他尚且只有武道修为,连仙道境界都称不上高深,如今不过半月,却已经证得太乙道果。” 第059章 盘古精血化大巫 第059章盘古精血化大巫 “这样的修炼速度,岂是所谓机缘二字能够解释?” “他背后定然有顶尖大能者” 广成子听完,神色却没有多少变化。 他只冷冷看着沈威。 “有大能撑腰又如何?” “我阐教乃圣人道统。” “门人可以败,也可以死于自身因果,但玉虚宫的脸面,不是谁都能够踩上一脚。” 神识交流转瞬即逝。 南极仙翁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小友背后纵有大能,阐教终究也是圣人道统。” “贫道方才愿意退让,是不愿让今日之事继续扩大,并非真拿你没有办法。” “你若一而再,再而三相逼……” 南极仙翁缓缓抬起手中的盘龙杖。 “那贫道也只能将你先行镇压。” 沈威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十二杆都天神幡却已经同时卷动起来。 无边煞气再次汇聚。 可这一次,南极仙翁盘龙杖只是朝着前方轻轻一点。 天地却在这一刻沉了下来。 沈威只感觉周围万里虚空像是同时凝固,原本由他随心调动的都天神煞竟在刹那间失去控制。 下一刻,盘龙杖落下。 轰! 方圆数千里的都天神煞同时炸开。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一股远在其上的力量强行从中撕裂。 十二杆都天神幡剧烈摇晃,旗面猎猎作响,大地之下连接万里地脉的煞气脉络都随之轰鸣。 狂暴神煞失去原有秩序,彼此碰撞之下化作无数漆黑风暴,在整座大阵之中肆意席卷。 这般神煞风暴,寻常仙人只要沾上一缕,肉身便可能被煞气侵蚀,元神也会遭受重创。 便是广成子等人也不敢硬抗。 一时间九龙神火罩以及各色护体仙光纷纷亮起,将众金仙牢牢护在其中。 而正面承受这一击的沈威更加不好受。 混沌法力刚刚汇聚便被当场震散,他整个人连同弑神枪一起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入大地。 大片山石顷刻崩塌。 沈威在地底接连撞穿数十层岩脉,才强行以弑神枪刺入岩壁稳住身形。 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体内三枚太乙道果剧烈震动,五脏六腑更像是被那一杖隔空砸了一遍,连混沌魔躯都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差距太大了。 直到真正挨了南极仙翁一击,沈威才彻底明白太乙与大罗之间究竟隔着什么。 先前面对太乙真人,他还能以底蕴弥补境界。 面对众金仙围攻,他借弑神枪与都天神煞,同样可以一战。 可到了南极仙翁这里,已经不是多一件至宝,多几分法力能够轻易补平的差距。 高空之上,南极仙翁并没有追杀下来。 他只是站在不断肆虐的神煞风暴中央,盘龙杖再次缓缓抬起。 “贫道已经劝过你。” “既然你执意不肯撤阵,贫道便只能强行将此阵破去。” “到了那时,无论阵毁之后造成何等后果,今日这万般因果,也怪不到贫道头上。” 沈威从碎石中缓缓站起。 听到这句话,他不但没有畏惧,反而抹去了嘴角鲜血。 大罗金仙确实强得离谱。 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催动到眼下所能承受的极限,也不可能真正击败南极仙翁。 可他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用。 盘古精血。 沈威抬头看了一眼不断震荡的十二杆都天神幡,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本就是十二祖巫以盘古血脉作为根基才能真正发挥威能。 自己此前虽然能够御使大阵,终究只是依靠阵旗,地脉与煞气强行维系。 那么……若融合盘古精血之后呢? “系统。” “融合盘古精血。” 念头落下,沈威原本已经做好了肉身重铸,血脉沸腾的准备。 可真正融合之后,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剧烈变化。 没有血肉崩碎。 也没有修为暴涨。 那滴盘古精血融入混沌魔躯之后,就像一滴水落入无边大海,只在本源深处掀起了一圈不大的波澜。 沈威自己都愣了一瞬。 但很快便明白过来。 自己本身根脚乃是混沌魔神,虽不及盘古这等顶尖混沌魔神,却也是尊完整本源的存在。 盘古精血虽然蕴含无上根源,但还不至于改变自己本源,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但这滴盘古精血,应当是盘古鼎盛时期的精血。 融入本源后,只不过化开百分之一……可肉身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苍茫,亘古,宛若穿越古老时代的气息从他身体觉醒。 随着这股气息流遍四肢百骸,沈威对周围都天神煞的感知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的神煞,竟给他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感觉。 就像它们本来便应该听从自己的驱使。 沈威猛然抬起头。 “聚!” 一个字落下。 刚刚还席卷万里天地的都天神煞停滞。 下一瞬,所有煞气同时朝着沈威所在之处倒卷而来。 血煞,死煞,兵煞,尸煞,浊煞,地煞,连同十二杆都天神幡凝聚出的神煞本源,全部化作一条条横贯天地的漆黑洪流,疯狂灌入大地深处。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笼罩方圆万里的黑暗竟一扫而空。 苍穹重新显露。 阳光再次落向渑池。 天地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可南极仙翁亘古未变的神情,却第一次露出变化。 大地炸开。 一只漆黑手掌从裂缝深处探出。 紧接着,沈威庞大的身躯缓缓从地底拔起,浑身黝黑又带着青铜色泽,身材开始挺拔! 一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直到最后,身躯足足拔高至千丈,才终于停下。 原本的皮肤逐渐变得黝黑,其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暗红纹路,纹路从胸膛一路蔓延至双臂与面颊,每一次闪烁,都有沉闷如雷的心跳声从巨大身躯内部传出。 气息也在疯狂攀升。 太乙金仙初期。 太乙金仙中期。 太乙金仙后期。 直到跨入太乙金仙巅峰之后,那股暴涨的气势依旧没有立刻停下,而是继续向前推进了极长一段距离。 最终,仍旧停在大罗门槛之前。 直至变化彻底完成,周遭依旧还有浓厚都天神煞汇聚。 沈威双眸赤红,轻轻摆动宛若擎天巨柱的臂膀。那些都天神煞汇聚,眨眼凝成两条百余丈长的黝黑巨蟒。 两条黑蟒盘绕在千丈身躯腰间,鳞片森然,蛇首一左一右从腰后探出,猩红双目同时睁开,朝着高空中的阐教众仙吐出漆黑蛇信。 南极仙翁感受到沈威气机,表情瞬间大变。 他盯着那具高达千丈的庞大身躯,又看了一眼缠绕在沈威腰间的两条漆黑巨蟒,喉结竟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黝黑如铁的皮肤,遍布全身的古老纹路,还有那种不依靠元神法力,仅凭血肉便能震动天地,驾驭无边煞气的蛮横气息,都与记忆中某个早已消失无数岁月的族群太过相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9章盘古精血化大巫(第2/2页) 南极仙翁瞳孔放大,沉默数息之后,才从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大巫……真身!”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阐教众仙同时变了脸色。 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先前只是觉得沈威身上的变化诡异,可经南极仙翁点破之后,再仔细看去,一个个神情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上古巫族。 那个曾经以肉身横行洪荒,与妖庭争锋数个时代,甚至逼得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不得不倾尽整个妖庭之力应对的种族。 而在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玄门的地位! 巫族不修元神,不炼仙法。 他们最强大的东西,就是肉身。 祖巫之下便是大巫。 真正强横的大巫,一旦显化真身,身躯动辄千丈万丈,举手投足便能移山断岳。 再加上巫族血脉天生亲近大地,煞气与诸般天地异力,寻常仙人若敢与他们近身搏杀,几乎与找死无异。 幸运的是,上古巫妖量劫之下,十二祖巫与大巫一并战死,即便还有巫族存在也并不强大。 而如今的沈威,无论气息还是外貌,都已经与传说中的大巫越来越接近。 更让众仙难以理解的是,他明明还有元神。 甚至已经凝聚太乙道果。 这才是真正诡异之处。 与此同时,原本散落在天地之间的那些强横神念也彻底躁动起来。 先前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出现时,他们便已经怀疑过沈威与巫族有关。 只是沈威元神完整,又能修炼玄门法则,与真正巫族存在本质差别,所以这种猜测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巫真身……此子身上若说与巫族毫无关系,贫道第一个不信。” 一道苍老神念率先传开。 很快便有人接话。 “若真是巫族插手封神,那事情便麻烦了。” “如今人间杀劫已经够乱,再有巫族卷进来,谁知道会牵动多少上古因果。” “巫族?” 另一道神念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祖巫早已死伤殆尽,上古大巫同样所剩无几,如今洪荒之中,真正还保留较为完整巫族血脉的,也只有东夷那一支人巫后裔。” “难道你们觉得东夷那些人巫,有本事拿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还能培养出这样一个太乙金仙?以及大巫……!” 这句话落下,不少神念顿时沉默。 东夷确实有巫族血脉,甚至在人族内部不止一次想要争夺人王之位。 只是经过无数年与人族混血,那些所谓人巫早已经不再是纯粹巫族。 虽然肉身普遍强于寻常人族,可无论血脉纯度还是整体实力,都与上古巫族相差太远。 尤其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种东西,绝不是寻常大巫能够完整留下来的。 更何况沈威此刻显露出的血脉气息,也根本不像那些东夷人巫。 就在诸多神念迟疑之时,一道低沉声音忽然传出。 “巫族从未真正灭亡。” 天地间的神念明显安静了一瞬。 那道声音继续说道:“诸位莫非忘了幽冥之中那一位?”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议论东夷人巫的诸多神念竟同时停顿下来。 没有人立即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句话指的是谁。 六道轮回。 幽冥深处。 后土。 真正意义上最后一位祖巫。 昔日十二祖巫之一,后来自愿身化轮回,以自身补全天地。 也正因为如此,她被永远束缚在幽冥与六道轮回之间,不得轻易踏入洪荒。 可不能离开,并不代表她弱。 恰恰相反。 在幽冥轮回之地,那一位所能调动的力量,早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大罗甚至准圣能够衡量的范围。 甚至有传言,若只论幽冥之内,她纵然面对圣人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她确实不得出世。” 一道神念迟疑片刻,才继续说道:“可若这一切真与她有关,那就不是巫族死灰复燃这么简单了。”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而就在洪荒诸多大能将视线落向渑池之时,距离人间无尽遥远的幽冥地界,同样出现了一丝变化。 …… 幽冥界,没有日月。 整片天地终年笼罩在幽暗之中,无边死气如雾般漂浮,一道道魂影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荒凉大地之上。 远处,六道轮回横贯幽冥。 那是一座无法用寻常大小衡量的巨大轮盘。 六道轮转不休,每一次转动,都会有无数魂魄投入其中,随后消失在幽冥深处,重新进入天地轮回。 如今的幽冥还没有后世那般完整秩序。 没有森罗殿。 没有十殿阎罗。 也没有遍布阴司的鬼差判官。 这里只有幽冥,与六道轮回。 轮回深处,一座黑色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没有多少金碧辉煌的装饰,四周也没有仙禽灵兽,只有浓郁死气与轮回之力终年环绕。 大殿最深处,一名女子静静端坐。 她穿着一袭黑色宫装,衣裙宽大,却遮不住修长匀称的身形。 青丝如瀑般垂落腰间,没有佩戴繁复珠玉,只以一根深色玉簪简单束起。 她的容貌极美。 眉形纤长,鼻梁挺秀,唇色很淡,五官并非那种带有攻击性的艳丽,却有一种沉静到近乎不真实的美感。 那是一种经历过太多岁月之后留下来的宁静。 仿佛世间生死轮回,王朝兴衰,仙神陨落,在她眼中都不过是六道轮盘的一次转动。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很少再去计算岁月。 忽然。 女子原本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 一双眸子漆黑如夜。 可就在睁眼的一瞬间,整个幽冥之中的死气,齐齐停顿了一瞬。 她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宫殿穹顶,穿透了时间与空间……连时间长河都像被一道无形目光轻轻拨开。 无数画面迅速在她眼底掠过。 最终,全部停在渑池。 停在那具高达千丈,周身遍布古老纹路,腰缠两条黑蟒的身影之上。 女子神情第一次出现变化。 “巫……” 可就在她的目光继续落入沈威本源深处的下一瞬,后土原本平静的眼神忽然定住。 “祖……” 仅仅一个字出口,她整个人已经霍然起身。 轰隆! 整座幽冥在这一刻骤然震动,六道轮回随之轰鸣,无边死气翻涌而起,就连沉寂无数岁月的轮回法则都在此刻同时显现。 后土双眸之中迸发出无尽毫光,视线死死落在沈威身上,像是要将那一丝本源看得更加清楚。 这一刻,她再也无法维持此前的平静。 浩荡声音自轮回深处传出,顷刻涤荡整个幽冥。 “那是祖!” 第060章 祖巫真身撼大罗 第060章祖巫真身撼大罗 视线重新回到渑池上空。 随着最后一缕都天神煞融入体内,沈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模样。 千丈身躯立于天地之间,黝黑皮肤之上布满古老纹路,两条由都天神煞凝成的黑蟒缠绕腰间,呼吸之间都有滚滚浊气从鼻息中喷出,震得周围虚空不断起伏。 可真正发生变化的,却不是这些外在形貌。 盘古精血融入混沌魔躯之后,一段并不属于他的古老本能正在血脉深处迅速苏醒。 那不是大巫真身。 先前南极仙翁看错了。 大巫虽强,终究只是祖巫血脉向下延伸之后的存在,而沈威此刻体内那一滴蕴含盘古强盛时期的精血绝对不会比祖巫差,这是……祖巫真身。 与此同时,系统刚刚奖励的一层力之法则,也像是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载体,顺着盘古精血流遍全身。 沈威抬起手。 明明只是随意握拳,周围空间却随之传出密集爆响。 这种感觉与混沌法则完全不同,如果说混沌法则是造物演化,那么力之法则乃蕴大道伟力,可破万千法,可灭万千道。 同等境界,力之法则无敌于大道之下。 沈威抬起头,重新看向南极仙翁。 先前对方站在那里时,在他的感知之中就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看透的迷雾,无论神识如何探查,都只能感受到一片浩瀚无边的深沉。 哪怕凭借此刻太乙金仙巅峰的元神修为其实还是看不透,但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能打! 沈威手掌一翻,弑神枪重新落入掌中。 以他如今千丈之躯,原本丈二长的弑神枪也随之暴涨,转眼化作一根横贯长空的漆黑巨柱。 枪已经不再像枪。 更像是一根足以砸碎山河的铁棍。 沈威根本没有试探的意思,双臂抡起弑神枪,朝着南极仙翁当头砸下。 轰隆! 漆黑枪身横扫长空,尚未真正落下,前方大片虚空便已经承受不住那股纯粹力量,一层接着一层向内塌陷。 南极仙翁脸色微沉。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站着不动。 右手五指朝前一张,大罗金仙层次的法则之力顿时从天地之间显化出来。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风雷交错,阴阳轮转。 一道又一道天地法则在他身前迅速排列,眨眼之间便演化成重重杀伐,将沈威砸来的弑神枪完全笼罩。 若换作普通太乙金仙,仅仅踏入这片法则领域,体内法力便会被天地规则强行压制,甚至连道果都可能受到影响。 可沈威这一枪落下的时候,缠绕枪身的都天神煞突然炸开。 漆黑煞气彼此碰撞,竟在枪锋之外凝成一道道黑色雷霆。 那些由大罗法则演化出来的风雷、阴阳刚刚靠近,便像撞上了某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规则。 法则被撕裂。 灵气被冲散。 原本严密无比的天地秩序,竟被都天神煞硬生生撞得支离破碎。 南极仙翁眼角跳了一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上古之时,那么多大能都不愿意招惹巫族。 这些玩意,真特么的……根本不讲道理。 寻常修士斗法,无论多强,终究要借天地灵气,要依赖法则变化。 巫族却完全不同。 他们以肉身为根,以煞气为用。 不求天地,不借外物,遇到法则,直接砸碎,遇到灵气,直接冲散。 什么法宝?什么神通……什么道法神通,不知道,不清楚,不理会! 南极仙翁心底,忽然涌起一个不符合他身份的念头。 难怪当年巫族会被洪荒各方一起算计。 这等打法,实在太过霸道。 眼看弑神枪裹挟着滔天神煞当头砸落,南极仙翁终于不再以法则硬撼,袖袍翻动之间,一面杏黄色宝旗已经出现在掌中。 此宝正是中央戊己杏黄旗,先天五方旗之一,品阶高居上品先天灵宝,乃洪荒之中有名有数的灵宝,攻防兼备。 南极仙翁握住旗杆轻轻一展,杏黄色旗面迎风招摇,霎时间无量金光铺满长空,一朵接着一朵金莲从虚空中生出。花开花落之间,戊己土行之气层层叠叠,眨眼便在他身前化作一片金色莲海。 沈威抡动弑神枪砸下,那足以崩灭法则、冲散天地灵气的一击终于撞入金莲之中。 这一刻,天地短暂寂静。 没有震耳轰鸣,也没有漫天光华炸开,漆黑枪身每向前压下一寸,前方便有成百上千朵金莲无声崩灭,可更多金莲又从杏黄旗中不断生出,前赴后继挡在枪锋之前。 都天神煞化作黑色雷霆沿着枪身疯狂倾泻,与戊己土气不断碰撞。金莲一层层破碎,又一层层重新盛开,原本稳固如山的杏黄色宝光终于开始剧烈摇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0章祖巫真身撼大罗(第2/2页) 广成子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同时变得凝重。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戊己杏黄旗的防御有多强。 可现在,这件极品先天灵宝展开之后,竟被沈威硬生生压得金莲不断崩灭。 数个呼吸之后,原本铺满长空的万朵金莲已经所剩无几,就连杏黄旗本身散发出的灵光都明显黯淡了几分。 更麻烦的是,一缕缕漆黑都天神煞已经顺着金莲破碎的位置缠上宝旗,虽然无法真正伤及这件极品先天灵宝的根本,却不断侵蚀着外围灵光,使南极仙翁催动起来越发吃力。 南极仙翁没有丝毫迟疑,手中法诀一变,剩余金莲骤然向内收拢,借着最后一重戊己土气卸去弑神枪大半余势,随即将杏黄旗重新卷起收入袖中。 而他的身影,也在收旗的一瞬间从原地消失。 沈威这一击彻底失去阻挡,漆黑枪身带着千丈祖巫真身全部力量,狠狠砸向后方。 “退!” 广成子最先察觉不对,厉喝一声,纵地金光已经施展开来。 赤精子、文殊等人反应同样不慢,纷纷跟着遁开。 可太乙真人本就重伤在身,清虚道德真君先前又被都天神雷伤过元气,慈航道人等几人距离沈威过近,终究慢了一步。 弑神枪砸下的刹那,几人的护体仙光同时炸碎。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漫天神煞在沈威一念之间化作黑色雷霆,转眼覆盖大片虚空,宛若雷霆炼狱般震撼,又透露出令太乙金仙都无法忽视的恐怖威能。 更可怕的是,其中还混杂着弑神枪逸散出来的毁灭气息。 清虚道德真君刚刚从枪势之下挣脱,便被数十道都天神雷同时击中。 护体仙光当场破碎,肉身紧接着轰然炸开。 元神从破碎血肉之中冲出,刚想施展遁法逃离,四周黑色雷霆已经同时落下。 “不!”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长空。 清虚道德真君元神被都天神雷当场撕裂。 仅剩的一点真灵刚刚浮现,弑神枪逸散的毁灭气息便已经从四周压了过来。 就在真灵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时候,一根盘龙杖突然从虚空中横扫而来。 啪! 那点真灵被盘龙杖直接抽飞出去,眨眼便脱离毁灭气息笼罩的范围,然后被南极仙翁收入袖口。 南极仙翁已经重新现身,脸色阴沉似水,看着空中沈威,咬牙切齿,心底却在思量着如何破局! 局势明显对阐教众人不利,演化大巫真身的沈威,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能够与大罗金仙抗衡,虽然只是抗衡。 可现场阐教众金仙都有伤势,加上阵法笼罩,恐怖力量无处宣泄,几乎无需刻意针对就让他们接二连三湮灭。 要知道他们只是被斩去顶上三花而已,未来重修回大罗金仙都是板上钉的事情,陨落任何一尊,对阐教都是沉重打击。 在南极仙翁思量同时,沈威也终于感受到了祖巫真身带来的变化。 强。 虽然他的元神依旧停留在太乙层次,道果也没有真正跨入大罗,可这具祖巫真身却已经实实在在拥有了大罗金仙级别的战力。 而且还不是勉强触及。 盘古精血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彼此呼应之后,硬生生把这具肉身推到了一个完整而稳定的层次。 唯一的问题,是沈威刚刚获得这种力量,对祖巫真身的掌控还远远称不上纯熟。 换句话说,他现在发挥出来的还不是极限。 想到这里,沈威忽然笑了:“我看你能救得过来几个!” 沈威心念一动。 缠绕在腰间的两条漆黑巨蟒同时仰起蛇首。 下一刻,两条黑蟒竟直接消失,融入遍布天地的都天神煞之中。 原本只有筷子粗细的黑色雷霆在这一瞬间猛然暴涨。 一道道雷霆顷刻化作水桶粗细。 整个阵内天地仿佛真正变成了一座黑色雷狱。 来不及逃脱的几名阐教金仙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已经顾不上反击,各自将护身法宝催动到极致。 可在祖巫真身加持之下,这些都天神雷的威能与先前早已完全不同。 第一道雷霆落下,护体仙光剧烈震荡。 第二道紧随而至,法宝光华迅速暗淡。 紧接着便是数十道、数百道黑色雷霆同时淹没那片虚空。 仅仅一个呼吸。 接连数声惨叫从雷海之中传出。 一道道肉身轰然炸开。 元神刚刚离体,又立刻被神煞侵蚀,南极仙翁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消失。 “竖子尔敢!” 他一声怒喝,盘龙杖接连扫出,想要将几道即将被毁灭气息吞没的真灵强行抽离战场。 第061章 弑神一枪,南极败退! 第061章弑神一枪,南极败退! 与此同时,他周身大罗法则完全展开。 这一刻,再没有留手,独属于大罗金仙威能毫无保留的施展开来。 苍穹随之震动,大地跟着轰鸣。 天地法则共鸣,以南极仙翁为中心同时显化,化作足以撕碎寻常太乙金仙的恐怖力量,朝着沈威正面压下。 沈威抬头看去。 他那双原本完全漆黑的眸子之中,右眼忽然亮起一点金光。 紧接着,金色纹路从瞳孔深处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力之法则,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右眼扩散到全身。 沈威握住弑神枪,身躯微微后仰。 下一瞬,他竟直接将这件先天至宝当成标枪般投掷出去。 “破!” 声音落下的刹那,弑神枪脱手,轨迹看似缓慢却在瞬间几乎将天地冻结,唯有长枪宛若穿透时间与空间屏障。 带着某种无法言语的道韵,将南极仙翁调动天地法则纷纷崩灭。 法则碎裂,灵气消散,连四周正在翻腾的都天神煞都被硬生生排开。 下一瞬,那杆弑神枪却像直接贯穿了空间与岁月之间的距离,出现在南极仙翁面前。 弑神枪贯穿层层法则之后,余势丝毫未减。 南极仙翁在最后关头只能放弃救助阐教众仙真灵,转而祭出戊土杏黄旗庇佑周身,可面对祖巫真身加持下的这一击,仍旧没能彻底卸去那股纯粹到近乎蛮横的力量。 枪锋与戊土杏黄旗碰撞的一瞬,他身前刚刚凝聚的法则屏障接连崩碎,整个人更是被那股力量正面轰中,直接从高空倒飞出去。 数千里山河在身下飞速掠过。 直到撞上一片连绵山脉,南极仙翁的身影才轰然坠地。 大地先是向下一沉,紧接着方圆数百里的山川同时剧烈震荡。 数座山峰从中断裂,大片岩层被冲击掀起,又在半空中被残余法力碾成齑粉,一道道裂缝顺着地脉向远处蔓延,沿途河道改流,丘陵坍塌,连笼罩苍穹的紫色劫光都被那股余势震得翻滚不休。 沈威转过身,看向被都天神雷笼罩的那片虚空。 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等人的肉身已经先后被打碎,元神也在神煞与毁灭之气中接连崩散,如今只剩几道微弱真灵在黑色雷霆之间挣扎。 只要真灵尚在,便还有重新归来的可能。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主角未必敢真的把事情做绝,但现在做都已经做了,他也不在乎灭了几人,增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势。 沈威手中弑神枪,对着那片雷海遥遥一指。 原本遍布数百里虚空的都天神雷同时向中央塌陷。 无数黑色雷霆彼此纠缠,连周围虚空都被压得层层向内折叠,弑神枪残留的毁灭气息更是顺着神煞一同涌入其中。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沈大哥!手下留情啊!” 哪吒踩着风火轮冲出数十丈,又被袁洪与杨戬之间翻卷的战势逼得停下。 他盯着那片正在收缩的黑色雷海,脸上再也没有先前插科打诨时的轻松。 那里有太乙真人的真灵。 无论此前西岐做过什么,无论他对姬发有多少不满,太乙真人终究是传他道法,为他重塑莲花化身的师尊。 这份恩情,他不可能当作不存在。 可沈威没有停,对着坍塌虚空遥遥一握! 轰! 原本覆盖大片苍穹的黑色雷海猛然向内坍塌。 所有都天神雷,毁灭之气与破碎空间在同一刻收缩到一点,随后彻底消失。 方才还充斥着雷鸣,惨叫与法力碰撞的天地,竟一下安静得让人不适。 哪吒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可下一刻,沈威却朝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伸出两指。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光被他从空间裂隙深处捏了出来。 灵光虚弱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散去,可其中那股熟悉气息,却让哪吒抬起头。 太乙真人。 沈威看了一眼掌中的真灵,随后屈指一弹。 灵光划过长空,径直飞向哪吒。 哪吒连忙伸出双手,又怕自身法力伤到那点脆弱真灵,只能以莲花仙光小心将其托住。 沈威的声音也在此时传来。 “当年十里坡之后,你没有再为西岐与我为敌。” “今日这一道真灵,算还你这个人情。” “从今往后,你我因果两清。” 哪吒看着掌中微弱灵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朝沈威郑重拱手。 “多谢沈大哥。” 他说完便立刻取出温养元神之物,将太乙真人真灵收入其中,再不敢让其暴露在都天神煞之下。 也就在此时,数千里之外忽然升起一股浩瀚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1章弑神一枪,南极败退!(第2/2页) 大片破碎山脉之间,一道仙光冲天而起。 南极仙翁重新踏空而来。 他的道袍沾了不少尘土,原本梳理整齐的白发也散乱下来,手中盘龙杖上的光华明显暗淡了几分,可威势却没有减弱分好。 沈威眉头皱起,那几乎已经是结合力之法则与弑神枪全力一击! 果然,大罗金仙早已超脱时间长河,哪里是这么简单就能重创的存在?! 自己现在虽然凭借盘古精血,祖巫真身以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强行把战力推到了足以与大罗正面交锋的程度,可最多也只是抗衡。 想真正击败南极仙翁,甚至伤到他都很难! 沈威倒也没有因此失望。 盘古精血才刚刚融入身体,其中绝大部分力量都还沉寂在混沌魔躯本源深处。 以他如今的感知,真正被自己吸收炼化的甚至不足半分。 只要给他时间,将这一滴盘古精血彻底炼化,到时候再面对大罗金仙,局面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远处,广成子等尚且存活的阐教金仙重新聚拢到南极仙翁身后。 黄龙真人与惧留孙先后陨落,连真灵都没能留下,清虚道德真君肉身元神俱毁,只剩一点真灵被南极仙翁强行救走。 太乙真人同样只剩真灵,若非哪吒开口求情,恐怕也已经彻底消散在都天神雷与毁灭之气当中。 其余几名阐教金仙虽然侥幸保住性命,却也个个带伤,再无先前围杀沈威时的从容。 阐教二代纵横洪荒多年,何曾在人前吃过如此惨重的亏。 南极仙翁这次也没有再露出先前那种温和笑意。 他看着沈威,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便是你当真得了巫族传承,又能如何?”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确实厉害,祖巫真身也足以让你越境与大罗争锋。” “可你未免太小看圣人道统的底蕴了。” 沈威没有接话。 因为南极仙翁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他身上。 而是抬头望向苍穹。 下一刻,南极仙翁声音传遍天地。 “副教主。” “若再不出手,今日之事,你我回到玉虚宫后,恐怕都难向师尊交代。” 天地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声叹息不知从何处传来。 “贫道来迟了。” “此间事了,自会亲自向元始道友说明。” 声音出现的一刻,沈威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警兆。 他猛然抬头。 苍穹极高处,不知何时亮起了二十四点蓝色光华。 初时不过米粒大小。 可随着光华不断靠近,那二十四点蓝光迅速扩大,直到后来,每一道光华都像是一轮悬于天穹之上的蓝色明月。 二十四轮明月横陈苍穹。 彼此之间气机勾连,隐约形成一片浩瀚无边的世界虚影。 那当然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此宝原为赵公明所有,后来辗转落入燃灯道人之手。 二十四颗神珠每一颗都是中品先天灵宝,内蕴浩瀚灵机,一旦全部祭起,彼此气机相连,威能比肩极品先天灵宝。 持有灵宝的赵公明能吊打燃灯,而灵宝到了燃灯手中后,他同样拥有吊打赵公明,乃至截教亲传弟子的实力! 如今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同时出现,蓝色宝光映照万里苍穹,连原本翻腾的紫色劫气都被映成一片幽蓝。 沈威脸色狂变,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双手挥舞! “聚!” 方圆万里都天神煞同时回卷,十二杆都天神幡更是从四面八方急速收拢,原本覆盖万里的大阵范围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缩小到千里。 随着阵势不断收缩,原本封锁四方的都天神煞自然也随之退去。 先前被困在阵中的广成子,赤精子等阐教金仙第一时间察觉到,一道道金色流光从尚未彻底合拢的煞气缝隙中冲出,眨眼便退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原本笼罩的范围。 众仙脱困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迅速向南极仙翁所在之处靠拢。 广成子落在最前方,赤精子,文殊等人紧随其后,彼此之间虽然没有说话,却都不约而同拉开了与沈威之间的距离。 沈威主动收拢阵势,等于亲手放开了这层封锁,谁也不会傻到继续留在原地等着都天神雷再次落下。 而随着遮蔽天地的黑色神煞迅速退去,渑池上空原本被隔绝的视线也终于重新打开。 城墙之上,十余万大商将士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看清高空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威千丈祖巫真身立于天地之间,十二杆都天神幡围绕周身不断收拢,而在更高的苍穹之上,却悬着二十四颗散发湛蓝光辉的神珠。 第062章 定海珠下绝生机 第062章定海珠下绝生机 那些神珠远远望去,就像二十四轮缩小的星辰同时压在渑池头顶。 每一颗都被幽蓝光华笼罩,彼此之间气机相连,光芒映照下来,连城头黑色玄鸟旗都染上了一层冷色。 张奎站在西城防线之上,手中长刀还沾着敌军鲜血,此刻却已经顾不上眼前战局,只是盯着天空,表情瞬间紧张。 另一边,袁洪也停顿了一瞬。 他一棍逼开杨戬,抬头看向那片湛蓝光华,脸上的凶悍第一次多了一丝凝重。 哪吒更是下意识收了几分火尖枪上的力道,望着高空喃喃道:“这回来的……怕是真不一样了。” 杨戬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威身上。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沈威收拢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不是为了放那些阐教金仙离开。 短短数息之间,阵法继续收缩。 千里变成百里。 百里再压至数十里。 最后,方圆万里积累而来的都天神煞几乎全部集中到了沈威周身,十二杆都天神幡围绕千丈祖巫真身悬立,将能够调用的力量尽数聚到了一处。 二十四颗湛蓝神珠同时悬于苍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多余异象,可当它们真正出现之后,整片天地的气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第一颗定海神珠已经从天而降,蓝光并不刺眼,可神珠每向下落下一分,沈威周围的虚空便沉重一分。 那不是寻常法力形成的威压,而是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镇压之力,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着那颗神珠一同向他压来。 沈威周身已经收缩到极致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随之轰鸣,十二杆都天神幡同时猎猎作响,方圆万里汇聚而来的神煞尽数压缩在千丈祖巫真身附近,化作层层黑色天幕迎了上去。 双方僵持了整整一个呼吸。 下一刻,原本翻腾不休的都天神煞突然向内塌陷,十二杆都天神幡同时传出刺耳裂响,旗面之上的祖巫虚影接连崩散,仿佛有一座无法承受的巨岳从天而降,将整座阵势一点点压碎。 第一杆阵旗率先断裂,紧接着剩余十一杆都天神幡几乎同时炸开,原本被沈威收拢到周身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当场被这一颗定海神珠正面镇破。 大阵破碎,沈威吐出口鲜血,乌黑脸色明显煞白几分,原本强盛的气息都萎靡起来,但他却咬牙切齿强撑,现在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因为那颗定海神珠并未停下。 破阵,不过只是它落下途中顺手碾碎的一层阻碍。 湛蓝神珠继续向沈威镇来,直到此刻,远处那些观战的大能才真正看明白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玄妙。 这二十四颗神珠并非威能完全相同。 彼此气机虽然一脉相连,却一颗强过一颗,后一颗蕴含的镇压之力都远胜前一颗,而此刻最先落下的这一颗,恰恰只是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之中威能最弱的一颗。 可就是最弱的一颗,已经一击破去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而且去势不减分毫,向沈威砸来。 沈威右眼之中金色神辉瞬间亮起,一层完整的力之法则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盘古精血同样在体内轰鸣,混沌法力,毁灭本源与祖巫真身之力尽数涌入双臂。 其实沈威也想遁,因为他已经意识到来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但他逃不掉,定海神珠本身蕴含世界法则,四周时空早已冻结,别说他没有撕裂时空遁走的能力,就算有也做不到! 去势不减的定海神珠距离沈威尚有数十丈,无形镇压便已经先一步落在千丈祖巫真身之上。 沈威胸膛猛然一沉,体表一道道古老纹路接连黯淡,原本鼓荡周身的都天神煞也被压得几乎贴在皮肤表面。 第一个呼吸尚未结束,嘴角鲜血便已经不断溢出,连握住弑神枪的五指都开始轻轻发颤。 可沈威没有松手。 他反而一点点挺直身躯,将体内还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全部压榨出来。 法力沿着四肢百骸疯狂运转,盘古精血深处残存的力量也被一并牵动。 右眼之中金色光芒越来越盛,那一层完整的力之法则更是毫无保留地汇入双臂,最终尽数灌进弑神枪中。 这一刻,沈威没有再想退路。 弑神枪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此刻的意志,通体漆黑的枪身第一次传出低沉嗡鸣,枪锋之上那一点毁灭本源随之不断凝实。 四周原本已经被定海神珠镇得近乎凝固的虚空,竟在枪尖附近出现了一圈圈细密裂纹。 先天至宝之威,直到此刻才真正显露出一丝锋芒。 可也仅仅只是一丝。 因为握枪的人,终究还只是太乙金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2章定海珠下绝生机(第2/2页) 弑神枪再强,也不可能凭空替他抹去修为之间那道近乎天堑般的差距。 第二个呼吸还未完全过去,定海神珠镇下的力量再次暴涨。 沈威双臂骨骼接连传出爆响,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沿着漆黑枪身不断向下流淌。 千丈祖巫真身周围的空间更是一层接着一层向下塌陷,原本足以正面抗衡南极仙翁的气势,也在这股镇压之下迅速衰落。 可他仍旧抬起了枪。 弑神枪一点点指向苍穹。 与那颗不断逼近,几乎占据整片视野的定海神珠相比,沈威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竟显得如此微弱。 那种感觉,就像萤火举起自己全部的光,试图与九天之上的大日争辉。 不是弑神枪不够强。 恰恰相反,这杆先天至宝依旧拥有足以让诸天仙神忌惮的毁灭本源。 真正弱的,是如今还无法将它全部威能催动出来的沈威。 先天至宝可以让他跨越境界杀敌,可以让太乙金仙也拥有威胁大罗真灵的资格,却终究不能让一个刚刚踏入太乙不久的人,真正拥有与这种层次强者平起平坐的法力与道行。 沈威终于明白,先前自己能够与南极仙翁正面交锋,并不意味着他已经真正站到了洪荒顶尖大罗所在的位置。 至少眼前这道尚未露面的存在,仅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中最弱的一颗,便已经将他所有底牌一点点压到了极限。 而即便如此,沈威还是握紧弑神枪,将最后能够调动的精气神全部压进这一击之中。 “破!” 一声怒喝出口,沈威千丈祖巫真身猛然挺直,双臂托起弑神枪朝天刺去。 枪锋之上那一点毁灭暗芒凝聚,混沌法力与力之法则尽数爆发,漆黑枪身所过之处,原本已经被镇压到近乎凝固的虚空终于被撕开一道狭长裂痕。 枪锋与定海神珠外围的湛蓝宝光正面撞在一起。 可也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更加沉重的镇压之力便从神珠之中倾泻而下。 沈威双臂猛然弯曲,刚刚刺出的弑神枪被一点一点压了回来。 枪锋依旧能够撕裂宝光,可他的肉身却先一步承受不住,肩骨,臂骨接连传出闷响,胸膛再次塌陷,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直到最后,弑神枪被那股力量震开。 沈威庞大的身躯也随之轰然下沉,双膝重重砸进破碎大地,周围数十里地面同时向下塌陷。 原本凝聚到极致的气势更是在这一击之后迅速衰落,连祖巫真身都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他已经动用了自己如今能够拿出的所有力量。 可拼尽一切,也不过让第一颗定海神珠停顿了短短一瞬。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这还只是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之中最弱的一颗。 在它之后,还有二十三颗,而且一颗比一颗强。 那道身影明显抱着绝杀心念,连给沈威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沈威强行抬起头,看着那颗已经占满整个视野的定海神珠,心底生出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他能用的手段都已经用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破,祖巫真身遭受重创,力之法则催动到极限,就连弑神枪这件先天至宝,也只能让那颗定海神珠停顿短短一瞬。 双方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不是拼命就能够弥补。 沈威咬紧牙关,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自己这十年挣扎,到这里便结束了? 以眼前这一击的威势,一旦真正落下,被碾碎的绝不仅仅是肉身,元神,道果,甚至藏在最深处的真灵,都将被那力量彻底崩灭。 到了那个时候,就连真灵飞往封神台,登上封神榜都不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 若真让他真灵上榜,从此受封神榜束缚,生生世世沦为天庭奴仆,倒不如真灵一并散了来得痛快。 这个念头升起之后,沈威心底那股绝望反而淡了几分。 怕死归怕死。 可真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也没打算跪下来求一条活路。 沈威握住弑神枪的五指重新收紧,仰头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湛蓝神珠,眼中只剩下一股压不下去的狠意。 渑池城内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颗不断压下的定海神珠上。 哪吒握着火尖枪的五指一点点收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几次想开口,可看着那股已经完全锁死沈威气机的恐怖威势,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很清楚,这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战斗。 杨戬同样沉默。 第063章 无当!天地寂灭,阐教败退 第063章无当!天地寂灭,阐教败退 三尖两刃刀垂在身侧,眉头紧紧皱起,天眼已经睁开到了极致,却依旧看不出沈威还有任何脱身的可能。 那颗定海神珠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都能一击镇破,沈威拼尽全力动用弑神枪,也只能让它停滞短短一瞬。 再往前,袁洪握着水火镔铁棍立在半空,原本一直凶悍暴躁的脸上第一次没了怒意。 他只是看着远处已经被湛蓝宝光彻底淹没的沈威,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 下方渑池城头,张奎,彻地夫人以及无数大商将士抬着头。 张奎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睛睁得发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犹如天外星辰般的神珠不断压向沈威。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能看出来,大帅已经到了真正的绝境。 唯有南极仙翁身后的阐教众仙神色明显不同。 广成子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可紧绷许久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赤精子等人更是盯着那片蓝光,眼底多少带着几分快意。 这一战打到现在,阐教死伤惨重,黄龙真人,惧留孙彻底陨落,太乙真人只剩真灵,清虚道德真君同样肉身元神俱毁。 若沈威今日还能活着离开,玉虚宫才是真正颜面扫地。 而现在,一切似乎终于要结束了。 就在定海神珠距离沈威只剩最后一段距离的时候,天地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不是声音消失。 而是整个时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流动。 高空尚未落下的碎石凝固在原处,城头被狂风卷起的黑色玄鸟旗保持着舒展的姿态,战马扬起的前蹄悬在半空,就连苍穹之上不断翻滚的紫色劫光,都被定格在上一瞬间的形态。 数十万人的动作,呼吸,表情同时凝固。 哪吒眼中的焦急,杨戬皱起的眉头,广成子等人眼底尚未散去的快意,同样被冻结在脸上。 更骇人的是那颗定海神珠。 沈威竭尽手段,连弑神枪都只能令其短暂停滞的恐怖灵宝,此刻竟悬在距离他不过数十丈的地方,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甚至连神珠周围那层不断向外扩散的湛蓝宝光,都保持着上一瞬间的波纹,彻底静止。 肉身虽然被封,众人的心神却依旧能够运转。 南极仙翁眼神深处浮现出震动。 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冻结这片战场,甚至连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都一并锁在时空之中,来人的修为已经不需要再去猜测。 另一边,原本同样被冻结的袁洪,先前黯淡下去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一点点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喜色。 很明显他没有被定住身形,但他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沈威瞳仁慢慢瞪大,看着近在咫尺的定海神珠,以及毫无征兆出现在定海神珠跟前的妙曼背影。 那人一袭素白长裙垂落至足下,衣摆之上没有繁复纹饰,只有几道浅淡云纹随着周围凝固的时空浮动。 女子身形高挑,腰身纤细,三千青丝没有挽成复杂仙髻,只以一根白玉簪简单束住大半,余下长发垂落腰间。 她站在那里,看不见容貌,却自有一股与周遭天地完全不同的清冷气韵。 沈威感受不到任何气机与威势,如果不是肉眼,他甚至无法感知到身前有人存在。 可当你用肉眼去看,仿佛眼前女子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中心。 那女子抬起素手,遥遥对着定海神珠轻轻点了一下。 那颗镇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崩碎,逼得沈威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定海神珠,却在这一指之下一颤。 女子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燃灯道友。” “昔日拿了我截教的灵宝,倒是用它镇杀了不少截教门人。” 沈威瞳孔震动,截教……截教不是死的死,被西方教收走的收走……即便还有门徒,但强大到他都无法揣测境界的存在,有吗?! 那女子指尖对着定海神珠轻轻一划,语气依旧听不出多少怒意。 “只是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你……用得明白么?” 话音落下,苍穹之上,二十四颗原本巨大得如同星辰一般的定海神珠同时震动。 下一刻,所有湛蓝光华齐齐收敛。 一颗颗足有数千里虚影的神珠迅速缩小,不过转瞬之间,便全部恢复成婴儿拳头大小,宛若精灵般落下,围绕着女主晃动。 就仿佛看到了亲人般欢快! 也就在这一刻,苍穹顶上,传来一声闷哼。 “准圣……” 两个字刚刚传来,被定格的天地时空也在同一瞬间恢复流动。 狂风重新吹过渑池,玄鸟旗再次猎猎作响,高空凝固的碎石继续坠落,远处战马扬起的铁蹄也终于重新踏向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3章无当!天地寂灭,阐教败退(第2/2页) 可先前那股足以镇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压得整片天地都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势,却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安静悬在苍穹。 没有星辰般的巨大虚影,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湛蓝宝光。 天地重新变得清明。 若不是渑池周围早已破碎的山川,以及沈威嘴角尚未干涸的鲜血,几乎让人无法相信,就在刚才,这里还进行着一场大罗金仙级别的大战。 被冻结的天地重新开始流动。 城头黑色玄鸟旗再次迎风卷动,停滞在半空的碎石继续坠落,远处战马扬起的前蹄重重踏回地面,苍穹深处原本凝固的紫色劫光也随之缓缓翻涌。 可方才那股几乎要将整座渑池压塌的恐怖威势,却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二十四颗原本大如星辰的定海神珠,此刻尽数恢复成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湛蓝灵光,围绕白衣女子缓缓旋转。 一颗颗灵珠时而绕过肩侧,时而贴近衣袖,彼此追逐盘旋,灵光明灭之间竟透着几分罕见的亲近,像是漂泊许久之后,终于重新回到了熟悉之人身边。 看到这一幕,南极仙翁眼神变化。 而更高处,一道此前始终被湛蓝宝光遮挡的身影,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名身形清瘦的道人。 灰白道袍垂落身侧,面容古朴,颌下留着短须,眉宇间带着愁苦,仿佛苦瓜般。 此刻,他的状态明显不像先前那般从容。 脸色带着几分苍白,胸前道袍起伏,唇角更残留着一道尚未擦去的血迹。 道人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沈威。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白衣女子,以及围绕她缓缓旋转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上。 沉默数息之后,道人终于开口。 “无当道友。” 声音传开,沈威心头随之一震。 而道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南极仙翁以及剩余阐教众仙神色同时发生变化。 “多年不见,贫道倒是没有想到,你竟已经踏出了这一步。” “准圣。” 最后两个字落下,天地之间不少尚未散去的神念都出现了明显波动。 她没有去看身边不断盘旋的定海神珠,只是隔着面纱,平静望向对面的道人。 “贫道黎山老母。” “如今,乃大商国师。” 仅仅一句话。 没有质问方才为何围杀沈威,也没有追究黄龙真人,惧留孙等人的因果,更没有提那二十四颗已经落入自己手中的定海神珠。 可南极仙翁听懂了,燃灯同样听懂了。 大商国师。 这个身份放在其他时候或许算不得什么,可今日这里是渑池,大商最后一道重镇,沈威又是帝辛亲封的镇国大元帅。 阐教众仙先是围杀沈威,之后连更高境界的大能都亲自出手镇杀。 黎山老母此刻以大商国师身份现身,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占着道理。 更何况,她还是一尊准圣。 那道人脸色几度变化,目光最后又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上扫过。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原属截教赵公明,当初封神杀劫之中几番辗转,最终才落入他的手里。 这些年宝物虽然已经被他炼化,可眼下无当亲自现身,将截教旧物重新夺回,他若还在这种时候开口索要,便未免太过可笑。 况且如今真正决定这件事的,已经不是谁占理。 而是谁更强。 道人与南极仙翁对视一眼。 下一刻,两人同时朝黎山老母稽首。 “此番是我等唐突。” 道人声音平静,已经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 “既然道友身为大商国师,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南极仙翁同样拱手。 “我等这便退去。” 两人话刚落下,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广成子,赤精子等剩余阐教金仙虽然脸色极其难看,不只是因为黎山老母的出现。 更是因为双方实力对比! 须知玄门三宗,黎山老母本尊的无当圣母,与他们辈分相同,而对方修为已经突破准圣,可作为同辈的他们修为倒退不说,如今还被沈威这个辈分更小的存在,接连打杀数人。 这可不是上榜,而是直接身死道消!轮回当中都找不到踪迹。 圣人也不可能将之复活……真真切切的陨落了! 众人脸色难看,却依旧遥遥对着黎山老母行了同门弟子礼……没错,就是弟子礼。 辈分这玩意……都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 燃灯道人辈分够高吧,昔日紫霄宫中三千客。与圣人同辈,可他敢对圣人行同辈礼吗? 第064章 天地人三道 第064章天地人三道 甚至而言,就连燃灯作为阐教副教主,曾经的阐教十二金仙人等,也没少给对方脸色。 行礼结束,几道遁光接连升起。 不过眨眼之间,方才还压在渑池上空的阐教众仙便彻底消失在天际。 沈威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张了张口……。 就这么放他们走? 黄龙,惧留孙死了不假,可广成子,南极仙翁,还有那个刚才差点一颗珠子就把自己镇死的道人,全都还活着。 若按照沈威自己的性子,他自然想把今日这笔账继续算下去。 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黎山老母能够逼退他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里,沈威终于缓缓松开了手掌。 千丈祖巫真身也在此时逐渐缩小。 皮肤上那些古老暗纹一点点隐去,笼罩周身的残余都天神煞重新没入体内,两条原本缠绕腰间的漆黑巨蟒也随之散成缕缕煞气。 不过几个呼吸,沈威便重新恢复成原本模样。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身体晃了一下,最后还是以弑神枪撑住地面,才没有直接倒下。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余力重新看向四周。 渑池周围早已被大战打得满目疮痍。 大地裂开无数沟壑,远处山岭大面积坍塌,原本平整的战场更是出现一个又一个巨大凹陷。 可随着阐教众仙离去,天地之间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原本浓郁到几乎遮住苍穹的紫色劫气迅速消散。 封神杀劫并未彻底结束,可今日这场仙人之间的杀伐暂时告一段落,聚集在渑池上空的劫气自然也失去了继续汇聚的根基。 一缕缕天地灵光重新从四面八方流转而来。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大地深处。 先前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抽取方圆万里的血煞,兵煞与地煞,之后又经历诸多太乙,大罗连续交战,这片地域的地脉早已被搅得混乱不堪。 可如今阵法崩散,失去外力压制的地脉开始自行归位。 地底传来沉闷轰鸣。 一道又一道断裂的灵脉重新连接,天地灵气顺着山川纹理重新流动。 部分较浅的裂缝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崩坏的土地重新凝实。 当然,那些真正被大罗法力震碎的山峰与深谷不可能顷刻恢复。 可至少这片山川的根本正在重新稳定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迅速赶来。 袁洪收起水火镔铁棍,落地之后径直来到黎山老母身前,行了一个弟子礼。 “弟子见过老师。” 袁洪低着头,脸上多少尴尬。 “弟子无能,老师让弟子下山相助殷商,结果今日不仅没能守住渑池,还劳老师亲自赶来救人。” 黎山老母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不是来救你的,当初我也说过,入劫后生死有命,我不会管你!” “而贫道也没指望你一个人能挡住玉虚宫,能活到现在,只能算你命大。” 袁洪表情一僵,然后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退到一旁,没有再说。 沈威这时才真正将注意力放到眼前女子身上。 方才对方出现得太突然,他又正处于生死边缘,根本没有余力细看。 如今距离近了,反而能够看清更多。 黎山老母身着一袭素白宫裙,身形修长,三千青丝垂落身后,只以一根白玉簪简单束起。 脸上覆着一层很薄的白纱,让人无法看清真容, 只有一双眼睛,清冷,平静。 沈威抱拳,行的是大商麾将礼。 “末将沈威,参见国师。”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 “今日若非国师出手,末将恐怕已经死在那二十四颗灵珠之下,渑池同样守不住。” 表面行礼,沈威心中却没有这么平静。 截教……无当,那不就是万仙阵唯一逃脱的圣人亲传弟子——无当圣母。 万仙阵败得如此惨烈,截教万仙死的死,上榜的上榜,还有大批门人被西方教直接度走。 无当圣母能逃走,原来是修为足够强大。 可让沈威在意的,还有一个问题。 作为后世来人,黎山老母这个称呼他自然不会陌生……只是那燃灯却明确叫她无当。 那只有一种可能,黎山老母是无当圣母斩出的三尸。 三尸分善尸,恶尸,自我尸,斩出的三尸既是本尊,却又完全是本尊。 这是道祖传下的证道阀门。 若是这样……很多事情也就解释得通了。 沈威眼底深处掠过思索,自己叛出西岐之后,为何会如此迅速得到朝歌诏令。 帝辛又为何直接将镇国大元帅如此重要的位置交到自己手中。 还有袁洪。 按照原本封神轨迹,这只他不该这么早出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4章天地人三道(第2/2页) 可偏偏在大商最需要力量的时候,他提前下山了。 沈威心里那条线终于彻底串了起来,自己恐怕早就已经进入有心人的推演中,甚至自己的来历……。 想到这里,沈威心中反而多了几分紧张。 黎山老母转头看了一眼渑池方向。 “进去说。” 沈威收回思绪。 “好。”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转身看向赶来的张奎。 张奎身上的甲胄已经被鲜血染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军留下来的。 他快步来到近前,却始终没有敢抬头仔细打量黎山老母,只抱拳等候军令。 “张奎。” 沈威沉声吩咐:“着你立即重新整顿各营,先统计阵亡,重伤,失踪人数,伤员优先送回城中救治,军械,粮草同步清点。” “另外,西岐和东鲁只是因为仙战暂时拉开战线,并没有退兵,各营不得松懈,斥候全部放出去,我要随时知道两边动向。” “城外被仙法波及的区域先封起来,普通士卒不要靠近,免得残留法力再伤人。” 张奎没有多问。 “末将领命。” 沈威这才转身,与黎山老母,袁洪一同进入渑池。 总兵府,室内静谧,喧嚣已被隔绝门外, 黎山老母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屋内没有其他人,只剩沈威坐在对面。 两人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沈威表面看起来还算平静,心里却远没有这么安稳。 他原本有太多事情想问。 阐教为什么就这么走了,燃灯与南极仙翁明明已经下了杀心,黎山老母却没有趁机留下他们。 还有对方究竟是不是无当圣母,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大商镇国大元帅,袁洪提前下山又是不是她安排的。 可这些问题,沈威觉得都很弱智……因为以对方实力,主角实在没有资格去质问什么。 黎山老母静坐片刻,忽然开口:“你似乎很好奇,贫道方才为何放他们离开?” 沈威抬起头,稍加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末将不敢揣测国师行事,只是方才阐教众人都深受重创,国师如果出手,他们想离开应该没有这么容易。” 黎山老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从身前轻轻拂过。 一缕幽香随之飘过。 沈威心里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原来到了准圣这个境界,身上该有的香味还是有。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沈威自己都觉得离谱。 下一刻,一道湛蓝色光华从她袖中流出。 光华并未散去,而是在两人之间缓缓铺开,渐渐化作一条尺许宽的长河。 河水无声流淌。 没过多久,这条长河便开始不断分叉,一条化作三条,又从三条之中衍生出无数细小支流。 黎山老母声音随之传来。 “洪荒大千自开辟之后,天地众生得以繁衍,于世间孕育出天,地,人三道。” 她指尖在长河上空轻轻一点。 原本空无一物的河面之上,日月显化,群星铺陈,无数星斗围绕天地运转,一道又一道看不见的秩序贯穿其中。 “天道执掌天地规则,日月星辰运行,四时更替,阴阳五行,万法兴衰,皆在其中。” 随着话音落下,河面忽然翻涌。 一道龙影率先从浪涛中冲出,紧随其后的又有凤鸣与麒麟长啸。 三族虚影一闪而过之后,巫妖两族随之显化,继而是数之不尽的人族与洪荒众生。 帝王,修士,凡人,飞禽走兽,乃至山中草木,都在那一道道水波之中不断生灭繁衍。 “人道,则在众生。” “龙凤麒麟也好,巫妖人族也罢,但凡生于天地之间,具有灵智,便在人道之中,众生如何繁衍,族群如何兴衰,文明如何传承,皆属于人道之机。” 沈威盯着那条长河,没有插话,但眼神却有些迷离起来。 就在此时,河水下方突然暗了下来。 一缕缕幽暗气息从长河底部升起,大地山川的轮廓逐渐浮现,随后又有一道巨大轮回虚影在黑暗之中缓缓旋转。 无数生灵虚影死后坠入其中,又从另一端重新出现。 “至于地道。” 黎山老母指尖落下。 “大地山川,地脉灵机,幽冥归处,众生轮回,皆归地道。” “三道各有所司,相互牵连,却并非一成不变。” 沈威目光落在那三条不断纠缠的长河上。 黎山老母看向他。 “天地万物皆有定数,而我等逐道之人虽求超脱,却终究生在洪荒,修洪荒之法,借天地之气。” “既然活在规则之内,行事便有因果,杀伐便生业障,强行逆改天机,更会招来劫数。” 第065章 天人之争 第065章天人之争 “你可知,我截教教义为何偏偏要取一个‘截’字?” 沈威摇头,后世关于截教的说法很多。 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可真正放在这个洪荒世界里,背后的东西显然没有书上几句话那么简单。 黎山老母看着面前不断流淌的长河,轻轻叹了一声。 “所谓截教,所截的从来不是旁人的机缘。” “而是天地定数之外,那一线本不该存在的生机。” 她袖袍再动。 长河之上,无数代表众生的光点突然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向着其中一条主流汇聚。 “天道有其运转之序。” “什么人该兴,什么族该衰,什么人在何时应劫,什么人在劫后归位,皆会随着天地大势逐渐形成定数。” “可老师不认这个定数。” 说到这里,黎山老母第一次提到了通天教主。 “老师昔日立截教,广收洪荒众生,不论出身,不问根脚,只看是否愿意求道。” “因为在老师看来,所谓天机既然尚未真正发生,便不应该成为决定众生命数的枷锁。” “哪怕天道已经给出了结果,众生也该有争那一线生机的资格。” 沈威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 这也确实解释了为什么截教会成为洪荒最大的异类。 阐教讲究根脚,讲究顺天而行。 截教却是什么人都收,披毛戴角也好,湿生卵化也罢,只要肯学,就给一条路。 黎山老母继续道:“封神杀劫一起,天庭神位空缺,需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 “而上榜之人从何处来?” 沈威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黎山老母语气依旧平静,可说到这里时,那份平静之下终于多出一点难以察觉的冷意。 “我截教万仙来朝,门下生灵最多。” “于是天道运转之下,大劫最终落到了截教头上。” “老师不愿看着门下弟子一个接一个被填进封神榜,成为补全天道运转的神位,这才有了今日这场封神之战。” 沈威听到这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自己前世曾经看过的一些说法。 六圣曾赴紫霄宫议封神。 阐教,人教,西方教,乃至诸方圣人,都不愿让自己真正看重的门人去填封神榜。 最后名单落来落去,最大的缺口自然只能落在门徒最多的截教身上。 以前沈威看这些,只当是一场圣人道统之间的算计。 可如今从黎山老母口中说出来,再联系天地人三道,他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黎山老母缓缓站起身。 她抬手一点,长河之中属于人道的那一道支流开始不断壮大。 无数众生气运汇聚其中,人族城池拔地而起,部落变成王朝,香火,人心,军势,国运彼此汇合,最终凝成一道庞大洪流。 可在它上方,天道长河更加浩瀚。 无数星辰压在苍穹。 一道又一道规则笼罩众生。 “我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与人道众生天然更加亲近。” “老师昔年也相信人定胜天,欲借众生之势,为天下众生争出一条路。” “可惜人道虽盛,终究不如天道积累深厚。” “这一局,我们棋差一着。” 说到最后,黎山老母声音并没有多少悲愤。 反而平静得过分。 可沈威知道,这几个字背后代表的是截教无数门人身死,是万仙阵覆灭,是昔日号称万仙来朝的洪荒第一大教几乎彻底散掉。 他皱着眉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头。 “国师。” “末将大概听懂了一些,可还是有一处想不明白。” 黎山老母转头看他:“说。” 沈威指着面前的三道长河。 “就算截教亲近人道,天道又为何一定要压制人道?” 黎山老母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她指向那条代表天道的长河。 “最简单的例子。” “若有一日,天道彻底压住人道,众生所有兴衰荣辱皆被天道定数束缚,那么天地众生便只能奉天而行。” “君王受命于天,修士顺天修行,生灵依天数而生,也依天数而死。” “今日天道说你该兴,你便兴,明日天数说你该亡,你便亡。” “众生若连争命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超脱?又岂能是真正的超脱,既如此这仙还修它作甚!” 沈威怔住。 黎山老母看向那条越来越被天道光华覆盖的人道长河。 “老师虽是天道圣人,却从不认为众生应该永远匍匐于天道之下。” “所以截教才要截,截那一线天机,截那一线生路,哪怕最后输了,也总要有人去试。” 沈威没有立刻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5章天人之争(第2/2页) 他的目光停留在人道长河之上,看着其中不断显化的人族帝王,脑海里却猛然想起了一件以前从未真正往深处想过的事情。 商朝之后,人间再无人王,只有天子。 想到这里,沈威心头猛然一震。 三皇五帝是什么存在? 那是真正汇聚人族大运,以人道功德立于天地之间的人族圣贤,是天地共主中的绝顶存在。 哪怕面对圣人,也可以道友相称。 之后的人王虽然远远达不到三皇五帝的层次,可那个“王”字,本身便代表人族之主。 可西周之后呢? 天子。 受命于天之子,君王祭天,奉天承运,王权之上又多出了一层更加高远的天命。 封神若只是给天庭补满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为什么偏偏还要伴随着大商覆灭与西周兴起? 为什么连圣人道统都一个接一个被卷进来? 又为什么通天教主明知道四圣压境,依旧要摆下万仙阵拼到截教几乎彻底覆灭? 沈威越想,后背越凉。 他原以为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无非是在封神大势中站到了大商一边。 姬发要灭商。 自己就帮帝辛守商。 阐教要杀他。 他就杀回去。 可如果黎山老母方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如今参与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改朝换代。 西岐与大商,只是微不足道的缩影……真正压在这场战争背后的,是天道与人道之间的消长。 沈威脸色一点点变得古怪起来。 自己这是卷进了多大的事情? 这哪里是什么西岐与殷商逐鹿天下。 这分明是天道与人道在争那天地之间的位置。 难怪圣人都会亲自下场。 难怪截教这样一个圣人道统,说没就没了,甚至在整个封神量劫当中,都未能惊起浪花来。 这种层次的争斗,连圣人道统都能被打得覆灭。 自己一个刚刚踏入太乙金仙没多久的人,居然还拿着弑神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头撞进了最中间。 沈威沉默了好一会儿,脑海中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这是在找死啊。 想到这里,沈威脸上的神情反而严肃下来。 “既然如此,那方才更不该放阐教那些人离开。” 沈威说得认真。 “黄龙,惧留孙已经死了,太乙真人与清虚道德真君也只剩真灵,可广成子,赤精子,文殊他们都还活着,今日不杀,等他们回玉虚宫养好伤势,重新恢复大罗修为,下一次再来,只会比现在更加麻烦。” 这番话说出口,沈威自己反而彻底想通了。 怕有什么用? 事情做到现在,他早就没有退出去的资格。 杀了黄龙,灭了惧留孙,毁了清虚与太乙肉身元神,甚至还当着整个阐教的面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摆了出来。 现在跑去告诉阐教,说自己后悔了,从今日开始不帮大商,也不管封神之事,大家以前那些仇怨一笔勾销? 谁信? 这话说出去,下一秒,燃灯绝对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巴掌把自己拍死,绝对不会留情。 直接杀死倒还痛快。 可若是肉身被毁,元神反而落进阐教手里,那才是真正麻烦。 搜魂,炼魄,镇压,洪荒这么多折磨元神的手段,他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既然横竖退不了,还不如一路走到底。 至少守在大商,守住渑池,系统就还会不断给出选择与奖励。 今日他还只是太乙金仙,便已经能够靠盘古精血,力之法则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正面抗衡大罗。 只要继续活下去,谁敢说准圣一定遥不可及? 甚至圣人,也未必永远只能仰望。 既然如此,现在能削掉阐教多少力量,就该削掉多少。 敌人少一个,自己以后便少一分压力。 再有黎山老母这么一条货真价实的粗腿摆在眼前,不趁机抱住,难道还等着阐教养好伤再一个个来找自己算账? 黎山老母一直看着他。 直到沈威把这些话说完,那双隐藏在面纱之后的眼睛才多出几分笑意。 “贫道原以为,你听完方才那些话之后,第一件事应该是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你从这场大劫之中脱身。” 沈威眨了眨眼。 这话让他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有吗?” 黎山老母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没有。” 沈威愣了两息,随后摊开双手。 “那不就得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加言辞义正,甚至夹杂几分蛊惑。 “既然没法脱身,那些阐教金仙岂不是更不能留?放龙入海,纵虎归山,今日纵敌一时,来日便可能留下数世之患。” 第066章 国师大人……他们该死啊! 第066章国师大人……他们该死啊! 黎山老母没有打断。 沈威见她不说话,反而越说越来劲了。 “国师想想,昔日封神杀劫开始以后,截教死在阐教手里的门人还少吗?” “闻仲太师为大商南征北战数十年,最后死在绝龙岭,多可,咳咳……,截教那么多门人下山相助,死的死,上榜的上榜,甚至连完整真灵都没留下的也不在少数。” 说到闻仲,沈威咳嗽了声,那家伙死的好像跟自己有点关系,但后面的截教门人跟自己可就没关系了,他当时没有这么强。 所以语气当真悲愤欲绝,恨不得啖那阐教血肉! 黎山老母眼神还算平静。 沈威却已经说到了兴头上。 “三霄娘娘就更不用说了。” 提到这里,他脸上的惋惜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末将以前便极为仰慕三霄娘娘。” “云霄仙子仙姿绝世,琼霄明艳动人,碧霄更是娇俏无双,三位仙子各有千秋,放在洪荒之中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更别说当年九曲黄河阵一摆,直接削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胸中五气,那一战何等痛快。” 提及这里,沈威代入感确实挺强,当年三霄出世,他确实远观,令他感到惊艳。 当然只是远观,看了眼后,就直接找了个理由跑到后方去了,生怕被那场大战殃及鱼池。 “结果呢?” “弟子打不过,就让圣人亲自下来。” “元始天尊一个圣人,亲自对三位晚辈出手,这事不管怎么看都……” 沈威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当着通天教主亲传弟子的面直接骂另一位圣人不要脸,多少还是得掂量一下。 可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得罪成这样了。 他索性继续说了下去。 “都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黎山老母面纱下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 沈威却完全没察觉。 “国师你再想想,三霄娘娘要是还活着,再加上您这位准圣,截教现在得是什么局面?” “所以说,这种事情不能再犯第二次。” “敌人今天能杀,就绝不能拖到明天。” “尤其是十二金仙这些人,现在顶上三花被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真让他们回去重新修成大罗,以后一个个再找上门来,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沈威越说声音越高,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这番话说得相当有道理。 口干舌燥之下,他干脆起身,朝黎山老母郑重行了一礼。 “国师大人。” “那些阐教金仙……他们该死啊。” “简直太该了。” “够了。” 黎山老母终于出声打断。 沈威抬起头。 黎山老母看着他,眼神已经变得相当古怪。 “看来你还是没有听懂贫道刚才说的话。” 沈威顿时懵。 没听懂? 难道不是天道压人道,阐教顺应天命,而大商背后承载人道气运? 既然大家站的路都不一样,阐教又把截教打成这样了,这还不算死敌? 他正准备重新梳理一下自己的理解,黎山老母已经开口。 “贫道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他们?” 黎山老母不等沈威反应过来,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掐算。 数息之后,她指尖停住。 “算算路程,也差不多了。” 沈威这才反应过来:“国师刚才让他们走,是故意的?” “渑池城外,西岐,东鲁数十万大军俱在,洪荒之中又不知道多少神念盯着这里。” 黎山老母站起身,语气不紧不慢。 “贫道以大商国师身份出面,救下大商镇国大元帅,于情于理皆无不可,可若当着天下人的面,将已经主动退去的阐教门人尽数斩杀,一定会有其他强者出场,须知洪荒大能准圣不在少数。” 沈威一下明白过来。 前者是护商。 后者便成了准圣主动屠杀圣人门徒。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很多时候并不是不能杀,而是杀人之前必须把因果与名分算清楚。 可放他们离开渑池,却不代表真的放他们回玉虚宫。 沈威刚刚想到这里,黎山老母已经朝他伸出手。 他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国师,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后领便已经被一只纤细手掌抓住。 沈威脸色一黑,自己好歹也是大商镇国大元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6章国师大人……他们该死啊!(第2/2页) 可还没等他开口抗议,眼前一切便彻底变了。 房屋,桌案,墙壁同时拉成无数细长光线,天地万物以一种完全超出沈威理解的速度向后退去。 他甚至连空间变化都没有真正感受到。 前一瞬还在总兵府。 下一瞬,周围只剩无边云海。 …… 与此同时,在距离渑池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 燃灯道人与南极仙翁已经带着广成子,赤精子等阐教弟子离开西岐大营。 方才返回军中之后,他们只简单向姜子牙交代了今日结果,让西岐暂缓攻城,等待玉虚宫后续安排,随后便直接离营。 原因也很简单,今日损失太大,继续留在西岐根本没有意义。 一片祥云托着众人向昆仑山方向而去。 气氛起初还压抑。 黄龙,惧留孙彻底陨落,清虚只剩真灵,太乙真人的真灵又落在了哪吒手中,就连燃灯刚刚炼化不久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也重新回到了截教手中。 这样一场大败,对于向来自视极高的阐教二代而言,根本不是一句丢脸能够形容。 沉默许久之后,赤精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今日若不是黎山老母突然出现,那沈威早已经死在副教主的定海神珠之下。” 另一名道人冷声接道:“此子不过仗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巫族传承,才有今日威势,真论自身修为,也不过太乙金仙罢了。” 广成子没有说话。 但其余几人脸上的怒意却越来越重。 “先回玉虚宫。” 有人咬牙道:“借助师尊留下的诸天庆云恢复顶上三花再说!” 广成子叹息:“本想借重修稳固自身道基,只是没想到会遭此大劫。” 旁边一人顿时冷笑。 “到了那个时候,沈威算什么?” “别说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毁,就算没毁,凭借吾等大罗金仙威压,杀他也不过尔尔!” 这句话顿时引起几人附和。 “下次再见,我不会让他死得这么痛快。” “先抽元神,再炼真灵。” “他不是认为大巫真身强横?那便先剥皮,再一寸寸抽掉筋骨,让他亲眼看着自己那副所谓巫族真身被炼成法宝。” 另一人声音更加阴冷。 “肉身毁了也别急着杀元神。” “先镇在玉虚宫外千年,每日以真火灼炼,再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此才能祭黄龙与惧留孙两位师弟在天之灵。” 几人越说越狠。 似乎沈威此刻已经被他们抓回了玉虚宫,正在感受那种报仇雪恨的畅快。 赤精子听了半晌,却忽然摇头。 “剥皮抽筋倒是可惜了。” 旁边几人看向他。 赤精子抚着胡须,脸上终于露出今日以来第一点畅快。 “那可是完整的大巫真身,若是直接毁掉,未免太过浪费,依贫道看,倒不如抽取精血,剥离血肉,以八卦炉慢慢炼化。” “如此根骨,若能炼成一炉大丹,其中药力怕是抵得上寻常仙丹千百倍。” 旁边几名阐教金仙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 “赤精子师弟此言有理。” “到时若真炼成了丹药,可莫要一人独吞。” “师兄弟今日都在沈威手里吃了亏,怎么也该一人分上几粒才是。” 赤精子终于开怀大笑。 “好说。” “到了那一日,只要丹成,诸位师兄弟自然人人有份。”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赤精子仙长。” “既然人人有份,到时候能不能也分我几粒?” “我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赤精子正说得畅快,根本没反应过来是谁插话,顺口便笑道:“好说好说,到时候自然……”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停住。 云端之上,其余阐教众仙也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 不为别的,因为这道声音,他们简直是太熟悉……赤精子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云海之上,一男一女正踏空而立。 女子一袭素白长裙,面覆轻纱,安静站在那里。 而她身旁那名青年脸色还苍白,衣襟上甚至残留着先前大战留下的血迹。 可此刻,他正背着双手,满脸笑意地看着众人。 正是沈威。 第067章 开砸! 第067章开砸! 赤精子嘴巴张开,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而也就在沈威与黎山老母现身的刹那,燃灯道人与南极仙翁同时动了。 两人没有言语,也没有挡在阐教众金仙身前,燃灯道人双手合十,周身亮起无量金光。 南极仙翁手中盘龙杖同样向虚空一点,九天十地刹那间被金霞覆盖。 苍穹之上,一条虚幻长河随之显化。 河水无始无终,每一道水纹之中都映照着模糊光影,前一刻还是众人脚下云海,下一刻便化作不知多少岁月之前的山川大地。 时间长河!大罗金仙元神寄托之处,是超脱时间与众生之外的地方, 大罗金仙超拔岁月,虽然还做不到真正随意逆转过去未来,却能够借自身道果短暂遁入岁月支流,以时间长河遮蔽当前坐标。 这是为何,大罗金仙难杀的原因,他们早已超脱众生,堪称不死不灭的存在! “国师大人!” 沈威同样明白燃灯、南极仙翁的想法,下意识喊了一声。 黎山老母却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她望着已经没入时间长河的两道身影,声音冰冷。 “看清楚,今日贫道教你截杀的第一课……遮掩天机。” 话音落下,黎山老母右手一翻。 一柄青色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极薄,没有惊人的宝光,也不见繁复道纹,只在出现的一瞬间,周围那些仍旧正常流动的云气便突然静止下来。 黎山老母抬手。 一剑斩出。 沈威甚至没有看清剑光。 苍穹之上那条刚刚显化出来的时间长河却猛然一震。 下一刻,一条横贯天地的裂痕从长河中央出现,原本首尾不见尽头的岁月之水被这一剑硬生生截断。 前后不接。 因果失序。 无数映照其中的虚幻景象接连崩散,整条时间长河眨眼之间便分崩离析。 两道身影也被迫从破碎岁月之中跌了出来。 燃灯道人脸色阴沉,南极仙翁的神情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无当师姐!” “你强行截断岁月支流,扰乱此地天机,难道以为这样便能瞒过圣人推演因果不成?” 黎山老母听完,反而冷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贫道是为了躲过圣人推演?” 南极仙翁神色一滞。 黎山老母手中青剑缓缓抬起,剑尖遥遥指向燃灯与南极仙翁。 “贫道只是不想在动手的时候,有人来打扰。” “今日尔等必死……贫道说的。” 最后四个字落下,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三道身影瞬间撞入苍穹深处。 准圣与两尊大罗交锋所产生的第一道余波尚未传开,周围大片虚空便已经无声裂开,无数法则光华被强行挤入更高层次的空间之中。 黎山老母显然刻意将战场带离此处,他们这个层次的战斗,远非太乙金仙所能沾染,甚至连触碰余波都会身死道消。 阐教众仙死不死无所谓,但沈威不能死!可那不是黎山老母想要的结果。 沈威这个层次无法理解,但他不傻……不会浪费眼前截杀阐教众金仙的机会。 几乎就在黎山老母冲上苍穹的一瞬间。 沈威先前迈出一步,身躯与此同时开始变化。 数十丈。 百丈。 转眼之间便化作一尊遮蔽大片云海的千丈身躯。 黝黑皮肤之上,一道道古老纹路迅速亮起,沉寂在体内的盘古血气沿着四肢百骸疯狂流转,右眼之中那层金色力之法则也随之显化。 太乙金仙初期。 太乙金仙中期。 太乙金仙后期。 直到气息稳定在后期层次,才终于停止上涨。 沈威有些惋惜,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经破碎,就算重新炼制,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积蓄杜天神煞,才能达到曾经的境地。 虽然只有太乙金仙后期,但对付眼前这些人……够了。 广成子脸色顿时变了。 “散开!” 广成子当机立断化作金光向东遁去。 赤精子等人也终于从刚才那些“炼丹”“抽筋”的畅想里彻底清醒,各自选了不同方向逃遁。 “哪里逃!” 一声暴喝传遍云海。 千丈真身猛然踏前,右眼之中的金色法则纹路迅速亮起,沈威双手握住弑神枪,腰背发力,直接朝着前方整片虚空抡砸下去。 漆黑枪身横过苍穹,磅礴力量随之倾泻,方圆数百里的云海同时被压低,大片虚空在枪势之下一寸寸塌陷。 广成子等人才刚遁出数十里,头顶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道巨大的漆黑枪影横亘苍穹,从他们头顶轰然压下,连原本已经拉开的距离都被这一击全部覆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7章开砸!(第2/2页) “祭宝!” 广成子厉喝出声。 一道道玉虚仙光顿时亮起。 赤精子、文殊等人几乎同时祭出护身灵宝,数层仙光刚刚铺开,弑神枪便已经正面砸落。 轰隆! 天地猛然一震。 最外围的玉虚仙光顷刻破碎,几件灵宝同时哀鸣,赤精子等人只觉一股无法卸去的巨力从头顶压下,刚刚升起的遁光瞬间被打散,身形接连从高空坠落。 修为最弱受伤最重的道行天尊更是被震得口吐鲜血,护在身侧的一团玉虚仙光随之脱手。 一道微弱真灵从中跌了出来。 沈威目光顿时落了过去。 清虚道德真君。 先前清虚肉身、元神尽毁,只剩最后这一点真灵被南极仙翁强行救下。 如今南极仙翁已经被黎山老母拦在高空,剩余阐教众仙又被这一枪打得自顾不暇,自然再没人护得住他。 沈威脚下一踏。 虚空轰然炸开。 千丈祖巫真身直接撞破层层云气,几乎转眼便出现在那点真灵上方,弑神枪顺势横扫而来。 “沈威!” 清虚真灵剧烈震动,一道虚弱神念急忙传出。 “你若真敢灭贫道真灵,元始师尊绝不会放过你!” 沈威连动作都没有停。 “这话黄龙说过,惧留孙也说过。” “你去问他们有没有用。” 弑神枪轰然落下。 那点微弱真灵在漆黑枪身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余地,几乎接触的一瞬间便炸成无数细碎灵光。 可清虚毕竟曾是大罗金仙,真灵破碎之后依旧本能地向四周遁散,想要保住最后一点生机。 沈威手腕一震。 弑神枪锋芒之上,一缕毁灭本源随之散开。 那些刚刚逃出数丈的真灵碎片像是撞上一层无形火焰,接二连三湮灭。 清虚最后一道神念也在此时传来。 “沈威!贫道诅你大道断绝,不得好死!”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直到真灵即将散尽的最后一刻,清虚心中才真正生出悔意。 早知会有今日这场截杀,先前肉身元神被毁之时,还不如任由封神杀劫牵引真灵前往封神台。 上榜虽然从此受制于天庭,总好过如今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又怎么可能想到,无当圣母不仅已经突破准圣,还敢将他们放出渑池之后一路追来,半途截杀。 最后一点灵光随之熄灭。 沈威却已经转过身。 远处云海之中,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刚刚从弑神枪那一记重击之下稳住身形,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在他们头顶,千丈祖巫真身已经重新抬起弑神枪。 沈威右眼金光流转,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既然已经动手。 今日便没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 清虚道德真君真灵消失,沈威反手枪回转,千丈祖巫真身踩碎脚下云海,整个人已经撞进剩余阐教众仙之间。 左眼混沌,右眼金光绽放。配合手中弑神枪,尽显蛮横,强大的宛若凶魔! 广成子咬紧牙关,番天印率先从高空砸落,赤精子祭出的阴阳镜紧随其后。 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几乎同时催动玉虚道法,数道法宝神光交错而来,前后封住沈威周身退路。 沈威没有躲,因为没有必要……杜天神煞涤荡天地,法宝还未落到跟前便削弱三分。 配合弑神枪蕴含毁灭法则,先天压制所有灵宝。 封神执掌无上杀伐的番天印撞在他左肩,千丈身躯只是略微下沉,肩头大片皮肉炸开,却连骨头都没见着。 别说如今祖巫真身,这种程度的伤势,连曾经只有武道修为的沈威都不甚在意。 此后数道玉虚仙光随后落下,仅仅只在胸腹之间留下一道道浅薄伤口,鲜血顺着黝黑皮肤往下淌,很快便将身上的古老纹路染成暗红。 沈威冷笑,丝毫不在乎伤势,弑神枪再次抡出,枪身带起的毁灭气息将面前法力尽数撕开,直奔太乙真人而去。 太乙真人先前肉身元神皆毁,只剩一点真灵被哪吒保了下来。 后来南极仙翁重新与众人会合,才以玉虚秘法替他临时凝出一具法身,好让他不至于只能以真灵状态赶路。 这种法身自然远远比不上原本肉身。 太乙真人看到弑神枪朝自己而来,脸色顿时变了。 “沈威!” 他刚刚祭起护体仙光,沈威已经一枪抽了下来。 先前在渑池,哪吒开口求情,沈威留下太乙真人一点真灵,是因为十里坡之后哪吒没有再替西岐与他为敌。 那份人情已经还了。 因果也已经两清,今日再见,沈威自然不会留第二次手。 第068章 废话少说,硬炼盘古血 第068章废话少说,硬炼盘古血 弑神枪砸落,太乙真人那具临时凝成的法身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胸膛连同护体仙光一起炸开。 一点真灵从破碎法身中急速遁出。 沈威右手猛然前探,五指虚握,周围空间瞬间被祖巫血气压得凝滞。 太乙真人的真灵才逃出数十丈,便被硬生生定在半空。 他终于彻底慌了。 “沈威,你方才已经答应哪吒……” “我答应他什么了?” 沈威手中弑神枪已经跟着刺到。 “我只说还他一个人情。” “人情还完了。” 枪尖一点毁灭暗芒闪过。 太乙真人甚至没来得及再开口,真灵便被那一点毁灭本源直接贯穿,整团灵光从中间迅速黯淡,转眼彻底消散。 太乙真人:“不!” 沈威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又是一枪。 赤精子本来正从侧面祭起灵宝,根本没想到沈威杀完太乙之后会直接转向自己。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所有护体法力挡在身前。 轰! 弑神枪正面砸下。 赤精子双臂连同胸前护体仙光一并炸开,整个肉身被千丈祖巫真身蛮横的力量直接轰碎,血雾才刚刚散开,元神便卷着一道玉虚灵光向后遁去。 沈威抬脚追上去。 可就在弑神枪即将落下时,赤精子元神之中忽然亮起一道紫色符光。 那道符光一闪,竟直接将他破碎的血肉重新聚拢,不过眨眼之间,一具新的肉身便重新凝聚出来。 沈威眉头一皱。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手段。 圣人亲传,到底不是寻常太乙金仙。 他们身上的保命之物远比想象中更多。 赤精子重新凝聚肉身之后,甚至顾不上检查气息,第一件事就是向后暴退。 沈威却已经追了上来。 第二枪落下。 新凝聚出来的肉身再次炸碎。 另一边,广成子的番天印再次砸中沈威后背。 千丈祖巫真身向前踉跄数步,后背大片血肉塌陷,文殊广法天尊紧随其后的剑光又从肋下穿过,在身上留下数丈长的伤口。 沈威反手一枪,将那片剑光彻底扫碎。 此刻的他,肩头破裂,胸腹带伤,背后更有番天印留下的凹陷,鲜血沿着庞大身躯不断滴落,每一滴落入云海都会震开大片水汽。 可偏偏就是这种模样,反而让广成子众人感到深深的无力,心底已经不止一次暗骂巫族变态! 因为沈威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防御过,眼里只有杀伐攻势,看似凄惨,可气息没有衰弱半分……反而愈战愈强 赤精子第三次凝聚肉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彻底没了风轻云淡的神情。 广成子,文殊广法天尊等人同样开始真正慌了。 广成子终于厉声开口。 “沈元帅,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你若放我等离开,贫道可以代诸位师弟承诺,返回玉虚宫之后便闭门潜修,从此不再插手你与大商之事。” “黄龙,惧留孙,清虚,太乙今日陨落的因果,我等同样不再追究!” 这句话一出,剩余几人都没有反驳。 他们是真的怕了。 南极仙翁与燃灯被黎山老母拖住,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没有谁敢保证自己还能撑多久。 可沈威手里的弑神枪连停顿都没有。 枪身在半空划过一道漆黑弧线,再次砸向刚刚凝聚肉身的赤精子。 “现在知道闭门不出了?” 轰的一声,赤精子第四具肉身再次被打得血肉横飞。 沈威看着从血雾中逃出来的元神,心里没有半点动摇,毁灭本源尽出……连同赤精子残存元神与真灵纷纷湮灭! 化作虚无! 沈威持弑神枪伫立苍穹,周边凶威凝成实质,宛若浴血战神! 从杀死黄龙真人,决定死守渑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当时若怕阐教,黄龙就不能杀,后来若怕元始天尊,惧留孙也不能杀,若一步一步都想着给自己留下回旋余地,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至于广成子现在说什么回玉虚宫闭门不出,沈威连一个字都不信。 真让他们回去恢复大罗修为,自己十条命也得死! 直到现在,沈威才想明白国师,为何一定要先放这些人离开渑池。 渑池那一战,动静实在太大,不知道多少洪荒大能都在盯着那里。 国师能够凭准圣修为镇住局面。 可真要当着无数人的面下手杀尽阐教弟子,其他人绝不会一直看着。 阐教现在确实没有准圣亲传坐镇,但圣人道统,又岂是只看玉虚宫里这几个人? 别的不说,昔日曾在西岐阵营出现过的陆压道人,来历到现在都没人真正说得清楚,其一身神通更不是寻常大罗能够相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8章废话少说,硬炼盘古血(第2/2页) 还有西方教。 封神走到今日,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插手其中。 一旦黎山老母在渑池下死手,那些原本没有理由出现的人,也会立刻找到出手的借口。 所以她先放人,等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再遮住天机,半路截杀。 沈威想到这些的时候,手上攻势非但没有放缓,反而越来越狠。 数十个呼吸之后,原本七八道身影已经只剩四五人还能站在云海之上。 有人真灵被弑神枪彻底抹去。 有人肉身被连续打碎数次,靠着保命灵符才勉强活下来。 广成子依旧还在,文殊广法天尊与慈航道人同样凭各自底牌重新凝聚过肉身。 沈威已经记不清抽爆过他们几次。 每一次眼看就要彻底杀死,对方便会有一道新的符箓,一件新的替劫之物,或者一层突然出现的玉虚神光保住元神。 这就是圣人门下的底蕴。 换作普通太乙金仙,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沈威却没有半点烦躁。 他只是重新握紧弑神枪,看着眼前气息已经越来越弱的几人,右眼那层金色力之法则再次亮起。 “一次杀不死,那就杀十次。” 沈威抬起枪锋。 “十次不够,就一百次。” “本帅倒要看看,你们身上的保命东西,到底有多少。” 也就在沈威再次抬起弑神枪的时候,原本被黎山老母一剑截断,暂时隔绝在外的时间长河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道岁月波纹从虚空深处荡开。 沈威抬头皱眉,他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是燃灯与南极仙翁开始拼命,还是有其他人察觉这里的异常,正在从外面冲击黎山老母布下的遮掩,他都判断不出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若等那边分出结果,或者此处天机重新暴露,再想把广成子这些人全部留下,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 沈威目光重新落向前方。 广成子,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慈航道人此刻都已经气息萎靡,几人身上的道袍破损严重,护体仙光也远不如先前明亮。 可他们依旧还活着。 圣人门下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保命底牌,确实多得让沈威都烦了。 他握住弑神枪,忽然咬紧牙关。 “给我融!” 低喝声落下,沈威体内。 本源深处,无边无际的灰蒙气息笼罩整片世界,一滴金色血液静悬虚空。 血滴并不大,可每一次轻微震动,都会让整片本源海洋随之起伏,其中蕴含的力量沉重得近乎无法估量。 那正是尚未真正炼化的盘古精血。 此前沈威只是借祖巫真身牵引其中自然逸散出来的部分力量,并没有直接触碰精血本源。 不是不想,而是这滴血中蕴藏的力量远远超过他现在所能承受的极限,稍有不慎,强行炼化反而可能先把自己撑伤。 可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 沈威心念落下,本源海洋之中原本缓缓流动的混沌法则顿时翻涌起来。 一缕缕灰蒙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层层包裹住那滴金色精血,没有直接吞噬,而是顺着精血最外围一点点渗入其中。 混沌本就是万法之始。 在沈威的控制下,那一缕缕混沌法则开始将盘古精血最外围的本源强行拆解,令其中早已凝聚为一体的血气,力量与古老生机重新分离。 反本归源。 金色血滴猛然震动。 下一刻,精血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几缕金色气息率先从中溢出,刚刚离开本源世界,便迅速膨胀,化作一道奔涌不休的金色洪流,直接冲出本源海洋。 轰! 沈威体内所有经脉同时剧震。 金色洪流顺着胸腹一路冲开,转眼灌入四肢百脉,每经过一处血肉,都会留下滚烫炽烈的盘古血气。 筋骨被冲刷。 脏腑随之震动。 就连原本已经强横到远超寻常太乙金仙的经脉,也在这股洪流冲击之下被强行撑开。 而本源海洋深处,那滴盘古精血依旧悬在那里。 刚刚被分解出来的力量,不过只削去了最外围极薄的一层。 沈威脸色一变。 疼! 自从得到混沌魔躯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真正从体内感受到这种程度的疼痛。 当初系统一次性灌入万年精纯法力,经脉连痒痒都没有。 可眼下这股盘古精血释放出的力量刚刚涌入体内,浑身经脉便像被硬生生撑开,骨骼与血肉深处也接连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可这种剧痛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些被金色洪流撑得剧烈震动的经脉只维持了数息,便开始自行扩张,重塑,原本几乎快要撕裂的血肉也迅速适应了这股力量。 第069章 刚碎元神,圣人就来了? 第069章刚碎元神,圣人就来了? 混沌魔躯的本源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的熔炉,将不断冲刷而来的盘古血气一层层吞下,重新纳入自身。 沈威感受着体内迅速平复的剧痛,心里也彻底有了判断。 盘古确实可怕,但自己完整混沌魔躯,这一滴精血,还撑不这副身体。 随着更多盘古血气融入体内,沈威右眼中的金色光芒也暴涨。 一道道力之法则纹路从瞳孔向外蔓延,随后顺着眼角一路覆盖半边面庞。 沈威周围数十里的空间却开始自行下沉。 云层一层层塌下,空气像被无形力量挤压成实质,就连远处广成子等人身上的护体仙光,都在这股气息出现之后同时晃动起来。 赤精子看向沈威,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他还能变强?” 没人回答。 广成子握着番天印,看了看身边仅剩的几名师弟,眼底第一次真正露出了绝望。 他们已经不知道毁掉沈威多少次攻势,也不知道动用了多少保命底牌。 可对方不但没有倒下,反而越来越强。 广成子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诸位师弟,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赤精子几人都没有说话。 广成子抬起头,看向已经重新举起弑神枪的千丈身影。 “得道也好,失道也罢,皆是命途。” 话音落下,沈威动了。 沈威忽然发现,自己以前理解的“力”还是太浅。 力不是单纯肉身强弱,也不是一拳能够打碎多少山川。 真正的力,是作用于一切存在之上的根本。 法力可以破,空间可以破。肉身,元神,甚至支撑它们存在的规则,同样可以被力量直接压垮。 这种领悟只是一瞬间。 沈威手中的弑神枪已经挥了出去。 轻描淡写平刺,可枪身所过之处,前方整片虚空都像被一股无法承受的力量同时碾过。 番天印最先被震飞。 紧接着便是赤精子的护体灵光。 文殊广法天尊与慈航道人同时催动玉虚道法,可法力才刚刚显化,便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体内。 下一刻,四人肉身同时炸开。 血雾铺满云海。 四道元神刚刚从破碎肉身中冲出,隐藏在元神深处的保命之物便接连亮起。 玉虚仙符燃烧。 灵丹破碎。 数道精纯生机从元神之中涌出,血肉重新凝聚,骨骼迅速生长,不过数息,四人的肉身竟再次恢复。 沈威看着这一幕,没有惊讶。 反而咧嘴笑了。 “还凝?” 右眼金光彻底铺开。 沈威五指收紧,弑神枪重重向下一压。 “给我镇压!” 下一瞬。 砰! 赤精子肉身率先爆开。 紧接着是慈航道人。 文殊广法天尊刚想以法力护住周身,身躯从胸口开始向外炸裂。 广成子坚持得最久,可也只比其余几人多撑了一个呼吸。 随着沈威五指再次下压,他的肉身同样轰然崩散。 这一次,四人的元神甚至还未来得及重新调用底牌,弥漫四周的力之法则便已经压了下来。 纯粹的力量直接作用在元神之上。 赤精子元神表面首先出现裂纹。 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在一声惨叫之中彻底炸开。 文殊,慈航,广成子的元神同样接连崩散。 一团团灵光破碎之后,最终只剩几道真灵悬在半空。 沈威终于停了下来,目前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沈威拄着弑神枪,咧嘴看向几人。 “凝啊。” “怎么不凝了?” “你们倒是继续凝一个给本帅看看。” 没有人回应。 广成子那一点真灵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其他手段了。 肉身没了。 元神也没了。 仅剩真灵之躯,根本承受不起弑神枪下一击。 广成子没有再求饶,只是轻轻叹息一声,真灵光芒缓缓收敛,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沈威也没有废话。 弑神枪抬起,枪锋之上毁灭暗芒重新凝聚。 只要这一枪落下。 四道真灵都会彻底消失。 可就在此时,文殊广法天尊与慈航道人却几乎同时开口。 “吾等愿遁入西方!” 两道真灵剧烈震动,声音直接传遍这片已经被截断天机的虚空。 “还请圣人助我!” 沈威眉头一皱。 弑神枪没有停,枪锋直接落下。 可也就在下一瞬,周围天地忽然出现了变化,原本被沈威力量压得不断崩裂的虚空迅速平复。 残留在云海之间的毁灭气息无声消散,力之法则造成的压迫也像泥牛入海,眨眼间便失去了踪影。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几道真灵前方。 那是一名老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9章刚碎元神,圣人就来了?(第2/2页) 身穿月白长袍,手持一柄拂尘,面容看起来慈和安静,周身没有什么惊人的异象,甚至连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引起半点空间波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沈威先前压得广成子等人几乎无法反抗的所有力量,便自行退开。 老者看了文殊与慈航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因缘生灭,自有定数。” “二位施主既已有此觉性,本尊自然看得见。” “今日特来度化。” 沈威眼神一凝。 不管是谁,先干了再说! 千丈祖巫真身双臂同时发力,弑神枪带着刚刚炼化出的盘古血气与力之法则,毫不犹豫朝着几道真灵砸了下去。 枪锋迅速逼近。 百丈。 十丈。 一丈。 就在弑神枪即将真正落下的一刹那,沈威庞大的身躯停住,眼底同时蒙上几分疑惑! 无法理解! 没有束缚、也不是黎山老母那无上大法力笼罩之下,时空冻结……沈威其实能动,但他就是无法对眼前道人动手! 那种感觉……竟让他生出某种荒诞感! 天地寂静。 先前还在翻涌的云海停滞在半空,四周灵气不再流动,就连天地之间那些原本能够被沈威清晰感知到的法则,也像是在这一瞬间全部沉寂下去。 沈威心头猛然一沉,下意识运转体内法力。 没有反应。 法力明明还在经脉之中,却像被一股无形力量镇住,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无法离开身体半分。 沈威又尝试调动盘古精血,以及祖巫真身之中的都天神煞。 结果依旧一样,所有力量都还在,可就是动不了。 沈威身体僵在那里,只能艰难扭动脖子,将视线一点点落在不远处那名道人身上。 月白长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脸上始终带着和颜悦色的笑容。 再想到文殊广法天尊与慈航道人方才真灵将灭时喊出的那句话,沈威心中顿时浮现出两个字。 西方。 圣人! 沈威喉结滚动,艰难咽了一口唾沫,随后一点点把举在半空中的弑神枪收了回来。 他没有开口。 也没有再做任何多余举动。 天菩萨嘞! 沈威心里是真的有点麻了。 不是说道祖早有法旨,圣人闭关天外天,不得再随意插手洪荒局势吗? 那眼前这位又是什么情况? 真要是圣人亲自下场,这还打个屁,这特么……也太犯规了吧! 他方才面对燃灯,至少还能拼着祖巫真身和弑神枪硬撑几下,可眼前这人只往这里一站,自己体内法力,法则,神煞便全部失去作用。 甚至打心底,踊出一种……不能对他动手的既视感。 月白道袍的老者却始终笑意温和,先是打量了沈威几眼,随后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弑神枪上。 “说来施主手中此物,倒是与我西方有缘。” 沈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有你麻批! 沈威心念一动,弑神枪直接收入元神深处。 而他的心里,也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西方教圣人。 张口就是一句“与我西方有缘”。 十有八九,就是哪位——准提圣人! 沈威甚至觉得,这一句“与我西方有缘”的威慑力,已经不比申公豹那句“道友请留步”差多少。 一个听见了容易被渡去西方,失去自由! 一个听见了容易上封神榜,失去自由!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 可沈威脸上依旧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主要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肯定打不过。 逃更不用想。 若对方只是大罗金仙,他哪怕明知跑不掉,也敢试试纵地金光或者直接燃烧盘古血气。 可眼前站着的如果真是圣人,他往哪里跑? 恐怕自己刚冒出逃跑的念头,人家都已经知道他准备往哪个方向去了。 沈威脑子转得飞快,心里还是有一个地方想不通。 道祖明明已经约束诸圣,为什么西方圣人还能直接出现在这里? 难道圣人只是不能亲自改变封神大势,并不是完全不能现身?还是说文殊,慈航主动开口愿入西方,让对方有了介入此事的因果? 沈威一时想不明白。 不过仔细一想,事情似乎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西方有圣人。 截教难道没有?自己现在抱的可是无当圣母这条大腿。 无当圣母背后站着谁?通天教主。 那位出了名的护短……动了他弟子,那是真的会跟你摆堂口要跟你同归于尽的存在。 大家都遵守道祖法旨最好。 要是有人先掀桌子,那截教圣人总不可能还老老实实坐在碧游宫里讲规矩。 想到这里,沈威心里总算稍微有了点底。 至少眼前这位到现在还没有直接动手。 第070章 大佬扎堆,赶紧开溜 第070章大佬扎堆,赶紧开溜 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沈威整理了一下神情,这才朝对方郑重稽首。 “敢问前辈尊号?” 月白道人手中拂尘轻轻摆动,脸上的笑意依旧和煦。 “贫道,菩提老祖。” “扑你老母?!” 沈威愣住,随后下意识抬手捂住嘴。 日。 怎么把这句说出来了。 菩提老祖同样愣了片刻,不过他很快重新露出笑容,甚至还耐心纠正了一句。 “不对。” “是菩提老祖。” 苍穹处,传来阵剧烈动荡。 原本被截断的时间长河再次浮现,前后断裂的岁月支流彼此碰撞,亿万道细碎流光在虚空深处明灭不定。 紧接着,有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长河尽头传来。 “够了。” 两个字落下,天地间所有躁动同时止住。 围绕沈威周身的无形束缚开始消退,云海重新流动,先前被强行压住的灵气与法则也逐渐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那条被国师一剑斩断的时间长河竟重新衔接起来,断裂处无数岁月碎片向中央汇聚,不过数息便重新恢复完整。 沈威抬头望去。 翻涌的长河上方,国师着素白长裙踏空而立,衣袂轻动,手中还握着一柄青色长剑。 她周身没有多少大战之后的狼狈,依旧清冷出尘,只是剑锋之上残留着几缕尚未散去的岁月气息。 在她对面,则多出了一名须发皆白的道人。 道人盘坐于一朵巨大庆云之上,身后玉清仙光铺开,脸色看不出多少情绪。 而在那朵庆云上方,还悬着两点残破的真灵。 两道真灵都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灵光明灭不定,沈威根本无法从形貌上认出身份,那两点真灵应该就是燃灯与南极仙翁 沈威呼吸顿时停了一瞬。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大罗金仙究竟有多难杀。 先前借助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盘古精血与祖巫真身,他曾硬生生把战力推到足以正面抗衡大罗的程度,可与南极仙翁真正交手之后,他连对方根基都伤不到。 自己那一记几乎倾尽全力的弑神枪,将南极仙翁轰飞数千里,沿途不知道撞碎多少山川。 结果人家转眼便重新回来。 气息甚至没有衰弱多少。 这就是大罗。 元神寄托岁月,道果超拔寻常时空,想要真正杀死这种存在,远比打碎一具肉身困难得多。 再看看刚才那些十二金仙,同样能够看出圣人门下究竟有多少保命手段。 他接连抽爆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肉身,甚至把元神都一次次打碎,可对方总能靠玉虚符箓,护身灵宝重新凝聚。 若不是刚才强行炼化更多盘古精血,让自己对力之法则的理解再进一步,直接把肉身与元神一同镇碎。 沈威甚至怀疑自己会被这些家伙硬生生拖进僵局。 可现在,国师一个人追杀燃灯与南极仙翁,却已经把两尊大罗打得只剩残破真灵。 其中燃灯道人还是大罗金仙巅峰,半只脚踏入准圣的远古大能者。 这份差距,比沈威刚才感受到的还要直观。 一旁的菩提老祖同样抬头看去。 只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从那两道真灵移开,落在国师手中的青色长剑上,原本始终和悦的神色也明显沉了几分。 “青萍剑。” 菩提老祖缓缓开口。 “没想到通天道友竟把此物赐给了她,难怪连大罗留于岁月长河中的印记都能斩断。” 大罗印记? 沈威眼神动了一下,这个词他还真不懂。 但青萍剑三个字,他不可能不知道。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本来是一家。 昔日创世青莲分化,红花化作盘龙扁拐,白藕化为三宝玉如意,青莲叶则化成通天教主手中的青萍剑。 此剑既是圣人证道之器之一,也是截教掌教至宝,放眼洪荒都属于真正站在最顶层的灵宝。 沈威没有插话,只是重新看向苍穹。 国师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苍穹那庆云道人。 甚至没有向庆云上的道人多解释半句,身影轻轻一晃,下一刻便已经从时间长河上方消失。 沈威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国师已经站到了自己身旁。 她先看了一眼四周。 清虚,太乙已经彻底陨落,赤精子等人肉身元神同样被毁,剩下的几道真灵还悬在不远处。 国师眼中这才多出几分满意。 “还不错。” “虽然没能全杀干净,但第一次做成这样,也算过得去。” 沈威听得眼皮一跳。 国师却像没有看到他的反应,抬头看向庆云方向,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遗憾。 “等下次再找到机会,贫道再带你截他们一次。” “今日原本是能杀干净的,只是贫道也没想到,南极仙翁身上还带着元始师伯的三宝玉如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0章大佬扎堆,赶紧开溜(第2/2页) “三宝玉如意与圣人本源相连,南极仙翁真灵将灭之时,那件灵宝自行护主,也让圣人顺着这段因果察觉到了此处。” 说到这里,国师抬手指了指庆云之上的道人,又顺势扫过菩提老祖与剩下几道真灵。 “否则他们今日一个都……” 庆云之上,那名须发皆白的道人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沈威也终于绷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国师的手,整个人往她身边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 “国师,低调。” “低调一点啊。” 沈威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用余光往苍穹上扫。 “这种话心里知道就行了,怎么还能当着人家的面说?” “圣人都在这里听着呢,多不给人面子。” 国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沈威握住的手。 随后又抬眼看他。 沈威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干了什么,可还没等他主动松开,国师脸上已经浮现一抹笑意。 “你以为,他们若真能在这里动手,还会站着听贫道说这么多?” 沈威动作顿时一停。 国师随手将手抽了出来。 这句话说得已经足够明白,道祖对圣人的限制依旧存在。 菩提老祖能够因为文殊,慈航主动求入西方而察觉因果显化,庆云上的那位同样能够借三宝玉如意与门下弟子的因果降临。 可显化归显化。 真要亲自以圣人之力掀翻这场封神杀劫,显然又是另一回事。 难怪国师从出现开始就没有多少忌惮。 她敢半路截杀阐教众仙,肯定也降这些算进去来。 想明白这一点,沈威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国师却已经转过身,朝菩提老祖稽首一礼。 礼数到了。 至于别的,她一个字都没多说。 随后,她伸手抓住沈威后领。 沈威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又来? 不过想到旁边还站着两尊圣人,他这次格外配合,甚至还朝菩提老祖露出了一个相当无辜的笑容。 就在周围天地开始拉长,国师准备带他离开的时候,菩提老祖那道慈祥和悦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小友与我西方确有缘,日后若有意入我西方,贫道自会前来度化。” 声音稍稍停顿。 “记住。” “贫道叫菩提老祖。” 沈威被国师拎着后领,身形已经开始没入空间。 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心里却只回了四个字。 扑你老母! 谁特么跟你西方有缘。 我脑子有病,才跑过去跟你们一起当秃子。 渑池,总兵府静室。 沈威只觉得眼前景象重新凝实,人已经回到了先前那间静室之中。 国师松开他的后领,重新在蒲团上坐下。 屋内还是离开时的模样,桌案上的茶水甚至没有彻底凉透,仿佛刚才那场跨越不知多少万里的截杀,只过去了短短片刻。 沈威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衣领,心里却还在回想着方才那两尊圣人三尸化身现身时的场景。 直到国师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现在明白,贫道为何一定要避开渑池那些眼线,再去截杀阐教门人了?” 沈威回过神,点了点头。 “明白了。” “若杀几个阐教弟子真有那么简单,也用不着末将在外面拼命,以国师如今的修为,一个人杀进西岐,恐怕就能把那些阐教金仙清理得干干净净。” 国师却摇了摇头。 “贫道不能如此做。” “准圣已经触及天地大势,举手投足之间牵连的因果远不是寻常仙人可比,我可以因你身为大商镇国大元帅而护你,也可以在遮蔽天机之后与同境之人了结因果,却不能随意对凡俗大军下手。” “西岐数十万兵马承载的是人间王朝之争,若贫道亲自一掌杀尽,那便不是相助大商,而是以仙道之力直接碾碎人道运转。” 国师看着沈威。 “所以你若想杀穿西岐,收回大商疆土,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 沈威听得点头。 这道理并不难理解。 仙人可以扶持王朝,可以收徒,赐宝,布阵,甚至在大劫之中与其他修士厮杀,可真正决定凡俗王朝胜负的,依旧应该是人间兵马。 否则一尊准圣今天能替大商杀光西岐,明日阐教圣人是不是也能一掌抹平朝歌? 到了那时候,所谓人族王朝争夺便彻底失去了意义。 天道不允,人道也不会要这种扶持。 国师没有继续解释,素手轻轻一翻。 二十四点湛蓝灵光从袖中飞出。 定海神珠悬在她掌心上方,灵光彼此牵引,自行环绕成一圈,虽然没有先前在燃灯手中那种压塌天地的恐怖威势,却依旧让沈威本能想起方才险些被一颗神珠活活镇死的经历。 第071章 爽歪歪!白拿神珠爆灵材 第071章爽歪歪!白拿神珠爆灵材 国师手掌向前一送。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直接飘到了沈威面前。 “拿着。” 沈威愣了一下。 “给我?” “贫道已经在其中留下一缕神念。” 国师说道:“你如今招惹的因果太多,若再遇到今日这种远超你修为之人,仅靠自身未必撑得到援手赶来。” “定海神珠随你而行,一旦有人强行对你出手,触动其中神念,贫道便能顺着因果感知你所在之处。” 沈威看着眼前二十四颗神珠,第一个念头却不是惊喜。 而是换一件行不行? 定海神珠是什么? 燃灯日后证道的重要宝物。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演化二十四诸天,几乎关系到燃灯之后的道途。 现在这东西挂在自己身上,跟在脑门上写着“燃灯快来杀我”有什么区别?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沈威自己便觉得多余。 他和燃灯之间难道还有缓和余地? 刚才人家第一颗定海神珠就差点把他肉身,元神连同真灵一起镇没了。 没有定海神珠,燃灯照样想杀他。 既然已经是死敌,还管对方惦不惦记这件灵宝做什么,更别说这二十四定海神珠确实很强。 尤其是自己险些死在这件灵宝下,更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沈威没有继续矫情,抬手接过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神珠入手的一瞬间,先前面对燃灯时那种沉重到令人绝望的镇压感并没有出现,反而传来一股温润凉意。 显然国师已经压下其中禁制,并未让灵宝本身排斥他。 “多谢国师。” 国师颔首,随后又提醒了一句。 “还有一事你要记住。” “今日渑池劫光笼罩,阐教众人本就在封神杀劫之中,你与他们互相打杀,无论谁生谁死,因果都会被杀劫本身吞去大半。” “但离开杀劫笼罩之后,不可再像今日这般随意杀人。” 沈威眉头一挑。 “杀阐教的人也有业力?” 国师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他们能成为圣人亲传,只靠修为与根脚?” “阐教那些人行事如何姑且不论,可他们修行无数岁月,教化生灵,降妖除魔,护持人族,其中不少人身上都有功德。” “杀一个身负功德之人,凭借如今枯竭的大商国运可庇佑不了你” 沈威听得脸色变化。 国师继续说道:“所以若无劫光遮掩,你至少要等到真正踏入大罗,能够依靠自身道果遮蔽一部分天机,再考虑与这些圣人门徒了结旧怨。” “否则今日杀一个,明日杀一个,业力与因果不断累积,迟早会重新引来一场只针对你的杀劫。” 沈威这次彻底记下了。 这里杀人不只是杀一个敌人。 对方师承,功德,气运,因果,全都可能顺着那一枪缠到自己身上。 国师没有再继续讲下去,只抬手散去身前最后一点灵光。 “这些事情你以后自然会慢慢明白。”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大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1章爽歪歪!白拿神珠爆灵材(第2/2页) “尽快整顿兵马,重新夺回失地,大商疆域恢复得越多,人道气运便越盛,你身为镇国大元帅,能够得到的气运反馈也越多。” “无论修行,悟道,还是日后争那一线生机,都有好处。” 沈威起身抱拳。 “末将明白。” 国师没有再说什么。 下一刻,蒲团之上的身影已经淡去,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留下。 静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威站在原地,很长时间没有动。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先是与阐教众仙血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破,自己险些死在定海神珠之下。 随后国师现身,又带着他半路截杀阐教十二金仙。 到最后,连圣人三尸化身都亲自出现。 短短一天,他在生死线上来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 沈威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还能完完整整站在这里多少有点命硬。 就在他准备坐下调息时,脑海中忽然传来熟悉的系统声音。 已经过子时了。 【渑池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两万零四百八十年精纯法力。】 【恭喜:宿主获得五行先天灵材。】 “又是先天灵材?”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最麻烦的地方,是能够承受都天神煞的先天灵材。 此前那十二杆都天神幡已经被定海神珠全部震碎。 沈威本来还在头疼下一套阵旗去哪里找材料。 结果系统转头就把灵材送来了。 这么一比较,五行先天灵材在他眼里甚至比两万零四百八十年法力还要值钱。 法力以后还能慢慢积累。 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种保命加越境杀敌的底牌,必须尽快重新炼出来。 沈威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先接收法力。” 念头落下,两万零四百八十年精纯法力瞬间灌入体内。 有了上一次接受万年法力的经验,沈威这次甚至没有刻意防备。 磅礴法力进入混沌魔躯之后,很快便被四肢百脉吞入,随后沿着《混沌大道经》的运转路线不断循环。 两万年精纯法力,没有太大帮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提升很小。 但确实存在。 沈威对此并不失望。 反而进一步确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法力对他依旧有用。 只是随着境界提升,需要的数量越来越夸张。 归根结底,混沌魔躯与《混沌大道经》所走的路本就与寻常修士不同。 他的本源之中已经蕴含大道根基,只要法力足够充裕,肉身,道果与本源便会在修行中自行贴近大道,许多寻常修士需要闭关千万年才能一点点参悟出来的东西,他反而能够随着本源成长逐渐明悟。 沈威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词。 先天而知之,以前他还觉得这句话多少夸张,现在看来,这就是所谓根脚的益处。 第072章 军营里出了个怪胎! 第072章军营里出了个怪胎! 想到这里,沈威没有立刻离开静室,而是心念一动,将国师方才交给自己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重新取了出来。 二十四点湛蓝灵光悬在身前,每一颗都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彼此之间气机相连,安静得几乎让人无法把它们与先前横压渑池,仅凭第一颗便破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恐怖灵宝联系到一起。 沈威神识沿着珠身缓缓探入。 下一刻,眼前景象变化。 珠内并非寻常灵宝那般只有禁制与灵机,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湛蓝空间,重重先天禁制彼此交叠,如同一道道环绕世界的锁链,将其中最深处那 股庞大力量层层封存。 沈威没有耽搁,当即运转《混沌大道经》开始冲击第一重禁制。 最开始的时候,炼化速度并不算快。 定海神珠终究是先天灵宝,又曾被燃灯炼化多年,哪怕国师已经抹去了对方留下的大部分痕迹,其中先天禁制本身也不是随便灌些法力就能冲开的东西。 可随着《混沌大道经》真正运转起来,情况很快就变了。 灰蒙蒙的混沌法力不断涌入珠内,原本需要神识一点点参悟,法力反复磨合的禁制,遇到混沌法力之后竟迅速松动。 第一重禁制只坚持了片刻便自行裂开,紧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 沈威眉头渐渐挑起。 这种炼化速度他都不觉得不正常,可还没等他仔细研究,体内神识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神识源源不断灌入定海神珠。 第五重、第七重紧随其后,不过短短时间,十余重先天禁制便接连被炼化。 到了这里,沈威反而主动停了下来。 倒不是无法继续炼化,而是随着炼化越来越深,他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珠内还有另一股与灵宝本身完全不同的神念存在。 那股神念很淡。 没有控制定海神珠,也没有阻碍他炼化,只安静停留在禁制深处。 沈威一下便认了出来。 国师留下的那缕神念,这道神念就是用来感应自己是否遭遇远超自身境界的强者,一旦有人强行动手,她便可以顺着因果赶来。 而现在,随着沈威不断炼化更深层禁制,对整颗定海神珠的掌控也越来越强。 再继续下去,国师留下的神念同样会被归入自己掌控范围,到时候《混沌大道经》顺手把它一起炼掉都不是没有可能。 沈威自然不会干这种蠢事。 好不容易有人给自己留下一道保命手段,他闲着没事把求救信号给炼没了做什么。 沈威收回法力,重新感受了一下手中的定海神珠。 仅仅炼化十余重禁制,整件灵宝与刚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 他的神念落下之后,珠内那股沉重无比的世界之力立刻传来回应,虽然远远达不到燃灯先前一珠镇破都天大阵的程度,可单论现在能够调用的威力,也已经超过不少寻常先天灵宝。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共有二十四颗。 二十四珠彼此相连之后,威力绝不是简单叠加。 沈威把玩着其中一颗,脑海里忽然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燃灯后来能够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演化二十四诸天,除了定海神珠本身之外,似乎还有一件关键灵宝。 乾坤尺。 想到这里,沈威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定海神珠现在已经到自己手里。 燃灯又跟自己成了死敌。 哪天若是找到机会把那老家伙弄死,再从他手里把量天尺抢过来……二十四诸天还能不能落到燃灯头上,可就不好说了。 这个念头暂时被沈威压下。 燃灯不是寻常大罗金仙,而是上古大能者一身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巅峰,半步准圣的存在,现在想这些还早。 沈威收起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推门走出静室。 外面天色已经深沉,整座渑池却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大战刚刚结束,各营都在统计伤亡,重新分发军械,城头更换防守兵力,伤营之中不断有人进出。 虽然西岐与东鲁暂时退开,可数十万大军仍在城外,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攻城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沈威让亲兵把张奎叫来。 没过多久,张奎便穿着尚未来得及更换的甲胄走进堂中,身上还有大战留下的血迹。 “末将参见大帅。” 沈威示意他不用多礼,直接问道:“各营伤亡统计出来没有?” 张奎从怀中取出军册。 “目前各营报上来的数字,我军阵亡一千三百七十二人,重伤两千一百六十四人,轻伤四千七百余人,还有一百八十九人暂时没有归队,已经派人沿着先前交战区域搜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2章军营里出了个怪胎!(第2/2页) “敌军方面暂时无法统计得太准,不过光是留在两面战场上的尸首就超过九千具,其中西岐约五千余,东鲁四千上下,被拖回去的伤兵肯定更多,真正伤亡至少还要再往上加三四成。” 沈威听完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接过军册看了几眼。 这个伤亡比他预想中要低一些。 今日西岐与东鲁数十万大军同时压境,若不是后面仙战彻底接管了战场,两面凡军继续厮杀几个时辰,死伤绝不可能只有这些。 但一千三百多条人命,终究不是军册上的一串数字。 沈威把军册重新递回去,沉声道:“失踪的一百八十九人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仙战波及过的地方不要让普通士卒直接进去,先让修炼过《镇疆炼狱诀》的人带队,确认没有残留法力再搜。” “阵亡将士全部核对姓名,籍贯,军籍,不能漏一个,尸身能够收全的收全,暂时无法运回乡里的便先在城外择地安葬,姓名单独立册,之后必须派军送还故里。” 张奎神色一肃,立即点头。 沈威继续道:“抚恤按照原先定下的规矩发,不准拖,也不准层层克扣,家中还有父母妻儿的,把名单单独列出来,今后大商军中发粮,分田,安置,都优先照顾这些人。” “重伤的两千多人全部送进伤营,药材不够就直接开军库,能救回来一个是一个,断手断脚不能再上阵的,也不要直接赶出军营,愿意留下的可以转去军需,城防,马厩或者后勤,至少给他们一条活路。” 张奎听到这里,抱拳应道:“末将已经让军需官开始清点药材,不过这次重伤人数不少,止血药和续骨药消耗得很快,最多还能支撑两三日。” “那就从城中药铺统一征调。” 沈威说道:“按市价给钱,不许强拿,城中若是不够,再派快骑往后方各县调,还有今日立功的士卒,军功必须重新核对,不能因为大战刚结束就压着不发。” “该升伍长的升伍长,该升什长的升什长,该发赏钱的发赏钱,死人有抚恤,活下来的人也得知道自己拼命没有白拼。” 张奎再次抱拳:“末将明白。” 说到这里,沈威才重新靠回椅背。 “这一仗还没完,先把死者安顿好,把伤者救回来,把能继续拿刀的人重新编回各营,等下一次敌军再来,至少不能让今天死的这些人白死。” 张奎郑重点头,随后才继续翻动军册。 “还有一件事,末将正准备禀报大帅。” 张奎说到这里,神情忽然有些古怪,像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今日各营核算军功的时候,西营报上来一个人。此人没有修为,也没有什么异术,《镇疆炼狱诀》才刚刚接触,可今日几次冲阵,单凭一身蛮力,前后杀了数百名敌军。” 沈威眉头一挑。 “没有修为?” “没有。” 张奎回答得极快,随即又像想起什么,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末将还亲自去看过一次,那人……实在不像寻常人。” “有多不寻常?” 张奎抬起手,似乎想比划一下,最后又放了下来。 “太高了。” “末将站到他面前,差不多只能够到腰腹。目测至少有两丈高,肩膀展开跟营门差不多宽,那两条胳膊比寻常壮汉的大腿还粗,胸前一把长须垂下来都有一丈多。” 说到这里,张奎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最吓人的还是那身力气。” “军中给他的寻常长兵根本经不起用,打不了多久就弯了。后来他自己扛了一根百余斤的铁棍上阵,那东西在他手里跟普通士卒拿根木杆没什么区别。” “西面敌军第二次压阵的时候,他一个人冲进盾阵,前面几层大盾连人一起被砸翻。末将事后让人核军功,光能确定死在他手里的就有三百多人,还有不少被他撞翻踩死的根本算不清。” 沈威听到这里,兴趣已经彻底被提了起来。 两丈多高。 没有法力,没有异术,却天生神力,单凭肉身就能在数千军阵之中横冲直撞。 这种人放在洪荒反而比寻常炼气士更加少见。 “叫什么名字?” 张奎答道:“邬文化。” 沈威听到这三个字,表情愣住。 邬文化?他当然熟了……因为这家伙在封神当中可谓是一大异类。 邬文化本就是后续帝辛揭招贤榜投军,身高数丈,天生神力,能在陆地拖动舟船,一顿能食一整头牛,兵器更是一根常人根本使不动的排扒木。 第073章 封你个先锋当当 第073章封你个先锋当当 后来,被送往孟津听袁洪调遣,一夜冲杀周营,打得西岐大军死伤惨重,连龙须虎都死在他的排扒木下。 最后姜子牙不敢再让他正面冲阵,只能设伏将其引入蟠龙岭,以火攻围杀。 邬文化死后,上封神榜受封“力士星”。 沈威放下茶盏,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怪异。 沈威忽然很想看看,这个原本只能靠一身蛮力横冲军阵的巨人,最后究竟能够被推到什么程度。 他直接站起身。 “人在哪?” “西营。” “走,去看看。” 张奎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威会对一个普通士卒如此感兴趣,不过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来到西营。 此刻军营里的气氛很热闹,没有曾经那种大战之后的悲戚感。 有人掰着手指计算自己今日斩了几个首级,有人已经开始琢磨军功够不够往上升一级,还有人笑着说这次赏钱发下来,等仗打完便回乡娶媳妇。 打赢了仗,又活了下来,这时候说什么都有人笑。 不过在这片嘈杂之中,不少人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往同一个方向飘。 沈威顺着那些视线看去,很快便知道原因。 营地中央坐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哪怕坐着都比旁人显眼得过分的巨汉。 那人身高足有两丈有余,肩膀宽得像堵墙,两条手臂比寻常成年男子的大腿还粗,最显眼的还是那一把垂在胸前的长须,足足有一丈四左右。 他只是往那一坐,周围便像多出了一座小山。 不少士卒一边谈论军功,一边偷偷打量他。 毕竟今日邬文化在阵中的表现,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别人结阵杀敌。 这家伙却提着一根大铁棍往人群里冲。 盾牌挡在前面,他连人带盾一起砸翻,几个人围上来,往往还没靠近便先被扫飞出去。 最离谱的是打了一整天,他看起来竟然没怎么累。 就在众人还在议论时,营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很快有人认出了来人。 “是大帅!” 原本还坐在营火边的士卒纷纷起身,嘈杂声迅速安静下来。 “大帅!” 一声声行礼从四周响起。 那些刚刚经历过渑池血战的士卒看向沈威时,眼中的敬畏比以前更重。 今日天空那场大战,他们虽然看不清全部过程,却都亲眼看见沈威化作千丈巨人,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厮杀。 对普通士卒而言,那已经远远超过他们能够理解的层次。 沈威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却在进入军营的第一时间便落到了人群中央。 没办法。 实在太显眼了。 两丈多高的身体站在一群普通士卒里面,哪怕沈威想先看看别人,都很难绕过这个目标。 而随着周围士卒纷纷起身,那名巨汉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一站。 原本就高出众人太多的身躯,顿时像一堵墙般立在营火之后。 沈威抬头看着他。 沈威来到近前时,邬文化也跟着周围士卒站了起来。 这一站,原本还算宽敞的军营顿时像是多出了一堵人墙。 沈威一米九,这个时代绝对属于高个子,可站在邬文化面前,还需要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此人骨架大得异于常人,肩背宽阔,双臂垂在身侧几乎能碰到膝盖,一把长须垂到腰下,身上穿的还是军中临时拼接出来的甲衣,胸甲和护肩明显比正常制式大了数圈。 邬文化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见沈威一直看自己,反而先局促起来,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学着旁边士卒的模样抱拳。 “邬文化,见过大帅。” 声音低沉,震得旁边几名士卒都忍不住侧目。 沈威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听张奎说,你今日冲阵杀了不少人,以前从过军?” 邬文化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这一身力气从哪来的?” 邬文化自己似乎也说不清,只能挠了挠后脑。 “生下来就这样。” “小时候饭量大,家里养不起,俺就帮人搬石头,拖木头,后来再大些,一般的活没人敢让我干,说俺力气太大,东西到了手里容易坏。” 周围顿时传来几声压低的笑声。 邬文化也没生气,只是跟着憨厚笑了两下。 沈威又问:“哪里人?” 这一次邬文化回答得很快。 “东夷。” 两个字刚落,附近原本还热闹的人群顿时静了一下。 几名士卒下意识互相看了看。 很快便有人压低声音开口:“东夷?” “难怪。” “我就说中原哪有人能长这么大。” 旁边一名老卒盯着邬文化看了半天,忽然道:“听说东夷那边还有不少人巫后裔,祖上都不是纯粹的人族,这家伙该不会就是人巫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3章封你个先锋当当(第2/2页) 这句话一出,原本只是好奇的目光很快多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中原与东夷之间,历来就有战事。 从上古部族争战一直到如今大商,各地边境时有冲突。 军中不少人的祖辈甚至亲自参与过与东夷诸部的战争,对东夷自然谈不上亲近。 “人巫又跟咱们从来不是一条心。” “东边这些年没少闹事。” “难怪长得跟个怪物似的。” 声音虽然不大,可邬文化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原本还憨厚的笑意很快没了,站在那里明显变得手足无措。 两只蒲扇大的手掌抓住衣角,攥了又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急忙看向沈威。 “大帅,俺不是来害人的。” 邬文化声音明显比刚才急了几分。 “俺就是听说这里招兵,管饭,还能凭力气挣军功,所以才来的。” “军功俺也可以不要。” “只要给口饭吃打仗就行。” 说到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只能不停解释。 东夷是昔日蚩尤九黎与轩辕黄帝争逐中原,战败之后,一部分族裔退往南方与东部诸地,而在更加久远的岁月里,巫族与人族彼此繁衍,本就留下过不少人巫血脉。 邬文化这副远超常人的体魄与天生神力,多半便与此有关。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没有修行,没有异术,却能够单凭凡人之躯做到这种程度。 耳边议论声还没有完全停下。 沈威眉头一沉。 “肃静!” 声音不算特别高,却让附近数百名士卒同时闭上了嘴。 沈威转过身,目光从刚才议论的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随后抬手指向邬文化。 “你们说他是东夷人。” “本帅问你们,今日西岐攻城的时候,他有没有往后跑?” 没人回答。 沈威继续道:“他有没有把刀枪对准你们?” 依旧没人说话。 “那他杀的是谁?” 先前最早开口的那名副官低下头。 “西岐兵。” 沈威看着众人。 “既然他穿的是大商军甲,吃的是大商军粮,今日站在你们身边一起杀敌,那他就是你们的袍泽。” “你们有没有想过,今日若没有邬文化,没有那些和你们一起守在渑池的将士,西岐大军一旦踏过这里,后面是什么?” “是你们的家乡。” “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是那些根本拿不起刀枪的普通百姓。” 军营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威指了指邬文化,又指向周围所有士卒。 “东夷也好,中原也罢,只要愿意站出来守这片土地,那就是我大商将士。” “中原大地从来不是只能容下一支部族。” “你们平日里与东夷有旧怨,本帅可以理解,边地打了这么多年,死人也不是假的。” “可站到军阵里,就先认清谁是身边的战友,谁是对面的敌人。” “一个今日替你挡过刀,替你杀过敌的人,你们转过头却拿他的出身羞辱他,这是什么道理?” 几名刚才出声的士卒纷纷低下头。 最先提起东夷的那名副官犹豫片刻,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来到邬文化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方才是我嘴快。” “今日你在阵里杀敌,我也看见了。” “这话说得不该,我给你赔个不是。” 邬文化明显没想到对方会道歉,顿时更加不知所措,连忙摆动两只大手。 “不碍事,不碍事。” “俺本来就是东夷来的,你也没说错。” 周围原本僵硬的气氛顿时松了不少。 沈威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 真正的隔阂不可能靠几句话彻底消失,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的军中先把规矩立起来。 他重新看向邬文化。 “今日到底杀了多少?” 邬文化愣了一下,低头认真数了起来。 他先掰手指,十根手指明显不够,又在那里默念了半天,最后才不确定地说道:“俺自己记得的……大概一百三十多个。” 旁边张奎听得嘴角抽了一下。 “大帅,军功册能核出来的就已经有三百一十六人。” 邬文化愣住。 “有那么多?” 张奎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你自己抡着铁棍冲进人堆里,砸完一片又换一片,能记得清才怪。” 附近士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邬文化摸了摸脑袋,也跟着笑起来。 沈威却已经有了决定。 “邬文化听令。” 邬文化赶紧挺直身子。 “今日杀敌三百余,冲破西岐三层盾阵,按军功当赏。” “从今日起,任你为伐西大先锋,暂领五百精卒。” 第074章 摇来的靠山直接怂了! 第074章摇来的靠山直接怂了! 邬文化眼睛一下瞪大。 沈威却紧接着补了一句。 “别高兴太早。” “你能打,不代表你会带兵。” “五百人已经是本帅看在今日军功上给你的机会,回头张奎会从各营抽调五百敢战士卒归你统领,也会派两名熟悉军阵的副将跟在你身边。” “什么时候学会看军令,识旗号,懂进退,我会给你带更多的兵。” 这才是沈威没有直接给他数千兵马的原因。 邬文化个人勇武确实惊人,可真正统军与一个人冲阵完全是两回事。 一个不懂军阵的猛将,带的人越多,真上了战场反而越容易把自己人一起带进死地。 邬文化显然没想这么多。 听到自己不但不用被赶走,反而直接成了先锋,整个人愣了半天,随后重重抱拳。 “大帅放心!” “俺一定学!” “谁敢来打渑池,俺就砸谁!” 周围再次响起一阵笑声。 沈威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带着张奎向营外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邬文化已经被一群士卒围住,刚才还对他有所排斥的几个人虽然没有立刻变得多么亲近,却也有人开始询问他今日究竟是怎么一个人砸穿西岐盾阵的。 沈威收回目光。 他想起了自己原本生活的那个时代。 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 那时候民族与民族之间没有合格,可现在显然不一样。 部族之间,地域之间乃至不同血脉之间的隔阂,都远比后世深得多。 尤其这个时代真的存在妖族,巫族,人巫,许多争端也不只是几句话便能化解。 沈威没想过凭自己一个人把这些问题全部解决。 他也没那个闲工夫。 但至少在自己麾下,只要同为人族,只要愿意拿起兵器守大商,便不该因为来自东夷还是中原受到排斥。 如今外面还有西岐,阐教,甚至更大的天地之争压在头顶。 自己人先分个你死我活,才是真的蠢。 渑池城外十余里,低矮山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一袭黑色纱衣贴身垂落,衣摆没有任何纹饰,长发同样漆黑,只以一根极不起眼的木簪束在身后。 夜色落在她身上之后,竟像是被那层黑纱一点点吞了进去,周围没有灵光,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远远望着渑池西营。 以她所在的位置,本该看不清军营里发生的事情,可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沈威离开的方向。 风从山坡上吹过。 黑色纱裙没有动。 女子低声重复了一句方才从军营中传出来的话。 “东夷也好,中原也罢,只要认自己是人族,愿意站出来守这片土地,那就是我大商将士……” 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片刻之后,女子唇角终于向上扬了少许。 “有趣。” 两个字落下,她的身影如同墨色化开,从原地缓缓淡去。 四周时空没有留下任何波动,连山坡上的草叶都保持着原本摇摆的轨迹,纵是时间长河显化也无法映照出其存在过的痕迹。 …… 沈威从西营出来后,没有再回总兵府议事,而是一个人沿着城中主街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大战结束不过几个时辰,渑池却已经重新忙了起来。 靠近西城墙的几条街道受损最重,一些屋舍被仙战余波震塌,军中工匠正带着人清理砖石,几个临时搭起来的粥棚旁则挤满了百姓,有人帮忙抬伤员,也有人把刚烧好的热水一桶桶送进伤营。 这些人并不全是渑池原本的百姓。 沈威入主渑池之后,为了扩建城池,修筑外墙,开挖沟渠,又要重建军械作坊与粮仓,前后从周边各地招来大量工匠,壮丁与流民。 后来西岐一路东进,沿途不少城邑失守,又有更多无家可归的人往渑池聚集。 如今这座城里,真正祖祖辈辈生活在本地的人反而只占了一部分。 沈威一路走过,很快便感知到几道略显熟悉的气息。 那几人穿着普通粗布衣服,正跟着人群搬运木料,看起来和寻常百姓没有区别,可身上仍旧残留着一些西岐军中才有的气息。 能够认出,一方面是沈威对西岐足够熟悉,另外一方面也是到了他这个境界,很多事情已经无法隐瞒住他的感知。 而这些人,八成是前几次交战中逃散的西岐败兵,西岐军队几十万人,不可能所有败兵都重新归营。 人打散之后不愿再回去,毕竟不是谁都愿意打仗! 只要这些人没有继续替西岐做事,愿意留在渑池干活谋生,沈威也懒得一个个揪出来清算。 等回到住处时,太阳高高悬挂。桌上还放着系统先前奖励的一小罐茶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4章摇来的靠山直接怂了!(第2/2页) 这东西没有灵气,更算不上什么天材地宝,可胜在炒制得极好。 干茶放进壶里,热水刚刚冲下去,一股清淡茶香便已经慢慢散开。 沈威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入口微苦,随后又有一点回甘。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喝过茶了。 十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修为低,军中地位也不高,每天不是修炼就是随军赶路,真正打起仗来,更是连续几日不合眼都很正常。 后来系统出现,修为却像被人硬生生往前推着走。 金仙。 太乙金仙。 祖巫真身。 短短时间里,他已经走完了寻常修士不知道多少万年才能走过的路。 反而是这些最简单的事情,越来越少做了。 沈威刚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这茶倒是很香。” “不给姐姐也来一壶么?” 沈威全身肌肉几乎在声音出现的一瞬间绷紧。 没有回头,右脚蹬地,身形扭转,一拳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轰了过去。 卧房一侧,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名黑衣女子。 沈威这一拳几乎没有留力,因为来人连他都感知不到,那必然是强者! 拳锋掠过之处,室内空气瞬间炸开,木桌上的茶水被震成一片细密水雾,就连墙壁都在那股纯粹力量下出现裂纹。 黑衣女子却只抬起了一根手指。 食指点在沈威拳锋之上,沈威只觉得撞上一座根本无法撼动的天地。 拳劲瞬间止住。 沈威眼神当场变了。 他现在虽然没有显化祖巫真身,可本身的力量并不会因为体型缩小便消失太多。 方才那一拳,寻常太乙金仙若敢以肉身硬接,几乎必死。 可眼前这个女人没有使用法力,同样凭借肉身,而且只是一根手指,就把自己全部力量挡住了。 这一点,连南极仙翁都未必做得到。 仙道修士修的是元神,法力与道果。 境界越高,调动天地法则的能力自然越强,可肉身本身未必会跟着强横到同样程度。 所以哪怕大罗金仙斗法,同样需要护体仙光与防御灵宝。 真正能够元神,肉身同时走到极高层次的,终究只是少数。 比如杨戬那种修炼九转玄功,以肉身神通立身的异类。 沈威没有继续硬拼。 一击被挡之后,他借着反震力量瞬间向后退开。 下一秒!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围绕沈威周身悬浮,彼此气机迅速勾连。 他没有第一时间催动灵宝攻击。 而是直接触动了其中那一缕国师留下的神念。 “你是谁?” 沈威脸上的所有轻松都已经消失,目光盯着面前女子。 黑衣女子却没有回答。 她像是根本没看见周围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拿起沈威刚才用过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举杯。 轻嗅。 随后浅浅抿了一口。 “确实不错。” 沈威眼角轻轻抽动。 也就在这时,室内空间忽然泛起一道极淡波纹。 紧接着,一股浩大气机从遥远处跨越重重时空而来,宛若大海般无量,又如苍穹辽阔……沈威心里顿时安定不少。 下一瞬,国师已经毫无征兆出现在屋内。 她一袭白衣,脸上依旧覆着薄纱,只是那双平日里清冷平静的眼睛,此刻明显多出几分冷意。 沈威往旁边挪了两步,十分自然地站到了国师身后,随后探出半个身子,抬手指向那个正在喝茶的黑衣女子。 “国师!就是她。” “此贼方才突然闯进末将住处,还对末将动手,分明就是要杀我!” 沈威语气得意,大罗金仙了不起!看我直接给你摇来尊准圣! 黑衣女子终于抬起眼。 而国师在与对方对视那一瞬……原本冰清的眉眼竟一点点皱了起来。 国师沉默片刻,朱唇轻启:“道友……” 黑衣女子只抬眼扫了她一下。 “滚。” 一个字,屋里霎时寂静。 沈威站在国师身后,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火气直接上来了,什么玩意儿……真以为自己牛逼,你怕是没有见过更牛逼的人吧! 无当圣母,自身准圣修为不说……师尊更是圣人,何等存在,岂容他人污蔑! 沈威从国师身后探出大半个身子,抬手指着黑衣女子。 “大胆狂贼!此乃我大商国师,你这个……” 就在沈威越说越气时,站在跟前的国师,略微躬身稽首。 “是。” 一个字落下。 不等沈威反映过来,跟前白衣便已淡去。 第075章 叫姐姐!这大腿我抱定了 第075章叫姐姐!这大腿我抱定了 国师走得干净利落,屋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你…你…” 沈威表情从猖狂逐渐变得惊悚,指着黑衣女子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沈威不死心,神识悄悄往外铺开,想要寻找国师气息。 但覆盖数百里别说气息,就连半点来过的痕迹都被刻意拾棱个干净! 真走了。 而且走得比刚才阐教那群人看见国师时还干脆。 沈威挺直着腰,不留痕迹的一点点缩了回来。 他这个时候要是没反应过来,就真是个傻子了! 很明显,眼前之人强大到就连玄门最强二代弟子,都不愿意招惹的程度。 沈威沉默了。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安静。 屋内安静了片刻。 沈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黑衣女子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自顾自提起茶壶,将已经凉下来的茶汤重新倒进杯中。 茶水沿着杯壁缓缓落下,清香再次散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味道确实不错。” 沈威立刻接话:“前辈若是喜欢,末将这里还有不少珍藏,待会儿都可以送给前辈。” 说完,他脸上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诚恳。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低头的时候必须低头,命比脸重要。 黑衣女子听见这话,却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 “我住的地方,连口真正能喝的水都难找。”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算起来,已经不知道多少元会没有喝过这种东西了。” 沈威低着头,没敢接话。 可心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多少元会? 洪荒一个元会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能把“多少元会”说得这么随意的存在,年龄已经不是他能够拿年份去计算的了。 更关键的是国师刚才的态度。 一尊准圣的存在,面对燃灯,南极仙翁敢直接半路截杀,面对圣人三尸化身同样没有多少惧意。 可眼前这个黑衣女子只说了一个“滚”。 国师连第二句话都没有问,转身就走。 这修为得高到什么程度? 准圣之上? 那总不能直接是圣人吧? 沈威心里哆嗦了一下。 圣人本尊受到道祖约束,不能随意亲自下场,可三尸化身却依旧能够在洪荒行走。 不过……国师不惧元始天尊,本就是因为阐教与截教之间那笔根本算不清的血债。 但不代表,准圣就真的能够不给圣人化身面子。 沈威脑子飞快转动。 六圣之中,女子只有……女娲。 想到这个名字,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会吧? 难道真是女娲? 这位跟大商之间可有一笔绕不开的因果。 帝辛题诗女娲宫,女娲震怒,之后招来轩辕坟三妖祸乱大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商由盛转衰乃至封神大劫真正落到人间,与她都脱不开关系。 如果现在专程跑来找自己,是不是准备让自己别再帮大商? 沈威越想越觉得麻烦。 真要开口让他退出大商,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肯定不可能。 可直接拒绝一个圣人……会不会被记恨?会不会哪天也弄几只女妖过来蛊惑自己? 想到这里,沈威心里那点紧张莫名其妙歪了一下,若真来几个……特么。 这么想还有点儿激动。 黑衣女子从始至终都在看着他。 沈威脸上那一连串细微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眼底终于多出几分笑意。 “别乱猜。” “我不是女娲。” 沈威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随即讪讪笑了一下。 “前辈说笑了,晚辈怎么敢乱猜。” 嘴上这么说,心里反而更加发毛。 不是女娲,那是谁!六圣当中除了女娲还有其他圣人?有嘛?当然有……但那特么的是圣人吗?! 主角表情变得根据微妙起来,情不自禁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黑衣女子,先前还未仔细端详,此刻认真端详后,他竟感觉到莫名有几分亲切。 黑色纱衣笼罩身躯,长发垂在肩后,眉目极美,却没有女娲那种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圣洁感。 她坐在那里时,更多的是一种沉静。 像是见过太多生死,也看过太多岁月流转,所以很多事情都已经无法让她真正产生波澜。 如今仔细端详,他竟破天荒觉得眼前女子亲近。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来自血脉,来自本源,甚至此刻连同本源都略微震动。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感知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反应。 何况能够让盘古精血主动产生牵连的存在,整个洪荒又能有几个? 沈威心跳都慢了半拍,一个名字终于从脑海深处浮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5章叫姐姐!这大腿我抱定了(第2/2页) “后……后土娘娘?” 后土黛眉微皱,放下茶杯,神情挂上认真的色彩。 “你应该叫我姐姐。” 沈威彻底愣住。 姐姐? 这两个字放在别人身上没什么。 可眼前是谁? 后土。 十二祖巫之一。 真正身化六道轮回,以自身补全洪荒轮回秩序的大功德者。 昔日洪荒生灵死后,魂魄无所归依,只能游荡天地,或被煞气侵蚀,或彻底消散。 后土见众生死后无归,最终舍弃祖巫真身,化出六道轮回,让亿万生灵从此有了往生之地。 轮回建立,幽冥有序。 那不是建立一教,也不是传下一门道法。 而是真真正正补全了洪荒天地缺失的一环。 单论功德,放眼整个洪荒都找不出多少能够与她相比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后土虽然失去了祖巫真身,却因此与地道,幽冥,六道轮回产生了无法分割的联系。 在幽冥之中,她本身便是规则的一部分,作为地道化身,他的尊位甚至能与道祖鸿钧并列。 这也难怪,国师被呵斥,连多余都解释都没有,直接就走了,这恐怕换做圣人化身来也是一样的。 十二祖巫本就是盘古精血结合天地浊气所化,若单从血脉本源来算,双方确实存在极深的同源关系。 沈威看着眼前女子,心情一时间说不出的古怪。 沈威只犹豫了一瞬,便果断开口。 “后土姐姐。” 这一声叫得相当干脆。 没有半点屈辱,反而还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的荣幸,这种大腿要是还不知道认,那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听到这一声“后土姐姐”,黑衣女子先是怔了一下。 随后,她笑了。 “以前兄长姐姐们在的时候,我年纪最小,几个哥哥姐姐总喜欢护着我,那时候我还想过,若是自己也有个弟弟就好了,省得每次都是旁人照顾我。” 后土说着,目光落在沈威身上。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倒是真让我等到了。”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可说到最后,眼角却落下一滴泪。 后土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直到那滴泪落在桌面,她低头看了一眼。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沈威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巫妖杀劫惨烈到什么程度,可至少知道最后的结果。 妖族虽然早已失去辉煌,帝俊,太一也都陨落,可放眼如今洪荒,妖族依旧遍布四洲,山川大泽之中到处都能见到妖修,怎么都算不上真正衰亡。 巫族却不同。 巫族几乎被灭族,当年横压洪荒大地的巫族,如今除了东夷还残留算不上巫族的人巫血脉,已经找不到真正的巫族。 偏偏真论根脚,巫族才是盘古精血所化,称一句盘古直系都不过分。 如今却落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些事情,终究只是沈威后世知道的东西,他倒没有切肤之痛。 盘古精血是系统给他的。 除了血脉深处对后土天然产生的那份亲近,他对昔日巫族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后土抬手擦去眼角泪痕,很快便重新恢复了先前那份温和。 “你现在的处境,我大概知道。” “只是我身系六道轮回,真正能够影响的地方只有幽冥,无法长期插手洪荒之事,所以能够帮你的并不多。” 她看着沈威,声音放缓了一些。 “但有一件事你可以记住,以后若真遇到过不去的劫,便来幽冥找我。” “只要进了幽冥,放眼洪荒,就算圣人亲至,也奈何不了你。” 沈威眼睛当场亮了。 等的不就是这句话? 什么燃灯,什么阐教金仙,以后就算没有国师,他也多条退路。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往幽冥跑。 到时候圣人化身来了又怎么样? 有本事追进幽冥继续打。 沈威越想越觉得这条路有用,脸上的神情自然也跟着发生变化。 后土只是看了他几眼,便知道这个刚认下来的弟弟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别想得太好。” 后土端起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我说的是你进入幽冥之后,可以护住你。” “地道之力根基在幽冥,我这具法身能够来到洪荒,本身就要承受天地压制,真正能够动用的力量有限。”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沈威。 “方才你那一拳若是再强一些,这具法身说不定就被你打散了。” 沈威脸上的表情顿时尴尬。 他抬手挠了挠头。 “我那不是不知道姐姐是谁么。” “再说,我实力本来也不差,用不着姐姐一直护着。” 话说得硬气,心里却已经重新把计划改了一遍。 不能随叫随到,至少幽冥是条退路,以后碰上打不过的,直接破界跑路就是。 第076章 陆压出阴招,姜邑求复合? 第076章陆压出阴招,姜邑求复合? 能活下来才有以后。 后土也不拆穿,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可就在这时,她原本放松的神色忽然一变。 手中茶杯停在半空。 沈威同样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屋内发生了什么变化,而是后土这具法身正在迅速变淡。 原本凝实的黑色纱衣边缘开始散开,一缕缕黑气从袖口与长发之间逸出。 后土抬头看向某个沈威无法感知的方向,脸上的神情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本来还想与你多说几句,可我的时间不多了。” 沈威眉头皱起,他想起后土化轮回后,被道祖亲自降临洪荒降下天道法旨,永镇轮回,不得离开幽冥! 她只是重新看向沈威。 “封神量劫牵扯的东西,比你看到的还要大,事情现在告诉你没有意义,等你修为到了,自然会知道。”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已经像墨色落入水中,从头到脚迅速淡去。 沈威甚至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最后一缕黑色气息便已经消失。 桌边只剩下那只被喝去半杯茶水的茶盏。 沈威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封神杀劫关乎甚大……” 他眉头越皱越紧。 “还能有多大?” 今天光是他亲眼见到的,就已经涉及天道,人道,圣人道统,截教覆灭,甚至现在连地道化身都主动出现。 再往上还能牵扯什么? 沈威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但仔细想来,封神之后,整个洪荒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想了想后沈威又摇了摇头,其实想这么多没有意义,既然已经站在大商这边,那就先把西岐挡住,把丢掉的疆土重新抢回来。 相比这些暂时碰不到的隐秘,提升修为才是眼下真正要紧的事情。 今日接连遇到准圣与圣人化身之后,沈威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如今这点实力远远不够。 太乙金仙放在寻常仙人之中已经不弱。 可真到了封神杀劫最核心的位置,依旧只是勉强拥有自保资格。 他必须尽快踏入大罗。 …… 接下来几日,西岐、东鲁兵马后撤数十里休整,沈威没有趁势追击。 城防与伤营都需要重新整顿,此时出兵收益不大,反而容易被对方拖入消耗。 渑池趁机再次扩城。 军中士卒修有《镇疆炼狱诀》,又有炼气士与工匠协助搬运巨石,夯实城基,原本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工程,短短七日便初见规模。 新城东西延伸近四十里,南北三十余里,外设壕沟,军营,马场与粮仓,旧城反而成了最里面的一层防线。 附近逃难百姓与流民也不断迁入,新增人口已有数十万,新的街巷与民居沿着外城迅速铺开。 与此同时,大商军重新整编,又吸收各地溃兵与城中青壮,总兵力扩充到近十五万。 其中新募四万余人单独编营,由老卒担任伍长,什长,先练军阵与《镇疆炼狱诀》,没有形成战力之前绝不推上前线。 七日下来,渑池已经从一座关城,逐渐变成能够容纳数十万军民的大型军事重镇。 西岐大营这几日笼着一股压抑。 渑池一战的消息已经传遍各营,阐教数位金仙陨落,剩下的人也被打得狼狈而退。 原本被众人视作最后一道屏障的渑池非但没有攻下,反而在短短数日间继续扩城增兵,局势比开战之前更加棘手。 议事厅内,姬发许久才低声说道:“相父,你说……本王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黄飞虎等大将同时低下头,没有一人接话。 姬发却自顾自继续说道:“若当初没有逼沈元帅卸甲,没有夺他兵权,以他的能力,五关既破,大军或许早已渡过孟津,直抵朝歌。” 姜子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姬发从座位上站起,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邑姜身上,声音也多了几分苦涩。 “若他还肯回来,便是让本王亲自向他赔罪,又有何妨?” “便是当初邑姜之事,本王也愿重新处置。” “只要他不再助商,让天下少死些人,本王愿为过去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邑姜咬紧嘴唇,依旧没有抬头。 姜子牙看着厅中众人,最后只叹了一声。 “如今再说这些,怕是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朗笑。 “白云深处任来还,一枕清风卧翠峦,休问贫道何处客,离火一线照尘寰。” 声音尚在远处,下一刻,一朵白云已经落到营帐之外。 陆压道人踏云而来。 他并非第一次出现在西岐,姜子牙与姬发见识过这位道人的手段,也正因为见识过,为显郑重两人亲自迎接上去。 “道兄。” 姜子牙快步迎了上去,姬发与黄飞虎等人也紧随其后,态度比迎接寻常阐教金仙时还要郑重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6章陆压出阴招,姜邑求复合?(第2/2页) 陆压还了一礼,却没有寒暄,开口便道:“前几日,沈威与大商国师半途截杀阐教众仙,清虚,太乙等人真灵尽灭,就连燃灯与南极也遭了重创仅剩真灵留存。” 厅内顿时安静。 黄飞虎猛然抬头,姬发脸色也瞬间变了。 哪吒原本站在人群后方,听到“太乙真人真灵尽灭”几个字,先是愣了一下。 下一瞬,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压。 “不可能!” “师尊先前明明还活着,沈威也已经放过他一次,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话说到一半,哪吒自己先停住了。 他握着火尖枪的手越来越紧,显然还是不愿相信这个消息。 “我要去玉虚宫问清楚。” 说完,哪吒转身便要往外走。 “哪吒!” 姜子牙沉声叫住了他。 哪吒脚步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过了片刻,他才侧过脸,声音已经明显沉了下来。 “若这件事是真的……以后战场再见,我不会再留情。”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着火尖枪直接出了营帐。 姬发则重新看向陆压:“道长,如今沈威有大商国师护持,渑池又聚了十五万兵马,若继续这样拖下去,我们该如何破局?” 陆压看了众人一眼。 “正面杀他,如今已经不易。” “但贫道有一术,名为钉头七箭书。” 这几个字出口,姜子牙脸色先变了。 他用过此术,术杀截教赵公明,明白这法门的阴毒。 不见刀兵,不斗神通,只需立草人,书姓名,日夜拜咒,便可损人三魂七魄,待时日一到,以箭射之,哪怕修为高深,也难逃一劫。 姬发听完过程,神色也不自然。 “此术……未免太过阴损。” 陆压却没有否认。 “自然阴损,所以寻常人也施展不了。” “沈威如今身负大商国运,又是镇国大元帅,寻常咒法还未近身便会被国运冲散,想以此术杀他,施法人本身必须有足够气运,才能镇住反噬。” 姬发没有犹豫。 “本王来。” 陆压直接摇头。 “你是西岐之主,身系一国气运,一旦施术出现差错,反噬的不只是你,还有整个西岐。”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 厅内众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姜子牙沉默很久。 “他毕竟曾拜在贫道门下。” “若是正面交锋,各为其主,生死由命,可让我亲手施这种咒术杀他……” 姬发当即上前一步,焦急道:“相父!如今已经不是你我私人恩怨。” “沈威坐镇渑池,挡住的不是本王一人,而是数十万将士与天下归周的大势,若因为一念不忍,再让更多人死在渑池,相父难道就能心安吗?” 姜子牙闭上眼睛。 良久之后,终于点头。 “贫道……先随道兄准备法坛。” 当夜,姜子牙刚从法坛回来,邑姜便等在了帐外。 “父亲。” 姜子牙看见女儿,便知道她为何而来。 邑姜走进帐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事情真的已经到了,非用此等阴损招数的时候了吗?” 姜子牙没有回答。 邑姜咬了咬牙:“女儿想去一趟渑池。” 姜子牙猛然抬头。 邑姜继续说道:“以前他最听女儿劝,若还能说动他退出大商,便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她停顿片刻,终于还是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若寻常劝说不行……女儿愿意为大局委身于他。” 姜子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胡闹!” 邑姜没有退。 “父亲也不想亲手咒杀他,不是吗?” 这一句话,让姜子牙彻底沉默。 钉头七箭书确实太过阴毒,若真还有最后一线转圜,他也不愿亲手把曾经的弟子送上绝路。 “明日一早,你去渑池。” 姜子牙抬头看向帐外。 “我让杨戬护送你。” …… 渑池。 军中新增数万兵马,又迁入几十万百姓,最先出现的问题便是粮草。 原有储粮能够支撑大军,却经不起人口继续扩张。 沈威查看军需账册时,很快想起了一件快被自己遗忘的东西。 “之前种下去的那批东西呢?” 军需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大帅说的是那批土里的块茎?” “这些日子一直有人照料,还有几位炼气士每日引水施露,只是大帅当初说过,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成熟,所以没人敢私自挖开查看。” 沈威算了算时间,直接起身。 “带我去。” 第077章 天降功德,你算哪根葱! 第077章天降功德,你算哪根葱! 城外开垦出来的大片农田已经连成一片。 这里土地本就肥沃,又有炼气士施展甘露术催生,远比普通田地长得更快。 沈威来到田边,随手拔起一株。 泥土翻开。 下面挂着七八个拳头大小的块茎。 张奎拿起一个掂了掂,又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地,神情慢慢变了。 “大帅。” “若每一株下面都有这么多,这一片全部挖出来,怕是至少有数十万担。”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手中沾着泥土的东西上。 “可这玩意……怎么吃?” 沈威终于笑出了声。 “取锅来。” “今日先让你们尝尝。” 没过多久,军营外便架起几口大锅。 第一批土豆洗净之后直接下水煮熟。 没有浓厚的香气,甚至比烤肉,米粟都淡得多,可锅盖揭开的那一刻,一股属于淀粉熟透之后的热气散开,本能的让旁的士卒肚子叫了起来。 沈威自己没吃,先让人分给张奎与几名军需官。 张奎剥开外皮,咬了一口。 入口绵软,带着一点自然甜味,比粗粟饭细得太多。 他又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这东西真能当粮!有饱腹感!” 张奎呼吸逐渐变重。 让他激动的不是好不好吃,而是产量。 “粟米一亩才多少?” “这东西一株便能结这么多,若真能大面积种植……” 张奎说到一半,声音已经明显提高。 “大帅,这哪里只是解决军粮!” “若整个大商都能种,哪怕碰上灾年,只要还有地,百姓就不至于没东西吃!” 周围几名军需官也同时看向沈威。 “敢问大帅,此物究竟叫什么?” 沈威低头看着手中那颗刚刚从泥里挖出来的块茎。 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用了那个最熟悉的名字。 “土豆。” 两个字出口。 天地一震。 渑池上空原本平静的云层无声向两侧散开,九天之上,一片金色祥云迅速汇聚。 起初不过数里。 转眼便铺满大半苍穹。 没有雷霆,也没有杀伐威势,只有一股堂皇厚重的玄黄金光从云层深处垂落。 城中百姓,军营将士,田间农户几乎同时抬起头。 沈威也怔了一下。 下一刻,无数细碎金光从天而降。 田间刚刚成熟的土豆率先被功德金光笼罩,紧接着,大片玄黄之气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径直朝着沈威所在的位置落了下来。 玄黄光柱落下的瞬间,沈威整个人都被功德金光淹没。 那股力量直接没入体内,与本源相融,无数关于天地,道法以及自身修行的感悟同时涌上心田。 沈威明白,若他愿意,只要顺势炼化,他便能借天地之力补全道果,直入大罗,而且不会留下根基虚浮的隐患。 但沈威没有,收敛本源,没有去炼化功德,而是如今这个局面,功德留在身上比多一尊大罗修为更有价值。 气运强盛,可以使诸邪退避,而功德更加直接。 功德越厚,因果越重,寻常修士别说打杀,就连算计之前都得先掂量能不能承受后果。 真将一个身负大功德之人直接打杀,所引来的天罚与业力,就算大罗遁入时间长河都会被天罚揪出! 明面上的敌人,沈威不怕,有国师在,或者往幽冥跑。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背后的咒术,因果秘法和防不胜防的算计。 尤其自己刚刚杀了那么多阐教弟子。 那群人正面奈何不了他,谁知道会不会转头弄出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想到这里,沈威连最后一点犹豫都没了,直接将功德收入本源深处,让其化作一层无形加护。 “功德!” 周围已经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张奎与几名军需官看着还未完全散去的玄黄金光,神色都变得郑重起来,随后齐齐朝沈威行礼。 对他们而言,修为高低还能靠苦修。 可天地降下功德,意义完全不同。 那是天地认可其功。 上古那些教化人族,开创农耕,留下薪火的圣贤,也不过如此。 沈威倒没有觉得自己真能与三皇五帝相提并论,只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田里刚刚挖出的土豆。 “先别拜了。” “留下足够的种薯,其余先拿出一部分供军中试用,再选最好的装车送往朝歌。” 他看向军需官,语气也认真下来。 “既然已经证明能够大规模种植,就尽快把种植之法传往大商各地,让官府留种,分种,不得囤积,更不能借机高价售卖。” 沈威最开始种下土豆,只是想解决日后的粮草问题。 能够引来天降功德,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但既然已经种成,这东西真正的价值就绝不是填饱十五万大军的肚子,而是让更多普通百姓能够活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7章天降功德,你算哪根葱!(第2/2页) 军需官立即领命。 就在这时,田外忽然跑来一名亲兵。 “大帅!” “西岐杨戬携使令来访,说要拜见元帅。” 张奎眉头顿时皱起。 周围几名将领也跟着低声议论起来。 大战刚刚结束几日,西岐这个时候派杨戬过来,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使节。 沈威同样意外。 不过杨戬的为人他清楚,对方既然敢亲自进渑池,就不至于暗中做什么小动作。 “让他们进来。” …… 片刻之后,府衙正厅。 沈威只一个人坐在主位,杨戬很快走了进来。 可当沈威看清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时,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姜邑。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马上开口。 还是沈威先移开目光。 “坐吧。” 姜邑在下方落座,杨戬却没有坐,只抱着三尖两刃刀站在一旁。 沈威让人上了茶,语气很平淡。 “西岐让你过来,总不会只是看看我过得怎么样。” 姜邑双手捧着茶杯,沉默片刻才说道:“父亲和大王都很后悔。” 沈威眉头微动,没有感触,只是想笑。 姜邑继续说道:“大王说,只要你肯停手,当初逼你卸甲的事情,他可以亲自向你赔罪,爵位,兵权,包括以前承诺过你的东西,都可以重新谈。” 沈威想笑,就笑了起来说道:“所以你们觉得,我离开西岐,是因为爵位和兵权?” 姜邑抬头。 “我知道不全是。” “可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再继续打下去,只会死更多人。” 她看着沈威,声音逐渐放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每次打完仗,你最讨厌的就是清点伤亡,你明明知道这场仗继续打下去,会死多少人,为什么不能退一步?” 沈威端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劝,可落在他耳中,却多少刺耳。 “退一步?” 他抬眼看向姜邑。 “当初让我交虎符的时候,怎么没人告诉姬发退一步?” “让我卸甲封侯的时候,怎么没人告诉姜子牙退一步?” “我替西岐打了十年,从西边一路杀到这里,多少次断粮,多少次围城,多少次拿命替他们开路,最后等来的是什么,你不是没看见。” 沈威语气始终不高,却让姜邑脸色慢慢变了。 她张了张嘴。 “可父亲也是为了大局。” 沈威又笑了笑,不是嘲讽姜邑,而是这一句话,他实在听过太多次。 “又是大局。” “以前为了大局,我应该卸甲。” “现在为了大局,我又应该回去。” “那我的大局呢?” 姜邑一时没有答上来。 厅内也随之安静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如果你只是因为当初那件事心里过不去,我可以补偿你。” 沈威抬眼。 姜邑明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若你愿意罢兵,重新回西岐,我……可以嫁给你。” 沈威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看着姜邑,好半晌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嫁给我?” 姜邑脸上发红,却还是点头。 “你以前对我如何,我都知道,若这样能让你回头,我愿意委身于你,大王也……也认可。” 沈威原本还复杂的情绪,到这里反而淡了下去。 甚至哭笑不得。 “委身于我!你是不是觉得,你嫁给我,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姜邑猛然抬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说出来就是这个意思。” 沈威把茶杯放回桌面。 “你愿意为了西岐的大局委身于我,然后我就该感恩戴德,带着十几万大军重新回去,继续替姬发卖命。” “不只是姬发!还有你们……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根葱?” 沈威想法真的很单纯,昔日初来乍到只想着营生发财过地主生活,发现这是封神世界后,果断散尽家财,资助姜子牙,之后随姜子牙来到西岐。 难道是为了儿女情长,王权霸业?! 他真正为的不就是将来肉身封神,长生逍遥……现在没了,一切都没了! 沈威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以前做到事情,让你们觉得我很低贱……很抱歉,下次不会了!” 这句话比前面那些质问更重。 姜邑脸色一下变白。 “沈威!” 她站起身。 “既然你已经这么想,那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话落,她转身便向外走去。 沈威没有叫住她。 杨戬看了一眼姜邑离开的方向,却没有立刻跟上。 厅中只剩下两人。 第078章 想阴我?反手全线出击!。 第078章想阴我?反手全线出击!。 过了一会儿,杨戬才开口。 “以前的你,其实并不怎么在乎最后是谁赢。” 沈威看向他。 杨戬继续道:“西岐也好,大商也好,你以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打完这一仗再说。” “现在不一样了。” 沈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不一样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活着。” “后来有了兵权,带的人越来越多,我想的也是怎么让自己的人少死一些。”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下。 “可走到今天,我忽然觉得,如果明知道这个天下已经乱成这样,还能做点什么,却偏偏什么都不做,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至少现在,我想把能做的事情先做了。” 杨戬提听不懂,但表示尊重,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劝你。” “日后战场相见,各凭本事。” 沈威笑了一声。 “本该如此。” 杨戬转身向外走去。 快到门口时,他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 “陆压真君如今在西岐。” 说完这句话,杨戬便没有再解释,直接出了大厅。 沈威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 陆压? 这个时候跑去西岐? 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并不是斩仙飞刀。 而是一座草人,一盏灯,以及二十一日拜魂……钉头七箭书! 沈威眼睛眯起。 “钉头七箭书?” 沈威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很快便想到另一个问题。 陆压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西岐,动用钉头七箭书,目标还能是谁? 大概率就是自己。 只是施术的人是谁,眼下还不好确定。 沈威如今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刚踏入洪荒,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钉头七箭书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在施术者有多高的修为。 这东西走的是气数与因果。 赵公明当年已经是大罗金仙,正面斗法连阐教十二金仙都难以奈何,最终却还是死在这门异术之下。 杀他的是以秘法钉住三魂七魄,再一点点削去气数,最后让肉身,元神同时走向衰败。 但沈威却笑了笑:“如果真冲我来的,倒确实得小心。” 只不过需要小心的不是自己。 而是施术的人。 若在今日之前得知陆压来了西岐,他多半已经去幽冥避难了! 可现在连躲都省了。 天地功德,想借邪术坏他魂魄,就得先承受这份因果。 有资格扛住这等功德反噬的人,不可能为了杀他亲自去拜一座草人。 扛不住的人真敢做……但最后怎么死的,就很难说了! 沈威想到这里,反而彻底放松下来。 而且西岐若把希望押在钉头七箭书上,短时间内反而不会轻易发动大战。 咒术需要时间。 在他们眼里,只要等沈威一死,渑池群龙无首,十几万商军自然不足为惧。 既然对方准备等,那自己就不能陪他们等。 “来人!” 门外亲兵立即入内。 “去请张奎,袁洪,彻地夫人过来。” 不到半刻钟,三人先后进入大厅。 沈威没有绕弯,抬手按在舆图上。 “我预料西岐短期内不会主动进攻,从今日起,攻守易位。” 张奎眼神顿时亮了。 沈威手指先点向东面。 “彻地夫人领兵三万,重新夺回游魂关,东鲁主力虽有六十万,但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继续压上,先以夺关为主,不要深入追击。” 手指随即向西。 “张奎领兵七万进逼临潼关,我给你的不是死守军令,能打下来就打,打下来之后若西岐后撤,可以追,但不准离开主力太远。” 张奎抱拳。 “末将领命!” “袁洪随中军策应两路,防止阐教再有仙人下界。” 袁洪咧嘴一笑。 “早就等这句话了。” 三人眼里都压着几日来没有散去的战意。 渑池这一战虽然守住了,但一直挨打从来不是大商将士想要的结果。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往外打。 …… 朝歌。 龙德殿内难得一片喜气,渑池守住,两路联军后撤,几日前的战报早已送回朝歌。 帝辛坐在王位上,一连念了几份军功名册。 “张奎加食邑,赐黄金百镒。” “彻地夫人守城有功,赏锦帛五百匹。” “袁洪与诸将皆按军功加赏。” “阵亡将士的抚恤再加两成,家中若有老幼无人照料,由当地官府登记供粮。” 旁边的史官与近侍不断落笔,将一条条王命记下。 群臣这些日子,终于没了先前的朝夕惶恐。 至少渑池还在,只要渑池不失,西岐就没有真正打到朝歌门前。 就在众人议论此次战果时,一名使者快步入殿,将一封加盖镇国大元帅印的奏报双手奉上。 “启禀大王,镇国大元帅亲令到。” 帝辛急切抬手:“快快呈上。” 奏报前半部分并非军情,而是土豆。 帝辛起初还疑惑,可看到一亩产量以及可作主粮几个字后,原本靠在王座上的身体直接坐直。 他又从头看了一遍。 “数倍于粟?” 使者连忙答道:“大帅已经亲自试种,渑池田中现有数十万担,而且此物耐储,也能充饥,大帅特意留下种薯,又命小人送一批回朝歌,请大王尽快推广各地。” 殿内群臣顿时骚动起来。 帝辛却他最先想到的不是军粮,而是每逢灾年饿死在路边的百姓。 大商疆域广阔,不可能年年风调雨顺。 一旦某地旱涝,粮食减产,再遇上运输不畅,死的从来不是几十上百人,若这东西真有奏报所写的产量,意义远远超过打赢一场仗。 帝辛神情很快严肃下来。 “传孤王令。” 殿中立即安静。 “送回来的土豆由司农亲自接管,先在朝歌附近选田试种,同时把渑池送来的种植方法抄录,发往各郡。” “地方官府领到种薯之后必须登记,不得私藏,不得倒卖,更不准被豪族截走。” 帝辛目光扫过殿下众臣。 “此物关乎天下百姓能不能吃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8章想阴我?反手全线出击!。(第2/2页) “谁敢在这件事上阳奉阴违,从中牟利,孤诛他九族!” 殿内众臣齐齐躬身。 “臣等不敢!” 帝辛这才把奏报继续往下看。 刚看到一半,殿外忽然又有军卒快步冲入。 “前线急报!” “镇国大元帅出兵,兵分东西两路,分别进逼西岐与东鲁!” 刚刚安静下来的群臣再次炸开。 “大军才经历一场大战,此刻便出兵,是否太急?” “西岐尚且不说,东鲁姜文焕手中可是六十万大军。” “若主动出城,渑池城防……” 帝辛越听脸色越不好看。 最后直接把奏报拍在案上。 “你们比孤的镇国大元帅更会打仗?” 殿下一静。 帝辛指着刚才开口的几名大臣。 “若真觉得镇国大元帅调兵有误,孤现在给你们兵符,你们去前线替他领兵。” 几人立刻低下头。 “臣不敢。” “不敢,那就闭嘴。” 帝辛重新坐回王位。 有大臣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大王,如今我等该如何应对?” 帝辛只回了一个字。 “等。” 沈威既然敢出兵,帝辛选择相信!朝歌距离渑池数千里,前线局势一天数变,他若隔着几千里胡乱指挥,才是真正坏事。 不到半个时辰,第三道急报便冲进龙德殿。 “报!” “东夷二十万部众突然西进,猛攻穆陵隘!” “穆陵隘已破!” 殿中众人同时抬头。 穆陵隘位于东鲁与东夷交界,是东鲁防备东夷西进最重要的门户之一。 一旦此地失守,东夷大军便能直接进入东鲁腹地。 而如今,姜文焕主力大军都在前线,势必退守。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捷报!” “东鲁大军已经退出游魂关!” “姜文焕调兵回援,三十万大军正在赶往黎阳津,准备渡过黄河回守东境!” 这一下,满殿文武彻底听不懂了。 有人忍不住道:“东夷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兵?” “不早不晚,正好是在镇国大元帅反攻之时……” 没人能够给出答案,帝辛同样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东鲁六十万大军直接被东夷牵走一半,剩下兵马还主动放弃了游魂关。 不管东夷为什么突然出兵,对大商都是好事。 一名老臣很快出列。 “大王,姜文焕被迫分兵,东线压力至少减去一半,若彻地夫人趁机收复游魂关,渑池东侧便能重新稳住。” 帝辛点了点头,望着殿下群臣,神色反而比先前更郑重。 “前线将士以命守国,镇国大元帅更是在渑池替大商挡住两路强敌,孤身为大王,若还日日饮酒作乐,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说到这里,他直接站起身。 “从今日起,宫中撤酒宴,停歌舞,孤戒酒,戒乐,早朝照旧,积压政务全部送入宫中,不得再拖。” 殿内群臣先是一怔,随后纷纷俯身。 “大王圣明!” 几名老臣更是面露欣慰。 帝辛这些年沉迷酒色,朝中上下不是没人劝过,只是从未真正听进去。 如今亲口当着满朝文武立下此言,至少说明那个曾经敢亲征东夷的大王又回来了几分。 就在殿内群臣齐声称颂时,那名刚从渑池赶回朝歌的使者却迟迟没有退下,脸上的神情反而越来越古怪。 犹豫片刻,使者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大王,末将还有一事禀报。” “镇国大元帅知道大王素来好酒,这次特意让小人从渑池带回一批他亲手酿造的烈酒,说一定要请大王尝尝。” 话音落下,方才还因为帝辛戒酒而满脸欣慰的群臣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向王座。 帝辛脸上的肃然也明显僵了一下,满朝文武也齐齐看向王座。 帝辛沉默两息,忽然轻咳一声。 “既然是镇国大元帅亲手所酿,那自然不能算寻常酒宴。” “拿上来。” 几坛酒很快抬进龙德殿。 泥封才刚揭开,一股浓烈酒香便顺着殿中散开。 酒气辛烈,清香直冲鼻腔,帝辛喜好酒,眼睛当场亮了。 殿下不少大臣也忍不住吸了两口气,有人甚至已经悄悄咽了下口水。 帝辛倒了一爵,抬手便灌了大半。 烈酒入口,一股热意顺着喉咙直冲胸腹。 “好!” “好酒!” 帝辛又喝了一口,整张脸都舒展开来。 这酒比宫中那些酒烈了何止数倍,几爵下肚,他眼里很快便多了些醉意。 殿下一名武将盯着酒坛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试探道:“大王,既然大元帅送了这么多,不知臣等可否也沾些光……” 帝辛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行!” 他一把按住身旁酒坛。 “这是镇国大元帅送给孤的,你们想喝,让他以后给你们送。” 那武将嘴角抽了抽,只能退回去。 帝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爵,又看了看满殿文武,最终还是忍痛将酒爵放回案上。 “不过朝议确实不能饮酒。” “今日是第一次,算了。” “自明日起,朝议期间谁敢饮酒,杖二十。” 几名老臣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再次传来一声高喊。 “捷报——!” 一名传令兵几乎一路跑进龙德殿。 “启禀大王!” “彻地夫人已经攻入游魂关,东线失地重新收复!” “张奎将军率七万大军猛攻临潼关,今日午时破关,西岐守军弃关西撤!” 传令兵喘了一口气,声音拔高。 “张奎将军亲率骑军追杀二十里,斩敌数千,现已奉大元帅军令收兵回关!” 帝辛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满殿文武也在短暂安静之后彻底沸腾。 东面收复游魂关,西面夺回临潼关,短短一日,两路同时报捷。 帝辛再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一掌拍在案几上。 “大好捷报!” “哈哈哈哈哈——!” 第079章 大巫九凤,钉头七箭。 第079章大巫九凤,钉头七箭。 渑池总兵府内,几封刚送到的军报依次摆在案上。 张奎拿下临潼关后,西岐并没有反扑,反而接连向西撤退,前锋几次试探,对方都不接战,摆明了是在主动避战。 东面也差不多。 彻地夫人夺回游魂关后,姜文焕只短暂组织过一次反攻,随即便大规模后撤,连原本布置在游魂关一带的兵马都抽走不少。 原因已经查明。 东夷出兵了。 二十万东夷部众攻破穆陵隘,直接杀进东鲁境内,逼得姜文焕不得不分出三十万兵马回援。 沈威看着舆图上的东鲁地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东夷……” 这个名字才刚从嘴里念出来,门外便有亲兵快步入内。 “大帅,城外有人求见。来人自称东夷大祭司,持东夷使令而来。”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请进来。”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让后厨备些酒菜。” 能够在这个时候代表整个东夷过来,对方绝不可能只是普通使者。 片刻之后,厅外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名身形高挑女子,穿着黑色长衣,皮肤白得近乎没有血色,长发没有任何繁复装饰,只用一根骨簪束在身后。 她进门之后没有立刻开口。 沈威也在看她。 下一刻,他体内那滴盘古精血自行震动起来。 与见到后土时不同。 面对后土,他感受到的是同源后的亲近。 可面对眼前女子,血脉呼吁非常明显,几乎瞬间就能感应到对方身份——大巫! 与此同时,女子原本冰冷的目光也变了。 她盯着沈威看了数息,眼神越来越亮,到最后甚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炽热。 下一刻,她直接单膝跪地。 “大巫九凤,参见始祖大人!” 沈威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九凤,祖巫强良的妹妹! 昔日巫族鼎盛,巫族有诸多大巫,而九凤正是其中赫赫有名的一位,能够被冠以“大巫”二字,本身就代表着至少足以匹敌大罗金仙层次的战力。 九凤虽强,在巫族身份超然,但终究只是大巫,属于祖巫延伸出去的血脉,在沈威面前天然被压制,这也是巫族团结一致的主要原因。 “起来吧。” 沈威没有过多纠缠,抬手示意她入座。 “既然是东夷大祭司,今日前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认人。” 九凤坐下之后,目光依旧没有完全从沈威身上移开。 “此前后土祖巫已经传令东夷,始祖现世,让我等配合大商行事。” 话音落下,九凤炽热愈发浓厚:“昔日烛九阴大人就有预言,未来巫族还会再度强盛,竟没想到,除了当年十二祖巫大人,父神竟还有传承遗落在外!” 沈威自动忽略对方后半段恭维的话,难怪东夷出兵,原来背后还有后土的意思。 九凤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此次还带来了一批族中储存多年的都天神煞之气。” 沈威目光顿时一凝。 九凤知道他为什么在意。 “昔年巫族退出洪荒之后,东夷各部仍保存了一部分祖巫祭坛,其中积攒的神煞之气虽然远不及巫族鼎盛之时,却也保存了数万年。” “听闻始祖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旗已毁,这些神煞之气正好可以留给始祖日后重炼大阵所用。” 沈威这次是真的惊喜。 新的阵旗,他早已经完成炼制,但需要重新积累的都天神煞才是最麻烦的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至少还要再经历数场大战,借战场杀伐慢慢收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9章大巫九凤,钉头七箭。(第2/2页) 没想到九凤直接送来了一批储存数万年的现成货。 “这正好我需要的,替我谢过东夷各部。” 沈威没有客气。 九凤却摇了摇头。 “这些本就是巫族留下的东西,交到始祖手中才算归位。” 说完,她伸手点向桌上的舆图。 “此次我来还有一事。” “希望始祖接下来先攻东鲁。” 沈威没有立刻答应,“说说理由。” “昔年大禹治水,大巫相柳被镇于东海一带,之后又有王朝国运镇压,至今未能脱身。” 九凤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若东鲁不除,其国运与东方人族气数始终压在那里,东夷这些年试过不少办法,都无法真正接近封印。” “若始祖能够攻破东鲁,还请出手解开镇压,放相柳出来,也算给我巫族凭空多几分底蕴。” 沈威看着舆图沉默片刻。 东鲁本就是如今大商最大的外患之一,姜文焕手中有六十万大军,此前更是直接从东面压向渑池。 现在有东夷二十万兵马从后方杀入,正是解决东鲁最好的机会。 至于相柳……那是后面的事情。 “可以。” 沈威手指落在东鲁境内。 “接下来我会把主力逐步转向东面。” “你们从东夷继续向西压,我从游魂关向东推进,两面夹击,先把姜文焕这六十万大军吃掉。” 九凤当即点头。 “好。” 话音刚落,沈威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神魂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空拽了一下,随后便是一阵强烈眩晕。 沈威坐在原地没有动。 可本源深处那片刚刚沉寂不久的功德金光,却在这一瞬间自行震荡起来。 一缕缕玄黄金光正要沿着因果反卷而出。 沈威立即压了下去。 来了。 他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钉头七箭书,果然是对自己动手的! 沈威不但没有用功德驱散,反而主动压住本源,任由那股咒力继续缠上来。 坐在对面的九凤却猛然抬头。 她对这种力量的感应甚至比沈威更快。 一缕暗红色巫纹从她指尖浮现,随后迅速没入虚空。 数息之后,九凤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钉头七箭书。” 沈威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 九凤冷哼一声。 “自然知道。” “此术乃昔日妖帝大因果术演化,是妖族赫赫有名的咒杀之术,专攻神魂,杀了吾等不知多少巫族大巫。” “后来吾兄强良祖巫,研制出巫毒咒术,专门克制这门神通,这才在巫妖战场消身匿迹。” 九凤已经抬起手,浓厚血煞气凝聚,让她皙白皮肤更显几分惨白。 “不过它今日遇见我,我本主修巫毒之术,对这种借因果侵蚀神魂、气数的法门再熟悉不过,刚好能够克制。” “始祖稍等,我顺着这道因果将咒力拔掉便是。” 沈威在九凤焦急声音落下后,心底莫名冒出个念头! 功德加护,诸邪退避,万法不侵!沈威对此有了更深的认知,什么叫天地钟爱? 咒术才刚发动,九凤这个精通巫毒,正好克制因果咒术的大巫便坐在自己面前。有时候并不是天上直接掉下来一件法宝。 而是在你刚好需要某样东西的时候,那样东西自己就来了。 眼看九凤指尖的巫纹越来越浓,沈威赶紧抬手。 “等等,先别解。” 第080章 将计就计,重炼神煞。 第080章将计就计,重炼神煞。 九凤动作一停,眉头顿时皱起。 “始祖,此术若持续下去,会不断侵蚀气数与真灵,越往后越难处理。” “本帅知晓,施术者来自西岐,他们好不容易将因果送上,若就此斩断岂不太可惜!” 沈威却看着体内那片被自己强行压住的功德金光,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 “放心。” “我正准备借这门钉头七箭书,跟他们来一场较量。” 九凤在总兵府停留不久,沈威便让她先行返回东夷。 “你坐镇东夷,比留在渑池有用。” “姜文焕如今腹背受敌,只要你们继续压住东鲁东境,他就不敢把全部兵力调回来。” 九凤点头,没有多问,很快离开。 等她走后,沈威重新铺开舆图,目光在临潼关停留许久。 西岐既然已经动用钉头七箭书,短时间内必然会等咒术生效。 既如此,西线反而没必要压着七万兵马。 更何况自己如今中了咒,若前线兵马突然收缩,在西岐看来只会更加坐实一件事——咒术已经开始奏效。 想到这里,沈威当即传令“让张奎撤回渑池。” 亲兵一愣。 “临潼关呢?” “留八百人守关。” 沈威手指点在舆图上:“西岐现在不会攻,就算他们真来,八百人也只负责示警,不负责死守。” “我要的是让他们觉得,我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向西压。” 命令很快送出。 …… 西岐大营。 法坛之上,姜子牙刚刚结束今日祭拜,草人前七盏灯火摇曳不定,写着沈威姓名的符纸已经隐隐发黑。 姜子牙放下手中桃木剑时,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姬发立即上前:“相父可有不适?” 不远处的陆压,摆了摆手:“无妨。” “此咒本就有伤天和,施术之人每日祭拜都会损耗气数,不过丞相身负封神之命,自有天地气运护身,只需休息片刻便可恢复。” 姬发这才稍稍放心,又亲自让人送来丹药与清水。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急报。 “大王!” “临潼关有变!” 一名探马快步入内。 “张奎率领大军退出临潼关,如今关内只剩为数不多的商军!” 姬发先是一怔,随即大喜。 “好!” “定是钉头七箭书已经起效!” 他看向法坛上的草人,原本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顿时散去不少。 “沈威若无异样,绝不会在刚刚夺下临潼关后主动撤军。” “只需再等二十一日。” “等他一死,渑池无人统军,大商十几万兵马自然不攻自乱!” 帐中不少将领也纷纷松了口气。 “恭喜大王。” “沈威一除,东进朝歌再无大患!” 就连姜子牙都看向草人,久久没有说话。 ……… 张奎撤回渑池之后,沈威没有让大军休整太久。 “张奎,袁洪。” “末将在!” “两日后率十万大军东进游魂关,与彻地夫人会合。” “接下来不打西岐,先灭东鲁。” 两人早已从军报中知道东夷出兵,立刻明白其中意思。 “领命!” 等众将退下,沈威身影一晃,直接沉入渑池地底。 …… 沈威一路沉入渑池地底,直到数千丈后才停在一处地脉交汇之地。 十二杆祖巫旗已经被他重新炼制完成。 只是阵旗虽成,其中积攒的神煞之气却远远不够。 上一套大阵曾经吞噬渑池附近万里战场的煞气,血气与死气,积累到了惊人的程度。 如今重新起炉,单靠这几日搜集到的那点神煞,别说超过从前,就连恢复原本威势都需要漫长时间。 而九凤送来的东西,恰好补上了这一缺口。 沈威挥手解开封印。 积攒数万年的都天神煞轰然涌出,十二杆祖巫旗同时震动,旗面上的祖巫神纹一道接一道亮起。 所有神煞没有丝毫外泄,尽数被阵旗吞入其中。 原本略显虚淡的十二祖巫虚影迅速凝实,直到最后一缕神煞消失,整座地脉忽然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0章将计就计,重炼神煞。(第2/2页) 沈威抬手掐诀。 “起!” 十二杆祖巫旗同时没入地脉。 下一瞬,以渑池为中心,方圆数万里地脉同时震动。 十二道庞大身影立于天地之间,却又被大阵隔绝在另一重空间,外界根本无法察觉。 沈威站在阵眼之中,只感觉无穷神煞从十二方汇聚而来,肉身中的盘古精血随之沸腾。 千丈祖巫真身顷刻显化。 筋骨,气血,肉身之力节节攀升,周围虚空仅仅因为他的呼吸便不断扭曲。 沈威抬起手,五指缓缓握紧。 轰! 没有动用法力,只是单纯的肉身发力,前方数十丈空间便被直接震出大片裂纹。 他眼里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上一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最强时,也不过勉强让他拥有与大罗正面交手的资格。 而现在这套阵旗本身便以先天灵材重炼,又吞下东夷保存数万年的都天神煞,阵法威势已经超过当初数倍。 具体能够走到哪一步,只有真正与大罗交手之后才能知道。 但至少如果再遇见南极仙翁,自己杀不死他,也休想撼动自己分毫。 …… 昆仑山,玉虚宫。 诸天庆云高悬玉虚宫上空,亿万金灯,金莲垂落祥光,将整座宫阙笼罩其中。 广成子与赤精子盘坐庆云之下,破损的道基正在圣人至宝的护持中一点点重新弥合。 他们原本并不愿借诸天庆云恢复。 修行到了大罗金仙这一步,道基本就是自身大道的根本。 若能依靠自己重新修回来,虽然耗费的时间更久,却能将此前留下的缺陷一并补全,重返巅峰之后反而更进一步。 可如今封神杀劫翻涌,阐教十二金仙死伤惨重,已经容不得他们重修了。 广成子伤势相对较轻,顶上三花已经重新凝聚,只是修为未能恢复巅峰时候的大罗金仙中期,而是止步在大罗金仙初期。 别考只有一个小境界,可即便是先天根脚,传承圣人道统这个小境界数十万、百万年也未必能跨越。 赤精子则要惨得多,眼看修为重回大罗金仙初期,却因道基损伤太过严重,重新跌回太乙金仙巅峰……这种差距,可就不是时间能够弥补。 搞不好这辈子都停步于太乙金仙境界。 相比两人,玉鼎真人与灵宝大法师的状态反而最好。 他们没有经历此前那场截杀,一直留在玉虚宫中潜修,如今皆已重修大罗金仙初期。 尤其这段时间重新梳理自身大道之后,两人的法力与道行比过去更加凝练。 普贤真人与道行天尊同样留存下来,两人皆是大罗金仙初期,道基未损,如今也已经出关。 至此,再算昔日阐教十二金仙,局势已经彻底不同。 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皆已真灵俱灭,再无归来可能;文殊广法天尊与慈航道人在真灵被西方救走之后,已经正式投入西方教。 如今仍留在玉虚宫中的,只剩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与道行天尊六人。 但六尊大罗,不容小觑! 广成子睁开眼,看向玉虚宫外。 这几日,原本还能勉强推演的天机再次混乱,封神劫气也在迅速加重。 广成子显然同样有所感应,沉声道:“杀劫又要起了。” 赤精子恨恨开口:“这次杀劫!势必要让那殷商走狗死无葬身之地!” 上一次,他们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 如今诸人重新出关,十二金仙虽已折损过半,可真正留下来的战力,却已经再次汇聚。 …… 与此同时,东线战事推进极快。 第五日,张奎与彻地夫人在游魂关会师,击溃东鲁前锋。 第九日,大商十万兵马继续向东推进三百余里,姜文焕不敢正面决战,只能再退。 到了第十三日,东鲁主力已经被压到青州一带,第十七日青州失守,等到第二十日最新军报送回渑池时,姜文焕已经退进东鲁城。 东鲁城内,姜文焕看着西岐刚刚送来的回信,脸色难看到极点,抬手便将竹简拍在案上。 “还要等?” “本侯已经退到东鲁城,他们究竟还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第081章 瞒天过海,相柳破封 第081章瞒天过海,相柳破封 厅中众将无人敢接话。 这一战打到现在,东鲁原本六十万兵马被两面牵制,西面是张奎,彻地夫人率领的大商主力,东面还有二十万东夷部众虎视眈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东夷攻破穆陵隘后没有继续猛攻,而是将兵马停在九河之野,否则东鲁两面同时受压,根本撑不到现在。 姜文焕越想越怒,直接朝亲兵喝道:“再派人去西岐,告诉姬发,若援军再不到,东鲁城一破,他日西岐就算想救也来不及了!” 同一时间,渑池总兵府。 国师再次现身时,看到的并不是正在处理军务的沈威,而是一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病人。 二十日咒力不断侵蚀神魂,沈威整个人已经消瘦许多,气息也明显低弱。 国师只看了几眼,便察觉其中不对,抬手按在他的眉心,片刻之后脸色便冷了下来。 “钉头七箭书。” 她收回手,看着沈威。 “你早就知道?” 沈威睁开眼,点了点头。 “知道。” 国师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既然知道,为何不通知我?” 沈威撑着床沿坐起身,这些天他一直主动压住功德,没有让其反噬,因此钉头七箭书的咒力已经真正深入神魂。 三枚太乙道果被压制,元神沉寂,法力也难以调动,从外面看,他现在与真正被咒术逼到绝境并没有多少区别。 “因为我随时都能破。” 沈威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若想解,第一日就能让功德反噬回去,之所以一直留到现在,就是想让西岐相信钉头七箭书已经成功。” 国师听到这里,才明白他是故意放任咒力入体。 “你准备算计谁?” 沈威没有直接说破,只道:“还请国师帮我遮掩一次天机,现在西岐那边一定有人盯着我的气数,若我后面有所动作,被他们提前推演出来,这二十天就算白躺了。” 国师看了他片刻,虽然暂时猜不到沈威的算计,却选择相信,抬手朝虚空轻轻一按。 一层道韵瞬间覆盖整座总兵府,随后沿着沈威身上的因果向外扩散。 原本还能被推演的气数顿时变得混乱,无论是占卜,推算,还是顺着钉头七箭书那道因果寻找沈威,都只能看到一片蒙昧。 “现在可以了。” 沈威闭目感应片刻,很快便确定天机已经彻底遮住。 钉头七箭书并没有因此消失,他的元神与法力仍旧被压得无法正常运转,但沈威真正依仗的并不只有仙道修为。 祖巫之力源于肉身与盘古精血,咒术能够钉住元神气数,却无法让这副肉身一并失去力量。 他掀开被褥下床,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原本虚弱的身体顿时传出一阵沉闷骨鸣。 “多谢国师。” 国师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已经猜到他显然不是准备继续躺在渑池。 “接下来去哪?” 沈威站稳身体,只回了两个字。 “东海。” “我答应了东夷,帮助他们释放大巫相柳,总要亲自去一趟。” 国师听到东海二字便已经明白他要找谁,没有再问,只点了点头,身影随即从房中消失。 沈威离开渑池,并没有直接赶往东海,而是一路沿着东鲁战场向东而行。 这些日子张奎,袁洪率军一路推进,沿途大小战场留下了大量煞气,血气与死气。 沈威所过之处,将尚未散入天地的煞气尽数收入囊中。 九凤送来的数万年底蕴已经让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势暴涨,可这种东西没人嫌多。 尤其新炼制的十二杆祖巫大阵,越是吞噬神煞,阵中十二祖巫虚影便越凝实。 张奎,袁洪所率十万大军也已经推进至东鲁东境,与九凤率领的东夷部众形成夹击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1章瞒天过海,相柳破封(第2/2页) 姜文焕主力退守东鲁城后,这一带反而暂时没了大战,张奎便按照沈威传令,带着一支亲军赶到东海汇合。 海岸之外,东夷部众驻扎在北侧,数千大商精锐列于南侧,袁洪,张奎,九凤皆在其中。 沈威落下遁光,众人纷纷聚集过来行礼。 “参见元帅(始祖)” 沈威点头,目光落在九凤身上:“封印地找到了吗?” 相柳被镇压了不知多少万年,东海地貌早已数次变迁,就连九凤也只能确定大概位置,真正的封印还需要重新寻找。 “应该就在这一带。” 九凤抬手指向前方数百里海域。 “当年大禹将相柳镇入地脉,又以人族气运封锁四方,后来山河变动,海岸东移,原本的地貌早就找不到了。” 沈威点头,祖巫血脉随即缓缓催动。 数百里海域一点点从感知中掠过,直到半炷香后,沈威忽然睁开眼。 “找到了。” 那是一座荒岛,方圆不过数里,岛上连树木都极少,可沈威刚刚踏上地面,便察觉到脚下有一股沉重的人道气运。 不是大商国运,也不是任何一代王朝留下的力量。 那股气运更加古老,它与整个人族相连。 沈威沿着血脉感应向岛心走去,最终停在一处裸露岩壁前。 “就是这里。” 他抬手按在石壁上,心神侵入深处,一道道金色锁链很快出现在感知中。 九道锁链贯穿地脉,彼此勾连,将一具庞大躯体锁在地底深处,每一道锁链上弥留浓厚的人族气运。 沈威这才明白,九凤为什么要攻陷东鲁,才敢过来解救!因为镇压的相柳的并非阵法,而是人道气运! 人族不灭,气运不绝,这九道锁链便始终能够得到补充。 其实寻常仙神,绝对不可能浪费气运来施展镇压神通,相比起而言直接打杀,亦或者布置天地大阵,才是最节省成本的方案。 可人族不同,上古之初,缺乏大道传承,根本不知道阵法何物,跟别谈沟通天地。 上古圣贤,包括三皇五帝都是以功德成就果位,施展功德气运之类神通反而最方便。 而气运镇压,不同大阵! 根本不存在破阵方式,唯有以自身命数,裹挟大气运强行破开。 九凤正是想要借助东夷气运,压迫东鲁从而强行破阵,九凤明显也准备好了……但在她准备动手时,却被沈威摆手避退。 “都退开一些。” 沈威让张奎与周围大商士卒后撤,自己则沿着地脉直接沉了下去。 九凤与袁洪跟在身后。 越往地下,人道气运越重。 直到数千丈后,一座被九条金色锁链缠绕的巨大石台终于出现在三人面前。 石台中央,一具九首蛇身的大巫之躯沉寂不动,身上很多地方已经石化,唯有极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生机。 沈威绕着祭台走了一圈,将九道锁链与地脉连接的位置全部看清。 她知道沈威如今身负人道气运与天地功德,由他来碰这道封印,远比自己强行破阵稳妥。 确认封印结构以后,沈威才伸手抓住第一道锁链。 金光亮起。 磅礴人族气运顺着锁链冲入他的身体,可还没真正形成反噬,沈威体内的人道气运与天地功德已经自行浮现。 两股力量碰撞片刻,锁链上的金光竟渐渐平静下来。 沈威心里有了底。 随后五指用力。 咔嚓! 第一道锁链应声而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九凤只看了一眼那道逐渐凝实的人影,神色便沉了下来。 “大禹……” 第082章 大禹释怨,相柳臣服。 第082章大禹释怨,相柳臣服。 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时,没有半点昔日巫族面对人族时的轻慢,反而带着明显的郑重。 她从远古巫族鼎盛之时一路活到如今,自然清楚眼前之人意味着什么。 大禹乃三皇五帝中五帝最后一位,治洪水、定九州、铸九鼎,本就是人族最顶层的圣贤之一。 昔年能够亲手镇压相柳,靠的也绝不只是人族气运,自身实力同样足以镇压一个时代。 她此前根本不知道,这里还留着大禹的一缕神魂,若早知道,她绝不会如此直接带沈威前来破封。 因为眼前这道神魂虽然不是真身,却与整座封印以及人族气运连在一起。 除非她愿意正面冲撞整个人族气运,不然根本没可能强行破开,这倒人族气运施加的封印! 大禹神魂显化之后,先看了一眼已经断裂的五道锁链,随后才将目光落到沈威身上。 原本准备开口,可在目光审视后,多了几分郑重。 他看到了沈威身上的人道气运。也看到了潜藏深处的天地功德。 “人族气运加身,还有人道功德在身!” 大禹目光明显多了几分疑惑。 “你已有圣贤之功,为何却要释放相柳?岂不知,此獠凶狠成性,若释放势必对我人族造成威胁!” 沈威拱手一礼。 沈威拱手一礼,正色道:“晚辈沈威。如今封神量劫已起,仙神下场,肆意屠戮人族。今日大商愿与东夷解决连绵万年的恩怨,晚辈特来释放相柳,以了结这段人族的万年因果。” 说到这里,沈威看向大禹,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晚辈保证,相柳出世之后绝不肆意屠戮人族。若违此约,晚辈愿请罪。” 九凤同样上前一步,对着大禹神魂行了一礼。 “东夷今日来此,同样是为了了结这段万年因果。昔年之事已经过去太久,东夷也不愿再让后人继续为先辈恩怨流血。我东夷愿与中原重修。” 大禹看着两人,片刻之后,他脸上的威严渐渐散去,反而多了几分唏嘘感慨。 “东夷也好,中原也罢,四海民族,皆为人族。” “若这延续万年的恩怨,真能在今日了结,不再让后世子孙彼此征伐,自然是好事。” 大禹缓缓点头:“如此甚好!甚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道由人族气运凝聚而成的身影逐渐消散,剩余四道锁链上的金光也随之退去,再无半点阻拦。 沈威也没想到这些话竟然有用,说到底是人族圣贤,而东夷虽有昔年巫族血脉,却依旧承载人族气运者! 沈威出手,将最后四道锁链依次扯断。 轰! 最后一道封印崩碎的刹那,整个荒岛都剧烈震动起来。 被压在祭台下方无数年的大巫之躯猛然一颤。 下一刻,九颗巨大蛇首同时抬起! 滔天毒气顺着地脉喷涌而出,周围岩石被毒气触及之后迅速腐蚀,大量黑水从石缝间流淌出来。 “出来了!” “吾终于出来了!” 狂笑声在地下不断回荡。 相柳刚刚复苏,神志显然还没有彻底恢复。 九颗蛇首胡乱摆动,直到其中一首看到九凤,狂乱的动作才停了一下。 “九凤?” “是你放吾出来的?” 九凤刚想回答,相柳已经感知到地面上大量人族气息。 数千大商士卒。 张奎。 以及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威。 被镇压无数年的记忆瞬间涌上来,相柳刚刚恢复的理智再次被暴戾压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2章大禹释怨,相柳臣服。(第2/2页) “大禹!” “人族!” “都该死!” 九颗蛇首同时发出怒吼,庞大的蛇躯猛然撞碎祭台,竟直接朝上方冲去。 他要杀地面上的人族。 “相柳!” 九凤脸色骤冷,刚要动手阻拦,沈威已经先一步挡在相柳面前。 沈威眼眸金辉微放。 霎时,滔滔气血裹挟着浓重煞气自体内喷涌而出,一股来自苍茫远古的可怕威压顷刻释放! 相柳庞大的身躯,瞬间僵持! 不只是他,就连站在一旁的九凤都受到影响,体内大巫血脉自行震动,原本挺直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而相柳受到的压制更为直接。 九双暴虐眼眸,瞬间露出惶恐,九颗蛇首同时低垂,庞大身躯更是不受控制地俯伏下来。 这股威压,无视修为直达血脉深处,提不起任何抵抗的想法,朝着沈威俯首跪拜。 方才还癫狂暴戾的大巫,此刻声音都明显发颤。 “始祖!祖巫大人!” 相柳第一句话是不敢置信,第二句则充沛狂热与振奋,对这股来源血脉的威压没有丝毫抗拒,乖顺的好似被驯服的忠犬。 沈威站在原地,看着伏在面前的九首巨兽,这才开口。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相柳俯伏许久,体内翻涌的煞气才逐渐平复。 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片刻后便从遮蔽地宫的巨兽化作数丈高低。 九颗人面依旧并列于颈项之上,躯体也保留着蛇形特征,体表没有寻常血肉肌肤,而是覆盖着一层苍青色鳞甲,每一片鳞片之间都残留着岁月侵蚀后的暗痕。 即便身体已经缩小,相柳仍旧跪伏在沈威面前,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他并不认识沈威。 眼前之人也不是相柳记忆中的十二祖巫任何一位,可巫族历来以血脉定阶层。 那股从沈威体内释放出来的血脉威压,骗不了人,更做不得假。 九凤这时才走上前,来到相柳身旁。 相柳九颗头颅同时看向她,其中一张人面仍旧带着疑惑。 九凤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说道:“这位乃沈威祖巫,后土祖巫已有法旨,东夷诸部,包括吾等在内,今后皆随沈威祖巫行事。” 相柳听到后土二字,最后那点疑惑也彻底消散。 他根本没有追问沈威为何会成为祖巫,也没有询问其中缘由,只是再次伏首,毕恭毕敬:“相柳,谨遵祖巫之命。” 沈威见状也没有在这里继续解释,只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崩塌的地宫。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去。” 一行人很快离开地底。 等重新回到东海之滨时,张奎,袁洪以及驻守在附近的大商将士已经围了过来。 相柳刚一出现,属于大巫的凶煞便让不少战马躁动不安,好在沈威就在前方,众军虽然戒备,却没人擅自动手。 沈威没有停留太久,直接看向九凤。 “东夷大军暂时继续驻守九河之野,与东鲁保持拉锯,不要急着把姜文焕彻底逼死,东鲁现在还有兵力,西岐也还没有真正动作,留着这边的压力,反而能让他们继续分兵。” 九凤点头:“遵命!” 沈威随后看向相柳。 “你和九凤跟我回渑池。” 相柳没有半点迟疑。 沈威目光转向西方,语气平静下来。 “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大战,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第083章 钉头七箭,师徒恩绝 第083章钉头七箭,师徒恩绝 西岐大营。 二十一日已到。 从清晨开始,法坛四周便已经聚满了人。 姬发,黄飞虎,杨戬,哪吒以及西岐诸将全都站在坛下,甚至连许多阐教门人也将目光投向中央那尊草人。 草人身上写着沈威姓名,头顶脚下各燃着灯火。 二十日祭拜下来,草人表面已经缠满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即便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都能感受到其中那股侵入魂魄的阴寒。 姜子牙站在法坛之上,脸色比二十日前苍白了许多。 每一次祭拜,都会消耗自身气数。 好在如今终于到了最后一日。 陆压也在此时踏上法坛,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烈阳悬空,天地阳气正在一点点攀升至巅峰。 “午时一到,阳盛阴伏,正是引咒锁魂的时候。” “待最后一拜完成,便可射箭。” 坛下众人听到这里,神色都振奋起来。 只要沈威一死,渑池便失去最重要的统帅,大商这些日子刚刚聚拢起来的军心也必然受到重创。 姬发盯着法坛中央那尊草人。 这些时日,西岐同样不好过。 临潼关虽然因为张奎突然撤兵重新空了出来,可西岐大军始终不敢大举东进,只能守在原地等待钉头七箭书生效。 时间拖得越久,军中议论便越多,尤其沈威此前接连击退两路大军,又在渑池斩杀阐教诸仙,早已在普通士卒心中留下极重威势。 不少人嘴上不敢说,心里却都在等一个结果。 只要今日沈威一死,压在西岐全军头顶二十一日的阴影便会彻底散去。 午时终于到了。 烈日当空,天地阳气升至极盛。 可就在姜子牙走上法坛的那一刻,原本晴朗的苍穹却无端暗了几分。 不是乌云。 而是散布在洪荒天地之间的量劫劫气,忽然被某种力量牵动。 封神杀劫从未真正停下,它一直存在于天地之间,只是前些时日随着大战暂歇,劫气稍稍沉寂。 如今钉头七箭书祭炼二十一日,草人与沈威之间那道因果彻底锁死,杀机将成,原本沉伏的劫气顿时再度翻涌起来。 起初只是西岐上空。 紧接着,数万里,数十万里之外的劫气也开始相互牵引。 天机迅速混乱。 天地间那些本就关注封神量劫的大能者几乎同时有所感应,一道道目光穿过虚空,再次落向西岐法坛。 这何尝不是天地另外一种警示,但凡大商国师目光投来,必定能够发现钉头七箭书存在,这也是天地变相的某种警示。 无当圣母的视线自然投来,可她没有任何动静。 西岐法坛上,姜子牙整理衣冠,手持法印,对着草人缓缓拜下。 随着最后一次祭拜完成,天地间翻涌的劫气猛然向法坛汇聚,草人身上的因果也在这一刻彻底贯通。 原本只是附着在表面的黑气迅速收拢,尽数没入草人体内,再无半点逸散。 陆压这才抬手。 一张桑枝弓,三支桃枝箭出现在掌中。 桑木摄魂,桃木厌胜,两种灵木本就有镇邪锁魄之用,经过钉头七箭书祭炼之后,更是专门针对三魂七魄。 箭落草人,却不会伤草人半点血肉,真正承受这一箭的,是远在万里之外被因果锁定的沈威元神。 陆压将桑枝弓与桃枝箭交到姜子牙手中。 “因果已成。” “可以射了。” “第一箭,左目。” 姜子牙接过桑枝弓,缓缓拉开。 嗖! 桃枝箭直接没入草人左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3章钉头七箭,师徒恩绝(第2/2页) 渑池城外。 十余万大军已经整备完毕。 军旗连绵,战马列阵,张奎,袁洪,九凤,相柳分列各处,所有人都在等沈威下令。 沈威坐在辕车之上,脸色比往日苍白得多。 就在第一箭射出的瞬间,他左眼传来一阵剧痛。 沈威抬手捂住左眼,指缝间很快渗出鲜血。 张奎脸色顿时一变。 “大帅!” “无碍。” 沈威摆了摆手,任由鲜血顺着脸侧流下。 嘴边反而露出一抹冷意。 “传令全军。” “出征。” “这一次不把西岐杀穿,誓不罢休!” 军令刚刚传下。 第二股剧痛突然袭来。 沈威右眼同样渗出鲜血。 这一次疼痛明显比第一箭更重,神魂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长钉直接贯穿,即便沈威早有准备,肩膀与手臂也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九凤立即看了过来。 沈威却只朝她摇了摇头。 “还没到时候。” 西岐法坛上,第二支桃枝箭已经钉入草人右眼。 姜子牙放下弓时,双手同样发沉。 只剩最后一箭。 心口。 陆压没有催促,姬发也没有开口。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一箭射下,钉头七箭书便算真正完成。 姜子牙重新取过最后一支桃枝箭,却迟迟没有搭弦。 看着草人胸前那个写着沈威姓名的位置,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的朝歌。 那时他才刚刚下山。 道法修行多年,可到了人间之后,连最简单的生计都弄得一塌糊涂。 成婚之后为了养家,他做过生意,开过铺子,也卖过吃食,结果几乎做什么赔什么,最后连仅剩的本钱都搭了进去。 最窘迫的时候,没有人相信他,就连媳妇都跟差点跟别人跑了,偏偏就是那个时候,沈威出现了。 那个年轻人始终坚信自己,并且拜自己为师……那时的姜子牙,从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做别人师傅。 “师父尽管去做,赔了算我的。” 所有人都不看好姜子牙的时候,沈威偏偏愿意把筹码押在他身上。 后来西岐起兵。 也是这个弟子一次次领先锋,攻关,破阵,断后,硬生生替他把一条路杀了出来。 姜子牙握着桃枝箭,指节一点点收紧。 坛下,黄飞虎别过了脸。 他不愿看这一箭。 杨戬站在一旁,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他虽然没有出声阻止,可三尖两刃刀握在手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哪吒脸上依旧冷着。 师尊真灵尽灭的事情,他已经亲自去玉虚宫确认过。 按理说,他应该恨沈威。 可真到了最后一箭即将射出的时候,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这些年并肩作战的场景。 哪吒最终闭上眼睛,没有再看法坛。 姜子牙也终于收回心神,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如今双方各为其主。 沈威既然选择站在大商一边,挡住西岐伐商之路,那他们之间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姜子牙搭箭上弦,声音低沉。 “沈威。” “你我师徒缘分,今日便到这里。” “若真有来世,愿你不再卷入这场杀劫,也莫再与天命相争。” 话音落下,他松开弓弦。 最后一支桃枝箭破空而出,直射草人心口。 第084章 第三箭落,沈威未死 第084章第三箭落,沈威未死 姜子牙搭箭上弦,目光最后一次落在草人胸口。 即便到了这一刻,他心里想的依旧只是结束这段师徒因果,从未想过要在封神榜上替沈威留下一席之位。 在姜子牙看来,沈威既然已经叛出西岐,又亲手杀了那么多阐教门人,这条路便是他自己选的。 今日死在钉头七箭书下,也不过是应了封神杀劫中的因果。 想到这里,姜子牙不再迟疑,手指一松。 嗖! 第三支桃枝箭脱弦而出,正中草人心口! 箭矢没入的刹那,草人周围翻涌的黑气猛然收缩,连同那股已经锁定二十一日的诡异因果一并消失。 可几乎就在同时,姜子牙脸色一白。 他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腥甜直冲喉咙。 噗! 一口鲜血当场喷在法坛上。 “相父!” 姬发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扶住姜子牙。 姜子牙只感到深深的窒息,心底更是在瞬间感受到了某种令他神魂震动的心悸! 不对。 曾经使用过此等咒杀术的姜子牙,本身就对这咒术很是敏感。 这不是正常施展钉头七箭术之后的损耗。 方才第三箭射出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顺着因果反撞了回来,只是那股力量来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究竟是什么。 “沈威……他……” 话才刚出口,胸中气血再度翻涌。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这一次连身体都站不稳了。 姬发赶紧扶住他,焦急看向陆压。 “道长,相父这是怎么回事?” 陆压眉头微皱,抬手掐指推算。 片刻后,他脸上的疑惑反而更重了几分。 “天机晦涩。” “如今封神劫气重新翻涌,许多因果都已经看不真切,贫道也推算不出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陆压又看了一眼已经被三箭射中的草人。 “不过钉头七箭术既然已经完成,中了此术之人便绝无生还之理,莫说沈威只是太乙金仙,便是真正的大罗金仙,被此术锁魂二十一日,再中三箭,也必死无疑。” “至于姜丞相,应当只是气数损耗过大,又在最后关头遭了一些反噬,休养几日,自然能够恢复。” 听到这句话,周围众人才松了口气。 昔日赵公明何等厉害,手持定海神珠,打得阐教众仙连连败退,最终还不是死在这门异术之下。 沈威再强,总不能比当年的赵公明还难杀。 姬发心中的担忧随之散去。 沈威一死,临潼关便可重新进兵,再往前就是渑池。 只要趁大商军心未稳,一鼓作气夺下渑池,西岐大军便能继续东进孟津,直逼朝歌。 压在西岐头顶这么久的那块巨石,终于要没了。 姜子牙靠在姬发身上,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沈威……”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又想开口。 姬发见他到了这种时候还念着沈威,反而露出几分宽慰,连忙劝道:“相父不必再说了,本王明白。” 姜子牙怔了一下,明白……你怎么就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我想说……沈威没死,你们要小心啊! 但神魂、气运、咒术反噬的创伤,姜子牙这会没死,都是因为他气运实在太过逆天,就算有心想要说话也根本提不起力气。 姬发继续说道:“沈威纵然有再多不是,终究也曾是相父弟子,更为我大周立下过无数战功,相父念及旧情,本王自然理解。” “等此战结束,本王不会再追究他过去叛出西岐,助商伐周之罪,过去种种,便当从未发生过。” 姜子牙嘴唇动了动,只觉心口绞痛,让他眼前瞬间发黑,翻了个白眼……仰头喷出一口鲜血,随后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接昏了过去。 “丞相!” 周围顿时乱成一团。 几名亲卫赶紧把姜子牙抬下法坛。 一名副将站在旁边,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大王,丞相方才似乎一直想说什么……” 姬发摆了摆手。 “不管相父还有什么话,都等他醒来再说,如今最要紧的是让相父好好休息。” 姬发当然察觉,姜子牙明显有话要说。 但以他对丞相了解,无非就是难忍亲手杀死弟子这件事……而现在情形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就在西岐众人准备将姜子牙送下法坛时,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急报!” 一名探马冲入大营,翻身下马后直接跪在姬发面前。 “大王,渑池方向大军出动,规模逾十万众,前锋出临潼关距离我军已不足二十里!” 姬发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反而大笑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4章第三箭落,沈威未死(第2/2页) 沈威刚刚中了钉头七箭书最后三箭,纵然没有当场身死,也绝不可能再统领大军。 这个时候大商突然出兵,在他看来不过是张奎等人想趁沈威死讯尚未传开,强行打一场罢了。 “来得正好!” 姬发转身看向营中众将,声音拔高。 “没有沈威坐镇,殷商已经是穷寇末路,传本王军令,点齐兵马,今日由本王亲自挂帅出征!” 他抬手指向东方。 “先破临潼,再下渑池,渡孟津,直取朝歌!本王今日便为天下苍生,讨伐纣王!” 营中压抑二十余日的众将轰然应声。 “武王英明!” 军令传下,整个西岐大营迅速动了起来。 战鼓接连响起,骑军牵马出营,步卒披甲列阵,一面面大周军旗沿着营地向外延伸。 尤其是先前被张奎一路追出临潼关的旧部,此刻一个个憋足了劲。 那一战败得实在难看。 关城被夺,大军又被追出二十里,直到今日营中还有人拿这件事议论。 可如今不一样了。 沈威已死。 至少在绝大多数西岐将士看来,中了能够咒杀赵公明的钉头七箭书,便不可能还有活路。 压在众人心头许久的忌惮一下散去,原本低迷的士气反而迅速攀升。 没有沈威的大商,还能剩下多少威胁? 不到一个时辰,西岐主力便已经拔营东进。 …… 与此同时,前往临潼关的大商军中。 十万兵马沿官道铺开,前锋已经越过数座山岭,中军辕车却始终压着速度。 沈威半躺在车上,脸色白得吓人。 最后一支桃枝箭射中心口的刹那,那股咒力真正冲入了神魂本源。 在沈威胸前依旧留下了一片暗红血迹,整个人更是当场栽倒在辕车之上。 此刻他的元神萎靡到了极点,原本凝实的神魂之光已经暗淡许多,连外界都能够清楚感受到那股虚弱气息。 九凤坐在一旁,十指间不断有暗红色巫纹浮现。 道道暗紫色玄奥落入沈威眉心,并不是替他驱散钉头七箭书,而是暂时稳住已经遭受重创的神魂,不让那股残余咒力继续扩散。 张奎骑马守在辕车旁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回头。 “大帅到底怎么样?” 九凤没有停下手中巫术,只是说道:“神魂受创,看着严重,却还没伤到根本,祖巫只是暂时没缓过来,再给他一些时间。” 张奎听完依旧没有完全放心。 先前沈威再重的肉身伤势,他都见过,可从未见过如今这种连气息都虚弱下去的样子。 又过了半炷香,沈威手指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疼。 不是肉身疼。 而是整个神魂像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稍微动念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妈的……” 沈威低声骂了一句。 他原本还准备继续放养钉头七箭书一阵。 等最后杀机真正落下,再让体内功德自行反噬,到时候顺着因果反卷回去,以功德反噬,任姜子牙是承载天地气运的飞熊也必死无疑! 可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三箭杀机降临的刹那,不等沈威调动功德金轮发起反噬,属于混沌魔神根脚本源便率先发动反击。 任沈威如何也没有想到,自身本源竟还有如此功效! 但稍加想象确实有力,不说混沌魔神根脚,便是先天神圣哪个不是根源承载天地孕育,放眼看去各个都是天地主角。 更别说混沌魔神根脚,那是承载大道意识孕育而出的恐怖生灵,岂被咒术小道所杀,想要咒杀至少需要参悟因果大道法则。 沈威想到这里,反而无奈。 本来还想看看天地功德真正反噬起来能有多狠。 结果功德还没来得及出手,自己这副根脚先不答应了。 九凤察觉他醒来,手中巫纹也缓缓收敛。 “祖巫,感觉如何?” 沈威撑着辕车坐起,闭目适应片刻,随后看向越来越近的临潼关方向。 “死不了。” “不过,施术者恐怖也没死,告诫三军放缓行军速度,先锋大军战戈悬挂白布……” 说到这里,沈威嘴角上扬,露出几分冷然:“就当是给西岐提前祭奠,这次……他们应当觉得吃定我们了吧!” 临潼关外十里。 两支大军尚未真正接触,天地间的气息已经先一步变了。 原本散布在洪荒各处的封神劫气不断向此地汇聚,短短片刻便覆盖方圆数万里。 暗紫色劫气横亘天地,越积越厚,到了最后甚至已经能够被肉眼隐约看见,山川地脉随之沉寂,就连林间走兽,空中飞鸟都本能避开了这片区域。 第085章 十二都天阵再起! 第085章十二都天阵再起! 风停了。 虫鸣也跟着消失。 整片天地似乎都在等待两军真正碰撞的那一刻。 而在劫气最深处,一道道强大神念也随之降临。 这些人并未显露真身,只借劫气遮掩彼此来历,可修为到了他们这一步,哪怕只是隔着无尽虚空投来一缕心神,也足以看清临潼关外发生的一切。 “沈威竟真中了钉头七箭书。” “不止中了,二十一日锁魂,三箭已落,方才那股神魂衰败之气隔着万里都能感应到,能撑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断绝生机,他这具肉身倒确实门道。” 另一道声音随即响起。 “贫道反倒更好奇陆压,此人来历一直隐晦,斩仙飞刀便已足够诡异,如今又有钉头七箭书这等厌胜之术,所修法门不像玄门,也不像西方。” “昔日妖庭覆灭之后,洪荒遗留下来的东西可不少,陆压身上那股太阳真火做不得假,若说与昔日妖庭毫无关系,贫道是不信的。” 有人似乎还想继续追问,却很快被另一道神念打断。 “他的根脚吾都不感兴趣,眼下真正值得看的,那殷商沈威已死,这殷商付偶顽抗也已到尽头,是时候结束量劫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数道神念同时转向西岐大军上空。 厚重云层之上,此时正站着六道人影。 为首之人正是广成子。 在他身旁,则是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赤精子,普贤真人与道行天尊。 玉虚宫中诸天庆云护持多日,几人如今都已重入大罗境界,其中玉鼎真人与灵宝大法师气机最为稳固。 广成子虽然暂时只有大罗初期,可道基已经补全,距离重新恢复中期也不过差最后一步;赤精子,普贤真人与道行天尊则皆稳在大罗初期。 五尊大罗同时下山,目的,正是清算此前那笔血债。 而只恢复到太乙金仙巅峰的赤精子,俯视远处那辆大商辕车,脸色阴沉得可怕。 “可惜。” “贫道原本还想着亲手送他上路,没想到陆压倒先一步替我们动了手。” 普贤真人却没有立刻附和,而是盯着大商中军看了片刻。 “沈威此人向来古怪。” “渑池一战,多少次都以为他必死,最后偏偏都让他活了下来,如今虽然气息衰败,可贫道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赤精子冷冷看了过去。 “师弟未免太高看他了。” “此前我们之所以接连吃亏,是因为道果受损,修为跌落太乙,真以大罗境界正面交手,他沈威算什么?” 灵宝大法师没有插话。 玉鼎真人则缓缓开口。 “单论自身境界,确实如此,沈威再强,终究只是太乙。” “更何况钉头七箭书杀人,从来不看肉身多强,昔日赵公明修为臻至大罗后期,身负截教气运,又有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护身,正面斗法连我等都奈何不得,最终仍死在此术之下。” 这句话让普贤真人没有再反驳。 赵公明便是最好的例子。 若连那等人物都扛不住钉头七箭书,沈威凭什么活? 赤精子却仍旧没有消气,“死了也不能这么算了。” “等这一战结束,贫道要把他的尸身带回昆仑,以玉虚真火炼上百年,否则黄龙,惧留孙,太乙,清虚几位师弟的血债,如何能消?” 广成子撇了赤精子一眼:“师弟着相了。” “不过,倒也不急。” “如今劫气重新汇聚,两军已经入局,先让西岐大军破了商军,等临潼关战事结束,尸身自然跑不了。” 几人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向下方。 此时两军距离已经不足五里。 西岐中军辕车之上,姬发身披甲胄,手按佩剑,目光越过前军,很快便注意到了大商先锋军阵中的异样。 一面面战戈之上,竟都缠着白布。 不只是前锋。 姬发看到这一幕,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 沈威果然已经死了。 否则以商军这些将士对沈威的敬重,绝不会在大军出征之时突然满营挂白。 “传令!” 姬发拔出长剑,声音瞬间传遍中军。 “今日一战,不准后退!” “殷商主帅已死,谁敢退半步,军法从事!” 黄飞虎坐在五色神牛之上,眼神复杂,闻言没有多说,只抬起手中长枪。 西岐前军战鼓立即响起。 张奎根本没有派人出阵叫骂,看到西岐军阵开始推进后,手中长刀向前一压。 “前军!” “随本将杀!” 数万商军同时迈步。 军阵气血汇聚,虎狼之烟顷刻升腾。 西岐一方早有准备,黄飞虎同样率军压出,盾阵先行,长戈紧随,后方弓弩已经成片抬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5章十二都天阵再起!(第2/2页) 双方没有任何试探。 不到半刻钟,两支大军便在临潼关外正面撞在一起。 刹那间,喊杀声冲天而起。 两军冲锋,战场很快被喊杀充斥。 长戈相撞,盾阵互推,骑军从两翼反复冲杀,修炼《镇疆炼狱诀》的大商士卒气血连成一片,滚滚血煞顺着军阵升腾而起。 西岐一方同样有术士与炼气士压阵,五行法术不断落入战场,火光,金气,血雾与兵煞混杂在一起,将原本就浓厚的量劫劫气搅得越发浑浊。 哪吒踩着风火轮率先冲入商军前阵,火尖枪横扫之间,数名士卒连人带甲被掀飞出去。 师尊真灵俱灭之后,他出手再没有曾经的刻意收力。 可还没等哪吒继续深入,一根水火镔铁棍已经迎面砸下。 轰! 火尖枪与铁棍正面撞在一起,哪吒脚下风火轮猛然向后滑出数十丈。 袁洪单手提棍站在前方,白猿法身周围妖气与血煞同时翻涌。 “你的对手是我。” 哪吒没有废话,抬枪再上。 两道身影瞬间在半空撞在一起。 单论神通,哪吒有三头八臂,风火轮,乾坤圈等诸般法宝,可袁洪本身便已修至太乙金仙后期,又是混世四猿根脚,肉身,变化,气血远胜寻常同境修士。 修行的同样是玄门正统功法,在这种情况下,境界的压制远比普通散修的差距要大。 十几个回合下来,哪吒非但没能占到便宜,反而被袁洪一棍接一棍压着向后退。 水火镔铁棍每一次砸落,都震得哪吒双臂发麻。 眼看袁洪又是一棍横扫而来,一道银光从侧面插入,两刃三尖刀硬生生架住棍锋。 杨戬到了。 袁洪露出狰狞獠牙,正所谓三番面见分外眼红,三人顷刻战成一团。 杨戬与哪吒联手之后,局面才终于重新拉平。 袁洪以一敌二,虽然再难像刚才那样压着哪吒打,却也半步不退,白猿法身踩着漫天煞气,铁棍所过之处连周围云层都被生生撕开。 很快就慢慢打上天去,眼看已经展现出生死搏杀的危机感,是双方都不想余波影响两军将士。 金吒见状正欲上前助阵,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破风声。 他本能回头。 一根足有水桶粗细的玄铁大棒正从大军之中横砸而来。 金吒脸色微变,急忙祭起法宝挡在身前。 铛! 巨响传遍战场。 金吒整个人连退数十步,抬头时才终于看清来人。 邬文化那两丈多高的身躯在人群里实在太显眼,肩上扛着一根粗大的黑铁棒,迈开步子便朝他冲来。 那根铁棒,是沈威替他炼制的。 并非什么仙家法宝,只是掺入数种沉重灵铁反复熔炼,最后硬生生炼到了十万八千斤。 寻常修士别说挥动,便是搬起来都困难,可落在邬文化手里,却刚好合适! “好大的个子。” 金吒盯着那根铁棒,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还有这股子力气!这还是人吗?!” 邬文化却根本没兴趣与他废话,怒吼一声,又是一棒砸下。 金吒不敢硬接,立即催动法宝绕到侧面。 论修为与法术,邬文化远远不如他。 可此人天生神力,皮糙肉厚,打起架来更完全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金吒法宝几次打在他身上,打得鳞甲般的护体血气炸开,他却连脚步都没有停,转身便是一棒回砸。 这种近乎以伤换命的打法,逼得金吒只能不断后撤。 转眼之间,整个战场已经彻底乱成一片。 仙人斗法,武将厮杀,十余万大军彼此推进,五行术法炸开的灵气,士卒死亡后的血煞,兵刃碰撞积累的杀气以及天地间本就浓厚的量劫劫气混在一起,最终又随着鲜血不断渗入大地。 没人注意到,战场地下数千丈处,那些原本已经被大战抽空灵气的地脉之间,正整齐悬着十二杆黑色阵旗。 每一杆阵旗都沉寂无声。 可从地表渗下来的煞气一旦靠近,便会被阵旗迅速吞入其中。 而在十二杆阵旗中央,沈威正盘膝而坐。 战斗还未开始,他就来到地脉深处,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布置下来。 二十一日前,他签到所得的法力还是两万零四百八十年。 可系统签到的法力奖励一直按照倍数增长。 二十一日过去,如今单是今日一次签到所得,便已经达到四百二十九亿四千九百六十七万二千九百六十年。 若将这二十一日所得全部累加,纯净法力更是超过八百五十八亿年。 如此庞大的法力若落在寻常修士身上,早已足够撑爆不知道多少次肉身。 第086章 玉虚甘露逆转战局 第086章玉虚甘露逆转战局 可沈威的混沌魔躯却像一个没有底的深渊,将这些法力尽数吞了进去。 他的修为也从太乙金仙初期一路推到了太乙金仙巅峰。 距离大罗,只剩一步。 偏偏就是这一步,已经不是单纯法力的沉淀所能达成,即便依靠法律感悟自身根脚潜藏本源法则,那也是需要时间。 而不是瞬间领悟,需要沉淀。 不过沈威觉得应该该不会太久,最多一个月他绝对能突破到大罗金仙! 而除了法力,这些时日物品奖励也一件不少。 其中大多数依旧只是些寻常东西,酒水,灵果,丹药,凡俗器物都有,真正能够让沈威看上的并不多。 不过零零散散也出了数件普通灵宝与不少灵材。 沈威没有留下。 灵宝本身品阶太低,对如今的他已经没有多少作用,于是干脆全部碾碎,取出里面能够利用的灵材本源,一点点融入十二杆祖巫旗。 经历过上一次阵旗被定海神珠一击轰碎之后,沈威对阵旗本身的强度已经格外看重。 新的十二祖巫旗本就是系统奖励的五行先天灵材所炼,这二十一日又不断融入新的灵材,再加上九凤带来的那批积攒数万年的都天神煞,如今阵中积累的神煞之气,已经接近当初全盛时期的百倍。 此时地面每多死一名士卒,每多爆发一次斗法,阵旗中积累的力量还会继续增长。 沈威能够清楚感觉到,十二道祖巫虚影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只是虚淡轮廓。 帝江,烛九阴,祝融,共工等祖巫身影正随着神煞涌入一点点凝实,甚至连皮肤上的古老纹路都开始变得清晰。 沈威抬头感应着地面的大战,心里也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上一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最强之时,也不过积累了渑池万里战场的煞气。 如今这一套,无论阵旗材质还是内部神煞,都远非从前可比。 若燃灯再来,也不可能毁他阵法。当然,若是再拿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强行砸阵,那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沈威自己都觉得这个假设多余。 因为如今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已经在他手里了。 西岐原本号称六十万大军,可连续几次大战打下来,阵亡,重伤,溃散,再加上沿途各关留下的守军,如今投入战场的只剩二十余万。 单看人数,仍旧是大商十万兵马的近两倍。 可真正撞到一起之后,这份人数优势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显。 西岐兵马成分太杂。 有旧西岐军,还有后来各路诸侯汇聚而来的部众,还有沿途不断补充的新卒。 几次大败之后,老卒损失严重,各部之间号令也越来越难统一,一旦前军受阻,后军往往不知道该继续压进还是停下结阵,稍有混乱便会互相挤压。 若不是姬发今日亲自督军,又提前下了死战不退的严令,后方还有执法队专门处置临阵逃兵,这二十万大军恐怕早已经被冲散。 反观大商一方,兵力虽少,阵形却始终没有真正乱过。 各营副将按照旗号推进,前军一旦出现缺口,后方立即有人补上,左右两翼则不断以小股军阵交替冲击。 其中最凶的还是张奎麾下那一万精锐。 张奎骑着独角乌烟兽来回冲杀,手中长刀所过之处,军阵气血随之一同压上。 一万人被他带得像是一柄不断转向的重锤,西岐哪里出现薄弱之处,他们便往哪里撞。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连续冲散了三支西岐万人军阵。 战场另一侧,邓秀同样率军杀得浑身是血。 姬发站在中军辕车上,目光扫过战场时,忽然看见那道熟悉身影,整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邓秀!” 声音借着军中术士传遍前阵。 “你身为邓九公之子,竟敢投敌!” “难道忘了你父亲,你妹妹,还有土行孙都是怎么死的吗?!” 邓秀原本正在挥刀冲阵。 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下一瞬,他周身气血轰然翻腾。 这些日子修炼《镇疆炼狱诀》积攒下来的血煞几乎瞬间冲出体外,在头顶凝成一片赤红狼烟,随着一呼一吸,竟发出低沉嗡鸣。 邓秀猛然转头,看向西岐中军。 “我怎么会忘!”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父亲是被谁逼死的?是你姬发,是姜子牙,是你西岐拿所谓天命逼着他一步步走上绝路!” “我妹妹更没有忘!” “她最后亲手杀了土行孙,为父报仇,然后自刎!” 邓秀说到这里,咬牙切齿怒目圆瞪:“今日我邓秀站在大商军中,不是背叛邓家!” “恰恰是要替邓家把这笔账算清楚!” 话音落下,他直接挥刀向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6章玉虚甘露逆转战局(第2/2页) “兄弟们,随我杀!” 身后数千士卒轰然应声。 姬发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继续开口,前方战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与张奎正面撞在一起。 两头异兽几乎同时发出嘶鸣。 黄飞虎长枪横扫,张奎却借着独角乌烟兽冲势猛然侧身,一刀砸在枪杆上。 铛! 巨力顺着兵器传回。 黄飞虎手臂一麻,五色神牛也被独角乌烟兽撞得向旁边偏了数步。 张奎根本不给他调整机会,身形顺势逼近,刀背重重拍在黄飞虎肩头。 黄飞虎整个人当场从五色神牛背上跌落。 周围亲兵刚想冲上来救人,张奎已经翻身下兽,一脚将黄飞虎踹翻,随后数名商军精锐蜂拥而上,直接将其按住捆了起来。 “黄飞虎已擒!” 消息一传开,西岐前军顿时更加混乱。 姬发终于意识到,哪怕沈威真的已经死了,仅凭眼前这些大商将领与那支已经打磨成形的军队,西岐想正面吃下他们也绝不容易。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陆压。 “真君!” “还请真君出手相助!” 陆压却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只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让他亲自下场? 开什么玩笑。 量劫有多恐怖,他早已亲身经历,此前他已经亲眼见过阐教十二金仙是怎么被削去顶上三花,修为一路跌落。 若不是为了尽快替西岐解决沈威这个麻烦,连钉头七箭书他都未必愿意再次拿出来。 普通凡人只看到了眼前战场,可陆压非等闲,他心底岂会不明白……这才哪到哪呢!尤其是这个时候出手,惹大商那位国师降临。 他金乌化虹之术,能破九曲黄河大阵,却破不了准圣强者的追杀。 姬发见陆压毫无反应,只能咬紧牙关重新看向战场。 偏偏就在这时,苍穹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厚重劫云之间,数道仙光同时亮起。 只见云头之上金光铺开,一片甘露从天而降,覆盖西岐前军数十里。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西岐士卒被甘露沾身之后,气血迅速恢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就连连续厮杀近一个时辰耗尽的体力都重新充盈起来。 “是玉虚仙人!” “仙人出手了!” 原本已经被大商压得不断后退的西岐前军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名刚刚肩头中刀的士卒眼看伤口迅速合拢,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抓紧长戈重新扑了上去。 “杀!” “有仙人庇佑,我们不会败!” 这种变化很快影响整个战场。 西岐士卒本就人数更多,如今体力与伤势又在甘露之下不断恢复,原先因为军阵散乱造成的劣势顿时回来了。 有人胸前刚被长戈划开一道口子,甘露落下不过数息,血便已经止住,伤口也迅速收拢,原本耗尽的力气重新涌回四肢。 最开始还有人不敢相信,直到几名重伤士卒重新爬起来冲进军阵,西岐前锋彻底沸腾了。 “杀!仙人在护着我们!” 几名坐镇前军的西岐大将更是欣喜若狂。 先前他们被张奎带着万人精锐反复冲阵,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如今眼看商军第一次被逼得停下,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其中一人提刀追上去,指着正在后撤的商军大笑:“怎么退了?你们先前不是很能打吗!来啊,再往前冲啊!” 另一名西岐将领更是已经认定胜局将定。 大商这些兵马再精锐,终究也是血肉之躯,会累,会伤,也会死;可他们有阐教仙术护持,伤了能愈,力竭能复,这还怎么输? 这种错觉,很快从将领蔓延到普通士卒。 西岐军阵越压越快,原本还被商军杀得畏缩的士卒甚至开始主动追击,嘴里不断高喊着“商军不过如此”。 反观大商前阵,第一次出现了明显迟滞。 他们不怕正常厮杀,也不怕以命换命,可眼睁睁看着刚刚砍倒的人重新爬起来,看着明明已经重伤的敌军继续冲锋,再悍勇的士卒心里也难免发寒。 “娘的,这还是人吗?” 一名商军老卒刚把对手一刀劈倒,转眼便看见那人伤口迅速愈合,又抓着长戈爬了起来,脸色顿时变了。 旁边新卒更是忍不住骂道:“怪物!这帮西岐兵成怪物了!” 军心一旦生出这种念头,阵线便更加难以维持。 原本稳步推进的商军开始一段段后退,西岐二十万大军则顺势压上,人数优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出来。 第087章 大巫九凤独战五大罗 第087章大巫九凤独战五大罗 姬发站在中军辕车上,看着大商军旗不断向后退去,整个人几乎压不住脸上的狂喜。 就是这样! 沈威已经死了,剩下这些所谓的大商精锐也不过如此。 之前一次次大败,不过是因为沈威和那些妖人撑着,如今阐教众仙真正出手,战局立刻便被翻了回来。 姬发甚至已经开始想到今日大破商军之后重新夺回临潼关,再趁势兵压渑池的场面。 只要这一战赢下去,挡在朝歌前面的最后一道门,就要开了。 “好!” 姬发拔剑,指向不断后退的大商军阵。 “继续压上!” “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有阐教众仙庇佑,今日孤要让殷商这些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可他话音才刚落,战场另一边忽然响起一声女子轻笑。 声音不大,却直接穿过漫天喊杀。 “以仙术插手凡人大军厮杀?圣人门庭也就这点出息。” 九凤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大商军阵上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覆盖战场的甘露,抬手向下一按。 一缕暗青色巫纹从掌心散开。 紧接着,巫纹一化十,十化百,短短数息便扩散成一片覆盖数十里的巫毒雾气。 那毒没有落向普通士卒。 而是专门缠上半空不断降下的甘露。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原本晶莹的甘露便迅速变成灰黑色,还没落到士卒身上便在空中大片蒸散。 云头之上,广成子等人神色同时一变。 九凤五指缓缓收拢。 漫天巫毒倒卷而上,竟顺着甘露术的法力痕迹直冲云层。 “给我散!” 轰! 覆盖西岐大军的甘露仙光顷刻崩碎。 与此同时,大商军阵上方的巫毒却迅速转化,一道道血色巫纹落入士卒体内,原本已经疲惫的商军顿时气血翻涌,力量重新暴涨。 刚刚才开始倾斜的战局,再次被硬生生扳了回来。 姬发脸色狂变,眼底深处流露出深深的震撼。 唯独身侧陆压真君,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云头之上,广成子等人再也隐藏不住。 六道身影先后从云层中显化,浩荡的大罗气息压下,刚刚才重新稳住阵脚的大商士卒顿时感到头顶像是多了一座无形山岳。 广成子的目光始终落在九凤身上。 九凤方才施展巫毒时还未彻底放开气血,如今真正站到两军上空,那股与仙道截然不同的苍茫血气已经根本遮掩不住。 广成子脸色越来越沉,过了数息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大巫九凤!” 玉鼎真人,赤精子几人神情也随之一变。 远古巫妖量劫结束之后,纯正巫族极少行走洪荒。 谁也没有想到,战场上竟会出现一尊活到如今的远古大巫。 广成子盯着九凤,沉声道:“此乃封神杀劫,乃仙神应劫之事,巫族早已退出洪荒大势,你为何还要插手?” 九凤听完,脸上却只剩冷笑。 “神仙杀劫?” “说得倒是好听。”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仍在厮杀的两军。 “自这场量劫开始到现在,真正死掉的仙神才有几个?” “反倒是人族从各地征战,饥荒,流亡到两军厮杀,死伤何止数亿,若把诸侯混战这些年都算进去,怕是早已十几亿了吧。” 九凤重新抬头,目光扫过广成子几人。 “你等高坐仙山,却借所谓天数搅动人族兴衰,让亿万人替你们的杀劫填命。” “如今还敢问我巫族为何入劫?” “倒不如先问问你们自己,可知罪!” 这句话落下,云头几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笑话!” “你以为,如今还是巫族纵横的时代?” “封神乃天数所定,人间改朝换代同样顺应大势,既然你今日自己踏入杀劫,那便别怪贫道送你一起应劫!” 话音刚落,站在广成子身后的普贤真人已经一步踏出。 普贤真人得道上古,并未接触过巫族。亦或者作为圣人亲传让他心底桀骜,率先出手。 浩荡法力瞬间铺开,一只遮天巨掌从云层上方凝聚,携着漫天仙光朝九凤当头压下。 “普贤师弟当心!” 广成子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九凤眼底不屑,只是抬手握拳,对着前方虚空直接轰出。 轰! 滔天气血顷刻爆发,前方虚空大片崩裂,那只由大罗法力凝聚出的巨掌只支撑片刻,便被拳劲从中央生生贯穿。 余势继续向前。 普贤真人脸色骤变,护体仙光才刚刚升起,整个人便被拳劲正面撞中,化作一道流光横飞数百里,接连撞散数层云海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拳落下,原本还带着几分轻视的阐教众人神色同时变了。 广成子盯着九凤,沉声提醒道:“不要轻敌。九凤乃远古大巫,巫妖量劫之时便已成名,一身肉身战力早已走到极深之处,比拟大罗金仙巅峰。” 他说着翻手祭出番天印,同时看向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与道行天尊。 “不要一个个上,一齐出手,先将她镇压!” 至于赤精子,此刻仍只有太乙金仙巅峰修为,自然没有贸然加入这等层次的大战,只能退在云头后方压阵。 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几乎同时催动法力,刚刚被一拳击退的普贤真人也重新化作遁光杀了回来。 五尊大罗气机同时锁定九凤。 九凤终于笑了。 “这才有点意思。” 九凤体内气血彻底放开,原本高挑的人形迎风暴涨,百丈、千丈、三千丈……直到五千余丈才堪堪停下。 大巫一道不修元神,肉身便是修为根本,真身大小也最能直观显出实力。寻常大罗层次的大巫,显化真身不过千丈左右,而九凤此刻足有五千余丈,一身气血早已逼近大罗金仙巅峰。 放眼望去,她双足立于战场之外,半个身躯却已经直插云间,肩背几乎与云海齐平,仿佛与天比肩。 披散的黑发垂落数千丈,苍青色巫纹从脖颈一路蔓延至双臂。 周身缠绕都天神煞,某种苍茫、亘古的气息,宛若横跨时间长河,在天地之间回荡。 “大巫真身!” 广成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7章大巫九凤独战五大罗(第2/2页) 九凤却没有给他们继续观察的时间,五千余丈真身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当场塌陷,庞大身躯直接冲入云海。 番天印迎面砸落。 九凤抬起巨拳正面迎上。 轰! 拳印碰撞的瞬间,数百里云海同时炸散,仙光、血气与法则余波横扫长空,连下方两军都能清楚看见苍穹被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裂痕。 …… 姬发站在中军辕车上,已经看得脸色数变。 他原本以为广成子等阐教仙人现身之后,这一战便已经没有悬念。 可谁能想到,大商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尊存在。 而且九凤显化真身之后,那种纯粹以气血,肉身撼动天地的模样,让姬发脑海里莫名想起一个人。 沈威。 当初渑池大战,沈威显化那尊恐怖肉身时,给人的感觉与眼前九凤相似。 姬发忍不住看向陆压。 “真君,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陆压依旧没有出手,只是抬头看着高空那场大战。 “巫族。”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你若不懂巫族如今去了何处,也可以简单理解为——东夷。” 姬发脸色一变。 “东夷?!” 他抬头重新看向九凤,很多此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都串了起来。 难怪东夷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兵二十万,猛攻东鲁。 难怪姜文焕被逼得只能从前线不断抽调大军回援。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东夷早就与殷商站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姬发心里那股火气顿时压不住了。 他这些年不是没有拉拢过东夷。 为了牵制大商东境,西岐甚至几次主动派人送去礼物,想让东夷诸部共同起兵。 可东夷给出的答复始终只有一个——不愿参与中原之争。 姬发以前虽然失望,却也没有真正翻脸。 可现在呢? 轮到他西岐邀请时,就是不愿参与中原争夺。 等到大商需要时,二十万东夷大军直接破穆陵隘,连九凤这种能够独战多尊大罗的强者都亲自来了。 姬发攥住辕车扶手。 “好一个不参与中原争夺,原来只是不愿帮孤!” 他抬头看着空中九凤那尊大巫真身,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死……” 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道行天尊五尊大罗同时出手,番天印率先横压长空,紧接着又有剑光,神火,玉符以及数道大罗神通从不同方向轰向九凤。 每一次碰撞都能震碎大片云层,法则余波从高空落下,尚未真正触及地面,便已经把下方山岭震得不断开裂。 九凤却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 大巫本就以肉身为兵,从巫族鼎盛延存至今的九凤,无论是肉身还是对法则运用,以及底蕴都强大的可怕! 番天印砸在肩头,只能打得苍青鳞纹大片炸开;剑光斩过手臂,也不过留下数道血痕。 九凤反手一拳轰出,滔天气血直接化作数百里巫毒罡风,逼得五人不得不分散躲避。 双方从云海一直打到数万丈高空,又从高空砸回群山之间,沿途虚空不断破碎,大量五行灵机被大罗法则强行搅乱,刚刚愈合的空间转眼又被灵宝重新轰开。 这种层次的斗法已经不是普通军阵能够靠近的了。 姬发眼看一道余波从高空扫过,仅仅擦着西岐前军上方掠过,便将数百面军旗同时撕碎,脸色顿时变了。 “全军后撤二里!” 西岐大军立即鸣金后撤。 并非姬发不想继续压着商军进攻,而是五尊大罗与九凤交战的范围越来越大,再待在原地,一旦灵宝或者拳罡真正砸进军阵,死的就不是几百几千人。 而是彻底覆灭! 姬发退到安全距离之后,依旧抬头盯着苍穹。 他根本看不清六人真正的动作,只能看见仙光与血气不断撞击,每一次爆开都能照亮大片天空。 “真君。” 姬发忍不住问道:“以你看来,此战孰能孰弱?” 陆压抬头看了片刻,语气却很笃定:“自然是阐教诸位道友。” 姬发神色顿时一松。 陆压眼中也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九凤确实厉害,远古大巫肉身本就堪比灵宝,她又活过数个时代,单论自身修为,在场无人能够与她相比。” “可阐教几位终究是圣人弟子。” “手中灵宝没有一件寻常之物,九凤可以硬接一次,十次,总不可能一直这样扛下去。” “拖得越久,她越吃亏。” 姬发听到这里,脸上的喜色重新浓了几分。 可陆压说完,却忽然停了一下。 眉头也跟着轻轻皱起。 “不过……” 姬发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陆压没有回答。 他已经转头看向大商军阵后方。 下一刻。 轰——! 一股比九凤现身时更加凶戾的煞气猛然冲天而起! 西岐大军上方原本还在翻涌的劫云,竟被那股煞气从中央生生顶开。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横空而出。 九首蛇身,苍青鳞甲层层覆盖,每一颗头颅都狰狞巨大,庞大的身躯盘踞长空,仅仅舒展开来,便已经遮住大片天光。 相柳! 被镇封无数岁月的相柳,再次展现出凶威。 “吼——!” 九颗头颅同时仰天咆哮。 声浪尚未落下,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已经从九颗蛇首之间爆发,带着滔天毒煞横扫苍穹。 广成子等人刚刚还在围攻九凤,几乎同时转头。 下一瞬,那片法则涟漪已经撞入五人所在的云海。 轰! 仙光大片崩碎。 五尊大罗不得不同时祭起法宝抵挡。 陆压看着这一幕,脸上反而没有多少意外,只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 姬发转头。 陆压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相柳身上。 他方才便已经觉得不对。 东夷既然连九凤都已经下场,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来了一个远古大巫。 第088章 天庭坐不住了! 第088章天庭坐不住了! 相柳九颗头颅同时扬起,雷鸣般的大笑震得云海翻滚。 “广成子小辈,好久不见!” 话音未落,庞大蛇躯已经横压长空,九首同时吐出滚滚毒煞,所过之处万物枯萎,就连灵气都随着萎靡。 那毒煞,仿佛连世间物质存在的痕迹都消弭! 广成子等人刚挡下第一轮法则冲击,相柳一条巨尾又从云海深处横扫而来,数百里虚空被压得接连崩裂。 暗中观战的诸多洪荒大能也终于认出了来人。 “相柳!” “此獠竟然还活着?” 相柳与九凤不同。 九凤在巫妖量劫之后便很少显露于洪荒,相柳却曾数次现世。 昔日巫族鼎盛之时,他便位列十大巫之一,战力仅在十二祖巫之下。 后来巫妖俱败,相柳仍未沉寂,蚩尤与轩辕争夺人皇之位时,他便曾出手相助九黎,之后又因阻挠大禹治水,被镇压于东海之地。 谁也没有想到,被人族气运镇了这么多年,相柳竟然又脱困了。 广成子的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 旁人或许只听过相柳凶名,他却是真正见过。 昔年轩辕证道人皇,广成子曾为帝师,与九黎一方交手多年,相柳当时便是其中最难缠的几尊大巫之一。 如今隔了无数岁月再见,对方身上的凶煞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多年镇压积得越发沉重。 “结阵!” 广成子没有半点迟疑。 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道行天尊立即分开,各据一方阵位。 赤精子如今只有太乙金仙巅峰修为,没有强行入阵,而是直接退到了战场之外,这个时候上场不是协助,而是累赘! 许是明白这点,他心底对沈威的恨意更甚。 若非接连损耗道基,他又岂能连大罗境界都跌落下去,此番就连重修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五人大罗法力同时勾连,阴阳二气自虚空升起,转眼衍化无穷微尘。 每一粒微尘之中又似藏着一方虚幻天地,层层叠叠,将方圆数千里云海尽数卷入其中。 两仪微尘大阵! 此阵最初乃元始天尊尚未成圣之时所推演。 元始天尊长于炼器,对阵道并非最为精擅,后来通天教主曾参与补全其中变化,这才有了如今阴阳互转,微尘演界的妙用。 阵起之后,九凤与相柳眼前景象顿时大变。 明明广成子等人近在咫尺,下一刻却已经隔着不知道多少重微尘世界。 九凤冷笑一声,大巫真身一拳轰下。 相柳更是直接。 九首齐啸,毒煞,血气与大巫法则同时撞入阵中。 轰! 一重重微尘世界不断崩碎,又在阴阳二气流转之下迅速重生。 广成子五人各守阵位,不与两尊远古大巫硬拼肉身,只凭阵法不断卸去拳势与毒煞。 一时间,九凤与相柳竟被硬生生挡在阵外。 可五人也绝不好受。 每当九凤一拳落下,阵中数万微尘便同时炸开。 相柳九首吐出的毒煞更会沿着法力侵蚀阵势,逼得广成子等人不断催动大罗法力修补。 双方一时之间谁也压不住谁。 …… 没人注意到,临潼关战场地脉深处,悄然发生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8章天庭坐不住了!(第2/2页) 十二杆祖巫旗立在地脉之中,此时几乎全部亮起。 地面数十万大军厮杀,本就不断产生血煞,兵煞,死气与怨气,如今九凤,相柳两尊远古大巫又彻底放开气血,天地之间积累神煞的速度瞬间暴涨了数倍。 大片煞气顺着地脉往下沉。 到了后来,甚至连十二杆阵旗一时都来不及全部吞下。 沈威盘坐阵心,看着周围已经浓得近乎化作雾状的都天神煞,干脆不再压制。 “来!” 十二杆祖巫旗同时一震。 原本正在被阵旗吞噬的神煞忽然分出大半,朝着沈威肉身倒灌而来。 滔滔神煞入体,沈威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一道道暗沉巫纹,原本正常的肤色也开始变得更加厚重,弥补古老且深邃的花纹。 左右肩膀,还有两条黑蟒在吞云吐雾帮他炼化煞气。 本源海洋深处。 那滴盘古精血原本一直被混沌本源包裹,只能一点点炼化,可都天神煞涌入之后,精血外层竟开始加速消融。 一缕缕金色本源不断逸散出来,汇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力之法则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每一缕血气运行,每一次筋骨震动,都在向沈威展示“力”本身的变化。 破灭是力。 承载是力。 镇压,开辟,撕裂,推动天地运转,同样都是力。 沈威原本已经触及第一层力之法则的极限,如今在盘古精血不断炼化之下,那道迟迟无法跨过的门槛终于开始松动。 只差一点。 力之法则二层。 而只要跨过这一层,他就能用力之法则催化道果,凝聚顶上三花。 沈威全部心神都沉入其中。 可就在这时,地面上空忽然传来一阵远比此前更加浩大的震动。 九天之上,无尽仙光垂落。 九彩光华一层接一层铺开,原本遮天蔽日的劫气与煞气竟被强行荡开,大半苍穹重新变得清明,连正在交手的九凤,相柳与广成子等人都同时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九彩霞光抬起。 一架仙辇自天际缓缓而来。 仙辇前方,天兵开道,霞光铺路。 一名身披玄色战甲的女子立于云端,周身九天玄气流转,身后更有一道道星辰神光浮现。 广成子眯起眼睛。 九凤也停下了拳势。 女子来到战场上空之后,目光扫过两军,声音随仙光传遍方圆数百里。 “九天玄女,奉玉帝法旨下界,特来协助天子——荡魔!” 九天玄女现身之后,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虚空再度热闹起来。 一道道横跨无尽距离的心神重新落到临潼关外,显然连那些始终旁观封神杀劫的洪荒大能,也没有想到天庭会在这个时候公开下场。 “九天玄女竟然来了,昊天这次倒是不准备继续藏了。” “藏什么?此次封神,本就是为了补全天庭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真要说起来,天庭才是得利最大的一方。” 另一道声音带着几分讥讽。 “何况天庭何曾真正置身事外?只是此前没有像今日这样,直接打着玉帝法旨站到西岐一方罢了。” 第089章 八尊大罗! 第089章八尊大罗! 这些声音只在大能心神之间流转,下方凡人自然听不见。 姬发却已经激动得难以自持。 九天玄女! 昔日轩辕黄帝与蚩尤争夺人皇之位,正是这位神女下界相助,传下兵法神通,最终助轩辕平定九黎。 如今她竟然又奉玉帝法旨下界,亲口言明协助西岐荡魔。 姬发看着云端那道九彩霞光中的身影,心中甚至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念头。 昔日她辅佐轩辕。 今日她辅佐自己。 自己如今又以天子自居,岂不是说明在天庭眼中,他同样有昔日轩辕黄帝之贤? 想到这里,姬发胸中那股志得意满几乎压都压不住。 唯独旁边的陆压撇了撇嘴,眼中的不屑没有半点遮掩。 九天玄女名头确实不小,可真正论起修为,也不过大罗金仙后期。 当然,这个“不过”,也只是对陆压这样的存在而言。 随着九天玄女踏入两仪微尘大阵,原本勉强维持平衡的局势瞬间发生变化。 她没有与九凤,相柳正面拼肉身,而是以九天玄气镇住一方阵眼,广成子等人的压力顿时大减。 两仪微尘大阵运转速度随之暴涨,一重重微尘世界接连生成,将两尊大巫的拳势与毒煞不断分割,消磨。 九凤五千余丈的大巫真身连续硬接数件灵宝,肩头与双臂已经出现大片裂痕,相柳九颗头颅同样有数处鳞甲崩碎,黑红色大巫血液不断从伤口滴落。 可两人的气势却没有因此衰弱。 反而越打越凶。 普贤真人刚刚催动法宝挡住九凤一拳,便看见她肩头那道几乎贯穿半边身体的伤口正在迅速收拢,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巫族肉身未免太过可怕。” “方才那一击若落在寻常大罗巅峰身上,就算不伤道果,也必然要损掉大半战力,她竟然还能继续打?” 广成子冷哼一声。 “你们未曾真正经历巫妖量劫,自然不知道巫族最难缠的地方。” “他们乃盘古大神血脉延伸,肉身便是大道根基,所谓伤势,对他们而言远没有对仙道修士那般严重。” 广成子抬手催动番天印,再次挡下相柳扫来的巨尾。 “想杀大巫,单单打碎肉身没有用,必须连同藏在肉身本源之中的神魂一并磨灭,否则只要本源尚存,他们就能一直战下去。” 几人听到这里,脸色都变得凝重。 广成子自己却已经没有继续拖延的耐心。 他忽然抬头,看向远处虚空。 “还请副教主出手相助!” “先将这两尊大巫镇压,否则再这样打下去,劫气只会越来越重!” 天地之间忽然传来一声低叹。 下一刻,虚空缓缓裂开。 燃灯道人从中走出,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常年不变的愁苦之色。 可这还没完。 另一侧祥云铺开,南极仙翁同样现身。 这一刻,连暗中观战的诸多大能都沉默了片刻。 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道行天尊,再加九天玄女,燃灯道人与南极仙翁。 整整八尊大罗同时现身。 哪怕赤精子如今仍只有太乙金仙巅峰,不曾加入其中,这份阵容也足以让寻常准圣正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9章八尊大罗!(第2/2页) 八股大罗气机同时铺开,数万里时空都开始变得滞涩,云海被压得一层层下沉,连天地光线都暗了几分。 下方数十万凡人更是本能停滞了一瞬,只觉得头顶像有无数重山岳同时压下。 燃灯与南极仙翁没有废话。 两人刚刚入阵,便同时催动法力。 原本只覆盖数百里的两仪微尘大阵瞬间向外扩张,数千里,上万里,最后直接吞没方圆数万里天地。 九凤与相柳身上的压力暴涨。 紧接着,九天玄女抬手一招,一面素白色宝旗自袖中飞出,迎风便涨,转眼悬在苍穹之上。 正是先天五方旗之一的西方素色云界旗! 此宝本为瑶池王母所有,九天玄女此次奉玉帝法旨下界,显然也得了瑶池授意,特将此旗赐下护身镇敌。 旗面展开之后,氤氲仙云顷刻铺满长空,万道霞光垂落,诸邪辟易,更有镇压天地、隔绝内外之妙用。 如今素色云界旗再与两仪微尘大阵相合,无尽白云层层下压,阵中原本分散的力量顿时凝成一处,化作一股沉重到让虚空都不断塌陷的镇压之力,朝九凤与相柳轰然落下。 九凤与相柳同时怒吼。 两尊大巫脚下虚空寸寸破碎,可那股力量仍在不断向下压。 轰隆一声,两人庞大身躯大半没入地下,只剩肩颈以上还在外面,相柳更惨,庞大蛇躯完全陷进地层,九颗头颅只能在地面之上疯狂咆哮,却再也无法冲破阵法。 袁洪早在八尊大罗气机彻底爆发之前便退出仙战,此刻提着水火镔铁棍站在商军上空,看看被镇压的九凤,又看看高空中那些仙神,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云头之上,普贤真人只扫了他一眼。 没有动手。 对于下方凡人而言,袁洪已经强得近乎无法抵挡。 可在如今这片战场上,一个太乙金仙后期,还不值得他们分心。 虚空深处,很快又有人叹息。 “八尊大罗共同出手,竟然还是只能镇压。” “远古大巫,果然难杀。” 另一道声音却带着几分冷笑。 “难杀,不代表杀不得。” “只是最好想清楚再动手。” “如今洪荒真正还活着的正统巫族已经没有多少,杀一尊便少一尊,巫族只是没落了,又不是死绝了!” 这句话落下,暗中不少心神同时沉默。 下方,姬发却已经顾不得这些。 在他眼中,九凤与相柳被镇压,商军最后两尊仙神强援也已经失去作用。 广成子从云头向下看了一眼,对着姬发缓缓点头。 姬发顿时精神大振,拔剑。 “全军出击!” “今日一鼓作气,踏破殷商军阵!” 西岐二十万大军重新向前推进。 大商阵中,张奎看着高空被强行镇住的九凤与相柳,牙关紧咬,手中长刀一点点举起。 就算仙神斗法输了,这一战也还没有结束。 他转头看向身后军阵。 “全军听令,随我——” 话说到一半,张奎却忽然停住。 像是听见了什么。 下一刻,他手中长刀猛然转向。 第090章 沈威,复活! 第090章沈威,复活! “撤!” “鸣金后撤!” 铛! 急促鸣金声瞬间传遍商军。 原本准备死战的大商军阵立即转向,前军交替掩护,开始迅速向后收缩。 姬发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跑了! 殷商终于撑不住了!这也正常,大战到了这种程度,早已经不是凡人之间的较量,而是来自仙神阶层的碰撞。 如今西岐一方仙神大获全胜!殷商再不跑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九凤,相柳被镇压,沈威已死,如今连张奎都选择撤军,这一战已经再无悬念。 “追!” “给孤追上去!” 姬发语气激动,甚至连大王称呼都喊出来了。 追溃商军,夺临潼关,趁势压向渑池,只要渑池再破,前面就是孟津。 渡过孟津之后,朝歌便近在眼前。 可就在西岐大军准备追击的瞬间,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手的陆压脸色忽然变了。 他没有解释,周身太阳真火爆发,整个人顷刻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朝着西岐进军完全相反的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转瞬便已经消失在天际。 云头之上,阐教众人也同时注意到了这一幕。 “陆压跑什么?” 普贤真人眉头一皱。 广成子神色却凝重。 “陆压此人最是谨慎,昔日在九曲黄河阵外,他见局势不对,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便直接离开。” “如今突然遁走,只怕——” “师兄多虑了。” 旁边道行天尊直接打断。 “如今我等皆已恢复大罗,更有副教主,南极师兄与九天玄女相助,那两尊大巫都已经被镇压,大商还能有什么手段?” 说到这里,他神色明显冷了几分。 “至于那位大商国师,就算真要现身,也不能像此前那般随意出手。” “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量劫之中,她总要讲规矩。” 最后几个字,说得明显带着压不住的暗恨。 广成子刚想再说什么。 轰隆隆——! 整个临潼关外的大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最初只是战场中央,紧接着方圆数万里的山川地脉同时传来沉闷轰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苏醒。 下一刻,十二道黑色光柱先后从不同方位冲天而起。 每一道光柱之中,都有一杆巨大的祖巫旗缓缓升起,旗面迎风招展,十二尊祖巫虚影随之显化,分镇十二方位。 广成子等人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变了。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阵法!不正是先前被燃灯道人,用定海神珠轰碎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十二杆祖巫旗已经同时震动。 轰! 原本积压在地脉深处的都天神煞顷刻喷涌而出,黑红色煞气沿着十二方位彼此勾连,转眼便将整片战场包裹进去。 这时候众人才真正意识到不对。 因为眼前这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势根本不是渑池之战时能够相比的。 上一次大阵发动,神煞之气虽然同样覆盖万里,可终究还是依靠战场一点点积累出来。 如今十二杆阵旗本身经过重新祭炼,又吞噬了东夷保存数万年的都天神煞,阵法刚刚展开,便已经覆盖方圆数万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0章沈威,复活!(第2/2页) 而且这还没有结束。 随着阵势彻底运转,数十万里之外残留在古战场,山川地脉中的煞气也被一并牵动,化作一道道黑色洪流向临潼关疯狂汇聚。 刚刚才被九天玄女仙光荡清的苍穹,再次被都天神煞遮住。 甚至连大罗金仙放出的护体仙光,在这股煞气侵蚀之下都开始明灭不定。 玉鼎真人盯着下方十二杆祖巫旗,声音都沉了几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怎么可能?” “这座阵法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广成子脸色同样难看。 真正让他心里发沉的,还不是大阵重新出现。 而是阵既然还在,那布阵之人呢? 沈威不是已经中了钉头七箭书,理应神魂俱灭了吗? 没人回答。 因为周围神煞已经浓郁到了连大罗法力都明显受到侵蚀的程度。 更别说寻常仙神。 西岐二十万大军原本正在向前追击,可脚下大地突然开裂,阵形顿时被迫停下。 中军辕车上,姬发脸上的兴奋也一点点僵住。 他抬头看向前方。 原本空荡荡的苍穹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玄黑战甲,长发随神煞翻动,一杆透着毁灭之光的漆黑长枪,勾人夺魄! 身后十二杆祖巫旗若隐若现,滔滔都天神煞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而来。 那张脸,姬发再熟悉不过。 他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因为站在那里的人,正是那个本该在二十一日钉头七箭书下魂飞魄散的——沈威。 姬发站在辕车之上,怔怔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嘴里反复几个字。 “不可能……不可能……” 钉头七箭书已经拜满二十一日,三支桃枝箭更是尽数射中,那是连昔日赵公明都没能扛住的厌胜之术,沈威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下一刻,姬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法坛之上,姜子牙喷血昏厥之前,曾抓住自己的衣襟,嘴里反复喊着“沈威……他……” 当时自己只以为相父亲手咒杀弟子,心中愧疚,甚至还反过来宽慰他。 如今再想,那张苍白脸上哪里是什么悔恨。 分明是惊骇! 姜子牙在第三箭射出之后便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只是反噬来得太快,根本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一切都明白了。 沈威根本没有死。 姬发刚刚因为大商鸣金而升起的狂喜,顷刻荡然无存。 只要沈威还站在那里,就算杀光了殷商大军又能怎样,殷商不可能灭亡,他随手就能重新组建出大军。 至于天命,天子……这些东西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云头之上,广成子等人的脸色同样越来越难看。 他们比姬发看得更加清楚。 沈威不仅活着,而且他此刻立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中央,周身气机浑然一体,已经与此前完全不同。 不等他们反应,沈威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 几人神识同时铺开,却只捕捉到空间中尚未来得及消散的一缕大道波动。 最后只留下广成子,那道始终没有开口的话。 “大罗金仙!” 第091章 拿圣贤说教?不过一婊! 第091章拿圣贤说教?不过一婊! 数万里之外。 陆压化作的金色长虹已经快到极致。 他从感知到异常,就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施展化虹之术远遁。 可才冲出去不过数万里,前方虚空忽然变得沉重起来,那无穷都天神煞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就连时空都被封锁。 原本一念便可横跨万里的金虹,速度竟在不断下降,如同陷入无边泥沼。 陆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其实只有他最清楚这门大阵,本身就存在克制他神通的特性! 所以无往不利的金乌化虹,不仅失效……更是被压制得不像样! “该死的巫族!” “该死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话音刚落,前方虚空忽然出现一道黑线。 陆压甚至还没有看清那是什么,恐怖杀机已经先一步锁住元神。 铛! 一杆丈二黑枪划过虚空,枪锋正正截在金虹前方。 金色遁光轰然炸开。 陆压重新显出身形,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先看了一眼前方已经彻底闭合的神煞屏障,脸色阴沉似水,随后才缓缓转身。 不远处,沈威正单手提着弑神枪站在虚空中。 “陆压真君。” 沈威脸上带着笑意:“来,你展开说说,巫族怎么该死了?” 陆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沈元帅怕是误会了。” “贫道本是山野散人,无意参与封神杀劫,此前施展钉头七箭术,也只是受人所托,顺应天数罢了。” 沈威听得都笑了。 这话若是别人说,他或许还能信上半句。 陆压说自己无意入劫?那前前后后跑来西岐这么多次是干什么,游山玩水? 沈威盯着陆压看了片刻,忽然说道:“陆压这个名字倒是顺耳,不过比起这个,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金乌太子?” 说完之后,他目光没有离开陆压半分。 这句话本来就是试探。 后世关于陆压身份的说法极多,其中流传最广的一种,便是他乃帝俊最后存活下来的金乌太子。 可究竟是真是假,却很难说……最难解释的就是,巫妖各自承受量劫因果,境地将会非常困难,这里从龙族身上就能看出来。 昔日风光无限的霸主,就是因为争夺天地共主失败毁了整个西方灵脉,至今都业障缠身! 巫妖也不差,不周山打没了,这因果肯定要遗落在巫妖直系血脉身上。 那金乌太子就算还存在,按理来说也蹦跶不起来。 陆压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就连目光都没有变化,只是带着几分疑惑反问道:“金乌太子?” “沈元帅是在说贫道?” 沈威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也没看出破绽,不过这也只是一丁点恶趣味罢了。 “算了,是不是杂毛鸟,我其实也不怎么在乎。” 他五指缓缓握紧弑神枪,枪锋之上一缕毁灭法则开始浮现。 “不过你那钉头七箭书,确实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礼尚往来,如今大劫已起,陆压真君准备好应劫了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威已经消失。 陆压脸色终于变了。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袖中一道金光立即飞出,化作一根三尺余长的金色羽毛横在身前。 羽毛之上太阳真火流转,金色道纹层层亮起,刚刚出现便将周围都天神煞烧开一片。 下一瞬,弑神枪已经到了。 轰! 黑色枪锋正中金羽,毁灭法则瞬间爆发。 金色羽毛剧烈震动,表面道纹一层接一层熄灭,却硬是挡住了弑神枪最初那股毁灭本源。 只是也仅此而已。 一个呼吸都不到,陆压整个人便连同金羽一起被巨力轰落长空。 轰隆! 下方山岭当场炸开,陆压一路撞穿数层地脉,最后重重砸入大地深处。 沈威没有继续追击,反而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弑神枪,脸上第一次多出几分意外。 “咦?” “竟然能挡住毁灭法则侵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1章拿圣贤说教?不过一婊!(第2/2页) 他看向下方那个数十里宽的深坑。 “你那根鸟毛,有点东西。” 碎石飞溅。 陆压从坑底重新冲出,嘴角已经多出一缕血迹。 可他根本没有在意伤势,只抬头盯着沈威,神色第一次变得难以理解。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方才交手的一瞬间,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沈威没有借助祖巫真身。 也没有把十二都天神煞灌入肉身强行提升境界。 那一枪所爆发出来的法力,道果与大道威势,全都是真真正正的大罗层次。 “元神大罗……” 陆压越想越觉得离谱。 “二十多日前还是太乙,现在就大罗了?” “哪有这么修炼的!这也太犯规了吧!” 他当然不知道,这二十一日沈威签到所得的海量法力早已将太乙境界推到极限,而随着十二都天神煞灌体,盘古精血加速炼化,力之法则反超本源法则率先进入二层感悟。 大罗门槛,就此跨过。 陆压还想寻找退路,四周虚空却忽然接连震荡。 一道又一道大罗气机从远处锁定而来。 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道行天尊。 九天玄女。 数道身影先后踏出虚空,从不同方向将沈威围在中央。 番天印高悬。 剑气横空。 九天玄气铺满苍穹。 一时间,沈威前后左右所有退路都被彻底封死。 弑神枪斜指大地。 沈威环顾四周,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消失。 而远处更深的虚空中,南极仙翁与燃灯道人的气机,也已经缓缓压了过来。 九天玄女立于九彩仙光之中,目光越过弑神枪,落在沈威身上。 “西岐伐纣,本就是天命所归。” “如今大商气数将尽,火云洞诸位圣贤对此亦有首肯,你既是人族,又身负人道气运与天地功德,本该明白顺势而为,方能让天下尽早结束兵戈。” 九天玄女说到这里,声音也沉了几分。 “可你偏偏执迷不悟。” “先助殷商阻拦西岐,又接连杀戮玄门仙神,如今更勾连东夷与巫族,将这场原本早该结束的战争拖到今日。” 她看了一眼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 “沈威,你口口声声为了人族,可这些因你而死的将士,何止万千之数!” “昔日轩辕圣皇平定九黎,为的便是让四海归一,人族不再彼此征伐,如今你同样得天地功德认可,却反其道而行之,助纣为虐,苦苦相逼。” 第092章:拿圣贤压我?不过一婊! “你当真对得起身上这份人道气运吗?” 沈威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握着弑神枪,目光冰冷刺骨。 “你有什么资格说教我?” 九天玄女眉头一皱。 沈威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轩辕黄帝在时,你确实帮过人族,也有功绩,这一点我不否认。” “可有功,不代表你就能站在人族头顶,拿圣贤二字压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 “大商百姓死的时候你在哪?” “西岐一路破关,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的时候你又在哪?” “仙神为了自己的杀劫争斗,把人族当棋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问一句他们对不对得起人族?” 沈威声音越来越冷。 “现在看见西岐打不过了,你奉玉帝法旨下界,张口天命,闭口圣贤,然后跑到我面前问我有什么资格继续打?”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九天玄女脸色顿时沉下。 沈威却直接嗤笑一声。 “说到底,你不过是轩辕黄帝昔日后宫三千之一,怎么,在天庭待得久了,真把自己当人族圣母了?” “不过一个婊子罢了!” (ps:数据惨淡,只能尽力更新……求催更、求打赏、求五星好评!) 第092章 一枪打穿两仪阵 第092章一枪打穿两仪阵 沈威话音落下,还嫌不够,目光在九天玄女身上扫了一圈,又补了一句。 “对了,我还听说昔年轩辕黄帝那部《黄帝内经》,都有你在旁协助完善,三千后宫还能一路辅佐人皇证道,九天玄女,你这忍耐功夫倒真让我佩服。” “怎么,天庭的神仙都得像你这么能忍?” 此言一出,天地间顿时安静了一瞬。 就连远处暗中观战的几道神念都明显停滞。 九天玄女脸庞流露震怒,呵斥道:“黄儿小口,无耻之徒!” 九天玄气轰然爆发,素色云界旗迎风暴涨,无数白色云气顷刻化作万千利刃,从四面八方朝沈威绞杀而去。 沈威提枪横扫,弑神枪划出一道漆黑枪芒,漫天云刃尚未靠近便被尽数震碎。 “说两句就急了?” “方才不是还站在人族圣贤的立场教训我么?” 九天玄女根本不再与他争辩,抬手又要催动素色云界旗,可下方大地突然传来两声惊天咆哮。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经展开,杜天神煞侵蚀天地力气,壮大浊气,不只是沈威能得到增幅,而是所有巫族! 原本镇压九凤与相柳的两仪微尘大阵瞬间被无穷神煞侵入,一重重微尘世界开始震荡,就连素色云界旗垂落的白色云气都被染上一层暗红。 “给我开!” 九凤真身猛然起身,双臂硬生生撑开压在头顶的阵法伟力。 相柳九首同时咆哮,庞大蛇躯从崩裂的大地之中冲天而起。 十二都天神煞加持之下,两尊大巫身上的伤势以惊人速度恢复,气血反而比先前更加凶悍。 “方才压得很痛快是吧?” 九凤真身一步跨过数万里,巨拳直接朝九天玄女砸下。 九天玄女脸色微变,立即催动素色云界旗,层层云界挡在身前。 九凤一拳砸入其中,连续击穿数十重云海,最终虽然被宝旗挡下,却也震得九天玄女连退数步。 下一拳已经再次落下。 九天玄女不得不全力操控宝旗应对,一时间再无余力围攻沈威。 相柳也在此时杀出。 九颗头颅刚刚转向广成子等人,陆压眼皮便跳了一下。 下一刻,他竟主动迎了上去。 “相柳,贫道来会会你!” 斩仙飞刀化作一道白光横空斩出,相柳九首齐鸣,毒煞凝成一片墨绿色天幕将白光挡在外面。 沈威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多看了陆压一眼。 这家伙倒是真会选。 而陆压心里也想得明白。 让他与这群阐教老阴货一起围攻沈威? 那才是真傻,钉头七箭书没有咒死沈威,对方反而突破大罗,还重新摆出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这个时候离沈威越远越安全。 相柳虽然难缠,可攻击手段摆在明面上。 沈威却不一样,那杆弑神枪可是专门要人真灵的。 所以陆压刚与相柳交手,便大声喊道:“诸位道友放心,此獠交给贫道牵制,你等合力先镇压沈威!” 燃灯听到这句话,看了陆压一眼。 “这厮还是和以前一样,跑得快,挑对手也快。” 南极仙翁没有接话,只将目光重新落在沈威身上。 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道行天尊,再加燃灯与南极仙翁,七尊大罗的气机同时锁定沈威。 他们虽然知道沈威已经突破,却并未因此忌惮。 一个刚入大罗之人,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而他们足足七人。 沈威环顾四周,没有说一句废话。 弑神枪直接抬起。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消失。 轰! 七尊大罗几乎同时出手。 方圆数万里天地顷刻动荡,空间大面积塌陷,地水火风从裂缝中涌出,原本完整的天地秩序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撕开。 沈威刚刚踏入大罗,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同时面对七尊大罗究竟是什么感觉。 压力与太乙金仙时完全不同。 能够走到大罗这一步的存在,哪有什么简单人物,几乎都是洪荒留名的存在。 他们已经挣脱普通岁月束缚,在时间长河中留下自身印记,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至少都有两层门槛。 此刻七人同时催动大道,一条条法则直接显化在天地之间。 金木水火土,阴阳,乾坤,虚实…… 不同大道彼此交错,演化出一个个小千世界。 每一方世界之中都有山河日月,五行流转。 虽然远没有真正世界那般完整,可数十方小千世界同时压下,无穷伟力摧枯拉朽!根本不给沈威任何破局之法! 刹那笼罩苍穹无尽虚空。 沈威头顶虚空迸裂,脚下大地纷纷碎裂,裂缝宛若狰狞巨龙般,以他为中心蔓延数百里。 沈威笑了,攥紧的弑神枪发出嗡鸣颤抖,似乎在为即将爆发的大战狂欢。 太乙金仙时,他能同境无敌。 如今到了大罗,一样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2章一枪打穿两仪阵(第2/2页) 大道再多又如何? 神通再玄又如何? “力!” 沈威五指握紧弑神枪。 潜藏的力之法则勾动天地,寻常大罗斗法,早已不是神通的施展,而是法则间的碰撞,引发玄奥的高低之分。 可沈威压根没打算与他们过多纠缠,弑神枪先前轻轻推去。 枪锋向前刺出的瞬间,没有漫天异象,只有一股纯粹到极点的力量贯穿前方。 第一座小千世界直接崩碎。 随后是第二座,第三座。 一枪所过,山河破灭,五行崩散,方才还铺满苍穹的数十方小千世界竟被硬生生打穿出一条漆黑通道。 南极仙翁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力之法则!竟然那是三千大道最难参悟的力之法则,他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可能!洪荒古往今来也从未听说力之法则入道者!” “诸位师弟,不要再留手了!” 广成子等人立即变换方位。 阴阳二气再起。 两仪微尘大阵顷刻成形。 七尊大罗同时入阵,取出各自灵宝压阵眼。阵法威势与方才镇压九凤,相柳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一粒粒微尘化作无数世界,将沈威层层包裹在中央。 弑神枪紧随而至。 噗! 枪锋贯入微尘大阵。 前方数万重变化瞬间破灭,一方方微尘世界被连续洞穿。 直至贯穿整座大战,来到阵眼处,可是这一枪还是停了下来。 普贤真人看到这一幕,刚刚悬起的心终于放下。 “挡住了!” 广成子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威的力之法则确实出乎他们预料,但终究只是刚入大罗。 七人合力结阵,照样能够压制。 沈威却低头看了一眼停住的弑神枪。 随后笑了。 “挡住?” “这才哪到哪。” 他抬起头,看向阵中的七人。 “你们究竟是有多看不起杀伐至宝威名!?” 话音落下。 弑神枪忽然亮了。 不是仙光。 而是连光线都能够吞噬的漆黑毁灭之芒。 枪身深处,那一道道沈威以往根本无法真正触及的毁灭法则,第一次被催动! 弑神枪再嗡鸣,又似在喧嚣! 作为执掌杀伐的先天至宝,更是毁灭大道孕育而出的凶兵,弑神枪蕴藏七层毁灭法则。 以往沈威境界太低,哪怕完全炼化弑神枪,也只能勉强催出万分之一威能。 可现在不同。 他已经是大罗金仙。 七层毁灭法则依旧无法全部调动,却足以真正引出前四层! 轰——! 毁灭黑光顺着枪锋猛然炸开。 四层毁灭法则!那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才能触及的法则层次。 所过之处,没有爆炸,也没有碰撞。 一切都在直接湮灭。 微尘世界——湮灭! 阴阳二气——化为齑粉! 连两仪微尘大阵所依托的法则节点都在一片片崩灭。 “不好!” 南极仙翁第一个察觉不对,立即祭出护身龙头杖,灵宝之光庇佑周身,同时催动法则庇佑周全! 燃灯同样如此,但其眉宇间愁苦,已无法掩盖,倘若有定海神珠凭借大罗金仙巅峰修为自是不该如此狼狈! 此前被玄门晚辈赵公明打得狼狈逃窜就算了,如今区区人族,曾经从未放在眼里的存在,如今竟也给他带来压力。 无数元会岁月,当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广成子、玉鼎真人……人等倒是慢了一步。 大阵当场被撕开。 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道行天尊五人同时吐出鲜血,护体仙光大片熄灭,各自被毁灭余波震退数百里。 南极仙翁有灵宝庇佑,只退了十余步。 燃灯则凭借自身深厚道行硬生生扛住了四层毁灭法则的余威,可周身玄光依旧明显暗淡下来。 他看着沈威手中的漆黑长枪,脸上的愁苦之色更重了几分。 “不愧是弑神枪。” “才入大罗,竟已能凭此宝撼动大罗巅峰。” 说话间,燃灯已经抬手。 一柄古朴长尺落入掌中。 乾坤尺! 下一瞬,尺影横跨虚空,携着乾坤法则直接朝沈威当头打下。 乾坤尺横压而下,尚未真正落到近前,周围空间便已经被乾坤法力锁定。 此乃燃灯伴生灵宝,但只潜藏四道乾坤法则,即便完全炼化所能发挥出来的威能也非常有限。 但燃灯能够坐上阐教副教主之位,绝不是靠着辈分。 其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大罗金仙巅峰,法则感悟更远非广成子等人可比,如今失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战力虽有折损,可单凭乾坤尺与自身道行,依旧是场中实力最强者。 第093章 赤精子陨落 第093章赤精子陨落 沈威却半步未退。 弑神枪向上挑起,第二层力之法则灌入枪身,枪锋激发四层毁灭法则随着涌动。 轰! 一枪一尺正面撞在一起。 乾坤尺周围演化出的重重空间当场崩碎,燃灯袖袍猛然鼓起,整个人向后退出数十丈,沈威同样被乾坤之力震得手臂发麻,却几乎在停下的同时再次杀到。 燃灯脸色越发愁苦。 他忌惮的不是沈威那股蛮横力量,而是弑神枪上的毁灭法则。 乾坤尺可以挡枪锋,法力也能消磨力之法则,可弑神枪乃杀伐至宝,每一次碰撞之后,总有极细的一缕毁灭之力沿着彼此交击的法力反侵元神。 一次两次还不明显。 接连十余次交锋之后,燃灯已经感觉元神深处传来细密刺痛,那是毁灭法则正在侵蚀他的元神,如若继续下去,恐怕会伤了根基。 “好一杆弑神枪!” 燃灯抬尺挡住迎面一枪,乾坤法则化作重重天地压向沈威,可枪锋只是向前一送,无形伟力便将那些空间一层层捅穿。 他终于明白,当年魔祖罗睺为何能凭此枪让整个洪荒诸强忌惮。 同境界杀伐无敌,即便越境而战,依旧能够压制别人!难怪是魔……如此威能,简直是在践踏无数苦修的仙神! 亿万载修行的道果,在这至宝面前犹如空境。 “诸位道友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燃灯忽然喝了一声。 广成子等人本就已经重新稳住伤势,闻言再不迟疑,五道大罗气机同时压来,南极仙翁更是祭起护身灵宝,从另一侧封死沈威退路。 顷刻之间,沈威再次落入七尊大罗围攻。 …… 更远处的云头上,赤精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只能远观,连靠近一些都不敢。 同样是昔日阐教十二金仙,如今广成子等人已经重新站到大罗层次,自己却因为此前伤得最重,哪怕借助诸天庆云修补道基,也依旧只有太乙金仙巅峰。 眼前这种大战,已经超出他能够插手的范围。 七尊大罗的法则每一次碰撞,都能让数千里空间发生扭曲。 以他如今的修为,真敢靠近战圈,甚至不需要沈威亲自出手,单是弑神枪与乾坤尺碰撞后的余威便足以让他重伤。 赤精子心中憋屈,却只能远远压阵。 只要等沈威被镇压。 今日之仇,自然还有机会慢慢清算。 另一边,相柳与陆压的大战同样声势惊人。 相柳九颗头颅不断吞吐毒煞,大巫肉身横冲直撞,陆压则凭借化虹之术来去无踪,斩仙飞刀时不时斩过长空,每一次都能在相柳苍青鳞甲上留下一道伤痕。 单看场面,陆压甚至还占着几分上风。 可他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放在相柳身上。 沈威一枪逼退燃灯的时候,陆压看见了。 沈威以四层毁灭法则强破两仪微尘大阵的时候,他也看见了。 越看,陆压越觉得自己方才跑得果断。 幸亏他够聪明。 要是真留在那里跟阐教那帮人一起围攻沈威,现在弑神枪指不定已经冲自己元神来了。 相比之下,相柳简直眉清目秀。 大家都是堂堂正正地打。 哪像沈威那家伙,手里拿着一件专门杀真灵的至宝,偏偏速度还快得离谱。 陆压想到这里,手上力道不动声色地弱了几分。 相柳不知他打的算盘。 一颗头颅挡住斩仙飞刀,庞大真身猛然逼近,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陆压身上。 砰! 陆压像一颗金色流星般从天空坠落,轰然砸入大地。 相柳俯视下方深坑,九张人面同时皱起眉头。 “奇怪。” “你身上的气息,吾很不喜欢。” 坑底的陆压听到这句话,非但不怒,心里反而一喜。 对。 就这样。 最好再凶一点。 打得越狠越好! 省得那群阐教老阴货说自己出工不出力。 陆压擦了一把嘴角血迹,脸上却故意露出怒色,冲天而起。 “相柳,休要猖狂!” 高空之上,沈威刚以弑神枪架开乾坤尺,身体忽然一晃。 下一瞬。 人没了。 燃灯脸色骤变。 “当心!” 可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远处一直不曾参战的赤精子,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 一截漆黑枪锋已经从胸前透出。 赤精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毁灭法则顺着枪锋涌入体内,护体仙光,肉身生机,元神之力同时开始崩解,就连真灵都像蒙上了一层厚重黑雾。 他艰难转过头,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沈威。 “为……为什么……” 赤精子是真的不明白。 从大战开始到现在,他根本没有参与围攻,甚至因为修为不够,始终待在战场外围。 沈威凭什么第一个杀他? 沈威听到这话反而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3章赤精子陨落(第2/2页) “你以为我傻?” “现在不杀你,难道还留着你跑回玉虚宫继续重修,等恢复大罗以后再来找我麻烦?” “放走敌人,等敌人恢复修为,再来一场公平决战,那是反派才会干的蠢事。” 赤精子还想问什么是反派……弑神枪上的毁灭之力已经爆发。 元神崩碎。 真灵泯灭。 沈威手腕一抖,直接将枪锋从赤精子胸膛拔出。 一串仙血沿着漆黑枪身流淌下来,尚未真正滴落,便被弑神枪自行吞噬得干干净净。 枪锋上的毁灭黑芒反而更加浓郁,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赤精子!” 广成子目眦欲裂。 普贤真人更是怒喝道:“沈威!你已经证道大罗,却去偷袭一个太乙金仙巅峰,难道不觉得以大欺小,辱没大罗身份吗!” 沈威提枪转身。 听见这句话,他脸上的讥讽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以大欺小?” “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弑神枪遥遥指向苍穹中的阐教众人。 “昔日我修为低微时,你们哪一个不是仗着修为比我高?” “我还是太乙的时候,你们大罗联手围杀;我一个人时,你们几个,十几个一起上。” “如今发现打不过了,倒跟我讲起以大欺小来了?” 沈威冷笑。 “你们也配?” “记住了。” “别让我找到机会。” “只要给我机会,你们剩下这几个,我一个一个全部杀干净!” 天地间一时无声。 正在与相柳大战的陆压听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真不是人啊……”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狂的,见过狠的,却真没见过沈威这种杀法。 那可是圣人弟子。 洪荒正常修士,真把阐教门人逼急都要先掂量掂量玉虚宫那位。 沈威倒好。 杀了一个不够,还专门追着杀。 黄龙没了。 惧留孙没了。 清虚没了。 太乙没了。 如今赤精子也没了。 陆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十二金仙……以后岂不是要改叫阐教五金仙? “噗嗤。” 陆压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虽然不大,可在场哪个不是修行有成之辈,广成子,玉鼎真人等人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陆压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痛。 “赤精子道友!” 陆压悲声长叹。 “道友一心顺应天数,扶周伐商,不曾想今日竟遭此毒手!” “可恨贫道被相柳纠缠,未能及时施救!” 说完,他像是悲愤到了极点,周身太阳真火猛然暴涨,再次朝相柳冲了过去。 “不杀此獠,贫道心中难安!” 相柳九颗头颅同时看向他,总觉得这家伙前后气势差得有点大。 但是陆压真君心底,其实也有些抑郁起来。 不能太强。 真把相柳打伤了,自己就得回去跟沈威碰上。 也不能太弱。 太弱的话,阐教那群老家伙一眼就看得出来自己在划水。 最关键的是沈威。 万一自己表现得太闲,以为自己弱小可欺,那不是人的东西,指不定遁到自己后方,捅自己一枪! 偏偏他之所学的金乌化虹之术,被杜天神煞压制得死死的……他也没有很大信心能躲掉! 陆压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 手上斩仙飞刀再度飞出,嘴里喊得震天响,实际却始终把力道卡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心里已经开始叫苦。 “不行啊……这活真没法干。” “娘娘,你交给我的任务也太难了。” “我想回家……” 赤精子陨落之后,阐教众人纷纷暴怒! 浑然无法接受,赤精子竟然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杀的结果。 番天印,乾坤尺以及诸般灵宝接连落下,七尊大罗法则纵横长空,几乎将沈威所在的那片虚空彻底打成混沌。 可真正交手之后,广成子等人的脸色反而越来越难看。 拿不下。 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沈威手里那杆弑神枪实在太过难缠。 寻常灵宝与之碰撞,首先要承受的便是四层毁灭法则侵蚀,稍有不慎,连灵宝本源都会受损。 更何况沈威自己还掌握第二层力之法则,两者叠加之后,几乎每一枪都逼得他们必须全力应对。 偏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又封锁了方圆数万里天地。 滚滚神煞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仙光,压制元神,就连天地灵机都被大阵强行抽走。 广成子等人身处其中,一身法力运转明显滞涩,原本十分实力能够发挥出八分便已算不错。 反观沈威,却在阵中越战越强。 第094章 困阵!绝杀…… 第094章困阵!绝杀…… 燃灯手中乾坤尺再次与弑神枪碰撞,整个人向后退出数十丈,周身玄光比之前又黯淡了几分。 南极仙翁看了一眼众人,已经明白今日想在这里斩杀沈威几乎没有可能。 他抬手挡下迎面而来的毁灭枪芒,忽然沉声开口:“沈威,今日你我之间已经没有善了的可能,既然洪荒之中束手束脚,你可敢随贫道等人前往混沌,真正做过一场?” 此言一出,沈威反而停了一瞬。 随后,他看南极仙翁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南极仙翁脸色顿时一沉。 沈威却直接笑出了声。 “大罗金仙之间真要分生死,确实多半会去混沌,那里没有洪荒天地压制,也不用担心打碎山河,牵连亿万生灵,想使多少本事都随意。” “可我跟你们去?” 沈威用弑神枪点了点玉虚宫方向。 “圣人本尊在洪荒不能随意出手,我现在还能借着量劫与你们斗一斗,出了洪荒,到了混沌,那还有谁管?” “我前脚进去,你们后脚把圣人叫来,我还能活着回来?” 南极仙翁这才反应过来这层关系,脸色顿时挂不住,厉声喝道:“放肆!你将圣人至尊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凭你区区大罗,也配让圣人亲自出手?” 沈威幽幽看了他一眼。 “又不是没动过手。” 一句话,直接把南极仙翁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广成子几人的脸色也同时变得更加难看。 因为这件事根本没法反驳。 沈威以前修为还远不如现在的时候,元始天尊显化都已经不止一次。 如今再让他跟着阐教诸仙进入混沌,别说沈威不信,换成他们自己站在沈威的位置上,也绝不可能答应。 “多说无益!” 南极仙翁恼怒之下,直接催动法力再次杀来。 大战重新爆发。 沈威挥枪横扫,一道漆黑枪芒将番天印震开,又反手挡下乾坤尺,身体同时被另外数道大罗神通轰得退出百里。 可仅仅数息之后,他周身伤势便已经恢复大半。 沈威心里也越来越清楚一个问题。 继续这样打下去,谁都奈何不了谁。 刚才弑神枪爆发四层毁灭法则,确实一举击伤广成子等人,可那些伤势放在普通仙神身上足以致命,落到大罗金仙身上却不过数个呼吸便能恢复。 原因很简单。 大罗已经在时间长河中留下自身印记。 肉身破碎,可以重聚。 元神受创,也能借大道与时间长河修复。 想杀死这种存在,要么像国师此前那般,直接斩断对方与时间长河之间的联系,把那道大罗印记一并逼出来磨灭。 要么就像三霄摆下九曲黄河大阵,先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废掉其大罗道果,再行打杀。 否则这种大战打上几百年都未必能真正死人。 沈威想到这里,反而烦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经封死天地,广成子等人暂时走不了。 可自己同样缺少真正斩灭大罗印记的手段,或者说终究还是底子跟不上。 其实在旁人看来,沈威已经足够变态。 十二都天神煞加护,先天至宝执掌杀伐,大罗金仙初期就能撼动七尊大罗金仙,其中还有一尊大罗金仙巅峰。 简直是变态……! 而阐教众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广成子一边催动番天印,一边以神念与众人交流。 “这样不行。”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压制之下,我等法力无法完全发挥,弑神枪又能侵蚀元神,继续拖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普贤真人脸色难看:“可大阵已经封锁天地,不镇压沈威我们也逃不出去。” 燃灯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断看向大阵十二方位,似乎正在寻找阵势薄弱之处。 同一时间,洪荒各处观战的大能同样在议论。 “有意思。” “七尊大罗围杀一人,最后反而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是沈威真有一人压七尊大罗的道行,若没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压制,仅凭他刚入大罗的修为,早就被几人法力耗死了。” “可阵法,法宝,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现在的问题是,玉虚一方准备怎么破局。” 又一次碰撞过后,沈威忽然停了下来。 弑神枪上的毁灭黑光逐渐收敛,连周身不断翻涌的法则气息也随之沉寂,方才还压得众人不敢分心的杀机,竟在短短数息之间消失大半。 燃灯第一个察觉到变化。 他手持乾坤尺,没有立即追击,心里反而松了几分。 继续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沈威虽然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占尽地利,可他们同样都是大罗金仙,只要时间长河中的印记不灭,沈威短时间内便杀不了他们。 想到这里,燃灯脸上的愁苦稍稍舒展,主动开口道:“沈道友,今日之战打到这一步,彼此也算各有损伤,你我本无化不开的大仇,不如暂且罢手,各自退去,日后因果再作计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4章困阵!绝杀……(第2/2页) 广成子等人没有反驳。 能够暂时离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自然最好。 只有远处正在与相柳交手的陆压,听到这句话后非但没有轻松,反而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罢手? 沈威? 他会罢手? 究竟是觉得人家傻了,还是你们太高傲了?! 这家伙心眼不大,报仇却快得吓人,出手更从来不讲什么留一线。 赤精子明明躲在外围没有参战,都被他专门绕过去一枪捅死。 如今好不容易把这么多人关进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会因为燃灯几句好话就放人? 绝不可能。 果然。 沈威听完燃灯的话,先是沉默片刻,随后忽然笑了起来。 “握手言和?” “你们也配?” 燃灯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 沈威抬起弑神枪,目光从广成子,南极仙翁等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现在确实杀不了你们。” “但谁告诉你们,我非得今日杀?” 众人心头同时一沉。 沈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大罗印记难灭,那我就不灭。”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既然已经封锁天地,你们出不去,我就先把你们镇在这里。” “十年杀不了,那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万年。” “只要这座阵不破,我就把你们生生世世镇在里面。” 话音落下,沈威体内气血轰然爆发。 原本人族形态的身躯迎风暴涨,皮肤迅速转为暗沉,古老巫纹从胸膛一直蔓延至四肢,千丈祖巫真身顷刻显化。 与此同时,十二杆祖巫旗齐齐震动。 一道阵门只在沈威身后开启了一瞬。 “九凤,相柳,出去!” 两尊大巫早有准备,立即脱离战圈。 下一刻,阵门重新闭合。 沈威千丈真身一步跨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竟将九尊大罗全部留在了里面。 陆压看到这一幕,头皮都麻了。 他原本还在与相柳有来有回地缠斗,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划不划水,太阳真火轰然爆发,斩仙飞刀强行逼退相柳,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便朝大阵边缘冲去。 “沈道友!有话好说!” 陆压一边跑,一边直接喊道:“钉头七箭书虽然是贫道所传,可真正祭拜草人,射出三箭的乃是姜子牙,与贫道并无不可化解的死仇!” “贫道愿意拿出灵宝,偿还这段因果,道友放贫道出去如何?” 沈威压根没有回答,抬手便是一拳。 轰! 陆压所化金虹已经触及阵壁,下一瞬却被恐怖拳罡正面砸中,金光当场炸散,整个人又被硬生生轰回阵中。 “我……” 陆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都黑了。 紧接着,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十二杆祖巫旗同时向内移动。 原本覆盖数万里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开始收缩。 三万里。 两万里。 一万里。 阵法覆盖范围每缩小一分,内部都天神煞便浓郁一分,原本就被封锁的空间更是不断凝实。 到了最后,连大罗金仙想撕裂虚空都变得困难。 “他要把阵势彻底收紧!” 南极仙翁脸色一变。 “不能让他继续!” 燃灯,广成子,九天玄女等人同时出手。 八尊大罗再加陆压,九股力量几乎在同一时间轰向一点。 乾坤尺,番天印,素色云界旗以及诸般法则同时爆发,那一处阵壁顿时剧烈摇晃,十二祖巫虚影也随之出现波动。 “有效!” 广成子神色一振。 “继续!” 九尊大罗全力轰击,即便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经远胜从前,也不可能真的毫无反应。 一道裂纹逐渐出现在阵壁之上。 可就在即将撕开缺口的时候,阵外沈威忽然抬手。 弑神枪脱手而出。 漆黑枪身横跨长空,直接落入十二杆祖巫旗中央。 四层毁灭法则瞬间与大阵相合。 原本剧烈摇晃的阵壁顷刻稳住,那道刚刚出现的裂缝更在众人眼前缓缓合拢。 燃灯看得眼皮直跳。 用弑神枪镇阵眼。 也只有沈威敢这么干。 先天至宝本身便足以镇压一方气数,如今又有十二都天神煞相助,他们刚刚还能撼动的阵法,顿时变得如同一整片天地压在面前。 陆压脸上的牵强笑意彻底没了。 “逼我是吧……” 下一瞬,他整个人忽然燃烧起来。 第095章 人皇赠礼! 第095章人皇赠礼! 无尽金色火焰从体内喷涌,转眼便将周围数百里神煞烧成虚无。 远远望去,一轮金色大日直接出现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中。 温度疯狂攀升。 地面融化,空间扭曲,就连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都天神煞,在那火焰焚烧之下都不断泛起涟漪。 陆压真正的修为也在此刻彻底展露。 大罗金仙巅峰! 燃灯感受到那股远比自身更加凝练的法力,再看看几乎要把大阵烧穿的太阳真火,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样都是大罗金仙巅峰。 可无论根脚,法力还是神通底蕴,陆压明显都比他深厚得多。 这家伙此前到底藏了多少? 阵外,沈威同样眯起眼睛。 “还说自己不是金乌。” 这种程度的太阳真火,放眼洪荒,除了昔日太阳星孕育出的金乌一脉,还有几个人能够掌御到这种程度? 不过身份已经不重要了。 沈威抬起双手。 下一刻,一条浩瀚气运长河从他身后缓缓显化。 那是如今汇聚在大商,渑池以及镇国大元帅之位上的人族气运。 金色气运奔腾而出,覆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上空。 “玄鸟!” 沈威一声低喝。 气运长河之中顿时传来一声清越长鸣。 一只遮天蔽日的玄鸟从金色浪潮中振翅而起,双翼展开足有数千里,盘旋于大阵上空。 沈威用的,正是此前大禹镇压相柳给他的启发。 阵法负责封锁。 弑神枪负责镇压阵眼。 再以大商人族气运压住其中大罗气数。 三者叠加,才是真正的牢笼。 玄鸟猛然俯冲。 陆压所化金色大日与玄鸟正面撞在一起。 太阳真火疯狂席卷,可玄鸟本就是气运显化,火焰根本无法将其真正烧毁。 反倒是陆压周身那股滔天法力,被人族气运一点点向下压去。 大罗巅峰。 大罗后期。 陆压脸色彻底变了。 “真不至于!那钉头七箭书是姜子牙拜的,箭也是姜子牙射的,贫道顶多就是提供了法门!” “你找他去啊!” 沈威冷笑一声。 “进了量劫,还想把因果摘干净?” “陆压,你是不是觉得全洪荒就你聪明?” 他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玄鸟长鸣。 九尊大罗头顶的人族气运同时下沉,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彻底相合。 陆压所化金色大日第一个被压回地面。 紧接着是九天玄女,广成子,燃灯,南极仙翁等人。 一道接一道大罗气机被强行压低。 任凭九人如何催动灵宝,法则,都无法再将封锁撼开半分。 洪荒各处。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诸多大能,心神之间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九尊大罗。 其中不乏燃灯,陆压这种大罗巅峰。 又有南极仙翁,九天玄女,广成子等玄门强者。 如今却被沈威一人,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弑神枪与人族气运尽数镇在临潼关外。 许久之后,才有一道神念幽幽传来。 “这一战之后……这神威怕是彻底扬名,大罗金仙境内堪称无敌!”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仍在继续收拢。 直到方圆一里左右,阵法内的都天神煞也被压缩到近乎实质,黑红色神煞彼此挤压,连空间都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滞感。 弑神枪镇在阵眼中央。 毁灭本源随着阵势不断流转,一缕缕漆黑毁灭之气游荡在阵中,所过之处,就连广成子等人的护体仙光都要被生生削去一层。 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些。 大商人族气运所化玄鸟始终盘旋在上空,压着九尊大罗的修为。 在外界,他们任何一人都足以纵横洪荒,可如今困在这一里方圆之内,一身修为被压制不说,还要时时防备都天神煞侵蚀肉身,以及弑神枪散出的毁灭之气侵入元神。 这已经不是单纯镇压。 而是在消磨。 只要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直维持下去,他们的大罗印记纵然还在时间长河中,也会被一次次重创,一次次修复。 周而复始,直至本源彻底耗尽。 沈威估算,照这个速度,最多万年。 万年之内,这几人便有可能被生生磨死在里面。 当然。 他压根没准备等那么久。 以自己的修炼速度,再给十几年时间,他的修为,力之法则以及对弑神枪的掌控必然还会再进一步。 到了那时候,直接开阵。 一个一个杀。 哪里还用等上万年。 沈威想到这里,正准备彻底稳固阵势,天地之间却忽然安静下来。 下一瞬,一道金色剑光从极远处划过长空。 速度并不算快。 可那剑光所过之处,都天神煞竟然自行向两侧分开。 沈威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5章人皇赠礼!(第2/2页) 九凤与相柳同样抬头。 只是沈威没有出手。 因为那道剑光之中没有半点杀意。 很快,金光来到近前。 那是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通体金黄,一面雕刻山河大地,一面刻着日月星辰,剑锋没有散出多少杀机,却自有一股厚重至极的人道威势。 沈威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 这柄剑的名字,他都不可能陌生——轩辕剑。 剑身来到他面前之后并未继续前进,只是轻轻震颤。 嗡—— 沈威沉吟片刻,分出一缕神识落入剑中。 眼前天地瞬间变换。 …… 青山连绵。 溪水从山石之间缓缓流过,远处田野一片翠绿,再往深处,还有炊烟从村落之间升起。 在一间茅草屋前,摆着一张石桌,一名穿着粗布衣袍的中年男子已经坐在那里。 石桌上,两杯热茶冒着白气。 沈威刚刚出现,目光便落在那人身上。 奇怪的是,他分明第一次见到对方,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亲近感。 那是来自人族与气运深处的认可。 沈威很快将那股感觉压了下去。 能够在轩辕剑中显化,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他上前一步。 “晚辈沈威,参见人皇。” 轩辕闻言笑了笑,抬手示意。 “你我皆为圣贤,不必如此多礼。” “坐。” 沈威也没有矫情,在对面坐下。 轩辕将其中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先是打量了沈威片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你弄出来的那个东西,叫土豆是吧?” 沈威点头。 轩辕笑道:“如今火云洞附近的人族圣地已经开始大面积种植,神农前些时日还专门去看过一次,回来之后赞不绝口。” “他说此物不择良田,产量又远胜五谷,若能真正推行天下,可活无数饥民。” 说到这里,轩辕语气都认真了一些。 “神农甚至言,此物可定人族万万世口粮之基。” 沈威听完也露出些笑意。 “能有用就好。”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很快便将话题转了回去。 “人皇今日以轩辕剑引我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土豆吧?” 轩辕笑而不语。 沈威略一思索,直接问道:“可是为了九天玄女,或者……广成子?” 昔日轩辕与蚩尤争夺人皇之位时,九天玄女曾亲自下界相助,并且后来入了轩辕中宫,彼此之间牵扯极深。 广成子同样与轩辕有过一段师徒之缘。 轩辕证道人皇之前,曾得广成子指引修行,后来人皇功德圆满,广成子也因此分得一份教化人皇的功德。 不过两者情况不同。 轩辕证道之后,那段师徒因果便已经随着人皇功德落下而两相偿清,如今广成子被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轩辕纵然知晓,也没有必须出面的理由。 然而轩辕却摇了摇头。 “玄女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要说的,并不是她。” 沈威挑了挑眉。 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那人皇寻我,还有何事?” 轩辕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为偿还一桩因果。” “因果?” “东夷。” 沈威手中茶杯一顿。 轩辕望向远处山河,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昔年人皇之争,我与蚩尤一战,最终虽然胜了,却也留下这一生都无法释怀的问题。” 他轻轻叹了一声。 “我当时以为,只要击败蚩尤,平定九黎,人族便能归于一统。” “可后来才明白,战争结束,并不代表所有问题都结束了。” “九黎败退,诸部离散,其中大量部族被迫远离中原,世世代代积累的仇恨,也从那时开始不断加深。” “到了后来,东夷与中原之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人皇之争,而是变成了延续无数年的血仇。” 轩辕看向沈威。 “这是我留给后世人族最大的败笔。” 面对这个问题,沈威选择沉默。 其实面对东夷也好,哪怕是这个世界人族也罢,说到底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认同感。 不知为何,他始终有种这些人名字很熟悉,却绝对前世的那些人。 当然认同归认同,尊重归尊重,这是两码事。 轩辕继续说道:“我不是没有想过解决。” “只是入主火云洞之后,我等三皇五帝需要镇压人族根本气运。” “火云洞既是人族圣地,同样也是束缚。” “吾等可以看,可以推演,却不能随意亲自插手人族王朝更替,更不能因为自己昔日的因果直接改动天下格局。” “否则人皇果位一旦亲自下场,人道气运便会随之偏移。” “那后果,远比东夷本身更加严重。” 第096章 玄女换来九黎旧部。 第096章玄女换来九黎旧部。 沈威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了几分。 “如今东夷已经与大商暂时停战,我也答应过九凤,等此劫结束,会重新整顿东夷诸部。” “无论东夷还是中原,归根结底都是人族。” “只要他们愿意,我将来也会撮使,他们融入人族。” 说到这里,沈威看了轩辕一眼。 “可就算如此,这件事应该也不至于让人皇亲自以轩辕剑寻我吧?” 轩辕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片刻,才再次叹息。 “你说得没错,单单东夷,还不够。” 沈威目光微凝。 轩辕缓缓抬头。 “如今洪荒,天道强盛,人道势弱。” “吾等虽然得人皇果位,镇压人族气运,可也正因为如此,反而不能轻易离开火云洞。” “许多事情,我们看得见,却不能管。” “想管,就必须有因果。” 沈威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轩辕真正想说什么了。 轩辕伸手端起茶杯。 “而九天玄女,恰好就是我此次能够插手的那份因果。” 轩辕放下茶盏,神色也随之认真起来。 “九天玄女昔日助我证道人皇,与我之间确有一段因果,今日她奉天庭之命下界,又被你镇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我若全然不问,终究说不过去。” “所以,我会指引你找到蚩尤,以及昔日九黎旧部被封印之地,助你解开封印。” 轩辕看着沈威,缓缓说道:“便以此为代价,了结我与玄女之间最后这段因果。” 沈威眼眸眯起,瞬间,他便听懂了轩辕的意思。 这哪里是来救九天玄女。 分明是在借九天玄女这份因果,明目张胆地给自己送好处! 蚩尤自不必多说。 昔日敢与轩辕正面争夺人皇之位,统率九黎与人族诸部大战,其一身战力放到今日洪荒,也绝非寻常大罗能够相比。 真正让沈威在意的,却是轩辕口中的九黎旧部。 昔年巫妖量劫之后,部分巫族与人族结合,逐渐繁衍出了九黎一脉。 九黎共有九大部,每一部之下又分九个氏族,合计八十一部。 这八十一部,不单单是八十一个部族那么简单。 他们代表的是昔日人巫一脉最完整的传承。 炼体之法,巫纹,兵阵,血祭,医药,锻造,乃至那些从远古巫族延续下来的血脉秘术,大半都随着逐鹿之战失败而被镇压,封禁。 如今东夷虽然仍有数十万大军,甚至还有九凤,相柳这样的远古大巫坐镇,看似声势浩大,可真正论起传承完整程度,早已无法与昔日九黎相比。 若能放出蚩尤,再解开八十一部旧部封印,等于将东夷被斩断了无数年的根重新接上。 这份利益太大了。 而且对沈威而言,其中还有更深一层意义。 如今东夷各部已经奉后土之命听他调遣,九凤认他为始祖,相柳同样受其血脉压制。 东夷越强,某种意义上便是沈威手中的力量越强。 甚至只要他愿意,现在便已经拥有参与人族共主之争的资格。 他有大商镇国大元帅之位,有人族圣贤功德,有天地功德加身,又亲手解决东夷与中原延续万年的仇怨。 再加上东夷诸部支持,以及如今足以镇压数尊大罗的修为。 无论从功绩,声望还是力量来看,他若真想争那人族共主之位,甚至都不需要再像昔日诸侯那般一点点积累名望。 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背地里拱火的八百路诸侯,至少有半数以上,愿意响应号召拥簇自己为共主。 于情,东夷服他。 于礼,他有人族圣贤之功。 于法,自身战力早已臻至大罗金仙,人族不敢说没有比他强的存在,但绝对没有比他更有威望者! 沈威想到这里,再看轩辕,哪里还不明白。 这位人皇根本不是舍不得九天玄女。 他只是恰好借九天玄女这份旧因果,给自己一个能够插手东夷之事的理由。 既偿还了过去对九黎,东夷留下的亏欠,又不会因为人皇亲自下场而扰动人道气运。 一举十得,不为过! 沈威沉吟片刻,开口道:“人族共主之位,我没兴趣。” 轩辕没有意外,只是静静听着。 沈威继续说道:“不过东夷确实需要这份传承,如今他们看似兵强,可真正能够撑起传承的,也就是九凤,相柳这些远古大巫,一旦他们出了意外,下面诸部还是会重新散掉。” “所以蚩尤与九黎旧部,我要。” 他看向轩辕。 “九天玄女,我可以放,人皇这份因果,我也承了。” 轩辕听到这里,终于露出满意笑容。 “好!” 他这一声极为爽朗。 “有功而不贪位,有势而不急争,这很好。” “人族又出了一个圣贤,吾等在火云洞看着,也算欣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6章玄女换来九黎旧部。(第2/2页) 轩辕站起身,袖袍轻轻一挥,四周山河景象开始逐渐淡去。 “等此间事情了结,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亲自来人族圣地一趟。” “你我坐下来,再好好畅谈一番。” 沈威起身拱手。 “若有机会,晚辈一定前往。” 轩辕笑着点了点头,身影连同石桌,茅屋,远山一起渐渐消散。 下一刻,沈威神识重新回到临潼关外。 眼前依旧是翻滚不休的都天神煞,轩辕剑悬在身前,轻轻震鸣一声之后,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破空离去。 九凤若有所思地看着剑光远去。 相柳的反应却明显更大。 九颗头颅同时抬起,望着轩辕剑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张人面才缓缓开口。 “方才那股气息……是轩辕?” 他的语气复杂。 昔年逐鹿之战,相柳也曾追随蚩尤,与轩辕一方厮杀多年。 沈威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阵中都天神煞浓得近乎化成实质,一缕缕毁灭之气夹杂其中,九尊大罗的气机已经被压得极低,若非有灵宝护持,寻常大罗落入这种地方,恐怕连维持肉身都要耗费大量法力。 沈威抬手探入阵中。 十二杆祖巫旗同时震动,大阵只在一处裂开不足丈许的缺口。 下一刻,一道身影被他从中直接摄了出来。 九天玄女重新落在阵外时,早已没了先前驾临战场时的从容。 发髻微乱,玄色战甲多处破损,周身九天玄气更是黯淡了大半,若非素色云界旗始终护住元神,她在阵中承受的伤势只会更重。 她先看了一眼重新闭合的大阵,又看向九凤,相柳,最后才将目光停在沈威脸上。 沈威没有与她多说。 “人皇已经替你偿还这段因果。” “走吧。” 九天玄女明显怔了一下。 她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素色云界旗轻轻一卷,白色仙云将她整个身体包裹,刹那间便消失在原地。 相柳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九张人面同时皱起。 “始祖,就这样放她走了?” 沈威点了点头。 “轩辕人皇拿东西来换的。” “什么东西?” 沈威看向两人。 “蚩尤,以及昔日九黎八十一部被镇压的位置。” 九凤身躯猛然一震。 相柳九颗头颅更是同时转了过来。 “蚩尤?!” “当真?!” 两尊活过远古岁月的大巫,这一刻竟同时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尤其相柳。 昔年他曾亲自追随蚩尤征战,对于九黎一脉的感情远不是后来那些东夷部众能够相比。 逐鹿一败,九黎八十一部死的死,散的散,其中真正掌握核心传承的强者更是大半被封印。 那一战,几乎将人巫一脉的根彻底打断。 如今沈威却告诉他们,那些人还有重新出世的机会。 沈威没有解释,屈指轻弹。 两道灵光分别没入九凤与相柳眉心。 正是轩辕方才留下的几处封印方位,以及进入其中的方法。 九凤闭目感应片刻,再睁开时,神色已经彻底变了。 “真的是九黎旧部。” 相柳更是看见其中一道封印位置之后,声音都重了几分。 “这是蚩尤当年被分镇之后留下的封印之一!” 沈威摆了摆手。 “你们按照轩辕留下的指引,将蚩尤与九黎旧部尽数解封。” “这里交给我。” 九凤闻言不再多劝,与相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沈威行了一礼。 随后化作两道煞光远去。 沈威重新低头看向阵中,脸上的神情却慢慢淡了下来。 九天玄女能够用轩辕的因果换出去。 那么剩下这些人呢? 他方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阐教死到如今这个地步,圣人未必能够直接下场,可圣人门下牵扯出来的因果,却远不止玉虚宫一家。 果不其然。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九天之上忽然有清气涤荡。 原本被都天神煞压得昏暗的苍穹,顷刻落下万千光华,五色毫光从天边铺展开来,所过之处神煞自行退避。 一声鹤鸣随之响起。 远处云海之中,一头仙鹤振翅而来。 仙鹤背上盘坐着一名道人,头戴道冠,身披素色八卦道袍,面容平和,周身不见多少宝光,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可仅仅坐在那里,天地间躁动的灵机便像是自行平复下来。 九凤,相柳尚未真正远去,察觉有人降临,几乎同时停下遁光。 沈威却先一步开口。 “你们走,这里我来处理。” (ps:求催更、求打赏、求五星好评,感谢所有支持的兄弟姐妹们!) 第097章 那便做过一场 第097章那便做过一场 九凤深深看了道人一眼,这才与相柳继续离去。 仙鹤也在此时落到近前。 道人从鹤背上起身,踏空而下,来到沈威百丈之外后主动稽首。 “贫道玄都,见过沈道友。” 沈威目光微凝。 玄都大法师。 人教大弟子。 更准确地说,是太清圣人唯一的亲传弟子。 此人亲自前来,所代表的自然也绝不仅仅是自己。 沈威同样稽首还礼。 “见过玄都道友。” 玄都没有绕弯子,目光落向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贫道此次前来,是想替此间因果做一个了结。” 沈威没有说话。 玄都继续道:“阐教诸位师弟如今已经被道友镇压,赤精子亦已经身死,事情到了这一步,再继续下去,无论对哪一方都没有太多益处。” “人教愿意从中承下一份因果,道友需要什么条件,才肯放阐教诸位师弟离开?” 沈威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果然。 玄都出现在这里,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只是猜到是一回事,真正听对方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威没有回答条件,反而问道:“玄都道友也准备沾染封神大劫的因果?” 玄都听懂了他的意思,轻轻叹息。 “贫道从未真正脱离因果。” “人教,阐教本就同出玄门,老师与元始师叔亦为同源,贫道今日若对此完全视而不见,反倒说不过去。” “何况阐教道统不能真的在此断绝。” 玄都停顿片刻。 “他们若全部死在道友手中,于道友而言,也绝非什么好事。” 沈威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好事?” “他们来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站出来说这句话?” “陆压拿钉头七箭书咒我的时候,也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沾这份因果。” “七尊大罗一起围杀我的时候,诸位同样看得很清楚。” 沈威抬手指向阵中。 “如今他们杀不了我,反过来被我镇住了,一个个却开始出来劝我三思。” “这是什么道理?” 玄都沉默。 沈威却没有停。 “阐教道统会不会断,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一件事。” “有人要杀我,我便杀人,他们既然入了阵,就别想着靠几句话出去。” 玄都听完,脸上没有怒意,依旧挂着淡笑。 “道友这番话,贫道能够理解。” “可洪荒之事,从来不是只看谁对谁错,人与人之间,终究不同。” “结下因果,后续牵扯出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大。” “还望道友三思。” 话音落下,玄都身上的气息终于第一次发生变化,一股远超寻常大罗的道韵,却从他体内一点点弥漫出来。 没有刻意威压,却让方圆天地之间清明。 准圣! 不过转念一想,玄都是太清圣人唯一亲传,又修行不知多少岁月。 以太清圣人的道行和人教底蕴,玄都能够踏入准圣,沈威并不觉得奇怪。 真正让他心中发沉的,是玄都此刻代表的身份。 对方嘴上说的是调停,可准圣气机已经铺开,太清圣人的脸面同样摆在了这里。若是换成寻常大罗,此刻恐怕连拒绝的话都要仔细掂量。 因为他完全可以强行破阵,现在愿意谈,应该还是不愿意沾染更多的因果! 也就在这股压力达到顶点之时,一道久违的声音忽然在元神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选择,神级选择系统触发!】 【选择一:接受玄都调停,释放阵中阐教众仙,了断此番因果。奖励:太清九转金丹一枚,大道功德十万。】 【选择二:拒绝调停,维持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镇压阐教众仙,以自身之道了结此劫。奖励:混沌本源一缕,世界树碎片。】 沈威目光微微一凝。 九转金丹,还是太清亲炼之物,这可是一粒金丹下肚,从此证道大罗! 放眼洪荒,这已经算得上无数仙神梦寐以求的造化,更何况还有十万大道功德。 可他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落在第二个选择上。 混沌本源!潜藏完整混沌法则,只要时间足够,他能借助本源参悟完整混沌法则,介时可以直接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 拥有比肩圣人的战力,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至于世界树碎片,据传是诞生于混沌时期至宝,不过后世并没有太多介绍……但神威还是有了决算。 不只是奖励,更是因为沈威不打算受这个气……他早已不是曾经西岐先锋大元帅。 从被赶出西岐开始……他就绝对这辈子绝不受气! 你玄都让放人了解因果那就了解,那自己辛辛苦苦杀伐这么久,又算什么?!算我倒霉? 沈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7章那便做过一场(第2/2页) 【选择二。】 【选择成功!物品已经存放系统空间可随时使用。】 系统声音沉寂下去。 沈威却忽然抬手。 二十四道湛蓝光华同时从袖中飞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悬于身前,彼此牵引,顷刻照亮大片苍穹。 玄都看到这些神珠,目光终于出现了几分变化。 沈威却只淡淡开口。 “玄都道友,你的道理我听完了,不过这件事,你别跟我谈。” “真想替阐教出头,跟我们大商国师谈去。” 话音落下,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同时震动。 其中那道始终沉寂的神念被瞬间触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大道轰鸣。 虚空之中,只见一朵青色莲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威身前。 莲瓣一层层舒展。一道身影,也随之从青莲之中缓缓显化。 青色莲影彻底凝实之后,国师从中一步踏出。 她只是扫了沈威一眼,确认他并无大碍,随后才将目光落向不远处的玄都。 玄都依旧立在仙鹤背上,一身准圣气机虽然没有刻意压迫,却已经让周围天地法则自行退避。 两人视线接触的刹那,国师身上的气息变了。 轰! 一股滔天杀机毫无征兆爆发。 青萍剑自行出鞘半寸,森然剑意横贯长空,仅仅气机碰撞,方圆数万里的云层便同时被从中撕开,就连下方十二都天神煞都被压得向两侧翻滚。 玄都轻叹一声。 “师妹何必如此。” 话虽这么说,他动作却一点不慢。 一卷黑白道图从袖中飞出。 道图刚刚展开,天地便像被重新分成阴阳两面,黑白二气首尾相衔,金桥自图中横贯而出,将国师斩来的剑意稳稳挡在百丈之外。 沈威看到那件宝物,眼神顿时凝住。 太极图! 开天三宝之一。 太清圣人的先天至宝。 国师显然也认得,手掌缓缓握住青萍剑,脸色几次变幻,最终只剩下一片凛然。 “大师伯还真是疼自己的弟子,连太极图都舍得拿出来。” “嘴上说着清静无为,如今这偏帮,未免也太过了些。” 玄都站在太极金桥之上,闻言倒没有动怒,只是平静道:“老师素来无为,从不会无缘无故干涉诸教之争。” “师妹只说老师偏帮,可截教走到今日这一步,你们难道就从未想过,是不是自己也有原因?” 沈威在旁边听得直接笑出了声。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出了问题,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玄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沈威又接着道:“怎么不帮别人,偏偏来管你们?” “一个巴掌拍不响,是不是?” 国师原本冰冷的神色都出现了一瞬间古怪。 沈威摊了摊手。 “别看我,这种话我以前听得多了。” “说到底,道不同罢了。” 玄都沉默一瞬,也没有再继续争辩。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许多事情早就不是几句话能够分出是非。 国师更懒得废话。 “那便做过一场。” 青萍剑彻底出鞘。 一道青色剑光冲霄而起,瞬间斩开三十三重天罡气层。 玄都抬手一引,太极图铺满苍穹,阴阳二气化作金桥迎上剑光。 两股准圣伟力真正碰撞的一瞬间,整个洪荒天幕都狠狠震了一下。 国师没有留在洪荒继续交手。 她一步踏上天外,青萍剑连斩数重虚空,转眼便越过三十三重天,进入茫茫混沌。 玄都同样明白准圣若真正在洪荒放开手脚,会造成什么后果。 仙鹤化光消失,他手持太极图紧随其后。 两人进入混沌之后,那股笼罩洪荒的可怕气机才迅速远去。 沈威抬头看了半晌。 以他如今大罗金仙的神识,也只能隐约感应到天外不时有大道波动传来。 至于真正的交手情况,根本看不清。 但结果其实并不难猜。 玄都自身便是准圣,再加上一件完整的先天至宝太极图,即便国师实力再强,想占便宜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背后的东西远比表面复杂。 沈威低头看向已经彻底被镇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里面如今关着谁? 燃灯。 南极仙翁。 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道行天尊。 还有陆压。 阐教十二金仙已经被他杀得只剩五个,如今连剩下这五个都一并困在阵中,再加上副教主燃灯与南极仙翁。 阐教二代几乎就要被一锅端掉。 世人都说通天教主护短。 可沈威经历这么多之后,反而觉得真正护犊子的,或许是元始天尊。 第098章 玄门道统不能灭 第098章玄门道统不能灭 封神之战打到现在,只要门下弟子真到了生死关头,玉虚宫那边总能想办法把手伸下来。 有时候是法宝。 有时候是圣人法旨。 有时候干脆便是其他玄门高手下场。 圣人确实不能随意在洪荒亲自出手。 可问题是,到了圣人那个层次,真想影响洪荒,又何必非得自己亲自动手? 沈威以前还没想得这么深。 直到玄都带着太极图出现,他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阐教胜负了。 如果截教按照原本天数覆灭,阐教二代再被自己彻底打断,人教又只有玄都这一根独苗。 那么遭到重创的,何止是阐教?整个玄门道统,都几乎要被打得断层。 三清虽然早已分家,可三教终究同出玄门。 太清圣人真的能够坐视不理? 显然不能。 这才是玄都今日出现的真正分量,正想着,洪荒各处忽然接连升起遁光。 一道。 两道。 转眼便是十数道。 那些原本只以神念观战的洪荒大能,在察觉玄都与国师进入混沌之后,终于坐不住了。 准圣交手已经少见。 更何况一方执青萍剑,一方手持太极图。 这种层次的大战,对于任何还未走到准圣尽头的大能而言,都称得上一次难得的观道机会。 一时间,不知多少身影冲破三十三重天,遁入混沌。 沈威看了几眼,却完全没有跟过去的意思。 他不会相信,圣人就真的无欲无求,真的那么大度……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出现在混沌,元始天尊绝对一巴掌呼来! 沈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阵中。 比起混沌里的准圣大战,他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玄都已经来了,太极图也已经来了。 接下来,还会有谁为了阵中这些人下场。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早已被打得翻滚不休。 这里没有洪荒天地那般稳固的法则束缚,准圣真正放开手脚之后,一举一动都足以卷动大片混沌。 太极图横铺亿万里,阴阳二气首尾轮转,一座金桥贯穿混沌,每一次压落,都将周围狂暴的地水火风重新镇住。 玄都立于金桥之上,周身太清仙光流转,准圣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太极图中。 可国师竟没有后退多少。 青萍剑握在手中,一道又一道混沌剑气不断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没有漫天异象,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锋芒。 太极金桥镇下,她便一剑斩之。 阴阳二气卷来,又是一剑。 轰! 大片混沌直接被剑气撕开,刚刚还在不断衍生的混沌气流顷刻分成两半,太极图垂落的阴阳神光也随之剧烈震荡。 玄都脚下金桥连退数百里,这才重新稳住。 藏在更远处观战的洪荒大能顿时传出一道道神念。 “无当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以前只知截教四大亲传各有道行,没想到真正隐藏最深的反而是她。” 另一道神念很快回应。 “莫要只看修为。” “她手里拿的是青萍剑。” “此剑本就是通天圣人证道之宝之一,攻伐之盛,放眼洪荒亦少有灵宝能及,更何况通天圣人执掌剑道无数岁月,青萍剑跟随其演化不知多少元会,其中留下的剑道底蕴岂是寻常先天灵宝能比?” “太极图虽为先天至宝,可其最强之处终究在镇压阴阳,定地水火风,并非专司杀伐。” “所以眼下无当借青萍剑锋芒,短时间内还能与玄都争上一争。” “可若真打上百年千年,太极图终究是完整先天至宝,玄都又是太清唯一亲传,底蕴深厚,无当迟早会落入下风。” 众人对此并无太多异议。 国师自己显然也知道。 所以她根本没有拖。 一剑比一剑更重,一剑比一剑更凶。 青萍剑彻底放开之后,甚至已经不是她一个人在催动。 剑身内部那股沉寂无数年的剑意也被逐渐唤醒。 玄都接连退了数次。 刚要以太极图重新镇住混沌,整个天外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股比准圣气机高出不知道多少层次的威压毫无征兆降临。 那些隐藏在混沌各处观战的大能几乎同时收敛神念。 下一刻,无尽玉清仙光从混沌深处铺开。 一尊高大身影直接显化在玄都身后。 元始天尊。 玄都看见来人,几乎立刻收回法力。 太极图重新化作黑白道卷悬于头顶,随后朝元始天尊稽首。 “见过二师叔。” 国师却没有停。 她本就已经斩出的那道剑气,在玄都收手的一瞬间失去了太极图正面抵挡,直接穿过阴阳二气,斩在玄都胸前。 噗! 玄都倒退数步,胸前道袍裂开一道狭长剑痕,淡金色血液沿着伤口渗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8章玄门道统不能灭(第2/2页) 虽只是皮肉伤,可这一幕落在元始天尊眼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放肆!” 圣人一怒,混沌俱寂。 元始天尊抬起手掌。 尚未真正落下,国师周围的混沌便已经寸寸凝固,圣人意志直接凌驾于天地大道之上。 可就在这一刻,国师手中的青萍剑突然自行震动起来。 嗡——! 一缕混沌剑意从剑锋之中缓缓升起。 很少。 甚至没有真正斩出。 可那些藏在远处的洪荒大能几乎同时感觉元神发寒。 有几人甚至本能向后退了数万里。 元始天尊抬起的手也停在半空。 他看着青萍剑,脸色更加难看。 “通天。” “你便继续这样纵着自己的弟子吧。” “若非你昔日一味袒护,任由门下良莠不齐,不修德行,截教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话音落下。 混沌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照二兄这么说,截教落到今日,还是贫道咎由自取了?” 一道青色剑光从遥远混沌中延伸而来。 剑光尽头,通天教主踏步而出。 他没有看玄都。 也没有先看国师。 目光从出现那一刻开始,便一直落在元始天尊身上。 “贫道门下弟子如何,自有贫道管教。” “倒是二兄。” “阐教弟子一次次下山入劫,打不过便请师长,师长压不住便请圣人至宝。”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 “如今连大师兄的太极图都送下来了。” “到底是谁在纵容弟子?” 元始天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截教门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何其之多,若非你从不加约束,量劫何至于发展到今日?” “笑话。” 通天教主毫不退让。 “披毛戴角又如何?湿生卵化又如何?” “天地生灵既能开启灵智,便有求道之资格,贫道收徒看的是向道之心,什么时候还要先看出身了?” 两尊圣人气机同时升起。 周围混沌顷刻停止流动。 原本还敢以神念观战的那些大能,这一次连交流都停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 玄都与无当之间的一场准圣交锋,竟把元始与通天都引了出来。 也就在双方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一道苍老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够了。” 太极图自行飞起。 阴阳二气铺开,将元始与通天之间已经开始碰撞的圣人气机从中隔断。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太极金桥尽头。 手持扁拐,神色平淡来人,正是太清老子。 通天缄口不再争论,元始同样不再继续开口。 太清神情风轻云淡,目光越过无尽混沌,像是直接看到了洪荒临潼关外那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许久之后,才平静开口。 “截教已经近乎名存实亡,阐教十二金仙如今死伤过半,剩下几人又尽数被镇。” “人教只玄都一人。” “再这样下去,损的已经不只是阐教一家。” 太清终于抬眼,看向元始,又看向通天。 “玄门道统,不能灭。” “玄门道统,不能灭。” 太清一句话落下,混沌之中顿时安静下来。 通天教主原本还带着几分冷意,听见“玄门”二字之后,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讥讽。 “玄门?大师兄如今倒还记得玄门。” 通天看着太清,语气越来越冷, “昔日你与元始联手针对我截教,万仙阵中多少弟子身死,多少门人被擒被镇,那时候怎么没人出来告诉贫道一句,玄门道统不能灭?” 元始天尊神色微沉,通天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说道:“如今轮到阐教了,十二金仙死的死,困的困,连燃灯,南极都被一同镇进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师兄便忽然想起三教同出玄门了?” “怎么,截教弟子的命便不是玄门弟子的命?只有阐教要断传承的时候,才算玄门将灭?” 周围混沌寂静无声,那些隐藏混沌的大能者,大部分也属昔日紫霄宫中客,但此刻却没人敢再交流,哪怕是隐晦的神识交谈也不敢。 事情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只是过去没人敢当着三清之面说得如此直白。 太清沉默片刻,终于皱眉说道:“够了,封神之争打到今日,再去纠缠昔日是非已经没有意义,一切以大局为重。” 通天听到“大局”二字,眼中的冷意反而更浓,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太清已经再次开口。 “截教虽然败了,却只是衰弱,并未真正灭绝。” 这一句话出口,通天目光顿时停在太清身上,就连一直握着青萍剑的国师都抬头。 第099章 贫道诛仙剑利否 第099章贫道诛仙剑利否 太清缓缓转身,看向元始天尊:“昔日万仙阵后,截教不少门人被镇压,各有归处,既然今日要了结这一场因果,那便不能只让截教一方退让,元始,你昔日所镇压的截教门人,尽数放出。” 元始天尊眉头顿时皱起,刚准备开口,太清却根本没有给他商议的机会,沉默片刻之后,又补了一句:“多宝,也会放。” 这一次,就连通天教主都明显怔了一瞬。 多宝道人乃截教昔日大弟子,无论修为,威望,还是在万仙之中的地位,都远非普通截教门人能够相比。 若多宝能够重新归来,再加上昔日被镇压的截教旧部尽数脱困,那便不是简单多出几名修士,而是连截教已经被打断的骨架都有机会重新接上。 太清看向通天,语气始终平淡,却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阵中阐教门人放出,昔日被镇压的截教弟子归还,多宝也重获自由,此事,到此为止。” 不是询问,也没有一句“如何”。 这是决定。 通天教主眯起眼睛,没有立即回答,元始天尊的脸色同样算不上好看。 可混沌深处,那些观战的大能已经开始迅速以神念交流起来。 “若真这样换,截教这一局非但不亏,反而赚得不小,阐教如今被沈威杀得只剩几名十二金仙,就算广成子等人全部放出来,赤精子,太乙等已经真灵俱灭之人也回不来了。” “截教却不同,昔日那些被镇压的弟子可都还活着,尤其多宝道人,上古得道修为道法高深莫测,截教立刻便能重新拥有一位真正可以撑起道统的掌教。” 很快,又有大能想到更深一层,忍不住传音说道:“你们说,今日这一切会不会本就是通天圣人的算计?先推动杀劫重创阐教,再以被镇压的阐教众仙为筹码,换回昔日截教门人。” 此言一出,不少神念都明显停顿了一下。 越往下想,似乎越有几分道理。 截教已经败过一次,继续正面与阐教争斗,能够得到的好处并不算多,可沈威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 修为战力完全不符合逻辑。 先杀阐教金仙,再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口气镇住阐教剩余核心,逼得太清,元始都不得不正视此事。 如今若再拿这些人为筹码,换回昔日被镇压的截教门人,一进一出之下,截教失去的力量大量归位。 阐教却已经有数尊核心弟子彻底身死,怎么看都像是截教翻身的一局。 这些交流,国师自然不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她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将青萍剑收入剑鞘,因为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继续死战当然可以,可阵中那几个阐教大罗即便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镇压万年,也未必值得拿截教如今所剩不多的底蕴,继续与太清,元始两尊圣人硬碰。 可若能用这些已经被沈威打得近乎半废的阐教众仙,换回昔日万仙阵后被镇压的师兄弟姐妹,那便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还有多宝大师兄。 阐教如今即便救回广成子,玉鼎等人,也已经元气大伤,十二金仙折损过半,赤精子等人更是真灵俱灭,再无归来的可能。 反观截教,却能一次迎回大量旧部。 此消彼长之下,截教表面上依旧是败教,可真正能够重新汇聚起来的力量,反而未必比现在的阐教弱,甚至还要更强。 此番神仙杀劫,截教未必不能笑到最后。 国师想到这里,终于看向通天教主,没有开口劝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通天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沉默很久,却始终没有再开口。 洪荒之中,临潼关外重新安静下来。 国师与玄都已经打入三十三重天外,原本不断从混沌传来的准圣波动也逐渐远去。 沈威站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外,确认阵中众人暂时无法脱困,这才将一缕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混沌本源。 看似不大,内部却没有固定形态,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不断生灭,每一次流转,都隐约有大道纹路一闪而过。 沈威仅仅以神念接触,便已经感觉到了其中蕴藏的东西。 十层混沌法则。 这团混沌本源并非直接赠予十层法则感悟,而是将一条完整的混沌大道摆在了他面前。 只要能够将其中十层法则尽数参透,便等于真正掌握完整混沌法则。 到了那一步,便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等同圣人级别战力! 他没有急着一次性炼化,只引出一缕混沌本源融入自身。 轰! 本源海洋顿时剧烈翻涌。 这些时日系统签到所得的数百亿年法力,本就已经尽数融入体内,只是受限于境界,很多法力更像庞大积累,没有真正化成大道底蕴。 如今混沌本源落下,情况立刻不同。 原本分散在本源海洋中的法力开始自行汇聚,一道道关于混沌大道的感悟不断涌入心头。 混沌不是简单的混乱。 阴阳未判,五行未分,时空未立,一切大道尚未真正显化之前,本就是混沌。 而天地万法追根溯源,同样可以重新归入混沌。 仅仅几个呼吸,沈威便察觉自己对混沌法则的理解明显向前迈了一截。 虽然距离真正的一层法则还有很远,可这种进境已经足够惊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9章贫道诛仙剑利否(第2/2页) “好东西。” 沈威没有继续炼化。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另一件奖励上。 世界树碎片。 与他想象中不同,这东西看起来甚至普通。 不过巴掌大小的一截断木,表面已经干裂,甚至看不到半点枝叶,若是扔在人间山林里,恐怕没有几个人会多看一眼。 可沈威神念落上去的一瞬间,便感觉一股庞大到难以估量的生机迎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草木精气,而是近乎永不枯竭的生命本源,是缔造万物众生一切之根源。 “世界树……” 沈威原本还以为,这种与“世界”二字直接挂钩的混沌灵根,碎片中怎么也应该残留世界法则。 可感应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世界大道痕迹。 反倒是生命法则浓郁得吓人。 这倒让他新奇。 沈威略作思量,直接将世界树碎片取出系统空间,送入自身本源海洋。 刚刚落下,异变便出现了。 那截原本毫不起眼的枯木,爆发出恐怖吞吸之力。 沈威脸色顿时一变。 本源海洋之中,签到获得的数百亿年法力,竟然像决堤洪水一般疯狂涌向世界树碎片。 他甚至来不及阻止。 几百亿,数万元会法力就这么几个呼吸间吞噬殆尽,甚至留予他炼化本源的法力都没有给他留下。 “这么能吃?” 沈威都无言。 紧接着,一缕细到几乎看不清的根须,从断木底部缓缓探出。 第一根、第二根……第九根!九根淡金色根须逐渐扎入本源海洋深处。 原本因为法力被抽干而空荡的本源海洋,竟随之重新升起一股磅礴生机。 沈威肉身之中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筋骨,都在这股生机影响下变得更加活跃。 与此同时,一道清晰至极的生命法则直接浮现在心神之间。 沈威终于理解,为什么潜藏生命法则的世界树,仅有生命法则……而没有世界法则! 繁荣、延续……修复!万物自枯寂中萌发,再由萌发走向鼎盛。 世界的源头,是生命! 沈威甚至没有刻意参悟,生命法则便一路推进,最终跨过了第一道门槛。 生命法则一层! 沈威感应着本源海洋里那几根细小根须,心中反而更加疑惑。 世界树既然是混沌世界中诞生的异种,又冠以世界之名,按理说不该只有这点作用。 可至少目前来看,它展现出来的最大能力,依旧只是生命本源。 至于世界法则,半点都没有出现。 “也许只是碎片太小,或者还没真正复苏。” 沈威很快压下念头。 不管怎样,能够直接让自己领悟一层生命法则,而且还能扎根本源海洋,这份奖励已经不亏。 就在这时,遥远混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沈威瞬间退出系统空间,重新抬头。 刚才还断断续续从三十三重天外传来的准圣交锋声势,正在迅速消弭。 “结束了?” 沈威眯起眼睛。 他知道,真正关键的时候到了。 国师与玄都打这一场,不是单纯为了分个胜负。 真正决定阵中这些人能不能继续被镇压的,始终还是混沌深处那几位圣人的态度。 沈威心里其实早有准备。 如果最后真的变成利益交换,让自己放人,他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不是怕。 而是账必须算清楚。 自己一路走到今天,无论是截教、还是国师对自己都有帮助。 当初若非国师出手,燃灯定海神珠就砸死自己了。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也是国师从燃灯手中夺回之后直接交给他的,并且还为他护道,这份恩情他认。 更别说后来遮掩天机,牵制阐教强者。 这些都是因果,沈威都认! 同样,他也没有狂妄到,真以为够格能彻底覆灭阐教,他们背后站着的毕竟是圣人。 今天能把燃灯,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全部困在阵中,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是弑神枪,是大商气运,也是这一路积累下来的诸般机缘共同作用。 真逼到圣人亲自改换棋局,他目前还没有掀桌子的资格。 念及至此,沈威反而觉得没有太大心理负担,念头也通达许多。 然而,就在此时! 三十三重天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荡无尽混沌的怒喝。 那声音甚至穿透天外壁垒,落入洪荒。 “昔日你们联手外人欺我截教,破我诛仙剑阵,又破万仙阵,杀我门人,镇我弟子!” “那时候,你们怎么没人跟贫道说玄门道统不可灭!” 洪荒无数大能同时沉默。 通天教主的声音却越来越冷,混沌深处甚至已经有无穷剑鸣响彻。 “如今轮到阐教了。” “他们败了,他们要死了,你们反倒开始牵挂起玄门正统!” “想要贫道放人?” “可以!” 下一刻,四道令洪荒众生元神,都为之发寒的剑意同时冲天而起。 “你等且来试试——贫道诛仙剑利否!” (求五星好评(*^_^*)) 第100章 想救人?先问我的剑 第100章想救人?先问我的剑 通天教主话音落下,混沌深处四道剑鸣同时炸响。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自不同方位升起,剑身尚未真正落下,周围无尽混沌便被切开一道道狭长裂痕。 元始天尊看着四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四剑之上,各有不同杀机流转。 虽无阵图统御,可只凭四剑本身,也足以让人头疼。 “通天,你既然要替沈威护道,就该约束他,他如今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镇压我阐教门人,燃灯,南极也在其中,难道你真准备灭绝我阐教道统!” 通天听完,反而像听见了什么笑话:“约束?贫道为什么要约束他?沈威拜入截教了,还是他今日出手,是奉了贫道法旨?” 不等元始开口,通天已经继续说道:“都没有,他不是截教弟子,也从未受贫道驱使,你阐教门人自己下山,自己入劫,自己要去杀他,最后技不如人,被他镇在阵中,从头到尾,都是你阐教与沈威之间的因果。” 通天冷笑一声,目光直视元始:“如今打赢了便叫顺应天数,打输了反倒来问贫道为什么不管,二兄,你这道理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不断翻涌,眼看两人气机又要碰撞,太清终于开口:“够了,封神之争打到今日,再纠缠这些已无意义。” 太极图悬在三人中央,黑白阴阳二气缓慢流转,将不断碰撞的圣人气机隔开。 太清看向通天,语气依旧平静:“截教旧部,可以放,多宝,也可以还你,以此换阵中之人离开,已经足够。” 这句话出口,混沌中的气氛顿时有了变化,就连通天都沉默了片刻。 多宝道人对截教而言,终究不是寻常弟子。 昔日万仙来朝,多宝身为大弟子,几乎一直替通天统领教中诸事。 若多宝归来,再加上一批被镇压至今的截教旧部,已经残破的截教确实能在极短时间内重新聚起一部分元气。 更何况如今阐教十二金仙已经死伤过半,此消彼长,这笔交换乍看之下,截教怎么都不亏。 混沌远处,不少观战大能甚至已经认定,通天方才祭起诛仙四剑,只是在逼太清与元始加重筹码。 然而通天沉默得越久,眼中的冷意反而越浓。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好一个足够。” 戮仙剑在混沌之中缓缓转动,剑锋指向前方。 通天看着太清,缓缓说道:“大师兄,你们这算盘打得倒是真不错,拿本就是你们昔日镇压的截教弟子,来换沈威今日拼命打下来的战果。” “人是他抓的,阵是他布的,阐教这些大罗也是他一个个打进去的,结果最后条件由你们来开,拿出来交换的东西却还是我截教自己的人。” 通天语气越来越冷:“贫道若点了头,便是拿沈威的仇敌换回自家弟子。这份情,他愿意给,贫道才接得,他没有开口,你们凭什么替他定下来?” 他轻轻点头:“好算计。” 这一番话落下,混沌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原本还觉得通天只是在抬价的那些大能,这才明白,他介意的是谁有权答应这笔交换。 太清能做主释放的,是他与元始手中镇压的截教门人,西方带走的那一批,尚不在此次承诺之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想救人?先问我的剑(第2/2页) 多宝还在太清手中,通天却连一句私下商议都没有提,显然已经准备承受谈不拢的结果。 国师望着通天,原本准备劝说的话没有再出口。 她盼着多宝归来,却也清楚,沈威从未答应过拿这些俘虏换人。此事至少该先问过他。 太清沉默片刻,终于问道:“那你想如何?” 通天反而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不如何,贫道今日不谈万仙阵,也不与你们争谁对谁错,只说两件事。” 四柄仙剑同时发出低沉剑鸣,通天抬手指向洪荒方向:“第一,人是沈威抓的,你们想救,自己去找他谈,拿什么换,换不换得出来,是你们与他的事,贫道不会替他答应,更不会拿截教门人替别人做人情。” 元始天尊冷声道:“那第二呢?” 通天重新看向他:“第二,你们若不愿谈,准备以圣人身份强压他放人,那也简单,先与贫道做过一场。”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同时分开,分别落向混沌四方。 没有阵图,可四剑归位的一瞬间,那股曾经令四圣联手方才破去的恐怖杀机,已经重新显露出几分昔日锋芒。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轰然震动:“通天,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与截教毫无师承的外人,再起圣战?” 通天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再与他争辩,只抬手轻轻一指。 诛仙四剑各自震鸣,东南西北四方皆被无穷剑意占据,虽未真正布阵,可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想以圣人身份强行插手,可以,先过他的剑。 太清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开口。 他太了解通天,也正因为了解,才知道此刻再拿玄门大局去压已经没有意义。 若再强压下去,今日极有可能真的在混沌重演一场圣人大战。 为阵中这些人,值不值得?太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三清已经分家,封神又将彼此裂痕推到极深,真在这里再打一场,胜负反而是次要。 若圣人大战重新波及洪荒,刚刚勉强维持的玄门气数只会进一步崩散,到那时即便救回阐教众人,也未必还能保住他口中的“玄门大局”。 太极图缓缓收拢,横贯混沌的金桥一点点淡去。 太清只说了一句:“今日到此为止,大局之事,日后再议。” 元始天尊猛然转头:“大兄!” 太清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第二遍。 元始天尊当然不甘。 广成子,玉鼎等人已经是阐教如今所剩不多的核心,燃灯,南极同样不能轻易折在临潼关,可通天诛仙四剑就在眼前,真要为了这些门人当场再起圣战,最后会牵扯出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昔日诛仙剑阵中,他不是没有亲自领教过这四剑的锋芒。 今日虽无诛仙阵图,四剑仍在通天手中。元始若祭出盘古幡,自然能与他一战,可要一边应付通天,一边强行插手洪荒救人,却没那么容易。 元始看向洪荒,阵中弟子的气机尚未消失。 第101章 通天这脾气我喜欢 第101章通天这脾气我喜欢 他终究压下动手的念头,准备另寻救人的办法。 良久之后,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玉清仙光卷起,身影率先消失在混沌深处。 太清随后收起太极图,玄都向通天与国师各自稽首,也乘仙鹤随之离去。 直到几人气息彻底消失,笼罩混沌的压抑才缓缓散开。 远处那些观战大能重新放出神念,很快便有人低声交流:“多宝都拿出来了,竟然还是没谈成。” 另一道神念很快回应:“不是通天圣人不要多宝,而是他根本不肯替沈威做主,如此一来,阐教真想救人,恐怕只能自己去临潼关找沈威谈。” 国师听着远处的交流,也将青萍剑缓缓收入鞘中。 她先前确实认为,用阵中阐教众仙换回多宝与截教旧部,是眼下最划算的结果,可通天将话挑明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同样忽略了一件事。 通天转过身,诛仙四剑重新化作四道剑光没入混沌深处。 国师刚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无当。” 国师停下脚步。 通天没有再提多宝,也没有再谈阐教,只交代了一句:“他自己抓的人,让他自己处置。” 国师没有再问,只向混沌深处稽首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青萍剑化作一道青光裹住身形,须臾便穿过三十三重天。 等她重新出现在临潼关外,天地间那股属于圣人的压迫已经彻底散去,只剩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仍在地脉之上缓缓运转。 沈威一直没有离开。 国师落到近前,先看了一眼大阵。 “还在里面?” 沈威点头:“一个没跑。” 国师这才把混沌中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玄都祭出太极图,与她在三十三重天外交手,到元始天尊显化真身,再到通天教主现身,诛仙四剑分列混沌四方,最后太清提出以多宝道人和昔日被镇压的截教旧部换取阵中阐教众仙。 国师没有省略其中细节,尤其将通天最后几句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说到太清以多宝与旧部为筹码时,她自己也停了停,显然直到现在仍觉得那份条件分量极重。 沈威当然明白。 多宝不仅仅是“截教大弟子”这么简单。 万仙来朝时期,通天教主大部分时间闭关悟道,真正替他约束门人,统筹诸脉的,本就是多宝。 若多宝回来,国师便不必独自支撑残局,散落各处的门人也有了重新聚拢的主心骨。 那些仍被镇压的门人中,也有不少曾独掌一脉,既能传法,也能替截教料理教务。 沈威看出国师提起他们时的惦念,这才明白,通天拒绝的条件究竟有多重。 可听到通天没有答应,反而一句“人是沈威抓的”,直接把太清与元始的条件推了回去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没换?” 国师摇头:“没有。” 沈威又问:“除了多宝,他们手中镇压的截教旧部,也愿意放?”国师点头:“太清亲口答应的。” 沈威一时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事办得不划算。” 国师看了他一眼。 沈威抬头看向三十三重天方向,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这脾气,我喜欢。” 以前他愿意站在截教这一边,更多还是因为国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通天这脾气我喜欢(第2/2页) 当初若不是国师出手,他很可能已经死在燃灯手里。 后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遮掩天机,再到数次替他拦下阐教强者,这些因果沈威一直记着。 至于通天教主本人……洪荒众生都说他护短,任性,不计后果,这些评价到底是真是假,沈威从来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过此事还没结束。” 沈威也收起笑意:“我知道。” “阐教正面破不了阵,圣人又不能直接下场,接下来未必还会盯着这里。” 国师语气平静, “渑池,军粮,诸将,甚至大商气运,都有可能成为他们下手的地方。” 沈威眉头微动。 临潼关这一战之前,阐教还可以把希望寄托在广成子等人身上。 如今赤精子已死,余下核心又全部被镇,只要这座大阵一天不破,西岐那边便一天没有真正能够压住大商诸将的仙道力量。 这种情况下,阐教最合理的做法已经不是继续往阵里填人,而是绕开沈威。 沈威想到留在渑池的伤兵与军需,神色也严肃下来。那里一旦出事,前线即便打赢,也难以继续用兵。 国师略微沉吟,随后开口道:“接下来我会镇守渑池,至于怎样处理我不过问。” 沈威没有客气,直接点头。 “好。” 他如今确实需要有人替自己守住后方。 寻常将领面对凡俗军队自然没有问题,可若阐教真绕过正面战场,派仙神潜入渑池,无论张奎还是其他人都很难防住。 国师坐镇则完全不同。 别说普通仙神,便是准圣想悄无声息摸进渑池,也得先问青萍剑答不答应。 沈威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向阵中。 “燃灯,南极,广成子,玉鼎,灵宝,普贤,道行,再加陆压,八个人继续压着。” 他抬手一指。 十二杆祖巫旗同时轻震,原本已经浓郁到几乎不再流动的都天神煞,再次向阵心收紧了一层。 阵中顿时传来数声沉闷轰鸣。 显然有人试图反抗。 弑神枪随之震动,一道毁灭黑光沿着阵纹扫过,里面很快又安静下来。 这一点多少麻烦。 弑神枪是沈威目前最强的杀伐手段,失去它之后,他本体战力必然下降不少。 但相比之下,把八尊大罗继续压在这里明显更重要。 只要这八个人出不来,西岐眼下就等于直接少了最核心的一批仙道战力。 国师看了眼阵中那杆漆黑长枪。 “弑神枪留在此地,你自己小心些。” “放心。” 沈威如今已经踏入大罗,又有混沌魔躯和诸般法则在身,就算少了弑神枪,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拿捏。 更何况这里只是临潼关外。 真有人敢趁弑神枪离身来杀他,阵中的都天神煞照样能为他所用。 两人很快把事情说定。 国师没有久留。 渑池那边既然可能成为接下来争夺的重点,她自然越早回去越好。 可她刚准备离开,一道遁光忽然从大商军阵方向急掠而来。 来人尚未靠近,沈威便认出了张奎麾下负责传令的亲兵。 那亲兵落地之后,顾不得喘息,立即抱拳。 第102章 姬发钻进临潼关 第102章姬发钻进临潼关 “大帅!” “西岐有动静!” 沈威转身:“说。” 亲兵迅速禀报道:“西岐前军已经停止追击,方才中军连续变阵,各部正在收拢旗号。” “斥候刚刚回报——西岐中军,开始向西撤退。” 姬发站在辕车上,看着远处那片被都天神煞染成暗红色的天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战已经没必要再谈输赢。 沈威没有死。 钉头七箭书没能杀他,反而让他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镇住了燃灯、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一众仙神,就连陆压都没能逃出去。 “传令各部,前军改后军,伤兵、辎重居中,缓缓向西撤。” 只要退回西方,保住手里剩下这二十万人,西岐就还有再来的本钱。 可军令刚传下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批探路骑兵便狼狈而归。 “王上,西面青石渡被商军占了!” 姬发猛地转身。 “多少人?” “看不清,山后皆有旗号,正面至少数百弓弩手!” 紧接着,另外两路斥候也先后回来。 北侧窄道有商军。 南侧山口同样被堵。 直到这一刻,姬发才猛然明白,沈威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他安安稳稳退回西方。 仙战爆发之后,大商主力主动退出斗法范围,看似后撤,实际上张奎早已抽调骑兵与轻装步卒,从北侧山道绕到了西岐后方。 人数并不多。 可他们根本不需要包围二十万大军。 只要卡住渡口、狭道,便足够了。 “集中精锐,冲开青石渡!” 两万西岐精锐很快压上。 可到了地方,姬发才真正看明白张奎为何敢用几千人挡住他们。 青石渡前道路狭窄,两侧又是山坡。二十万人纵然再多,真正能够同时冲锋的也不过前面那一两千人。 商军守不住第一道拒马便退到石坡,石坡被冲开便再退一段,滚木、乱石、弓弩轮番落下。 西岐人数上的优势,在这里根本铺不开。 姬发望着那条狭窄山道,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荒谬。 这些地方,曾经根本算不上什么。 当初西岐大军一路东进,前方有阐教仙人破阵,后方粮道畅通,区区渡口山隘,不过一道军令便能推过去。 甚至临潼关那样的雄关,在当时看来,也只是通往朝歌路上的一道门槛。 如今几位仙人全陷在阵里,剩下的兵马只能靠自己冲。姬发催了几次,前方送回的仍是伤亡与求援。 他只得将目光转向尚未出战的杨戬与哪吒,希望两人出手打开西路。 可杨戬尚未动身,临潼关外的神煞便分出一缕气机,将两人锁定。沈威仍盯着这里,他们若参与冲阵,势必引来阻截。 哪吒提出可以先护送姬发离开,姬发却迟迟不敢答应。王驾一走,二十万兵马必然溃散,各路诸侯也不会再信他能保住部众。 南侧又传来急报,邓秀率轻骑袭扰中军辎重,几辆粮车已经被截。姬发只得抽调亲卫回护,冲击青石渡的兵力随之减少。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东面战鼓再次响起。 大商主力开始压上来了。 姬发回头望去,只见商军盾阵、步卒、骑兵缓缓向前,没有急冲,却一点点压缩西岐能够活动的空间。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姬发钻进临潼关(第2/2页) 一名将领急声道:“大王,不能再冲青石渡了!前面道路太窄,再打下去,商军主力就要压到中军!” 姬发咬牙问道:“还有别的路吗?” “山中有小路,可车马过不去。” 姬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伤兵、粮车、器械、战车绵延数里。 二十万人不是几千骑兵。 若真弃掉辎重翻山,伤兵至少要丢下一半,大军一旦在山中散开,再被商军追上,撤退立刻就会变成溃败。 西岐此时仍在临潼关西北侧,张奎截住西归的道路,商军主力则从东侧斜压过来,唯独通向东南方关城的官道没有封死。 姬发看着那条被刻意留出的道路,已经猜到沈威想把自己赶去哪里。 临潼关。 想到这三个字,他心里反而更加堵得慌。 不久之前,他还想着跨过临潼、再破渑池,渡孟津,兵临朝歌。 那时候临潼关只是西岐继续东进的一道险关。 可如今绕了一圈,他竟然要主动退回这座关城,靠它保命。 旁边将领低声道:“王上,临潼关先前已经被商军夺过,如今虽看不见多少守军,可沈威既然提前堵住了西路,末将担心关中有诈。” 姬发闭了闭眼。 “孤知道。” 继续留在野外,只会被前后夹击。 相比之下,临潼关至少还有城墙,还有险势。 只要先抢下关城,稳住军心,再从长计议,至少还能喘上一口气。 姬发终于抬手。 “传令。” “停止冲击青石渡,全军转向临潼关。” “骑兵先行,抢占城门!” 数千骑兵沿着官道直奔临潼关,最前方数百骑率先冲过吊桥,直到进入瓮城,都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就连城头都看不到一面大商军旗。 前锋将领不敢大意,分出数队兵马沿城墙向左右搜索,又派人冲向另一侧关门,确认没有伏兵之后,这才向后方发出信号。 姬发却没有因此放松。 等中军进入临潼关,他连辕车都没有下,第一道军令便是封住两侧关门,第二道军令则让亲兵接管城楼、粮仓、水井和军械库。 “每一座院落都查。” “城墙夹层、瓮城地道、仓库地下都不要放过。” “尤其是粮仓,先清点。” 姬发盯着空荡荡的主街,心里那股不安反而越来越重。 太安静了。 一座刚刚经历过数次易手的雄关,居然连半个百姓都看不到。 沈威若真是来不及守,为什么城里连伤兵、杂役都没有? 若是主动放弃,又为什么城墙、关门、水井几乎完好无损? 这不像仓促撤退。 更像是早就收拾好了,专门等着他进来。 姬发想到这里,脸色又阴沉几分。 不多时,第一批探查兵马回来。 “王上,城中没有发现商军伏兵。” “居民也没有。” “西市、东街以及靠近城门的民宅全部空了,灶台里连余火都没有,看样子至少已经撤走数日。” 姬发没有说话。 第二批人很快赶到。 “军械库也空了。” “箭矢、甲胄、备用兵器全部运走,只剩下一些损坏得不能使用的旧弓和断枪。” 第103章 留座空城熬死你 第103章留座空城熬死你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 “城中车马尽数不见,能用的板车、驮马、牛车都被带走了。” “药房也搬空了,止血药、布帛、伤药一点没剩。” 姬发握住车辕的手逐渐收紧。 “粮仓呢?” 负责清点的将领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回王上,三座官仓全是空的。” “还有两座小仓,只剩一些发霉粟米,加起来恐怕连三千石都不到。” “三千石?” 姬发猛地转头。 “这是一座雄关,你告诉孤,只有三千石粮?” 那将领低下头。 “末将已经查过,仓库地面有大量车辙,而且粮袋拖拽痕迹很旧,不像是今天刚搬走。” “商军应该早就开始转运了。” 旁边一名老将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 “王上,先前临潼关被张奎夺下之后,商军真正主力并没有长期屯驻。” “他们一直把大批军粮放在后面的渑池一线。” “临潼关……恐怕从那时候开始,就没准备当成囤粮之地。” 姬发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沈威早先留下这座关城的用途。 撤空关城显然筹备已久,百姓、粮草与军需都已转移,西岐斥候却只盯着守军人数,没有查清城内储备。 姬发随即命人重新清点随军粮车,连士卒各自携带的干粮也一并登记。 结果很快送来,剔除不能食用的霉粮,再扣去撤退时损失的粮车,现有口粮即使减量发放,也只够支撑数日。 姬发让人将粮册拿近些,逐项看过,始终没有说话。 临潼关倒是容得下这些兵马,可每多留一日,军中的存粮便少一截。 姬发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随即命人封存余粮,按营定额支取,任何将领不得私自取用。 负责掌粮的将领领命退下,门外却又挤来几名军医,求他拨些伤药。 姬发只能让人先把亲卫携带的药物送过去,至于缺口如何填补,他也没有办法。 求粮、求药的军报接连送到,姬发站在仓前,终于意识到,城墙只能替他挡住商军,撑不了多少时日。 就在这时,仓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兵快步而入,抱拳禀报道:“王上,丞相醒了!” 姜子牙醒来时,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疼,而是虚。 他睁开眼,先看见一顶陌生帐篷。 邑姜一直守在榻边,眼下发青,显然许久没有休息,见他醒来,连忙俯身扶住肩膀:“父亲,你醒了。” 姜子牙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这是哪里?” 邑姜停顿片刻,还是如实说道:“临潼关。” “临潼关?” 姜子牙明显怔住,但随即脸上的惊疑便迅速变成凝重。 他盯住邑姜,声音都沉了几分:“沈威呢?” 邑姜没有立刻回答。 姜子牙却从她的沉默里看出了不对,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最后一支桃枝箭射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可第三箭射入草人心口的那一刻,姜子牙感受到了非常恐怖的反噬。 他当时便已经意识到沈威没死,甚至抓住姬发衣襟,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可神魂受创太重,后面的话根本没有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留座空城熬死你(第2/2页) 沈威此前突然虚弱,大商主力主动后撤,渑池前线不断收缩,恐怕从一开始就是故意露给西岐看的。 姜子牙甚至生出一丝迟来的荒唐感。 此前,他们所有人都在等沈威咽气,可真正等来的,却是他们亲手把阐教仅剩的核心,陆压和西岐二十万兵马,一起送进了沈威早已摆好的局里。 想到这里,姜子牙脸色一点点发白,急忙追问:“沈威既然没死,我们怎么进的临潼关?陆压真君和几位师兄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邑姜低下头,声音也轻了:“沈威已经突破大罗金仙,重新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广成子师伯他们,还有燃灯道人、南极仙翁,全被镇在里面,陆压真君也没能逃出来。” 邑姜说到这里,自己也停了一下。 姜子牙撑着床沿,手指渐渐收紧,显然还不肯相信几位师兄会一同失陷。 邑姜见状,只能补充:“九天玄女也来过,同样被困。后来轩辕剑到了阵外,沈威才单独放她离开,其他人都没出来。” 姜子牙整个人僵在榻上,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 过了片刻,他才艰难问道:“都……被镇了?” 邑姜轻轻点头,又道:“赤精子真人也死了,西岐军心大乱,王上原本准备向西撤,可西路已经被张奎提前截断,后来大商主力又从东面压上来,南北山道都无法通行,我们只能退入临潼关。” 姜子牙抬眼:“只能退入?” 这四个字比诸仙被镇更让他警觉, “你的意思是,临潼关不是我们打下来的?” 邑姜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城里没有守军,粮仓,军械,药材也几乎全被搬空,父亲,我们不是打进来的,是沈威把这座城留给我们的。”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姜子牙声音不高,却没有商量的意思:“扶我起来,扶我去城头。” 邑姜最终只能叫来两名亲兵,一左一右将他扶起。 从营帐到城头不过短短一段路,姜子牙却走得极慢,神魂反噬让他每走几步便要停一下,等真正登上城墙,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他站定之后向外望去,终于彻底明白邑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城外没有攻城的商军,大商军阵分布在数里之外,各营旗号整齐,骑兵,步卒彼此呼应,根本不像刚经历大战后的疲军。 姜子牙再往城内看去, 原本宽阔的街道已经被西岐军帐和伤兵占满,几口大锅正在煮粟,锅边排队的士卒比往日多了数倍。 姜子牙只看了一眼便明白,沈威留下城墙和水井,并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刻意给他们一个能够暂时活下去,却无法长期支撑的地方。 只要西岐不立刻突围,粮食就会一日日减少,可只要强行突围,张奎便能借山道不断放血。 姜子牙终于明白,沈威没有急着攻城,是要等他们耗尽口粮,连突围的力气都剩不下。 “他在等我们自己撑不住。”姜子牙扶着城垛,声音低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姬发的声音:“相父。” 姜子牙回头,便见姬发已经登上城头。 第104章 菩提老祖上门捞人 第104章菩提老祖上门捞人 他没有带多少人,只让几名亲兵停在远处,又示意邑姜先退下,等左右都走远之后,这才来到姜子牙身边。 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 姬发同样看了眼城外,短短半日之间,他整个人像是一下疲惫了许多,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相父,城中粮食只够数日,西路几次突围也没能成功,张奎根本不与我军正面决战,只守狭道,我军人数再多也铺不开。” 姜子牙平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姬发终于转过身,声音也压得更低:“相父,你去见沈威吧,孤知道以前做错了,他要兵权,孤可以给,要封地,孤也可以给,金银,粮草,爵位,只要他开口,孤都答应。” 姬发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其实也知道分量已经不够。 他以前一句“封侯”,便觉得足以补偿沈威十年征战,如今再把那些筹码重新摆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寒碜。 可除了这些,他已经想不到还能拿出什么,西岐所谓天命,王位,爵禄,在眼前这个已经能镇压大罗的人面前,忽然轻得像一张纸。 姜子牙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王上觉得,如今这些东西,沈威还有哪一样缺?” 姬发一下沉默。 姜子牙没有讥讽,只把目光重新投向城外:“兵权,他现在统领大商诸军,封地,他身为镇国大元帅,还需要西岐赐他一块地方吗?财物更不用说,至于爵位,王上现在还能拿出什么爵位,能比他在人族中的声望更重?” 姬发嘴唇动了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城头风声不断,过了许久,姬发才低声开口:“相父,总要试一试,再拖下去,孤连拿什么求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西岐被困临潼关时,渑池城中反而安稳了不少。 部分从前线轮换回来的将士已经开始论功行赏,军营里宰牛杀羊,酒坛一坛坛搬上长桌。 沈威未死,阐教众仙又被尽数镇压,这一战打到现在,大商三军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不少。 确认大阵已稳,沈威留下弑神枪镇住阵眼,又命袁洪率部守在外围,遇到异动立即传讯,这才返回渑池。阵法仍与他心神相连,并不需要他时刻站在阵旁。 此时帅府之中,他正翻看张奎刚刚送回来的军报。 临潼关内二十万西岐大军几次突围皆被打退,城中粮草又撑不了多久。 照这个局势继续下去,姬发已经没有多少腾挪余地。 沈威刚把竹简放下,院中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多日不见,沈元帅如今当真让贫道刮目相看。” 沈威动作一顿。 抬头看去,只见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名道人。 来人身穿月白道袍,手持拂尘,正是菩提老祖。与此同时,国师传音入耳:“他方才已报过名号,我让他进来的。你们谈,我就在附近。” 沈威看清来人,反倒笑了。 “原来是……菩提老祖。” 双方当然不是第一次见。 当初沈威截杀阐教弟子之时,这位便曾亲自现身,甚至还留下过一句他与西方“有缘”。 如今阐教刚被打得元气大伤,他便再次出现。 菩提老祖含笑稽首。 “沈元帅还记得贫道,倒让贫道颇为欣慰。” 沈威看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菩提老祖上门捞人(第2/2页) “你上次临走的时候,特意让我记住你的名字,我想忘也难。” “不过你这次来得倒巧。” “阐教的人刚被我镇进去,你就来了。” 菩提老祖笑意不减。 “贫道此次前来,自然也是有事与元帅相商。” 沈威看着他,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眼前这位到底是圣人化身,哪怕彼此早已见过,也没必要故意摆出轻慢姿态。 沈威抬手示意。 “老祖既然亲自来了,想必不是为了叙旧。” “如今阐教诸仙都在我手中,西方若有所求,不妨直说。” 菩提老祖看了他一眼,脸上笑意反而更浓。 “沈元帅果然还是这般痛快。” 菩提老祖也没有继续绕弯子,手中拂尘轻轻一摆,直接说道:“贫道此番前来,想从元帅手中带走两人。” 沈威抬眼。 “谁?” “燃灯,普贤。” 听到这两个名字,沈威心里反倒一点都不意外。 燃灯日后入西方,位列过去佛燃灯古佛,普贤同样会成为佛门四大菩萨之一。 若按照原本天数,这两人本就是西方大兴的重要人物。 如今他们提前落到自己手里,准提若连看都不来看一眼,那才奇怪。 沈威神色不动,只问道:“拿什么换?” 菩提老祖笑道:“贫道可传元帅西方大道,西方虽贫瘠,却有寂灭,金身,舍利诸般妙法,皆有直指大道之玄妙,元帅若愿意,贫道可亲自传法。” 沈威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愧是准提,这老道是真舍不得东西。 西方教现在什么情况,他还能不知道? 真把山门大开,站在洪荒里喊一声免费传法,东方那些有跟脚,有传承的仙神有几个愿意过去? 现在居然想拿这些原本就巴不得往外传的东西,换两尊大罗。 这算盘都快打到他脸上了。 沈威没有当面讥讽,已经给足圣人面子,只笑道:“西方妙法自然不差,可惜我如今已有自己的大道,旁门法门于我最多只能借鉴,谈不上急需。” “老祖若真想换人,还是拿些实际的东西出来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老祖若觉得不值,也可亲自来救,我无所谓。” 菩提老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了。 真能亲自动手,他何必坐在这里跟沈威谈? 圣人化身下场与本尊亲自碾压终究不同,可一旦真以圣人层次伟力强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牵扯出的因果照样不小。 更何况通天刚在混沌放过话。 这个时候硬抢,等于主动往剑口上撞。 菩提想了想,重新开口:“西方愿出一批天材地宝,元帅若有需要,只要西方所有,自可挑选,此外,贫道再赠元帅一枚舍利子,其中蕴含贫道多年大道感悟,如何?” 沈威还是摇头。 “一枚舍利,加一批连数量都没定的天材地宝,换燃灯和普贤两个大罗?” “少了。” 菩提老祖道:“贫道还可保证,此事之后,燃灯,普贤与元帅之间的因果就此两消,今后绝不会因今日被镇压之事再找元帅麻烦。” 第105章 狠狠敲菩提一笔竹杠 第105章狠狠敲菩提一笔竹杠 沈威这次连考虑都没有。 “能镇压一次,我就能镇压第二次。” “老祖不会觉得,我一路杀到今日,还会怕他们记恨吧?” 菩提一时无言。 沈威接着道:“至于天材地宝,也不用说得这么虚,给多少,什么品阶,说清楚,不然这笔买卖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菩提沉吟片刻。 “两件中品先天灵宝。” 沈威终于笑了。 “燃灯自己身上就不止一件先天灵宝。” “他是大罗金仙巅峰,又做过阐教副教主,若以后真被我斩了,他手里的乾坤尺,身上的丹药,灵材,包括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东西,不都是我的?” “你现在拿两件中品先天灵宝来换他和普贤,还要我承你一份人情。” 沈威摆了摆手。 “看来这两位对西方也没那么重要。” “那便算了。” “老祖请回吧。” 说完,他竟真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菩提老祖眼皮终于跳了一下。 “慢。” 沈威重新看向他。 菩提沉默数息,才说道:“元帅既然觉得贫道出的价低,不妨直接说出条件。” 沈威眼底终于多了几分笑意。 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老祖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 他没有立刻提燃灯,普贤,反而说道:“昔日万仙阵后,被你西方带走的截教弟子应该不少吧?” 菩提老祖脸上笑意顿时淡了。 沈威又继续道:“还有我大商三山关总兵孔宣……” “不可能。” 话甚至还没说完,菩提便直接打断。 “那些人与西方有缘,日后皆是我西方大兴之根基。” “元帅若想用燃灯,普贤将他们全部换回,不必再提。” 沈威看着他,神色古怪。 “我话还没说完。” 菩提一顿。 沈威也没有抓着这点不放,只缓缓说道:“老祖别忘了,当初文殊,慈航他们的事情,我也在场。” “那时我修为不够,账没有能力算,只能看着你们把人带走。” “现在不一样了。” 沈威语气依旧平静。 “当然,老祖也可以不跟我谈。” “想救人,亲自来。” “又或者让西方弟子来。” “本帅随时欢迎西方诸位来东方走走。” 菩提老祖听到“来东方走走”几个字,心里又是一阵暗骂。 阐教十二金仙是什么底蕴,如今都快被沈威杀得断层了。 西方教本就贫瘠,真正拿得出手的弟子更少,若再往东方填,准提怕是连哭都没地方哭。 可让他就这么放弃燃灯,普贤,他又舍不得。 尤其燃灯。 大罗巅峰,根脚深厚,又精通乾坤大道。 若能收入西方,不知要省去多少培养弟子的年月。 沈威看着菩提迟迟不语,也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 “老祖何必如此纠结。” “真心愿意入西方的人,才算西方底蕴。” “强行渡过去的人,身在西方,心却未必在西方,老祖总不能把他们一辈子都看在灵山吧?” 菩提眯眼。 沈威这才说出真正条件。 “不如这样。” “昔日被西方强行带走的东方仙神,你让他们自己选。” “愿意继续留在西方,我不管。” “想走的,你们不得阻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狠狠敲菩提一笔竹杠(第2/2页) “孔宣也是一样。” 菩提老祖没有立即回答。 沈威继续道:“相应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里现在也不止燃灯,普贤两人。” “只要有人真心愿意随老祖去西方,我都可以放。” “各凭本事。” “如何?” 菩提老祖这次是真的怔了一下。 “此话当真?” 沈威含笑点头。 “我还不至于拿这种事情跟圣人开玩笑。” 菩提老祖目光变化数次。 这个条件乍看对西方不算有利。 可仔细一想,阵中那几人如今已经被沈威镇得几乎没了退路。 只要西方能够将其中一两个真正渡走,便已经是大赚。 至于过去被带去西方的东方仙神……这么多年下来,真正还一门心思想走的,未必有多少。 这笔买卖,未尝不能做。 然而沈威很快又补了一句。 “先别急着答应,还有两个条件。” 菩提老祖看向他。 沈威缓缓说道:“第一,其他人愿意随你去西方,我可以放,但燃灯不行。” 菩提眉头微皱。 “燃灯数次要取我性命,这笔账不是改投西方便能揭过。旁人愿意跟你走,我可以放,燃灯这一身修为,却必须留下。” 沈威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他须收回时间长河中的大罗印记,散去道果,再兵解肉身与元神。乾坤尺以及身上的东西,全部归我。” “老祖若真觉得燃灯与西方有缘,我可以给你留下一道根本真灵。” “至于你西方以后替他重塑法身,还是送他转世重修,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菩提老祖沉默下来。 一尊完整的大罗金仙巅峰,与只剩一道真灵的燃灯,自然完全不是一个价值。 可沈威与燃灯之间的杀身因果,他也没有理由要求沈威白白揭过。 沈威见他没有立刻拒绝,这才继续说道:“第二,我这里还缺些人手,需要西方出两尊大罗金仙,替我办一件事。” 这一次,菩提终于迟疑了。 “两尊大罗金仙?什么事?” 沈威摇头。 “现在还不能说。” “不过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他们送死,也不会让他们去对付圣人。” 菩提老祖看着沈威,显然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足足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好。” 沈威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那就走吧。” ……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外。 沈威与菩提老祖刚刚出现,阵中原本被压到极低的几道气机便明显躁动起来。 沈威抬手一引,十二杆祖巫旗错开,黑红色神煞随之分出一道能够看清内外的缝隙。 菩提一步踏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遮掩。 圣人化身的气息从体内缓缓散出,阵中众人几乎瞬间便认出了来人。 “菩提道友!” “菩提老祖” 几道声音接连响起。 被困多时的众人像终于看到了脱身机会,纷纷向前。 菩提却只是甩了一下拂尘,平静说道:“诸位若愿随贫道西去,入我西方门下,今日贫道便可带你们离开此阵。” 阵中顿时安静下来。 广成子,玉鼎真人等人脸色接连变化,却没有一个立即开口。 改投西方,可不是一句脱困那么简单。 第106章 陆压这小子真滑头 第106章陆压这小子真滑头 那意味着从此离开玉虚门下。 就在众人迟疑之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贫道愿意。” 陆压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陆压这一声“贫道愿意”落下,阵中几人齐齐侧目。 就连菩提老祖都多看了他一眼。 陆压却像没看见周围那些目光,反而上前两步,对着菩提老祖郑重一礼:“早闻西方二圣有大慈悲,大智慧,以贫瘠之地立下道统,教化万灵,贫道这些年游历洪荒,每每想起,都觉敬佩。” “今日得见老祖,方知传言尚且不足十一,西方大道讲究寂灭清净,正与贫道心意相合,若老祖不弃,贫道愿随老祖西去,自此潜心修持,不再过问东方纷争。” 沈威在阵外听得眉头直跳。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就罢了。 偏偏陆压这些时日被关在阵中,先前还一口一个逍遥散人,与哪一教都无关系,现在菩提刚开口,这家伙连“大慈悲,大智慧”都搬出来了。 为了出去,脸面是真能放得下。 菩提老祖却听得十分受用,含笑点头:“道友若有此心,自然与我西方有缘。” 陆压闻言,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抬手指天。 “天道在上,贫道陆压今日立誓,此番身陷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贫道主动入劫,又数次与沈威为敌,一切灾祸皆由自身而起。” “今日若得脱身,贫道与沈威此前因果就此两清,日后绝不以今日之事寻仇报复,若违此誓,愿受天道反噬!” 话音落下,阵外苍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雷鸣。 没有雷霆落下,却有一股玄妙气机自冥冥之中垂落,落在陆压身上。 原本缠绕在陆压周围的部分劫气与煞气随之一散。 天道誓言成了。 陆压心头顿时一松。 他如今最怕的就是沈威不认账。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陆压便愿意先去西方安顿。他本就不是阐教弟子,改换去处也没有广成子等人的顾虑。 何况西方两位圣人亲自招揽,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坏事。 阵外很快传来沈威的声音。 “可。” 只有一个字。 下一刻,十二杆祖巫旗同时震动,陆压脚下神煞之气裂开。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已经卷住他的身体,直接将他从阵中甩了出去。 陆压在半空稳住身形,落地之后先看了一眼那片翻涌的都天神煞,竟觉得外面的寻常天地灵气都顺眼了许多。 他这一次没有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站到了菩提身后。 菩提老祖这才重新看向阵中。 “诸位,还有谁愿随贫道西去?” 阵中顿时安静下来。 广成子脸色冷沉,片刻之后忽然盘膝坐下。 “贫道承蒙师尊传法,入玉虚门下无数岁月,今日纵然身死道消,也绝不会改投西方。” “老祖不必在贫道身上费心。” 说完,他直接闭上双目,再也不看菩提一眼。 玉鼎真人沉默片刻,同样盘膝坐下。 灵宝大法师与道行天尊也没有开口,各自坐定,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菩提老祖脸上,有些失望,如果不是与沈威有约,他哪里会听这些,早就全部掳走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普贤真人身上。 “普贤道友。” 普贤真人神色一僵。 菩提老祖缓缓说道:“慈航如今就在西方。” 这一句话,顿时让普贤抬起了头。 “慈航师兄?” “不错。” 菩提含笑道:“他与文殊的真灵都已安顿,西方正在助他们重塑法身。昔日所悟的玉清之法仍可继续修持,我西方妙法也任其参悟,重修所需自有山门供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陆压这小子真滑头(第2/2页) “文殊亦是如此。” “你们本就同门多年,彼此大道又多有相近之处,若你愿去,今后依旧可以一同论道修行,并不会有人强迫你舍去昔日所学。” 普贤沉默下来。 若只有菩提一句“西方有缘”,他未必会动摇。 可慈航,文殊已经先一步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被困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中。 每日都天神煞侵蚀元神,毁灭之气磨损道基,继续拖下去,就算沈威暂时不杀他,谁也不知道最后还能撑多久。 一边是继续守着玉虚弟子的身份等死。 一边是去西方,至少还能保住一身修为。 普贤沉默许久,终于低声说道:“若慈航、文殊当真安好,贫道愿往西方。” “普贤!” 广成子骤然开口。 普贤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 沈威的声音已经从阵外传来:“广成子,闭嘴。” “他是走是留,轮不到你替他决定。你若真有本事,就先破了本帅这座阵,再来谈什么玉虚门规。” 广成子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沈威这才重新看向普贤。 “还有,一句‘往西方’不够。” “阵门不是给你出去看看的。要么正式入西方,与今日因果两清;要么继续留在这里。” 普贤看了看阵外的菩提,又看了一眼闭目不言的玉鼎等人,最终抬手立誓。 “贫道普贤,今日自愿入西方门下。从此此前与沈威之间因果两清,不再以今日被困之事寻仇。若违此誓,天道鉴之!” 雷声自九天传下。 誓言成立。 沈威这才抬手开阵。 神煞向两侧退开,普贤从广成子等人面前一步步走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没有人阻拦,也没人有资格阻拦。 菩提这才把目光移向燃灯。 “燃灯道友。” 燃灯始终没有开口。 可在普贤答应的那一刻,他的心境已经明显动摇。 菩提也不催促,只缓缓说道:“道友自紫霄宫听道至今,修行不知多少元会,一身道行得来不易,若最终消磨在这座阵中,未免可惜。” 燃灯脸色愈发难看。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久到昔日紫霄宫三千客,大多数要么已经陨落,要么早已斩尸踏入 镇元子,冥河,鲲鹏,哪一个不是准圣大神通者? 甚至许多当年资历远不如他的后辈,如今都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 唯独他。 卡在大罗金仙巅峰不知道多少年月。 并非修为不够,也并非积累不足。 突破之法,他并非不知,只是自身大道迟迟无法圆满,照着所知法门苦修,也始终跨不过那道门槛。 玉虚宫有圣人坐镇,可元始天尊门下亲传众多,他这个副教主看似地位尊崇,终究不是元始真正倾力培养的嫡传。 这么多年下来,阐教给过他不少资源,却没有谁愿意长久耗费心力,替他逐一梳理大道上的症结。 如今普贤都已经选择西方。 自己又何必一定要陪着广成子等人死在这里? 燃灯抬头。 “若贫道愿往西方,老祖当真能带贫道出去?” 菩提老祖并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之后,他才说道:“能。” 燃灯刚要开口,菩提却又补了一句:“只是道友与你沈元帅之间的因果,比普贤他们都重。” 第107章 想顺手牵羊?没门! 第107章想顺手牵羊?没门! 燃灯神色顿时一变。 菩提继续说道:“你数次欲取沈元帅性命,双方已经结下死因果,今日答应给西方留下你的真灵,却没有答应放你完整离开。” “所以这具肉身,还有如今这身元神修为,道友恐怕保不住。” 燃灯看向阵外。 “什么?” 菩提轻叹一声。 “需要兵解。” “你须先收回大罗印记,散去道果,再舍弃肉身与元神,只留根本真灵。贫道会护住这道真灵,带你回西方重新塑体修行。” 燃灯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亿万元会修持,一朝兵解。 哪怕真灵还在,也等于过去大半积累尽数付诸流水。 “若是如此,贫道去西方还有何意义?” 菩提老祖看着他,终于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贫道可以许你一诺。” “只要道友真心入我西方,贫道亲自为你重塑道体,并以圣人伟力替你梳理大道,补足根基,万年之内,贫道助你踏入” 燃灯整个人顿时僵住。 若是旁人敢对他说万年助他入准圣,他只会当成笑话。 可眼前的人不同。 这是准提圣人的化身。 圣人亲口许诺,分量完全不同。 只要真灵尚在,以圣人手段重塑法身并非做不到。 若准提肯亲自为他梳理大道,再由西方补足重修所需,那道困住他多年的关隘,才真正有了跨过去的希望。 拿如今这具已经看不到前路的道体,换一个万年内踏入准圣的机会。 燃灯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闭上双目,长长叹了一声。 “罢了。” 燃灯沉默良久,最终看向阵外。 “贫道可以兵解,只留真灵随菩提老祖西去。如此一来,今日这笔因果……” “你说了不算。” 沈威直接打断。 燃灯脸色一沉。 沈威却丝毫没有给这位昔日阐教副教主留情面。 “你几次想取我性命,本帅今日肯给你留一道真灵,是我与菩提老祖谈出的条件,不是你拿来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肉身、元神、大罗道果,包括你身上的法宝与积累,全部留下。” “只有真灵可以走。” “接受,你就兵解。不接受,就继续留在阵里。” 燃灯看着沈威,许久没有出声。 旁边的广成子等人更是一片死寂。 堂堂大罗巅峰、阐教副教主,如今连保留多少东西都已经没有资格自己决定。 最终,燃灯闭上双眼。 “贫道……接受。” 沈威这才分开一片阵域。 “那便开始。” 菩提拂尘一甩,先护住燃灯的根本真灵。燃灯随即结印,牵动时间长河中的大罗印记,将其一点点收归自身,顶上三花随之显现。 “贫道愿自行兵解。” 燃灯话音落下,终于不再迟疑。 大罗金仙与寻常仙人不同,证得大罗之后,自身大道印记早已映照岁月长河。 只要印记不灭,纵然肉身元神受创,也仍有重聚归来的可能。 如今既要舍去这一身修为,第一步便是主动收回那枚维系自身道果的大罗印记。 燃灯双手结印,原本沉寂的气息震荡。 冥冥之中,一点不属于现世的灵光从虚空深处浮现,缓缓没入他眉心。 下一刻,他头顶三花同时显化。 铅花,银花,金花原本俱已凝炼至极,其中尤以顶上金花最为璀璨,丝丝乾坤道韵绕着花瓣流转,正是燃灯苦修不知多少元会才积攒出的道果。 可随着大罗印记归身,三花开始一瓣瓣崩散。 每落下一片花瓣,便有一股精纯至极的法力本源从中逸散出来。 五气随之衰败,胸中多年积攒的道韵也失去依托,化成无数细碎光点漂浮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中。 菩提老祖早有准备。 他抬手一指,一道淡金佛光越过阵中煞气,稳稳护住燃灯元神最深处那一点真灵。 与此同时,金光向外铺开,竟顺势将燃灯散出的部分本源一并笼罩起来,显然准备连同那些法力,道韵全部收走。 这些东西若能一并带回西方,等燃灯重塑法身之后,至少能够省去大量重新积累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想顺手牵羊?没门!(第2/2页) 刮地三尺准提,哪怕是三尸化身,也保留这种节俭作风,只是沈威怎么可能愿意让他带走这些东西。 可金光刚刚扩散数丈,阵势忽然一沉。 十二杆祖巫旗同时震动。 原本翻涌的都天神煞收紧,像是一堵无形壁障,直接挡在那道接引金光之前。 菩提老祖动作微顿。 沈威的声音已经从阵外传来。 “老祖,咱们刚才说好的,只是让你带走燃灯真灵。” “可没说连他这一身积累都送给西方。” 菩提老祖看向沈威,解释道:“这些本源已经随着兵解散开,道果不存,法力也失去原本依托,元帅纵然留下,能够真正利用的不过十之一二。” “与其任其消散,不如让贫道一并带走,也好给燃灯道友日后重塑法身多留几分根基。” 沈威没有跟他争什么能不能利用。 只是抬手一压。 十二杆祖巫旗再次变换方位,大片神煞从四面压下,将燃灯散出的法力,本源,三花残韵全部分割开来,牢牢锁在阵中。 “我用不用得上,与老祖无关。” 菩提老祖看了他半晌,沈威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当初谈条件时已经说得明明白白,燃灯肉身,元神以及一切外物全归自己,只留一道根本真灵给西方。 现在兵解了,还想顺手把积累一并卷走? 没这个道理。 菩提老祖最终还是收回那部分金光。 他可以为燃灯说上几句,却没必要为了这些已经散开的本源跟沈威翻脸。 何况真正重要的真灵还在。 只要带回西方,以圣人手段重塑法身简直不要太轻松。 损失的不过是时间与资源罢了。 阵中,燃灯显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 他脸色复杂,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既然已经决定兵解,眼下这具道体以及所有积累,从他作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又过了片刻,顶上三花彻底散尽。 燃灯一身大罗法力开始由内而外崩解,元神同样渐渐透明。 无数大道符文从其体内脱离,有的当场破碎,有的被都天神煞强行压住,留在阵中。 菩提老祖则始终以一道金光护着最核心的那一点真灵。 直到最后一缕元神消散,燃灯盘坐的身影也随之化作漫天灵光。 堂堂大罗金仙巅峰,昔日紫霄宫三千客之一,阐教副教主,至此只剩一道不过指甲大小的真灵,被菩提老祖摄入掌中。 失去了主人法力支撑之后,几件法宝也从半空接连坠落。 最先落下的是一柄古尺。 尺长不过二尺余,通体呈玄黄色,表面没有多少华丽纹饰,只有一道道近乎天然生成的乾坤刻痕遍布尺身。 每一道刻痕都像在丈量天地。 尺身落下时,周围数丈空间甚至出现了轻微扭曲,远近,长短都在刹那间变得模糊。 正是燃灯随身重宝,乾坤尺。 沈威抬手一招,将其直接摄入掌中。 法宝入手微沉,其中原本属于燃灯的元神烙印随着主人兵解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只需后续稍加祭炼便可彻底抹去。 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从头看到尾,没有一个人再开口。 先是普贤当着他们的面改投西方。 接着是燃灯这位阐教副教主,为了一条生路自行兵解,亿万元会道行尽散,最后只剩一道真灵被菩提带走。 而他留下的法宝、本源、丹药乃至储物法器,如今全落进沈威手中。 沈威把乾坤尺收入袖中,这才扫了阵内五人一眼。 “怎么,都不说话了?” 无人回应。 沈威也不需要他们回应。 “刚才不是还说宁死不入西方么?” “可以。” “本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愿意走的,我拿来换利益。不愿意走的,就继续给我镇在这里。” “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开口。” “当然,若等到本帅不想谈了,你们就算跪下来求,也未必还有今日这个价。” 都天神煞重新翻涌,将五人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这一次,连广成子都没有再说一句“玉虚弟子宁死不屈”。 第108章 燃灯爆了一地好宝贝 第108章燃灯爆了一地好宝贝 除了乾坤尺之外,又有一枚铜钱从半空旋转着落下。 沈威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却顿时停住。 那铜钱样式古朴,外圆内方,两侧各生一只小巧金翅,表面没有惊人宝光,可方一出现,周围几件散落的法器竟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沈威抬手将其吸来。 铜钱落入掌心,上面四个古老道文随之映入眼中。 落宝金钱。 沈威眉头一挑。 这东西竟然也在燃灯手里,曹宝死后,并没有介绍这东西的去向,没想到竟然落到了燃灯手里。 落宝金钱的斗法威能并不体现在杀伐上,却有一桩特殊的妙用,可以落人法宝。 只要品阶与使用条件允许,许多正在催动中的宝物,一旦被它打中,便会暂时失去主人控制。 这等能力放在正面厮杀中,价值远比寻常中品先天灵宝更难衡量。 菩提老祖自然也看见了。 他眼中极快掠过一抹异色,随即说道:“元帅,此物虽妙用,使用起来却也颇多限制,而且损耗自身气运功德,并非什么可以随意催动的至宝。” “贫道先前说过,愿出两件中品先天灵宝,不如便以那两件宝物换这枚落宝金钱,如何?” 沈威拿着铜钱翻看了一遍,随后抬头看向菩提。 “既然此物代价这么大,连老祖都觉得不适合我。” “那老祖为什么还愿意拿两件中品先天灵宝来换?” 菩提老祖笑容一僵。 片刻之后,他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拂尘。 “元帅既然不愿,那便罢了。” 沈威也没有继续挖苦,直接把落宝金钱收入袖中。 两件中品先天灵宝确实不差。 但落宝金钱这种拥有特殊规则的异宝,很多时候根本不能用寻常品阶衡量。 何况东西已经落到自己手中,为什么要换? 燃灯留下的最后几件东西也很快被阵势送出。 其中有几个储物法器。 沈威神念扫过,里面装着数量不少的丹药,灵材以及玉简。 燃灯活了无数岁月,积累自然远超普通大罗。 其中不少丹药专门用来恢复法力和元神,正是大战之后能够直接使用的东西。 炼器材料更多。 先天灵材不算多,后天顶级材料却装了数十个玉匣,还有不少用于布阵的灵物,灵晶和灵髓。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枚记录阵法的玉简,其中数枚明显与乾坤大道有关。 沈威没有在这里一件件细看。 如今大战还没彻底结束,没必要把时间花在清点燃灯家底上。 能立刻用上的丹药与灵材被他单独收入储物法器,其余东西全部封存,准备等临潼关这边彻底结束之后再慢慢整理。 阵中剩下的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将这一切从头看到尾。 几人始终没有出声。 燃灯原本还是阐教副教主。 结果转眼之间改投西方不说,亿万元会积累也被彻底拆了个干净,最终只有一道真灵被菩提带走。 这种时候,再谈什么条件已经没有意义。 愿意入西方的,自然有人保,不愿意的,便继续留在阵中。 “昔日被西方带走的东方仙神,先解开身上的禁制,让他们自己选。” “愿意留在西方,我不管,愿意回来,你们也不能拦,等人选定之后传讯渑池,答应我的两尊大罗,也一并过来。” 菩提老祖看着沈威:“元帅仍不肯说,要那两尊大罗做什么?” “时候到了,他们自然会知道。” 沈威没有多作解释。 “我既然答应不会让他们有性命之忧,就不会食言。” 菩提沉吟片刻,最终点头。 这一趟他已经带走陆压,普贤,又保住燃灯真灵,以两尊大罗替沈威办一件事,尚在能够接受的范围。 “便依元帅所言。” 条件彻底敲定,菩提也不再久留,带着陆压,普贤以及燃灯真灵离去。 待几人的气息彻底消失,沈威才重新取出落宝金钱。 铜钱外圆内方,两侧生有金色薄翼,表面先天道纹极淡,看上去远没有乾坤尺那般显眼。 可此宝真正厉害之处,本就不在杀伐。 昔日萧升,曹宝正是借此宝落下赵公明的定海神珠与缚龙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燃灯爆了一地好宝贝(第2/2页) 只是落宝金钱每次催动都会损耗自身气数,究竟损耗多少,沈威还需要亲自试过才知道。 回到渑池之后,他直接找到国师。 “落宝金钱?” 国师看了一眼沈威掌中的铜钱。 沈威点头:“当初赵公明的定海神珠便是被此宝落下,萧升,曹宝后来接连应劫,我怀疑与此宝损耗气数有关。” “燃灯得到它多年却很少使用,我也想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限制。” 国师略作思量,抬手取下发间玉簪。 一头青丝随之散落,清香也在室内漫开。 她将玉簪托在掌中。 “此物只是我早年随手炼制的后天灵宝,祭炼不深,用它试最合适。” 国师屈指一弹,玉簪飞上半空。 沈威随即催动落宝金钱。 一缕法力刚刚渡入其中,两侧金翼便自行张开,铜钱须臾脱手,径直追向玉簪。 它没有与玉簪正面碰撞,只绕着簪身转过一圈。 几乎同一刻,沈威便感觉到自身气数被抽走了一缕。 并不算多,却极为清晰。 而半空中的玉簪灵光也一暗。 国师并未主动放开控制,可她留在玉簪中的神念联系却在刹那间变得模糊,簪身失去驾驭,直接向下坠去。 不过国师终究是准圣。 她元神微动,顷刻便重新稳住联系。 玉簪只坠下数丈,便再次悬停在半空。 沈威没有继续催动,当即将落宝金钱收回。 这一试已经足够。 国师摄回玉簪,以神念细细检查片刻。 “元神烙印没有受损。” “方才那一瞬,是天机被遮住了。” 沈威点头。 他也已经察觉出来。 落宝金钱并非单纯凭法宝威能斩断主人与灵宝之间的联系,而是抽取使用者自身气数,短暂遮掩双方之间的天机感应。 对方越强,法宝品阶越高,祭炼越深,要遮住这一段天机所消耗的气数自然越多。 这也解释了燃灯为何很少使用。 对付比自己弱的修士,燃灯一尊大罗巅峰根本用不上落宝金钱。 可若拿它去对付准圣,纵然真能落下一件宝物,所需气数恐怕也足以伤及自身根本。 气数一旦大损,后面等着自己的便是劫数。 萧升,曹宝便是最好的例子。 二人修为远逊赵公明,却强行以落宝金钱落下定海神珠与缚龙索。 看似占了大便宜,实则为了遮住一尊大罗与灵宝之间的天机,他们自身那点气数只怕早已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之后接连身陷杀劫,也就并不奇怪了。 沈威看着掌中的落宝金钱,终于明白此宝为何看似逆天,燃灯却从未使用。 双方修为相近,只需付出能够承受的气数,便可能让对方重宝在关键时刻失控一瞬。 斗法之中,这一瞬已经足够致命。 国师重新将玉簪插回发间。 “此宝真正难的,不是怎么用,而是什么时候值得用。” “气数不像法力,消耗多少没有一个明明白白的数,等到劫数临头,再后悔便迟了。” 沈威将落宝金钱收起。 对别人而言,这或许是一件足以翻盘的异宝。 可对他来说,用处反而没有那么大。 同境之内,他本就有把握压过绝大多数大罗,没必要为了落下一件法宝拿自己的气数去换。 若对手高出一个大境界,到了准圣层次,落宝所需的气数又会暴涨。 哪怕他身负天地功德,又有人族,大商气运加身,也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消耗。 所以这东西只能留作底牌。 真到了势均力敌,又必须分出生死的时候,用上一回,或许能有奇效。 沈威没有再继续试,将落宝金钱收好,乾坤尺也暂时封入体内,留待战后慢慢祭炼。 做完这些,沈威才把与菩提达成的交易大致说了一遍。 国师听到西方愿意放开昔日被带走的东方仙神,让他们自行选择去留,只是略微点头。 可当沈威说到自己另外向西方要了两尊大罗金仙时,她手中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国师抬头看向沈威。 “你特意向西方借两尊大罗,到底准备做什么?” 第109章 西方都得下水 第109章西方都得下水 “去麒麟崖。” 沈威说得平静。 国师手中的茶杯却停了一下。 “麒麟崖?” “不错。” 沈威抬眼看向她。 “云霄仙子还被镇在那里,我准备把人救出来。” 国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忽然变得古怪。 “贫道记得,当初你第一次提起云霄师妹时,还说过一句久仰大名。” “贫道原以为只是客套。”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还真敢为了她跑去麒麟崖。” “若真能把人带回来,贫道倒可以破例去求师尊,让他替你二人……” “停。” 沈威赶紧抬手。 “跟这个没关系。” 国师眉头一挑。 “那贫道就更不明白了。” 她放下茶杯,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若你单纯是想救云霄,根本没必要亲自去麒麟崖。” “此前大师伯已经开过条件,只要你愿意释放阵中阐教门人,昔日被他们镇压的截教弟子也能释放。” 国师确实更倾向这个办法。 不是因为怕事,而是这样最划算。 沈威手中的阐教众仙固然重要,可换回多宝,云霄以及一批截教旧部,对如今的截教而言同样价值极大。 至少没必要冒险硬闯麒麟崖。 沈威沉吟片刻,才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准备跟他们换。” 国师看向他。 沈威伸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当初万仙阵之后,被太清,玉清亲自镇压或者带走的截教门人,其实只是一部分。” “真正带走最多人的,是西方。” 万仙阵败后,西方二圣趁势渡走大量截教门人,数量远比太清,元始亲自镇压的更多。 沈威继续道:“既然同样要拿俘虏换人,我为什么不挑能一次换回更多人的那一家?” “我若拿广成子他们去跟元始,太清交换,换回来多宝,云霄以及几名截教旧部,这笔账看起来不亏。” “但阵中这些阐教大罗一旦全部放出去,玉虚宫立刻就能缓过一口气。” “反过来,我跟西方谈,放的是愿意改投西方的人,换回的却是昔日被他们强行带走的东方仙神。” “阐教照样继续被削,截教还能回来一批人。” 国师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拿阐教门人去跟两位师伯换人。” “至少现在不换。” 沈威点头。 “筹码握在手里,什么时候用,由我决定。” “可这只是其一。” 国师立刻听出了话外之意。 “还有别的?” 沈威看着她。 “我向菩提要两尊大罗,真正要做的,是让西方亲自下场。” 国师目光微凝。 沈威没有卖关子。 “麒麟崖是元始天尊镇压云霄的地方。” “我一个人去破封,事情无论闹到什么程度,最终都只是我与阐教之间的因果。” “可若破封的时候,身边站着两尊西方大罗金仙呢?” 国师先是一怔,紧接着便反应过来。 她看着沈威,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你要的根本不是两个帮手,你要的是西方教的身份。” 沈威也笑了。 “他们既然答应替我办一件事,那自然要办到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西方都得下水(第2/2页) “到时候云霄若真被救出来,玉虚宫追究下来,第一个找的当然还是我。” “可第二个,就一定有西方。” 国师这次是真的乐了。 “准提若知道你要让他的人陪你去拆麒麟崖,恐怕当场便会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昔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如今倒让你从他手里骗了两尊大罗出来。” 沈威摇了摇头。 “也不能说骗,“我可没答应过告诉他具体去哪里。” “而且此事能够谈成,一半也是借了教主的威势。” 菩提为什么愿意坐下来谈? 说到底,还是因为通天已经把态度摆明。 谁要仗着圣人身份强压沈威,先问过诛仙四剑。 若没有这一层,准提未必会愿意拿西方的利益跟一个大罗讨价还价。 毕竟整个洪荒谁不知道,准提刮地三尺,一毛不拔! 沈威继续道:“而且只要西方教随我入麒麟崖,无论最后有没有救出云霄,他们都染了因果。” “这一趟成也好,败也好,西方都得下水。” 言罢,沈威笑了笑:“不过此事能否成,还需前辈请教主为我遮掩天机。” 遮掩天机这件事,还是昔日国师截杀阐教时教他的,若不遮掩圣人推演天机,等自己行动时候就露馅,根本不可能算计得了。 国师盯着他看了一阵,终于轻轻摇头。 “贫道还真小看了你,此事我会禀明师尊,相信他很愿意为你出手,谋算此事!” “只是你从菩提老祖出现,就已经在算计这件事了?!” 沈威没有否认。 西方一直躲在后面捡便宜。 文殊,慈航如此,眼下陆压,普贤,燃灯同样如此,哪有一直吃好处,却半点代价都不付的道理。 国师沉吟片刻,忽然抬手,青萍剑已经落入她掌中。 “麒麟崖毕竟是玉虚道场” “青萍剑中有贫道留下的一道剑意,若真遇到难破的禁制,可以借它开路。” 沈威没有客气。 这一趟既然要碰麒麟崖,多一件手段便多一分把握。 他双手接过青萍剑。 “多谢。” 国师摆了摆手。 “真把云霄带回来,再谢也不迟。” 沈威将青萍剑收起,没有再说什么。 可有一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国师。 救云霄,拉西方入局,只是摆在明面的利益,真正让他决定亲自去麒麟崖的,还有一样东西。 混元金斗。 云霄昔日能够摆下九曲黄河大阵,削去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靠的就是这件先天灵宝。 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足够镇压大罗,却很难在短时间内彻底抹去大罗留在岁月长河中的印记。 现在太清,元始之所以还沉得住气,无非是认定这些人只是暂时被困。 只要大罗印记还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短时间内就杀不了他们。 可等云霄回来,九曲黄河大阵重新立起……沈威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收起青萍剑的位置。 恐怕到时候,坐不住的不仅仅是两位圣人了! 国师没有耽搁,当即以神念催动青萍剑。 剑身轻鸣,一缕剑意直入冥冥之中。 三十三天外,通天教主很快便知晓了沈威的打算。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顺着青萍剑传回。 “好小子,连西方都算进去了,想别人不敢想,做别人不敢做,方能破局!” 第110章 老祖早已推演到了 第110章老祖早已推演到了 话音落下,青萍剑表面亮起一道清光。 与此同时,冥冥中原本指向沈威,昆仑与西方的几缕因果,竟悄然变得模糊。 就算圣人如不针对沈威推演,也无法知晓行踪,即便知晓行踪也无法知晓其中因果。 …… 而也就在万事俱备时,渑池天际有大片金光落下。 最前方两人,一人身穿月白道袍,手持青色药枝,周身生机浓郁;另一人披灰色道衣,神情沉静,元神气息凝实厚重。 沈威一眼便认出了两人。 药师,地藏。 如今二人皆是西方二圣门下杰出弟子。 若按照原本轨迹,药师日后会成药师琉璃光如来,地藏更会成为名震三界的地藏王菩萨。 西方贫瘠归贫瘠,可真正能被两位圣人收在门下的人,根脚,心性,气运都不会差。 在二人身后,还有乌云仙与数名昔日被西方带走的截教旧部。 乌云仙方一落地,便朝国师稽首。 “见过师姐。” 其余几人也纷纷上前见礼。 多年未见,有人神情激动,有人略显拘谨,可终究还是回到了东方。 国师一一还礼,没有当众询问这些年在西方经历了什么,只先让人将他们安置下去。 沈威扫了一圈,却没有看见另一个人。 “孔宣没有回来?” 药师答道:“孔宣道友并非截教门人,老师依约解除他身上的禁制后,他便自行离开了西方,贫道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沈威并不意外。 孔宣乃凤祖之子,天地间第一只孔雀,一手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本身更是货真价实的准圣大神通者。 昔日若非准提亲自出手,以圣人伟力压制五色神光,西方根本带不走他。 如今恢复自由,以孔宣的性子,自然不可能继续留在那里。 至于没有来渑池,同样正常。 沈威与孔宣从未谋面,双方没有任何私交。 他此前把孔宣列入条件,只因孔宣与大商之间本就存在一层不浅的因果。 大商以玄鸟承载国运,而玄鸟与凤族气运本就息息相关。 其中究竟涉及多少上古隐秘,沈威也不清楚。 可孔宣昔日堂堂准圣之尊,却愿意出任大商三山关总兵,仅这一点便足够说明许多事情。 只要孔宣重新出世,真到了大商危急之时,多半不会袖手旁观。 这便够了。 沈威没有再追问,将目光落在药师,地藏身上。 药师主动稽首。 “老师已有交代,我二人替元帅办完先前约定之事。” 沈威点头:“那我们即可出发吧!” 他没有解释目的,两人也没有立刻追问,三道遁光很快离开渑池。 一路向西数百万里之后,周围山川逐渐变得雄奇,先天灵机也越发浓郁。 地藏最先察觉方向不对。 “再往前,便是昆仑了。” 药师同样看向沈威。 “元帅要进玉虚地界?” “不错。” 沈威直接承认。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继续赶路。 药师皱眉道:“元帅如今与阐教势同水火,又带着我二人前往昆仑,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沈威却像早料到两人会问。 “两位觉得,教主是何许存在?” 药师微怔,随恭敬声道:“老师乃是神人” “那便对了。” 沈威神色平静。 “圣人推演天机,洞察因果,两位不会真觉得,我带你们一路往昆仑走了这么久,老祖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老祖早已推演到了(第2/2页) 药师没有回答。 地藏眼中的疑虑却明显淡了几分。 他们本就是圣人门下,对圣人伟力远比旁人更加敬畏。 在他们看来,洪荒之中寻常因果变化,想真正逃过圣人推演几乎不可能。 若沈威真要借他们做什么足以危及西方根基的大事,老祖岂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既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圣谕传来,那便说明此行纵然麻烦,也还在老祖接受的范围内。 两人哪里知道,真正与此行有关的关键天机,早已被通天亲自压了下去。 沈威看着两人的神情,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句。 “况且我答应老祖,两位绝不会有性命之危。” “老祖既然肯让你们来,自然有他的判断。” 这句话算是彻底压下了药师心中大半顾虑。 他双手合十。 “倒是贫道多虑了。” 地藏也没有再追问。 在他们看来,自己方才的担忧多少越俎代庖。 圣人既已点头,他们两个弟子反倒一路猜疑,岂不是在怀疑老师连这点因果都算不清楚? 三人重新上路。 直到昆仑主脉已经横亘在前方,沈威才终于说道:“这一趟去麒麟崖。” 药师脚下遁光顿时一缓。 地藏也看了过来。 “麒麟崖?” 片刻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一个名字。 “云霄?” 沈威答得干脆。 两人神情终于发生变化。 他们原以为最多只是替沈威去昆仑办一件与阐教有关的事,却没想到目标直接落在了云霄身上。 那可是元始天尊当年亲手镇压的人。 药师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地藏。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掠过先前那番判断。 圣人推演因果。 菩提既然亲自答应让他们前来,又始终没有传下法旨召他们回去,难道当真不知道沈威要来麒麟崖? 不可能。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 老祖早已推演到了。 想到这里,药师反而镇定不少。 “元帅先前承诺我二人绝无性命之危。” “自然作数。” 沈威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药师点了点头。 “既如此,先去看看。” 地藏也默认下来。 沈威面上没有变化,心里却已经笑了。 越是圣人门下,越清楚圣人的可怕,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反而会自己把缺失的那一层因果补上。 殊不知,准提这一次……连他们的去向都没算出来。 三人一路深入昆仑。 沈威对这里并不陌生。 当年姜子牙曾亲自带他来过玉虚宫,为他求取九转玄功。 只是那时的沈威修为尚浅,所见不过仙山云海、玉虚胜境,如今再来,许多从前根本察觉不到的东西,终于显露出来。 越往麒麟崖方向走,四周越安静。 没有守山弟子,也没有什么阵旗禁制,可药师与地藏的速度却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前方一座赤褐孤崖横在群山之间,不高,也没有半点异象。 只有崖壁上残留着一道道极淡的古老道纹。 有些已经被岁月磨去大半,有些甚至只剩一条浅痕。 可沈威目光落上去时,元神却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前方虚空无声裂开。 一块悬在崖边不知多少年的青石悄然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得没有半点崩碎痕迹。 第111章 别你了!赶紧跑路 第111章别你了!赶紧跑路 地藏停下脚步,药师手中的药枝也缓缓垂下。 那座孤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两尊大罗本能地不愿再向前半步。 沈威看了许久,终于抬手。 青萍剑落入掌中。 剑身刚刚出现,原本沉寂的麒麟崖忽然轻轻一震。 崖壁上那些几乎已经看不清的道纹,一道接着一道亮了起来。 青萍剑方一出鞘,麒麟崖上那些刚刚复苏的玉清道纹便同时亮起。 一道道古老纹路沿着山壁蔓延,原本死寂的虚空顿时变得沉重无比,药师与地藏甚至还未来得及后退,四周便已生出无形杀机。 可下一刻,异变陡生。 青萍剑轻轻一震。 没有剑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一道道刚刚亮起的玉清道纹,却像认出了什么一样,竟从最靠近剑锋的位置开始,一寸寸黯淡下去。 转眼之间,漫山杀机尽数消散。 原本压得虚空都隐隐扭曲的圣人道意,也跟着沉寂下来。 药师、地藏二人看得一怔。 沈威却很快明白过来。 通天教主虽为上清圣人,又号灵宝天尊,可真正闻名洪荒的不是灵宝,而是阵法。 昔日三清尚未分家之时,通天便最擅阵法一道。 昆仑玉虚宫,他更是不知居住修炼了多少年月。 这里的山势,道纹,甚至元始天尊昔日留下的气机,他只怕比绝大多数阐教弟子都熟悉。 青萍剑又是其随身之物。 剑一出现,原本还藏着无数杀机的麒麟崖,竟像被硬生生卸去了锋芒。 随着最后几道玉清道纹熄灭,前方赤褐色山壁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大片岩层向两侧缓缓退开,自中间显出一道幽暗裂隙。 裂隙之后,有石窟,石窟的中央,一座青色莲台悬在半空。 莲台之上,一名女子静静盘膝而坐。 她着袭素白道衣,衣摆垂落莲瓣之间,满头青丝未经束起,顺着肩背一直垂到腰间,几缕发丝落在颊侧,更衬得那张面容清冷绝俗,让人第一眼落下,便很难再移开视线。 尤其那股气质,不是刻意摆出的高傲,而是久居仙道,自然而然养出来的清净与疏离。 她就那么坐在枯寂莲台上,四周尽是残留的圣人道痕,整座石窟都显得幽暗沉重。 正是云霄。 这些时日来,她一直坐在这里。 没有日月,也没有外界消息,只有无尽岁月一点点流过。 最初被镇压时,她还曾尝试冲开这里留下的道意,可圣人亲手落下的镇压,根本不是她一尊大罗能够撼动。 到了后来,她也就不再白费力气。 只是偶尔想起兄长赵公明,想起琼霄,碧霄。 也会想起万仙阵,想起曾经万仙来朝的碧游宫。 如今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封神量劫又到了哪一步,她已经算不清了。 就在方才,麒麟崖中沉寂无数年的道意忽然开始震动。 那一刻,云霄反而很平静。 她只当是封神之战终于有了结果。 如今轮到自己了。 也好,若真要身死上榜,至少还能再见兄长与两位妹妹。 因此当四周道纹一层层消退,山壁缓缓打开之时,云霄甚至没有起身,只安静看向洞口。 三道人影出现在外面。 其中两个,她虽然不算熟悉,却也一眼认出了西方根脚。 药师。 地藏。 这两人都是西方二圣门下颇有名气的弟子。 云霄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莫非西方如今也插手了封神? 可真正让她疑惑的,却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黑衣束发,身形挺拔。 看起来年纪不大。 偏偏那张脸,竟让她觉得熟悉。 云霄仔细回忆片刻,终于从许久以前的记忆中翻出了一点印象。 昔日西岐阵前,似乎曾有这么一名年轻将领。 只是那时她全部心思都在替兄长复仇,也没有真正留意过一个凡俗武将。 想到这里,云霄反而想笑。 玉虚宫如今已经轻慢到这种地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别你了!赶紧跑路(第2/2页) 若真要押自己去封神台,竟连个十二金仙都懒得派,只让昔日西岐一个凡人将领前来?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她的目光便落到了沈威手中。 然后定住了。 青色剑身,古朴无华,那股熟悉到几乎刻进元神深处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青萍剑! 云霄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变了。 她盯着那柄剑,又抬头看向沈威,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对截教弟子而言,青萍剑从来不只是一件圣人灵宝。 它代表的是截教掌教。 是昔日碧游宫中真正至高无上的信物。 教中无数弟子见青萍剑,如见通天教主亲临。 可如今,这柄剑竟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 “你……” 云霄张了张口,又看了一眼药师,地藏。 “你是……” 她是真的没明白。 沈威却没工夫陪她慢慢想。 麒麟崖中的道纹虽然暂时被青萍剑压住,可这里终究是玉虚宫地界。 待得再久,只会平白生出变数。 “还愣着干什么?” 沈威朝她招了招手。 “出来啊!” 云霄歪头疑惑,“出来?去哪?” 沈威差点被问笑。 “先出去再说!” 说话间,他已经一剑斩出。 青萍剑上并没有爆发多大声势,只一道清光从石窟中横过。 原本缠绕莲台的最后几缕玉清道韵顿时齐齐熄灭。 青色莲台轻轻一震,莲台随之失去光泽,花瓣一层层枯萎下去。。 她刚想起身,长久被镇压的法力却一时没有完全恢复,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沈威哪里还等得了。 一步踏入石窟。 下一刻,他直接伸手将云霄抱了起来。 云霄整个人顿时僵住:“你……!” “别你了!赶紧跑路……!” 沈威转身就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一道金光冲出麒麟崖。 药师,地藏甚至还站在原地。 两人眼睁睁看着沈威进去,一剑斩掉最后道韵,抱起云霄就跑,整个过程快得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 直到那道金光已经冲出数千里,药师才猛然回神。 “他就这么走了?” 地藏脸色也发僵。 “不走等什么?” 下一瞬,两尊西方大罗同时化作遁光追了上去。 …… 玉虚宫深处。 无尽玉清仙光笼罩之中,一名道人原本正闭目静坐。 他与元始天尊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面容更加冷硬,眉宇之间少了圣人本尊那种高远淡漠,多了几分阴沉凌厉。 正是元始天尊斩出的恶尸——无始。 麒麟崖道韵消散的刹那,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初并没有多少反应。 可当他掐指推算,顺着那一点消散的玉清气机往下追时,神情却逐渐凝固。 一息。 两息。 三息。 无始就这样坐在那里,足足被硬控了三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麒麟崖开了,云霄没了。 动手的人是沈威,还有西方教的地藏、药师联手。 事情很简单,事实也摆在眼前,可联合起来的结果,却让无始感到有种陌生。 足足数息之后,无始冷硬的脸终于一点点扭曲起来。 玉清仙光暴涨。 整座宫殿都随之一震。 “放肆!” “好胆!” “狂徒!” “目中无人!” 一声比一声重。 无始猛然起身,身后玉清神光几乎将整片虚空压塌。 “找死!简直是找死……多少年,不……胆敢算计到圣人头上,简直是……简直是!” 无法形容,无法想象! 无始甚至根本无法理解,区区人族……宛如蝼蚁都算不上的存在,凭什么敢算计到自己头上! 第112章 抢人被逮,顺带把西方教坑惨了 第112章抢人被逮,顺带把西方教坑惨了 纵地金光冲出昆仑之后,沈威没有回头,揽着云霄一路向东疾驰。 云霄被镇压麒麟崖多年,虽然大罗道果尚在,可一身法力沉寂太久,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方才沈威一剑荡开道韵,抱起她便走,整个过程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药师,地藏紧跟在后面,同样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 三人顷刻越过数万里山河,沈威却始终没有放松。 他知道自己方才干了什么,更知道玉虚宫绝不可能毫无反应。 果然,前方云海忽然停滞。 一名道人悄无声息站在天地之间,玉清道袍纹丝不动,周身没有半点法力外泄,却让沈威心头警兆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那人正是上次国师携他截杀阐教弟子时,前来救下南极仙翁与燃灯的元始天尊三尸分身。 没想到会亲自出手,这再次让沈威刷新了,对元始天尊的认知。 但沈威没有废话,纵地金光折向南方,转眼又遁出数万里。 可下一刻,无始依旧站在前方。 沈威再次转向。 向北,向东,甚至直接撕开空间横渡万里,无论他如何改变方向,无始始终会重新出现在前方。 到了这一步,速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云霄此刻也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方才青萍剑出现时,她想过很多可能。 或许截教已经重新聚拢,或许师尊终于出手,甚至可能封神大局已经发生了她不知道的变化,所以沈威才会持青萍剑来麒麟崖带她出去。 她唯独没想过,眼前手持青萍剑之人,竟然是来抢她的! 她猛然抬头看向沈威,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错愕:“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沈威低头看了她一眼,反倒咧嘴一笑:“还能干什么,救你出来。” 云霄怔住了。 她盯着沈威好一会儿,才真真切切的反应了过来! 不是玉虚宫愿意放她离开,也不是师尊与圣人之间有利益交换。 这个自己从前只在西岐阵前匆匆见过一面的年轻将领,竟然真的拿着青萍剑闯入昆仑,在元始天尊眼皮底下把她从麒麟崖带了出来。 云霄被镇压这些岁月,也想过自己的结局。 封神结束之后真灵上榜,死在麒麟崖下,甚至道消神灭,唯独有人强闯玉虚救她这种事,她连念头都从未生出过。 那可是圣人道场。 不是哪座仙山,也不是哪一方大罗洞府。 洪荒之中纵有无数大神通者,又有几个敢跑到圣人家门口,把圣人亲手镇压的人直接抢走? 云霄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还被沈威揽在怀中,只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 可沈威已经没机会回答,无始第三次出现在前方。 这一次,他没有再任由沈威掉头。 只见无始缓缓抬眼,原本还在疾驰的纵地金光顷刻停滞。 四周云海,罡风乃至天地灵机,都像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沈威保持着前冲姿态,却再也无法向前半寸。 药师,地藏同样被定在虚空。 两人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 下一刻,无始身上绽放出无穷气机。 气机不算强烈,却蕴含某种让人由衷感到恐惧的威压,如苍穹辽阔无边,又如大海深邃无量,整片天地,在这股威压出现的瞬间发出低沉震动,似在朝拜! 昆仑亿亿万里山河齐齐寂静,洪荒各处一尊尊闭关的大能纷纷睁开双目。 五庄观,血海,北海,乃至那些隐藏在洞天福地中许久未曾露面的大神通者,都感应到了昆仑方向那股毫不掩饰的圣人怒意。 一道道神念隔空投来。 等众人顺着因果看清眼前景象后,原本还算平静的神念顿时出现阵阵波动。 云霄被救出来了。 从麒麟崖。 而且动手的还是最近把整个阐教搅得天翻地覆的沈威。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沈威身边竟站着药师与地藏。 西方教也在! 别说……就连这群看热闹的大能者们,都被硬控了三息……无数念头串联起来。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敢,怎么想,怎么这么不怕死? 尤其是西方教操作更是让人懵逼,先前文殊,慈航入西方,普贤,燃灯也接连被西方带走,如今沈威又带着西方两尊大罗闯入昆仑救云霄。 事情落在外人眼中,已经很难再用巧合解释。 很快便有人暗中传念:“西方这是认定阐教伤筋动骨,开始真正下场了?” 另一道神念随即回应:“三清早已分家,十二金仙又折损过半,若说西方没有别的心思,谁信?” “只是挖阐教门人也就罢了,如今连元始亲自镇压的人都敢碰……这已经是在踩玉虚颜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抢人被逮,顺带把西方教坑惨了(第2/2页) 这些议论没有人当面说出,可到了无始这个层次,又岂会完全感觉不到周围那些目光中的意味。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最终,视线从沈威身上缓缓移到了药师,地藏身上。 “很好。” 无始声音不大,却让两尊西方大罗心头同时一沉。 “先渡我阐教门人,如今又随沈威入昆仑,不顾圣人旨意,放云霄。” 他看着两人,冷声问道:“你们西方究竟是多看不起我玉虚宫,才敢一次又一次如此欺辱?” 药师哪里还敢任由这个误会继续扩大,当即稽首:“前辈息怒,我二人此来并无冒犯玉虚之意,其中另有缘由……” 沈威却在旁边忽然开口:“药师道友,怕什么?” 药师后面的话当场停住,可却有股不妙的感觉升起。 果然,沈威下一句话已经传遍四周。 “菩提老祖既然让你们过来,自然早有谋划,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药师整个人都麻了,地藏猛然转头看向沈威。 什么叫老师早有谋划?老师什么时候谋划过麒麟崖? 自家老师能干这种事?以他们对自己老师的了解,那是千千万万个不可能! 可偏偏沈威说得理直气壮。 再加上药师,地藏确实是菩提亲自派来的,周围那些观战大能听见这句话之后,原本还怀疑的心思顿时变得深信不疑。 无始的目光更是彻底冷了下来。 药师赶紧解释:“前辈,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家老师绝对……” 可这种时候,解释已经明显晚了。 …… 西方。 接引静坐十二品功德金莲,面上原本便带着几分疾苦,如今看着昆仑方向,神情愈发愁苦。 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菩提老祖。 菩提老祖早已吹胡子瞪眼 “竖子!无耻!” 一声怒喝震得周围灵气翻滚。 “贫道何时谋划让他去救云霄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无法推算出沈威真正要做的事情。 之前只以为封神量劫本就天机混乱,加之沈威这个异数自身因果特殊,所以没有继续深究。 可如今麒麟崖一开,云霄脱困,许多先前被遮住的痕迹瞬间重新浮现。 菩提顺着因果往上一推,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通天!” “好一个通天!” “堂堂圣人,竟亲自替他遮掩天机!” 若非通天出手,他堂堂圣人化身,又怎么可能直到药师,地藏已经踏进昆仑都毫无察觉? 想到自己先前还真以为沈威只是借两个大罗办事,菩提只觉得这口气堵在胸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接引等他骂完,才轻轻叹息。 “师弟,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菩提转头看向他。 接引望向昆仑方向:“药师与地藏确实参与其中,这是洪荒诸多大能亲眼所见,玉虚这份因果,西方已经沾上了。” “眼下先把人带回来。” “无始正在盛怒之中,若再迟一步,药师,地藏恐怕要吃大亏。” 菩提自然知道轻重。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唯有接引又叹了一声。 ………… 昆仑上空。 无始重新看向沈威。 到了此刻,他已经没有兴趣继续听任何解释。 “沈威,你莫非真以为圣人不能轻易在洪荒出手,便可以肆无忌惮?” 沈威没有说话,只在暗中疯狂催动法力,试图冲开四周束缚。 可根本没有用。 无始看着他,神色冷漠:“区区大罗,本尊若真想杀你,挥手便可让你灰灰,何须动用圣威!” 下一刻,他真的抬手挥了一下。 沈威心头猛然一紧。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之力并没有落下。 眼前天地忽然颠倒。 上下失序,时空翻覆,洪荒山河在视线中顷刻远去。 等沈威再次站稳时,熟悉的感觉袭来,宛如重回大海的鱼儿,又如展翅高飞的大鹏。 而等沈威看了看周围,顿时沉默。 万恶的老登,直接把他们丢到混沌,说什么挥挥手弄死他们,行……这下麻烦是真的大了,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元始天尊竟还藏着这一手。 药师与地藏也沉默了,显然没想到给丢到混沌世界来了,这下……说什么也没意义了。 随后,两人十分默契地双手合十,也没有说话。 第113章 靠山通天来了,指着老登开骂! 第113章靠山通天来了,指着老登开骂! 混沌之中灰蒙气流在远处翻滚碰撞,时而卷起亿万丈风暴,时而又被无形伟力压得平息。 无始一身玉清道袍立在前方,衣角纹丝不动,周围狂暴混沌却自行避开,硬生生让出一片安静之地。 云霄已经从方才震惊中缓过来。 她望了一眼四周,又看向挡在前方的无始,终于轻轻一叹,声音清脆婉转,却带着几分忧色。 “你不该这么做。圣人威势,远不是大罗可以揣度。你敢闯麒麟崖将我带走,已经是在正面触怒师伯,如今又被他亲自截下,再想脱身,谈何容易。” 沈威听得头疼。 他敢去玉虚宫抢人,赌的就是阐教众仙尽数折损之后,元始也不能在洪荒肆无忌惮亲自出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洪荒不能杀,不代表不能先把人扔进混沌。 对圣人而言,把几个大罗从洪荒挪到这里,简直比寻常仙人搬一块石头还容易。 等真正进了混沌,所谓天道约束自然没了意义。 云霄曾见过圣人出手,知道这种层次真正可怕之处,从来不只是法力浩瀚。 大罗尚且要靠神通,灵宝去争一线生机,可到了圣人层次,许多时候连“逃”这个念头都显得可笑。 无始显然已经吃定了沈威,反倒没有急着动手,只冷漠开口。 “放出广成子,南极等人,自行兵解,看在通天面上,本尊可留你一道真灵,镇于玉虚宫一元会,待因果消尽,再送你轮回。” 云霄皱眉,看向沈威显然不知道此事,但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沈威却听得脸都黑了。 兵解之后,一身修为,混沌魔躯尽数化空,再被镇一元会,最后还得重新轮回,这跟把他如今积累全部清零没有多少区别。 而也就在时,熟悉的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重大因果选择。】 【选择一:接受元始条件,自行兵解,释放阐教众仙,奖励:先天灵根黄中李。】 【选择二:拒绝兵解,当面斥责元始以大欺小,与其彻底撕破脸。奖励:先天至宝东皇钟,三光神水一葫芦。】 沈威盯着两个选项,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第一个怎么看都稳。 黄中李乃十大先天灵根之首,一枚果实便蕴含先天大道之妙,可助凡人脱胎换骨成就大罗金仙。 系统甚至把兵解之后,重新爬起来的路都替他铺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被玉虚镇一元会固然惨,可至少真灵能留下。 以他的系统和如今积累下来的眼界,哪怕重新轮回,也未必不能再修回来。 反观第二个选择,奖励确实让人眼馋。 东皇钟可是昔日东皇太一执掌的先天至宝,镇压时空,攻防一体,与弑神枪完全是两种路数。 一旦到手,他最大的短板几乎能直接补上一截。 至于三光神水,日光,月光,星光三大神水合一,正可滋养肉身元神。 可奖励再好,也得有命拿。 真当着圣人的面把元始骂上一顿,他都怀疑系统刚发完奖励,下一瞬自己的真灵就没了。 沈威第一次觉得,黄中李也挺香。 无始见他久久不答,也没有催促。 在他看来,一个大罗身处混沌,又被圣人恶尸亲自堵住,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就在这时,混沌深处忽然荡开一层淡金涟漪。 菩提老祖从其中一步踏出,先看了一眼药师,地藏,随后才向无始稽首。 “道友息怒,今日之事确有误会,这两个弟子并不知沈元帅真正所图,既然云霄已经出了麒麟崖,不如让贫道先将他们带回西方,余下因果由道友与沈元帅自行了结。” 药师,地藏神色刚刚一松,无始却忽然笑了一声。 “带回去?” 菩提心头一沉,还未来得及开口,无始目光已经落在两人身上。 只听两声闷响,药师与地藏肉身同时炸开。 大罗法力刚要护住元神,便被浩瀚玉清伟力彻底碾碎,最终只剩两点真灵悬在混沌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靠山通天来了,指着老登开骂!(第2/2页) 菩提脸色骤变。 药师与地藏乃西方真正的嫡系,两尊大罗更不知耗费了多少元会才修到今日。 如今元始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当着他的面直接毁去二人无数元会修持。 无始抬手将两道真灵送到菩提面前,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起伏:“你西方不是最喜欢度化我阐教弟子真灵么?今日,本尊也送你两道,拿回去慢慢度化便是。” 菩提看着面前两点真灵,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可真灵尚存,以圣人手段仍能重塑法身。 此刻若为了两具已经毁去的法身与元始翻脸,只会让事情彻底演变成圣人大战。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两道真灵收入袖中,苦笑道:“道友这口气,倒是出得干净。” 无始根本没有理会。 菩提也没有离开。 西方已经被沈威拖下水,他如今就算走了,这份因果也不会凭空消失,索性站在旁边,看沈威今日到底怎么收场。 无始重新将目光落回沈威身上,抬起一只手:“还没选好?若让本尊替你决定,你便连真灵也不必留下了。” 只是一个抬手动作,沈威心中的危机感便瞬间暴涨。 云霄却在这时向前一步,挡在沈威面前:“师伯,此事因贫道而起,他入麒麟崖救我虽有冒犯,可终究……” 无始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只是抬了抬眼。 沈威脸色骤变,伸手抓住云霄便向后退去,可依旧慢了一瞬。 不见何种惊天动地,冥冥之中杀伐已然瞬至,仅仅刹那间沈威口吐鲜血,纵是如此,那股威势依旧未能完全抵消。 此刻的沈威只感觉,自己宛如暴风雨中的孤舟,能够独战七尊大罗的底蕴在此刻化为泡沫。 云霄同样面色煞白,唇角溢出鲜血。 她本想替沈威把这段因果接过去,可直到无始这一眼真正落下,才更加清楚沈威方才闯麒麟崖时到底赌得有多大。 然而那股威势并未就此散去,反而继续向两人压来。 周围混沌寸寸凝固,连沈威体内法力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住。 就在杀机即将落下之际,青萍剑突然自行飞出。 一声剑鸣贯穿混沌。 青色剑光横斩而过,将那股圣威从中间硬生生劈开。 下一刻,一只修长手掌握住剑柄,青衣道人已经站在沈威与云霄身前。 正是通天教主。 他没有多言,青萍剑顺势向前一刺。 亿万里混沌翻覆,无穷剑意最终收成一线,直指无始眉心。 无始面色一沉,抬掌迎上。 剑锋与玉清神光碰撞,周围混沌轰然炸开,无数混沌气流被震成虚无。 两道身影隔着翻涌乱流彼此对峙,谁都没有再退半步。 “通天!” “先替他遮掩天机,如今又亲自现身护他,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与你截教毫无师承之人,一次次与贫道作对?” 通天握着青萍剑,声音反而平静:“贫道护谁,何时轮到你来教?” 随着通天挡在前方,方才压得沈威几乎无法动弹的威势终于消散。 沈威擦去嘴角血迹,看了一眼通天,又看向仍悬在识海中的两个系统选项。 先天灵根黄中李,确实很好。 可无始现在被通天拦住了。 菩提又在旁边。 云霄也还活着。 再看那“东皇钟”以及先天至宝几个字,怎么就突然越来越顺眼了呢? 沈威心底原本已经快要倒向选择一的念头,一点点又翻了回来。 有通天顶在前面,再来一件东皇钟……似乎真能试试。 沈威从通天身后站起身,看向无始那张阴沉至极的脸,0帧起手,毫无征兆抬手指着置身混沌中的元始天尊化身! “元始老儿,你还真有脸在这里摆圣人架子!门下弟子一个个下山围杀我,打不过便换长辈,长辈还打不过,现在连你这圣人都亲自下场。” “怎么,玉虚宫所谓顺应天数,就是小的输了来老的,老的输了,最后圣人自己上?” 第114章 掏出东皇钟,强行摇个真大佬 第114章掏出东皇钟,强行摇个真大佬 沈威最后一句话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 就连翻涌不休的混沌气流,都像在这一刻停顿了一瞬。 云霄僵硬地扭过头,看了看挡在前方的通天,又看向站在后面的沈威。 她原本还以为这人只是胆子大些,敢闯麒麟崖已经算得上洪荒少有,如今才知道,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 当着元始天尊的面,把玉虚一脉从上到下骂了个遍,这种事,她昔日在碧游宫听都没听说过。 下一瞬,潜藏在混沌各处的神念像是同时惊醒。 原本还准备留下来看热闹的诸多大神通者,没有半点犹豫,纷纷收回神念,远遁而去。 圣人之间若只是对峙,他们尚敢隔着亿万里窥上一眼,可眼下元始杀机已经凝成实质,再留着神念看戏,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顺手清算。 几道退得稍慢的神念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留下,直接斩断自身与这片混沌的感应。 刚才还暗中窥视无数的混沌边缘,转眼便干净得只剩翻涌乱流。 无始身上的玉清气机也在这一刻变化。 一道无法揣度的圣人意志越过无尽混沌降临,与这具恶尸气机相合。 下一刻,一杆长幡已经落入掌中,谁都明白,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再不能只当作一具恶尸来看。 幡面古朴,混沌色泽流转,其上似有开天辟地之景不断生灭。 盘古幡只是轻轻垂落,四周无边混沌便轰然暴走,一道道混沌罡风被撕成锋芒,亿万里虚空都被无形杀机笼罩。 先天至宝盘古幡的开天气机彻底复苏。 云霄眉头顿时皱起。 她刚从麒麟崖脱困,修为尚未恢复,此刻被混沌乱流裹住,道体立刻传来阵阵撕裂之感。 沈威察觉到她气息不稳,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掌。 混沌魔躯与体内那一缕混沌本源同时运转,一股与四周同源的气机顺着两人交握之处散开,原本狂暴的混沌之气撞到二人身边,竟迅速变得平缓,像水流绕石一般从两侧分开。 云霄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却根本顾不上计较这些。 因为元始的脸色已经彻底冷清。 那不是先前无始动手时的冷漠,而是真正毫无遮掩的圣人杀意。 盘古幡缓缓抬起,幡尖直指沈威,元始声音传遍混沌:“今日此子必死,谁敢阻我杀他?” 云霄再次转头看向沈威,张口只说出一个“你”字,最后还是化作一声轻叹。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前这个人刚把她从麒麟崖救出来,转头便把圣人逼到了连盘古幡都取出的地步。 通天站在最前方,手中青萍剑连斩数次。 每一剑落下,都有一道贯穿亿万里的混沌剑气迎向盘古幡,两股圣人伟力不断碰撞,大片混沌被打成空无,又在更远处重新翻涌。 菩提也没能继续置身事外。 七宝妙树出现在他手中,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神光接连刷落,将一道道波及而来的开天气刃挡开,也护住了袖中药师与地藏的两道根本真灵。 沈威看得心中发紧。 通天能挡住元始,可这场面显然不会永远维持下去。 他目光一转,立刻落到菩提身上:“老祖,今日之事你西方已经摘不干净了,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一点,随教主一同出手,把阐教剩下那些人也一并拿下!” 菩提差点被气笑:“贫道还没找你算今日遮瞒算计之账,你倒先打起贫道的主意来了?” 七宝妙树再次一扫,荡开一缕盘古幡余威,菩提没好气地看着沈威。 “小子,你还是先想想自己今日能不能活着离开混沌,再来替贫道谋划吧。” 沈威没有继续劝。 他本来也没指望菩提,替自己冲上去和元始拼命。 菩提又不是傻子,刚刚已经因为药师,地藏吃了一次大亏,怎么可能再被他三言两语推到前面当枪使。 不过菩提拒绝,沈威心里反倒松了一些。 只要这老家伙别在关键时候突然出手,任由元始把全部力量腾出来杀自己,就已经够了。 至少,还有机会! “杀!” 元始一声冷喝,盘古幡轰然展开。 一道开天气刃自幡中斩出,所过之处混沌直接分开,地火水风疯狂涌现,通天手中青萍剑同时扬起,亿万剑气汇成一线,正面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整个混沌都像被打得向外塌陷。 余波扫过之处,方才还翻涌无尽的混沌气流成片蒸空,重新化作最原始的空无。 通天一步未退。 可就在这时,一卷黑白道图忽然自上方展开。 阴阳二气垂落,化作一座横压无量混沌的金桥,直接向通天镇下。 太极图! 太清并未现身,可看到这件至宝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出手了。 通天猛然抬头,青萍剑挡住盘古幡的同时,周身剑意轰然冲向金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掏出东皇钟,强行摇个真大佬(第2/2页) 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大兄,当真要如此偏袒?” 混沌深处没有回应。 太极图却没有半点收手之意。金桥压下,阴阳二气不断磨灭通天周身剑意。 盘古幡同时再度震动,元始抓住这一瞬空隙,杀伐之气越过通天,直接朝沈威这边席卷而来。 沈威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一口古钟猛然出现在头顶。 钟体混沌玄黄,日月星辰环绕其上,山川大地,洪荒万族刻印其间。 钟身尚未彻底催动,周围紊乱时空便已经自行定住。 那口古钟出现的瞬间,混沌间原本已经紊乱的时序骤然一滞,就连盘古幡掀起的无尽乱流,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慢了半拍。 元始天尊眼底的杀机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停顿。 菩提老祖更是直接盯住了那口古钟。 此物在洪荒中的名头,实在太大。 昔日妖族天庭鼎盛之时,东皇太一便是执此钟横压洪荒 东皇钟又名混沌钟,乃开天三宝之一,与太极图、盘古幡齐名,其中更蕴藏时空大道,钟声一响,可镇鸿蒙,可定时序。 巫妖量劫,东皇太一陨落,此宝也随之遁入失序时空。 无数岁月以来,不知多少大神通者曾经推演寻找,却始终无人能够寻到半点踪迹。 有人说东皇钟已经随着太一一同破碎,也有人说它遁入了时空长河,更有人猜测此宝早已落入某位圣人手中,只是始终不曾显露。 可谁也没有想到,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东皇钟,今日竟会出现在区区大罗金仙的沈威手里。 而且看沈威催动时那种如臂使指的程度,分明不是刚刚得到。 先是弑神枪,如今又是东皇钟。 两件失落洪荒无数岁月的先天至宝,竟然全都落在了同一个大罗金仙手中。 哪怕元始天尊见惯先天灵宝,此刻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菩提老祖更是忍不住多看了沈威几眼。 他现在真正想不明白的,已经不是沈威究竟还藏着多少东西。 而是这些本该消失在洪荒中的至宝,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出来的? 元始眼中的杀意反而更重:“难怪如此狂妄,可惜,至宝在你手中,又能发挥几分威能?” 盘古幡一震,原本已经恐怖至极的开天杀伐再次暴涨。 轰然一声,杀伐之力正面落下。 沈威双手按住东皇钟,体内大罗法力毫无保留灌入其中。 随着第一声钟鸣响彻混沌,无形音波向外荡开,周围时空刹那凝固,那道足以撕裂大罗的开天气刃也随之一滞。 可仅仅片刻,盘古幡的力量便继续向前。 沈威手臂一沉,恐怖力量透过东皇钟传入体内,混沌魔躯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云霄更先承受不住,肩颈与手臂间接连浮现血痕。 这种程度是肉身溃散,与身死道消几乎没有太大差别,不过一阵风就能彻底让她身躯湮灭。 沈威咬牙,一把将云霄拉到身后,强行以自身挡住大部分力量。 一息过去,他双臂震颤。 第二息落下,胸前道体也开始崩裂。 等到第三息,鲜血已经顺着指缝不断溢出,刚离开身体便被周围混沌吞没。 可沈威始终没有退,更没有把全部力量用来防守。 “快!” 沈威心中疯狂催动法力,神念近乎全部沉入钟体先天禁制之中。 东皇钟之中,潜藏着完整的时空法则,钟声所至,可镇空间,可定时序,甚至能让一方天地的岁月流转都陷入停滞。 更重要的是,这件东皇钟乃系统出品,落入沈威手中的那一刻,就完美炼化所有先天禁制,以他如今大罗金仙修为,借助东皇钟能调动五层时空法则。 沈威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靠东皇钟硬挡圣人! 他真正要做的,是借五层时空法则扰乱这片被圣人伟力封锁的混沌时序,强行贯穿两界壁垒,直接打开一条混沌通道! 第四息尚未到来,钟体内部终于有一道先天道纹亮起。 沈威眼前一亮,右掌猛然拍在钟身之上。 第二声钟鸣比先前更加沉重。 周围原本被圣人伟力锁死的时空突然扭曲,一道漆黑裂隙竟在东皇钟前方被撕裂开来。 那不是普通空间裂缝。 裂隙之后没有洪荒,也没有正常混沌气息,只有无尽幽暗之气不断向外涌出,阴冷,古老,甚至让盘古幡掀起的混沌乱流都出现了一瞬停顿。 在场诸位圣人,只是稍加感知,便纷纷变色,就连被太极图镇压的通天都是如此! 而此刻,一只素白纤手已经从黑暗深处探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法宝,也没有任何繁复神通,只是隔着裂隙向前轻轻一按。 轰然一声,迎面压来的无尽杀伐之威,瞬间消弭。 第115章 叫什么娘娘!叫姐姐! 第115章叫什么娘娘!叫姐姐! 那只素手按下之后,原本汹涌而来的开天杀伐像是撞上一堵无形天幕,先是停顿,继而寸寸消散。 漆黑裂隙之中,一道身影终于缓缓走出。 玄色长裙垂落混沌,乌发披肩,眉目温润,看不出半分锋芒。 可她每向前一步,周围亿万里混沌便随之安静一分,直到整个人彻底踏出裂隙,天地间那些狂暴气机竟尽数被压了下去。 后土。 沈威看到她现身,原本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一线。 可元始天尊的脸色却猛地变色。 后土没有说话,只抬起右手,隔着无尽混沌朝前轻轻一压。 轰! 六座巨大磨盘毫无征兆显化在混沌时空之中。 天人,修罗,人间,畜生,饿鬼,地狱。 六道轮转,彼此相合。 磨盘尚未真正压下,周围无边混沌便开始崩塌,地火水风尚未来得及演化,便被六道伟力重新碾碎。 某种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的意志投射在此地,就连那圣人气机,也在磨盘转动之间一点点消磨。 元始天尊面色微白,手中盘古幡扬起。 开天气刃接连斩出,可落到六道磨盘之上,只能让其中一座略微停顿,下一瞬便重新压来。 也就在这时,原本镇压通天的太极图忽然升空。 阴阳二气席卷而下,与盘古幡气机相连。 黑白金桥横贯混沌,开天锋芒与阴阳大道彼此交错,终于将那六座磨盘挡在前方。 通天失去太极图压制,手中青萍剑一震,周身剑意重新攀升,却没有立刻出手,只冷眼看着这一幕。 元始天尊握紧盘古幡,沉声喝道:“后土!你执掌地道,早有道祖法旨,不得擅离幽冥,如今竟真身踏出轮回,你是要违逆道祖不成?” 他没有问后土为何而来。 沈威身怀祖巫真身,和巫族之间那点因果或许能瞒住寻常大罗,却绝不可能瞒过圣人。 在后土降临顷刻,元始天尊就已经明白,这段因果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后土听完,反倒笑了。 “鸿钧还说过,圣人不得在洪荒随意出手。” 她看了元始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你不是一样动手了?” 元始脸色更沉。 后土却根本没准备给他留脸面:“而且还是对一个大罗晚辈出手,元始,本宫见过不要脸的,却真没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 “堂堂圣人,门下弟子打不过,长辈打不过,最后自己亲自下场,你还整日自诩盘古正宗,三清正统,今日若父神真能看见,不把你活劈了才怪!” 沈威站在后土身后,内心暗爽。 这可跟自己骂元始天尊,完全不一样。 这不,后土教训,元始天尊甚至都没敢开口反驳,毕竟碰到沈威他还能用冒犯圣威来反驳,可执掌地道意志的后土,尊位等同道祖鸿钧。 更重要的是……人家确切也没有骂错,这就更加无法去反驳了。 元始天尊握着盘古幡的手越来越紧,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围玉清神光一阵阵翻滚,显然已经怒到了极处。 后土骂了几句,似乎终于觉得够了。 她抬起头,六道磨盘在身后缓缓旋转,目光直视元始:“你不是要打么?来,今日本宫陪你打。” “混沌无边,正好让本宫看看,你这盘古幡这些年到底练出了几分火候。” 元始刚要开口,旁边通天已经补了一句:“二兄方才不是杀气很重么?盘古幡都拿出来了,怎么后土道友一来,反倒不急了?” 这句话落下,混沌中的气氛顿时更加古怪。 远处菩提老祖看了看后土,又看了看通天,最后落在沈威身上,眼珠转了几下,忽然轻咳一声。 “贫道原本是不想多言的。” 元始侧目,恶狠狠瞪向菩提老祖。 菩提像没看见一样,反而叹了口气。 “不过后土道友有句话说得确实在理,药师,地藏不过是晚辈,便是今日真有冒犯,道友方才当着贫道的面,直接毁了他们大罗法身,确实……稍稍重了一些。” “稍稍?” 元始差点被这两个字气笑:“若非你西方门人擅闯昆仑,蔑视圣人,岂会有此因果?” 菩提又是一叹:“便是真有冒犯,道友也可以与贫道说。” “晚辈之间有因果,自当让晚辈自己讨回来,若今日药师,地藏冒犯玉虚,道友便亲手打杀,明日你玉虚门人到了西方,贫道是不是也能因为一句冒犯圣威,随手将他们捏死?” “若都如此,吾等还当什么圣人?” “索性亲自下场,看谁先把对方门下杀干净便是。” 元始胸中怒火几乎压不住。 偏偏他一时还真找不出多少话来反驳。 更让他火大的,是菩提最后那句“你玉虚门人”。 他阐教现在哪里还有多少门人? 黄龙,惧留孙,清虚,太乙,赤精子接连陨落,文殊,慈航早入西方,普贤也走了,燃灯更只剩一道真灵。 广成子,南极,玉鼎,灵宝,道行还被沈威镇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叫什么娘娘!叫姐姐!(第2/2页) 曾经高高在上的十二金仙,如今几乎被打断了整整一代。 而先前黄龙等人死时,他再怒,也终究没有亲自找沈威讨要因果,顶多将门下剩下的弟子叫来狠狠训斥一番。 现在倒好。 连个能让他骂着撒火的人都快没了。 念及此处,元始脸色愈发难看,最终冷哼一声,缓缓收起盘古幡。 “今日之事,本尊可以暂且不追究。” 他目光越过后土,落在沈威身上:“让他放出南极,广成子等人,此间因果便算揭过,若非如此,今日这桩圣人因果,绝不会就此罢休。” 后土还没说话,沈威已经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你在想屁吃呢?” 元始额角青筋都像跳了一下,无尽圣威再次凝聚。 后土却已经抬起袖袍,将沈威重新挡到身后。 “本宫没空陪你们装模做样,今日这份因果,我幽冥接了。” 她看着元始,声音冰冷刺骨。 “元始,你若还敢以圣人之尊插手这段因果,本宫担保你的玄门道统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个干净!” “到时候就算是鸿钧亲自出面,本宫也不会轻饶!” 这番话说完,后土再懒得看元始一眼。 她袖袍一卷,六道轮回之力包裹住沈威与云霄,身后那道通往幽冥的时空裂隙再次张开。 三人转眼消失其中。 混沌中只剩下元始阴沉至极的脸。 紧接着是通天,收起青萍剑,冷笑着消失在混沌,而随着他消失,菩提老祖也消失不见。 唯独留下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相互对视眼后。 太清轻叹声后,不见踪迹。 …… 不知过去多久,云霄的意识一点点恢复。 最先感受到的,是某种玄之又玄的伟岸生机。 她先前被圣人余威震裂的肉身,已经被恢复了九层,就连溃散的元神、撕裂的真灵都已经彻底复原! 云霄心中一惊,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金,银,紫三色神光在水中交替流转。 每一滴水里都蕴含着惊人的造化生机,随着她气机运转,不断融入四肢百骸。 “这是……三光神水?” 云霄一眼便认了出来。 日光神水,月光神水,星光神水,三种神水单独拿出,各有玄妙,可一旦三者相合,便是洪荒之中最顶尖的疗伤圣物之一。 不仅能修复道体,滋养元神,便是本源受损,也能一点点弥补回来。 正因如此,三光神水在洪荒向来珍贵无比。 而她眼下根本不是服用了几滴。 整个人都浸泡在其中! 云霄低头看着周身流动的三色神光,一时间竟失神。 究竟是谁,舍得耗费这般代价,用如此多三光神水替她修复肉身? 她下意识放开神念。 下一刻,浓厚死气汇聚而成的气机扑面而来,感受不到洪荒存在的任何发展,放眼看去只有空虚、虚无、迷惘! 云霄神色顿时一凝。 “幽冥界?” 她怎么会在幽冥? 先前盘古幡余威落下,她肉身已经开始崩溃,元神也遭到重创,之后发生的事情便再没有印象。 可就算她真的死了,也不该出现在幽冥。 封神量劫尚未结束,她又是榜上有名之人,一旦身死,真灵最大的可能便是直接飞往封神台,根本轮不到幽冥接引。 更何况,她如今肉身尚在,元神也并未离体。 就在云霄心中疑惑越来越深时,一阵轻微脚步声从池边传来。 后土缓步走来,手中还拿着一件纯黑色典雅宫裙。 “醒了?” 云霄看清来人,神色顿时一变,下意识便要从池中起身。 后土却先一步伸手扶住她,又将道衣递了过去:“伤还没好,急什么。” 云霄接过衣物,心中的疑惑却更重了。 她自然认得眼前之人。 昔日十二祖巫之一,身化六道轮回,如今执掌幽冥地道的后土娘娘。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幽冥,可新的疑问反而更多。 后土为何会救她? 这一池三光神水,也是她拿出来的?! 为什么?如此至宝,即便是通天教主也未必愿意拿出来,帮她修补真身之用。 更何况当时混沌的局势,即便是圣人至尊的通天教主,也显得很无力! 云霄压下心中诸般念头,整理好衣衫后,当即郑重一礼:“云霄见过后土娘娘,方才救命之恩,晚辈……” 话还没说完,后土黛眉便皱了起来。 “娘娘?” 云霄一怔。 后土看着她,神色竟显得格外认真:“叫什么娘娘?” 云霄更加疑惑:“那晚辈应当如何称呼?” 后土伸手拉住她,理所当然地说道:“叫姐姐。” 云霄彻底愣住了。 (ps:求催更。评分有点低,求五星好评,评分上7.0后承诺爆更十章) 第116章 这声姐姐可不白叫 第116章这声姐姐可不白叫 云霄怔怔看着后土,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叫姐姐?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名号,辈分,称谓皆与因果相连。 尤其涉及圣人,更不是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 圣人自己或许不在意,可天地自有感应,一句越过身份的称呼,若无相应因果承载,反倒可能平白招来劫数。 可后土竟亲口让她叫姐姐。 云霄越想越迷惘。 她自问根脚虽然不差,却也只是天地间第一缕云气得道,拜入通天教主门下之后才一步步修成大罗,与昔日十二祖巫更没有半点血脉牵连。 这声姐姐,她哪里敢随便开口? 后土见她迟迟不说话,原本温和的目光渐渐多了一丝危险。 “怎么?” 她语气不重,却重新带上几分属于地道圣人的威势:“你是不是觉得,本尊弟弟冒着十死无生的风险跑去麒麟崖救你,只是在与你闹着玩?” “弟弟……” 云霄低声重复了一遍。 下一瞬,她反应过来。 沈威! 也就在此时,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姐姐,人家才刚醒,别把人吓着了” 云霄下意识循声望去,沈威身影正从外面走来。 他上身未着衣物,方才被盘古幡余威震裂的伤口已经尽数愈合,露出的肌肤之上,却有一道道乌黑古纹若隐若现。 那些纹路并不狰狞,反而像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大道痕迹,每一道都带着古老,苍莽的气息。 那股气机根本没有遮掩,云霄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巫族。 她再联想到后土方才那句“本尊弟弟”,很多原本想不通的事情在顷刻之间便串到了一起。 难怪后土会亲自跨出幽冥,沈威还敢闯圣人道场,还有后土见她醒来之后,第一句话便要她改口叫姐姐。 大罗金仙自然不会真是愚钝之辈,云霄脑海中眨瞬间万千念头闪过。 一个与自己此前几乎没有交情的人,为了救她,不惜闯入玉虚宫,得罪元始天尊,甚至在混沌中差点被圣人亲手打得形神俱灭。 再加上后土方才刻意点出的“弟弟”二字,其中意味便很难让她完全不往别处想。 云霄脸上的清冷不知不觉淡了几分,白皙面颊也悄然染上几许薄红。 后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终于重新露出温和笑意:“本宫只是把话说清楚些,省得因果拖来拖去,到最后谁都分不明白。” 她顿了顿,又认真看向云霄:“现在听懂了吗?” 云霄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欠身,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听懂了……姐姐。” 后土这才满意。 沈威却站在旁边挠了挠头。 他总觉得这两人方才说的话似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可仔细一想,又没听出哪里有问题,索性不再琢磨。 “这次多谢姐姐了。” 沈威说到正事,神色也认真不少:“我是真没想到元始能这么不要脸,洪荒不能亲自出手,他就直接把我们扔到混沌里,要不是姐姐赶到,这回真悬了。” 后土上下看了他一眼:“你的伤如何?” “已经没事了。” 沈威抬了抬手臂,体内气血流转,先前几乎崩裂的身躯此刻已经恢复如初。 其实他能恢复这么快,与巫族哪怕是混沌魔躯的肉身,都没有太大的干系! 真正的原因,是扎根本源海洋的世界树。 无数根须深入法力本源,每时每刻都在吞吐生机,又与他已经领悟的一层生命法则彼此呼应。 先前盘古幡杀伐余威,透过东皇钟落到身上时,若换作从前,哪怕混沌魔躯再强,也绝不可能硬撑三息。 正是世界树不断从本源深处输送生命之力,肉身刚刚崩裂便立刻修补,才让他一直撑到东皇钟震开幽冥通道。 如今到了幽冥,外伤虽然看着骇人,真正需要修补的只是损耗掉的本源。 后土显然也能看出他体内那股旺盛生机,点头:“你这肉身如今越来越古怪了,既然无碍,那本宫也就放心了。” 她随即话锋一转:“元始那边暂时不必担心,今日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他短时间内不会再亲自对你动手。” “不过你如今真正需要做的,也不只是提升修为。” 沈威意外:“那还要做什么?” 后土看着他:“壮大人道。” “人道?” “不错。” 后土抬手轻点,幽冥上空似有无数众生气机一闪而过:“昔日龙凤麒麟三族争霸,承载的是天地无数鳞甲,飞禽,走兽之属的气运,后来巫妖两族鼎盛,同样汇聚了洪荒无数生灵的意志。” “所谓人道,从来不单单是一个人族。” “它代表的是洪荒万灵自身的意志。” “只是如今万族凋零,人族虽然成为天地间数量最盛的一族,本身却远远谈不上真正强盛,强者断层,气运又被诸教分割,人道自然难以真正壮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这声姐姐可不白叫(第2/2页) 沈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要先壮大人族。” 人族越强,能够自主掌握的气运越多,人道意志自然也会随之增强。 后土点头:“你如今身负人族气运,又有圣贤功绩在身,这件事由你来做,最合适。” 沈威心中迅速转过几个念头。 代天巡狩统御万族,那本身就是天地共主的司职,可如今人族……却衰落到了何种境地。 但凡是个小妖都能屠戮一个村落,一座城池……如今西岐更是喊着顺应天命,为天之子的称呼,再想想后世众生瓜分人族香火。 这香火是哪里来的?! 种种一切都表明了,封神之战不仅仅是神仙杀劫,更是天道借机吞并人道意志,奴役生灵的初始! 沈威心田划过种种明悟,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回去之后,我便开始安排。” 后土没有再留他。 沈威等云霄恢复得差不多,便借幽冥通道重返洪荒。 …… 渑池县。 沈威携云霄站在帅府后院,云霄看着周围军伍气息,一时间还恍惚。 不久之前,她还被镇压在麒麟崖下,觉得自己下一次离开那里,大概便是去封神台。 如今不仅出来了,反而站在了大商军中。 沈威倒没有想那么多,只随口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去哪?若想回金鳌岛,我可以让国师带你过去,若有其他地方想去,也可以直接说。” 云霄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金鳌岛早已不是从前的金鳌岛。” “兄长与两位妹妹也不在,我一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她略作停顿,语气温和下来:“公子若不嫌弃,云霄便暂时留在公子身边吧。” 沈威愣了一下。 公子? 他记得这位云霄仙子刚从麒麟崖出来时,看自己的眼神,还有瞬间想要刀自己的想法。 怎么去了一趟幽冥,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客气? 沈威正想问上一句,院外已经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张奎大步走进来,看见沈威之后明显松了口气:“大帅,你总算回来了。” 沈威看向他:“出什么事了?” “西岐来人了。” 沈威意外,这个时候西岐还敢派人过来? 临潼关那边被锁得的,姬发自己都还困在城里,难不成又准备谈什么条件? “谁来的?” 张奎答道:“姜子牙,还有杨戬,他们已经等了三天了。” 沈威眉头顿时挑了一下。 三日? 沈威这才察觉到不对,抬手掐指一算。 从元始将他挪入混沌,到后土带他进入幽冥,再到今日返回洪荒,竟已过去三天。 帅府偏厅内,姜子牙被晾了三日,也是他身份足够高,如果寻常来使,早就被打发离开了。 杨戬始终站在窗边,没有多少言语。 两人这次是持西岐使节旗号而来,由商军沿途护送至渑池,三日之间,除了送水送饭的亲兵,再没有任何人来见他们。 姜子牙倒还坐得住,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也越来越沉。 临潼关如今没有时间了。 二十万大军被围困在空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 刚入城时还能依靠各营随军粮袋支撑,可这么多人每日消耗何等惊人,拖得越久,军心便越难维持。 最麻烦的还是姬发。 西岐可以败一场,甚至可以退出五关,可姬发不能死在临潼关。 就在姜子牙思索之际,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杨戬率先回头。 沈威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走入厅中,身后只跟着张奎。 姜子牙起身,看着这个昔日记名弟子,神色一时复杂。 十年前,沈威还只是一个根骨算不得出众的年轻人,他将其收入门下时,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两人会以这种身份重新坐在一张桌前。 “沈威……” 姜子牙才刚开口,沈威已经在主位坐下。 “叙旧便免了。” 他抬手示意张奎守在门外,随即看向姜子牙:“你们从临潼关出来,又在这里等了三日,总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说几句旧情,有事直说。” 姜子牙准备好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 杨戬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姜子牙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贫道此来,是奉武王之命。” 沈威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看着他。 姜子牙继续道:“武王对于当初孟津军中之事,心中一直有愧,若你愿意罢兵,他可亲自负荆请罪,当着三军之面向你赔罪。” 第117章 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第117章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除此之外,只要你重新归入西岐,昔日先锋大元帅之位不仅可以恢复,武王还愿册封你为镇国大元帅,统领西岐诸军,除武王之外,朝中无人可居你之上,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 “行了。” 沈威直接打断。 姜子牙声音停住。 沈威靠在座椅上,眼神不屑:“我如今是大商镇国大元帅,帝辛给我的兵权,爵位,朝中地位,哪一样比姬发给得少?” “你们先前想卸我的兵权,拿个虚爵把我养起来,如今打输了,又想让我回去继续替你们领兵。” “姜子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姜子牙眉头微皱:“贫道并无此意。” “那便回去吧。” 沈威语气干脆:“这个条件没什么可谈的。” 姜子牙显然早就料到他不会答应,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重新坐稳,继续说道。 “既然你不愿回西岐,此事可以作罢,但临潼关中尚有二十万将士,他们大多只是奉命征战,并非人人都与你有死仇。” “如今你封锁东西通路,断其粮草,继续围困下去,一旦军中断粮,二十万人必然死伤惨重,如此杀戮,有伤天和。” 沈威听到这里,神情已经冷了下来。 姜子牙仍旧说道:“西岐愿意停战,并退出已经攻下的殷商五关,只要你放开道路,让武王与二十万大军西归,此战便可暂止。” 沈威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你们今日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 “五关本来就是我大商疆土,你们打进来的地方,现在还给大商,反倒成了拿来交换二十万大军的筹码?” 他身体前倾,看着姜子牙:“要不这样,我干脆把大王从朝歌请来,让他把脖子伸到姬发刀下面,再把大商江山双手奉上,你看是不是更合西岐心意?” 姜子牙脸色终于变了:“沈威,贫道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威声音冷了几分:“兵是你们带来的,五关也是你们打的,如今输了,退路被断,便跑来告诉我继续围困有伤天和。” “当初西岐数十万兵马一路东进的时候,怎么没人跟大商谈天和?” 姜子牙一时无言。 沈威已经没兴趣继续听下去:“回去告诉姬发,想活便自己想办法,别再拿这些东西来试探我。” “送客。” 门外张奎立即推门而入。 姜子牙却急忙站起身:“等等!” 沈威抬眼看去。 姜子牙沉默数息,最终像是放下了最后一层遮掩:“沈威,武王身负天命,此番伐商乃顺天而行,哪怕大军尽没于临潼关,他也不能死在那里。” “贫道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二十万将士。” “只要你肯放武王离开,其余条件还可以再谈,昔日之事无论谁对谁错,武王都愿意退让,甚至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沈威听到这四个字,眼神彻底冷了。 “他宽恕我什么?” “宽恕我没把虎符帅印交出去,没有滚去做个闲散侯爷?” “还是宽恕我没站着不动,让你们阐教的人杀?” 姜子牙嘴唇动了动。 沈威却已经抬手:“够了。” “姬发所谓天命,在我这里一文不值,他想活,就拿出能让大商满意的代价,而不是派你过来告诉我,他必须活。” “张奎,送他们出去。” 这一次,姜子牙还想再说,张奎已经带着两名亲兵上前。 “大丞相,请吧。” 姜子牙看着沈威,终究长叹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杨戬却在经过门口时停了半步。 “沈兄。” 沈威看向他。 杨戬犹豫片刻:“我还有一事,愿拿东西与你交换。” 沈威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直接摆手:“若是为了玉鼎真人,就免了。” 杨戬神色微黯。 沈威继续道:“我与阐教如今是不死不休,玉鼎真人当日既然入阵杀我,就该承担今日的结果。” “至于你。” 他看着杨戬,声音稍稍缓了些:“若非昔日十年并肩征战的情分,加上你数次没有随他们一起围杀我,你今日既然进了渑池,也未必还能安然走出去。” 杨戬苦笑了一声。 他最终没有再替玉鼎真人求情,只朝沈威拱了拱手:“我明白了。” 说完便随姜子牙离开。 等两人的气息彻底出了帅府,张奎才重新回来。 他关上房门,脸上却明显带着几分迟疑:“大帅,还有一件事。” “说。” 张奎沉声道:“这几日临潼关内已经乱过几次,我们安插在外围的探子发现,有西岐士卒为了争抢粮食动手,还有几个营差点哗变,只是都被姜子牙与几名将领强行压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果然还是你最懂我(第2/2页)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末将只是觉得……那里面终究有二十万人。” 沈威抬头看他。 张奎咬了咬牙,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真正该死的是姬发和那些领兵之人,二十万普通士卒若全饿死在城里,未免太多了些。” “所以末将想问,大帅真准备一直封死城门?” 张奎本就是军中将领,见惯死人不代表愿意眼睁睁看着二十万人活活饿死。 若一个领兵之人连这点念头都没有,反倒未必是什么好事。 “不急。” 沈威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们现在还能撑。” 张奎一怔。 沈威继续道:“临潼关虽然被搬空,可二十万大军随身还有一些军粮,各营将领也会藏私,如今只是乱,还没有真正到绝境。” “这个时候开城,他们想的不是投降,而是突围。” 张奎很快反应过来:“大帅是想等他们彻底绝望,再劝降?” “不错。” 沈威看了他一眼:“二十万人,真要逼着大商正面攻城,就算最后拿下来,我们自己也得死不少人。”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什么非要拿将士的命去填?” 张奎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明悟:“那若现在有人开城投降……” 沈威道:“眼下最可能出现的不是归降,是诈降,等他们发现突围无望,援军不来,姬发也救不了他们的时候,自然会有人真正开始为自己谋活路。” 张奎彻底明白,拱手道:“末将明白了。” 他随即像是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大帅,前两日我们还抓到一个人。” “谁?” “黄飞虎。” 沈威眉头一挑:“他怎么落到你们手里了?” “他带着几十骑想从南边小道出去探路,被巡骑撞见,双方交手之后,他的人几乎全被拿下,末将知道他与大帅昔日交情,所以没有为难,只派人单独安置起来。” 沈威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张奎立刻在前领路。 两人很快来到帅府西侧一处院落。 黄飞虎虽是俘虏,待遇却并不差,院内没有刑具,也没有锁链,只在外面安排了几名亲兵看守。 桌上饭菜,水酒齐全,连身上的甲胄都没有被扒去,只是兵器被收走了。 沈威进门时,黄飞虎正坐在桌旁。 听见脚步,他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来人是沈威之后,黄飞虎脸上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最后只叹了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显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沈威也没有急着说话。 他看了黄飞虎片刻,随后朝张奎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 张奎点头,转身退出院外,又顺手替两人关上了门。 张奎退出院门后,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沈威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还记得当年西岐大营么?那时候我只是先锋,你统着本部人马,每逢大战结束,你总要先去伤兵营转一圈。” “自己的伤反而最后才管,哪吒嫌军中酒淡,偷跑进我帐里找酒喝,你还替他瞒过姜子牙。” 黄飞虎原本背对着他,听到这里,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那些事明明没有过去多久,可如今一个成了大商镇国大元帅,一个却成了阶下之囚,再提起来,竟像隔了很多年。 沈威放下茶盏:“我知道,你心里真正过不去的是什么,你恨殷商,也恨帝辛,黄家世代忠于成汤,可到了你这里,妻亡妹死,一家老小被逼得反出朝歌,这口血仇,你不可能忘。” 黄飞虎没有说话。 沈威继续道:“可你同样忘不了另一件事,黄氏数代忠烈,到了你这一代,却成了叛臣。” 黄飞虎咬紧牙关,却依旧没有开口。 “哪怕天下人都知道你是被逼反商,你自己心里还是觉得,黄家几代积下来的名声毁在了你手里。” 黄飞虎没有立刻回答,手掌却慢慢攥紧。 对旁人而言“叛臣”不过两个字,对他而言,却压着黄家数代人的名字。 他可以接受自己背上这个骂名,却始终无法释怀后世提及黄氏时,会将整个家族都与反商二字绑在一起。 “你想让我回去求他?” 黄飞虎问。 “不是求。” 沈威摇头, “是让他还,你黄家为成汤守了多少年边关,流了多少血,这些东西不能因为最后一场变故就全被抹掉,帝辛若还认自己是大商之主,就该给黄家一个交代。” 黄飞虎沉默许久,才苦涩地笑了一声:“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第118章 一个月,足够了 第118章一个月,足够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从朝歌杀出去那一天便知道,这条路再没有回头的可能,黄家受商恩数代,到我这里却带着家将反了大商,无论缘由如何,叛就是叛。” 说到这里,他重新抬头:“所以你也该明白,我不可能再回殷商,更不可能替大王去杀西岐的人。” “我知道。” 沈威答得很干脆, “我今日来,也不是劝你重新披上大商战甲,我只是能帮你做一件你一直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 黄飞虎皱眉:“什么?” “把黄家的尊严拿回来。” 黄飞虎看向他。 沈威神色平静:“你反出朝歌,是帝辛先负了黄家,可黄家几代忠名,不能永远压在一个叛臣二字下面。” “你跟我回朝歌,亲自把这笔账同帝辛算清楚,该认的错,让他认;该还给黄家的名分,让他还。” 黄飞虎怔怔看着他:“你觉得大王会认吗!?” 沈威平淡笑了笑:“你觉得他有的选吗?” 过了许久,黄飞虎低声道:“谢谢。” 沈威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向外走去。 到门口时才停了一下:“我近日便会回朝歌复命,到时候一起去。” …… 与此同时,连日捷报早已传遍朝歌王城。 西岐二十万主力被困临潼关,粮道断绝;东线东鲁大军同样被东夷打得节节后退,此前压在朝歌头顶的败势终于开始逆转。 可王宫之中反倒没了往日连日不断的歌舞。 大殿上,数十名官员分列两侧,依次汇报各地粮赋,兵甲,流民安置以及五关重新接管之事。 此前空缺的诸司官位也补上不少,其中大半都是近来从地方拔擢的新官,有人清点粮仓,有人调拨民夫修补驿道,也有人负责登记战后返乡百姓。 朝局还远谈不上稳固,却已经重新有了秩序。 近来朝中换下去的人不少,新补上来的人也不少。 帝辛没有再只看出身,原本只是地方小吏,甚至是军中掌书记,只要能把事情办成,便直接提拔任用。 朝堂上少了许多空谈,反倒多了粮仓还剩多少,哪条驿道何日能通,哪处灾民需要迁安这种具体数字。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报。 侍从快步入殿,将军报奉到御前:“渑池急报!” 帝辛接过军报,只看了几行,便忍不住大笑:“好!沈卿已经回到渑池,临潼关局势尽在掌中,而且不日便要返朝复命!” 殿内众臣顿时议论起来。 帝辛却已经直接下令:“传旨,命诸司提前准备,大元帅回朝之日,孤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有臣子觉得礼制太重,可想到近来一封封送回朝歌的战报,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帝辛更不觉得过重:“仪仗,酒宴,犒军之物一样不能少,孤要让朝歌百姓都知道,大商的大元帅回来了。” …… 渑池县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依旧压缩在方圆一里之内,十二杆祖巫旗沉浮于黑雾之中,弑神枪镇住阵眼,毁灭之气与都天神煞彼此纠缠。 沈威带着云霄踏入阵内。 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依旧被困在五处方位,但气息并未有明显衰弱。 按照沈威最初估算,想磨灭五尊大罗,仍要以万年计。 可当几人看清沈威身旁那道身影时,脸色同时变了。 广成子失声道:“云霄?” 玉鼎真人也猛然抬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岂能不知,云霄乃是被圣人亲自镇压在玉虚宫,麒麟崖下。 如今本该被困在昆仑的云霄,却跟着沈威一起走进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甚至不敢细想。 沈威扫了几人一眼:“是不是很奇怪?你们一直等玉虚宫来救人,可惜人没等到,我倒先去玉虚宫接了一个回来。” 广成子脸色难看至极:“你闯了玉虚宫?” 沈威没有回答,只看向云霄。 云霄也没兴趣同他们叙旧。 当年九曲黄河阵中双方早已交过手,只见她抬起玉手,一只金斗缓缓浮现在掌心。 混元金斗方一出现,南极仙翁等人的神色便彻底变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法宝意味着什么。 当年九曲黄河阵中,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被削,胸中五气尽消,一身修为几乎被打落尘埃。 哪怕后来有圣人出手恢复,那种道果被硬生生削去的滋味,他们也绝不可能忘。 南极仙翁终于开口:“云霄,你刚脱麒麟崖,便又要与玉虚结下这等死因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一个月,足够了(第2/2页) 云霄只是看了他一眼:“当年你们入九曲黄河阵时,何曾问过贫道愿不愿结因果?” 一句话落下,南极仙翁便不再开口。 广成子盯着混元金斗,声音发沉:“沈威,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阵中顿时安静下来。 云霄同样没有再理会几人,只抬手将混元金斗祭上半空。 金斗迎风而涨,斗口朝下,一道昏黄神光顿时笼罩整座大阵。 紧接着,云霄十指接连掐动法诀,以混元金斗为阵眼,又借十二都天神煞封锁五方,直接在大阵内部重新演化九曲黄河之势。 刹那间,阵中景象骤变。 黄沙漫卷,浊浪滔天,一道道昏黄气机纵横往复,看似杂乱,却自成九曲十八弯。 混元金斗悬于最上方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便有一道削仙灭道之力从天而降,分别罩住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与道行天尊。 广成子脸色大变:“九曲黄河阵!” 当年那一幕,他们实在太熟悉了。 几乎就在声音落下的同时,五人头顶三花竟同时震动起来。 原本稳固无比的大罗道果像是被无形力量一点点剥离,胸中五气也随之紊乱,一缕缕精纯法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随后被混元金斗吞入其中。 玉鼎真人猛然运转法力,想要强行镇住自身三花,可十二都天神煞本就压制着他们,如今再加九曲黄河之力,两重大阵内外相合,他刚刚聚起的法力转眼便被重新压了回去。 南极仙翁脸色同样难看:“云霄师妹!我等终究都是玄门,何苦如此自相残杀!” 云霄神情平静,只道:“你们还是去跟我兄长、两位妹妹,以及万千截教同门师兄弟去说吧。” 话音落下,她袖袍一挥。 混元金斗再次转动。 广成子只觉得头顶一沉,三花最外围竟真的被削去了一丝。 虽然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可到了大罗金仙这一步,每一分道果都是无数岁月苦修所得。 那一点缺损出现之后,他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惧取代。 因为这证明,九曲黄河阵真的能削他们! 道行天尊也察觉到自身五气开始一点点流失,终于忍不住喝道:“沈威!你若真将我等修为削尽,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沈威站在阵外,只看了他一眼:“你们围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转圜余地?” 阵中顿时再无人开口。 云霄又运转片刻,确认阵势已经稳固,这才道:“如今只有我一人主持,九曲黄河阵远不及当年完整,再加上他们五个皆是大罗,想真正削尽三花五气,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沈威问道:“多久?” “一个月左右。” 沈威点头:“足够了。” 云霄随即分出一缕元神落入混元金斗,又将自身一部分大罗法力留在阵中,使九曲黄河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彼此勾连。 如此一来,即便她暂时离开,阵法也能自行运转。 只是少了她亲自坐镇,削落三花五气的速度会慢上许多。 可对于阵中五人而言,一个月,已经短得令人绝望。 沈威最后看了广成子等人一眼,这才与云霄一同退出大阵。 …… 数日后,渑池城门大开,三千亲兵早已在城外列阵等候。 甲胄整齐,旌旗迎风,前后骑卒将整支队伍护在中间。 张奎亲自领军在前,数十辆车驾居于中段,最中央则是一辆宽大车辇。 沈威与云霄同乘其中,黄飞虎则另乘一车,随队一同前往朝歌。 车辇两侧各有数百亲兵随行,前后骑卒来回巡弋。 此行并非奔赴战场,因此都是轻装上阵,只带了必要粮秣与换乘马匹,行军速度比大军出征时快上数倍不止。 如今渑池已经没有大战可打,临潼关只需继续封住粮道与几处要口,等西岐军心自行崩溃即可。 之后收复五关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城中诸事暂交张奎夫人高兰英主持,剩下的大多只是围困,接管五关与安置百姓这些收尾事务,暂时不用沈威亲自守着。 张奎此次率三千亲兵随行,一来护送大元帅回朝,二来也将近期军报,战俘名册以及五关重新接管的文书一并送往朝歌。 号角响起,大军缓缓离开渑池,车轮压过官道,直向朝歌而去。 朝歌那边的迎驾仪仗尚未铺开,这支从渑池出发的队伍便已经踏上归途。 第119章 你家在哪?指个方向!(为美人 第119章你家在哪?指个方向!(为美人倾城蔡徐坤加更!) 离开渑池之后,大军一路向东。 三千亲兵护着车驾沿官道前行,速度并不算快。 沈威这次回朝并非急行军,沿途也没有刻意绕开城镇村落,因此一路所见,比往日领兵征战时更加清楚。 封神量劫打到如今,真正受苦的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士卒。 地方城墙尚在,城外田地却早已荒芜,大片庄稼无人收割,枯黄禾杆被风吹倒在地。 偶尔还能看见拖家带口的流民沿官道而行,推着独轮车,车上除了几床破旧被褥,只剩锅碗和少量粮食。 更多百姓看见大军时,会本能避到路边。 直到看清军旗上是大商旗号,又发现队伍并未四处征粮,这才稍稍放下戒心。 沈威坐在车辇中,看了一路,也没有说什么。 云霄却看得比他更久。 她被镇压麒麟崖多年,对于如今人间变化所知不多。 昔年她下山时,人族虽也有战乱,可如今量劫彻底铺开之后,无论西岐还是大商,动辄数十万大军征伐,对普通百姓而言,一场大战留下的影响往往几年都未必恢复得过来。 行至午后,前方亲兵忽然放慢了速度。 张奎很快催马赶到车辇旁:“大帅,前面有个村子,官道从村口穿过去,只是那边正在祭祀,聚了不少百姓,是否让他们先避开?” “祭祀?” 沈威掀开车帘,向前望去。 村落规模不大,不过百余户人家,土墙茅舍错落在山脚。 村口一片空地上却挤满了人,中央临时搭起一座数丈高的木台,四周插着染血兽骨和一面面粗糙幡旗。 真正让沈威皱眉的,却是祭台中央。 那里竟绑着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看年纪最多不过七八岁,手脚都被麻绳捆住。 两个孩子哭得声嘶力竭,祭台下面则跪着一群村民,其中两对男女哭得最厉害,却被旁边几名壮汉拦着。 沈威抬手,整支队伍立即停了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 张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明了,不以为意说道:“应该是村中祭祀山神一类的仪式,人族许多偏远村落一直都有这种传统。” “每年选定时节供奉牲畜,粮食,地方还会用童男童女生祭,以求仙神庇佑,保来年风调雨顺。” 沈威转头看他:“仙神庇佑,就得拿活人去祭?” 他又指了指远处那两个孩子:“我记得大王很多年前便已经下过诏令,禁止人祭了吧?” 张奎饶了饶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道诏令确实有过。 可朝歌能够把命令传到诸侯,城邑,却很难真正管到无数偏僻村落。 更别说许多村子周围压根没有驻军,也没有仙门庇护。 张奎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大帅,这些百姓也未必真愿意这么做,只是越偏僻的地方,越容易遇到野兽,山精。” “普通人族又没有修为,村中青壮拿着刀枪,挡住豺狼虎豹尚且勉强,真遇到成了精的妖物,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山中精怪便借此与村落定下约定,村民按时供奉,它们便不来伤人,有时还会驱赶附近猛兽,稍稍照看水源田地。” “时间长了,便成了所谓山神。” 沈威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他没有评价,反而转头看向云霄:“仙子,巫妖两族鼎盛时,也是如此?” 云霄想了想:“巫族之事我所知不多,昔年十二祖巫统御大地时,巫族与人族之间也曾有过冲突,不过许多事发生在我化形之前。” “妖族倒是不同。” 她看向村口那些跪地祭拜的百姓,语气平静:“昔年妖庭统摄洪荒万族,势力比现在任何一教都要庞大得多,洪荒之中大半种族都曾臣服于妖庭,剩下不愿臣服者,也有不少最终被直接灭族。” “那个时代,强族庇护弱族,弱族供奉强族,本就是常事,只是这种所谓庇护,究竟是护佑,还是换一种方式圈养,便要看掌权者如何做了。” 沈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抬手:“过去看看。” 三千亲兵重新前行。 村口本就因为祭祀聚集了几乎全村的人,如今忽然听见马蹄声,很快便有人发现了官道上的大军。 等看清那整齐甲胄与大商军旗,原本围在祭台周围的村民顿时乱了起来。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带着十几人匆匆迎上来,隔着老远便跪了下去:“草民丰,乃白河村族长,不知大军过境,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 张奎没有说话,只侧身让开。 沈威从车辇上下来,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祭台上。 “先把两个孩子放下来。” 丰脸色一变,下意识道:“将军,这可使不得!” “放人。” 沈威只说了两个字,旁边亲兵立刻上前。 村中几个负责祭礼的壮汉哪里敢与大军对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兵割断麻绳,将两个哭得几乎没力气的孩子抱下祭台。 人刚落地,两对一直跪在下方的夫妻便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过去,把各自孩子抱在怀里。 “阿宝!” “囡囡!” 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遍遍摸着孩子脸颊,确定人还活着。 其中一名汉子更是直接跪到沈威面前,不住叩头:“谢将军!谢将军救命!” 沈威伸手让亲兵将他扶起来,没有说什么。 丰却急得脸色发白:“将军,你救得了他们今日,却救不了全村啊!” 沈威转过头:“什么意思?” 丰苦着脸解释:“我们村供奉黑风大仙已有百年,百年前这里山兽成群,每年都有人被吃,后来大仙来到附近山中,与先祖定下约定。” “只要每年献上粮食牲口,每年供奉一对童男童女,便护佑白河村不受猛兽侵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你家在哪?指个方向!(为美人倾城蔡徐坤加更!)(第2/2页) “这些年也确实如此,周围几个村时常有人被山兽拖走,唯独我们村很少出事,若今日坏了祭礼,大仙怪罪下来,全村都得遭殃。” 沈威皱眉:“所以为了护住一村人,每年便送两个孩子去死?他们难道就不是你们同族?不是你们的同胞?!” 丰低下头,半晌没有说话,村里其他人也纷纷避开目光。 刚才抱住孩子的两对夫妻更是脸色惨白。 他们不愿孩子死,可若真因为自己的孩子害得整个村子遭殃,这份罪责同样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那名男童的父亲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哭哑嗓子的孩子,手臂紧了又紧,最终还是咬牙站了起来。 “祭品是我家出的,人也是我救下来的,若一定要有人赔命,我去。” 妻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着摇头。 汉子却只是低声道:“总不能真让孩子去死。” 旁边那名女童的父亲看了看女儿,也缓缓站到了他身边:“若一个不够,也算我一个。” 丰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就在此时,山林深处忽然刮来一阵腥风。 原本晴朗的天色迅速暗了几分,黑气裹着枯枝败叶从远处席卷而来,转眼便落在祭台上方。 一道粗哑声音从妖风中传出:“好大的胆子!本座的血食,谁准你们放下来的?” 村民听见这道声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丰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仙息怒!大仙息怒!不是我们要毁约,是路过的军爷……” 妖风散开,一名身材高瘦的黑袍男子落在祭台上。 他脸颊两侧生着细密黑毛,双手指甲尖长,周身妖气并不算弱,显然已经修行多年。 他先扫了一眼沈威等人,又看向那两个被父母抱住的孩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人族军队?” 黑袍妖修扫了一眼前方的大商军旗,随即冷笑:“怎么,白河村如今觉得有大商军队撑腰,便敢坏我黑罴一族定下的规矩了?” 他脸颊两侧黑毛抖动,周身妖气翻涌:“百年前,可是你们家先祖亲自跪到黑风山外,求我黑罴一族庇护白河村。” “老祖念你们人族生存不易,这才答应下来,替你们驱赶山中猛兽,震慑周围妖物,保了这里百年安稳。” “这些年,附近山中有哪头妖物敢随意进白河村吃人?” “如今不过按照当初定下的规矩,每年送上一对童男童女,你们就敢反悔?” 丰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泥土,声音发颤:“大仙息怒,我等绝无毁约之意,只是今日大军突然过境,这才出了变故。” “没有只是。” 黑袍妖修直接打断他,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村民,落到那两个孩子身上。 “规矩既然定下,血食便一份都不能少,把那两个童男童女送上来,今日之事我便当没有发生,也不会回山惊动黑罴老祖。” 丰闻言脸色一白,哪里还敢再劝。 男童的父亲却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妻子,自己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朝黑袍妖修躬下身子。 “还请大仙息怒,今日祭礼既然坏了,总要有人给大仙一个交代,孩子还小,若一定要赔一条命,我去。” 旁边女童的父亲看了看怀中女儿,也咬牙站到他身边:“若一个不够,再算上我,只求大仙高抬贵手,放过两个孩子。” 黑袍妖修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二人,脸上很快露出嫌恶:“你们两个?” “一个年纪大了,气血早衰,一个常年下地,皮肉又粗又柴,拿什么跟童男童女相比?” 男童父亲脸色更加苍白,却依旧没有退开,只把妻儿护在身后。 “大仙护了村子百年,我们认这份情,可若真要用活人来还,我这条命可以给,孩子不行。” 黑袍妖修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黑罴一族收什么血食,还轮不到你一个凡人讨价还价!”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朝那汉子抓去。 沈威看了张奎一眼。 张奎瞬间会意,连刀都没有拔出,只并指向前一斩。 一道饱含血煞刀气横空掠过。 黑袍妖修连反应都来不及,胸前便轰然炸开一道狰狞血口,整个人从祭台上倒飞出去,接连撞断几根木桩,最后重重砸进数十丈外的泥地。 张奎这一刀明显收了力。 否则以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别说肉身,连元神都不可能留下。 黑袍妖修挣扎了几次才勉强撑起身体,方才的嚣张已经散去大半,望向张奎时明显多了恐惧。 可等他想到背后的黑风山,底气又重新冒了出来。 “你们敢伤我?” “我乃黑风山黑罴一族巡山使,奉族中之命掌管附近数十座村落供奉,你们今日坏我族规矩,还敢伤我,就不怕老祖降罪么!” 他捂着胸前伤口,声音越发尖厉:“我家老祖乃黑罴一族族长,修成妖王之境已有多年,黑风山中更有我族数百族人,你们纵有军队,又能护住这些凡人几日?” “等老祖知道此事,别说白河村,附近百里所有人族村落都要给今日之事陪葬!” 这番话一出,原本因为张奎出手而稍稍安定下来的村民,脸色再次变了。 丰更是瘫坐在地。 他们供奉黑风山百年,自然知道黑罴一族并非只有眼前这一头妖物。 平日来村中收取粮食牲畜的妖修便不止一个,只不过真正的黑罴老祖极少露面而已。 如今连巡山使都被打成这样,这件事显然已经不可能善了。 沈威却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威胁,只抬眼看向黑袍妖修。 “黑风山在哪?” 黑袍妖修一愣。 沈威朝周围连绵山岭抬了抬下巴:“指个方向。” 第120章 百年换万年,很公平(第一更) 第120章百年换万年,很公平(第一更) 黑袍妖修原本还想嘴硬,可却莫名间,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冥冥之中仿佛有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他修为不足,并不理解,这是劫难降临的征兆! 而在此刻,他开始打量四周。 先前他满心都在两个童男童女身上,只觉得眼前不过是一支路过的人族军队。 可如今再看,那一排排披甲士卒站在村口,竟没有半点寻常凡军的松散。 三千人列阵无声,甲胄之间血煞沉凝。 每一名士卒身上散出的气血单独看来或许算不得惊人,可彼此气机勾连,军阵煞气汇聚之后,竟让他这个修炼多年的妖修本能地心惊。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张奎。 那一身气血炽烈得近乎刺目,方才只随手斩出一道刀气,便险些将他肉身直接劈碎。 黑袍妖修毫不怀疑,对方若再多用一分力,自己连元神都不可能留下。 黑袍妖修嘴唇动了动,方才那些“黑罴老祖”“百里陪葬”的叫嚣瞬间全咽了回去,只缩在泥地里低下头,再不敢吭声。 沈威也懒得逼问。 他侧目看向张奎:“去,把黑风山找出来,既然他说是黑罴一族,那便将成年的都带回来,一个别漏。” “末将领命!” 张奎翻身上马。 三千亲兵随之而动,滚滚气血拔地而起,军阵煞气卷起漫天烟尘。 不过片刻,大军便越过村落,直扑远处群山。 白河村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世代生活在此,提到黑风山向来只有畏惧。 平日哪怕只是黑罴一族普通族人下山收取供奉,村中也得提前备好酒肉,生怕稍有怠慢。 可如今,那名大商将领竟因为沈威一句话,带着三千人直接杀上了黑风山。 不多时,远处山林便传来轰鸣。 先是一股股妖气冲起,随后便被更加浑厚的军阵血煞强行压了下去。 几座山头接连震动,林木成片倒伏,偶尔还能听见妖兽怒吼,只是往往刚响起不久便戛然而止。 约莫半日之后,山道尽头重新扬起滚滚烟尘。 三千亲兵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每匹战马后面都多了东西。 一根根粗大的麻绳相互串联,绑着大大小小的妖修。 有的只化出半个人形,仍旧顶着熊首,有的已经勉强化作人身,却依旧浑身黑毛。 数百妖物被拖在军阵后方,灰头土脸,再没有半点先前占山为王的威风。 村中百姓彻底看傻了。 张奎纵马来到近前,翻身落地,单膝跪下:“大帅,黑风山黑罴一族,共三百七十二头成年妖物,已经尽数缉拿。” “山中另有尚未化形的幼妖,并未参与食人祭祀,末将暂且留在山中,没有伤其性命。” 沈威点头,目光落在最前方那名魁梧老者身上。 那老者虽然已经化作人形,耳后与双手却仍覆盖黑毛,一身妖气也是群妖之中最强。 可也仅仅只是天仙,这便是所谓的黑罴老祖。 沈威看了片刻,忽然觉得可笑。 洪荒太大。 大罗一念便能跨越无尽山河,圣人更是视亿万里疆域如咫尺。 天仙放在真正的大能面前,不过洪荒最底层的一只小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百年换万年,很公平(第一更)(第2/2页) 可就是这样一头小妖,却能盘踞一方山林上百年,决定附近数千普通人族的生死,让一个村子每年主动送上一对童男童女。 黑罴老祖被押到近前时,显然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先看了一眼跪满村口的百姓,又看见不远处那个胸口带伤的黑袍妖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究竟怎么回事?” 黑袍妖修不敢隐瞒,赶忙将祭祀被阻、两个童男童女被放下,以及自己与大商军队起冲突的事情说了一遍。 黑罴老祖听完,这才反应过来。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沈威:“大人,我黑罴一族这些年确实收过血食,可白河村先祖当年也确实曾上山求过庇护。” “百年来,附近猛兽、小妖不敢随意踏入村中,这一点村中老人都能作证。” “至于每年祭祀,也是当初便定好的供奉,并非今日临时强取。” “你觉得,本帅是在跟你们商量?” 沈威冷笑声,抬手向下一按。 大地轰然震动。 村口空地中央,泥土与山岩不断向上隆起,须臾便凝成一根十余丈高的灰白石柱。 石柱表面最初空无一物,随着沈威一道法力落下,顶端渐渐浮现出一只振翅玄鸟,人族气运随之垂落。 黑罴一族群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顿时骚动起来。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庇佑了这里百年么?” 沈威看着他们,声音平静:“既然如此,从今日开始,便继续庇佑下去。” “万年之内,你们的血肉,元神,真灵尽数镇入此柱,村中若遭野兽,妖邪侵袭,石柱自会抽取你们的力量护住此地。” 黑罴老祖脸色骤变:“万年?!” 沈威五指收拢。 三百余头黑罴体内气血同时沸腾,一道道血色气机连同元神被强行抽出,朝石柱汇聚而去。 群妖惨叫声顿时响彻村口。 黑罴老祖更是疯狂挣扎:“我等与他们是公平交易!我族真的护过他们!” “庇佑,不是吃孩子的理由。” 沈威冷冷看了他一眼:“百年换万年,很公平。” 最后一道法诀落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石柱表面浮现出一头头黑罴虚影,却尽数被玄鸟镇压在下方,无论如何冲撞也无法挣脱。 沈威这才转身看向白河村众人:“以后这便是你们村中的图腾。” “无需血食,也无需童男童女。” “逢年过节,一炷香,一碗清水便够了。” 丰等人怔了许久,这才像是终于明白,从今日起,压在白河村头顶百年的东西,真的没了。 下一刻,陈丰带着全村百姓齐齐跪下,声音发颤:“多谢大帅!多谢大帅救我白河村!” 先前那两名孩子的父母更是抱着孩子不断叩首,男童父亲眼眶通红,哽咽着道:“小人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报答大帅。” “只要孩子能活着,往后便是让小人替大帅做牛做马,小人也认!” 女童母亲早已哭得说不出完整话,只能搂紧怀里的孩子,一遍遍念着:“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四周百姓见状,也纷纷跟着叩首。 第121章 大商的大元帅回来了(第二更) 第121章大商的大元帅回来了(第二更) “谢大帅!” “谢大帅替我们除了这百年祸患!” 村民等人还在叩谢,石柱之中却传出不甘的嘶吼。 “何其不公!” 一头被镇入其中的黑罴妖修疯狂挣扎,元神虚影撞得石柱表面血光闪烁。 “我等虽收血食,可也护了他们百年!山中猛兽不敢来,风调雨顺繁衍生息,凭什么现在反倒要镇压我等万年!” 其余黑罴妖修闻言,也纷纷嘶吼起来。 “就是!” “这不公平!” 沈威原本已经准备离开,听见这些声音,脚步反而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石柱:“公平?” “以前你们比他们强,所以你们定规矩,他们只能跪着听。” “如今本帅比你们强,所以规矩换了。” “就这么简单。” 石柱中顿时安静下来。 沈威抬眼扫过那些被镇压的黑罴虚影,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你们觉得不公平,可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本帅谈公平?” “在你们眼里,这些凡人不过是血食,是蝼蚁。那今日在本帅眼里,你们又何尝不是蝼蚁?” “本帅留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有理,只是因为你们还有点用。” “镇在这里一万年,替这些村民挡灾护命,这就是你们现在唯一的价值。” 沈威神色渐冷:“所以最好庆幸,本帅还愿意让你们有这点价值。” “否则今日黑风山,不会剩下一只活物。” 这一次,石柱之中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石柱中的挣扎也迅速安静下来。 沈威懒得再看,转身登上车辇:“走。” 号角重新响起,三千亲兵随之启程,只留下那根镇着黑罴一族的石柱立在村口,以及仍旧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的白河村百姓。 之后一路所过,类似的事情竟并不少见。 有山精霸占水源,以粮食换取村落用水,也有野妖将整座山村圈作猎场,每年固定下来吃人,甚至还有地方豪强借着所谓仙神名义,私设祭坛强征粮食。 能够顺手解决的,沈威都让张奎带人处理。 他没有觉得这些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对那些一辈子走不出百里山地的普通人而言,一尊天仙,一头山妖,便已经足以压住他们几代人的命。 这一路走下来,沈威对后土那句“壮大人道”,终于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人族很多,却不代表人族强。 …… 十余日后,朝歌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作为大商王都,朝歌远不是寻常城池可以相比。 城墙横亘大地,内外城郭层层展开,河道,坊市,军营,宫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单是朝歌本城与周边诸多卫城,聚居的人族便已超过上亿。 可放到整片洪荒,这仍旧只是极小的一角。 洪荒大地浩瀚无边,诸侯国,部落,城邑,村寨散落何止亿万。 真正生活在四方大地上的人族生灵,何止亿亿之数。 大军继续向前。 在距离朝歌尚有十里,官道两侧便已经挤满百姓。 旌旗铺展,鼓乐齐鸣,朝中文武早早列于道路两侧,就连不少王公贵族也亲自出城等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大商的大元帅回来了(第二更)(第2/2页) 沈威掀开车帘,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长道中央的中年男子。 那人一袭玄黑王袍,头戴羽冠,身材高大,不见传闻中沉溺酒色的颓态,反而有一股久居人王之位养出的威严。 真正让沈威确定身份的,却是其头顶气象。 在他眼中,一道滔滔人族气运从朝歌上空垂落,化作巨大金色华盖笼罩其身,更有一只玄鸟盘旋于气运长河之间,每一次振翅,都牵动整个大商国运。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这是殷商气运的载体。 也是当世之人皇。 车辇缓缓停下。 沈威没有等仪仗继续向前,而是主动走下车辇,沿着官道徒步而行。 道路两侧文武见状,纷纷俯身行礼。 “参见镇国大元帅!” 最初只是近处数十人,随后声音沿着十里长道层层向外扩散。 一浪高过一浪,最终就连两侧百姓也跟着高呼起来,声势直冲云霄。 帝辛听得开怀大笑,竟主动向前走了数步,一把握住沈威手臂。 “诸卿都看清楚了!” 帝辛环视四周,声音响彻长道:“这便是我大商镇国大元帅!” 群臣顿时再度齐声道贺,凯旋,破敌,护国等贺词接连不断。 沈威也没有故作冷淡,只含笑一一回应,随后在帝辛亲自相迎之下进入朝歌。 …… 当日晚间,王宫设宴。 大殿之中灯火通明,丝竹悠扬,文武百官轮番上前敬酒,沈威端着酒樽一一回敬,连日征战之后,难得有了几分轻松。 酒过数巡,帝辛心情显然极好。 “沈卿这次回朝,孤可是早就替你准备好了住处。” 他端着酒樽笑道:“你昔日祖宅还在,孤已经命人将四周宅院,园林尽数划入其中,方圆数里重新修建,作为镇国大元帅府。” “明日你便去看看,若有什么不满意,再让工部重修。” 沈威笑了笑,却没有顺着府邸的话题继续。 “府邸不急。” 他放下酒樽,看向帝辛:“大王,我还有些事情,想与你商议。” 帝辛心情正好,随口道:“沈卿尽管说。” 沈威略作停顿:“是关于昔日那些反出殷商的将领。” 帝辛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大好日子,说那些谋逆之臣作甚!” 沈威眯起眼睛:“臣倒觉得,昔日那些反出大商之人,未必人人都该一概而论。” 帝辛看向他。 沈威继续道:“有人为利,有人为权,这种人自然不值一提,可也有人离开朝歌,本身便另有缘由,若真有情可原之处,未必不能重新厘清功过。” 话音刚落,帝辛手中酒樽重重落在案上。 清脆响声传开,原本还算热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不少。 帝辛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情有可原?” “沈卿,你告诉孤,什么原因能够解释背叛家国?” “食君之禄,受国之恩,最后却带着兵马反出朝歌,转身替西岐攻我大商,孤倒想知道,这样的人,凭什么还能谈原谅?” 殿内不少文武彼此对视,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见气氛不对,只得起身拱手。 第122章 人王本身不能错(第三更) 第122章人王本身不能错(第三更) “大王,今日乃大元帅凯旋之宴,既然只是议事,不妨容大元帅将话说完。” 商容也跟着道:“昔日之事复杂,大王与大元帅如今所论又非定罪,只是商议,实无须伤了君臣和气。” 帝辛没有回应,只看着沈威。 沈威同样没有理会四周劝解,只平静问道:“若真毫无缘由,他们又为什么要反?” 帝辛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孤算是听明白了。” 他身体缓缓向后靠去,声音反而平静下来:“沈卿绕了这么久,无非是想说,他们反商有理。” “说到底,你觉得是孤错了。” 大殿内彻底安静。 这句话已经不是单纯讨论几名反将。 沈威沉默片刻,才开口:“臣只是觉得,人不会无缘无故走到那一步。” “若是背叛,可以说是此人不忠,若两个人,三个人,乃至越来越多的人都选择离开,身为君王,总该想想其中有没有自己的原因。” 帝辛眉头越皱越紧。 沈威端起酒樽,却没有喝,只低头看着杯中酒液:“臣曾听过一句话。”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这几句话一出,不少臣子神色微动。 帝辛却许久没有说话。 沈威原以为他至少会认真想一想,可片刻之后,帝辛眼中浮现出来的并不是思索,而是失望。 “沈卿,你还是不懂。” 帝辛摇了摇头:“孤是大商之王,是天下诸侯共尊的人王,孤可以用错人,可以错信某个臣子,也可以一时失察。” “可人王本身,不能错。” 沈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帝辛继续道:“今日若孤承认一个反臣有理,那明日是不是所有臣子都可以因为心中不满反出朝歌?” “若每个人都说自己情有可原,君臣纲常何在?大商法度又何在?” “一个臣子有冤,可以上奏,可以进谏,可以求见于孤,可他一旦举兵反叛,便已经不是对错之争。” “那是国法。” 沈威没有反驳,因为帝辛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站在人王的位置,确实不能任由臣子以“受了委屈”为由反叛,否则一国秩序根本无法维系。 可问题恰恰在于,帝辛只看见了反叛之后的罪,却始终不愿真正回头看一眼,究竟是什么将那些人一步步逼到了这条路上。 沈威心中第一次真正对帝辛生出几分失望。 不得不说,作为人王,帝辛算不上昏庸。 至少近来朝政重新整顿之后,他愿意用人,也能听取军报,更知道如何维持一个庞大王朝的运转。 放在这个时代,他甚至已经算得上一位合格的人王。 可沈威毕竟见过另一个世界上下数千年的王朝兴替。 见过太多帝王因为刚愎自用走向衰败,也见过真正能够纳谏,改错,审视自身的雄主。 若说帝辛有雄才,这一点沈威承认,可若说雄才大略,至少现在,还远远配不上这四个字。 他没有再继续争下去,帝辛显然也失去了继续饮宴的心情。 良久之后,他挥了挥手:“罢了。” “你这些时日奔波征战,又刚从渑池回来,今日便先到这里。” “元帅府已经收拾妥当,沈卿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议。” 沈威起身拱手:“臣告退。” 殿中群臣见状,也纷纷起身,原本热闹的凯旋宴,就这样提前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人王本身不能错(第三更)(第2/2页) …… 元帅府距离王宫并不算远。 等沈威真正来到府前时,才知道帝辛先前说的“重新修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昔日祖宅还保留在最中央,只是四周数十座宅院早已全部打通,楼阁,长廊,演武场,后园重新修葺,朱门高墙向两侧延伸出去,单论占地已经不逊色于朝中任何王公府邸。 门前两尊石兽足有丈高,府门上方新悬的匾额只写着四个大字。 镇国元帅。 沈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带着云霄走进去。 府中侍从显然早已得到命令,衣食住处全部安排妥当,甚至连云霄所住的院落都提前收拾出一处最清静的地方。 等众人退下之后,沈威才在后园凉亭坐下。 云霄坐在对面,替他添了一杯茶。 方才王宫中的谈话,她并未进入大殿,却已经从沈威回来后的神情看出几分端倪。 “谈得不顺?” 沈威接过茶盏:“算不上不顺,只是发现东西,与我想的不太一样。” 云霄看了他片刻:“因为人王?” “嗯。” 沈威也没有隐瞒,将方才殿上的谈话简单说了一遍。 云霄听完之后,反而没有多少意外。 “其实公子看得太远了。” 沈威抬眼看她。 云霄语气温和:“你看的已经不是一朝一代,而是人族往后该怎么走。可凡人寿数有限,一位人王纵然雄才过人,所能亲手执掌的,也不过数十年。” “帝辛眼中首先是大商,是诸侯会不会反,朝臣还能不能约束,江山能不能安稳传到下一代。至于百年、千年之后的人族如何,对他来说终究太远。” 沈威端着茶盏,许久没有说话。 这一点,他其实明白。 正因为明白,心中那点分歧反而越发清晰。 帝辛想守住的是大商。 而他想看到的,却从来不只是一座大商王朝。 后土让他壮大人道,也绝不是让一个王朝多延续几十年、几百年。人族若要真正成为洪荒万灵之首,靠的不能只是某一位人王英明,也不能把兴衰荣辱全部寄托在一个人的寿数之内。 今日帝辛贤明,大商便强。 若后世继位者昏聩,人族难道还要重新跌回原处? 沈威垂眸看着杯中茶水,心中忽然生出一个从前并未真正认真想过的念头。 若现有的路只能走到这里…… 那便换一条路。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还太早。 至少眼下,大商仍是人族气运汇聚之地,帝辛也远没有到不可用的地步。双方只是道不同,并非已经到了必须分出高下的时候。 云霄一直看着他,自然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变化,却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有侍从快步走来。 “启禀大元帅,府外有人求见。” 沈威收回思绪,随口问道:“谁?” 侍从答道:“来人自称孔宣。” 沈威手中茶盏微微一顿,云霄同样抬起了头。 孔宣。 凤祖之子,天地间第一只孔雀,五色神光刷尽五行,更是一尊真正的准圣大神通者。 此前沈威与西方谈条件时,特意将他列在其中,却没想到对方离开西方之后没有返回三山关,反而来了朝歌。 沈威放下茶盏:“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沿着长廊缓步而来。 第123章 要做便做天地共主(第四更) 第123章要做便做天地共主(第四更) 脚步声渐近,一名身着五色道袍的道人沿着长廊缓步而来。 此人身形修长,面容俊逸,周身没有多少法力外显,可每走一步,身后五行灵机都会自行流转。 金木水火土五气彼此生克,却又归于一体,端得是玄妙无双。 尚未显露气机,那股浑然天成的道韵,已然证明他的修为——准圣! 孔宣能凭五色神光纵横洪荒无物不刷,若非准提圣人亲自出手,寻常准圣想要拿下他都未必容易。 眼前这位真正论起实力,已经站在圣人之下最顶尖的那一批大神通者之中。 孔宣尚未走到亭前,沈威便已经起身,准备稽首见礼。 孔宣来到凉亭前,没有摆架子,同样朝沈威郑重稽首:“贫道孔宣,见过沈元帅,今日前来,先谢元帅昔日搭救之恩。” 沈威起身回了一礼:“道友客气了,你本就是为了护佑人族,才被西方圣人强行带走,本帅又岂能坐视不理。” 说到这里,沈威又奇怪:“只是本帅听药师说,道友离开西方之后便独自离去,没想到竟来了朝歌。” 孔宣摇头:“贫道并未留在朝歌,只是听闻元帅今日回朝,才特意过来一趟。” 沈威眉头微动:“专程找我?” “正是。” 孔宣也不绕弯子,坐下之后只看了一眼桌上茶水,便轻轻叹息:“贫道此来,是有一句话想劝元帅。” “请讲。” 孔宣抬头望向朝歌王宫所在方向,缓缓道:“大商必亡。” 沈威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云霄也朝孔宣看去。 孔宣神色平静,继续道:“贫道昔日在三山关为将,所见并不比朝中之人少,大商如今看似因元帅接连大胜而重新稳住局面,可王朝根基早已动摇。” “人王失德之事暂且不论,诸侯离心,各地豪强割据,朝歌政令难出王畿,更重要的是,大商气运这些年来始终在衰。” 孔宣抬手一点。 一缕五色神光自指尖散开,竟在半空映出一只淡得近乎透明的玄鸟虚影。 “玄鸟乃大商国运所化。” “昔年大商鼎盛之时,玄鸟展翼可遮朝歌,气运长河浩荡不绝,如今玄鸟虽未崩散,却已经疲弱到了极处。” “哪怕元帅接连取胜,也只能暂时补回一些气运,救不了大商已经开始腐朽的根基。” 沈威没有反驳,这一路走来,他岂能看不出? 若大商气运滔滔,寻常山野妖精岂敢作祟?更不可能敢啖吞人族生灵。 毕竟人族再弱,也是天地主角,冥冥之中有因果加持,即便天道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自有天罚降临! “所以呢?” 沈威问道。 孔宣看向他:“破而后立,既然旧朝已经承载不了人族气运,那便换一座新朝。” 沈威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孔宣今日真正为何而来。 果然,孔宣下一句话便直入正题:“沈元帅如今身负滔天气运,又有人族圣贤功绩在身,所行之事亦能聚拢人道气数。” 孔宣微微拱手:“若元帅愿意,以如今西岐,东鲁与大商三方局势,完全可以先平诸侯,再肃天下。” “到那时,重新定鼎山河,我凤族也愿意,拱卫沈帅,成为新的人族共主,甘愿为您镇压国运。” 沈威看着孔宣,忽然笑了。 “道友为什么偏偏今日来说这些?” 孔宣同样笑了笑:“因为只有等元帅真正走进朝歌,看一看如今的大商,贫道这些话才有意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要做便做天地共主(第四更)(第2/2页) “若元帅一直身在军中,看到的只有敌我胜负,可真正走过大商疆土,看过各地人族如何生存,再走进这座王都,事情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 沈威没有说话。 白河村中,那两个被绑在祭台上的孩子再次从脑海中掠过。 还有一路所见荒废田地,拖家带口的流民,以及一个天仙小妖便敢圈养数千人族为血食的场景。 如今的大商确实还在,可大商存在,不代表人族过得很好。 “孔道友,这话说得太早。” 孔宣看向他。 沈威道:“本帅如今只是大商镇国大元帅,没有取而代之的打算,道友若愿留下喝茶论道,本帅欢迎,若今日只是为了此事,那便暂且不谈了。” 孔宣看了他片刻,并未失望,只是起身稽首:“是贫道多言了。” “元帅既有自己的打算,贫道便不再多劝。”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根五色雀羽放在桌上。 那雀羽不过尺许长,却有五色神光沿着羽纹缓缓流动,其中隐隐带着孔宣一缕元神气机。 “此羽留给元帅。” “日后若有需要,只需向其中注入一缕法力,贫道自会有所感应,只要不是被什么大阵隔绝天地,贫道必会赶来。” 沈威没有推辞,将雀羽收起:“那便多谢道友。” 孔宣再次稽首,随后一步踏出凉亭,五色光华一闪,人已经消失不见。 直到孔宣气息彻底远去,云霄才重新看向沈威。 “公子其实有这个心思吧?” 沈威眉头一挑:“何以见得?” 云霄轻声道:“公子若当真从未想过,刚才孔宣提及人族共主时,你不会听他说那么久。” 沈威失笑,也没有继续否认。 他抬手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有过念头,不代表现在就要去做。” 云霄问道:“孔宣已经愿意让凤族相助,公子为何不顺势应下?” 沈威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凤族?” 他看向孔宣离开的方向,语气平静:“昔日龙汉量劫之后,凤族退守不死火山,真正还能拿得出手的强者有多少?” “孔宣很强,可孔宣不是整个凤族。” “单凭如今的凤族,承载不了人族国运,也没有资格决定谁来做下一任人族共主。” 云霄目光微动。 沈威放下茶盏,这才抬头看向朝歌上空那片浩荡气运。 “真有那么一天,本帅要的也不会只是一座新朝,更不会只让凤族站在身后。” “龙,凤,麒麟,巫妖遗族,洪荒万灵,只要还生活在这片天地之中,就都得重新定规矩。” “本帅若称王,便不会只做人族一朝之王,要做,便做真正能压住洪荒万族的天地共主。” 云霄看了他许久,眸中第一次多了一种难以掩饰的异彩。 “公子的心气,倒是比天还高。” 沈威笑了一声,没有再谈这个话题,只站起身:“收拾一下吧。” 云霄一怔:“要走?” “该见的人见了,该谈的事情也谈了。” 沈威看了一眼王宫方向:“朝歌暂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只是下次再回来时,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好说了。” 第124章 谁破了渑池大阵(第五更) 第124章谁破了渑池大阵(第五更) 与此同时,王宫深处。 帝辛没有继续设宴,而是独自回到寝殿。 妲己早已等候在这里。 她没有穿王后大礼服,只着一袭轻薄宫裙,见帝辛回来,便主动上前接过外袍:“大王今日不是亲自迎大元帅回朝么?怎的回来之后反倒心情不好?” 帝辛坐下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孤以为沈元帅,会懂本王,却没想到他从始至终都不能理解我。” 妲己替他斟满酒:“大元帅如今统兵数十万,又接连大破西岐,身份与从前自然不能相比。” 帝辛皱着眉:“他今日竟替昔日那些反商之臣说话,还拿什么以人为镜,明得失来劝孤。” “说到底,他是觉得黄飞虎那些人反出大商,是本王错了。” 妲己闻言没有直接附和,只轻声问道:“那大王觉得,大元帅说得有理么?” 帝辛脸色更沉:“反臣就是反臣。” “若人人受了几分委屈便能带兵谋反,这天下还有什么法度?” 妲己轻轻点头:“大王说得自然有理,只是臣妾担心,大元帅如今威望太高,军中又有无数将士只认他一人,他今日能够替黄飞虎等人说话。” “将来若与大王在别的事情上也有分歧……”她说到这里便停下,不再继续。 帝辛却已经听懂了。 殿中安静下来。 他想到今日城外十里相迎时,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镇国大元帅”,又想到朝中不少将领提及沈威时毫不掩饰的敬服。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若沈威当真与自己离心……帝辛眼底顿时多了几分冷意。 可仅仅片刻,他便猛然惊醒,直接摇头:“不行。” 帝辛沉声道:“此时不能动沈威。” “西岐尚未彻底平定,东鲁也还在战,他如今不只是大商镇国大元帅,背后更站着一群仙神,这个时候与他翻脸,无异于自断臂膀。” 更何况,真要直接动手,以沈威如今的实力,大商王宫里又有谁能拿得住他? 帝辛想到这里,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杀意顿时被强行压了回去。 “此事……还要先与国师商议。” “等西岐彻底解决,再想办法让他卸甲交兵,只要没有兵权,仍旧封侯赐爵,孤也不会亏待他。” 妲己低着头,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找国师商议如何让沈威卸甲?这洪荒世界,谁不知道国师与沈威几乎站在一处。 只是这些话,她自然不会提醒帝辛。 妲己重新给帝辛斟满酒,柔声劝了几句,便顺着他的意思将话题带了过去。 离开朝歌,来时一路张灯结彩,十里相迎,回去时却安静了许多。 朝歌没有另下犒军诏书,除了帝辛赏给沈威的元帅府,此番临潼关大胜,竟连一句正式封赏都没有。 张奎骑在马上,越想越觉得不对,最终还是低声骂了一句:“大帅这一趟回来,朝歌喊得倒是热闹,结果连军中将士的赏赐都没提。” 旁边副将闻言,顿时也憋不住了:“何止没提,咱们一路从渑池打到临潼关,死了多少兄弟?如今西岐二十万大军都被咱们堵在城里,朝廷连半车犒军钱粮都没拨。” 张奎皱眉道:“渑池如今粮草充足,军中也早已能够自给自足,大帅又从不克扣军饷,缺不了兄弟们吃喝,你少说两句。” 副将却摇头:“张将军,这是缺不缺的问题嘛?” 张奎转头看他。 那副将压低声音:“若按照将军这话,渑池粮是咱们自己的,军饷是元帅想办法发的,兵甲也是元帅弄来的,打仗时是元帅带着咱们拼命,受伤战死也是元帅给抚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谁破了渑池大阵(第五更)(第2/2页) “那咱们这些人究竟是在替大商征战,还是只在替沈帅征战?” 张奎脸色顿时一变。 副将却还没有停:“若朝歌什么都不用管,那有没有这个殷商朝廷,又有什么区别?” “住口!” 张奎低喝一声,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方车辇。 宽大车辇行在军阵中央,帘幕低垂,看不出里面有没有动静。 张奎这才压低声音:“这种话也是你能胡说的?让下面弟兄都管住嘴,别什么都往外讲。” 副将却明显不服:“末将说错了吗?” “天下八百诸侯,西岐能反,东鲁能打,谁手里有兵谁就敢说话,咱们大帅替大商打赢了这么多仗,难不成反而还得受气?”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末将可是听朝歌那边的人说了,昨日王宫宴上,大帅不过替昔日反商的几位将领说了几句话,大王当场就冷了脸,最后连宴席都提前散了。” “别人如何末将不管,可大帅带着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如今连说几句话都得看人脸色,这算什么道理?” 张奎听得额角发紧:“你还说!” 副将梗着脖子:“真要哪天到了必须讨个说法的时候,别人末将不知道,反正末将第一个跟大帅走。” 周围几名亲兵虽然没有接话,神色却明显变化。 张奎张了张嘴,本想狠狠训斥一番,可话到了嘴边,最终竟没有立刻骂出来。 因为事情,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当初沈威离开西岐,到了大商之后,一场接一场都是硬仗。 军中兵甲,粮草,伤药,包括阵亡将士的抚恤,许多东西都是沈威自己安排,这些将士真正敬服的,也确实一直是沈威。 若有一天……张奎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便掐断,不敢再往下想。 可越是不想,方才副将那句“有没有殷商又有什么区别”,便越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张奎神情变了几次,最终只能沉声道:“大帅自有大帅的打算,轮不到你我替他做主。” 副将这才闭嘴。 大军继续前行。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之时,后方车辇中忽然传出沈威的声音。 “停车。” 号令瞬间传开。 三千亲兵几乎同时勒住战马,原本向前推进的队伍迅速停下,没有半点混乱。 张奎心头一跳。 他还以为方才那些话被沈威听见,正准备过去请罪,却见车帘忽然掀开。 沈威已经站在辇车前方,只是他根本没有看张奎。 目光越过漫长官道,遥遥望向渑池所在方向,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云霄也从车中起身。 她的神情比沈威更加明显,原本温和的眸子冷了下来,右手更是下意识抬起。 她留在九曲黄河阵中的那一缕元神联系,刚刚断了。 沈威同样感应到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弑神枪皆由他亲手镇压阵眼,哪怕相隔不知多少万里,那种联系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云霄盯着渑池方向,缓缓开口。 “大阵破了。” 沈威冷哼声:“相比起,我更加好奇,究竟是谁能破阵!总不能是元始天尊亲自下场吧!” 云霄掐指推算,摇头:“渑池方向天机晦涩,应当有准圣大能者搅乱天机,但能在无当师姐镇守下破阵,来人实力绝对是准圣之上!” 沈威没有继续猜测,回头看向张奎:“尔等继续行军,本帅先回渑池!” 第125章 收复五关不插玄鸟旗(第六更) 第125章收复五关不插玄鸟旗(第六更) 临潼关。 等沈威与云霄重新赶回临潼关时,看到的已是一片狼藉。 大地遍布裂痕,十二杆祖巫旗散落四周,虚空中还有几处裂缝尚未弥合。 国师立在残破阵眼前,背负青萍剑,手中还握着那杆通体漆黑的弑神枪。 沈威伸手一招,散落四周的祖巫旗纷纷飞回掌中,国师也将弑神枪递了过来。 风雷至今未散,九天之上更残留着一股天庭权柄独有的气机。 沈威抬头感应片刻:“若我猜得不错,刚才来的是昊天。” 国师没有解释,只点了点头。 沈威倒没有多少懊恼,只是没想到,天庭会这么早亲自下场。 昊天本就是准圣巅峰,又有天帝尊位加持,国师拦不住并不奇怪。 再往深处想,今日之事也说得通。 封神榜本就是为了补全天庭神位,姜子牙又执掌封神之权,西岐若真在临潼关彻底覆灭,封神之事必然生变,昊天自然不会一直坐着看。 想到这里,他没有继续纠缠,只问道:“临潼关呢?” 国师看向西方:“昊天破阵时引动风雷,西岐趁机开城突围,不过他们被困太久,军心早已散了,十余万士卒直接投降,还有不少逃入山野,真正跟着姬发退走的只剩数万人。” 沈威听完,目光重新落向西方。 二十万西岐主力打到如今,只剩数万人还能随姬发退走。 阐教五尊大罗虽然被昊天带走,可十余万大军已经投降,剩下的也溃散大半。 沈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人救走便救走吧,阐教几个大罗还能回来。” “可西岐的大势,回不来了。” …… 总兵府内,气氛比往日沉重许多。 地彻夫人,张奎,高兰英分坐两侧,邓秀,袁洪,邬文化以及十余名军中大将,副官尽数到齐。 众人都已经知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昊天亲手破去,谁也没有闲谈。 沈威坐在主位,目光首先落到地彻夫人身上:“东鲁如何了?” 地彻夫人起身回道:“姜文焕连败数场,麾下兵马已经退回东鲁主城,东夷各部如今从东,南两面合围,北面粮道也快断了,按照现在的形势,最多再有半月,东鲁便撑不住。” 沈威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半月太久,传我的话给东夷诸部,让他们继续压缩东鲁兵力,我这里会另派一支人马截住西面的退路,前后夹击,十日之内,我要东鲁主城易手。” 地彻夫人没有询问缘由,只郑重拱手:“是。” 沈威随后看向邓秀:“邓秀听令。” 邓秀立即起身:“末将在!” “调十万主力,以你为主将,邬文化为副将,自临潼关一路向西,将此前陷落的其余各关逐一收回,西岐如今主力已经打残,各关便是还有残兵,也挡不住你们。” 邓秀重重点头:“大帅放心,末将定将大商玄鸟旗重新插遍五关!” “不要插。” 沈威一句话,让厅内众人同时愣住。 “大帅……”邓秀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但毕竟不傻,很快止住了话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收复五关不插玄鸟旗(第六更)(第2/2页) 厅内顿时安静,张奎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副将,恰好对方也在看他,两人目光刚一碰上,便想起了前几日离开朝歌时那番谈话。 玄鸟旗代表的是大商。 收复五关,却不插玄鸟旗,这里面的意思已经远不是一句军令那么简单。 在场都是跟着沈威一路杀出来的人,没有几个蠢货,一时间却谁都没有主动点破。 沈威放下茶盏,终于缓缓站起身。 “打到现在,你们不会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大商与西岐之间的战争吧?” 所有人抬头。 沈威看了一眼殿外阴沉的天空:“阐教下场,截教入劫,西方插手,如今天庭也来了,一个个嘴里喊着顺应天命,为了苍生,可真正死在他们神通之下的人族,有谁数过?” 厅内众将神色渐渐变化。 “昔年岐山一战,鲁雄统领十万大军征讨西岐,姜子牙借天时施法,酷暑之中降下漫天大雪,冰封三尺,十万大军在寒风冰雪之中冻死冻伤无数。” “后来吕岳下山助商,又以瘟法散布疫毒,西岐城中百姓,士卒染病者又何止十万。” 沈威声音并不高,却让整个总兵府越来越安静:“他们争的是教派气运,是封神榜上的位置,是所谓天数,可每一次斗法,死在最下面的,都是普通人。” “在仙神眼里,十万凡人死了,也不过是一笔因果。” “可在人族眼里,那是十万个活生生的人。” 张奎的拳头已经慢慢攥紧。 沈威继续道:“所以从今日开始,本帅带兵,不为西岐,也不只为殷商。”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看看,他们可以争天命,可以争大道,可以争那几个封神的位置,可这苍茫大地上的人族,不是任由他们随手摆弄的棋子。” “总有一天,他们动手之前,得先想一想下面的人答不答应。” 厅中众将呼吸渐重。 前几日还在私下抱怨朝歌的那名副将第一个红了脸,抱拳:“大帅这话,末将听着痛快!那些仙人打来打去,什么时候问过咱们这些人的命值不值钱?” “末将不懂什么天命,也不懂什么教派,只知道大帅让百姓活,我们就跟着大帅干!” “不错!” 张奎却沉默了,他祖上世代为商将,若让他直接说反商,心里那道坎怎么都过不去。 可沈威说的不是反商,是为人族。 想到这里,张奎心中那点纠结忽然散了不少。 这不算违背祖宗。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张奎,愿随大帅,为天下苍生而战!” 一句话落下,四周十余名将领接连跪地。 “末将愿随大帅,为天下苍生而战!” 沈威没有让他们喊太久,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目光转向袁洪。 “袁洪听令。” 袁洪上前一步:“末将在。” “以渑池为中心,调动异士府所有修士,逐步向外清扫山川大泽,凡是盘踞人族城邑附近,以人族为血食,强索祭品,圈养百姓的山精妖怪,全部清出来。” 袁洪略微迟疑:“大帅,肃清到什么程度?” 第126章 跪一个就够了(第七更) 第126章跪一个就够了(第七更) 沈威道:“无血债者登记造册,有血债者斩,敢抗军令者灭。” 袁洪顿时明白,拱手领命。 沈威又看向张奎:“还有一件事,从军中先挑根骨合适之人,将现有武道功法分层整理,最基础的淬体,炼血法门,不再只传亲兵。” 张奎一惊:“大帅是想……” “传出去。” 沈威目光扫过众人:“先军中,再百姓,仙道看根骨,看师承,人族等不起他们一个个收徒。” “我要武道在人族铺开。” “有朝一日,不求人人成仙,至少遇上山野妖邪,不至于只能跪在地上送自己的孩子。” 张奎重重点头。 沈威最后才道:“愿我人族儿郎,人人如龙。” 异士府。 院中酒坛横七竖八摆了数十个,几名道人围着石桌划拳饮酒,还有几个妖修直接坐在屋脊上晒太阳。 有人弹琴,有人高歌,角落里甚至有人架起火堆烤着不知从哪里猎来的山兽,油脂滴入火中,激起阵阵青烟。 这些人大多都是此前被西方强行带走,后来又因沈威与菩提交换条件才重返东方的截教旧部。 截教鼎盛时便号称万仙来朝。 但阐教没有说错,所谓万仙,大部分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其中不少人昔日入截教之前,本就是纵横山野的大妖。 教主讲道时还能老老实实听着,出了碧游宫,该喝酒喝酒,该打架打架。 如今截教都散了,他们反倒更加没人约束。 袁洪带着军令踏入异士府时,院中甚至没人起身。 有人看了他一眼,继续饮酒。 还有人笑着招呼:“袁元帅来了?喝一坛?” 袁洪站在院中,沉声道:“大帅有令,异士府所有人,即刻整顿,随我出城。” 没人回应。 酒照喝,琴照弹。 一名赤发道人甚至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笑道:“你们凡间打仗便自己去打,我等才从西方回来几日,腿脚都还没歇舒坦,急什么?” 袁洪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太乙金仙气机轰然散开。 满院酒旗骤停,桌上杯盏震动,那几名修为较弱的截教弟子脸色一变,再无半点笑容。 但很快,一道更加沉稳的气息从院中升起。 乌云仙缓缓站起身。 他上下打量袁洪几眼,神色带着几分轻慢:“太乙金仙,倒也不差,不过你莫非真觉得,挂了个先锋元帅的名头,便能来压我截教门人?” 乌云仙昔日教主身旁随侍七仙之一,虽非亲传弟子,但在外面有超然的地位,本身也是太乙金仙境界强者。 袁洪强压心头火气,取出军令:“我不是来同你们论辈分的。” “大帅有令,异士府所有修士听从调遣,肃清渑池周边妖邪。”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冷声补上一句:“诸位既然是截教门人,当初也是国师亲自接你们回来,如今国师同样坐镇渑池,你们便是这样听从军令的?” 提到国师,原本还满不在乎的众人终于有了反应。 几人彼此看了看,方才那名赤发道人也不再继续起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跪一个就够了(第七更)(第2/2页) 乌云仙倒没有露怯,只重新坐了回去,端起酒碗晃了晃:“罢了,最近确实也待腻了。” 他抬眼看向袁洪:“你把话敞开说说,那沈威究竟让我们去干什么?” 语气仍旧漫不经心,甚至连“大帅”两个字都懒得叫。 总兵府后院。 一面铜镜悬在半空,异士府内发生的一切,正清晰映照其中。 沈威坐在石桌旁,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云霄同样看着铜镜,脸上倒没有多少意外。 “公子不必介怀。”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师尊有教无类,门下弟子太多,根脚,性情更是千差万别,真正能够约束所有人的,始终只有师尊。” “哪怕截教最鼎盛的时候,我与琼霄,碧霄常年住在三仙岛,除了听道,很少与这些同门来往。” 沈威撤去铜镜法术,缓缓起身:“既然连军令都不放在眼里,那便亲自过去一趟,真误了本帅的事,也别怪我不给截教留情面。” 言罢,两人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袁洪还未开口,赤鳞道人已经重新端起酒坛,嗤笑道:“还能是什么,无非又是凡人之间那些破事,袁师侄,你如今替人领兵久了,莫非真把自己当成凡间将军了?我等再怎么说也是圣人门下,若什么阿猫阿狗一道军令都能使唤,岂不是笑话。” 袁洪脸色顿时沉下:“你说谁是阿猫阿狗?” 赤鳞道人借着酒意,反倒笑得更大声:“怎么,贫道说错了?沈威如今确实本事,可那是他的事,贫道叫他一声名字又如何,难不成还要我等见了他三跪九叩,口称大帅?” 乌云仙端着酒碗没有阻止,周围几名截教旧部更是神色松散,显然也想看看袁洪这个晚辈究竟准备如何收场。 就在此时,院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不用三跪九叩,跪一个就够了。” 众人神色骤变,赤鳞道人刚刚抬头,甚至连人影都还没有看清,那股恐怖力量已经迎头压下。 伴随一声闷响,脚下青砖成片崩裂,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压跪在地,双膝深陷泥石,连背脊都一点点弯了下去。 直到虚空荡开,沈威与云霄一前一后走出,院中才有人失声叫道:“沈威!” 下一刻,虚空荡开,沈威负手走出,云霄紧随在旁。 乌云仙原本还沉着脸,可看清沈威身旁那袭白衣之后,手中酒碗停住。 “云……云霄师姐?” 院中众仙也在此刻认出了云霄,方才还残留的桀骜顿时僵在脸上。 沈威却像没看见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到石桌前,拿起乌云仙方才用过的酒碗看了一眼:“酒不错。” 手指一合,酒碗当场化作齑粉。 乌云仙脸色难看,却还未来得及开口,大罗威压已经轰然压下,桌椅酒坛接连炸裂,几名只有金仙修为的弟子更是当场被压得站立不稳。 乌云仙甚至顾不得沈威方才的羞辱,震惊道:“师姐,你不是被镇压在麒麟崖下么?” 云霄冷冷看着他:“你倒还记得贫道被镇压在麒麟崖。”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 第127章 善类可留,害人者杀(第八更) 第127章善类可留,害人者杀(第八更) 乌云仙一怔。 云霄抬手指向沈威:“是他闯入昆仑,持青萍剑破开麒麟崖圣人道痕,将我带了出来。” “也是他拿自己镇压的阐教大罗作为筹码,与西方谈条件,才让你们有机会重返东方。” “一个救你们脱离西方,一个冒死救我出麒麟崖,结果到了你们这里,却成了阿猫阿狗?” 云霄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截教什么时候,教出你们这群不知恩义的东西!” 乌云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其余众仙更是纷纷低下头。 地上的赤发道人还想挣扎着开口:“云霄师姐,我等只是……”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沈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赤发道人口吐鲜血,脸色霎时惨白。 沈威这才重新看向众人:“我今天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们!” “入了异士府,就得听军令,你是圣人弟子,截教门人,但在本帅这里都一样。” 沈威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愿意听令,便留下,不愿意听令也简单。” 几名截教弟子刚刚抬头,沈威口中已经吐出一个字:“死!” 大罗金仙杀机随之压下,整个异士府霎时死寂。 纵然在场不乏太乙金仙,此刻也被压得脸色惨白,再无人敢出声顶撞。 片刻之后,乌云仙率先低头:“吾等谨遵沈帅号令。” 其余众仙这才跟着拱手应下。 沈威冷哼一声,漫天杀机随之散去。 沈威救这些人回来,是看在通天教主的情面上,却不代表会容忍他们坏自己的规矩。 真敢不听,他不介意亲手送他们上榜。 异士府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沈威没有再留下。 该敲打的已经敲打过,接下来便只看这些人会不会照军令做事。 半个时辰后,渑池城外。 袁洪站在军阵之前,张奎领着一队军将立在另一侧,异士府数十名截教旧部也尽数到齐。 方才还满身酒气的赤鳞道人已经换了一身道袍,脸色虽然仍难看,却再没有半句废话。 全文人物名统一修改: 前文所有作为异士府刺头出现的“赤发道人”,统一改为“赤鳞道人”。 也就是说,此人就是异士府中辱及沈威,被大罗威压强行压跪,随后在黑水泽替蛇妖求情,又连续两次吃人的同一人物。 沈威站在城头,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只下了一道军令:“以渑池为中心,方圆数千里,凡立淫祠,索血食,占山称神,以人族为牲畜者,全部清出来。” 袁洪拱手:“若是从未害过人的山精妖族呢?” “善类不杀。” 沈威回答得极为干脆:“愿意远离人族聚居之地,便迁入深山,若有一技之长,又愿意为人族做事,可以编入军府名册,种药,驯兽,开山,治水,皆可。” 说到这里,他声音冷了几分:“但凡吃过人,索过活祭,拿人族村寨当血食圈养者,不论修为,不论根脚,全部斩了。” 底下,赤鳞道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旁边几名妖仙也神色各异,却都没有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善类可留,害人者杀(第八更)(第2/2页) 袁洪咧嘴一笑:“听明白了,该死的,一个不留。” 军令传下之后,袁洪率异士府众仙沿渑池一带推进,张奎则领军卒从另一侧逐村逐山清查,双方彼此呼应,将清剿范围不断向外推开。 袁洪赶到第一座山村时,村口那座所谓山神庙已经被军卒围得水泄不通。 庙前跪着十几头刚刚化形的小妖,为首的是一只白狐,身后还跟着几只黄鼠狼与獐妖。 一个个缩在地上不敢乱动。 袁洪提着铁棍上前:“吃过人没有?附近村寨可曾送过活祭?” 白狐连忙摇头:“没有!我等平日只拿药材皮毛换粮,前些年山里闹狼灾,还帮村民赶过狼群。” 旁边乡老也赶紧作证:“将军,它们确实没害过人,平日换些酒粮,也从不强抢。” 袁洪听完,让书吏登记它们的根脚与活动山界。 “既然没害过人,便继续住,往后不许强取财物,也不许伤人,若愿意替村寨采药驱兽,军府照样给粮。” 白狐连忙带着族人应下。 可不到半个时辰,另一队军卒便从后山押回来七头狼妖,为首狼妖嘴边还带着血迹,一名村民刚看见它们便跪了下来。 “将军,就是它们!我家老二昨日上山砍柴,最后只在山沟里找到半条腿!” 袁洪扫了一眼军卒从洞府搜出的人骨:“吃人了?” 狼妖知道抵赖不过,只能咬牙道:“不过一个凡人,我等愿意赔……” 话未说完,铁棍已经砸碎它的头颅,剩下六头狼妖也被军阵尽数镇杀,元神则全部拘走。 袁洪收回铁棍:“大帅军令,善类可留,害人者杀,没有第二条路。” 随后,村中供奉狼妖的淫祠被当场推倒,泥胎砸碎,祭台拆除,军卒又将一块黑色石碑立在原本神像的位置。 乡老见众人又搬来人族先祖与战死将士的牌位,忍不住问道:“将军,这新庙以后供哪位神仙?” “谁也不供。” 袁洪指了指殿内, “这里以后叫人道武庙,正殿供人族先祖,两侧供守土护民而死的英烈,后院立《镇疆炼狱诀》石碑,任何人族都能来学。” 乡老仍发愣:“不求神仙庇佑,那建庙有何用?” 袁洪指向后院:“孩子来识字,青壮来习武,军中会留下老卒教你们站桩,淬体,练刀,庄稼缺水自己挖渠,野兽下山自己拿刀,真遇见打不过的妖怪,再去军府报信。” 说话间,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已经蹲在石碑前,让老卒教自己认《镇疆炼狱诀》上的字。 老卒顺手纠正他的架势,少年照着炼皮篇练了十几遍,手臂竟渐渐泛红,体内随之传出一声轻响。 老卒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顿时笑道:“成了,炼皮入门。” 四周百姓一下围了上来,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纷纷盯上石碑。 善妖守规矩,便留;恶妖吃人,便杀。 淫祠推倒之后,全部改立人道武庙,供先祖,祭英烈,传武道,让普通人也有一条能够自保的路。 张奎那边同样清出几座淫祠。 第128章 不过几个凡人而已(第九更) 第128章不过几个凡人而已(第九更) 其中最凶的一处,便是北面的黑水泽。 那里盘踞着二十余头蛇妖,数十年来每逢雨季便堵塞河道,逼附近三镇奉上活人祭水。 若是哪一年少送了人,它们便掀起水患,淹田毁屋,逼得沿岸百姓不得不从村中挑选童男童女送入泽中。 袁洪带人赶到时,张奎带领大军还在与蛇妖厮杀! 棍影落下,黑水泽轰然分开,一道数十里长的沟壑直接贯穿泽地。 十余头蛇妖仓皇逃窜,又被外围众仙堵了回来,前后不过半炷香,便已经跪了一地。 “都杀了。” “慢着。” 一道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袁洪回头,开口之人正是异士府中的赤鳞道人。 赤鳞道人本体同样是蛇类得道,一身赤袍,颈侧还隐隐可以看见几片尚未完全敛去的细鳞。 “袁师侄,这些小妖修行不易,如今既已伏诛服软,何必全部赶尽杀绝?” 袁洪看了他一眼:“他们拿人族活祭修行。” 赤鳞道人摆摆手:“贫道自然知道,可洪荒万族各有修行之法,山野妖族吞吐血食,本就是常见之事,如今让他们立誓不再伤人,再迁去深山,也就是了。” 跪在地上的几头蛇妖闻言,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连叩首。 “上仙饶命!我等愿迁入深山,再不出来!” “求上仙看在同族份上救我等一命!” 最后一句话落下,赤鳞道人眉头明显皱得更深。 袁洪却懒得再废话,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大帅军令,凡以人族为血食者,斩。” 赤鳞道人脸色一沉:“袁洪,它们既已伏诛认错,何必赶尽杀绝?” “认错?” 袁洪提起铁棍,语气没有半点波动:“若今日来的人不是我,它们会认错?” 赤鳞道人还想开口,袁洪已经一棍砸下,为首蛇妖肉身当场炸碎,元神刚刚遁出,便被旁边修士拘入专门炼制的法宝中。 其余蛇妖见状顿时惊恐四散,可四周早已被军阵封死,不过片刻便被尽数斩杀。 赤鳞道人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几个凡人而已,这些蛇妖修行数百年,留下来替军中效力,岂不比杀了更有用?” 袁洪收回铁棍,转头看向他:“几个凡人?” 赤鳞道人毫不避让:“贫道说的是实话。” 袁洪盯了他片刻,懒得再争:“你若觉得大帅这条军令有错,回去自己找他说。” 说完,他转身便走,只留下赤鳞道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当天夜里,众人暂驻黑水泽外一处山谷。 赤鳞道人独自坐在林中喝了几坛酒,越想白日里的事情越觉得窝火。 青鳞道人以及另外两名妖仙找过来后,几人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那些被袁洪杀掉的蛇妖身上。 “袁洪如今是真把自己当人族了。” 青鳞道人嗤笑一声:“一头白猿,也不知道替那些凡人出什么头。” 赤鳞道人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另一名鹰首道人却忽然舔了舔嘴唇:“说起凡人,方才过来时,我看见山外有一群流民,血气倒是鲜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不过几个凡人而已(第九更)(第2/2页)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赤鳞道人眉头一挑,却没有阻止。 在他们看来,沈威那道军令针对的是占山为王,索取血食的山野妖物。 他们是截教弟子,难不成途中吃上几个人,也要按那些野妖的规矩来算? 不到片刻,几名妖仙便悄然离开营地。 等乌云仙察觉不对,顺着妖气找到山后时,林中已经有两个流民倒在地上,赤鳞道人正抓着另一名壮年男子,指尖妖气已经探入其胸口。 “赤鳞!” 乌云仙一声厉喝。 赤鳞道人动作一停,回头见是他,神色反而不耐:“乌云师兄,你怎么来了?” 乌云仙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色当场沉下:“白日里袁洪才宣过军令,你晚上便敢吃人?” 赤鳞道人将手里那名男子往旁边一丢:“不过几个逃难凡人,连户籍都未必有,谁也查不到,师兄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沈威说的是凡以人族为血食者斩!” “那是给外面那些山野妖怪定的规矩!” 赤鳞道人终于恼了:“贫道如今乃截教门人,难不成还能与那些占山食人的野妖一概而论?” 这一句话,反倒让乌云仙怔了一下。 赤鳞道人见状,声音也缓和下来:“师兄,你我都是截教门人,贫道承认此事做得不妥,往后不碰便是,难不成你还真准备为了两个凡人,把贫道押回去给沈威治罪?” 青鳞道人也在一旁道:“就是,都是自家师兄弟,何必把事情闹大。” 乌云仙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变化许久,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把剩下的人放了。” 赤鳞道人这次,倒没有争。 乌云仙挥袖解开剩下那名流民身上的禁制,让人立即离开,这才回头看向赤鳞几人:“今晚之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犯,沈威如今正在整顿周边妖族,你们偏在这个时候顶着军令做这种事,一旦传回渑池,谁都不好收场。” 赤鳞道人干笑了一声,稽首道:“师兄放心,贫道知道轻重。” 事情本该就此揭过,可赤鳞道人显然没有真正把这句话听进去。 三日之后,清剿大军进入南面的青石山。 张奎带军经过一处村落,刚到村口,一名老妇便跌跌撞撞扑了出来,跪在马前哭道。 “将军救命!我儿子和孙女昨夜突然没了,老身找了一夜,只在村外看见一地血!” 张奎翻身下马,带着亲卫循着血迹与残留的妖气一路追入山中,半个时辰后便在一处偏僻山坳发现了赤鳞道人等人,而他们脚下,还散落着几具尚未处理干净的人族尸骨。 张奎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沉下:“大胆妖孽!光天化日竟敢吃人行凶!给本将军拿下!” 随行军卒,瞬间踏步结阵,数百道血气冲天而起,滚滚狼烟在半空汇成一片! 青鳞道人等三名妖仙刚想遁走,四面军阵已经合拢,长矛刀光顺着煞气压下,逼得三人只能仓促祭出法宝抵挡。 这支兵马久经大战,军阵一起便能气血相连,昔日连金仙境都曾围杀。 第129章 食人者斩(第十更) 第129章食人者斩(第十更) 青鳞道人三人被兵煞压住遁法,又有张奎坐镇阵眼,不过片刻便先后被打落法宝,当场镇住。 赤鳞道人始终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直到眼看三名师弟全部被擒,才终于沉下脸:“张奎,贫道已经给足你面子,你真准备连贫道一起拿?” 张奎持刀立在军阵之前:“吃人犯禁,谁都一样。” 赤鳞道人闻言再无顾忌,周身妖气轰然爆发,一条赤色巨蛇虚影自背后冲天而起,竟硬生生顶住四周压来的军阵狼烟。 张奎同时催动军阵,滚滚血煞如潮水层层压下,一时间竟与赤鳞道人僵持不下。 双方正斗到紧处,一道棍影忽然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赤鳞道人祭出的法宝之上。 只听一声巨响,法宝当场倒飞,赤鳞道人也被震得连退数步。 袁洪落在军阵之前,根本不给赤鳞道人争辩的机会,铁棍再次压下,太乙金仙法力与四周军阵煞气同时合拢。 赤鳞道人周身妖气支撑不过数息便轰然溃散,当场被镇在军阵之中。 等张奎将事情经过说完,袁洪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先前在黑水泽,你替那些蛇妖求情,我还当你只是念着同族情分。” 袁洪看着赤鳞道人:“原来你是觉得,他们根本就没做错。” 赤鳞道人被法力锁住,脸上仍带着不服:“不过几个人族罢了!贫道愿意赔偿他们家人,给金银也好,丹药也罢,难道还不够?” 张奎听得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喝。 “袁帅还请住手!” 乌云仙赶到。 他看见被镇住的赤鳞道人几人,再看看地上的尸体,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袁洪直接问道:“师叔知道他们吃人?” 乌云仙闻言,沉默了。 只此瞬间,袁洪便明白了,眼眸微凝,露出獠牙恶狠狠道:“你早就知道。” 乌云仙眉头紧锁:“先回营再说。” “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乌云仙终于恼怒:“袁洪!赤鳞已经被你拿下,人也已经死了,现在继续闹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他是截教门人,是你师叔辈!” “此事贫道回去之后自会训诫,让他赔偿死者家眷,从今以后再不得碰人族,这难道还不够?” 张奎听得难以置信:“死了几个人,赔点东西就够了?” 乌云仙自然知道赤鳞做错了,可人已经死了,再把事情闹到沈威面前,只会让双方都难堪。 在他想来,沈威先前那番狠话更多是为了在异士府立威。 赤鳞等人毕竟是正经截教门人,其中甚至还有太乙金仙,真为了几个凡人全部斩了,等于当众打整个截教的脸。 沈威可以不给他们这些人面子,总不能连国师与通天教主的情面都不顾。 既然如此,不如将事情压下,让赤鳞赔偿死者家眷,再严加约束。 几个已经死去的凡人,总不能真换掉数名截教仙人的性命。 想到这里,乌云仙语气也缓了几分:“袁洪,贫道不是包庇他们,只是同门一场,总要给一次改过机会。” “你先把人放开,今日之事,贫道亲自担保,到此为止。” 袁洪没有动,张奎也没有动。 山谷之中,一时间只剩下风吹过林木的沙沙声。 袁洪缓缓攥紧手中铁棍,冷冷看着乌云仙:“看来,大帅先前的话,你们根本就没听进去。” 乌云仙神色微变,却听袁洪继续道:“食人者斩,没说截教弟子例外。” 渑池总兵府内,沈威正在翻看刚刚送回来的清剿名册,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云霄一袭白衣,缓步走了进来,只是往日平静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复杂。 沈威抬头看她一眼:“出事了?” 云霄在桌前停下,轻声道:“赤鳞他们被袁洪拿下了。” 沈威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放下手中竹简:“什么原因?” 云霄点了点头,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黑水泽时赤鳞便曾替那些蛇妖求情,后来又在山中私自抓人血食,被乌云仙撞见后压了下来。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谁知赤鳞几人根本没有收敛,三日后再次犯禁,被张奎当场抓住,双方还因此动了手。 沈威听完,脸上依旧看不出多少怒意,只问了一句:“国师知道了吗?” 云霄闻言沉默片刻,轻轻咬了下唇:“我来之前,先去见过师姐。” 沈威看向她。 云霄继续道:“师姐已经知道了,她只说,军令既然是公子所立,此事便由公子处置,她不会插手,也不会替任何人求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食人者斩(第十更)(第2/2页) 沈威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并不让他意外。 国师若真想护赤鳞,以她的身份,大可直接把人带走。 如今既然明确不插手,便已经表明了态度。 沈威随手将桌上的竹简合起,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云霄眼神微动,似乎已经猜到他准备如何处理。 沈威却没有多作解释,只从她身旁走过:“随我走一趟。” …… 渑池城外,赤鳞道人几人已经被押回临时营地,四周站着不少异士府修士,连先前分散出去清剿妖邪的截教旧部也陆续赶了回来。 事情传开以后,感同身受的人并不多。 别说截教弟子,就连在场诸多异士,针对这件事也觉得小题大做。 私下吃人确实犯了军令,可若说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却未免太过了。 洪荒万族本就彼此征伐,凡人猎杀山兽充饥,妖族吞食血肉修行,在他们眼中并没有多少区别。 甚至有人低声道:“赤鳞师兄做得是不妥,可为了几个凡人闹成这样,也未免太过了!” 旁边另一名道人点头:“训斥几句,再赔些金银丹药便是,难不成真要废掉几个金仙,太乙金仙?这绝对不可能的。” 这些声音压得不高,却根本没有刻意避开袁洪与张奎。 张奎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袁洪却只是提着铁棍守在一旁,没有再与他们争辩。 乌云仙站在人群最前方,同样眉头紧锁。 他并不认为赤鳞吃人是对的,甚至昨夜亲眼撞见以后已经训斥过一次,可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是让他觉得过了。 赤鳞毕竟是截教门人,已经成就仙道的人物。 几个凡人的命,与三名名金仙,还有太乙金仙放在一起,怎么衡量,在乌云仙看来根本没有那么难。 人已经死了,杀了赤鳞也活不过来。 若让赤鳞拿出丹药,灵材,再护着死者家眷几代,不比直接杀人更有用? 更何况如今截教已经败落,昔日万仙来朝的盛况早已不复存在,每一个能够留下来的同门都算一份元气。 若为了几个凡人便自己斩掉几个门人,恐怕云霄、乃至无当大师姐也不会愿意的。 乌云仙想到这里,看向袁洪:“此事贫道还是那句话,赤鳞犯了军令,罚便是,可没必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袁洪回道:“怎么罚,轮不到我定。” 乌云仙眉头皱得更深:“所以贫道才让你先把人放了,等回去之后,我亲自带他们去向沈威赔罪!” 张奎终于忍不住道:“若今日死的是你截教门人,还能一句赔罪便算了?” 这句话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不少。 乌云仙看向张奎,脸色也冷了下来:“张将军,这是我截教内部之事。” “他吃的是人族。” 张奎毫不退让:“怎么就成你截教内部之事了?” 被镇在一旁的赤鳞道人忽然笑出了声。 “行了。” 他虽然还被法力锁住,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畏惧,反而带着几分不耐:“一个个争来争去,无外乎就是吃了几个凡人。” 张奎转头。 赤鳞道人却根本不在意:“贫道已经说过,愿意赔,凡人寿数短,求的无非就是衣食富贵,死了几个,便给他们家中百倍补偿,再留下些延寿丹药,也算仁至义尽。” “至于军令……” 他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贫道承认犯了,大不了受几道军法,关上几年,又能如何?” 周围几名截教弟子闻言,竟然还真有人点头。 赤鳞心中更是没有多少担忧。 沈威此前在异士府确实威势惊人,一句“不听令便死”,压得他们无人敢反驳。 可那是立威,真到了要杀人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 自己毕竟是截教门人,乌云仙也已经明确站出来求情,国师更是截教如今少有的准圣强者。 沈威就算再强势,总不至于真为了几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凡人,把自己这个金仙境门人当众斩了。 想到这里,赤鳞道人反而愈发镇定,抬头看向袁洪:“你不是说要交给沈威处置么?那就等他来。” “贫道倒想看看。” “无外乎吃了几个凡人,他还能真杀了我不成?” 话音刚落,远处虚空忽然荡开。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截教众人纷纷止住声音,沈威与云霄从虚空中一步走出。 第130章 食人者——斩 第130章食人者——斩 沈威与云霄从虚空中走出的那一刻,原本低声议论的截教众仙,顿时闭上了嘴。 方才赤鳞道人看到沈威出现,也只是收敛了几分笑意,并没有多少惧色。 在他看来,事情闹得再大,无非就是违反一道军令,况且乌云仙已经站出来替他说话,怎么也不至于真要了他的命。 沈威落在军阵之前,没有理会周围众仙,只看向张奎:“怎么回事?” 张奎当即上前,将村中老妇报案,自己沿着血迹追入青石山,以及发现赤鳞四人吃人的经过一一说清,最后又补了一句。 “末将赶到时,地上已有几具尸骨,赤鳞道人拒捕,另外三人也试图遁走,所以末将才命军阵拿人。” 沈威听完,又看向袁洪。 袁洪点头:“张将军所言无差,赤鳞先前在黑水泽便替那些吃人的蛇妖求过情,末将原以为只是念着同族,直到今日才知道,他们竟没丝毫悔心!” 赤鳞道人听到这里,终于主动开口:“沈帅,此事贫道认了。” 他说得干脆,甚至还非常识趣开口:“确实是贫道一时贪口,坏了军令,既然军令有错便罚,贫道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往后绝不再犯。” 沈威看着他:“还有呢?” 赤鳞道人怔了一下,随即又道:“死掉的几个人,贫道愿意赔偿家眷,金银,灵药都可以,若是有子孙后代,贫道甚至可以护他们几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样已经足够,又补上一句:“至于因此沾上的因果,贫道自己承担,绝不会牵连军中。” 沈威听完,反而点了点头:“愿意承担因果就好。” 赤鳞道人神色一松。 乌云仙原本紧绷的脸色也缓和几分,显然同样以为沈威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下一刻,沈威右手已经缓缓抬起,五指汇聚时空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赤鳞道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股力量锁定自己,脸上的轻松才瞬间消失:“沈威,你要做什么?” 沈威没有回答。 赤鳞道人终于开始挣扎,可袁洪留下的法力禁制与军阵血煞还牢牢锁在身上,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等等!” 赤鳞道人这一次是真的慌了:“贫道已经认错了!不过就是几个凡人而已,至于如此吗?” 他见沈威仍旧没有停手,声音顿时更急:“洪荒每天死多少人?两军交战,一场下来死伤何止数万!仙人斗法,山河崩裂,死掉的凡人更是不计其数!” “就算贫道不吃他们,他们也不过百年寿数,难道真要为了这几个人杀我?” 周围不少截教弟子脸色都变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沈威根本没打算把事情揭过去。 乌云仙终于站了出来:“沈帅!” 沈威转头看他。 乌云仙压下心中不满,语气尽量放缓:“赤鳞确实有错,可他已经认错,也答应承担因果,贫道可以亲自看着他,保证从今以后绝不再碰人族。” “几个凡人已经死了,就算杀了他,人也活不过来,赤鳞修行多年,好歹也是截教门人,若让他戴罪立功,日后多杀些祸害人族的妖邪,不也算偿还因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食人者——斩(第2/2页) 沈威只问了一句:“说完了?” 乌云仙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云霄:“云霄师姐,你也劝一句,赤鳞这次确实糊涂,可同门一场,总不能连一次改过的机会都不给。” 云霄站在沈威身旁,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她只是冷漠看了一眼赤鳞道人,什么都没有说。 乌云仙见状,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沈威这才重新看向赤鳞:“你方才不是说,愿意承担因果吗?” 赤鳞道人已经彻底慌了:“贫道说的是赔偿!是护佑他们后人!不是拿命去赔!” “可我立军令的时候,说得很清楚。” 沈威掌心那股力量终于凝聚成一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食人者,斩。” 话音落下,指尖向前一点。 不见,惊天动地的威势,只听一声闷响,赤鳞道人胸口瞬间被贯穿,肉身从胸膛开始寸寸崩裂。 “沈威!” 赤鳞道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整具肉身轰然炸开。 一点元神仓皇遁出。 周围截教弟子几乎本能地向前半步,乌云仙更是脸色铁青,可沈威只是抬手一抓,那道元神便被定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赤鳞道人这一次终于只剩下恐惧:“饶命!沈帅饶命!贫道再也不敢了!” 沈威没有继续下杀手。 他五指一收,将赤鳞元神直接摄到掌中,随后转手扔给张奎。 张奎下意识接住。 沈威道:“肉身已斩,元神留下。” “把他镇入武庙图腾柱,让他守着附近人族村镇,万年之内不得脱困,什么时候把这笔血债赎清,什么时候再谈出来。” 张奎眼神一亮,当即拱手:“末将领命!” 赤鳞元神顿时剧烈挣扎:“万年?沈威,你不能——” 张奎根本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以军中禁制封住元神,收入专门拘押妖魂的铜符之中。 周围彻底安静。 这一次,就连乌云仙都没有再说话。 他原本一直认为,沈威先前在异士府说“不听令便死”,更多只是为了立威。 真到了要杀截教门人的时候,总要顾忌通天教主,也要顾忌国师与云霄。 可直到赤鳞肉身在所有人面前炸碎,他才明白自己想错了。 沈威说杀,就是真的杀。 圣人门下这个身份,在他这里并不能免死。 其余截教弟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再看沈威时,先前藏在心底的那点不服已经散去大半。 他们可以不认同沈威的规矩,却没人再怀疑这条规矩究竟算不算数。 沈威目光扫过众人:“我自觉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也希望你们记住今天。” 沈威也没有继续训话,转身便走:“本帅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进了异士府,就按我的规矩来。” 云霄看了一眼沉默的乌云仙,随后也跟着沈威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原地依旧没人开口,但他们各自心神都随着震动,就连看向此地凡人的眼神都变了。 第131章 人道至宝崆峒印碎片 第131章人道至宝崆峒印碎片 是夜,渑池总兵府。 沈威盘坐在静室之中,熟悉的系统提示忽然在识海中响起。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四百三十亿年法力。】 【恭喜宿主获得人道至宝——崆峒印碎片。】 沈威睁开眼。 下一刻,精纯法力轰然冲刷。 但这股磅礴法力刚刚灌入体内,便被三股力量迅速分走。 混沌魔躯最先吞纳,随后盘古精血震动,大量法力融入血肉与窍穴,剩下的法力则被世界树幼苗直接卷走,化作自身成长所需的养分。 前后不过片刻,四百三十亿年法力便被瓜分得丁点不剩。 若换作寻常大罗金仙,这些法力积累就算不破境,也能夯实底蕴。 可沈威根脚太强,混沌魔躯,盘古精血与世界树每一样都需要海量法力供养。 好在庞大的积累终究起了作用,混沌法则,力之法则,生命法则纷纷反哺,无数玄之又玄的奥妙涌上心田。 他的元神就仿佛浸泡在大道海洋,不断的吸吮着每一滴甘露。 伴随体内一声轰鸣,原本停留在大罗金仙中期的境界终于破开——大罗金仙后期! 沈威睁眼,周身气息却没有半点外泄,所有法力都被牢牢收拢在体内。 单论境界,他如今仍只是大罗金仙后期。 可混沌魔躯,祖巫血脉,力之法则,毁灭法则,再加上世界树与诸般至宝叠加之下,同境之中已经很难再有人能够与他正面争锋。 若只论大罗金仙这一境,沈威如今的战力,堪称无敌,如果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不知能否破开时间长河,追溯而上,击杀大罗金仙。 而在系统空间深处,一块古朴残印也在此刻缓缓浮现。 残片通体金黄,有鎏金转动,整体只有一角尚算完整,其余几面皆是参差不齐的断口。 沈威将其摄入掌心,体内人道气运不受控制汇聚,武庙建立而不断增长的众生愿力,也主动朝残片汇聚过去。 “崆峒印……” 沈威打量片刻,很快确定系统没有弄错。 这确实是崆峒印,只不过不是完整的人道至宝,而是其中一块主体碎片。 崆峒印本就不在攻伐,而在于承载人族气运,能够镇压人道气运。 眼前这块碎片虽然残缺,其中依旧保存着部分人道本源,只是禁制已经不全,能够调动的威能远不能与真正的崆峒印相比。 至于这件人道至宝为何会变成碎片,谁也不知道! 沈威对此倒也不急,既然系统能够签到出第一块,日后未必不能得到其他残片。 沈威心念一动,将残片收入识海。 崆峒印碎片刚刚落定,汇聚在他身上的人道气运便迅速稳定下来,原本散入肉身与世界树中的众生愿力,也有一部分主动汇聚到残印周围。 沈威正准备继续修炼时,静室外的禁制却忽然泛起波动。 沈威伸手一点,有符光遁入,九凤的声音随之传出。 “祖巫大人,轩辕当初留下的几处封印,我们已经全部找到,九黎八十一氏族其余被镇压之人,如今也都已经救出。” 当年蚩尤兵败之后,并非被镇压在一处,而是与九黎各部强者分别封印,就是为了防止巫人一脉重新聚集。 符光中,九凤继续道:“眼下只剩最后一处,。” “蚩尤的头颅,被镇压在十万大山深处,那里的封印强度很深,不但有当年留下的皇道禁制,还有专门针对巫族血脉的力量,我等已经尝试过数次,始终无法破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人道至宝崆峒印碎片(第2/2页) “若继续强行冲击,反而可能伤到封印中的蚩尤,所以只能请祖巫大人亲自前来。” 沈威听完,已经明白了。 九黎八十一氏族能够救出来,说明轩辕给出的封印位置没有问题,真正棘手的,是蚩尤! 尤其头颅乃元神,意识寄托之处,封印自然远比其他部位严密。 既然如今只剩最后这一处,他准备亲自解决。 十万大山,山势连绵起伏,一座座黑沉沉的山岭彼此相接,越往里面,草木便越发稀少,到了最深处,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这里常年被煞气笼罩,山石大多呈暗红色,裂缝之间不时有黑气涌出。 再往前,大地忽然向下塌陷,一道宽达数十里的地渊横断群山,四周还残留着大量古老禁制。 九凤以及已经被救出的九黎各部强者,此刻便聚集在地渊外围。 他们已经在这里尝试过数次,可每次靠近,那些禁制便会立刻引动,尤其针对巫族血脉,越是强行靠近,受到的压制便越重。 也正因如此,众人才一直停在外围,没有继续强闯。 忽然,他们前方虚空泛起涟漪,沈威身影毫无征兆出现在搬空。 九黎各部同时转身,等看清沈威之后,神色顿时变了。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已经从九凤口中知道沈威身份,一众九黎强者眼神炽热,几乎同时上前行礼:“见过祖巫大人!” 其中几名年长者更是难掩激动。 在他们看来,巫族自十二祖巫陨落之后便再无真正能够统领诸部之人,如今沈威身负盘古血脉,又愿意亲自前来解救蚩尤,已经足以让他们心中重新生出依靠。 九凤同样走上前,拱手道:“见过祖巫大人。” 沈威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众人,落向前方地渊:“蚩尤就在下面?” 九凤点头:“是,蚩尤的头颅便镇压在最深处,只是我们始终破不开。” 说到最后九凤惭愧,毕竟是上古大巫,却连阵法都破不开。 沈威在地渊边缘看了片刻,顿时察觉端倪。 外层禁制确实专门压制巫族血脉,但在更深处,还藏着一座玄门大阵。 沈威修炼过《九转玄功》,对其中流转的玄门道纹并不陌生,很快便找到了阵眼所在。 “难怪你们破不开。” 沈威不再多言,抬手直接落向其中一处阵眼。 可怕的威势轰击,整座地渊轰鸣动荡,可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忽地从地渊处冲天而起。 紧接着,九天之上传来雷鸣。 大片金光铺展开来,祥云汇聚,数万天兵天将手持兵戈,流露胆寒的杀机从中踏出,不过片刻便在地渊上空结成军阵。 身高百丈宛若巨人的巨灵神手持宣花巨斧立于前列,左右还有数名太乙金仙境天将,可真正让九凤等人注意的,却是最后从金光中走出的紫袍道人。 道人头戴星冠,手持玄金长剑,周身气息与数万天兵组成的军阵彼此勾连,一身修为赫然已经踏入大罗金仙。 九凤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天庭的人。” 沈威抬头扫了一眼,已经明白过来。 藏在蚩尤封印深处的这一层禁制,并非轩辕与三清门人留下,而是天庭布置的阵法。 看来昊天早就防着有人重新放出蚩尤。 第132章 三拳打爆天庭大罗 第132章三拳打爆天庭大罗 紫袍道人落在阵前,玄金长剑横于身侧:“本座玄穹神君,奉天帝法旨镇守蚩尤封印,尔等立即退去,今日之事天庭可以不再追究。” 沈威闻言抬头看向他们,嗤笑道:“我人族的兵主,什么时候轮到天庭决定放不放了?” 玄穹神君脸色微沉,也不再废话:“布阵!” 数万天兵同时踏动方位,巨灵神与数名太乙天将各自占据阵眼,漫天仙光很快连成一片,最后全部汇入玄穹神君体内。 一尊大罗金仙亲自主持,再有数万天兵加持,那股滔天威势席卷长虹,禁制扩散方圆数万公里,显然是想要将他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数万天兵结成军阵之后,天庭威压迅速压向地渊。 九凤本就是上古大巫,哪里容得旁人在面前如此放肆,周身都天神煞涌动,便要一步上前。 沈威却伸手将她拦下:“我来。” 九凤动作一顿,看了沈威一眼,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玄穹神君这才真正注意到沈威。 他奉命镇守蚩尤封印,对九凤这些九黎强者多少了解,却从未听说九黎一脉什么时候又多出这样一号人物。 尤其方才九凤这个远古大巫,竟然主动退到了此人身后。 玄穹神君眉头微皱:“你是何人?九黎什么时候又出了你这等强者?” 下一刻,盘古精血震动,身躯迅速拔高至千丈,黝黑皮肤之上,一道道古老纹路随之浮现。 九黎众人感受到某种强大压迫,浑身颤抖,这不是恐惧……是兴奋! “大巫?” 玄穹神君脸色变了:“巫族什么时候又出了这等大巫?” 沈威没有回答,一步踏出,右拳直接轰向数万天兵组成的大阵。 轰! 阵光当场塌了一片。 前方数千天兵同时被震飞,巨灵神与数名太乙天将脸色骤变,立刻催动法力稳住阵眼。 没人想到,只是一拳,数万天兵共同结成的大阵便险些被正面打穿。 玄穹神君同样变了脸色。 一拳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过了寻常大罗能够承受的范围,若非大阵加持,这一拳,就算是他都得重创! “稳住!” 他一声厉喝,数件灵宝已经横空飞出,整座大阵再次加强。 可,沈威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次,直取玄穹神君。 玄穹神君哪里还敢大意,玄金长剑全力斩下,调动阵法禁止挡在身前! 拳剑碰撞。 咔嚓! 玄金长剑弯曲,玄穹神君右臂瞬间炸开大片血雾,整个人横飞数百里。 巨灵神看到这一幕,握着巨斧的手都僵了一下。 那可是一尊大罗金仙,而且还有阵法加持,正面交手,竟然一拳重创! 玄穹神君自己更是惊骇。 他能够清楚感觉到,刚才那一拳不只是力量大,更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贯穿所有防御,以及肉身,直接将他元神重创! “你究竟是谁?!” 沈威已经来到面前。 第三拳落下! 玄穹神君脸色彻底变了,护体仙光,神通法则皆尽施展。 没有用。 拳头落下,玄金长剑当场崩断,护体仙光紧跟着炸开。 下一刻,玄穹神君整个肉身轰然崩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三拳打爆天庭大罗(第2/2页) 天地间安静。 巨灵神愣在原地。 数万天兵更是再没有一人出声。 三拳。 一尊大罗金仙的肉身,就这样在他们眼前被活生生打爆了。 不少天兵再看向那尊千丈身影时,眼中已经只剩下惊惧。 九黎众人却截然相反。 他们一个个攥紧拳头,眼神愈发炽热。 这便是祖巫大人。 血雾之中,一点元神已经仓皇遁出。 玄穹神君此刻再没有半点交战的念头。 肉身被三拳打爆,他已经彻底明白,继续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元神瞬间遁入虚空,浩荡时间长河随之显现。 只要进入其中,与大罗印记重新汇合,他便还能重塑肉身。 沈威却没有追进去。 左眼混沌之气流转,直接锁定玄穹神君遁入时间长河的位置。 右眼之中,金色力之法则纹路随之亮起。 沈威双拳同时抬起。 他想要试试看,如今大罗金仙后期的自己,能否像昔日国师那般,撼动时间长河! 双拳落下! 轰隆! 时间长河猛然震荡,长河深处便传来玄穹神君的惨叫。 “啊——!” 数万天兵脸色再次变了。 他们看不到时间长河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听得出来,那声音正是玄穹神君。 刚才三拳打爆肉身,已经足够恐怖。 可现在,眼前这人,竟连时间长河都能撼动……那岂不是证明,他连大罗金仙都能斩杀! 沈威没有再动手,时间长河动荡越发距离,隐约有浪花虚影溅射。 玄穹神君藏在过去岁月中的大罗印记,同时被震得显化出来,元神再也稳不住,从长河之中跌了出来。 这一刻,巨灵神彻底没了动手的心思。 一尊能够把大罗从时间长河里硬生生震出来的大巫,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围杀的。 九黎众人同样看得心头震动。 他们知道沈威强,却也没想到,竟能撼动时间长河……这已经是顶尖大能者准圣级别存在,才能做到的! 玄穹神君元神刚刚跌出,沈威五指已经隔空一抓,直接将其捏在掌中。 直到这一刻,玄穹神君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道友住手!” “贫道认输啊!” 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撼动不了沈威五指:“今日之事贫道不再插手,数万天兵立即退出十万大山!” 沈威没有说话,五指继续收紧。 玄穹神君声音顿时变得更加急促:“贫道乃奉天帝法旨行事,与你本无私怨! 你若杀贫道,便是与天庭结下死仇!” “贫道乃天庭大罗正神,陛下绝不会坐视不管!” 求饶不成,他终于搬出了昊天,可沈威依旧没有停手。 也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急切声音。 “沈帅,手下留情!” 就在沈威五指继续收紧时,一道星光忽然破开虚空。 白发白须的老者从星光中快步走出,手持拂尘,身披白色仙袍,正是昊天身边最常传旨诸方的太白金星。 第133章 你看我像猴子吗 第133章你看我像猴子吗 “沈帅,且慢动手!” 伴随星光自天外落下,太白金星手持拂尘,按下云头。 他看了眼气息萎靡的玄穹神君元神,又扫过已经崩散大半的天庭军阵,眼底虽有异色,可表情却始终和蔼可亲。 “沈元帅,贫道太白金星,有礼了。” 沈威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挑了挑,倒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看着他:“你待如何?” 太白金星指了指玄穹神君的元神,和蔼轻笑道: “玄穹神君奉陛下镇守此地,与你交手也是职责所在,如今肉身已毁,大罗道果又遭重创,也算付出了代价。” 太白金星朝沈威拱了拱手:“他苦修无数元会才有今日道果,沈帅何不留他一点真灵,也算给彼此留一线余地?” 沈威低头看了眼掌中的玄穹神君。 肉身被毁,时间长河中的大罗印记又被震散大半,此刻只剩一道元神被力之法则锁住。 玄穹神君哪里还有先前的威风,见太白金星赶来,立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留他一线生机?” 沈威抬头:“临潼关前,昊天亲自破我十二都天神煞,救走南极仙翁等人,又替姬发开路,今日我来解蚩尤封印,你们还是要挡。” “账都已经记到这里了,我为何还要给他留命?” 太白金星也不恼,只笑着摆了摆手:“沈帅,冤家宜解不宜结,临潼关是临潼关,今日是今日,何必什么账都记在一起?” 说着,他又看了沈威一眼:“何况以沈帅今日的修为,还需要盯着这些旧怨不放?” 沈威没说话。 太白金星见状,索性换了个说法:“陛下素来惜才,沈帅若愿入天庭,也不用走封神榜那条路,由陛下亲自敕封便是,正神果位,天庭气运,自然都有,仙宫,蟠桃,金丹也少不了,麾下若想领兵,同样可以调拨天兵。” “以沈帅现在的本事,寻常神位拿出来,反倒显得天庭小气,一方天君,甚至帝君之位,都可以商量。” 这话确实有分量。 不入封神榜,不受榜册束缚,还能直接分润天庭气运。 洪荒之中,不知道多少散修求都求不来。 沈威却听笑了,上下看了太白金星两眼:“你看我像猴子吗?” 太白金星明显没听明白:“猴子?” “没事。” 沈威五指开始收紧。 掌中玄穹神君立刻慌了:“太白!救我!” 太白金星脸上笑意一滞:“沈帅,条件若是不满意,还可以——” 话没说完,沈威已经一把捏碎了玄穹神君的元神。 一点真灵仓皇遁出,刚冲出去数丈,便被毁灭法则卷了回来。 “陛下救我!” 惨叫戛然而止。 太白金星看着那一点真灵彻底消失,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沈帅,这又是何必。” 沈威甩了甩手:“临潼关的账我还记着,今日这一笔,也算上。” 太白金星这次没有再劝玄穹神君的事,只道:“陛下统御三界,天庭代天巡狩,总不能只坐在凌霄宝殿里什么都不管。” “商周更替牵着封神大劫,姬发又承周室气运,若西岐提前亡了,乱的就不只是人间一个王朝。” 他又指了指脚下地渊:“蚩尤也是如此,昔年他争人皇,九黎与中原杀得尸横遍野,今日若重新出世,九黎再聚,谁能保证旧事不会重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你看我像猴子吗(第2/2页) “天庭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管。” 沈威听得冷笑:“所以你们觉得,人族谁当王,你们要管;谁该败,你们也要管;连谁该继续被镇在地下,你们还是要管?” 太白金星只回了一句:“人间本就在三界之内。” “人间在三界之内,不等于人族什么事都得听天庭的。” 沈威看向前方数万天兵:“轩辕能镇压蚩尤,是他当年打赢了,今日我能不能放蚩尤出来,也看我的本事。” “昊天不是总说自己是三界至尊吗?” 沈威抬手指了指前方。 “那今天就看看,这四个字保不保得住他们。” 太白金星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沈帅!” 沈威已经转过身。 “杀,一个不留!” 九凤等的就是这句话。 身躯迎风暴涨,大巫真身直接撑开,一脚踏碎脚下山石,挥拳便撞向天庭军阵。 身后,近百名九黎各部强者,同样怒吼着冲出。 这些人本就是昔年追随蚩尤征战的九黎旧部,肉身强横,善使刀,戟,巨斧,大弩。 如今脱困不久,手中虽然未必还有当年的兵器,却依旧没有多少花哨神通,或提军中重兵,或干脆赤手空拳,迎着天兵军阵正面撞了上去。 轰! 九凤一拳砸落,最前方数百名天兵连人带盾同时被掀飞,刚刚合拢的阵光也被硬生生轰开一片。 巨灵神怒吼着举起巨斧迎上,才刚与九凤对了一记,整个人便倒退数十丈,双臂都被震得发麻。 还不等天兵重新补上阵势,九黎众人已经顺着九凤砸出的缺口杀入其中。 这些人根本不与天兵隔空斗法,刀斧在前便撞开刀斧,盾阵挡路便连人带盾一起撞翻。 九黎昔年能跟着蚩尤征战天下,靠的本就是一身强横体魄,如今贴到近前,天兵原本相互勾连的阵势反而施展不开。 不过片刻,前军便被撕成了几截。 被镇压近千年的旧恨,再加上今日又被堵在蚩尤封印之外,九黎众人出手一个比一个狠。 巨斧落下,甲胄连着人一起砸进山石,长戟横扫,数名天兵当场翻飞,地渊上空转眼便乱成一片。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那边,拂尘已经横在身前:“沈帅,真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沈威转过头:“方才不是你说,天庭代天巡狩,三界之事都归天庭管吗?” 话音刚落,他已经一拳到了太白金星面前。 “那就管。” 太白金星手腕一抖,拂尘上的银丝散开,星光顺着万千银丝铺满身前。 拳锋砸入其中,银丝一根接一根崩断。 太白金星被这一拳推得向后滑出数十丈,脚下虚空连续炸裂,却硬是没有飞出去。 沈威随即又是一拳。 太白金星这次没有再用拂尘硬挡,身形顺势一侧,大片星光从袖中卷出,卸去大半拳劲,余下力道依旧震得他衣袖猎猎作响。 沈威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老头比玄穹神君难对付得多。 前一拳正面吃下,后一拳还能借势卸力,法力也没有半点虚浮,显然在大罗后期已经走了很远。 平日跟在昊天身边一副好说话的模样,真动起手来却半点不弱。 第134章 蚩尤破封归来 第134章蚩尤破封归来 太白金星挡住这一击,仍旧没有翻脸:“沈帅,今日再杀下去,对你没有好处,封神未完,天庭便不可能坐视西岐提前覆灭,你与陛下继续争下去,只会把这份因果越结越深。” 沈威听得烦了。 姜子牙跟他说天命,阐教跟他说大势,现在换成天庭,又成了三界秩序。 名字换了几个,意思却没变。 “昊天要怎么当天帝,是他的事。” 沈威再次逼近:“可人族谁来做主,不是他的事。” “轩辕当年能镇蚩尤,是他自己打赢的,今日我来放蚩尤,也凭我的本事。” “你们要是非得替人族做这个主,那就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太白金星还想开口,沈威已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两人眨眼又撞在一起。 拳势一重接一重,太白金星手中拂尘很快只剩下半数银丝,起初还能借星光卸去拳劲,到了后面也只能正面硬扛。 接到第六拳时,他终于被震得退出百余丈,嘴角多了一道血迹。 就在这时,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太白金星余光扫去,心里顿时一沉。 九凤已经打进军阵腹地,沿途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九黎众人跟在后面一路往前压,方才还勉强连成一片的天兵阵势,此刻已经被彻底冲散。 玄穹神君已死,巨灵神又被九凤缠住,剩余天兵的阵势也已经散了大半。 太白金星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今日再留下去,连自己都未必走得掉。 沈威又一拳轰来,他只用拂尘挡了一下,人已借着拳劲向后急退,周身星光同时暴涨。 “沈帅,今日这笔账,老道记下了!” 声音还留在原地,人已经化作一道星光冲出天际。 沈威看得都乐了。 “跑得倒快。” 弑神枪落入掌中,他抬手便掷了出去。 乌黑枪身撕开长空,速度比那道星光还快,转眼已经追到太白金星身后。 下一刻,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星光炸开,一具身体从高空坠落,砸进群山之间。 轰隆一声,半座山都跟着塌了下去。 沈威很快追到近前。 太白金星躺在深坑底部,胸口被弑神枪贯穿,肉身还在,里面却已经空了。 沈威伸手一招,弑神枪重新飞回掌中。 “舍得倒是快。” 这一枪追上的时候,太白金星根本没有回头硬挡,直接舍了肉身,让元神先一步遁走。 再慢上一瞬,沈威便准备祭出东皇钟镇住四周时空。 真到了那一步,他想走也没这么容易。 不过老牌大罗终究不是傻子,眼看局势不对,连肉身都说舍便舍,只保元神与真灵逃命。 不过今日折了一尊大罗金仙,便是天庭底蕴再厚,也不可能全无损失 远处忽然又传来一声巨响。 巨灵神手持巨斧,刚想从侧面杀出重围,九凤哪里会让他走,一步追上,抬拳便砸在巨灵神胸口。 金甲连同肉身同时炸开。 巨灵神甚至来不及遁出元神,便被紧随而来的第二拳彻底打碎。 主将接连战死,数万天兵彻底没了抵抗之心,可面对已经杀红眼的九黎诸部,此时再想退已经晚了。 喊杀声持续不到一炷香。 最后一处军阵也被撞碎,剩余天兵天将纷纷喋血坠落,地渊上空很快只剩下尚未散尽的血煞与破碎甲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蚩尤破封归来(第2/2页) 九黎诸部强者重新聚到一起,有人浑身染血,有人手中兵器已经断了半截,可一个个气息依旧炽烈。 被镇压近千年的憋屈,在这一战里总算狠狠吐了出来。 不知是谁率先举起手中兵刃,仰头发出一声古老战吼。 “巫!巫!” 其余九黎强者紧跟着响应。 “巫!巫!巫!” 呼喝声层层叠起,很快震得群山回响,就连九凤都站在最前方,任由那一声声战吼传遍地渊。 也就在这时,地面沾染血煞仿佛被神秘力量吸引,纷纷被大地吞没。 咚! 沉闷巨响从地渊最深处传出。 九凤猛然转头。 又是一声。 地渊四周残存的封印符文同时亮起,只是光芒才刚出现,便被从地下冲出的血煞震得明灭不定。 沈威已经感应到,下面的人醒了。 玄门的大阵已经被自己破去,原本维持封印的人皇气运历经近千年消磨,如今失去外层阵法牵引,再也无法像当年那般镇住蚩尤。 更何况方才数万天兵陨落,漫天血煞尚未散去,此刻全被地渊深处那股气息牵引过去。 “兵主醒了!” 九黎众人顿时激动起来。 九凤却比他们更加干脆,大手一卷,将战场上残留的大量血肉残肢全部摄起,朝地渊深处直接抛了下去。 沈威看了她一眼。 九凤解释道:“蚩尤与寻常巫族不同。” “他本就是初代人巫,体内巫族血脉极浓,又兼具人族血脉,是以诞生之初就拥有元神。” “昔年他统领九黎之时,肉身,元神皆强,单论战力,在祖巫陨落之后,几乎已经是巫族最强的几人之一。” 沈威闻言,倒是想起了蚩尤当年的一些传说。 沈威这才明白,为何当年轩辕胜了涿鹿,却没有真正杀死蚩尤。 大巫肉身本就难灭,蚩尤偏偏还有元神,再加上当年九黎气运加身,与其强行磨灭,分尸镇压反倒更加稳妥。 就在沈威思索之间,地渊深处第三次传来轰鸣。 咔嚓! 一道贯穿数百里的裂缝从封印中央直接炸开。 地渊深处轰鸣不断,残存禁制接连崩裂。 狰狞头颅猛然抬起,两根弯角直指苍穹,铜铁般的面孔上筋肉虬结,一双巨眼已经睁开。 仅是一眼,四周残留的血煞便同时翻涌起来。 断颈之下血肉迅速滋生,骨骼,经络,筋肉一层层重塑,不过片刻,一具高大肉身便从地渊中站了起来。 千丈,三千丈,五千丈! 蚩尤身躯不断拔高,三颗头颅先后显化,六条粗壮手臂自肩背伸展而出,铜头铁额,头生弯角,身上尽是古老战纹。 汇聚都天神煞,在六只手中也分别凝出战刀,长戟,巨斧,铁槊,战盾与一张大弓。 蚩尤一脚踏碎最后的封印,从地渊中冲出。 三颗头颅同时仰起。 “吼——!” 一声怒吼震荡群山,积压近千年的杀意,憋屈与怒火尽数宣泄出来,十万大山都在这一刻跟着震动。 九黎旧部再也按捺不住。 “兵主!” 近百名九黎强者同时举起手中兵器,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第135章 撤“夷”为“彝”,欲建圣朝 第135章撤“夷”为“彝”,欲建圣朝 蚩尤站在漫天血煞之间,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胸中那口压了近千年的恶气终于吐尽,庞大身躯才缓缓缩小,重新化作丈许高低。 他先看到了九凤。 蚩尤三头六臂已经收回,只留下本来面貌,却仍旧身形魁梧,周身伤痕密布。 他看了九凤好一会儿,才重重抱拳:“九凤大巫。” “蚩尤。” 九凤只叫了他的名字,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能出来就好。” 九凤诞生远古,蚩尤则是巫妖量劫末期诞生,两人都是大巫层次,不过九凤毕竟是昔日巫族纯血大巫,论巫族中的辈分与身份,还要在蚩尤之上。 蚩尤点了点头,目光很快越过众人,落到了沈威身上。 起初只是审视。 可几息之后,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忽然瞪大。 别人只能看见沈威肉身强横,甚至最多将他当成一尊新生大巫,可蚩尤体内巫族血脉极浓,距离曾经的祖巫层次本就只差一步。 那股源自盘古的血脉气息,无法作假,作为同族也无法忽视。 “祖……” …… 东夷。 山岭一座接着一座,老林遮天蔽日,许多地方终年见不到多少阳光。 低谷湿热,多有瘴气,雨水一多,道路便化作泥浆,山寨大多建在半山之间,以木石搭屋,稍微平整些的地方都要留出来种粮。 九黎各部这些年便散落在这样的群山之中。 寨中男女大多皮肤黝黑,身形精壮,穿粗麻短衣或者兽皮,随身带着短刀与弓箭。 孩子光着脚在木屋之间跑动,老人则坐在火塘边修补猎具。 这里没有多少良田,许多寨子只能在山坡烧出一块地,种些能够勉强果腹的杂粮,若遇上连日暴雨或山中疫病,一寨人能不能熬过冬天都不好说。 蚩尤从进入东夷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 九凤已经将这些年的事情告诉了他。 九黎战败之后,各部被拆散,其中大部分被驱向边远之地。 近千年下来,昔日威震天下的九黎已经变成东夷诸部,连“九黎”这个名字都只在少数老人嘴里流传。 直到众人来到一处山寨外,蚩尤终于停下脚步。 几个正在背水的孩子见到陌生人,吓得赶紧退到木屋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 蚩尤看着他们,又抬头望向四周连绵群山,双拳一点点攥紧。 “轩辕……” 他声音发沉。 “这就是他给我九黎留下的地方?” 没人回答。 蚩尤忽然抬手指向远处群山:“瘴气遍地,山多田少,族人世世代代困在这里,连出去都难。” 他越说声音越重。 “东夷。” “夷!” 蚩尤盯着村口石碑上这个字,忽然怒笑一声:“夷从大,从弓,大者为人,弓本是猎兽护族之器,可到了后来,偏偏成了区分中原与东方诸部的称呼。” “好一个夷!” “难道我九黎只是居于东方,善使弓兵,便与中原诸部有了高下之分?” “难道我九黎便不再是人族了吗?!” 周围九黎强者全部沉默下来。 九凤也没有开口,她是纯血巫族,与九黎终究不同,却能明白蚩尤为何愤怒。 沈威却走到他身旁,看了一眼那些藏在木屋后的孩子:“那是以前。” 蚩尤转头看向他。 沈威继续道:“很快就不一样了。” “这些孩子会走出大山,会有人教他们识字,教他们习武,也会读人族圣贤留下来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撤“夷”为“彝”,欲建圣朝(第2/2页) “他们不用再一辈子困在这里,更不会因为一个‘夷’字,便被挡在人族之外。” 蚩尤沉默片刻,冷声道:“轩辕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做到?” 话出口后,蚩尤自己也顿了一下,却没有改口。 “能不能做到,你以后自己看。” 沈威没有与他争辩,只继续道:“而且东夷这些年是什么样子,轩辕并非不知道。” 蚩尤眉头顿时皱起。 沈威看向他:“你以为,我们怎么找到那些封印的?” 蚩尤神色一滞。 “是轩辕告诉我的。” 沈威没有替轩辕开脱:“当年的账,你们两个日后自己算,但事情我也得告诉你,涿鹿之后九黎战败,各部与轩辕诸部之间血仇太深。” “把九黎重新迁回中原,其他诸部会不会答应?那些刚刚死了父兄子弟的人,会不会再次拿起兵器?” 蚩尤没有说话。 沈威看了眼眼前破旧山寨:“东夷一直是轩辕心里的一根刺,他没有把事情做好,这一点不用替他遮掩。” “但他把封印的位置交给我,也没有阻止我把你放出来。” “剩下的事情,不必再等他。” 沈威抬眼看向山寨中那些九黎族人:“从我们这一代开始改,如果你觉得‘夷’这个字让你愤怒,我倒觉得,可以换一个说法。” 蚩尤看向他:“什么说法?” 沈威抬手,在虚空中写下一字。 “彝。” “其中有米,也有礼器,本就有常,有法,有传承之意。” “有米可食,有屋可居,有祖先可祭,有自己的礼法和文化,这才该是九黎后人真正留下来的东西。” 沈威看向蚩尤:“以后他们仍可以记得自己来自东夷,也可以记得自己是九黎后人。” “但这个名字,不该再代表被排斥在外。” “它该代表一个有粮,有礼,有传承,也堂堂正正属于人族的族群。” 蚩尤盯着虚空中那个“彝”字许久,胸中积压近千年的怒火总算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沈威,声音依旧低沉:“你是祖巫,我信你。” 蚩尤目光扫过山寨,又望向十万大山之外:“可九黎与中原诸部的血仇延续至今,你愿意认他们是人族,其他人呢?那些诸侯,那些氏族,还有天下万民,他们也会同意?” 沈威闻言,却只是一笑,他背负双手,望向群山之外。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只改一个名字。” 蚩尤眉头一皱。 沈威缓缓开口:“我欲建圣朝。” 沈威却没有停下:“不是大商,也不是西周,更不是哪个氏族独占天下的王朝。” “我要聚万族气运,纳九黎,容诸部,万族臣服,使天下凡认人族者皆入圣朝,共享气运。” “以万族气运冲刷我身业障,以圣朝人道迎击天威,再替人族立下一座万古不倒的根基。” 沈威转过身,看向蚩尤。 “到了那时候,谁还敢问九黎是不是人族?” “圣朝疆域之内,只看你是不是人,不看你从哪一部来。” 蚩尤望着沈威,铜铃般的双眼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建圣朝。 聚万族气运。 这已经不是改一个东夷称呼那么简单,这是要把如今四分五裂的人族,重新熔成一体。 此等志向,远超于他,远超于三皇五帝! 第136章 这一刀,只为蛮夷 第136章这一刀,只为蛮夷 东鲁城头,旌旗早已破烂。 城外北面,地彻夫人率领十万殷商大军压住官道,连日攻城虽不算猛烈,却将东鲁通往中原的几条粮道堵得严严实实。 南面与东面,则不断有东夷部众逼近,十余日下来,东鲁已如困兽。 城中粮仓见底。 守城士卒每日只能分到两顿稀粥,伤兵营里的药材更早已耗尽,许多轻伤拖成重伤,军中战马也被宰了大半。 姜文焕站在城楼下,看着一队刚从城外退回来的兵卒。 百余人出去,回来不到四十。 为首偏将左肩还插着半截箭,见到姜文焕,只勉强抱拳:“侯爷,西面的运粮队又被截了,末将带人冲了三次,实在过不去。” 姜文焕没有责怪,只摆手让人扶他下去。 旁边一名老将低声道:“侯爷,再这样撑下去,最多三五日……”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谁都知道结果。 姜文焕脸色阴沉:“西岐那边还没有消息?” “有。” 老将迟疑片刻,还是道:“姬发正在重新募兵,据说各地诸侯也在调集兵马,只是如今西线同样吃紧,一时恐怕抽不出兵来救援东鲁。” 姜文焕冷笑了一声。 “抽不出来?” “当初让我东鲁起兵响应时,说的是天下诸侯共伐无道,如今沈威一路打过来,我东鲁被堵在这里十余日,连一支援军都看不见。” 另一名将领忍不住替西岐解释:“侯爷,西岐如今同样艰难,临潼关一败损失不小,又要防沈威——” “够了。” 姜文焕打断他:“本侯知道西岐也难。” “可再难,总不能见死不救,让东鲁自己硬扛这次危机。” 当初起兵时,西岐说得何等好听。 如今真到了生死关头,所谓诸侯同盟,却连一车粮都送不进来。 就在这时,一名军卒从城墙方向急匆匆跑来:“侯爷!东夷大军又来了!” 姜文焕脸色一沉:“多少人?” “看不清,漫山遍野都是,不过……”军卒说到这里,神色古怪, “这次和以前不太一样。” 姜文焕皱眉:“哪里不一样?” 问话间,他已经快步走向城墙。 远处山野之间,大片人影正在缓缓逼近。 依旧是那些肤色黝黑,披兽皮,持长矛大弓的东夷部众,可姜文焕只看了几眼,便察觉到了不同。 旗。 过去东夷各部旗号杂乱,往往一寨一旗,一部一号,彼此之间并没有真正统一。 可今日来的大军,却整整划成九部。 九面主旗迎风而动,中央大纛之上只书一字。 “彝。” 姜文焕盯着那个字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深。 不是夷。 是彝。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这支军队身上的气势也与过去完全不同。 没有杂乱呼喝,也没有各部争先恐后,九部大军依次推进,刀斧,长矛,大弓层层排开,脚步落下时,连城头都能隐约感觉到震动。 等到中军逐渐靠近,姜文焕终于看清了最前方那辆巨大辇车。 辇车上端坐着一名黝黑大汉。 身形魁梧,赤着上身,双臂搭在膝间,只是坐在那里,便让周围那些九黎强者不敢越过半步。 似乎察觉到城头目光,那大汉缓缓抬头。 两道视线隔着数里撞在一起。 姜文焕心中莫名一紧。 对方只看了他一眼,便重新收回目光。 这种无视反倒让姜文焕更加难受。 “挂免战牌。” 身旁众将全都愣了一下。 姜文焕咬了咬牙:“还愣着干什么?挂上!” 免战牌很快升上城头。 远处辇车上的蚩尤见状,忽然嗤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站起身来。 原本不过丈余的身躯迎风暴涨,转眼已高达数千丈,三颗头颅同时显化,六条手臂从肩背之间伸出,刀,戟,斧,盾诸般兵器在血煞之中凝聚。 “巫!” 最前方九黎部众率先怒吼。 紧接着,九部齐应。 “巫!巫!巫!” 声浪撞上城墙,震得砖石之间簌簌落灰。 姜文焕站在城头,看着那巨大身躯,眼眸霎时瞪大如铜铃! 三头六臂,铜头铁额,九黎共尊。 姜文焕盯着城外那尊巨人,跌倒在地都没有发觉,只是艰难挤出两个字。 “蚩尤……” …… 等到整片天地再次寂静下来,东鲁城门已经倒塌。 大片城墙被轰碎,断砖残石堆满街口,数万东鲁士卒放下兵器,抱头蹲在道路两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这一刀,只为蛮夷(第2/2页) 姜文焕双手被缚,披头散发地跪在残破城楼前。 蚩尤已经重新化作黝黑大汉模样,站在他面前,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姜文焕却还在挣扎:“东夷就算拿下东鲁又如何?你们从边荒杀入中原,就是外敌!” “中原诸侯不会认你们,天下百姓也不会认!今日你们破我东鲁,来日必被天下共诛!” 蚩尤听得毫无反应。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姜文焕抬头看去,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沈威还有地彻夫人,以及十几名殷商将领。 姜文焕见到来人,立即挣扎起来:“沈威!你身为大商臣子,却引东夷入关,纵九黎践踏中原,你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今日东鲁遭难,来日整个中原都要因你生灵涂炭!” 沈威只是看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接。 他径直走到蚩尤身旁,又朝地彻夫人招了招手:“东鲁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降卒重新编册,粮仓先开出来赈济城中百姓,九黎各部不得扰民。” 地彻夫人拱手:“末将明白。” 沈威又看向蚩尤:“这里你自己处理,我先回渑池。” 蚩尤点了点头。 安排好后,沈威消失在原地。 姜文焕依旧在叫骂:“沈威!你纵蛮夷入中原,迟早——” 话没说完,地彻夫人一脚已经踹在他胸口。 姜文焕滚出去数丈,撞在墙上,大口喘息。 蚩尤直到此时才低头看他。 “蛮夷?” 姜文焕喘着粗气,仍旧瞪着他。 蚩尤声音不高:“昔年中原诸部弱小的时候,我九黎一样在这片土地上驱逐猛兽,开山辟路,农耕狩猎。” “那时候,我们没有赶你们走。” “涿鹿一战,我败给轩辕,是我蚩尤输了。” “可一场胜负过去,你们便将九黎一代代赶进瘴山恶水,千百年下来,偌大中原,竟连一块能让九黎好好活着的地方都容不下?” 姜文焕张了张嘴,还想争辩。 蚩尤已经抬起手。 “这一刀,不为涿鹿,只为你方才那句蛮夷。” 刀光落下,姜文焕声音戛然而止。 …… 界牌关附近有座小村庄,祠堂挤满了人。 堂中摆着十几张凳子,坐着的却没几个,大多数人都站着,几名妇人哭得眼睛发肿。 祠堂正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族长拄着拐杖,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个月,第七个了。” 他说完,堂中更加安静。 旁边一名汉子咬牙道:“不止咱们村,东边柳沟丢了三个,南面的陈家寨听说已经丢了八个,全都是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 “鸡羊没少,大人也没事,偏偏只丢孩子。” 另一人忍不住道:“这还用猜吗?肯定是山里的精怪干的!” 祠堂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议论。 这段时日附近几个村子隔三差五便有人家丢孩子,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狼虫虎豹,可接连几次下来,连一滴血,一只鞋都找不到,人就这么凭空没了。 普通野兽绝没有这种本事。 老族长敲了敲拐杖:“都别吵。” 人群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角落里忽然有人道:“我前几日去界牌关送粮,亲眼看见西岐军中来了不少山野修士,有几个长得就不像人。” 旁边立刻有人瞪他:“你想说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最近孩子丢得越来越多,偏偏西岐又招了这么多山精野怪……” “胡说!” 一名老者当即呵斥:“周天子素有贤名,西岐也是仁义之师,若那些妖怪真敢拿百姓孩童当血食,武王岂能不管?” 那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嘀咕道:“是不是他们干的,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句话反倒提醒了众人。 老族长沉默片刻,忽然抬头:“对。” “咱们在这里猜没有用。”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武王如今就在界牌关,既然都说他贤明,那我们就去求他替几个村子查一查。” “若不是西岐军中的妖怪,自然最好。” “若真有人害了这些孩子,也能请他们帮忙。” 堂中众人纷纷点头,几个丢了孩子的人家更是当场便要跟着一起去。 等到消息传开,才发现想去界牌关的根本不止这一村。 附近十几个村寨都有人家丢失孩童,有的少了两三个,有的已经接连失踪七八个。 等各村族老带着苦主汇在一起时,已经聚了数百人。 而且沿途还有人不断加入。 界牌关外很快便聚起一大片百姓。 第137章 那他不是死定了吗 第137章那他不是死定了吗 帅府内,姬发刚看完一封军报,便有侍卫匆匆进来。 “大王,关外来了许多百姓,都是附近各村的族老与苦主,说要请大王做主。” 姬发皱眉:“出了什么事?” “孩童失踪。” 侍卫答道:“已经牵扯十几个村寨,少则两三人,多的已经丢了十余个,他们怀疑附近有妖邪作祟,还说……” 说到这里,侍卫停了一下。 姬发抬头:“还说什么?” “有人怀疑,与这些日子投军的山野修士有关。” 厅内几名将领顿时皱眉。 姬发沉默片刻,才道:“先派人出去安抚,告诉他们,孤已经知道此事,会派人查问,再开一批军粮,让远道而来的百姓先吃口饭。” “是。” 侍卫领命退下。 等房门重新合上,一名将领终于忍不住道:“大王,这些日子投来的山野修士确实太杂了,连根脚都说不清楚,夜里私自离营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旁边另一人也道:“如今十几个村寨同时丢孩子,恐怕真要查一查。” 姬发看着桌上的军报,没有立刻回答。 临潼关一败之后,西岐损失惨重,可这段时间重新聚拢过来的力量同样惊人。 二十余万新募大军已经成形,各路诸侯援军正在赶来。 阐教门人重新下山,天庭也已经有仙神前来相助。 除此之外,还有大批散修,妖王,山野异士主动投效,其中不乏真仙,金仙层次的强者。 如今的界牌关,单论汇聚的修士数量,甚至比此前临潼关大战时还要更多。 而这些人,也正是姬发准备反攻的底气。 “先查。” 姬发终于开口:“但不要大张旗鼓。” 厅中几人看向他。 姬发声音沉了几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拿人,只会让那些投效而来的异士人人自危。” “百姓那边先安抚住,等反攻之后,再慢慢清查也不迟。” 一名将领迟疑道:“可若这段时间还继续丢孩子……” 姬发抬起头。 “现在最要紧的,是打回去。” “沈威不除,西岐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姬发重新将目光落到舆图上。 关外,那些从十几个村寨赶来的百姓还在等着一个结果。 渑池总兵府,早已不是当初那副残破模样。 前后数次扩建,原本只有三进的府邸如今占去整整一条长街,青石铺地,朱漆铜钉,连议事大堂里的地砖都换成了从南山开采出来的青玉石。 帝辛此前赐下的金银器物,锦缎玉石也大半送到了这里,库中堆不下的东西索性拿出来装点府邸。 若只看外面,已比不少诸侯宫室还要气派。 不过沈威对此倒没有多少感觉,因为他从不关注这些身外之物。 此刻后堂之中,沈威正坐在一张新换的紫檀长案后,高世英抱着厚厚一摞竹简站在下方。 高世英打开最上面一卷竹简:“渑池最近一次重新清点户册,也已经完成。” “如今以渑池为中心,连同附近重新归附的大小城邑,共二十一城,七十余镇,单是渑池本城,登记人口已经超过千万,若把周边城镇,村寨以及最近安置下来的流民全部算上,辖地人口已经接一千五百多万。” 这个数字,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此前大战不断,渑池附近不少地方早已十室九空,可同样因为这里守得住,粮食又足,周边战乱之地的百姓反而不断往这里逃。 后来土豆种下去,武庙也陆续建起,原本只是逃难过来的流民开始真正留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那他不是死定了吗(第2/2页) 城外大片荒地如今都被重新开垦出来。 高世英翻过一页:“军械作坊扩建之后,甲胄,长矛,弓弩如今都能自行打造,粮仓也重新加建六座,去年留下的旧粮还未吃完,今年土豆和粟米又已经入仓。” “现在就算完全断掉朝歌方向的供应,按照目前人口与军队消耗,也足够支撑一年有余。” 沈威听到这里才露出几分满意。 “武道呢?” 沈威真正关心的还是这个。 高世英显然早有准备,立即抽出另一卷竹简。 “《镇疆炼狱诀》基础三篇传出去以后,军中修行最快,如今各营原有士卒基本都已转修武道,其中踏入炼血层次的已有三万余人,淬体有成者更多。” “至于新军,这一个多月各地报名参军的青壮超过三十万,不过大帅此前定过规矩,想入战兵营,至少要先完成基础淬体,所以最终只留下十一万七千余人。” 沈威听到这个数字,终于抬起头。 十一万新兵,而且不是随便抓来的壮丁,而是已经真正踏上武道的青壮。 高世英继续道:“若没有这道限制,人数还能再翻几倍,如今渑池周边不缺粮,军饷又足,加上军中武道功法开放,许多年轻人都想进军营。” “剩下那些没有通过考核的也没散,各地武庙,武场如今都有人教导,按照最新登记,已经领取基础功法并开始修炼的百姓,超过二十七万。” “其中以十五岁到三十岁的青壮最多,还有不少村寨自己凑粮,请退伍老卒过去教孩子打熬筋骨。” 沈威点了点头:“这才像样。” 人族缺的从来不是人,过去仙道门槛太高,普通百姓便是想修,也没有门路。 如今武道铺开,只要肯练,人人都有机会。 十一万新军不过是第一批。 等这些人真正成长起来,再把武道继续往各地推,人族能够拿出来的兵力只会越来越多。 高世英却没有收起竹简,反而又翻到了最后一页。 沈威看出他还有话:“继续。” “大帅前些日子清剿渑池周边妖邪之后,不少山野精怪都离开了辖境。” “逃进深山,还有很大部分去了西岐。” 沈威抬眼:“姬发收了?” “收了,而且来者不拒。” 高世英道:“西岐重新募兵之后,除了各路诸侯送去的兵马,还在大肆招揽山野散修,妖王异士,我们这边跑出去的妖修,大半都聚到了界牌关附近。” “如今西岐重新聚兵二十余万,阐教门人重新下山,天庭也有人现身,再加上各路诸侯以及这些妖修散仙,声势已经重新起来了。” 沈威并不意外。 高世英接着道:“不过界牌关附近最近出了件事。” “附近十几个村寨接连有孩童失踪,少则两三个,多的一个村子已经丢了十几个,前后加起来已有数十人。” 沈威手指停下:“怀疑是那些妖修?” “当地百姓已经这么认为了。” 高世英点头:“昨日还有不少族老带着苦主去了界牌关,请姬发做主。” 沈威问道:“他没管?” “没管。” “只是派人安抚,说会查,却没有清查军中那些山野精怪,西岐内部也有人提过此事,只是如今正准备反攻,姬发不愿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些投效而来的妖修。” 沈威听完,笑了:“那他不是死定了吗?” (ps:加更两章送上,评分还差0.4就到8.0了。如果觉得喜欢,求支持支持,作者菌拜谢了。) 第138章 为什么要替他选 第138章为什么要替他选 高世英先是一怔,随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末将明白了,这就安排界牌关附近的人把消息散出去。” 他说着便要收起竹简,沈威却抬眼看了过去:“散什么消息?” 高世英勾唇笑道:“十几个村子接连丢孩子,百姓已经怀疑那些投奔西岐的山野妖修,只要我们顺着这件事推一把。” “把‘西岐,纵妖食人’传开,用不了几日,周武王的仁义名声便要先塌一半。” 姬发能够号召诸侯,西岐能够不断募到兵马,很大一部分靠的便是这些年经营出来的仁义之名。 如今若让天下人知道,所谓仁义之师竟在包庇食人的妖邪,前线还没开打,后方人心便先乱了。 沈威却摆了摆手:“不需要。” 高世英闻言,顿时愣住。 沈威风轻云淡笑道:“那些孩子到底是不是西岐军中的妖修抓走,还没有查清,我们若先动手把话传得满天都是。” “只要姬发抓住,或者随便推出一人来,把整件事说成我们为了离间军民,故意散布谣言。” “到时候那些真正丢了孩子的百姓,也会被扣上受人蛊惑的帽子,十几个村寨去讨说法,都能被说成大商煽动民乱。” 高世英眉头渐渐皱起,同样也明白过来。 顿觉自己想法确实太过幼稚,悻悻然看着眼前的沈威:“那大帅的意思是?” “什么都不用做。” 沈威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死人不会说话,丢了孩子的父母会,一个村子的人会,十几个村子的人也会,让他们自己去问姬发,让姬发自己去查。” 高世英明白了,失踪孩童不可能不了了之,讨说法的百姓也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大商若插手,反而给了西岐推卸责任的机会,不如什么都不碰,让这把火自己烧起来。 “传令安插在界牌关附近的人,只盯着事情发展。” 沈威敲了敲桌案, “哪一日丢了几个孩子,哪个村,什么时辰,西岐派了谁出来,最后又怎么处理,全部记下来,一个字不许添,更不许主动接触那些百姓。” 高世英郑重点头:“末将明白。” 沈威又道:“另外给五关传令,沿途粮仓开放一部分,在各处官道增设粥棚,军医点和安置营,凡因为战乱,妖患往东迁的百姓。先给饭吃,伤者治伤,之后再登记户籍。” 高世英想了想:“若过来的百姓太多,要不要限制人数?” “为什么要限?” 沈威看向他, “五关现在缺的是人,不是地,荒田有人开,工坊有人做,军中也缺会种地,会打铁,会木工的人,只要守规矩,进了五关便是人族百姓。” 说到这里,沈威又补了一句:“但不许借机派人在粥棚里说西岐如何,粥棚就是粥棚,军医就是军医,谁敢拿一碗救命饭当说客,本帅先罚谁。” 高世英听懂了,沈威根本不是想把那些百姓骗过来,而是让两边自己形成对照。 一边出了事,百姓连自己的孩子都找不回来,另一边不问来历,先给饭,给药,给落脚之处。 时间久了,根本不需要谁在旁边喊,百姓自己便知道往哪里走。 “《镇疆炼狱诀》基础三篇也继续往五关铺,新建的武庙不要停,凡安置下来的百姓,愿意学的都可以学。” 高世英应下之后,脸上也有了笑意:“这么看来,姬发这一次还真不好选,若真查出是那些妖修抓人血食,杀还是不杀?杀了,刚投过去的山野异士必然人人自危;不杀,十几个村寨都在看着,他那仁义之名以后还怎么挂在嘴上?” 沈威笑了一声:“所以本帅为什么要替他选?” 高世英也笑了。 这一次,他们确实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姬发自己选。 …… 界牌关外,从十几个村寨赶来的百姓一直等到日头西斜。 西岐军中倒没有驱赶他们,还送出几车粮食,在关外支起大锅熬粥,又派了官吏逐一登记失踪孩童的姓名、年纪和衣着。 可一等就是大半日。 眼看城头已经开始换防,一名抱着孙儿旧衣的老人终于忍不住上前:“大人,名字也记了,住哪个村也问了,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能见大王?” 负责登记的官吏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能安抚道:“诸位先别急,大王已经知道此事,军中自然会查。” 旁边一个妇人立刻红着眼眶问道:“那什么时候查?我家二娃已经丢了四天,再拖下去,人就算找回来,怕也……” 人群闻言,顿时跟着躁动起来。 “就是啊,昨天说查,今天还是说查!” “那些山里来的妖怪就在关里,为什么不能进去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为什么要替他选(第2/2页) “我们不要粮,我们只想把孩子找回来!” 几名族老见人群越说越激动,赶紧站出来压住:“都别挤!武王既然答应查,总要给人些时间。今日天色也晚了,先回去,明日再来。” 众人虽然不甘心,可关门已经快闭,只能暂时散去。 谁也没想到,当天夜里又出事了。 距离界牌关不过二十余里的李家村,一户人家的两个孩子睡在同一间屋里,等母亲第二日推门进去,只剩两床掀开的被褥。 “二郎!小妹!” 妇人从屋里冲出来时连鞋都没穿好,见人便抓住询问:“你们昨晚看见我家两个孩子没有?是不是跑谁家去了?” 没人能回答,因为门窗没有撬动,院门也一直关着,显然不可能是人为,只有山野精怪才能做到。 村里青壮全部出动,从村口一路搜到附近山林。 有人沿着河沟找,有人翻山,还有人一直追出十几里,最终只在一处草坡上发现几片被踩倒的枯草。 妇人坐在村口,手里还攥着女儿睡前留下的一根红绳,哭得连声音都哑了。 族长脸色铁青:“不能再等了。” 旁边有人咬牙道:“昨天界牌关外已经去了那么多人,他们还说会查。结果一晚上过去,又丢两个!” “走!” “今日全村一起去,我倒要问问武王,这事情到底还管不管!”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围几个村寨,其实还有许多不相关的人,也坐不住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发生在自己村子,自己家。 第二日天刚亮,通往界牌关的官道上便全是人。 昨天还只有几百,今天已经逾千人。 有人背着干粮,有人扶着族中老人,还有妇人把孩子留下的草鞋、衣服直接抱在怀里。 几个村寨干脆由族长带着青壮一起赶来,沿途碰见同样丢了孩子的人,队伍便越聚越多。 到了关外,人群立刻堵满大片空地。 一名老人举着写有孙儿姓名的木牌,冲着城头喊道:“武王!老朽不要赔偿,也不要粮!只求把我孙儿找回来!” 旁边妇人跟着跪下:“我家孩子才八岁啊!求大王做主!”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昨日负责登记的官吏赶紧带人出来,额头很快便冒出汗:“诸位先起来!一个一个说,军中正在查!”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道:“昨日也说正在查!” “我们村昨夜又丢了两个!” “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是不是那些妖怪干的,你们进军营查一遍不就知道了!” 官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能继续让人登记,可竹片越堆越高,他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柳沟村三个,李家村两个,陈家寨八个,赵家沟五个……。 这些村寨彼此相隔几十里,失踪的孩子却几乎都在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之间,而且大多都是夜里忽然不见。 一名小吏看着桌上堆满的竹片,声音都有些发紧:“大人,这……恐怕真不是山里的野兽。” 官吏脸色难看:“还用你说?” 他直接将竹简卷起:“你在这里继续登记,我去帅府。” 消息很快送进界牌关帅府。 姬发坐在上首,姜子牙坐在一旁,下方除了几名西岐将领,还有杨戬、金吒等阐教门人。 负责安抚百姓的官吏刚一进门便跪下行礼:“大王,关外百姓已经超过千人,而且昨夜又有几个村寨失踪多名孩童。” 姬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姜子牙也放下手中军报:“又丢了?” “是。” 官吏低声道:“昨夜李家村、石村、灌口村各自失踪数名孩童。如今除了要求搜查附近山林,还都在怀疑最近投效军中的那些山野异士。” 姬发眉头皱得更深:“可有证据?” 官吏摇头:“暂时没有。只是这些孩子失踪得蹊跷,门窗大多没有破损,也找不到野兽拖拽留下的血迹,而且事情正是在那些山野异士陆续来到界牌关后开始多起来的。” 他说到这里,又迟疑着补了一句:“如今百姓已经不只是求军中查案了,还有人要求直接搜查那些异士的营地。” 此话一出,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西岐招来的异士实在太多,这些人根脚杂乱,脾性也难约束,可偏偏现在又是西岐最缺人的时候。 临潼关一败之后,二十余万新军才刚刚重新聚起,各路诸侯援兵仍在往界牌关赶,阐教重新遣弟子下山,天庭那边也有仙神现身,再加上数百名山野散修,妖王以及他们各自带来的部众,如今界牌关汇聚的力量,已经远胜刚败退临潼关之时。 第139章 就为了几个凡人 第139章就为了几个凡人 姬发不愿在大战将起的时候,先把这批刚刚投效的异士全部翻一遍。 姜子牙却先开了口:“百姓接连失子,此事不能拖,若真是山中妖邪所为,查清便是;若与军中异士无关,也正好还他们一个清白。” 他确实没有包庇的意思。 西岐这些年以仁义立足,如今上千百姓已经堵到了界牌关外,若连查都不查,反而更容易让事情失控。 杨戬听到这里,直接从席间站了起来,朝姜子牙抱拳道:“师叔,弟子去查。” “师叔,弟子去查。” 杨戬主动请命,姜子牙没有阻拦,只点了点头:“此事关系附近十几个村寨,务必查清,若真有妖邪残害百姓,无论是什么来历,都先拿回来再说。” 姬发坐在上首,神色明显迟疑。 如今界牌关刚刚聚拢大批山野异士,正是准备反攻的时候,若这个时候大张旗鼓搜查,如果真的查到异士府的人该怎么办? 但关外上千百姓还在等着结果,姜子牙又已经开口,他也不好在此时阻止。 “既然如此,便由杨将军去查。” 姬发最终还是点头,又补了一句:“事情尚未查清之前,不要惊动太多人。” 杨戬拱手应下,随即离开帅府。 杨戬没有大张旗鼓,只从军中挑了十几名熟悉附近地形的士卒,先赶往昨夜刚刚丢了孩子的李家村。 村口早已经围满了人。 昨日才去界牌关求过人的族老也在其中,见到杨戬亲自前来,原本压抑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那名一夜丢了两个孩子的妇人更是直接冲了出来:“上仙,我家二郎和小妹昨晚还睡在屋里,天一亮人就没了,门窗都没坏,求你一定把他们找回来!” 杨戬抬手托住她:“先带我去孩子睡觉的地方。” 屋子并不大,两张木床并排摆着,被褥还维持着早晨发现孩子失踪时的模样。 杨戬在屋中走了一圈,眉心天眼缓缓睁开,几缕染煞妖气,很快便在金光之下显出痕迹。 妖气从床榻一直延伸到屋外,随后越过院墙,直往村外而去。 杨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确实是妖族,并且有血煞,显然不只害过一两个人! 他顺着残留气息出了村子,途中又让几名失踪孩童的家人取来衣物,借上面残留的气息互相印证。 结果数个村寨留下的妖气,竟有几缕完全一致。 杨戬没有耽搁,直接让随行军士留下一半安抚百姓,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追。 天眼之下,妖气虽然已经被风吹散不少,却并非完全没有痕迹。 一路翻过数座山岭,追出几十里后,前方终于出现一片荒山。 山脚杂草疯长,一处山壁被藤蔓遮住大半,若不是天眼照见妖气不断往里汇聚,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这里还有一个洞口。 杨戬落在山前,没有立刻进去。 跟来的几名军士刚靠近,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 一人皱眉:“杨将军,这味道……” “守住洞口。” 杨戬抬手震开藤蔓和碎石,独自走了进去。 山洞不深。往里不过几十丈,脚下便出现了第一件破烂衣裳。 再往前,散落的白骨越来越多。 其中已经只剩骨架,却明显才死不久,皮肉干瘪,胸腹被撕开,甚至还能看出孩童模样。 跟进来的几名军士脸色瞬间白了。 有人认出角落里散落的草鞋,忍不住骂了一声:“畜生!” 杨戬见过的死人太多,战场上更不知道斩过多少妖邪,可眼前这些不过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 杨戬握住三尖两刃刀的手一点点收紧,随后转身道:“去附近几个村子叫人来认衣物,另外派人回界牌关,再调一队人过来收殓尸骨。” 消息很快传开。 不到一个时辰,几个村寨便有人赶到。 最先认出衣物的是一名老妇。 她刚看见摆在洞口的一双小鞋,整个人便瘫在地上:“这是我孙儿的……这是我给他做的……” 旁边又有妇人认出一件破烂短褂,当场哭得站不住脚。 一件,两件,三件。 原本还抱着希望赶来的百姓,最终一个接一个认出了自己孩子留下的东西。 哭声很快响成一片。 杨戬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尸骨,脸色越来越冷。 现在已经不用猜了,确实有妖修吃人。 他重新睁开天眼,将山洞内外残留的妖气全部扫过,很快便找到另外几道离开的痕迹。 这些妖气比村中留下的更加浓郁。 杨戬沿着痕迹一路追查,绕出荒山,越过两条河谷,最后却重新朝界牌关方向靠近。 跟在身后的西岐士卒很快也意识到了什么,彼此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就为了几个凡人(第2/2页) 等到那几缕妖气最终指向军营西侧时,杨戬脸上已经再没有半点侥幸。 异士营。 这里住的都是最近前来投效西岐的山野散修与妖王,而阐教师叔伯、以及天庭天君人等,自然居住在其他地方。 杨戬一路走进去,最终停在一座大帐外。 帐内还有人说笑。 “最近外面那些凡人闹得厉害,这几天还是少出去。” “怕什么?死几个凡人而已,难不成武王还真会为了他们查到咱们头上?” “话虽如此,可听说今日杨戬亲自出去了。” “杨戬又如何?咱们是来替西岐打仗的,又不是他阐教门下。” 话音刚落,帐帘已经被人掀开。 三名道人同时抬头。 坐在最里面那人一身暗红道袍,双眼赤红,面容消瘦,一身金仙气息没有刻意遮掩。 此人自号赤目妖王,占山修行已有数千年,也是这一批投效西岐的妖修中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 另外两人一个真仙,一个玄仙,皆是跟着他一起来的妖修。 赤目妖王看见杨戬,脸上并没有多少慌张,反而笑着拱了拱手:“杨真人怎么有空来贫道这里?” 杨戬没有跟他客套,抬手将从山洞中取来的一撮黑毛丢在桌上。 “附近十几个村寨失踪的孩童,是你们抓的?” 帐内安静了一下。 旁边两名妖修明显不自然。 赤目妖王却只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黑毛:“真人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回答我。” 杨戬声音很平。 赤目妖王见状,也懒得再绕:“有几个是贫道抓的,另外一些是他们两个弄来的,具体多少记不清了。” 跟来的几名西岐士卒脸色顿时变了。 杨戬盯着他,语气略微加重:“你知道那些是人族孩童?” “当然知道。” 赤目妖王反而觉得这个问题多余:“贫道占山数千年,偶尔吃些血食本就是寻常,如今来替武王出战,平日又没有什么像样的吃食,夜里出去打几次牙祭,有什么稀奇?” 杨戬听到这里,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赤目妖王笑道:“真人何必为了几个凡童动怒?” “贫道如今已经投了西岐,过几日上了战场,自然会替武王杀敌。” 杨戬只问了一句:“吃了人,你准备怎么办?” 赤目妖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反倒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还能怎么办?人都已经吃了。” “贫道在山中修行数千年,本就是这么过来的,今日不过打了几次牙祭,真人难道还真要为了几个凡童,与贫道翻脸?” 杨戬没有再问。 三尖两刃刀已经出现在手中。 赤目妖王脸上的笑意这才淡去:“杨戬,你什么意思?” “跟我回帅府。” “就为了几个凡人?” 杨戬没有再解释:“由不得你。” 赤目妖王盯着杨戬看了片刻,到底没有动手。 他是金仙不假,可杨戬早已是远近闻名的强者,九转玄功肉身强横,连寻常太乙金仙都未必愿意正面与他争斗。 真在这里动手,除了白白挨上一顿打,没有任何意义。 可让他就这么被押走,同样不可能。 赤目妖王猛然提高声音,直接朝着整个异士营喊道:“诸位道友都来看看!” 赤目妖王见人多起来,声音更大:“贫道与两位道友千里迢迢赶来相助西岐,连一分军功都还没来得及挣,如今不过出了趟营,杨真人便要将我等当犯人一般押去帅府。” 这一嗓子以法力送出,顿时传遍附近营帐。 原本还在各自修炼饮酒的山野异士纷纷出来,很快便将周围围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难道就因为我等是妖族,就瞧不起吾等?” “他们人族也配瞧不起我们!”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不少山野妖修看向杨戬的目光也变得不太好看。 赤目妖王见状,又冷笑道:“诸位可想清楚了,今日能因为几个凡人拿贫道,明日是不是也能拿你们?” “我等来此是替武王征战,不是来受这般羞辱的!” 杨戬从头到尾都没有与他争辩。 等赤目妖王喊完,他才抬手一指。 一道玄光落下,赤目妖王周身法力瞬间凝滞,连元神都被一并封住。 旁边两名妖修脸色一变,下意识便想退开,可杨戬目光扫来,两人顿时僵在原地。 “捆起来。” 随行西岐士卒立刻上前。 赤目妖王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绳索缚住双手,嘴里依旧没停:“杨戬,贫道倒要看看,到了武王面前,你准备怎么解释今日之事!” 第140章 这买卖倒真划算 第140章这买卖倒真划算 “贫道堂堂妖王,愿意来替西岐卖命,难不成还比不上几个山野凡人?” 周围异士听见这句话,议论声更大。 杨戬却连头都没回,只吩咐身旁军士:“去山洞,把里面的尸骨,衣物全部带回去,再把认出衣物的村民一并请来。” 一名军士愣了一下:“杨将军,尸骨也要带进帅府?” “带。” 杨戬迈步往营外走:“谁死了,谁杀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 界牌关帅府内坐满了人。 姬发,姜子牙皆在,哪吒等阐教三代也闻讯赶来,另外还有几名西岐将领站在两侧。 杨戬进入大堂以后没有急着禀报。 几名西岐军士先把已经收殓好的孩童尸骨抬了进来,旁边还摆着从山洞中找到的草鞋,短褂以及几件沾着血污的旧衣。 最后才是被封了修为的赤目妖王三人。 姬发看到那些东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姜子牙同样没有立刻开口。 哪吒更是已经从座位上站起,目光直接落在赤目妖王身上,手中火尖枪握得越来越紧。 “真是他们干的?” 杨戬点头:“山洞中找到二十余具孩童尸骨,其中已有十三人的衣物被附近村民认出,洞中残留妖气与他们三人一致,赤目自己也已经承认。” 赤目妖王抬起了头,一路被押到帅府,他依旧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不得了的罪。 妖吃血食本就是常事,就如人族屠宰牛羊有何区别? 如今自己既然愿意替西岐出战,难道还真能因为几个凡童把他如何? 他看了看姬发,又看向姜子牙,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人是贫道吃的,贫道没什么不敢认。” “不过几个凡童而已,诸位摆出这副阵仗,究竟想如何?” 赤目妖王话音落下,大堂里一时没人接话。 姬发看了眼地上那些孩童衣物,又看向赤目妖王:“你既然认了,可知道那些百姓如今都堵在界牌关外?” 赤目妖王皱了皱眉,似乎直到这时才觉得事情麻烦:“知道又如何?人已经死了,总不能再从贫道肚子里活着走出来。” 这话一出,哪吒脸色顿时更难看。 赤目妖王却没理他,而是看向姬发:“武王若是觉得不好交代,贫道赔便是。” “那些孩子出自哪些人家,让人列个名册,每户给些黄金,再分几亩粮田,往后不至于缺衣少食。” “若家中还有其他子嗣,贫道可以替他们洗练一次筋骨,修不成仙,至少也能强身健体,多活几年。” 赤目妖王说到这里,又想了想:“若还嫌不够,贫道手里有几样增长寿元的东西,也可以分出去,等封神大劫过去,那些人家若还在,贫道庇护他们几代便是。” 他说得自然,既没有抵赖,也没有撒泼。 几个凡人死了,他拿出凡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金银田产,再送一场寻常百姓求都求不到的机缘,甚至愿意护住他们后人。 至于吃人本身沾上的因果,他自己担着就是。 “贫道修行几千年,又不是不懂因果。” 赤目妖王抬头道:“这些人既死在贫道手里,该有的因果自然落在贫道身上,日后是劫雷也好,业火也罢,贫道自己受着。” “如此,还不够?” 大堂外面已经聚了不少异士。 都是听说赤目妖王被杨戬押回来的山野散修,其中不少人与赤目相识,也有一些同样是妖族出身。 此刻听完这番话,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名灰袍道人终于走进大堂,朝姬发拱手:“大王,赤目道友食人确实有错,不过他既然愿意偿还因果,此事或许也不必一定闹到生死相见。” 哪吒立刻看了过去:“什么意思?” 灰袍道人被他盯得不自在,却还是道:“贫道只是就事论事,如今封神大劫未完,两军随时可能再战,赤目道友好歹是一尊金仙。” “到了阵前,一尊金仙足以挡住敌军数名仙将,若对上寻常军卒,顷刻之间便可破阵杀敌。” 旁边又有一人接话:“那些孩子已经死了,即便今日杀了赤目,也活不过来,倒不如让他赔偿家眷,再去阵前戴罪立功,总比再添一条性命强。” 这话说出来,堂中又安静了一些。 几名异士其实各有心思。 他们未必真在乎赤目妖王的死活,可这些人之中,有不少正是因为沈威开始清剿山川妖邪,不愿受渑池军令约束,才转而投奔西岐。 若今日赤目因为吃了几个凡人便要偿命,那明日是不是要翻他们过去的旧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这买卖倒真划算(第2/2页) 山野修行数百上千年,谁敢保证自己手上没有几条凡人性命? 姜子牙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直到这时才看向赤目妖王:“你方才所言,可是真心?” 赤目妖王拱了拱手:“贫道既然说了,自然认。” 姜子牙又问:“以后可还会以人族为血食?” 赤目妖王顿了一下。 他显然不喜欢这个约束,不过看了一眼杨戬,又看了眼上首的姬发,最后还是道:“只要是周营辖境之内,贫道不再碰便是。” 哪吒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叫周营辖境之内不碰?” 赤目妖王皱眉:“贫道已经答应赔偿,还要如何?” “赔?” 哪吒一步走出来,盯着他骂道:“俺也去把你吃了,再赔你两样东西行不行?” 大堂瞬间安静。 赤目妖王脸色一下沉了:“哪吒,贫道与你无冤无仇,你说话最好客气些。” “客气个屁!” 哪吒手里的乾坤圈都已经抬了起来:“吃小孩的妖怪,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区区金仙,用得着留你?” “你!” 赤目妖王周身妖气刚有起伏,杨戬已经抬眼看了过来,很快便又止住。 哪吒还要上前,姜子牙终于抬手:“哪吒,回来。” “师叔!” 哪吒转头:“这种妖怪不杀还留着过年?” 姜子牙眉头紧锁:“贫道没有说他无罪。” “那就杀了啊!” “事情不是只有杀人这一种处置。” 姜子牙沉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赤目愿意赔偿苦主,也愿意承担自身因果,今后再以军功赎罪,若能让那些失去孩子的人家余生有所依靠,又何必再添一条性命?” 哪吒张了张嘴,明显还想反驳。 可姜子牙已经继续道:“更何况如今大劫未完,前方仍有大战,一尊金仙若能用在战场上,至少还能少死一些士卒。” 这话说完,哪吒脸色依旧难看。 吃了人,赔东西。 再去战场杀几个人,便算戴罪立功。 那死掉的孩子算什么? 哪吒想不明白,也懒得想,索性把乾坤圈往腰间一塞,扭过头不再看赤目妖王。 姬发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丞相所言有理。” 他看了一眼堂外那些山野异士,又看向赤目妖王。 “你既然认罪,孤便不惩戒于你。” 赤目妖王神色明显松了一些。 姬发继续道:“所有受害人家,由你出黄金,粮田补偿,你方才答应的洗练筋骨,庇护后人,同样一件不少。” “此外,孤会从王库另拨一批钱粮,抚恤这些苦主。” “从今日开始,没有军令,你不得擅自离开大营,更不得再伤周营辖地任何百姓。” 赤目妖王点头:“可以。” “不是可以。” 姜子牙看着他:“立誓。” 赤目妖王脸色一僵。 让一个金仙为了几个凡人当众立誓,在他看来多少折损颜面。 可此时堂内外这么多人都看着,事情又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他也知道再讨价还价没有好处。 赤目妖王最终抬起手:“贫道赤目在此立誓,自今日起,不再吞食周营辖境之内百姓,若违此誓,因果反噬,道途受损。” 誓言落下,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姬发这才点头:“等大军反攻,你随军出战,戴罪立功。若再犯,便是天涯海角,孤也绝不轻饶于你。” “贫道领命。” 赤目妖王低头应下。 哪吒站在一旁,脸色始终没有缓下来,握着乾坤圈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吃了人,再赔些东西就算完了,这买卖倒真划算。” 赤目妖王抬眼看他,却没敢接话。 姜子牙皱眉:“哪吒。” 哪吒重重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杨戬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件染血的孩童衣物,又抬眼看向已经被解开束缚的赤目妖王。 片刻之后,杨戬伸手将三尖两刃刀重新握紧。 指节一点点发白。 “呵。” 一声冷笑很轻。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姜子牙抬头:“杨戬,你去哪?” 杨戬脚步没有停。 “外面还有上千百姓等着,师侄没脸替他们听这些。” 第141章 西岐不要这条命 第141章西岐不要这条命 “东西都在这里了,黄金二十两,粟米二十石,良田十五亩,王上另外还赏了布帛十匹。” 官吏照着名册念完,又指了指旁边几只木箱:“赤目道人也已经答应,若你家中还有别的子嗣,可收为记名弟子,参军后也能给予高官厚禄。” 门槛上的妇人没有动。 她怀里还抱着一件灰色短褂,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二郎呢?” 官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的二郎呢?” 妇人声音已经哭哑了,又把怀里的短褂往上抱了抱:“还有小妹。” “我不要金子,也不要田,你们把我的二郎还给我。” 站在人群外的杨戬脚步忽然停住。 二郎。 这个称呼落进耳中,他只感觉阵阵窒息袭来。 朦胧的记忆中,他仿佛看到自己母亲,曾经也是这般亲切喊自己,可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天兵天将以及天庭覆灭! “大哥!” 杨戬嘴角溢出丝丝苦涩,那是无法言喻的感觉,他忽然感到有些迷惘,难道补充就能挽回一个破碎的家庭! 官吏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道:“人死不能复生,王上已经替你们做主了,赤目道人也受了处罚,往后不得再害百姓,还要去军前戴罪立功。” 妇人怔怔看着他。 “这就叫做主?” “他吃了我的孩子,现在给我一箱金子,就算完了?” 官吏被问得说不出话。 旁边一名白发老人忽然把手里的金饼丢回木匣。 “我也不要。” 负责登记的小吏赶紧道:“老人家,这是王上给你的抚恤。” “我孙子不是卖给武王的。” 老人拄起木杖:“我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拿金子回去,他能从坟里爬出来叫我一声阿翁?” 周围原本还在看着钱粮的几户人家,也渐渐没了声音。 有人把东西收下了。 家里还有老人,还有活着的孩子,不收,接下来的日子都未必熬得过去。 可即便收下,也没人露出半点喜色。 不远处几个村民压着声音议论起来。 “那妖怪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听说以后还要替武王打仗。” “吃了二十几个孩子都不用死?” “人家是仙人,咱们算什么。” 一人忽然低声骂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殷商告。” 旁边几人都看向他。 “去殷商?” “我表兄前阵子从渑池回来,说那边早就立了规矩,妖怪敢拿人当血食,抓住就是斩,管你什么仙人。”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听说前些日子连截教的仙人犯了这条都没保下来。” 那名白发老人转过头:“沈元帅那里真肯杀?” “听说是。” “那我去。” 老人拄着木杖便往外走。 旁边族人赶紧拦住:“叔公,这里距离殷商地界可不近。” “慢慢走。”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装满黄金的木匣:“西岐不要这条命,我去问问殷商要不要。” “我不要他的金子。” “我就想让吃我孙子的东西偿命。” 杨戬站在人群外,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门槛上的妇人再次抱着那件短褂哭起来,他才转过身。 …… 当天夜里。 杨戬坐在玉鼎真人对面,开口便问:“师父,赤目的处置,你觉得对吗?” 玉鼎真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人已经死了,赤目纵然偿命,也换不回那些孩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西岐不要这条命(第2/2页) “如今他既愿赔偿,又立誓不再害人,再让他到两军阵前戴罪立功,以一尊金仙之力,日后救下的人未必只有十个百个。” “如此,也算偿还这份因果。” 杨戬沉默了许久。 白日里那妇人的哭声,又一次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的二郎呢?” 杨戬握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 “师父。” “若有人死了孩子,给他黄金,给他田地,再许他家中其他子嗣一场仙缘,这便叫偿还吗?” 玉鼎真人看了他一眼:“人死不能复生,总要让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 “弟子知道。” 杨戬低声道:“可今日那个妇人一直在喊二郎。” 玉鼎真人动作一顿。 “她每喊一声,弟子都觉得是在叫我。” 杨戬抬起头。 “弟子忽然想起了桃山。”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 “当年母亲被镇在山下,旁人自然也能说天条有天条的规矩,触犯了便要受罚,甚至可以告诉弟子,母亲虽然被镇,可天庭能赐我仙丹,赐我法宝,给我一场更大的造化。” “可那时候弟子会要吗?” 玉鼎真人没有说话。 杨戬继续道:“弟子只会问一句,我母亲呢?” “他们若说,人已经镇了,事情已经发生,再闹下去只会平添因果,所以拿些东西补给我,让我不要再追究。” “弟子会认吗?” 玉鼎真人眉头渐渐皱起:“此事与你母亲之事不同。” “哪里不同?” 杨戬第一次追问得如此直接。 “因为弟子有本事劈开桃山?” “还是因为弟子拜入师父门下,有师尊替弟子撑腰?” 玉鼎真人没有立即回答。 杨戬低头看着杯中茶水:“今日那个妇人没有本事。” “她劈不开山,也打不过赤目。” “所以她只能坐在门口,看着别人把黄金和田契摆在她面前,告诉她,人已经死了,收下这些便是最好的结果。” “师父,若弟子当年也没有这一身本事呢?” 这一句话问出来,玉鼎真人终于沉默了。 杨戬没有催他。 过了片刻,玉鼎真人才缓缓道:“杨戬,世间之事不可能事事圆满,量劫之中,一日死伤何止万人?修道人若每犯一罪,都必须以命偿命,只会令杀孽越积越重。” “赤目有罪,自然该偿。” “他若能以军功救下百人千人,再庇护那些苦主后人,总比再添一条性命强。” 杨戬听完,忽然问道:“那若赤目吃的不是村中的孩子呢?” 玉鼎真人看向他。 “若吃的是西岐哪位将军的孩子,也会这么处置吗?” 玉鼎真人没有回答。 杨戬又问:“若吃的是武王的子嗣呢?” “也给黄金,给田地,让赤目立一个誓,再去军前戴罪立功?”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片刻以后,玉鼎真人才道:“不可混为一谈。” 杨戬握着茶盏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师父,许久没有说话。 随后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 “弟子明白了。” 渑池,总兵府后院。 沈威盘膝静坐在屋中,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似有所感般抬头看向远方。 表情停顿,顷刻闪过犹豫。 但几息后,他还是站起身来,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袍,下一刻,整个人已经消失在房中。 第142章 干不过也得干 第142章干不过也得干 夜色正浓,界牌关外十余里,一座不高的荒山隐在夜幕之下,山腰处有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桃树,此时花期早过,只剩满树青叶,被山风吹得不断作响。 杨戬盘膝独坐在桃树下,身前石案上摆着两只空酒盏,只是其中一只已经沾了些夜露。 沈威身影,毫无征兆出现,杨戬没有起身,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沈威同样没问自己为什么会来,只走到桃树下面,从袖中取出几坛酒,顺手往石案上一放。 “看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事情怕是不小。” 杨戬看着那几坛酒:“你倒是准备得齐全。” “总不能空着手来。” 沈威在他对面坐下,拍开一坛酒封,也懒得碰那两只酒盏,直接仰头灌了一口,随后把另一坛推到杨戬面前:“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杨戬拿起酒坛,却没有马上喝,只盯着沈威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只是好奇。” 沈威挑了挑眉:“好奇什么?” “认识你这么久,好像从没听你提过家里的事。” 沈威举到嘴边的酒坛停了一下:“我家?” “你父母呢?可还有兄弟姐妹?” 沈威沉默片刻,最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家里早就没人了。这些年一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 杨戬看了他一会儿:“父母,兄弟,一个都没有?” “没有。” 杨戬摇了摇头:“那你可能无法理解我心里的苦楚。” 杨戬的过往,沈威自然知道。 父兄迫害在杨戬年幼时就死了,母亲被镇桃山,曾经的杨戬也一心想要劈山救母,却未能成功。 更何况杨戬如今身在西岐,而西岐背后偏偏又站着天庭。 这里面的滋味,沈威没准备替他挑明。 他只抬起酒坛,与杨戬手中那坛轻轻碰了一下:“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先喝,酒这东西,至少比那些大道理好下咽。” 杨戬看了他片刻,也终于拍开酒封喝了一口:“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劝人的?” “我像会劝人的?” 沈威嗤了一声:“我要真能坐下来跟人讲几个时辰大道理,当初也不会从西岐一路打到今天。” 杨戬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仰头又灌了几口。 两人就这么坐在桃树下面,谁都没有急着再说什么。 山风从林间穿过,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第一坛酒也在不知不觉间见了底。 良久以后,杨戬才把空坛放到一旁,又伸手取过第二坛酒,拍开泥封后却没有喝,只看着酒水沉默了一阵。 “沈威,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威靠着树干:“问。” 杨戬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坛:“如果你的父亲被人杀了,哥哥也死了,母亲还被人镇压起来,而你最后却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替与你家破人亡有关的人做事,你会怎么办?” 沈威不假思索便道:“干他丫的。” 杨戬抬起头,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得这么快:“若是干不过呢?” “还是干他丫的。” 杨戬眉头动了一下:“我说的是干不过。” “我听见了。” 沈威瞥了他一眼:“干不过和不干,有什么关系?今日打不过,明日接着打,明日还打不过,以后再打,总不能因为对方比你强,你便先替自己把这笔账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干不过也得干(第2/2页) 杨戬握着酒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若无论你怎么修炼,无论等上多久,都还是干不过呢?” 这一次,沈威认真想了片刻,随后坐直身体,看向杨戬:“那就两条路。” 杨戬也抬眼看他。 沈威伸出两根手指:“要么死,要么干。” 杨戬怔了一下。 沈威却说得十分平静:“都已经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了,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坐下来替仇人想想,他当年杀你父兄,镇你母亲,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换成我,我想不了那么多。” “仇就是仇,打不过只能说明本事不够,不能说明这件事就算了。” “本事不够就练,练到最后还是不够,那便死在动手的路上,总不能因为对方太强,最后连自己都把自己劝服了。” 杨戬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坛,过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 先是轻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连桃树上的几只宿鸟都被惊得振翅飞起。 沈威皱眉看着他:“都还没上菜,你就喝多了?” 杨戬没有回答,只仰头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伸手拿起旁边的三尖两刃刀。 “我明白了。” 沈威仰头看他:“你又明白什么了?” 杨戬依旧没有解释,只朝他拱了拱手:“多谢你的酒。” 说完,他提起三尖两刃刀转身便走,脚步明显比先前轻快了不少。 沈威坐在桃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半晌才提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莫名其妙。” 嘴里虽然这么嘀咕着,可等他重新抬头时,却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西岐前营,天色才刚刚亮,一队军士正在营外搬运箭矢,忽然有人把手里的木箱重重放在了地上。 旁边同袍被吓了一跳,转头骂道:“李三,你发什么疯?这一箱箭折了,你一个月军饷都赔不起。” 那叫李三的军士没有说话,只低头盯着脚下泥地,脸色难看得厉害。 另一名老卒看出不对,凑过去压低声音:“怎么了?从昨晚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家里出事了?” 李三憋了半晌,才闷声道:“俺也去昨日才知道,赤目吃掉的孩子里面,有三个是俺们李家村的。” 周围几人动作一下慢了。 老卒皱眉:“有你家亲戚?” “一个是我堂兄家的小子,还有一个平日见了俺也去喊叔。” 李三越说声音越沉:“俺也去出来当兵的时候,那小子才到俺也去腰这里,去年回家还追着俺也去要糖。” 旁边一个年轻军士忍不住问:“那赤目不是已经被杨将军抓了吗?” 李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放了。” “说是赔粮,赔金子,再去阵前戴罪立功。” 年轻军士愣住:“吃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算了?” “俺也去哪知道。” 李三低着头:“听村里传话的人说,那妖怪现在就在咱们军中,还要跟着一起打仗。” 这话一出,附近几名军士都停了下来。 第143章 先取汜水关,风雨欲来山满楼 第143章先取汜水关,风雨欲来山满楼 一名士卒忍不住骂道:“要俺也去说,这叫什么事?俺也去们在前面替武王卖命,他在后面吃俺也去们村里的孩子,吃完还跟俺也去们算自己人?” “少说两句。” 老卒往周围看了一眼。 那年轻军士却已经压不住火:“凭什么少说?要是俺也去哪天战死了,他是不是也能去俺也去家里打牙祭,然后赔两袋粮就算完了?” “你他娘找死啊!” 老卒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 可已经晚了。 不远处一名巡营将领带着亲兵快步走了过来。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立刻站直。 那将领扫了一眼地上的箭箱:“军械还没搬完,谁准你们在营中闲谈?” 没人出声。 将领目光落到李三身上:“你刚才说什么?” 李三低着头:“没什么。” “没什么最好。” 将领冷声道:“赤目道人之事,大王与丞相已经处置完毕,军中自有军法,尔等只管操练备战,不准再私下议论。” 先前那名年轻军士还是没忍住:“将军,他吃的可是人。” 将领转头:“本将不知道?” “知道还不让说?” “放肆!” 将领一声怒喝,周围亲兵当即上前。 年轻军士却梗着脖子:“我们这些当兵的,敢欺压百姓都要挨军法。那妖怪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个孩子,怎么反倒还能留在军中?” 旁边不少军士虽然没有说话,目光却都看了过来。 将领脸色顿时难看。 他本是西岐旧军出身,对姬发与姜子牙素来忠心,听见这话自然觉得刺耳。 “赤目乃仙神之流,已经赔偿苦主,又立誓不再伤人,接下来还要在阵前戴罪立功,大王如何处置,岂是你一个小卒可以妄议!” 李三终于抬起头:“将军,俺也没想妄议大王。” “俺就是想知道,俺堂兄家的孩子,是不是因为命不值钱,所以杀了也不用偿命?” 这一句话落下,周围彻底安静。 将领原本已经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一时竟没能接上话。 他当然可以按军法把李三拖下去打几棍。 可此刻四周至少站着上百名军士,其中不少都是从关外诸县新征来的,谁家没有父母妻儿? 真把人拖下去,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最终,那将领只能沉着脸道:“此事到此为止,军中再有人聚众议论,按扰乱军心处置。” “继续搬箭!” 众人重新动了起来。 只是刚才还有人互相说笑,这一次却没人再出声。 一箱箱箭矢依旧往军械营里送,整个前营却明显安静了不少。 这样的事情并不只发生在一处。 …… 下午,几份军中奏报便一起摆到了姬发面前。 姬发看完其中一份,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军中已经有人议论赤目的事了?” 一名将领低头道:“新军中不少士卒是附近诸县百姓,失踪孩童又牵扯十几个村寨。” “不少士兵与苦主沾亲带故,今日前营险些起了冲突,虽然已经压下去,可再这样拖着,恐怕还会有人提。” 姜子牙坐在一旁,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军中最忌人心浮动,赤目之事已经处置,再让士卒日日议论下去,对大军无益。” 哪吒靠在一侧,听到“已经处置”几个字,脸色明显冷了几分,却没有说话。 杨戬同样坐在席间,只低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姬发把竹简放回案上:“所以不能继续留在界牌关。” 姜子牙抬头看他:“大王准备出兵?” “不错。” 姬发走到舆图前,直接指向东方五关:“孤如今手中有新军二十三万余,各路诸侯已经抵达的援兵六万有余,合计近三十万,后续还有兵马正在赶来,粮草,军械也已经补足。” “仙道一边,阐教诸位仙长都在,天庭这次又遣了数位仙神下界,新投效的山野散修,妖王三百余人,其中金仙便有七人,真仙,玄仙近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先取汜水关,风雨欲来山满楼(第2/2页) 帐中几名诸侯闻言,神情都振奋了几分。 临潼关败退以后,西岐花了这么长时间重新聚兵,如今无论凡俗兵马还是仙道战力,都已经远胜当日败退之时。 姬发手指沿着舆图继续往东移动:“反观殷商,张奎虽然重新夺回五关,可这些时日探马已经摸清大致兵力,汜水关守军不过两万余,即便其余四关全部抽调兵马来援,五关能临时汇聚的军队也远少于我军。” 一名诸侯将领当即开口:“若只论凡俗兵马,我军至少占了数倍优势。” “兵马不是问题。” 姜子牙看着舆图,缓缓道:“真正难应付的,还是沈威。” 帐中刚刚升起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金吒神色也认真起来:“此人如今已经不是临潼关时可比,若让他直接冲入凡军之中,再多兵马也挡不住。” 临潼关败得有多快,在场众人都亲眼见过。 几十万凡军在真正的大罗强者面前,根本不是人数能够填平的差距。 姬发自然也早已想到这一点。 他转头看向坐在客席上的天枢仙君:“所以此战能不能打,关键就在沈威。” 那名仙君放下茶盏,缓缓道:“武王放心,贫道此次下界,本就是为牵制沈威。” 姜子牙看向他:“仙君有几分把握?” “若要胜他,贫道不敢夸口。” 仙君没有把话说满:“沈威如今战力极强,寻常大罗与他正面交手,恐怕撑不了多久,不过贫道此番带有底牌,另有三位仙君一同出手。” “若只是将他困住,不让他亲自冲击西岐大军,贫道有把握。” 玉鼎真人听到这里,终于开口:“只要能牵住沈威,其余人便交给贫道等人。” 话虽如此,在场几名阐教门人脸色却都不算好看。 他们何止是在沈威手里吃过亏。 前番被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若不是昊天最后出手相救,早都身死道消,真灵溃散,彻底消失天地之间了。 姜子牙点了点头:“这一次必须十拿九稳,再列阵出战。” 仙君看了众人一眼:“沈威交由我们天庭,只要诸位能够拖住商营其余仙将,不让他们冲乱军阵,这一战必胜。” 帐内几名将领彼此看了一眼,这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答案。 只要沈威不能亲自冲进军阵,以西岐如今近三十万兵马,再加上数百仙道异士,对上五关守军自然完全是另一回事。 姬发看向姜子牙:“丞相。” 姜子牙沉吟片刻,伸手点在汜水关的位置:“若天庭诸位能牵制沈威,此战确实可以打。” “张奎重新夺回五关以后,殷商虽然重新布防,可时间并不算长,五关最西便是汜水关,只要先破此处,便能重新撕开门户。” 姬发没有再迟疑。 “那就打。” 他转身看向帐中众将:“各营休整一日,补足箭矢粮草,二十三万新军为中军主力,六万诸侯援军分列左右两翼,阐教诸位仙长,天庭众仙与三百余名异士随军而行。” “后日辰时,全军拔营。” “先取汜水关!” 帐中众将同时起身。 “末将领命!” 军令很快传遍界牌关。 各营战鼓重新响起,粮车,军械开始向前营集中,原本刚刚压下去的议论,也在即将出征的命令中暂时安静下来。 后日天色刚亮,界牌关城门大开。 二十三万西岐新军率先出城,六万余诸侯援军分列左右,中军大纛之下,姬发亲自坐镇,姜子牙,阐教门人以及天庭众仙皆在军中,数百山野异士也各驾遁光,异兽跟随左右。 姬发站在战车之上,看着前方绵延十余里的大军,只抬手向东一指。 “进军汜水关。” (ps:以后更新放在中午,熬不住了……) 第144章 谁说本帅要打了(第一更) 第144章谁说本帅要打了(第一更) 西岐大军抵近汜水关时,已是第三日午后。 近三十万兵马沿着官道铺开,前军先扎营,左右两翼随后展开,等中军大纛立起时,关外十余里已经尽是营帐与旌旗。 先锋将领没有等到第二日,营盘刚稳,便带着十余骑来到关下,把战书绑在箭上,一箭射上城头。 “转告沈威!武王亲率大军而来,明日午时关外决战,若还有胆子,就开关迎战!” 城头守军没有回应,只派人拾起战书,很快送下城楼。 此时沈威就在汜水关内。 张奎重新夺回五关以后,沈威便亲自来过几趟,重新调整各关守军与粮草。 如今西岐近三十万大军东进,他自然不会继续坐在渑池等消息。 帅府内,张奎将战书递到案上:“大帅,姬发这回把能带的人几乎全带来了,前军已经探明,单是大军便接近三十万,军中遁光不断,那些山野异士也都跟着来了。” 沈威拆开战书看了一眼,随手放到一旁:“他们扎营扎得怎么样?” 张奎没想到沈威先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前军已经稳住,左右营还在往两侧延伸,中军也刚立下大纛,看样子姬发不打算久停,最快明日就会叫阵。” 高世英站在一旁道:“这次西岐来得急,粮草虽然不少,可近三十万人聚在一起,每日消耗都不是小数目,若想久围汜水关,他们自己先吃不消。” 张奎点头:“末将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他们急着打,不如趁他们立营未稳,今晚先出去冲一阵。” 沈威抬头看了他一眼:“谁说要打了?” 张奎神色一怔,沈威已经把战书推到旁边:“传令城头,挂免战牌。”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奎盯着沈威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确认:“大帅,您说……挂免战牌?” “听不懂?” “听懂倒是听懂了。” 张奎咧了咧嘴, “就是这东西跟您不太搭。” 高世英听得也笑了一声。 从渑池一路打到现在,沈威什么时候怕过对面人多。 以前六十万西岐军压过来,他只会嫌对面来得不够齐,今日倒好,敌军刚到,先把免战牌挂上了。 沈威懒得解释:“挂就是了,明日不管他们怎么叫阵,都不许出关。” 张奎见他心意已定,既不问,也不多想,抱拳领命。 当日下午,一块硕大的免战牌便挂到了汜水关城头。 关外西岐军很快看见。 消息送到姬发面前时,他正与姜子牙等人商议明日阵势,听完以后明显停了一下:“沈威在关内?” “探马已经确认,今日有大商中军旗进入帅府,张奎也在。” 姬发皱眉:“人在,却不接战书?” “战书已经送进去,城头随后便挂了免战牌。” 一名诸侯将领听完先笑了:“大王,看来沈威也知道这次不同往日,我军近三十万,又有诸位仙长相助,他真敢出关,未必还能占到便宜。” 姜子牙没有接这句话,只看着舆图道:“明日先叫阵,不要强攻。” 姬发点头:“孤正有此意。” 第二日清晨,汜水关外战鼓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谁说本帅要打了(第一更)(第2/2页) 西岐前军列开数万兵马,一员将领策马来到关下,长枪直指城头:“沈威!武王亲率大军在此,可敢出来一战!” 城头没人回应。 那将领又喊了几遍,连张奎都没露面,一直等到日头升高,关门还是紧闭,西岐前军只能收兵。 城楼上一名校尉望着退去的西岐军,低声骂道:“都打到门口了,还真让他们这么走?” 旁边老卒提醒了一句大帅有令,那校尉只能一拳砸在墙上愤愤道:“俺就是憋得慌。” 第二日,西岐照样叫阵。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前军直接把阵线推到关外数里,战鼓从早响到午后。 “沈威!昨日不敢出,今日还不敢出吗?临潼关时不是威风得很,如今大周兵强马壮,你便只敢躲在城里?” 城头仍旧无人理会,连原本还会探头往下看的士卒,都被张奎下令调开大半,只留必要守军盯着关外动静。 消息送回西岐中军,姬发的脸色已经不像第一日那般轻松:“还是不出?” 先锋将领抱拳:“不出,城头除了巡守兵卒,连一员大将都没露面。” 旁边有人忍不住道:“大王,若再这么叫下去,反倒像是我军在关外白费力气,不如直接攻城。” 姜子牙却摇头:“汜水关城高墙厚,沈威本人又在关内,贸然强攻,正中守城一方下怀。” 姬发沉着脸看向舆图:“那便继续叫,孤不信他能一直缩着。” 哪吒坐在一旁没有说话,杨戬抬眼看了姬发片刻,也重新低下头。 第三日一早,西岐果然又出动了。 这一次没有再派寻常将领喊几句便走,而是专门挑了十几个嗓门最大的军士,带到阵前轮番叫骂。 从沈威骂到张奎,又从殷商骂到五关守军,话越来越难听。 城头一名年轻军士忍了半个时辰,终于把长弓抓了起来:“我射死那个狗东西!” 旁边几人赶紧把他按住,有人低声喝道:“别犯军令!” 那年轻军士气得脸都涨红了:“都他娘骂到祖宗了,还让我忍?” 几人正拉扯,张奎已经从城楼另一边走来:“闹什么?” 年轻军士看见张奎,只能把弓放下,却还是憋不住:“将军,他们已经骂了两个时辰,再这么下去,兄弟们脸往哪放?” 张奎朝关外看了一眼:“你现在一箭射下去,爽是爽了,军棍也跟着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张奎沉声打断, “大帅军令,不许理,谁敢擅自应战,先领二十军棍。” 年轻军士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旁边一名副将却凑了上来:“将军,要不末将带三千骑出去冲他们一下?不求决战,杀了那几个叫阵的便回来。” 张奎盯着关外看了一阵,手都已经按到了刀柄上:“本将也想。” 副将顿时来了精神。 张奎却又把手松开:“可大帅说不打,那就一个人都不能出去,你真带兵出关,回来以后本将先抽你二十鞭。” 副将顿时蔫了:“那就让他们一直骂?” “骂不死人。” 张奎嘴上这么说,脸色却一样难看。 第145章 到底还有几个下次(第二更) 第145章到底还有几个下次(第二更) 半个时辰后,他回到帅府,刚进门便闷声道:“大帅,外面骂得可难听了,再听两日,末将怕城头那些小子先憋疯。” 沈威坐在案后翻看军报,头都没抬:“让他们憋着。” 高世英坐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 张奎转头看他:“夫人,你笑什么?” “西岐急了。” 高世英把密报递过去:“界牌关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赤目的事情还没压下去,西岐新军里有不少附近村寨的人,前几日还因为这件事险些起冲突。” 张奎接过密报看了几眼,很快反应过来:“所以姬发这么急着出兵,不只是为了夺关?” “不然呢?” 高世英敲了敲桌面:“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场仗,只要周商重新开战,军中那些士卒便没空再盯着赤目的事情,各路诸侯也会重新把心思放到前线。” “若是能再赢一场,临潼关那场败仗也能压下去。” 张奎转头看向沈威:“所以大帅故意不打?” 沈威终于放下军报:“姬发现在不是想打,是急着打。” “军心有问题,各路诸侯刚聚过来,二十多万新军又没真正见过血,这个时候打一场,无关胜负,他就能把很多东西压回去。” 高世英点头:“哪怕只是把汜水关围住,逼我们主动出城,他都能顺势把军心拧到一起。” 张奎这下彻底明白了,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咱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沈威重新拿起军报:“他越想打,本帅越不跟他打,城里粮草足够,五关之间也早已打通转运,西岐三十万人堵在关外,每天光吃粮就够他们头疼。” “他愿意叫阵,就让他叫,愿意骂,也让他骂。” 高世英又问:“若姬发不等了,直接强攻呢?” “那就更好。” 沈威抬手点了点汜水关的城防图:“城墙,滚木,床弩都是现成的,他们愿意拿人命往上填,就让守军照着军法打,守城是守城,出战是出战,别混在一起。” 张奎咧嘴一笑:“这个末将懂,上了城墙,末将照死打,出了城门,末将就得挨军棍。” “知道就行。” 张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战书:“那免战牌?” 沈威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挂着,谁敢摘下来,自己去领军棍。” 汜水关外,西岐大营连续叫阵数日,关头那块免战牌却始终没有摘下来。 原本憋着一口气准备大战的二十余万新军渐渐安静下来,反倒是后营那些山野异士先坐不住了。 异士营中,一名黄袍妖修听完赤目妖王的处置结果,端着酒碗琢磨片刻:“这么说来,赤目吃了二十多个凡童,最后只是赔偿苦主,立誓,再去军前戴罪立功?” 旁边老妖点头:“不错,武王亲自定下的处置。” 黄袍妖修顿时笑了。 妖族以人为血食,本就不只是为了口腹。人族血肉精气充足,魂魄灵性也远胜寻常牲畜,对不少山野妖修都有补益。 昔日巫妖量劫时,妖族便曾大肆屠戮人族,以血肉魂魄壮大妖族。 可如今人族气运鼎盛,再以人为食,沾染的因果业障便重得多,尤其到了破境渡劫之时,稍有不慎便可能死在劫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到底还有几个下次(第二更)(第2/2页) 可赤目这次不同。 武王既然接受赔偿,又亲口赦了他的死罪,这桩人命因果至少已经有了结果。 一名妖修端着酒碗低声道:“几箱俗金,几亩凡田,对我等算什么?若真能以此消去大半因果,赤目这次倒不算亏。” 旁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他们本就是因为受不了殷商那边“以人为血食者斩”的规矩,才一路逃到西岐。 如今看来,西岐显然不一样。 第四日夜里,距离大营三十余里的一座村寨少了三个青壮。 三人傍晚出去挑水,直到深夜也没回来。 家里人寻了一夜,只在山沟里找到破开的水桶和几滴血迹。 第二日一早,事情便报进军中。 还是杨戬亲自追查,顺着残留妖气一路找到异士营,最终从几头小妖身上查出了线索。 “人是你们抓的?” 那几头小妖跪在地上,见杨戬站在一旁,哪里还敢抵赖,只能低头认下:“是几位大王吩咐小的们出去寻些血食……” 很快,几名妖修便被带到了帅帐。 姬发听完禀报,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孤前些日子才定下规矩,不得再伤百姓,你们把孤的话当成了什么?” 其中一名妖修拱手道:“武王息怒,此事确实是贫道等人管束不严,既然伤了人,贫道愿意赔偿。” “又是赔偿?” 哪吒站在一旁,当场冷笑起来。 那妖修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姜子牙皱眉道:“赤目之事才过去多久,你们便又纵容麾下抓人为食,再这样下去,西岐军法何在?” 姬发沉着脸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下杀令。 “加倍赔偿三名死者家眷,涉事妖修全部逐出异士营前列,暂不得随军出战,各自约束麾下,再有下次,孤绝不轻饶。” 几名妖修答应得极快。 “贫道领命。” 哪吒手中的火尖枪一下顿在地上。 “这就完了?” 姬发看向他:“哪吒。” “上次赤目吃了二十多个,赔。” 哪吒盯着那几名妖修:“这次又吃三个,还是赔。” “是不是只要赔得起,以后就能接着吃?” 帅帐里一下安静下来。 姬发脸色难看:“孤已经说了,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哪吒扯了扯嘴角:“我就想知道,这个下次到底还有几个下次。” 姜子牙沉声道:“哪吒,休得放肆。” 哪吒还想再说,杨戬却先转身往外走去。 姜子牙看见他的动作:“杨戬,你去哪?” 杨戬脚步没有停。 “透透气。” 哪吒看了眼姜子牙,又看了眼姬发,最后也提着火尖枪跟了出去。 …… 这件事情虽然被压了下来,附近百姓却都慌了。 先前吃了二十多个孩子没有死,如今又有妖修抓人,最后依旧只是赔偿。 “这明显就是包庇! 曾经我以为武王有贤名,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现在想来,如果没有他的纵容,这些地界的山野妖邪又怎敢如此猖獗!” 第146章 这天命护人还是护妖(第三更) 第146章这天命护人还是护妖(第三更) 旁边立刻有人接道:“小声些,西岐大军就在附近。” “俺还怕他们听见?” 那汉子指着西岐大营方向,越说越气:“吃人的妖怪不杀,俺们这些死了孩子的倒要闭嘴。俺就想问一句,若被吃的是他们自己的孩子,还会不会拿几箱金子出来就算了?” 一名白发老人拄着木杖,沉声道:“不能再等了。” “那能怎么办?咱们又打不过那些妖怪。” 老人抬起头:“西岐不给做主,就去找肯做主的人。” 众人一怔。 “找谁?” 老人手中木杖往地上一顿:“去殷商,找镇国大元帅。”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俺怎么把这茬忘了?咱们本就是大商子民,西岐如今自立称王,可天下名义上仍是人皇的天下。” 白发老人点头:“俺听过往商旅说过,沈大帅治下也出过吃人的仙人。” “结果呢?” “杀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忍不住追问:“什么修为?” “修为不清楚,但听说是截教正经门人,那可是真正的仙神人物。” 周围几人听到这里,神色一下都变了。 他们不懂什么金仙、太乙金仙,只知道截教乃是圣人门下,能拜入其中的,放在寻常百姓眼里已经和天上的仙神没什么区别。 有人忍不住问:“这样的人,镇国大元帅也敢杀?” 老人点头:“听说当场就杀了,谁求情都没用。” 先前那汉子当即道:“那俺去。” 旁边妇人也抱紧怀里的孩子:“俺们一起去。” “武王不给俺们做主,那俺们就去找镇国大元帅。” 白发老人拄着木杖,缓缓站起身:“俺不要什么金子,也不要什么赔偿。” “俺只想当面问一句,吃人的妖怪,到底该不该偿命?” 汜水关,总兵府 沈威端坐在前,面前是几十名风尘仆仆的百姓,舟车劳顿几人露出疲惫,但表情上的悲痛却不减分毫。 “大帅,俺也不要金子,更不要什么田地,求你为我们做主啊!” 他说着便要跪下,后面几十名百姓也跟着往下跪。 沈威抬手虚托,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众人,让他们跪不下去。 “有话站着说。” 老人怔了怔,眼眶顿时更红:“俺们就想求大帅给一句公道。” “吃人的妖,到底该不该死?” 沈威看着他,没有半分犹豫。 “该。” 院中一下安静下来。 几个妇人抱着死者留下来的衣物,当场便低下头哭了起来。 老人嘴唇哆嗦几下,最终只重重点了点头:“俺就知道,人命不能拿金子来算。” 沈威看了众人一会儿,忽然笑了。 等了这么多日,姬发自己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这一次,就算天也救不了你。 沈威转头看向高世英:“把他们所说之事全部交给史官,连同军中探报一起核实,死者姓名,村寨,姬发两次如何处置,一条都不要漏。” 高世英立刻抱拳:“末将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这天命护人还是护妖(第三更)(第2/2页) 白发老人闻言还想说话,沈威却抬手止住:“你们既然来找本帅讨公道,本帅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先去安置,剩下的事情,不必再操心。” 众人离开以后,高世英很快便将史官请来。 军中密报早已把两次食人之事记得清楚,再与苦主所述一一核对,几乎没有出入。 赤目吞食二十余名孩童,杨戬亲自查获,姬发最后以赔偿,立誓,戴罪立功处置。 其后又有妖修驱使麾下小妖抓人为食,三名百姓身死,杨戬再次追查到异士营,姬发依旧没有杀人,只让涉事妖修赔偿苦主。 沈威看完史官整理出来的卷宗,只说了一句:“拟《罪周诏》。” 高世英神色一振:“大帅准备正式讨周?” “姬发不是一直想打吗?” 沈威把卷宗往案上一放:“本帅给他这个机会。” 《罪周诏》没有罗列西岐过去诸般罪状,只抓眼前两件事。 姬发广招山野妖邪入军,以异士助周。 赤目吞食二十余名孩童,罪证确凿而不杀,以财物抵命,以军功赎罪。 其后妖修再次食人,三条人命再失,仍以赔偿了事。 诏书末尾只留下一问。 “若这便是西周天命,敢问这天命护的是人,还是吃人的妖?” 沈威看完以后,直接盖下帅印。 “颁出去。” 当日,《罪周诏》便由汜水关传向五关各地,沿途驿站,村镇同时张贴,又有军士专门将抄本送往西岐阵前。 讨周之名,自此正式落下。 …… 西岐大营,姬发正在中军帅帐之中。 一名将领把刚从阵前取来的《罪周诏》呈上,姬发只看了几行,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沈威这是要借此讨伐孤?他凭什么?孤乃武王,天命所归!他有什么资格讨周!” 姜子牙接过诏书,从头看到尾,半晌没有出声。 帐中玉鼎真人,杨戬,哪吒,金吒等人都在,连几名天庭仙君也坐在一旁。 姬发见姜子牙不语,忍不住问道:“丞相,此诏该如何驳斥?” 姜子牙缓缓放下帛书:“难驳。” 姬发眉头顿时皱紧:“为何?” “因为他没有写错,并且事情始末都是总所周知之事。” 姜子牙指了指上面的内容:“赤目食人,是杨戬亲手查出的,后来三人被害,也是杨戬追到异士营,两次处置,同样都是大王亲自定下。” “这些都是事实。” 帐中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哪吒抱着火尖枪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杨戬则一直盯着那份《罪周诏》,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姬发沉声道:“事实又如何?赤目已经赔偿苦主,也已经立誓,其余几人同样受了处罚,孤留下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军前戴罪立功,难道也是纵容妖邪?” 姜子牙叹了口气:“大王,这些道理我们听得懂,可军中那些士卒未必愿意听。” “他们看到的只有一件事。” “人死了,妖还活着。” 姬发脸色越发难看:“那就解释清楚。” 第147章 人死了,妖还活着(第四更) 第147章人死了,妖还活着(第四更) 姜子牙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命人拟文,将“大局为重,戴罪立功,人死不能复生”等缘由写明,张贴各营。 结果告示才贴出去不到半日,前营便再次有了议论。 李三站在人群里看完告示,忽然问身旁同袍:“俺堂兄家的孩子死了,是为了大局?” 旁边没人回答。 李三又指了指告示:“赤目活着,也是为了大局。” “那这兵,俺不当了!” 这一句话落下,周围十几名士卒全都沉默了。 当天夜里,后营便少了第一批人。 第二日清点人数,又有数十名新军不见踪影。 等到第三日,几个营头已经不得不加派巡夜士卒,严查出入。 消息送进汜水关时,高世英拿着密报快步走进帅府。 “大帅,西岐军变了。” 沈威接过密报扫了一眼,随手放回案上。 “传令城头。” 高世英立即抱拳,沈威站起身来:“摘免战牌。” “不交。” 姬发两个字落下,西岐前阵原本才勉强压住的骚动,顷刻又重了几分。 别说新卒,就连西岐带来的老卒也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如今张奎当着两军几十万人的面,只让姬发交出几个已经查明食人的妖修,姬发却依旧拒绝。 先前那些“大局为重”“戴罪立功”的解释,在这一刻反倒显得更加刺耳。 “都吃了那么多人,还不交?” “杨将军亲自查出来的,总不能也是假的。” “我们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吃人,出了事赔些金银就算完了?” 声音不大,却从一处传向另一处。 那些西岐将领连声呵斥,才勉强把议论压下去,可阵中已经明显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躁动。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盘坐辇车上的沈威,似有所感般抬起头。 西岐大军上空,原本凝聚在姬发身上的王气正在剧烈震荡。 那股气运并没有立刻消失,却再不复先前浑厚凝实,原本彼此相连的气数像是从内部裂开,一道接着一道散去,连笼罩三十万大军的王气华盖都开始变得稀薄。 沈威看了片刻,原本脸上的淡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姬发完了,西岐完了! 失去气运的姬发,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西岐阵中,广成子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 他盯着姬发上空看了数息,脸色突然变了:“不对!” 旁边几名阐教仙人同时看向他。 “师兄,怎么了?” 广成子袖中五指连动,迅速推演片刻,神情愈发难看。 “气运在散。” “什么?” 另一名阐教仙人连忙运转法眼,下一刻也变了脸色:“怎么会散得这么快?两军尚未真正开战!” 广成子沉声道:“不是战败。” “是人心。” “方才姬发拒绝交人以后,军中人心又散了一截。” 几人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其中轻重。 更远处,三名天庭仙君也已经同时察觉异常。 南明仙君掐指片刻,脸色瞬间阴沉:“西岐天子气数正在崩溃!” 北辰仙君脸色最为难看:“再让他这么压下去,不必等到汜水关失守,西岐自己的气数便先散了。” 东宸仙君猛然抬头,目光越过两军,落在沈威身上。 “竖子好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人死了,妖还活着(第四更)(第2/2页) “竟敢坏西岐天子气数!” 沈威听见这句话,只是抬眼看了过去。 “现在才看明白?” “晚了。” 话音落下,三名仙君脸色同时一沉,三股大罗威压顷刻冲天而起。 轰! 原本晴朗的天穹顷刻云气翻涌,三股庞大仙光从西岐大军上空升起,一道化作万丈金轮,一道凝成九层云阙,还有一道直接引下漫天星辉。 大罗金仙巅峰! 三尊! 西岐军中不少散修当场被压得法力运转都慢了几分,原本躁动的大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得暂时安静下来。 姬发直到此刻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他看见三名天庭仙君同时出手,又见广成子等人神色凝重,便知道绝不能再拖。 既然仙神已经动了,凡军也必须跟上。 “传孤王令!” 姬发拔剑指向前方:“全军出击!” 战鼓骤响。 一面面军旗向前挥动,西岐前阵的将领同时催动兵马。 可这一回,原本应该随着鼓声向前压上的大军,却明显慢了一拍。 前排老卒还能本能地举盾踏步,后面那些新军却互相看着,许多人脚下根本没有立刻移动。 有人握着长矛,却只是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 有人听见军令,下意识朝异士营方向看了一眼。 甚至还有几个营头,在号角响过第二遍以后才勉强开始推进。 三十万大军仍旧在动。 可那股原本应有的锐气,已经没有了。 姜子牙站在中军战车旁,看到这一幕便知道不好,立即祭起打神鞭,沉声喝道:“诸军听令!” “沈威妖言惑众,不过是借几名妖修之罪乱我西岐军心!” “今日若因几句话便自乱阵脚,才是真正中了他的算计!” “诸将守阵,依令而进!” 打神鞭悬在半空,玉虚仙光照下,姜子牙多年积下的威望终究还在。 原本迟疑的前军这才重新整队。 军阵虽然仍旧不如先前齐整,却总算开始向前推进。 沈威坐在辇车上看完这一切,忽然笑了一声。 “妖言惑众?” 他站起身来,目光先从姜子牙身上掠过,最后落到天穹那三名仙君身上。 “本帅倒是第一次知道,所谓真相,也能叫妖言惑众。” 三名仙君神色越发冷厉。 沈威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脸色,只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 “三尊大罗金仙巅峰,天庭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他看向三人,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巫妖量劫之后,天庭虽然重新执掌三界,昊天这些年也一直在收拢各方修士,可大罗金仙毕竟不是路边草木。 寻常金仙,太乙,天庭尚且还能不断补充。 真正走到大罗巅峰的存在,放在哪一方都是底蕴。 如今为了护住姬发,一次便拿出三尊,这应该也算是最后的班底了。 沈威抬头笑道:“就是不知道,把你们三个都杀了,昊天会不会心疼。” “放肆!” 东宸仙君一声怒喝,袖袍翻卷之间,一方青金大印已经冲天而起。 “镇天印!” 大印迎风便涨,须臾化作千丈之巨,印底四道先天道纹同时亮起,四方虚空顷刻凝滞。 上品先天灵宝! 第148章 真以为只有你有大阵(第五更) 第148章真以为只有你有大阵(第五更) 南明仙君同样抬手,一面紫色宝鉴随之升空。 “九霄雷火鉴!” 宝鉴刚一出现,镜面之中便有紫电奔腾,赤火翻涌。 下一刻,漫天雷火自九霄轰然落下,每一道都带着先天道韵,交错之间,直接将沈威周围数千丈尽数封死。 又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北辰仙君更为干脆,翻手取出一只银白玉瓶。 “天河星辰瓶!” 瓶口打开的刹那,无穷星砂倾泻而出,亿万银光汇成一条横贯长空的星河,每一粒星砂都沉重无比,彼此相连之后,更有先天星辰大道流转其中,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层层压塌。 第三件上品先天灵宝! 沈威看到这里,也忍不住多看了三人一眼。 “好家伙。” “到底是昔日跟在道祖身边的童子,昊天这家底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 三尊大罗金仙巅峰,三件上品先天灵宝。 寻常大罗能有一件先天灵宝护身,便已经算得上机缘深厚,可天庭一次派出三人,竟然人手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足以看出天庭,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底蕴有多深厚。 沈威咧嘴笑了笑。 “我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替昊天卖命了。” “这出手是真阔绰。” 为首仙君冷声道:“沈威,现在知道天庭底蕴,已经晚了。” 镇天印轰然压落,九霄雷火鉴同时转动,漫天先天雷火封锁四方,天河星辰瓶中涌出的亿万星砂则化作星河,从另一侧席卷而来。 三件上品先天灵宝齐出,哪怕同为大罗金仙巅峰,稍有不慎也要被当场镇压。 沈威活动了一下肩膀,反倒来了兴致。 “也好。”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经离开辇车。 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对付寻常大罗,本无需亲自动手,麾下也已及其大罗金仙数名。 可这一次,沈威打算自己动手,是因为他没准备让这三尊仙君回去天庭。 上一次太白金星还能保住性命,这三个,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三件上品先天灵宝同时镇落,沈威只在虚空一步踏下,整个人已经迎着漫天雷火冲了上去。 弑神枪入手的刹那,丈二乌黑枪身上缕缕漆黑锋芒,沿着枪刃游走,周围原本被镇天印凝固的虚空顿时发出细密裂响。 “给本帅开!” 一枪横扫。 最先落下的九霄雷火被枪锋从中撕开,大片紫电赤焰向两侧炸散,沈威去势不减,枪尖紧跟着撞上镇天印。 铛! 金铁碰撞之声响彻天地。 千丈大印猛然一震,印底四道先天道纹同时黯淡了一瞬,东宸仙君更是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恐怖毁灭力量沿着灵宝直冲元神。 “这般底蕴……怎么可能!” 他瞬间变色,双手匆忙结印,强行催动镇天印再次压下。 另外两名仙君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九霄雷火鉴横转半空,无数雷火凝成一条紫赤长龙,从沈威背后轰然扑来。 天河星辰瓶则倾斜瓶口,亿万星砂铺满长空,一层接着一层向中央收缩,欲要把沈威连同周围虚空一并碾碎。 三人修为皆是大罗金仙巅峰,又手持上品先天灵宝,配合之下,纵然同境大罗陷入其中,也绝难轻易脱身。 可沈威根本没有退。 浑身气血奔腾溢出灰色气流盘旋周遭,筋骨发出雷鸣,任由星砂重压落在身上,手中弑神枪反而更加凶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真以为只有你有大阵(第五更)(第2/2页) 一枪刺出,天河星砂凝成的银色长河当场被贯穿。 沈威顺着缺口杀出,枪身一转,又直奔九霄雷火鉴而去。 “拦住他!” 南明仙君急忙催动宝鉴,数十道雷火在身前层层叠起,可弑神枪乃先天至宝,最不缺的便是杀伐之力。 漆黑枪锋连续洞穿七重雷火,最后重重刺在宝鉴边缘。 咔! 九霄雷火鉴猛然一颤。 镜面虽然没有破碎,其中一重先天禁制却被弑神枪锋芒硬生生震伤,原本充盈其中的雷火骤然散乱,连宝鉴灵光都暗了几分。 南明仙君闷哼一声,立刻将宝鉴收回身前。 “此枪有问题!” “废话!” 北辰仙君操控天河星辰瓶从侧面压来,忍不住喝道:“那是先天至宝弑神枪!再让他这么打下去,我们的灵宝都要伤到本源!” 话音刚落,沈威已经再次逼近。 弑神枪斜挑而上,与镇天印第二次碰撞。 这一回,东宸仙君没有硬接,急忙御使大印偏开数百丈,可枪锋依旧擦着印角扫过。 一缕黑芒附着其上,原本青金色的印角顿时出现一道极细的黑痕。 东宸仙君元神与灵宝相连,立刻察觉到镇天印内部禁制正在震荡,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不能再与他近身!” 北辰仙君同样急退数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天河星辰瓶,瓶身上虽然没有裂痕,可方才被弑神枪贯穿星河时,里面一部分星砂已经失去灵性。 三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的沈威与他们先前得到的情报相比,又强了。 “一人硬撼我们三个,还能压着三件上品先天灵宝打……” 南明仙君死死盯着沈威:“这厮根脚就近是何等可怕存在!?” “修为明明还在大罗,却比贫道大罗巅峰的法力都要雄厚。” 东宸仙君没有回答,因为沈威又来了。 只有一杆枪。 可就是这一杆枪,逼得三名大罗巅峰不断换位,根本不敢让灵宝与其正面连续碰撞。 再这样打下去,先天灵宝未必会毁,可其中先天禁制必然要被弑神枪一点点磨损。 到那时候,即便三人能全身而退,这三件宝贝也不知要温养多少年月才能恢复。 东宸仙君终于喝道:“不要再拖!” 另外两人同时停下。 沈威也在数百丈外止住脚步,弑神枪斜指下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怎么?” “三个打一个还嫌不够?” 东宸仙君脸色阴沉,却没有再被激怒。 “沈威,你真以为我们没有丝毫准备吗?” “你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又有弑神枪,寻常大罗自然奈何不了你。” 南明仙君冷声接道:“玉帝既然让我们三人下界,又岂会没有针对你的办法?” 沈威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终于舍得拿底牌了?” 这才对嘛!如果单凭三尊大罗金仙巅峰,别说对付自己……那可能一不小心还得被自己弄死! 昊天能有这么傻?显然不可能……。 三人没有再答。 下一刻,东宸仙君袖袍猛然一挥。 哗啦啦! 数十道星光率先从袖中飞出,紧接着越来越多,转眼便化作漫天流光。 第149章 折腾半天,就这个(第六更) 第149章折腾半天,就这个(第六更) 一面面巴掌大小的星辰阵旗迎风而涨,很快便化作丈许高低,按照一种极为玄奥的方位散布在四面八方。 一百零八面。 ……… 三百六十五面! 整整三百六十五面星辰主旗悬在长空,又有无数细小副旗紧随其后,顷刻覆盖方圆万里。 原本明亮的天穹,在这些阵旗出现的一瞬间便暗了下来。 白昼之间,群星显现! 一颗又一颗太古星辰投下星辉,北斗、南斗、紫微、太阴、太阳,周天群星竟在这一刻同时与阵旗产生感应。 广成子抬头看见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这是……” 国师立在汜水关上,同样猛然起身。 “周天星斗大阵!” 此言一出,附近截教诸仙齐齐变色。 昔日上古妖庭能够镇压洪荒,靠的可不只有帝俊、太一两尊绝顶大能。 真正让巫族十二祖巫都不敢轻视的,正是那座以周天星辰为根,以三百六十五尊妖神主持,号称可引整个星空伟力降临洪荒的绝世杀阵! 那是足以与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抗衡的洪荒最顶尖的大阵——周天星斗大阵! 巫妖量劫过去无数岁月,这座大阵早已随着上古妖庭覆灭而消失在人前,谁也没有想到,如今竟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沈威看着四周一面面升起的星辰阵旗,脸上的笑意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原来如此。” “我还奇怪,昊天凭什么觉得三尊大罗巅峰就能留下我。” “原来真正的底牌,是这个。” 东宸仙君站在漫天星辉中央,听见这句话,终于冷笑起来。 “沈威,真以为只有你有大阵?” “玉帝早知你手中十二都天神煞厉害,又怎会毫无准备!” 南明仙君双手结印,一面面星辰阵旗同时震动。 “昔日巫妖争锋,十二都天神煞对周天星斗。” “今日倒也正好。” 北辰仙君一步踏上主阵位,周身仙光与漫天星辰同时相连。 “三百六十五面周天星辰旗早已在天庭祭炼多年,今日便让你看看,上古妖庭威震洪荒的大阵,究竟有何等威能!” 轰! 最后一面阵旗落位,周天星光同时暴涨,亿万里苍穹,彻底化作星海。 亿万里苍穹化作星海,三百六十五面星辰主旗同时震荡,一道道粗大的星光从天外垂落,将沈威连同方圆万里尽数笼罩其中。 沈威抬头看了一眼,反倒冷笑起来。 “还以为昊天给你们准备了什么东西。” “折腾半天,就这个?” 东宸仙君脸色一沉:“沈威,你可知此阵为何名列洪荒绝阵?” “知道。” 沈威手中弑神枪轻轻一转,乌黑枪锋划过虚空:“上古妖庭的周天星斗大阵,与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并列,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奇怪。” 他环视漫天星辰阵旗,摇了摇头。 “你们究竟是有多瞧不起我?以为摆出这么一座残阵,就能与本帅为敌?” 东宸、南明、北辰三位仙君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沈威却已经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如果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底牌,倒是真让我有些扫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折腾半天,就这个(第六更)(第2/2页) 周天星斗大阵确实强。 可强的是昔日帝俊、太一亲自主持,三百六十五尊妖神各执星辰幡,引周天星辰伟力镇压洪荒的完整大阵。 眼前这座阵法纵然有三百六十五面星辰主旗,又有三尊大罗巅峰主持,终究还差得太远。 更何况,如今的沈威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大罗初境。 他抬起手,屈指在眉心轻轻一点。 轰! 恐怖血气刹那冲天。 原本正常大小的身躯迎风暴涨,百丈、五百丈、千丈,转眼间已经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 筋骨如山岳,血气若大河。 与此同时,沈威一身修为也随之暴涨,眨眼便跨越大罗金仙后期,直抵大罗金仙巅峰。 境界至此止步,可这还只是开始。 他右眼之中,一道金色纹路缓缓浮现,随即沿着眼角向外蔓延。 一层。 二层。 三层。 直至第六层金纹亮起,天地间原本狂暴翻涌的星辰伟力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连三百六十五面星辰阵旗都同时发出嗡鸣。 六层力之法则! 这已经不是寻常大罗能够触碰的层次。 哪怕沈威自身修为尚未迈入准圣,可单论对力之大道的感悟,已经真正踏进了准圣门槛。 南明仙君脸色终于变了。 “怎么可能!” “他的力之法则什么时候走到这一步了?” 话音未落,弑神枪上又有大片漆黑光芒涌起。 毁灭气息沿着丈二枪身迅速扩散,六重毁灭道纹一层接着一层浮现,原本已经被星辉笼罩的天穹竟在这股气息下出现大片漆黑裂痕。 六层毁灭法则! 相比之下,代表沈威根脚的混沌法则,反倒依旧停留在第四层。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能看出一件先天至宝对战力的加持究竟有多么可怕。 一件契合自身大道的先天至宝,一门将肉身推至极致的祖巫真身,足以让法则感悟在短时间内跨越原本难以触碰的界限。 沈威只是站在那里,周天星斗大阵便已经开始轻微晃动。 一道道星光落在祖巫真身上,竟只能激起大片血气涟漪。 西岐阵中,广成子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声。 “避不了了。” 南极仙翁站在他旁边,神色同样凝重:“从临潼关到今日,因果已经结得太深。今日若再退,西岐气数先散,我们回昆仑也无法向师尊交代。” 剩余几名阐教仙人彼此看了一眼。 没人愿意面对沈威。 尤其是经历过十二都天神煞以后,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人究竟有多可怕。 可怕到连身为阐教十二金仙的心气,都险些被生生打散。 可正如南极仙翁所言,到了这一步,无论是否愿意,都已经没有退路。 广成子一步踏出,周身玉虚仙光冲天而起:“诸位,入阵吧。” 南极仙翁紧随其后。 剩余几道仙光接连升起,转眼便落入东宸、南明、北辰三位仙君身后。 东宸仙君见状,脸色反倒恢复平静。 “沈威,你确实很强,可惜终究见识浅薄。” “蚍蜉见过山岳,便以为已经看尽天地。” 第150章 刚才装逼装早了(第七更) 第150章刚才装逼装早了(第七更) 沈威挑了挑眉:“说完了吗?” 东宸仙君没有动怒,只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金色天册。 天册展开以后,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天庭神纹。 南明、北辰两位仙君见到此物,同时后退半步,躬身而立。 东宸仙君双手托起天册,声音也随之传遍整座星海。 “奉天庭玉旨,敕周天星神听召!” “有妖邪乱人间,坏天数,逆天纲,今借周天星辰之力,镇邪伏魔!” 天册骤然亮起。 “角宿,降!” 东方天际,一颗大星骤然大亮。 粗如天柱的星光轰然贯入阵中,凝成一道披甲虚影。 “亢宿,降!” “氐宿,降!” “房宿,降!” 随着东宸仙君每念出一个星宿之名,天外便有一道星光落入大阵。 那些自然都不是星神本尊。 可星宿化身甫一进入周天星斗大阵,气息便立刻与对应星辰主旗相合,修为绝不比本尊要差太多! 一道。 十道。 百道。 越来越多星宿虚影出现在漫天星海之中。 汜水关城头,国师脸色已经彻底凝重起来。 云霄同样抬头看了半晌,忽然一步踏出:“不能让公子一个人扛。” 国师没有拦她。 “一起。” 话音落下,又有两股浩瀚气息自关内升起。 九凤扛着兵刃走出虚空,看着阵中不断增加的星宿化身,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还以为天庭只剩些看门的,没想到昊天还藏着这一手。” 相柳紧随其后,九首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周天星斗……当年巫族可没少跟这东西打交道。” 最后出来的是蚩尤。 他抬头看向已经覆盖整片天穹的星海,原本随意的神情也逐渐收敛。 “这阵,比刚才完整多了。” 沈威自然也看得出来。 三百六十五尊星宿化身已经接连降临。 强弱不一。 有的只是太乙初境,有的已经到了太乙后期,达到大罗层次一个都没有。 可这是在周天星斗大阵之内。 每一尊化身都有对应星辰加持,彼此气机相连,法力流转不绝,三百六十五尊太乙加在一起,本就已经足够骇人。 如今再经大阵汇聚,已经彻底出现了质变。 沈威握住弑神枪的手紧了几分。 东宸仙君却还没有停。 最后一个星宿之名念完以后,他双手托着天册,朝九天之上郑重躬身一礼。 这一礼落下,连广成子等人都同时变了神色。 “臣等恭请——”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法身降临!” 轰! 话音落下,原本被群星覆盖的苍穹最中央,忽然亮起一轮炽烈到无法直视的大日。 太阳星! 煌煌天威刹那镇压整座大阵。 那轮大日之中,一道身披帝袍、头戴冕旒的巨大虚影缓缓睁开双目。 不是昊天本尊,只是一具法身化身。 可就在这道化身出现以后,原本还有些紊乱的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仿佛瞬间有了真正核心。 周天星斗齐齐震动,一道道星辰大道彼此勾连,最后尽数汇向中央那轮大日。 下一刻,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刚才装逼装早了(第七更)(第2/2页) 原本只有太乙金仙境界的星宿化身,气息竟开始一个接一个暴涨。 太乙初期。 太乙中期。 太乙巅峰。 大罗! 一道又一道大罗气息在星海中升起。 云霄脸色瞬间变了。 九凤握紧兵刃。 就连蚩尤都忍不住骂了一句:“昊天这老东西,可真是把天庭底牌都交出来了!至于嘛!?” 当然至于! 洪荒大能者没有省油的灯,昔日沈威尚且不过太乙金仙,阐教十二金仙来了十尊! 这还不止,南极仙翁、燃灯道人悉数到场! 端坐九天的玉帝,昊天又岂能是傻子,在察觉到了沈威拥有斩杀大罗金仙能力之后,不拿出底牌针对,那才有怪! 真以为是打怪升级,但凡沾染因果,谁不是竭尽全力将你除去! 沈威站在大阵中央,仰头看着周围那一道接一道跨入大罗层次的星宿化身,脸上的从容终于一点点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弑神枪,又抬头看向漫天星辰。 沉默片刻,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娘的。 刚才装逼,好像装早了。 太阳星悬于周天中央,昊天法身端坐无尽星辉内。 所有星宿,即便是玉帝昊天,都只是化身降临……因为这能最大程度避免因果与业障,而所有因果与业障,也会通过大阵流转到布下阵法的三仙君身上。 昊天虽然只是法身降临,可随着周天星斗大阵运转,准圣威压如同天穹倾覆,连沈威祖巫真身周围翻滚的血气都被压得向下沉去。 昊天眼里唯有星辉,隔着亿万星光看了沈威一眼。 片刻以后,抬起一根手指。 “诛邪。” 两个字落下,三百六十五面星辰主旗齐齐震动。 先前降临阵中的星宿化身同时抬头,一尊尊庞大虚影在漫天星辉中扭曲变化,须臾便重新化作一颗颗璀璨星辰。 刹那之间,群星坠落! 每颗星辰都是一尊大罗金仙级别浑身修为演化,从四面八方朝沈威所在之处碾压而来。 “干!” 沈威低骂一声,十二道都天神煞阵旗瞬间从周身飞出。 轰! 苍茫煞气冲天而起。 十二道祖巫虚影自煞气深处显现,沈威原本已经达到大罗巅峰的气息再次凝实,右眼六层力之法则金纹更是变得愈发璀璨。 但依旧没有突破第七层。 沈威对此并不意外。 说到底,这座阵法恐怖之处,在于十二祖巫各掌一道,十二人血脉相连,共聚盘古真身。 而他不过是凭十二杆阵旗,强行模拟昔日十二祖巫齐聚之威。 若一个人布阵便能获得完整十二都天神煞的全部加持,当年十二祖巫也不必一同结阵,每个人自己摆一座,洪荒早就没人能跟巫族打了。 “今日看来势必是场血战了!。” 沈威握紧弑神枪,正准备迎上漫天星辰,一道金光却已经先他一步冲进星海。 “公子,我来助你!” 云霄头顶庆云展开,混元金斗已经横贯长空。 金斗倒转,一股恐怖吸力席卷四方,最先落下的十余颗星辰同时震动,漫天星光竟被硬生生扯得偏离原本轨迹。 云霄素手一压。 “落!” 第151章 有点东西,但不多!(第八更) 第151章有点东西,但不多!(第八更) 混元金斗放大。 十颗星辰虚影彼此碰撞,轰鸣之声震得整座大阵都在晃动。 她一人竟真的挡住了十尊星宿化身! 可云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因为十颗之后,还有数百颗。 “战!” 九凤一声长喝,身躯迎风暴涨。 大巫真身显化以后,她直接踏进十二都天神煞笼罩范围,原本已经浓烈的巫族血气顿时与大阵产生共鸣。 一股股都天煞气顺着大阵涌入九凤体内,她身上气息随之节节攀升,虽然无法如沈威一般真正得到十二祖巫神韵,却也比平日强横了数倍。 九凤挥动拳头,一击便将迎面而来的两颗星辰砸得崩碎。 相柳也紧跟着杀入阵中。 九首大巫真身一现,毒煞与都天神煞交汇,竟化作大片墨绿色煞云,九张巨口同时喷吐,硬生生将数颗星辰拖入毒煞深处。 “这才像点样子!” 相柳九首猖狂齐笑,九张巨口同时吐出弥天毒煞,数颗星辰接连在毒云之中崩碎。 可下一刻,三百六十五面星辰主旗同时亮起,漫天星辉重新汇聚,那些刚刚被打碎的星辰不过数息便再次凝成。 相柳对此并不意外,只朝沈威所在方向沉声提醒:“这些星宿化身,不必多费力气。” “昔日巫妖大战时,周天星斗便是如此,只要周天星力不断,大阵不破,这些化身纵然打碎千次,也能重新凝聚。” 沈威一枪挑飞两颗星辰:“那便破阵。” 相柳点头,九颗头颅同时望向周天中央那轮大日:“若要破阵,便当先取主位。” 她抬手指向星海中央。 “若能将昊天法身打出太阳星,就算不能当场毁去整座周天星斗,也必能令大阵气机失衡。” 沈威抬头,目光穿过漫天星海,落在中央那轮太阳星上。 大日之中,昊天法身端坐不动,三百六十五道星辰轨迹皆在向其汇聚。 “原来如此。” 沈威手中弑神枪缓缓抬起。 “那就不陪这些假货玩了。”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沉重鼓声。 咚! 第一声鼓响,大地便跟着轻轻震动。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而起,一声比一声沉重,竟连周围翻涌的都天煞气都开始随之起伏。 沈威转头看去,蚩尤终于动了。 在他身后,九黎八十一氏族已经分列八方,每一氏族前方都立着一面古老图腾旗。 有人擂动兽皮战鼓,有人赤足踏地,有人手持骨杖绕火而舞,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也开始从八十一氏族之间缓缓升起。 “兵主!” 八十一氏族同时高呼,所有血光同时汇聚到蚩尤身上。 蚩尤身躯暴涨,筋骨,血气,煞气同时发生蜕变,身后更浮现出八十一尊模糊的九黎战魂。 尤其是蚩尤身上涌现的气息,竟让沈威感到有种熟悉。 沈威看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 “还能这么玩?” 若蚩尤能够以祖巫之身入十二都天神煞,哪怕只是暂时,也等于给这座残缺大阵补进了一根真正的支柱。 十二都天神煞的威力必然还能再涨一截。 “蚩尤!” 沈威刚要招呼,蚩尤却猛然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有点东西,但不多!(第八更)(第2/2页) 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化作血红。 “杀!” 下一刻,他直接撞进星海,双手抓住一颗星辰,竟凭蛮力将其当场撕成两半。 沈威的脸色,顿时僵住。 “……” 九凤看到这一幕,反倒一点都不意外:“九黎这座阵是拿八十一氏族战意硬堆出来的,他每次用完都会疯一阵。” 沈威脸一黑,那还补个屁。 “算了。” 沈威五指缓缓握紧弑神枪,下一刻,一步踏碎虚空。 漆黑枪芒横贯星海。 迎面压来的三颗星辰,每一颗都裹挟着堪比大罗金仙的浩瀚威势,若是真正坠入洪荒大地,哪怕只是一颗,都足以崩碎万里山河。 可到了沈威面前,却连一枪都挡不住。 第一颗星辰刚与弑神枪碰撞,便当场炸成漫天星屑,第二颗紧随其后,被枪身从中抽断。 第三颗尚未完全压下,沈威反手一枪已经贯穿星体,庞大的星辰从中央轰然裂开,三颗堪比大罗的星宿化身,转眼尽碎。 无尽星辉苍穹间,东宸仙君脸色没有变化,只抬手一引。 三百六十五面星辰主旗同时亮起,漫天星辉倒卷而来,刚刚破碎的三颗星辰很快重新汇聚。 南明仙君冷声道:“周天星力无穷无尽,看你能打碎几次。” 沈威连看都没看他。 弑神枪第二次横扫,三颗星辰再次炸碎。 可等星辉第二次聚拢时,广成子忽然皱起眉头:“等等。” 南极仙翁也抬眼看去。 重新凝聚出来的三颗星辰虽然依旧庞大,可周身星辉明显比先前黯淡了一截。 北辰仙君神色微变:“星辰主旗还在,周天星力也没有减弱,它们的气息为何会跌?” 东宸仙君看向沈威手中的弑神枪。 “是弑神枪,此物太过逆天,弑杀万物,强大到连规则都能毁灭!” 话音刚落,沈威第三枪已经落下,三颗星辰再次同时崩碎。 这一次,大片漆黑毁灭玄奥并未随着星体破碎而散去,反而依附在星辉之中,顺着三道星辰气机一路倒卷。 三面对应主旗猛然震颤。 南明仙君脸色终于变了。 广成子也在此刻彻底看明白,沉声道:“弑神枪每毁一次,都会顺着星辰与主旗之间的联系,直接磨去一部分化身本源。” “周天星斗能够重新聚形,却补不回已经被毁掉的根基。” 第四枪紧随而至,三颗星辰又一次炸裂。 等它们重新凝聚时,原本堪比大罗金仙的气息已经齐齐跌落,只剩太乙金仙层次。 北辰仙君当即喝道:“游走缠斗,我不信他能底蕴能撑多久!” 可已经晚了。 沈威第五枪横扫星海。 三颗刚刚凝聚的星辰连同其中星宿虚影一并炸成漫天星屑,对应的三面星辰主旗更是剧烈晃动,光芒瞬间黯淡大半。 这一次,再没有星辰重新出现。 沈威提着弑神枪继续向前,连头都没有回。 “有点东西,但……也只有这点东西!” 短短一句,却让三名仙君脸色都难看起来。 下一刻,周围那些原本正面碾压而来的星辰齐齐改变轨迹,没有任何一颗敢与弑神枪正面硬碰。 第152章 你杀不了贫道?(第九更) 第152章你杀不了贫道?(第九更) 数十颗星辰开始围绕沈威高速游走,彼此借助阵势不断换位,时而从侧翼压来,时而后撤,一触即走。 广成子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沉,方才还是周天星辰追着沈威围杀,不过数枪之后,反倒成了这些大罗级星宿化身不敢再让弑神枪连续碰上。 沈威懒得理会。 既然这些星辰不肯正面过来,他便索性不再纠缠,一步踏出,朝中央太阳星横冲直转杀去! 可随着距离不断缩短,他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 十万里之外,虚空只是沉重,进入十万里以后,周围空间却开始层层凝滞。 原本一步便可跨越千里的距离,如今硬生生被压到数百里,再往前,连祖巫级肉神,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沈威的脚步终于停下,抬头看向中央那轮大日。 “时空……” 沈威终于停了一瞬。 周天星斗运转,本就不只是星辰杀伐,还有时空阵势! 若此刻主持太阳星的不是昊天化身,而是昔日手持混沌钟的东皇太一,借先天至宝镇压周天时空,恐怕寻常大罗连这十万里都走不进来,就要被恐怖时空压力碾成齑粉。 “难怪能跟十二都天神煞齐名。” 而且真要比较眼前两座大阵,现在这座周天星斗的完整程度,明显远胜自己手里的十二都天神煞。 “不过……” 沈威右眼金纹之外,又有一道灰银色道纹悄然浮现。 “还是差了点。” 他脚下原本凝固的空间扭曲,一步踏下,身影直接跨过千百里。 再一步,又是千百里。 太阳星中,一直没有正眼看他的昊天,终于重新抬眼。 那双淡漠帝眸在沈威右眼金纹,周身灰色混沌气流以及脚下扭曲的时空上依次扫过。 “混沌。” “力量。” “时空。” 昊天第一次多说了几个字。 “有趣。” 沈威咧嘴一笑,前方星海却忽然分开,三道仙光同时降临。 东宸仙君立于中央,南明,北辰分列左右,三人身上的星辉比先前浓郁何止十倍。 在他们身后,广成子,南极仙翁以及剩余阐教仙人也接连出现。 每个人脚下,都踩着一道对应的星辰阵纹,东宸仙君抬手,镇天印悬于头顶,漫天星光随之灌入其中。 原本已经是大罗巅峰的气息,再次暴涨……星辰法则掌控程度同样达到了六层! “沈威,周天星斗大阵真正的威力,可不只你眼前看到这些,今日你必死!” 东宸,南明,北辰三位仙君横在前方,周身星辉与三百六十五面星辰主旗彼此勾连。 三人本就是大罗金仙巅峰,此刻再得周天星斗加持,星辰法则节节攀升,竟一路推到第六层,已经踏足准圣层次。 可沈威早已不是昔日初入道者,这不是他们自己的道。 三人以周天星辰为桥,以大阵为根,强行借来准圣级星辰法则,威能固然不假,可终究隔着一层。 “呵呵!” 沈威冷笑声,右眼金纹亮起,准圣级力之法则同时压下,东宸三人周围的星光却同时一沉。 星辰法则,护体仙光,灵宝禁制,乃至周围流转的规则,都在这一刻承受同一种蛮横至极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你杀不了贫道?(第九更)(第2/2页) 镇天印率先落下。 千丈大印裹挟整片星空之力,印底先天道纹交错,蕴含的道韵远超大罗金仙层次。 面对此,沈威却只抬枪一砸。 铛! 镇天印猛然倒飞。 准圣级力之法则,沿着枪身轰入其中,原本流转顺畅的星辰法则顷刻被压回印内,东宸仙君整条手臂都跟着剧震,周身星光轰然炸开。 “退!” 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南明仙君的九霄雷火鉴已经展开,北辰仙君同时催动天河星辰瓶,雷火,星砂交错而来,数十颗大罗级星辰更从四方压落。 沈威左眼之中,漆黑毁灭道纹随之亮起。 准圣级毁灭法则,弑神枪向前一送。 漆黑枪锋所过之处,雷火先灭,星砂随后崩碎,数颗挡在前方的星辰更是从中裂开,毁灭之力沿着破碎星光一路侵入本源。 南明仙君脸色刚变,沈威已经不见了。 “南明,小心!” 东宸仙君声音响起的同时,南明仙君面前的虚空已经扭曲。 沈威一步跨出! 太快了! 周天星斗大阵明明已经镇住四周时空,可沈威的时空法则跨越距离。 南明仙君甚至没来得及退,只能把九霄雷火鉴横在身前。 “镇!” 无尽星光灌入宝鉴,可沈威根本没有停。 右眼金纹亮起,准圣级力之法则顺着弑神枪轰然压下。 九霄雷火鉴首当其冲,原本沸腾的漫天雷火像是被无形巨力生生按回镜面,连其中流转的星辰法则都在这一刻凝滞。 南明仙君脸色骤变,刚想抽身漆黑枪锋,已经贯穿宝鉴垂下的层层灵光。 噗! 弑神枪自胸膛一穿而过。 下一刻,沈威手腕一震。 南明仙君肉身连同护体星光轰然炸碎,漫天血雾还未散尽,时间长河已经随之显化。 一朵浪花自岁月深处翻起。 大罗元神寄托时间长河,只要本源印记尚在,肉身毁去便算不得真正陨落。 南明仙君的声音也从浪花深处传来。 “沈威,你杀不了贫道!” 沈威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左眼漆黑道纹亮起,弑神枪随之调转枪锋,朝着显化出来的时间长河猛然一刺。 轰隆! 准圣级毁灭法则顺着弑神枪锋芒直接震入岁月长河。 平静河面顷刻掀起滔天巨浪,一道道漆黑毁灭涟漪沿着时间长河迅速扩散,南明仙君原本藏在岁月深处的元神顿时剧烈震荡。 下一刻,那道元神竟被弑神枪硬生生从时间长河之中震了出来! 广成子脸色当场变了。 “他竟能以弑神枪撼动时间长河!” 如果广成子,知道玄穹神君是怎么死的,就不会好奇了。 南极仙翁同样神色骤变。 大罗元神寄托时间长河,本就是大罗最难真正陨落的根本,可沈威如今借弑神枪承载准圣层次的毁灭法则,竟然已经能顺着岁月痕迹,直接震出其中元神。 “拦住他!” 南极仙翁猛然祭出灵宝。 第153章 真·耶稣,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第153章真·耶稣,也救不了你,我说的!(第十更) 东宸,北辰二人也在同一时间出手,镇天印轰然压下,天河星辰瓶倒转,无数星辰更从四面八方同时撞来。 沈威根本没有躲。 左手依旧扣着南明仙君元神,右手弑神枪横在身侧,千丈祖巫真身就这么硬生生站在原地。 轰! 镇天印第一个砸落。 恐怖巨力倾泻而下,沈威脚下虚空当场崩裂,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可祖巫真身只是一沉,连半步都没有退。 紧接着,亿万天河星砂轰然淹没而来。 每一粒星砂都沉重如山,再经周天星斗加持,亿万颗同时撞在祖巫真身之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还未结束。 南极仙翁等人的灵宝,玉虚神光紧随其后,周围数十颗大罗级星辰更是同时坠落。 一时间,沈威所在那片星空彻底被各色仙光吞没。 轰隆隆! 整片虚空都承受不住这般攻势,大片塌陷,时空更是在层层力量冲撞下震出一道道漆黑裂纹。 南明仙君元神被沈威捏在手里,感受到四面八方轰来的恐怖威能,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 下一刻,那笑意便彻底僵住。 漫天仙光散开。 沈威依旧站在那里。 祖巫真身周围血气翻滚,肩膀,胸膛之上虽然还有星辰轰击留下的余光,却转瞬便被混沌魔躯涌出的气血冲散。 别说肉身崩裂。 连握着南明仙君元神的左手,都没有松开半分。 东宸仙君瞳孔一缩。 北辰仙君更是盯着那具千丈真身,一时间竟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联手,再加南极仙翁等人与数十颗大罗级星辰同时轰击,连周围时空都被打裂了。 结果沈威硬扛下来,竟然安然无恙。 原以为沈威杀伐无双,却不想肉身竟堪比防御灵宝之能! 南明仙君终于开始慌了。 “陛下!” 太阳星内,昊天法身第一次真正转过目光。 一只遮天大手从大日之中探出,煌煌天威压得整片星海同时低伏。 可手掌刚越过半空。 锵! 一声剑鸣横贯周天。 青色剑光从汜水关方向斩入星海,正面挡住那只大手。 国师已经立在虚空,青萍剑出鞘。 她抬头看向太阳星中的昊天,神色平静。 “昊天。” “上次未能打完,今日,贫道陪你继续。” 昊天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声音威严。 “无当。” 也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沈威五指收紧。 “谁救不了你。” 毁灭法则灌入元神,南明仙君惨叫声刚起,整道元神便从内部开始崩裂。 时间长河再次翻涌。 一道道属于南明仙君的大罗印记接连浮现,却才刚显化,就被毁灭之力沿着因果牵引一路碾碎。 最后一点真灵冲出,弑神枪已经到了。 噗! 枪锋贯穿,真灵湮灭,天地间仿佛少了一道气息。 南明仙君,死! 整座周天星斗大阵都出现了刹那寂静。 东宸仙君停在原地,镇天印仍悬在头顶,脸色却已经彻底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真·耶稣,也救不了你,我说的!(第十更)(第2/2页) 北辰仙君握着天河星辰瓶的手也明显收紧。 三尊大罗金仙巅峰,借周天星斗大阵将星辰法则强推至准圣级,又有昊天法身坐镇。 结果才真正交手片刻,南明便死了。 不是肉身毁灭,而是元神,时间长河印记,真灵尽数被抹去。 广成子望着那片尚未散尽的毁灭黑芒,神色难看到极点。 “准圣级毁灭法则……” 南极仙翁沉声道:“准圣级毁灭法则,此子虽只有大罗金仙巅峰修为,但此等法则感悟,已经比拟准圣!我们可能会陨落!” 剩余阐教众仙一时竟无人反驳。 他们不是没想出手。 可方才真正交锋起来才发现,以他们如今几经折损后的修为,连三尊仙君与沈威交手的中央区域都难以真正插进去。 准圣级力之法则压规则,准圣级毁灭法则灭本源,再加上能够强行跨越周天星斗封锁的时空法则。 这已经,不是人数能够填平的差距。 国师没有回头,只提着青萍剑一步步朝太阳星走去。 “沈威。” “昊天交给贫道,剩下这些交给你了。” 沈威甩了甩弑神枪上的残余黑芒。 “好。” 下一刻,青萍剑光冲天而起。 太阳星中煌煌天威同时压下。 两股准圣威势正面碰撞,整片星海被从中央撕开,周围数十颗星辰都在余波中偏离轨迹。 沈威却已经收回目光。 东宸,北辰两位仙君心头同时一沉。 因为沈威正在看他们,更准确地说,是在看剩下这些人里,下一个该杀谁。 “所有人靠拢!” 东宸仙君再不敢分散。 镇天印升至众人头顶,北辰仙君催动天河星辰瓶,广成子,南极仙翁等人也将灵宝全部祭出,玉虚仙光与周天星辉一层层叠在一起。 可防御才刚刚成形。 沈威消失了。 东宸仙君猛然转头:“小心!” 广成子心中却突然生出一股强烈不安。 “道行!” 道行天尊早就防着这一手。 就在广成子开口的同时,他周身数层玉虚仙光全部亮起,护体灵宝也已经悬在头顶。 下一刻。 身侧虚空荡开一圈涟漪,沈威走了出来。 道行天尊根本没敢还手,转身便退,可在场修为就数他最弱,只有大罗金仙初期,这要是能被他逃掉。 沈威觉得自己也不用混了,仅凭威势涤荡,道行天尊护体玉虚仙光化为齑粉。 道行天尊脸色骤白,无助向广成子喊话:“师兄!” 弑神枪已经刺到,一枪贯穿所有防御。 广成子,南极仙翁,东宸,北辰几乎同时出手,数件灵宝朝沈威所在位置轰落。 可沈威要杀的,从来不是一具肉身,时间长河刚刚翻起一朵浪花。 沈威几乎同步出现在了苍穹。 “刚死了一个,你们还没看明白?” 毁灭法则轰入时间长河。 道行天尊刚刚遁入其中的元神,被硬生生从岁月浪花中震了出来,被他捏在掌心。 第153章 我们的命就不算命?(第一更) 第153章我们的命就不算命?(第一更) 道行天尊的元神被毁灭法则从时间长河中震出,才刚显形,沈威左手已经扣住他的脖颈。 四周灵宝轰鸣不止,广成子,南极仙翁却没有再像先前那般急着冲上来。 经历过前面数次截杀,两人早已明白,一旦元神真正落到沈威手里,再拼命扑上去,也未必来得及救人,反而可能把自己一并搭进去。 可道行天尊自己显然无法如此冷静。 他看向广成子,声音已经完全没了方才的仙家从容:“师兄!救我!” 广成子握着番天印,没有动。 南极仙翁神色同样复杂,却只是沉声道:“沈威,吾等阐教弟子只为应劫,你就算要镇杀,也请留下一线生机。” 沈威听完,连头都没回,道行天尊脸色彻底变了。 “沈威!” “贫道认输!” “昔日之事,贫道可以偿还,玉虚宫所欠因果,贫道也愿与你清算!” 沈威五指依旧扣着他的元神,只问道:“说完了?” 道行天尊声音一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朝西方望去。 “贫道愿入西方!” “愿舍玉虚门庭,皈依西方妙法!西方圣人慈悲,若有感应,还请度我!” 这句话出口,广成子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南极仙翁同样皱眉。 沈威却笑了。 “现在知道怕死了?” 道行天尊元神剧烈挣扎:“大道修行亿万载,谁愿轻易身死!贫道既愿退让,你何必赶尽杀绝?” “晚了。” 沈威只回了两个字,左手猛然收紧。 轰! 六层毁灭法则直接灌入元神,道行天尊惨叫声才刚响起,整道元神便从内部寸寸崩开。 时间长河随之翻涌。 一道道属于他的过去印记接连显化,却根本来不及重新凝聚,便被顺着因果席卷而来的毁灭之力逐一碾碎。 最后一点真灵疯狂向外逃窜。 弑神枪已经到了,枪尖轻轻一点,真灵湮灭。 道行天尊,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这一刻,连太阳星中的昊天法身都真正看了过来。 他与国师相隔无尽星辉对峙,目光却落在沈威身上。 “修行亿万载,得天地果位,受万族香火,自有功德护持。” “便是因果再深,也当知万事留一线。” “你动辄灭人元神,绝其真灵,使亿万载苦修一朝尽丧,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凶戾,有伤天和。” 声音并不洪亮,却随着周天星斗大阵传遍战场。 西岐,殷商两军,数十万士卒都听得清清楚楚。 广成子闻言缓缓点头。 “陛下所言不错。” “修道之人能走到今日,哪一个不是历经万劫?又有哪个不曾护佑一方生灵,积攒功德?” 南极仙翁也道:“道行师弟纵有因果,也不该连最后转世重修的一线都不给。” “天道尚有一线生机,何况人乎?” 沈威听着这些话,忽然不急着动手了,他提着弑神枪,抬头望向太阳星。 “我算听明白了。” 沈威声音带着嗤笑:“你们修了亿万年,所以命贵,有天地果位,所以命贵。” “受万族香火,有功德,所以就算犯了错,也得给你们留一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我们的命就不算命?(第一更)(第2/2页) 昊天神色不变:“功德自有其重。” “好。” 沈威点头:“那本帅也问你一句。” “我们人族亿万百姓生灵呢?” 昊天没有说话。 沈威声音吐字越发清晰,更带着浓厚的怨! “一个农夫,春耕秋收,一辈子供养父母妻儿,余粮纳给朝廷,遇到征役还要修城,筑路,运粮。” “边关有战,他的儿子披甲上阵。” “仙神庙宇缺香火,是他们一家省下口粮去供。” “天下大旱,是他们跪在地上求雨,妖邪下山,死的第一个也是他们。” 沈威抬手指向下方数十万大军。 “他们哪一个没有在养这方天地?” “凭什么到了你们嘴里,就因为没有修上亿万年,没有坐进仙宫,没有一个响亮果位,命便轻了?” 西岐阵中,不少士卒都抬起了头。 李三站在前阵,原本紧握长矛的手慢慢松开,他听不懂什么仙神道德之说。 可沈威说的那些事,他每一样都懂。 他爹种了一辈子地。 他兄长服过徭役。 他自己现在就站在这里替西岐打仗。 沈威的声音仍在继续:“就说巫妖量劫。” “昔年不周山崩,天河倒灌,洪水淹没洪荒,后来有圣人炼石补天,扶正天地,得了无量功德,我认。” “可那场大劫,是人族挑起来的吗?” 沈威手中弑神枪缓缓抬起,指向漫天仙神。 “你们争天地,争气运,争谁做洪荒之主,最后把天打塌了,把地打裂了,把天河之水灌进人族部落!” “你们在天上斗法的时候,人族在干什么?” 沈威声音沉了下来。 “慈母站在洪水里,把孩子举过头顶,只求那孩子能多喘一口气。” “严父拿着石斧,带着族人劈山开渠,肩膀磨烂了,双手磨穿了,也得给身后的妻儿挖出一条活路。” “一个部落淹了,另一个部落接着迁,老人走不动,便把最后一口粮留给孩子。” “洪水来了,年轻人拿身体堵。” “人族险些灭族的时候,可有人问过一句,这场巫妖量劫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沈威继续道:“后来天补好了,地也稳了。” “你们有功德的得功德,有气运的得气运,有果位的坐果位。” “人族得到了什么?” “死去的人不会回来,淹掉的部落不会回来,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尸骨,也没人替他们记上一笔功德。” “你们打出来的祸,最后是人族拿命扛。” 沈威抬头看向昊天。 “人族羸弱,我认,打不过,护不住自己,那是我们自己的本事不够,可你们的功德,跟我有什么关系!” 弑神枪缓缓转动,枪尖依次掠过广成子,南极仙翁等人。 “你们的功德,跟那些被你们所害之人有什么关系?” “他替天地做过事,天地若要赏他,给他果位,给他气运,给他灵宝,那是天地的事。” “凭什么最后赏着赏着,就赏成了他杀人以后不用偿命?” 西岐阵中,一名士卒握着兵器,低声道:“我们的命……就真不算命么?” 第154章 我沈威,一肩挑之(第二更) 第154章我沈威,一肩挑之(第二更) 旁边老卒没有呵斥。 另一个年轻军士也忍不住开口:“俺也不求跟仙人一样,就想知道,要是家孩子被吃了,凭什么他修得久,就能不死?” 这一次,周围没人让他闭嘴。 昊天法身静静看着沈威。 许久之后,才缓缓道:“你这般执于杀伐,终有反噬之日。” 沈威把弑神枪往肩上一扛。 “那就等反噬来了再说。” “至少今天,谁欠的命,谁还。” 话音落下,沈威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弑神枪已然杀入南极仙翁等人所在的星海。 顷刻间,整片周天星海彻底暴乱,枪芒所过大片星辰接连崩碎,天地摇晃,时空失序,一道道漆黑裂缝才被周天星斗强行修复,下一刻便又在恐怖碰撞中重新撕开。 …… 汜水关城头,张奎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盯着高空。 “地彻,我现在最恨的,就是修为不够,大帅在上面跟他们拼命,除了站在这里看,什么都做不了。” 地彻夫人没有宽慰他,只盯着那片无法窥探的战场:“你上去也是送死。” “等等,那好像是血!” 张奎指向高空,只见漫天星光之间,一蓬又一蓬血雾接连炸开,殷红仙血从九天洒落,在星辉映照下格外刺眼。 地彻夫人仰头看着那一幕,声音都重了几分:“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神仙流血。” 张奎盯着那些从高空洒落的血迹,只觉得胸口积压许久的一口闷气一下散开不少:“流得好。”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从星海深处横飞而出,沿途洒下大片鲜血,紧接着又有一人护体仙光崩碎,踉跄着退出战圈。 城头不少将士都看得清清楚楚。 平日里高坐云端,受万民香火的仙神,如今一样会伤,一样会吐血,一样会被人打得狼狈不堪。 张奎望着高空,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以前见了他们的神像都得低头。” “今天才知道。” “原来神仙的血,也是红的。” 地彻夫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一片片从星海洒落的仙血,脸上第一次有了痛快之色。 城下,无数将士与关外百姓也都抬头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不清大阵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一道又一道仙光照亮苍穹,以及那杆漆黑长枪一次次从星海中刺出。 有人忽然低声道:“小时候,娘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庙里上香。” 旁边一名老汉没有接话。 那人却继续道:“求了一辈子家宅平安,后来发洪水,爹没了,两个兄弟也没了。” 另一边有人苦笑:“们村遭旱那年,连种粮都拿去供了,最后神没求来,倒饿死了十几口人。” 地彻夫人听着这些声音,没有回头。 她只望着天穹。 这些话没人敢在庙里说。 从小到大,老人告诉他们,神仙要敬,香火要供,遇灾遇难是命数不好。 可命数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忽然传来南极仙翁的声音。 南极仙翁手中灵宝震开一道枪芒,神色已然冰冷至极:“你今日逞一时杀伐,可曾想过人族日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我沈威,一肩挑之(第二更)(第2/2页) 沈威一枪荡开广成子的番天印,没有回答。 南极仙翁继续道:“道行,南明皆有天地果位,更有师承,香火,功德,你绝其真灵,斩断大道,这些因果不会凭空消失。” “今日你还要继续杀,便会有更多仙神因果缠入人族气运,待到杀劫过去,今日之业障自会化作他日之灾。” 东宸仙君站稳身形,也冷声开口:“你自称替人族讨一个公道,可如今所做之事,却是在替人族埋下祸根。” “天庭问罪,玉虚清算,诸仙因果,乃至天道业障,一重一重压下来,今日站在你身后这些凡人,又能承受几分?” 战场下方逐渐安静下来。 张奎脸色微变,地彻夫人身旁那些百姓也不再说话。 他们听不懂天地果位,却听得懂“后世遭灾”。 沈威同样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 弑神枪被他缓缓抬起,枪尖依次指过南极仙翁,东宸,北辰,最后指向那轮悬于星海中央的太阳星。 “你们想说的是,今日敢杀你们,明日这些账便要落到人族头上。” “我们忍着,是顺天数。” “我们还手,就是给后世招灾。” 沈威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顺着周天星斗传遍汜水关内外。 “那好。” “今日便替人族再做一件事。” 他左手抬起,重重拍在自己胸膛之上。 “从今往后,我人族自诞生以来亿万载所积旧债,以及往后新生的一切杀劫,业障,因果,不论天庭,玉虚,还是洪荒万族——” 沈威一掌按在胸前,抬头直视漫天仙神。 “我沈威,一肩挑之!” 话音落下,张奎只觉得胸口一震,城头数万将士,关内外百姓乃至远处西岐军阵都在同一刻安静下来,所有人似乎都还没有从那句“一肩挑之”中回过神来。 城下那名白发老人仰着头,嘴唇颤了许久。 他活了六十多年,旱灾时进庙求过雨,家里孩子染病时烧过香,洪水冲村时也跟着族人跪过河神,可那些年拜了多少神,磕了多少头,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灾该来的时候,一样没少。 可今日,天上那个人却没有让他们跪,也没有让他们供奉,只当着满天仙神的面,把人族亿万载压下来的因果,业障,旧债,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老人抹了一把脸,声音发哑:“拜了一辈子神,今日才头一次见到,有人不是让们求他,而是替们站到神仙前面。” 地彻夫人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喉间像是堵了什么。 她看着星海中那道提枪而立的身影,良久才低声道:“祖祖辈辈求神拜仙,无非就是想求个平安,可真遇上劫难的时候,能护住家里人的,又有几个?” 旁边那名失去孩子的妇人一直抱着那件小衣服,此时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不要什么大富大贵,也不求成仙,就想让孩子那条命,别白没了。” 她抬起头,望着那片被星光遮住的天穹,哭着喊了一声:“王!” 第155章 这是我人族的王(第三更) 第155章这是我人族的王(第三更) 这一声并不响亮,却让周围不少人同时转过头来。 有人看着妇人怀里的小衣服,又看了看天上的沈威,忽然也跟着喊了一声:“王!” 第三声很快响起,随后便再也压不住了。 “王!” 张奎身旁的副将听得胸口发热,猛然拔出佩刀,高高举起:“这是我人族的王!” “人王!” 城头先是一静,紧接着数万殷商甲士同时举起兵刃。 城下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老人,妇人,青壮,声音从零零散散逐渐汇成一片。 张奎站在城头往下望,只见关内关外黑压压的人群全都抬着头,那一声声“人王”越过城墙,越过战鼓,最后竟连周天星斗大阵的轰鸣都压不住。 西岐军中,李三握着长矛,听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旁边老卒见他神色不对,低声道:“别犯浑,这是两军阵前。” 李三却没有回头,只盯着天上那道身影:“俺们给大王打仗,给神仙上香,家里遭灾时照样自己扛,堂兄家的孩子让妖怪吃了,最后赔几袋粮就算完。” 老卒张了张嘴,却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李三慢慢把手里的长矛插进地面:“人王!” 附近几名士卒脸色都变了。 可还没等军中将领喝止,另一边已经有人跟着喊了出来。 紧接着,第三处,第四处不断响起,最开始只是几十人,很快便蔓延到数百,数千,最后连西岐军阵中都响起成片的“人王”。 姬发站在中军战车上,耳边全是那两个字。 他曾经以为,王位靠的是姬氏血脉,是西岐六百年基业,是天命所归,更是天下诸侯承认。 可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发现,东西根本不是一纸天命,一个王号能够换来的。 那些士卒明明还站在自己的军阵里,却在喊另一个人为王。 那些百姓甚至从未受过沈威册封,也没有拿过沈威一石粮,一匹布,可此刻他们喊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姬发缓缓抬头。 星海之中,那道千丈身影背对众生,独自面对满天仙神。 明明相隔不知多少里,姬发却感觉,那道背影高得让自己连仰望都显得艰难。 也就在万民呼声汇聚到极致的一刻,天地忽然震动。 不是雷霆,也不是周天星斗运转的声音,而是一股从人族山河深处升起的力量。 朝歌,五关,西岐,东夷,乃至洪荒各处凡有人族繁衍生息之地,一缕缕无形气运同时翻涌起来。 那些气运起初只如细流,可千万道,亿万道汇聚到一起后,顷刻便化作滔滔洪流,跨越山河大地,尽数涌向汜水关。 沈威周身的人族气运也在这一刻显化。 原本无形无色的气运先泛出赤意,继而不断凝实,不过数息便化作耀眼金黄,浩荡如海,将周围大片星空都染上了一层堂皇金色。 如此异动,自然瞒不过洪荒中的大神通者。 东海深处,闭关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睁开双眼;昆仑,北海,幽冥乃至诸多海外仙山,也有一道道神念同时落向人族疆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这是我人族的王(第三更)(第2/2页) 可众人能看见的,也只有不断汇聚的人族气运。 至于汜水关上空究竟发生了什么,早已被周天星斗大阵与封神劫气遮得严严实实。 “昊天法身已经亲自入阵,连昔日妖庭镇族大阵都搬了出来,为何人族气运反而越聚越盛?” “圣人不出的如今,昊天执掌三界,又有周天星斗加持,沈威纵然再强,也不该闹出这般动静。” 有大能试着推演数次,最终只看见一片混乱天机,沉默许久后才道:“看不见阵中发生了什么,可人族气运不会无缘无故动荡到这种程度。” 另一道苍老声音随之响起:“贫道也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且继续看下去。” 火云洞内。 浩浩荡荡的人族气运长河突然掀起万丈波涛,原本盘坐不动的伏羲睁眼,神农,轩辕以及五帝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抬头望向长河。 这一眼望去,众人神色皆变。 人族气运深处,无数沉积亿万载的业障,因果与劫气尽数浮现出来。 巫妖量劫留下的灾祸,万族争锋牵连人族留下的血债,仙神斗法波及人间形成的旧业,以及人族自身亿万载征伐所结因果,一层压着一层,早已与整条气运长河纠缠在一起。 就在这些因果尽数显化之时,一道金光忽然从长河深处升起。 伏羲目光凝住:“人道意志!” 话音未落,更多金光接连浮现。 燧火传承,巢居教化,仓颉文字,神农稼穑,大禹治水……一代代人族先贤留下的意志从气运长河中不断苏醒,最后竟在长河上空凝聚成一柄柄金色长刃。 人道之刃落下,原本缠在人族气运中的黑色业障顿时被斩开。 又一柄长刃紧随其后,血色因果同样从气运之中剥离。 越来越多的人道之刃显化,那些积压在人族气运中不知多少岁月的劫难,旧债,业障开始被一层层斩出,可它们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顺着气运长河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长河尽头,一道人影缓缓显化,负手立于滔天因果之前,任由无边劫气,业障不断向他汇聚。 颛顼神色已经彻底凝重:“这些……不只是今日之因果。” 帝喾望着那一道道人道之刃,沉声道:“是人族亿万载以来积压在气运长河中的旧债。” 话音刚落,气运长河尽头那道沈威虚影忽然抬起头来。 黑甲覆身,弑神枪横在身侧,前方则是层层叠叠,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因果与业障。 那道虚影只是扫了一眼,便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随即震动整条人族气运长河。 “我人族自诞生以来,亿万载所积杀劫,业障,因果,不论旧债新账,不论来自仙神还是洪荒万族,凡压在人族气运之上者——我沈威,一肩挑之!” 整条气运长河随之一震。 五帝神色同时变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156章 今日再送你个惊喜(第四更) 第156章今日再送你个惊喜(第四更) 随着这句话再次震彻气运长河,人道终于彻底回应,一柄柄人道之刃接连斩落,将纠缠在人族气运中的杀劫,业障,因果不断剥离。 不论原本属于人族自身,还是历代大劫强加而来的旧债,此刻尽数化作滚滚劫气,朝沈威一人汇聚。 大禹望着那几乎遮蔽气运长河的无边因果,沉声道:“一族亿万载积下的杀劫,业障,竟真要由一人承下……他就不怕天道震怒?” 帝尧,帝舜等人久久没有接话,三皇更只是望着气运长河,并未出言评价。 良久,大禹才低声念出一个名字:“沈威……” 话到一半,他却停住,重新望向那道被亿万因果包围的身影。 “人王。” “这等人族英才,吾等五帝亦自愧不如。” ……… 周天星斗大阵之内。 沈威周身的人族气运已经浩荡如金色汪洋,广成子,玉鼎真人立于南极仙翁身后,东宸,北辰两位仙君分列左右,五人望向沈威的目光皆已冰冷。 南极仙翁沉声道:“强揽亿万载因果,以杀伐断旧业,视天数如无物,沈威,你已然堕入魔道。” 东宸仙君托住镇天印,北辰仙君头顶天河星辰瓶重新升起。 东宸这才冷声道:“如此魔头若继续活着,只会祸乱三界,今日斩你,反倒是一桩天地大功德。” 沈威听完,只提着弑神枪向前走了几步,身后浩荡人族气运翻涌不休。 直到枪尖重新指向众仙,他才冷冷开口。 “既有大功德,还等什么?” “我就站在这里……来杀我。” 话音落下,沈威周身原本浩荡如海的人族气运忽然一震。 下一刻,那漫天金色气运不再盘旋于体外,而是顺着百骸窍穴灌入体内。 原本沉寂在血肉最深处的混沌魔躯像是受到某种洗礼,一道道灰蒙蒙的道韵自行溢出,所过之处,筋骨,血脉乃至元神都随之轰鸣。 沈威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却并非力竭,而是从混沌魔躯最深处涌出的感悟实在太过庞大。 力之法则虽由盘古精血引出,毁灭法则更需弑神枪承载,两者威能再强,也从来不是他的根本。 自得到《混沌大道经》开始,他真正主修的便只有混沌大道。 此刻亿万人族气运洗涤肉身,混沌魔神跟脚竟像被彻底唤醒,无穷道韵直接从血肉之间显化。 原本许多需要数万年苦修才能参透的玄妙,此刻竟自行浮上心头。 混沌化阴阳,阴阳分五行,五行演万法。 此前只有四层的混沌法则开始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攀升。 五层! 南极仙翁第一个察觉不对,脸色骤变:“他在破境!” 这一声落下,根本不需要第二句提醒。 东宸,北辰两位仙君同时催动周天星斗,三百六十五颗主星齐齐大亮。 两人本就是此阵最重要的阵眼,此刻再无半分保留,将周天星力尽数引入自身,借大阵爆发出的攻伐威能已经真正逼近准圣层次。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沈威尚在大罗之境时,便能凭祖巫真身与弑神枪压得众人接连喋血,甚至在周天星斗之中强杀南明仙君。 若再让他踏入准圣,今日这座大阵中还有谁能挡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今日再送你个惊喜(第四更)(第2/2页) 杀! 没有任何迟疑。 漫天星光顷刻压下,广成子,玉鼎真人,南极仙翁亦同时拼命。 先前还有人想着保留法力,防备沈威突然杀到自己面前,此刻却再没人敢留手。 太阳星上,与国师缠斗的昊天法身,同样抬起了手。 整个周天星斗像是随之一沉。 原本便混乱不堪的时空再次被强行压缩,沈威身侧百丈之内,空间近乎凝成实质,连时间流速都开始出现断层。 沈威刚挡下一轮围杀,背后便被一道星辰神光正面轰中。 祖巫真身向前踉跄数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攻势接踵而至,肩头炸开一道血口,胸前也很快多出数道伤痕。 混沌魔躯虽然转瞬便开始修复,可五人再加整座周天星斗全力围杀,已经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 国师一剑逼退昊天法身,刚欲横跨星海驰援,却被沈威抬手止住。 “别过来。” 国师动作一顿。 沈威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看向太阳星上的昊天法身。 “昊天。” “今日再送你一个惊喜。” 话音落下,沈威掌心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口古朴铜钟。 钟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尽数显化,钟口尚未震动,周围原本被周天星斗强行镇压的时空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始终古井无波的昊天终于变了脸色:“东皇钟!” 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几乎同时看向那口古钟。 昔日东皇太一陨落之后,混沌钟便彻底失去踪迹,洪荒无数大神通者寻觅亿万载都没有半点消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件先天至宝竟早已落入沈威手中。 真正知晓此事的圣人寥寥无几,自然也没人会主动将消息传到他们耳中。 咚! 沈威抬手一掌拍在钟身之上。 一声钟鸣,星海俱寂。 原本压在周围的时空禁制顷刻崩断,周天星斗维持的层层空间竟被反向定住。 东宸仙君刚想借星轨退走,身形却在半空一滞。 就是这一滞。 弑神枪已经贯穿他的胸膛。 东宸仙君低头看着胸前枪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 沈威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手腕猛然一震。 东宸仙君肉身当场炸开,元神在最后一刻遁入时间长河。 东皇钟虽已被系统彻底炼化,可受限于沈威自身修为,此刻最多也只能催动六层时空法则。 可六层时空法则已经跨入准圣层次,又岂是这座周天星斗大阵自行衍化出的时空禁制能够相比。 钟声所过之处,原本压在沈威周围的时空束缚顷刻被反向镇开。 南极仙翁暴喝:“拦住他!” 所有人都以为沈威会像先前击杀南明,道行那般,立刻震荡时间长河,将东宸元神强行摄出。 可沈威没有。 弑神枪缓缓垂下,东皇钟悬于头顶。 漫天人族气运依旧源源不断灌入混沌魔躯,而那已经攀升到五层巅峰的混沌法则,终于撞上了最后一道关隘。 沈威闭上双眼,只吐出一个字:“破!” 第157章 以力证道,破准圣!(第五更) 第157章以力证道,破准圣!(第五更) 轰隆! 本源深处如有混沌炸开,顶上三花同时显化,其中一朵大道之花已然盛放到了极致,花蕊深处,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正在迅速凝实。 只要顺势将其斩出,寄托灵宝,便可依照玄门斩三尸之法迈入准圣。 可沈威修行至今,真正的根基从来不是玄门斩尸之法,而是混沌魔躯与混沌大道。 洪荒流传的证道之法共有三途,斩三尸,功德证道皆可通往圣境,而在这两条路之外,还有一条最古老,也最难走的道路——以力证道。 所谓以力,并非单指肉身蛮力,而是以自身大道强破天地桎梏,不斩三尸寄托外物,不借功德推动道果,一切伟力尽归自身。 沈威今日虽只是借此道跨过准圣门槛,走的却已经不是玄门斩尸之路。 沈威猛然睁眼,望着三花之中即将成形的斩尸之影,右手毫不犹豫探出,五指直接扣住那朵盛放的大道之花。 “我走的,从来不是鸿钧的路。” 五指合拢。 咔嚓! 大道之花当场破碎! 可那无穷道韵并未散入天地,反而在混沌魔躯牵引之下尽数倒灌自身。 花中凝聚的法力,元神精粹以及大罗道果全部融入血肉百骸,原本分属肉身,元神,法力的力量,也在混沌道韵冲刷之下迅速归一。 他不将自身大道斩出去,而是将这一朵大罗之花彻底炼回自身,以三花底蕴反哺混沌魔躯,再以混沌法则统御一切,强行冲击横在大罗与准圣之间的那道天堑。 刹那间,体内无边混沌翻涌,原本已经抵达五层巅峰的混沌法则终于跨过最后一道界限,浩瀚道韵自四肢百骸喷薄而出。 六层混沌法则! 没有斩尸出世,也没有道果寄托灵宝,那具原本千丈高下的身躯,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拔高。 轰隆隆! 筋骨震鸣如天雷滚动,无穷混沌之气从血肉深处喷涌而出,沿着四肢百骸不断冲刷。 千丈真身转眼便突破两千丈,三千丈,周围本就混乱的星空被不断撑开,连周天星斗凝聚而出的漫天星辉都被那股越来越恐怖的气血向外排开。 五千丈之后,增长依旧没有停止。 沈威每拔高一分,体内便有更多三花道韵融入混沌魔躯,原本属于大罗道果的积累被彻底化入血肉,元神与法力。 浩荡人族气运更如金色洪流,从头顶灌入身躯,又被混沌法则尽数吞纳,使得整具魔躯不断向着更高层次蜕变。 六千丈,八千丈,九千丈! 直到最后一声轰鸣炸响,沈威双足踏着星海,头顶几乎没入周天星斗深处,那具混沌魔躯终于彻底突破万丈! 万丈真身立于星海之间,仅仅周身自然散出的气血便压得附近星辰轨迹偏移,一圈圈灰蒙蒙的混沌道韵缠绕肉身,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星光黯淡。 而随着这具万丈混沌魔躯彻底稳定,原本横亘在大罗与准圣之间的最后一道界限,也被沈威以自身大道生生撞碎。 准圣! 北辰仙君脸色骤变,当即喝道:“退!” 可声音尚未落下,悬于沈威头顶的东皇钟已经震响。 钟声荡过星海,原本混乱的时空在这一刻猛然一滞。 沈威身影随之消失,再出现时,弑神枪已经从北辰仙君胸膛贯穿而过。 北辰仙君甚至来不及挣脱,枪身之中积蓄的威势便轰然爆发,整具肉身当场炸成漫天血雾,元神则在最后一刻遁入时间长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以力证道,破准圣!(第五更)(第2/2页) 几乎同一时间,岁月深处又有另一道气息浮现。 那是先前被沈威毁去肉身的东宸仙君。 两尊大罗巅峰元神,一前一后藏入时间长河,试图借岁月印记保住最后一线生机。 沈威没有追入其中,只是抬起左手,隔着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缓缓握紧五指。 刹那间,原本只是翻涌的岁月长河暴动,两处相隔不知多少岁月的节点同时炸开滔天巨浪。 东宸,北辰两位仙君的元神本已借大罗道果遁入其中。 此刻却像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隔着岁月强行攥住,任凭两人如何催动本源,都无法再向时间长河深处遁去。 太阳星上,昊天法身终于真正变了脸色。 南明仙君已经陨落,道行天尊真灵俱灭,如今东宸,北辰两尊大罗巅峰若再被沈威从时间长河中拖出来,天庭此次下界的三尊大罗巅峰便要尽数折在这里。 这已经是天庭此次下界最重要的一批高阶战力。 “沈威,住手!” 昊天不再理会迎面而来的青萍剑,法身强行催动太阳星,无量星辉顷刻贯穿周天星斗,一只遮天大手越过层层星海,直接朝沈威镇压而下。 国师看见这一幕,青萍剑势不减,剑光反而更快了三分:“昊天,与贫道交手还敢分心,你未免太不把贫道放在眼里了。” 剑光斩落,昊天法身肩侧顿时裂开一道巨大缺口,可他竟硬生生承下这一剑,那只探向沈威的大手依旧没有收回。 沈威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 踏入准圣之后,六层混沌法则真正跨过大罗极限,也开始反过来统御沈威周身诸般大道。 原本停留在六层的力之法则与毁灭法则同时越过界限,头顶东皇钟能够承载的时空法则也随之再进一层。 三道法则,同时七层! 沈威握着弑神枪的右手缓缓收紧,枪身之上漆黑毁灭道纹与金色力之法则同时亮起,两股完全不同的威势却在混沌法则统御下没有半点冲突,反而尽数汇聚于一点。 头顶东皇钟也在这一刻自行震鸣。 钟声荡过星海,七层时空法则随之铺开,周天星斗原本压在沈威周围的时空秩序当场被反向撕裂。 昊天法身那只遮天大手尚未落下,掌前空间已经层层错位,前后,上下乃至时间流速都在一声钟鸣中变得混乱不堪。 沈威右臂抬起。 弑神枪迎着那只大手直接刺出! 七层力之法则正面压住昊天法身掌中天威,七层毁灭法则沿着枪锋紧随而入,原本足以镇压寻常准圣的法身手臂先是一震,紧接着从掌心开始寸寸崩裂。 一道道金色昊天神纹不断亮起,试图重新凝聚法身,可毁灭之力已经沿着裂口一路向上侵蚀,手腕,手肘接连炸碎,直到肩头才被昊天强行止住。 昊天法身被这一枪逼得向后退出半步,而沈威等的便是这一瞬,左手随之猛然收拢! 时间长河轰然掀起万丈巨浪,两道惨叫同时从不同岁月节点传出。 东宸,北辰两尊大罗巅峰元神被硬生生从时间长河中扯出,沿途无数大罗印记接连震荡,最终化作两道狼狈至极的元神虚影,落入沈威掌中。 待星光散去,周天星斗之内忽然安静了片刻。 昊天法身一条手臂已经彻底崩灭。 而沈威左手之中,正一左一右,捏着东宸,北辰两位仙君的元神。 (ps:剩下五更正在创作中,晚上一次性发出来) 第158章 是谁给你的勇气?(第六更) 第158章是谁给你的勇气?(第六更) 东宸,北辰两位仙君的元神刚落入掌中. 沈威五指便猛然收紧,七层毁灭法则沿着掌心轰然灌入. 两道元神同时剧烈震荡,连带着时间长河中尚未彻底熄灭的大罗印记也开始接连崩裂。 两尊仙君还想挣扎,拼命催动残余本源,可元神既已落入沈威手中,再想脱身已经晚了。 漆黑毁灭道纹顺着元神一路蔓延,不过数息,两道元神便在掌中寸寸崩开。 最后两点真灵刚刚遁出,沈威手中弑神枪已经横扫而过,枪锋只是一闪,两点真灵便同时湮灭,再无半分气息残留。 南明,东宸,北辰。 天庭此次下界的三尊大罗巅峰仙君,至此尽数陨落。 也就在两道真灵消散的刹那,整座周天星斗大阵猛然一震,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黯淡,无数星辰轨迹开始错乱,原本彼此勾连的阵纹更是从虚空深处接连崩断。 漫天星海,开始塌了。 无数星光彼此碰撞,大片阵纹从虚空中崩断,就连悬在最高处的太阳星都开始剧烈明灭。 苍穹顶端,昊天法身站在逐渐破碎的太阳星上,一条手臂已经消失,肩头更有青萍剑留下的巨大裂口。 可他没有再出手。 那双原本威严淡漠的眸子,此刻冷得几乎没有半点情绪,只隔着不断崩裂的星海看着沈威。 周围星辰一颗颗熄灭,支撑法身降临的周天星力也在迅速消退,昊天的身影随之变得越来越淡。 直到最后一缕太阳星光开始消散,他才缓缓开口。 “沈威。” 昊天停顿片刻,目光落在那具万丈混沌魔躯之上。 “好个人族!” 话音落下,太阳星轰然崩散,昊天法身也随之化作漫天金光。 下一刻,周天星斗大阵彻底溃散。 压在汜水关上空许久的无边星海迅速消失,错乱时空重新归于平静,三百六十五尊星神化身接连淡去。 阳光重新洒落战场时,关内关外先是短暂安静,紧接着便爆发出震天欢呼。 “赢了!” “人王!” 数万殷商甲士率先举起兵器,关外百姓随即跟着高呼。 先前那一声声零散的“人王”,到了此刻已经彻底汇成洪流,沿着城墙向四面八方扩散。 甚至西岐军阵之中,也再次有人跟着喊了起来。 姬发坐在战车上,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身旁亲兵不断催促:“大王,周天星斗已破,天庭三位仙君尽数陨落,此地不能再留了!” 姬发却攥着车辕:“孤不退!” 他怎么能退? 二十余万大军尚在,诸侯也都看着,更有无数西岐士卒就在自己眼前喊着另一个人为“人王”。 今日若再转身逃走,他这个周王以后还如何号令天下? 可就在姬发还想下令稳住军阵时,天上的沈威忽然低下头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数十里战场撞在一起。 姬发身子猛然僵住。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昔日被卸去先锋元帅之位时的怨恨都没有。 只有轻蔑。 沈威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如今的姬发,已经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姬发握着车辕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曾几何时,沈威还只是西岐先锋大元帅,要领他的王命,要听姜子牙调遣,攻城拔寨之后也要回营复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是谁给你的勇气?(第六更)(第2/2页) 自己坐在王帐之中,一句话便能卸掉他的兵权,一道王令便能让他离开西岐。 可今日呢? 那个人站在九天之上,杀大罗,破周天星斗,逼得昊天法身消散,天下百姓与两军士卒都在高呼“人王”。 而自己仍旧站在这里。 却只能抬头看他。 “人王……” 姬发听着四面八方的呼喊,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无比刺耳,片刻之后,他缓缓低下头,牙关几乎咬出血来。 “撤。” 亲兵如蒙大赦,立刻护着战车向后军退去。 沈威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第二眼,目光重新落向另一侧。 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还在。 三人没有逃。 周天星斗已经崩溃,天庭三大仙君也尽数身死,可三人只是站在残余星光之中,神色平静地看着沈威。 沈威手中弑神枪抬起。 正要动手,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咚——钟声浩荡,传遍九天。 紧接着云海向两侧分开,一座恢宏天门虚影自苍穹尽头显化。 金钟玉磬齐鸣,天鼓隆隆震响,无数金甲天兵沿云路列阵而来,旌旗绵延数百里,星官,神将分列左右,华盖,羽葆,金灯,宝幢依次铺开,煌煌天威自九重天上垂落。 这是天庭正式出行的仪仗。 代天巡狩! 封神杀劫本是人,阐,截诸教与人间王朝共同卷入的大劫,天庭本不该如此堂而皇之率众下界,否则因果缠身,连昊天也要承担代价。 可今日天庭打出的旗号却不是助周伐商,最前方一面金色天旗迎风展开,上书四字——除魔卫道! 九龙拉动金色帝辇缓缓穿过天门,昊天本尊端坐其中,头顶十二旒冕,身披玄金帝袍,周身气息没有刻意释放,可仅仅坐在那里,整片天地便像多出了一座无形大山。 帝辇停在九天之上。 昊天俯视沈威,脸上看不出半点喜与悲。 “你出身人族,能走到今日,足见资质,气运皆为洪荒罕见,朕可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声音落下,四周天兵神将尽数肃立。 “入天庭,朕可敕你一方帝君之位,统领天河诸军,开府建衙,不受寻常仙官节制,天庭宝库诸般灵材任你取用,蟠桃,金丹,星辰神位,皆可赐下。” 昊天看了一眼沈威头顶的东皇钟,继续道:“你今日所杀天庭仙神,朕亦可不再追究,只要你肯收枪止戈,此前一切因果,到此为止。” 如此条件一出,连南极仙翁都侧目看了过去。 沈威却只笑了一声,弑神枪轻轻抬起,枪锋直接指向帝辇。 “说完了?” 昊天看着他。 沈威懒得再听,一枪扫出,直接将面前那道承载天帝口谕的金光打得粉碎。 昊天没有发怒,反而同样露出一抹轻蔑。 “杀了朕一具法身,破了一座残缺周天星斗,便让你觉得,自己已经能与朕并肩了?” 昊天缓缓抬起右手。 “是谁给你的勇气?” 手掌按下。 轰! 这一刻没有漫天异象,也没有万千神通,整片天地却像突然往下一沉。 第159章 死战!孔宣何在(第七更) 第159章死战!孔宣何在(第七更) 沈威只觉得头顶苍穹整个压了下来,远处一道狂暴身影却在此刻抢先冲出。 “杀!” 蚩尤早已被九黎兵主大阵激得失去理智,哪里还分得清双方境界,手持兵刃直接迎着那只遮天大手冲了上去。 两者接触的一瞬间,蚩尤周身滔天煞气轰然崩散。 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住。 那具被九黎大阵强行推到祖巫层次的肉身当场炸开大片血雾,整个人如流星般砸落大地,沿途撞碎数座山峰。 此刻蚩尤已踏足祖巫,修为到底也是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 而昊天那一掌,只被阻了一瞬。 依旧向下。 沈威抬起头,他已经突破准圣。 混沌法则六层,力,毁灭,时空三道更能借至宝发挥七层威势,比方才何止强了十倍。 可面对这一掌,那种久违的压迫感还是回来了,就如昔日修为尚低时,首次面对燃灯。 准圣层次每个小境界的鸿沟,与重修准圣般每个境界都是天堑! 遮天巨掌尚未落下,沈威周身虚空已经层层塌陷,万丈身躯都被压得下沉。 就在掌印即将彻底镇下的刹那,一道青色剑光横贯长空,国师持青萍剑自侧方杀至,剑锋正面斩在巨掌之上。 沈威同样没有退,东皇钟轰然震响,七层时空法则强行定住掌印片刻,弑神枪紧随其后刺出。 三股力量同时撞上昊天这一掌,天地间顿时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方圆万里虚空尽数崩塌。 沈威与国师同时向后倒飞出去,那只遮天巨掌也终于被青萍剑与弑神枪联手撕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国师握着青萍剑站到他身侧:“别拿方才那具法身与他相比,昊天得道祖亲授,又执掌天庭亿万载,如今已是准圣后期,你才刚刚跨入准圣,差的可不只是一两个小境界。” 沈威自然能够感觉出来。 自己突破之后,混沌法则踏入六层,力,毁灭,时空三道更能借至宝发挥出七层威能,可方才与国师联手,依旧只是将昊天随手压下的一掌打散。 这才是真正的三界至尊。 苍穹顶上,昊天眼眸透着金辉,再度开口:“此前布局,本以为纵有无当协助,你也必亡!但没想到你之底蕴、气运如此深厚。” “本帝,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活,还是死!” 滔天威势凝聚,宛若苍穹压迫。 即便是迈入准圣阶层的沈威,神魂都有些颤抖。 强,强的可怕! 犹如凡人面对准圣,穷极所有都无法撼动分毫! 也就在此时,一道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冰冷声音,忽然从沈威识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选择,神级选择系统触发!】 【选择一:接受昊天招揽,入天庭为帝君,自此罢手退去。奖励:大道功德十万,先天灵根星辰果树一株。】 【选择二:拒绝昊天招揽,与天庭之主正面一战,以自身大道争个高下。奖励:定海神珠十二颗,崆峒印残片一块。】 沈威的视线,在两项奖励上停留了片刻。 单从奖励来看,第一项反而更加丰厚。 十万大道功德不必多说,无论拿来提升修为,洗炼灵宝,还是消弭部分因果,都有妙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死战!孔宣何在(第七更)(第2/2页) 那株先天灵根同样价值惊人,放眼整个洪荒,都足以让寻常大罗争得头破血流。 相比之下,第二项的十二颗定海神珠,沈威手里本就已经有二十四颗,更有乾坤尺在手。 若他没有猜错,这十二颗应当正是传闻中散落洪荒,不知所踪的最后十二颗,一旦补齐,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便可彻底圆满。 至于崆峒印残片……沈威心念一动。 自己手中的崆峒印本就已经补全大半,系统此时又单独拿出一块残片作为奖励,十有八九便是最后缺失的部分。 若能得到,人族至宝崆峒印便有可能真正恢复完整。 这两件奖励当然重要。 可无论什么至宝,都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 他得活下来。 沈威抬头看向九龙帝辇上的昊天。 准圣后期。 方才仅仅一掌,便已经让自己与国师联手抵挡。 如今若开战,自己一个刚刚突破的准圣,哪怕身负弑神枪,东皇钟,也没有半点资格轻视这种执掌三界亿万载的存在。 若只论趋利避害,第一项似乎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入天庭,得帝君果位,不但今日之劫可以消去,甚至还能得到系统更加丰厚的奖励。 想到这里,沈威忽然笑了。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 昊天方才看似是在招揽他,实际上要的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的臣服。 而是在斩他的道。 他刚刚才当着天下人族的面,将人族亿万载积累的杀劫,业障,因果一肩挑下,人道意志也因此回应,滔天气运加身,甚至助他踏出了以力证道的第一步。 此时若转身投入天庭,便等于亲手斩断自己刚刚立下的道。 因为从他接受天庭帝君之位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不再只是站在人族这一边。 天庭要的是人族香火,要的是三界秩序,要的是人族继续敬天,奉神,供养诸天仙神。 要的是继续奴役天地共主! 届时他所代表的,也不会再是要挣脱这些枷锁的人族,而会成为天庭重新插入人族气运之中的一颗棋子。 什么人族崛起,什么人王,什么一肩挑之,都将从根上被斩断。 甚至有朝一日,他还要亲手帮助天庭瓜分人族香火,将今日站在自己身后的亿万生民重新压回血食与香火的旧路上。 这才是昊天真正想要的东西。 沈威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原来第一项奖励越好,反而越说明这一退究竟要付出什么。 系统给的是选择,可他的道,早就没有第二条路了。 沈威心中再无迟疑。 【选择二。】 【选择成功!物品已经存放系统空间可随时使用。】 系统声音重新沉寂。 沈威抬手握紧弑神枪,东皇钟悬于头顶缓缓旋转,万丈混沌魔躯之上,尚未散尽的人族气运再次翻涌起来。 他抬头望向昊天,只说了一个字。 “战。” 随后,沈威目光越过漫天天兵神将,望向远处虚空。 “孔宣道友。” “还不现身?” 第160章 镇国军何在?(第八更) 第160章镇国军何在?(第八更) 赤,青,黄,白,黑五色交替铺开,所过之处,方才被昊天天威压得几乎凝固的虚空重新恢复流动。 孔宣踏着五色神光而来,直到沈威身侧才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漫天天兵,落在九龙帝辇之上。 至此,沈威,国师,孔宣,三尊准圣并肩而立。 如此阵势,已经足以让洪荒绝大多数大能退避,可帝辇之上的昊天却连神色都没有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三人。 孔宣正要开口,天穹两侧却又同时传来道韵。 一边阴阳二气垂落,玄都大法师从虚空中走出,手中太极图缓缓展开,金桥横贯天地,阴阳之气所过,原本被大战搅乱的地水火风竟自行平复。 另一边,云中子同样显出身形。 他如今不过大罗金仙巅峰,可手中所持之物,却让孔宣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盘古幡! 幡面轻动,混沌剑气尚未真正斩出,附近虚空便已经自行裂开一道道细密痕迹。 玄都立于昊天左侧,云中子持盘古幡立于右侧。 再往后,则是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以及漫天天兵神将。 孔宣沉默片刻,忽然偏头看向沈威:“贫道现在回西方,还来得及么?” 沈威闻言咧嘴一笑:“行啊,大不了一拍两散,你回你的西方,从此凤族继续蜗居不死火山,什么时候天庭,玉虚想起来了,再慢慢找你们算旧账。” 孔宣看了他一眼:“贫道就问一句,你还真答应了?” “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拦你不成?” 孔宣顿时笑了起来,五色神光在背后缓缓展开:“那贫道还是留下吧,不然回去之后,族里那些老家伙能念我几千年。” 两人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都清楚今日局势。 昊天本尊准圣后期,方才仅仅一掌便逼得沈威与国师联手抵挡,如今即便再加一个孔宣,三人也没人敢说真能压过这位三界至尊。 可即便如此,玄都还是来了,准圣气机毫无遮掩,连太清圣人的太极图都带在身上。 这还不算完。 玉虚一边更直接,云中子虽只是大罗巅峰,却把盘古幡带出了玉虚宫。 两件圣人至宝同时出现,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助阵。 昊天一人本就足以压住场面,如今再添一尊准圣玄都,又让大罗巅峰的云中子执掌盘古幡,摆明了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给沈威留下任何翻盘机会。 而且别忘记了周天星斗大阵,倘若准圣后期的昊天执掌大阵,再有两件圣人至宝压阵。 这妥妥的死局! 完全没有给沈威留予一丝余地!必死无疑。 大战尚未开始,汜水关城头的张奎却已经看明白了。 大帅这一次,落了下风。 天庭之主亲临,玄都,云中子随后而至,更有两件圣人至宝压阵。 对面摆出来的阵势,根本不是为了分个胜负,而是要把沈威连同身后所有人一次打死,不留半点退路。 这种层次的厮杀,他一个大商总兵冲上去,连炮灰都算不上。 真去了,就是死。 张奎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地彻。” 地彻夫人转头看他。 “我们跟大帅这么久,便宜占得够多了。” 张奎缓缓拔刀,刀锋从鞘中一点点露出,最后直指苍穹。 “张奎这条命,本来早就该丢在前几场仗里,是大帅把们带到今天。” “现在他被人堵在天上,俺去也们要是还躲在城墙后面看着,那以后到了地下,都没脸见先走的弟兄。” 地彻夫人看着他,沉默片刻,同样拔出了兵刃。 “说得对。” 她抬头望向漫天天兵,又看向站在最前方的沈威。 “们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今日不过把这条命还回去。” 张奎再没有多说,城门之内忽然传来一声异兽长嘶。 张奎纵身落在独角乌烟兽背上,乌烟兽四蹄踏地,滚滚黑烟自蹄下翻涌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镇国军何在?(第八更)(第2/2页) 他手中长刀高高举起,望着九天之上那漫天天兵神将,猛然暴喝。 “镇国军何在!” 声音滚过汜水关。 军阵之中,只零零散散响起数声回应。 “在!” 不是畏惧。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声之后意味着什么。 今日面对的不是西岐凡俗大军,也不是寻常炼气士,而是天庭之主昊天,是玄都,是手持圣人至宝的云中子,是漫天天兵神将。 他们这些凡俗将士一旦踏出去,便没有再回来的可能。 可张奎没有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长刀再次高举,第二声怒喝已经震彻城关。 “镇国军何在!” “在!” 这一声,数万甲士同时举兵! 刀枪如林,甲胄震响,回应之声汇成滚滚洪流,震得整座汜水关都在轻颤。 张奎望着眼前大军,忽然笑了。 这些人大多跟着沈威一路杀到今日,有人从渑池活下来,有人从临潼关活下来,还有更多人身上的旧伤至今未愈。 其实按他们原本的命,早该死了。 此战若不回!那便不回! 张奎第三次举起长刀,死志已聚,唯有不悔:“镇国军何在”。 “第一阵!” 军阵最前方,邓秀猛然策马上前,手中长刀重重敲在胸甲之上。 “邓秀在!” 轰! 整整千名甲士同时跟随邓秀踏前一步,千人气血瞬间相连,军中杀伐之气滚滚而起,在阵列上空凝成一道赤黑狼烟。 “第二阵!” “在!” 又是一千人踏前。 “第四阵!” “在!” “第五阵!” “在!” 一阵接着一阵,一阵一千人,数十座军阵同时回应。 伴随着每一声“在”,一股虎气狼烟便从军阵上空冲霄而起。 数万军卒气血、杀气、兵煞彼此勾连,原本分散在各阵上方的赤黑狼烟迅速汇聚,眨眼间便遮住大片苍穹。 滚滚狼烟如龙蛇翻腾,又如无数披甲猛虎伏于云中,兵煞所过之处,就连天庭垂落下来的仙光都明显黯淡了几分。 九天之上,不少天兵神将终于低头看来。 镇国疆域决,本是承载人道意志武道修炼功法,凝聚出的虎气狼烟,不是寻常血煞,而是万军气血、杀意与兵煞所化。 凡是炼气士陷入其中,元神会被兵煞冲击,法术受到压制,便是祭出的灵宝沾染久了,也会被万军杀伐之气污秽灵光。 凡俗之军纵然杀不了真正的大能,可若军势足够浩大,同样能够让仙神忌惮。 但就在所有人以为镇国军已经尽数归阵之时,滚滚虎气狼烟深处,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声音。 “镇国军第三阵!” “在!” 张奎猛然侧首。 第三阵的位置明明无人。 可那一声“在”落下之后,翻滚的虎气狼烟竟自行向两侧分开。 一道道模糊身影从狼烟深处缓缓走出。 残破的甲胄。 折断的战刀。 有人胸膛还留着贯穿伤口,有人半边身躯都已经残缺,还有人的战旗早已被鲜血染成暗黑。 可他们依旧站得笔直。 整整一千军魂,重新归阵。 城头上,不少老卒已经认出了其中熟悉的面孔。 那些人,早就死了。 死在渑池,死在五关,死在此前一场又一场与仙神、西岐厮杀的战场上。 可今日,他们又回来了。 城头上一名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卒忽然僵住,死死盯着第三阵最前方那道身影,下一刻整个人扑到城垛边上,声音都哑了。 “陈老六!” 狼烟中的军魂像是听见了,缓缓转过头来。 第161章 愿随将军赴死,愿随人王赴死( 第161章愿随将军赴死,愿随人王赴死(第九更) 老卒双手捂住脸,眼泪一下便从指缝里淌了出来:“真是你……俺也去亲手把你埋在渑池城外的,你他娘的怎么又回来了!” 旁边又有人猛地指向军阵,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五!” “俺也去看见赵五了!” “还有石头!石头也在!” 还不等众人反应,第二声军号已经从狼烟深处传出。 “镇国军第七阵!” “在!” 又是一千亡军自兵煞之中显化。 “镇国军第十八阵!” “在!” “镇国军第三十阵!” “在!” “镇国军第四十二阵!” “在!” “镇国军第四十六阵!” “在!” 一声接着一声。 那些本该永远空缺的军阵,在这一刻竟重新站满了人。 他们早已没有真正的血肉,甚至连寻常意义上的元神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点不灭军魂,在人族气运与昔日军阵兵煞牵引之下重新显化。 可奇异的是,足以冲击仙神元神、污秽灵宝法术的虎气狼烟落在这些亡军身上,却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反而随着一道道军魂归阵,那漫天虎气狼烟愈发沸腾。 原因也并不复杂。 活人有血肉,有元神,自然会被军中煞气反噬。 可这些亡军本就是从杀伐与兵煞中留下的一点不灭执念,虎气狼烟对他们而言非但不是毒物,反而正是他们能够重新显化于世的根基。 数万亡军同时举起手中残破兵刃。 轰! 本就冲霄而起的虎气狼烟再次暴涨,赤黑烟柱贯穿云海,竟在漫天天兵神将的仙光之下,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属于人族军阵的天地。 张奎骑在独角乌烟兽背上,看着一张张早已战死的熟悉面孔,眼眶发红,却没有说半句软话。 活着的镇国军在,死去的安西旧军,也在。 张奎手中长刀猛然压下,刀锋直指九天。 “诸军听令!” 数万活人,数千亡军,同时抬起兵刃。 张奎再无半句废话:“随我赴死!” 地彻夫人策马来到张奎身侧,兵刃高举。 “愿随将军赴死!” 下一刻,关内关外所有军阵同时应声。 活人开口。 亡军亦随之举兵。 “愿随人王赴死!” 数万军卒的怒吼与数千军魂的声音汇聚一处,伴随着遮天蔽日的虎气狼烟滚滚冲上九霄,掩盖方圆数万里天地间! 就连大罗金仙都不愿沾染这份血气狼烟,下意识退避三舍!而漫天的天兵天将更是不甚,有甚者气血逆流,法力阻断,气息紊乱起来。 东夷各部原本正在外围整军,听见关内三声震喝之后,一面面战旗随即竖起。 没有谁去问天上究竟来了多少仙神,各部将领只是命人重新披甲,弓手上弦,骑军列阵,整个东线军阵很快便向汜水关方向靠拢。 而真正让西岐中军出现骚动的,却是黄飞虎。 他这些日子虽留在沈威一方,却从来没有被锁过,也没有人限制他的去留。 沈威甚至连黄家旧部都没有强行收编,因为那些人跟随黄氏多年,认的是黄家的将旗。 此刻黄飞虎站在阵前,看了看天上的沈威,又看向西岐右翼那面熟悉的黄字军旗,忽然抬手取过身旁号角。 呜—— 低沉号角穿过战场。 西岐右翼,数千黄家军同时抬头。 这是他们跟随黄飞虎多年最熟悉的召军号。 一名黄家老将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调转马头:“黄家儿郎,随武成王!” 数千骑兵随即脱离西岐军阵。 有西岐将领想要阻拦,可看着那一张张熟悉面孔,到底没有下令放箭。 黄家军一路越过两军之间的空地,在黄飞虎身后重新列阵,战旗落下时,没有半点杂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愿随将军赴死,愿随人王赴死(第九更)(第2/2页) 可这还没有结束。 西岐各营之中,又陆续有人动了。 他们有的是百夫长,有的是普通骑卒,还有一些早已被调去押粮,守营,彼此甚至已经不在同一支军队。 但十年前开始,他们曾经有过同一个身份。 沈威麾下先锋军。 当初沈威被卸去帅位,青骢,玄甲两营提前被拆,心腹将领与老卒被分入各军,后来数次大战下来,早已散得七零八落。 可人散了,旧袍泽没有忘。 一名玄甲老卒忽然翻身上马,把手中西岐军旗交给旁边同袍:“老子当年跟沈帅过五关,命是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今日这仗,不能隔着阵看。” 说完,他催马出阵。 另一处很快又有数骑跟上。 几十骑,数百骑,最后竟有上千老卒陆续从不同军阵中走出。 他们没有冲击西岐军阵,也没有向昔日袍泽拔刀,只是越过战场,一言不发地来到汜水关前。 那些原本早已消失的先锋旧部,竟在这一日重新聚到了一起。 姬发远远看着,脸色已经铁青,却没有再下令拦截。 因为他知道,拦不住了。 而就在这时,西岐仙将之中,杨戬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先看沈威,而是落在九龙帝辇上的昊天身上。 那一瞬间,原本始终沉默的杨戬,神色冷得吓人。 他看了昊天许久,又看了一眼已经站到沈威一方的黄飞虎与那些先锋老卒,终于迈出一步。 “杨戬!” 玉鼎真人的声音响起。 杨戬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 玉鼎真人盯着这个自己最看重的弟子,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意:“回来!” 杨戬沉默片刻,转身朝玉鼎真人郑重一礼。 “师尊传我道法,护我修行,弟子从未敢忘。” 玉鼎真人脸色稍缓,却听杨戬继续道:“可弟子先是人族,才是玉泉山弟子,更何况弟子与天庭之间,还有血海深仇。” “这份仇,弟子若今日都能装作看不见,往后便再没有资格去报。” 玉鼎真人握紧手中仙剑:“你可知道自己走过去意味着什么?为师教你玄功,替你寻药炼体,这些年耗去多少心血,不是为了让你今日送死!” 杨戬低声道:“弟子知道。” 玉鼎真人盯着他,只吐出三个字:“你会死!” 杨戬终于抬头看向师尊。 他当然知道玉鼎真人与其他十二金仙收徒渡劫不同。 这些年无论功法,灵药还是护身之物,玉鼎真人给他的从来没有半点吝啬。 许多东西即便放在玉虚二代弟子身上都称得上珍贵,却一样样落到了他身上。 这份师恩,他认。 可东西,同样不能不认。 “若弟子今日死在这里,是弟子的命。” 杨戬再次一礼。 “师尊之恩,来世再还。”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一步步走过西岐军阵,最终停在沈威身后。 玉鼎真人站在原地,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至此,两边阵势已经彻底分明。 九天之上,昊天居中,玄都执太极图立于左,云中子持盘古幡立于右,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与漫天天兵神将铺开云阵,天庭旌旗遮蔽苍穹。 而另一边,沈威立于最前,国师,孔宣分立左右。 身后没有漫天仙官,也没有代天巡狩的华盖宝幢,只有张奎,地彻夫人,黄飞虎,杨戬,以及重新聚拢的先锋旧部,镇国军与不断靠拢的东夷诸军。 一边是天庭,玄门与圣人至宝。 一边,是人族。 长风掠过战场,两边旗帜同时猎猎作响。 没有人再开口。 大战,一触即发。 第162章 活着杀,死了再战 第162章活着杀,死了再战 滚滚虎气狼烟冲上九霄,数万大军与数万军魂同时举兵,那一声“愿随人王赴死”传遍汜水关内外,竟连漫天天兵神将的喊杀声都被压下了一瞬。 洪荒各处,不知多少正在观战的大神通者同时沉默。 明知是死,却选择赴死! 明明退一步就能存活,相信就算是昊天,也不可能针对这群凡军,可他们没有退……这种意志就连大能者都感到动容。 九龙帝辇之上,昊天看着下方那片不断翻涌的虎气狼烟,缓缓闭上双眼,像是在感受其中汇聚的万军意志。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眼,声音传遍天地。 “以凡躯逆天威,明知必死而不退。” “人族能走到今日,确有其理。” 昊天抬起右手,掌心天光汇聚,语气重新恢复天帝威严。 “朕认可尔等这份意志。” 他抬起手。 “今日,便赐尔等一个堂堂正正战死于天军之前的殊荣。” 手掌落下。 “杀!” 轰! 天鼓齐鸣,云海顿时向两侧炸开。 最前方天兵同时踏出,金甲映得半边天穹尽成金色。 数十名天将率先压下,仙光,兵刃与军阵神力汇成一股洪流,直奔汜水关前而来。 张奎骑在独角乌烟兽背上,抬头只看了一眼。 “来了!” 他一拍兽首,乌烟兽四蹄轰然踏地,载着张奎第一个冲出军阵。 “第一阵,随我杀!” 邓秀长刀一扬,千人同时压上。 身后数万镇国军再无半步迟疑,虎气狼烟随着军阵奔腾向前,赤黑兵煞如潮般撞向从天而降的仙光。 双方刚一接触,最前方军阵便炸开大片血雾。 一名甲士胸前甲胄被神光直接洞穿,整个人向后飞出数丈,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旁边老卒连头都没回,只从他手中捞过长枪,继续往前。 另一边,一名天兵持戈贯穿镇国军卒胸腹,还未来得及抽回兵刃,那军卒已经抱住戈杆。 “砍他!” 后方战刀落下。 那名天兵护体仙光才刚亮起,滚滚虎气狼烟已经卷了过来。 仙光顿时暗了一层。 天兵脸色一变,只觉得元神像被无数刀兵同时撞了一下,神通运转都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三柄战刀同时劈落。 鲜血溅开。 张奎看见这一幕,立刻暴喝:“狼烟压上去!别让他们把法宝祭起来!” 数座军阵同时逼近。 虎气狼烟越聚越浓,一名天将刚祭起宝印,灵光便被赤黑兵煞层层缠住,原本悬在百丈高空的法宝竟开始剧烈晃动。 “什么东西!” 他急忙催动法力,可狼烟不仅缠着灵宝,连他的元神都开始一阵阵发沉。 旁边天兵施展出的雷火落入军阵,威势同样被滚滚兵煞不断削弱,还未真正砸下,便先被万军血气磨去了数成。 镇国军还是在死人。 一片接着一片。 可天兵也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些凡人并不是只能站着挨杀。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那些刚刚战死的军卒才被狼烟卷过,军阵后方便又有一道道模糊身影重新站起。 没有血肉。 没有痛呼。 只有手中兵刃再次举起。 张奎看着那些重新归阵的身影,长刀猛然向前。 “活着的继续杀!” “死了的,也别停!” 片刻之后,一道道模糊军魂竟从狼烟深处重新站起,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生前最后留下的战斗意志。 邓秀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天兵洪流,忽然将长刀横在身前。 “随我上!” 千人军阵同时踏前,虎气狼烟轰然卷起。 邓秀一马当先撞进天兵阵中,长刀连续斩落数名天兵,可下一刻,一尊天将已经从侧方杀至,金色长戈贯穿胸膛,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 邓秀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透出的戈锋,反手竟抓住长戈,不让那名天将抽走兵器。 “父亲!妹妹……我也没有没落家门!” 他满嘴鲜血,却依旧嘶声暴喝。 身后上千甲士同时扑上。 那名天将神色骤变,法力猛然爆发,邓秀半边身躯当场炸碎,可他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松手,硬生生替第一阵争出了一个冲入天兵阵列的缺口。 下一瞬,神光横扫而过。 邓秀彻底没了声息。 第一阵中不少老卒双目瞬间通红,却没有一人停下脚步,只踏着主将倒下的位置继续向前冲杀。 而在后方翻涌的虎气狼烟之中,一道模糊身影却重新缓缓站起。 残甲覆身,胸前还留着方才那道贯穿伤。 邓秀没有再说一句话,只重新握紧手中那柄已经残缺的长刀,一步踏回第一阵最前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活着杀,死了再战(第2/2页) “第一阵,随我赴死!” 军魂邓秀举刀。 身后刚刚战死的数十道军魂同时归阵。 活人死了,军魂再上。 一阵碎了,后一阵继续顶。 镇国军,不为杀敌,只为赴死! …… 东夷诸部也在此刻动了。 各部战旗同时压下,数十万军卒以血气结阵,一尊尊部族图腾在军阵上空显化。 天庭几名天君刚想以神通镇压,九凤已经一步踏出,煞气冲霄,双手撕开漫天雷火。 “天庭的狗东西,找死!” 相柳紧随其后,九首齐啸,毒煞化作黑云横扫数百里。 另一侧蚩尤伤势未复,却依旧提着兵刃重新杀回战场,九黎煞气在身后化作巨大的魔神虚影,正面撞上一尊天庭天君。 几乎与此同时,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悍然出手。 可三人才刚迈出一步,截教方向便有剑光撕开长空。 “玉虚门下,今日还想往哪里走?” 数十道遁光横在三人面前。 截教与阐教之间,本就隔着万仙阵与无数门人死伤的血债。 到了今日,根本不需要再讲什么场面话,双方一照面便直接祭出灵宝。 番天印才刚升空,便被一片剑光迎面撞飞,南极仙翁拂尘卷动万丈白光,下一刻便有截教神通从侧面轰入。 双方没有试探,也没有留手,每一次碰撞都奔着对方元神与真灵而去。 云霄同样盯上了云中子。 盘古幡在手,云中子虽只是大罗巅峰,杀伐威势却远超寻常大罗。 幡面一动,混沌剑气便撕开万里虚空。 云霄一言不发,混元金斗直接祭起。 金光铺开,混元金斗迎着混沌剑气强行卷去,两件重宝第一次碰撞,整片天穹像被从中间撕开,地水火风同时翻涌。 云中子神色凝重,盘古幡再震。 云霄却已经一步踏入乱流,抬手便是一道上清神雷。 她对玉虚门下,从来没有留手的理由。 战场顷刻被撕成数十处。 下方,镇国军已经与天兵天将彻底绞杀在一起。 天兵占着修为与仙法之利,一道神光扫过,便能将十余名甲士连人带甲轰碎,可镇国军头顶那滚滚虎气狼烟同样不是摆设。 数万军卒气血,杀意与兵煞汇聚一处,赤黑狼烟所过,天兵护体仙光迅速黯淡,元神更像被万千刀兵同时冲击,稍有不慎便会心神震荡。 更有仙将祭起灵宝,宝光才刚冲入军阵,便被虎气狼烟层层缠住。 兵煞不断侵蚀灵光,原本威势惊人的法宝竟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连施展出的仙家法术落入狼烟之后,也会被万军血气不断消磨,十成威能往往只能剩下六七成。 一名天将刚以神通轰碎前方数十甲士,下一刻便被三座军阵同时卷来的虎气狼烟罩住,元神一沉。 还没等他挣脱,数百柄长枪已经裹着兵煞同时刺来,硬生生将护体仙光撕开。 而镇国军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 每一次冲阵都有大片甲士倒下,可那些战死之人刚被虎气狼烟卷入,残存战意便随着军阵重新凝聚,不过片刻,又化作一道道军魂站回原本位置。 活人以血肉冲阵。 军魂借兵煞再战。 一时间,天兵杀得越多,军阵之中的亡军反而越聚越盛,滚滚虎气狼烟也随之愈发凶烈。 另一边,九凤,相柳,蚩尤已经同数尊天庭天君杀到发狂。 大巫肉身横撞山河,九凤一拳砸落,数百里云海当场塌陷,相柳九首齐啸,滚滚毒煞所过,大片山石草木顷刻腐朽。 蚩尤更是提兵横扫,一道煞光落下,直接将远处山脉削去半截。 阐截两教的战场更加凶险。 番天印每一次落下,都压得大地开裂,山川塌陷;青萍剑气横贯长空,所过之处虚空成片撕开。 混元金斗与盘古幡隔空碰撞,一边卷动天地元气,一边劈出混沌剑气,大片空间刚刚破碎,下一刻便连同其中尚未散尽的法则一并被绞成乱流。 轰隆隆! 方圆数万里山河都在震动。 汜水关外原本平整的大地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纵横交错,远处山峰接连崩塌,河道被余波震得倒卷而起。 若非人族气运与军阵煞气共同护住关城,单是这些大能交手逸散出来的余威,便足以将汜水关连同数十万凡军一并抹去。 洪荒各处,原本还只是遥遥观望的大神通者,此刻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东海深处,一道古老神念扫过战场,只停留片刻便迅速收回。 “这已经不是封神杀劫了。” 北海之上,又有苍老声音低沉响起:“天庭,阐教,截教,人族,大巫……再这么打下去,怕是连附近地脉都要被彻底打断。” 第163章 自毁真灵,镇国军全灭! 第163章自毁真灵,镇国军全灭! 幽冥之中,同样有人看着那片不断崩裂又被气运强行稳定的山河,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忌惮的,不只是战场上的破坏力。 而是这场大战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封神之战该有的界限。 大罗在拼命。 准圣也已经下场。 圣人至宝更是接连出现。 再往上一步,便已经没人知道会牵出什么。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场乱战吸引之时,最高处的玄都终于动了。 太极图缓缓展开,一座白玉金桥横跨虚空,阴阳二气垂落,沿途所有混乱法则都被强行镇平。 国师握紧青萍剑,孔宣背后五色神光同时亮起。 可两人都没有动。 因为沈威已经先一步踏出。 弑神枪没有任何试探,第一枪便直取玄都眉心! 玄都抬手一引,太极图卷起阴阳二气挡在身前。 枪尖刺入黑白二气之中,七层毁灭与力之法则同时爆发,整座白玉金桥顿时剧烈震荡。 玄都袖袍鼓荡,却没有后退,只以太清法力不断稳住太极图。 “沈威,你有能力,也有气运。” “只要给你时间,未必不能用另一种方式让人族强盛,何必急于这一时?” 沈威没有回答。 第二枪紧随而至。 太极图再次震动,黑白二气被枪锋生生压开一道缺口。 玄都眉头终于皱起:“贫道乃人教弟子,同样出身人族,今日贫道可以担保,只要你暂且离开此地,随我回人教静修,有圣人庇佑,今日诸般因果皆可慢慢化解。” “你若真有心为人族做事,千年之后再出山,又有何妨?” 这一句话落下,沈威的枪反而停了一瞬。 玄都以为他终于听了进去。 可下一刻,沈威眼神彻底冷了。 “千年?” 弑神枪猛然砸下! 太极图所化金桥第一次被这一枪压得向下沉去。 玄都脸色微变。 沈威却已经再次逼近。 “你知道人族能活多久吗?” “百载寿元,都已算天数眷顾,如今兵灾,妖祸,饥荒不断,寻常百姓能活过五十,已经称得上一句长寿!” “你让我等千年?” 东皇钟飞起。 咚! 七层时空法则瞬间封住四方,白玉金桥周围时空尽数凝固。 弑神枪上的毁灭锋芒随即暴涨,与钟声一前一后,同时压向玄都。 玄都终于真正感觉到了压力。 太极图虽是圣人至宝,可他终究不是圣人,面对弑神枪与东皇钟两件至宝同时发威,黑白二气第一次出现大片溃散。 沈威握枪向前,声音却越来越重。 “有能力的人若退了,那些没有能力的人怎么办?” “让他们继续跪着?继续等?等我们这些修行之人哪一天觉得时机成熟,再回来替他们做主?” 枪锋再进一步。 玄都身前护体仙光应声破碎。 这一刻,沈威忽然想起十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那时他想得很简单。 跟着西岐混过封神,最好混一个肉身封神,榜上有名,从此脱离生死轮回,安安稳稳活下去。 可一路走到今日,看过太多死人,也见过太多人间疾苦之后,那点念头早就变了。 他开始贪心。 想让人族不必遇妖便跪。 想让凡人不必见仙就低头。 想让那些春耕秋收,养家糊口的人,至少能安安稳稳活完这一世。 他甚至想要万世太平,想让人族永存洪荒,再不成为任何仙神眼中的香火与牛羊。 可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在告诉他退一步。 姬发让他退。 姜子牙让他任命。 玄都如今还是让他千年谋划。 可只有沈威自己知道,他身后根本没有什么海阔天空。 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 沈威猛然抬头,东皇钟第三次震响。 “我不退!” 钟声镇住时空,弑神枪同时贯穿黑白二气,力与毁灭两道法则轰然爆发。 “纵然粉身碎骨,也不退半步!” 沈威怒吼,滔天威势便已让时空崩裂,准圣法则威能已经让洪荒时空寸寸崩裂,无法承受这种可怕的杀伐威压。 “神仙!” “我要告诉你们……我沈威,生下来就是为了杀神仙!” 太极图所化金桥终于被生生撼开,玄都胸前道袍炸裂,整个人横飞数千丈,一口鲜血洒入长空。 九龙帝辇之上,昊天目光终于从下方战场移了过来。 也就在这一瞬,国师与孔宣同时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 无需开口。 青萍剑已经出鞘,五色神光同时横贯苍穹。 一剑,一光,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向昊天! 张奎再一次冲入天兵军阵时,独角乌烟兽身上的黑毛早已被鲜血浸透。 前方数十名天将结阵压下,金戈同时刺出,仙光彼此勾连。 张奎一刀劈碎最前方两道护体神光,独角乌烟兽紧跟着撞入阵中,额前独角将一名天兵连人带甲顶飞出去。 可这里终究不是凡人战场。 一道雷光从侧面落下,独角乌烟兽悲鸣一声,前蹄当场折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自毁真灵,镇国军全灭!(第2/2页) 张奎借势腾空,长刀尚未落下,一名天庭神将已经手持金戈杀到,锋芒贯穿护体血气,直接从他胸膛穿了过去。 鲜血顺着戈尖滴落。 那神将刚想抽回兵刃,张奎却一把抓住戈杆,任凭锋刃在体内再次搅动,另一只手中的长刀已经劈下。 “下来!” 刀光斩碎金盔,硬生生将那名神将从云头劈落。 可下一刻,十余道仙光同时轰来。 张奎整个人从半空砸入大地,胸前甲胄尽碎,连握刀的右臂都已经扭曲变形。 “将军!” 镇国军中有人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天兵拦住。 张奎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想撑着长刀站起,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知觉。 也是这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牵引从冥冥中落下。 他看不见封神榜,却能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牵引自己体内最后一点真灵离开肉身,往天穹而去。 张奎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活着给大商守关,死了去天庭给你们当神?” 他抬头看向九天之上那漫天天兵,声音越来越大。 “老子不去!” 张奎左手已经抬不起来,只能用还能活动的手腕勉强握住长刀。 他没有去斩敌,而是毫不犹豫将刀锋转向自身。 封神榜牵引加剧。 仿佛冥冥中已有天意在催促。 张奎骂了一句。 “滚!” 刀锋落下。 不是斩肉身。 而是顺着那股牵引,直接斩向自己最后一点真灵! 咔嚓! 一声只有修行之人才能听见的碎裂声响起。 真灵破碎。 那股来自封神榜的牵引顿时落空。 张奎肉身彻底失去生机,可那一点尚未散尽的意志却没有消失,反而被四面八方翻涌的虎气狼烟卷入其中。 片刻之后,军阵后方的赤黑狼烟突然向两边分开。 一道人影重新站了起来。 还是那身残破甲胄。 还是那柄长刀。 只是再没有肉身,没有元神,也没有能够轮回转世的真灵。 留下来的,只有张奎生前最后一道战斗意志。 军魂张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连自己都无法思考太多。 可当他听见前方喊杀声时,手中长刀还是本能抬了起来。 “镇国军……” 声音已经模糊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军魂再次冲入战场。 地彻夫人高世英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夫君……” 可战场根本不给她悲伤的时间。 一名仙将从后方杀来,手中法剑穿过虎气狼烟,虽然被兵煞削去大半威能,剩下的剑光依旧贯穿高世英小腹。 高世英踉跄退了两步。 那名仙将刚要补上一剑,旁边数百镇国军已经同时扑来,滚滚狼烟压得他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只能暂时后撤。 高世英低头看着腹部伤口。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更知道那股从冥冥中传来的牵引是什么。 “封神榜……” 高世英忽然抬头,看向已经重新化作军魂冲杀的张奎。 她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夫君都不去,我去做什么!” 刀锋横过。 真灵再碎。 封神榜第二次落空。 滚滚虎气狼烟翻涌之间,又一道军魂缓缓站起。 高世英甚至没有停留,提刀便追上张奎。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再次杀入天兵军阵。 这一幕被越来越多人看见。 镇国军中,一名断了半条腿的老卒被天兵长枪钉在地上。 他已经没力气拔枪,只能听着封神榜的牵引越来越近。 老卒扭头看了一眼狼烟中的张奎,高世英,忽然笑了。 “一个小卒子,真上了封神榜,怕不是还得给你们这些神仙看门。” 他咬住刀柄,用最后一点气血催动兵刃。 “老子不伺候!” 真灵崩碎。 又一道军魂站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战死的镇国军将士,在感受到封神榜牵引之后,竟都作出了同一个选择。 斩真灵! 他们宁愿断掉轮回,宁愿从此不入仙班,也要将最后一点意志留在军阵之中。 东夷诸部同样在死人。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甚至没有资格被封神榜牵引,也没有修过能够凝聚军魂的镇疆炼狱诀。 可当一名东夷勇士倒下之后,他残留在血肉中的不甘却被人族气运卷起。 “咱们……还能打。” 声音很轻。 下一刻,一道模糊虚影从尸体上站起。 旁边另一名刚刚战死的东夷将士同样如此。 他们没有功法,没有神通,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何还能重新站起来。 可这一刻,他们代表的是整个人族宁死不退的意志。 人可以死。 那股意志却没有散。 第164章 代表人族的一剑! 第164章代表人族的一剑! 九龙帝辇之上,昊天看着这一切,脸上最后一点平静终于彻底消失。 “宁愿真灵永灭,也不愿位列仙班?” 下方没有人回答。 张奎军魂一刀砍向天兵。 高世英紧随其后。 更多镇国军亡魂从虎气狼烟中站起。 昊天五指一点点收紧。 “尔等可知真灵破碎意味着什么?” “无轮回,无来世,更无重修之机!” 依旧没人停。 昊天声音第一次带上怒意。 “寻死!” “尔等这是自寻死路!” 一掌压下。 无穷天威顷刻覆盖战场。 国师最先出手,青萍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剑光,正面斩向那只遮天巨掌。 孔宣背后五色神光同时冲起。 “刷!” 五色神光铺开万里,想要将昊天掌中道韵直接刷走。 可昊天只是手腕一沉。 轰隆! 青萍剑光当场崩开大片裂痕。 五色神光更被那股准圣后期的磅礴法力正面压回。 国师身形倒飞数千丈,握剑右手虎口炸裂,鲜血顺着青萍剑柄不断滴落。 孔宣同样不好受,五色神光一阵剧烈紊乱,胸口像被巨山撞中,气血翻腾之下,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两尊准圣联手。 依旧被昊天一击压退,道祖门童何其可怕,须知老牌准圣大能者,那是可以与圣人论道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奎身上。 不。 准确来说,是落在那道已经没有真灵的军魂身上。 “元帅!”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听见了十年前西岐先锋营中的喊声。 那时候他还不是人王,也不是大商镇国大元帅,只是带着一群凡人军卒攻城拔寨意图阻拦西岐。 有人叫他沈帅。 有人叫他元帅。 有人受了伤,还笑着问下一仗什么时候打。 一路走到今日,他总觉得是自己在带着这些人往前。 可此时看着张奎,高世英,看着那些前赴后继斩碎真灵的镇国军,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人,同样也是支撑他走到今日的人。 若身后一直空无一人。 他真的还能一次又一次往前走吗? 沈威缓缓闭上双眼。 耳边还在不断传来喊杀。 “第一阵还在!” “第七阵补位!” “愿随人王赴死!” 一声又一声。 一滴眼泪顺着沈威眼角滑落。 他没有擦。 片刻之后,沈威忽然想到了什么。 左手抬起。 沈威缓缓抬起左手。 一方残缺古印随之出现在掌中。 崆峒印。 这件人族至宝本就是系统奖励所得,只是到手之时便已经残缺,印身缺去最后一角,昔日镇压人族气运的灵性也早已随着至宝破碎而消散,沦为凡物! 沈威虽一直将其留在身边,却始终无法发挥这件人族至宝应有的威能。 直到此刻。 他的右手之中,又多出一块残片。 正是神级选择系统方才奖励的最后一块崆峒印碎片。 两者同时出现的刹那,原本沉寂无声的古印第一次自行震动起来。 两者靠近的一瞬间。 嗡! 崆峒印自行震动,那些断裂亿万载的纹路,像是终于等来了缺失的最后一部分。 沈威双手合拢,残片缓缓嵌入印身。 咔嚓。 最后一道裂痕闭合,完整崆峒印,重现洪荒。 可它依旧没有灵性,沈威低头看了片刻。 随后抬头看向下方数十万人族大军,看向那一座座由活人和军魂共同维系的军阵。 他忽然明白,这件东西缺的从来不是灵性。 而是人。 沈威五指扣住崆峒印,心念一动。 原本环绕周身的滔天人族气运顷刻失去束缚,如同决堤金河一般尽数灌入印中。 崆峒印猛然大放光华,一条条古老纹路从印身深处亮起。 正在与沈威交手的玄都猛然抬头。 “崆峒印!” 他当然认识。 人教立世亿万载,玄都更是太清唯一亲传,他比绝大多数洪荒大能都清楚这件人族至宝意味着什么。 “此物竟然被你补全了?” 沈威没有回答,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听不见玄都的声音。 随着无穷人族气运不断灌入崆峒印,一股从未出现过的意志正在印中缓缓苏醒。 那股意志很奇怪。 没有天道高悬九天,俯瞰万物的冷漠,也没有地道承载洪荒,包容死生的厚重。 沈威感受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亲切。 是的。 亲切。 而且不只是人族,远处东海龙族有人抬头,北海妖修停下修炼,山林之中,一株刚刚诞生灵智的草木轻轻摇曳。 无数有情众生,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没有威压,没有命令,更没有高低贵贱。 它像是众生第一次睁开眼看见天地时的那点灵光。 喜怒哀乐。 爱恨生死。 文明,文字,衣食,家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代表人族的一剑!(第2/2页) 沈威从未真正见过它。 可在那股意志诞生的刹那,却自然而然明白了它的名字。 人道! 天道掌天地规则运转。 地道承死生轮回,万物生机。 而人道……沈威依旧说不清。 他只能感觉到,那是众生有灵之后产生的一切。 是思想。 是情感。 是文明。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方才张奎宁愿一刀斩碎真灵,也不愿低头的那一瞬间。 玄之又玄,沈威不懂完整的人道究竟是什么。 可他知道,自己借崆峒印,已经握住了其中一部分权柄。 下一刻,沈威身后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那火光并不炽烈,也没有多少温度,可当它出现时,天地间却像多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用来驱寒的火。 而是文明之火。 是远古人族不再茹毛饮血,从蒙昧之中抬起头来,真正开始认识天地的起点。 一名古老人影托着火种缓缓显化。 燧人氏。 火光之后,又有一道女子身影出现。 她没有施展神通,只是将最初的衣裳披在人身上。 那一刻,火带来了文明的起源,而衣裳则第一次让人族懂得什么叫温暖,什么叫遮体,什么叫从野兽之中真正分出“人”来,以及人族最重要的“德”。 缁衣氏。 紧接着,虚空之中浮现一座又一座最原始的木巢。 有巢氏站在其中。 人族从此不再栖身荒野,不必夜夜畏惧野兽与风雨。 有了巢,便有了最初的家。 家园与国家,也从那一刻开始真正有了意义。 随后,仓颉执笔。 一个又一个古老文字从他身前浮现。 文字诞生之后,先人的经验不再随着死亡消散,后人也不必将一切重新摸索。 那是传承。 人族能够把昨日留给明日。 嫘祖手中蚕丝缓缓展开,丝线交织成帛,让衣不再只是遮体,而成为的织造。 伶伦身旁十二律管齐鸣,最初的音律从天地之间响起。 那不是杀伐,也不是求生,而是人族在活下来之后,第一次开始歌唱。 大挠推演甲子,岁月从混沌无序之中有了可循的刻度,农时,节气,寒暑也开始被一代代记录。 一位又一位先贤虚影,从人族气运长河之中缓缓走出。 他们没有惊天修为,也未必都以战力闻名。 可正是这些人,一点一点把“活着”变成了“文明”。 火,是起源。 衣,是温暖。 巢,是家园。 文字,是传承。 蚕桑,是衣食。 音律,是礼乐。 历法,是秩序。 他们不是从火云洞降临,而是人族亿万载文明留在气运之中的印记,在完整崆峒印与人道意志牵引之下重新显化。 也正因如此,随着这些身影一个接一个出现,沈威身后汇聚的便不再只是人族气运。 而是人族一路从蒙昧走到今日,真正留下来的文明之重。 最后,五帝依次显化。 再往上。 三道身影同时出现。 伏羲。 神农。 轩辕。 三皇立于人族圣贤最前方。 这一刻,崆峒印突然挣脱沈威掌心,似乎想要飞向火云洞。 沈威一把将它抓住。 也就在触碰崆峒印的刹那,一个念头自然而然浮现在他心中。 完整崆峒印已经重新具备镇压人族气运的能力。 只要将它悬于火云洞,以人道至宝代替三皇五帝镇压气运,那么那些被困在人族圣地亿万载的圣贤,便可以真正走出火云洞。 沈威沉默了。 三皇同样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如果此刻放手,三皇五帝全部出世,对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可沈威只是抬头看向那些圣贤虚影。 “够了。” 声音不大。 轩辕低头看他。 沈威握着崆峒印,没有松手。 “前辈们从蒙昧时代一路带着人族走到今日,点火,筑巢,制衣,造字,耕种,治水,开疆拓土。” “该流的血,已经流得够多了。” “今日这一劫,不必再把所有人拉进来!” “沈威斗胆,请圣贤为人族留予最后的底蕴。” 伏羲没有说话。 神农只是低头看着沈威。 良久。 轩辕忽然笑了一声。 “罢了。” 他向前一步。 “既然你不愿我等出世。” “那我们,便送你一剑。” 话音落下,一柄虚幻长剑在人道气运中缓缓凝聚。 轩辕第一个化作流光,投入剑中。 随后伏羲。 五帝。 燧人氏,缁衣氏,有巢氏,仓颉,嫘祖…… 一名名圣贤虚影接连融入其中。 虚幻剑身迅速凝实。 一面日月星辰,一面山川草木,剑柄一侧刻农耕畜养,另一侧刻四海一统。 轩辕剑,从来不是轩辕的武器,而是人族的符号。 第165章 人族从此不拜神 第165章人族从此不拜神 这一剑尚未真正斩出,昊天脸色已经变了。 “大胆!” “人族圣贤身负镇压气运之责,怎敢妄动!” 没有人回答,剑光已经落下。 昊天毫不犹豫祭出一面古镜——昊天镜! 昔年道祖亲赐,用以镇天庭帝位的极品先天灵宝。 先前面对国师与孔宣两尊准圣联手,他都没有取出此宝,可这一剑出现之后,昊天毫不犹豫选择祭出灵宝。 镜光铺开。 轩辕剑斩落。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下一瞬。 轰——! 方圆百里虚空直接湮灭。 不是破碎。 而是连空间碎片都来不及形成,便被那股恐怖力量直接磨成最原始的混沌乱流。 山峰无声消失,大地成片塌陷,江河被蒸干,天穹出现一道横贯数千里的巨大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昊天所在的九龙帝辇更是彻底被剑光吞没。 这一刻。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已经化作混沌的区域。 唯独沈威没有看。 他高高举起了崆峒印。 完整人族至宝悬于头顶,人道气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沈威声音传遍人族山河。 “人道在上!” “今日我以人王之名立令!” “自此以后,人族不拜天,不拜地,不立教,不奉神明!” “人教,自今日起——不再是我人族之教!” “此证,天地可鉴!” 没有任何迟滞,整个人族疆域同时发生巨变。 一座座人教庙宇剧烈晃动。 供桌上的圣人神像毫无征兆出现裂纹,紧接着轰然倒塌。 火云洞内。 三皇五帝同时抬头。 那尊在人族圣地供奉了无数岁月的太清圣像同样向前倒下。 砰! 尘土扬起。 没有一个人伸手。 大禹看着那尊倒下的圣像,又望向气运长河中那个举着崆峒印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这一日之后,人族有了意义上的人王,不列三皇五帝,功绩却众所目睹! 那是足以重新定义人族道路的人王。 可斩断人教,不可能没有代价。 就在太清圣像倒下的同一瞬间,无穷因果从天地四方朝沈威压来。 人教有教化人族之功,太清以人族立教而证圣,人族也借教化迅速壮大,最终成为洪荒天地共主。 没有人族,便不会有人教。 可没有当年人教传道,人族同样不会如此快走到今日。 这份纠缠亿万载的因果,谁也不能说断便断。 如今沈威以人王之名亲手斩断教统。 那便由他来承。 沈威身躯猛然一震。 一口鲜血当场喷出。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原本踏入准圣之后已经稳固的气息迅速萎靡,可沈威自身掌握的法则并没有因此消失。 力之法则来自盘古精血与自身本源,毁灭法则寄于弑神枪,时空法则更可借东皇钟催动。 这些力量本就在他自身与至宝之中,并不依赖天地赐予。 真正被蒙蔽的,是他与天地大道之间的感应。 沈威再次尝试以元神触及外界,却只觉得四面八方尽是无穷因果,业障与杀劫,浑如厚重黑幕,将天地大道彻底遮在外面。 从这一刻开始,他再无法像其他修士那般借天地感悟大道,也无法从洪荒法则运转中继续印证自身之道。 不是法则被夺,而是道途被遮,天地大道就在眼前,他却再也“看”不见了。 这便是无边因果反噬之后最直接的代价。 天弃之人。 可另一边,玄都比他更加凄惨。 “不!” 玄都身躯猛然一震,原本环绕身侧的人族气运,在人教被废除的瞬间直接消失。 他是人教大师兄。 自身准圣道果之中,本就承接了海量人族气数。 如今人教失去人族根基,那部分支撑道果的气运顷刻被抽空。 玄都头顶三花剧烈摇晃。 准圣气息开始暴跌。 准圣初期。 大罗巅峰。 直到彻底跌回大罗金仙境界,才勉强停下。 玄都脸上的无为彻底消失。 “你怎么敢!” 他盯着沈威。 第二声已经近乎怒吼。 “沈威!” “你怎么敢啊!” 三声质问传遍战场。 谁都没有想到,沈威竟会狠到这种程度。 宁愿自己背负圣人因果,宁愿被业障蒙蔽大道,宁愿成为天弃之人,也要亲手斩断人教在人族之中的根。 玄都跌落准圣,只是最直接的表现,更大的反噬,已经顺着人教气运蔓延向天外。 混沌天外天。 西方世界。 准提与接引同时睁开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人族从此不拜神(第2/2页) 准提掐指推演片刻,竟忍不住连续说了两声。 “太绝。” “太绝了!” 接引望向洪荒方向,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他这一刀,不是斩玄都。” “是斩人教根基。” 另一处混沌之中。 通天教主同样睁开双眼,他只推演数息,眉头便越皱越深。 “麻烦了。” 洪荒。 沈威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可他看着已经跌回大罗的玄都,却忽然笑了。 弑神枪缓缓抬起。 漆黑魔焰顺着枪身一路燃烧。 沈威抬头。 视线扫过玄都,扫过南极仙翁,扫过广成子,也扫过那片刚刚被轩辕剑吞没的昊天所在之地。 “你们不是一直说……” “封神乃神仙杀劫么?” 沈威咳出一口血,笑意反而更盛。 “只是你们好像一直没有弄明白。” 弑神枪直指苍穹。 “我就是你们的劫!” 漫天剑光终于开始散去。 那片被轩辕剑彻底打成混沌的虚空缓慢恢复,破碎法则重新汇聚,崩塌的天地也在洪荒本源牵引之下一点点愈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里。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尚未散尽的混沌乱流中缓缓走出。 昊天。 只是此刻的他,再没有方才端坐九龙帝辇之上时那般从容。 十二旒冕早已不知所踪,原本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玄金帝袍更被剑气撕开数道巨大裂口,半边肩膀几乎被鲜血染透。 握着昊天镜的右手更是不断有金色血液滴落,每一滴落入虚空,都压得周围空间震荡。 轩辕剑那一击,终究伤到了他根本。 孔宣看到这里,五色神光一振:“这一剑都没能斩了他?” 国师没有回答。 因为下一瞬,昊天已经抬起头来。 气息明显萎靡几分,但那股执掌天庭亿万载,俯瞰三界众生的威势,却再次从他体内升起。 披头散发也好,鲜血淋漓也罢,都无法遮住那股真正属于三界至尊的压迫。 天地间刚刚稍有松缓的气机,再次沉了下去。 昊天低头看向沈威,只有杀意。 “好。” 昊天声音很轻。 “人教你敢废。” “人道你敢立。” 他手中的昊天镜缓缓抬起。 “那朕今日便看看。” “你这位人王,究竟能不能扛住真正的天威。” 国师脸色骤变:“沈威,小心!” 青萍剑率先斩出。 孔宣几乎同时展开五色神光,两尊准圣没有半分保留,一左一右杀向昊天。 昊天依旧没有回头,只将手中昊天镜一转。 镜面之中顿时亮起一层幽幽神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可青萍剑光刚刚逼近,镜中便有一道光华迎面照去。 两者碰撞的刹那,青萍剑周围的时空竟像被强行扭曲,原本直取昊天的剑势硬生生偏开,紧接着一股恐怖反震沿着剑身倒卷而回。 国师脸色骤变,双手握剑强行镇压,可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单纯法力冲击,其中更裹挟着昊天镜自身的时空大道。 她只撑了片刻,整个人便连同青萍剑一起横飞出去,沿途撞碎大片虚空,最后重重砸入远处山脉。 另一边,孔宣背后五色神光已经横扫而至。 昊天镜再次转动。 镜光照落,五色神光前方的虚空顿时出现重重叠叠的错位。 孔宣明明已经刷到昊天身前,可下一瞬,两者之间竟像凭空多出无数层时空,无论五色神光如何席卷,都始终差着最后一线。 还没等孔宣强行破开,昊天镜中又有一道神光反照回来。 五色神光剧烈震荡,赤,青,黄,白,黑五色同时紊乱。 孔宣胸前衣袍当场炸开,整个人从九天之上倒飞而出,足足退出数千公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国师,孔宣两尊准圣联手,竟被昊天以一面镜子同时逼退。 而直到此刻,昊天已将昊天镜转向沈威。 镜面对准他的刹那,沈威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镜面对准他的刹那,沈威没有感受到禁锢,也没有察觉任何神通落在身上,可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心底。 自己已经死了! 不是即将死去,也不是昊天接下来还有什么杀招,而是“死亡”这个结果已经出现。 肉身明明还站在原地,元神依旧完整,手中弑神枪甚至还能催动,可沈威就是无比确定,自己已经不存在于接下来的天地之间。 这种感觉荒诞到了极点。 风还在吹,四周喊杀依旧震天,镇国军仍在与天兵厮杀,国师与孔宣也才刚刚被昊天镜震退,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唯独他的死,已经成了结果。 沈威猛然抬头望向昊天镜。 第166章 贫道接接……你牛! 第166章贫道接接……你牛! 镜中没有映出他的肉身。 那里只有一条浩浩荡荡的时间长河。 长河自无尽岁月之前奔腾而来,又流向不可知的未来。 沈威看见了十年前初入西岐的自己,看见了征战五关,脱离西岐,踏入大罗的自己,也看见了此刻手持弑神枪立于天地之间的自己。 甚至在长河更远处,还有无数模糊不清的未来身影正在不断延伸。 可当昊天镜照落之后,那些身影竟开始同时淡去。 不是封住过去。 也不是截断未来。 而是死亡这个结果,正在顺着时间长河向前后同时蔓延,要将“沈威”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一并抹去。 沈威终于明白昊天镜真正可怕的地方。 它杀的不只是眼前这一具肉身。 昊天以自身准圣大道催动此宝,映照目标在时间长河中的所有痕迹,再以同一个“死”字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 只要这一击真正落下,肉身,元神,真灵乃至留在时间长河中的大罗印记,都会一并消失。 当然可以逃。 可想从这一击中逃出去,便必须先跳出昊天所掌控的这片时空,或者以更强的大道强行撕开昊天镜映照的时间长河。 换句话说。 除非比昊天更强。 否则当昊天镜真正照见你的那一刻,死亡便已经不再是威胁,而是结果。 沈威头顶东皇钟震响。 七层时空法则全力爆发。 可钟声刚刚荡开,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天壁。 昊天镜中的时间长河只是轻轻一震。 没有破。 沈威握紧弑神枪,正要再出手。 昊天已经开口。 “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光。 镜面只是轻轻一亮。 沈威万丈混沌魔躯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痕。 随后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顷刻布满全身。 混沌魔躯那足以硬撼先天灵宝的血肉没有半点抵抗之力,一寸寸崩裂。 沈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手掌正在化作灰尘。 血肉没了。 骨骼没了。 法力没了。 紧接着连混沌本源都开始一起消散。 弑神枪从手中滑落。 东皇钟失去支撑,钟声戛然而止。 不到一个呼吸。 万丈魔躯彻底崩散,没有元神遁出,也没有真灵飞走,甚至连过去留在时间长河中的大罗印记,也随着镜光一同熄灭。 沈威就这样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还活着的气息,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天地失声。 张奎军魂举起的长刀停在半空。 高世英同样僵在原地。 西岐军阵中,杨戬猛然抬头。 就连正在与云中子厮杀的云霄,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 远在洪荒各处观战的大神通者,也没有一个立刻开口。 东海深处,才终于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 “死了?” 另一道神念久久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那人才道:“肉身,元神,真灵,大罗印记……全没了。” “昊天镜照定时间长河,一击抹去所有存在痕迹。” “除非他还有不在时间长河之中的后手,否则……” 那人没有继续说。 意思却已经再清楚不过。 北海上空,一尊古老大能缓缓吐出两个字。 “昊天。” 语气已经与先前完全不同。 旁边有人沉声道:“过去总有人觉得,他只是鸿钧道祖身边童子,靠道祖扶持才坐上天帝之位。” “今日之后,这句话怕是没人敢再说了。” 又有人开口:“准圣后期,昊天镜在手,又执掌天庭亿万载,三界气运加身……圣人不出的时代,他本就是站在最上面的那一批人。” “那沈威已经够强了。” “刚入准圣,便能以弑神枪,东皇钟压玄都,破周天星斗,杀三尊大罗巅峰,甚至逼得昊天本尊受伤。” “可那又如何?” 声音停顿了一下。 “昊天动怒以后,他连第二击都没撑到。” 幽冥之中,同样有人低声道:“这才是天帝。” “不是一具法身,不是借阵降临,而是真正执掌三界的昊天本尊。” 另一人叹道:“沈威今日,已经让洪荒看见了人族能走到哪一步。” “可惜……他太绝了!绝天,绝地,绝道统……最后连自己性命绝了!” 没有人觉得这个结果荒谬,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沈威确实逆天。 可他终究才刚刚踏入准圣。 而昊天,早已在这个境界走了不知多少岁月。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昊天镜。 圣人不出。 三界至尊。 这八个字,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有了分量。 天地之间依旧死寂。 昊天镜悬于九霄,镜面神光缓缓收敛,时间长河也随之隐没。 方才沈威所在之处,已经空无一物,甚至连大罗留在时间长河中的印记,都被昊天镜一并抹去。 昊天看了片刻,正要收回昊天镜,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不对。” 可到了他这等境界,一念生出,便绝不会是无端猜测。 昊天重新望向沈威消失的位置。 太干净了,正因为太干净,反而不对。 沈威体内有盘古精血,修成祖巫真身,这不可能瞒得过准圣大能者! 而祖巫本就是盘古精血所化,盘古血脉更与洪荒天地有着无法斩断的联系。 这种根脚一旦真正陨落,肉身本源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就如昔年十二祖巫陨落,他们的精血,煞气,本源最终仍要回归洪荒,重新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这是盘古血脉与洪荒之间最根本的牵连。 莫说寻常准圣,即便圣人亲自出手,也只能杀其人,灭其灵,却无法让那份盘古本源彻底不归天地。 可现在没有。 沈威消失之后,洪荒天地没有多出半点盘古气息,也没有任何祖巫本源回归大地。 就像方才被昊天镜抹去的,只是一道本就不该留下痕迹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贫道接接……你牛!(第2/2页) 昊天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有人动了手脚。” 他猛然抬头。 这一抬头,周围那些大神通者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苍穹最高处,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人斜坐在一片云头上,一条腿随意垂着,手里拎着酒葫芦,身上道袍也不像什么得道高人那般规整,反倒松松垮垮,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浪荡不羁。 更诡异的是,在场这么多大罗,准圣,竟没有一个人提前发现他。 神念扫过,那里什么都没有。 元神感知,同样空无一物。 可肉眼看去,那人偏偏就坐在那里,还仰头灌了一口酒。 昊天盯着他看了半晌,沉声:“通天师兄,你意欲何为?!” 云头上的道人放下酒葫芦,当场摆手。 “谁是你师兄?” 昊天脸色顿时一黑。 那道人却一本正经地整了整衣袖。 “贫道通通道人。” 昊天眼皮都跳了一下。 神他娘的通通道人,整个洪荒除了那位截教教主,还有谁敢把“通通道人”四个字顶在脑袋上四处乱晃? 你干脆,直接指着圣人骂得了! 可昊天终究是昊天,心中再如何恼火,脸上也只是越来越冷。 “圣人化身。” 他深深看了通通道人一眼。 “看来方才沈威身上,确实有人动过手脚。” 通通道人抱着酒葫芦,连连摇头。 “别乱说。” “贫道一直坐在这里喝酒,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昊天根本不信,沈威死得不对,而通天圣人的化身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出现。 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知道归知道。 昊天却没有动手。 圣人不可亲自插手量劫。 可同样的,即便确定是通天教主做了手脚,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不敢冒犯圣威。 因为天庭不属洪荒,而是在三十三层天,他敢诋毁圣人,有因果,对方伸手拍死自己,道祖都没理由阻拦! 真要把这层脸皮彻底撕破,事情就不是今日这一战能够收场的了。 双方正僵持间。 另一侧天穹忽然传来一声轻鸣。 云中子手中的盘古幡自行震动,竟不受控制地朝一个方向偏去。 云中子脸色微变。 下一刻,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来人不言不语,只伸手一招。 盘古幡顿时脱离云中子掌控,化作一道混沌流光落入那人手中。 元始天尊。 同样不是圣人本尊。 却也是一具承载圣人意志的化身。 他手持盘古幡,站在苍穹另一端,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通通道人。 通通道人咂了咂嘴。 “来得倒快。” 元始依旧没有回答。 但盘古幡已经在他手中轻轻扬起,混沌剑气若隐若现。 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紧接着,又有一道青气从天际而来。 一头青牛踏着祥云缓缓进入战场,牛背之上坐着一名白发老道,手持拂尘,神情淡然。 天庭仙神都很熟的存在,兜率宫——太上老君! 玄都看见来人,原本近乎失控的神情终于恢复几分。 “老师……” 老君没有看他。 只抬眼望向通通道人,又看了一眼昊天镜方才抹去沈威的地方。 三方气机尚未真正碰撞,天地已经隐隐凝滞。 昊天神色终于缓和些许。 至少太清,元始已经到了。 可这个念头才刚升起,西方天际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道友,许久不见。” 一株菩提虚影横跨长空。 菩提老祖踩着枝叶悠悠而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昊天怎么看都觉得碍眼的笑容。 更让昊天脸色难看的是,菩提老祖身旁还站着一人。 那道人面色疾苦,双手合十,一步落下,金莲自虚空绽放。 两人没有去昊天这一边。 而是一左一右,直接站到了通通道人身侧。 元始目光终于动了一下,太上老君手中拂尘也一停。 昊天更是彻底压不住脸色。 “准提。” “接引。” 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出这两个名字。 “这里有你们什么事嘛!?” 圣人,寻常大能连对话资格都没有,可昊天却敢差点骂人! 这里也能看出他三界至尊果位,何其耀眼! 菩提老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抬手作了一揖。 “陛下认错人了。” 昊天额角隐隐跳动。 菩提老祖一本正经道:“贫道菩提老祖。” “不是准提。” 昊天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通通道人已经抱着酒葫芦笑出了声。 昊天索性把目光落到旁边那名苦脸道人身上。 “那你呢?” 那道人明显顿了一下。 “贫道……” 话才出口,竟一时没接上。 菩提老祖眉梢一挑,立刻抬手替他介绍。 “此乃贫道师兄。” “接接道人。” 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苦脸道人转头看向菩提老祖,连万年不变的疾苦神色都险些没绷住。 通通道人则直接愣了。 紧接着,他缓缓放下酒葫芦,郑重其事朝菩提老祖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牛。” 菩提老祖回以微笑。 昊天站在九龙帝辇前,脸色已经不是黑能够形容了。 一个通通道人。 一个菩提老祖。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接接道人。 偏偏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是谁,却谁也不能当场戳破。 因为只要不是圣人本尊亲临,他们便仍旧可以顶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号,在量劫边缘来回试探。 昊天缓缓握紧昊天镜。 “很好。” “看来今日这汜水关,倒是比朕的凌霄宝殿还要热闹。” (五章,都是三千多字一章,一共一万六千字,现在时间凌晨5点49。) 第0章 单章 第0章单章 剧情到了这里,第一卷算是完结。 说大结局的够了……本人19年,飞卢鼎盛时期洪荒题材,天一挂了一个月,说这些只为让大佬们明白,故事还没崩! 通读洪荒题材,都知道剧情这才哪到哪呢……封神篇章大纲设定里面占据百万字左右吧。 不说了,接下来敬请期待,第二卷:万族征途! 他倒是忘了,从进入坟窟以来,七十一就一直被关在阴器里面,估计已经憋得受不了了。 心里默默念叨一句,她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慢慢向忒修斯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而这些诡物之前之所以停下,似乎也是受她的指挥,或者说是惧怕于她。 为保自己夺帅之事暂时不走漏风声,他不可能让这些人能够轻易将消息带出,在让他们充分认清叛走的下场后,需重新立起一个新的当家,恢复这支军伍的正常运作。 另一边,希尔正在根据班纳博士的建议,准备部署新一轮的攻击。 那年,秦始皇及冠。吕不韦把持国政,嫪毐密谋兵变造反。在这死局中,王翦调遣兵力严阵以待。 和刚才相比此时的他显得萎靡不振,头沉重的垂下,身子无力的靠在囚笼边缘,身上还被一根银色的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爷,王妃现在还没回来。”惜容没到近前,语气便有些着急的道。 来不及胡思乱想,罗西警惕地将视线投向前方,只见雾气所过之处,一根根冰锥穿刺而出。 他在项羽那不受重用,然后就跳槽至刘邦麾下。结果刘邦也不重用他,气的他连夜提桶跑路。得亏是萧何月下追他,才将他追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章单章(第2/2页) 不过李克已是金刚境,那些水滴虽然杀力极大,但打在他的身上,也不过擦伤了一些皮而已,还不能贯穿他的其他组织。 南棉王把事情提出来后,除了五位王爷,其他的一众官员不约而同地往北绝色看了几眼,然后各自回过头看向几位王爷,等他们先发表意见。 一路上狂风呼啸着从他耳边刮过,胸口似有火在烧,他频频作呕,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上官绾真想直接告诉慕宸钰,看不上你,不想搭理你,要不是你是太子,现在还想踢你。 夏婉看了他一眼,握着夏雄的手紧了紧,这熊孩子,不要撞到他们才好。 刚出锅的混沌可想而知有多滚烫,夜笙箫扔了一个在嘴里,便开始挥着右手不住在嘴边扇风。 这一刻,他无比嫉妒萧瑾轩,嫉妒他能够让夜笙箫牵挂,让她挂在嘴边放在心里。 “我倒是没人,怎的都在此处”叶落一副疲惫样,连连打着呵欠,双眼迷离,瞧得众人在前院聚集,大门敲得叮当响,却是无人敢上前,“有客人来,自当迎接,家主此举不妥。容我来见上一见”。 “不会,就今天,我算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错过了今天,你家公子的病就再难医得好啦!”说着孙师傅别有意味的对着车父笑了笑。 下了车,诸葛敬掏出一步手机,给总部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然后又翻出联系人名单,从里面找到一个备注为“five”的名字打了过去。 “你想到倒美,我们偏就不相信他们会干出这种事情,他们的命我们是保定了的。”暴雷池掌门依旧还是保持强硬的态度,对于慕容寒的威胁他们还是没有什么担心。 第167章 人真不是我救的 第167章人真不是我救的 昊天压抑不住心底怒火,声音沉重。 “通天师兄,沈威断人教,承圣人因果,又有无穷业障,杀劫蒙蔽大道,如今已是天弃之人,你真要护他?” 通天晃了晃酒葫芦,抬眼看了昊天一下。 还不等他开口,青牛背上的太上老君已经缓缓抬眸,目光越过虚空,落在菩提老祖与接引身上。 “此乃我东方之事,西方既无教统牵涉其中,也无人族因果需要清算,还请退去。” 太上老君语气平淡,其中警告之意却再清楚不过。 元始盯着西方二人,想到先前混沌过往,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泄出一线。 “若两位执意插手,今日之后,贫道便亲自去你西方走上一遭,到时西方是何光景,可就由不得两位了。” 菩提老祖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几分,接接道人也终于抬眼。 谁都听得懂元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西方贫瘠,接引,准提不知道经营多少岁月,才一点点聚起今日家底。 若真让一尊圣人拎着盘古幡打进西方,纵使双方不至于彻底撕破脸,那些山门灵脉也经不起几次折腾。 昊天看见两人神色变化,反倒收敛了几分怒意:“两位道友,朕同样无意与西方结怨,今日若肯行个方便,不再插手沈威之事,便算天庭欠下西方一份因果。” 菩提老祖终于正眼看向昊天。 昊天继续道:“下个量劫,若西方当真有大兴之机,朕可以天帝之位,助西方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连通天都侧过了头。 菩提老祖与接接道人更是对视一眼,没有立刻拒绝……。 他们今日现身,本就不是因为与沈威有什么无法割舍的因果。 昔日几番接触,更多不过是一场投资。 沈威够强,够狠,更重要的是,他身负人族气运,又敢在阐教,人教,天庭之间强行杀出一条路,这样的人值得西方提前押上一注。 若通天今日没有率先现身,他们二人未必会趟这摊浑水。 可既然通天已经站出来,再加上沈威确实值得投资,西方才愿意再添一份筹码。 可筹码终究只是筹码。 若现在有人愿意拿出对等,甚至更大的利益交换,他们自然要重新盘算,尤其昊天给出的还是“西方大兴”。 这四个字对旁人而言,只是未来气运,可对接引,准提来说,却是谋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道根本。 通天看着两人迟迟没有开口,忽然笑了:“两位道友,贫道虽然很想看你们继续站在这里,不过昊天有一句话倒也没错。” “这确实是我东方之事,究竟怎么选,自己想清楚,免得像上次破我诛仙剑阵后,好处没捞着,反倒被人算计欠下贫道因果。” 菩提老祖顿时闭口不言,接接道人更是合上双眼,一副此事与贫道无关的模样。 天地间也随之安静下来,太上老君在等,元始在等,昊天同样在等,连远处观战的大神通者都停下了神念交谈。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西方二人接下来的态度,很可能直接决定今日之事还会不会继续扩大。 片刻之后,菩提老祖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抬头看向昊天:“昊天道友,贫道倒有个法子,你且听听如何?” 昊天看着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说。” 菩提老祖抬手指了指身旁接接道人:“贫道师兄今日可以离去,如此便算我西方承了道友方才那份情谊,至于贫道么,今日既然已经来了,再走岂不是来回折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人真不是我救的(第2/2页) 昊天胸膛起伏不定,眼里杀意流露于表! 菩提老祖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道:“贫道可以不插手,只留在这里看看,既承了天庭的情,又不坏东方诸位道友的事情,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师兄走了,算承朕的情,西方大兴的因果要拿,你自己却留下继续看,沈威这一边也不肯彻底断掉,世上的好处都让你占了是吧? “你觉得呢?” 昊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菩提老祖还真认真想了想,随后点头道:“贫道觉得甚好。” 通天当场笑出声,接接道人则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似乎已经不太想承认这人是自己师弟。 昊天索性不再与菩提纠缠,他重新看向通天,沉吟片刻后:“师兄的面子,做师弟的自然要给,沈威,你可以带走,但崆峒印必须留下。” 通天喝酒的动作一停。 昊天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除此之外,沈威需被镇压万载,万载之内不得踏入洪荒半步,不得干涉人族,也不得再借人王之位牵动人道气运。” 说到这里,昊天看向太上老君:“若是如此,朕认可。” 太上老君没有半分犹豫,只吐出一个字:“可。” 对他而言,只要人教与人族之间被斩断的因果还有重新梳理的可能,些许因果作为圣人他并不在乎。 甚至关于沈威这个存在,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眼里,毕竟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元始却冷哼了一声,显然并不满意。 但他的意见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通天身上。 只要他答应,今日这场几乎要把洪荒顶尖强者全部拖进来的大战,便可以暂且到此为止。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通天忽然仰头大笑,笑得连手中酒葫芦都跟着晃了起来。 昊天脸色一点点沉下:“师兄何意?” 通天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袖擦了擦嘴边酒水:“没什么意思,贫道只是觉得你们很有意思,一个要留崆峒印,一个要镇压万载,一个已经开口说可,还有一个脸都快黑成盘古幡了。” 元始目光瞬间冷了下来,通天却浑不在意,反而摊开双手:“可贫道从头到尾,好像都没说过沈威在我这里吧?” 昊天眼神一凝。 太上老君终于皱眉,菩提老祖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通天扫过众人,语气越发古怪:“你们不会真以为,方才是贫道出手,把沈威从昊天镜下救走的吧?” 天地间安静下来。 昊天盯着他:“不是你?” “当然不是。” 通天袖袍一甩, “若贫道真能在同境圣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救下他,还能让你们直到现在都找不出半点痕迹,那你们几个今日还有资格站在这里质问贫道?” 没人反驳。 因为这句话确实有道理。 圣人固然强横,可眼前终究只是圣人化身,在无法动用圣威,甚至连动手都无法做到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在昊天攻势下救人! 更何况,从开始到现在,圣人的视线始终没有挪开! 第168章 想要崆峒印?来拿 第168章想要崆峒印?来拿 太上老君最先抬起右手,五指微动,阴阳二气在指间流转,元始也垂下眼眸,元神顺着天机向前追溯。 数息过去,三人的神情几乎同时发生变化。 什么都没有。 准确来说,不是没人出手,而是那一段天机晦涩得根本无法推演,仿佛有人将整段因果直接压进天地最深处,连他们这样的存在都只能看见一片混沌。 太上老君缓缓睁眼:“推不出来。” 元始没有说话,握着盘古幡的手却紧了一分。 这种手段,通天能做到吗? 不好说,但既然圣人说不是,那大抵便不是……圣人有圣人尊严,不可能妄言! 就在这时,菩提老祖忽然抬头,目光望向远处虚空:“来了。” 众人几乎同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可下一刻,一道漆黑身影却毫无征兆地从天地之间浮现出来。 没有祥云,没有圣光,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可就在那道身影出现的一瞬,方圆亿万万里天地竟同时暗了几分。 不是日月失去了光华,而是天地之间的一切光芒到了她面前,都像自然而然收敛了锋芒。 山河安静,大地沉寂,就连先前被几尊圣人化身与昊天搅得近乎沸腾的天地法则,也在这一刻缓缓平复下来。 昊天脸上的怒意凝固,下一瞬几乎脱口而出。 “后土!” 后土现身以后,先看了一眼太上老君,又看向元始,随后是菩提老祖,接接道人,通天,最后才将目光落到昊天身上。 没有任何威势与圣威,可被她目光扫过之人,都没有开口。 就连方才还怒意难平的昊天,此刻也只是握着昊天镜,沉默不语。 后土本就是十二祖巫之一,身化六道轮回之后,更与整个幽冥地道相连,若论洪荒之中最不愿得罪的人,她排在最前面。 圣人可以不入轮回。 可圣人门下,族中后辈,亿万生灵,总不可能人人都跳出六道。 真把后土逼急了,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最重要的还是,后土强大的可怕! 片刻之后,后土终于抬起右手。 一方古印安静躺在掌心。 崆峒印。 太上老君目光顿时落了过去。 后土看着他,只问了两个字:“想要?” 太上老君没有否认,缓缓道:“崆峒印乃人族至宝,如今又牵涉人教气运,若道友愿将此物交出,贫道可以承诺,沈威废人教之事,到此为止。” “此前因果,贫道不再追究,从此两消。” 后土听完,没有回答,只把目光转向昊天。 昊天嘴唇动了一下。 原本他还想说沈威必须镇压万载,也想让沈威从此不得再染指人王之位。 可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 后土既然已经亲自现身,通天化身又站在一旁,西方那个不要脸的菩提老祖,更是嘴上说着只看不管,却直到现在都没走。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自己已经失去了彻底镇杀沈威的机会。 再提镇压万载,只会徒增笑话。 更何况相比崆峒印,昊天真正忌惮的从来都不是一件人族至宝。 而是沈威。 是这个敢斩人教,敢令凡人举兵伐天的人王,更是今日镇国军宁碎真灵也不肯上榜的那股人族意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想要崆峒印?来拿(第2/2页) 一旦这股意志真的被沈威带起来,人族未来会走到哪一步,连昊天都无法预料。 可现在,形势已经不容他继续强求。 最终,昊天只是略微低下目光,没有开口。 后土看见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 “既然都想要,那便简单了。” 她随手一抛。 崆峒印顿时飞出。 太上老君刚要有所动作,古印旁边却忽然裂开一道幽暗缝隙。 那裂缝就像本来便存在于那里,只不过直到此刻才被人从另一边轻轻推开。 崆峒印刚刚靠近,便直接没入其中。 紧接着,那道幽暗缝隙迅速向两侧扩张。 一股与洪荒阳世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从中涌出。 后土半边身子已经跨入幽暗之中,这才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东西就在幽冥。” “想要,自己来取便是。” 她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后土恭候玄门圣人大驾。”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彻底没入幽暗裂缝。 裂缝随之闭合,崆峒印,也跟着消失。 太上老君沉默了,昊天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去幽冥取? 说得倒是轻巧,那是后土的地盘! 圣人去了幽冥,也等于是进入别人的主场,更何况后土与六道轮回相合,真在那里动手,稍有不慎便会牵动整个地道。 最最最最麻烦的……真要向后土讨要因果,后土当真迸裂六道,后土肯定不会有很大问题,但他们呢?! 这种程度的因果,不死不灭,一证永证圣人道果都未必扛得住。 谁敢为了区区一件崆峒印,跑去幽冥同后土拼命? 旁边的通天却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得手中酒葫芦都跟着乱晃。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说罢,他一步跳上一朵云头,仰头饮下一大口酒。 “有酒一壶天地阔,无债一身日月闲。” “走也!” 云头晃晃悠悠向远处飘去。 国师没有任何犹豫,收起青萍剑,转身便跟了上去,乌云仙以及一众截教弟子见状,也纷纷收起灵宝,朝师尊追去。 这一战打到如今,已经没有继续留下的意义。 唯独云霄没有动。 她站在汜水关城头,看着通天渐渐远去的背影。 只是双手交叠,朝那个方向郑重稽首。 一拜到底。 这一礼,是谢师尊传道之恩。 也是告别。 身为截教因果,早已随着兄长赵公明,两位妹妹,以及自己被镇压消弭。 昔日幽冥,后土说的很清楚,云霄是沈威用命换回来的,从今以后她的命就是沈威的命,有关这点……无论她是否原因,都已是定数! 远处云头之上,通天似乎有所感应,却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酒葫芦朝身后晃了晃。 随后继续远去。 直到国师,乌云仙以及截教众人彻底消失在天际,云霄才缓缓直起身。 云霄从袖中取出那截桃枝,将长发盘起,随后抬头看向后土方才消失的位置。 一道幽暗裂缝无声打开。 她一步踏入其中。 裂缝重新闭合。 第169章 看了半年还没习惯? 第169章看了半年还没习惯? 幽冥。 这里没有日月,也没有寻常意义上的山川天空。 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虚无,偶尔能看见一条条模糊魂影随着阴风飘过,又逐渐消失在更深处。 没有阳世的生机,也感受不到洪荒之中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 一切都安静得近乎凝固。 在这片虚无深处,静静悬着一具灵柩。 沈威躺在其中。 他的肉身并没有完全消失。 可此刻看去,却比真正死亡更加诡异。 身躯早已恢复寻常大小,只是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胸口,四肢,浑如碎裂的瓷娃娃般。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神魂波动,甚至没有的生命气息。 云霄换回了昔日那身宫装。 一袭素色长裙,青丝盘起,再不见战场之上的凌厉,多了几分从前三仙岛时的温婉。 她来到灵柩旁,先看了一眼沈威,随后才朝后土稽首。 “多谢姐姐出手相救。” 后土却摇了摇头。 “不是我。” 云霄一怔:“不是姐姐?” “我从未去过汜水关。” 后土看着灵柩中的沈威,缓缓道:“六道轮回虽归我掌,可我本体早与幽冥相合,若无特殊缘由,我的力量也无法随意越过阴阳界限,直接伸入洪荒阳世。” 云霄更加不解。 “那公子为何会在这里?” 后土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沈威胸口上方。 “因为他自己没有死。” 云霄目光顿时落向那点光华。 “昊天镜已经抹去了他的肉身,元神,真灵,就连时间长河中的大罗印记都已经消失,这还不算死?” 后土看了她一眼。 “对寻常大罗而言,当然算。” “可他不同。” 后土指尖那点碧光再次浮现。 “他体内有一股属于世界最初的力量。” “那不是天道法则,也不是洪荒诞生之后才形成的规则,而是更接近大道本身的东西。” 云霄听得茫然。 “姐姐,能否说得简单些?” 后土沉吟片刻。 “你知道大罗金仙为何难杀。” 云霄点头:“元神寄托时间长河,只要大罗印记未被彻底拔除,便会重新归来。” “不错。” 后土继续道:“你便将沈威现在的情况,理解成同样的道理。” “只是大罗寄托的是时间长河。” “而他体内那股源自世界之初的力量,将他最后一点存在痕迹,扎进了更加深处的大道长河。” 云霄终于变色。 “大道长河?” “可以这么理解。” 后土望着沈威身上的裂纹。 “昊天镜能够照见过去未来,也能抹掉他在时间长河中的一切痕迹。” “可昊天终究执掌的是天道之内的权柄。” “他斩得断时间长河,却斩不到大道本身。” “所以沈威看似已经彻底消失,其实只是存在于洪荒中的一切痕迹被打碎了,只要那一点扎根大道的痕迹没有灭,他就一定会重新回来。” “不过也仅限于天道无法映照的地方,幽冥界或者混沌。” 后土苦笑:“说起来,直到沈威选择在幽冥界复苏意识,我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前破界降临洪荒,只不过想要斩断这道牵连,以补全人道,至于玄门那些个圣人……。” 后土转而冷笑连连:“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来幽冥!但看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云霄听到这里,紧绷许久的神情终于松了一些。 她看着沈威,声音也柔和下来。 “那他多久能醒?” 后土摇头。 “不知道。” 云霄抬头。 后土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股力量太微弱了,如今只能勉强保证他不会真正消亡,至于重聚肉身,元神,需要多久,谁也无法确定。” “可能明日。” “也可能十万年。” “甚至亿万年。” 云霄刚刚放松的手指又收紧。 后土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看了半年还没习惯?(第2/2页) “他会醒。” 无尽虚无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连物质存在的概念都不存在。 沈威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勉强确定,自己似乎还有一点意识,只是淡薄到了极点,连一个完整念头都很难聚起。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已经过去无数岁月。 直到某一刻,一道低沉心跳忽然从虚无深处响起。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有力,随着心跳不断响起,原本混沌不清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恢复。 沈威终于能够“看”见东西,就在无边虚无中央,一颗极小的种子静静悬在那里。 嫩芽破壳而出,紧接着根须延伸,枝干拔起,叶片一片接一片舒展开来。 那株幼苗以一种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迅速生长,根须扎进本不存在的大地,枝叶探入本不存在的天穹,最终化作一株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参天巨树。 更不可思议的是,每一片叶子之中,都像承载着一方尚未真正诞生的世界。 沈威望着那株巨树,意识恢复之后生出的第一个完整念头,却只剩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 这个问题在意识中回荡了很久,破碎记忆才开始一点点归位。 西岐,封神,姜子牙,弑神枪,镇国军,张奎,高世英,还有最后响彻战场的那一声声人王。 一幕幕画面重新浮现。 沈威终于想起自己是谁。 “我是沈威,大商镇国大元帅,也是人族人王。”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那株参天巨树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没想到,我最后这一线生机,竟然是你。” “世界树!” 话音落下,无尽碧光忽然从巨树之上爆发开来,原本凝固的虚无开始出现裂纹,沈威已经彻底清醒的意识也被那股力量重新卷入其中。 幽冥深处,灵柩静静悬着。 云霄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绢布,正一点点擦拭沈威手臂。 这里其实根本没有灰尘,也不存在污垢,她每天做这些事情,本身没有什么意义。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该替沈威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替他擦一擦手,整理一下散乱衣物,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云霄低着头,动作很轻,像往常一样自顾自说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公子的时候,我便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哪里有人敢直接跑到圣人道场救人,提着兵器便往里面闯?” 灵柩之中依旧没有回应。 云霄早已经习惯,自己反倒轻轻笑了一下。 “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公子和旁人不太一样,你不敬天地,也不惧仙神,很多事情旁人先想的是能不能做,你却总是先想该不该做。” 她手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目光也变得越发温和。 “有时候我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只要公子还站在那里,很多原本应该让人害怕的事情,好像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从灵柩中响起。 “在我们那儿,这叫少年气。” 云霄整个人瞬间僵住。 沈威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脸,笑着补了一句:“少年英气,一两黄金一两风。” 云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几乎下意识转过身去。 沈威撑着灵柩坐起,先活动了一下手臂,又低头看向胸前。 原本遍布全身那些浑如碎瓷般的裂纹已经全部消失,肉身也没有留下半点伤势。 “我昏过去多久了?” “幽冥与洪荒时间流速不同,洪荒一日,此地大约十日,如今洪荒那边,应该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云霄背对着他,声音平稳但却有明显的涟漪 沈威在心里算了一下。 也就是说,幽冥这边已经过去差不多半年。 正想着,一套衣裳已经从前面递了过来。 云霄依旧背对着他:“公子先把衣服穿上吧。” 沈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又看向始终背对自己的云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捉狭。 “也就是说,我这么光着让你看了半年,你到现在还没习惯?” 云霄耳根瞬间红透,终于忍不住轻斥了一声。 “公子!” 第170章 三十六定海神珠~融! 第170章三十六定海神珠~融! 云霄的那声“公子”还带着羞意,沈威却没有继续逗她。 接过衣袍穿戴整齐,随后便在灵柩旁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 他的状况,远比他此刻表现出来的轻松,要更加的糟糕! 准圣初期的境界还在,元神与肉身也已经重新聚合,可昊天镜那一击终究是从根源上摧毁了他。 体内法力全无,本源海近乎亏空,原本浑厚如海的本源之力,仅剩下根源所有的底蕴积累纷纷消弭,许多地方残存破碎后的虚弱感。 好在本源海中属于他的至宝一件未少。 弑神枪,东皇钟,崆峒印以及其他已经炼化的灵宝都安静悬浮其中,气机虽弱,却没有受到根本损伤。 本源海底部仍有一道道混沌气机缓缓升腾,维持着自身道果不散。 弑神枪悬在其中,枪身寂然不动,东皇钟则偶尔传出低沉钟鸣,像是在替本源镇住最后一线稳定。 更深处,那株扎根本源的世界树幼苗正缓缓舒展根须,一缕缕碧色生机从根部流出,不断融入本源海。 那力量并不强大,却绵绵不绝。 每流转一周,受损本源便会恢复一分,破损之处也随之慢慢弥合。 照这个速度下去,根本无需借助外物,最多百年,便足以重新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又试着运转一周法力,准圣道果依旧稳固,只是每一次调动法则,本源海都会传来轻微空虚之感。 这种伤势不在经脉筋骨,而在更深处的根本,强行出手并非不能,只会拖慢恢复速度。 眼下既然身在幽冥,又有后土坐镇,自然没有必要逞强。 而且世界树传来的修复之力极为纯粹,不带任何外来气机,融入本源以后便直接化作他自身力量。 沈威又感应了一遍混沌法则,力之法则与毁灭法则,见其层次皆未倒退,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云霄此刻已经恢复往日恬静,方才那点羞意也重新压了下去,只轻声问道:“公子伤势如何?” “没什么大问题。” 沈威活动了一下手腕, “只是本源亏空,需要闭关调息一番,最多百年,便能恢复。” 云霄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起身朝他行了一礼:“那我便不打扰公子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沈威袖袍一挥,崆峒印顿时落入掌心。 这方人族至宝先前承受无量人族气运,又在人教被废时引动人道意志,如今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比先前更加厚重。 沈威只是以法力轻轻一催,印底便浮现出一层淡金人道光华,燧火,巢居,文字,农桑等人族文明虚影随之若隐若现。 那光华没有凌驾众生的天威,反而带着亿万生民意志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此前一战,人道意志因他而醒,如今哪怕到了幽冥,这份联系依旧没有断绝。 沈威托着崆峒印看了片刻,心中很快有了计较:“日后圣朝若成,以此印镇国,再合人道气运,倒正合适。” 他只是记下此事,并未继续尝试催动。 眼下本源尚未彻底恢复,再大的谋划也不急于一时。 将崆峒印收起以后,沈威又想起一事,袖袍再次挥动。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依次飞出,悬在身前。 沈威念头一转,元神直接探入其中,顺着珠内残留气机一路追寻,很快便在最深处找到一道熟悉神念。 眼前景象变化,国师的身影出现在定海神珠之中。 她看见沈威,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点头:“看来你已经复苏了。” 沈威稽首一礼:“让国师大人挂心了。” 国师抿了抿嘴,神情却没有多少轻松:“师尊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洪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三十六定海神珠~融!(第2/2页) 沈威没有出声。 国师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这次惹下的麻烦,实在太大了,天庭不会放过你,太清不会,玉清更不会。” “你断人教教统,坏阐教大势,又让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颜面……” 她说到这里,神色越发凝重:“别以为贫道在同你说笑,你若现在回洪荒,一旦泄露气机,他们会第一时间找到你,而且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沈威当然明白,也从不否认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沈威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我又怎会不知,国师大人放心便是,我还指望日后圣朝建立,继续请你担任国师,总不能国师的位置还空着,我便先死了。” 国师终于没忍住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先把位置给贫道留下了。” 沈威笑道:“除了你,我也找不到第二个愿意替我善后之人。” 沈威再次稽首:“这些时日,多谢圣母护道,还有一事,不知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能否赐予给我?” 国师听见这话,反倒笑了:“你倒是不客气。” 她看着沈威,片刻后才道:“罢了,你既是师尊钦定,云霄……” 国师故意停了一下,才继续道:“算是物归原主吧。” 沈威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接话,国师的身影已经逐渐淡去。 “好生养伤。” 最后一句落下,残存神念彻底消散。 沈威重新睁眼,眼前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依旧悬在虚空,只是随着国师留下的最后一点神念离去,原本那种若有若无的生涩感也随之消失,反而多出几分亲近。 他没有耽搁,心念一动,选择系统奖励的另外十二颗定海神珠,同时出现在身前。 三十六珠齐聚的一瞬,无需沈威催动,便自行旋转起来。 珠体之间不断碰撞,却没有发出半点金铁之声,每一次相触,彼此气机便会更近一分,浑如本来便是一体。 更奇异的是,三十六颗神珠内部原本各自独立的小天地也开始重叠,山河虚影一层压过一层,彼此牵引,可转了许久,三十六珠始终无法真正融合。 沈威盯着看了片刻,很快想到了什么。 他翻手取出一柄古尺。 乾坤尺。 说起来,这件灵宝自燃灯手中落到他这里以后,他还从未祭炼过。 并非不想,而是此前大战一场接着一场,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磨灭其中禁制。 可此刻也无需炼化。 乾坤尺出现的一瞬间,尺身之上“乾坤”二字自行亮起,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也同时剧烈震动,浑如终于补上了某种缺失已久的关键。 须臾之间,第一颗神珠表面出现裂纹,第二颗,第三颗紧随其后。 转眼间,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竟同时破碎,可其中并没有半点灵宝毁灭后的狂暴气息,反而有浓郁水蓝色氤氲从碎片中不断涌出。 乾坤尺始终悬在中央,浑如一把钥匙,将三十六份分散无数岁月的本源重新牵引到一处。 水蓝色氤氲彼此汇聚,色泽越来越深,数息之后竟一点点转成灰色,最后连乾坤尺本身都被包裹进去,再也分不清彼此。 沈威没有贸然出手,只静静看着。 随着灰色气流不断凝聚,他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不像灵宝认主,反而更像某种来自本源深处的亲近。 那团灰气越聚越小,最后所有光华尽数收敛,一颗灰不溜秋的珠子就这么静静悬浮在半空。 没有异象,没有宝光,甚至看上去比寻常石珠还要不起眼。 可沈威盯着它看了几息,眼神顿时瞪大! 第171章 封神册,立圣朝 第171章封神册,立圣朝 然而就在此时,四周幽冥之气忽然翻涌,下一刻,后土瞬息间出现在跟前。 她现身时眉宇间尚带着几分凝重,可当目光落在沈威身上以后,那点凝重很快散去:“你刚刚一直在这里?” 沈威莫名:“怎么了?” 后土皱眉看着他:“就在方才,本宫忽然感应不到你的气息。” “不,现在也是如此,若不是亲眼看见你站在这里,本宫以元神感知,根本察觉不到这里有人。” “气机?” 沈威心中一动,伸手托住面前那颗灰色珠子,慢慢往旁边挪了挪。 后土的目光却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根本没有看见他手中的东西。 沈威这才试探着问道:“姐姐能感应到它吗?” 后土顺着他的动作看向掌心,足足过了几个呼吸,双眸深处才浮现幽冥之光。 “嗯?此为何物,竟能让本宫都在无意间忽略过去。” 沈威看着掌心那颗不起眼的灰色珠子,终于笑了。 “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听过。” “混沌珠。” 幽冥宫殿之内,气氛明显有些凝滞。 沈威端盘坐在蒲团,身旁坐着的是云霄,对面坐着的是后土,此刻表情有些冷清。 “你应该明白如今的局势对你有多不利,现在回到洪荒会有怎样的后果!” 后土停了一下,继续道:“至少等封神量劫过去,再行出世,到了那时杀劫退去,各方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紧盯着你,对你而言总要安全许多。” 沈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郑重点头。 “洪荒如今什么局势,我明白,但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量劫之后,就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落向身前虚空。 只有沈威能够看到的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路线选择,神级选择系统触发!】 【选择一:蛟龙蛰伏,久居幽冥。激活幽冥长期签到任务,签到时间越久,所得法力与物品奖励越丰厚。】 【选择二:重返渑池,激活渑池长期签到任务,继承此前法力奖励倍率。奖励:极品先天灵宝·封神册,大道运朝通圣法门!】 这个选择,在混沌珠成形之时出现,这是先前为何愣住一瞬的原因。 说到底,无非两条路。 一条是留下。 一条是回去。 若选第一条,沈威便蛰伏幽冥,也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从安稳角度来看,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甚至沈威自己都承认,只要愿意忍,这条路根本挑不出什么大错。 但第二个选择,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回到渑池以后,他能够直接继承原本的法力奖励倍率……一天百亿年法力! 但这,也不是让沈威下定决心的理由。 真正让他无法放弃的,是后面两样奖励。 大道运朝通圣法门。 极品先天灵宝,封神册。 在看到大道运朝通圣法门的一瞬间,沈威便已经知道,这东西和自己之前构思的路几乎完全一样。 征战万族,立圣朝,聚万民,以众生气运反哺国运,再以国运庇护治下众生。 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一条直指沈威如今最大的麻烦。 气运,可洗业障。 斩人教以后,他身上背负的圣人因果,滔天业障,无边杀劫,已经将他彻底蒙蔽,甚至连天地大道都不再回应。 换成旁人,几乎等于道途断绝,可大道运朝给出的办法,却不是去求天道开恩,也不是想办法偿还玄门因果。 而是以圣朝众生气运,一点点将自身业障冲刷干净。 圣朝越强,气运越盛,洗涤速度便越快。 除此之外,随着圣朝层次不断提升,治下百姓同样能够承受气运反哺,洗练肉身,增长寿元,直至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沈威以前想过很多次。 人族为何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修仙问道? 为何亿万百姓一生不过数十载,生老病死之后便重新入轮回,而高高在上的仙神却能坐看人间千秋更迭? 大道运朝通圣法门,便给出了一条真正能走下去的路。 让一国百姓都能修,让圣朝子民都能得气运庇护,直至有朝一日,人族也会像先天种族那般,先天长生! 光这一点,便足以让沈威回去。 而封神册,类似于封神榜,功效却远超封神榜……只要将圣朝将士姓名录入其中,便可与圣朝气运相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封神册,立圣朝(第2/2页) 圣朝在,则名在。 气运不绝,则将士永生不灭。 沈威看到这一条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便是张奎。 他又想到了地彻夫人,想到了邓秀。 更想到了汜水关前,一批又一批明知必死,依旧高喊着“愿随人王赴死”的镇国军将士。 张奎感受到封神榜牵引之后,宁愿亲手斩碎真灵,也不愿入天庭受封。 地彻夫人同样如此,一个接一个镇国军将士死后化作军魂,以最后一点不灭意志继续冲阵。 沈威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声声“愿随人王赴死”。 可当他真正看清封神册的妙用之后,心中却一震。 封神册与天庭封神榜完全不同。 封神榜收真灵,封的是天庭神位,从此受天庭节制,而封神册所承载的,却是圣朝气运。 而封神册,只能记录圣朝治下生灵,姓名录入其中,便会在人道与圣朝气运之中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生时,可享圣朝气运加持。 战死之后,只要圣朝不灭,册中名讳不消,便可借无量国运重新聚合元神,真灵乃至肉身,再活一世。 而张奎,地彻夫人他们虽然已经自碎真灵,却并非彻底消失。 他们最后一道意志早已化作军魂,融入镇国军兵煞与人族气运之中。 那便是最好的引子! 只要圣朝建立,封神册承接国运,沈威便可将这些军魂一个个收入册中,以军魂为根,以姓名为引,以圣朝气运重聚他们已经破碎的真灵,再塑肉身! 换句话说。 张奎能回来。 地彻夫人能回来。 那些宁愿战死,宁愿真灵破碎,也不肯向天庭低头的镇国军将士,同样能够回来! 沈威看着眼前第二个选择,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要建立圣朝。 不仅要让活着的人长生,也要把那些已经为人族战死的人,一个个从军魂之中重新带回来。 从今以后,跟着他征战的人可以死在战场上,却不能死了以后连归来的机会都没有。 圣朝在。 封神册在。 册上将士,便可永存! 不是系统奖励逼着他冒险,而是大道运朝与封神册,本就是他接下来绝不能错过的两样东西。 一旦封神量劫结束,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天庭气运彻底稳固,玄门各教也从杀劫之中抽身,一切重新归于秩序。 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动这一盘棋,只会比现在困难百倍。 宫殿内依旧安静,沈威这番思量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后土没有催促,云霄也只是安静坐在旁边。 片刻之后,后土忽然将目光转向云霄。 “你自己不在乎,也该替她想想。” 沈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后土继续道:“你回洪荒以后,一旦暴露,面对的不会再是一两个准圣,而是天庭,太清,玉清共同追杀。” “你自己敢赌命,云霄呢?” 云霄闻言,反倒轻轻摇了摇头。 “姐姐不必替我担心。” 她看向沈威,神色依旧温婉,却没有半分迟疑。 “公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既然当初决定跟着公子离开,便没有到了危险的时候,再独自留下的道理。” 后土看着她:“即便会死?” 云霄只是轻声道:“死过一次,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沈威听到这里,心中一顿,却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宽慰之语。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空空如也。 可随着心念流转,一股玄之又玄的遮蔽之力已经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后土原本落在沈威身上的感知,再一次悄然失去了目标。 明明沈威就坐在面前。 肉眼可见。 可若闭上眼,只以元神与地道权柄感知,那里却空空荡荡,像是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 沈威这才开口:“姐姐忘了,我现在还有一件至宝。” “在幽冥之中,连姐姐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气息。” “回到洪荒以后,只要我不主动站到明面,不泄露自身根脚,圣人就算知道我还活着,又去哪里找我?” 沈威朝后土郑重稽首。 “所以,还请姐姐放心。” (ps:晚点还有一章) 第172章 重返洪荒,天庭围剿! 第172章重返洪荒,天庭围剿! 幽冥裂隙缓缓合拢,沈威与云霄重新踏足洪荒,此刻已天色正值黄昏。 远处群山叠影,山脚官道蜿蜒而去,村落之间炊烟袅袅,算算时间,幽冥已过将近半年,洪荒却不过十八九日。 而随着踏足洪荒,沈威也在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他无法感应到天机,同时整个时空都传来某种深深的恶意,就仿佛……始终存在某种危机向他袭来! 沈威缓缓抬头,看向苍穹:“这就是天弃的后果……!” 洪荒辽阔无垠,庞大到连方位都需要通过推演才能得知,此外仙神推演天机自然不只是赶路。 先天而知之……逢凶化吉等等妙用自是不用多说。 不过这些都是预料之内的事情,他心神暗动,玄之又玄的灰色力量蔓延周身,刹那间……时空隐约传来的彻底消失不见。 但沈威对整个洪荒的感知,却依旧还在……。 “倒比我想的还好用。” 沈威心中稍定。 云霄看了他一眼:“如何?” “嗯?!” 沈威没有回答,而是忽地皱眉抬头,紧接着握住云霄的手,两人身影形如墨色消散天地之间。 几息过后,苍穹雷霆轰鸣,云雾眨眼聚集,无数伟岸宛若神灵般的虚影矗立,一双双视线横扫整片天地! 冥冥之中更有大能者投来视线,但只此刹那,便收了回去。 “此地无恙,看来又是残存的气息!” 云头,为首天君传来声势,天地异象消散……来的快,散的也快! 只是在他他们的视线中,却始终无法看到,矗立虚空间的男女,从他们来到这里后就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 “是天庭的人!” 云霄黛眉微皱,似带冷意。 沈威风轻云淡:“恐怕还不只,刚刚瞬间我还感受到了许多大能者目光。” “放心,只要不是圣人亲临,无法发觉我们的存在,先离开吧” 沈威说完,便与云霄落下云头,收敛气机,携手朝渑池方向而去。 混沌珠遮掩之下,两人如寻常行旅一般,不疾不徐,直至进入渑池地界。 昔日大战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消失,城外仍能看见大片焦黑土地,断裂兵刃偶尔露出土层。 只是短短十八九日,原本杀气冲天的战场已经重新有商旅往来,城门附近甚至支起了几处茶棚酒肆。 沈威与云霄选了一处临街酒肆坐下。 酒菜才刚摆上,旁桌几个行脚商人便说起近来洪荒最大的消息。 “听说了吗?那位人王真死了。” 另一名汉子压低声音:“天庭都已经昭告四方了,还能有假?说人王妄动人族业障,废人教,最后堕入魔道,被昊天上帝以天道正法亲手诛灭。” 旁边一名老汉明显不信:“前些日子还说他替人族扛下业障,怎么死了一回,就成了魔?” “嘘!” 同行之人赶紧拦住他:“这种话也敢乱说?如今西岐那边告示都贴满了,说的是除魔卫道,你替一个魔头喊冤,谁知道会不会惹祸上身。” 沈威端着酒碗,动作没有半点变化。 云霄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公子。” “不必在意。” 沈威将酒饮下,心里反倒好笑。 自己不过离开半月有余,连死因都已经换了一套说法。 “堕魔也好,逆天也罢,总得给昊天那一击找个名头。” 云霄轻声问道:“公子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 沈威放下酒碗。 “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便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重返洪荒,天庭围剿!(第2/2页) 除魔卫道。 有了这个名头,昊天杀的便不是替人族一肩扛下因果的人王,而是一个堕入魔道的逆天之徒。 沈威没有继续理会。 “天庭怎么说倒也罢了,听说朝歌也下诏了。” 沈威握着酒杯的手这才稍稍停了一下。 “王上已经传诏五关,说镇国大元帅沈威逆天遭劫,其旧部不得再私奉人王军令,各关兵马重新归朝廷节制。” 旁边有人皱眉:“这不就是认了天庭那套说法?” “倒也没说堕魔。” 那商旅摇头:“诏书还认镇国大元帅以前的功劳,也没骂他一句,可五关兵权已经开始往回收了,这才是真的。” 沈威慢慢放下酒杯。 云霄传音道:“公子似乎并不意外?” “有一点,但不多。” 沈威岂能想不明白关键,帝辛没有公开辱他,已经算留了情面。 可兵权不一样,沈威活着时尚能压住五关诸军,如今他既然“死了”,帝辛自然不会允许天下还有大军只认自己,却不认商王。 说到底,帝辛未必恨他。 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便不可能容忍军心不牢! 沈威没有因此动怒,只继续听下去。 “可听说收得不顺。” 另一桌有人忽然插话。 “镇国军不是都死在汜水关了吗?” “镇国军是没了,可人还在。” 那人放下酒碗,左右看了看,声音也压低几分。 “许多大将还活着,五关也有不少残兵没散,东夷那边又来了些兵马,再加上流散商军,还有不少不信人王陨落的炼气士,这十几日竟重新聚起了近五万人。” “不过你要说他们是人王旧军,也不对,真正跟着人王杀上天庭的镇国军已经死光了,这些人有守关残兵,有东夷兵马,有后来投来的散卒,连军令都未必用的是一套。” 有人问道:“那朝歌接管不就行了?” 那人嗤了一声:“要能接管还用等到现在?朝歌派过去的人,他们不杀,也不反,就是不交兵符,更不认新主将。” “旗号还是大商,守的也是商地,可王诏到了就是没人动,你说怎么办?” 云霄传音问道:“朝歌没有强行镇压?” 旁桌已经有人给出了答案。 “近五万人真打起来,朝廷自己也得伤筋动骨,所以现在只是卡粮,劝降,慢慢拖着。” “这种杂军最怕拖,五关的不服东夷,东夷的也未必听商军,炼气士更不是一路人,时间一久,自己就得乱,等他们散了,再一个个收编不是更省事?” 沈威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帝辛在等,等这五万人自己散掉。 而西岐,同样在等,连续大战之后,姬发气运大损,兵马折损严重,如今已经全面收缩,不再急着东进。 姜子牙重新整顿诸军,各路诸侯也都停下脚步休养生息。 天庭与玄门这十八九日,同样没有再起大的动作。 整个洪荒忽然安静了下来。 酒肆之外,渑池街道依旧有人来往,谁也不知道那个已经被天庭昭告“伏诛”的人王,此刻就坐在这里。 云霄轻声问道:“公子准备收复旧部吗?” 沈威轻笑着道:“无论殷商怎样,这渑池是我经营这么久的地方,是绝对不能让的!” “只希望,这殷商主帅能听话懂事些……!” 说完,沈威站起身来,步伐虽然慢悠悠,但只此刹那消失在街头,因为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股熟悉的气息! 第173章 兵不刃血夺渑池,签到:五百亿 第173章兵不刃血夺渑池,签到:五百亿年法力! (为歪的飞,打赏加更!) 离开渑池酒肆以后,沈威径直去了城外。 城外二十余里有座军营,驻地规模极大,设施完全,看起来已经驻扎了很长时间。 沈威与云霄悄无声息进入驻地,沿途没有惊动任何人。 营中条件算不上好,残破甲胄随处可见,兵器也多有缺口,可军阵并未因此散乱。 数万军卒正在营中修炼《镇国疆域诀》。 功法运转之间,滚滚气血自一名名军卒头顶升起,赤黑色虎气狼烟彼此勾连,汇成一道冲天煞气,压得营地上空阴云翻涌。 军卒虽有中原人,也有东夷兵的兵马。 呼气狼烟聚集,这些人最弱者,恐怕也有地仙级别战力,想来修行这门功法时间不算短。 单独一人自然算不得什么,可一旦结成军阵,气血,法力,兵煞彼此相通,数万人同时运转《镇国疆域诀》,完全足以与太乙金仙正面一战。 沈威站在人群之中看了很久。 可看着看着,心中那点欣慰却逐渐淡了下去。 生面孔。 几乎全是生面孔。 昔日跟着张奎征战的镇国军,已经在汜水关前全军覆没。 那些会隔着老远喊他“大帅”,会在战后围着篝火争酒喝的老卒,一个都没有剩下。 如今这五万人虽然同样修炼他传下的功法,同样愿意继续征战,可终究已经不是原来那批人。 沈威沉默良久,最终只轻轻叹了一声。 “走吧。” 两人继续向里,来到临时议事的大殿。 袁洪,邬文化,以及几名沈威尚且脸熟的旧部副将正在里面争论,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朝歌又派人来了,说没有王诏,不准俺们进渑池!” 一名副将拍着桌案:“五万人在城外耗着,须知渑池是我们经营这么多年,要我说,直接打进去便是!” 旁边一人立刻喝道:“打进去简单,然后呢?渑池守将奉的是朝歌王诏,们若强攻关城,那便不是抗令,是谋反!” 邬文化抱着粗壮双臂,瓮声道:“反便反了,俺就不信,朝歌还能真派大军来围们。” 一时间,帐内争论不断。 袁洪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抱着镔铁棍坐在一旁,听这个说要打渑池,听那个说不能谋反,脸上明显有些不耐烦。 这些弯弯绕绕,他本就懒得想,当初沈威让他带兵,他便带兵。 让他守,他便守。 如今沈威不在,他也只认一件事,人没回来以前,这支兵不能散。 眼看众人越吵越凶,袁洪终于将镔铁棍往地上一顿。 “俺不懂你们这些。” 众人声音渐渐停下。 袁洪皱着眉道:“沈帅以前让俺也去带着人继续打,那俺也去就继续带着。” “至于渑池该不该打,朝歌那边怎么办,等沈帅回来再说。” 有人忍不住道:“可外面都说大元帅已经……” 袁洪直接打断:“外面说外面的。” “俺没亲眼看见,人没回来以前,谁也别散。” 大殿一下安静了。 没人再接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盯着桌上舆图,连方才嚷着打进渑池的副将也不再出声。 良久,一名副将才低声道:“若大元帅真的……” “谁说我真的死了?” 声音毫无征兆从殿中响起。 众人抬头。 沈威一步从虚无中踏出,云霄随之显出身形。 袁洪整个人僵在原地。 邬文化也愣住了。 几名旧部副将更是看着沈威,像是生怕眼前只是幻觉。 下一刻,炽热几乎同时涌上众人脸庞。 “元帅!” “大元帅!” 众人齐齐上前行礼。 连袁洪都收起平日那副随意模样,郑重抱拳:“末将袁洪,拜见大元帅!” 沈威抬起手。 “都起来。” 众人这才直起身,可一道道目光依旧落在沈威身上,久久不肯移开。 沈威也没有叙旧,径直来到桌前,看了一眼渑池舆图。 “如今外面的局势,我已经知道了。” “我们暂时不要有太大动作,更不要与朝歌直接翻脸,但渑池必须拿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兵不刃血夺渑池,签到:五百亿年法力!(第2/2页) 沈威说着,手指已经落在舆图上的渑池。 “不过,没必要真去攻城。” 几名副将闻言都有些不解,方才争了半天,争的就是如何进渑池,如今沈威却说不用攻。 沈威抬头看向袁洪。 “你是帝辛亲封的讨西大元帅,这个身份还在吧?” 袁洪点头:“朝歌没有撤过。” “那就行了。” 沈威淡淡道:“你身为讨西大元帅,如今带兵返回前线,接管渑池,本就是分内之事。” “明日你亲自去,不用带五万人压城,也不用说什么反商不反商。” “只告诉守将,你要接管渑池。” 袁洪挠了挠头:“他若是不肯呢?” 沈威看了他一眼。 “那就把他打出去,人别杀,城拿回来,他若识趣,相信也会很愿意把渑池让出来。” “拿下以后,也不要另立旗号。” “原来的旗还是什么,便是什么。” 袁洪很快听懂。 “大元帅的意思,是们依旧算商军?” “至少现在还是。” 沈威道:“五万人需要一个立足之地,也需要渑池。” “至于朝歌怎么想,让帝辛自己去想。” 袁洪咧嘴一笑。 “明白了。” …… 第二日,袁洪便独自去了渑池。 事情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守关大将自然不愿交城,可袁洪本就是讨西大元帅,无论官职还是修为都远在他之上。 双方交手不过数十合,守将便被一棍震退。 袁洪也没有追杀。 “不杀你,回朝歌复命,就说渑池讨西先锋大元帅接了。” 那守将明知再打也不是对手,只能带人退出。 消息送到朝歌时,帝辛看着手中军报,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 “袁洪拿了渑池?” “回大王,是。” “可曾改旗?” “可曾自立?” “也没有。” 帝辛脸色变换不定,最后冷哼声将文书掷回案前! 殿下一名臣子迟疑道:“大王,袁洪未经王诏便占了渑池,是否下诏斥责,令他退出?” 帝辛脸色阴沉,却久久没有开口。 袁洪若不退,朝歌便只能发兵,可那五万人如今仍认自己是商军,也仍准备征讨西岐。 真把人逼反了,不但要折损大商自己的兵马,还等于亲手将一支精锐推出去。 “他不是还认自己这个讨西大元帅么?” 帝辛冷声道:“那便让他继续当!孤倒要看看,他守着渑池,究竟还能做出什么来。” 群臣自然听得出其中不快,却无人再提讨伐,此事也就暂且压下。 …… 渑池。 夜,子时刚至。 渑池城中,沈威盘膝而坐,系统声音准时在脑海响起。 【叮!渑池长期签到成功!】 【获得:五百亿年法力!】 提示落下的一瞬,沈威体内世界树猛然震动,本源海中的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拔高,短短数息便长高数丈,大片枝叶随之舒展开来。 紧接着,五百亿年法力轰然灌入体内! 原本还需数百年才能完全修复的本源,在这股浩瀚法力之下迅速重聚。 元神重创以及亏空的本源海,重新充盈,肉身,元神乃至准圣根基尽数恢复圆满。 本源恢复以后,剩余法力依旧如同无边洪流涌入,与此同时,一道道玄之又玄的大道奥妙不断从沈威自身本源深处浮现。 沈威心中顿时通透。 “不能再向洪荒天地求道又如何?我的道,本就在自己身上。” 混沌魔神为大道孕育,蕴含完整的大道法则,足够他一路参悟至十层圆满,直入混元大罗金仙。 更何况,他还有弑神枪,东皇钟,混沌珠等至宝在手,其中所承载的毁灭,时空,混沌大道,同样能够供他不断参悟。 天弃,只是断了他向洪荒天地借道的路。 却没有断他的道。 五百亿年法力仍在奔涌,本源海上混沌翻腾,而那一道道原本晦涩的大道玄奥,也开始不断涌上心田。 第174章 天弃之人,也要天运 第174章天弃之人,也要天运 澎湃的法力仍在本源海中奔涌,其中剩下的大部分都被悬于本源深处的混沌珠吞噬。 此宝方才重聚不久,如今法力充盈,再以混沌魔躯为根,混沌珠内那一道道原本晦涩难明的规则竟变得异常清晰。 灰蒙蒙的混沌气机流转不休,每一次变化,都似有无数大道痕迹从中生灭。 沈威只是凝神片刻,许多先前需要反复推演的混沌玄奥,便自行涌上心头。 “好快。” 沈威心中微动。 他本身便有完整混沌法则,混沌珠又是同源至宝,两者彼此印证之下,参悟速度远非昔日可比。 也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叮!宿主完成渑池签到,奖励发放成功!】 【获得:极品先天灵宝·封神册!】 【获得:大道运朝通圣法门!】 沈威没有继续沉浸于混沌法则,心念一转,率先查看大道运朝通圣法门。 大量古朴玄妙信息涌入识海。 最初几段刚刚展开,沈威便察觉到了熟悉之处。 “《镇国疆域决》?” 不。 更准确来说,这部大道运朝通圣法门,竟像是《镇国疆域决》真正走到尽头以后的完整版本。 《镇国疆域决》以军势为根,以疆域为势,聚万军之血气、杀意、信念于一体,最终让一军如同一人。 而眼前这部法门,却将“一军”扩大到了“一国”,乃至亿万众生。 其开篇第一句,更是毫不避讳。 【人道者,众生之道也。】 【聚众生意志,凝人道意识;人心所向,万法皆开。】 【人定胜天!】 沈威看到最后四字,心神都停了一瞬。 “原先还揣测过,如今倒是连避讳都没了,直接表明人道功法的身份!而这……应该才是最适合人族修炼的功法!” 继续往下看,他脸上的轻松却渐渐收敛。 先前他想的圣朝,其实很简单。 聚人族气运,立无上王朝,以国运反哺众生,再借众生气运洗去自身业障,最后一步步将整个族群推向长生。 可真正看完这部法门,沈威才发现自己此前想得还是太浅。 想立普通运朝并不难。 王朝、皇朝,乃至更高层次,只要国运足够,皆可一步步晋升。 可真正的圣朝,却完全不同。 不但需要得到人道意识认可,更要聚集足够的天道大运。 只有一族兴盛,还不够。 【统帅万族,镇压万古,天人共运,方为圣朝。】 沈威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人道这一关,他反倒不担心。 如今崆峒印在手,人道意志又早已回应于他,只要后续将人族真正重新聚起来,得到人道承认并非没有机会。 可天道大运不同。 他如今可是天弃之人。 天道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更别说主动将大运交到他手里。 “一个天弃之人,却要拿天道大运建立圣朝……” 沈威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既然法门将路摆在这里,那便说明这一步并非绝路。 得不到,便想办法去拿。 沈威暂时压下心中念头,又将注意力移向另一件奖励。 封神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天弃之人,也要天运(第2/2页) 心念一动,一卷古朴册书出现在本源海中。 册身没有仙光,也没有任何宝气外泄,表面更看不出多少玄奇,甚至比许多普通后天灵宝都要安静。 可沈威知道,这东西绝不普通。 人道至宝,直接以人道位格凝聚而成,究其根源,或许与那天道凝聚的封神榜类似! 此刻的封神册依旧安静。 没有气运承载,也没有人道气机灌入,其中诸多妙用根本无法真正展开。 沈威看了一会儿,心中已有决定。 “看来,还得再去一趟人族圣地。” …… 翌日清晨 沈威没有惊动袁洪等人,只带着云霄离开渑池。 有混沌珠遮掩,一路自然无人察觉。 不久以后,一座古老城池出现在两人前方。 陈都。 昔年伏羲氏教化人族,于此聚民成邑,定婚娶,正人伦,渐成城邦,后世城池虽多,可若追溯人族筑城聚居之源,陈都便是人族历史上的第一座真正城邦。 无数岁月过去,这里依旧有人族繁衍。 只是与外界城池相比,陈都显得安静得多。 街道两侧屋舍朴素,没有多少仙家楼阁,往来百姓却自有一种不同于外界的气度。 孩童见到长者会主动让路,邻里有事便有人上前帮忙,路边摊贩买卖东西,也少见争吵欺诈。 并不是这里人人皆为圣贤,只因陈都自古便在圣贤教化治下。 伏羲定人伦,神农教耕种,轩辕定制度,其后五帝承继,人族最初许多礼仪、规矩与道德,本就是从这里一点点传向天下。 久而久之,许多东西早,已刻进了陈都百姓的习惯里。 沈威与云霄沿着街道前行,四周百姓有说有笑,仿佛都没有看到他们,但却都会自觉避开。 同时感知到一道道同根同源的气机。 太乙金仙。 很多。 其中有些甚至就在普通院落中静修,周身没有多少仙气,反倒萦绕着浓郁功德。 继续往深处感应,大罗金仙的气息同样接连出现。 十余尊。 而且这显然还不是全部。 沈威脚步稍稍放缓。 “这才是人族真正的家底。” 外界都说如今人族孱弱,真正能与仙神争锋者少之又少,可从燧人、有巢、缁衣一路传承至今,人族怎么可能当真一点底蕴都没有。 他们身负人族功德,更承担着守护人族传承的职责,不到真正灭族之危,不会轻易现世。 沈威忽然想起昔日昊天率天庭围杀自己的时候。 若当真任由崆峒印替代圣贤镇压人族气运。这些存在恐怕真的会全部走出来。 但当时沈威便很清楚。 不能让他们出来。 天庭也好,玄门也罢,哪怕真打得再凶,人族都必须留下一块谁也动不了的根。 这些圣地强者便是最后那层根基。 一旦尽数卷入封神杀劫,无论最后胜负如何,只要死伤太重,对整个人族而言都不是好事。 沈威没有在此事上多想,继续向陈都深处走去。 不久之后,一座古朴庙宇出现在前方。 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漫天仙光。 门前仅立着两根石柱,岁月在其上留下斑驳痕迹,门楣之上则只有三个古篆。 火云洞。 第175章 谁准你站那么高了! 第175章谁准你站那么高了! 火云洞内,青石铺地,八根石柱分列两侧,柱上刻着耕作,渔猎,桑蚕,筑屋等人族最初的生活图景。 三皇居中。 伏羲,神农,轩辕各坐一方石台,五帝则分坐两侧,或闭目静修,或垂眸不语,八人身上都没有刻意显露威势,只有一缕缕人族功德在周身缓缓流转。 沈威与云霄进入殿中时,众人依旧没有动作。 直到沈威走到大殿中央,心念微动,主动散去混沌珠遮掩。 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两道身影随之显现。 几乎同一瞬间,伏羲率先睁开双眼。 紧接着神农,轩辕以及五帝也先后抬头,八道目光同时落在沈威身上。 殿内安静了片刻。 沈威极上前一步,整理衣袍,郑重稽首:“沈威,见过诸位人族先贤。” 随后目光依次扫过伏羲,神农,轩辕以及五帝,一一见礼。 率先开口的是轩辕。 他看着沈威,沉声笑道:“人王……昔日元神相交,今日才算我们第一次见面。” 沈威点头。 “晚辈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诸位先贤。” 他说着,再次看向殿中众人。 沈威由衷道:“人族能有今日,诸位当居首功。” 沈威也顺势将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说来,他其实也好奇三皇五帝如今到底是什么修为。 可仔细感应,却只能看到一层又一层雄厚功德笼罩周身,将几人的真实气机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出来。” 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 到了三皇五帝这等层次,修为高低反倒没有那么重要。单凭这一身积累无数岁月的人族大功德,放在洪荒便已经足够吓人。 谁真敢对他们下死手,先不说能不能杀,光是那份因果业障,就足够让绝大多数大能头疼。 轩辕接着开口:“你如今刚刚归来,便特意跑到火云洞来,想来不是为了与吾等叙旧。” 沈威闻言,目光越过轩辕,最终落在居中的伏羲身上。 “晚辈此次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伏羲抬眸看向他。 沈威郑重道:“为瑞兽麒麟而来。” 沈威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我欲为人族建立圣朝,需要万族生灵镇压气运。” “此次前来,特邀麒麟族来协助镇压气运。”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瞬间有了诡谲变化。 轩辕原本随意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神农也重新看向沈威,就连伏羲都沉默片刻,像是在重新思量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他们,并不知道圣朝是什么,但你要讨论镇压气运……三皇五帝绝对门清。 说得好听是协助镇压,难听点就是要你肉身镇压气运,这不是协商,是奴役! 伏羲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麒麟毕竟是人族祥瑞,此事本皇不太好插手。” 话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 龙汉量劫以后,麒麟一族元气大伤,始麒麟更是陨落于那场大劫之中。 后来残存麒麟化为天地瑞兽,也是伏羲接纳麒麟入人族圣地,自此人族才渐渐有了麒麟献瑞,麒麟镇宅之说。 但归根结底,麒麟只是与人族相依,并非人族附属。 沈威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当即笑道:“这是自然,我所求的就是,他们自己点头,并非请前辈替我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谁准你站那么高了!(第2/2页) 伏羲闻言,也不再多说,只抬手点出一道清光。 清光离开火云洞,向圣地更深处而去。 沈威稽首谢过,随即带着云霄离开。 人族圣地极大。 越往深处,外界喧嚣越少,天地灵机也越发纯净。 行出不知多少里后,眼前景象忽然一变。 前方山峦之间,大片五彩祥云终年不散,无数清气从山川地脉中升腾而起,云海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座宫殿亭台。 更有一头头麒麟行走其中。 有的盘踞彩云酣睡,有的踏云而行,也有幼年麒麟追逐于山涧之间。 所过之处,草木生辉,祥云自聚,端得是一派瑞气祥和之景。 这里便是麒麟一族如今的圣地。 沈威与云霄一路向里走去,但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动静。 偶尔有麒麟抬头看上一眼,也很快重新趴下,甚至有几头趴在云团上的麒麟连眼皮都懒得抬。 直到两人来到一座巨大宫殿之前,两头守门麒麟才终于拦住去路。 “来人止步,此乃麒麟圣殿。” 两头麒麟身形高大,通体瑞气流转,声音虽然平静,目光却只在沈威与云霄身上略一扫过,明显带着蔑视。 沈威倒也不恼。 “我要见麒麟老祖。” 两头麒麟连话都没有接。 一头闭上眼睛,另一头更是直接偏过头,像是压根没有听见。 沈威等了片刻,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想复杂了。 他本来就不是来此唠家常的,既然好好说话没人搭理,那便换一个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下一刻,沈威体内混沌之力轰然涌出! 蛮横威压霎时震动寰宇,整座麒麟圣地都略微一震。 轰隆! 五彩祥云瞬间翻滚。 远处山峦之上,一头头原本伏卧休息的麒麟同时起身,清气震荡,瑞光漫天,殿前两头麒麟更是猝不及防,四蹄一沉,脚下玉石当场裂开数道缝隙。 “大胆!” 怒喝声还未完全落下,一股祥和却浑厚至极的气息已经从麒麟圣殿深处涌出。 准圣!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四周天地便同时震荡起来。 云海之中,无数麒麟快速汇聚而来,片刻便将圣殿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沈威身上。 谁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麒麟圣地内闹事。 紧接着,一道低沉声音从大殿深处传出。 “吾道是谁,原来是人王来了。” 声音落下,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圣殿上空。 来者身着金纹长袍,周身祥瑞清气环绕,脚下更有五色云光自行汇聚,一身准圣气息毫无遮掩。 麒麟老祖居高临下看着沈威,眼里带着淡淡的不屑与轻蔑。 “人王不在外面应付天庭与玄门,突然跑到我麒麟圣地,还闹出这般动静。” 沈威抬头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谁允许你站这么高,跟本王说话的?” 话音刚落,沈威抬起右手。 五指向下一压! 有些兽不服管教,那今日就好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ps:晚点还有一章,求好心人,点点许愿改编) 第176章 威镇麒麟族 第176章威镇麒麟族 轰! 准圣阶混沌法则,毫无保留地宣泄。 麒麟老祖神色陡变,周身五色祥瑞之光几乎本能撑开,可双方力量才刚刚碰撞,他脚下祥云便轰然炸碎。 一切发生得太快。 麒麟老祖甚至来不及完全催动神通,整个人已经被那股沉重至极的混沌之力从半空硬生生压落! 砰! 大地震动。 圣殿前方玉石大片崩裂,尘浪向四周翻涌而去。 方才还站在云端俯视沈威的麒麟老祖,此刻已经被直接压到了地面。 四周瞬间死寂,无数麒麟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这里是麒麟圣地。 龙汉量劫之后,哪怕昔年妖族威压洪荒,也从未有人敢独自闯入此地,当着整个麒麟一族的面直接镇压族中老祖。 可沈威不但做了。 而且从头到尾,只抬了一只手。 但他们却遗忘了很多事,如今的麒麟族早已没有上古时期的辉煌。 而现在的沈威,也早已不是寻常准圣大能。 云霄见麒麟一族气机尽数压来,原本温和的神色也随之沉了几分。 下一刻,混元金斗已经悬于头顶,浩荡法力灌入其中,滚滚黄河之水轰然倾泻而下,转眼便将整座麒麟圣地笼罩在九曲黄河大阵之中。 圣地四方顿时有五道强横气息同时升起,正是麒麟一族仅次于麒麟老祖的五行麒麟。 五尊大罗金仙显化真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彼此勾连,想要强行撑住大阵,可九曲黄河水只是一个冲刷,五行气机便开始紊乱,五尊麒麟也被牢牢压在各自方位,根本无法脱身。 至于其余麒麟更加不堪,修为稍弱者几乎在大阵彻底运转的瞬间便被压得伏倒在地,连头都难以抬起。 滚滚黄河水不断卷过,原本萦绕在它们周身的祥瑞清气也被一点点削去,方才还瑞气冲霄的麒麟圣地,顷刻便被压得一片死寂。 沈威抬手取出弑神枪,漆黑枪锋,遥遥指向有些狼狈的麒麟老祖。 准圣之间差距极大,昔日强如准圣后期的昊天,的确可以凭借昊天镜轻易将他镇杀。 可同样的道理,若只是准圣初期,沈威凭借混沌魔躯与诸多先天至宝,便足以横压同境。 麒麟老祖看了一眼被九曲黄河大阵压住的五行麒麟,又看向四周伏倒一片的族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人王,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威持枪而立,只看着他。 “臣服,或者死。” 听到这话,麒麟老祖脸上怒意翻涌:“人王,你莫要忘了,昔日我麒麟一族助人族奠定祥瑞,护持气运!若无我族相助,怎会有你们人族今日?” 他盯着沈威,声音越发森冷:“我族与你人族素来修好,却从来不是你们的附庸!” 沈威表情冷漠,手中弑神枪一震,漆黑枪锋已经直取其胸膛。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麒麟老祖没想到他连半句废话都不愿多说,周身五色瑞光收拢,化作层层屏障挡在身前,同时抬掌拍向枪身,想将这一击震开。 然而,掌中神通尚未落下,护身瑞光便已经被枪锋贯穿。 漆黑的毁灭之力沿着破口涌入,一重重祥瑞屏障接连崩解,麒麟老祖仓促侧身,枪锋擦过肩头,顿时带走大片血肉。 他借势向后退去,五色清气涌向伤口,试图先将侵入体内的力量驱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威镇麒麟族(第2/2页) 可沈威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下一踏,已经欺身而上,枪身横扫,直接砸向他的腰腹。 麒麟老祖双臂交叠,手臂之上浮现厚重鳞甲,金土两种神光同时凝聚,硬接这一枪。 沉闷碰撞声中,鳞甲大片炸裂,双臂传来刺耳的骨裂声,整个人再次被震退,脚下玉石一路崩碎,犁出两道深沟。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看清弑神枪上流转的法则。 七层毁灭法则! 那股摧毁一切的力量,已经触及准圣中期的层次,根本不是寻常准圣初期所能施展的威能! 尤其这些法则寄于弑神枪中,随枪锋一同落下,先破神通,再伤本源,连他护身的祥瑞清气都无法将其消磨。 麒麟老祖心头剧震,再不敢有半分保留。 五行神光从他身后升起,化作一方五色法域,四周地脉中的清气同时被引来,层层加固防御。 他双手变作麒麟手臂,趁着枪锋再次刺来,猛然扣向枪杆。 沈威手腕一转,弑神枪震荡,毁灭法则沿着枪杆爆发,麒麟老祖掌中神光当场溃散,尚未扣紧的利爪已经被绞得鲜血淋漓。 紧接着,枪锋顺势挑起,五色法域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麒麟老祖刚要补上防御,沈威已经从缺口中踏入,一枪点在他的胸前,将他连人带法域一同轰飞。 前后不过数息,肉身接连受创,侵入体内的毁灭之力更是直冲识海,连元神都开始出现撕裂般的剧痛。 他强行运转神通,想将那股力量隔绝,可痛楚依旧向着神魂深处蔓延,根本压不下去! 怎么会这么强? 麒麟老祖此前听闻沈威被昊天镇杀,便觉得这个人王纵然侥幸归来,又迈入准圣之境,终究也只是一个刚刚破境的小辈。 连昊天镜下的一击都扛不住,还能有多少本事? 如今真正交手,他才发现,自己甚至连一轮完整的攻势都施展不出来,便被那杆枪压得只能勉强招架! 可他从一开始,就小看了昊天。 昊天本身便是准圣后期的强者,又有昊天镜在手,杀伐之威岂是他这个准圣初期能比? 更何况,昊天还是道祖钦点的三界至尊。 道祖以身合道,其意志所定,便是天道大势。 昊天坐镇天庭,执掌三界秩序,享受至尊果位。 沈威被天道厌弃,又在汜水关大战中历经围杀,最终败在昊天手下,从来不能说明他在准圣之中弱小。 麒麟老祖却只记住了人王被杀的结果,以为自己同样身在准圣之境,便有资格轻慢对方。 这一份轻慢,如今却成为了毙命的下场。 圣地四方,被九曲黄河大阵压住的五行麒麟同样看得清楚。 金麒麟拼命撑起护身神光,目光却始终落在交战之处,声音中已经带上惊疑:“老祖竟然连他的枪都挡不住?” “这才几息?老祖巫妖时期就是准圣强者,岂容人族小辈放肆!” 火麒麟周身烈焰不断被黄河水冲散,想要挣脱大阵,可每次催动法力,都会被混元金斗垂落的黄河压回原处。 远处几名尚能维持站姿的麒麟族长老,脸上同样没了先前的傲气。 “人族究竟想做什么?往日请我族献瑞,尚知以礼相待,如今竟要直接逼我族臣服!” “他敢在此地动手,难道真要将整个麒麟族都收归麾下?” 第177章 伏羲,你这是卸磨杀麒麟 第177章伏羲,你这是卸磨杀麒麟 无人能够回答。 众人只看见麒麟老祖再次被枪锋逼退,胸前鲜血浸透衣袍,连身后那片五色法域都已经残缺不全。 麒麟老祖听见族人的惊呼,脸色越发难看。 再这样打下去,自己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目光扫过苍穹,忽然咬牙,翻掌祭出一方五色古印。 古印之上,麒麟昂首伏踞,四面刻有先天道纹,才一现世,便有浩荡杀伐之气冲开四周瑞光,震得圣地上空轰鸣不止。 麒麟印! 此乃昔日始麒麟的伴生灵宝,位列极品先天灵宝,始麒麟陨落之后,便由残存族人带回,传承至今。 古印迎风暴涨,顷刻化作一座五色山岳。 可那古印没有砸向沈威,反而被他抬手推向苍穹! 弑神枪紧随而至,枪锋贯穿他的左肩。 麒麟老祖闷哼一声,竟硬生生承受下来,仍旧催动麒麟印向上轰去。 他要的,就是这一次破开封锁的机会! 九曲黄河大阵虽然困住整座圣地,可只要麒麟印集中力量撕开一处缺口,将这里的杀伐气机传出,便足以引来外界注意。 谁不知道,人王被天道厌弃,早已成了天庭与玄门追索的目标? 天庭,阐教,人教,无一不想找到他的下落! 一旦此地气息泄露出去,便无需自己再与他拼命,自会有人赶来取他的性命。 沈威看了一眼冲向苍穹的麒麟印,已经明白了他的打算,心底冷笑。 天真,还想借别人的手来杀他? 心念一动,混沌珠便要从本源之中升起。 然而,还未等他将宝珠祭出,圣地上空已经有另一股力量展开。 河图显化,山川地脉尽数映于苍穹,洛书化作一方巨大棋盘,纵横交错的纹路从麒麟圣地向外延伸,转眼便将整个人族圣地一并笼罩! 麒麟印携着滔天杀伐撞了上去。 五色神光没入河图洛书显化的道纹之中,山川依旧流转,棋盘依旧覆盖苍穹,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麒麟老祖脸色骤变,抬头怒吼:“河图洛书!伏羲!” “你难道要撕毁昔日与我族的约定不成?小人,卑鄙!你们这是卸磨杀麒麟!” 苍穹之上没有回应,只有河图洛书继续运转,将内外气机彻底隔绝。 伏羲不替麒麟族决定是否臣服,却也不会任由麒麟老祖引来天庭与玄门,将整个人族圣地拖入争斗之中。 沈威自然察觉到了,不再留有余地! 浩荡血气从他体内冲起,身躯迎风暴涨,转眼便化作千丈祖巫真身。 古老巫纹遍布四肢百骸,沉重的气血压得周围空间不断震颤。 本源深处,那滴盘古精血经过不断炼化,已经消耗大半,所化力量尽数融入他的血肉筋骨,如今祖巫真身再次显化,威能远胜往昔,巫纹流转之间,更有一股苍茫古朴的气息从血脉中透出。 麒麟老祖才将麒麟印召回,便见头顶光线被巨大的身躯遮住,漆黑枪锋裹挟滔天杀伐,迎面压下! 他仓促举印抵挡,五色神光尽数汇聚于头顶。 弑神枪轰然落下,麒麟印被震得灵光乱颤,沉重的力量透过古印压来,将他的双臂直接震碎。 紧接着,枪锋从印下刺入,贯穿他的胸膛,将他钉在圣殿前方! 大片祥瑞清气从伤口喷出,麒麟老祖惨叫着显化真身,庞大兽躯才刚凝聚,便被枪上的毁灭之力撕开半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伏羲,你这是卸磨杀麒麟(第2/2页) 可下一刻,五色清气重新交织,破碎的身躯竟又迅速凝聚,连断裂的鳞甲都在重新生长。 这是麒麟族的天赋。 龙汉量劫之后,他们以祥瑞立身,严格而言,如今显化的肉身,本就是天地规则与祥瑞之气所凝。 寻常杀伐纵然击碎身躯,他们也能凭借本源重新凝聚。 但弑神枪的可怕之处,恰恰就在这里,无论血肉之躯,还是规则所化,只要仍旧存在,便在其杀伐之内! 麒麟老祖刚刚凝聚起的胸膛,再次被枪锋撕开,毁灭法则沿着伤口深入,直接绞向支撑肉身重塑的祥瑞本源。 这一次,他的身躯虽然仍在恢复,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重新生出的鳞甲黯淡无光,五色清气中更有丝丝黑气盘踞,无论怎样催动神通,都无法将其驱逐。 每重塑一次肉身,弑神枪留下的伤势便会随之深入一分。 他拼命催动本源修补,又被枪上的毁灭之力不断磨去,气息越来越萎靡。 而圣地另一侧,九曲黄河大阵仍在运转。 云霄立于混元金斗之下,法力持续灌入,九曲河道随之收拢,将麒麟族最后撑起的几处防御逐一冲散。 此前尚能维持人形的麒麟长老接连显化真身,四蹄跪倒,伏在翻滚的黄河水中,连护住自身的祥瑞之气都在不断消退。 至于修为较弱的麒麟,早已经神魂颠倒,肉身溃散……再不救治,必然有生命危险! 麒麟老祖艰难转动目光,看见的尽是伏倒在地的族人他忽然意识到,继续抵抗下去,死的绝不会只有自己。 麒麟族真的会被灭族。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麒麟老祖残存的怒意,便被颓废击溃。 “臣服!我们臣服……我麒麟族与人族素来修好,还请人王暂且住手!” 麒麟老祖想过逃遁,但且不说能不能冲破伏羲布下河图洛书。 就算他真能遁走,遗留在这里的麒麟族怎么办?! 所以他不能逃,只能留下! 麒麟老祖勉强撑住前蹄,双眸死死盯着眼前的沈威,眼里说不清的愤然与怒火! 沈威翻掌取出封神册,随手丢到他面前,道:“签下名讳。” 薄薄一册悬在半空,书页自行展开,内中空白无字,只有一道道法纹隐于纸上。 麒麟老祖抬起头,神念探入其中,那些法纹便有了回应,册中所载之意直接传入识海。 麒麟老祖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他方才口头答应臣服,尚能盼着暂且保住性命,再寻转圜之机,如今这册子摆在面前,连这一点念头也容不得了。 麒麟老祖看了看封神册,又看了看手持凶枪的沈威。 昔日麒麟族与人族相约,乃是双方修好,献瑞护运自有礼遇,族中事务也由他们自行决断,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光景? 可是九曲黄河大阵仍在,族人的哀鸣一声接着一声。 麒麟老祖咬紧牙关,终于化回人形,弯着腰站了起来。 他眼里已经没有愤恨,握住书册的手却迟迟未能落下,望向沈威时,带着几分哀求。 “老朽愿签,只是我族残存至今已然不易,还请人王给麒麟族留一条生路,莫要让这些晚辈都死在劫中。” 第178章 往好处想,这是崛起 第178章往好处想,这是崛起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堂堂一族老祖,方才还在斥责人族忘恩负义,如今却只能求眼前之人高抬贵手,饶过身后的族人。 他也不敢再提撤阵,也不敢多说任何,弑神枪之威让他明白,沈威真要杀他,根本用不着借这书册动手。 如今尚肯收枪,让他们留名,便已经是麒麟族最后的活路。 沈威淡漠一笑:“往好处想,这可能就是麒麟族未来崛起的机会呢?” 麒麟老祖听得胸口发堵,偏偏还不敢露出半点不满。 崛起?这位人王究竟惹了多少祸,难道自己心中没有数么?天庭视他为死敌,人教与阐教也已经被他得罪了个遍! 就算圣人顾及身份,不肯亲自下场,洪荒有的是大能愿意卖圣人一个面子。 如今诸方还在寻他的下落,麒麟族一旦归附,谈何崛起?恐怕不得被圣人针对,一同灰灰了去! 麒麟老祖越想越觉得前路灰暗,但最终还是抬起手,在封神册签下自己名讳。 笔画才成,一点五色灵光便从他眉心飞出,与字迹相合,原本空白的纸页上随之浮现出一尊麒麟法相。 法相足踏五色清气,昂首立于册中,道道纹路从其身下延伸,没入封神册深处。 麒麟老祖只觉本源轻轻一震,身上那份与族运相连的气机,已经循着书册系向沈威。 他试着收拢神念,册中的名讳却纹丝不动。 那点灵印已经与法纹融为一体,再想抽回,便先要挣脱整部封神册的约束,而沈威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麒麟老祖垂下手,朝阵中看去,声音沙哑:“尔等过来,依次留名。” 五行麒麟听见这句话,心中仅剩的一点侥幸终于散了。 老祖都已经签下名讳,他们再拖延,也不过多受些苦。 无人再敢抗拒,须臾间,一众麒麟尽数签完,册中灵印相连,五色清气汇聚,将麒麟一族的祥瑞气机系在人族气运之上。 沈威抬手召回封神册,书册才入掌中,本源深处的崆峒印忽然一震。 印上人道纹路自行亮起,一股温润而厚重的气运随之涌来,落在他的身上。 这股气运虽不算多,却与麒麟族的祥瑞之气相合,经崆峒印镇住后,已经融入他所承载的人族气运之中。 紧接着,他感觉到! 那些因斩断人教,承载人族因果,被新生气运一冲,其中部分竟在刹那间自行消散了! 神魂上减去的那点重负极轻,若非他一直留意,几乎难以察觉,却与封神册中汇聚的祥瑞恰好相应。 崆峒印上的灵光很快平复,那股反哺也随之停下。 身上余下的业障仍旧沉重,天弃之下的阻隔也尚未解除,可方才那一瞬间的变化,已经让沈威心中明白了许多。 麒麟族归附,承担镇运之责,人族便多了一份气运支撑。 沈威将封神册收起,他转过身,朝云霄摆了摆手。 云霄会意,指间法诀一收,混元金斗垂下的金光随之敛去,九曲河道寸寸消弭,被黄河水遮住的石阶与殿宇重新显露出来。 众麒麟身上一轻,终于能够收拢散乱的法力,却都留在原处,无人敢擅自离开。 云霄收回混元金斗,脸上那层寒意也渐渐退去,看向沈威时已恢复温柔。 随后走到他身后,静静站定。 沈威与云霄返回渑池时,城中已经点起灯火,两人径直落入府中,并未惊动守军。 云霄自去休息,沈威则在静室坐下。 待子时一过,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提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往好处想,这是崛起(第2/2页) 【叮!渑池长期签到成功!获得:一千亿年法力!获得:功德灵宝·太平印,一套六枚!】 六方玉印落入掌中,沈威只是稍加打量就没有了兴趣。 区区下品后天功德灵宝而已,对他没有任何用处,转而却把注意力放在千亿年法力之上。 浩瀚法力随之涌进本源海。 世界树枝叶舒展,混沌本源与残存小半的盘古精血都有了动静,沈威却将这几处本源尽数压住,不让它们像曾经那般各自掠夺。 这一次,他打算先将盘古精血炼尽!凝聚神念,将那股法力悉数引向残存的盘古精血。 血光炽盛,古老巫纹从中浮现,顺着经脉铺开,一寸寸融入血肉筋骨。 沉重血气遍布四肢百骸,静室内的石砖无声下陷,却又被混沌珠遮住气机,没有半分声势传出府外。 沈威没有停手,直到最后一丝精血融入自身,周身巫纹忽然向掌中汇聚。 须臾,一杆长矛从血光中凝出,矛身玄黑,锋刃灰白,古朴巫纹贯穿矛杆,隐有力之法则流转。 “这还是我的伴生巫器!” !十二祖巫各有自己的伴生巫器,如今盘古精血已经被彻底炼化,他这一身血脉,也终于孕出了属于自己的兵刃。 沈威伸手握住长矛,掌中巫纹与血肉相连,不必再作祭炼。 稍一催动,矛锋前方的空间便被压得塌陷,道道裂痕向外延伸,连周围灵机都被一并碾碎! 弑神枪承载毁灭,以毁灭为主,可这长矛却以力之法则为主,单论杀伐,却已足以比肩极品先天灵宝! 与此同时,他的血肉筋骨也已生出质变。 古老巫纹沉入四肢百骸,血气流转之间,肉身强度赫然迈入极品先天灵宝之列。 昔日巅峰时期祖巫,一拳便能轰杀寻常准圣,更可怕的还是这副肉身。 寻常法宝落在身上,连皮肉都难以破开,妖族屠戮人族除了增长修为,还有一点就是为了炼制斩巫剑! 他试过一回,便将长矛收归血脉。 窗外已经透进晨光,一夜过去,城中又响起了巡营士卒的脚步声。 沈威想了片刻,命人将袁洪召来。 袁洪入殿见礼,尚未坐下,便听沈威问道:“西岐如今如何?” “大元帅回来得正好。” 袁洪说着,将近日军报放到案上, “姬发如今还有个周王名头,威望却已经没了,营中每日都有人逃,带兵的将领互相提防,连缺粮都不敢轻易离营征取。” 他抽出其中一封,指着上面的记录:“前几日还是零散逃走,昨日已有整伍兵卒趁换防离营,督军追了出去,后营又少了人,军法处置了一批,也没能压住。” “以前肯听他调遣的诸侯,如今也各有心思,粮草说没有,兵源说征不出来,问得急了,就说境内闹盗,要留兵护境。” 袁洪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们倒会算账,先前跟着姬发,是想着灭商以后分些好处,如今西岐败成这样,谁还肯把家底填进去?” “青州侯韩靖,冀州侯苏护,都已经停了粮草,探子还听说,有人在私下议论,姬发既然做得周王,他们凭什么只能做个诸侯?” 沈威翻过两封军报,见上面粮车停运,兵马收回的消息彼此印证,便道:“那倒是得帮他们一把。” 袁洪不解:“帮他们?大元帅,这些人先前可没少替西岐出力。” “他们不是想称王么?” 沈威抬起头,笑道, “本王倒是可以帮他们,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第179章 合着就孤一人失德? 第179章合着就孤一人失德? 他翻开封神册,向麒麟族传下命令。 未及正午,六头麒麟便先后到了府中,隐在混沌珠下,不敢向外显露身形。 沈威将刚刚从系统获得的六枚太平印分了下去,定好各自去处,只交代了一番献瑞之事,又道:“送完便走,不许提渑池,也不许提本王。” 六头麒麟听完,神色各异,最后仍旧俯首领命,趁着暮色分别离开渑池。 …… 单说青州,侯府之中,韩靖正与几名属官议事。 案前放着西岐催粮的文书,上面又要三万石粟米,还要征调两千青壮。 “前后送了多少,诸位心中有数。” 韩靖将文书推到一旁, “粮送过去,兵折在外面,答应给青州的东西却一样未见,他姬发若还想要,先把旧账说清楚。” 一名属官当即道:“州内修堤的钱粮还未拨齐,若再供西岐,今冬怕是连赈济都难,臣请将这批粟米留在青州。” 韩靖点头准了,席间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有人正要提笔写回书,府外忽然传来一声兽吠,紧接着满室皆亮,连桌上灯火都被压了下去。 韩靖起身出门,只见头顶云层已然散尽,夜空万里无云。 一头麒麟足踏五色瑞光,自空中缓缓落下,口中还衔着一方金纹玉印。 府中侍卫仓促赶来,却都停在阶下。 麒麟落足之处,枯草抽芽,庭前老树生出新叶,侯府后方的宗庙更是钟鸣不止,一道气运灵光从殿中升起,与瑞光相接。 “麒麟献瑞!” 一名年老属官惊得上前两步,随即拜倒, “侯爷,是真正的麒麟献瑞!” 麒麟兽形可以变化,五彩祥云也能以法术装点,唯有献瑞时的祥瑞本源,才能使宗庙气运自行相应。 祖庙钟声未停,已经有人赶去查看,片刻后便回来报喜,连历代祭器都在发光。 韩靖站在阶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麒麟却已将玉印放到他面前,五色清气托着印身,内中功德清光堂堂正正,照得四周邪祟之气尽数散去。 “青州侯护境安民,有德于百姓,今赐太平印,可镇邪安土,护持一方。” 韩靖怔了怔,赶忙伸手接住。 玉印才入掌中,宗庙那道气运灵光便落了下来,绕印而行,端得是瑞气满庭,人人皆见。 他这些年守住青州,也曾赈济灾民,自认称得上护境安民。 只是从未想过,这些事竟能惊动麒麟,还是衔着功德灵宝上门来赐福! “恭贺侯爷!” 属官们已经跪了一地,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麒麟千年难得一现,今日竟为侯爷而来,此乃大德之征!” “昔日诸王兴起,皆有祥瑞!西岐如今威望扫地,侯爷既得瑞兽认可,何必还听姬发号令?” 韩靖握着玉印,心头怦怦直跳,却仍道:“此言不可轻说,诸位先起来。” 众人哪里肯起,连平日最谨慎的属官也开了口:“若只是百姓相传,臣等自不敢妄言,可今日祥瑞入了宗庙,功德灵宝就在侯爷手中,还有什么可疑的?” “侯爷举旗,境内百姓必然归心,邻近诸侯也会来投,往后讨商,便该由侯爷自己统兵,何必将军粮送给西岐,让旁人坐享其成?” 这句话说到了韩靖心里。 他看向庭中麒麟,想再请教几句,麒麟却已经踏云而起,瑞光远去,唯有手中玉印仍在放出功德清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合着就孤一人失德?(第2/2页) 韩靖又等了片刻,见宗庙灵光不散,终于举起太平印,向众人道:“殷商失德,天下共讨!韩靖得瑞兽赐福,当承正统,护境安民,自今日起,青州自立,举旗讨伐纣王!” 庭中欢声顿起,属官们纷纷改口称王。 韩靖随即命人另制王旗,晓谕境内,至于西岐那封催粮文书,则被当场压在了新诏下面。 …… 同一夜,冀州侯府也有麒麟降临。 苏全忠接过太平印,宗庙瑞光随之升起,满堂臣属纷纷上前恭贺,劝他另立王旗。 苏全忠却没有立刻答应:“我苏家一直出兵助周,父亲更死在伐纣途中,如今纣王尚在,诸位便劝我自立?” 一名属官上前道:“侯爷,苏家助周,为的是讨商,如今姬发失德,诸侯离心,麒麟却独来冀州赐福,侯爷自立以后,照样可以讨纣,何必再将兵粮交给西岐?” 苏全忠看着手中玉印,沉默片刻,又问:“送往西岐的粮车,可曾出城?” “尚未出城,正等侯爷用印。” 苏全忠将太平印握紧,终于道:“粮食留下,入冀州军仓,传令,另立王旗,继续讨纣!往后冀州兵马,由我亲自统领。” 众臣当即俯身,改口称王。 麒麟离开以后,侯府连夜制旗,原定送往西岐的粮草也全部扣下。 苏全忠仍要讨商,却不再等姬发发号施令。 …… 数日后,朝歌九间殿,帝辛看着先后送来的急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青州麒麟献瑞,冀州麒麟献瑞,兖州也有?” 他将几份文书摊到案上, “再往下是不是还有?一并说了!” 殿下臣子低着头,又捧出三份奏报。 帝辛盯着那几张纸,好一会儿才道:“一夜六处!麒麟赐福,何时成了沿路派发?” 一名礼官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想说祥瑞频现,本是天下之福,可看见御案上并排摆着六封称王告文,那句吉庆之言便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将脚又收了回去。 “可曾验过真假?” 他声音一沉, “莫非有人拿妖兽变化,借祥瑞之名惑众?” “回大王,各地宗庙气运都有响应,祭器留有瑞光,绝非幻术,所赐六方玉印,也确是功德灵宝。” 臣子顿了顿,又道, “已有朝中供奉验过传回的瑞气,不敢误报。” 帝辛握住案角,压着怒火翻开下一封。 六头麒麟,各去一地,六枚功德灵宝,连说的都是护境安民,可祥瑞哪有这么简单出现! 昔日同天降玄鸟……都被大商吹了六百年,可想而知这麒麟祥瑞莫名出现,是多么诡异的事情! 偏偏祥瑞是真的,宝物也是真的。 那些诸侯本就藏着异心,如今有了这些东西撑腰,一个个都敢将王旗立起来了! “他们得了赐福,想做什么?” 帝辛问完,又看见奏报末尾那行字,手指顿时停住。 臣子不敢应声,帝辛却已经看完其余几份。 青州讨纣,冀州讨纣,余下几路也各有说辞,最后落到他身上的罪名却一模一样。 “砰!” 案上文书被帝辛一掌震得散开,他站起身,怒声道:“千年难见的麒麟,一夜跑出六头!他们个个有德,便都要称王,末了倒是孤一人失德?!” 第180章 功德这事,先到先得 第180章功德这事,先到先得 渑池总兵府。 沈威睁开双眼,伸出手,崆峒印凭空悬浮,并传来略微震动。 透过崆峒印能感知到此刻人族气运,原本属于殷商与西岐的气运,如今又分出数道,分别落向新立的诸王。 他会心一笑,指尖从印上掠过,低声道:“这些个诸侯,底蕴终究是太弱了,也难怪大势会推动西岐称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中。 …… 黑水山,玄狼一族栖身于此。 上古之时,这一族曾随十大妖圣之一白泽征战,族中大罗数尊,金仙成群,也曾占据山川,号令诸妖。 巫妖量劫以后,强者死伤殆尽,残存族人又有业障缠身,连修行破境都成了难事。 如今只剩大罗金仙的玄狼老祖守着族地,昔日数万妖兵所在的山谷,也只剩下不过区区数百。 沈威出现在山巅,周遭有混沌玄奥笼罩,无人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 混沌珠悬于掌中,灰蒙蒙的气机落下,将整座黑水山的天机尽数遮住。 紧接着,他指间时空法则流转,一条浩荡长河从虚无中显化。 水面倒映着山川众生,玄狼族往日征战留下的因果,也在其中隐隐浮现。 沈威拨开河水,从麒麟献瑞引出的因果中牵来一缕,绕过玄狼族的业障,落向山中老祖闭关之处。 那缕因果才与族运相连,混沌气机便将衔接处悄然抹平。 返本归源,重塑本真……这本身就是混沌法则的一种妙用! 现在借助专门遮掩天机的混沌珠来使用,更是得心应手! 沈威随即撤去笼罩黑水山的遮掩,自己却仍隐于虚空,静候了片刻。 山腹之中,玄狼老祖正盘坐石台,忽然察觉困扰多年的天机有了变化。 下一刻,冲天妖气从洞府喷出,山中草木齐齐伏倒,一道苍老笑声震得群峰回响。 “成了!老祖我成了……哈哈哈!天不绝我玄狼一族!” 三道遁光接连落到洞府之前,族中仅存的三名金仙匆匆入内,见老祖披头散发,笑得难以自抑,赶忙上前行礼。 “老祖,可是修为突破了?” 为首的灰袍长老刚问完,便见玄狼老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激动道:“比突破还好!老祖寻到了冲刷吾族业障之法!” 三人俱是一惊。 玄狼老祖却已昂起头:“人族诸侯得麒麟赐福,宗庙气运相应,如今纷纷称王,只要辅佐其中一人登临人皇,便能以无上大气运冲刷业障,重铸功德!” “当真能洗去巫妖量劫的业障?” 灰袍长老声音都在发颤,那份业障压了他们无数岁月,多少族人修到瓶颈,直到寿尽也无法再进一步。 “老祖亲自揭开天机,岂会有假?” 玄狼老祖抬手指向东南, “路已经显出来了!我族若再躲在这里,何时才能重现上古辉煌?” 一名长老尚有迟疑:“人族诸王未分胜负,倘若我们选中的人败了……” 玄狼老祖立刻截住他:“那便助他打赢!若等人皇已经登基,满朝强者,还轮得到吾族去挣这份功德?” 他当即命三人召集族中强者,查清哪位新王尚缺助力,尽快前去投效。 殿外尚有人没弄明白发生何事,山中号令便已经传了下去。 沈威看见玄狼老祖起身出关,便不再逗留,转身离开黑水山。 长河随之隐去,山中只余兴奋的狼啸,无人知道那一线天机从何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功德这事,先到先得(第2/2页) 数日之间,一则消息在妖修当中传开。 人族五王得麒麟赐福,宗庙认可,配享太庙,皆可争人皇之位。 辅其登基者,可借人皇气运洗去业障,再立功德。 最初还有妖修不信,亲自前去查看。 王城之上瑞气未散,宗庙之中祭器生辉,那些诸王手中的功德灵宝更是实实在在,根本作不得假。 玄狼族长老还联络了几支上古旧部,邀请他们一同出山。 对方听说连多年不问世事的玄狼老祖都去了青州,顿时坐不住了,原本压在洞府中的消息,也就此流向各处妖山。 消息越传越广,甚至惊动了几处隐居多年的妖族。 有人尚在观望,也有人已经带着族人出山。 诸王原本还在招揽修士,转眼便有妖王主动登门,开口只求随军讨商。 周营中,姬发看着案上的急报,脸色灰败,接连数夜未能安睡,连说话都带着沙哑。 “五王……他们凭什么!” 他将文书摔到案前,帐下众将不敢接话,姬发却已压不住怒火。 西岐为得贤名,几代人苦心经营,父亲被囚羑里,大哥被剁成肉酱,才换来诸侯归附,凝聚这一身气运。 如今几个诸侯拿了麒麟所赐的宝物,转眼就敢自称正统,竟还引来宗庙响应! “苏全忠倒也罢了,苏家毕竟出过兵,流过血,韩靖他们又做了什么?” 姬发攥住案边, “先前依附孤,眼见战事不利便收回兵粮,这等墙头草,也能得麒麟赐福?” 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这天地都疯了?他盯着军报上那些瑞光,功德的字眼,只觉得往日所受的苦,全成了一场笑话。 偏偏此时又有军吏入内,低头禀道:“王上,赤鬃妖王昨夜带部众离营,去了青州,石岚洞主也走了,临走前还带走了南营三名供奉。” “还有?” 姬发的声音冷了下来,军吏迟疑片刻,才将余下几个名字报出。 都是先前赶来助周,指望挣一份功德的妖修,如今连告辞都省了。 连金仙境的供奉也走了两位。 留下的几人虽未动身,却已经在打听,诸王招揽修士的条件,营中才压下逃卒之事,如今连有道行的修士也开始另寻去处。 姜子牙挥手让军吏退下,将案旁的行军图展开:“大王,再恼也留不住这些妖修,眼下要紧的是兵粮,军中存粮只够十余日,得尽快打开局面。” 姬发盯着图上的渑池,半晌才道:“沈威已经死了,孤竟连他留下的一座城都拿不下?” “沈威死了,袁洪却还在。” 姜子牙将一册将籍放在图旁, “剩下这些人,谁能挡住袁洪?贸然攻城,便是拿士卒的性命去填。” 将籍上数个名字已经划去,姬发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伸手按住图角:“那相父说,该怎么打?” “先取城外西渡,那处水寨隔河而设,守军不多,贫道亲自压阵,再遣一部去南门擂鼓,牵住城中兵马,渡口拿下,大军才有进逼渑池的立足之处。” 姜子牙的手指移到后营:“粮道与营垒都须留兵,不能倾巢而出,若袁洪亲至,便先退回来,再寻破敌之法。” 姬发没有立即答话。 帐外有人牵马经过,听见马蹄声,他竟下意识朝帐门看了一眼,又有人要走么? 第181章 王号不认,还想要粮? 第181章王号不认,还想要粮? “依相父之计。” 他收回目光, “孤只要一场胜仗,哪怕先拔一座水寨,也好让营中那些人知道,西岐还没有败!” 军令传下,周军分营整兵,另有数名使者持令箭离营,向附近诸侯旧营催索粮草。 青州王府,韩靖捏着送来的令书,忽然笑了一声:“青州侯韩靖……他连孤的王号都不肯认,却还要孤给他送粮?” 玄狼老祖坐在下首,抬眼冷笑连连道:“姬发仍拿诸王当臣属,便不会容大王安坐此位,周军如今缺粮少将,又要分兵攻渑池,正是夺其兵势的时候。” 韩靖缓缓搁下令书:“老祖能拦住姜子牙?” 玄狼老祖不屑笑了笑:“倘若昔日全盛时期阐教,老祖尚且退避三舍,至于如今……呵呵,非本尊一合之敌也!” 韩靖站起身,将兵符递了过去:“青州旧营尚在周军后方,老祖持此符前去,孤再传书四王,姬发肯认我等王号,撤去节制诸军的令书,才有得谈!” 同样的催粮令落到苏全忠案前,他看完,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身边之人露出焦灼。 苏全忠这才娓娓道来:“我苏家出兵助周,是为了讨商,不是将兵马送去任他耗尽,传令北营,守住道路,姬发一日不撤节制诸军的令书,周军便不得过境,更不得擅入我营征粮。” 那将领接过军令,迟疑道:“若周军不肯停呢?” 苏全忠将催粮令压在案下,声音沉了下来:“先礼后兵,他要强夺,便打回去!” 数日后,西渡河岸,姜子牙坐在四不像上,望着前方水寨。 大军交锋,已经展开大战。 “杀!” 两军交杀,霎息间,劫气涌动苍穹宇内,战场上空的血云越积越厚,循着族运牵向洪荒各处。 商周之争的因果被诸王争扯,妖族的旧业又从中翻起,天地间劫气随之暴涨。 时间长河支流骤乱,再辨不清哪一道通向人皇之位! 洪荒无数大能者神念有所感知,探知而来。 诸侯大营之上妖气冲天,黑风卷地,赤焰横空,更有妖族法相盘踞营头,与新立的王气纠缠在一起。 商周尚未分出胜负,五路诸侯又各举王旗,旧日盟军隔营对峙,粮道上处处设卡。 原本同指朝歌的兵锋,竟有大半转向了西岐。 “这人间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那沈威却是命大,若非后土将他救入幽冥,哪还有今日?” “命保住了,也得看他敢不敢出来,昊天尚且不肯放过他,更何况太清与元始?贫道看,他往后也只能留在幽冥了。” “道友说得是,先前那般桀骜,如今却要躲在后土身后……” 话音未落,神念忽然在青州军营前停住, “玄狼老祖?这老东西竟舍得出黑水山了?” 青州王旗下,一名黑袍老者立于高台,身后玄狼法相昂首咆哮,数名族中强者分立两侧,妖气连成一片,将整座营盘笼罩。 鲲鹏自然认得他。 昔年白泽麾下,玄狼一族也曾颇有声势,巫妖量劫之后,却连族地都鲜少踏出。 “他那一族业障深重,躲了这么多年,今日竟带着族人一同入劫。” “不止玄狼,你再看那边。” 一尊白首赤足的巨猿法相从营中升起,凶煞之气直逼云层。 营外妖兵见了,纷纷伏身,口称老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王号不认,还想要粮?(第2/2页) “朱厌!” “昔年妖庭掌兵的悍将,他居然也来了?” 尚未看完,南面又有赤色妖云铺开,一条蛟影穿云而过,盘在另一面王旗上方。 赤蛟老祖,昔年妖庭的巡海大将。 这些老妖哪一个没有留下过凶名?当年妖庭一声令下,动辄统领数万妖兵,如今却各占一座人族军营,受诸王礼遇,成了座上供奉。 冥河原本只当是寻常妖修逐利,见到这里,终于认真看了几眼:“玄狼,朱厌,赤蛟……他们竟都肯出来参与神仙杀劫当中!?” “新王得麒麟赐福,可争人皇之位,辅其登基,便能借气运冲刷业障。” “看来,他们是信了。” “人皇之位只有一个。” “几家老妖各扶一王,谁肯让谁?这下倒真有热闹看了。” 诸营妖气越盛,天机便越晦涩。 原先还能分辨的商周大势,如今竟被五王与诸妖搅成了一团,推演到最后,只余滚滚劫气,再无清晰卦象。 如今再看人族气运更盛几分,七道王气之中,已经透出暗红,正是应了杀劫! 渑池城楼内,沈威静静看着西面的妖云。 他自然察觉到了降临此地无数洪荒大能者们,或许是因为自己搅动局势,人数比之先前更多一倍不止。 好在有混沌珠,遮住气息,那些探向人间的神念来来去去,始终没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沈威看了一阵,回头问道:“诸部整顿得如何了?” 袁洪上前开口道:“合计五万余众,已经分营,邬文化带人日夜操练,守城尚可,出城列阵却还欠些火候,粮械都已清点,足够眼下所用。” 他望向城外,忍不住又道:“诸侯兵已经与周军交上了手,西岐几处粮道被截,元帅,末将可要带兵出去,趁他们乱时夺些辎重回来?” “先守城。” 沈威道, “外面多了那么些老妖,为几车粮把新聚的兵马送进去,不值,操练照旧,各门严守,不许擅自出城。” 袁洪领命退下,城楼内只剩沈威与云霄。 云霄望着那几处不断升高的妖云,轻声问道:“玄狼族出山,也是你安排的?” 沈威点了点头:“给他看见一条路而已,谁肯辅佐哪位新王,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他抬眼看去,西面又添了一股缠绕业障的气息。 玄狼老祖果然不曾让他失望,那条冲刷业障的路,已经引得越来越多妖庭旧部坐不住了。 青州王韩靖赶到前线时,周营后方的粮道已经断了。 他登上旧营望楼:“姬发还有多少粮?” “十日上下。” 玄狼老祖指向北侧山道, “冀州兵封了退路,另外几王也各守一面,姜子牙的杏黄旗护得住中军,却不能让粮车从咱们眼皮底下过去。” 韩靖先前便随周军征战,对营中布防并不陌生。 他看了一阵,没急着下令攻姬发所在的中军,反倒指向周营西侧:“那边是他们存放弓弩的营垒,拿下以后再向里压,让守中军的人自己乱起来。” 玄狼老祖点头,毫不犹豫带着三名族中金仙下了望楼。 青州王崛起,又有许多妖族,海外散修前来投效声势浩大,若玄狼老祖不多出点力,到最后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第182章 站都站不稳,怎么报仇? 第182章站都站不稳,怎么报仇? 韩靖望着他们的背影,他同样看的明白妖修,散仙们的投效是为了气运,若他连周军都压不住,谁还肯押青州这一面王旗? 鼓声骤起,数万青州兵直扑周营,玄狼族的妖修腾空而起,滚滚黑风压过营头,望楼与木栅轰然崩碎。 守营的周卒尚未站稳,韩靖的数万兵马已经沿着缺口杀了进来。 沈威的身影随之出现在高空,低头看去,几面新王旗已从南北两侧逼近,西岐大营被围得水泄不通。 “只取姬发兵符,散兵不必追!” 韩靖的喝声传出,哪吒已踏着风火轮冲上云头,火尖枪卷起漫天烈焰,金吒与两名散仙紧随其后,各自祭出法宝。 玄狼老祖乃是老牌大罗金仙,修为虽只有后期,却曾依附上古妖庭,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底蕴,远非这几个后辈可比。 他翻掌一扣,浩荡妖气顷刻凝成遮天巨爪,周遭虚空层层坍塌。 哪吒的枪焰才冲入其中,便被五指合拢掐灭,乾坤圈也被震得倒飞而回,连带金吒等人的法宝一同失了威势。 轰隆一声,四道身影从云端砸落,西营大地裂开数道深沟。 巨爪随之化作幽光,将几人的法力与神魂尽数封住,哪吒挣得莲身生出火光,也未能再起身。 “莫伤哪吒,老夫还不想结下阐教的死仇。” 玄狼老祖吩咐一声,妖云继续压向中军,韩靖的兵马紧随其后,周军再无可挡之人。 姬发脸色煞白:“相父,孤还能指望谁?!” 姜子牙尚未答话,一名留在中军的海外散修已经抢上前:“大王,速设坛告天!这些老妖出自上古妖庭,天庭岂会容他们在人间聚兵?贫道可替大王将祭文送入九霄!” 姬发再不迟疑,立刻登上简陋祭天高台,执香向天三拜。 散修将妖庭旧部围营之事写入告文,投入鼎中,掐诀引动祭火,火光裹着人族王气穿过重重妖云,径入天界。 须臾,九霄之上传来金钟之声,一道九彩仙光贯穿苍穹。 九天玄女持素色云界旗落下,身后天兵列阵,万道霞光先将周营罩住,又荡开西营幽光,哪吒等人这才挣脱束缚。 “昊天竟又派了她来。” 沈威看着云中那道身影,嘴角微扬,仍旧隐在混沌珠的遮掩之中。 “奉天帝法旨,妖庭旧部即刻退兵!” 九天玄女将宝旗向前一展,霞光已经逼到玄狼老祖身前。 玄狼老祖怒极而笑:“吾族躲了无数年,好不容易才得这一线生机,你一句法旨,便要老夫回山等死?!” 一杆黑色古幡从他头顶冲起,幡上妖纹亮起,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被强行扯来,凝成一尊万丈玄狼法相。 狼啸震碎层层云海,巨爪裹着幽暗法则,迎着霞光狠狠拍下! 九天玄女抬手催旗,万重云界在身前展开。 狼爪连破数十重仙云,越往里却越沉重,待压至宝旗近前,爪上的法则已经被云界隔开,轰然崩散。 玄狼老祖不肯收手,张口喷出一缕本源妖血,古幡上幽光暴涨。 玄狼法相猛然扑出,狼口中显出一方幽暗天地,连同九天玄女所在的云海一并吞了进去。 周营上空一暗,沈威却看见那片幽暗天地中央,一点素白旗光始终未灭。 宝旗舒展,九天玄气从中贯出,化作一道万丈剑光,自狼口斩至法相胸腹。 幽暗天地当场裂开,地水火风从裂隙中疯狂涌出,两股大罗法力轰然相撞,远处数座山岭随之炸碎! 玄狼老祖闷哼一声,本命古幡已经裂开半幅。 他尚要聚拢法相,素色云界旗却已卷住残余妖气,万道霞光同时落下,硬生生将法相碾碎。 古幡彻底崩裂,玄狼老祖一口鲜血喷出,又被紧随而至的玄光击穿肩头,倒飞数百里,撞塌半座山峰。 几名族中妖修急忙遁去,才将他从碎裂山石中扶起。 他撑着残幡还想起身,体内法力却才一运转便散,身后的族人更已被旗光逼得站立不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站都站不稳,怎么报仇?(第2/2页) 玄狼老祖盯着云端,最终咬牙卷起族人,带着残存妖云退了出去。 哪吒与金吒趁势杀回西营,韩靖见自家兵卒再挡不住,只得鸣金。 几路逼近中军的诸侯兵也被天兵截开,王旗向外退去,西岐营头的妖云终于散了。 “大王之围已解。” 九天玄女收拢旗光,姬发却赶忙向云端行礼:“还请玄女再助孤一臂之力,若能破了渑池——” 九天玄女握旗的手忽然一紧:“本宫奉诏退妖,渑池之事,大王另作打算。” 她说罢便率天兵升空,素色云界旗始终护在身前,连一缕神念也未往渑池探去。 沈威看得笑了一声,待那道仙光没入九霄,便转身踏入虚空:“这玄狼老祖修为还是太弱,该引入新的势力了!” 东海万顷碧波,龙族水晶宫。 东海龙宫深处,敖丙扶着廊柱,慢慢走过长廊。 方才侍从来传东海龙王的话:今日水师点兵,不许三太子露面,免得再叫旁人想起当年的祸事。 敖丙停在廊下,没有同侍从争辩。 当年哪吒剥去他的龙鳞,抽出龙筋,他的神魂险些就此散尽。 东海龙王以龙宫宝珠收住残魂,又耗去多年灵药,才让他重新凝出这副身躯。 命是留下了,断的龙筋却无法靠灵药接续。 敖丙每回运转法力,脊骨深处便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连从前熟悉的海流也托不起他。 最初他还盼着父王替他讨回公道。 可哪吒身后有阐教,父王不愿再惹事,几次训斥下来,话便渐渐变成了同一句:若非你招惹哪吒,四海龙族何至于受这场惊吓? 敖丙靠着廊柱坐下,他至今想不明白,龙筋是从自己身上抽走的,为何父王每次见了他,倒像是看见一个差点害了全族的罪人。 哪吒动手时他恨哪吒,后来父王逼他认错,那份恨便留在了龙宫。 “连站都站不稳,你拿什么报仇?” 一道声音从廊外传来,敖丙猛然抬头,才发现不远处已站着一名青衣男子。 来人面容笼在淡光之中,看不真切,四周宫禁毫无反应,长廊却已被一股无形力量隔开。 “你是谁?” 沈威没有回答,掌中浮起一点碧光。 那股气息才显露,敖丙枯竭多年的龙族本源便有了回应,断裂的龙骨深处,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暖意。 敖丙盯住那点灵光,呼吸急促起来:“你能修复我的本源?” “我能给你复仇的力量。” 沈威看着他, “臣服,或者继续带着这份怨恨活下去,你自己选。” 敖丙沉默片刻,终于松开廊柱,忍着旧伤跪了下去:“我愿臣服,只求你给我力量!” 沈威翻掌取出封神册,书页悬在敖丙面前。 敖丙以神念落下名讳,一点龙形灵印从眉心飞出,融入字迹,神魂随之受了书册约束。 册子才收回,沈威体内的世界树便轻轻一震,一缕世界之初的本源沿枝叶汇入掌中。 那股蕴含世界之初的生机,被他打进敖丙体内。 敖丙弓起身子,喉中发出痛吼。 那股力量直入残破本源,枯萎的龙骨被重新撑开,筋脉沿脊骨寸寸生长,旧鳞也接连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血肉。 沈威又将一缕混沌法则之力留在他的龙珠深处,便转身踏入虚空。 敖丙挣扎着抬头,眼前已经空了,只有体内那股力量仍在不断翻涌。 数个时辰后,断裂的龙筋终于接续,新生鳞甲覆住全身。 敖丙伏在地上,口鼻仍有血迹,体内龙珠却已恢复圆满,初生世界本源与那缕混沌法则之力一同融入其中,化作磅礴法力,推动胸中五气汇聚。 一道龙形虚影从他身后升起,沉寂多年的龙威轰然爆发。 敖丙缓缓撑起身子,这一次,脊背再无撕裂之痛,身上气机仍在攀升,直至冲破太乙金仙的门槛! 第183章 四海没位置,江河有啊 第183章四海没位置,江河有啊 敖丙仰头发出一声龙吟,身形冲出石府,千丈白龙在东海深处舒展开来。 苍白龙鳞重新泛起莹润光泽,四爪踏动间水浪翻涌,原本衰败多年的气息终于重新变得浑厚。 片刻之后,千丈龙躯缓缓收拢。 一名白衣青年重新落到沈威面前。 银白长发披落肩后,额前两根龙角晶莹如玉,眉目清隽温和,与方才那条满身伤痕的苍龙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只是那双眸子深处,仍旧压着多年未曾散去的冷意。 敖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确认昔日那些伤势真的消失以后,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在沈威面前跪了下来。 “敖丙,多谢主人再造之恩!” 沈威抬手,一股法力将他托起。 “起来吧,我帮你,是因为你有这个价值。” 敖丙顺势起身,神色已经比先前多了几分恭敬:“主人若有吩咐,敖丙必竭尽所能。” 沈威看了他一眼:“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如今封神杀劫越来越乱,我要龙族也入局。” 敖丙听完,未曾迟疑,反而陷入沉思中。 “主人,此事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沈威没有打断,只示意他继续说。 “龙族从上古延续至今,看似仍掌四海,实际上始终被龙汉量劫留下的业障压着,父王这些年之所以处处忍让,甚至不愿轻易离开东海,便是怕龙族再沾因果。” 敖丙说到这里,语气淡了几分。 “所以无论是威逼利诱,都很难让龙族参与到此番神仙杀劫当中,但是……。” 沈威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笑道:“继续说,我想听听你的办法。” 敖丙想了想。 “四海之中,并非人人都与父王一般。” “龙族有守成之人,自然也有不甘一直困守四海的,北海龙王敖玉性情更强硬一些,北海这些年也一直与诸多水族争夺地盘,若要撬动四海,或许可以先从北海入手。” 沈威却摇了摇头。 “不够。” 敖丙眉头微皱,再次沉思起来。 北海便是肯动,也终究只是四海之一,东海,西海,南海若继续死守不出,想把整个龙族拖入杀劫依旧困难。 沈威见他一时没有头绪,这才笑道:“龙族善水,能行云,能御雨,也能腾空入海。” “可洪荒这么大,难道只有四海才有水?” 敖丙一怔。 沈威继续道:“大江大河有多少?湖泊水泽又有多少?四海之外,还有多少水脉至今无人真正统御?” 敖丙眸中亮起。 “主人的意思是……” “先等等。” 沈威打断他,神色却没有半分不悦。 “还有一件事。” “我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 敖丙迟疑:“那该如何称呼?” 沈威一笑。 “人王。” 敖丙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人王……” 下一刻,他神色一变,抬头看向沈威。 “你……你是人王沈威!” 话一出口,敖丙便反应过来,赶忙重新行礼。 “还请人王恕罪,敖丙一时失言,并非有意直呼名讳。” “无妨。” 沈威摆了摆手,对这种事并不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四海没位置,江河有啊(第2/2页) “你方才已经想到一些了。” “洪荒大地,如今终究以人族为共主,四海龙王的位置已经坐满,可天下江河湖泽之中,还有无数水脉需要有人镇守。” 敖丙已经彻底明白过来。 沈威看着他,缓缓道:“你先去东鲁,依附东鲁,以其气运为凭,立江河龙王果位,掌控一方水脉。” “有了第一尊,便会有第二尊。” “龙族业障压身无数岁月,只要让他们亲眼看见,辅佐人族诸王,镇守江河,可以借人族气运洗去业障,自然会有龙族主动来投。” “到了那个时候,四海龙宫愿不愿意参与杀劫,已经不重要了。” “族人一个个走出来,龙族自己便会被拖进来。” 敖丙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这个办法,他不是完全没有想过。 只是以前根本不敢想。 龙族可以占据水域,却不代表能够随意立下江河龙王果位。 洪荒大地如今以人族为天地共主,大江大河穿行人族疆域,想真正得到气运承认,便绕不开人族。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偏偏就是人王。 沈威既然亲口说可以,那这条路便已经有了最难得到的那一份认可。 敖丙再无迟疑,郑重一礼。 “敖丙谨遵人王令!” 敖丙离开东海以后,不过数日,渑池府中的崆峒印便有了动静。 沈威翻掌祭出宝印,只见其上气运跌宕,一条苍茫白龙盘绕印身,昂首长吟。 他心念沉入其中,东鲁城内的景象随之映入眼中。 宗庙前,九黎大纛迎风招展,敖丙立于祭台之上,身后白龙法相盘踞,沂水,泗水的水脉气机遥遥汇来。 东夷王捧起敕书,向宗庙祝告:“人道昭昭,列祖明鉴!今有龙族敖丙,愿调风雨,平洪患,护佑东鲁生民,孤谨以东鲁王之名,敕其为江河龙王,统辖诸水,承镇运之责,伏请人道垂鉴,降运立位!” 祷罢,郑重将王印落在敕书之上。 可敕令虽成,水气却始终悬在半空,敖丙眉心的神纹也只是一道虚影,迟迟不能凝实。 沈威对此并不意外,东夷王能许他镇水之职,却无权擅分人族气运。 崆峒印中蕴含人道意志,执掌人族气运,没有沈威准许,气运便不会落到敖丙身上,所谓龙王,也不过是个空名。 他指尖落在印上,淡笑道:“敖丙镇守东鲁诸水,准。” 宝印轰然震动,浩荡气运循着敕令落入东鲁,与敖丙的龙族本源相合。 霎时间,沂水,泗水乃至巨野泽尽起金光,千丈白龙自祭台上腾空而起,龙吟传遍四野,江河水浪却齐齐平复! 敖丙眉心神纹凝实,一身龙气与东鲁水脉相连,江河龙王果位终于落定。 缠在本源上的暗红业障被王气一冲,竟当场消去一层! 沈威将这一幕看在眼中,颔首,印中白龙也随之平静下来。 东鲁敕封真龙,得天地回应,消息很快传入朝歌。 九间殿内,帝辛握着奏报,半晌才冷声道:“东夷占了东鲁,如今又得真龙镇水,倒是越发得势了!” 他将文书往案上一丢,殿下臣子却无人敢附和。 “他们能借山河镇运,孤治下难道便没有山河?” 帝辛扫过众臣, “传旨,各地若有异族愿护境安民,尽可报入朝中!” 第184章 先受封,再让父王知道 第184章先受封,再让父王知道 青州,冀州诸王也相继得报,韩靖当日便遣人前往东鲁,苏全忠更命人查遍境内山川,看有哪些地方能够供异族镇守。 往日招来的妖修,随时可能转投他处,如今若能敕成果位,将其族运系在疆土之上,意义便大不相同! 西岐大营,姬发盯着那份急报,手背青筋渐渐绷起。 “麒麟替诸侯张目,妖庭旧部争相来投,如今连龙族都能在人间受封了!” 他抬头看向姜子牙, “相父,东夷凭什么替人族敕封神位?” 姜子牙沉默片刻,才道:“大王,江河响应,气运加身,此位确已得宗庙认可。” 姬发听得胸口发堵,半晌才挤出一句:“一个敖丙尚且如此,四海若都跟着出来,孤又该如何?” 北海龙宫内,敖玉手中的酒盏停在唇边,水镜中那条白龙气运加身,竟让她看了许久。 玄紫长裙曳过玉阶,乌发垂肩,一双漆黑龙角向后弯起。 她眉目明艳,唇边常带着浅笑,此刻却将目光尽数落在敖丙的龙躯上。 筋脉重续,鳞甲如新,那些旧伤竟都好了! 更让她心动的,是缠在敖丙身上的龙汉业障,正随着王气涌入而消减。 “替人族镇守几条江河,竟有这般好处……” 敖玉将酒盏放下,指尖划过虚空,身前顿时裂开一道幽暗门户,裙摆一动,人已离了北海。 …… 东鲁城外,敖丙新立的水府尚未修成,一缕龙气却已贯通境内诸水。 殿中,敖丙抬起头,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眼底掠过一丝喜色:“果然,最先按捺不住的,还是这位姑母。” 北海那几位族老尚能守着旧规,她却向来不甘困在四海,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向人王提起她。 敖丙收起盘算,脸上换了温和笑意,起身迎出水府:“姑母远来,敖丙有失远迎。” “礼数便免了。” 敖玉没有进府,目光落在他眉心的神纹上, “听说你受封不过几日,便洗去了三成业障,姑母想亲眼看看。” 敖丙放开本源,白龙虚影浮于身后,王气沿龙躯流转,那些缠绕多年的暗红业障,果然淡了许多。 敖玉指尖探入龙气,仔细辨过,目光才稍稍一动:“倒是真的。” 敖丙收回法相,温声道:“姑母若有意,北海族人也可来东鲁受封,各领一方水府。” 敖玉仍站在原处,调侃道:“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还愿让北海龙族也迁入东鲁?” “东鲁诸水尚缺镇守,我一人也管不过来。” 敖丙坦然道,“姑母若有意,我可以替北海求几道敕令。” “你只身受封,我却要替整族打算。” 敖玉抬手点向他眉心,“王气能洗业,也能牵因果,东鲁若与商周交战,你这江河龙王,难道还能袖手旁观?” 敖丙略一停顿:“姑母担心的,是受封以后,东鲁王借敕令征召北海出战?” “难道不该担心?” “龙族好不容易避过几场大劫,我可不想为洗旧业,又添新业。” 敖玉似笑非笑,眼底却流转说不出的思忖,显然未必有她口中说的那么绝对。 敖丙颔首,并未再邀:“姑母说的是,北海族运如何取舍,我不敢替姑母作主。” 他答得干脆,敖玉反而没有立刻离去,目光又从那道人道神纹上掠过。 “你受的敕书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敖丙翻掌取出敕书,直接送到她面前:“统辖东鲁诸水,调风雨,平洪患,护境安民,姑母尽可查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先受封,再让父王知道(第2/2页) 敖玉展开敕书,逐字看过,指尖最后停在护境安民四字上:“这四个字,可大可小。” 敖丙一笑:“姑母若觉得不妥,就当侄儿今日没说过这话。” 他伸手去接敕书,不再提北海受封之事。 敖玉却没有松手,目光又从敖丙身上掠过,片刻后才将敕书合起:“就算我肯来,你父王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 敖丙收回手,温声道:“先受封,再让父王知道。” “他若不认呢?” 敖玉看着他,仍未将敕书递还。 敖丙脸上的笑意稍敛:“姑母领了人族敕封,便是东鲁镇运之神,他若毁水府,断果位,东夷王岂会坐视?” 敖玉盯着他:“你是想借东鲁,压住你父王。” “父王管得住我,却未必管得住那些想洗去业障的族人。” 敖丙声音仍旧温和, “等北海各部有了果位,他再要他们回去,便须先问过他们肯不肯。” 敖玉指尖缓缓摩挲着敕书,片刻后才道:“我不会只凭你身上这三成业障,便让北海举族迁来。” “姑母若想亲验,可以先领一处水府,北海族人的事,等受封以后再定。” 敖丙抬手引来水光,巨野泽的山川水势在两人之间展开,烟波浩荡,沿岸城邑与村落历历可见。 “此泽尚无龙王,姑母若愿试,我便先替姑母求这一道敕令。” 敖玉看着那片大泽,终于伸手点了点:“巨野泽之外,北海族人的神位也须先定,我不想等他们迁来,再看东鲁王的脸色分配。” 敖丙颔首:“可以,姑母将各部名录交给我,我去请东夷王拟敕书。” 敖丙答得干脆,“我今日便去求敕书,不过姑母也须尽早决断,蛟族同样能镇江河,这些神位,不会一直空着。” 敖玉眼眸微眯,指尖在水光中轻轻一点,巨野泽的虚影顿时停在她面前。 “先取敕书来,洗业之效若真能让我看见准圣的路,北海族人,我自会带来。” 敖丙躬身应下,唇边重新有了温和笑意。 她要先得力量,再与东鲁论进退。 可只要北海族运系入这片山河,日后战火烧来,一句护境安民,便足以将那些龙族都留在劫中。 当日,北海便有王令传出,敖玉召集族人,举族迁往东鲁,分镇江河大泽。 不过数日,东鲁上空龙吟阵阵,云中真龙连绵千里,青鳞,白鳞交相辉映,浩荡龙威压得沿途山精水怪不敢抬头。 沂水,泗水,汶水各立水府,巨野泽,雷泽亦有真龙入驻。 道道敕令落下,经崆峒印认可,一方方龙王,水君果位相继凝成,龙族气运自四海牵来,汇入东鲁山河! 群龙受命,疏水脉,定风雨,原本泛滥的河水归入旧道,龟裂的田土也得甘霖。 沿岸百姓开庙奉祀,香火升起,山河王气随之愈发厚重。 敖玉亲镇巨野泽,果位才入本源,整片大泽便涌起万丈水光,浩荡气运没入龙躯,将积压无数岁月的龙汉旧业层层冲散。 她在大罗后期困顿多年,积蓄早已深厚,如今业障一松,顶上三花齐齐舒展,五气翻涌,一尊玄黑龙相直冲云霄,修为赫然迈入大罗金仙巅峰! 敖玉站在水光之中,感受着仍在消退的业障,眸中终于有了压不住的喜色:“照此下去,准圣之境,亦不会太远!” 第185章 要不,上天玩一玩? 第185章要不,上天玩一玩? 这一则消息传出,诸王麾下那些老妖再也坐不住了。 青州王府,玄狼老祖径直入殿,连身上的伤势都顾不得调养:“大王,龙族能镇江河,吾玄狼一族同样能镇山川,还请大王许吾族留居青州,入宗庙图腾!” 韩靖看着他:“老祖愿将族地也迁来?” “举族迁来!” 玄狼老祖答得毫不迟疑,“吾族镇守边境,扫除山中妖邪,青州有战,族中子弟尽可出阵!” 昔年妖庭赫赫有名的老妖,如今竟主动请入人族宗庙,只求一份镇运之位,韩靖哪里还会推拒,当即命人刻立玄狼图腾。 朱厌,赤蛟闻讯,相继向各自所扶诸王求封,或守山岳,或镇水关,连沉寂多年的毕方遗族,英招旧部,也陆续走出族地。 一处处古山开禁,妖云横空,祖地中供奉无数岁月的族器被搬入人族疆土,宗庙之外,接连立起异族图腾! 这些族群只求借王气洗业,诸王却借此聚起越来越多的强者。 族运既与王运相连,日后谁要退走,便要先舍去刚刚得到的果位,争夺人皇的杀劫,也终于牵动了他们整族。 …… 渑池府中,崆峒印悬于半空,道道人道法纹明灭,山川,图腾间的族运正源源汇来。 云霄看着印中景象,轻声道:“龙汉,巫妖两场量劫留下的旧业,都在消退,这些族群,怕是再舍不得那些镇运之位了。” 封神册忽然一颤,敖丙名下的一缕气运反哺而来。 沈威只觉神魂一轻,积压的业障又消去了几分。 他翻开书册,略可惜:“龙族只有敖丙在册,其余各族也只是依附诸王,若能尽数留名,借万族镇运之力,我斩灭人教所背的圣人因果,还有替人族承下的亿万载业障,想必也能削去不少。” 云霄望向他:“如今洗业之路已成,何必急于一时?” 沈威合起封神册,笑道:“不错,只待圣朝立下,万族气运归于一处,到时业障尽去,这条以力证道之路,自能再进一层!” …… 南方不死火山,赤霞映天,万里山脉尽是熊熊烈焰,地底熔浆翻涌,浑如一片火海。 龙汉量劫之后,凤族立誓永镇地火,以偿昔年业债。 漫长岁月下来,镇火功德积累,旧业已消去许多,族中强者亦远非昔日可比。 再加上大商奉祀玄鸟,凤族长年为其镇压国运,所得护持,也让他们多了一条洗业之路。 如今龙族举迁,妖庭旧部入主山川的消息传来,凤族大殿中,几位长老终于坐不住了。 “北海群龙入了东鲁,玄狼,朱厌也各扶新王,这些族群都肯出力,吾族却还只守着国运,朝歌怕是撑不住了。” 一位长老望向殿外,声音沉了下来:“商奉玄鸟,吾族借其气运多年,如今商军在前浴血,诸侯身后又多了这些强者,我等若仍不出山,大商一亡,谁都落不得好!” “地火总须有人镇守。” 另一位长老开口, “不能为了朝歌,将祖地也丢了。” “各处火脉照旧轮守,其余能腾出手的,随吾去朝歌,吾族积蓄这么多年,难道还抽不出几人?” 话音落下,殿中几道大罗气息相继升起,山巅凤唳长鸣,赤霞顿时铺满长空。 不过数日,数道凤影横过南天,降临朝歌。 城中天命玄鸟昂首长鸣,王气与凤族气机遥遥相合,九间殿上的玄鸟纹路也随之亮起。 几名凤族强者入殿,向帝辛见礼:“吾族为大商镇运多年,如今诸侯纷争,又有妖庭旧部助战,特来听候调遣,助大王守关平乱!” 帝辛起身,看着殿外连天赤霞,连日积下的阴沉终于散去:“好!诸位肯亲自出山,孤便命各关将领迎接,军中所需,朝廷尽力供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要不,上天玩一玩?(第2/2页) 凤族入朝,朝歌玄鸟王气随之振起,消息尚未传遍人间,东海金鳌岛上,通天教主已经睁开双眼。 他抬手掐诀,商周之间的因果才显出一线,便被诸王气运截开。 再往深处推去,龙汉,巫妖两场量劫留下的旧业翻涌而来,与人族杀劫纠缠,所得竟尽是一片混沌。 通天指间法光散去,神念越过东海,只见诸营妖气冲霄,东鲁龙影盘空,朝歌又有凤族赤霞,原先尚能分辨的大势,竟已愈发晦涩。 通天却没有就此收手,神念越过东海,落向人族诸营。 妖气冲霄,龙影盘空,朝歌又有凤族赤霞,原本尚能分辨的封神大势,竟已被搅得支离破碎。 “龙,凤,麒麟,连妖庭那些老东西都出来了……”通天晃了晃酒葫芦,忽然笑道, “平日躲因果都来不及,如今倒肯举族入劫,哪有这般巧的事?” 他想起沈威昔日收服九黎,逼妖族护佑人族的举动,又看向那些新立的山川神位,眸中渐渐多了几分兴味。 “莫非,又是你这小子?” 究竟如何谋划,他推演不出,可这局势既已变了,截教又岂能仍照原先的大势坐等? 通天仰头饮下一口酒,拂袖之间,一道圣人法旨破空而出,教中诸岛钟声齐鸣,碧游宫上空剑光映彻东海。 “凡门下尚能行走之人,尽可下山,助商应劫!” 圣音传遍道场,一座座洞府随之开启,截教弟子奉旨出山,遁光自东海接连升起,径直奔向朝歌。 天地间探向人间的神念顿时一震,连几座闭关多年的古地,也有人睁开了双眼。 “通天竟在此时放门人下山?这封神之劫,还嫌不够乱么!” “诸王得妖族,东鲁得真龙,如今大商又有凤族与截教……往后这人皇之位,谁敢说定?” 朝歌赤霞未落,东方仙光又起,山川间万族气运齐齐震荡,翻涌的劫云自人间连成一片,直卷九重天阙! 渑池府中,沈威盘膝而坐,感知人族气运凭空而涨,脸色出现些许古怪。 “通天教主竟然号令弟子入劫,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沈威下意识看向混沌珠。 莫非,这位圣人已经猜到他回了洪荒? 沈威沉吟片刻,终究没能确定,唇边却渐渐有了笑意:“不管教主看出了多少,这道法旨,倒是帮了本王大忙。” 他翻掌祭出崆峒印,印上白龙盘旋,道道人道法纹接连亮起。 短短十余日,人族气运较他归来时,竟已增了一倍有余! “根基厚了,便能容纳更多镇运之位,万族借气运洗业,又会带来更多族人,倒是越聚越强,大势之下,人族儿郎人人如龙,也是最大的班底!” 沈威指尖拂过印身,浩荡人道之力随心而动,比起往日厚重了许多。 如今他执掌这份气运,崆峒印的威能也随之大涨,待圣朝立下,万族真正归于一处,更可借此洗去自身业障。 他收起宝印,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转向苍天,脸上的笑意忽然多了几分玩味。 “诸方都动起来了,反倒是天庭没了多少声息,昊天,你几次遣人下界,出手都点到即止,是还想等着旁人替你收拾残局么?” 沈威负手望着天际,悠悠道:“不把你也搅进来,这局岂不是少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头笑道:“要不,上天玩一玩?” (ps:拜托帮忙点点五星好评哦,评分上8.5,加更十章!另外再求求催更、打赏(嘿嘿)) 第186章 陛下!他们都该死啊! 第186章陛下!他们都该死啊! 天庭,位于洪荒三十三层天。 上古妖庭虽已破灭,但这里依旧还保留着曾经的辉煌,并且在昊天无数年经营下,更显仙家气派! 钟楼林立,殿宇成群。 凌霄宝殿,昊天端坐龙座,那是昔日天庭建立,龙族送来的上品先天灵宝,据传是昔日祖龙的座辇。 两侧仙神盘坐蒲团,昊天镜悬于殿中,万道金光铺开,将人间山河尽数映入镜内。 东鲁诸水,群龙盘踞,浩荡王气循水脉奔腾,朝歌上空,凤影映照玄鸟,截教诸仙接连而至。 诸侯营中更是妖云冲天,玄狼,朱厌,赤蛟各据一方,昔年妖庭旧部,竟在人间重新聚起了声势。 昊天看了片刻,脸色越发阴沉。 短短十余日,人族气运便增长近倍,龙汉,巫妖两场量劫的旧业随万族入世,一并卷入封神杀劫,原本尚能辨认的商周大势,如今已是晦涩难明。 天庭名义上统御三界,诸方仙神却各有根脚,不少挂名之人听调不听宣,圣人门下更不将天帝法旨放在心上。 他本指望封神之后,能得一批真正听命的仙神。 可如今大势生变,封神能否如期,连他也已推演不清。 “龙族入东鲁,凤族助大商,诸侯身后又有妖庭旧部。” 昊天目光扫过殿下, “诸卿以为,天庭该如何处置?” 司水天君捧笏出列:“陛下,龙族所求不过洗去业障,如今各处水府疏河降雨,未曾违逆天庭,不宜贸然问罪。” “朕何时说要问罪?” 昊天看向他。 司水天君一怔,连忙低头:“臣以为,先传文四海,问明各族去留,再作定夺。” “北海龙族都已迁入东鲁,你还要去北海问?” 殿侧一名天君忍不住道,“敖玉若肯听你的,如今便不会在人间。” 司水天君侧目:“那依道友之意,你去东鲁将她请来?” 那人顿时收住话头,转向御座:“龙族毕竟得了人族敕封,臣以为,此事还须慎重。” 昊天没有再看二人,抬手将镜光转向诸侯军营:“妖庭旧部呢?” 一名青袍天君随即上前:“妖庭早已覆灭,剩下的不过些衰败老妖,借诸侯之势苟延残喘,不足为虑。” 司察天君展开玉册:“玄女奏报,青州有玄狼老祖,另几路还有朱厌,赤蛟,皆已率族人入阵。” “玄狼也出来了?” 司仪天君脸色微变,随即改口, “此乃上古妖王历经巫妖量劫,底蕴不可小觑,还须查清诸族实力,不可贸然兴兵。” 昊天听得失望。 司水怕人族敕封,这位司仪天君更是连玄狼已入劫都不知道,便先说不足为虑,诸司的奏报送了不少,真要处置,却又事事须等。 司礼天君身着白袍,上前道:“陛下,截教门人众多,入劫越深,日后上榜的便越多,正好充实天庭。” “不错,诸教争得越凶,日后来投天庭的仙神便越多,陛下何必替他们着急?” 昊天看向司礼天君:“既如此,你去传旨,命截教诸仙先来天庭听宣。” 司礼天君立即低头:“陛下,通天教主亲命门人助商,又素来护短,臣此时前去,恐怕不妥,还须先与圣人议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陛下!他们都该死啊!(第2/2页) 昊天心中冷笑,谈起封神,个个像是诸教门人已在他们掌中,真让去传一道旨,便又不敢了。 这些人等的,究竟是天庭得势,还是自己多得几份供养? 司辰天君却在此时出列:“陛下,南明仙君陨落,星府至今无主,臣熟知星阵运转,愿接掌南明星府,请陛下封臣为南明仙君!” 天君分九品,一品为尊,九品居末,各掌职司。 司辰位居二品,司水,司仪,司礼皆为三品,仙君却另掌一方星府,节制天军,领星辰精华与果位供养,正是几人争了许久的高位。 另一名天君立即上前:“臣曾在南明星府领兵,熟悉府中诸将,司辰虽通星律,却未领过天军,论接任仙君,臣更合适!” 司水天君见状,也躬身道:“北辰仙君之位同样空悬,府中水行星阵与臣所修相合,臣愿接任北辰仙君,为陛下镇守星府。” 又有人举荐麾下之人接掌东宸星府,方才争南明之位的天君当即冷笑:“南明,北辰,东宸,你们倒是分得齐整,何不请陛下将三府都赐给你们?” 不过片刻,殿中便有数人出列,或求仙君之位,或为相熟之人作保,先前无人肯接的话,如今竟争得谁也不让。 昊天手掌按在御案上。 南明,东宸,北辰被斩,折的是天庭威名,他至今未能讨回。 这些人却早已盯上三府供养,谈起如何接任,比处置人间之事热切得多。 “诸卿都想做仙君?” 昊天缓缓开口,殿中争执声顿时一止。 司辰天君率先躬身:“臣愿为陛下分忧!” 司水与其余几人随即附和,谁也不肯退让。 昊天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道:“既然都愿分忧,朕欲遣人下界,查清各族聚兵之事,谁肯去?” 司辰垂下玉笏,司水低头看奏章,方才举荐二人的天君,更是悄然退回班中。 昊天见状,心中那点失望彻底沉了下去,争位时一个不少,办事时却连一人也没有。 “臣愿往!” 殿侧忽有一名天君大步出列,满脸愤慨,朝御座深深一拜。 “臣陆玄,愿领天兵下界,为陛下讨回天庭威严!” 昊天看向班列末尾,太白金星随即出列:“陛下,此乃陆玄,官居七品,任巡天天君,掌一部天域巡察,有大罗金仙初期修为。” 司辰天君眉头顿时皱起:“七品巡天天君,只管巡察便是,领兵议战,何时轮到你来插话?” 陆玄昂首道:“臣官微,不敢越职,却也不能看着诸族轻慢陛下!玄女奉旨下界,妖庭旧部尚敢迎战,诸教门人更只知圣人法旨,何曾将天帝放在眼里?!” 昊天抬手,止住司辰欲开的口。 一个七品天君都知道维护天帝威严,方才那些二品,三品的天官只知食俸,只会拿圣人与天命劝他忍让。 “圣人门下,终究也不是圣人!” 陆玄将玉笏举高, “陛下执掌三界,若连一道法旨都要看他们脸色,日后封神有了人,天庭威名又从何而来?臣请下界,教他们认一认天帝诏令!” 昊天脸上的阴沉稍退,虽未将区区七品天官的话放在心里,但内心确实舒坦了几分。 第187章 天庭局势 第187章天庭局势 司辰看在眼里,暗自恼怒,一个七品小官,竟想踩着吾等在陛下面前出头! “请陛下赐臣三万天兵,一部天罗地网阵旗!” 陆玄继续道, “臣先封青州四境,拿玄狼问罪,妖庭旧部若来相助,便一并镇压,再赴东鲁,朝歌,查问诸族聚兵之事!” 殿中诸仙面面相觑,方才只当陆玄说几句激愤之言,谁知连行军方向,所需兵力,都已想好了。 司辰心中一沉,他竟真要领兵,哪里只是讨陛下一句赞许! 司礼天君忍不住道:“朝歌还有截教门人,你也要拿?通天教主若问起来,你担得起么?” 陆玄毫不退让,“臣先传诏,若奉旨,自有礼遇,若仗着根脚便辱我天庭,臣岂能忍气吞声?!” 这位慷慨激昂的陆玄天君,正是沈威所化。 诸王牵着妖庭旧部,龙凤又系着人族气运,天兵一动,昊天便别想再置身事外,坐等封神! 昊天端起的酒盏停住,终于开口: 陆玄抬头道:“臣只问各族奉不奉诏,若不奉诏,难道还要回来奏一句,不宜轻动?” “诸位道友若怕臣行事鲁莽,不妨随行。” 陆玄转向班列, “司仪天君熟知妖庭旧部,司察天君掌各方军报,司礼天君又了解诸教,到了下界,正好替臣指点。” 司仪天君心中暗骂,玄狼真动起手来,哪里会因他只去指点,便不杀他?立即道:“贫道掌宫中礼仪,不擅临阵厮杀,不宜随行。” 司察天君也只肯交出奏报,司礼天君更恼火:“陆玄,你一人请战,何必将吾等都拉下去?诸司职事各有定规,岂能任你分派!” 昊天没有出言解围,心中反倒解气。 往日自己一问差事,这些人便搬出圣人与天命,如今换陆玄相邀,他们竟连一句愿往都说不出来。 陆玄捧笏问道:“诸位既不曾接敌,如何断定不足为虑?既知道诸族根脚深厚,为何又劝陛下不必担忧?若另有稳妥之法,还请直言,臣也免得误事。” 先前举荐司辰天君之人上前一步,目光从御座掠过:“南明,东宸,北辰,哪一位不比吾等强?如今三位仙君都已陨落,杀劫何等凶险,还须贫道多说么?” 陆玄当即反问:“既然连仙君都不能轻涉,诸公方才准备等来的封神之功,又是谁替天庭挣?陛下今日问策,难道只是要听吾等再说一遍,天命自有安排?” 司辰心中烦躁,再让他问下去,吾等倒都成了只领供养的闲人,仙君之位还如何求?须让陛下看清,陆玄自己也办不成,才好堵住他的嘴。 “你有大罗修为,不等于能胜玄狼。” 司辰冷声道, “三万天兵若有折损,谁来担责?” “臣请兵,臣来担责,但不敢说必能尽胜。” 陆玄随即道, “若诸位不能打,便请说如何约束诸族,若准备等,也请说等到何时再动,不能只让陛下等着!” 昊天听到这里,已从片刻痛快中清醒过来。 陆玄说中了众臣的私心,却未必想清领兵下界的后果。 玄狼若不奉诏,他必然动手,截教若阻拦,难道再打一场? 他身为天帝,一道法旨便能给陆玄三万天兵,可真与诸族开战,接下杀劫因果的也是他。 三位仙君已经折损,余下兵将哪里经得起这般消耗?敢言是好,行事不知收敛,却不能轻用。 昊天放下酒盏:“诸族牵连量劫,不可擅扰,三万天兵,朕不准。” 司辰几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陆玄却立即躬身:“既如此,臣愿独自下界,先往青州一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天庭局势(第2/2页) “也不准。” 昊天看着陆玄, “朕要查明局势,不是再添一场征战,待各方奏报齐备,再作定夺。” 沈威心中略觉可惜,昊天果然不肯轻易下场。 不过今日若就此退下,方才那份激愤便显得太轻,还须将这敢言直谏的七品天君,留在他心里。 陆玄仍未退回班中, “既不出兵,三位仙君留下的防务,总该有人接手。” “各府实有多少天兵,星阵由谁镇守,巡天缺额由谁补齐,请一并查明,方才诸位道友都愿接掌星府,此事不必下界,想来不会再有难处。” 司辰脸色微变:“诸府各有旧章,此时清查,反会扰乱防务!” 陆玄已将话说到他头上,再不拦住,星府尚未到手,诸般缺漏便要先由他承担。 陆玄看向他:“道友方才求封仙君,不是说星府无主,天军无人统摄么?既愿接掌南明,便请将统兵,守阵之责一并应下,臣也请陛下早定人选。” 司辰沉声道:“府中将官尚有折损,须待封神之后补齐,岂能急于一时?” “所以印信,供养,今日便要领,统兵镇守,却要等后来上榜之人替你担?” 陆玄环顾班列, “北辰,东宸两府也是如此,诸公怎么都不说话了?” 司辰握紧玉笏,再看陆玄时,眼中已带着恨意。 其余争位之人也不敢应声,谁此时出头,便须连三府留下的难处一并接下。 昊天将众人的反应看得清楚,心中越发失望。 三府不能一直空着,却也不能交给这些只肯领供养的人。 只是陆玄同样须压一压,尚未受命,便将诸司逼成这般,给了兵权,只怕更难约束。 “今日便到这里,诸司照旧守职,三府之位,另行议定。” 昊天起身,昊天镜随之收敛金光。 陆玄刚要举笏,昊天已看向他:“陆玄,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下界,更不得私调天兵。” 陆玄躬身行礼,殿中仙神随即拜送,御座上的身影才渐渐隐去。 出了凌霄宝殿,陆玄尚未走下玉阶,身后便有数道气息追来。 司辰与司仪,司礼几人拦在阶前。 司辰冷声道:“陆玄,七品巡天天君也敢当众责问诸司?你想出头,吾等不拦,可坏了规矩,往后还如何共事?” 旁边那名天君接道:“调兵,领印,皆须诸司核准,来日真要办差,难道处处都能请陛下替你开口?” 沈威听得好笑,原来是拿诸司掣肘来压他。 若真是陆玄,或许还须顾忌,自己却正要让天庭生出事来,哪里怕他们从中作梗? 陆玄笑道:“我请诸位随行,诸位去不得,我请诸位接手星府防务,诸位又不肯,那这天庭的差事,究竟由谁做?若觉得贫道说错,尽可去请陛下评断。” 司辰天君眼中怒意一闪,陆玄已从他身旁走过,径直下了玉阶。 司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越想越怒。 今日求封仙君,被这七品小官搅了个干净,陛下又听进了他的话。 若不趁此时压住,待他真领了差事,三府之位哪里还轮得到自己? 司礼拦住还要追上去的司仪,低声道:“他并未私调天兵,单参请战,陛下未必理会,要参,便参他越职干预诸司,借朝议构陷同僚。” 司辰缓缓点头:“今日被他得罪的,可不只吾等,各自去请相熟之人,明日一并上奏,不能再任他胡闹!” 远处仙云合拢,陆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几名天君却仍留在玉阶前,低声议起了奏章。 (ps:晚点还有一章) 第188章 陛下,臣陆玄,请战! 第188章陛下,臣陆玄,请战! 散朝之后,昊天径直回了瑶池圣地。 仙雾绕过玉阶,池中灵光流转,瑶池圣母见他入殿,起身迎接。 “今日朝议,又不顺心?” 昊天在瑶池面前盘膝坐下,没有端着玉帝威仪,而是叹息着摇头。 “诸族都在入劫,满殿仙官,却只惦记那三座星府。” “也不尽然吧。” 瑶池意有所指导,“听说有位陆玄天君,当着诸司的面请战,连圣人门下都敢问罪,这等敢说敢言之人,你何不随了他的心意?” 昊天端起茶盏,半晌才叹道:“若能随吾心意,何须他来请战?那些妖庭旧部,乃至如今诸侯之乱,只须吾略微出手,顷刻便可镇压。” 瑶池看向他,眼中有了几分疑惑。 以昊天修为,玄狼之流自然不算什么,可既然如此,今日为何连查探之事也不肯准许? 昊天迎着她的目光,缓缓摇头:“非吾不愿,而是天意不许。” 瑶池神色一变:“你是说,天……” 昊天抬手止住她,殿中仙光随之一敛,将两人气机遮住:“此事不必再说,天意不许吾亲自参与洪荒大势之争,封神杀劫如此,人皇更替,也是如此。” 瑶池握着茶盏,终于明白了他的顾虑。 “下臣查事,尚可依职司而行。” 昊天继续道, “可陆玄那副性情,到了下界,诸族若不奉诏,他必然动手,真被玄狼拿住,或是惊动圣人门下,吾救不救他?” 一个七品天君,放出去容易,真到了天庭威名受辱之时,他这天帝却不能随心出手,与其到时被逼着接下因果,不如先将人留在天上。 瑶池沉吟片刻,又道:“可先前那人王沈威,你不是已经出过手?” 提到这个名字,昊天眼中掠过一丝冷意,语气却恢复了几分从容:“那次不同,沈威斩断人教,承圣人因果,又有无穷业障,万般因果汇聚,吾才得以出手一次。” “只可惜,最后仍让后土将他救走。” 昊天将茶盏放下,道:“不过命能救,因果却救不得,太清与元始尚未与他了结,那一身业障也仍在,料想短时间内,他绝不敢再入洪荒。” 瑶池听到这里,神色也渐渐平复:“后土能给他一处容身之地,却消不了人教的因果,如此看来,他也只能暂居幽冥了。” “幽冥之外,洪荒再大,也不是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昊天说得平静,但事到如今却已经没有太将人王之事放在心上。 自己尚有天意约束,太清与元始却不会放过那份圣人因果,沈威只要还想保住性命,便该知道进退。 瑶池也未再将此事放在心上,转而道:“人王暂不足虑,可天庭总须有几个能用之人,你今日压下陆玄,倒让那些求仙君之位的人安心了。” 昊天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淡。 “这些仙官,入天庭时说得好听,所求却无非天庭果位,星辰供养,还有镇压星辰所得的功德,平日听调不听宣,真要办事,又各有根脚,各有难处。” 他想到陆玄出列时,那几名高品天君的脸色,心中倒有了几分舒坦。 “陆玄虽只有大罗初期,官居七品,却敢当着满殿仙神的面请战,比那些只会求位的人,强得多。” “既是可造之材,便须拉拢。” 瑶池看着他, “他肯为你出头,你却接连压住,诸司又记恨于他,今日不安抚一二,只怕明日便寒了心。” 昊天没有立即开口。 陆玄能不能领兵,尚须再看,可这份维护天帝威严的心,确实不该让那些仙官磨掉。 自己不准他下界,也并非要他往后都闭口不言。 片刻后,昊天眼中波光一转,终于笑道:“那便让紫儿,代本尊去安抚陆玄。” 瑶池颔首,随即遣人将七公主唤来。 …… 巡天司坐落于一片云台之上,正殿之外,只有几处偏院,远不及那些仙君府邸气派。 殿前悬着巡天法印,星光垂落,将四周仙云隔在阶下。 沈威第一次来此,目光扫过殿中,见左侧设着聚灵法坛,右侧摆有云榻,便将随行属官遣退,取出令牌,合上殿门。 真正的陆玄,已在巡察途中被他斩杀。 如今他以混沌法则模拟对方本源,再借混沌珠遮住因果,容貌与神魂气息皆无破绽,除非圣人亲临,否则纵是昊天,也看不出眼前之人已经换了身份。 四周禁制亮起,沈威在云榻上坐下,想到方才朝议,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满殿都想等着封神,昊天却未必愿意,既然如此,本王肯替他出头,他为何反倒不准?” 顾忌诸教圣人,尚能说得过去,可玄狼之流,在昊天面前算得了什么?自己只是请命下界,连天帝亲自出手都不必,为何仍被压住? 沈威指尖轻叩榻沿,心中忽然有了几分疑惑。 当初昊天对自己动手,也是先以法身降临,甚他在想,当初若非自己一肩挑下人族因果,昊天本尊都未必能够降临! 仅凭一场朝议,还看不出其中缘由。 沈威略作沉吟,便将这个念头暂且按下,明日继续请战,看昊天究竟顾忌什么。 只要弄清这一点,才能知道该从何处,逼他接下这份杀劫因果。 正想着,殿外忽然有属官禀报:“天君,七公主驾临!” 沈威目光微动,七公主怎么会来巡天司? 他将此前搜魂所得的陆玄记忆迅速过了一遍,确定原身与这位公主从无交际,这才收敛神色,起身撤去禁制。 玉阶前,一名紫衣少女已经立在那里,云鬓间簪着玉钗,眉目清丽,身后两名侍女各捧着一只玉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陛下,臣陆玄,请战!(第2/2页) 七仙女紫儿?沈威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位日后与董永结缘的七仙女,他随即躬身:“臣陆玄,见过七公主。” 紫儿抬手止住:“陆天君不必多礼,娘娘听闻你今日仗义直言,维护天庭威名,特命我送来些赏赐。” 两名侍女随之上前,玉盘上的轻纱揭开,露出两枚灵光莹润的蟠桃,以及一只封着金纹的丹瓶。 桃香才一散开,殿前仙气便向玉盘汇聚而来。 “九千年蟠桃两枚,九转玉露丹一瓶,可增益法力,温养神魂。” 紫儿看向他, “娘娘说,你肯为天庭出力,自然不能让你寒了心。” 沈威心中微动,九千年蟠桃,也只有千年一次蟠桃盛会才能吃到,如今只是当众请战,便送来两枚,另有一瓶九转仙丹,天庭果然财大气粗。 不过紫衣仙女这时前来,恐怕要也不只是送礼这么简单。 沈威心中已有了计较,面上却仍恭敬,朝瑶池方向一礼:“臣谢娘娘赏赐,也有劳公主亲自送来。” 沈威将赏赐收下,侧身请紫儿入殿。 今日才在朝上请战,瑶池便遣七公主赐下蟠桃,仙丹,若说昊天全然不知,他可不信。 紫儿落座后,温声道:“娘娘说,今日朝上的争执,莫要太放在心上,安心修行便是。” “娘娘厚赐,臣感激不尽,只是臣请战,并非求这份赏赐。” 沈威抬起头,神色认真:“臣本一介散仙,若非陛下授予果位,哪里能安居天庭,得星辰供养?天庭给了臣修行之地,也给了臣容身之处,如今陛下有忧,臣岂能只顾自己?” 紫儿目光微动。 来之前,她还以为陆玄受了诸司排挤,多少会诉说几句委屈,谁知他开口提的,却是父皇所赐恩遇。 “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事,只是杀劫凶险,下界之事,总须慎重。” “陛下顾全大势,不愿轻动兵戈,臣自然明白。” 沈威眉头微皱, “可那些妖庭旧部,未必知道陛下是在给他们留一条生路,玄女奉旨下界,他们尚敢迎战,如今诸族聚兵,若连天庭诏令都不肯听,臣又岂能坐视?” 他看着紫儿,语气渐渐有了几分愤慨:“洪荒之中,更有人说,陛下不过紫霄宫中童子,纵居天帝之位,也管不得诸教,辖不得旧族!” 紫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竟敢如此轻慢父皇?” “陛下神通广大,自然不屑与狂徒争执,可臣受陛下恩遇,听见这些话,如何忍得下?” 沈威握紧拳头,声音随之沉了几分:“妖庭旧部若肯奉诏,臣自然以礼相待,若仍仗着上古根脚,辱我天庭,便该拿来问罪,不能任由他们将陛下的宽容,当成天庭软弱!” 紫儿听到这里,原先准备的劝言,反倒说不出口。 陆玄没有求升官位,也未抱怨赏赐不够,连今日被诸司责问之事都不曾提起。 话里话外,竟只惦记着如何报答父皇,如何维护天庭威名。 “陆天君的话,我记住了。” 她略作沉吟, “只是未经允准,你不可擅自下界。” “臣自然遵旨。” 沈威躬身道, “但明日上朝,臣仍会请战,一次不准,便再请一次,直到陛下同意为止。” 紫儿看了他片刻,终于没有再劝。 沈威将她送至阶前,待紫衣身影隐入仙云,脸上的愤慨才渐渐散去。 沈威唇边浮起笑意,这些话,不必自己再到凌霄殿上说一遍,昊天也会听见。 不多时,瑶池殿内,紫儿恭敬立在昊天面前,将陆玄受赏之后的言辞逐一禀明。 昊天听着,目光渐渐有了变化。 自己本只想安抚一二,陆玄顺势借机求好处,自己再允诺,一来拉近彼此关系,二来也不至于让忠诚寒心。 却不想,对方念着天庭所赐,连诸司的排挤也未提起。 “他当真如此说?” 昊天看向紫儿。 “女儿不敢妄言,皆是陆天君原话。” 紫儿躬身道, “他说未经父皇允准,绝不私自下界,但明日仍会请战,要一直请到父皇同意。” 昊天看着紫儿,眼中终于有了几分异色。 自己遣女安抚,是要他知道天帝并未厌弃,陆玄却连这份恩意也不借着往上求,只惦记下界争回威名,倒真与殿中那些仙官不同。 瑶池在旁轻笑:“看来,紫儿也没能劝住他。” “有趣,有趣。” 昊天缓缓笑了起来, “别人唯恐本尊让他们去,他倒唯恐本尊不让他去。” 紫儿低着头,想到陆玄方才那副愤慨模样,也觉得这句话确实贴切。 昊天笑意未散,却没有因此改口。 敢言,忠心,皆是好事,但要领兵下界,还须知道如何奉诏,如何收手,不能只凭一腔激愤。 “既然他明日还要请,那本尊便再听听,他准备如何说。” 翌日,凌霄宝殿,诸仙方才入班,司辰便看见陆玄站在末列,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快。 昨日才被陛下驳回,还将诸司得罪了个遍,此人今日总该识趣些,若再妄言,便正好将那几份弹劾奏章呈上。 谁知昊天才在御座坐定,陆玄已经大步出列,将玉笏举起。 “陛下,臣陆玄,请战!” 司辰脸色一沉,昊天目光却越过班列,落在陆玄身上,倒像是早已等着这一句。 第189章 旨意没宣,退什么? 第189章旨意没宣,退什么? 昊天却没有立即驳回,反而停了片刻问道:“若任你下界,你当如何处之?” 陆玄似乎也意外,却毫不犹豫振声道:“查明各族聚兵之实,残害生民,抗拒天庭者,该杀便杀!若尚存底线,愿奉天庭诏令,臣以为亦可招揽,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昊天听到后半句,指尖一停,尚知招揽,倒也不是只会喊打喊杀。 妖庭旧部若肯归顺,既能削去诸侯倚仗,也可补足天庭缺失,未必要将诸族尽数逼反。 至于那些旧族肯不肯低头,总要派个人下去,才能知道。 昨日紫儿带回的话再度浮上心头,昊天看着陆玄,终于开口:“太白,传旨。” 太白金星捧笏出列,殿中随之一静。 “命陆玄领三万天兵天将下界,陈祐,许衡等四位天君随行,赐天罗地网阵旗,查问妖庭旧部聚兵之事。” 被点中的四人脸色齐齐一变,许衡更是下意识向前半步:“陛下,臣……” 昊天锐利眼神落下,余下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只得俯身领旨。 这四位都是五品天君,修为皆在太乙金仙之列,平日分掌各处天军,如今却被调作陆玄副官,谁也不敢以官阶推辞。 昊天看向陆玄,语气加重几分:“天军是为你护行,许你查问,招抚,未明实情,不得擅兴征讨,遇有难决之事,即刻回报,听候朕旨。” 陆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脸上尽是振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昊天看着他退出殿门,心中仍有几分疑虑,却未再开口。 给他兵马护行,再将行事界限说清,应当足够了,若连肯办差的人也一味压着,往后谁还愿为天庭出头? 不多时,南天门外战鼓响起,三万天军披甲列阵,星光映照九重云海,数十艘云舟破开天风,向着人间落去。 云舟之上,陈祐看着陆玄手中的法旨,终于压低声音:“陆天君,陛下方才说得清楚,此行先查,千万不可贸然动手。” “妖庭旧部多是上古妖王,那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罗金仙境界老祖。 你我虽受天庭果位,也不能凭果位挡住他们的法宝。” 许衡同样接话,表明态度:“吾等皆是正神,身有功德,何必无端沾染杀业?真有抗旨之徒,记下名讳,回天再议便是。” 另外两位天君连连点头。 沈威心中冷笑,面上却郑重应道:“诸位放心,陛下旨意,本君记得清楚。” 陈祐这才稍稍安心。 此人昨日虽说得激烈,真领了兵,终究还知道轻重。 沈威转过头,望向云下山河,唇边笑意一闪而过。 若只将各族名讳带回去,他又何必跑这一趟? 西岐大营上空,天兵天将才显出轮廓,姬发便率姜子牙,哪吒等人迎了出来。 “姬发,恭迎天庭使者!” 姬发看着云海中密密麻麻的甲士,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 三万天军,还有大罗天君领兵,这一回,玄狼那老妖总不能再凭一己之力,困住整个西岐! 沈威落在营前,目光从他头顶掠过。 散乱多日的西岐王气,竟已重新凝成一片,营中粮车往来,残缺的军阵也补上了兵卒,虽远不及鼎盛之时,却已有了重聚大势的迹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旨意没宣,退什么?(第2/2页) 西岐积累多年,果然不是几路诸侯称王,就能轻易打垮的。 可也仅此而已。 崆峒印在他手中,整个人族气运皆受其调遣,谁能得王运,谁能受人皇果位,都须他点头。 姬发费尽心思重聚的这点气运,不值一提,更无法引起沈威太多关注。 “孤已命人备下宴席,请诸位天君入营稍歇……” “不必。” 沈威抬手止住,目光越过营垒:“玉帝陛下命我等查问妖庭旧部,玄狼一族现在何处?” 姬发眼中顿时一亮:“青州军驻于西北山岭,那老妖便在韩靖营中!” “带路。” 沈威转身登上云舟,三万天军随之调转阵势,陈祐才要开口,姬发已经下令整军,西岐战鼓轰然响起,大队兵马沿着山道涌出。 许衡望着下方越来越多的周军,心中忽然不安,他们是来查问,西岐为何连攻营的兵马都带上了? 可陆玄尚未下令动手,他也只能将这句话暂且压住。 半个时辰后,青州营外,天军遮住云层,西岐大军列于山下,两军旗号绵延数十里。 韩靖登上营楼,看见周王旗前那片星光,脸色难看:“姬发竟将天庭人马请来了!” 营中传出一声长啸,滚滚黑气冲霄而起,万丈玄狼法相踏在妖云之上,四周山岭随之一震。 玄狼老祖领着族中强者走出大营,黑袍翻动,周身妖气比前些时日更为雄浑。 人族气运冲刷旧业,困住他多年的本源束缚已松动不少,大罗后期的修为彻底稳固,连巅峰境界都隐隐有了几分眉目。 这些年躲在黑水山,何曾有过这样的进境? 可玄狼老祖抬眼望向天军,原本昂扬的神色却稍稍一滞。 他不惧眼前这个大罗初期的天君,可那三万甲士背后,站着的却是昊天。 陈祐脸色已经变了,身旁许衡更是急忙抓住陆玄袍袖:“大罗后期!陆天君,此妖不是你我能拿的,先退开,回报陛下!” 仅仅那尊狼相投下的威压,便让他本源发颤,真要交手,太乙修为能撑几息? 沈威却甩开他的手,怒声道:“奉陛下法旨而来,连旨意都未宣,便被妖气逼退!你要让洪荒众生,如何看我天庭?!” 这一声喝问传开,云舟上的天将纷纷侧目,许衡被堵得满脸涨红,却又不敢再伸手拉他。 玄狼老祖皱起眉头,收了几分妖气:“老夫受青州王礼聘,镇守此境,不曾率军犯天,天庭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妖庭旧部擅聚兵马,以妖术围杀周军,玄女奉旨下界,尔等尚敢抗衡,如今还问天庭为何而来?” 沈威举起法旨,声音传遍山岭:“速撤妖阵,交出族中兵册,随本天君受查!” 玄狼老祖脸色一沉:“吾族已受人族图腾之位,护境之责亦在其中,西岐兵临营前,你却要老夫撤阵?” 阵势一撤,姬发的大军便能长驱直入。 天庭纵要查问,也断没有让他先将青州军送到周兵刀下的道理! 第190章 打退一次,他回来一次 第190章打退一次,他回来一次 沈威却已经转身,厉声下令:“天罗地网,封住此山!拿下此妖,再问诸事!” 陈祐眼前一黑。 方才在云舟上答应得好好的,如今竟因对方不肯撤阵,便要拿人! “陆天君,陛下命我等先查……” “妖阵不撤,天军如何入营?难道诸位要将陛下法旨,站在这里念给他听,再任他摆布?!” 沈威不待他再劝,已执巡天印冲出云舟,印上星纹大亮,化作一方巨印,轰然压向玄狼法相。 天兵天将脸色齐变,主将已经出手,阵旗又在前方升起,他们哪敢临阵退缩?数万道星光霎时连成一片,天罗地网铺开,将半边苍穹都罩入其中。 “陆天君这是拿性命争天庭颜面!” 一名天将咬牙祭起阵旗,心中却苦到了极点。 他肯拼命,可这三万天军,谁也不愿跟着去死? 玄狼老祖抬手一挥,妖云化作巨爪,与巡天印轰然相撞。 云海凹陷,震荡的法力横扫长空,数座山峰被余威削断,碎石尚未落地,便被天罗地网挡在军阵之外。 巡天印倒飞而回,沈威连退数百丈,身前星光尽碎,却仍厉声喝道:“抗拒天庭,罪加一等!众军随我镇妖!” 玄狼老祖听得额角青筋一跳,他方才已留了手,只想将此人震回天军,让他知难而退,谁料对方非但不退,反而越发来劲! 未等他开口,山下战鼓忽然大作。 姬发眼见天军已经缠住玄狼,立即举起令旗:“全军进攻,破青州妖阵!” 哪吒踏风火轮而起,火尖枪挟着烈焰贯入阵中,数名海外散仙紧随其后,直取玄狼族几名金仙。 周军弩车齐发,箭雨越过山坡,青州营前接连有盾兵倒下。 韩靖急令各营迎敌,北侧却又传来阵旗断裂的巨响,天罗地网已压住妖阵一角,周兵顺势冲上山岭。 此前围困西岐,是五王兵马齐出,如今这里只剩青州一军。 韩靖才称王不久,兵源,粮草皆难与西岐多年积累相比,玄狼一族又被天军牵住,哪里还挡得住周军倾力来攻? “老祖,西侧妖阵破了!” 一名族中金仙仓促传音,话音未落,便被哪吒一枪逼退,身后几名玄狼族人躲避不及,当场被乾坤圈打碎了妖躯。 玄狼老祖瞳孔骤缩,转身便要援手,巡天印却再次从头顶压下。 “妖孽,还不束手!” 沈威喝声再起,玄狼老祖终于怒极:“滚开!” 玄狼老祖一掌拍出,万丈狼相随之探爪,沈威连同巡天印被轰出数里,天罗地网也被这一击扯得剧烈摇晃。 云舟上数百天兵站立不稳,陈祐急忙补上阵旗,脸色已白得难看。 再拖下去,真要死人了! 他尚未传令收阵,一道染血的身影已从散开的妖云中冲回,陆玄嘴角溢血,袍上星纹破碎,却仍将巡天印举起:“天庭法旨在此,岂容你逞凶!” 陈祐看得又惊又怒。 这人人不听劝告,擅自开战,将三万天军拖进险境,实在莽撞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打退一次,他回来一次(第2/2页) 可如今被打成这般模样,竟还不肯退,嘴里念着的仍是天庭法旨,难道真将天庭威名,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想到这里,陈祐反倒心底发寒。 连性命都不顾的人,哪里还劝得住?他非要争这口气,今日这支天军,恐怕都要跟着葬送在这里! 沈威自然没有想这么多,借着妖气遮掩,悄然运转混沌法则,显于外的本源气机顿时多出几道裂痕,连神魂都显得摇摇欲坠。 玄狼这点法力,如何伤得了他的肉身?只是陆玄不能完好无损,天军也不能从容而退。 若不让这些妖族亲手染上天庭正神的血,昊天又凭什么接下这份因果? 山下青州营门已经被周军撞开,韩靖亲自带兵堵住缺口,仍被逼得节节后退。 玄狼族一名金仙才抵住名阐教弟子,天军星矛便从云中落下,将他身后的族人钉死一片。 “老祖!儿郎们便要死尽了!” 玄狼老祖听着接连传来的惨叫,双目渐渐赤红。 这些族人随他熬过巫妖量劫,又在黑水山困了无数岁月,如今终于有了洗业之路,难道还要看着他们死在这里? “真当天庭二字,便能护着你们为所欲为?!” 玄狼老祖不再留手,万丈法相张口吐出一轮幽黑妖月,恐怖威势轰然压下,方圆数万里天地震荡,群山崩塌,大地龟裂,山川灵气尽被冲散! 沈威祭起巡天印迎了上去,印上星光却在碰撞的刹那溃散,连人带印被一击震飞。 玄狼老祖眼中杀意渐浓,本以为这一击足以让他退去,谁知那道染血的身影才稳住,竟又举印冲了回来! 沈威看着散开的血光,心中终于有了几分满意,面上却尽是悲愤,巡天印再次横空而起。 “杀我天军,玄狼,天庭绝不会放过你!” 玄狼老祖一爪将他拍落,才转身欲援族人,背后便又传来破空之声。 他回头看去,陆玄半边袍袖都已碎去,周身气息萎靡,竟仍踩着摇晃的星光扑来。 玄狼老祖都感觉有些离谱起来!尤其是沈威的意志……战到这种程度,与送死有何区别! 可明知会死,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打退一次,他便回来一次,玄狼老祖感觉自己都要被逼疯了! “老夫已容你数次,休要逼我!” “奉陛下之命,陆某便是战死,也不能让你辱了天庭!” 沈威声音嘶哑,话音尚未落下,又被一道妖爪掀飞。 玄狼老祖看见他坠入乱军,心中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此人修为分明远不及自己,却偏偏怎么打都能站起来,缠住他不放,自己但凡转身,后背便要挨上一印。 若再与他纠缠,今日还要折多少儿郎? 玄狼老祖张口,一面乌黑宝幡从本源中飞出,幡上狼纹才亮,四周星光便暗了下去。 上品先天灵宝,玄狼幡! 幡面展开,亿万道黑气贯入狼相,幽月由虚转实,阴寒杀机锁住沈威,连虚空都被压得缓缓下沉。 “既然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 第191章 这力出得有点大 第191章这力出得有点大 玄狼老祖将宝幡向下一挥,万丈狼相挟着幽月扑下,苍穹仿佛裂开一口深渊,要将陆玄连同身后的天军尽数吞没。 陈祐骇得神魂俱颤,方要喊他快退,却见陆玄已经举起巡天印,迎着那片黑暗冲了上去。 这一下,他拿什么挡?! 沈威望着落下的幽月,眼底反倒掠过笑意,显于外的本源气机愈发衰败,巡天印上仅剩的星光也摇摇欲灭。 他已经算准,只要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惨死在次,相信就算是昊天也不可能不了了之……到了那时候,就算他不想要接因果,也不可能了! 然而,还不等幽月压近,一道九天玄光忽地贯穿妖云!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素色云界旗在苍穹展开,滚滚黑气被当空截断,万丈狼相轰然撞入云霞,竟再也压不下半寸。 九天玄女踏云而至,脸色阴沉恶狠狠刮了浑身染血的陆玄一眼,随后抬手便将旗光落向玄狼幡。 两件灵宝碰撞,群山大震,玄狼幡上的狼纹接连熄灭,玄狼老祖连退数步,头顶幽月亦被云霞镇住,周身妖气一时难以运转。 “玄狼,收手!” 玄狼老祖望见她,眼底怒火尚未散去,便又见一卷金色法旨在云中展开,天帝威仪随之落下。 “奉陛下旨意,诸妖即刻停手,陆玄率天军回返,不得再战!” 沈威身形一晃,勉强站稳,指着下方散落的甲胄,愤声道:“玄女,此妖抗拒法旨,杀我天庭将士数千!若就此放过,天庭威严何在?!” 九天玄女看着他染血的衣袍,脸色越发难看。 来时昊天镜中所映,她都看见了。 这天君竟似全然不知畏惧,自己若迟来片刻,他还要迎着玄狼幡送命! “先奉旨回天。” 她将法旨送到沈威面前,声音冷了下来:“余下之事,到陛下面前再说。” 玄狼老祖握着宝幡,呼吸尚未平复,九天玄女的目光已经转向他。 “天军奉旨收兵,你若再动手,那就不是今日这些人来问你了。” 玄狼老祖看了眼法旨,又望向云中尚未散去的星阵,紧绷的手掌终于缓缓松开。 九天玄女已经到了,再打下去,天庭还会派谁来?自己杀了这么多天兵,难道真要连昊天也引下来? 他是来替族人谋生路的,哪里敢将黑水山最后那点根基,也一并押上。 “老夫奉旨。” 这四个字说出口,玄狼老祖心中憋闷至极,却终究收回宝幡,喝令族人退阵。 韩靖见玄狼一族撤回,亦不敢再战,急忙鸣金,带着残部向后收拢。 姬发眼见青州营垒已经被破,正欲追击,望见云中尚未合拢的天帝法旨,最终还是按下令旗。 沈威看着玄狼老祖退回妖云,心中却扫兴。 原还想让他再闹大些,谁知法旨一到,便又缩了回去。 这老妖有了洗业的好处,反倒越发舍不得拼命,实在不甚大用。 ………… 凌霄殿上,残破的天军阵旗摆在玉阶前,陆玄衣袍染血,四位副官也各有伤势,殿中诸臣却没有谁开口慰问。 太白金星将军报呈上,声音压低:“此行天兵陨落八千余,重伤近万,云舟毁去十六艘,天罗地网阵旗亦有折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这力出得有点大(第2/2页) 司辰天君看着陆玄那件血袍,阴阳怪气道:“好一个为陛下分忧,三万天军出去,回来连阵旗都破了”! 昊天看过军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陆玄,朕命你查问,招抚,何时命你出兵征讨?!” 沈威立即躬身:“回陛下,玄狼以妖阵拦住天军,不肯撤阵受查,臣若当着诸侯的面退走,岂非告诉人间,天庭法旨还不及他一道妖阵?” “所以你便开打?” 昊天声音越发冰冷。 沈威却仍抬起头:“臣本想将其拿下,再问聚兵之事,不料此妖竟敢杀我天兵!” 沈威神色仍有愤慨, “臣修为不足,未能镇住此妖,愿受责罚,但臣不敢让陛下威名,折在这等妖庭余孽手中!” 陈祐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接话。 临行时的叮嘱,此人全答应了,真到了阵前,眼里却只剩天庭颜面,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能劝得动什么? 昊天看着陆玄,眉头渐渐皱紧,他气的何止是这些天兵死伤。 三万天军下界,反被玄狼杀得阵势崩散,最后还须玄女持旨解围,诸侯亲眼看着,这天庭威名究竟是立起来了,还是折下去了? 偏偏陆玄至今仍觉得,自己是在替他争这份威严。 昊天目光掠过那些破碎的阵旗,再看陆玄一副等候领罪,却仍不肯改口的模样,心中终于生出几分难言的烦躁。 满殿的人不肯出力,此人倒肯,却一出手,便将天庭送到了进退两难之处! 若此时再派兵讨玄狼,妖庭旧族势必要被逼得联手,连诸王,龙族都可能受其牵连,若不追究,天庭死了这么多人,最后却只传下一道停战法旨,又让天下如何看他? 沈威垂着头,听见御案上酒盏被缓缓推开的声响,眼底笑意终于深了几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各自回洞府吧!” 昊天摆了摆手,未再提玄狼,也未定下陆玄的罪责,便径直起身离去。 司辰天君握着玉笏,眼底掠过几分不甘。 闯下这般祸事,竟连一句责罚都没有?可御座已经空了,他准备好的那番话,终究只能咽回腹中。 沈威也随着退出凌霄殿,心中却失望。 天军死伤过半,天庭威名也折在诸侯眼前,昊天竟仍不肯追讨。 这位天帝所受的限制,恐怕比自己原先想的还要深。 不过今日之后,各族都知道天庭出了兵,玄狼也杀了天兵天将,这份因果已然结下,昊天想置身事外,也没有先前那般容易了。 沈威回到巡天司,将属官遣退,正欲敛去身上的伤势,殿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陆天君,我可以进来么?” 七公主又来了?沈威心念一转,周身气息仍维持着萎靡模样,起身将殿门打开。 紫儿站在玉阶前,今日没有侍女相随,手中只提着一壶酒。 她目光落在沈威染血的衣袍上,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都回天庭了,怎么还不换下?” 沈威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侧身:“臣方才回来,尚未来得及收拾,不知娘娘又有何吩咐?” “今日不是娘娘让我来的。” 第192章 故事是编的,眼泪是真的 第192章故事是编的,眼泪是真的 紫儿将酒壶提起,声音比上回轻了些:“听说你受了伤,我来看看,这是我自己酿的灵酒,能温养本源,你若不嫌弃,便尝尝。” 沈威心中微动,面上却仍恭敬:“公主亲自酿造,臣如何敢嫌弃?” 两人入殿,紫儿见他扶着榻沿坐下,便自行取来玉盏,将酒斟满,递到他手中。 “父皇今日没有责罚你,便是不曾怪罪,你莫要再为朝上的事伤神了。” 沈威接过酒盏,将杯中酒饮尽,低声道:“臣不是怕受罚。” 紫儿抬眼看他,便听他继续道:“三万天军随臣下界,回来时伤的伤,死的死,臣却连一个玄狼都未能拿住……公主,臣今日实在无颜再说为陛下分忧。” 这话倒不是假的,只不过自己想替昊天分的忧,与满殿仙官想的,实在不是一回事。 紫儿看着他,心中却发酸。 诸司都在指责陆玄莽撞,谁又看见过他浑身染血,仍挡在天军前面的模样? “你已经尽力了。” 紫儿坐在榻侧:“玄狼是上古大罗强者,你修为不及,如何能全怪在自己身上?” 沈威将酒饮下,眼里不自觉带上醉意迷惘:“若臣当时退了,那些妖族便又要说,天庭只会颁旨,却拿他们没有办法。” 紫儿望着他,忽然问道:“你为何这般恨那些妖族?” 原身陆玄早年确曾遭妖族追杀,后来辗转拜师,才得以修行。 沈威将这段记忆略作翻检,思绪涌动,瞬间就有个故事浮现脑海。 “臣幼时所居之地,便被妖族毁过。” 沈威垂下目光,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那时候不懂什么神通,只知道天一黑,便不能出门,有一夜,父亲听见邻家求救,提着刀出去,后来便再没有回来。” 紫儿原本还在斟酒的手停住,酒壶轻轻落在案上。 “我娘带着我与妹妹逃了出来,后来遇见一位道人,才将我收在门下,她说,家里已经没了一个,往后莫再逞强,能活着,便是好的。” 沈威稍稍停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也随之黯淡。 紫儿伸手托住他的手腕,替他将玉盏放下:“你伤势未愈,慢些喝。” 她坐得近了,衣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抬眼看他时,那份关切竟比方才更深。 沈威目光微动,心中忽然古怪。 上回只是来送赏赐,今日却独自带酒过来,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这七公主,莫非对自己生了什么心思? 他没有抽回手,只顺势靠在榻边,继续低声说了下去。 “后来那妖族又来拿人,将我妹妹掳走,我师父追去救人,伤了本源,没过多久,也去了。” 紫儿握着他手腕的指尖一紧:“你妹妹呢?” “我去寻过。” 沈威望着殿门外,语气平静了几分:“寻了好些年,最后只寻回一只木镯,那是她生辰时,我亲手削的,内侧刻着名字,旁人戴上,都嫌粗糙。” 紫儿没有再问,胸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沈威心中暗叹,前世那些狗血小说,果然也不是全无用处。 原身那点遭遇,添上几段苦情旧事,连自己听着,都觉得陆玄这一生未免太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故事是编的,眼泪是真的(第2/2页) “回去以后,我娘还守着旧屋,说妹妹胆子小,夜里找不着路,家中总须留一盏灯。” 他声音越来越低:“我没敢将木镯给她,只说还没寻到,她便信了,每次见我出门,都说不急,找不到便回来,莫再将自己也丢在外面。” 紫儿眼眶已经红了,沈威却仍望着殿外,像是全然没有察觉。 “再后来,她也没有等到我回去。” 殿中一时安静,紫儿垂下眼,泪水却已经落在衣袖上。 她生在天庭,自幼便有帝后护持,便是平日听闻人间灾劫,也多是奏报上的几句话,哪里听过这样的旧事? 难怪陆玄见到妖族,便不肯退。 紫儿看着他,心中的怜惜愈发深了。 沈威瞥见那点泪光,心中不由一怔,自己随口拼出的几段旧事,竟让她听得这般难受。 “此后臣独自修行,多年无所依附,直到受了天庭果位,才有一处安稳容身之地。” 他抬起头,眼底醉意未散,语气却认真起来:“承蒙天恩,臣才有今日,陛下授臣果位,赐臣供养,不嫌臣一介散修,臣又如何能只顾自己?” 紫儿将眼角泪水拭去,声音仍发颤:“可也不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臣曾经什么都护不住。” 沈威望着她,低声道:“如今得了这身修为,总不能再让人欺到天庭面前,自己却退在后头,臣将天威看得比性命重,也只是……不想再无处可归。” 紫儿听到最后,泪水又落了下来。 她原本只觉得陆玄敢言敢战,与殿中那些仙官不同,如今才知道,他维护天庭,竟还有这样一层缘由。 沈威见她哭得越发厉害,反倒不好再说,只装作醉意渐深,靠在榻边闭上了眼。 紫儿替他取来薄衾,又将酒壶放在案上,轻声道:“你安心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待殿门合拢,紫衣身影远去,沈威才重新睁开眼。 他看了眼身上的薄衾,又望向案上那壶酒,神色不由古怪。 原只想借七公主之口,再向昊天表一番忠心,谁知她竟哭着走了。 不过自己说的这些话,若传到昊天耳中,想必比朝上请战,还要让他听得顺耳些。 沈威摸索下巴,仅在刹那,体表伤势瞬间消弭,周身气息重新归于平稳。 瑶池圣地,紫儿才踏入殿中,王母便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 “这是怎么了?谁让你受了委屈?” 紫儿摇头,走到王母身前,声音仍带着几分哭意:“母后,陆天君从前……竟那般可怜。” 瑶池目光微动,听她将陆玄的旧事缓缓说来,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 丧父,失妹,师长陨落,连最后等他回去的母亲也没能留住,独自修行多年,才在天庭有了容身之处。 瑶池轻叹一声,望向殿外仙云。 她与昊天初掌天庭时,也曾受过多少轻慢,好不容易撑起这处道场,如今却连诸司仙官,都未必肯真心听命。 天庭如今供养着多少仙官,那些人得了果位,只记着如何多取些星辰精华,陆玄却还记得,这份果位是谁给的。 便是自己听见这些,也难免动容,更何况紫儿。 第193章 这驸马,朕不敢招 第193章这驸马,朕不敢招 瑶池抬手替她拭去眼角泪痕,忽然又问道:“你今日怎么会去巡天司?” 紫儿神色一顿,脸颊渐渐红了起来:“女儿听说他受伤,便……去看看。” “只是看看?” 瑶池目光落在她空着的双手上:“你藏在后殿的那壶酒,今日倒舍得取出来了。” 紫儿越发窘迫,低着头道:“那酒能温养本源,他伤得那样重,女儿也只是想……” 余下的话没能说完,瑶池已经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母后又没说不许你去。” 紫儿这才松了口气,可见母后仍笑着望向自己,脸上的红意反倒更深。 不多时,昊天来到瑶池,殿中已只剩王母一人。 两人对坐,瑶池将紫儿带回的话说过,昊天端着茶盏,许久没有出声。 “原来如此。” 昊天缓缓放下茶盏,眸中有了几分异色:“本尊授他果位,原也不过是按其修为择职,没想到这件事,在他心中竟有如此分量。” 想到陆玄今日浑身染血,却仍不肯改口的模样,昊天心中那点恼怒,终于淡去了几分。 瑶池看着他,忽然笑道:“紫儿倒也这般想,今日哭着回来,话里话外,都是陆天君受了多少苦。” 昊天眉头稍稍一动,随即听出了她话中之意:“你是说,紫儿她……” “女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瑶池端起茶盏,语气温和:“陆玄已入大罗,又是天庭正神,若你也觉得此人可造,何妨替他们牵一牵线?” 昊天沉吟片刻,目光却渐渐凝住,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修为,果位,倒也不算委屈紫儿,只是此人行事,实在太过莽撞。” 昊天眉头又皱了起来:“本尊才给他三万天兵,他便敢去拿大罗后期的老妖,若再赐下天婚,让他成了天庭驸马,他还不直接杀向洪荒,替本尊将诸教旧族都问罪一遍?” 到那时候,陆玄闯了祸,再说一句维护岳父威名,自己难道还真能将他交出去? 瑶池没有接话,只含笑看着他。 昊天被她看了片刻,终于将茶盏端起:“此事以后再说,先让他收一收性子。” 瑶池轻轻点头,唇边笑意却始终未散。 …… 巡天司外,月华已经越过云台,落在殿前玉阶上。 沈威倚着栏杆,心中仍在盘算,昊天究竟受了什么限制,竟连天军被杀,都不肯再动兵。 沈威望向九天之上的太阴星,忽然想起了什么。 “记得那太阴星上的吴刚,好像就是后羿?” 昔年十日横空,后羿弯弓射落九只金乌,自此威震洪荒,但也算是为巫妖量劫全面爆发拉开序幕。 后来常曦算计后羿,又牵扯出嫦娥奔月之事,其中藏着的,尽是巫妖两族的恩怨。 以前没有机会接触,如今自己好歹也算是巫族祖巫,若能营救下后羿,也算是件好事! 太阴星上寒气袭来,山川尽覆银霜,远处玉桂成林,枝叶晶莹,桂花香气随风而来。 沈威落在林外,迎面一缕寒意沁入肌肤,那香气却清幽温润,闻之连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先天玉桂,果然不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这驸马,朕不敢招(第2/2页) 他抬眼望去,林中太阴灵气汇聚,循着枝叶缓缓流转,深处更有一株古树,树冠遮住大片山岭,周围玉桂皆由其根须衍生而来。 这便是扎根太阴的先天灵根,其根脉深入星核,与太阴本源相连。 若强行移走,断了本源供养,灵根也要随之枯绝,同样还得留下业障,所以这灵根便一直留在这里,无人敢移走。 沈威正打量间,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斧响,紧接着又是一声,间隔始终如一。 他循声走入桂林,沿途花香愈浓,斧声也越发清晰。 绕过几株玉桂后,前方豁然开阔,一名魁梧大汉正立在古树之下。 那大汉披着灰褐短衣,双臂肌肉虬结,手中提着一柄古朴大斧,抬手便向树干劈去。 斧刃没入玉桂,劈开一道深痕,木屑随之飞落。 可他才将斧子抽出,伤处便泛起月华,裂痕转眼合拢,连斧刃留下的印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汉似乎早已习惯,没有任何表情,再次举斧,仍旧劈向原处。 沈威停在不远处,看着斧起斧落,那道伤痕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消弭。 大汉既不停歇,也不曾看他一眼,仿佛眼前这株永远砍不断的玉桂,便是他全部心神所在。 “后羿。” 沈威轻声呢喃,那壮硕大汉手中斧头略微迟钝刹那,但又接着砍伐,斧起斧落,仿佛刚刚迟钝只是错觉。 “只有躯壳,没有神魂!” 沈威终于发现了异常,他皱着眉头缓缓走向前去!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声娇蛮声:“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太阴星禁地。” 沈威侧目看去,远处玉桂枝头有名女子,但并非嫦娥! 因为她穿着毛绒披肩,脑袋还有两条垂立的兔耳,那双通红宛若红宝石的眼睛打量着沈威,透着好奇还有深深的警惕。 沈威微微稽首:“在下巡游天官,听闻曾经射日后羿在此,特来仰仗。” 女子从玉桂枝头跳下,光洁脚丫踩在雪地里,蹦跳着:“后羿?!他不是叫吴刚嘛?不过此人早已经没了神魂,更块木头似的,有什么看的!” “反倒是你的!” 女子围着沈威转悠:“太阴星可不归天庭管辖,你巡游怎地会巡到这里来呢?” 沈威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始终无动于衷的后羿,不……如今应该称之为吴刚。 对方没有神魂不假,早已融合盘古精血,他之本源位列祖巫序列,当然能够感知得出来……但最大的问题也在这里。 后羿没了神魂,但他没死! 如果死了,大巫必定身融天地,除非这里面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玉兔,不得不得无礼。” 就在此刻,有道清脆悦耳温婉似山间清泉声音传来。 沈威侧目。 那是名怎样的女子,皮肤白皙宛若玉铸,绝美冰清的脸庞带着冷意与温和并存,穿着宫装,透着淡淡的典雅与古朴,如诗如画。 仿佛这位存在,天生就应该被冠以“女神”的称呼。 沈威略微低头:“巡游天神—陆玄,见过嫦娥仙子。” (ps:五更一万字自觉送上,求催更、求打赏、求五星好评) 第194章 签到十万亿年法力 第194章签到十万亿年法力 “陆天君不必多礼。” 嫦娥一笑,目光从沈威身上掠过:“有这身修为,却只做个七品天君,倒是屈才了。” 沈威心中一动。 他明明已将气机敛起,对方稍加感知,便看了出来,这位嫦娥仙子,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甚至还要更高! 不过有混沌珠庇佑,他应该没有看出自己真正身份。 不过他却留意到,嫦娥应该并非人族! 执掌人族至宝,他对人族本源自有感应,可眼前女子身上,分明流转着浓郁的先天太阴之气,绝非人族出身。 这哪里是前世诗中,那位应悔偷灵药的嫦娥? 常曦算计后羿,嫦娥奔月,吴刚伐桂……沈威将这些旧事在心中过了一遍,面上却不动声色,稽首道:“仙子谬赞,陆某不过侥幸修至此境,还须多加磨砺。” 嫦娥也未追问,随意寒暄几句,便向旁边伸出手。 兔娘见状,身上灵光一闪,化作一只毛茸茸的玉兔,跃入她怀中。 嫦娥轻抚兔背,望向沈威:“太阴清冷,平日少有人来,陆天君若得闲,不妨多来走走。” “贫道不敢多叨扰。” 沈威拱手,嫦娥抱着玉兔踏入月华,身影很快消失在桂林深处。 沈威转过身,再次看了眼奋力砍伐玉桂的身影。 斧声依旧,后羿周而复始地挥斧,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也确实! 后羿为何没有身融洪荒,他不清楚,但沈威可以肯定,后羿已经死了,眼前这具巫身再强,也只是一副躯壳。 沈威眼眸却渐渐眯起。 既然已死,为何还能挥斧?如今留在这具躯壳里面,支撑他日夜伐桂的,又是什么东西? 他望了眼嫦娥离去的方向,终究没有上前惊动那道身影。 沈威转身离开太阴,无论是嫦娥,还是死去化身吴刚的后羿,似乎后有很大秘密在里面,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想法去探究。 他来天庭的目的,就是为了拉天庭入劫,这件事没有结束前,最好还是不要有太重的好奇心。 …… 此后十余日,巡天司倒比先前热闹了许多。 紫儿几乎每日都会过来,时而带些灵果,时而送来新酿的酒,见陆玄伤势渐复,脸上的笑意也一日多过一日。 沈威依旧以陆玄身份相待,闲时陪她坐一坐,至于那些苦情旧事,却没有再说。 每逢破晓,他便借混沌珠遮掩气机,悄然离开天庭,回到渑池签到。 一来一回皆不留天机,巡天司外的属官尚未入殿,他便已坐回云榻,谁也不知这位奉旨静养的天君,日日都在下界。 渑池,总兵府。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千亿年法力、下品后天灵宝·紫霞玉簪!】 至此,十日签到所得,已累计整整万亿年法力! 沈威神念扫过系统空间,只见一支玉簪悬于其中,紫霞缭绕,内蕴先天法纹,可温养神魂,亦可催出霞光护身。 这支玉簪与云霄倒是合适,正好送她。 他将玉簪收纳,浩荡法力已经涌来,心念一动,尽数引入混沌本源。 连日积下的法力随之运转,原本沉寂的混沌道纹,一道道亮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签到十万亿年法力(第2/2页) 混沌珠悬于本源深处,珠中禁制呼应着那些道纹,更高层次的混沌本源法则,渐渐显现。 沈威闭上双眼,心神尽数沉入其中。 他根脚本就蕴有完整法则,只是纵然混沌魔神也需要孕育也需要感悟,不可能先天而知之,尚不能尽数掌握。 如今借万亿年法力催化,那些先前看得见,却用不出的变化,终于有了贯通之势。 混沌生两仪,两仪演阴阳,天地由此分判,万物亦由此而生。 一道念头忽然在心中明晰,沈威睁开眼睛:“原来如此!” 他走的是以力证道,旁人借先天灵宝,斩去一尸,境界自然迈进,而以力证道,若不能亲手演化天地,终究还困在原先的层次。 体内世界树曾孕育世界之初,那是灵根自有的玄妙,他可以借其参悟,却不等于自己已经完成开天。 这一重天地,须由他的力量劈开,由他的法则立起,才能真正成为证道根基! 沈威抬手召出混沌珠,珠光一转,身前虚空随之裂开。 他没有迟疑,身影径直没入其中,再出现时,已在天外混沌。 四方上下,尽是翻涌的混沌之气,既无日月,也无山川,远处一道混沌潮汐扫过,沿途虚空便被碾得重新归于浑沌。 混沌珠悬在头顶,垂下幽幽珠光,定住周围混沌,也将他的气息与因果尽数遮住。 沈威立于其中,翻掌取出伴生长矛。 矛身玄黑,锋刃灰白,血脉法纹循着握处亮起,属于盘古精血的力量随之涌来,与他一身混沌法力融在一处。 这杆兵刃由自身血脉孕出,属于肢体之延伸,加上力之法则本就有开天之责,用起来肯定比弑神枪更加趁手。 沈威双手握矛,周身气息攀升,灰白矛锋上,力之法则凝成一道锋芒。 “开!” 沈威一声暴喝,长矛横贯混沌,所过之处,翻涌的混沌之气被生生劈开,一道绵延亿万公里的裂隙随之出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天地轮廓刹那浮现! 可矛锋才过,四周混沌便倒卷而回,刚刚分开的清浊二气尚未稳定,便被压得重新纠缠,裂隙也在迅速收缩。 沈威目光一凝,长矛再次挥出,锋芒沿着裂隙一路贯入,硬生生将合拢的混沌撑开。 仅仅劈开,还远远不够! 他将混沌本源打入其中,道纹随之铺展,清浊二气终于有了归处,向着上下两方汇聚,天地之间的空隙也渐渐扩大。 刹那间,地风水火翻腾而起,毁灭气机横扫初生天地,尚未凝实的大地接连碎裂,上方清气更被火风卷得四散。 沈威催动法则,镇住四方,却见那片大地才稳住,另一处便又被撕开。 新生天地尚无秩序,诸般力量彼此冲撞,若只凭法力压制,便是耗尽本源,也未必能让它真正存续。 “就是现在!” 沈威轻点眉宇,无穷混沌大道呈现,涌入新天地中。 阴阳各归其位,五行渐次相生,空间定住四极,时间贯通变化。 狂乱的地风水火终于被约束,散开的清气重新向上升去,碎裂的大地也开始汇聚。 第195章 开天辟地 第195章开天辟地 沈威咬紧牙关,这片天地每扩大一分,便要多耗去一份本源。 他连日签到积下的浩荡法力,此时竟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连伴生长矛上的灵光都渐渐黯淡。 还未等诸般法则彻底稳固,上下两方忽然同时一沉! 清气欲落,浊气欲升,初生天地再次向着中央合拢,四周混沌更趁势压来,刚刚立下的法纹接连震颤。 沈威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线鲜血。 若任天地合拢,先前所耗的法力,打入其中的本源,都要随之归于混沌。 “还差最后一步!” 沈威身躯迎风暴涨,化作祖巫真身,双足踏住浊土,双掌向上一托,将垂落的苍穹硬生生撑住! 万丈,十万丈……祖巫真身仍在不断拔高,每增长一丈,苍穹便被顶高一丈,清浊之间的空隙随之扩大,这片天地也变得越来越大。 可天地分开得越远,压在身上的力量便越重。 沈威双足深陷大地,血脉法纹接连亮起,一身堪比极品先天灵宝的肉身,此刻竟也被压得筋骨作响! 这还只是一方小千世界,本源远不及大千天地浑厚,撑起来便已如此吃力。 若开辟洪荒这种大千世界,所要承受的天地重压,又该强到何等地步?沈威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开天二字的分量。 他每将苍穹撑高一截,便将法纹铺入新生虚空,使这片天地逐渐脱离对自身力量的依赖。 不知过了多久,祖巫真身终于停止增长,压在双掌上的重负也随之减轻。 他却未立即收手,直到最后一道法纹贯通天地,阴阳流转,五行相续,自成循环,才缓缓松开双掌。 苍穹依旧高悬,大地亦沉定不动,这方由他亲手撑起的小千世界,终于不再有归于混沌之危! 一方绵延十亿万里的天地,终于立在无尽混沌之中! 沈威收起祖巫真身,身形落于其中,抬眼望去,山川尚且荒芜,天地灵气亦未充盈,却已不再需要他时时撑住。 这方世界,成了! 沈威将一缕本源烙印落入天地中枢,心念才动,整片山河便随之回应。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道法则,都由他亲手立下,亦受他掌御。 与此同时,一股浑厚本源自世界深处涌出,循着烙印,轰然反哺而来! 沈威周身混沌法力一震,先前开天耗去的力量迅速补回,继而冲破原有束缚,向着更高层次攀升。 准圣中期! 体内混沌道纹随之变化,开天时亲手分判清浊,定立诸般法则的种种玄妙,此刻尽数贯通。 原先尚有滞涩之处的混沌本源,终于跨过那道关隘。 七层混沌法则! 沈威伸出手,掌间一缕混沌之气缓缓流转,念头才起,那气机便演出阴阳变化,继而重新归于混沌,诸般力量转化之间,再无先前那份迟滞。 他抬眼看向头顶混沌珠,抬手将其招回。 先天至宝落入掌中,本源与珠中禁制相合,一股更为深邃的混沌之力随之显现,竟将他能催动的法则威能,再推高了一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开天辟地(第2/2页) 借混沌珠之力,足可动用八层混沌法则! 沈威眼中终于浮起笑意。 他修为虽才踏入准圣中期,可自身七层法则已至准圣后期的层次,再有混沌珠相助,真正交手,也已有了抗衡准圣后期的实力! 他再看先前撑天时留下的痕迹,心中忽然有了不同感受。 未突破之前,这份天地重压几乎要耗尽他的力量,如今一念便能引动世界本源,将那片紊乱的气机重新定住,连法力的运转与恢复,也远非昔日可比。 准圣初期时,他每次催动混沌之力,都须以自身法力维持。 如今多了一方亲手开辟的世界,本源不断流转,所能承载的法则之力,已然大不相同。 若让昔日的自己来接如今这一击,便是同样握着混沌珠,也撑不住多久! 沈威唇边笑意尚未散去,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昊天镜悬于九霄,镜光落下,自己竭尽全力撑起的神通,法则,仍被一层层磨灭。 那时他只觉得昊天神通可怕,直至今日亲自跨过这一重境界,才真正明白其中差距。 当初自己拼命抵挡,在昊天眼中,恐怕与一个大罗挣扎,也没有多少分别! 自己如今才迈入准圣中期,法则堪比后期,已能如此轻易地压住昔日的自己。 昊天修行十二亿万元会年,紫霄宫听道,又有天帝果位护持,那一身积累,岂会只止于此? 沈威缓缓收拢五指,掌中混沌之气随之散去,目光却越发清明。 难怪当初杀他,昊天那般从容,如今想来,那位天帝,恐怕远未拿出全部本事! “昊天,倒是看轻了你。” 沈威缓缓握紧五指,新生世界的本源随之涌来,掌间一缕混沌之气愈发凝实。 沈威视线扫过天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山川已立,清浊已分,诸般法则亦能自行运转,可放眼望去,天地之间仍旧荒芜,灵气稀薄,总像少了些生发之机。 他心中一动,抬手向本源深处一引,体内世界树随之浮现。 枝叶间大道灵光交织,才落入此界,便引得天地本源齐齐响应。 沈威松开手,神树自行落向大地,根须没入土中,转眼便贯穿山川,扎入这方世界的本源深处。 树干随之拔高,枝叶向着苍穹舒展,道道灵光循着根脉流入山河,原本略显单薄的天地法纹,也在这股力量之下渐渐稳固。 紧接着,三千道大道法纹在枝叶间显现,各有玄妙,彼此相生,循着世界树融入天地。 阴阳,五行之外,更多尚未成形的法则,也终于有了孕育的根基。 受限于小千世界的本源,这三千大道尚多残缺,却已不必再由沈威逐一推衍,填补。 只要世界树不断生长,此界便能借其玄妙,自行孕育法则,补全缺失。 “倒是正合此界。” 沈威看着蔓延至四极的根脉,眼中浮起笑意。 第196章 万仙阵,通天教主的顺势而为! 第196章万仙阵,通天教主的顺势而为! 一条条灵脉开始在大地深处孕育,荒芜山岭间亦多了几分生机,整个世界都在缓缓充实。 世界树吸纳混沌,养育天地,天地本源壮大,又能反过来滋养神树。 两者相合,往后无需沈威时时注入法力,此界也能逐步壮大。 从小千到中千,乃至大千,皆有了继续成长的可能。 世界越强,所能承载的法则便越深,反哺而来的本源也越雄厚,他这条以力证道之路,自然能走得更远。 沈威心神沉入其中,三千大道虽未圆满,变化却尽在掌中。 待到灵气充盈,法则渐全,此界还能容纳生灵,培育灵根,自成一方修行之地。 如今种下的世界树,正是这些变化的根本。 沈威没有再停留,握住混沌珠,身前虚空裂开,身影随之消失,再出现时,已回到渑池府中。 院外脚步声传来,云霄走过长廊,见到他,原本清冷的眉眼便柔和下来:“回来了?” 沈威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到近前,忽然问道:“这些日子总让你留在渑池,是否觉得无聊?若想回三仙岛看看,便回自己的道场住些时日,城中还有袁洪,不必时时守着。” 云霄脚步稍顿,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才轻轻摇头。 “三仙岛还在,可兄长与两位妹妹都不在了。” 她声音不高,袖中的手却收紧:“我早已没有家,如今你在哪里,家便在哪里。” 沈威心中一震,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忽然都说不出来。 他本是怕她整日守着城池烦闷,却未想到,对她而言,那座曾经住了无数岁月的仙岛,如今也只剩下一处空荡道场。 云霄说完,眼睫稍稍垂下,似乎也觉得方才那句话太过直白。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沈威却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云霄身子一僵,抬眼望着他,脸上渐渐浮起红意,却没有挣开,只将手轻轻落在他衣襟上。 “那便留在我身边。” 沈威低头看她,手臂稍稍收紧:“等圣朝建立,我与天庭少不了一场大战,届时,我会打碎封神榜,将你兄长与两位妹妹的真灵放出来。” 云霄抬起头,眼中的羞意尚未散去,又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你还记着此事?” “怎会不记得?” 沈威抬手拢过她肩前的发丝,语气却很平静:“他们的真灵不该永远困在榜中,等能接他们出来,便让你们兄妹团聚。” 云霄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兄长与两位妹妹陨落之后,她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后来虽被沈威救出,那份牵挂却始终留在心中。 封神榜牵着天庭,背后又有圣人因果,她不曾开口催促,也不愿让沈威再因自己涉险。 可她没说,他却一直记着。 这句话于她而言,胜过多少灵宝,多少仙家珍奇。 她盼了许久,却不敢轻易说出的心愿,如今竟被他这样郑重地接了过去。 “我等你。” 云霄轻声应着,指尖却将他的衣襟握得更紧,仿佛只这一句,便已让她心中那片空落之处,有了着落。 沈威垂眸看她,心中亦渐渐柔和下来。 起初救云霄时,他并未想过两人会走到今日。 可自从她跟在身边,出征时有人相伴,归来时也总有人等着,无论外面来了多少强敌,她都未曾离开。 久而久之,他早已习惯了这份陪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万仙阵,通天教主的顺势而为!(第2/2页) 方才说她可以回道场,本是想让她自在些,可真听见她将自己当作家,才发觉,自己又何尝愿意让她离开? 两人之间的心意,原来早已不必再问。 沈威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云霄抬眼看他,眸中仍有水光,唇边却已有了笑意。 他低下头,云霄便闭上了眼,轻轻仰起脸,脸上的红意却更深了。 两唇才轻轻相触,长廊外忽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看来,我打搅到你们了。” 云霄倏然睁眼,脸上红意一直蔓延到耳根。 沈威抬头望去,只见无当圣母立在廊下,目光正落在两人身上。 沈威看见来人,无动于衷:“原来是圣母亲至,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无当圣母没有丝毫自觉,几步上前,挥手便有蒲团落去沈威跟前,然后自然而然盘膝坐下。 “师姐。” 云霄皎月白净脸庞,覆盖红晕,动作极快推开沈威,并从沈威身上身前,局促低头,盘坐在侧。 无当圣母笑了笑:“师妹不必如此,师姐虽不是过来人,但你之连理本就是教主钦点,若非有急事,我也不想打搅你们。” “急事?不知是通天教主有何法旨?” 无当圣母视线重新落在沈威身上,摇了摇头:“并非法旨,而是贫道得教主手谕,欲重布万仙阵!解,届时将会将姬发、青州王……人等名字刻上。” “玩这么大!” 沈威摸索下巴陷入沉思,万仙阵乃是通天教主所推演大阵,诡谲强悍自然不用多言,而作为阵眼的六魂幡,他更是知晓有多厉害! 昔日临潼关外,姬发与姜子牙就被六魂幡弄死! 可惜,他们终究气运不该绝,后来有元始天尊亲自出手,重聚神魂。 只不过,如今圣人不得在洪荒出手,倘若截教再拿出万仙阵与六魂幡……那乐子可就大了! 无当圣母接着开口:“此次出手不仅有我截教,还有凤族参与。阵法由我主导。” 沈威抬头看向无当圣母:“但且不说天庭虎视眈眈,如今上古妖庭席卷重来,即便万仙阵再强,想要成功……可行性也应当不高吧!” 无当圣母没有隐瞒,直言道:“万仙阵只是引子,教主是要这洪荒彻底乱起来!” 她又撇了眼沈威:“倒是与你想法不谋而合,亦或者说,教主想要顺势而为吧!” 沈威自然也不是傻子,无当圣母提点他瞬间明白过来! “届时天庭、上古妖庭最后的底蕴,甚至连已经入场的先天三族,恐怕也难逃入网!” 沈威笑了起来,想想就知道! 虽说如今上古妖庭,只有几尊老妖王参与,但恐怕所有老妖怪目光都盯准了这里……除此以外,还有洪荒万族,以及龙族……! 庞然大势之下,自己建立圣朝,将会何等辉煌……恐怕凝聚的气运,甚至能够超越天庭,甚至代天巡狩,洪荒御主这个果位,也不是不能争取! 滔天气运洗涤,业障、因果洗涤!修为突破已经是最小的好处。 人族势必成为真正的天地共主,谁人都无法欺凌! 沈威想想都有些激动! “如此,倒是多谢教主的“顺势而为”,沈威绝对不会让教主失望的!” —————— 求催更、打赏、五星好评! 第196章 下界,算计西方! 第196章下界,算计西方! 沈威重新回到巡天司,殿外紧接着传来紫儿的声音:“陆天君,今日可有口福了!” 紫衣少女提着食盒进来,挥退身后侍女,亲手将几碟仙肴摆上桌,又取出一壶灵酒,眉眼间尽是笑意。 “母后今日设宴招待西极仙君,用的都是宫中珍藏,我特意给你单独匀了一份。” 沈威正要伸手接过酒壶,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紫衣,动作却忽然停住,转而直直望着她。 紫儿摆放玉盏的手一顿,抬眼与他对视,脸颊顿时泛起红意。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往日她来,陆玄不是说起天庭,便是谈论下界妖族,今日却只顾盯着自己,莫非终于有了别的心思? 她心头怦怦直跳,连酒壶都忘了放下。 他若真说出口,自己究竟是答应,还是先矜持些? 沈威心中所想,却与她全然不同。 朝歌将布万仙阵,凤族又已出山,单是国师与孔宣,便有两尊准圣。 那些上古妖庭旧部,也在借王运洗业,一身修为越发稳固。 反观天庭,虽有昊天坐镇,可大罗金仙尚不足十尊,其余仙官又只顾果位供养,真要被卷入这场杀劫,能有几人顶得住? 沈威想到这里,眼底渐渐浮起笑意。 自己费心将万族引来,如今又有通天教主愿意推波助澜,怎能让天庭如此轻易躲过去! 紫儿见他迟迟不语,忍不住又唤了一声:“陆天君?” 沈威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臣忽然想起,自入天庭以来,已经许久未回故乡了。” 紫儿脸上的红意一滞,低头将酒壶放下,原来他想的是家乡,倒是自己会错了意。 她想起陆玄此前说过的遭遇,心头那点羞赧渐渐散去,轻声问道:“你想回去看看?” “故人虽已不在,但乡愁依旧,只是臣司职巡天,未经允准,也不好擅离。” 沈威望向殿外仙云,轻轻叹了口气。 紫儿沉默片刻,忽然咬了咬唇。 “你若真想去,我或许有办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上面瑶池仙纹流转,隐隐透着一缕帝威。 “持此令牌,我可以出入天门,你陪我下界,顺路回家乡看看便是。” 沈威仍迟疑:“可臣的职司……” 紫儿却将玉牌一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别管这么多了!天庭这么多巡游,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又不是一下去便不回来了。” 见沈威仍未动身,她又补了一句。 “若有人问,就说陪本公主下界办差,出了事情,我替你说明。” 沈威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唇边笑意一闪而过。 下界对他本就不难,但要把紫衣仙子带下界,用什么手段都难!原本只想尝试,却不想瞬间就同意了。 紫儿见他答应,眉眼顿时舒展开来,临出门又回头望了一眼桌上酒菜,挥袖将食盒收起。 “带着路上吃,咱们现在就出发。” 两道遁光离开巡天司,很快便到了南天门。 巍峨天门立于云海之上,两侧天兵持戈而立,守门神将却正在殿中与人饮酒。 紫儿连令牌都未取出,便拉着沈威径直过去,那些天兵望着远处云海,竟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沈威心中好笑,眼下的天庭,哪里有后世传闻中那般森严?大半仙官忙着闭门修行,连这天门,也不过留些人在此站着。 紫儿原本还想着,若守将问起,便说奉母后之命办事,如今倒是连说辞都省了。 离了九重天阙,迎面吹来的风已多了几分山川草木之气。 她放开沈威衣袖,望着下方连绵山河,眸中满是新奇。 “你的家乡,往哪边走?” 沈威目光投向西方,笑道:“公主随臣来便是。” 说罢,他便驾起遁光,带着紫儿一路向西而去。 …… 瑶池圣地,仙雾缭绕,昊天镜悬于玉案之上,镜中两道遁光已经越过群山。 昊天看着自家女儿跟在陆玄身旁,脸色发黑。 “胡闹!朕让他静养,她倒带着人下界去了!” 瑶池放下手中玉盏,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陪他回乡看看,又不是领天兵征讨,何必动怒?” “这陆玄若肯安分,朕何须让他静养?” 昊天目光仍停在镜中。 此人为了天庭威名,连大罗老妖都敢硬碰,如今身边又跟着紫儿,真遇上什么不平之事,岂不是更要逞强? 瑶池却看着女儿不时侧头说话的模样,唇边笑意渐深。 “紫儿的心思,已经这般明显,你还看不出来?” 昊天收回目光,眉头微蹙:“她不过是一时好奇。” “若只是好奇,何至于日日往巡天司跑?今日宫中待客,她自己还未动筷,便先想着替陆玄留一份。” 瑶池说着,望向昊天。 “你纵觉得陆玄不够稳妥,也拦不住她愿意亲近,照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两人怕是自己就走到一起了。” 昊天没有接话,镜中的陆玄却恰在此时放缓遁光,等紫儿追上,才与她并肩而行。 “既然如此,何不主动成全?既显得你这位天帝大度,也能让陆玄记住这份恩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下界,算计西方!(第2/2页) “他眼下便已不知轻重,再赐天婚,成了朕的女婿,还不更敢往洪荒惹事?” 昊天摇了摇头。 陆玄忠心,他自然看得见,可忠心与能否托付女儿,终究是两回事。 瑶池也不催促,只是含笑望着他。 “那便慢慢看,若往后觉得合适,倒可与龙吉的姻缘一并操办,咱们这瑶池,也许久没有喜事了。” 听她连龙吉都提了出来,昊天眉头皱得更深,摆了摆手:“以后再说吧。” 瑶池含笑不语,昊天却仍没有收起昊天镜,目光又落回那两道一路向西的遁光上。 一朵祥云越过群山,一路向西,脚下连绵的青翠渐渐稀疏,待行过几条大河,入目已多是裸露的山石。 紫儿站在云头,时而望向远处城池,时而低头看着山间村落,连凡人驱牛耕田,都能看上许久。 “我自诞生便住在瑶池,往日随仙侍下界,也总是匆匆来去,竟不知道人间还有这么多趣事。” 沈威见她看得出神,笑着放缓了腾云。 “公主看前面,那座城依河而建,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要从渡口经过,比寻常城邑繁华得多,若想看得清楚些,臣便带公主从城上绕过去。” 紫儿闻言,连忙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眸中满是期待:“那便慢些,反正我们也不急着回天庭。” 行至一处河湾,紫儿忽然指向下方:“那里是不是有龙?” 大河之中,一条青蛟正在翻动水势,身后水浪绕过两岸田畴,尽数流向一条新开的河渠。 河畔立着一座水庙,香火袅袅,神位上的人道纹路与青蛟气机相连,沿途百姓正朝河中叩拜。 “是条蛟龙,已经领了这一段河道的水君之位。” 沈威目光扫过水庙,心中便已了然。 北海龙王敖玉迁入东鲁以后,龙族得了洗业之法,果然不肯再局限于一地。 “龙族不是居于四海么,怎么连这里也来了?” “如今诸王敕封江河神位,龙族镇水,便可分润人族气运,冲刷旧业,四海之中有的是困于业障的族人,谁还肯坐着等?” 沈威抬手指向大河上游,那里另有一道龙气,已与沿岸数座水府相连。 “先前只是东鲁,如今各地都在求龙族入驻,真龙领大川,蛟龙守支流,再往后,怕是连山间湖泽,都要有人来争。” 紫儿看着那条青蛟引水入渠,若有所思。 “倒也不是坏事,至少这些百姓,不必再为灌田发愁。” 沈威笑了笑,没有多言。 龙族尝到好处,人族也得了护持,双方绑得越紧,将来便越难抽身。 越过这片水域,天地间灵气又淡了几分。 远处山脉断续,数条大河早已干涸,只剩河床横在荒原之上。 偶有一片绿意,也多依着尚未枯竭的水脉生长,两人已经真正踏入西方地界。 紫儿望着下方大片荒土,眉头渐渐蹙起:“这里怎么会贫瘠成这样?” “昔年道魔之争,罗睺引爆西方地脉,灵山福地毁去无数,连大地根本都受了损伤。” 沈威抬眼望向远处,几座荒山之间,尚有一条细弱灵脉流转,养着山中草木与兽群。 “如今能有这些生机,已经是西方两位圣人梳理地脉,修补无数岁月的结果,否则这一路过来,公主怕是连活物都见不到几个。” 紫儿看着山中几头瘦小野兽,心头发闷。 她生来便在瑶池,灵气,仙果从未缺过,自然觉得修行之物随处可得。 如今亲眼见了这片荒土,才知道同处洪荒,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陆玄便是在这里长大的么?紫儿转头望向沈威,眸中不由多了几分心疼。 “你以前,也是在这种地方修行?” 沈威循着原身记忆,轻轻点头。 陆玄本是西方东缘一座荒山孕出的先天风灵,化形后曾与附近人族村落往来,这一点倒不必另作编造。 “初化形时,尚不懂修行,只知道寻些灵气充裕之地,后来才渐渐明白,地方,纵守上千年,也未必抵得过仙山中的一日。” 紫儿抿了抿唇,没有再问,难怪他如此看重天庭。 受了果位,有星辰供养,才不必再困在这片荒土之中。 沈威见她神色,便知道她又想岔了,却也没有解释,只带着她继续向前。 半日后,一座城池出现在河畔。 此城名为临川,坐落于西方东缘,附近尚存几条地脉,又有大河滋养,田畴沿岸铺开,城中车马往来,竟颇为繁华。 沈威目光掠过城郭,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这里距离灵山尚远,又是人族聚居之地,陆玄在此停留,任谁看了,也只会当作归乡访旧。 “今日先在这里歇一歇,明日再去寻旧地。” 紫儿自然没有异议,随他落在城外,收敛气息步入城中。 沈威随意租下一处空置小院,紫儿却对院中石井,街外叫卖都颇感兴趣,放下食盒,便走到窗前张望。 趁她背过身去,沈威心念一动,一缕混沌本源悄然分出,化成与陆玄一般无二的身影。 他又留下一缕神念,令化身陪着紫儿,真身则借混沌珠遮住气机,消失在院中。 紫儿转过身时,桌前的陆玄已经将酒菜摆好,含笑请她坐下,半点异样也未察觉。 第197章 准提沉默了 第197章准提沉默了 离开临川城,沈威没有再停留,遁光越过无数荒山,直奔灵山而去。 沿途大地愈发荒芜,可到了灵山附近,先天灵气却浓郁起来。 金光笼罩群峰,灵泉穿林,草木青翠,与外间浑如两个天地。 沈威停在山外,望着那片浩荡金光,眼眸眯起。 这一趟,确实有几分冒险。 准提若知道他重返洪荒,谁能保证不会转头便将消息送去天庭,甚至告知元始天尊? 毕竟这位也是洪荒著名老阴比来着! 对方真有心拿他,只凭如今准圣中期的修为,仍旧远远不够。 沈威心中清楚,却没有退去。 西方两圣一向觊觎东方,通天重布万仙阵,对他们而言,绝不会只是看一场热闹。 只要还有所求,便有谈的余地,他要借的,正是这一份心思。 若能将西方教也牵进来,天庭面对的便不再只有几支妖庭旧族,人间这场杀劫,也再无人能够轻易收拾,这份收获,值得他赌上一回。 沈威收敛心神,混沌珠在本源深处轻轻一震,将周身气息尽数掩去,身影随即没入灵山。 山门前的弟子依旧各司其职,山中几道探查神念从他身旁掠过,也未发现丝毫异常。 他径直向灵山深处而去,经过一片古林时,脚步却一顿。 林中,一名道人正盘坐于树下,周身金焰敛于体内,双眸忽然睁开,望向沈威经过的那片虚空。 “奇怪……” 那道人眉头一皱,凝神感知片刻,所见却仍只有山风与枝叶,连半点外来气机也寻不到。 沈威已经察觉到那瞬间的窥探,目光随之落在对方身上。 竟是陆压,昔日被度入西方的金乌太子! 不愧是帝俊之子,也是日后那位乌巢禅师,连灵山其他强者都未察觉的异动,他竟能生出感应。 不过察觉有异,与认出他来,终究还差着一层。 沈威没有理会,身影从古林中掠过,继续向前。 待绕过几座殿宇,前方忽然有莲香随风而来。 一方功德莲池映入眼帘,池中金莲摇曳,朵朵莲叶托着清光,四周灵气温润,连外界山风到了这里,都渐渐静了下来。 池畔,一名道人盘膝而坐,身旁放着一根木杖,眉目平和,似乎已经入定多时。 沈威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道人身上。 那道人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息,那种气息其实自己还挺熟悉,但着装打扮却并非菩提老祖,或者那是准提圣人本尊! 沈威刚刚踏足功德莲池,盘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上的准提圣人已经睁开眼。 沈威敛去身外遮掩,出现现于莲池之前,还未开口,池畔的准提圣人却微微皱眉。 “你怎么回来了?莫非天庭容不下你?” 沈威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停住。 他原本还在斟酌,该如何与这位圣人谈一谈万仙阵,如今倒好,对方竟先认起熟人来了。 可陆玄的记忆之中,何曾有过准提圣人? 沈威不动声色,重新检索原身记忆,从荒山化形,到入天庭任职,种种经历一一掠过,仍旧寻不到半点与西方教有关之事。 准提看着他,眉头稍稍皱起:“怎么?得天庭果位,就连师尊都不认了?” 沈威心中暗动,没有问题,反而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西方大地这般贫瘠,陆玄却能一路修成大罗,功法,灵脉,修行所需,难道能全靠自己寻来? 此前他只顾借用身份,倒忽略了这一点。 生于西方的先天生灵,能够走到大罗金仙这一步,又怎么可能绕得开西方教! “晚辈并非不认,只是此番回来,事情不知当不当说。” 沈威稽首行弟子礼,没有贸然喊出师尊二字,否则圣人因果必定显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得过对方! 准提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后,淡淡一笑。 自家安置出去的人突然归来,他先想的自然是天庭出了什么变故,倒未动念推演其根脚。 “青州之事,贫道已经听说了。” 准提开口:“你不过大罗初期,便带着天兵去碰玄狼,胆子倒是不小,若非玄女及时赶到,你还能站在这里?” 沈威心念一转,没有急着颠沛,而是顺势开口道。 “天庭诸司受着果位供养,临到办事,却一个比一个推得干净,晚辈若也随他们等着,便是再过千年万年,也不过七品天君,如何谋划西方大兴!” 准提闻言,没有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准提沉默了(第2/2页) 沈威心底暗动,心思稍微转动,心底倒也想的大差不差! 西方贫瘠,弟子资源难以获取,准提会把弟子安插天庭,亦或者其他地方并不奇怪,也非常符合这位老阴比的作风,至于所谓谋划……倒也不算妄言。 西方生灵本就承载大兴西方使命,随口一言不算虚妄。 “所以你宁肯冒些风险,也要让昊天看见,满殿仙官,唯有你肯替他出头?” 沈威先前那些忠心言辞,满殿仙官听了,或疑他邀功,或认定他愚直,到了准提这里,却直接成了争取帝心的手段。 这位老祖,倒替他将理由都想好了。 “只是晚辈如今,也拿不准往后该如何行事。” 沈威眼珠子转了转,抬起头,语气放缓:“天庭牵连甚多,事情一旦走错,便再难回头,还请老祖指点。” 他只说处境,不提具体来历,准提却已将其当作入天庭以后遇了难处。 “若我所料不错,你此刻应该很迷茫,因为你早已没有在西方教修行的记忆了。” 沈威只感觉寒毛倒竖! 我丢这个老阴比,原来在跟我演戏呢! 翻遍陆玄记忆,沈威确实没有原主在西方的记忆,甚至有原主修行的记忆都很模糊,所以……实际上,就算是陆玄亲自来了,见到准提估计也很迷糊。 可问题就在这里! 准提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猜到,自己的根脚与西方教有关?! 甚至准提,还觉得理所当然? “你能从自身根脚推知与本教的关系,又独自寻到此处,足见得当年让你拜入天庭是正确的选择,因为你是我西方最有慧根之人。” 沈威沉默,但内心也轻松了起来! 行了,原来是老祖自己脑补够丰富……不!应该是说哪怕是圣人也不会想到。 陆玄死了……被人鸠占鹊巢,甚至……连圣人都没有发觉问题。 究竟是太自信,还是……太会脑补了! 准提满不在乎笑着,抬手点向莲池,一片莲叶翻起,叶下托着一颗青色灵珠,内中风灵虚影流转,与沈威显露在外的本源遥相呼应。 准提将灵珠送至跟前。 “此乃风灵珠,你昔年与本教有关的记忆,皆封存其中,既然回来了,便先将它融合,前因后果,自会明白。” 沈威望着悬在面前的珠子,没有伸手。 难怪陆玄记忆之中,全无西方教的痕迹,原来早被准提另行封存。 对方也没有因为他认不出师承而意外,反倒将这次归来,当成了陆玄自己从根脚与修行经历中察出了端倪。 方才那几句试探,怕是根本没套出多少东西,便已经顺着这位圣人的话往下走了。 “老祖何不先将往事告知,晚辈也好有所准备?” 准提轻轻一笑,指尖在风灵珠上点了点,珠中顿时有无数画面掠过,却又被清光遮住,看不真切。 “旁人所说,终究不如自己亲历,记忆本就是你的,又何须贫道转述?” 沈威心中暗骂,这老阴比。 他若真是陆玄,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能力,可问题是,他根本不是! 眼前这颗珠子,不仅承载记忆,更与陆玄本源相连。 混沌法则能够模拟气机,却未必能瞒过这件认主之物,真要收入体内,出了什么变化,谁敢保证? 况且,准提给的东西,他哪里敢随意往本源里放。 准提见他迟迟不动,唇边笑意稍敛。 “怎么,你还有顾虑?” 沈威抬眼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本想借着陆玄身份,多套些消息,如今看来,在这位圣人面前,还是少耍些花样为好。 既然这层身份用不下去,那便直接谈。 “融合之事,恐怕还须换个人来。” 准提眉梢微动,尚未开口,沈威已经翻过手掌,一点被法力裹住的真灵浮于掌中,随即送到了他面前。 “老祖不妨先看看这个。” 准提目光落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那点真灵虽已虚弱不堪,可其中根脚,他如何认不得?分明就是自己费心培养,又送入天庭的陆玄! 他看了看真灵,又看向面前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池畔顿时没了声音。 准提沉默了! ———— 这几天心态有点差,算了,不解释……我写书也不是写给喷子们看的。求催更很重要。今天两万字送上。(注:有些卡点,所以是一章三千多字) 第198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198章无法拒绝的条件 弟子真灵在此,那眼前的人的身份,已经是毫无疑问了! 够胆杀了自己派遣天庭的弟子,还跑到自己面前装傻充愣,并且险些把自己都骗过去的……放眼洪荒圣人之下只有一人。 “人王——沈威,没想到你竟早已回到洪荒来了。” “只是贫道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瞒过天机的?又是怎样潜入天庭的。” 沈威见准提圣人,没有因此动怒,不表于颜,内心到底还是有些佩服。 “唠叨老祖,此前确切不知晓,陆玄竟是你西方教弟子……至于今日来访,确实有桩因果需要老祖撮合!” 准提将陆玄真灵收入风灵珠,目光重新落在沈威身上:“你要贫道撮合什么因果?” “请西方教与天庭联手,助西岐讨伐殷商,顺应天命,早日完成封神。” 沈威说得坦然,准提听完,却连神色都未变一下。 一个先前还在替大商抵挡西岐的人,如今潜入天庭,又跑来请西方教出力灭商,他若真信了,才是笑话。 “人王竟也肯顺应天命了,倒让贫道意外。” 准提语气平淡,指尖轻抚风灵珠:“只是本教出力,能得什么?” 沈威笑道:“天庭眼下缺少强者,贵教若肯相助,昊天自然欠下西方因果,日后西方大盛,需要天庭行个方便,岂不是顺理成章?” 准提忽然不说话了,先让旁人出力,好处留待将来,再拿一份尚未落定的因果作凭据。 这番话,他不知与人说过多少次,如今竟有人照样拿来劝他,偏偏此人还刚杀了他的弟子。 像极了当初丢出的回旋镖,砸中了现在的自己。 准提将风灵珠收起,再开口时,唇边已经有了笑意。 “贫道将你身在天庭之事告诉昊天,也能得一份因果,再顺手撮合商周天命,岂不是比依着你说的做,更省事些?” 沈威眼眸微动,准提却没有停下。 “元始,太清两位道友,也正愁寻不到你,贫道若替他们省了这份心思,料想也不会白忙。” “人王觉得,这几份因果,比你许下的如何?” 沈威看着他,脸上笑意未散。 这些风险,他来之前便已想过。 准提没有立即传讯,反倒坐在这里与他论好处,自然也不只是为了替天庭拿人。 “老祖若只想得这些因果,方才便不必等我开口了。” “可贫道也没闲心,陪你拿空话换本教出力。” 准提笑意一敛,语气终于冷了几分。 “杀了贫道弟子,借着他的身份进了天庭,如今又回来向贫道要人,沈威,你倒真把本教当成自家道场了?” 若换个寻常准圣在此,他早已将其刷入混沌,先拍个半死不活,留下真灵镇压道场。 可面前之人牵着整个人族因果,身后又有后土,眼下杀劫之中,圣人亦不能任意下场。 只为陆玄便无端向沈威出手,所引来的麻烦,未必是他想要的。 这也是他仍肯坐着听下去的原因。 “打开天窗说亮话,贫道要听的是,你究竟准备做什么。” 沈威收起笑意,看着准提,终于将自己的安排道出。 “此番我并非独自下界,天庭七公主紫儿,也随我来了。” 准提目光稍动,却没有接话,沈威便继续说了下去。 “只需贵教与她结下一桩相护之因果,便有了与天庭往来的由头,昊天纵不肯过问人间,也不能连自家女儿所受的恩惠,都不认。” “随后由我在朝中请命,贵教强者便可应邀入天庭,统摄天军,供昊天调遣。” 准提望着他,已听出了其中意思。 所谓与七公主结缘,自然不会只是请她喝杯茶。 沈威既将人带来,便是连让西方教出手的机会,都准备替他造出来。 “你连昊天的女儿,也算进去了。” “天帝之女,分量总要比一个七品天君重些。” 沈威语气平静,准提却仍没有答应。 凭一桩恩惠,让昊天收下西方强者,并不算难,可人进了天庭,便未必还受本教差遣。 若只得几处果位,远不值得他费心。 “然后呢?昊天如今宁肯让诸教自己应劫,也不愿轻易插手,你送几个人过去,他便肯替西岐出兵?” 沈威等的便是这一句,唇边又有了几分笑意。 “寻常商周之争,他或许不肯,可若是万仙阵,便不同了。” 沈威接着开口。 “截教已与凤族联手,准备在朝歌布下万仙阵,六魂幡亦已取出,此番幡上所应,正是西岐与新立五王,他们要取这六王性命。” 莲池前顿时静了下来,准提抬手掐诀,沿着朝歌气运推演下去。 初时尚有几道因果显现,再往深处,却被一股浩荡圣威截住,所得尽是混沌。 他换过一法,仍未能看清阵中布置。 可这已经足够,朝歌天机被人为截断,挡在前面的又是通天之力,若只是门下弟子出山助商,何须如此? 准提缓缓放下手,脸上的随意终于散去,猛然抬眼看向沈威。 “你想让贫道引天庭入场,合力截破万仙阵!” 沈威没有否认,准提却已顾不得再与他讨价还价。 六王争夺人皇,各自王运早已牵住无数族群。 玄狼,朱厌等代表妖庭旧部,以图腾镇地,但这并非妖庭全部。龙族以水府镇河,都在借这几份气运冲刷上古业障,可冲刷业障又何止有浮于表面的龙族! 此时若将六王一并杀了,断的岂止是六条性命? “王运一散,诸族镇运之位便要动摇,才见曙光的洗业之路,转眼又断,你以为那些老妖会肯?先天三族会肯?” 准提望着沈威,语速已不似方才那般悠缓。 “他们为了这些果位,连族人都迁入了人间,截教若要毁去,便是逼诸族一同破阵!” 沈威静静听着,准提却越说越沉。 “西岐承着阐教因果,姬发若被六魂幡取了性命,元始岂会坐视?太清又如何肯让通天借此改定人间大势?” “至于昊天,他还在等诸神归位,替他充实天庭,如今通天若将六路王运尽数斩断,连封神大势都要推倒重来,他又怎会答应?” 准提眼眸微眯,圣人之能岂能看不透这些。 截教并非不知道这些后果,通天身为圣人,怎会不清楚,六王之后站着多少修士,多少族群,又牵着哪几方道统? 可他仍旧取出了六魂幡,要重布万仙阵。 “明知诸族不肯,明知阐教,人教乃至天庭都不会答应,通天却还要这么做。” 准提盯住沈威,声音沉了下来:“他要的,便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来!” 万仙阵摆在朝歌,六魂幡系住六王,诸族若想保住王运,便须入阵,诸教若想保住各自所定的天命,也须入阵。 天庭原本可以坐等封神,可西方强者一旦进了天庭,又被派来破阵,所牵的便是昊天与西方教两份因果。 到那时,谁都不再是置身事外之人。 准提看着面前的沈威,纵是圣人,也感到几分惊意。 通天在朝歌布阵,沈威却在替这座阵,将尚未下场的势力一一请来。 两边所做,看似相反,最终却都要将诸方汇在同一处! “你不是来请贫道顺应天命的。” 准提缓缓开口:“你是来让贫道与昊天,也替这场大劫添上一份因果!” 沈威仍未说话,池中金莲却已随着准提气机摇动。 “龙汉旧业,巫妖旧业,如今都被王运牵进了人间,再加上三清道统,天庭,西方,万仙阵一旦真正打起来,凭一张封神榜,收得住多少?” 准提站起身来。 “原本仙神应劫,真灵入榜,尚有了结之法,可万族旧业一齐翻起,诸方气运又在阵中争夺,劫气便会循着族运,教运,反卷洪荒四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无法拒绝的条件(第2/2页) “那时便不只是神仙杀劫,天地量劫将会重启!” 沈威脸上的笑意已经敛去,准提却仍未停下。 “龙汉一劫,三族落得何等下场?巫妖一劫,两位妖帝,诸多祖巫,又有几人活了下来?就连洪荒天地都被崩裂” “那些未曾入人间的族群,未曾出山的修士,甚至只受一方气运护持的生灵,都可能被牵进来,你要怎么收场?” 接连几问落下,莲池前的清风也已止住。 准提望着沈威,再次开口时,连那声人王都带上了几分分量。 “沈威,你可以无知,但在无知也需要知道天地量劫,是多么的可怕?” 沈威与准提对视,“本王知道,正因为知道,才要如此。” 准提眉头一皱,沈威却已继续说了下去。 “人族号称天地共主,可如今的人族,哪里有半分天地共主的姿态?诸教定王朝兴亡,仙妖借人族争运,到了应劫之时,死的又有多少是人族?” “若这场杀劫仍照原来的路走下去,不过换一位人皇,再换一批仙神,诸教依旧是诸教,人族依旧任人摆布。” 沈威缓缓挺直身躯,崆峒印的虚影仿佛共鸣浮现身后,苍茫白龙盘绕印上,浩荡人道气机汇于方寸之间。 “我欲建立圣朝,统帅诸天气运,镇压万族!” 准提目光微凝,已看出沈威如今的境界,竟到了准圣中期。 可比起修为,更让他留意的,是这位人王的眼神。 面对圣人,沈威没有退避,掌中人道灵光亦不曾因他而暗下。 “老祖若肯助本王一臂之力,待圣朝建立,人族与万族气运归于一处,本王必竭尽全力,大兴西方。” 准提没有接话,目光却落在了崆峒印上。 若换个旁人说这些,他只会当作狂言,可沈威执掌人族至宝,又已将麒麟,龙族,妖庭旧部相继牵入人间,这份谋划,早已不只是口头说说。 “贫道与师兄修补西方无数岁月,尚且只能恢复部分地脉。” 准提缓缓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做得更多?” 沈威没有迟疑,迎着他的目光答道:“凭天地共主之运。” 沈威掌中印影一转,几缕镇运气机随之显现,龙形,麒麟法相隐于其中。 “龙族入主江河,借人族气运冲刷龙汉旧业,凤族镇压大商国运五百余年,同样得了好处,这些变化,老祖应当看得见。” 准提自然看得见,正因看得见,他才迟迟没有打断。 “如今分散的几份王运,便能助诸族洗业,若圣朝真正统合人族,再以万族镇运,将这份力量尽数汇聚,老祖以为,又会如何?” 沈威指尖落在印影之上,声音不疾不徐。 “本王可先以气运护持西方地脉,冲刷昔年魔劫留下的旧业,再由龙族疏理水脉,诸族镇守山川,移植灵根,广立人族城邑。” “地脉得养,生灵渐盛,所生气运又可反哺此地,西方不必只靠两位老祖苦撑,自有万族共同出力。” 准提手掌一动,连袖中风灵珠都震了一下。 沈威看着他,将最后一句话缓缓说出。 “有无上气运冲刷,又有本王全力相助,西方大地未必不能重现生机,届时老祖何须再往东方争那一线机缘,西方自强,同样可以不弱于东方。” 莲池之畔,准提再度沉默。 他已经成圣,按理说,早不该为几句话乱了心神。 可沈威所说的,恰恰是他与接引无数岁月以来,始终求而不得之事。 西方自强,不弱东方,这几个字落在心中,纵是圣人,也无法轻轻放过。 他与接引皆以大宏愿承下因果,借此成就圣位。 宏愿尚未尽偿,西方越强盛,他们的圣位便越稳固,所能掌握的力量也越强。 反之,本教若衰败,宏愿无从兑现,那份未偿的因果便会越压越重,甚至动摇圣位根本。 所以成圣并非万事皆休,两人仍须为西方奔走,仍须费尽心思,从东方争来弟子,灵根与气运。 可东方有三清,有女娲,谁肯任由西方教东渡分运? 每争来一点好处,都要与诸方周旋,稍有不慎,便是又添一份圣人因果,这些年的苦楚谁曾知道?! 只留一句西方匹夫,何来圣人尊荣! 如今沈威却告诉他,不必再去东方争,便能让西方本土兴盛起来。 圣人能移山填海,能重塑一处灵脉,却不能凭法力,让西方凭空多出一份天地共主之运,更不能让万族自愿为此地镇运。 而沈威若真建立圣朝,携人族共主之名,统合万族气运,再全力扶持西方,却确实有机会做到。 眼前之人许下的,竟是一条不必受制于东方诸圣的路。 准提眼眸微垂,心中诸般念头接连翻涌,却怎样都推演不出拒绝的话来! 沈威看着他的神色,崆峒印虚影缓缓敛去。 “况且,即便圣朝未成,老祖也未必亏了什么。” 准提抬起眼,沈威已将话说得更明白。 “通天既要布万仙阵,老祖难道便肯坐看截教门人尽归东方?与天庭合作,借其名义破阵,贵教既能得天庭因果,也能争取封神之功。” “本王所请,并未让老祖放弃原先所谋,不过是在这些好处之外,再添一条西方自强之路。” 准提盯着他,又岂能不明白,这份交易最难拒绝的地方。 沈威没有让他舍弃现有利益,反而顺着他原本就想走的路,将一个足以稳固圣位,偿还宏愿的机会,摆到了尽头。 路上固然有风险,可万仙阵既已将诸方牵住,西方想得好处,又哪里能全不沾因果? “人王倒是将贫道所求,想得清楚。” 准提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冷,沈威也没有再多劝,只安静等着。 来灵山之前,他便已想过,天庭因果,封神之功,都只能算作添头。 真正能说动这位圣人的,始终是西方兴盛。 只要准提肯听他将话说完,便没有拒绝这份机会的道理。 如今话已说到这里,便不必再添一句。 准提缓缓闭上双眼,池畔随之响起低沉经文。 一枚枚大道箴言浮于身前,清光汇入莲池,又循着莲叶升起,落向他左手中的风灵珠。 右手那缕陆玄真灵亦被托起,与珠中风灵本源缓缓相合。 沈威没有出声,目光却一动。 准提没有将真灵收回池中,而是当着他的面重塑陆玄,答案已经不必再问。 先天风气循着箴言凝聚,真灵渐渐稳固,一具躯体随之生出。 筋骨,血肉相继成形,待最后一道清光没入眉心,陆玄终于睁开双眼。 他先看见准提,随即翻身跪下,双手合十。 “弟子陆玄,叩谢师尊重塑真身之恩!” 旧日记忆已经归来,连被斩以前的经历,也清清楚楚留在神魂之中,陆玄余光扫过池畔之人,却不敢有丝毫不敬。 准提伸指一点,一道灵光没入陆玄眉心,将七公主下界,以及西方与天庭往来之事,尽数传入其识海。 陆玄低着头,脸色变了几变,双手却仍合在身前。 自己方才还只剩一缕真灵,如今能重新站在这里,皆是师尊之恩。 至于师尊为何与身旁之人商议,他还没有资格追问。 准提看了一眼沈威,目光随即落回跪着的陆玄身上。 “既已知晓,紫衣仙女这件事,便由你去操办。” 陆玄伏身一拜,将心中诸般念头压下,恭敬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 五千字大章,马上就要建立圣朝了! 第199章 陆玄……你慌什么! 第199章陆玄……你慌什么! 陆玄的身影,出现在临川城中小院外。 他看着那扇半掩着的院门,却迟迟没有迈步,表情还带着局促不安。 来时沈威已将自己在天庭的记忆交给他,从凌霄殿上请战,到青州与玄狼交手,再到紫儿几次登门,言语举止皆清清楚楚留在识海。 但终究不是亲身经历,他也无法代入那种敢怒怼天庭满朝仙神的魄力,但他却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 算计天帝之女,再借她的姻缘,让西方教插手天庭。 一旦被昊天察觉,自己怕是连真灵都留不下来! 圣人弟子又如何?西方在东方本就处处受排斥,真到了问罪的时候,师尊未必来得及救他。 可这是师尊亲下的法旨,他又哪里敢拒绝。 陆玄压下心中惶恐,依着记忆中的模样,走进小院。 紫儿刚将灵酒温好,见他回来,眉眼顿时舒展开来。 “你可算回来了,这壶酒我又添了些桂露,你尝尝,可比之前好些?” 陆玄接过玉盏,认真品了一口,又将沈威此前说过的话回想一遍。 “桂香比先前足了些,只是酒味也甜了些,公主若喜欢清淡,下回倒可少放一点。” 紫儿笑着点头,一双美眸透着光看着陆玄,只将食盒中的仙肴取出,与他一同用膳。 午后,两人又出去闲逛。 紫儿初看人间,见什么都新奇,陆玄便依着记忆中的山川见闻,一路介绍,倒也答得妥当。 行至河畔茶坊,里面几名妖修正在高声议论青州之战。 “天兵来了又如何?玄狼老祖一出手,还不是杀得他们大败!” “如今这天庭,威风倒全在法旨上。” 紫儿脚步一停,陆玄却先望了一眼坊中妖修衣袍上的族纹,随即侧身,指向前面的渡口。 “那边有船入港,公主不是想看看凡人怎样运货么?” 紫儿没有立即动,轻声问道:“你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几个妖修酒后妄言,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陆玄答得自然,袖中的手却已经握紧。 他记得沈威遇到这种事情,该是什么态度,可这些妖修出自哪一族,身后有没有老祖,他全不清楚。 若又惹出一个玄狼来,自己如何应付? 紫儿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随他去了渡口,没有再提此事。 只是后来听他介绍货船,便不似先前那般热切了。 她初时还想着,或许是陆玄不愿坏了今日游兴,又或者青州留下的伤,至今未愈。 可他听见父皇受辱时,先看的竟是那些妖修的族纹。 这与她熟悉的陆天君,实在不同。 到了次日清晨,紫儿没有直接质问,只在两人饮茶时,笑着提起回天庭之后的事。 “父皇若还是不允,你还会每日去请战么?” 陆玄略一迟疑,便想起沈威先前的言辞,挺了挺背脊。 “臣受天庭供养,自当为陛下分忧,请战之事,自然不会就此放下。” 紫儿轻轻点头,“那我便传信母后,请她替你劝一劝父皇,若能再领三万天兵下界,也省得你日日上殿去求。” 陆玄脸色一变,几乎立刻伸手拦住:“公主不可!” 紫儿抬眼看他,陆玄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急,连忙收回手。 “臣伤势尚未尽复,况且陛下才命臣静养,此时再请娘娘开口,怕是不妥。” 紫儿手指停在令牌边缘,仍旧温声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去么?先前伤得那么重,也还说回去便要请战。” 陆玄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即接话。 口头表态,他可以照着那些记忆说,可若公主真让帝后下旨,自己便须领兵出战。 到时那几位副官都认得先前的陆玄,他又如何像沈威一般,顶着玄狼的法力往前冲? “先前是臣太过急躁,陛下既有考量,臣也该谨慎些。” 紫儿将令牌缓缓收起,脸上仍带着笑意:“那便先养伤吧。” 她没有再问,却已经明白,昨日在茶坊避开妖修,并非只是不愿坏了游兴。 他说起分忧,仍是那些熟悉的话,可一旦真要去做,便处处迟疑,连母后帮忙争取旨意,都怕得这般明显。 又过了一日,紫儿渐渐少了话,连陆玄陪她出门,也以疲倦推了。 陆玄自然察觉到了变化,心中愈发焦急。 再拖下去,公主若独自回了天庭,将这些异样告诉帝后,师尊交代的事情不成,自己也未必落得好。 这日晚间,他见紫儿坐在院中,终于依着原先的安排走过去,伸手去牵她的手。 紫儿立刻收回手,抬眼望着他:“你要做什么?” 陆玄的手僵在半空,索性将话说了出来。 “公主这些时日待臣的心意,臣皆明白,臣亦倾慕公主,不知公主可愿与臣结为道侣?” 紫儿怔住,曾经盼了许久的话,此刻听来,却让她心中一阵发冷。 自己本该红着脸内心欣喜应下,可如今,她发现面前的人……变了,变得让她感觉有种陌生,有种疏离,说不上厌恶,却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喜欢。 她喜欢的那位,敢为父皇争辩,敢迎着大罗老妖赴死,纵使遍体鳞伤,也不曾低过头。 眼前之人却连一句请战都要推脱,方才被自己收回手,更是先往院外看了一眼,仿佛急着向谁交差。 他当真倾慕自己,还是见自己渐渐疏远,才想用这句话留住她? 紫儿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指尖攥紧衣袖,终究压下了心中那点不舍。 “陆天君,此事不要再提了。” 陆玄脸色微变,见她起身欲走,心头顿时慌了。 连求结道侣都被拒绝,自己还如何完成师尊交代?若让公主带着疑虑回到瑶池,帝后再追问起来…… 他不敢再想,连忙上前半步,却又被紫儿眼中的戒备逼得停住。 …… 城外云端,沈威转头看向准提,唇边浮起一丝似笑非笑。 你这弟子,就这点本事? 准提自然看懂了他的意思,轻咳一声,袖中一朵金莲飞出,悄然落入陆玄掌中。 陆玄握住金莲,心头稍定,依着传入识海的法诀催动,缕缕金光顿时笼罩庭院。 紫儿才走到门前,忽觉神魂一沉,耳畔响起低低箴言,方才生出的疑虑竟在自行淡去。 不对,自己明明还未想通,怎会忽然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他? 紫儿猛然回头,看清陆玄掌中金莲,眼中的不安顿时化作怒意。 “你竟对我用这种手段?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她强提法力,眉心瑶池仙光亮起,却被莲中箴言压了回去,识海中随之浮现出那道慷慨请战的身影。 紫儿心头一颤,再看眼前的陆玄,反倒清醒了几分。 那个人纵使被父皇训斥,也敢昂首争辩,怎会连被自己拒绝都不敢接受,还要借灵宝蛊惑她? “不,不对……你根本不是他!” 陆玄脸色一僵,紫儿已扶住院门,强忍着神魂中的昏沉往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陆玄……你慌什么!(第2/2页) 她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可这人绝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位陆天君,必须回去告诉母后! 陆玄望着她,心中却先浮起了沈威的身影。 不过相处些时日,竟已让她倾心至此,连圣人赐下的金莲,都没能立即压住这份执念。 可那位人王,此刻正在城外看着自己! 想到此前被斩杀时的情景,陆玄背后顿时泛起寒意。 自己今日能活过来,已是对方留着真灵,交给了师尊,若再惹得他不快,难道还能指望第二次? 师尊让自己借这桩姻缘谋划天庭,人王也已应允,可这绝不意味着,他敢对紫衣仙女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差事必须办! 眼见紫儿将要踏出院门,陆玄不敢再迟疑,法力尽数灌入金莲,莲瓣层层展开,箴言随之压入她的识海。 他没有再去冲散那份执念,而是依着灵宝妙用,将自己的气息缓缓融入其中。 紫儿脚步猛然停住,扶着院门的手仍在用力,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分明还站在自己身后,自己为何要走? 不对,方才那朵金莲……她才想起些许,莲中箴言便再次响起,记忆中为天庭舍命的身影愈发清晰,眼前陆玄的迟疑与畏缩,却渐渐模糊了下去。 莫非真是自己误会了?他险些死在青州,如今伤势未复,自己却还要拿请战之事逼他。 紫儿眉头渐渐舒展,攥着门框的指尖却迟迟未松,直到莲光又盛了几分,才一根根放开。 陆玄停在她面前,没有伸手碰她,只依着先前的话,缓声问道。 “紫儿,我是真心想与你相伴,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紫儿抬起头,唇边慢慢浮起笑意,望着他的目光也恢复了往日的亲近。 “我愿意。” 话才出口,两行眼泪却忽然落了下来。 她怔了一下,抬手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脸上的笑意仍未散去。 明明已经等到了这句话,自己该高兴才是,怎么还会如此难受? 莲中箴言低低回荡,她没能再想下去,伸手抓住陆玄衣袖,仿佛生怕他又变回先前那副陌生模样。 “这几日,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说话不像你,连看我的眼神也不像,我试着问过,又怕是你的伤还没好,是自己想得太多……” 她笑着望向他,声音却已哽咽。 “幸好,你又回来了。” 他将金莲敛入袖中,任由紫儿攥着衣袖,再不敢靠近半分。 她等着回来的人,哪里是自己? 莲光散去,留在她识海中的箴言却已与那份倾心之意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她只有金仙修为,哪里抵挡得住圣人所赐之物?那份才生出的警惕,被金光一层层压下,昔日对陆玄的仰慕与喜欢,却不断从心底翻涌。 眼前迟疑畏缩的模样渐渐淡去,记忆中那个敢在凌霄殿上争辩,敢为天庭舍命的人,仿佛又站到了面前。 “起初听说你敢替父皇分忧,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竟不敢与他对视。 “后来见了你,听你说起从前,又见你一次次请战,明知会得罪人,也不肯退让,我便总想再来看看你,再后来,就不只是仰慕了。” 陆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那点办差不成的惶恐终于散去。 七公主已经答应,只要这份情意传到帝后耳中,师尊所谋,便有了着落。 云端,准提抬眼看向沈威,唇边带上几分笑意。 “她这番话,人王应当听得明白,不如你亲自去,贫道也不必用这些下作手段了。” 沈威瞥了一眼那片收敛的金光,笑得讥讽。 “老祖平日用得还少么?今日倒与本王讲究起来了。” 准提没有动怒,只笑着看他,沈威则将目光重新投向院中。 “本王已有道侣,没心思陪她折腾。” 沈威望着院中仍含着眼泪的紫儿,语气依旧淡然。 “喜欢本王的人,一座城池都塞不下,难不成本王个个都要另眼相看?” 准提挥袖散去云中景象,先前也不过是玩笑罢了……人王何许人也,又岂是紫衣仙女能配得上的! …… 翌日清晨,陆玄与紫儿离开临川城,驾云返回天庭。 到了南天门,两人才各自回宫。 紫儿回到瑶池时,眉眼间的喜意藏也藏不住,连侍女与她见礼,都得了一个笑脸。 瑶池见她进殿,便知这趟下界,怕是另有收获,含笑问道:“什么事情,这般高兴?” 紫儿走到她身旁,低头捏着衣袖,脸颊渐渐红了。 “母后,我与陆天君……已经说开了。” 瑶池手中玉盏一停,原本准备打趣的话也收了回去:“他说了什么?” “他说真心倾慕女儿,想与女儿结为道侣,女儿答应了。” 紫儿说完,不敢立即抬头,瑶池却没有责备,只伸手拢了拢她鬓边散落的发丝:“这便将自己许出去了?” 紫儿脸上红意更深,轻声唤了句母后。 瑶池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仍旧温柔。 “好了,先回去歇着,此事母后会与你父皇商议。” 紫儿这才安心离开,待她身影消失在殿外,瑶池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敛去。 两人彼此有意,她自然乐见,可天帝之女的姻缘,关乎天婚与天庭颜面,岂能只凭两人私下几句话,便就此定下? 待紫儿回宫歇息,瑶池才起身去寻昊天,将这门亲事细细说了一遍。 傍晚时分,瑶池圣树之下,帝后相对而坐,谁也未再开口,一道召令已送往巡天司。 过了片刻,天际划来一道仙光。 陆玄落在玉阶前,抬眼见了昊天与瑶池,心头顿时一紧,忙上前躬身行礼。 “臣陆玄,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瑶池神色温和,示意他走近,昊天却皱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不过几日不见,凌霄宝殿那个怼天怼地怼自己的人,就显得这般拘谨了? “免礼,知道朕为何召你来么?” 陆玄背脊一僵,脑中最先浮现的,便是院中那朵金莲。 莫非帝后已经看出,自己借灵宝蛊惑了公主?来时那些担忧,此刻一齐涌上心头,他甚至不敢去辨昊天的神色。 他立刻垂下头去,低声应道:“臣……不知。” 昊天将他的慌乱看得清楚,眉头越皱越深! 或许是青州一战险些丧命,又受了自己的训斥,总算将那份莽撞收敛了些。 如此,倒未必是坏事。 如今此人有忠心,又懂得敬畏,身为大罗金仙,放眼洪荒世界诶亦非寻常之辈,那门亲事,便不必一味压着了。 “紫儿已经将你们之间的话告诉娘娘了,朕召你来,是要当面问一问。” 陆玄听到紫儿二字,心头又是一跳,昊天却抬了抬手,声重了几分! “抬起头来,朕尚未问罪,你慌什么?” 第200章 西方与天庭缔结! 第200章西方与天庭缔结! 陆玄强压心头慌乱,抬起头来,勉强迎上昊天的目光。 “臣与公主两情相悦,并无欺瞒之意,只是未经陛下与娘娘允准,便私下许诺,心中惶恐,还请陛下恕罪!” 这番话很是郑重,袖中的手却已攥紧。 准提圣人已解去掩藏秘法,让他此来表明身份,呈上圣谕,余下之事,自有帝后权衡。 可如今真站到昊天面前,他才知道,这几句话有多难说出口。 昊天没有接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原先缓和的神色渐渐淡去。 “朕记得,你是西方生灵。” “回陛下,臣诞生于西方东缘。” “此番与紫儿下界,也是去了西方?” “是,臣带公主去了临川城。” 昊天微眯眼眸,忽然问道。 “那你可曾替朕,向西方教问好?” 陆玄脑中嗡的一声,他本该主动表明师承,可这件事由自己禀明,与被天帝当面揭破,哪里能一样? “陆玄,你好大的胆子!” 天威轰然压下,陆玄双膝一软,当即跪伏在玉阶前,连本源都被压得难以运转。 “修了西方教法门,还敢在朕面前隐瞒师承,你以为朕看不出来么?” 瑶池脸上笑意顿时敛去,凝神望向陆玄,果然从他本源深处,察觉到一缕西方妙法道韵。 此前她也查过此人,根脚,来历皆有迹可循,修行气机亦无异样,怎么去了趟西方,便多出这层师承来? 再想起紫儿回来时的欢喜,瑶池目光也冷了几分。 “你此次下界,见了谁?” 陆玄不敢再拖,连忙俯首。 “臣师,乃准提圣人!” 昊天按在案上的手一顿。 果然是他! 自己还在考虑陆玄是否能配得上紫儿,西方竟已将手伸到了女儿身上,什么忠心,什么姻缘,如今看来,怕是连此前舍命请战,都要重新掂量! 陆玄察觉天威愈发沉重,急忙取出一卷金色法旨,双手捧起。 “臣此次归山,已得师尊法旨,特来向陛下禀明,西方教愿与天庭修好,相助封神!” “臣与公主之事,亦是真心,绝非有意算计!” “真心?” 昊天冷笑一声。 “指不定,又是你那位师尊的安排!” 昊天昔年侍奉道祖,身为紫霄宫门童,对准提的性情岂会不知?西方贫瘠,此人为壮大教统,向来无利不起早,如今借弟子与天庭联姻,倒也像他能做出的事。 可谋到紫儿身上,便由不得他轻轻揭过! “陛下,师尊并未以姻缘为条件,更未让臣索求职司!” 陆玄忙将法旨举高。 “西方教愿尽力相助天庭,共缔友好,不求回报,臣有圣谕为证,绝不敢妄言!” 昊天没有去接,反而问道。 “不求回报,是你说的,还是圣人说的?” “是师尊亲口所言,亦载于圣谕之中!” 这一次,陆玄答得毫不迟疑,圣人言出法随,更是天地共鉴,无法作假也不可能做假。 昊天抬手一招,金色法旨落入掌中,才一展开,便有浩荡圣威流转,朵朵金莲浮于字迹之间。 准提的气机,他不会认错。 法旨中也说得明白,西方教愿遣门人,奉天庭诏令参与封神,此次相助,不求天庭回报,亦不以星府尊位与果位供养作为出手条件。 竟还真没有向天庭讨价! 昊天眸光微沉,反而愈发不肯轻信。 以准提的性情,要几座星府,谋几尊仙君果位,甚至谋划六御尊位,他都能理解。 偏偏什么也不求,这一点都不准提! 瑶池同样没有立即开口,空间变得静谧起来。 玉阶前,陆玄仍旧跪着,不敢抬头,也不敢催促,只觉这片刻沉默,比方才的怒斥还要难熬。 良久,昊天才将圣谕合起,散去压在他身上的天威。 “先回巡天司,朕未传旨之前,不得再私自下界。” 陆玄心头一松,连忙叩首。 “臣遵旨!” 至于紫儿的姻缘,他哪里还敢追问,起身后退了几步,便恭敬离开。 待那道遁光远去,瑶池望着案上圣谕,才缓缓开口。 “你觉得,他这番话,有几分可信?” 昊天没有回答,指尖从圣谕上掠过。 准提愿意出人,他信,可若说准提只是为了成全弟子姻缘,便肯让西方教竭力相助,他绝不信! 瑶池见他如此,便知他仍在防备,沉吟片刻,又道。 “紫儿的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也不是这一趟下界才有的,陆玄虽瞒了师承,却未必连此前所为,都是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西方与天庭缔结!(第2/2页) “况且圣谕在此,西方愿意相助,总不能也是假的。” 昊天抬眼看向她。 “你觉得,准提会有这般好心?” “未必是好心,却未必于我们无利。” 瑶池将圣谕推到他面前。 “诸神归位以后,天庭大兴,乃是大势所趋,准提若看得长远,此时主动修好,日后西方有事,便多一份往来情面。” “他今日不讨回报,可以是为了将来,并非一定要在这道法旨上,写出个价码来。” 昊天目光一动。 若为此故,倒还说得过去。 眼下满殿仙官听调不听宣,自己既要维持天庭威严,又不能亲自下场,许多事确实难办。 西方愿遣强者相助,至少能让天庭法旨,真正传到各族面前。 准提看中的,或许正是封神之后的天庭。 瑶池见他神色稍缓,继续说道。 “他想借这份交情,让天庭将来反哺西方,也须你肯点头,如今只说相助封神,又未让你立誓大兴西方,何须先替他将往后的好处都许下?” 昊天沉默片刻,唇边终于多出一丝淡笑。 “倒是朕想得太多了。” 西方要什么,与自己给不给,终究是两回事。 准提亲口说不求回报,圣谕又落在自己手中,日后真要拿此事来讨尊位,争气运,便须先解释这道法旨。 至于帮助西方大兴,那是绝对不可能!此长便彼消,西方大盛,东方势必衰弱! 昊天将圣谕收起,心中那份疑虑并未尽去,却已不再急着拒绝。 “先让太白问明,西方肯遣哪些人来,又能担下哪些差事。” 瑶池颔首,随即问道。 “那紫儿与陆玄呢?” “既然紫儿愿意,又有圣人钦点姻缘,朕再干预岂不是让三界众生笑话!” 朝歌城外,聚集着熙熙攘攘人群,基本都是朝中显贵,甚至连帝辛也在其中,而他们都在观望着远方天空。 万道仙光横贯,一杆杆阵幡沿着山川立起,才一展开,便有无边杀气直冲九霄。 帝辛立于高台,玄黑王袍随风而动,望着四方接连落位的仙真,眼中亦有震动。 截教数百位门人,凤族三百余位强者,今日尽聚于此! 中央法坛之上,国师手握六魂幡,六条幡尾垂落身侧,尚未书字,却已透出一股令人神魂生寒的气机。 孔宣立于南方阵眼,身后五色神光贯穿云海,与凤族诸仙的赤霞连成一片。 截教众仙各持阵幡,分据四方,太极,两仪,四象诸阵层层相扣,数不尽的法纹循着地脉汇向中央。 两尊准圣坐镇,十几尊大罗金仙共同催动阵势,浩荡仙光笼罩山河,连朝歌上空的天命玄鸟,都随之昂首长鸣! “国师,此阵当真能取六王性命?” 帝辛望着那杆长幡,声音中压着几分期待。 诸侯各自称王,又招来上古妖族,连龙族都借着东鲁立下水府,他这位大商之主,反倒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无道昏君! 如今截教肯出山,凤族肯助战,他等的,便是这一日。 无当圣母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此幡不问兵甲,不论城关,六尾各书一人名讳,祭足符印,便可循其因果,坏其性命。” “只是六王背后,各有道统与族运相连,杀机一起,诸方必来破阵,大王可想清楚了?” 帝辛闻言,反而笑了。 “他们聚兵伐商时,可曾问过孤?” 他抬眼望向四方阵幡,声音渐沉。 “孤若败了,成汤社稷不存,国师与诸位的镇运根基,难道还能保全?既然迟早都要打,何必再等他们兵临朝歌!” 孔宣闻言,身后五色神光愈发炽盛。 大商奉祀玄鸟五百余年,凤族借其国运洗去多少旧业,如今诸王要断这份根基,他自不会退让。 无当圣母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中央法坛顿时传出钟鸣。 “诸位道友,起阵!” 万余阵幡同时摇动,浩荡仙光交织成幕,笼罩朝歌外万里山川。 四方杀气归于一处,原本还能探入其中的神念,刹那间尽被隔绝,万仙阵终于落成! 无当圣母展开六魂幡,指尖法力凝成笔锋,先落姬发,再书韩靖,苏全忠,将东夷王及余下两王名讳,一并写入幡尾。 六道名讳才成,幡下便有六缕王气浮现,各自牵向人间不同疆域。 “诸位,随贫道祭幡。” 符印接连落下,六条幡尾无风而动,名讳深处,渐渐有幽光亮起。 第201章 姬发死了! 第201章姬发死了! 周王府中,难得又有了喜庆之色。 朱绸挂满长廊,礼官往来奔走,城中百姓亦得了赏粮,只是与往日相比,府外列阵的甲士少了许多,前来贺喜的诸侯,更是寥寥无几。 姬发今日迎娶邑姜。 西岐连番失利,五王分去诸侯,又各得妖族相助,原本奉他为首的兵马,如今竟将刀锋对准了周营! 这口气,他咽不下,可眼下的西岐,更需要一桩喜事,稳住上下人心。 “相父,礼仪虽从简,王后之尊,孤绝不会亏待邑姜。” 姬发望着身旁的姜子牙,语气格外郑重。 “大王有此心,便已足够。” 姜子牙稽首回应,眉间却仍带着倦意。 姬发看在眼里,心中那点不安才稍稍放下。 西岐猛将接连战死,齐聚的诸侯也离心,妖修又不断另投新王,若连相父都对自己失望,阐教那边的助力,还能剩下多少? 如今将邑姜迎入王府,君臣之外,再添一重姻亲,相父终究不能轻易弃西岐而去。 “今日过后,孤与相父,便是一家人了。” 姬发亲自扶起姜子牙,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后院闺房内,邑姜端坐妆台前,九翚四凤冠压着乌发,玄赤翟衣铺落膝头,眉目经胭脂一衬,愈发明艳。 侍女替她整理衣袖,忍不住轻声赞道。 “姑娘今日真美,往后便该称娘娘了。” 邑姜望着铜镜,唇边动了动,却没能笑出来。 她并非不愿嫁给姬发,只是这场婚仪,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光景? 若西岐仍有当初的声势,诸侯齐来,万军同贺,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后。 将来大周立国,父亲为开国重臣,自己母仪天下,便是位列人族圣贤,受后世铭记,也未必不可。 可如今呢? 诸侯不来,兵马不齐,连婚仪都要一再删减,只为借这桩喜事,替摇摇欲坠的西岐冲一冲晦气。 她忽然想起了沈威。 昔日那位沈大哥,她一直当亲兄长相待,谁能想到,他竟会与父亲断绝师徒,扔下西岐而去,更将西岐逼到今日这般境地! 她也知道那一日,沈威受了委屈,可有什么事,不能留下慢慢说?自己待他的那些情分,难道也能一并舍去么? 邑姜垂下眼眸,心中怨意与旧日亲近纠缠,终究只低低说了一句。 “沈大哥,你若没有走,该多好……但也都是因为你!” 门外礼官已在催请,她收起思绪,由侍女扶着起身。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再多的不甘,也不能带到人前。 待婚仪礼成,前殿宴席随之开启,姬发牵着邑姜入席,满殿文武起身见礼,总算让他寻回了几分昔日诸侯拥戴的感觉。 姬发端起酒盏,望向众臣。 “今日孤迎王后,诸位不必拘礼,满饮此杯,往后西岐兴盛,还需诸位与孤同心!” “大王与娘娘百年同心,西岐必兴!” “武王圣德,天下归心!” 贺声接连响起,姬发唇边笑意渐深,正要饮下杯中酒,心头忽然一空。 一股杀机,毫无征兆地从天机深处降临! 席间广成子猛然起身,顶上三花绽开,护体仙光瞬间罩住姬发。 “护住大王!” 喝声尚未落尽,姬发手中酒盏已跌在案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双目仍望着满殿臣属,却再也没能说出一个字,周身生机顷刻断绝,身躯直直倒了下去! “大王!” 姜子牙骇然上前,邑姜也顾不得礼仪,伸手扶住姬发,才碰到他的手臂,便觉一片冰冷。 那位阐教大罗探手抓向姬发眉心,想将真灵摄出,可指尖才触及一缕灵光,那灵光便在他掌前寸寸崩散! 杀机并未从殿外闯入,护身仙光也不曾被破,而是循着姬发自身因果,直接落在了真灵之上。 此刻再护,已经晚了! 几道仙光同时汇来,却只抓住散开的灵光,连一道完整真灵都未能留下。 殿外王气随之轰然断裂,周王印自行飞起,印中凝聚的大势顷刻失了依凭,整座王府的气运都开始向外溃散。 “怎么会这样……” 邑姜抱着姬发,凤冠歪斜,眼中尽是茫然。 她方才还在怨这场婚仪不够体面,怨沈威让西岐落魄,可不过一杯酒的工夫,她连王后之位,都还没坐稳! 姬发却已死在了自己的婚宴上。 父亲被囚羑里,大哥惨死朝歌,西岐数代积下声望,他苦心聚拢诸侯,终于称王,何曾想过,自己竟连商军的刀剑都未见到,便死在满殿贺声之中! 姜子牙扶着御案,脸上已无半点血色,望着那道四散的王气,连手都在发抖。 大王一死,这西岐,又该由谁来撑? …… 同一时刻,青州王宫。 韩靖尚在案前翻看军报,宗庙中的玄狼图腾忽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姬发死了!(第2/2页) 与王运相连的玄狼老祖率先惊觉,来不及多想,本命灵宝已横在王宫上空,浩荡妖气尽数压向韩靖。 可杀机落下,灵宝当空一震,韩靖甚至未能抬头,便已伏在案上,气息断绝! 玄狼老祖目眦欲裂,探手摄住那道正在消散的真灵,族运与图腾之力接连涌来,仍止不住灵光散去。 他先前截住的那一瞬,也只够留下这点残灵! 韩靖若彻底魂飞魄散,新生王运随之崩裂,玄狼一族的护国图腾便要失去根基,自己好不容易争来的洗业之路,岂不是又断了? 而已入杀劫,又岂是说退出就能退出的!等待他的必是身死道消,甚至族群灭绝! “给老夫停下!” 玄狼老祖不惜催动本源,仍觉掌中真灵越来越淡,心头顿时生出一股绝望。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横贯青州,没入他掌中,原本即将散尽的真灵,终于被稳住了一线。 玄狼老祖猛然抬头,望见云中落下的身影,神色骤变,当即躬身。 “玄狼,拜见白泽妖圣!” 昔年妖庭覆灭以后,他已不知多少岁月,未曾再见这位旧主! 白泽没有与他叙旧,目光落在韩靖残灵之上,脸色亦沉了下来。 “六魂幡!” 他抬眼望向朝歌,掌中白光不断加重,竟仍有一缕杀机,循着残灵因果侵蚀而来。 这不是杀过便止,而是要将六王的真灵,一并坏尽! “守住宗庙,王运不得再散!” 白泽沉声吩咐,玄狼老祖不敢迟疑,立即调动族运,护住青州最后那点王气。 冀州王宫之中,苏全忠轰然倒地,殿外妖族供奉尚未明白发生何事,苍穹便已被一股可怕力量压暗。 北冥深处,有股浩荡妖力横越洪荒,冀州上空暗了下来。 一尊巨鹏法身自云海中凝聚,通体青黑,翎羽浑如铁铸,双翼展开,将王城连同四周群山尽数遮住! 云海被鹏翼推向两侧,那双金色眼眸俯视王宫,浩荡威压落下,城中妖修纷纷伏低身躯。 一只巨爪探入王宫,爪下妖光收拢,将苏全忠未散的残魂强行护住,可那缕杀机竟仍循着因果侵蚀而来! “六魂幡!截教、凤族……好,你们好的很!?这般丢脸皮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鲲鹏声音阴冷,目光则投向朝歌。 截教阵幡交织成幕,凤族赤霞贯穿四方,孔宣的五色神光镇住南方阵眼,中央杀机仍在不断涌出。 无当圣母执幡,孔宣护阵,截教与凤族共同催动万仙阵,分明是不肯给六王留下活路! 天地间,无数神念随之转向朝歌,原以为两方只是联手助商,谁能想到,他们一出手,便要断去六王性命,连诸族依附的王运也一并掀翻! 兖州王宫外,朱厌法相仰天长啸,手中杀伐灵宝接连祭出,却始终截不住那道循因果而来的杀机。 王座上的身影轰然倒下,真灵随之溃散,宗庙中的朱厌图腾当场裂开,原本汇聚的王运再也维持不住,尽数散向山川! 另一方疆域,赤蛟老祖盘踞王城,拼尽法力护住新王眉心,掌下那点灵光却仍在寸寸消散。 “不!” 他猛然收拢龙爪,却只抓住最后几缕碎光,新王生机断绝,连真灵也未能留下! 东鲁诸水亦在同一瞬间掀起惊涛,敖丙眉心神纹震动,敖玉察觉王运有变,霍然起身,翻掌祭出一枚灰色龙珠,径直打向宗庙! 此珠乃龙族祖传的护魂之宝,才没入东夷王眉心,便有古老龙纹浮现,灰色珠光笼罩神魂,将循着因果落下的杀机强行挡住。 东夷王身躯一晃,扶着祭案才未倒下,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却仍有生机留存。 敖玉不敢松手,大罗巅峰的法力源源不断注入龙珠,随即向诸水传音。 “护住水脉,莫让王运散了!” 境内群龙齐声长吟,一道道龙气沿江河汇入宗庙,敖丙亦现出白龙真身,与敖玉一同稳住东鲁气运。 可六方王运同时震荡,先前依附诸王的上古族群,仍尽被牵动! 宗庙图腾破裂,镇运果位失了根基,妖庭旧业,龙汉因果随之翻涌,诸族好不容易借人族气运洗去的束缚,竟又有重新缠上本源之势! 一处处宗庙震动,一座座水府失色,沉寂多年的妖庭强者接连惊醒,望向朝歌的目光,已尽是怒意! 万仙阵却仍笼罩山河,六魂幡在中央法坛上缓缓摇动,六条幡尾牵着六方因果,杀机丝毫未歇。 凌霄宝殿之内,昊天镜轰然一震。 原本映出的商周大势顷刻崩散,姬发那道王气更是彻底断绝,牵向封神的无数因果随之崩裂,浩荡劫气逆冲九天! 昊天霍然起身,脸色狂变。 “姬发死了?!” ————— 两万两千字送上,求催更、求五星好评,求打赏! 第202章 准提,你是真抠啊 第202章准提,你是真抠啊 昊天镜中,周王府仍挂着朱绸,满殿宾客却已乱作一团,姜子牙守在姬发尸身旁,几位阐教仙真不断施法,所得仍只是一片散碎灵光。 昊天看了许久,才沉声问道。 “连真灵也未留下?” 太白金星躬身应道。 “回陛下,周王真灵已散,阐教诸仙亦未能护住。” 凌霄宝殿顿时静了下来。 封神榜上虽有名位,可那些仙真各有洞府,背后更有圣人教统,难道榜上写了名字,天庭便能直接去山门拿人? 须有人将他们引入杀劫,再有人斩其肉身,使真灵归榜,天庭才能名正言顺地收纳诸神。 西岐,便是推动这场杀劫的主力! 姬发举兵讨商,阐教奉天命相助,商军挡不住,自然要请截教门人出山。 两教交锋,仙真陨落,封神榜上的名位才能一尊尊补齐。 天庭扶持西岐,护住姬发,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九天玄女此前下界解围,也不只是救一位诸侯,而是保住这支继续推动封神的兵马。 如今朝歌阵中,单是截教大罗金仙,便不下十尊,其余仙真更多,日后若归天庭,各司职掌何愁无人? 可现在,姬发死了! 连真灵都被六魂幡坏尽,西岐苦心聚拢的王运彻底断绝! 诸侯本就另立新王,如今周王暴毙,谁还肯听周营号令?姜子牙纵然仍在,阐教诸仙纵然肯留,那份承天命讨商的大势,也已被生生截断。 昊天越想,心中越沉。 他原本只须等诸教争杀,待诸神归位,便能补足天庭根基。 如今朝歌将六王一并咒杀,诸族王运崩裂,连上古妖庭的旧人都被惊动了。 这场大劫,哪里还肯照着原来的路走! 殿中仙官亦明白其中利害,先前盼着封神,争着接掌星府的人,此刻谁也没有开口。 有人看过昊天脸色,又悄悄望向陆玄。 “陆天君今日,倒是安静。” “先前连玄狼老祖都敢讨,这回截教与凤族就在朝歌,他怎么不请战了?” 两人声音极低,说完便各自垂下目光,生怕被昊天听见,反让自己下去办差。 陆玄听得清楚,却只将玉笏握得更紧。 那是沈威敢去,与自己有什么关系?玄狼尚且只是大罗,此番朝歌却有两尊准圣,更有万仙阵与六魂幡,自己领多少天兵过去,也不过添几道阵下亡魂! 师尊既肯与天庭修好,便让师尊去安排,自己绝不能再出头。 昊天的目光,却也在此时落了过来。 往日自己才说一句,陆玄便能举着玉笏争上半晌,满殿无人愿去,他偏要去,拦都拦不住。 如今真到了这般境地,他反倒一言不发。 昊天心中忽然烦闷。 此时便是陆玄站出来,替天庭说上几句,也好过这满殿寂静! 至少让他知道,自己座下还有人肯维护天庭威名,而不是只等着接下封神之后的好处。 可陆玄始终低着头,连与他对视都不敢。 昊天收回目光,手掌缓缓松开。 真有人请战,他也不能允准。 天意不许他参与洪荒大势争夺,如今人皇之争又牵着诸族旧业,贸然遣天军入场,便是将天庭推向那片翻涌的劫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准提,你是真抠啊(第2/2页) 道理他都明白,可眼看自己等了这么久的封神大势,竟被一杆长幡搅得支离破碎,他又如何甘心! 殿中迟迟无人应声,昊天终于冷下脸来。 “退朝!” 诸仙俯首行礼,陆玄随着班列退出殿门,直到离开天帝目光,心头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 回到巡天司不过半个时辰,紫儿便找了过来。 “听说父皇今日又动了怒,你可曾被为难?” 陆玄连忙摇头,侧身请她入殿。 “陛下只是忧心下界,未曾责问臣。” 紫儿看着他仍未舒展的眉头,只当他也在为父皇担忧,便伸手牵住他的衣袖。 “既然无事,便随我去个地方,也省得你一直闷在这里。” 陆玄心头微紧,尚未问清去处,她已笑着补了一句。 “就在太阴星,不是下界,父皇总不会为此怪你。” 陆玄这才应下。 待两人登上太阴星,银白月华铺满大地,玉桂成林,清香随着冷风扑面而来。 陆玄四下望去,心中亦有几分好奇。 天庭果然不同凡响,便是一颗星辰,也能孕育这般灵地。 自己若能安稳留在天庭,得一处果位供养,又何必去人间与那些老妖争命? 紫儿见他神色舒缓,眉眼间也多了笑意。 “嫦娥姐姐平日不爱热闹,我也不常带人来,今日带你见她,你可莫要只顾着拘礼。” “公主与太阴仙子相熟?” “自然,早些年我还常来讨桂露酿酒,后来你喝的那几壶,也有姐姐送我的桂露。” 说话间,桂林深处已走出一道身影。 素白宫衣映着月华,乌发垂落肩后,那张脸才从桂影间显露,陆玄便不由怔了一下。 他并非不曾见过绝色,可眼前女子立于月下,眉目清冷,周身太阴之气流转,竟让他一时忘了准备好的礼数。 直到紫儿轻轻扯了扯衣袖,他才猛然回神,连忙躬身。 “陆玄,见过太阴仙子!” 嫦娥没有应声,只是目光在陆玄身上停了片刻。 还是那张脸,还是陆玄的气息,可此前那位陆天君来时,纵使稽首见礼,也始终从容,何曾像眼前这般,连看自己一眼都显得局促? 她再辨过那缕本源,审视的目光渐渐收回,唇边反倒浮起几分饶有趣味的笑意,随后才看向紫儿。 “今日怎么想着,带他来我这里?” 紫儿脸颊微红,却没有松开陆玄衣袖。 “我与陆天君已许了心意,只待封神之事了结,便结为道侣。” “姐姐与我亲近,我自然要先带他来见你,往后你可不能再将他当作外人。” “父皇先前总嫌他莽撞,可我觉得,他肯为父皇出力,肯为天庭舍命,这一点便胜过许多人。” 紫儿说着,唇边笑意愈发温柔,嫦娥却将目光落在她眉心,迟迟没有接话。 嫦娥看了良久,忽然笑出了声。 “准提倒是抠搜,算计天帝嫡女,竟只舍得给一朵三品金莲。” 陆玄脸色瞬间变了。 第203章 陆玄死了,陆玄又来了 第203章陆玄死了,陆玄又来了 紫儿却不解,抬眼望向她。 “姐姐,你说什么金莲?” 嫦娥抬手,指尖一缕月华落向紫儿眉心。 低低箴言随之响起,紫儿神色一僵,眼中的笑意尚未散去,眉间却已露出痛苦,一朵三品金莲竟从她神魂深处缓缓浮现! “出来!” 嫦娥指尖轻勾,月华裹住金莲,将其一点点抽离。 陆玄只觉浑身血液都凉了下来。 她竟能直接摄出金莲! 陆玄毫不犹豫,转身便化作一道遁光,直扑太阴星外! “这就要走了?” 嫦娥头也未回,脚下月华已沿大地铺开。 陆玄尚未飞出桂林,四方太阴之气便轰然合拢,遁光当空凝滞,将他连同本源法力,一并定在了半空! 金莲离体,紫儿眼中的迷离瞬间散去,先前被压下的记忆接连涌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几日前,便是这双手攥着陆玄衣袖,笑着应下了道侣之约。 自己明明已经拒绝,最后却连心中喜欢谁,都由不得自己! “好一个两情相悦……” 紫儿抬眼望向陆玄,眸中寒意渐深,可比起追究,她心头更急的,却是另一件事。 “真正的陆天君呢!你将他弄到哪里去了?” 嫦娥抬手,缠住陆玄的月华稍稍敛去。 陆玄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真正的陆玄?自己才是陆玄! 可这话说出来,她信么?再问下去,难道还要告诉她,此前与她相处之人,其实是沈威? 那位人王顶着自己的身份,在天庭走了这么久,连师尊都已与他议定谋划,自己若当着天帝之女的面将其揭破,坏了双方大事,还能活下去? “他……他如今……” 陆玄额角冷汗不断滑下,紫儿见他吞吐,心头愈发不安。 “说啊!他是不是被你们扣在西方了?” 陆玄察觉体内法力稍有回转,骤然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直扑太阴星外! “到了这里,还想走?” 嫦娥指尖一抬,月华横空,尚未飞出桂林的遁光轰然散开,陆玄连同神魂,尽被摄回掌下。 他惊恐抬头,正欲求饶,眼前却只剩一片清冷月光。 嫦娥五指收拢,那点真灵随之破碎,再未留下一丝生机。 …… 灵山深处,功德莲池上方,准提盘坐莲台,口中大道箴言接连吐出。 八百旁门依次演化,有金身持印,有舍利放光,亦有无数念头汇成愿力,化作重重法界。 池中莲叶随之舒展,每一片叶上,都有不同法纹流转。 沈威坐在对面,心念循着那些法门变化,观其如何引气,如何凝神,又如何将众生愿力纳入本源。 这些法门未必适合他,却另有妙处。 他的小千世界已由世界树承载三千残缺大道,得以参照补全,所以才有今日准提为他讲道这件事。 准提见他听得认真,心中亦有几分满意。 圣朝能否建立,尚须看沈威往后的手段,可这位人王已经肯坐下来,听自己演法,总好过一进灵山,便拿着弟子真灵让自己认人。 “愿力亦是众生之念,若能使其归于一处,便可……” 话未说完,准提神色忽然一变。 莲池上方的重重法界失了维系,金身,舍利接连化作泡影,满池法纹也随之黯淡下来。 沈威抬起头,便见准提已在掐指推演。 不过片刻,准提脸色便难看,目光落向沈威。 “陆玄死了,真灵湮灭。” 沈威听得当场翻了个白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陆玄死了,陆玄又来了(第2/2页) “果然靠不住!” 准提已亲自帮他重塑真身,连蛊惑人的灵宝都备好,只须顶着那张脸,将此前的关系接下去,竟还能办成这副模样! 准提却已顾不上这句讥讽,指间法诀再变,循着金莲最后那点牵连,目光投向九天。 “是太阴星。” 沈威眼眸微眯,随即明白了几分。 自己此前才去过,陆玄再顶着同一张脸,带紫儿过去,定是那位嫦娥仙子若察觉异样。 准提将推演停下,眉头已皱了起来。 弟子死了,金莲与神魂的牵连亦被截断,动手之人显然已经看出了蛊惑之法。 紫儿就在旁边,此事还能瞒多久? 她若回瑶池,将这些告诉帝后,自己那道修好的圣谕,怕是转眼便要成了笑话。 助沈威引天庭入局,尚未见到半点成效,反倒先将天庭得罪死,再折进去一名大罗弟子! 准提想到这里,内心微微一紧。 费心斩去记忆,送入天庭,被沈威杀了一回,好不容易将人救回来,又送出去,再被人杀了一回。 “此事须先稳住局面,绝对不能败露!” 准提沉声开口意图明显,但不需要他提醒,沈威已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行了,本来不想再掺和,如今只能我去顶上!” 他若任由此事败露,昊天再看西方相助,便只剩防备与猜疑,还如何让双方一同下场? 准提看向他,正欲开口,沈威却已冷着脸继续说道。 “你西方教除了地藏,药师,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弟子?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竟还要本王替你收拾!” 准提眉梢一动。 “人王,陆玄原本也不必……” 一句话尚未说完,低沉钟声已从沈威身躯响起。 混沌钟音荡开时空,他脚下虚空随之裂出一线,身影刹那消失,只留下准提坐在莲池前,后半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人本就是你先杀的,身份也是你先借的,如今倒全成了贫道的弟子不争气! 准提望着重新平静的莲池,过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如今能将这件事圆回去的,偏偏还真只有他。 ………… 太阴星上,嫦娥掌中那点真灵碎光尚未散尽,陆玄的身躯却已化作风气,消散于桂林之间。 紫儿望着他方才所在的位置,眼中寒意渐渐退去,只剩下惶恐与委屈。 这人是西方弟子,借着金莲蒙骗自己,想用这桩姻缘将天庭牵入西方的谋划,可自己心中那位陆天君呢? 他到底去了哪里?又为何会让这个人,顶着同一张脸回来? 莫非,也落在了西方教手中? 想到此前那几日,自己还曾怪他变了,紫儿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姐姐,我要回瑶池。” 紫儿抬手拭泪,声音却仍止不住发颤。 “我要告诉父皇,西方教在算计我们,还要请他去找陆天君……他若真被扣在西方,父皇母后一定能将他救出来!” 嫦娥便轻轻颔首,将掌中金莲收起,正欲送她离开,目光却忽然一动,侧首望向远方。 太阴星外,一道遁光正疾驰而来。 “紫儿!” 熟悉的声音穿过桂林,沈威顶着陆玄的面容,满脸焦急地落到两人跟前,目光先在紫儿身上扫过,才仿佛松了口气。 “你……你!” 紫儿抬头,脸上泪痕尚在,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一时竟忘了应声。 嫦娥看看方才陆玄消散的位置,又看看此刻焦急赶来的陆天君,嘴角不由轻轻抽了一下。 第204章 这门亲事,臣悉听陛下旨意! 第204章这门亲事,臣悉听陛下旨意! 紫儿望着眼前的人,看不出有太多惊喜,反而带着警惕。 反观沈威,似未曾察觉她的戒备,眉间尽是怒意,张口便骂。 “西方教当真无耻!准提竟想强行度化于我,还说什么入他门下,自有无上前程!” “臣受天庭果位,承陛下天恩,便是死,也该为天庭而死,岂能转身去做西方门人?他以为人人都只顾自己修行,为些好处,连陛下都能背弃么!” 紫儿怔怔看着他,方才绷紧的心,忽然松了下来。 是他,真的是他回来了! 沈威还要继续说,紫儿已扑进他怀中,双臂牢牢抱住他,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沈威低头看着怀中紫衣,余光却恰好撞上嫦娥的目光。 那位太阴仙子就站在一旁,唇边含笑,既不打断,也不移开视线,仿佛正等着看他如何接下去。 沈威轻咳一声,扶住紫儿肩头,将她稍稍推开。 “公主先别哭,臣已无事。” 他随即朝嫦娥稽首,神色难得尴尬。 “又见面了,仙子。” 嫦娥轻轻颔首,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前后两人,连容貌,本源都能一般无二,可眼前这一位,显然比方才那位有趣得多。 紫儿擦去脸上的泪,握住沈威衣袖,生怕他又不见了。 “西方教不止想度化你,还派了一个人冒充你!” 沈威眉头皱起。 “冒充臣?” “他跟我回来以后,言辞,举止都与你不同,我本就起了疑心,后来他竟用金莲蛊惑我,让我应下道侣之约。” 说到这里,紫儿眼中又有了冷意。 “若不是姐姐看出异样,我还不知道,要被他蒙骗到何时!” 沈威听得脸色接连变化,先是惊怒,随后又望向嫦娥,仿佛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 “竟敢将这种手段,用在公主身上!” “那人已经被姐姐杀了,可此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西方教分明是想借我的姻缘,算计父皇!” 紫儿说着,便拉住沈威往外走。 “你随我回瑶池,我们一同告诉父皇母后,省得他们还以为,西方教真肯好心相助。” 沈威心头一动,面上却没有立即阻拦,只再向嫦娥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仙子护住公主,臣先陪她回去。” 嫦娥点了点头,目送两道遁光离开桂林,指尖那朵三品金莲缓缓转动。 她低低笑了一声。 “看来紫儿妹妹今后的命运,倒要多些跌宕了。” …… 离开太阴星,尚未行出多远,沈威便拉住了紫儿。 “公主,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紫儿停下云光,眼中尚有怒意。 “难道还须顾忌准提是圣人,便任他欺到我们头上?” “臣岂会替他开脱,只是你方才说,西方教已经向陛下表明,愿意相助天庭?” 紫儿点头,将圣谕之事简单说过,又道。 “父皇原本就不信,若知道他们竟敢这样算计,还会收下那道圣谕么?” 沈威望着她,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正因如此,此刻才不能只论我们受了多少委屈,臣刚从洪荒回来,公主可知,姬发已经死了?” 紫儿神色一变。 “姬发死了?” 她只听说父皇今日动怒,却没想到,竟是周王出了事。 沈威颔首,将朝歌万仙阵,六魂幡咒杀诸王之事说了几句,随即望向九重天阙。 “西岐本是推动封神的主力,如今王运崩散,诸族又因六王受咒,纷纷将矛头指向朝歌,杀劫已不再是商周两方争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这门亲事,臣悉听陛下旨意!(第2/2页) “陛下等着诸神归位,可若局势一直被别人牵着走,天庭连过问都难,又如何掌住封神之后的大势?” 紫儿听到这里,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却仍未松开。 “你想留下西方教这份助力?” “天庭如今有多少肯下界的强者,公主也看见了,朝歌却有截教与凤族联手,两尊准圣坐镇,若西方肯出人,至少能让天庭重新参与封神,而非只等着人间送来消息。” 沈威停了停,才继续说道。 “可这件事一旦说出去,陛下为公主问罪,准提为圣人颜面辩解,双方若就此翻脸,非但没有好处,反而会因此让天庭失去西方助力!” 紫儿低头看着脚下云海,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来。 “所以,你要我替他们瞒着父皇?” 这句话问得很轻,沈威却听出了其中的不满。 她才被人算计,如今好不容易找回自己,自己却又劝她忍下,若只顾着天庭大势,她岂能接受? “只是暂缓,绝不是将此事揭过。” 沈威答得郑重。 “眼下圣谕已立,不如先让西方履行承诺,为天庭出力,待封神事了,局势稳住,公主再将此事禀明,陛下该如何问罪,便如何问罪!” 紫儿望着他,眼中怒意未消,却没有立即反驳。 今日父皇为什么动怒,如今她知道了。 那满殿仙官又是什么模样,她同样知道,若此时再与西方翻脸,最后为难的,终究还是父皇。 可自己受的那些委屈,难道便只能先咽下去? 她攥着沈威衣袖,过了许久,才低声问道。 “你被他们强行度化,就不恨么?” “恨。” 沈威看着她,神色没有半点迟疑。 “可臣受天恩,不能只因自己愤怒,便让陛下失去眼前这份助力,西方既说不求回报,那就先让他们为天庭做事,这笔账,待封神以后再算。” 紫儿咬紧嘴唇,他还是如此,即便自己受了委屈,先想到的,也仍是父皇与天庭。 那么为了天庭,为了父皇自己又有什么委屈不能受着呢! “好,那便等封神以后。” 紫儿终于点头,话中却仍带着几分冷意。 “这件事,我绝不会忘。” 沈威应下,心中那点紧绷才散了几分。 准提这次留下的麻烦,总算暂时压住。 至于封神之后,天庭,西方与万族都已下场,昊天便是知道了,又哪里还来得及抽身? 他正要继续驾云,紫儿却没有松开衣袖,反而往前走了半步。 “还有一件事。” 沈威转过头,便见她脸上浮起薄红,方才的冷意早已散去,目光却始终没有避开自己。 “那个人说的话,我可以不认,可我此前待你的心意,你应该知道。” “我与他许下的天婚……换作是你,还作不作数?” 紫儿望着他,攥住衣袖的手一点点收紧。 沈威想了想后说道:“此事,全凭陛下做主。” 嗯! 昊天要是知道自己身份,那不得气得跟气球似的,还许配……再说了,自己与天庭仇恨,早已水火不容,没有任何调和得余地! 这也是为何……先前,必须要安排真陆玄,来操办此事的原因! 虽然很下作,但无论是为了紫衣,还是为了人族,都必须要牺牲! 至于昊天到时候的表情……别说,沈威还真有点期待起来了呢! (ps:那啥……今天没了。) 第205章 这口气怎么如此耳熟 第205章这口气怎么如此耳熟 瑶池圣地,仙雾缭绕。 西方诸仙盘坐玉案前,殿中摆下仙酿灵果,昊天端坐上首,望着乌巢禅师及其身后一众门人,心中颇为满意。 准提此次遣来这么多强者,那份相助天庭的诚意,倒也不算轻了。 正待开口,殿外仙官已躬身禀道:“陛下,陆玄天君到了。” 昊天抬眼望去,只见陆玄独自踏上玉阶,行至殿前,目光扫过两侧席位,眉梢随之一挑。 地藏,药师! 两人盘坐前列,周身道韵尚有几分滞涩,显然此前被元始天尊捏爆真身,纵得圣人出手救回,也未能将重创尽数恢复。 旁边还有文殊广法,慈航,普贤,以及燃灯道人。 这些昔日玉虚门下之人,如今尽坐在西方教席中,气机与后方一众弟子相连,师承已然不同。 再往后,数十名太乙金仙静坐,尚有更多弟子候在殿外,几乎将瑶池玉阶都占满。 坐在最前的,则是一名身着金纹道袍的道人,双目隐有金焰流转,正是昔日金乌太子陆压,入西方教后,已改称乌巢禅师。 让沈威感到心神微凝的是,此人竟突破准圣了! 昔日陆压险些被他斩杀,后来投了西方教,那场因果便已斩断。 如今再见,沈威倒不必纠缠旧怨,只是这准圣修为,确实让他意外。 这么说来,那抠搜老祖,这回倒是真舍得! 沈威原以为,准提肯送来几名强者便已足够,谁知竟摆出这等阵势,西方教拿得出手的门人,估计都倾巢而出了! 看来自己许下的西方自强,确实让他动了心。 昊天见他停在殿前,问了一句。 “需要朕为你介绍么?” 沈威眉梢一挑,当即双手合十,结了个西方法印,向众人稽首。 “陆玄见过诸位道友。” 地藏与药师一怔,下意识起身依礼回应。 这位天庭仙官,行的竟是本教之礼,法印中流转的西方道韵亦极为纯正,显然并非只学了个样子。 沈威看见两人的神色,心中倒不在意。 他如今已是准圣中期,又亲见准提演化八百法门,所得感悟未必在两人之下,演化西方法门,圣人都未必能看得出毛病。 昊天看着三人往来施礼,心中那份疑虑亦稍稍淡了些。 陆玄确实深谙西方法门,准提又遣来这么多强者,这一次,总算不只是空口修好。 “没想到准提圣人如此看重天庭,竟遣这么多门人前来相助。” 药师正要应声,沈威却已上前一步。 “老师有意修好,自然须拿出诚意,何况圣人先天而知之,想来也清楚,如今洪荒局势,已非先前可比。” “西方与天庭若能共同了结封神,往后两方往来,岂不更为便利?” 地藏望着他的侧脸,眼神忽然古怪,药师亦在此时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接,心头竟同时一动。 这口气,怎么如此熟悉?感觉好像在哪听过……。 沈威朝御座躬身。 “陛下,如今西方诸位道友皆在,还请准臣领十万天兵天将下界,重塑天庭威严,剿灭妖魔!” 昊天目光一凝,却未立即答应。 西岐已经崩散,封神大势再不能照旧推动,自己若仍坐在凌霄殿上等,又能等来什么? 昊天指尖轻叩御案,眼底光芒渐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这口气怎么如此耳熟(第2/2页) 只是天兵一旦出动,便再无轻易退回的道理,天庭也将从坐等诸神归位,变成亲自参与这场杀劫。 天意不允天庭插手封神,他此前处处顺势,亦因此约束诸臣,可天意是指引,并非不可逆转。 如今商周大势已经变了,诸族旧业被六魂幡牵起,白泽,鲲鹏都亲自下场,他若还守着原来的盘算,岂不是将天庭的兴盛,也一并交给别人决定? 何况准提此次肯遣诸多强者,朝歌虽有截教与凤族联合,也未必便破不得。 诸王身后那些妖庭旧族,同样不会任由镇运根基被毁,彼此所求虽有不同,眼下却皆须截住六魂幡! 这场争斗一旦打起来,又有多少仙真陨落,多少真灵归榜? 那些,都是壮大天庭的班底! 昊天想到这里,目光缓缓扫过西方诸人,原本压在心头的阴沉,终于有了松动。 席间,药师却已悄悄向地藏传音。 “道友,你觉不觉得,这陆玄……” “倒有几分像那人,只是本源全然不同。” 地藏亦在辨认,越看越觉熟悉,可若当真是那个人,怎么还敢站在昊天面前,口称忠于天庭? 乌巢禅师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圣人已说过,陆玄乃本教入主天庭的弟子,此番下界,诸位听他调遣便是,不必妄加猜测。” 他的声音直接传入两人识海,语气亦沉了几分。 “谁若因此误了圣人所谋,回到灵山,可就不只是受罚了。” 药师与地藏心头一紧,立即收起传音。 师尊既有安排,乌巢又亲自提醒,这陆玄究竟像谁,都不是他们该追问的事。 昊天亦在此时开口。 “西方既有如此诚意,朕又岂能只给你十万天兵?” 沈威抬起头,便见昊天已从御座站起。 “鸣钟,召诸仙入凌霄殿!” …… 金钟响彻九重天阙,一座座仙府随之开启,各司天君接连赶来,尚未入殿,便先看见了站在班列前方的西方教众。 有人认出药师,地藏,又看见乌巢与燃灯,心中顿时一凛。 这些西方强者,怎么都来了天庭? 司辰天君抬眼看向陆玄,见他立在众人之间,竟已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昊天却没有给诸仙交头接耳的工夫,待班列稍定,便直接降旨。 “朝歌聚集仙妖,颠倒人伦,以邪术残害诸王,扰乱封神,致山河王运崩散,生民无所依从!” “敕陆玄统率三十万天兵天将,率西方诸仙下界,除魔卫道,问罪朝歌!” 三十万! 陈祐与许衡脸色同时变了,方才还想着西方到来,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下一刻,昊天的目光便落了过来。 “陈祐,许衡,司辰,司水四位天君随军为副,诸星府所调兵马,交由尔等统摄,不得推诿!” 陈祐胸口顿时发堵。 上回陆玄领三万天兵,便险些将整支天军留在青州,如今给了他三十万,还有西方诸仙相助,这人还不得直接撞进万仙阵? 自己怎么又被点中了! 司水天君也变了脸色,尚未开口,司辰已捧笏上前。 “陛下,臣掌星时,所司与军阵不同,若……” 第206章 官升了,仗也得打 第206章官升了,仗也得打 “先前星府空缺,你不是愿为朕分忧么?” 昊天冷冷看了他一眼。 “如今星府天军正缺人统摄,朕允你办差,还有何不妥?” 司辰天君喉间一滞,后半句话再没能说出口。 他想要的是星府供养,哪里是领兵下界! 可这话,终究不敢当面说出来。 昊天不再看他,随即取出一方星府印信。 “陆玄原职不足统摄诸府,今日起,擢为南明星府仙君,掌府中星阵,天军,出征诸将,皆受其节制!”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司辰天君猛然抬头,望着那方自己争了许久的印信,竟被昊天直接赐给陆玄,心头的不甘再也压不住。 “陛下,陆玄入朝日浅,此前统军又有失利,骤授仙君之位,诸司恐难服众!” 旁边亦有人出列。 “仙君统摄一府,非寻常天君可比,还须论资历,功绩,岂可因一次请战……” 昊天目光扫过,说话之人顿时住了口。 “朕要的是肯为天庭出力之人,不是只会在殿上论资历的人。” 他随即看向沈威,语气反而缓了下来。 “待此间事了,朕亲自钦点你与紫儿的天婚。” 方才还要争辩的几名仙官,神色顿时僵住。 陆玄不仅要掌南明星府,还要成为天帝女婿! 再看御阶旁低头站着的紫儿,众人这才惊觉,此人早已不只是那位与诸司争执的七品天君了。 有西方教为援,又有天帝赐位,连七公主都已倾心,自己再开口,争的还是职司么? 分明是在拦天帝的姻缘! 司辰天君握着玉笏,几次想说话,终究还是垂下了头。 沈威接过星府印信,躬身行礼。 “臣,谨遵陛下法旨!” 数日之后,南天门外,星光铺满云海,三十万天兵天将披甲列阵,诸星府阵旗次第升起,远远望去,浑如一条横贯九天的银色长河。 天庭大纛立于中央,沈威持仙君印信登上帅台,四位副官分列左右,神色却都不甚好看。 乌巢,燃灯及西方诸仙立于阵前,数十位太乙金仙随后落位,天罗地网阵纹贯通各营,浩荡天威压得云海都低了下去。 “奉天帝诏,出征朝歌!” 军令传下,三十万甲士齐声应命,南天门大开,无边星光倾向洪荒! 天地间,探向人间的神念接连转来,见到天庭大纛,皆有了变化。 “天庭竟出兵了!” “西岐已败,诸王又遭咒杀,昊天若还坐着等,封神榜还能收下几人?” “那前面是乌巢与阐教前副教燃灯?西方教竟也站到了天庭旗下!” 几道神念望向朝歌,原本只当是截教,凤族与诸王争运,如今再看,却连天庭,西方都已卷了进来。 “这下,万仙阵可不只是拦几路诸侯了。” 青州宗庙,韩靖那缕残灵仍封在白泽掌下,玄狼老祖不断以图腾族运护持,才勉强止住王气继续溃散。 天军南下的消息传来,白泽抬眼望向九天,沉吟片刻,以宗庙族运为基,将韩靖残灵封入图腾深处,再留下一道护魂法印。 “诸部法力不得断绝,继续护住残灵,贫道去见天庭统帅。” 玄狼老祖闻言,心头顿时一紧。 “妖圣,吾族先前与天军交过手,还杀了不少天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官升了,仗也得打(第2/2页) “六魂幡不破,你还能守多久?” 白泽看了他一眼,玄狼老祖顿时沉默。 先破阵,护住王运,才有往后可言。 白泽翻掌取出一枚暗金古令,令上三足金乌负日展翼,四周星纹密布,边角虽有残缺,那股威压却仍让玄狼老祖本源一震。 白泽指尖妖力贯入,令上金乌双目亮起,数道妖光循着各族血脉气机,飞向洪荒古地。 “召毕方,狰兽,天狗诸部,尽起族中兵马,赴朝歌听令!” 玄狼老祖霍然抬头,望着那枚多年未现的古令,心头亦有震动。 妖圣这次,竟要将散落洪荒的昔年旧部,尽数召回! …… 北冥深处,寒海无边. 有座玄黑宫殿镇于汪洋之上,宫墙刻满上古妖文,淡金功德交织其间,任凭风浪翻涌,亦不曾动摇半分。 此乃妖师宫,昔年鲲鹏开坛传道,创立妖文之地。 洪荒诸妖根脚各异,许多族群最初的修行法门,皆承自这里,便是后来各有传承,也须认下这份授道之恩。 妖师之名,从来不只是一尊妖庭职司! 宫中,鲲鹏看过天庭诏令,目光投向朝歌,随即一声长啸传遍北冥。 “诸部听令,随本座南下!” 妖师宫上空,万千妖文同时亮起,浩荡妖光越过寒海,循着昔年传道留下的气机,落向洪荒各处。 海底深渊,群山大泽,无数妖气接连冲天,北冥诸部率先集结,妖云铺开,遮得汪洋不见日光。 更远处,一座座沉寂多年的古地亦有了回应,蛰伏地底的老妖破开封山禁制,久未现世的大罗气机贯穿苍穹,身后各有成千上万的族众跟随。 妖庭虽已覆灭,昔年授道之恩却未散去。 鲲鹏一令传出,便有数十万妖众披甲出山,更多妖气仍从洪荒大地汇来,连前往查探的神念,都在这股声势前停了下来。 直到此刻,诸方才看清,北冥那座多年不问世事的妖师宫,究竟还系着多少上古势力! 诸王所赐果位已与族运相连,杀机虽未直接落在他们身上,根基却正在被人斩断,哪里还有置身事外的余地! 待白泽旧部与北冥妖众接连汇聚,朝歌北方,妖云已铺满万里苍穹。 百万妖族披甲持兵,上古妖庭留下的阵势重新展开,与南下的天庭星光遥遥相接! “天庭与妖庭旧部,竟也能站到一处……” 远处有神念低语,语气中已尽是惊意。 白泽却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望向朝歌上空的万仙阵,声音渐冷。 “既已出手,便不能只退其兵马,六魂幡要取诸王性命,吾等便断去大商根基,免得今日破阵,来日再受其咒!” 鲲鹏立于妖云之上,闻言亦未反对。 他们已将族人带入杀劫,如今王运未保,旧业又起,再退回族地,只会让先前付出尽成空。 这一回,要么破去万仙阵,彻底打垮大商,要么便连刚争来的那线生机,都一并葬在这里! 天军帅台上,沈威望着遥遥汇来的百万妖云,缓缓握紧了仙君印信。 天庭,西方,妖庭旧部,终于都到齐了。 他抬眼望向朝歌,唇边一丝笑意转瞬即逝,随即扬起帅旗。 “诸军列阵,进兵!” 第207章 人一到齐,量劫开席 第207章人一到齐,量劫开席 朝歌城外,万仙阵沿四方展开数十万公里。 东南西北各立一座阵门,门内太极、两仪、四象诸阵相互衔接,截教众仙手持阵幡,凤族强者分守阵眼,将通往朝歌的道路尽数封住。 国师手执六魂幡,立于阵中的石台之上,四方阵幡每有变动,各处法力便循着阵纹汇来,供她调度。 此刻,她抬眼望向北方,天庭大纛已从云中显出,三十万天兵天将分列诸营,星光随着阵旗铺向朝歌。 军阵前,乌巢与燃灯并肩而立,药师,地藏及其余西方门人随后落位。 孔宣看过来敌,转头望向国师。 “乌巢已入准圣,西方又来了这么多强者,他们倒是会挑时候下注天庭!。” “有西方为援,天庭自然愿意动兵。” 国师语气平静,望着天庭大纛,心中反倒多了几分喜意。 昊天终究还是下场了!天兵既至,诸天星运便会随杀伐卷入其中,往后再想置身事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万仙阵纵有两尊准圣坐镇,也挡不住天庭、西方与妖庭旧部联手,但她此番立阵,本就是要将各方引来,至少教主交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国师握住六魂幡,沈威,本座已将这场大劫推到此处,接下来,便看你如何借势了! 孔宣见她神色从容,亦稍稍定下心来,抬手将五色神光贯入南方阵眼。 “乌巢若来,由我挡住,西方其余诸仙,便须劳烦道友。” “诸阵各守门户,莫让他们合力攻一处。” 国师传下法令,截教众仙各自握紧阵幡,凤族强者亦将法力汇入阵中,天军压来的威势被挡在外面,朝歌上空顿时响起连绵轰鸣。 半个时辰,北方山川又被妖云遮住。 国师望去,白泽先落在天庭军阵旁,玄狼等妖族强者随他而来。 随后北冥妖众越过群山,鲲鹏立于云端,身后妖兵仍在不断集结。 两路妖军合在一处,百万妖众沿朝歌外的山河展开,将万仙阵北面尽数堵住。 孔宣看着白泽与鲲鹏,眉头渐渐皱起。 “天军与群妖若同时压阵,外面这层门户,撑不了太久。” 国师看向四方阵门。 “他们要取六魂幡,便让他们来破万仙阵!太极、两仪、四象诸阵各有道友镇守,你守南方,本座在此执幡,入阵之后,各凭神通法宝做过一场便是!” 孔宣颔首,目光重新落向朝歌。 凤族借大商国运洗业多年,今日若不争,往后又凭什么保住这份根基? 既已选了助商,他便须将这一阵守住! 国师握着六魂幡,感受到各方因果正随着军阵交锋汇向此地。 天庭星运,妖族旧业,西方与截教的杀运,一并卷入人族争夺。 劫气越过朝歌,循着各族因果涌向四方,一股沉重天威笼罩洪荒,连阵前的准圣气机,都被压下几分。 她抬头望了一眼,心中并无意外。 该来的,终于都来了。 ……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正坐于人参果树下,忽觉地脉一震,袖中地书自行亮起。 他心念沉入书中,望见朝歌外的天军与群妖,再辨过天地间涌动的劫气,脸色顿时变了。 “竟成了量劫!” 原本只是诸教门人偿还杀运,如今连未曾参战的万寿山,都已受到地脉中的劫气影响。 杀劫只须劫中之人各偿因果,局外之人尚可避世,量劫却是天地清算,山川,道统,万族生灵,皆可能被牵入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人一到齐,量劫开席(第2/2页) 凶兽,龙汉,巫妖,昔年三场量劫留下的破败,他岂会不知?可巫妖之后,天地才重新定下秩序,按理不该这么快,又生出一场量劫。 镇元子循着朝歌因果推演片刻,神色愈发凝重。 “诸族借人族洗业,又因王运崩裂而入劫,竟将那些旧账,全翻出来了。” 清风,明月闻声赶来,尚未见礼,他已抬手吩咐。 “关闭观门,门下诸人不得出山,此劫与吾等无关,莫再沾上因果!” 两名童子立即领命,镇元子亦祭起地书,引万寿山地脉与大地胎膜相合,撑开一层厚重屏障,将道场护在其中。 地书落定,渗来的劫气暂被隔开,他却仍坐在树下,继续维持地脉运转。 …… 幽冥血海,血水翻涌,元屠,阿鼻接连轻鸣。 冥河盘坐莲台,察觉天地间杀伐渐盛,脸上反倒有了笑意。 “好,连量劫都引出来了。” 诸教与万族争得越狠,积压的杀气,煞气便翻起得越多,他所修的杀伐之道,自能借此精进。 别人急着闭门避世,他却巴不得朝歌那一战,再打得猛烈些。 冥河抬手按住剑身,血海底部几道久未亮起的纹路,亦随之有了动静。 “倒省了不少工夫。” 他低低说着,目光却忽然转向太阴星。 那一缕熟悉气息,让他指尖稍稍停住。 “你也醒了……” 冥河望了片刻,终究未再探查,收回神念,任血海继续吞纳涌来的杀气。 血水重新遮住海底,唯有那几道纹路,仍在缓缓亮起。 …… 灵山,功德莲池。 接引与准提对视,皆已察觉天地劫气的变化。 “天庭与妖庭旧部都已入场,他所谋的量劫,算是成了。” 接引说完,看向准提。 “只是这一战之后,本教那些门人,又能回来多少?” 准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西方自强之路,若能由此开出,吾等大愿便有偿还之日,既已应他,又遣了门人,此时还能退么?” 接引没有再说。 今日之险,两人早已料到,可沈威许下的圣朝与万族气运,又让他们舍不得放手。 “福祸相倚,今日之劫,他日之果。” 池中莲花轻轻摇动,两道圣人气机随之落下,护住灵山,亦不再阻拦朝歌那片愈发浓重的劫云。 …… 朝歌阵前,三十万天兵天将矗立苍穹。 大地之上,白泽、鲲鹏率领群妖已将朝歌团团包围。 沈威举起仙君印信,声音传入万仙阵。 “奉天帝诏,问罪朝歌!尔等以六魂幡残害诸王,坏人真灵,还不收阵,听候查问?” 国师望着苍穹无数金云朵朵,眼中笑意已经敛去。 “诸王聚兵伐商,天庭不问,如今大商还手,却要先来问罪,仙君这道法旨,未免偏了些。” 白泽目光始终落在六魂幡上,闻言沉声道。 “王运系着诸族根基,吾等今日来此,便是要破此幡,道友若不肯收,便只能凭手段争了。” 孔宣上前,五色神光随之升起。 “你们要保根基,凤族亦要保大商,那便不必再说!” 第208章 都到门口了,谁先上 第208章都到门口了,谁先上 乌巢周身金焰亮起,迎住那道神光,西方诸仙亦各自祭出法宝,阵外天军随之握紧兵戈。 国师看过双方,抬手将六魂幡立在法坛之上,四方阵门缓缓打开。 截教众仙分据各处,凤族强者守住阵眼,孔宣亦退回南方,等着来敌入阵。 她最后望了一眼天庭帅台。 “万仙阵已立,诸位道友,请入阵!” 话音落下,苍穹金云矗立天兵天将,底下群妖环伺却迟迟没有上前。 万仙阵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倘若诛仙剑阵是通天教主赖以成名的仙阵,那这万仙阵则是护持截教的大阵,昔日临潼关外洪荒众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白泽看过两方,终于上前一步。 “仙君奉天帝诏令前来,吾等亦愿相助,不如由天庭先行,贫道率诸部随后接应。” 沈威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顿时好笑。 白泽乃先天异兽得道,通晓万族根脚,昔年位列妖庭十大妖圣,修为早已步入准圣中期。 玄狼这等老妖,在他面前都须俯首,今日倒将一个随后接应,说得如此坦然。 无非是要天庭先去消耗阵中杀伐,等截教与凤族显出手段,他们再择机入阵。 “可以,那便请白泽道友率诸部退出朝歌。” 沈威举起仙君印信,望着他笑道。 “既由我天庭先行,此间功过,自有天庭承担,也不必劳诸位接应了!” 白泽尚未应声,身后已有妖族强者皱起眉头。 他们来此,是要破去六魂幡,保住诸王残灵与宗庙图腾,岂能将这件事全交给天庭?若破阵之后,天庭再问旧族擅自聚兵之罪,谁替他们说话? “诸王因果未解,贫道自然不能退。” “不能退,又不肯进,倒要让天庭替你们去试杀器?” 沈威脸上笑意敛去,声音亦沉了下来。 “昔年妖庭号令万族,道友也是有名的妖圣,如今却连入阵都要躲在我方身后,这些旧部随你出山,莫非只是来替我天庭鼓掌叫好的?” 几名老妖脸色顿时难看,陈祐更听得眼角直跳。 仙君先前敢骂玄狼也就罢了,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准圣! 真将人惹恼,天庭旨意未必来得及护住他们。 白泽却未因此动怒,只将目光转向鲲鹏。 “妖师在此,诸部如何进退,贫道自然愿听妖师之意。” 鲲鹏冷哼一声,根本没有接下这句话。 “本座今日率北冥诸部而来,与你妖庭旧部各有所属,虽同为妖族,本座所代表的,却不是昔年的妖庭!” 沈威望着两人,岂能不明白! 白泽统率的,乃是昔年奉帝俊号令的妖庭旧族,鲲鹏以万妖之师立身,麾下诸部奉其传道之恩,并不受白泽节制。 两方为破六魂幡而来,却没有因此合成一处。 白泽一句以妖师为主,分明又想将先行破阵的事,推到鲲鹏身上。 “原来妖庭旧臣等天庭先行,妖师又不认旧臣统属。” 沈威冷笑,目光扫过那些迟迟未动的老妖。 “诸位只肯借诸王洗业,不肯替诸王受险,倒也难怪人族王运一散,你们便急成这般模样!” 妖众之中,当即有人怒喝。 “陆玄,你不过新任仙君,也敢妄议吾等!” 沈威根本没有理会,转头向乌巢禅师投去一道隐晦目光。 乌巢先是一怔,随即看向白泽身后的妖庭旧部,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都到门口了,谁先上(第2/2页) “既然诸位皆不肯先行,便由贫道去会一会此阵。” 乌巢踏出一步,真火随之汇聚,化作一只三足金乌,振翼长鸣,径直扑向万仙阵! “唳~!” 凶焰夹杂鹤唳,涤荡所有人心神间,凶威明显并非针对他们,可天兵天将还有群妖,都感受到某种由衷心悸感! 妖庭阵营,几名老妖望着那道火中身影,脱口惊呼。 “金乌!是妖帝血脉。” 几名老妖抬头望着那只三足金乌,连握住灵宝的手都紧了几分。 “昔年十位太子被后羿射杀,尚有一位遁走,莫非便是眼前这位?” “除了帝子,谁还能有这般纯正的太阳真火!” 白泽身后,几位经历过妖庭鼎盛的强者,脸上已多出激动之色。 连妖帝血脉都肯先行,他们这些旧臣若再推诿,往后还有何颜面提起昔日妖庭? 乌巢没有回头,金乌振翼,太阳真火径直烧向万仙阵,阵门内的仙光随之亮起,与金焰撞在一处! 轰鸣传开,方圆万里云气尽散,阵外山川亦被映成赤红。 截教道人挥动阵幡,太极阵内阴阳二气转动,将扑来的真火引入阵中。 乌巢随即化作一道金光,循着金乌所过之处,径直闯了进去! 白泽眼眸微眯,眉心神纹绽放毫光,抬手拔出一柄白玉长剑。 “诸部随贫道入阵,破幡救王!” 剑光一扬,玄狼等族中强者立即跟上,妖众长啸而起,循着阵门涌入其中。 鲲鹏亦未再犹豫。 乌巢与白泽已进,阵中强者必会出手相阻,此时正好让北冥诸部从另一处门户入阵。 他不认妖庭统属,却也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北冥诸部,随本座来!” 浩荡妖力横过阵前,鲲鹏率领诸强闯向西侧门户,身后妖众接连跟进,原本堵在朝歌外的百万妖族,终于一齐动了起来。 沈威望着消失在阵中的金光。 “是错觉嘛!” 自己本意借乌巢,金乌太子根脚,让其先行,再引妖庭旧部跟上。 如今人确实进去了,计划也成了! 但那金乌……有问题! 拥有混沌魔神根脚,沈威对根脚本源灵韵最是敏感,乌巢禅师演化金乌,缺乏先天生灵本源灵性。 “说起来!此人丁点没有金乌太子该有的桀骜,做事无下限!而且金乌……终究沾染量劫业障,即便金乌太子还存活,短短千万年岁月突破准圣!恐怕也不可能。” 沈威看了眼乌巢入阵的方向,暂且将疑虑压下,抬起仙君印,朝身后喝道。 “诸将听令,随本仙君入阵,问罪朝歌!” 陈祐嘴唇动了动,终究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先前是怕无人肯上,如今三方强者皆已入阵,若天庭反倒留在外面,回去以后,陛下岂能饶过他们? 天兵天将随令而动,三十万甲士分从各处阵门涌入,沈威率陈祐等人直入北门,仙君印垂下星光,将身后天兵护住。 才踏过阵门,眼前山川便消失。 天地颠倒,日月无光,四周只剩翻涌的阴阳二气,方才还近在身后的天军,转眼已被分隔在不同方位。 沈威稳住身形,神念探向外间,却被阵中禁制挡了回来。 此地看似仍在朝歌城外,内中乾坤却已远非阵外所见。 四方阵幡一动,重重法力随之压下,身后天兵的遁光顿时慢了许多,连运转法宝,都比先前艰难了几分。 第209章 一进阵,主帅丢了 第209章一进阵,主帅丢了 “莫要散开,跟紧本仙君!” 沈威祭起印信,星光才护住众人,前方阴阳二气便忽然分开,一股混沌罡风从中卷了出来。 罡风所过,虚空接连裂开,护住天兵的星光被刮得明灭不定。 几名天将才催动法宝去挡,宝光便被削去一层,惊得他们连忙收手。 “这是混沌罡风!” 陈祐失声,沈威却已抬手将仙君印压下,暂且镇住迎面卷来的风势。 可罡风之后,又有混沌剑气从四方斩来,阴阳二气不断汇聚,在众人脚下化作一处漩涡,牵着天兵便往里面落! 沈威望着四周,心中已然明白。 万仙阵自成乾坤,既以阵法压制来敌,又将众仙法力汇聚,供守阵之人催动杀伐。 进来的人越多,也不会因此削弱阵势,反倒可能被隔在各处,逐一镇杀。 前方,一名截教道人自阴阳二气中显出,手中阵幡朝下一摇,四周混沌剑气顿时汇作一道,径直斩向仙君印! 那人虽然只有太乙金仙后期修为,但施展出来的混沌剑气不弱大罗金仙! 印光与剑气相撞,身后天兵齐齐一震,陈祐更被余波逼得退开数步。 沈威却没有退,抬手催动印信,将迎面的剑气挡住,声音亦随之传入阵中。 “天庭奉诏问罪,还不让开!” 那道人根本不与他争辩,阵幡再动,先前被压下的混沌罡风又一次升起,卷着剑气,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 混沌罡风再起,陈祐抬眼望去,阵法显化的数万里山川顷刻被刮成平地,连覆在山上的阵纹都随之断裂,露出后方翻涌的阴阳二气。 一名金仙天将躲闪不及,护身宝光才与罡风接触,便被生生磨灭,肉身紧接着崩散,只剩一点真灵仓促遁出。 陈祐心头一沉,掌中七星镜立即翻转,七道星光合成光罩,将身后天兵护住。 这面中品先天灵宝,能聚星力护身,亦能照出神通来路。 可镜中刚显出罡风轨迹,镜面便接连震动,七道星光竟灭了两道! “许道友,替贫道挡住左边!” 许衡回身祭起镇岳印,印底山纹亮起,化作一座万丈巨峰,迎着罡风压下。 轰鸣传开,方圆十万里的风势为之一滞,脚下裂开的阵土亦被印中镇压之力定住,天兵这才重新站稳。 陈祐催动法力,将破开的光罩补齐,脸色却愈发难看。 他与许衡皆为大罗金仙,若在阵外,镇住这一股罡风并不困难,如今本源被阵势压住,十成法力竟只能用出七成,还须同时护住这么多天兵。 至于那些金仙天将,法力被压去一半,连全力催动灵宝都做不到,罡风稍一近身,便有陨落之险! 前方阴阳二气分开,数名截教弟子持幡而来,陈祐立即抬手,一掌将迎来的剑气击散,余势横过数万里,将两杆外围阵幡震得裂开。 持幡之人皆为太乙金仙,胸口一闷,纷纷后退,不敢与他正面相接。 陈祐正要趁势前行,一只混元锤却从仙光中打出,径直撞上镇岳印! 两件灵宝相撞,印上巨峰当场崩塌,冲开的余波将十余万里阵土掀起,周围阵纹接连断裂,竟露出一道通往别处的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一进阵,主帅丢了(第2/2页) 许衡闷哼一声,立即收印,陈祐亦将七星镜对准前方,镜中显出一名长须黑面的道人。 “乌云仙!” 陈祐心中一紧。 截教这边,除去无当圣母,最难缠的便是这位随侍七仙之首,作为圣人亲侍修为是其次,那身底蕴才是最可怕的。 寻常太乙借阵势也挡不住他们,可乌云仙本就修为更高,又不受阵中压制,哪里还能轻易应付? 乌云仙肩侧混元锤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周围灵气便向锤中汇去。 方才只是一击,便将镇岳印显化的山岳砸碎,再让他蓄足法力,连两人的护身灵宝都未必撑得住。 “先护住兵马,莫与他硬拼!” 陈祐正要请陆玄调度,却发现前方那道身影竟已不见了。 “仙君呢?” 许衡亦是一怔,神念扫过四周,连仙君印的气息都未能寻到。 陈祐连忙传讯司辰,司水,得到的答复,却都是未曾见到。 他回望方才混元锤打落之处,那片阵中山川早已崩尽,仙光尚在重新汇聚。 莫非仙君被卷进了灵宝相撞的余波? 陆玄不过大罗初期,修为同样受到压制,真被乌云仙这一锤击中,便是侥幸活着,也未必还能脱身! 陈祐心中一寒,天军失了统帅也就罢了,此人还是陛下钦点的女婿,若真死在这里,他们回去如何交代? “聚拢兵马,分人去寻仙君,不许独自闯阵!” 话音未落,乌云仙已再度催锤,陈祐只能以七星镜撑住前方,许衡则将镇岳印收至头顶,护住天兵所在,连出去寻人的余地都没有。 …… 凌霄宝殿,昊天镜中,各方交战不断显现。 昊天看见阵内山川被灵宝余波掀翻,数十万里天地破开,又有截教弟子催动阵幡,将散去的阴阳二气重新牵回。 每补上一处,那些持幡弟子的脸色便苍白几分。 万仙阵并非不可破,只是破开的地方若不能及时占住,便会被他们重新补齐。 镜光移向南方,妖师宫正在孔宣头顶落下。 宫殿上的古老妖文接连亮起,先将四周虚空定住,再挟着浩荡妖力压向阵旗。 尚未真正落地,下方三十万里阵土已经塌陷,几杆副旗被余威震断,守旗的凤族强者亦随之吐血。 孔宣脸色一沉,五色神光迎空刷去,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同时卷住宫殿,竟将鲲鹏与妖师宫之间的祭炼联系削弱几分! 昊天眼眸微动。 孔宣并非在与宫殿比力气,而是要凭五色神光,将这件灵宝直接刷走。 鲲鹏立即加重法力,妖文中功德清光随之升起,才将摇动的宫殿稳住。 孔宣身后的阵旗亦在此时卷动,凤族诸仙合力将法力送来,五色神光再涨,终于将妖师宫托得停在半空。 “孔宣借众仙法力,才挡住了这一击。” 太白金星望着断开的副旗,声音亦沉了几分。 “妖师若能连续重击,守阵之人未必撑得住。” 第210章 找什么仙君,他在加料 第210章找什么仙君,他在加料 昊天没有应声,镜中却已传来孔宣的声音。 “道友亦具凤族血脉,如今却要带群妖,来断吾族镇运根基?” “你凤族有大商,本座麾下亦有诸王!咒杀他们时,你可曾替北冥诸部想过?” 鲲鹏收住宫殿,翻掌打下一道神通。 孔宣以神光迎住,余波仍将十万里阴阳二气震散,身后数名凤族强者不得不重新定住阵旗。 另一处,无当圣母与白泽亦已交手。 白泽双眸灵光流转,循着天赋神通感应到的生机出剑。 白玉剑中先天清光擅破法力,每逢剑锋斩过,凝在一处的阴阳二气便被分开,阵中杀伐亦随之停顿。 他接连斩出三剑,数万里阵纹被截断,前方渐渐显出一条通路。 无当圣母却已变换阵诀,将别处阵力调来。 刚被斩开的通路随之合拢,逼得白泽只能停下,重新辨认吉凶。 昊天看得清楚,两尊准圣凭阵势尚能抗衡来敌,却须不断消耗守阵诸仙的法力。 若让鲲鹏,白泽继续攻打,西方再趁势破去几处门户,万仙阵未必守得住。 就在此时,镜中忽然传来陈祐的声音。 “找到仙君没有?” “没有,几处门户都寻过了!” 昊天指尖落在镜上,接连照过天兵所在,竟真未见陆玄。 他脸色渐沉,随即命太白传讯各路天将,若见仙君,立即回报。 陆玄若先死在阵中,三十万天军又该如何调度?更何况自己刚许了天婚,统帅便不明不白地失踪,天庭颜面何存? 殿侧,紫儿看着镜中不断崩裂的天地,攥紧衣袖。 连两位大罗天君都被乌云仙逼住,陆玄若落在别处,身边又无人接应…… “父皇,还没有找到他么?” 大公主握住她的手,轻声劝道。 “阵中门户不断变化,他或许只是被隔到别处,父皇正在找,你先莫急。” 紫儿点头,指尖却仍攥得发白。 若只是走散,他为何连一道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昊天目光移向西方诸仙所在,再度传旨,命他们协助寻找陆玄。 乌巢禅师抬起头,眼眸一转,却未立即动身,只遥遥稽首。 “回陛下,本教先前曾参与破此阵,尚经验,贫道如今已寻到一处关节,若先破此处,各路人马便可接应,再寻仙君,也容易许多。” 他说话之间,太阳真火正沿阵门烧去,将迎来的阴阳剑气焚尽。 燃灯亦催动灵鹫宫灯,灯火定住西方诸仙的元神,不让阴阳剑气侵入识海,药师的琉璃神光随之压向阵纹,看起来确实正在合力破阵。 昊天盯着镜光,心中却仍在盘算。 鲲鹏与白泽已牵住两尊准圣,西方还有乌巢可以破阵,此时仍是己方占优。 若强令他转去寻人,截教便能将这处阵力抽走,转而压向天军与群妖。 陆玄要救,三十万天兵却也不能一直困在这里,破阵越迟,折损越重,能为天庭争来的封神之功,也越难到手。 昊天终究没有强行调令,只命乌巢尽快破阵,若见陆玄,即刻救下。 紫儿望着镜中烧起的真火,心头那份不安,却始终未能散去。 万仙阵深处,沈威站在六魂幡前,望着各处交战,唇边渐渐多出笑意。 阵心自成一方天地,诸阵法力皆汇于此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找什么仙君,他在加料(第2/2页) 他借混沌珠遮住气息,循着六魂幡而来,这座为布局准备的大阵,本就未对他设防。 白泽与鲲鹏已在破阵,西方那边,乌巢却只将太阳真火送向外围剑气,真正连着阵心的旗幡,始终没有碰过。 沈威哪里还看不明白?让西方教倾巢而出,已经是准提能给出的诚意,要这些门人替天庭拼命,却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都来了,便玩把大的,再看看能钓来多少人!” 万族越是聚集,人族大势便越强,眼下这些人虽已入阵,却还没有被逼到尽头。 沈威翻掌,混沌珠先将阵心笼住,混沌钟随之悬在上方,弑神枪亦落入掌中。 他催动混沌本源,将三宝中的力量循着六魂幡,分送至诸阵。 罡风与剑气得了混沌法则,杀伐顿时加重,混沌钟中的时空之力落入门户,弑神枪所携的毁灭之力,则附在阵中攻势之上。 六魂幡一震,幡尾连接的数道阵纹险些裂开。 沈威立即收住法力,以混沌珠稳住阵心,再将力量分散。 此阵终究由众仙维持,三件至宝的威能若尽数灌入,还未杀敌,守阵之人便要先被反噬。 待阵纹重新定住,他才抬眼望向南方。 鲲鹏正要再压妖师宫,忽觉自身法力一滞,原本只是稍有阻碍的阵势,竟将他十成法力压去了三成! 他目光立即落向孔宣,五色神光果然更盛,正沿着宫殿卷来。 宫上妖文才被刷过,便有数枚失去光泽,祭炼联系亦再次松动。 这是要真将妖师宫收走! 鲲鹏脸色一沉,立即收宫,神光却在此时越过两人之间的虚空,贴着他的护身妖力扫过,将数万里妖光一并刷尽。 他退开半步,方才所站之处,已被混沌罡风撕开一道数万里的裂隙。 这罡风,与先前不同了! 鲲鹏亲眼看见,罡风中一缕灰光穿过护身妖气,竟未被消去,反倒继续侵蚀他的法力。 若是寻常太乙陷入其中,没有先天灵宝护持,只怕连肉身都保不住! 孔宣身后的阵旗不断卷动,五色神光亦随之攻来,明显要趁着这份加持,夺回主动。 “借阵势逞强,真当本座奈何不得你?” 鲲鹏翻掌,妖师宫上的妖文尽数亮起,功德清光先锁住四方,宫殿继而暴涨,将下方百万里天地一并笼住! 这一次,他连孔宣与阵旗都要一起镇下。 孔宣以五色神光刷住宫底,神光却被压得节节下沉。 几名凤族强者拼命催旗,仍有一杆副旗当空炸开,守旗之人本源受创,连法力都送不出来! 鲲鹏见状,正要继续压下,眼前虚空却忽然一转。 宫殿轰然落地,百万里阵中山河尽数崩塌,苍穹亦被余波震开,阴阳二气从破口中倾泻而出。 可孔宣与那杆主旗,竟仍立在另一层虚空之内! 他打碎了一方天地,却没有真正击中阵眼! 鲲鹏抬眼望着两处空间交错的界限,终于察觉,此地所藏的时空法则,竟比自己预料的更深。 再任它挪移,便是将眼前山河全部打碎,也未必能伤到那杆旗! “本座先锁住这方乾坤!” 妖师宫重新升起,古老妖文散向四方,准备将相连的空间一并定住。 孔宣却已刷来五色神光,先将数道妖文摄去,阻住它们相接。 第211章 老秃子骗我入阵 第211章老秃子骗我入阵 鲲鹏眉头紧皱,终于不再只顾破旗,转而迎上孔宣。 此人不断削去宝中妖文,不将他逼退,宫殿便无法从容镇住阵势! 白泽亦在此时察觉,本源中的法力竟又被压去一截。 他立即运转天赋神通,先前还能辨出的生路,如今却被不断变化的时空截开。 明明才见吉兆,下一瞬,原处便已被混沌漩涡吞没! 他挥动白玉剑,先天清光斩向漩涡,欲将其中法力分开,可剑光刚入,便被一股毁灭之力磨去半截。 白泽心头一紧,收剑护身,脚下十余万里阵土却已陷入漩涡,被生生绞碎。 破开的地方没有立即重聚,四方阵旗同时颤动,显然连阵势也在承受这股力量。 这绝不是寻常太乙,大罗汇聚法力,便能生出的杀伐! 他抬眼看向无当圣母,对方却已感应到六魂幡中熟悉的混沌本源,唇边多了一丝笑意。 沈威已经入了阵心,竟还为诸阵添上了这等力量! 她手中阵诀一变,青萍剑随之出鞘,剑身上的莲纹亮起,青色剑光径直斩向白泽。 “青萍剑!” 白泽认出这柄极品先天灵宝,立即催剑相迎。 白玉剑擅破法力,可面对青萍剑纯粹的杀伐,先天清光竟被直接劈开! 他连忙收剑,仍被余势逼退数千里。 剑气从身侧横过,将身后百万里阵中苍穹斩成两半,附在其上的禁制亦随之断裂! 白泽看着裂开的天穹,心中愈发凝重。 无当圣母借阵力催动此剑,威能已不是方才可比。 自己又被压住一部分法力,若再正面接下,连白玉剑本身都可能受损! 他立即循着神通感应到的生机避让,刚要越过一处阵势关节,虚空便随之错开,原来的通路,竟已变成迎面而来的混沌罡风。 白泽回剑斩开罡风,却见无当圣母手中青萍剑已经再度扬起。 她并未任由剑气摧毁诸阵,而是以阵诀引开余波,将破去的空间隔在外面。 白泽仍在阵旗所困之处,哪里都躲不开这柄杀伐灵宝。 “道友倒是藏得深!” 白泽沉声开口,握剑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圣人佩剑在前,时空禁制在后,他每寻到一处生路,便要先接下青萍剑。 接连数次交手,白泽已被逼得失去主动,连推演阵势的余地都越来越少! 陈祐掌中七星镜猛然一震,刚补齐的星光又灭去三道。 他慌忙运转本源,却发现原先能用出的七成法力,如今竟只剩四成! “许道友,你的法力呢?” “亦只剩四成,镇岳印快压不住了!” 许衡话音未落,镇在前方的巨峰便被罡风削去山顶,灰色风势越过印光,卷入后方天兵。 几名金仙天将合力抵挡,神通才一相接便被磨灭,数百甲士随之丧命。 连一位太乙天将,都被罡风震散护身仙光,若非及时退入镇岳印下,肉身也要一并被毁! 陈祐脸色大变,却没有再一味防守。 他将七星镜转向乌云仙,聚拢的星光化作一道光柱,径直照过去。 沿途数万里阴阳二气被击散,持幡的太乙弟子纷纷避开,仍有一杆阵幡被打成两截! “许道友,借此处开路,先将伤卒送出去!” 乌云仙却已举起混元锤。 诸阵传来的混沌之力汇入锤中,锤身随之沉下,尚未打出,陈祐便感觉周围虚空被压住,连七星镜也变得难以移动。 他连忙将镜光收回护身,许衡亦收起镇岳印,与他合力抵挡。 混元锤轰然落下,三十余万里阵土尽碎,星光与山影同时崩开,七星镜本体终于裂出一道细纹! 陈祐口中溢血,却仍握住宝镜。 大罗本源尚能让他撑住这一击,可身后天兵若没有宝光遮挡,哪里承受得住这股余威? 他与许衡一前一后,将残余法力尽数送入灵宝,勉强护住这一部天兵。 乌云仙亦须收锤,等守阵弟子重新定住被打碎的阵土,才继续向前逼近。 陈祐看得清楚,自己刚才击断的阵幡,至今没有补上,主持那一处的截教弟子,更已退到后方调息。 此阵并非打不破,可如今法力被压得更狠,眼前又有乌云仙拦着,他根本没有余力再将破口扩大! “别再分开,先保住这一处!” 陈祐转头去寻许衡,却发现方才还在数里外的人,竟已被隔在另一层虚空。 镇岳印的山影仍看得见,传来的神念却断断续续,自己伸出的法力,更被错开的空间牵向别处。 连两位大罗金仙,都被强行分开了! 玄狼老祖正与凤族强者交手,忽见脚下阵土崩裂,一道混沌漩涡连着数万里山川,同时往下沉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老秃子骗我入阵(第2/2页) 他立即催动本命妖光,先将身后族人卷走,一名太乙妖将却还想凭肉身闯过罡风。 “退回来!” 玄狼喝声刚落,灰色罡风已将那妖将的护身神通撕开,大片血肉当场崩散,连元神都受了重创,仓促逃入族人之间。 太乙尚且如此,金仙以下,岂不是碰上便死? 玄狼心头发寒,立即收拢族人,不许再分头强闯。 可对面的凤族强者已借阵力追来,赤焰烧过数万里,罡风与剑气又将两侧封住,让他只能正面接战。 他全力打出一道妖光,将火势截断,前方山川亦被轰塌。 可下一瞬,原本跟在身后的族人已被时空挪走,余下几位金仙被分隔在剑气之间,连求援的声音都传不完整。 玄狼抬眼看向四周,终于明白,眼下最可怕的,还不只是混沌罡风! 天兵,群妖被不断分开,截教与凤族却能借阵势往来,各处残缺虽须重新修补,仍足以让他们集中法力,逐处围杀。 远处西方门人所据的阵门,灵鹫宫灯的灯火亦被罡风压得向内收缩,乌巢不得不加重太阳真火,才将扑向众人的剑气重新焚去。 这一回,已不是先前那般从容守住门户,便能坐看诸方破阵了! 陈祐看着七星镜中越来越多的伤卒,额上终于有了冷汗。 仙君失踪,法力被压,连两位大罗都难以接应。 再让乌云仙继续逼近,自己这面已经受损的宝镜,又能护住他们多久? 他正要传讯求援,前方混元锤再次升起,四周虚空同时收紧。 远处许衡奋力催印,却仍未能越过隔在两人之间的空间。 陈祐望着落下的锤影,只能咬牙将剩余法力送入七星镜,迎了上去。 陈祐回头望去,只见镜光之外,天兵已成片倒下。 混沌罡风卷过,连金仙天将的肉身都被磨碎,余下兵马更是连祭起法宝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执幡的截教弟子,最低也有太乙金仙修为,再借万仙阵之力,哪里是寻常天兵能够抵挡的? “许道友,先护住兵马!” 七星镜与镇岳印同时升起,将数万里内的杀伐逼开,接住不断退来的天兵。 可两人才分出法力,乌云仙掌中混元锤已经落下! 许衡来不及收印,只能以神通抵挡,层层山影却被一击贯穿,连人带护身仙光轰然倒飞,口中本源精血不断涌出。 陈祐急忙将他接住,再看镜外,方才打散的罡风已经重新汇聚,截教诸仙亦持幡逼来。 自己一身大罗法力,被压得只剩四成,如今许衡又遭重创,还能护住这些天兵多久? ………… 凤族所在,同样已有赤羽染血,一头头凤凰被妖族灵宝击落,神魂尚未逃回阵门,便被追来的妖光吞没。 赤衣长老看着接连陨落的族人,眼中怒意渐盛,却不得不收拢赤焰,退回阵旗下。 凤族虽经大商五百余年国运洗业,此番更有三尊大罗出战,可面对白泽旧部与北冥群妖,终究寡不敌众! “借阵守住门户,莫再追击!” 三尊大罗合力催幡,阴阳二气与凤焰一同压下,追入阵门的妖众亦成片死去。 玄狼老祖强行接回族人,身后却已少了大片气息。 双方俱有折损,凤族也只是借着阵势,勉强撑住而已。 乌巢禅师正以太阳真火抵住剑气,忽然觉得脚下天地一沉,脸色顿时变了。 原本散在各处的混沌罡风轰然汇聚,数十万里阵中山川接连崩塌,苍穹裂开,道道灰暗剑气从中斩落,竟将他的太阳真火生生削去一层! “退回来!” 他立即收火护住西方诸仙,一名太乙弟子却已被剑气扫中,护身法宝当场断裂,连肉身都崩去了大半! “不对劲……不对劲!万仙阵不应该是这样的!” 乌巢凝神望去,方才还能辨认的门户,转眼已被层层虚空隔开。 罡风之中又有毁灭之力涌来,连他送出的准圣法力,都在不断消散! 难道是老秃子骗我? 远处妖师宫轰然震动,鲲鹏一击打碎数十万里阵土,却未能毁去主旗,反被五色神光逼得收宫后退。 白泽亦不再强攻,只能边挡青萍剑,边寻退路。 连他们都无法从容破阵,下面那些天兵,群妖,又如何承受得住? 乌巢才将诸仙聚拢,四周杀伐便再次压下。 先前尚能撑住的宝光接连破碎,惨叫声从各处传来,竟比方才密集了数倍! 阵心之中,沈威望着六魂幡前的仙光,缓缓收回手指。 既然都来了,便谁也别想再置身事外! 第212章 昊天亲临! 第212章昊天亲临! 凌霄宝殿内,昊天镜中惨叫不绝,几名仙家接连出列,向御阶之上躬身奏道。 “陛下,万仙阵杀伐有变,各路天军被阵势分隔,已难相互接应,还请传旨撤兵!” “陈祐,许衡两位天君俱已受创,再拖下去,怕是连他们也回不来了!” 昊天未曾应声,仍望着镜中。 七星镜下,护住的兵马越来越少。 远处西方诸仙聚在太阳真火之下,只顾抵挡阵中杀伐,始终不曾攻向主阵门户。 司察天君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 “西方教口称相助,如今却只顾保全门人,任由吾等天兵受戮!陛下,指望他们破阵,怕是无甚用处!” 先前还称赞西方有诚意的几名仙官,也跟着附和,再无人肯替西方教担保。 一名天君趁势奏道:“天庭执掌封神,待诸神归位,自可大兴,何必此时与截教,凤族争杀?依臣之见,只须静候封神落幕……” 昊天转过目光,脸色阴沉。 “你是说,朕操之过急,不该派兵下界?” 那天君心头一颤,扑通跪倒在地。 “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忧心天威折损,还请陛下明鉴!” 昊天冷冷看着他,并未叫起。 姬发真灵尽灭,西岐王运崩散,谁来替天庭推动封神?此时撤去天军,任截教与凤族镇住人间,难道他们还肯主动将门人送上封神榜? 这些人只会劝他等,却说不清还能等来什么! 镜中天兵接连陨落,乌巢也已带着西方诸仙向后退让。 昊天按在御案上的手越收越紧,殿中渐渐无人敢再开口。 朝歌城外,忽有血气横过苍穹,东夷大纛从云中升起,旗下人巫手执兵刃,直奔万仙阵而来。 “妖庭杂碎,让吾来会会你等!” 这一声厉喝传入阵中,白泽循声望去,脸色顿时凝重。 来者正是九凤,相柳,两尊远古大巫率众赶至,尚未入阵,煞气便已冲上妖云。 “九凤!” 玄狼老祖霍然抬头,待看清东夷旗号,绷紧的心神反倒松了几分。 东夷王同样遭了六魂幡咒杀,这些人巫此来,自然也是找朝歌算账。 有这两尊大巫相助,破阵总算多了几分把握! 不料九凤踏入阵门,目光便落在他身上,巫躯随之显化,一拳迎面砸来! 玄狼老祖猝不及防,慌忙催起灵宝。 护身妖光才刚升起,便被拳势打散,连人带宝倒飞出去,身后数万里阵土轰然崩裂,妖众纷纷避让。 “九凤!东夷也是来讨商的,你对老夫动手作甚!” 九凤黑衣翻卷,望着重新聚拢的妖众,冷声道:“讨商,便要与你妖庭同路?朝歌的账要算,你们的账,也得算!” 旗下人巫闻声而动,兵刃齐指妖庭旧部,无一人转向截教诸仙。 玄狼老祖脸色一变。 他方才只想着借这两尊大巫破阵,竟忘了巫妖血仇,哪里是一个共同讨商便能揭过的! “退回来,莫与他们拼肉身!” 他急忙召回族人,九凤却已逼近。 玄狼老祖祭起掌中骨钉,朱厌挥动重棍,赤蛟亦催起妖珠,三股大罗法力相合,迎着九凤轰去! 但见九凤巫躯暴涨,双拳砸出,将重棍震得倒卷,又伸手抓住骨钉,生生压住其中妖力。 赤蛟妖珠撞在她身前,毒煞尚未侵入血肉,便被沸腾的巫血逼开。 九凤反手一拳,珠上宝光散去大半,余势直贯后方,数十万里阵中山川随之崩碎! 三件灵宝接连倒飞。 玄狼老祖尚未收住骨钉,九凤已踏过破碎虚空,直逼面前。 他急忙催宝护住本源,仍被一拳打得庆云散乱,张口喷出精血。 “她为何不受阵势压制!” 朱厌握着震鸣不止的重棍,惊怒交加。 他十成法力只能催出四成,九凤气血却毫无滞碍,四周罡风,剑气更是绕过人巫,专向退开的妖众落去! 这还如何抵挡? 九凤身后,各部人巫已杀入妖众。 古妖纷纷祭起灵宝,却被巫力压得不断后退,护身宝光一散,阵中杀伐便跟着落下,连喘息之机都不给。 玄狼老祖察觉族人气息接连消失,心中终于生出绝望。 九凤一人便压住他们三尊大罗,旗下人巫又不受阵势所困,他连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抽身救人? 白泽见旧部溃败,急忙转动白玉剑,欲先拦下九凤。 不料青萍剑已斩向本源,他只得回剑相迎,待再看阵中,九凤已率众向前压去,妖庭各部竟无一处站得住脚! 无当圣母望着人巫身旁自行分开的罡风,心中已有了数。 单说另一处阵内,相柳九首齐啸,毒煞直扑北冥诸部。 数名古妖祭起灵宝,合力撑住宝光,不想才过片刻,宝光便被毒煞侵蚀得黯淡。 偏在此时,后方混沌剑气斩来,逼得他们连人带宝向前退去。 相柳看准空当,巫躯横撞而至,数件灵宝应声倒飞,九首同时张口,迎面妖众顿时少去大片! 鲲鹏立即祭起妖师宫,宫中妖文亮起,功德清光逼退毒煞,整座宫殿随之压向相柳。 相柳却不避让,九首毒煞汇在一处,巫力轰出,硬生生托住了落下的妖师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昊天亲临!(第2/2页) 孔宣五色神光又从旁刷来,鲲鹏催动妖师宫的法力顿时被削去一层,宫前数枚妖文接连黯淡。 鲲鹏不得不收宫护身,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相柳也不受万仙阵压制,他却连本源都难以尽数催动,旁边又有孔宣牵制,如何保得住北冥诸部? “各部收拢,不得再向前闯!” 妖师宫护住退来的妖众,相柳却已逼至近前,九首毒煞翻涌,丝毫没有罢手之意。 昔年妖庭欠下的血债,岂能因今日共同讨商,便一笔勾销! 妖族两处皆被人巫逼退,天军这边,也已到了险处。 陈祐尚未看清妖族那边的变化,身前忽然垂下一片金光。 混元金斗悬在高处,斗口一转,七星镜上仅剩的星光便被摄去,连他催出的法力都散去大片! “云霄!” 陈祐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重伤的许衡,欲借镜光退开。 可金斗已然倾下,黄河水席卷而来,将两人连同身后天兵一并卷住。 他强提本源,勉强撑起一道仙光,转眼又被金光压散。 乌云仙收住混元锤,截教诸仙各自催幡,将其余天兵的退路逐一封死。 这一切,俱映在昊天镜中。 凌霄宝殿内,紫儿望着镜中那道白衣身影,眉头轻蹙,心里莫名不舒服,却又说不出缘由,只得继续循着镜光寻找陆玄。 “陛下,天军已经被困住了!” 太白金星急忙上前。 镜中陈祐仍在挣扎,周围天兵却已失了兵刃,连御空都做不到,纷纷跌入黄河水中。 殿中再无人提静候封神。 几名天君望着金斗垂下的金光,连撤兵的话也不敢再说。 东夷人巫本该讨商,如今却追着群妖厮杀,天军统帅仍无踪迹,陈祐,许衡也被镇住。 纵然此刻传旨撤军,又有谁能将三十万天兵带出万仙阵? 昊天望着镜中不断收紧的阵势,从御座上站起身来。 再拖下去,三十万天军折在阵中,天庭还有何威名可言! “太白,取朕的法旨来!” 朝歌城楼上,一名随驾炼气士掐诀施法,将阵中景象映在众人面前。 清光流转,九凤挥拳打退古妖,相柳逼住妖师宫,另一边的黄河水中,天兵连兵刃都握不住,正被金光接连卷去。 帝辛看得畅快,连日积在眉间的阴霾,总算散去了几分。 “东夷也来讨商,却先与妖庭杀了起来,好,好得很!” 身旁几名臣子刚要应声,水镜上忽然多出一层金色。 那炼气士尚未弄清缘故,城楼外的天光已经变了。 但见金霞自九霄铺下,连绵数十万里,原本被煞气遮住的苍穹,竟被照得一片通明。 云头上旌旗展开,天兵分列两旁,一乘御辇穿过天门,径直停在朝歌上空。 昊天端坐辇中,目光越过城池,落向万仙阵。 城楼上的臣子认出那乘御辇,脸色顿时变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去,连方才还说此战必胜的武将,也按住了腰间兵器,不敢再望。 帝辛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玉帝!” 王剑锵然出鞘,帝辛踏到城垛前,玄黑王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诸侯反商,你便说是天命!如今孤守住朝歌,你又亲自下来,要替他们灭了孤的大商?” 他举剑指向御辇,声音传出城楼。 “孤不信这个命!要取孤的江山,便来取!” 御辇中的昊天没有看他,天将也未应声。 几道镜光已经落向阵中,仿佛城楼上站着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帝辛握着剑,回头望向身后的文武。 “谁愿随孤迎敌?” 先前围在身旁的人,此刻竟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一名老臣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王上,天帝亲临,事已至此,还须为宗庙社稷……” 帝辛没有听完,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城下的兵马。 玄鸟大纛仍在,甲士也还握着刀枪,可那些原本仰头观战的军卒,此时已经低下头去。 有人随身旁的人跪下,有人尚站着,却不断看向将领,等着一道收兵的命令。 他忽然想起了沈威麾下那些兵马。 那些人也见过天兵,也知道迎面而来的是何等人物,却仍跟着沈威赴死。 旗倒了,便有人重新举起,前头的人死了,后头的人照样往前冲。 如今那些人都死了。 留下的文武还在劝他保全宗庙,城里的兵马还在等他低头。 只要他收剑,或许便有人替他写好降表,再去求天庭给成汤后人留一条活路。 帝辛终于明白,自己方才为何那般高兴。 他竟已将大商的胜负,全押在了城外那些仙人身上。 王城尚未失守,王剑也还在手,大商却已经亡了。 那些敢随主将迎着天兵赴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握紧剑柄,没有将剑收回鞘中,只是再未向身后问过一句。 第213章 陆玄……手持六魂幡 第213章陆玄……手持六魂幡 苍穹之上,昊天举起昊天镜,镜光直贯万仙阵。 阵中罡风被逼向两旁,一处门户轰然裂开,黄河水亦被金光截住。 云霄抬头望向御辇,催动混元金斗,斗口金光迎着镜光压去,两股力量撞在一处,周围仙幡同时震动。 昊天掌中法力再催,镜光越过金斗,护住了下方天兵。 云霄眉头一蹙,翻转斗口,将黄河水收回。 守在阵外的天将立即率众冲入,接住跌落的军卒,陈祐扶着许衡,亦沿那道镜光退了出来。 残存天军接连升上云头,重新列在御辇之后。 陈祐脸上尚带着血,望见昊天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着出阵。 他才要上前请罪,昊天已经抬起手,再度照向主阵。 这一次,镜光未能贯穿门户。 刚被震开的仙光重新聚拢,阵中诸幡随之转动,一股深藏其中的法力顺着阵势涌来,将镜光拦在了外头。 昊天目光一沉。 无当圣母仍持青萍剑立在一旁,云霄刚刚收回金斗。 方才接住镜光的那股法力,却与二人皆不相同。 这阵中,竟还有人在执掌杀伐! 他转动昊天镜,镜光横过战场,孔宣的五色神光与妖师宫各自收回,白泽亦借机退到旧部身前。 九凤看了一眼御辇,没有继续追杀,相柳九首抬起,毒煞重新聚在周身。 几方各自收拢部众,方才混战不休的阵中,总算空出了一段距离。 玄狼老祖退到白泽身后,掌中骨钉仍在震鸣。 他看着升上苍穹的天军,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天帝亲自到了。 九凤再强,也总不能当着昊天的面,将妖庭各部尽数杀光! 昊天望向截教诸仙,声音随镜光传遍阵中。 “殷商失德,诸王奉天讨罪,尔等却以六魂幡咒杀诸王,又设恶阵,戮害天军,已犯天条!” 无当圣母握住青萍剑,云霄将混元金斗托在掌中,凤族诸部亦各自催动灵宝。 没有人接他的话。 昊天冷冷扫过众人。 “朕念尔等修行不易,尚可留一条生路,撤去此阵,交出六魂幡,随朕回天听候发落!” 话音才落,阵中忽然传来一声笑。 那笑声来得突兀,昊天立即望去,却见方才尚空无一人的主阵上方,已经站着一人。 衣袖随风而动,右手握着一杆长幡,六条幡尾垂下,周围阵光绕着他流转,竟没有半分杀伐落在身上。 昊天看清那张脸,举着昊天镜的手顿住了。 “陆玄?” 御辇后的陈祐抬头,许衡也强撑着望了过去。 几名天将刚要上前行礼,脚步却又停在原地。 陆玄没有归队。 他站在主阵之前,面对天帝,手中的长幡还在轻轻摇动。 方才得救的天兵顺着他的手看去,脸上那点庆幸,尚未散开便僵住了。 有人认出了幡,伸手去碰身旁的同袍,却半晌说不出话。 凤族长老望向孔宣,孔宣亦盯着陆玄。 白泽手中的白玉剑停在胸前,玄狼老祖才放松下来的面皮,重新绷紧。 这便是天庭那个失踪的统帅? 他怎么会站在那里! 九凤却忽然皱起眉头。 陆玄周身气机圆融,混沌法术连根脚都遮住了,可他现身时,血脉深处那一点感应,却令她觉得分外熟悉。 九凤盯住他的面孔,眼神渐渐变了。 容貌可以变化,道行可以遮掩,可那承自盘古的血脉,岂能一并换掉! 另一边,相柳九张人面亦同时转向陆玄,原本翻涌的毒煞停在了身前。 “这股气血……” 他没有说完,九凤已经向他望来。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那杆长幡。 …… 凌霄宝殿中,紫儿望见陆玄时,立即往前走了两步。 “陆玄!” 她方才一直找不到他,眼下终于见到,正要松一口气,殿中仙官却已有人变了脸色。 “陆统帅为何还不归军?” 一名天君盯着镜中,连声音都低了下来。 “陛下在这边,他却站在主阵之前……” 紫儿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陆玄手中的长幡。 殿侧有人失声道:“六魂幡!他手里拿的就是万仙阵的阵眼——六魂幡!” 几名仙官立即上前,直到看清六条幡尾,才又停住。 先前那些关于陆玄被困,被擒,甚至已遭截教毒手的猜测,此刻竟没有一条能说得通。 天军在阵中受戮时,统帅始终没有现身。 天帝亲自下界,主阵之中却走出了陆玄。 那杆咒杀诸王的六魂幡,正握在他的手里! 紫儿看着镜中那张熟悉的脸,嘴唇渐渐失了血色。 她记得他几次出列请命,旁人都不肯下界,只有他愿替父皇分忧。 她还曾为他被召回而不平,觉得父皇不该拦着这样的人。 可如今,他站在父皇对面。 殿中一名仙官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 “莫非……他夺了此幡,正要献给陛下?” 没有人应声。 镜中陆玄手腕微动,阵光便随幡尾一同起伏。 那名仙官看着看着,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紫儿攥住衣袖,仍望着镜中,等他向父皇行礼。 …… 昊天的目光从陆玄脸上移到六魂幡,又移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陆玄……手持六魂幡(第2/2页) “陆玄!” 陆玄笑着看他,却没有回答。 远处太阳真火收拢,乌巢禅师带着西方诸仙来到近前。 药师与地藏的真灵浮在他身侧,原本尚在看天军脱困,此刻也认出了那杆长幡。 “六魂幡怎么在陆玄师弟手里?” 药师声音发涩,地藏望着幡下流转的阵光,接着说道。 “方才暗中主持阵法的……是陆玄师弟?那这阵,岂不是他布下的?” 两人说完,都看向了乌巢。 乌巢却没有开口。 他盯着陆玄,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张脸分明从未见过,可那人握幡而立的姿态,还有望着昊天时的笑,竟令他无端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令他一想起来,便不愿再去回忆的人。 乌巢嘴角颤了一下,立即压住心中念头。 不会——那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出现在洪荒! 可陆玄偏在此时转过头,向他笑了笑。 乌巢喉间一紧,身前太阳真火顿时晃动。 他强自稳住,才对药师与地藏说道。 “你们要相信老师!” 两点真灵没有应声。 乌巢艰难咽了一下,继续说道。 “圣人之尊,什么算不到?眼前这些事,自有圣人安排,都在老师预料之中!” 药师与地藏的真灵各自一颤,显出的面容尽是苦涩。 他们上回也信圣人自有安排。 结果被人坑骗,肉身,元神俱灭,只剩真灵留存。 如今又陷进一场骗局,眼前仍是这句话。 若连这些都早有预料,他们究竟是来破阵,还是来填阵的? …… 昊天没有再追问。 陆玄站在那里,六魂幡在他手中,万仙阵亦随他而动。 事情哪里还能认错? 可天军就在身后,诸教,各族都在看他。 他若此刻便认下陆玄是敌,这一场天庭征伐,从出兵之日起,岂不就已经落在了旁人的手里! 昊天压住怒意,向陆玄伸出手。 “陆玄,本尊果然没有看错你。” 陈祐听见这句话,怔怔望向御辇。 昊天仍盯着陆玄,语气却比方才平和了许多。 “你既已夺得六魂幡,便将此宝呈上,此番功劳,本尊自会记下,待回了天庭,即敕封你为仙君。” 他略停一瞬,又道。 “紫儿与你相处甚好,若你有意,婚事亦可一并定下。” 凌霄宝殿中,紫儿抬起头。 她看着父皇伸出的手,又看向陆玄,竟不敢去想他会如何回答。 陆玄低头看看六魂幡,再看看昊天,忽然笑出了声。 起初只是几声,仿佛听见了一桩寻常趣事。 可他越笑越响,肩膀抖动,竟连腰都弯了下去。 “仙君……婚事?” 他举起长幡,笑得几乎说不成话。 “哈哈哈!昊天,你还真舍得!” 笑声穿过万仙阵,荡开云霞,沿着九州山河远远传去。 阵中诸仙纷纷皱眉,谁都听得出,他笑的究竟是什么。 昊天伸出的手还停在辇前,脸色已是铁青。 陆玄却直起身,指着他放声大笑。 “上当了吧!哈哈哈……上当了,你们都上当了!” 天军之中,一名将领下意识收起了方才准备迎接统帅的军旗。 陈祐看着陆玄,胸前伤口还在流血,脸上却已经没了半分血色。 他们在阵中等统帅救命。 统帅就在阵里,握着那杆幡! 陆玄看见那面收起的军旗,笑得更加畅快。 他一边笑,一边晃着幡杆,竟当着诸天仙真的面,打起了拍子。 “奉天命,敬圣言,人人都夸好陆玄!天庭赐我掌兵权,西方认我有仙缘!” 乌巢脸上的神情僵住,药师与地藏的真灵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陆玄向他们望去,眼中笑意愈盛。 “你们送我上青天,我请诸位到幡前!” 白泽握剑的手猛然收紧,玄狼老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那些死里逃生的族人。 凤族长老盯着六魂幡,终于将先前那些莫名转动的阵势,与眼前这人连在了一处。 九凤没有笑,只是看着陆玄,眉间最后那点疑惑也渐渐散去。 相柳九首低伏,再未将毒煞向他送去半分。 凌霄宝殿中,方才还替陆玄猜测来意的仙官退了一步,撞在同僚身上,却无人责怪。 紫儿仍站在镜前,攥着衣袖的手一点点松开。 陆玄没有看向天庭,也没有半句解释。 他欣赏着御辇前那张铁青的脸,笑声稍歇,又故意将六魂幡往前递了少许。 昊天目光随之一动,陆玄便立刻收回,笑得比方才还响。 “想要?哈哈哈,你还真想要!” 昊天掌中的镜光亮起,身后天将纷纷祭宝,陆玄却仿佛全未看见,仍在看着他的手。 那只方才许下仙君之位,又许下女儿婚事的手,终于一点点收了回去。 陆玄这才止住狂笑,整了整衣袖,端端正正向御辇作了一揖。 那副礼数周全的模样,与昔日在凌霄宝殿请命时,竟没有半分不同。 “陛下,臣这差事,办得可还周全?” (ps:还有还有!麻烦点点催更,从不卡点,巅峰阶段,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第214章 无上宏愿立人道 第214章无上宏愿立人道 昊天掌中镜光大盛,他望着阵前的陆玄,声音沉得骇人:“朕授你兵权,将天军托付于你,你却借此设局,把朕引入阵中!陆玄,你究竟是谁?如此行事,可对得起朕对你的信任!” 沈威听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抬手拂过面庞,收去了遮掩根脚的混沌法术。 眉目变换,气血显露,先前那个恭敬领旨的天军统帅,已然不见。 御辇旁一位仙君瞳仁微缩,脱口道:“人王!” 这一声传开,妖庭诸部顿时响起惊呼。 玄狼老祖握紧骨钉,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凤族长老亦转过头来,连尚在执幡的乌云仙,表情都在刹那凝固! 任谁,也没有想到会是沈威! “陆玄竟是人王!” 谁能想到,领着天军征商,与西方诸仙称兄道弟的人,竟是沈威! 鲲鹏仍立在妖师宫前,面上不见惊容,只是眼中清光一转,原本望向阵门的视线,落回了沈威身上。 白泽持剑的手同样未动,目光却从六魂幡移向御辇,又扫过各族旌旗,眉间神纹闪烁,隐约间与天机交汇,似在推演什么! 昊天眼眸微凝,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御辇上空的金霞明灭不定,云中青雷接连滚过,由此证明他心底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想想也知晓,曾经辱没天庭,接下滔天因果后,沈威藏身幽冥,受后土庇护,却以为此人业障未消,不敢再入洪荒。 何曾想到,沈威竟能瞒过天机,遮住因果,立在自己御阶之下,一次次领旨谢恩! 他亲自召见,亲自授予兵权,竟始终未曾看破。 他眼神愈发阴沉,开口时却仍咬得字字清楚:“人王……好一个人王!” 昊天看了他片刻,忽然转向西方诸仙。 “还有准提……你西方为拉天庭下水入劫,倒当真煞费苦心!” 乌巢禅师立即上前,太阳真火护住身后门人。 “陛下,此事与吾教无关!圣人命吾等相助陆玄,贫道亦不知他的身份!” 他随即怒视沈威,喝道:“人王,你将吾陆玄师弟怎样了!” 沈威瞥了他一眼:“师弟?本王当着你的面领军,当着你的面入阵,何曾另有一个陆玄?乌巢,你方才这声师弟,不是叫得亲热么?” 乌巢顿时语塞。 药师与地藏的两道真灵站在后方,低头不语,竟连一句辩解也没有。 上一次肉身,元神俱灭,只余真灵,便是栽在人王手中。 如今他们又认了师弟,跟着入了阵,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旁人再看一回笑话。 所有算计都已经不重要,昊天已经入劫,眼下人王执掌六魂幡,天军已经折损,各族尽在阵中。 即便西方当真不知,天庭也已经被拉了下来,就算退回凌霄宝殿,也无法端坐九霄云间细看众生! 白泽眉间神纹终于黯淡下去,抬头开口:“诸王遭咒,妖庭南下,天军入阵,天帝亲临……原来这一切的推动者,都是你。” 沈威望着他,毫不避讳:“诸王不立世,你们如何舍得亲自出来?天军不陷在这里,昊天又怎肯下界?” “妖庭来了,巫族的旧仇便有人可寻,朝歌受围,凤族便须出兵相护,西方想借天庭推封神,自然也要跟着来,本王省了逐一登门的工夫,诸位倒都来齐了。” 妖庭借诸王气运洗业,天庭借人族征战推劫,各方本有各方的谋算。 如今整个洪荒大族,大势力几乎都被牵扯入劫,原本好端端的神仙杀劫,也已经演变成为量劫。 就算阵法被破,他们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量劫之下,众生清算,若指望带着业障退避,等待量劫之后依旧得面临劫难! 这里只看龙凤麒麟,还有昔日巫妖局势就能知道。 白泽没有动怒,声音反而更沉:“你可知,天庭,诸教,万族尽数入局,往昔业障与今日杀伐相缠,封神杀劫已演变为量劫!此劫一起,波及的便不止朝歌,你就不怕人族就此灭亡?” “你将各方困在一处,便要镇压万族,人王,凭你,凭如今的人族,又拿什么承受这场量劫?” 他话音未落,天穹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雷鸣。 那雷声越过阵中剑啸,直入众人元神。 万仙阵上空,云霞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 轰隆隆! 天穹深处雷声滚荡,一股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的意志降临,笼罩朝歌内外,压住了万仙阵中翻涌的杀伐! 这股意志无喜无悲,无情无欲,却有统御天地,裁决众生的无上威严。 无论天庭仙神,还是巫妖诸族,皆在这一刻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连正在催动的灵宝,都随之收敛了光华。 但见重重云霞向两侧分开,一只血红色的巨眼自天穹显现,横亘于万仙阵上空。 血色瞳仁之中,无数紫电交错盘结,浑如遍布眼中的血丝,每一缕皆是紫霄神雷! 雷光流转,天威愈盛,那只血眼越过阵中诸仙与各族兵马,径直望向沈威。 缠在他身上的深重业障,此刻再无遮掩,如今他又推动万族入劫,使封神杀劫演变为量劫,诸般因果一并牵动,终于引来了天罚! 昊天抬头望向天穹,掌中镜光收回御辇之前,先前阴沉的脸色渐渐定了下来。 “人王,你身负如此业障,竟还敢现身洪荒,天道又岂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血眼中的紫霄神雷已向瞳仁汇聚。 漫天天威笼罩而下,沈威身前仙光接连崩散,体内法力随之凝滞,诸般受天地法则约束的神通,竟有大半被生生压住! 他立在雷云之下,四面八方尽是浩荡天威,浑如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 脚下阵光不断下沉,连护住元神的法力,都在那股天地意志面前节节退去。 沈威右掌一翻,握住落入手中的弑神枪,体内混沌之力与祖巫气血仍在奔涌。 混沌魔神不属天道生灵,祖巫血脉又源自盘古,这两种力量,非天道所生,仅凭天道权柄,尚且压制不得! 可即便能够动用全身力量,又有何用?天道承载天地意志,所降天罚,岂是凭一己道行便能抵挡! 便是圣人,元神亦寄托于天道之下,凡属天道生灵,皆在其权柄之中,无从与之抗衡。 这等天罚一旦降临,便是不死不休! 阵法不能遮,遁法不能避,纵然再入幽冥,也休想摆脱那只锁定自身的神罚之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无上宏愿立人道(第2/2页) 阵中诸仙纷纷收回灵宝,乌巢护住西方门人,凤族与妖庭诸部亦退开了血眼所视之处。 此时已无人再向沈威出手,谁都看得清楚,那漫天紫霄神雷,正要将人王彻底诛灭! 沈威深吸一口气,握枪的手却未松开,反而迎着那股天威抬起头来。 “你以为本王推动量劫,引万族入杀劫,当真是用来给你们洗涤业障的吗?!” 昊天目光一凝,尚未开口,沈威已将视线投向天穹。 那双眼眸之中满是坚毅,迎着血色瞳仁,竟无半分退避!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垠的意志力量,自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股力量越过肉身,透出元神,直迎压落的天威,原本不断下沉的阵光,竟随之止住! 倘若天道承载的是天地意志,那此刻从沈威身上涌现的,便是众生意志! 万灵有情,众生有念,纵然身处天地之间,也绝非任由天意裁决,毫无反抗之力的死物! 常言道,天意不可违! 然,须知人定胜天! 沈威将六魂幡立在身侧,左掌托出崆峒印。 玉印现世,滔天人道意志随之汇聚,金光自印身冲起,贯入那股浩瀚意志之中,在他身后铺展开来! 须臾之间,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凝聚成形,与天穹中的血红巨眼遥遥相对。 那眼眸饱含情感,喜怒哀乐,悲欢爱憎,皆在其中流转,浑如众生之目,映照万灵之心! 天道无情,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人道有情,承载众生意志,以人族为万灵之长,汇万灵之念,与天地意志相抗! 两股意志甫一相接,万仙阵上空便响起连绵雷鸣。 血眼之中紫电奔涌,淡金色的双眸却始终不曾低垂,浩荡人道意志护在沈威身后,托住了压向他的漫天天威! 朝歌城楼上,帝辛望着水镜,握剑的手忽然收紧。 那双金色眼眸显现之时,他亦感受到了其中的人道威严,城中军民纷纷抬头,望向雷云之下升起的金光。 白泽眼波一动,鲲鹏亦将目光从血眼移向崆峒印。 昊天仍坐在御辇之中,神色却再度沉了下去。 人道意志! 人王敢显露真身,敢将万族拖入量劫,所倚仗的竟是这个,但他究竟要做什么! 难道真以为,凭借人道意志庇佑,就能在天罚下幸存?! 沈威托着崆峒印,迎着神罚之眼立在主阵之前。 身后淡金色的双眸映照诸族,浩荡人道意志随他的声音传遍阵中,直入朝歌,继而沿着人族气运,向洪荒四方传去。 沈威身后,两道淡金光芒逐渐展开,凝聚成一双眼眸。 那眼眸中有悲悯,有愤怒,有守护亲眷时的温情,也有面对杀伐时不肯低头的倔强。 无数情感流转其间,望向天穹,恰与那只无情的血眼相对。 天道承载天地意志,此时立在沈威身后的,却是众生之志。 人族为万灵之长,这双眼眸由人道显化,所见却不止朝歌一城,更有万灵在杀劫之中争命求存。 天意要清算业障,众生却不愿只因大劫一起,便连生死都由旁人摆布! 沈威托着崆峒印,声音越过阵幡,传向朝歌,亦沿着人族气运传向四方。 “我有一愿,人族兴亡,由人族自掌!不再为诸教推劫之棋,不再为万族洗业之资,凡借人族气运者,须尽护佑人族之责!” 宏愿出口,崆峒印轰然一震,浩荡金光冲入沈威身后。 那股人道意志壮大,淡金色的眼眸随之凝实,原本被天威压住的众生之志,竟迎着血色巨眼升了起来! 万灵不甘受戮,众生不愿任人摆布,沈威这一愿,正应了人道所求。 誓言既出,护佑人族之责便落在他的身上,滚滚人道之力亦随之汇聚,将压在他元神上的天地意志向外推开! 一层金色光幕笼罩周身,沈威体内凝滞的法力重新奔涌,脚下不断下沉的阵光也稳了下来。 方才尚被天威压得难以动弹,此刻他持枪立在原处,已能正面迎住神罚之眼! 乌巢禅师看着崆峒印,神色终于变了。 西方亦有以宏愿求取道果之法,他岂能认不出这等手段! 人王竟以宏愿承接人道,借众生意志护住自身,要与天罚相抗! 血眼之中紫电汇聚,一道紫霄神雷贯穿重云,朝着沈威劈落。 金色光幕被砸得向内一沉,雷光沿着四周奔走,却始终未能穿透,直至耗尽这一道雷霆之力,沈威仍立在光幕之中! 他托着崆峒印,迎向天穹,再度开口。 “我有一愿,立人道之法,护人道之民!无论仙神妖巫,入人族疆土,受人族供养,皆须受此法约束,有功者得其报,为恶者受其罚,不以根脚高下,免其罪责!” 第二道宏愿落下,崆峒印上金篆流转,人道意志再涨! 身后那双金色眼眸越过沈威,望向阵中诸仙与万族,浩荡威严随之压来,使各族护身宝光齐齐一震! 方才人道之力尚须凝聚在沈威周身,抵挡天罚,如今却已向外铺开。 尚未散尽的紫色雷光,被那股增强的人道意志生生震散,压落的天威亦退回了重云之中! 白泽目光一凝,鲲鹏身前的妖师宫随之亮起清光。 人王这一愿,既为人族立法,也将仙神与各族一并列在法度之内,而人道已有回应,谁还敢将这些话当作空言! 血色巨眼中的紫霄神雷愈聚愈密,瞳仁缓缓转动,更为深沉的天地意志压向阵中。 沈威没有等它落下,将崆峒印托得更高,第三道宏愿随之传开。 “我有一愿,聚万民之志,统人族气运,立圣朝,镇山河!诸国各掌国政,共奉圣朝为人族之统,诸族受圣朝法度,不得擅夺人族气运,凡愿护民,肯为人族任事者,皆可立功受封,共享圣朝气运!” 三道宏愿相承,人道意志再度壮大,滚滚金光自沈威身后冲起,铺满主阵上空。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愈发恢宏,迎着血眼所降的天威,竟将压低的雷云向上托起! 崆峒印所照之处,散在洪荒各地的人族气运纷纷有了回应。 诸国王运,山河气数循着印上金光勾连,在朝歌上空汇成一片气运云海,等待圣朝立定,归于人族之统! 第215章 圣朝立!群雄讨伐 第215章圣朝立!群雄讨伐 昊天盯住崆峒印,人王每立一愿,人道意志便强上一分,如今三愿相承,竟已能与天地意志正面相抗! 若再让此人立下圣朝,聚起滔天气运洗涤业障,今日这场天罚还能不能将他诛灭,便难说了! 沈威尚未开口立誓,镜面中已迸出一道金光,直照主阵! 但见朝歌上空,方圆数万里的天幕尽被照亮。 金光所指,主阵前后千里皆被杀伐笼罩,仙幡接连后仰,悬在阵中的剑气被逼向两侧,连沈威脚下的阵地,都被那股力量压得寸寸开裂! 这一次,昊天未再留手。 “人王,你这是寻死之道!” 镜光贯穿重重仙霞,径直照向崆峒印。 沈威右手弑神枪一转,尚未迎上,另一边的妖师宫已经升起,功德清光罩住宫身,朝着主阵压来! 鲲鹏立于宫前,衣袍不动,掌下法力却已催到极处。 庞大宫殿遮住一片天穹,所过之处,阵中仙光被压得向下沉去,显然要连沈威与主阵一并镇住! 白泽亦同时出剑,白玉剑光绕过昊天镜所照之处,直取沈威身侧。 “镇压万族?人王,就凭你!”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玄狼老祖与妖庭诸部紧随其后,骨钉,妖刃,各色灵宝接连祭起,不再各自争杀,尽数攻向主阵! 沈威催动六魂幡,周围仙幡随之转动,混沌剑气迎向白泽剑光。 他持枪踏前,枪芒撞在妖师宫垂落的清光上,脚下阵地又沉了数尺,左手崆峒印却未曾松开。 天穹中,血色巨眼仍在凝聚紫霄神雷。 人道双眸须抵住天威,他便不能将这股力量尽数拿来迎敌。 国师落在阵前,双手掐诀,法力沿着仙光接连压出,将那道直取崆峒印的镜光逼偏了几分。 金光擦过主阵,远处阵地被犁开一道深沟,沟中仙霞尽散,久久不能合拢。 “陛下既已下场,便在阵中论个胜负,只趁人王承受天罚时动手,倒是好算计!” 昊天目光一冷,转动镜面,重新照向国师。 国师未再多言,袖袍翻起,仙光与镜光在主阵之前反复冲撞,将周围灵宝逼得纷纷退开。 沈威趁势将弑神枪送出,借阵中剑气一并顶住妖师宫。 宫身停在半空,鲲鹏掌下清光却仍不断加重,丝毫没有收手之意。 另一边,孔宣身后的五色神光已然展开,却迟迟未曾刷出。 他望着沈威,又看向悬在天穹下的人道双眸。 孔宣想到了昔日朝歌一见,他就察觉沈威乃人族圣贤,凤族曾愿奉此人为新王,代替大商。 那时沈威不肯,他只当此人不愿担下人族共主之位。 如今才知道,人王所谋,竟连凤族也在其中! 镇压万族,这四个字,岂会独独漏过凤族? 凤族长老已来到身旁,低声道:“他若立朝,吾族往后亦须受他号令。” 孔宣没有应声,五色神光却从身后转到了身前。 “人王,当初吾族愿奉你为新的人王,你不肯,如今你要立圣朝,镇压万族,凤族也在你所镇之列?” 沈威握枪抵住妖师宫,抬眼望来。 “既是万族,凤族何故独在其外?” 孔宣看着他,片刻后开口。 “吾族愿助人族,亦愿护商,却不曾答应从此受你辖制。” “人王之位,你可以争,要将凤族一并压在圣朝之下,吾不能答应!” 最后一句出口,五色神光终于刷出,迎着主阵金光,径直卷向沈威掌中的崆峒印! 沈威催印护住自身,五色神光刷在印外金光上,震得人道之力向内一收。 国师见状,立即分出一道仙光挡向孔宣,正面的昊天镜却趁势压近,逼得她退了半步。 孔宣既已出手,凤族诸部亦随之倒戈! “只取主阵,不伤朝歌!” 凤族长老各自祭宝,诸部兵马向主阵两侧压去。 天庭残军与随驾天将见机收拢阵势,灵宝在前,兵马在后,将方才被水火杀伐分开的各路重新接了起来。 陈祐仍扶着许衡,伤势未复,却也催动仙光护住身后天兵。 几名天将踏前结阵,合起军中法力,再次向主阵压来! 妖庭,凤族,天庭,竟在此时有了同一个目标。 谁都不会容许人王就这样立下圣朝,再来决定他们的去留! 沈威看过周围接连亮起的宝光,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他将崆峒印祭在身前,腾出左手,取出封神册。 “本王既要立朝,岂会毫无准备!” 卷册展开,原有名讳与灵印逐一亮起。 麒麟诸脉的五行法纹先成一环,龙族册名紧随其后,神光沿着这些灵印向阵外传去。 天罚雷云之下,忽然升起五色庆云,玄黄瑞气从门户中涌出,挡住了向后方压来的妖光。 麒麟老祖率族众踏空而出,金,木,水,火,土诸脉法相相继显现。 五行瑞气彼此勾连,在主阵之后铺开,将妖庭试图绕来的兵马截在了外面! 麒麟老祖双眸有神,曾经瑞兽此刻沾染杀伐与桀骜。 “此乃吾族前路,杀者生,亡者灭!” 龙吟声亦在此时传来。 虚空裂口向两侧展开,一条千丈白龙率先穿出,龙爪落在金光之上,身形收拢,化作白衣敖丙。 他身旁,一名女龙王踏着水云而来,衣袍被迎面杀伐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昊天御辇,再看天军阵势,未曾立即上前。 正是敖玉! 而在姑侄身后,水浪沿着虚空门户奔涌,无数水族披甲持兵,蛟龙盘绕军前,真龙腾跃其上,竟有一支完整的水府兵马跟着杀了出来! 敖丙望向天庭方向,低声道:“姑母,昊天亲自出手,还有妖庭与凤族……” “我看得见。” 敖玉收回目光,望向沈威手中的封神册。 属于巨野泽水府的册名已经亮起,与身后诸龙灵印相应。 她在北海困守多年,迟迟不能再进,受封巨野泽,借人族气运洗去部分业障之后,才从大罗后期踏入巅峰。 如今人王要立圣朝,天庭却要毁灭人族,那就是与自己死敌! 敖玉抬起手,止住向朝歌方向扩散的水浪,声音传遍身后兵马。 “水势不得越过城垣!各部随本王取天军,敖丙,你去为人王加护!” 敖丙领命踏前,敖玉则转向御辇,开口时仍不疾不徐。 “陛下,吾等在江河行雨,治水,护民,所得水府果位,是人族所授。” “你今日要断这条路,本王便只好来问一问,天庭凭什么不许!” 她袖袍一挥,前方水浪分开,水府兵马从两侧涌出,径直杀向正在结阵的天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圣朝立!群雄讨伐(第2/2页) 蛟龙压住军阵边缘,真龙从高处俯冲而下,将诸部天兵合起的仙光生生冲开! 几名天将立即回身迎敌,原本压向主阵的军中法力随之散去一截。 敖玉没有去硬接昊天镜,而是领着水族切入各部之间,迫使天军先顾自身,再也不能毫无阻碍地合力攻向沈威。 主阵另一侧,麒麟老祖已迎住妖庭诸部。 五行瑞气护住族众,玄狼老祖的骨钉打来,被层层瑞光挡住,未能像方才一般径直取到封神册前! “麒麟一族!” 一名妖庭族老认出那些法纹,手中灵宝仍在催动,声音却已变了。 “当初六王登位时的麒麟祥瑞……竟都是他们!” 白泽目光扫向封神册,只见麒麟诸脉名讳早已在册,灵印与沈威气机相系,哪里是今日才临时请来的援手! 诸王出世时,那些足以证明王运新兴的祥瑞,原来早就在此人掌握之中! 白泽掌中剑光愈发凌厉,开口却仍冷静。 “立起诸王的是你,咒杀诸王的也是你,人王,你从一开始,便在等各族出来。” 沈威催动册中灵印,五行瑞气随之稳住主阵后方,闻言只看了他一眼。 “你们要借王运,本王便给你们王运,否则诸位各守洞府,本王何时才能见齐?” 白泽未再与他争口舌,立即传令:“击散麒麟镇势,莫让他们护住主阵!” 妖庭诸部转动兵锋,向五行瑞气交汇之处压去。 麒麟老祖率族迎上,龙族亦有兵马分来接应,方才还在围攻朝歌的各路,此刻竟在主阵周围重新杀成一团! 朝歌城楼上,帝辛盯着水镜,忽然抬起手,指向镜中麒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先笑了一声,继而越笑越响,王剑在另一只手中震动,身旁文武一时竟不敢开口。 “一夜之间六王新立,个个都有祥瑞,个个都是天命,倒只剩孤一人失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孤一个人失德!” 帝辛指着那些五行法纹,笑声几乎压过了城下兵戈。 “好个人王!好一场麒麟献瑞!” 城楼上的老臣看过水镜,又望向帝辛,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镜中麒麟与龙族已经列阵,妖庭与天军也仍在出手,再没有谁能把眼前之事归作一句商王失德。 主阵前,妖师宫凌空镇落,巍峨宫阙遮尽主阵上方的天光,亿万道妖文自宫壁浮起,演化贯穿天地的杀伐,将沈威所在的虚空尽数锁住! 宫阙尚未落下,万仙阵内亿万里虚空已接连塌陷。 地水火风从裂隙中翻涌而出,沿途仙光,剑气纷纷湮灭,沈威周围的人道金光也被压得向内收缩。 万仙阵隔断内外天地,尚能将这股毁灭之力留在阵中,可主阵若破,失去阵法拘束的灵宝威能便会倾泻洪荒,朝歌连同周遭山河,都将化作齑粉! 敖丙仍留在虚空门户旁,接引尚未入阵的水府兵马。 敖玉让他留下“护持”,只是不愿让他参与这种层次的厮杀罢了! 妖师宫的威势穿透重重阵光,门户周围的水府禁制顿时明灭不定。 沈威右手持弑神枪,枪上混沌杀气正与昊天镜光相持,左掌则托着封神册,维系诸族灵印与虚空门户的联系。 后续兵马尚未尽数入阵,此刻撤去接引,门户一旦崩塌,仍在其中的族众便要葬身虚空乱流! 云霄却已落在他身前,抬手祭起混元金斗,斗口倾转,浩荡金光冲霄而起,化作吞摄乾坤的漩涡,迎向镇落的妖师宫! 她眉目冷冽,纵然只有大罗金仙修为,也毫不犹豫催动灵宝,挡在沈威面前。 “要夺此册,先过贫道这一关!” 鲲鹏眼波微沉,妖师宫中的妖文大亮,贯穿虚空的杀伐齐齐绷直,将重重仙光碾得粉碎! 云霄只有大罗金仙修为,所凭的是万仙阵之力,纵然如此,也只能稍缓妖师宫镇落之势。 宫阙压下,主阵禁制接连崩灭,阵幡上的仙篆一片片熄灭,反噬之力直贯她的元神! 云霄身躯一震,唇边溢出鲜血,握幡的手亦被迸裂的仙光割伤。 她却仍未撤去阵幡,将尚未崩散的禁制收束在封神册前,为沈威争得了转手的刹那! 沈威眼底寒光骤起,混沌钟自头顶升起,钟身上的日月星辰,山川大地齐齐亮起,一声浩荡钟鸣,响彻万仙阵! 钟声所过,亿万里时空凝滞,镇落的妖师宫轰然一震,贯穿虚空的法则神链接连崩断。 足以湮灭山河的毁灭余波,尚未扩散,便被混沌钟镇在两件灵宝交击之处,无法侵入主阵! 鲲鹏眼波一沉,催动功德清光稳住妖师宫,却再难压下。 沈威右手弑神枪仍抵着昊天镜光,左掌封神册亦未收起,混沌钟垂下五色毫光,将云霄与虚空门户一并护住。 云霄收回混元金斗,方才承受妖师宫镇压,反噬之力已震伤元神,此刻杀伐退去,身形不由一晃。 沈威扶住她,望着她唇边的血迹,声音微沉:“到我身后。” 她稳住气息,却仍站在他身侧,混元金斗悬于身前。 “有混沌钟挡住妖师宫,我还能替你护住封神册,你先做你的事。” 沈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左掌封神册金光大盛,麒麟,龙族灵印重新勾连。 混沌钟镇住门户周围的虚空,册中接引之力随之贯通,后续兵马再无阻碍,沿着金光涌入万仙阵! 凌霄宝殿中,光幕笼罩御阶,阵内崩灭的虚空,翻涌的地水火风,以及三件灵宝交击的景象,皆清清楚楚映入殿内。 妖师宫镇落时,几名仙官下意识后退,直至撞上身后的玉柱,才惊觉自己仍在天庭。 那股足以湮灭山河的杀伐虽未穿过光幕,所见景象,却已让他们心生寒意。 紫儿站在光幕之前,目光从父皇的御辇移向主阵,停在了那名衣袖染血的仙子身上。 身旁一名仙官望着重新亮起的妖师宫,低声道:“云霄仙子只有大罗金仙修为,竟敢迎着妖师的灵宝上前……” 紫儿没有应声,双手却缓缓握紧。 她看得清楚,妖师宫镇落之时,云霄便已经站到了沈威面前。 那时主阵上空尽是崩灭的虚空,她若稍慢一步撤去阵幡,连元神也未必保得住。 可她仍然去了,如今受了伤,也依旧守在人王身侧,替他接续主阵禁制。 沈威扶住云霄的那一幕还留在紫儿心中,光幕里的两人却已各自催动灵宝,阵幡,再度迎向阵外诸敌。 紫儿咬住下唇,望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攥紧的指节渐渐泛白。 (ps:一万五千字爆更!求催更、求打赏、求五星好评) 第216章 拿命铺路,圣朝今日立 第216章拿命铺路,圣朝今日立 混沌钟镇住阵眼,水府兵马接连入阵。 敖丙穿过交错的仙光,一眼便认出了那对风火轮。 哪吒手持火尖枪,正随西岐诸仙杀入水军。 乾坤圈横贯长空,沿途水府禁制接连崩碎,一条蛟龙躲闪不及,护身水光连着半截龙躯,一并炸开! 敖丙双目泛红。 困在龙宫深处的那些年,他日日熬受旧伤,何曾忘得了这只乾坤圈! “哪吒,死来!” 千丈白龙冲出军阵,龙尾掀起怒涛,迎着乾坤圈撞去! “敖丙!你竟然还没死!” 哪吒循声望来,先是一怔,随即冷笑:“那小爷今日,便再将你剥皮抽筋!” 言罢,他现出三头六臂,混天绫迎风一展,将扑来的怒涛绞得粉碎! 敖丙伤势尽复,已入太乙金仙之境。 可哪吒随西岐伐纣,屡得气运加身,如今已有太乙金仙后期修为。 火尖枪穿破水光,扎入敖丙胸前,龙血沿着枪杆喷出! 敖丙痛吼一声,龙爪却扣住了枪杆,硬将哪吒拽向身前。 混天绫勒入龙身,大片鳞甲剥落,他仍不肯松爪,张口喷出一道龙息! 这一击,连真龙本源也用了进去。 白光漫过方圆数百里,山石熔化,江水沸腾,置身其中的哪吒一时间也不好受! 诸天之上,几道神念落向这处战场,一位大能开口道:“敖丙道行不及哪吒,却舍得动用真龙本源,如此近的距离,哪吒若挣不脱龙爪,便只能硬受这口龙息,太乙后期的修为也未必保得他周全。” “中了枪还不肯松爪,剥皮抽筋之仇,他是要拿命来讨了。” 另一位大能却道:“只盯着哪吒,终究要吃亏,太乙真人也在阵中,岂会任由他与弟子拼命?他如今被混天绫缠住,哪吒难以抽身,他自己又何尝退得了!” 太乙真人见状,抬手将九龙神火罩祭起。 九条火龙穿过混天绫,将敖丙罩在当中,三昧真火顺着破碎的龙鳞灌入体内。 千丈龙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轰然炸开! 龙血尚未落地,已被真火烧成飞灰。 敖玉回首,恰好看见白龙消失在火中,顿时双目赤红。 她挥动水府令旗,催起怒涛直扑九龙神火罩,却已救不得侄儿,只接住一颗遍布裂痕的龙珠,珠上灵光黯淡,几欲散尽。 她握紧龙珠,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天军却已再度杀来。 此时若离阵去追太乙真人,身后的水族便要被冲散! 敖玉只得压下悲愤,撑起水府禁制,朝主阵望去。 沈威仍受昊天镜与妖师宫牵制,头顶紫霄神雷不断落下,那双淡金色的人道眼眸迎着雷海,始终未能逼退天道意志。 身旁又有数杆水府战旗倒下。 敖玉带族众来投人王,只盼替北海龙族挣条生路,谁料圣朝未立,侄儿先死,族众也已折去大半。 她挥旗补上军阵缺口,身后却迟迟没有兵马应令。 转头一看,原本守在那里的一支水军,已尽数死在天军灵宝之下! 另一侧,五行麒麟所结的镇运阵势,也被妖庭诸部攻破。 白泽一剑斩断五行勾连,群妖灵宝随即打入阵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拿命铺路,圣朝今日立(第2/2页) 金麒麟最先被贯穿身躯,余下四只才要补阵,灵宝便已接连落下。 五道本命灵光先后飞出,循着旧日契约,投入封神册! 麒麟老祖回首,带来的族众竟已无一活口,五行阵旗染着鲜血,倒在脚边。 五色神光扫过,鳞甲连着血肉从他身上剥落。 他四蹄踏定,仍不肯让孔宣越过半步。 “再不让开,你这一族,今日便要断绝。” 麒麟老祖咧开染血的嘴,望着主阵中的封神册:“麒麟族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自龙汉大劫以后,麒麟族运日衰,业障不散,连延续血脉都愈发艰难。 今日纵然逃了,往后又能往哪里去? 他将残存的祥瑞之气尽数燃起,族运直贯封神册,低头迎上再次扫来的五色神光! 万仙阵内,水府军阵接连崩毁,麒麟祥瑞消散,国师所护的主阵外围也布满裂痕。 沈威带来的诸部死伤过半,余下兵马虽仍在血战,阵势却越收越小。 昊天望着封神册中亮起又黯下的灵印,催动镜中杀伐,喝道:“人王,你拿什么立圣朝?待这些族众死尽,谁还肯替你镇守山河!” 沈威并不答话,只将左掌的封神册托得更高。 册上名讳,一个也未消失,麒麟族运,水府气数,连同战死诸部留下的意志,仍循着灵印汇入人道! 他曾立宏愿,使护民者得其报。 如今诸部为护人族战死,他岂能任其身死道消! 封神册上,诸族名讳逐一亮起。 沈威身后的人道双眸随之睁开,众生意志冲入雷海,直迎天道! 金光贯穿血色雷海,紫霄神雷接连湮灭,压在主阵上方的天道威势,终于被撕开一道缺口! 昊天立即转镜,直照封神册,鲲鹏也将妖师宫压下,不肯让沈威腾出手来。 就在此时,混沌钟轰然鸣响,五色毫光镇住主阵时空,为沈威争得了立朝的刹那! 沈威扬起崆峒印,印上九龙腾空,人族山河气运循着人道意志汇来,在主阵上方凝成一座浩大祭坛。 封神册展开,诸族名讳环列四方,依照旧日契约,各归其位! 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在卷册正中写下自己的名字,以人王之身承载圣朝兴亡。 随后执起崆峒印,将先前所立的三道宏愿一并铭入国运! “本王沈威,今日告于人道,以人族山河为基,以众生之志为誓,立人族圣朝!” “以崆峒印镇国运,以封神册定诸神之职,麒麟镇山河,龙族守水脉,凡受圣朝气运者,皆须承护佑人族之责!” 崆峒印落下,诸族契约化作法纹,贯入人族山河。 沈威的声音随国运传开,洪荒各处人族城邑,皆闻此誓! “聚人族之运,洗涤业障,开众生进身之途,使我人族人人如龙!护民者受封,害民者问罪,自今日始,圣朝,立!” 人道双眸金光大盛,浩荡意志降临祭坛。 崆峒印与封神册同时震动,圣朝之名,就此铭入人道! 散于诸国,山川与城邑的气数连成一体,人族气运骤增数倍。 第217章 刚杀完,他们又回来了 第217章刚杀完,他们又回来了 朝歌上空,金色云海越过城垣,铺向人族疆土,久受战火摧残的地脉得国运滋养,枯竭的灵气重新涌出。 国运自祭坛灌入沈威体内,缠在他身上的业障一层层剥落。 黑气才离肩背,便被金光冲散,直至最后一缕也消失不见。 神罚之眼中,那道将要落下的紫霄神雷停在了半空。 业障既净,天罚便无由再降! 人道意志趁势而起,将血红巨眼连同笼罩主阵的天道威势,一并震退! 天威散去,沈威被压制的法力轰然复苏,圣朝国运又源源不断灌入混沌魔躯,推动其中的完整法则运转。 准圣中期的瓶颈应声而破,他一身修为直入准圣后期! 身后,小千世界的投影展开,山川河海次第显现,圣朝气运灌入其中,世界边界不断向外扩张。 沈威抬手催钟,将世界之力随法力注入钟身。 钟声响处,妖师宫倒卷而回,昊天镜光也被震散! 鲲鹏忙催功德清光,接住宫阙,白泽收剑护身,孔宣扫向麒麟老祖的五色神光,也被截在半途。 昊天看了一眼退去的神罚之眼,又望向合在一处的印册,握镜的五指越收越紧。 诸部已死伤过半,竟还是让沈威立成了圣朝! 封神册得国运加持,旧日名讳接连亮起。 昔年散入人道的真灵碎片,循着名讳重新聚拢,气血狼烟卷过战场。 但见狼烟中战旗升起,甲胄碰撞之声随之传来,一支支披甲军阵踏上残破的大地! 独角乌烟兽率先走出,张奎端坐兽背,长刀横在膝前,眼中尚有几分迷惘,仿佛仍在渑池最后一战。 他看见主阵中的沈威,又看见对面的昊天,鲲鹏与诸教仙真。 记忆渐渐清明,那些足以压得他神魂战栗的气息,也已落入感知。 张奎握紧长刀,催兽踏前,怒喝之声穿过狼烟:“镇国军何在!” “第一军,邓秀在!” 一名披甲将领应声而出,长枪高举,身后千名甲士列阵,齐声怒喝:“在!” “第二军,在!” 另一面战旗展开,千名将士踏出狼烟,兵刃齐举,兵煞与第一军连成一片。 “第三军,在!” 第四军,第五军紧随其后,一声声应答传出,一面面旧日战旗升起。 数十座千人军阵依次列开,甲胄铿锵,响彻残破大地! 夹杂着从大军组建至今,所有战死沙场的镇国军,数量多达十三万之众!诸军兵煞相连,气血狼烟遮住天军上空的金云,护营仙旗也被冲得摇晃。 天军本就受万仙阵压制,如今狼烟侵入,寻常仙将连法力都运转不畅,一身本事只剩十之一二。 几名大罗天君接连施法,也未能驱散! “张奎?他们不是都死了吗!” 一名天将认出独角乌烟兽,祭到半空的灵宝顿了一顿。 昔日渑池一战,这群凡人迎着天威赴死,宁肯自碎真灵,也不肯入天庭封神榜。 如今旧旗重展,那些战死的人,竟全都回来了! 地彻夫人提着兵刃走出狼烟,立于旧部阵前。 曾随张奎战至最后一刻的镇国军将士,再循熟悉的旗号,站到了人王面前! 敖玉望着铺满大地的军阵,握住龙珠的手忽然一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刚杀完,他们又回来了(第2/2页) 封神册中,敖丙的名字重新亮起。 残破龙珠随之升空,金光汇入其中,千丈白龙的身躯渐渐凝实! 另一侧,五道祥瑞垂落,五行麒麟重聚身躯。 其余族众的灵印也接连亮起,方才死在妖军灵宝之下的麒麟,陆续回到阵前。 麒麟老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 直到金麒麟奔至身旁,他四蹄一松,险些跪倒在地。 张奎长刀指向天军,诸军依次举旗,兵煞直冲云霄。 归来之后,他已察觉法力大增,可对面几名大罗天君仍让他心生警兆。 他催兽立于诸军最前,喝道:“镇国军列阵,随本将杀敌,护人王!” 独角乌烟兽踏空而起,张奎迎着一名太乙仙将挥刀便劈。 对方举宝来挡,竟连人带宝,被压退百丈! 张奎握刀的手一紧。 昔日借整座军阵之力,才能与太乙金仙缠斗,如今一刀劈出,竟还有余力! “杀!” 他催兽追去,诸军随战旗压进。 麒麟与龙族水军也从两侧杀出,五行灵光交错,再度撞入妖阵! 赤蛟老祖祭起灵宝,迎面轰碎数头麒麟。 还未收宝,封神册上已有金光垂落,那几头麒麟重聚身躯,又朝他冲来! 他立即催动宝上禁制,直取其中一头的真灵。 可灵印早已归册,宝光落下,只毁去麒麟头颅。 未过片刻,对方又从金光中踏出。 “拦住他们!不准退!” 赤蛟催宝再打,朱厌挥旗调兵,堵住前阵缺口。 一条真龙被长矛贯穿,索性缠住持矛妖将,张口将龙息吐在对方脸上。 火光散去,妖将连真灵都未逃出,那条龙却已重聚身躯,越过尸骸,扑向阵后! 附近妖修看得分明,兵刃尚未举起,脚下已先退了。 朱厌挥旗斩下一名逃军的头颅,喝道:“临阵退逃者,死!” 众妖勉强止步,金麒麟已领族众撞进阵来。 方才合力杀过他一次的十余名妖修,如今只剩三人,见那对麒麟角迎面顶来,哪里还顾得上朱厌,转头便逃! “杀不死……他们根本杀不死!” 逃军撞开后阵,连执旗妖将也被挤倒。 玄狼老祖祭起骨钉截住追兵,又以神魂啸音压向麾下:“都给本座回去!” 几名妖修被震得七窍流血,仍抱头逃向阵后。 前军一乱,后军跟着退让,各族妖旗接连失了接应。 玄狼老祖还欲整军,身后却传来白泽的声音:“玄狼,朱厌,赤蛟,收拢妖庭旧部,随本座退!” 白泽脸色铁青,铺开剑光,替旧部挡住追兵。 他扫过各部战旗,已有数面无人执掌。 妖庭旧部只剩这些,今日若折尽了,往后还拿什么重立妖庭! 妖庭战旗后移,依附麾下的各族见状,更无人肯留。 白泽正要带旧部转入另一处阵门,前方忽有太阳真火升起,封住退路! “白泽!借人族气运时不肯担责,杀人族盟友时毫不留情,如今却想抽身而去?今日不还这桩因果,休想离阵!” 第218章 拳爆昊天善尸,混沌立周天星斗 第218章拳爆昊天善尸,混沌立周天星斗 乌巢禅师立于真火之中,西方教门人已在他身后散开,挡住妖庭转阵的去路。 白泽望着他,冷笑道:“人王受天罚时,你连一道真火都舍不得分出来,如今圣朝立了,你倒肯替人族出头,西方教的慈悲,果然从不落在败者身上!” 乌巢禅师转身向主阵稽首,肃然道:“贫道护持师弟,是同门之义,今日相助人王,是报救命之恩!人王以宏愿护众生,立圣朝安人族,此乃造福洪荒之举,你妖族阻其大业,残杀护道诸部,岂容几句讥言,便将罪责推脱!” 话未说完,太阳真火已卷向妖军。 白泽收剑回护,刚斩开的退路,又被火海吞没! 药师与地藏的真灵在火中凝出法相,听了这番话,便垂眸合掌,率门人诵经。 西方诸仙纷纷祭宝,从妖军侧后杀入,追来的麒麟与水族趁势压上,将妖庭旧部夹在阵中! 白泽再以剑光斩开火海,欲先送旧部过去。 乌巢却不与他争胜,只将真火卷向受剑光庇护的妖军。 白泽独自离去,自能冲破拦截,可玄狼等人及身后族众,便要留在火中! “好个西方教!” 他只得收回剑光,先护住麾下。 玄狼,朱厌与赤蛟重新迎战追兵,妖庭旧部被挤在两股杀伐之间,战旗一面接着一面倒下! 另一侧,镇国军已撞入天军前阵。 气血狼烟侵入护阵宝光,一名太乙仙将未及收宝,元神便受兵煞侵蚀,刚催起的法诀也散了。 陈祐连忙收拢诸营,命众将依托仙旗迎敌。 几名大罗天君亲自祭宝压阵,总算将镇国军挡在营前。 邓秀领军冲阵,被一件灵宝连人带枪打得粉碎。 天军还未补上仙旗,封神册金光已落,那杆长枪便又刺入阵中! 身后诸军随他压上,兵煞冲断两营间的宝光,守在缺口的天将顿时失了接应。 陈祐挥旗调兵,左营才奉令移阵,右营又被张奎劈开。 大罗天君仍在前方抵挡,身后诸营却已被冲得各自为战! 昊天望着溃退的天军,咬牙喝道:“沈威!你化作陆玄,将天庭拖入量劫,今日不诛你,朕有何颜面统御诸天!” 沈威抬眼,祭起弑神枪,混沌杀气迎上镜光:“你要借人族封神,本王借天庭立朝,各取所需,陛下又何必动怒!” 镜光与枪芒相撞,万仙阵内亿万里虚空接连崩裂。 地水火风从裂隙涌出,将附近未散的灵宝余光尽数吞没。 国师立即牵动阵势,崆峒印亦垂下国运,护住主阵与诸部兵马! 昊天催动昊天镜,镜中时间长河浮现,循着沈威留在洪荒的痕迹延伸,再度锁向他的身躯。 昔日,正是这道镜光将沈威定在岁月之中,直至身死,也未能挣脱。 沈威望着伸来的长河,抬手托起混沌钟:“昊天,同一手段,你还想杀本王第二次?” 钟声响起,钟身日月星辰齐齐亮起,镇压时空的至宝之力逆着镜光,贯入长河! 昊天镜中显化的河段寸寸崩碎,锁向沈威的时间之力随之散去。 宝镜剧震,镜光倒卷回御辇,冲散护辇金霞! 昊天稳住灵宝,沉声道:“人王,可敢随朕去混沌做过一场!” “有何不敢!” 方才一击,万仙阵内已有大片虚空崩裂。 若再催动全部法力,主阵与两方兵马也要被卷进去。 沈威提枪追上昊天,两道身影越过九天星海,穿出洪荒胎膜,直入混沌! 刚入混沌,昊天便催起全部法力。 头顶庆云展开,善,恶二尸同时现身,一者托塔,一者执剑,与本尊分立三方。 二尸虽不及本尊,却也各有准圣初期修为。 三身气机相连,昊天镜光定住沈威身周时空,宝塔封住后方,仙剑当头斩落! 方圆亿万里的混沌气随之翻涌,罡风从三件灵宝之间卷出,撕开时空,直扑沈威。 大罗金仙若落入其中,顷刻便要形神俱灭! 沈威身后,小千世界的投影再度展开。 圣朝气运不断灌入,世界边界向外撑开,终于越过小千之限,蜕变为中千世界! 他催动世界本源,祖巫真身节节拔高,直至十万里之巨。 混沌魔躯上的法则纹路逐一亮起,时间长河中,也映出了这道真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拳爆昊天善尸,混沌立周天星斗(第2/2页) 几道探来的神念被世界之力逼退,观战的准圣纷纷加持法力,才重新看清战场。 混沌钟悬于沈威头顶,承住镇落的宝塔,弑神枪抵住仙剑,世界之力随祖巫真身向前,正面撞上昊天镜光! 三股余波激荡,方圆亿万里的混沌被撕开。 清浊才分,便又被钟声震散,地水火风翻涌而出,裹入罡风,卷向远处! 洪荒之中,一面窥探战场的灵镜刚照出地水火风,便被循着感应传回的余波震碎。 持镜的大罗金仙口吐鲜血,急忙切断神念,又祭起护身灵宝,才压住识海中的反噬! “退远些!那里已经不是大罗金仙能窥探的地方!” 几道神念随之撤回,仍留在混沌中的观战者也纷纷加上护持。 一位大能望着昊天三身,叹道:“到底是紫霄宫出来的,天庭这些年无人可用,倒让人小看了这位天帝。” 另一道神念却落在沈威身上:“昊天修行了多少岁月?沈威离开西岐才多久?那时不过真仙,如今竟能接住昊天三身合击!” 话音未落,弑神枪已挑开仙剑,混沌钟同时震退宝塔。 沈威持枪踏前,不给昊天二尸重新合围的机会。 “弑神枪与混沌钟,寻常准圣得上一件,也未必能使到这等地步,他从何处得来,又是何时炼化的?” 几道神念交汇,无人能答。 原想将此事归于圣人手笔的大能,也未再开口。 沈威催起中千世界本源,混沌钟向下一压,将善尸所持宝塔震得偏离原位! 昊天立即转镜接应,恶尸也催剑斩来。 弑神枪截住镜光,钟声则镇住仙剑所在的时空,沈威踏过地水火风,右臂汇聚世界本源,一拳轰向善尸! 善尸急召宝塔,塔上禁制层层展开。 拳头落下,宝塔倒撞胸前,护身宝光当场破碎! 沈威拳势不止,准圣初期的身躯随之炸开,寄于其中的善尸烙印,也被世界之力碾灭! 昊天本尊身躯剧震,元神如遭重击,一口精血喷在镜上。 恶尸的剑光跟着一乱,险些被弑神枪刺穿! “善尸灭了!” 一位准圣沉声道:“那是昊天斩出的善念本源,与本尊相连,人王这一拳,已伤了他的道基!” 昊天以镜光接住宝塔,将恶尸召回身旁。 三身合围已破,他哪里还敢让恶尸独自迎战沈威。 沈威提枪逼近,昊天却将宝塔抛给恶尸,转镜照向洪荒。 镜上法纹接连亮起,直通天外星海! 镜光穿过天地胎膜,循着天庭统御周天的权柄贯入星海。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震动,星辰之力沿镜光涌向混沌! 洪荒星空中,诸星光芒接连黯淡。 闭关于星海附近的大能察觉洞府赖以运转的星力被强行抽走,纷纷出关,望向天外。 “昊天在抽取周天星辰本源!” 混沌之中,星力化作阵纹,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投影环列四方,继而牵动周天群星。 恶尸持剑坐镇一处阵眼,昊天本尊执镜居中,周天星斗大阵就此展开! 大阵一转,沈威身前的混沌气便被分开,罡风与地水火风压在阵下,再难翻起。 星光逼来,中千世界的投影向内收缩,他催动本源,才稳住身后的山川河海! 一位准圣探入阵中的神念失了护持,连忙退回。 另一位大能才祭起灵宝,宝光也被星力磨去,不敢再往阵中窥探。 “他接引了洪荒天地之力!” 仍能看清战场的大能失声道:“竟能借周天星斗,在混沌中使出这等手段!天帝执掌周天,原来还有这般用处!” 昊天立于阵心,元神重创尚未平复,每接引一次星辰本源,气息便弱上一分。 可周天星斗仍在运转,星力不断汇入昊天镜,镜光也随之重新扩张! “人王,今日便让你看看,天帝之位,岂是虚名!” 周天星斗齐转,镜光携大阵之力压下。 混沌钟承住星光,钟声却第一次被逼得只在阵内回荡。 沈威握紧弑神枪,将中千世界本源催到极致。 身后山河重新撑开,枪尖迎着星光,直刺而出! (ps:今天没了,出门溜达去了) 第219章 羿,谨遵祖巫之令 第219章羿,谨遵祖巫之令 周天星斗齐转,星辰投影裹挟本源之力压下。 沈威祭起弑神枪,枪芒与星光相撞,方圆亿万公里混沌被撕开,地水火风尚未平息,下一轮攻势便已落下! 昊天立于阵心,镜光不断接引洪荒星力,补全被枪芒击散的星辰投影。 “朕诞生于开天之初,受道祖点化,广修十二万亿杀劫!人王,朕的底蕴,岂是你能想象的!” 沈威催起混沌钟,承住正面杀伐,弑神枪接连攻向阵心。 星光虽被击散,昊天却能不断接引本源,始终未让他打穿阵势。 远处观战的神念也停在阵外,望着重新合拢的星光,终于有人开口。 “昊天这是要将人王耗在阵中,若人王败了,圣朝虽已立定,却无人再替它抵挡天庭与诸教,封神之权仍要被他们夺回去。” “可人王若胜,天庭便再难借天帝威名压服众生,这封神杀劫终究只是一场空罢了!” 沈威心中却愈发郑重。 昊天与那些圣人弟子修行至今,所得传承,所积底蕴皆不可小觑,若无系统加持,自己便是天赋再强,也未必有资格站在这里! 体内法则随之运转至九层,杀戮之力贯入弑神枪,时间,空间之力加持混沌钟。 枪芒贯穿星光,钟声震开封禁,终于将压来的杀伐逼回! “九层法则!这已是准圣圆满的感悟,人王究竟还藏着多少手段?” 昊天镜随即转动,星辰本源再次汇来,填入被枪芒撕开的缺口。 散乱的星光重新勾连,连阵外卷起的混沌罡风,也被周天星力压住。 “感悟虽高,他自身仍是准圣后期,昊天又有周天本源接应,人王若破不了阵,单凭两件至宝,还不足以定下胜负。” 沈威首次感受到,准圣强者布置的周天星斗大阵,端是可怕! 难怪此阵,能够叫板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而需知晓的是,即便如今昊天布置的周天星斗大阵亦非完全版! 倘若集齐河图洛书,混沌钟,还有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布置完整周天星斗大阵,又将是何等可怕! “看来如果有机会,必须要重新祭炼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若能重现上古光辉,何愁天庭灾祸?!” 阵中星光向一处汇聚,昊天身形隐入金辉,一轮大日随之升起。 “周天星辰聚!” 昊天古朴道韵的声势涤荡诸天星辰。 无尽星辰凝聚太阳本源,贯入其中自身,可怕的真火铺开,将方圆数亿公里混沌气成片炼去,直逼沈威真身! 混沌钟垂下毫光,中千世界投影迎向大日。 真火沿着投影边缘蔓延,法则之力不断被消磨,沈威加重法力,才将火势挡住。 观战神念再度退远,一位大能望着阵心,声音沉了下来。 “太可怕了!此番威势若在洪荒出现,恐怕要震动一洲!” “何止!昊天毕竟是接引星辰本源布置阵法,倘若在洪荒有源源不断星辰之力,无需接引……威势恐怕更强数倍不止!” 大日再度压来,沈威催钟迎击,目光却落在从洪荒汇入阵中的星力上。 每斩碎一轮星光,昊天便重新接引本源,补全阵势。 “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你自己的。” 昊天立于金辉之中,镜光仍在接引周天。 “朕执掌天庭,统御周天星辰,自可为朕所用!你若破不了阵,便少逞口舌!” 沈威没有再答,中千世界之力贯入混沌钟,承住压来的真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羿,谨遵祖巫之令(第2/2页) 同时催动血脉深处的盘古之力。 真身上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腰间两条黑蟒随之仰首,蛇躯沿着真身伸展,一左一右探向肩头! 都天神煞涌出,两条黑蟒张口吞下,炼化后再吐出浊气。 浊气冲出钟光,将方圆百万公里混沌气推开,原本压在身前的太阳真火也被逼退,昊天不得不再引星力,稳住大日! 沈威仍以混沌钟承住杀伐,借黑蟒吞吐之力,将祖巫血源的呼应向洪荒传去。 远处窥探的神念察觉那股煞气,立即加重护持,有人惊疑出声。 “都天神煞!他此刻催动祖巫血脉,莫非是要召巫族助阵?” 朝歌阵内,九凤猛然抬头,体内大巫之血随之躁动。 相柳也停了一瞬,望向天外,两人皆感知到那股来自祖巫血源的呼唤。 九凤沉声道:“人王在唤我等!” 她正欲回应,那股感应却已从两人身上掠过,继续向外延伸。 连蚩尤的血脉气息也被触动,沈威却仍未停下! “九凤,相柳都在阵中,他若要借大巫之力,为何不向他们传令?” “他究竟还要找谁?” 血源呼应越过大地,传向九天。 昊天察觉沈威仍在催动祖巫之力,立即加重星辰杀伐,太阳真火沿钟光向下压去,却始终未能侵入真身! “可笑!你指望如今残废灭族的巫族能救你?或许你只能期望祖巫后土,还能插手吧!” 提及后土,昊天语气明显带着讥讽,显然对此前后土降临洪荒,带走沈威依旧念念有词! 沈威继续循着血源探寻。 终于,一股沉寂已久的大巫气息传来,力量未散,却没有半分神魂回应,唯有一缕执念与祖巫血源相连。 他眼神微凝,轻声道:“希望你的执念足够深重。” …… 太阴星上,斧头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吴刚站在玉桂树下,缓缓抬头,望向混沌所在的方向。 长年不绝的伐桂声,忽然停了。 玉桂枝头,玉兔停下晃动的脚丫,探头望向树下:“吴刚,你怎么不砍了?” “后羿!” 就在此刻,太阴星凭空传来声轻语,似古老的呼唤,又如至亲的问候。 沈威轻声唤道:“后羿!” 后羿愣住在原地,手持斧柄浮起金光。 嫦娥不知何时已落到枝旁,伸手拽住玉兔后领,将她提了起来。 “走!” 玉兔被拽着后颈,转瞬便被嫦娥带走。 与此同时,吴刚身上血气冲霄,将方圆千万公里月华逼散。 常年砍伐也不曾倒下的玉桂,树干裂开,巨冠连着半截主干轰然倒塌,砸裂太阴地面,断枝被血气卷向四方! 那些本该自行愈合的裂痕,此刻仍在扩大。 广寒宫外的禁制接连亮起,拦住冲来的断木,宫前地面却已被砸得沟壑纵横! 一股苍茫气息从吴刚身上散出,仿佛沉寂的上古战场,隔着岁月重新传来杀伐之声。 那具躯壳中没有神魂波动,亦无元神回应,唯有后羿留下的执念,循着祖巫血源重新醒转。 “羿,谨遵祖巫之令。” 斧头化作金弓,后羿一指搭上弓弦,猛然拉开。 金黄色箭矢凭空凝聚,昔日射日的执念随之压向箭锋,锁住与太阴遥遥相对的太阳星! 第220章 昊天输了,天还没输 第220章昊天输了,天还没输 广寒宫前,嫦娥将玉兔放下,回眸望向金弓。 神念掠过箭锋,感受其中蕴华的杀伐,目光略微一动。 她拂袖引来月华,护住玉兔,将逸散的箭气隔在宫外。 “别用神念窥探,后羿的射日杀意,你承受不住。” 弓弦一震,箭矢脱弓,迎着星海暴涨,化作一根长达十亿公里的金色巨矛! 箭尾掠过太阴,箭锋已穿入星海,沿途星辰光辉被压暗,射日杀意循着金光直指太阳! 那是后羿大巫本源与执念凝成的一击,躯壳中虽已没有神魂,但作巫族从来不以神魂衡量实力,那身大巫本源依旧还处于巅峰! 仅是箭矢离弦时散出的余威,便将太阴上空千万公里月华撕开。 广寒宫外的禁制接连亮起,最外层阵纹当场断裂,嫦娥立即催动宫中法阵,才护住身后玉兔。 “只剩一道执念,竟还拥有大巫巅峰水准……” 话音尚未落下,金色巨矛已抵达太阳星。 箭锋贯入真火,劈开一道横跨亿万公里的火海缺口,随即与更深处卷来的太阳真火轰然相撞! 金辉扫过方圆数亿公里星海,太阳星随之一震。 箭光在真火中消磨,星辰根本未损,正在被昊天抽取的本源却失去平衡,震荡沿着周天星辰之间的联系向外传开! 天庭星宿府内,吞吐星力的仙官接连口吐鲜血。 数面星图当场崩裂,几名星宿跌坐在地,立即收回法力,压住侵入仙台的反冲。 一位仙官看清星海中的箭光,失声道:“后羿射日!” 众星宿顾不得追查,纷纷催起府中法阵,稳固各自星位。 可本该留镇星辰的本源正在被昊天接引,法阵虽已运转,周天星力仍不断冲乱,连星宿府的护殿禁制也被震裂! …… 混沌之中,昊天正欲催动大日,接引而来的本源却突然暴动。 星力沿镜光反冲,阵中大日裂开,失控的太阳真火吞没附近星辰投影,周天星斗随之溃散! 昊天身上金辉,已从身上剥落。 真身刚刚显露,他便狂喷一口鲜血,恶尸立即退回身旁,持剑护住前方。 后羿这一箭无法损伤太阳星的根本,却勾动了昊天擅抽星辰本源的因果。 星辰本源自当留镇周天,天庭司职稳固星位,不得擅动其根本。 昊天为维持混沌中的大阵,将本源接引至此,太阳星受震时便难以自行平复,周天随之暴动,这镇守失职的因果,也就尽数落到他身上! 大阵崩溃之伤尚未压住,因果反噬已直贯元神。 业障循着周天震荡缠住昊天,护身金辉暗下,他强行稳住昊天镜,气息却再度衰弱。 昊天望向太阴星,声音冷凝。 “好个后羿!仅凭执念延续,竟还可以发挥出如此实力!” 他的目光转回沈威,落在那具祖巫真身上。 “还有你!所谓人王,身躯潜藏祖巫之力,呵呵……你也不怕遭人族唾弃!” 沈威冷笑,混沌钟已镇住前方时空。 “只要有用,任何力量皆可为本王所用,昊天,此番斗法,你已经输了!” 沈威立于混沌,弑神枪仍指着昊天,混沌钟镇住四周地水火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昊天输了,天还没输(第2/2页) 昊天镜光未散,却已无法再向前,恶尸持剑护在本尊身旁,同样没有出手。 战场一时寂静,洪荒各处窥探此战的大能,也迟迟未曾开口。 直到镜中星光彻底熄灭,才有一道神念传来声音。 “输了……昊天竟真的输了!” “他享有三界至尊果位,修行无数岁月,又有二尸相助,周天星斗加持,竟仍败在人王手中!” 诸道神念相互交汇,再无人将目光停在那已经消散的星阵上。 人王立圣朝,退天罚,如今又正面击败天帝,先前还能以天庭之威压住的人族,已然有了足以抗衡诸方的共主! “从今以后,洪荒将以人王为尊,再想借人族气运,却不听人道法度,谁还能替他们挡住弑神枪?” 昊天忽然大笑,笑声打断了神念间的议论。 他收回昊天镜,仍立在沈威面前,身上的业障未散,天帝果位所承的威势却依旧存在。 “人王,你真以为赢了朕,便能赢得天地共主之位?” 笑声止住,昊天神色肃然,目光扫过那些窥探战场的神念。 “朕御统三界,乃道祖钦定!天帝之位,岂是凭一场斗法便能夺去的!你洗净业障,退了天罚,便以为自己真有迎击天道的能力?” “逆天而行,终究不会有好下场!” 几道原本仍在议论的神念随之沉默。 昊天败了,天帝果位却未被废去,天庭背后更有道祖,此事确实无法只凭胜负定下。 沈威没有立即答话。 他望了一眼洪荒方向,随后抬头,目光从昊天身上扫过,落向远处一道道观战神念。 “逆天?呵呵……本王究竟何时逆天了?” 昊天眼波一沉,沈威却已不再只看着他。 “本王从始至终所求都很简单,我要人族儿郎不跪仙神,不跪鬼神,人人如龙!可你们有谁,认真听过本王的诉求?” 声音循着圣朝气运传入洪荒,崆峒印与封神册同时回应。 朝歌上空金光铺开,人族各地,原本只能听闻仙神法旨的百姓,此刻也清楚听见了人王之言。 “是你们觉得人族羸弱,便该任由摆布!你们端坐九天,受人族香火,取人族气运,可人族遭妖祸,受兵灾时,又有多少仙神肯尽护佑之责!” 万仙阵内,镇国军战旗仍在前移。 听见这番话,天军中几名仙将望向人王旧部,握着灵宝的手不由收紧,妖庭诸部已被逼得退无可退,更无人敢在此时出声。 “你们口口声声与众生博弈,推王朝兴亡,定人族生死,到头来争的,却只是在人族中多占一分气运,多得一分香火!” “一国该兴,一国该亡,一族该生,一族该死,皆由你们来定,人族稍有不从,便是逆天!究竟是逆了天,还是逆了你们的心意!” 一缕观战神念缓缓收回,再未参与议论。 另有大能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沈威身后仍未收起的中千世界上,终究没有开口。 昊天握紧昊天镜,声音冷凝。 “人间亦在三界之内,你要将它划出天庭管辖?” “天庭可司天时,仙神可行其职,可人族的兴亡,人间的法度,自当由人族执掌!” 第221章 人间的事,人间自己管 第221章人间的事,人间自己管 沈威向前一步,恶尸立即举剑,昊天镜也随之亮起。 混沌钟声却只响了一声,将镜光压在原处,沈威并未继续攻伐。 “愿护人族者,本王以圣朝气运相酬,肯入人道任职者,自有封神册记其功,可若仗着仙神身份,便要凌驾人间法度,夺我族运,役我族人,本王绝不容他!” 崆峒印上的九龙腾起,封神册中诸族灵印随之亮起。 麒麟老祖抬头望向天外,敖玉握住水府令旗,镇国军诸将亦举起兵刃,圣朝所立的法度,终于有了护道诸部共同执守。 远处一位大能沉声开口,神念间却再无先前争论之声。 “他要立的,是人间之统。” 昊天面色愈沉。 他可以以道祖钦定之名守住天帝果位,却无法再像从前一般,仅凭一纸敕令,便替人族决定王朝兴亡! 沈威扬起弑神枪,枪锋直指洪荒,声音沿着人族气运传遍山河。 “今日,人间归人族,天上归神仙!谁敢越雷池一步,杀无赦!” 崆峒印上九龙腾起,人王之言循着人族气运传遍洪荒,越过城邑,山川,落入每一个人族耳中。 “人间归人族,天上归神仙!谁敢越雷池一步,杀无赦!” 金光映入众生心神,一尊身影立于混沌,手持弑神枪,独自面对漫天神佛。 那些往日只能仰望,叩拜的仙神,此刻皆在他面前停住,无人再替人族定下兴亡! 田间劳作的百姓放下农具,城中供奉仙神的香客抬起头,连偏远山寨中受妖族侵扰的人,也看见了那道身影。 有人张口欲言,眼泪却先落下来。 更多人站在原处,攥紧双手,反复听着那句“人间归人族”,胸中积了多年的畏惧与委屈,终于有了可以倾诉之处。 “人王……那是我们的王!” 白河村中,村民聚在玄鸟石柱下,望着金光中的身影,热泪盈眶。 曾经来此镇妖护民的人,如今已经站到诸天仙神面前,替整个人族争出了这一句话! 朝歌城楼上,帝辛仍握着王剑,目光却已从混沌中的昊天,移到沈威身上。 他曾以为守住大商宗庙,不让诸教另立新王,便已尽了人君之责。 可人王所争的,远不止一国王位,而是让人族不必再等仙神决定自己的生死! 帝辛想要站稳,双腿却忽然失了力气,王剑也未能撑住身躯,整个人跪倒在城楼上。 身旁臣子急忙来扶,他却没有起身,只望着那道身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人王……这才是人王,孤不配也!” 万仙阵内,天军与妖族仍在后退。 听见人王法旨,几名仙君神色微变,妖庭诸将也纷纷望向封神册。 圣朝法度已经立下,可他们早被卷入量劫,哪里是退回洞府便能脱身! 借人族气运所得的好处尚在,杀戮护道诸部的因果也未清,待人王回来,恐怕便要凭那册中名位,将他们留在人道之下! “今日受了这法度,往后还由得我等自行作主么?” 一名妖将低声开口,玄狼老祖没有答话,手中骨钉却收得更紧。 朱厌与赤蛟也已收拢残部,不再试图反攻,皆望向白泽。 白泽越过西方诸仙,恰与鲲鹏目光相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人间的事,人间自己管(第2/2页) 两位准圣对视片刻,各自冷笑了一声。 “借一场量劫,便想把各族都留在人间,人王倒是好算计。” 鲲鹏没有接话,妖师宫却已垂下功德清光,罩住北冥诸部。 白泽随之催起剑光,将乌巢封在退路上的太阳真火斩开,妖师宫压住缺口,两位准圣合力,直接撕开外围阵势! 乌巢立即转动真火,欲再截住妖庭旧部,白泽却已带着玄狼,朱厌与赤蛟穿过缺口。 鲲鹏以妖师宫护住身后兵马,也随之破开虚空! 阵门尚未重新合拢,妖庭与北冥诸部便已远遁,残留的剑光与功德清光挡住追兵,片刻后才渐渐散去。 ………… 混沌之中,三十三层天外,人王之言同样传入圣人道场。 兜率天外,十二品金莲悬于虚空,接引,准提端坐其上,妙法笼罩天门。 金光与兜率宫中涌出的阴阳二气相接,始终未让这座道场恢复平静。 接引忽然停下演法,望向洪荒,准提也随之睁眼。 两人对视,金莲上的法纹逐一熄灭,笼罩兜率天的金光开始收回。 胜负已经定下,人王法旨也已传遍人族,再留在此处论道,已无意义。 接引与准提起身,向兜率天稽首。 “太清道兄,今日便到此处,日后有缘,再来向道兄讨教。” 十二品金莲隐入虚空,两道身影随之消失。 兜率宫内,阴阳二气仍在流转,待天外金光散尽,才缓缓归于宫门之内。 相比兜率天的道法激荡,玉清天外却冷清得多。 通天教主大剌剌坐在天门前,酒葫芦搁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 玉清天门始终未开,门内的道光也一直停在他的身前。 人王之言传来,通天抬眼听完,饮下葫芦中的最后一口酒,便起身拍去衣上灰尘,转身欲走。 玉清天内,忽然传来元始天尊低沉的声音。 “通天,你当真要为一个外人,与三清决裂?” 通天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一眼天门,嗤笑出声。 “外人?整个洪荒,谁不知人王是我截教女婿?到了你口中,倒成了外人!” 玉清天内再无回应,通天也没有等。 他将酒葫芦收起,顿了片刻,才留下最后一句。 “但你若定要如此说,那就是吧!” 话音落下,通天身影已然消失,玉清天门依旧紧闭。 …… 更深处的混沌天外天,混沌气掩住四方,中央却有一座连绵亿亿万公里的道观。 诸天大道在宫观间流转,洪荒万法在此皆有源头,混沌气到了道场之外,也无法再向前侵入。 宫门之上,三个字映照虚空:紫霄宫。 道场门前,一名黑袍女子静坐于此,肌肤如玉,周身却萦绕死气。 她不曾叩门,也不曾开口,仿佛已经坐了很久。 正是后土。 人王之言沿着血源与人道气运传来,后土缓缓睁眼,起身望向紫霄宫。 黑袍上的死气随之收敛,她向那扇始终未开的宫门遥遥行了一礼,身影便消失在混沌之中。 紫霄宫门前,再无人静坐。 第222章 人皇剑里,困着百亿人 第222章人皇剑里,困着百亿人 沈威回到万仙阵时,阵中的杀伐已经停了。 天军撤回天庭,妖族与妖庭诸部也已离去。 孔宣见朝歌之围已解,又不愿奉圣朝法度,与几位凤族长老商议后,收拢族众退回族地。 如今除守阵的镇国军,留下的便只有截教诸仙,麒麟族,龙族水军,以及西方教门人。 乌巢禅师率先迎上前,稽首行礼,神色肃然。 “人王归来,贫道总算可以放心了!方才妖庭欲逃,贫道率门人截住退路,与其血战,斩妖两万余,毙金仙妖将十二名,太乙妖君三人,直至白泽与鲲鹏合力破阵,这才被他们脱身!” “只是那两位道行不浅,贫道虽尽力阻拦,终究未能将其留下,不过妖庭诸部已被杀得溃不成军,短时之内,断无再犯人间之力!” 沈威嘴角抽了抽,目光越过乌巢,扫了一眼其身后门人。 西方诸仙虽然也有损伤,阵势却还齐整,远不及麒麟与水族先前那般惨烈。 他没有拆穿,只将弑神枪收起。 “本王应允西方圣人之事,自会做到,道友不必担心。” 乌巢禅师闻言,脸上的肃然终于松了几分,再次稽首。 “人王一言,贫道自是信得过。” 沈威不再多说。 此番与昊天大战,太清,玉清始终未曾现身,除了通天与后土相助,西方二圣在其中也必然出了力。 否则纵然击败昊天,他也未必能如此顺利地离开混沌。 这些本就在预料之中,他与西方的约定,也不会因为乌巢几句邀功便作废。 视线落向阵眼,六魂幡仍立在原处,幡尾名讳与诸地王运相连。 沈威停了片刻,抬手收去幡上咒力,将六魂幡撤下。 国师走到阵眼前,望着仍未消散的王运牵连。 “诸王已受幡制,若在此刻除去,各地再无人能与圣朝争名,你为何留手?” “本王是人王,从来不需要他们认同。” 沈威将六魂幡收起,望向各地王运所在。 “妖族与上古妖庭已经退去,却还舍不得他们扶起来的那些王,暂且留着,让诸王继续牵住各族,免得他们回到族地,便想着置身事外。” “待本王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妥当,再去逐个收拾。” 国师听罢,也不再劝。 诸王的根基来自各族,王运一日不散,各族便一日难以斩断牵连,留着他们,反而能让那些远遁的妖神继续陷在量劫之中。 沈威收回崆峒印与封神册,吩咐诸部休整,随后独自进入朝歌。 …… 王宫之内,帝辛端坐于殿上,文武已列于两侧。 人王身影出现在殿门时,众臣立即转身,躬身行礼。 “参见人王!” 沈威没有停步,也没有理会。 如果是曾经的殷商,至少还有能人贤者,现如今的殷商还能保留的群臣,基本都是些见风使舵无能之辈。 帝辛望着沈威走来,原本想好的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平天军,退诸族,立圣朝,直到独身迎战天帝,眼前之人所做的一切,已不是几句歌功颂德的辞藻能够称尽。 他取出人皇剑,走下御阶,单膝跪地,双手将剑举过头顶。 “此剑,今日当归人王。” 殿中群臣随之垂首,沈威伸手接住剑柄,指掌刚触及剑身,他便感知到封在其中的怨恨,层层积压,历经无数岁月,仍未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人皇剑里,困着百亿人(第2/2页) 人皇剑,乃昔日上古妖庭屠戮人族,以血肉,魂魄与怨念铸成斩巫剑。 妖庭覆灭后,此剑辗转归于人族,因其中怨气难平,只能由历代人皇以气运镇压,才有了人皇剑之名。 沈威指掌轻拂剑身,封存的怨念随之涌出。 他以气运护住大殿,将那片血色拘在剑前,未让其伤及群臣。 一张张人脸从血色中浮现,有妇孺,有老人,也有还来不及长大的孩童。 那些早已沉入剑中的声音,终于再次传了出来。 “我们没有害过妖族……为何连村子也不肯留下!” “放过我的孩子!他才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在田里干活,他们便把我们抓走……我们有什么罪!” 更多声音挤在一起,有人在喊亲人的名字,有人在问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 沈威神念继续探入剑身,发现浮在剑外的面孔,只是其中极少一部分。 更深处,一层层人族残魂被封在血色中,每一道怨念,都来自一名被屠戮,被炼入剑中的先民! “昔日妖庭为了铸成斩巫剑,竟屠了百亿人族!” 帝辛抬头望向剑身。 他执掌此剑多年,只知其中怨气须以王运镇压,却从未探清,里面究竟囚禁了多少亡魂。 他们与妖庭无冤无仇,既未争夺天地权柄,也不曾参与巫妖大战,只因弱小便被屠戮,连死后魂魄也未能脱身。 随着封印松开,剑中深处的声音接连传出,直到最后,所有哭喊都化作同一句质问。 “只因我们弱小,便该被杀么!” 百亿先民积压至今的怨恨轰然涌起,撞上崆峒印垂下的金光。 怨念虽被拘在剑前,散出的气息却已笼罩整座朝歌,日光被血色遮蔽,城中处处响起先民惨死时的哭喊! 殿中群臣接连跪倒。 有人双手撑地,仍直不起身,有人眼前尽是村寨被毁,亲人被杀的景象,想要闭眼,却连声音也一并传入心神。 帝辛跪在剑前,双手攥紧,终于听清了历代人皇镇在剑中的那些冤屈! 城外驻守的仙神立即收回神念,祭起灵宝护住元神,再不敢向宫中查探。 沈威随即催动崆峒印,九龙金光越过宫墙,护住全城,止住继续扩散的怨气。 那些怨念感应到城中人族血脉,并未扑向众生,反而循着印光回到剑前,百姓才得以喘息。 它们所恨的是昔日妖庭,若真将城中人族视作仇敌,纵有沈威加护,也必然酿造浩劫,概是因为这股怨气已经强大到了非常可怕的程度。 沈威握住剑柄,望着金光中的一张张面孔,沉默片刻,随后催起自身气运,贯入剑身。 属于人王的金光沿着剑柄流下,逐层洗去血色中的怨煞。 “弱小不是你们的罪。” “妖庭以你们的血肉铸剑,历代人皇又只能将你们镇在剑中,今日,本王放你们出来。” 金光深入剑身,原本混作一团的怨念开始分离。 随着怨煞消退,那些扭曲的面孔渐渐恢复原貌,哭喊声也不再撕扯着殿中众人的心神。 可剑中积怨太久,每洗净一层,都有更多怨气从深处翻涌。 第223章 名字还在,人就能回来 第223章名字还在,人就能回来 沈威身后的人王气运随之变薄,帝辛抬头望去,见那片原本笼罩大殿的金光,正在不断收缩。 “人王,你的气运……” 沈威没有停下,仍将金光贯入剑中,直至最后一缕怨煞散去,人皇剑终于发出一声清鸣。 剑刃上的血色退尽,再无哭喊与怨气外溢。 一道道洗净的魂光离开剑身,在崆峒印金光接引下汇入印中,百亿人族亡魂,就此脱离了囚禁他们无数岁月的剑! 沈威感知自身气运,已消耗三成。 以如今圣朝气运的滋养速度,若只靠自然恢复,至少还须十年。 这笔消耗,不会随着收起人皇剑,立即补回。 待他日运用人王气运,无论加持灵宝,还是承接人道之力,都须先顾及这三成亏空。 帝辛仍跪着,望向崆峒印中已经安静下来的魂光,声音发涩。 “百亿先民脱困,是人王之功,可他们如今,又该往何处去?” “本王会送他们入轮回,给他们再世为人的机会。” 印中魂光一动,随即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我们……还能再做人?” “能。” 沈威托住崆峒印,望着那些仍不敢相信的面孔。 “来世你们不必再困在剑中,也不必因为身为人族,便任人屠戮,人族如今有圣朝,有护道诸部,本王会替你们守住这片人间。” 印中响起低低的哭声,却再无先前的怨毒。 那些亡魂终于不再追问自己犯了什么罪,一道道魂光伏下,向沈威行礼。 沈威将崆峒印收回,伸手扶起帝辛,人皇剑也已安静地握在掌中。 洗去怨念,消耗的是他如今所承的气运,却没有将百亿先民从人道中抹去。 只要他们得以转世,再在人间生养,生活,便会重新成为人族气运的一部分。 待这些魂光再世为人,气运自会回归人道,反哺圣朝,可获得远超如今消耗气运的数倍不止! 沈威没有留在朝歌,收好人皇剑,便带着大军回到渑池。 张奎骑在独角乌烟兽背上,望着前方城池,竟一时认不出旧路。 记忆中的南城门已经落在城内,门外昔日扎营的荒地,如今立着商铺,仓廪,更远处还有新城墙正在合拢。 他勒住坐骑,身旁副将也停了下来。 “将军,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那座门楼还在,错不了,只是这城……已经不是咱们记得的渑池了。” 一队运粮车从军阵旁经过,车上老者看见镇国军旗,忽然勒住车,盯着旗下那道身影,直到认清张奎的面容,才踉跄着跳下车辕。 “张将军……真是张将军!你们不是都战死了吗!” 张奎停住坐骑,附近百姓也循声望来。 有人认出邓秀,有人认出往日守城的军士,原本还在说话的人纷纷停住,随后便有哭声从人群中传出。 老者望见军阵前的沈威,眼泪顺着脸颊淌下,连忙向周围招手。 “是人王!人王把将士们救回来了!镇国军回来了!” 消息沿着街道传开,商铺里不断有人跑出来。 百姓让开城门前的道路,将酒食送到军前,几名妇人看着熟悉的军旗,一边抹泪,一边将热饼塞进将士手中。 “当年你们拼命守城,咱们都记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奎望着围来的父老,原本准备好的话,一时竟说不出来。 他以为身死之后,一切都已过去,可这些百姓仍记着他们,认得他们,甚至还在等他们归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名字还在,人就能回来(第2/2页) 张奎翻身下了坐骑,向众人拱手。 “父老乡亲,我们镇国军回来了!” 身后将士纷纷挺直身躯,重新举起军旗。 有人听见百姓喊出自己的名字,便循声望去,认出旧日邻人,眼中也有了波动。 张奎接住递来的酒碗,望着热气,许久没有饮下。 父老的话句句落在心里,可握碗的手没有温度,胸中也听不见心跳。 身后一名军士捧着热饼,低声问身旁同袍。 “你尝出滋味没有?” “没有,方才那碗酒饮下去,也没有半分暖意。”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再没说话。 百姓还在笑着,哭着迎接他们,他们却渐渐察觉,自己虽有生前的样貌,仍记得旧事,却已没有活人的血肉。 战场上只顾杀敌护道,谁也未曾细想自身。 如今看见炊烟,酒食,看见孩童拉着父母的手站在街旁,将士们才重新想到家中亲人。 一名军士望向城内,方才听见同乡认出自己时生出的喜悦,慢慢沉了下去。 “我娘还在城里,可我这个样子……还回得去么?” 张奎听见这句话,握碗的手不由收紧。 百姓将他们当作归来的英雄,可他们自己,此刻才想起,往后该如何在人间活下去。 他们死战之时,血肉早已毁尽。 封神册唤回的,是承载原生记忆与执念的本源,阵中所显的身躯,则由军魂与血气凝成,虽能持兵刃,与仙神争杀,却并非活人的血肉之身。 他们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家在哪里,可眼前的人间生活,似乎已容不下如今的自己。 副将看向张奎,声音压得更低。 “将军,往后咱们怎么办?” 张奎没有立即回答。 十三万将士逐渐安静下来,连百姓送来的酒食,也被他们小心放在一旁。 沈威走到军前,望了一眼众人。 “随本王来。” 他没有进城中府衙,带着镇国军转入旧校场。 校场中央,一座百丈石碑立在原处,碑面密密刻着名讳,最上方三个字,正是拜将碑。 张奎的目光落向碑面,先看见自己的名字,随后是邓秀,地彻夫人,以及一名名昔日同袍。 副将走近几步,伸手指向其中一处,半晌才说出话来。 “将军,我的名字也在。” 军士们纷纷围上前,有人很快找到自己,有人顺着军序往下看,发现连当年与自己同队,最早战死的同袍,也未曾漏掉。 “人王竟连我的名字都记得……” “我不过是末军一个执矛的,连将军也未必认得我。” “咱们十三万人,他一个都没有忘!” 碑上的名讳随众人靠近而逐一亮起,封神册也在沈威掌中展开,两者相应。 张奎望着那些光芒,终于明白,自己能从散尽的军魂中归来,原来早有人替他们留下了姓名。 沈威将封神册悬在碑前。 “这些名字,是本王亲手所刻,也是借着它们,封神册才能从人族气运中寻回你们的记忆与执念。” “如今融入各自名讳,以拜将碑稳住本源,再自行凝出血肉,你们该有自己的身躯,不必永远困在军魂之中。” 张奎望了望身后将士,随即走到碑前,向沈威行礼。 第224章 镇运九鼎,偷的是人运 第224章镇运九鼎,偷的是人运 张奎的身躯化作血气,没入自己的名字,邓秀与数十名主将紧随其后,十三万军士也依军序,融入碑中。 校场渐渐空了,石碑上的名字却全部亮起。 圣朝气运循封神册贯入碑身,碑前血雾开始汇聚,起初只是一团,随后逐渐分出筋骨,血脉与躯体。 最先踏出血雾的是张奎。 他低头望着双手,指掌握紧,再缓缓松开。 胸中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血液流过四肢,他抬手按住胸口,站在原处,久久没有挪步。 邓秀也走出血雾,手掌划破时,一滴鲜血落在地上。 他看着那滴血,忽然转头望向沈威,随即俯身跪下。 “末将明白了……人王是在替我们重续根本!” 以沈威如今掌握的混沌法则,返本溯源,为十三万军士恢复血肉并不难。 但由他凝出的身躯,终究不及各人依自身本源所生,与记忆,执念及如今的力量完全相合,更无外力拼接之处。 数十名主将陆续凝身,感知到这一点,皆向沈威行礼。 张奎也跪了下来,声音已发涩。 “人王待我等之恩,末将不知如何报答。” 沈威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又望向仍在碑中凝身的军士。 “你们已经为人族死过一次,本王带你们回来,自然要让你们能吃饭,能回家,能再见亲人。” “往后有功,该受赏,战后归来,也该有可歇息的地方,本王不会只记得你们能杀敌。” 张奎抬起头,邓秀等人也随之望来,方才回城时的沉默,终于从众人脸上散去。 沈威却又看了一眼校场之外。 “不过圣朝新立,你们还不到歇息的时候,守人间,镇山河,本王仍需要你们相助。” 张奎立即站直身躯,诸将随之肃立,应答声响彻校场。 “万死不辞!” …… 半个月后,拜将碑中的军士已陆续凝身,旧校场重新响起操练之声,渑池外城的道路却比军营更忙。 城门下,一名刚迁来的汉子牵着牛,望着接连驶过的仙家车舟,不肯再往前走。 带路的同乡回头催他,他却先指了指远处城墙。 “你说这里是渑池?我爹来过,说是座关城,如今连城墙另一头都望不见!” “旧关城在里面,这外城纵横三万公里,是人王回来后,命仙家与麒麟,水族一同修起来的。” 汉子望着自空中落下的车舟,终于牵牛向前。 “难怪,我们全村带着屋舍,牲畜进了接引法门,一日便到了这里,我原还怕人太多,没地方落脚。” “先去领迁籍牌,田地,屋舍都有安置,水府新引的河就在东边,麒麟族整出的田已经有人下种了。” 城中商街,一名粮商刚卸完货,便又被催着补货。 他望向仓房,忍不住拉住来取粮的管事。 “昨日才送来三百车,今日又空了?你们这里到底迁来了多少人?” 管事将粮册翻开,指了指各坊报来的数目。 “军民已经五十亿,各地原有粮仓,粮田随迁民一同接入,新开的粮铺,还怕没生意?” “光驻军便有两千万,余下四十九亿八千万都是百姓,你若供得稳,府中还要与你定长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镇运九鼎,偷的是人运(第2/2页) 粮商怔了片刻,随即收起账簿,让伙计去传信。 人可以经仙家接引而来,粮食,布匹,农具也不能断,他已准备将外地几处商号一并迁来。 府外仍有车舟入城,拜将碑前,最后几批军士也在凝聚血肉。 沈威收回神念,眼前签到提示随之浮现。 【签到成功,获得三万亿法力。】 奖励融入体内,被中千世界尽数纳入,他的气息却没有变化。 到了准圣后期,单纯法力只能增加底蕴,体内法则如何继续完善,中千世界如何蜕变,才是眼下要紧之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奎走入府中,拱手禀报。 “人王,殷商使者到了,说奉商王之命,送九鼎来渑池。” 沈威抬眼,让人将使者带入。 殷商上大夫陆谨入堂行礼,随后取出一方玉符。 符光落在院中,九尊青铜鼎接连显现,鼎身刻着九州山川,百兽草木,落地之时,渑池地下龙脉随之震动! 城中几处灵泉同时泛起波纹,府外巡守将士停步望来,头顶圣朝气运也有一缕向九鼎垂落。 陆谨再次躬身,将帝辛所托之事禀明。 “此乃昔日大禹帝铸造的九鼎,历代奉为镇守人族山河之器,商王言,人王既立圣朝,统摄人族气运,此物便不当再留于殷商,特命臣送来。” 沈威走到鼎前,指掌落在九州图纹上。 鼎中确有人族气运,可沿着山川纹路探入,更深处却另有法则锁住九州龙脉,将汇来的气运分出一部分,送向天穹。 他手掌一顿,继续循着那道气运探查,触到鼎底时,九尊鼎同时亮起,深藏其中的天道印记也随之显现! 【检测到九鼎天道印记,触发选择。】 【选择一:向天道妥协,重镇九鼎,接受天道册封,成为人间大帝,保人族万年气运。奖励:造化玉碟残片。】 【选择二:视天命如草芥,人道自立,强行摧毁九鼎,截断天道窃取的人间气运。奖励:先天灵根黄中李,盘古心脏。】 沈威盯着眼前的系统提示,伸向九鼎的手停住。 方才神念探查,他只感知到镇运之力,根本未曾发现其中藏着窃取人道气运的手段! “九鼎……竟是天道窃取人族气运之用?” 陆谨闻言一怔,随即望向九鼎。 “人王,这是大禹帝所铸,历代皆用来镇守山河,怎会……” 沈威没有接话。 若非系统提醒,他也会将九鼎安置于圣朝龙脉,以新生国运奉养。 届时九鼎与龙脉相连,天道便能借此取用整个圣朝的气运! “本王才替人族争得自立,若再用它镇守圣朝,岂不是亲手将人族气运送回天道掌中!” “好一个镇运之器!连本王都未能察觉,历代人皇又如何知道,自己奉养九鼎,也是在替天道聚运!” 陆谨脸色骤变,立即躬身行礼。 “商王命臣送鼎时,绝不知有此隐患!人王明鉴!” 沈威收回手,压住心中寒意。 “本王知道,殷商之意,本王领了,你先退下,九鼎由本王处置。” 第225章 砸了九鼎,再废诸侯 第225章砸了九鼎,再废诸侯 陆谨不敢再问,随张奎退出院外,临去时又看了一眼九鼎,再无先前奉送镇国重器的欣然。 沈威催起法力,将九鼎与渑池龙脉隔开,鼎中气运顿时翻涌,天道印记也开始牵动头顶国运! 沈威冷笑了一声,心中已有决断。 “本王未争天地共主之位,却也不会拿人族气运,换你一纸册封!” 他直接选择第二条,九层法则之力随之落向鼎底,欲将那道取运印记毁去。 九鼎剧震,青铜鼎身上的山川图纹明灭不定,鼎底印记却始终未破。 力量压下多少,便有多少被转入九州龙脉之中,连刚被隔开的地脉联系,也在重新接续! 沈威立即收力,以混沌钟镇住院落。 九鼎仍留在洪荒,便能借天道与龙脉护持,继续强毁,先受损的反而会是人族山河。 他望着鼎中重新亮起的法纹,抬手打开体内世界。 “既在洪荒毁不了,那便换个地方。” 九鼎被一并摄入中千世界,界壁随之闭合。 鼎底印记再欲勾连洪荒龙脉,却已找不到原先的气运来源,鼎身上的九州图纹也暗下去大半。 …… 沈威落入世界,日月,山河与万千法则同时回应。 世界本源汇到九鼎周围,将鼎内残存的联系逐一截断,随后从四方压下! 青铜鼎身终于裂开,天道印记亮起,欲将汇来的世界之力导走,可这里的山川,地脉,法则,皆由沈威执掌,再无一处能替九鼎承受! 第一尊鼎轰然碎裂,其余八鼎也相继崩开。 鼎中残存的人族气运被沈威接住,循崆峒印送回人道,鼎底九道印记则脱离碎片,在世界中央聚成一团。 那是寄托于九鼎中的残缺天道意识,蕴含天地运转,龙脉镇守与气运统合之法。 九鼎虽毁,这部分意识却仍欲接管附近法则,重新立下取运之序! 沈威催动世界本源,将其围住,先磨去窃取人道气运的旧令,再斩断它与洪荒天道的联系。 剩余意识与法则本源,才被中千世界逐步吸收。 世界深处,原本尚未完整的天道开始补全。 山河之间一处处法则自行衔接,灵气如何流转,地脉如何滋养,日月如何交替,皆有了统一运转的秩序,不必再由沈威分出心神维持。 他停下催动,界中灵气却仍循着新生天道运行,未曾散乱。 “终于能自行运转了。” 界壁上的法则纹路随之加深,摄取混沌气的速度暴涨十倍。 混沌气进入世界,被炼作本源,再分入山川地脉,原本贫瘠的荒地开始生出灵壤,几座尚未成形的灵泉,也在山脚下涌出! 世界内已有的日月重新定下运行之序,昼夜交替更加稳定。 不同地域的寒暑,风雨各循地脉而生,原先灵气积在一处,别处却难以滋养的情形,也随之消失。 沈威望向一座山谷,谷中草木正在吸纳灵气。 几株凡草长出新的叶片,根部已有灵纹生成,更深处,山岩中的精华沿地脉汇聚,开始孕育灵矿。 这一次增长落在整个世界之中。 每一道法则都经新生天道统合,沈威心神与世界相连,也能清楚感知它们如何彼此作用,比先前独自参悟时更为完整。 【选择完成,获得先天灵根黄中李,盘古心脏。】 奖励显现,一株灵树与一颗心脏分别悬在系统空间中。 沈威先将黄中李摄入世界,选了一处地脉汇聚之地,亲手将其种下。 树根刚接触灵壤,便向地脉深处延伸。 枝叶上的先天道纹随之展开,与界中天道相接,附近灵气被聚拢,再经树身化作更易吸收的清灵之气,沿根系送入地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砸了九鼎,再废诸侯(第2/2页) 沈威感知到,黄中李也在孕育天地法则。 原本须靠世界缓慢衍生的道纹,此刻在枝叶之间生出,再随灵气散入四方,补益周遭山川。 树冠之中,九枚青果尚未成熟,却已随着法则汇入而生长。 待其成熟,既能用于修行,也能继续反哺世界,九鼎所带来的蜕变,便有了持续增长的根基。 沈威这才看向另一件奖励。 盘古心脏静悬于系统空间,每一次跳动,都有血源之力传出。 祖巫真身随之回应,缠绕腰间的两条黑蟒也抬起头,朝着那颗心脏所在的方向吞吐神煞。 【盘古心脏:可吞炼天材地宝,积蓄本源,孕育新的盘古精血。】 沈威将历次签到积下,尚未祭炼的灵宝取出,数十件宝物悬在身前,以中,下品先天灵宝为主,其中还有几件上品。 以他如今的修为,又有弑神枪,混沌钟在手,这些宝物已难以增加自身战力,也就一直留着。 他抬手一挥,将诸宝逐一送入盘古心脏涌出的血光中。 心脏随之跳动,血光卷住灵宝,剥去禁制,将宝体炼作本源,重新收回心脏深处! 沈威望着金色血光的变化,将最后几件上品灵宝也送了进去。 待诸宝尽数炼化,那点血光才稍稍凝实,距离一滴完整精血,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么多灵宝,才积下这点本源……盘古精血果然不是寻常之物。” 而这只是盘古精血,远非经过开天浊气与亿万载岁月苦修凝聚的祖巫之力,在沈威看来品质顶多相当于大罗金仙级别。 沈威望着心脏,略作思量,试着将一股法力送入其中。 心脏随之跳动,将法力逐步炼化,深处的金色血光也有了增长。 沈威立即调动体内积存的签到法力,持续灌入心脏。 历次奖励早已难以助他提升境界,平日斗法也消耗不尽,如今终于有了去处,一股炼尽,便再送入一股,始终未停。 数个时辰后,金色血光已凝成半滴精血。 随着心脏跳动,血源之力传出,沈威体内祖巫之血随之回应,腰间两条黑蟒也仰首吞吐神煞。 他停下灌注,感知了一番剩余法力,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每日签到所得,往后便用来供养它,法力日日都有,也不怕断了来源。” 半滴精血尚不足以动手祭炼,可只要继续供养,完整的盘古精血便能孕成。 沈威想到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与昊天交战时,沈威便想过重炼阵旗,如今盘古心脏能够持续孕育精血,这件事终于有了着落,只是仍须等待。 “待精血孕育完整,再取血重炼十二面阵旗,完整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想想都有些激动起来了呢!!” 沈威收回心神,睁眼时,府外已有人声传来。 几辆商车停在街旁,正为入城税与押货文书争执,远处还有等待安置的迁民。 他想起九鼎,目光渐渐沉下。 九鼎虽毁,天道借龙脉取运的门户已经截断,可人族山河仍被诸侯各据一方。 有人以封地世袭,有人借治地之权奉养妖族,换取仙神庇护,若不定下法度,人族气运便仍有被私相授予的地方。 沈威唤来国师,张奎与府中官属,将九鼎之事说了一遍,随后取出崆峒印。 “镇运之器尚能被天道用来窃取气运,诸侯各据山河,再以百姓供养诸族,人道自立便只成了一句空话。” “传令各地,废诸侯制,划地设郡,地方事务仍由各地掌理,但治地之职归圣朝授予,不得世袭,不得私以人族气运与仙神,妖族交易。” 第226章 不服就打,再不服灭族 第226章不服就打,再不服灭族 国师看了一眼案上舆图。 “那些肯奉法度的诸侯,如何安置?” “愿受法度者,上书请任郡守,可暂掌原地政务,一个月后,在渑池举行第一次圣朝议,诸地来者呈报疆域,军民与赋税,正式受任。” “守得好,便继续守,若只想将百姓当作家产,本王也不缺愿意替人族任事的人。” 府中官属将号令写定,崆峒印落下,人道法纹随之印入诏书。 使者领诏出府,借各处仙家车舟与接引法门,分赴人族疆土。 渑池街头,方才争执的商车还未卸货,圣朝号令便已张贴出来。 两名商人听完吏员宣读,先看了一眼彼此手中的通关文书。 “我这趟走过四处封地,收了四回过路钱,换成郡守,往后总不能再由侯府随口定价了吧?” “诏书不是说了么,赋税要呈到朝议,治地也要奉圣朝法度,先等新令下来,总好过每到一处,便换一套说法。” 旁边一名迁民背着行囊,听见不得世袭,忽然开口。 “旧侯家里的世子,前些日子还说,我们一族既生在他家封地,便世世都该替他服役,如今搬到渑池,他倒遣人来追,说要罚钱。” 宣读号令的吏员放下诏书,问清其原籍,将事情记入册中。 “你既已入渑池户籍,便由圣朝受理,将追索文书交来,他要罚什么,须先说清依据。” 迁民连忙取出旧文书,先前一直攥着的手,终于松开了些。 …… 河阳侯府内,邵衡将圣朝诏书读了两遍,递给身旁老臣,目光仍停在废除世袭那一条上。 “去掉侯号,改任郡守,地方事务仍可由我主持,只是这官位,往后不能再传给儿孙了。” 老臣接过诏书,眉头紧锁。 “侯爷,先祖传下的封地,便这样交出去?若公子日后不得受任,邵氏又当如何?” 邵衡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前,府外正有几户百姓牵着牲畜离城,车上连家中门板与农具都带齐了。 “这几日,又走了多少户?” 管事上前,将册籍递来。 “已有三千余户,人王许渑池安置田宅,又有仙家接引,许多人都准备过去,若再过半月,恐怕还要翻上一倍。” 邵衡看完册子,将它放在案上。 “人王能让战死的将士回来,能替人族挡住天帝,百姓愿意去,拦得住么?我们若只守着祖上传下的侯号,等人都走尽,留下的不过是座空城。” “郡守之职虽不能世袭,至少仍能替河阳治地,儿孙若有本事,再凭功受任,总好过今日便与圣朝为敌。” 他回到案前,命人铺开绢帛。 “替我上书,愿受河阳郡守之任,将辖地,户籍与粮赋整理妥当,一个月后,我亲自去渑池。” 老臣仍有不舍,却也没有再劝。 府中书吏当即写定回书,邵衡盖下旧侯印,随后将印收进匣中,留待赴朝议时交还。 …… 东鲁王府内,圣朝使者刚将诏书送入,东鲁王便命人撤去府中王号。 几名臣属望着被摘下的匾额,连忙上前。 “大王,各地尚在商议,何必如此急着摘号?至少也该等人王正式授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不服就打,再不服灭族(第2/2页) 东鲁王将诏书放在案上,旁边便是水府送来的治水文书。 自龙族领受人道果位,诸水渐稳,沿河不少废田已经重新耕种,东鲁上下都得了实在好处。 “人王借龙族护水,替人族争回气运,东鲁已经受惠,如今圣朝立下法度,我若先想着保住自己的王号,又凭什么让治下百姓相信我?” “王号可以摘,东鲁的百姓却不能再被人拿去换妖族庇护,往后以郡守治地,有圣朝可依,有人道法度可守,未必比过去差。” 他将王印收起,向书吏吩咐。 “回书写明,东鲁自今日起不再称王,愿奉圣朝法度,听候郡守之任,朝议之日,我亲自到场。” 使者接过回书,东鲁王又让臣属整理水府敕书,辖地册籍,一并带往渑池。 府外旧王旗落下,原有官吏却未停事,治水,运粮与安置流民的文书,仍照常送入堂中。 汾阳侯府却是另一番情形。 汾阳侯魏祺将诏书压在案下,面前摆着写往青州的密信。 平津侯陶毅也在堂中,两人已将家眷与亲兵召集,只待商定去处。 “改任郡守,今日还能掌事,明日若人王不满,便能另换一人,祖上传下的地方,凭什么由他一句话便收走?” 陶毅望着门外候命的亲兵,声音也沉了下来。 “青州王韩靖那边,可有回信?” “已答应收留,其余四王也在聚集诸侯,愿带军队,钱粮前往者,皆可保留旧爵,只要我们不散,各地封地就不会任由圣朝处置。” 一名家臣迟疑着上前。 “侯爷,人王连天帝都胜了,三王背后的妖族,妖庭也已退兵,真能护住我们么?” 魏祺脸色一沉,片刻后才将密信折起。 “人王再强,也须有人替他治地,各方都不肯去,他难道还能将所有诸侯一并杀尽?” “若今日便交出侯印,往后再想取回,就迟了,先带族人与亲兵去青州,其余诸侯也会向三王聚集,再看圣朝如何处置。” 家臣不再劝,领命出堂。 当天夜里,汾阳,平津两府的车马便出了城,连同库中钱粮,亲兵家眷,一并往青州而去。 各地使者陆续返回渑池,有人带回请任郡守的书信,有人带回拒命之辞,也有人抵达侯府时,府中早已空了,只留下尚未摘去的旧匾。 府中掌籍官陆成将回书分开,呈到沈威案前。 张奎看见汾阳,平津等地名录,向前一步。 “陛下,这些人已经带兵投向三王,末将可先领一军,将他们截住。” 沈威将拒命之册放在一旁。 “不必,诸王本就牵着妖族与上古妖庭,他们再聚过去,倒省得我逐地寻人,你另有一件事要办。” 张奎收回目光,拱手听令。 “你率镇国军走一趟东海,见敖广。” 想到四海龙族,沈威眼中便有了冷意。 北海已入劫为圣朝死战,东海与其余两海却仍未表态,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让他签下封神册,受圣朝法度,领镇守水脉之职,一个月后来渑池参加首次朝议。” “若东海不肯奉命呢?” “不服就打,再不服,全部灭族!” 第227章 五十万大军,灭东海龙族 第227章五十万大军,灭东海龙族 “末将领命!” 沈威取出一枚令符,交给张奎,又将河阳与东鲁的回书递给陆成。 “愿奉法度者,先核册籍,准其摄守原地,待朝议正式受任,百姓迁居,商路通行,不得因诸侯去留便断了。” “拒命之地,也要记清谁带兵走了,谁仍留城治事,不能因侯府弃城,便将一城百姓算在他们头上。” 陆成领官属退下,张奎则持令符出府,召集镇国军,准备前往东海。 沈威望着案上的请任书,崆峒印随其心意亮起,一处处愿奉圣朝法度的地域,在人道气运中有了回应。 九鼎已毁,山河与水脉该由谁来镇守,又须承担什么职责,都要在这一次朝议中定下来。 渑池城外的校场已经容不下出征各军。 战旗从城门一路排向东面的山原,张奎骑着独角乌烟兽,沿各部阵前巡过,邓秀与地彻夫人随行。 “新编各军,今日谁来领阵?” “旧部主将领军,老卒分入各营,五十万将士,已经全部列齐。” 邓秀将军册递来,张奎翻过几页,看见不少年轻的名字。 “从驻军中选出的三十七万人,可都经得住军势?” “已经试过三次,最后一次没有人退,倒有几名原先落选的,这半个月突破了境界,又来求着入军。” 地彻夫人指向前方一座军阵,其中一名年轻军士正替同袍整理甲带。 “那个持旗的,入营时才刚凝成气血,如今已经能独自催动军旗,校场教习说,他若早生几十年,恐怕只能跟着父亲在城外种田。” 张奎看了片刻,将军册合上。 “不是早生晚生,是从前没人给他们这条路。” 圣朝气运笼罩人族疆土,修行法门又由军中传开,原先藏在百姓之中的天才,终于有了显露本领的机会。 渑池各处校场每日都有人突破,军中选材的名册,也一日比一日厚。 一名新任校尉走出军阵,向张奎行礼。 “将军,我营阵位已经核过,请将军验阵!” 张奎抬起长刀,五十万将士同时催动气血,呼气狼烟从各军上空汇聚,横过山原。 袁洪率异士府仙家赶来,尚未入阵,便觉灵宝与自身的联系一滞,当即停在军势之外。 “好家伙,连我的铁棍也被压制?” 邓秀收住军旗,阵前兵煞让开一条通路。 “七日前国师试阵,将杀伐压在大罗金仙层次,各军合力挡了下来。如今五十万大军齐备,遇上大罗金仙,我们也能一战。” 袁洪走近,望着各军旗号,却没有只顾着称赞。 也就是说,连太乙金仙巅峰的自己,面对上这支大军也得喋血! 大罗金仙啊! 谁不是修炼亿万岁月,历经无数杀劫才得以证道大罗,可眼前这些人族生灵,这才修行多久,就已经能够硬撼大罗金仙了! 袁洪扫视身后: “异士府一百八十人随军,其中二十七位金仙,其余各有法门,破禁,探路,截断敌军接应,都可以交给我们。” 异士府如今已有三百六十余位仙家,收人先查因果,能留下的皆是未染恶业的道德真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五十万大军,灭东海龙族(第2/2页) 此番奉令出征,各人携来的灵宝,比初入府时已多了几分气运光泽。 一名负剑道人望着军阵中的年轻校尉,忍不住向同伴开口。 “我入府时,他还在校场外听讲,如今竟能执旗领军了,人族得了这份气运,往后不知要出多少仙家。” “你怕他赶上你?” “怕,所以这次我先报了名字,府中论功授职,我总不能占着果位,却让后辈替我征战。” 旁边一名道人却握了握腰间令牌。 “我原先还想留下,山中两个弟子尚未出师,真怕这一去,没人再教他们。” 袁洪看向他。 “后来怎么又来了?” “封神册中已经留名,只要圣朝不灭,战死也能归来,既有这条退路,再躲着军令,我自己都没脸回山见弟子。” 几人笑了起来,那道人也将令牌收好,祭起随身灵宝。 袁洪扛起铁棍,向张奎拱手。 “我在山中修行时,总有人拿出身说事,如今陛下肯给我一府仙家,让我领着他们立功,这差事,我可不想办砸。” 张奎扬起长刀,军号随之响起。 “各军出发!” 呼气狼烟承载五十万将士升起,袁洪率异士府仙家分列两翼,战旗越过城外山原,向东鲁而去。 …… 东鲁海岸,暂摄郡守之职的原东鲁王,已经命人备好粮草。 镇国军尚未抵达,海上先响起龙吟,敖玉率北海水军破浪而来,敖丙领着本部龙族,水族,停在前方。 敖玉看着他身后的兵马,伸手点了两处阵位。 “真龙在前,水族居后,入东海之后照此行军,你只管领好本部,不许再独自冲出去。” 敖丙没有争辩,立即令部将调整阵势。 “姑母放心,我记住了。” 敖玉却没有就此放过他。 “上次你看见哪吒,可还记得自己领着谁?” 敖丙望向身后的水族,沉默片刻。 “没记得。” “这次记牢,你身后这些族众,都是跟着你出来的。” 敖丙点头,将水府令旗握紧。 片刻后,呼气狼烟来到海岸,五十万军阵依次落下,张奎催动坐骑,来到水军之前。 敖玉将东海水路图交给他。 “北海水军三十万已经备齐,各处水府门户,我来带路。” 张奎接过图卷,目光落在敖丙身上。 “东海是你的故土,你若不愿去,我可另派一部在前。” “我要去。” 敖丙抬头看向东海,水下那座龙宫,他比在场任何人都熟悉。 “父王若肯奉命,自然最好,他若不肯,我也不能因为他是父王,便让陛下的军令停在海岸。” 张奎没有再问,展开水路图,召各军主将近前。 邓秀核过第一军的路线,袁洪则让擅长水法的仙家归入前军,随敖丙探路。 待各部领命,敖丙显出千丈白龙之身,率本部潜入海中。 三十万水军在前引路,呼气狼烟承载镇国军越过海岸,异士府仙家随阵而行,直往东海龙宫。 第228章 龙宫未见,东海先拦路 第228章龙宫未见,东海先拦路 东海深处,群山围着一片海底平原,宫阙沿山势铺开。 有座水晶宫隔开海水,伫立中央,殿前石阶上,披甲的夜叉各执兵戈,往来水族到了此处,都须收起法力,步行通禀。 宫中梁柱间嵌着明珠,照见廊下成片的珊瑚。 更深处,一座座石殿门户紧闭,墙上留着刀斧旧痕,与前方新修的宫室截然不同,连巡守水将也不敢靠近。 主殿内,敖广倚在龙纹长榻上,身穿银白锦袍,两根龙角从冠侧探出。 他面前摆着酒案,侍女早已退到殿外,只留一名水将守在阶下。 酒盏中的琼浆忽然泛起血色。 敖广睁开双眼,伸向酒盏的手停在半空。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一声闷响,盘踞宫墙的龙纹亮起,连他的神魂,也随之震动。 那股杀机尚在远处,却已经冲着东海而来。 “杀劫!谁要对我龙族动手!” 他拂袖扫过酒案,酒水悬起,随着推演铺成一面水镜。 镜中景象几度模糊,最终显出一面镇国军旗。 旗下一头独角乌烟兽踏浪而行,张奎端坐兽背,身后军阵连绵,兵煞遮住了上方天光。 “人族,镇国军?” 敖广坐直身躯,目光越过人族军阵,又看见了北海水军。 敖玉持令旗立在中军,敖丙则领着一部龙族在前引路。 他盯着那条白龙,没有说话,但复杂眼神,证明他心底想法。 殿外脚步声急促,一名背负龟甲的老者快步入内。 老者须眉皆白,官袍后襟被龟甲撑起,双手捧着几卷竹简,到了阶前才停下喘息。 “大王,东鲁送来了军书,人族大军已经过境,正往东海而来!” 敖广收回目光,看向他手中的竹简。 “前几次送来的,也一并拿来了?” “都在这里。” 龟丞相将竹简放上酒案,最上面一卷还带着新拆下的封泥。 敖广伸手展开,简上刻着东鲁郡守的官署印记,开头便是奉人王敕令几字。 “人王已定诸族护民之职,东海掌水脉,当入封神册,受人道法度,圣朝首次朝议,龙王须亲赴渑池。” 敖广念完,将竹简扔回案上。 另外几卷也被展开,最早一卷请他遣使议定水职,第二卷催问回音,最后这一卷,则直接告知张奎率军赴海,让东海沿途水府不得阻军。 从头到尾,东鲁都没有再称他一声四海共尊的龙君。 敖广忽然笑了。 “前几次不曾答复,如今便派兵来了,收了麒麟族,就觉得龙族也该俯首听命?” 龟丞相望着水镜中的敖丙,迟疑着开口。 “三太子也在军中,人王又曾救过他的性命……” “救我儿的恩,我认,可要整个东海从此受其号令,岂是一回事?” 敖广起身走下石阶,殿中水将随即低头。 “昔日先天三族争雄,我龙族独抗凤,麒麟二族,何曾落过下风!若非罗睺背后算计,折损我族战力,天地共主之位,又岂会旁落?” “上古妖庭威震八荒,几次遣使招安,连妖皇的诏书都送到了宫门前,我族可曾入过妖籍?” 龟丞相不敢接话,敖广却又看了一眼水镜。 镜中只有张奎等人,并无人王身影。 这让他心头稍定,却也没有因此撤去宫中禁制。 昊天败退之事已经传遍洪荒,人王真身若至,便绝不能只靠东海一家应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龙宫未见,东海先拦路(第2/2页) “传讯西海,南海,请两位龙王带族中主事长老来东海。” “北海已经投了人王,余下三海若还各守门户,等人族逐个找上门来,再想联手便迟了!” 龟丞相领命退出,殿前水将也被召到近处。 片刻之后,龙宫各门闭合,传讯的龙吟沿海底水脉,分别往西海与南海而去。 …… 东鲁海岸已被大军甩在身后,张奎催动坐骑,领各部继续深入。 前方水府接连闭门,原先往来的水族也不见了踪影。 敖丙从海中探出龙首,向中军传回消息。 “沿途水将都撤了,水府禁制却已开启。” “让他们关着,不必逐座攻打。” 张奎望向远处海域,长刀仍横在膝前。 “军令直赴龙宫,谁出门阻军,再拿谁。” 邓秀随即传令,各部守住阵位,没有因水府避让便分兵追赶。 五十万将士呼气狼烟相连,承载军阵越过海面,袁洪率异士府仙家分列两翼,灵宝光芒不时从狼烟中显现。 几道神念循着动静而来,刚靠近军阵,便察觉元神像被蒙上了一层血雾,连法力运转都慢了几分。 “好重的兵煞!” 那道神念立即退出,直到离开军阵笼罩之处,侵入其中的血色才被炼去。 “这是人族的镇国军?人倒还是那些人,军势却变了。” “何止如此,你看后军,新添的将士也已修成气血,五十万人结阵呼气狼烟,就连本尊都感到心惊胆战。” “人王立朝不过月余,竟能养出这样一支军队。” 有人察看军旗,也有人将注意力落在北海水军身上,待看清行军方向,语气顿时变了。 “他们要攻东海龙宫!” 消息随着神念传开,又有几道目光投向海上。 “麒麟族才归顺,便轮到龙族了,人王这是要将昔日先天三族,都纳入人道?” “北海既已在册,余下三海不肯奉命,他岂会容其继续观望。” “可龙族不是如今的麒麟族。” 一缕神念停在远处,没有再向军阵靠近。 “龙汉大劫之后,他们退居四海,世人只见龙王行云布雨,却有谁进过龙族真正的祖地?” “远古留下多少族众,封存多少灵宝,连那些海眼之下有什么,至今也无人说得清楚,上古妖庭几次招安不成,最后不也任他们自守四海?” 另一道声音随之响起。 “说到底,连祖龙究竟有没有陨落,都未有定论。” 此言一出,几道神念安静下来。 再看前方闭门不出的水府,便没人觉得那只是东海畏惧人族兵锋了。 就在此时,海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张奎掌中长刀抬起,前军当即止步。 原本平缓的海面向内塌陷,前方数百万公里海水同时倒卷,露出海底绵延的山脉。 敖玉立即举起水府令旗。 “水军收阵,离开前方水脉!” 三十万水军依令转向,尚有几部未能退出,脚下水流已突然逆转,将整座军阵往前拖去。 几名太乙金仙部将同时催起灵宝,才把部属从暗流中带了出来。 下一刻,海底山脉接连拔起,卷入海水,数万里山体转眼便被磨成泥沙。 浪头仍在升高,直至十万公里之上,遮住大军前方苍穹。 像极了,一直遮天蔽日的巨掌拍打下来! 第229章 四海皆平,寰宇皆静 第229章四海皆平,寰宇皆静 浪中水行法则交错,每一次转动,都牵起更远处的海水,方圆数千万公里海域随之震荡。 敖丙祭出龙珠,欲分开脚下逆流,龙珠垂下的水光才触到浪脚,便被绞得粉碎。 他立即收宝,带着本部再退。 “姑母,这不是龙宫的阵法!” 敖玉已经察觉,自己的水府令旗也无法号令前方海水。 “是天地水势,不要再试!” 袁洪握住铁棍,望着被海浪一点点挤碎的水军护阵,脸上笑意早已收起。 这道水墙若压下来,前军尚可借阵抵挡,散在两翼的仙家与水族,却未必来得及归阵。 远处观战的神念也停住了。 “天道降劫。” “浪中汇聚了这一片海域的地脉之力,太乙金仙若贸然闯入,护身灵宝也撑不了多久。” “龙族尚未出手,天地反倒先替他们拦军了。” 一位观战者话中带着几分惊疑,另一道神念却很快接了过去。 “远古业障归业障,这些年镇守四海,调理水脉的功绩,却也不能抹去,人族兵锋指向龙宫,这份因果自然有所感应。” “若在平日,尚不至于显化成劫,偏偏如今量劫笼罩,兵戈一起,杀机牵动,连这一点护持之功也被引了出来。” 水墙开始向前倾斜,前方天地灵气尽数被卷入浪中。 异士府几名仙家不再催宝试探,立即向中军靠拢,邓秀也举起军旗,准备承受落下的第一重海浪。 张奎却抬手止住了众人。 “不必动手,陛下留有箴言。” 他取出临行前所得令符,符上崆峒印记亮起,几行金字从中显现。 张奎双手托符,面向已经压来的水墙,依箴言开口。 “奉人王敕令,四海皆平,寰宇皆静!” 令符上的金字升起,与大军上空的圣朝气运相合,落向前方海域。 海底最先止住了震动。 正被拔离地脉的山体重新沉下,浪中交错的水行法则,也被逐一压回水脉。 那道遮住苍穹的水墙停在半空,随后从顶端降下,没有再向大军推进半分。 敖丙看着脚下海水,握紧龙珠的手慢慢松开。 方才连龙族本命神通都无法驾驭的逆流,此刻已顺着原路退回。 几名太乙金仙部将收住灵宝,护在身后的水族终于重新站稳。 袁洪将铁棍放下,再看张奎手中令符,神情已与先前不同。 “难怪陛下只给你这一道令符。” 远处有人低声开口。 “以人道果位引圣朝气运,直接冲散了这场劫难……” “他既命各军前来,便早已算到这一关。” 压在海上的乌云随之散开,阳光从云隙照下,落在尚未平复的水面上。 待最后一片雨幕退去,一道彩虹横跨海天,先前被遮住的远处岛屿也重新显露出来。 五十万镇国军立在呼气狼烟之上,甲叶挂着水珠,长枪与战刀映出日光。 下方北海水军依次展开,蛟龙游过阵前,水族举旗归位,方才几乎吞没大军的海域,此刻连一道逆流都不再有。 前军一名年轻军士望向张奎手中的令符,又低头看了看脚下。 “这就平了?” 身旁老卒将他的枪杆扶正,目光仍盯着前方军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四海皆平,寰宇皆静(第2/2页) “陛下的令已经替我们开了路,接下来该我们出力了。” 年轻军士收回目光,重新握紧长枪。 张奎将令符收在身前,抬刀示意。 军号响起,各部沿原定路线前行,呼气狼烟载着军阵越过彩虹投下的光影,直赴龙宫。 …… 东海龙宫之外,三海兵马已经会合。 西海龙王敖闰披着青色战袍,身后蛟龙分列,水将各守阵位,南海龙王敖钦则带来大批虾兵蟹将,铁甲与长戟沿着宫外石道排开,一直延伸到两侧海底山脉。 敖广立在宫门前,面前水镜仍映着刚刚平静下来的海域。 那道敕令落下之前,三位龙王都已察觉天地水势。 敖钦甚至遣出一名水将,准备趁人族停军之际,探一探来军虚实,谁知人尚未赶到,劫难便已经散了。 “只用了一道箴言?” 敖闰望着镜中重新前行的军旗,眉头渐渐皱起。 “没有灵宝强行破劫,也没有人王现身,天道引来的水势,竟就这么退了。” 敖钦抬手,召回已经离阵的水将。 “看来那位人王,并非只让张奎来传话。” 敖广没有接话,水镜中的景象却忽然暗了下去。 并非天色有变,而是前方升起的狼烟遮住了日光。 紧接着,宫外守军手中的兵戈同时一震,沿山脉布下的水府阵纹接连亮起。 一名巡海水将从远处赶回,尚未站稳,便向三位龙王行礼。 “人族大军到了!” 敖广挥袖收起水镜,率两位龙王升上海面。 三海水军随之而动,海水从中分开,托起龙王与各部统领,龙宫上方的护阵也一层层展开。 前方,呼气狼烟横铺三十万公里,镇国军各部在军旗下依次停住。 五十万人气血相连,兵煞从阵前压下,方圆万里海面缓缓下沉。 三海水军才要向前列阵,脚下海流便被截断,最前方几名水将不得不停住,重新催动令旗,才稳住身后兵马。 敖闰看着被压低的海面,手指在袖中收紧。 寻常兵卒自然做不到这一步,眼前五十万人合成一阵,却已将大罗金仙层次的威势送到了龙宫门前。 难怪张奎敢领军来东海。 两军隔海相对,敖广正要开口,张奎已经催动独角乌烟兽,来到镇国军阵前。 “敖广,奉陛下令,三海龙族即刻入封神册,受人道法度,领镇守水脉之职,朝议之日亲赴渑池,尔等可愿奉命?” 声音越过海面,传入三海各军。 几名龙族长老看向敖广,敖钦与敖闰也没有出声,等着他答复。 敖广先看了一眼北海军旗,才将目光落回张奎身上。 “龙族退居四海以来,调理水脉,行云布雨,沿海多少人族受我等庇护,方才天地之变,你也看见了,这份功绩,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我族之责?” 张奎没有插话,只将手中令符托稳。 敖广见他肯听,语气稍缓。 “北海既已奉人王之命,龙族便不曾置身事外,敖玉入册,与我等镇守余下三海,本可各行其职,何必非要将所有龙族一并纳入?” “人王若有治水之需,遣使来议便是,职责所在,东海也不会推辞。” 第230章 话没说完,刀已经来了 第230章话没说完,刀已经来了 他没有说降,也没有说不降。 张奎手中那道箴言,让他收起了试压来军的打算。 何况混沌中的那场大战,早已奠定人王在洪荒顶尖准圣之中的地位,真将事情闹到那一步,东海纵有底蕴,也必然付出代价。 他想留下余地。 龙族可以继续为人族治水,甚至可以多担些职责,但封神册一签,三海从此便要受人王号令。 这一步,他还不愿轻易退让。 敖广说完,便等张奎将话带回,至少也该再问几句条件。 敖闰看向军阵中的敖玉,正欲借她开口,张奎却已经放下令符。 他将箴言交给身旁亲兵,右手握住长刀,刀锋抬起,直接指向三海龙王。 “传人王令,龙族不降,即刻灭族!” 敖广脸色骤变。 镇国军中,邓秀的军旗已经挥下,第一军越众而出。 身后各部同时举兵,五十万将士催动气血,原本停在海上的呼气狼烟轰然向前压去! 没有使者往返,也没有再问一句。 张奎催动坐骑,率中军紧随第一军,长刀引动军势,一道血色刀光跨过海面,斩向龙宫外围水阵。 三海前军尚在等候龙王号令,迎面杀伐却已经到了。 守阵水将仓促举起令旗,数层水幕升起,才结成一半便被刀光贯穿。 最外侧一排阵柱从海底断裂,阵中虾兵蟹将被反震掀翻,兵戈脱手,沿着倒卷的海流撞向后军。 双方兵戈相接,天地间积聚的杀劫之气也随之涌来。 方才放晴的苍穹再度暗下,血云沿海天交界处铺开,笼罩方圆数百万公里海域,日光透过云层,照得海面一片赤红。 整片东海无数群岛散仙纷纷抬头,看向东海龙族所在,某些修为高强者,更是直接回到洞府躲避杀劫! 而在东海龙宫之中,镇压水脉的龙纹接连震响。 敖广等人同时察觉,原本尚能推演的族运已被劫气遮住,连眼前这一战的吉凶,都再难看清。 龙族入劫了! 敖闰脸色一沉,立即扬起令旗。 “迎敌,结阵!” 西海各部向两翼展开,蛟龙拖动阵旗,补住前方缺口。 敖钦祭起龙珠,压住被兵煞冲乱的海流,将尚未列好的南海兵马护在身后。 敖广头顶升起本命龙珠,大罗金仙后期的法力贯入其中,龙光迎着刀锋撞去,将继续压来的血色刀光截在宫门之外。 两股力量相撞,宫外海水向两侧排开,露出的海底被余波犁出一道万里长沟。 敖广稳住龙珠,盯着已经率军杀来的张奎,脸上终于浮起怒色。 “本王的话还未说完,你便敢动兵!” 张奎没有停下,长刀再举,后续各军已沿破开的阵口冲了进去。 第一军将士落入水阵,彼此守着阵位推进,枪锋,刀光随军旗一同前移。 三海水将祭来的灵宝才入兵煞,宝光便被血色侵染,几名修为稍低的统领元神一痛,险些失去对灵宝的掌控。 龙族长老终于坐不住,纷纷离开龙王身侧,前往各部主持阵势。 海面上,袁洪手中的铁棍已经抬起,身后异士府仙家却慢了半拍。 方才敖广说起龙族功绩时,几人还在传音,推测三海会提出什么条件。 面对这样一个远古大族,纵然奉命劝降,通常也该有一番交涉。 谁知话音刚落,镇国军已经杀进了水阵。 一名负剑道人看着前方崩裂的阵柱,终于回过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话没说完,刀已经来了(第2/2页) “这就打了?” 袁洪握紧铁棍,目光追着张奎的军旗。 “军令已经下了,还等什么!” 他率先化作一道白光,直冲挡在第一军侧前方的水将。 铁棍砸落,那名水将举起的盾牌向内凹陷,连人带盾被打回阵中。 异士府诸仙随即祭起灵宝,从两翼跟上。 剑光越过狼烟,截住水军后方升起的阵旗,擅长水法的仙家则各展法门,替镇国军稳住入海的通路。 敖玉也只迟了半步。 她原以为敖广至少还能拖延几句,没想到张奎听完那番话,便直接执行了军令。 如今再看人族军阵,敖玉才明白,张奎此来根本不打算替敖广争取条件,不服就灭族! 她握紧水府令旗,目光从三海军旗上扫过,最终停在敖广身上。 万仙阵中,北海族众接连战死时,她也曾后悔带他们入劫。 可敖丙重塑龙身,那些死去的水族重新站回面前之后,她便再无动摇。 龙族守了无数年四海,始终背着远古业障。 如今北海终于得以重续族运,她绝不会为了维系三海情面,再将这条生路亲手断去。 “北海各部,随军进攻!” 水府令旗落下,三十万水军冲向战场,前方蛟龙合力分开海流,替镇国军截住侧面袭来的水府杀伐。 敖广看见北海军旗越过阵口,脸色顿时铁青。 “敖玉!你竟帮着外人,来破自家的门户!” 这声怒喝传遍战场,几名北海龙将动作一缓。 敖玉握着令旗,望向敖广,眼中压着的愤懑终于露了出来。 “兄长,你以为我愿意?北海被卷入万仙阵,族众死过一回,如今名字都在封神册上,族运也已与圣朝相连,还由得我说退便退么!” “那你便带着他们,来打自己的同族?” “我不打,便是临阵抗命!今日陛下能命张奎来东海,明日便能让他去北海,到那时,你肯带着三海兵马,替我挡住人王么?” 敖广脸色一沉,却没有答话。 北海几名龙将听见人王二字,也收回了望向东海的目光。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怎样被拖进这场劫难的,可事已至此,早已没有置身事外的余地。 敖玉将令旗重新举起。 “北海已经没有退路了,兄长若还顾念同族,便签下封神册,别再逼我!” 她没有等到敖广松口,只见东海阵中的杀伐再度压来,终于咬牙挥旗,指向龙宫侧面的水阵。 “破阵!” 北海诸将听见这番话,再看各自身上的气运灵光,纷纷催起灵宝。 原先稍有迟疑的几部龙族,也随军冲了上去。 敖广怒极,目光扫过前军,却又看见一条千丈白龙沿镇国军侧翼游来。 敖丙张口吐出龙息,将拦路暗流截断,身后水军趁势而入,直逼东海第二重阵门。 “敖丙,连你也要站着兄弟姐妹的对立面吗!!” 白龙身形一顿,敖丙回头望向宫门前的父亲。 那座宫殿他住了多年,阵前不少水将,也曾看着他长大。 可他身后跟着的,同样是随他两度赴死,又受人王之恩归来的族众。 “父王,受人恩惠便须报答,这句话,您也教过我。” 敖广面沉如水,掌中龙光愈发炽盛。 “所以你便拿东海报答他?” “我率的是自己的部众,奉的是陛下军令,父王若肯签册,这一战本可不打!” 第231章 龙族有底蕴,东夷也有 第231章龙族有底蕴,东夷也有 敖丙说完,重新转向阵门,不再看敖广的神情。 对面一名东海水将横戟拦来,认清他的面容,手中兵戈顿时停住。 “三太子,你当真要攻自己的龙宫?” 敖丙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握旗的手收紧。 “让开。” 水将没有退,长戟迎着敖丙刺来。 龙珠随即祭出,裹着水行之力撞开戟光,余波震裂阵门,方圆数千公里海水向外炸开! 敖丙率本部冲入,镇国军紧随其后,刀枪越过崩塌的阵柱,直抵东海守军。 敖广脸色一沉,本命龙珠升空,调动百万公里海域之水,凝成重重屏障。 张奎引军势斩来,刀光贯穿数层水幕,终被珠光截住,碰撞余波沿海底犁出万里长沟。 另一侧,敖闰展开水府阵旗,水行法则随旗转动,将敖玉与北海前军困在交错的暗流之中,截断两军接应。 敖钦趁势祭起南海龙珠,珠光横扫镇国军侧翼,所过之处海水排空,海底山脉成片崩碎! 邓秀急挥军旗,五十万将士气血相合,才将珠光挡住,两翼狼烟却已被压退千里。 军势只能抵住一尊大罗,敖广尚在正面牵制,侧翼便难以兼顾。 袁洪率异士府仙家上前,迎面余威已震得数件灵宝护光溃散。 他横棍截住余波,带众退回军阵,嘴角已见鲜血。 敖钦收住龙珠,看向张奎,冷笑出声。 “镇国军确有几分本领,可你们如果以为仅凭此就能拿下我们龙族!那未免太小看龙族了?” 龙珠再起,正要压向镇国军侧翼,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们可从未小看!!” 东夷军旗从后军升起,一道身影越过水族阵列,径直迎向龙珠。 来者身躯骤然拔高,显出五千余丈大巫真身,苍青鳞纹遍布周身,迎着龙珠便是一拳! 气血裹着巫毒罡风轰入珠光,水行法则接连崩断,龙珠倒卷而回。碰撞余波排开方圆万公里海水,海底数座山脉当场崩裂! 敖钦脸上笑意顿时僵住,急忙催动法力接回本命龙珠,却仍被反震逼退万里,口中溢出鲜血。 “九凤!” 敖广猛然转头,另一侧海水却已变了颜色。 九道蛇首从水下探出,躯体横过南海前军,毒流沿水府阵纹逆行而入。 守阵水将慌忙收旗,旗杆上的灵光却迅速黯淡,连护在身前的灵宝也被蚀出斑痕。 相柳从海中显出真身,九首分别盯住各部统领,将三海援军通往阵前的水路截断。 “先前不是要看龙族底蕴么?” 他望向敖钦,九张巨口同时张开。 “拿出来!” 毒流压入南海军阵,数名太乙金仙水将合力催宝,才将正面挡住。 两侧虾兵蟹将却来不及逃,护甲触水即溃,成片倒在阵中。 敖钦急催龙珠,想先救出部众,前方九凤战戈已经再次斩来,只得收宝自护。 与此同时,东海右翼响起一声龙吟。 一条镇守阵门的真龙被刀光斩断半截身躯,龙血洒入海中。 持刀之人踏过崩裂的阵柱,身后东夷战士随之冲入,正是蚩尤。 敖广看清来人,心头终于沉了下去。 九凤,相柳,蚩尤,都是大罗金仙巅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龙族有底蕴,东夷也有(第2/2页) 这三位大巫此前随东夷部众而行,未曾显露真身,此刻一齐出手,原本尚能压住人族的三海军阵,顷刻便被撕开三处缺口。 张奎长刀向前一指,各军立即跟进。 敖广才要分出珠光护住右翼,镇国军兵煞已经迎面而来,将他重新牵在阵前。 敖闰也被敖玉逼住,难以回援。 腾不出手的,已经换成了三位龙王。 九凤挥戈斩开南海水阵,数千万公里海水被杀伐推向两侧,露出的海底山脉接连断裂。 敖钦祭宝硬接,龙珠却再度倒飞,连带他口中也溢出血来。 相柳没有追着龙王厮杀,九首沿各部阵门游走,专破水府禁制。 阵法一散,附属水族顿失庇护,被随后杀来的北海军与镇国军冲得四散。 蚩尤则直入龙族弟子所在的中军。 几条真龙合力催动龙珠,珠光还未连成一片,长刀便已斩入其中。 一条青龙颈下鳞甲炸开,龙首坠海,另一条赤龙才要卷走同族尸身,便被刀光贯穿,连元神也未能逃出。 龙血从阵中不断涌出,将龙宫上方染成赤色。 敖广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接连消失,握珠的手已经绷紧。 这些死去的,可不只是召来的水族,更有他东海一脉养育多年的龙族子弟! …… 远处观战的几道神念,也在三位大巫出手后移开了位置。 相柳毒气沿水脉扩散,蚩尤刀光不时越过溃散的军阵,连窥探战场的神念也有被卷入之险。 “东夷竟将这三位都派来了。” “难怪张奎敢直接动兵,三尊巅峰大巫,再加北海龙王与镇国军,三海这点兵马,已经挡不住了。” “龙族还不肯低头,死的便不只是水府兵将了。” 一条受伤真龙从战场冲出,尚未遁远,便被相柳毒流截住去路。 观战神念纷纷避开,再看龙宫时,已有人猜测敖广还能支撑多久。 渑池府中,沈威也将目光投向东海。 军旗,龙珠,巫族真身,都清晰落入感知。 他不必亲入战场,便能看出三海哪一处阵势先散,又是哪一位统领准备弃军而逃。 此前每逢大战,自己总在杀伐中央,如今换到旁观的位置,倒是第一次。 他看见敖钦被九凤逼得连退,也看见张奎始终守着中军,不曾因敌军溃散便分兵争功,嘴角不由扬起。 难怪洪荒大能每逢杀劫,总要投来几道神念。 不用自己下场,便能将各方手段看个清楚,甚至连旁人藏着的底牌都有机会见到,这滋味确实舒坦。 可下一刻,东海上空响起的怒喝,让他收住了笑意。 “真以为我龙族无人了么!” 敖广催动龙珠,强行挡住迎面杀伐,目光从海中残破的龙躯上一一扫过。 “昔日帝俊,东皇太一,携十大妖圣,以周天星斗大阵围海,尚且未能降服我族!” “今日便让尔等看看,龙族为何能守住四海!” 沈威坐直了身躯。 东海三位龙王的本领已经尽数显露,敖广此时还敢说出这番话,便必然另有所恃。 远处几道神念也停了议论,原先准备收回感应的大能,重新望向龙宫。 敖广抬手探入胸前,取出一枚灰色龙珠。 第232章 百余尊上古大罗 第232章百余尊上古大罗 珠子不过拳头大小,表面没有宝光,几处裂纹里还嵌着暗褐色的血迹。 它才一出现,三海龙族体内的龙珠便同时震动,几名尚未化形的幼龙甚至伏下身去,发出低鸣。 敖闰认出此物,脸色随之一变。 “兄长,要开祖地?” “再不开,便让这些族人死尽么!” 敖广一掌按在胸前,逼出本命精血,尽数淋在灰珠之上。 珠面裂纹中,那些早已干涸的旧血重新泛红,一道龙纹从珠心浮现。 敖广双手托珠,朝龙宫深处拜下。 “后辈敖广,请诸位先祖出关!” 龙宫后方,那些终年紧闭的古殿同时震动。 石门上积存多年的泥沙剥落,露出一片片从未被修补过的战痕。 有的痕迹像被利爪贯穿,有的则一直延伸到宫基之下,石缝深处,仍留着烧成黑色的龙血。 古殿之间,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倾倒的石柱,干涸的血池,以及一具横在山岭之间的巨大骨骸。 骨骸胸口插着半截断兵,刃口已经崩碎,仍将周围岩壁压出一道道裂纹。 一股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 海水流到近前便被推开,前方交战的龙族忽然停住,体内血脉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 几条受伤的真龙望着裂缝,眼中先是茫然,随后竟露出激动之色。 九凤收住战戈,蚩尤也没有继续深入。 那里面有活物。 而且不止一尊。 沈威的目光越过古殿,落向更深处。 裂缝后方,并非寻常洞府,而是一片封闭多年的祖地,外界水脉无法进入,连天地灵气也被隔在门外。 就在此时,一只龙手从黑暗中探出。 七根爪趾扣住裂缝边缘,指节间夹着碎石,暗金色鳞片上布满旧伤。 其中两根爪趾缺了尖端,伤口已经愈合,却再没有长全。 龙手向外一扯,裂缝扩大! 一颗龙首缓缓探了出来,右侧龙角只剩半截,眼下有一道斜贯颈部的伤疤。 随后,长逾万里的龙躯从祖地游出,腹下仍嵌着几块未能拔除的兵刃碎片。 它低头看向海面,大罗金仙的气息随之压下。 原本已经溃散的东海军阵,在这股气息之下重新稳住。 几名逃向后方的龙族弟子停在半空,望着那条古龙,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七爪……” 敖闰低下头,向前躬身,敖钦也收回本命龙珠,不敢再立在原处。 可祖地中的动静并未停下。 第二条龙从裂缝游出,随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有的只剩一只眼睛,有的背脊凹陷,鳞甲之下露着无法愈合的伤口,也有古龙躯体尚且完整,身上却缠着一层黑气,每次催动法力,那黑气便向血肉中收紧几分。 它们在祖地中蛰伏了漫长岁月,龙汉量劫留下的伤势与业障,至今仍未清除。 外界天地灵气涌来,几条古龙张口吞下,体内旧伤却随之裂开,只得重新压住气息。 然而即便如此,那一股股显露出来的威压,仍全是大罗金仙! 百余条古龙相继出世,龙躯盘踞在宫阙与海面之间。 先前被兵煞压低的海水重新升起,张奎立起军旗,将各部收拢,相柳也带着北海前军退回阵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百余尊上古大罗(第2/2页) 方才还在追击龙族的各部,此刻尽数停住。 沈威望着那些带伤的古龙,神情渐渐凝重。 龙族留下的,果然不只是四海龙宫。 百余尊大罗已经足以改变眼前战局,而那道仍未闭合的祖地裂缝后方,还有气息没有显露出来。 就在众人凝神望去之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量劫的气息……” 那声音停顿片刻,似乎正在感知外界天地。 “我记得,距离上次巫妖争霸,才过去不到亿万年吧?” 百余尊上古真龙盘踞东海,鳞甲间残留的血煞随龙威涌出,古老龙吟交叠,仿佛龙汉年间那场厮杀尚未结束,如今又从封闭的祖地中传入洪荒! 它们有的气机因伤断续,有的仍受业障压制,却无一低于大罗金仙。 龙威汇聚,天穹云层被冲开,方圆百万公里海水退向四方,露出的海底山脉不断震动,裂痕沿地脉向远处延伸。 原先窥探战场的几道神念纷纷退远,消息随之传向洪荒各处。 一座座洞府中,有人停下炼宝,有人从闭关中睁眼。 越过山河而来的神念接连落向东海,其中几道不受龙威阻挡,径直停在祖地之外。 “连准圣也惊动了。” “百余尊远古大罗一同出世……多少年未曾见过这般场面了,不愧是量劫!” “龙族沉寂无数岁月,如今也被逼着掀开底蕴,这场劫难,还不知要牵出多少隐世之辈。” 一位准圣没有参与议论,神念沿着祖地裂缝探去,却在深处缓缓停住。 百余尊真龙已经尽数出世,那里面,竟还有气息未曾显露。 …… 北冥,妖师宫。 鲲鹏神念落向东海,扫过那些残伤的龙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么多年,竟还没养好。” 其中几条古龙,他昔日随妖庭攻伐四海时便曾见过。 如今再看,断角未生,腹下旧伤仍在渗血,连催动法力,都要分出余力压制业障。 “龙汉量劫留下的因果,果然没那么容易消去。” 当年龙族便凭这些古龙与万龙阵守住四海,妖庭又受巫族牵制,不能将全部心力耗在此处,最终才罢了干戈。 可从远古至今,龙族积下的本源与族运,也在不断消耗。 再多经历几场大战,这些古龙未必还能撑得住。 鲲鹏的神念掠过众龙,停在祖地深处。 “不知道那个老家伙,还剩几分本领。” 他拂袖坐下,妖师宫外清光垂落,神念却始终未曾收回。 青州,白泽抬指稳住水镜,目光落在一条独眼苍龙身上。 苍龙才催动法力,腹下黑气便钻入旧伤,逼得它鳞甲颤动。 玄狼老祖也看清了这一幕。 “这些老龙的伤,竟还未复原?” “伤势尚可慢慢养,业障却会反复侵蚀本源,它们躲在祖地,不肯轻易现世,自然不是只为避世清修。” 白泽眼中明暗交替。 “当年陛下与东皇攻伐四海,便已逼得它们动用积存的族运,如今又过去这般岁月,龙族还剩多少本源,供这些大罗消耗?” 玄狼老祖望着那些旧伤未愈的古龙,忽然开口。 “如此说来,昔日妖庭若再征伐几次,继续消耗龙族积存,未必不能令四海臣服。” 第233章 万龙阵落,五十万军将死 第233章万龙阵落,五十万军将死 “可惜当年还有巫族。” 白泽目光微沉。 “陛下岂能为降服四海,便将妖庭底蕴尽数耗在龙族身上?倒让这些老龙得以封闭祖地,苟延至今。” 他重新看向镜中的人族诸部,脸上又有了笑意。 “不过,百余尊大罗纵然有伤,也够人王受的了,真将龙族逼到舍命相争,人王底蕴势必大减!” 玄狼老祖听到此处,也望向了东海。 “让他们相互消耗?” “龙族耗的是远古积存,人王折的是人道根基,此战无论谁胜,都得付出代价。” 白泽望着令旗上流转的人道神光,眼底贪色渐浓。 “他在东海耗得越久,诸王便越有机会归拢人族,如此强盛的气运,总不能全让他一人占了。” 东海,七爪古龙缓缓低下龙首。 它扫过九凤,相柳与蚩尤,最终看向张奎所在的气血大阵。 “人族?” 古龙眼中浮起疑色。 “这般弱小的种族,也能逼得你们开启祖地?” 敖广尚未来得及说明,它已张开巨口,一道龙息直贯海天! 水行法则卷动海水与天地灵气,顷刻化作横贯数十万公里的玄色洪流。 沿途岛屿被直接贯穿,海底地脉接连崩断,碎石未及散开,便在龙息中化为齑粉。 张奎长刀举起,邓秀等人同时催动令旗。 五十万将士气血交融,阵中煞纹逐一亮起,气血狼烟凝在前方,正面承住龙息! 血色与玄光相撞,方圆数万公里海水被余波排开,露出崩裂的海底。 龙息不断侵蚀狼烟,血煞阵纹也在各部气血灌注下重新弥合。 张奎催动坐骑,长刀引着气血之力斩入龙息,终于将这道神通截断。 大阵被逼退数万公里,五十万人族气机却仍相连,并未溃散。 七爪古龙目光微动。 “倒与从前不同了。” 它正欲再施神通,一条独眼苍龙已游到近处。 “莫再耽搁。” 苍龙腹下业气缠绕,黑气不断钻入旧伤,鳞片之下已有龙血渗出。 “祖地尚能隔绝业力,出了此门,每逗留一刻,都须消耗族运,你还要拿这些小辈试法么?” 七爪古龙回望同族,已有数条古龙因催动法力,重新裂开旧伤。 漫长岁月未曾耗尽它们的寿元,龙汉量劫留下的业障与伤势,却也始终未愈。 它收起试探之意,望向人族诸部。 “结阵,尽数诛杀!” 百余条古龙同时游动,各据一方天地。 有的沉入海底,以龙爪扣住水脉,有的升入苍穹,龙躯盘绕,封住上方虚空。 七爪古龙居于中央,张口祭出本命龙珠。 其余古龙随之祭珠,百余颗龙珠悬在海天之间,法则彼此交织,一幅阵图迅速铺开。 亿万里海域水脉齐震,海底沟壑中的水流逆天而起,化作龙形,沿阵纹游走。 每一道龙形之中,都凝着大罗金仙的法则之力,龙吟传过,周围虚空随之扭曲。 敖广望着渐成的阵图,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开。 敖钦收回龙珠,向祖地诸龙躬身。 敖闰也撤去水府阵旗,将三海水族尽数引回龙宫禁制之内。 九凤抬头,周身苍青鳞纹亮起,气血冲入双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万龙阵落,五十万军将死(第2/2页) 蚩尤则催动巫躯,一刀斩向尚未闭合的阵纹。 七爪古龙望来,本命龙珠中顿时冲出一道龙形法则,迎面撞上刀光! 碰撞之处,数十万公里海水蒸尽,虚空裂开,尚未散去的杀伐又被阵图收住,化入其余龙珠。 阵纹最后一处缺口,也在此刻闭合。 远处观战的神念中,有人认出了此阵。 “万龙阵!” 几道神念立即遁远,原先窥探之处已经落入阵法范围。 一座岛屿被龙威压碎,连同周围海水一并卷入阵纹,再不见半点痕迹。 “昔日万龙布阵,才是此阵全盛之威,如今只剩百余条负伤古龙,终究不复当年了。” “那又如何?” 另一道神念当即回应。 “百余尊大罗以本命龙珠合阵,法则相济,岂是各自施法可比?便是准圣亲临,也难正面硬抗!” 有人望向阵图中央,声音也沉了下来。 “昔日魔祖罗睺,都不愿正面撼动万龙阵,才在暗中挑动三族相争,全盛之时,只怕连妖庭的周天星斗大阵,也未必胜得过。” “人王诸部,还能脱出此阵么?” 几道神念同时望向张奎。 海底水脉已经封住四方,百余颗龙珠齐齐转动,法则凝成的龙影从苍穹垂下,将人族,巫族与北海水族全部笼罩。 张奎挥刀引动气血大阵,想从最近的一处阵纹破禁。 刀光刚起,便被落下的龙影碾碎! 张奎手中长刀剧震,整条手臂血肉迸裂。 五十万将士气血相连,此刻反噬沿阵纹传遍各部,前方数万道身影同时踉跄,口鼻溢血! “稳住阵法!” 邓秀握着令旗,双臂已被逆冲的煞纹撕开,鲜血沿旗杆淌下。 可任凭各部如何催动气血,狼烟仍在溃散,原本护住众人的阵纹,一道接着一道熄灭。 袁洪横棍挡在身前,护住身旁仙家。 几件灵宝才升起,便被阵威压碎,宝主当场喷血,连收回残宝都来不及! 他催动遁法,脚下却纹丝不动,神念探向阵外,才离体便被龙吟震散,识海随之一阵剧痛。 四方虚空已经封死,根本无处可逃! 九凤一拳轰向头顶,巫毒罡风尚未穿过龙影,便被压回真身。 苍青鳞纹大片崩裂,她抬起的手臂竟被生生压低,双足连同下方海底一并沉陷! 蚩尤挥刀斩来,想替她破开束缚,刀锋却只在阵纹上留下一道白痕,随即被震得脱手。 三尊巅峰大巫,只此瞬间就被重创! 敖玉祭起本命龙珠,珠光才撑开便向内塌缩,外围水族被压得鳞甲炸裂,她拼命灌注法力,也只能眼看着护身玄光逐层破灭。 百余条古龙同时催动本命龙珠。 它们每多留一刻,都要消耗族运,这一击便是要将阵中生灵尽数诛灭! 方圆亿万里海域暗下,百余道法则杀伐合而为一,轰然压落。 尚未触及众人,海水已先行湮灭,海底山脉无声消失。 五十万将士头顶,最后一层气血狼烟被碾得只剩薄薄一线。 张奎仍握着刀,却再也抬不起手臂。 那道杀伐已近在头顶,下一瞬,连同他们的肉身,元神,都将一并抹去! 第234章 蚩尤一人,撕开万龙阵 第234章蚩尤一人,撕开万龙阵 杀伐压落,镇国军上方最后一层气血狼烟轰然破碎,前方数万道身影随之淹没。 张奎手中长刀连同右臂一并湮灭,尚未来得及回望,肉身便已在阵威下崩开。 蚩尤猛然昂起三颗头颅,怒吼穿过龙吟。 “结阵!” 东夷部众之中,八十一人同时催动精血,图腾巫旗从身后升起。 旗面以兽皮制成,上绘古老巫纹,血光浸入其中,一尊尊披发持兵的九黎战魂随之显现。 兽皮战鼓被重重擂响,八十一面巫旗迎着阵威展开,血煞从各处汇来,连那些被龙吟冲散的战魂也重新聚合,绕着蚩尤发出苍凉战吼。 “兵主!” 血纹在海面交织,贯入蚩尤脚下。 蚩尤三头六臂同时震动,铜铁般的面孔上,古老战纹逐一亮起,头顶弯角向外延伸,巫躯转瞬便越过万丈! 海底地脉随之裂开,沉积其中的大地浊气被巫阵抽出,化作一道道黑色洪流,沿血纹灌入他的身躯。 蚩尤六臂向外撑开,周围海水被气血蒸尽,头顶压来的龙形杀伐也为之一滞。 他身后,一道更为庞大的三头六臂虚影开始凝聚。 可随着浊气入体,三颗头颅上的眼瞳迅速化作血色,原先尚存的神智被凶煞吞没,只剩一声声嘶吼。 九凤望着脚下巫纹,忽然看向相柳。 “我们也入阵吧!” 此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异曲同工,皆以巫族血源为引,汇聚大地浊气。 蚩尤既能承接八十一部众的血煞,自然也能容纳她与相柳的本源! 九凤巫躯踏入一处阵位,苍青鳞纹中涌出的血气立即被阵纹接住,沿着海面汇向蚩尤。 相柳九首低伏,收起毒流,庞大真身盘住另一侧阵位,九道血光同时贯入巫阵。 这是二人首次融入此阵,血源交汇的刹那,八十一面巫旗齐齐绷直,抽取浊气的速度暴涨! 蚩尤身躯再次拔高,六条手臂上的筋肉接连鼓起,铜铁战纹从胸腹蔓延至指掌。 两尊巅峰大巫的本源灌入,使他身后那道虚影迅速凝出头颅,躯干与六臂,攀升至万里之巨,头顶苍天,汪洋大海甚至不足以淹没脚踝! “杀!” 祖巫真身虽仍是虚影,却已将蚩尤巫躯笼在其中。 六条巨臂迎着万龙阵撑开,肩背撞入阵图,龙形法则接连斩在身上,炸开的血光横扫数千万公里海域,却再难贯穿这具身躯! 原本不断向内碾压的阵纹被强行顶起,百余颗龙珠同时震动。 七爪古龙猛然抬头,蚩尤的一只巨手已经穿过法则杀伐,扣向它盘踞的阵眼! “什么东西!” 回应它的,只有一声不辨言语的咆哮。 蚩尤三张面孔尽显凶戾,六臂各自挥动,一拳轰入阵图,另一只巨手抓住垂落的龙影,直接撕成两截! 方圆数千万公里海水被拳威排尽,露出的海底随之塌陷。 百余颗龙珠同时震动,数条伤势较重的古龙口中喷血,身上旧创接连裂开。 “稳住阵法!” 独眼苍龙急忙催动本命龙珠,想将那道虚影重新压下。 蚩尤却已探出一臂,五指穿过龙珠垂落的玄光,扣住它万里长的龙躯。 苍龙剧烈挣扎,龙爪撕在巨掌之上,划开数道血口,却始终无法挣脱。 下一瞬,五指合拢。 龙骨断裂,血肉从指缝中迸出,连裹在龙珠中的元神也被一并捏碎! 敖广脸上的轻松尚未散尽,便僵在了原处。 那可是一尊从龙汉量劫中活下来的大罗金仙! 其余古龙立即转动阵位,数十颗龙珠同时照向蚩尤。 一片法则杀伐落在他胸前,将虚影打得向后仰去,海底巫阵也随之震荡。 八十一名东夷巫人齐齐吐血,鼓声却没有停。 九凤周身鳞纹崩开,相柳九首中也有两首低垂下来,仍在不断将血气送入阵中。 蚩尤猛然站稳,六臂同时发力,迎着杀伐扑入龙躯之间。 两条古龙未及避开,便被他分别扣住头颈,重重撞在一处,鳞甲,骨骼一并炸裂! 万龙阵图终于裂开一道缺口。 原本压在镇国军所在的阵威随之松动,残存的狼烟中,一道血色身影重新凝聚,张奎抬起头,看见了自己尚未散尽的残甲。 封神册中名讳仍在,圣朝气运护住了他的军魂,却没有重新生出血肉。 身后,那些刚刚湮灭的将士也陆续从狼烟中显形,有人缺了半边身躯,有人连面容都模糊不清,只循着令旗向他聚来。 想要真正恢复肉身,仍须回到拜将碑。 张奎看了一眼蚩尤撑开的阵隙,军魂中重新凝起长刀。 “随我杀!” 残缺的气血大阵再次运转,尚存肉身的将士与重聚的军魂汇在一处,冲向龙宫外围水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蚩尤一人,撕开万龙阵(第2/2页) 敖闰才要分出珠光阻拦,一条古龙的残躯便从上方砸下,撞碎大片水府禁制。 他急忙护住近处族众,张奎已率各部穿过缺口,刀光直入三海水族之中! …… 远处观战的神念接连震动。 “那还是蚩尤?” “九凤,相柳入阵之后,他竟能硬撼万龙阵!方才那条古龙,连元神都没逃掉。” 一位准圣将神念停在更远处,反复察看那道三头六臂的虚影。 “与寻常大巫真身不同,大巫虽重肉身,却也不该强到这般地步,数十尊大罗合力施法,竟只能将他逼退。” “莫非他的血脉,已经接近了祖巫?” “若真能踏出那一步,巫族岂会沉寂至今?你看他双目,哪里还剩多少神智。” 众人再看,蚩尤已经不再分辨术法来处,凡有杀伐落下,便以拳掌硬撼。 即便身上被龙珠打出缺口,也只管扑向近处古龙,竟连闪避都不曾有。 九凤与相柳则始终守在阵内,以血气牵住他的攻势,不让那六条手臂落向己方。 “原来如此,强行催出的力量,连自身都难以驾驭。”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龙族再折几尊大罗了,至于孰能孰弱还真不好说了。” 祖地门前,已经有古龙退回,七爪古龙却没有撤去阵法,只将本命龙珠压得更低。 它们一旦退开,下方三海族众便再无庇护。 渑池府中,沈威望着蚩尤的真身虚影,眼中渐渐有了异色。 旁人只能从形貌与战力推测,他身具祖巫根脚,却能清楚看见巫阵中血脉与浊气的变化。 巫族本就是盘古血脉与大地浊气相合而成。 如今灌入蚩尤体内的浊气,已经远远压过血脉,使那具真身获得了近乎祖巫的力量,却也将其神智一并吞没。 虚影每凝实一分,蚩尤眼中的凶戾便重一分。 若不是九凤,相柳以同源血气相助,八十一名巫人又始终维系阵纹,此刻那股力量恐怕已经不分敌我。 “差的是血脉。” 沈威低声开口,目光不再只落在蚩尤身上,也看向了阵中的九凤与相柳。 只要能补足盘古血脉,让血源承得住浊气,蚩尤便有望保留神智,将这份力量真正化为己用,彻底踏入祖巫之境。 换作此前,即便看明白这一点,也无处寻足够的盘古精血。 可如今,他手中已有盘古心脏。 沈威心念微动,感知到其中仍在孕育的精血,没有尝试将其提取。 血源尚未圆满,此时还不能用,但只要继续供养,便有积成的一日。 “若能重聚十二祖巫……” 他的目光凝住。 此前所想,是以盘古精血重炼阵旗,分衍十二祖巫法相。 可若能让十二尊大巫各补血源,再以真正的祖巫本源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那便远非阵旗摹出的法相可比! 东海之上,蚩尤仅凭一道失去神智的虚影,已将百余大罗所结的万龙阵打出缺口。 若是十二尊真正的祖巫同时显化盘古真身,又该有何等威能? 沈威收住思绪,重新看向祖地。 那道裂缝仍在扩大。 又一条古龙从门内游出,半边龙躯已经失去鳞甲,露出的骨骼呈灰白色。 它没有片刻停顿,便将本命龙珠送入阵中,补上独眼苍龙陨落留下的位置。 随后,更多龙影相继出现。 这些后来出世的古龙,伤势比先前百余尊还要严重。 有的断去后半截龙躯,只能以法力续成虚形,有的龙珠残破,气息起伏之间,竟已跌出大罗,退至太乙金仙。 它们仍循着旧日阵位,融入万龙阵。 龙珠数量不断增多,方才裂开的阵纹重新勾连,蚩尤撑开的空间也开始向内收缩。 七爪古龙望见一条只剩龙首与前爪的同族,声音忽然一沉。 “你也出来做什么!” 那条残龙缓缓抬头,将一颗裂成两半,仅以法力相连的龙珠送向阵图。 “再不出来,还能等到谁?” 七爪古龙没有再说话,催动珠光,将它残缺的气机接入阵中。 敖广站在龙宫之前,眼看着一位位先祖拖着残躯出世,原先盼着祖地平定此战的心思,也渐渐变得沉重。 这些族中底蕴,原来早已衰败到如此地步。 每催动一次本源,它们身上的伤口便要多裂开一分。 即便这一战能胜,又有几位还能回到祖地? 万龙阵中央,蚩尤再次抓下一条真龙,六臂合拢,正要将其撕开。 就在此时,天地间的光忽然淡了下去。 第235章 烛龙睁眼,人王来了 第235章烛龙睁眼,人王来了 敖广先抬头望了一眼,以为又是阵中龙躯遮住日光,可苍穹之上,连龙珠的光芒也在消失。 随后是水府禁制,是九凤身上的血纹,是镇国军尚在翻涌的狼烟。 一切仍在原处,所发出的光却尽数沉没,方圆亿万里海域转瞬陷入黑暗。 敖玉立即催动龙珠,却连近在身旁的敖丙都无法照见。 远处一位准圣将神念探入海域,才触及那片黑暗,便察觉前后方位已经混淆,连东海原本的水脉也感知不到。 他立即收回神念,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这股气息是……” 话音未尽,祖地门庭仍是一片漆黑。 片刻后,一缕幽光从深处浮起,缓缓勾出一道弧形轮廓。 轮廓中央,一线竖影轻轻转动,透出的目光漠然而冰冷,扫过海上众生。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只直径近万公里的眼眸。 将整座祖地门庭占满!门庭边缘,几片青黑龙鳞在微光中显露,其余龙躯仍隐于深处,无法窥见。 竖瞳停转,那道目光越过海面,落在蚩尤身上。 一万公里高的祖巫虚影,在这只眼眸前,也不过一掌可覆。 蚩尤仍保持着撕龙的姿态,六条手臂却同时停在半空,连周身翻涌的浊煞,都随那道目光陷入停滞。 浊煞在真身表面翻滚,任凭他如何怒吼,竟也难再向内合拢一寸。 百余条古龙纷纷低首,连受伤最重,几乎无法维持龙躯的残龙,也勉强朝祖地转过身去。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四海尚在,吾亦未陨。” 那只龙眸转动,落向三头六臂的虚影。 “谁许尔等,来定龙族生死?” 洪荒各处,几道原先稳坐洞府的身影同时起身。 有人望着那片无光海域,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烛龙!” 那只龙眸缓缓一阖。 蚩尤撑住万龙阵的六条手臂,忽然从指尖开始溃散。 没有碰撞,也没有法则轰鸣,十万公里高的祖巫虚影内,血煞与浊气同时失去了联系。 六臂先断,随后是肩背,胸腹,直至三颗仍在怒吼的头颅,也在黑暗中无声崩开! 八十一面巫旗同时倒卷,兽皮战鼓炸裂。 东夷巫人被反噬震得口鼻溢血,尚未来得及收住血气,海底交织的巫纹便已寸寸熄灭。 九凤与相柳被迫显出真身,随着蚩尤一同坠向海底。 那道足以徒手捏杀古龙的虚影,竟连这一眼都没能撑住! 蚩尤落下时仍在挥动六臂,可刚刚凝起的浊煞才离开身躯,便被黑暗吞去。 祖地门庭之后,龙眸重新睁开,目光扫过阵中众生。 “宵小之辈,也敢放肆。” 声音传来没有任何愤怒或不屑,唯有浓厚的漠视。 “灭。” 黑暗压下。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先前笼罩海域的幽暗,根本不只是遮蔽日月,那片黑暗触及海水,海水便消失,触及山石,山石便湮灭。 连原本维系水脉的法则,都在一同沉寂。 龙宫之外,数百万公里海底迅速空去,露出的沟壑尚未被海水填满,便又随着黑暗继续消失。 敖玉珠光之下,一名水将看着自己的护身灵宝从边缘缺去半截,脸色瞬间惨白。 他急忙将灵宝召回,黑暗却已沿着尚未断开的法力追来! 就在那水将即将被吞没之时,一道剑光斜贯海天。 剑锋所过,黑暗被撕开一道狭长空白,横跨十万公里,恰好将人道诸部与北海水族护在其中。 那道空白里没有日光,也看不见阵外天地,唯有剑意纵横,将不断逼近的幽暗截在两侧。 国师执剑而立,衣袍在剑气中展开,目光越过万龙阵,直望祖地门庭。 她只看见那只眼睛。 纵然神念沿剑光而去,也无法越过门庭,看清后方龙躯究竟有多大,更探不出其本源所在。 眼前显露的,仍只是烛龙一眸。 国师握紧仙剑,剑身上符篆依次亮起,清光沿剑锋向外延伸,想将这道空白彻底斩穿。 祖地深处,却传来一声漠然的淡笑,似看到蝼蚁撑天般滑稽。 两侧黑暗重新合拢。 国师剑锋一转,截教道法尽数贯入仙剑,十万公里长的剑痕随之向外扩开。 可剑光每前进一分,沿途虚无便侵入一分,连逸散的剑气都未能留下。 她随即变换法诀,万千剑光分落四方,结成剑阵,护住下方诸部。 黑暗仍以相同的速度逼近。 剑阵最外侧,一柄柄剑影从尖端消失,补入其中的法力也随之断去感应。 国师接连催动剑诀,斩灭,分化,封禁,诸般手段用尽,竟无一能令那片幽暗停下。 她望向祖地门庭,心头渐渐发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烛龙睁眼,人王来了(第2/2页) “这便是远古巨擘的道行?” 那只龙眸始终停在那里,目光没有丝毫变化。 她每换一道法诀,每多催动一分本源,都像尽数落入对方眼中,却连迫其认真应对的资格也没有。 国师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本源。 仙剑清鸣,剑光贯穿前方万里虚空,将逼近的黑暗再次斩开。 可她剑势尚未收尽,裂开的边缘便已重新染黑。 依旧缓慢,依旧无声。 国师唇边溢出鲜血,终于明白,那合拢的速度,根本不是自己竭力抵挡的结果。 “他随时可以压下来……只是不急。” 她抬头看向那只龙眸,瞳中的漠然令她背脊生寒。 对方任她施法,任她燃烧本源,再将她拼尽全力换来的空白一点点吞回。 仿佛只是在看,她还剩多少手段,又能撑到何时。 下方尚有众生,国师却连带他们遁走都做不到。 神念触及四方,尽是吞噬一切的虚无,唯一能够立足之处,便是这道越来越窄的剑痕。 她重新握紧仙剑,染血的指尖压住剑诀。 “仅仅一只眼睛,竟已将我逼到这般地步……” 仙剑再次亮起,黑暗也再次漫过剑锋,缓缓向她身前合拢。 …… 洪荒各处,观战的大能已经收回了靠近东海的神念。 有人方才撤得稍迟,便有一缕神识被幽暗吞没,识海中与之相连的感应也彻底断去,再找不到半点痕迹。 “是烛龙。” 一道声音沉沉响起,先前尚在猜测的几道神念随之安静。 “祖龙之弟,远古便已踏入准圣之境,他竟一直留在祖地。” “龙汉大劫之后,便极少再有人见过他出手,如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谁能说得清?” 有人望向那道正在收缩的剑痕,语气已与先前不同。 “无当圣母乃通天教主亲传,同为准圣,竟也只能勉强护住。” “她已经竭尽全力,烛龙却连真身都没有显露。” 东海之上,国师剑光再次暴涨,将侵入近处的黑暗斩碎。 可余下幽暗随即补来,连那柄仙剑发出的清鸣,都渐渐低了下去。 几道神念看清这一幕,再没有人议论张奎还能杀入几重龙宫。 连圣人亲传都撑不住,阵中那些大罗,太乙,又能如何? “这一战,终究到此为止了。” “只是不知烛龙会不会给面子,当真若连无当圣母都斩杀,那乐子可就大了” 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东海边缘忽然泛起一线金色。 渑池府中,沈威仍坐在原处。 面前虚空映着东海景象,剑痕在缩小,国师身后的仙家已退到一起。 “我就知道,这个老古董肯定还没死,但也更有趣了呢……呵呵!” 下一刻,他的心神已随玉印越过人族山河,落向东海。 东海之上,国师身前的剑光又被吞去一截。 她正欲再催本源,前方千里之外,忽然有一缕熟悉的人道气机显露。 国师猛然抬头。 正在合拢的黑暗中,一方玉印缓缓浮现,印下随之凝出一道身影,恰好立在她与祖地门庭之间。 沈威独身而立,衣袍垂落,头顶崆峒印,面向那只占满门庭的龙眸。 “陛下!” 张奎残缺的军魂一震,紧握长刀的手终于松了几分。 邓秀等人循声望去,看清那道身影,原本几近绝望的眼中重新有了光。 龙宫前,敖广脸色骤紧,下意识催动本命龙珠,直到看见祖地中那只仍旧漠然的龙眸,才强行稳住心绪。 烛龙的目光从沈威身上一扫而过,未见半分波动。 国师斩出的空白仍在收缩,吞噬海天的虚无,也没有因人王到来而停下。 沈威没有开口,只望着前方。 身后是国师勉力撑起的剑痕与人道诸部,更远处,百余条古龙盘踞祖地,静候那片黑暗将他一并吞没。 崆峒印轻轻一震。 一缕金光从印底垂下,先罩住他周身,随后沿着虚空缓缓铺开。 最初不过数丈,触及黑暗时,边缘一滞。 可印上九龙随即抬首,一股更为深厚的人道气运沿印身涌出,金光便继续向前。 十里,百里,千里。 没有剑光破法时的锋芒,也没有灵宝相撞的轰鸣,那片金色只是不断渗入幽暗,所过之处,吞噬万物的虚无渐渐染上一层淡金。 国师身前,原本还在消失的剑影忽然停住。 她看向沈威,随即察觉压在仙剑上的力量正在减轻。 剑意终于能够在近处留存,先前被逼得不断收缩的空白,也随之稳了下来。 下方,敖玉本命龙珠的光重新照出数十里海域。 (ps:求催更、求打赏) 第236章 天庭的水职,今日换人 第236章天庭的水职,今日换人 直至,最后一片黑暗染上金色,海天之间重新有了光。 崆峒印下,气运云海仍在翻涌。 日光穿过金云,照见残破的龙宫,断裂的海底山脉,也照见祖地门庭中那只始终未曾移开的眼睛。 竖瞳转动,终于露出几分趣味。 “有趣。” “如此气运加身,上一次见到,还是帝俊立天庭之时。” 沈威没有接话,国师已收剑退至他身侧。 下方诸部也不再向前,只将受伤之人护在气运之中。 那只龙眸缓缓隐去。 祖地深处随即传来鳞甲摩擦之声,一只长逾万公里的龙爪探出门庭,五指扣住边缘,向外一撕! 古殿连同门庭轰然崩开,碎裂的空间向两侧卷去,露出一道横贯十万公里的暗紫色裂缝。 地水火风从裂缝边缘涌起,沿海天向外冲荡。 数座海底山脉被余波扫中,连同周围虚空一并崩毁,尚未散尽的万龙阵纹接连熄灭,百余颗龙珠纷纷归入古龙体内。 崆峒印下,金色云海托住人道诸部,将逼近的余波隔在外侧。 更远处,窥探东海的神念却没有这层庇护。 几位大能才察觉不对,感应便被空间裂隙绞断。 洪荒各处洞府之中,接连有人闷哼出声,立即收回法力,再也看不清东海发生了什么。 一颗龙首从暗紫色裂缝中探出。 十万公里的裂口,几乎被它占满。 青黑龙鳞之间留着纵横伤痕,一侧龙角缺去大半,颈下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创,伤口中缠着黑色业气,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那双眼睛却没有半分衰弱之态,隔着海天,审视着崆峒印下的沈威。 敖广等人纷纷低首,连九凤与相柳也抬起头,重新望向这位远古龙族。 烛龙终于开口。 “小辈,说出你的诉求。” 声音不高,却传遍整片海域。 那股高踞远古,俯视后来者的意味,丝毫没有因方才神通被破而减去。 沈威迎着他的目光。 “我要龙族臣服。” “臣服?” 烛龙依旧抱着有趣态度看着他,既未动怒,也没有流露讥色。 “臣服如何?” “入人道,受圣朝气运果位,司职行云布雨,梳理灵脉,龙族以护佑山河之功洗涤旧业,往后尽其职,得其报。” 沈威目光掠过烛龙颈下的伤口。 “不必再困守祖地,靠消耗族运,换片刻出世之机。” 龙宫前,几条伤势最重的古龙抬起头。 它们身上的黑气仍在收紧,离开祖地这片刻,已经让旧创重新裂开。 烛龙的神情却没有变化。 “那若不臣服呢?” 沈威一笑,弑神枪从身侧显现。 枪上杀气才一涌出,敖广手中的本命龙珠便震了一下。 百余条古龙也察觉到那股专噬本源的凶性,目光相继落在枪锋之上。 沈威立在十万公里的龙首之前,未退半步。 “死,一个不留!” 海面一时寂静。 烛龙没有笑,目光从沈威身上移到弑神枪,又越过气运云海,看向后方的敖玉与敖丙。 敖玉握紧令旗,敖丙也不由抬头。 下一刻,龙躯从裂缝中缓缓游出一截,盘过苍穹,笑声随之传下。 “人族王者,你若将这群泥鳅当作筹码,便太高估他们了。” 烛龙目光扫过三海龙王,毫无停留。 “你便将他们屠个干净,本尊也不会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天庭的水职,今日换人(第2/2页) 敖广脸色骤变,连身旁敖闰,敖钦也猛然抬头。 “老祖!” 他们召来西海,南海,开启祖地,所倚仗的正是这些远古先祖。 谁也没有想到,在烛龙眼中,三海龙族的生死竟轻到如此地步。 敖玉与敖丙对视一眼,同样没有开口。 烛龙的声音仍从苍穹传来。 “甚至龙族臣服与否,本尊也不甚在乎。” 庞大龙首垂下,双瞳重新盯住沈威。 “那么,人族的王者,你可知本尊真正在乎什么?” 沈威看了他片刻,又望了一眼古龙身上缠绕的业气。 龙族镇守四海无数岁月,行云布雨,调理水脉,始终未能摆脱远古旧业。 四海龙王受天庭敕令,各有水职,这些先祖却仍只能留在祖地,一旦出世,便须消耗族运。 烛龙问的,根本不是人王能给四海龙族多少好处。 他要看人道能否从天道之下,真正夺回属于龙族的权柄! 沈威点头。 “我知道。” 烛龙瞳中的趣味更浓,目光随着沈威抬起的手,落向崆峒印。 印上九龙同时昂首,金色云海向四方扩开。 封神册随人道气运映现,册中敖丙的名讳越过其余水府神职,缓缓升起。 敖丙身上一轻,不受控制地来到印下。 他尚未明白缘由,沈威的声音已经响起。 “今日,我以人王之身,告于人道,敕封敖丙为司水天王!” “统人间四海诸水,掌行云布雨,理山川灵脉,凡人间水属,皆受其职权约束,护佑山河,承其因果!” 崆峒印向封神册落下。 崆峒印落向封神册,敖丙名讳之下,司水天王四字逐渐凝实。 海底忽然传来金铁断裂般的声响。 埋在地脉深处的古老道纹浮出,一重接着一重,锁住四海气数。 新生水纹沿气运云海落下,才与之相触,苍穹便有雷光劈落! 敖广腰间龙王印自行飞起。 他伸手摄住,印中的敕纹却被一笔笔抽走,沿海面汇向敖丙。 敖闰,敖钦也祭起龙印,三枚旧印同时明灭,竟已不受他们掌控。 “我的水府敕纹……” 敖闰话未说完,掌中龙印便暗了下去。 远在东海之外,一座临江洞府中,闭关道人突然睁眼。 他养在洞前的灵潭正在倒流,潭底显出古老敕纹,随即又被一道金色水纹截断。 道人探出神念,沿江而上,恰与另一道感应相触。 “你那边也有变化?” “四海皆动了,有人改了水职。” “谁敢改天庭的敕令?” 两道神念沿水脉探去,触及金色法纹时,同时停住。 “人道?” 苍穹雷光接连压下,崆峒印上九龙却已昂首,承接圣朝气运,将那片雷云托在册封之地以外。 封神册仍在展开。 旧敕每断一处,金色水纹便深入一处。 东海地脉首先平复,随后是西海,南海,江河湖泽之间的气数,也循着新生法纹归来。 “他不是替谁换一个龙王之位。” 先前开口的道人收回神念,再看灵潭,原有敕纹已彻底消失。 “人王另立司水天王,要拿走的,是天道的水职果位!” 敖丙立在印下,身后海水托起神位。 敖广下意识催动控水之法,想稳住周围海域,可水流才起,敖丙转头望来,翻涌的海水便自行落下。 第237章 烛龙摘目,龙庭易主 第237章烛龙摘目,龙庭易主 父子二人隔海相对,敖广缓缓松开了手。 他掌中的龙王印,再没有亮起。 …… 凌霄宝殿,正在回禀水府事务的仙官忽然停住。 他手中玉册自行翻开,四海名讳上的敕纹接连脱落,化作几缕灵光,尚未升起便散了。 昊天看向殿侧水图。 四海气数正在从图中抽离,与天帝果位相连的那一支,也随之断去。 殿内几盏以水府气运供养的仙灯,无声熄灭。 “呈上来。” 仙官捧册登阶,手已不稳。 昊天接过玉册,指尖从失去敕纹的名讳上划过,又祭起昊天镜,照见水脉之中新生的人道法纹。 镜中,崆峒印的印记清晰可见。 他看了片刻,收回镜光。 “人王的手,已经伸到这里了。” 殿下无人敢接话。 王母走到水图前,抬手触向东海。 往日只须一道法旨,便能从图中感应四海,如今指尖落下,图中却只剩山海形貌。 她收回手,望向昊天。 “司水天王一职,是由人道敕封。” 昊天将玉册放回案上。 “天庭未授,他便以人道来夺,此前隔开人间仙凡,如今连诸水果位,也要自行处置。” 他的声音仍然平稳,握着昊天镜的手却没有松开。 仙官伏下身去。 “陛下,是否再遣使往四海传敕?” “旧敕已经失效,再传何用?” 昊天目光落向殿下。 “召水部诸神,查清哪些神职已失去感应,哪些尚存,涉及人间与天河的敕令,分别呈来。” “未得法旨,不许擅自下界。” 仙官领命退去。 王母望着被重新合起的玉册,指尖仍停在袖外。 那些神职中,有几道敕令还是她亲自拟定,如今不过片刻,便失了用处。 “人王在混沌胜你时,我尚以为……” 她停了停,没有将话说完。 昊天却已听明白,目光转回水图。 “你以为他要的,只是天庭不再干涉人族。” 王母没有否认。 图中最后一缕四海气数散去,昊天将手中宝镜缓缓收起,殿内诸神这才敢重新抬头。 东海雷声渐止。 封神册上,司水天王四字彻底落定。 敖丙身后神位升起,四海水脉的回应一并传来,托得他周身龙鳞泛出金光。 烛龙颈下,一缕缠住旧创的黑气忽然松开。 近处一条古龙察觉变化,急忙低头察看腹下伤势。 它试着催动本源,原先随法力一同钻入血肉的业气,这次竟慢了几分。 “族运在增长?” “水职已经归了人道。” 七爪古龙看向敖丙,又望向崆峒印,终于垂下头去。 烛龙大笑出声,龙躯从苍穹游过,震得祖地残殿落下成片碎石。 “好!” “人族王者,有魄力!” 他探出龙爪,扣住左目,将那只近万公里的龙眸生生摘下。 敖丙猛然抬头。 龙血沿眼眶落下,又被烛龙收回。 离体的眼眸不断缩小,幽光尽数敛入竖瞳,最终化作一枚寸许大小的青黑眼珠,落在敖丙掌中。 掌心法纹亮起,敖丙神念随之沉入其中。 一座古老龙庭出现在感知之中。 倒塌的石柱之后,血池干涸,数条祖地水脉仍在缓缓流动。 他的感应才沿水脉深入,一座紧闭的古殿便自行开启,殿中盘踞的龙影抬起头,望向门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烛龙摘目,龙庭易主(第2/2页) 敖丙立即收住神念,那道感应却未断去。 祖地禁制逐一回应,连先前无法窥见的龙庭深处,也显出了一条通路。 随后,掌中竖瞳轻轻一转。 感知中的龙庭陷入黑暗,再一转,殿宇与水脉重新显露。 昼夜变化之间,一道道古老巫——不,是龙族道纹从眼珠深处浮现,循着血脉烙入他的体内。 烛龙仅剩的右目看向他。 “此眸留有本尊神通,亦能勾连上古龙庭。” “人道既立你为司水天王,本尊便将龙庭之统,一并交给你。” 龙宫前,敖广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烛龙已经转过龙首,向祖地裂缝游去。 百余条古龙先后收起本命龙珠,拖着残伤之躯,随他返回。 敖钦忍不住向前一步。 “老祖留步!” 敖闰也急忙躬身,声音中已有几分恳求。 “三海龙族该如何自处,还请老祖留下一道法旨!” 可那些古龙没有停下,连先前为他们挡住巫族的七爪古龙,也只是不屑望了敖丙一眼,便隐入裂缝。 最后一截青黑龙躯消失,暗紫色裂缝缓缓收拢。 从始至终,没有谁再问三海龙王如何安置。 敖广站在原处,望着敖丙掌中的眼珠,终于明白了。 四海龙族守着龙王之位,沿用天庭敕令,早已与上古龙庭分开。 如今祖地宁可另传法统,也没有将它交给他们。 真正得到上古龙庭承认的,已是受人道敕封的司水天王。 龙族法统,自此归于敖丙。 “陛下……” 敖广艰难转身,向沈威低下头。 “东海愿奉法度,还请——” 沈威收回望向祖地的目光,没有看他,只向敖丙等人留下一句。 “此地交由你等处置。” 崆峒印化作金光,没入虚空,沈威的心神化身随之散去。 敖广尚未说完的话停在喉间,低下的头久久未能抬起。 敖丙已托起掌中龙眸。 人道所授水职,与烛龙所传法统一同展开,四海水脉在他眼中清晰显现。 仍旧封闭的水府,尚未收起的阵旗,以及各处等待敕令的龙族,皆落入感应。 他没有再望向那座熟悉的东海宫门,目光沿水脉越过群山,投向更远处的三海。 “龙族听令!” 掌中龙眸微亮,一声来自上古龙庭的龙吟,越过东海,传向其余三海。 海底深处,接连有真龙从洞府中探首,沿岸水府,蛟龙腾出水面,往来水族纷纷止步。 龙吟中既有本源呼应,也有人道神职不容违逆的威势。 敖丙将目光落回眼前诸族。 “归位,受职!” 敖玉率先收起水府令旗,向司水神位躬身。 北海龙族随之低首,三十万水族撤去灵宝,静候敕令。 随后,西海一条老龙落下身形。 第二条,第三条…… 龙族相继回应,虾兵蟹将见水脉已归一统,也纷纷收起兵戈。 原先封闭的龙宫水阵逐层散开,再无人肯催动阵旗,阻挡人道气运入海。 敖广身旁,敖闰与敖钦终于低下头。 四海龙吟接连传来,敖丙掌中的那只眼眸缓缓闭合,属于司水天王的第一道敕令,已经沿着人道法纹,送往各处水府。 四海龙吟接连回应,东海龙宫前,敖广三人却仍站在原处。 西海一位龙族长老先行收起龙珠,越过敖闰,向敖丙低头。 第238章 妖族去求圣,人王回幽冥 第238章妖族去求圣,人王回幽冥 随后,南海各部也撤去阵旗,连原先守在三位龙王身侧的水将,都已归入司水神位之下。 敖钦看着空下来的身旁,握住那枚已经失去敕纹的龙王印。 “我们还站在这里,等谁来请么?” 敖闰没有答话,只抬头望了一眼祖地消失之处。 那里已经恢复平静。 上古龙庭没有再传出法旨,更没有哪位先祖回来,替他们保住龙王之位。 敖广缓缓松开手,掌中龙王印坠入袖内。 “走吧。” 三人终于踏过海面,来到敖丙神位之前。 敖丙身侧,已有几名寻常龙族领下水府之职,气运灵光沿着鳞甲流转。 反观他们三位,旧日天庭敕授已失,新的人道神职尚未定下,连该站在何处,都要等候安排。 敖广看着其中一名昔日还须向自己通禀的水将,心中苦涩更深。 什么四海龙王。 到了此刻,竟连一个已经受职的寻常族人,都比他们更有归属。 “敖广,听候敕令。” 敖闰与敖钦随之低头,再未自称龙王。 敖丙望过三人,掌中烛龙之眸微亮,四海水脉中的新生法纹逐一回应。 各处水府门户开启,原先互不相属的气数,开始向司水神位汇聚。 此间胜负,至此再无悬念。 东海空间渐稳,先前被震断的神念,终于有人重新探来。 百余条古龙已经不见,烛龙的气息也隐入祖地。 海面上,三海龙族收起灵宝,向那座新生神位俯首,敖广等人赫然立在其中。 一缕神念沿水脉探去,才触及司水法纹,便被人道气运挡住。 “连水职都换了……” “此前还是天庭敕令,如今四海气数,竟已归入人道。” 几道神念不再接近,消息却迅速传向各处。 与四海相邻的仙山水府最先有所感应。 原本借龙宫敕令行使的水法,此刻皆多了一层约束,几处沿海妖族祭起旧日所得的水符,符上龙纹亮了一瞬,便自行散去。 敖丙尚未遣使,司水果位的威势,已经沿水脉显露出来。 北冥,鲲鹏坐在妖师宫中,许久没有动。 他神念再临东海时,看到的竟是三海归位。 烛龙现身,万龙阵已成,人王非但未损根基,反而将四海一并纳入人道。 连他原先想借此看清的龙族底蕴,也随着祖地封闭,再度隐去。 鲲鹏脸上的冷笑慢慢消失。 “烛龙,你竟肯退这一步。” 妖师宫外,玄水翻涌,一层层撞上宫前石阶。 他垂目看着黑沉水面,片刻之后,身形已从座上消失。 青州,白泽面前的水镜仍映着东海。 玄狼老祖看见敖广低头,脸色已经难看至极,等水脉中的人道法纹显露,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 “烛龙都出来了,怎么还是这个结果!” 白泽没有回答。 镜中,北海水族正与其余三海重新分列。 先前彼此厮杀的各部,如今皆候在司水神位之下,再不见敌意。 他原想让龙族与人王相互消耗,最好再折去几尊大罗,使诸王得以趁机归拢人族。 可如今龙族受职,水脉归一,人王麾下非但没有少一分依仗,反而多出了完整的四海水部。 往后人间水患,沿海妖祸,皆可由其调遣龙族处置。 那些依附诸王,占据江河灵脉的妖族,又该拿什么抵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妖族去求圣,人王回幽冥(第2/2页) 玄狼老祖也想到此处,声音低了下来。 “东海既定,下一步,怕是便轮到诸王了。” 白泽抬手拂过,水镜随之散去。 “不能再等。” “你传我法旨,召集天下尚未归入人道的群妖,昔日妖庭旧属,也一并召来,不必再任其各守山门。” 玄狼老祖皱起眉头。 “他们未必都肯来,先前人王立朝,已有不少妖族不敢再沾人族气运。” “那便告诉他们,如今连四海龙族都已受职,往后还能躲到哪里?” 白泽抬眼,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人王若只图一国兴亡,尚可退回山中静候,可他要定人间法度,要诸族尽责,哪一座山门还能只享气运,不受约束?” 玄狼老祖沉默片刻,终于低头应下。 “我这便传令。” 白泽留下妖圣法旨,起身走出殿外。 “诸王那边暂且稳住,莫再各自争夺气运,我须离开一段时日,这里交给你。” 玄狼老祖跟到门前。 “妖圣此去何处?” 白泽没有答话,目光越过青州山河,投向更高处的天穹。 下一刻,妖光一闪,殿前已不见他的身影。 天地胎膜之外,混沌气流迎面涌来。 白泽才离开洪荒,便见一道玄袍身影立在远处,周身清光隔开混沌,正是鲲鹏。 鲲鹏目光扫来,冷笑一声。 “诸王尚在人间,你这位妖圣,倒先走了。” 白泽停住身形,脸色也冷了下来。 “妖师不在北冥清修,来此又为哪般?莫非四海归了人道,北冥也坐不安稳了?” 鲲鹏眼中寒光一闪。 “人王尚未寻到北冥,青州却未必了。” “青州若失,妖师以为他便会止步?” 混沌气流从两人之间卷过,双方护身清光各自震荡,却都没有再靠近一步。 鲲鹏冷哼,转身向混沌深处遁去。 白泽也拂袖而行,所去方向竟与他一般无二。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过混沌罡风。 待前方霞光显露,鲲鹏稍稍停步,回头看了白泽一眼。 “看来,你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白泽越过他身侧。 “彼此而已。” 霞光之外,混沌气缓缓分开,露出一片清宁天地。 宫阙立于其中,檐下垂落道道灵光,将四方罡风尽数挡住。 两人先后收起遁光,宫门之上,三个道字清晰映入眼中——娲皇宫。 幽冥界,黄泉河畔,虚空缓缓裂开,沈威率九凤,相柳与蚩尤从中走出。 阴风迎面吹来,远处魂影成列,沿河向幽冥深处而去。 阴山隐在雾中,轮回气息自群山之后传来,笼罩整片幽冥大地。 九凤原本还在压制体内伤势,察觉这股气息,猛然抬起头。 “这里是幽冥……娘娘的道场!” 相柳也感应到了轮回深处的血源呼应,立即收起周身毒煞。 九凤随之收束气血,退到沈威身后,两人不再向四周探出感知,神色已变得毕恭毕敬。 蚩尤脸上仍留着裂纹,此刻也敛住残存的凶煞,向轮回所在低下头。 沈威看了三人一眼,沿黄泉向前走去。 河中水声不断,岸边亡魂依次前行,四人经过时,也未扰乱渡魂队伍。 沈威望向轮回深处,当初在此养伤时,他便感受过那股维系幽冥的意志。 第239章 三滴精血,再造祖巫 第239章三滴精血,再造祖巫 (为“豆浆一块两块”打赏加更) 如今已至准圣后期,再来此地,反而更能察觉其中分量。 沈威收回目光,领着三位大巫越过河畔,向后土道场而去。 行至轮回近处,前方雾气散开,一名黑袍女子正立在道场之外。 她察觉来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威身上。 九凤停住脚步,认出那张面容,随即俯身拜下。 相柳与蚩尤也一同躬身,收敛周身气息。 “拜见后土娘娘!” 沈威径直走到她近前,笑着唤了一声。 “姐姐,我回来了。” 后土看向他,原本清冷的神色柔和下来。 她先打量过沈威,见他气息稳固,才将目光移向身后三人。 蚩尤胸腹间尚未愈合的战纹,让她多看了片刻,随后又望向沈威,等他开口。 沈威想了想,抬手引出一缕世界之力。 身前虚空随之扭曲,却只裂开一道细痕,便被幽冥气息压住。 裂痕另一侧已有山川轮廓显露,始终无法完全展开。 两股天地法则相触,边缘不断生出细碎波纹,沈威再添几分力量,那道细痕却仍停在原处。 后土挑了挑眉,看向他的手掌。 “你开辟的天地?” 沈威点头。 后土目光微动,四周轮回气息随即退开。 那股排斥消失,原先紧闭的虚空终于缓缓分向两侧。 一座血红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谷中没有草木,赤色岩壁上遍布沟壑,浓厚血气沿沟壑流动,尽数汇向深处。 沈威引动世界之力,将裂缝另一侧的景象拉近,一片血池随之显露。 后土脸上的神情忽然变了。 “这是……” 血池中央,一颗庞大心脏浸在池水之中,露出水面的血肉上,道纹正随着搏动明灭。 咚! 池中血水向外荡开,站在沈威身后的九凤忽然一颤,体内巫血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相柳抬头,原先收敛的巫纹重新浮上肌肤。 蚩尤胸腹间那些黯淡战纹也逐一亮起,尚未愈合的裂口中,竟有血光向着心脏所在汇聚。 又一声心跳传来。 连后土袖中的手指都轻轻一颤,周身轮回气息随之波动。 她抬手罩住道场,没有让那股血源呼应继续传向幽冥。 九凤望着血池,终于失声。 “父神心脏!” 相柳与蚩尤同时转过头,所有目光都落到了沈威身上。 后土没有立即开口,神念探入裂缝,在心脏表面的道纹上停留许久,才重新望向他。 “弟弟,你从何处得来的?” 沈威抿了抿嘴角。 “机缘巧合所得。” 后土看着他,片刻之后,没有再追问,只将目光移回血池。 “我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她声音很轻,九凤三人却都听见了。 那颗心脏仍在跳动,传来的血源气息让他们体内巫血一遍遍回应。 即便不曾亲眼见过父神,也绝不会认错这股源头之力。 沈威待几人稍稍平复,才伸手探向裂缝。 心脏内,有三点金光随着他的牵引缓缓分离。 每一点都被完整道纹包裹,离开血池之后,周围血气竟自行向两侧退去。 三滴盘古精血穿过裂缝,悬在沈威面前。 这些时日不断供养,先前尚未孕成的血源,终于积成了三滴完整精血。 它们没有向外散去,金色道纹始终沿着血滴流转。 九凤只是看了一眼,便察觉体内巫血正向其汇聚,仿佛连自身根本都要被牵动。 她不由向前半步,又立即停住。 相柳喉结动了动,手指已在袖中收紧。 父神精血近在眼前,他竟不敢再去细看,生怕自己压不住血脉中的渴望。 蚩尤望着其中一滴,铜铁般的面孔上没有太多表情,胸前战纹却越来越亮。 东海一战,那种足以撼动万龙阵的力量,仍留在记忆深处。 可每次强行引出那股力量,他便再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直到浊煞散去,才能重新醒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三滴精血,再造祖巫(第2/2页) 若能补足血源,是否便不必再如此? 这个念头才生出,便再难压下。 三人却谁都没有开口。 这是父神精血。 纵然陛下将他们带来,也绝不意味着他们便有资格讨要。 后土察觉三人体内的变化,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停在沈威面前的三滴金血上。 三滴,恰好三人。 “你带他们来,是为了这个?” “东海之上,他们合阵,已能让蚩尤短暂显出祖巫之力,可浊气一盛,他便再无神智,我想请姐姐看看,这一步究竟还差在哪里。” “还有……” 他望向九凤等人。 “我想重现巫族昔日荣光。” 九凤猛然抬头,相柳也望了过来。 后土眉头微皱,看了沈威片刻,神情又慢慢松开,最后轻叹一声。 “仅凭父神精血,怕还不够。” 九凤眼中刚刚升起的光一滞,蚩尤也下意识按住胸前战纹。 沈威并未收回血滴。 “请姐姐指点。” 后土抬起手,隔空点向蚩尤胸腹。 一缕浊气从战纹深处显露,才离开躯体,便要向四周扩散。 她指尖轻合,将其拘在原处,沈威也随之看清了里面混杂的血煞。 “父神精血所补的,是血脉。” “可我等巫族,本就由父神血源与大地浊气相合而生,血脉再纯,若未纳足浊气,未孕成都天神煞,也只是有了根本,未必便能成就祖巫。” 她将那缕浊气送回蚩尤体内,原先亮起的战纹渐渐平复。 “他方才借阵引出的力量,已远远超过自身血源所能承受,浊煞压过血脉,神智自然也会被吞没。” 蚩尤低头看着胸腹,终于开口。 “娘娘,我若补足血源,便能留住这份力量么?” 后土没有立即答应,神念从他身上掠过,又看向九凤与相柳。 九凤站直身躯,任由她察看。 相柳也敛住体内毒煞,只将最根本的巫血与浊气显露出来。 道场中安静了片刻。 后土目光依次停留,指尖轻轻点过虚空,三道各不相同的巫纹随之浮起。 九凤的巫纹中,血气与浊煞已经反复交融,相柳体内,毒煞虽盛,最深处仍是同源巫血,蚩尤的浊气则最为猛烈,隐隐还残留着巫阵灌注之后的痕迹。 后土看着三道巫纹,缓缓开口。 “若是新生巫族,即便得了精血,也须从头积蓄,可他们不同。” “上古大巫,历经无数岁月,早已将浊气炼入巫躯,修行到如今,血脉与肉身皆已到了关隘,再有父神精血补入……” 她稍稍停顿,望向仍在等待答复的三人。 “但父神精血稀有,从未尝试过……只能试试看!” 九凤收在身侧的手终于轻轻一颤。 后土娘娘没有说一定能成,可这已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听见通往祖巫之境的可能。 相柳望向那三滴金血,再转向沈威,嘴唇动了动,仍未出声。 沈威却已经笑了。 “那就试试吧。” 他抬手一引,三滴精血分别落向九凤,相柳与蚩尤。 九凤下意识伸手,金血便悬在掌心之上。 近到这个距离,血滴中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与她体内巫纹相互呼应,令她一时竟忘了抬头。 相柳接住精血,掌中血气几度翻涌,才被他强行收住。 蚩尤望着眼前那一滴,迟迟没有伸手,直到沈威看向他,才将双手抬起。 三滴精血,各有归属。 后土看着这一幕,又望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沈威,眼中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九凤终于收回目光,向沈威深深低下头。 “祖巫大人……” 她才开口,沈威便抬了抬手。 “先收好,能否跨过去,还要看你们自己。” 三人将精血护在身前,再次望向后土。 这一次,连蚩尤那张铜铁般的面孔上,也有了难以掩饰的期待。 第240章 巫族,崛起之路 第240章巫族,崛起之路 幽冥殿前,三只血肉巨茧悬在半空。 茧壁上,原有巫纹正在被金色血光一寸寸改写。 每当其中传出心跳,周围浊气便向内收拢,沿着尚未闭合的纹路灌入,压得下方岩石不断下沉。 后土抬手一拂,将这片天地与幽冥其余地方隔开。 三只巨茧仍在膨胀,内部气机一日强过一日。 起初尚能分辨九凤的血气,相柳的毒煞,到了后来,那些熟悉的气息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古老威压。 沈威望着茧壁上新生的纹路,与自己身上的祖巫道纹相互印证。 其中仍有残缺之处,但已不再是大巫原有的模样。 后土在三只巨茧前停留许久,最终将目光落向蚩尤所在。 那只茧中,心跳最沉。 每跳动一次,都有黑色浊煞从茧壁缝隙中溢出,随即又被血光卷回。 原先混杂在其中的凶戾之气,正在一次次搏动中沉入血肉。 沈威本以为,这一步少说也要等上许久。 后土甚至已经准备另辟静修之地,让三人留在幽冥慢慢炼化。 可她尚未落下法诀,蚩尤所在的巨茧忽然向内一缩。 所有浊气同时断流。 短暂寂静之后,一声心跳从茧中传出,地面上原先被压出的裂痕,竟随之向远处延伸。 后土停住手。 “要出来了。” 茧壁中央,六道掌痕缓缓隆起。 随后,血肉从中分开,三颗头颅先后显露。 铜头铁额,头生弯角,面孔上的旧创已经愈合,古老战纹从颈下延伸至胸腹,随着巫血流动,不断深入骨骼。 蚩尤六臂撑开茧壁,庞大巫躯从中站起。 千里,数千里,直至一万公里之巨,他才缓缓停住。 周围浊气被这具真身牵引,在肩背间汇成黑云,又沿着六条手臂沉入掌中。 沈威抬头望去。 东海之上,蚩尤曾借巫阵显化同样的三头六臂,可那时终究只是一道血煞与浊气凝成的虚影。 如今,每一片皮肉,每一道战纹,都已真正长在他的身上。 不必八十一人祭旗,也不必九凤,相柳融入阵中,祖巫之力便在他自身血脉间流转。 蚩尤低头看向六只手掌,缓缓握紧,又重新松开。 没有怒吼,也没有扑向近处的生灵。 那六只眼睛虽然仍带血色,却清楚映着掌中纹路。 他甚至察觉自己牵动的浊气逼近另外两只肉茧,立即收住气息,将其引向身后。 后土看着这一幕,袖中的手终于松开。 “神智还在。” 她神念随即落向蚩尤眉心,片刻之后,又向前走了一步。 蚩尤察觉她的目光,三颗头颅低下,眉间各有一点灵光显露。 灵光同出一源,在巫躯之内相连,已随血脉蜕变一同壮大。 沈威也看清了。 他原有的人巫元神并未被浊煞吞没,反而稳稳留在这具祖巫真身之中。 后土指尖停在其中一道灵光前,许久才收回。 “连元神也保住了。” 蚩尤看向两人,庞大巫躯逐渐收拢。 六臂归身,三首隐去,最终化回原先的人形,只是额前弯角与身上战纹,比从前清晰许多。 他低头看过自己的双手,随后来到沈威与后土面前,俯身拜下。 “蚩尤,拜见两位祖巫大人!” 虽已跨过那道关隘,面对眼前两位血源更高的祖巫,他仍不敢失了礼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巫族,崛起之路(第2/2页) 后土抬手,让他起身,目光却始终未从那些新生战纹上移开。 “再运一次血源,让我看看。” 蚩尤依言催动巫血。 胸腹间战纹亮起,大地浊气随之而来,却被他稳稳纳入体内。 那股力量已经越过大罗之境,运转之间,也再不似此前那般只能任由浊煞冲撞。 后土看了许久,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确实可以。” 她转头看向沈威,又看了一眼仍在半空中的两只肉茧。 “弟弟,这条路走通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微不可察颤抖。 巫妖大战之后,她见过太多族人死去。 那些曾经遍布大地的部族,能够与兄姐并肩的大巫,如今或已陨落,或再无音讯。 她守着轮回,却始终没有等来第二次十二祖巫齐聚。 今日,终于有一位大巫,在她眼前真正跨过了这一步,这是后土最深的执念。 沈威望向九凤与相柳所在的巨茧。 两只茧中的血气仍在缓缓流动,茧壁没有裂开的迹象。 九凤的苍青巫纹与相柳的九首图纹,都还在与新生血源相合,显然尚未完成炼化。 后土也察看了一遍,才收回神念。 “他们还须些时日,先不要惊动。” 蚩尤站在一旁,气息尚未完全收稳,闻言便又往外退开几步,免得自身巫威扰动两人。 沈威看着他,心中对重聚十二祖巫之事,已有了更多把握。 可眼下加上仍在炼化的九凤与相柳,也不过三位。 盘古精血可以继续孕育,能够承受精血,已有足够根基的大巫,却未必还能寻到。 他转身看向后土。 “姐姐,洪荒如今可还有其他大巫?” 后土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蚩尤也抬起头,望向她。 “巫妖大战之后,各部还活着的族人散入大地,我曾寻过,也让人留意过消息。” 后土望着眼前两只肉茧,片刻没有再说。 沈威没有催问。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些上古大巫,能确定仍在世间的,也只剩九凤与相柳了。” “其余几位,最后一次传回消息,便是在巫妖战场。” 蚩尤握了握拳,没有出声。 沈威原先想好的话也停了下来。 他手中有父神精血,却不能凭着三滴血,便将那些早已陨落的上古大巫重新带回来。 道场中只剩肉茧内传出的心跳。 后土垂目沉思,忽然又抬起头。 “倒还有一人。” 沈威立即望来。 “他并未陨落在巫妖大战之中,后来却因逆伐天庭,被天帝镇压,自那以后,便再没有现身。” 沈威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开口。 “刑天?” 后土点头。 “刑天。” 沈威目光微凝。 上古大巫之中,后羿最强,刑天次之。 后羿的本领,他已经见过。 太阴星上仅存的一具躯壳,凭着未散的执念,仍能射出撼动太阳星的一箭,断去昊天接引的星辰本源。 而刑天能列在其后,凭的也绝非虚名。 持干戚与天帝争锋,纵被斩去头颅,仍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继续挥斧而战,最终竟须以天地封禁将其镇压! 沈威想到这里,望向已经成就祖巫的蚩尤。 第241章 下一个祖巫,刑天 第241章下一个祖巫,刑天 巫躯再强,若道行差得太远,也难与昊天交锋。 刑天却能在断首之后继续厮杀,其血肉中承载的力量,恐怕早已越过寻常大巫的界限。 准圣! 纵然未得祖巫位格,也未必没有踏足这一层次的战力。 若能找到他,再以父神精血补足血源,所得或许还不止是另一位新晋祖巫。 沈威收回目光,看向后土。 “姐姐可知,他被镇在何处?” 后土却没有立即回答。 她抬指点向虚空,一道古老巫纹浮起,才向外延伸少许,便失去后续,再也接不上任何感应。 “当年他舞干戚,战意不灭,最终引来天地镇压,封禁落下之后,连血源感应也被隔绝。” 她收回手,那道巫纹随之散去。 “本宫曾试着找过,只能确定他尚未彻底消亡,却寻不到封镇所在。” 蚩尤望着巫纹消失之处,眼中的喜色慢慢收住。 沈威也没有再问,只将刑天二字记在心中。 眼前的路终于有了第二个人选,可要让那位舞干戚的战神重新现世,首先便须找到那道连祖巫血源都能隔绝的封禁。 沈威沉吟片刻,看向蚩尤。 “刑天之事,我会去查,你刚刚突破,先留在幽冥稳固血脉,等九凤,相柳出关。” 蚩尤低头应下,正要退到一旁,沈威却又翻手取出十二面阵旗。 玄黑旗面展开,旧日祭炼的巫纹依次浮现。 蚩尤才接近,旗中煞气便向他体内汇去,被他抬手止住。 “十二都天神煞阵旗?” 后土望过来,目光在旗面上停了片刻。 沈威点头,将阵旗递到蚩尤面前。 “这些旧旗,已经承不住如今的力量,我需要你们重新祭炼,先补足旗胎,再以各自本源炼入其中。” 蚩尤双手接过,仔细看向旗上纹路。 十二面阵旗虽有勾连,各自所蕴的本源却仍显单薄,离真正的祖巫之力差得太远。 “祖巫大人,是要重立都天大阵?” “不错。” 沈威望了一眼悬在半空的两只肉茧。 “我们与天庭因果不会消失,早晚会有一战。” “周天星斗大阵,借的是天地星辰之力,催至极处,可显圣人威能,上次在混沌,他只能接引星辰本源,我才有机会截断。” 蚩尤抬起头,已经听明白了。 若换在洪荒,周天星辰尽在昊天所掌之中,再想用同样的办法,便未必行得通。 沈威将最后一面阵旗交到他手里。 “要破他的阵,须有完整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眼下先炼旗,余下祖巫本源,我再设法补齐。” 蚩尤郑重收好阵旗。 “待九凤,相柳出关,我会与他们一同祭炼。” 后土伸手,指尖从一面旗角拂过,几处尚未炼透的纹路随之显露。 “先稳住你自己的血源,再动手,阵旗留在这里,本宫也能替你们照看几分。” 沈威转向她,脸上有了笑意。 “那便劳烦姐姐,再照料他们一段时日。” “他们本就是巫族子民,这是应该的。” 后土将旗角放下,又看向仍在蜕变的九凤与相柳。 “你替他们补上了最难的一步,余下这些,难道还要姐姐袖手旁观?” 沈威没有再客气,向蚩尤交代几句,便收起世界裂缝,离开幽冥。 …… 渑池,拜将碑前的血雾已经散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下一个祖巫,刑天(第2/2页) 张奎从碑下走出,握了握重新凝成的手掌,随后取过长刀。 邓秀等人也已恢复肉身,各部令旗重新立起,先前缺失的名额逐一归位。 碑前一名老卒活动着肩背,望向身旁同袍。 “东海那一下,我连痛都没觉着,身子便没了。” “军魂还在,便能回来。” 同袍替他扣好甲带,抬头看了一眼碑上的名讳。 “可别仗着这个,往后便只顾往前撞,阵位一乱,连累的是身后的人。” 老卒点了点头,提起兵刃归入本部。 张奎核过各军,才接到沈威归来的消息,随即带邓秀前往府中。 敖丙与敖玉也已在此等候。 司水果位加身之后,敖丙周围常有水纹隐现。 他站在阶下,听见张奎入内,先向其点头,随后便将目光重新落回沈威身上。 沈威看过张奎,见其气血已经恢复,便没有再问伤势。 “敖丙,四海各部可已归位?” “回陛下,各处水府已经接下敕令,三海旧阵也已撤去,尚有几处偏远水域,臣已遣龙族前往。” “那便准备向西。” 敖丙稍稍一顿,敖玉也抬起了头。 沈威指向面前展开的山河图,指尖从东方越过,停在大片空缺的西方地域。 “四海水族,由你统率,往西方开疆拓土,先寻水脉,再理灵脉,沿途江河湖泽,该疏通的疏通,该接续的接续。” 敖丙看着图上断续的河流,思索片刻。 “臣可调各部西行,只是西方水脉破损多年,地方连源头都已枯竭,未必能很快恢复。” “我知道,此事本就不可能一日做成。” 沈威将几处仍有水脉相连的地域点出。 “从能落脚的地方开始,接通一处,便守住一处,四海各族皆须出力,原有水职也不能废,如何轮替,由你定。” 敖玉望着那些水脉,终于开口。 “陛下,西方地脉多有损毁,单凭引水,恐怕留不住灵气。” “所以要先查清,不能只顾着将河道挖通,需要麒麟族相助的,报来渑池,我会另行敕命。” 敖丙低头领命,已经开始盘算各部所长。 有的族群擅寻地下水脉,有的可驭江河,有的能净去淤积多年的浊毒。 此前受职之时,各部争的还是四海旧有水府,如今西方一开,便有更多地方等着镇守。 敖玉显然也想到此处。 “那些尚未受职的族众,可否随行?” “肯为人族治水护地,自会按功受职。” 沈威看向她。 “但西方贫瘠,前期所需不少,别只想着去后能得什么,先将能担事的族众挑出来。” 敖玉收起方才的思量,躬身应下。 沈威随后看向张奎。 “你率人配合水部,着手人族西迁之事。” 张奎望了一眼山河图,却没有立即领命。 “陛下,东方尚有诸王,各地也未尽奉圣朝法度,此时分心西方,会不会太早了些?” “况且水脉尚未接通,百姓过去,住处,粮食都须先有着落。” 沈威点头。 “所以让你现在准备,不是今日便将人送去。” “先从渑池愿往西方安居的人中选,军中遣人随水族探路,等第一处水脉稳住,能开田,能聚居,再迁第一批族人。” 张奎顺着他的指尖,看向东西之间相连的几处地域。 第242章 你的破境机缘,叫无支祁 第242章你的破境机缘,叫无支祁 “如此说来,须先立护持之地,再逐步向西?” “正是,镇国军只调一部随行,其余仍守东方,沿途妖患先清,聚居之地先护住,不能将百姓送过去,再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求活。” 张奎这才躬身。 “末将明白。” 敖丙却仍望着西方,片刻之后,抬头问道。 “陛下此举,可是为了昔日应允西方圣人的事?” “那份承诺,我会做到。” 沈威没有避讳,目光仍停在山河图上。 “但修补西方,本就在我的打算之中。” “西方地脉残破,灵气难聚,能容纳的生灵也少,如今人族聚在东方,诸族也争东方,长此以往,争的终究还是这些地方。” 敖丙低头,重新看向图上那些尚无水府标记的地域。 人间诸水如今皆在他的职权之内,若只守着四海旧地,那些断流的江河,枯竭的灵泉,便会一直空在那里。 沈威将手从图上收回。 “洪荒虽广,终究也有边界,西方若能复苏,多出的是山川灵地,养得起的便不止一族生灵。” “天地强盛,人族才有更宽的路,人道要昌盛,不能只盯着眼前已有的这点气运。” 张奎望着山河图,原先只落在东方诸王身上的目光,终于向西移去。 沈威看向几人。 “终究要西行,何必等东方所有事情都结束,再从头准备?” “先探路,先治水,先立起能护住人的地方,等百姓过去,脚下要有田,身旁要有水,遇到妖患,也须有人应命。” 敖丙与张奎一同领命,随即在图前商议第一处落脚之地。 敖玉将北海所知的几条水脉补入其中,邓秀则记下沿途须由镇国军察看的地域。 原先各议各事的几人,很快便围着同一处河流停住,开始逐一核对去路。 沈威没有再插话,只看着山河图上,那条由东方伸向西方的水线,终于有了第一处落点。 西行路线议定,张奎与邓秀带着山河图离府,敖丙,敖玉也各自回去调集水族。 沈威随后命人请来国师,待她入堂,便说起了刑天之事。 “后土姐姐说,刑天尚未陨落,如今仍被天庭镇压,我已答应替她寻人,想请国师代为求问教主,推演他的下落。” 听到刑天的名字,国师神色郑重了几分。 “后土娘娘如今身合轮回,在洪荒施展神通多受压制,确实不便追寻,我这便向教主禀明。” 她当即施法传讯,将刑天尚在人世,沈威欲寻其封镇之地的事,一并禀往碧游宫。 沈威在旁等候,并未催促。 刑天既是天庭所镇,寻到之后少不得又要与昊天交涉,但眼下连人在何处都不知,救人之事自然无从谈起。 过了片刻,国师收起法诀,转身看向沈威。 “教主已有回话,刑天的下落,他能推演。” 沈威见她尚有后话,便等她说完。 “只是刑天与天庭之间,因果太重,教主若替陛下指出封镇所在,便也介入了此事,故而不愿出手。” 沈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后土是在洪荒施为受限,通天却有本领寻到,只是不愿沾染这段因果。 既已明言拒绝,再请国师从中劝说,也无甚用处。 “既如此,便不劳烦教主了,刑天的下落,我再另想办法。” 国师应下,正待告退,堂外却传来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你的破境机缘,叫无支祁(第2/2页) 袁洪捧着异士府名录前来复命,行至门前,恰好听见刑天的名字。 他脚步稍顿,待沈威话音落下,才入堂拜见陛下,随后转向国师,恭恭敬敬执了弟子礼。 “弟子拜见师尊。” 国师颔首,示意他免礼。 沈威待他直起身,目光便落在他手中的名录上。 “西行的人手,可已选好?” “回陛下,已按各人所长拟妥,请陛下过目。” 袁洪应声上前,将名录呈到案上。 国师另有事务,向沈威告退,他侧身让过,待她出了堂门,才翻开名录,将其中安排逐一禀明。 擅长遁法,熟悉山川的,先随水族探路,能够护持车马,照看凡人的,留待迁民时随行,精于斗法,又有降妖经验的,则配合镇国军清理沿途妖患。 这些人修为有高有低,却各有用处。 袁洪挑选之时,特意将几位惯于独来独往,不善照应旁人的仙家留了下来,另派差事,免得本领虽高,到了护送百姓时反倒误事。 沈威翻过两页,在最先出发的一批人中,看见了袁洪的名字。 “你也准备随军去?” “臣想先走一趟,看看西方究竟是何情形,往后再从府中调人,也好知道该派谁去。” 这确是他的打算,却没有将话说尽。 沈威看过名录,又问起府中众人的修行。 袁洪报了几位仙家的名字,将近来的进境一一禀明。 有的受圣朝气运滋养,多年未动的关隘终于松动,有的虽尚未破境,法力却长进不少,办起差事也比从前得力。 说起这些,他答得顺畅,直到沈威将名录放下,问了一句。 “你呢?” 袁洪停了片刻,才低头答道: “臣尚无多少进境。” 东海那一战,他至今记得清楚。 南海龙王尚未专门向他出手,仅是斗法散出的余威,便已让他难以承受。 一身苦修得来的本领,到了那等战场上,竟连近前都难。 如今异士府日渐壮大,投效的仙家越来越多,他这个府主若始终停在原地,往后遇上强敌,便只能让旁人替自己撑住场面。 袁洪向沈威躬身一礼,将藏着的心思说了出来。 “臣将自己列入先行之人,也是想往西方走走,寻一寻机缘,只是修行至今,地方始终摸索不透,还望陛下指点,臣该如何寻得破境之机?” 沈威看了他片刻,将名录推回案前。 “西行先不必去了,你往人族圣地走一趟,向禹帝问一问无支祁的下落。” 听到无支祁的名字,袁洪便明白了沈威的用意。 他乃通臂猿猴,无支祁则是赤尻马猴,与灵明石猴,六耳猕猴并称混世四猴。 昔年混沌魔猿陨于开天之劫,残余本源散入洪荒,四猴各承一脉,虽各有神通,根源却是相同。 四猴本源同出一处,无支祁所承的那一份,正可为他所用。 若能将其吞噬炼化,壮大自身本源,他如今迟迟迈不过去的关隘,便有了突破的指望。 袁洪想到这里,已明白沈威为何让他去见禹帝。 无支祁当年兴风作浪,为祸淮水,阻挠禹帝治水,这些旧事他也听过。 只是那凶猿既由禹帝亲自镇下,要取其本源,自然须先向禹帝禀明,不能擅动封禁。 第243章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沈威 第243章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沈威 “臣明白了,此去先问清无支祁的下落,再请禹帝允臣处置。” 沈威点头,取过一枚玉简,将袁洪的来意留在其中,递到他面前。 “带着它去,无支祁与你同源,取其本源,正可补益自身,只是那凶猿修行年久,纵然身陷封禁,你也须留意他的手段。” 袁洪双手接过玉简,郑重收好。 同源归同源,无支祁却未必肯让他取走本源。 此去须先弄清那凶猿的处境,能否下手,又该如何下手,见过禹帝之后才能定。 但比起漫无目的地往西方寻觅,眼下这桩机缘,已足够让他用心走上一趟。 “人我替你指明了,能否得这份机缘,要看你自己。” “多谢陛下指点。” 袁洪躬身行礼,告退之时,又记起方才在门外听见的话。 陛下正在追寻刑天的下落。 自己既要拜见禹帝,倒可顺道问上一句。 禹帝经历上古岁月,若知道些旧事,回来也好向陛下禀明。 离府之后,袁洪先回了异士府,将日常职司分交各执事,又把尚未办结的几桩事务交代清楚,这才带着名录去见张奎。 张奎接过名录,见其中袁洪的名字已被划去,便抬头问道: “府主另有去处?” “承陛下指点,要往人族圣地寻一桩修行机缘,西行的人手都已选妥,各人所长也列在其中,将军依沿途情形调遣便是。” 袁洪将先行探路与随后护送的人选交清,确认不再需要临时补派,这才向张奎辞行。 出了渑池,他按了按怀中玉简,认准人族圣地所在,纵身驾云而去。 太阴星上,桂影铺地。 紫儿还未走近广寒宫,便听见了斧头落在树干上的声响。 吴刚仍在玉桂树下,双手握斧,一下下劈向树身。 新开的斧痕尚未留下多久,便又合拢,他也不去理会,只管举斧再砍。 紫儿在桂影外停了片刻。 从前来太阴,她也见过这般情景,只当是月宫里年复一年的旧事。 可此前那一箭自太阴射出,震动周天,连太阳星都受其撼动,她才发觉,自己虽常来此处,对这座月宫所知却少得可怜。 天庭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在父皇身边长大,自以为熟悉的人与事,如今竟接连变了模样。 吴刚没有抬头。 紫儿也未惊动他,沿着桂树旁的小径,走入广寒宫。 嫦娥见她前来,起身相迎。 “紫儿,进来坐。” 她将紫儿引到廊下,取过茶盏。 紫儿坐下之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说几句闲话。 “姐姐,后来回来的那个陆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谁?” 嫦娥将茶盏放到她面前,答得直白。 “我曾见过陆玄一次,你在天庭见到的陆玄,从始至终,都是他。” 紫儿原本已伸向茶盏的手停了下来。 “连最初见我时,也是他?” “也是他。” 紫儿望着嫦娥,一时没有接话。 她原以为,只须问清后来那个人何时换成了沈威,如今听来,自己从前与“陆玄”的相处,竟都要重新想过。 “那日被姐姐杀掉的,才是真正的陆玄?” “正是,他是奉西方之命而来的风灵,三品金莲也是他用来蛊惑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沈威(第2/2页) 紫儿望着嫦娥,想起那日金莲离体之后,重新清醒过来的情形。 那风灵如何蒙骗自己,她已亲眼见过,嫦娥将其斩杀,身躯化作风气消散,也都发生在她面前。 她那时却认定,死的是冒充陆天君的西方弟子。 嫦娥转过目光,望向太阴星外,正是那日沈威驾遁光赶来的方向。 “我才将那风灵斩杀,你等的那个人便来了。” 紫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声穿过桂林的呼唤,她仍记得清楚。 自己当时满心惊喜,只以为他终于从西方脱身,回来寻自己了。 “后来赶到太阴,陪我离开的那个人,就是沈威?” “是他,你最初认识的那位陆天君,与后来赶回来的这个人,都是沈威。” 紫儿低头看向案上的茶盏。 那时金莲已经解去,她神魂清明,听见他斥责西方,便又信了他。 后来离开太阴,她还亲口问过,天婚若换成他,究竟作不作数。 这些,都不能再推给金莲了。 紫儿坐了许久,终于端起那盏茶,却只握在手中。 她没有再问金莲如何蛊惑自己。 那些事情已经问过,也已有了答案。 西方施术,风灵陆玄奉命而来,她先前许多不由自主的亲近与信任,都有缘故可寻。 可金莲解去以后呢? 那时她已经清醒,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也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我后来亲口问过他,天婚若换成他,还作不作数。” 嫦娥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他将这件事推给了父皇。” 话说到这里,紫儿也重新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他没有亲口应下。 只是她那时总觉得,既然还能去问父皇,便仍有商量的余地。 她甚至替他想过,或许是身份有碍,或许是天婚之事不能由他擅定。 如今再回头看,那些缘由,有多少是他说的,又有多少是她自己添上的? 紫儿将茶盏放回案上,盏底碰出一声轻响。 “可他知道,我后来信的是他。” 嫦娥望着她,没有替沈威辩解。 “金莲已经解了,我那时说的话,总不能还算在西方头上,他既听得明白,为什么不早些将话说清?” 紫儿说得并不急,只是最后一句问出来时,声音低了些。 “他既然没有那个心思,为什么还要让我信他?” 嫦娥默然片刻,才开口。 “这句话,我替他答不了。” 紫儿看向她,似乎还想听些什么。 嫦娥却没有再猜沈威的用意,只将自己所知的分寸摆在那里。 “我见过他做的事,听过他说的话,可他心里究竟如何打算,须由他自己告诉你。” “我去问,他便会说么?” “未必,但你若去见他,就要准备听见自己未必愿意接受的话。” 紫儿垂目看着茶水。 方才来太阴的路上,她曾想过,嫦娥或许能给她一个解释,告诉她沈威另有苦衷,或者当日那番推托,还有旁的意思。 可嫦娥没有替他说这些。 廊外斧声又传了过来,一下接着一下。 紫儿听了一阵,将面前那盏茶饮尽,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姐姐,我要下界一趟。” 第244章 这一批兵,西岐不征了 第244章这一批兵,西岐不征了 嫦娥随她起身,送到宫门前。 紫儿走下石阶,经过玉桂时,又看了一眼树下的吴刚。 他仍在举斧,既不曾问她为何而来,也没有因她离去停手。 她收回目光,驾云离开太阴,向人间而去。 这一次,她只问自己的事。 西岐宫中,王后邑姜身着素服,坐在上首。 众人入堂见过礼,周公便命属吏呈上各邑籍册,与姜子牙议起兵粮之事。 邑姜只在众人行礼时颔首,随后便坐着听两人说话。 各处送来的文书,都先交到周公手中。 周公看过新核的数目,将尚待发出的征调文书留在案上。 “散在各地的残军继续召回,东方所需的兵马,粮秣,暂且停发。” 姜子牙眉头一皱。 “周公,封神尚未完结,此时收兵,只会让西岐彻底失去转机。” “丞相说还有转机,我愿意听,可在那之前,先得弄清西岐还有多少余力。” 周公命人将各邑竹简搬到两人面前,按新核的户籍逐一分开。 “下一批人,该从哪里征?” 姜子牙扫过案上籍册,没有伸手去取。 “征调虽有难处,也须顾全大局,诸方尚在相争,西岐若先退了,往后再想东出,便没有这般机会了。” 周公展开一卷,推到他面前。 “这一户,父亲先随军东去,后来又征了长子,两人至今未归,如今家中只剩老母与两个未成丁的孩子,再征,便要征这两个孩子。” 他随后取过存粮的简册,放到一旁。 “各邑报来的余粮,也已重新问过,能运走的没有多少,余下那些,须留作来年种粮。” 姜子牙看着案上的两卷竹简,神色渐渐沉下。 “先王东征多年,所图为何,周公难道不知?若只因眼下艰难,便将兵粮一并停下,先前那些将士又算什么?” 周公抬起头,与他对视。 “已经死去的人,我无力让他们回来,可活着的这些,还在等家中父兄,还得下田耕种,丞相若要他们再去,总须告诉我,去了之后,西岐还剩什么。” 堂中静了片刻。 邑姜坐在上首,手边茶水已经凉了,却一直没有开口。 姜子牙仍不肯退让。 “西岐若守不住往后的局势,今日留下的这些人,难道便能安稳?” “所以我才要先将残军召回,让各邑恢复耕作。” 周公将征调文书收至近前。 “继续东出要兵粮,守住西岐也要兵粮,如今连各邑能否撑过来年都未查清,就将最后这些送出去,往后拿什么守?” 他知道姜子牙不满,也知道这道停征之令发出去,自己少不得担上违背先王遗志的指责。 可兄长留下的宗庙尚须奉祀,失去父兄的族人也须有人照料。 他接手这些事务,总不能只管往东方送人,家中剩下什么,却一概不问。 姜子牙望了他许久,才再次开口。 “此事还须再议。” “封神之事,丞相尽可继续筹划,兵粮先停,待各邑缓过这口气,再论东出。” 周公没有将文书放回待发之处,转手交给属吏,命其依照方才所言,另拟停征之令。 姜子牙见他已定下主意,袖中的手收紧了些,却终究没有再劝动他。 散议之时,众人仍向上首的邑姜行礼告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这一批兵,西岐不征了(第2/2页) 周公留在案前,将召回残军与核清粮役之事逐项交代下去,几名属吏领了文书,才各自离开。 杨戬候在堂侧,将方才的争论听得清楚。 周公并非不知道退守会失去什么。 姜子牙说的那些后果,他也都听见了,可直到最后,他仍将新一轮征调压了下来。 那些籍册上的孩子,杨戬一个也不认识。 今日若非周公坚持,他们或许便要接着父兄的名字,再被填入东征军册。 走出宫门之后,杨戬在阶下停了片刻。 待姜子牙乘车离去,他没有随行,而是转身看向渑池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袁洪来到人族圣地,先呈上人王玉简,待得通传,才入内拜见禹皇。 禹皇看过玉简,抬头看向他。 “你便是通臂猿猴?人王说,你要寻无支祁。” “正是,晚辈与他同源,蒙人王指点,前来求一桩破境的机缘。” 袁洪答过,又想起临行前在府外听见的话。 沈威正在追寻刑天,却尚未找到下落。 自己如今有机会拜见禹皇,不妨多问一句,若能得些旧闻带回渑池,也能替陛下分担几分。 他再次行礼,主动开口。 “晚辈还有一桩旧事,想向禹皇求问。” “何事?” “晚辈在渑池时,听人王提起,刑天或许仍在世间,只是尚被天庭镇压,不知禹皇可曾听闻,他被封在何处?” 禹皇略作沉吟,命人取来几份上古旧记,逐卷展开。 袁洪凑近看去,见其中确有刑天之名。 几份旧记都提到他逆伐天庭,后来遭受封镇,可所记封地,却各不相同。 有的只留下一处山名,有的附着山川旧图,还有的不过寥寥几句,连封禁落在何处,都说得含混。 袁洪起初还想将几处地名尽数记下,日后设法查访,待另外一幅旧图展开,他才发觉其中还有关碍。 同一个古地名,在前后两份记载中,竟落在了不同山川之间。 他将两份旧记并在一处,仔细看过,才抬头问道: “这是后人抄录有误,还是那里的山川早已变了?” “如今尚难断定。” 禹皇指向图上几处难与今时相合的地方。 “上古至今,山川有变,地名也有更替,传下来的封地,未必还能在今日找到同名之山,纵然找到了,也须再加印证。” 袁洪重新看向那些记载,没有急着只抄山名。 若听来一个名字,便循着如今山川去找,即便将那座山翻遍,也未必能见到刑天。 眼前这些旧记虽未给出确切所在,却已将几处疑点摆了出来。 他请准之后,将所涉文字,旧图与记载先后逐一记下,相互抵牾之处也一并留好,准备返回渑池时,呈给沈威。 禹皇待他记完,才重新提起无支祁。 “当年淮水之患,你知道多少?” 袁洪收好玉简,答道: “只听说他擅长御水,曾在淮水兴风作浪,阻挠治水,后来被禹皇镇压,至于当时的详情,晚辈所知不多。” 禹皇没有立即带路,而是命人取来治水时留下的遗物与旧记。 送到案前的,是一柄残缺的石斧,旁边还有几幅刻记着河流,堤岸与聚落的旧图。 第245章 炼尽无支祁,袁洪入大罗 第245章炼尽无支祁,袁洪入大罗 石斧刃口早已磨损,斧身从中断开,袁洪看了几眼,才将目光移到图上。 其中一片聚落,原本沿着高地铺开,后来却被重新标出的水道穿了过去。 其下所记,正是堤岸复毁,百姓再迁之事。 禹皇指着那一处说道: “这里的水原已退下,堤岸也修成了,百姓回来,修屋,开田,以为终于有了落脚之地。” 袁洪顺着他的手,看见图上修堤之后添下的标记。 “无支祁又将水引来,冲断堤岸,淹了聚落,逃出去的人,只能再往高处迁。” 禹皇将断斧放到旧图旁。 “水冲下来时,堤上的人还未撤尽,这柄斧头,便是在水退后寻回来的。” 袁洪低头继续看那些记载。 从前听人说起无支祁,多半要说那凶猿御水如何厉害,身躯如何强横。 他也知道凶猿为祸,却未曾细想,那些神通落在人族聚落之中,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旧记中的文字并不繁复。 有的地方刚记下水退,后面又添了迁居,有的聚落原已重建,往后的记载里,却只剩了旧名。 禹皇待他看完,才缓缓开口。 “无支祁所犯之罪,无可开脱,你与他虽是同源,也不能凭这点渊源,替他讨个宽恕。” 袁洪将旧记放回案上,直起身来。 “晚辈所求,是他那份本源。” 禹皇看向他,袁洪没有避开目光,将来意说得明白。 “四猴本源同出一处,晚辈欲将其吞噬炼化,补益自身,本源既取,无支祁必死,晚辈此来,便是想请禹皇准许,取他性命与本源。” 堂中静了片刻,袁洪依礼候着,没有再往下说。 他没有因彼此同源,便将那凶猿当作亲近之人。 如今看过这些旧记,知道了当年淮水之患,取其本源之时,也更不必留情。 只是无支祁由禹皇亲自镇下,自己要动手,自当先将此事禀明。 禹皇将案上的旧记收起,答道: “你若有本领取他性命,炼其本源,我不拦你。” 袁洪闻言,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禹皇。” 禹皇不能离开人族圣地,便将封地所在告知袁洪,又授下入阵法诀,给了他一道敕令。 “持此可入封地,催动旧禁,隔绝无支祁借用淮水,锁链不可解,要取他的本源,仍须你自己炼化。” 袁洪接过敕令,郑重谢过,收好先前抄下的刑天旧闻,独自往淮水去了。 到了封地,袁洪依照法诀催动敕令。 河中旧纹浮起,水面向两旁分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座水下石窟,四壁刻满敕文,中央深潭幽暗,唯有潭边一方石台可供立足。 数条粗大锁链自石壁垂下,尽数连向潭底。 无支祁就被锁在那里。 那凶猿身高数丈,青毛覆体,头颈却是一片雪白,额高鼻缩,金睛中泛着幽光,唇下露出两排雪牙。 它背抵镇石,两臂分别被铁索拉向左右,胸腰亦缠着锁链,双腿牢牢缚在水下,连抬一抬手腕,都只能牵出几声铁索轻响。 袁洪走到潭边,先持敕令催动旧禁,将封地与外间淮水隔绝。 四壁敕文亮起,无支祁身上的锁链随之收紧,它却没有挣扎,只将金睛转向他。 “通臂猿猴?” 凶猿看了他片刻,忽然低笑。 “吾早知死劫临身,原来应在同源之人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炼尽无支祁,袁洪入大罗(第2/2页) “我来取你的本源。” “你若炼得动,便来取。” 无支祁说罢,竟闭上双目,不再开口。 袁洪没有因它被锁住便放松戒备。 赤尻马猴晓阴阳,避死延生,既已察觉死劫,便不会毫无准备。 他在石台上盘膝坐下,运起八九玄功,先将肉身与法力稳住,再循着同源感应,牵引潭中本源。 一缕苍青气机从无支祁胸腹间浮出,越过潭面,缓缓没入袁洪体内。 起初并无异常。 那份本源与他本就相通,稍加炼化,便能融入自身根本。 袁洪守着元神,一缕缕摄取,体内法力也随之渐长。 无支祁始终闭目,任由本源流失。 它肩背上的青毛逐渐失去光泽,胸腹起伏也越来越轻,只有锁在水下的手掌,慢慢攥了起来。 待两者本源牵连渐深,那凶猿忽然睁眼! 原本平缓流来的苍青气机壮大,其中藏着的妖念一并涌出,顺着同源牵连,直扑袁洪识海! “你取吾本源,吾便借你这具身躯延命!” 它早将妖念藏入本源之中,只等袁洪吞纳得深了,再悍然反夺。 肉身虽被锁住,这条由袁洪亲自牵起的通路,却给了它最后一次机会。 袁洪在力量骤变之前,胸中本根已生凶兆,当即守紧元神。 饶是如此,袁洪仍被冲得胸口一闷,法力险些散开。 他催动敕令,借旧禁压住无支祁,同时运转八九玄功,炼化涌入体内的本源。 那股凶戾怨煞却趁机勾起他的忧惧,东海受挫之事再次浮上心头。 “今日若不能破境,往后还要靠旁人替我撑住府主的名头?” 袁洪求成心切,法力不觉催得急了,未炼化的本源顿时冲得经脉剧痛。 他察觉心魔作祟,正要收束心念,灵台却已被凶煞侵扰,连玄功运转也滞涩起来。 危急之际,一缕温厚金光自元神深处浮起,护住灵台,替他挡住了心魔侵袭。 “是圣朝气运!” 袁洪认出这股熟悉气机,终于得了一息清明。 他受沈威任用,执掌异士府,早已承得气运滋养,却不想今日竟凭此渡过死劫。 “陛下未曾因我修为不足而轻看,又替我指明机缘,我却险些因急于求成,毁了自己。” 他压下杂念,重新依着法门运转八九玄功。 心神一定,玄门护教神功的威能随之展开,将本源中的凶煞逐分炼去,心魔再难侵入。 无支祁察觉不妙,急欲收回本源,却被旧禁牢牢镇住。 袁洪守紧同源牵连,任它如何挣扎,也没有松手。 此消彼长之下,铁索间的吼声渐渐低沉。 待最后一缕本源被取尽,无支祁金睛黯淡,头颅垂下,彻底没了生机。 袁洪仍旧盘坐运功,将两份本源彻底炼合。 旧有瓶颈随之冲开,胸中五气归元,顶上三花显化,终于踏入大罗金仙初期。 潭水被外泄的法力激起,又被四壁敕纹压回。 袁洪稳住修为,才依照禹皇所授法诀退出石窟。 到了岸上,他望向渑池,郑重躬身一拜。 “臣袁洪,谢陛下庇护。” 劫难既过,他心中那份患得患失也淡了,道心比来时更为稳固。 袁洪收好敕令与记有刑天旧闻的玉简,驾云往渑池复命。 第246章 人王寻刑天,天帝先拿人 第246章人王寻刑天,天帝先拿人 袁洪返回渑池,先往人王府复命,将无支祁之事简要禀明,又呈上记有刑天旧闻的玉简。 “臣此前听见陛下提起刑天,想着禹皇或许知道些旧事,便主动问了一句,这些都是从圣地旧记中抄来的,只是记载多有出入,禹皇也不知他如今被镇在何处。” 沈威接过玉简,逐一看过。 几份旧记所载山川不同,地方早已改名,连原先的河道都已不在。 单凭这些,尚不能断定哪一处与刑天有关。 不过,有迹可查,总好过漫无头绪。 “此事办得不错。” 沈威将玉简放下,又看了袁洪一眼。 “你大罗初成,先稳住修为,旧记中的几处地方,让府中熟悉山川古迹的人去看看,查明地貌,碑文与遗迹是否还在。” 袁洪应下,问道:“若寻到旧封之处,可要设法查验?” “只查外围,凡有完整封禁,或是天兵巡守,便立即退回,不许强行深入,更不可触动旧敕。” 这些记载尚未核实,沈威也没有为此颁下人王法旨。 先辨清地方,再决定下一步,这件事他不想惊动太多人。 袁洪回到异士府,从府中选出几名擅长辨认古迹的仙家,将旧记抄录分交下去,又把沈威的吩咐说清。 其中往断岳山去的,便是玄松道人。 此人已有金仙修为,平日常入山采药,熟悉地脉变化,也认得不少古篆。 查验一处年代久远的遗迹,正合他的本事。 另有一名仙家与他同行,负责核对山外旧河道,两人到了地方便分头查访。 玄松入山时,尚未发现异样。 断岳山草木茂盛,旧道多被山石掩埋。 他依着图中方位,绕过两处断崖,才在谷中看见一座残破石台。 石台旁倒着几根断柱,粗重锁链埋在泥中,露出的部分早已锈蚀。 玄松停在谷口,没有上前。 此处地势与旧图有几分相似,可那石台究竟作何用处,还不能贸然认定。 他取出玉简,先将山势与断柱位置记下,准备回府再作比对。 刚记了几笔,山上忽然落下一片云影。 数名天兵踏云而下,在谷口两侧散开,一名持印仙人随之落地。 玄松察觉对方气机,心中顿时一沉。 “太乙仙君!此处竟已有天庭巡守。” 玄松内心暗自一凛,收起玉简便往山外退去,尚未走出几步,一股太乙金仙的威压已落在身上。 “站住,来者何人!” 玄松见此,毫不犹豫掐诀遁入地下,往山外疾走。 秦岳冷哼一声,抬掌向地面按去。 玄松遁光骤散,身躯被一股法力硬生生摄出,尚未站稳,天兵手中的金索已缠上身来,将他法力锁住。 “见了天兵便逃,看来是贼人?” 玄松挣了两下,未能脱身。 秦岳也没耐心等他回答,抬手便按向他的眉心,欲直接搜查来历。 太乙金仙的神念强行探入,玄松元神剧痛,最近几日的记忆顿时被翻了出来。 他心知再任由对方搜下去,元神必受重创,当即忍痛怒喝: “我乃圣朝异士府之人,奉人王差遣而来!你有何事,自可去与人王分说,岂能强搜我的元神?!” 秦岳听到人王二字,立即收住神念。 可方才那一瞬,袁洪在异士府中交付旧记,命他前来查访刑天的片段,已经被截取出来。 玄松所言,竟是真的。 秦岳松开手,又从他袖中摄出玉简,神念一扫,其中果然记着数处刑天旧迹。 他本只当拿住了一个窥探天庭旧禁的散修,不想背后竟牵着沈威。 人王连圣人门下都敢杀,他一个巡界天将,若再将此人元神搜坏,日后追究起来,未必有人肯替他担着。 何况人王为何寻找刑天,也已超出他的职权。 秦岳将截取的记忆封存,吩咐天兵收紧金索,却没有再碰玄松的元神。 “将人带回,等候查明,没有吩咐,不得擅动。” 玄松被押上云端,额上冷汗未干,总算缓过一口气。 “幸而人王之名还能镇住他,否则今日便是搜坏了元神,也无处说理。” 玄松没有再挣扎,强自收束受损的心神,随着天兵上了云头。 秦岳收起玉简与摄出的记忆,带着众人驾云升空,穿过南天门,径直回到值守的营殿。 他命天兵将玄松暂押偏殿,安置过人,秦岳却没有立即上报,拿着玉简思量了片刻。 “人王遣人寻找刑天,此事须由陛下裁断,我既已拿人,又搜伤了他的元神,若处置不当,怕是还要惹出争端。” 他想到太白金星,心中才有了主意。 “太白星君常侍御前,也曾奉旨与人王交涉,先将经过向他禀明,请他转奏,才是稳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人王寻刑天,天帝先拿人(第2/2页) 秦岳不敢耽搁,带上玉简与封存的记忆,出殿求见太白金星去了。 太白听罢来由,又看过那段记忆,当即问道:“你可还搜出了旁的?” “此人报出圣朝身份,末将便停了手,只得这几段查访之事。” 太白看了他一眼。 “先照看住人,莫再动他,我去禀报陛下。” …… 御前,昊天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四海水职被人道夺去之后,他便命诸司清点天庭留在人间的旧有封地,查验还有多少敕令,禁地仍受天庭掌握。 秦岳这一趟,正是奉命巡查断岳山一带。 不想清点一座废弃刑台,竟撞上了沈威派出的查访者。 “他还没有找到封地?” 太白答道:“从所取记忆来看,人王所得只是几处旧迹,并未查实,此人奉命察看外围,遇禁则退,尚未寻得什么结果,便被秦岳拿住了。” 昊天没有立即说话。 过了片刻,昊天抬手解开御前封印,取出一卷旧敕。 卷上的封存逐层展开,刑天后来迁封之处,也随之显现。 那处封禁至今仍与天庭敕权相连。 昊天循着感应查去,重锁之下,一股被压制多年的凶悍血气仍在,生机未绝。 刑天果然活着。 昊天合起旧敕,方才的阴沉渐渐收了起来。 “告诉秦岳,不必再搜了,莫要继续损伤此人元神。” 太白应下,昊天却仍看着案上的玉简,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刑天尚在,封地也仍由天庭掌握。 沈威既然遣人查访,此事便有可用之处。 可玄松放回去,搜魂之事便瞒不住,一直扣着,异士府迟早也会循着行踪追查。 “一个奉命出府的金仙,岂能说没便没了,沈威若连自己的人都不管,也立不起如今的圣朝。” 昊天将玉简放回案上,吩咐道:“先稳住玄松的元神伤势,将人看住,暂且不要送回。” 太白躬身应下,等候后续吩咐。 昊天看着玉简中那几处旧迹,心中仍在思量。 “人留久了,异士府必会追查,送回去,沈威便会知道天庭已察觉他的来意,这处封地虽在朕手中,却也不能随意拿来作饵。” 想到沈威得知消息后可能作出的反应,昊天忽然想起了陆玄。 那个曾在自己面前恭敬领命,被他委以兵权的天军统帅,正是沈威所化。 “太白,你可还记得,陆玄当年是如何入天庭的?” 太白听见这个名字,心头一紧,躬身答道:“臣记得。” “他借旁人的身份立足,替朕办事,逐步取得信任,到头来,朕连他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便已落入局中。” 昊天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在玉简上,渐渐有了主意。 玄松是异士府中人,本就奉命在外查访。 若能借他的身份回去,既可续上这桩差事,也有机会接近沈威。 “玄松留在天庭,朕化作他的模样,代他返回渑池。” 太白闻言,连忙上前劝阻:“陛下乃三界至尊,岂能冒充一名金仙,混入人王麾下听候差遣?查访之事,自可遣人效命,何须您亲受这般屈辱!” 昊天听罢,却冷笑一声。 “昔日人王尚能化作陆玄,在朕面前俯首领命,朕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太白还待再劝,昊天已接着问道:“沈威如今是准圣后期,你打算遣谁去?金仙也好,大罗也罢,寻常幻化到了他面前,神念一探便会露出破绽。” 他将旧敕合起,放在案上。 “朕与他同在准圣之境,亲自收敛气机,变化形貌,才有机会瞒过他的查验,换作旁人,消息尚未探到,便先落在他手里了。” 太白沉默片刻,又看向那卷旧敕。 “可陛下既已掌握刑天封地,何不先围绕此处筹备?” “如何筹备?” 昊天指了指玄松带回的玉简。 “眼下只知道他在寻刑天,他为何寻人,寻到之后又要做什么,朕尚不清楚,若只凭这一点消息便匆忙设局,焉知最后入局的不会又是天庭?” 陆玄之事,他已吃过一次大亏。 彼时沈威藏在身边,借着办差摸清天庭动静,自己却直到对方显出真身,才知道那些看似忠心的举动,究竟所为何来。 这一次,昊天不想再等到事情临头,才去猜沈威的打算。 “玄松是异士府中人,又正奉命查访刑天,朕借他的身份回去,便可留在圣朝,寻机探听沈威的谋划。” 昊天按住旧敕,语气渐渐定了下来。 “待摸清他要做什么,再借刑天封地加以引导,才能让布置落在实处。” 第247章 你能做陆玄,朕便做玄松 第247章你能做陆玄,朕便做玄松 太白见他并非一时动怒,劝阻的话也停了下来,只道:“玄松在异士府任职,与府中众人相熟,陛下纵能瞒过修为上的查验,若言行有异,仍会惹人疑心。” “此言不错,所以不能仓促下界。” 昊天将查访玉简留在手边。 “将玄松带到御前,朕亲自摄取他的记忆。” 太白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玄松重新入殿。 昊天抬手按住玄松眉心,以法力定住其元神,神念随即探入,将其中记忆直接抽取出来。 玄松入异士府后的经历,平日往来的仙家,以及近日所受差遣,都被昊天摄入识海。 连他与熟人说话时的语气习惯,也一并看得清楚。 待弄清此番查访经过与回府之期,昊天才收回手,命人将玄松押回偏殿。 “继续看住,不得传讯,也不许再伤他元神。” 待玄松被带走,昊天又向太白吩咐道:“朕下界之事,只你知晓,对外便说朕闭关,天庭诸事照旧,有紧要消息再行传讯。” 太白躬身应下,退出殿去。 昊天将刑天旧敕重新封入御前,收敛天帝气机,依着玄松的形貌变化身躯,只显露出金仙修为。 他取过查访玉简收入袖中,随即离开御殿,驾云往渑池而去。 云光行至渑池城外,昊天放缓遁速,向城中望去。 城郭上方,人道气运汇聚成光,四方村邑仍有气运接连汇来,落入城中。 其势虽不及天庭积累多年,却生机旺盛,时时都在增长。 昊天看了片刻,心中渐渐生出羡慕。 “如此磅礴气运,若能归入天庭,恐怕我能立地证道混元?” 他原只想借刑天之事算计沈威,如今亲眼见过渑池气象,才知这座圣朝还有更多值得谋取之物。 昊天将念头暂且压下,依着玄松的记忆辨明异士府所在,收住云光,落在府门之外。 守门仙家抬头看过来时,他脚步不觉缓了一瞬。 面前这些仙家更不可能看透他的变化,可真到了门前,被那目光一打量,他仍下意识绷紧了心神。 守门仙家的目光扫来,昊天心中不觉一紧,脚步也缓了半分。 “莫要开口便露出不同。” 那仙家却已笑着迎来。 “玄松道友,你可算回来了,府主正在问你的下落。” 昊天听见这话,心中越发留意。 “莫非被擒之事已经传回来了?” 他将准备好的说辞又过了一遍,才露出几分疲态,向对方点头,随其入府。 袁洪正在堂中与执事核对名录,见他进来,抬手便让他坐下。 “听说你被天兵带走了?我正要往陛下那里报,倒是回来得快。” 昊天尚在等他追问,袁洪却已端起茶盏,随意喝了一口。 “回府主,属下在断岳山遇上秦岳巡查,正要依令退出,却被他带去了天庭,此事……” 昊天将玉简呈上,正欲接着解释,袁洪却已笑着摆了摆手。 “回来便好,先坐下歇歇。” 他接过玉简,随手放到案上,又将茶盏推了过来。 昊天余下的话顿时停在嘴边。 他原还担心袁洪追问不休,不想对方连被带去天庭的经过,都没什么兴趣。 “不过查验几处旧迹,又没闯他们封禁,你既依令行事,便无过错,先养好伤再说。” 昊天准备了许久的其余说辞,竟一句也没用上。 他暗中留意着袁洪的举动,却见对方既未盘问,也没有查验元神的意思,只顺手将案旁茶盏推了过来。 “先喝口茶,歇一歇,不急。” 昊天接过茶盏,绷着的手指才缓缓松开。 “原来也没有那么难,倒是朕先前多虑了。” 可这份轻松,又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陆玄。 熟悉的面孔,合乎身份的言行,再有几件办妥的差事,便足以让人逐渐放下防备。 天庭当初,又何尝不是如此? “各门巡守也该整饬了,待朕回去,便将昊天镜悬于南天门,凡来往者,都须受镜光照验,便是准圣,一时不察,也休想轻易蒙混过去。” 这个念头才定,袁洪已站起身来。 “此事到底牵涉陛下,你随我去禀明一声,也省得陛下再为你费心。” 昊天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方才松开的心神又提了起来。 袁洪自然好应付,可人王就在前面。 他放下茶盏,依着玄松的礼数应下,随袁洪出了堂门,心中却已重新盘算。 “朕有昊天镜护住气机,又与他同在准圣之境,寻常察看,应当辨不出真身。” 只是这个念头一出,他又想到了沈威身上的诸般至宝。 那人底蕴深厚,连天庭都未能摸清。 自己未曾见过的灵宝,谁知还有多少? “万一其中恰有照彻根脚之物……” 昊天望向人王府,心中终究多了几分疑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你能做陆玄,朕便做玄松(第2/2页) 若当面被揭穿,堂堂天帝假作金仙,潜入人王麾下,此事传到诸教耳中,自己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过,他将这份念头压住,没有放慢脚步。 片刻后,两人便进了人王府。 沈威正在堂中,案前摊着几份旧图。 袁洪上前禀明来由,昊天便跟着行礼。 “臣玄松,拜见陛下。” 这一声出口,他心中仍不适。 可沈威已经抬眼望来,他也顾不上计较,只将礼数做足。 沈威听袁洪说过几句,看向他道:“伤势如何?” “已服过天庭所赐丹药,暂时稳住了,并无大碍。” 话音刚落,一缕神念便落在身上。 昊天心头一紧,藏在神魂深处的镜光仍旧敛着,只在外面显出金仙修为,以及服药后尚未平复的虚弱气息。 “是察看伤势,还是看出了什么?” 他垂手立着,任那神念扫过,既不抗拒,也不敢再添任何动作。 沈威却只略作察看,便将神念收回,取过查访玉简看了两眼。 “人回来便好,旧迹暂且不查,天庭既然知道我在找什么,总会有话要说。” 昊天应下,心中才缓缓松了口气。 方才预想过的宝光照验,神通试探,一样也未出现。 沈威甚至没有细问天庭如何处置他,便让他回去养伤。 “这便过去了?” 他原还准备借回报差事多留片刻,如今见沈威无意深问,也只能按住这个打算。 沈威转向袁洪,吩咐将其余查访者一并召回。 袁洪领命,带昊天退到廊下,又让执事回府取些养神丹药,先在这里稍候。 昊天依言坐下,心神才稍稍放松,忽然察觉城东方向有一道熟悉气息掠过。 那气息收敛得很快,未曾惊动城中多少人,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紫儿?” 昊天目光转向城东,神色渐渐变得古怪。 她并未打出七公主的仪仗,也没有遣人通报,只独自入城,寻了一处客舍住下。 “她怎会来了渑池?莫非还放不下陆玄之事?” 昊天正想再看,随即又收住神念。 他如今是玄松,与七公主素无往来。 此时若突然去往城东,或是主动打听紫儿,反倒会显得古怪。 他只得压下疑问,仍在廊下闭目调息。 堂中,沈威自然也已察觉那道气息。 此前相处那么久,紫儿即便收敛了法力,他也不会认错。 只是她独自留在城东,既不登门,也不离去,倒让沈威想到了另一层缘由。 “昊天紫儿来探我的动静?” 不过转念一想,昊天毕竟是天帝,怎么可能做得出这么下作的事情,而且昊天也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仅凭紫儿能从我这里探听到什么吧! 他收回神念,继续看案上的旧图,没有遣人去请,也未再理会。 …… 离了太阴,紫儿便径往渑池而来。 嫦娥已经将旧事说清。 金莲解去之后,她仍亲口问过,天婚换作后来那个人,还算不算数。 沈威没有拒绝,只答了一句“此事,全凭陛下做主”。 如今知道那人始终是沈威,她便想听他亲口解释,为何当时还肯接下这句话。 紫儿来得匆忙,一路只想着要见沈威。 可真到了渑池,望着人王府所在的方向,她才发觉,自己连该如何登门,见面后如何开口,都未曾想好。 “父皇与他才交过手,我这样找过去,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替天庭来的?” 她想问的是当初那些话,可天庭与圣朝的恩怨摆在那里,自己偏偏又是昊天之女,哪里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他不肯见我,难道还要在府门前,说我是来问天婚的?” 紫儿越想越觉为难,便先在城东客舍要了一间清静客房。 她打算缓一缓心绪,再想如何去见他,却始终放不下这件事。 到了房中,她仍走到窗前,望着人王府的方向。 “若他还说全凭父皇做主,我便问他自己如何想,总不能再让他避过去。” 可想到沈威真会给出一个明白回答,她握着窗沿的手又紧了些。 “他若直说从未有意,只是当时不便拒绝呢?” 紫儿站了许久,终究没有出门。 下界时那股急于问清的不甘,如今掺进了惧意,让她迟迟拿不定主意。 …… 人王府中,沈威眺望片刻,察觉那道气息并未有来此打算,也没多想,甚至没有过多理会。 廊下,昊天仍在等候丹药,堂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执事将丹药送来时,昊天已随袁洪走到院门,正准备离府。 忽有侍从快步入内,向堂中禀道:“陛下,门外杨戬求见。” 第248章 山你自己劈,我看谁敢拦 第248章山你自己劈,我看谁敢拦 昊天脚步微顿,心中立刻留了意。 “杨戬?他来这里作甚?” 他本就为探听沈威的谋划而来,遇上阐教弟子登门,岂肯就此错过。 当下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向袁洪拱手道:“府主,属下神魂尚未平复,想借此处调息片刻,待药力稍稳再走。” 袁洪见他面带倦色,便指了指廊下。 “先去坐着,不急于这一时。” 昊天应声坐到廊柱旁,闭目运功,暗中却留意着堂内动静。 沈威很快吩咐将人引入。 杨戬随侍从穿过庭院,肩背挺直,神色却比往日沉重。 他从廊前经过时,向袁洪点头示意,并未留意旁边正在调息的金仙。 入得堂中,杨戬向沈威行过一礼,便从怀中取出一轴金帛,双手奉到案前。 金帛尚未完全展开,其中气机便已显露。 沈威看向榜卷,问道:“封神榜?” 廊下的昊天心头一震,借着调整坐姿抬眼望去,恰好看见落在案上的金帛。 那份天书气机,他绝不会认错,夺榜的念头当即生了出来。 “封神榜竟被带到了这里!” 封神榜乃是为天庭册封果位而存在,倘若被沈威拿到手,后果难以预料! 但昊天没有莽撞,皱眉后仔细打量心底衡量,如果现在暴起能否拿到手,或者说……未来还有没有机会拿到手! 昊天没有贸然出手,仍留意着杨戬接下来的话。 杨戬放下榜卷之后,才说明来意。 “此宝是我借轮守封神台之便带走的,并非师门所授,今日来此,只求人王助我,救母亲出桃山。” 昊天低头,在心中唤了一声:“瑶姬……” 他与瑶姬同出一块混沌灵石,自己先行化形,又亲手点化了妹妹。 亿万岁月相伴,纵然如今身居帝位,也没有忘记她最初唤自己兄长时的模样。 可当年之事的万般苦衷,他从未对旁人说过,连这个外甥也不知。 可妹妹仍在桃山受罚,也是事实。 昊天望着堂中的杨戬,方才急欲夺榜的心,竟不觉缓了下来。 沈威没有立即去拿榜卷,看着杨戬问道:“你可想过,往后如何向师门交代?” 杨戬低头看了一眼封神榜,随即又抬起头。 “此举不光彩,我知道,可母亲日日受罚,我实在不能再等了。” 昊天低头,他将目光移开少许,暂且压住了夺榜之意。 堂中,杨戬将封神榜往前推了少许,郑重说道:“师门的罪,我自会去担,只求人王助我,救母亲出桃山。” 沈威伸手,将榜卷取到掌中。 “榜,我收下,你母亲,我会护她出山。” 杨戬心头一震,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几分,躬身便要拜谢。 沈威抬手止住他,接着道:“山,你自己劈,我站在外面,看谁敢拦。” 廊下,昊天忽然抬起了眼,握着药瓶的手也停了下来。 桃山是天庭镇封之地,这话分明连他这个天帝也算了进去。 昊天看着杨戬如释重负的模样,方才生出的恼意稍稍一滞。 “为了救她,连师门问罪也顾不得了……倒有几分她当年的性子。” 可那句“我站在外面,看谁敢拦”,又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镇压瑶姬的旨意,正是他亲口下的,沈威这番话,分明是要替杨戬向他讨人。 “朕与瑶姬之间的家事,何时轮到他人来作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山你自己劈,我看谁敢拦(第2/2页) 昊天望了一眼被收起的封神榜,心中的怒意渐渐转到了桃山之上。 他原想立即夺榜,此刻却更想看看,沈威真到了桃山,还会如何面对自己这个下旨镇压瑶姬的人。 “好,朕便看看,你怎么保她出山。” 昊天重新垂下眼,继续运转法力,借着调息掩住神色,暂且压下了当场出手的念头。 堂中,杨戬郑重拜下,声音也比方才沉稳了些。 “多谢人王!” 昊天听着这一声拜谢,心中越发不快,却没有再抬头。 待两人说完,他才收功起身,向堂中行了一礼。 “臣先回府养伤,告退。” 沈威抬手示意,袁洪又嘱咐执事将他送回。 昊天应声离去,走出院门后,将药瓶收入袖中。 沈威那句“看谁敢拦”,仍在他耳边回响,连最初因瑶姬而生出的片刻动容,也被压了下去。 待殿中脚步声尽数远去,沈威才将封神榜托在掌中,凝神看去,他眼中混沌光暗交替,不过刹那,便看清了这件至宝的根脚。 “与封神册类似,此乃天道至宝,寻常办法恐怕解不开。” 封神册若落入旁人手中,未得人道认可,同样无法驱使,封神榜由天道孕育,想动用其中权柄,自然也须得到天道认可。 姜子牙是应劫封神之人,有资格主持封神,自己却不会因夺来此榜,便一并得了这份权柄。 至于毁去封神榜,以他如今的准圣修为,还做不到,而且就算做得到,榜上真灵也得灭亡,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沈威眉头微皱,手指从金帛上缓缓拂过。 思索片刻,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处,神色随之舒展开来。 “天道权柄,可不只在天庭手中。” 他当即唤来国师,将封神榜递到她面前,把其中关碍说了一遍。 “此榜须得天道认可,方能动用,教主乃天道圣人,不知可有办法解开?” 国师接过榜卷看了看,略作沉吟,便点了点头。 “可以先禀报教主,榜中还有我教门人,教主必会过问。” 她正待传讯,殿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这桩事,贫道倒可一试。” 沈威抬头,便见一名青袍道人已立在案旁,看着不过三十许,身形高瘦,长眉入鬓,颌下无须。 乌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腰间挂着酒葫芦,正含笑望来,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不显半分圣人威势。 他连忙起身,朝来人行礼。 “沈威见过教主。” 国师也随之见礼,通天却摆了摆手,笑着在旁坐下。 “什么教主不浇筑,贫道通通道人,一介海外散修罢了,人王不必多礼,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沈威嘴角抽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海外散修”,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通通道人……看来教主是打算亲自动手了。” 有这位出面,他心中倒踏实了不少。 当初答应云霄,要救出赵公明与琼霄,碧霄,这件事他始终记着,如今总算有了着落。 通通道人伸出手,国师便将封神榜递了过去。 他接在掌中,神念一扫,便笑出了声。 “啧啧,天庭权柄,防着谁呢!” 沈威听得心中一动,却见他已将榜卷放回案上,抬头望来。 “人王,还请效仿姜子牙,建下一座封神台,待台子建好,贫道自有办法处置。” 第249章 天帝下凡,替人王修封神台 第249章天帝下凡,替人王修封神台 沈威微笑颔首,当即应下。 “道友稍候,我这便命人起台。” 通通道人抬手点出高台形制,又说了几处规制。 沈威一一记入玉简,遣人送往异士府,命袁洪召集人手,即刻营建。 …… 此时异士府中,昊天才回到玄松的住处,石守成与许元通便结伴登门。 这两人都是玄松入府后结交的朋友,平日常来此品茶论道。 石守成面方肩阔,擅长土行之术,许元通身形清瘦,精于御物,府中搬运灵材,布置庭院的差事,他没少帮忙。 昊天依着记忆招呼二人坐下,将案上的药瓶挪开,替他们斟了茶。 石守成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才接过茶盏。 “听说你回来了,我二人便来看看,伤势可稳住了?” “服过府主给的丹药,已无大碍,只须再静养些时日。” 许元通闻言,神色也松快下来。 “那便好,府主已经停了你的差事,安心养着便是,有什么缺的,让人来唤我二人。” 昊天点头应下,陪二人说了几句闲话,便借着此番查访的差事,将话头转向刑天。 “二位可曾听府主提过,陛下寻找刑天,究竟所为何事?” 石守成摇了摇头,许元通却诧异。 “你奉命出去查访,难道也不知道?” “府主只交了命令,让我等核对山川,查验遗迹,遇上完整封禁便退,未曾说过寻人的缘由。” 昊天将茶盏放下,露出几分无奈。 “这一趟未得什么线索,便想着问问二位,或许还能从别处寻些头绪。” 石守成听罢,也替他想了片刻。 “刑天是上古大巫,陛下许是想请他出山相助?不过这只是贫道猜测,府主并未说过。” 许元通端着茶盏,忽然想起一件事。 “倒是听说,府主先前往人族圣地,并非专为刑天,而是陛下指点他去求一桩破境机缘,刑天那些旧记,是他顺道问来的。” 昊天目光微动,顺势追问。 “此话当真?” “府主临行交代事务时,便说此去是求修行机缘,至于刑天之事,还是他回来之后,府中才领了查访差遣。” 石守成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不过,陛下为何寻他,我二人确实不知,你若想问清,还是须去问府主。” 昊天缓缓点头,没有再追着问下去。 “袁洪既主动替他询问旧事,或许知道得更多,往后还须寻个机会,听听他的口风。” 刑天的封地握在自己手中,可沈威为何寻人,寻到之后又要做什么,他尚未弄清。 贸然递出消息,未必能让对方照着自己的安排走。 他正想换个问法,门外忽然传来执事的声音。 “石道友,许道友,人王有差事传下,府主请二位即刻去前堂。” 两人闻言,当即放下茶盏起身。 昊天也随之站起,心中一动。 “人王又有安排,倒可跟去听听,或许能寻着接近他的机会。” 他看向二人,顺势开口。 “贫道也随二位过去看看,若有能搭把手的地方,总不好只在屋里坐着。” 许元通看了一眼案上的药瓶,却迟疑。 “你才回来,何必急着领差?” “先去看看,若是费神的事,贫道自会避开,不至于逞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天帝下凡,替人王修封神台(第2/2页) 两人见他如此说,便也不再相劝,带着他一同去了前堂。 袁洪已候在那里,旁边还有几名陆续赶来的修士。 见玄松也跟着过来,他目光稍停,先问起了伤势。 “不是让你先养着么,怎么也来了?” 昊天依着玄松平日的礼数,拱手答道。 “属下服药之后,已经稳住许多,听说陛下有差遣,便随两位道友过来看看。” 袁洪打量他片刻,才点了点头。 “此次是去城外筑台,倒不必与人争斗,你若想去,便刻画道纹即可,莫要耗力太过。” 昊天应下,站到了许元通身旁,心中却失望。 “原来只是营建差事……也罢,既然已经跟来,暂且做着便是。” 袁洪将营建之事说清,又定下城外一块荒地,这才取出玉简,交到石守成手中。 “形制,尺寸都在里面,诸位依图营建,不可擅改,陛下等着用,今日便要起工。” 石守成以神念看过图样,又将玉简转交许元通,两人凑在一起,商议该如何配合。 “台基由贫道来塑,你先备好石料,待下面凝实,再逐层铺上。” 许元通点头应下,又转向昊天。 “玄松道友,到时劳你替我等托稳石料,不必催动多少法力,也省得牵动伤势。” 昊天收住心绪,朝二人点了点头。 “二位只管动手,贫道会替你们看稳。” 袁洪见众人已有分工,便命他们即刻出城。 石守成收好玉简,与许元通一同往外走去,昊天也只得跟上。 他本想借机多听些人王的安排,如今刑天之事没问明白,倒先领下了一桩搬运土石的差遣。 石守成带着图样走在前面,许元通则沿路挑选合用的石料,抬手摄起,一并带往台址。 到了地方,石守成先将浮土拨开,双掌向下一按,土行法力散入地下,沙石接连聚拢,凝成一片坚实台基。 许元通将运来的青石削去棱角,才要往下铺,便朝昊天招呼了一声。 “玄松道友,劳你先托住这几块,待下面合拢,再一并落下。” 昊天抬手放出法力,将青石稳在半空,依言等着。 另一边,青岚道人御风卷走碎屑,将备好的石阶送到近前。 几人各施法术,台基四边很快合拢,又依着图样逐层抬高。 石守成一边催动法力,一边向许元通问道。 “许道友,你可知陛下修这台子作何用?” “不知,府主只让照图营建,未说用途。” 青岚道人看了一眼渐高的台座,随口接话。 “许是要设坛祭祀?先修好便是,等人王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几人说着,手中法术始终未停。 昊天初时也只当是在起一座寻常高台,待四面石阶铺开,中间台座层层合拢,他的目光却渐渐停住了。 这般层级,这般布设,越看越是眼熟。 又一块台石落下,昊天终于看清了整体轮廓,托着石料的手一顿。 “这特么不就是封神台么!” 他望着眼前高台,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沈威拿到封神榜,转头便照着姜子牙的规制起台,分明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行,人王,你还真敢这么玩!朕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欺瞒天道!” 第250章 刚想夺榜,通天来了 第250章刚想夺榜,通天来了 封神榜须得天道认可,方能驱使。 他不信沈威只建一座相同的台子,便能领走封神之权。 可看着那些石阶一层层铺好,昊天心里又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沈威若全无把握,何必先搁下桃山之事,急着在城外修台? 他越想越不安,连先前未曾出手夺榜的决定,也跟着后悔起来。 “早知如此,当时便该先夺榜,再论桃山!何苦留到现在,连榜卷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今倒好,他原想借差事探听消息,反而站在这里,替沈威修起了封神台。 “玄松道友,可是伤势又犯了?” 石守成见他脸色难看,忍不住问了一句。 昊天收住心绪,将托在半空的青石缓缓放下。 “无妨,方才运法稍急,缓一缓便好。” “那便莫要勉强,你只替我等扶稳石料,余下的交给我们。” 石守成说罢,又催动法力,将台座抬高一层。 昊天只得点头,继续托住送来的石料,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这座高台。 四海水职已失,天庭本就缺人。 他等着封神补足诸司,等了这么久,若真让沈威将榜中真灵放走,那些神职又该由谁来填? “脱了封神榜的拘束,他们还会甘愿去天庭听命?” 昊天想到这里,托在半空的青石迟迟没有落下。 许元通等了片刻,只得再次唤他。 “玄松道友,往左些,这一块该落下了!” 昊天回过神来,依言将青石挪过去,稳稳放好。 望着自己刚刚添上的那块台石,他一时竟茫然。 “这一榜真灵若真被放了,朕的天庭怎么办?” 念及此处,昊天咬紧牙关,将心中那点迟疑尽数压了下去。 “不行,纵然不知他究竟有没有办法解榜,朕也不能拿天庭的将来冒险,再有机会,就算是暴露身份,也必须将封神榜夺回来!” 他打定主意,重新抬起头,却见许元通正将最后一块台石落下。 石守成随后催动法力,将台基与四面石阶一并凝实,缓缓收了手。 封神台已彻底建成,占地方圆百余丈,台高十余丈,层层青石台座自下而上逐渐收拢,四面长阶直通宽阔台顶。 厚实台基深嵌大地,,残留的仙光沿石面缓缓敛去,露出青黑底色。 整座高台形制古拙,透着一股厚重肃穆的气息,立在荒地之上,连远处渑池城头的守军也能看得分明。 袁洪上前,满意点头,这才抬手催动敕令,一道灵光随之冲入高空,往人王府方向遁去。 不过几个呼吸,城中便有云光升起,转瞬到了近前。 沈威踏云而下,与他并肩而来的,还有一名青袍道人。 道人乌发以木簪挽起,腰间挂着酒葫芦,神情闲适,落地后便抬头打量起了高台。 石守成与许元通随众人行礼,退开之后,才压低声音议论。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你可认得?” “未曾见过,能与人王一道前来,想来不是寻常人物。” 昊天站在二人身旁,藏在袖中的双拳却已攥紧,牙关咬得发酸。 那张脸,他岂会认不出来? “通天教主!怎么哪儿都有你!” 他方才还想着拼着暴露身份,也要寻机夺榜,此刻看见这位,刚下定的决心便被迎头堵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刚想夺榜,通天来了(第2/2页)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封神榜正握在通天手中。 道人一只手提着榜卷,另一只手拢在袖里,望着台上点头。 昊天却盯着那卷金帛,半晌没能移开目光。 有通天亲手持榜,他便是现出天帝身份,也休想将此宝夺走。 “先前为什么没有动手!那时榜还在沈威案上,朕偏要等着听什么桃山之事!” 他越想越恨,却连一句话也不能说。 石守成见他站着不动,还以为他伤势未复,抬手扶了他一下。 “玄松道友,先退远些,莫要挡了人王。” 昊天回过神来,强自点头,随二人退到台下,心中只剩下一点指望。 “天道定下的封神之事,总不会任由你解开,只要榜中拘束还在,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沈威看过高台,朝袁洪点了点头,便与通通道人一同登台。 府中修士已尽数退开,石阶上下再无人来往。 通通道人站到台中,什么也没说,只抬手将封神榜往上一抛。 金帛离手,没有落下,反而迎风展开,悬在高台上方。 榜面才一舒展,苍穹便有了变化。 原本飘过渑池的云层忽然停住,一道金光从榜中升起,直入高空。 云气随之向两边分开,露出一片澄澈天幕,又有层层金霞从天幕深处铺落,将整座高台映得通明。 台下修士纷纷抬头,方才还在交谈的石守成,许元通,也不由收了声。 那卷金帛悬在光中,边缘轻轻浮动,榜上文字却逐一亮起。 每亮一字,周围便有金纹相应,渐渐连成一片,将榜面深处那些隐而不显的气机引了出来。 沈威凝神望去,只见金纹交错之间,似有无数名讳沉浮,彼此牵连,自成秩序。 这才是封神榜真正承载的天道权柄。 通通道人抬指一点,一缕天道之力落入榜中。 苍穹金霞随之翻动,一股浩大意志从天而降,径直汇入那卷金帛。 没有雷霆降下,也没有将天书震回。 封神榜上的金光反而越发明亮,榜中文字接连浮出,又化作道道光影,沉向榜内。 昊天看得袖中手指越收越紧。 通天能够驱使此榜,他自然清楚。 可如今亲眼看着天道回应,先前那点指望,终究还是动摇了。 “能驱使此榜,也未必就能放走应劫真灵……” 他在心中念了一遍,目光却一刻也不敢移开。 金光穿过榜面,涌入那片拘束真灵的天地。 原本沉沉不动的金雾翻起,悬在其中的名讳先后亮起。 天道意志沿着那些名讳激荡开来,一道道真灵随之有了回应。 起初只是几点微光,随后越来越多,或强或弱,散落在金雾各处。 赵公明的真灵轻轻一晃,原本模糊的身形渐渐清晰。 附近,琼霄,碧霄也察觉了变化,纷纷抬头望向上方。 更远处,阐教门下的真灵同样被惊动。 众仙各自凝聚灵光,看着那些沉寂已久的金纹开始流转,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一名阐教道人望着头顶垂落的金辉,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喜色。 “天道有应,莫非终于要封神了?” (ps:还有稍等) 第251章 榜内争执,沈威该死! 第251章榜内争执,沈威该死! 天道意志在榜中流转,沉寂的名讳逐一亮起,一道道真灵从金雾中显出身形,渐渐看清了彼此。 有人尚记着临死前的厮杀,才一醒转,便下意识向旁避去。 待看见上方名讳,又察觉肉身早已不在,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金雾左侧,三十余道真灵陆续聚到一处。 身影皆由灵光凝成,面目衣冠仍是生前模样,躯体却隐隐透光。 萧臻,邓华等玉虚门人居于前方,身后围着生前相助西岐的散修与将领。 众人认出旧识,纷纷上前招呼,言语间已少了几分初醒时的惊疑。 待头顶金辉再次亮起,邓华仰头望去,声音里压不住喜意。 “天道有应,看来劫数已尽,姜师叔终于要封神了!” 附近几道真灵闻言,纷纷抬头。 原本还在为肉身被毁而黯然的人,此刻也振作了些。 “总算等到了,只是不知,我等各能得何神职?” “雷部,斗部皆是要职,想来不会轻易授人。” 萧臻听见议论,朝另一侧截教门人聚集之处望了一眼。 “主持封神的是我教门人,诸位何必忧心?该归谁的神位,自然不会落到旁人手里。” 邓华也笑了起来。 “人生前借着神通逞凶,阻我教大计,往后到了天庭,却要按规矩听令了。” 截教一侧,立刻有道人冷声回应。 “你等也在榜中,尚未受封,倒先替别人定起了规矩!” “封神自有高下,难道往后还容你们仗着生前本事,随意行事?” 邓华说罢,抬眼看向上方金光,语气越发从容。 “真有不服,待神位定下,再到天庭分说便是。” 那道人正欲反驳,却被身旁同门拉住。 如今连外面战事如何都不知道,再争下去,也不过空费口舌。 阐教一侧,几名助周修士见状,神色越发安定。 只是有人想到天庭约束,仍不免迟疑。 “上天之后,终须奉天帝号令,只怕也不如从前自在。” 萧臻不以为意,接过话头。 “我等自有师门,天帝总须顾念玉虚一脉,该出力时出力便是,难道连寻常杂事,也要事事唤我等前去?” “听调便罢,若要日日立在殿下候宣,未免也太小看阐教门人了。” 这番话落在附近真灵耳中,顿时又让几人动了心思。 他们生前无甚根脚,死后既要同入天庭,与这些玉虚门人结些交情,往后总能少受些磋磨。 一名白须散仙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离开原先相助朝歌的几人,凑上前去。 “几位道友,生前各为其主,如今既同入神道,旧事也该揭过,往后到了天庭,还望多多关照。” 邓华转过头来,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忽然笑了。 “道友?你先前助商阻周,如今倒来与我等称道友了。” 白须散仙脸色一僵,勉强拱了拱手。 “贫道只是想着,往后同在天庭……” “同在天庭,也有尊卑上下。” 萧臻接过话,连语气都未曾变过。 “真有心改过,便等受封之后,好生听命办差,莫以为到了这里,便有资格与我等平辈论交。” 附近响起几声轻笑,白须散仙站在原处,真灵都摇晃。 他原想再说几句,见众人只顾看笑话,终究还是退了回来。 可他刚回到原处,先前与他并肩的一名道人便冷冷开口。 “怎么不在玉虚门人那边站着了?” 白须散仙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附近几人也不再理他,各自转过身去,倒叫他连站在何处都觉得难堪。 闻仲看见这一幕,心中越发沉重。 这些人下山时,何尝不是各有一身本领,如今肉身尽毁,为了日后少受些驱使,竟连这样的话也须忍着。 他望过一众同门,沉默片刻,朝众人深深一揖。 “诸位为相助闻仲而下山,最终却毁了肉身,受拘于此,是闻仲连累了诸位。” 一名截教弟子摆了摆手,并不以为意。 “下山是我自己愿意,遇劫也是自己道行不济,太师不必尽揽在身。” 旁边却有人冷笑起来。 “说得轻巧,若非这一趟下山,贫道此刻还在洞府修行,何至于困在这里,等着旁人分派差事?” 闻仲面色黯然,没有反驳。 那人见状,话也越发难听。 “你在朝歌做太师,我等却把仙途也赔了进去,如今一句连累,便算了么?” 赵公明转过身来,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声音沉下。 “闻仲请你们下山时,可曾逼着谁去?当初各有计较,如今事败,却只管拿他出气,算什么本事!” 几名截教弟子被他喝得收了声,另一边却又响起一道阴沉声音。 “赵师兄好大的威风,到了封神榜中,还要替旁人教训同门。” 吕岳从金雾中显出身形,红袍蓝面,三目望来,神色颇为不善。 赵公明看向他,面色也冷了下来。 “吕岳,你下山时存着什么念头,自己心中有数,如今反来责怪闻仲,不觉可笑?” 吕岳冷哼一声,却没接这句话,转而望向上方流转的金纹。 “既已入榜,争这些也无用,倒是往后神位高低,自有定论,未必还须按生前辈分排座次。” 赵公明盯着他,吕岳却越发从容。 “师兄出山才历几场战事?贫道布下瘟疫,牵动多少生死,承下多少劫数?封神按劫运轻重,贫道未必便居师兄之下。” 这话出口,附近几道真灵都看了过来。 吕岳周身劫气确实深重,如今天道之力入榜,竟隐隐有一部神职与他相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榜内争执,沈威该死!(第2/2页)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言语间顿时多了几分得意。 “瘟部若归贫道执掌,日后行瘟止疫,皆在一念之间,到了那时,师兄再要如此呵斥,怕就不合规矩了。” 赵公明听得面色铁青。 “你以瘟毒害了多少无辜,如今竟拿那些人命,来算自己的神位!” 吕岳不以为耻,反倒嗤笑一声。 “劫数已定,谁人不死?他们死在阵中是劫,死于瘟疫也是劫,贫道既承了这份因果,难道还要将神位推给旁人?” 附近有人皱起眉头,也有人望着他周身劫气,悄悄换了神色。 更有一名道人低声接话,虽不敢直视赵公明,话中意思却已清楚。 “吕师兄所言也不无道理,往后都在天庭当差,总须按神职行事。” 闻仲见几人争执因自己而起,上前一步,拦在赵公明身旁。 “师叔,此事由闻仲而起,莫再为此争执。” 吕岳见状,又笑了一声,转头望向金光,已懒得再争。 比起追究谁连累了谁,他眼下更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得何等神职。 阐教一侧,忽然传来一道冷硬声音。 “受封之后,神位自有高下,只是有一桩杀身之仇,不能因劫数结束,便一并揭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才见雷震子从几道真灵身后走出,背后双翼虚影微张,满面恨色。 木吒立在他身旁,同样面色阴沉。 “沈威。” 这个名字一出,附近不少真灵的动作都停了停。 雷震子咬紧牙关,声音里尽是压不住的恨意。 “我奉师命下山,本可功成归山,继续修行,若非那叛徒,何至于早早丧命,连肉身也没能留下!” 木吒望着自己这副真灵之身,眼中恨意更浓。 “杀了我等,他倒还能留在人间逍遥,等出了这封神榜,我第一件事便去寻他!” “届时你我同去,必要取他性命!” 两人说得狠厉,附近却没有几人应声。 尤其那些后来才入榜的真灵,看向他们的目光,渐渐都古怪。 这榜中大半人,都与沈威有着杀身之仇。 可入榜有早晚,他们临死前所见的沈威,早已不是同一个境界。 一名道人望着雷震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又收了声。 “你们倒是敢想。” 他在心中念了一句,想起临死前那道身影,连真灵都不由缩了缩。 另有人先前受过阐教门人的冷眼,此刻索性别过脸去,半句也不想多说。 木吒见众人不语,还以为他们畏惧再起争端,语气越发冷硬。 “诸位若不敢去,自可留在天庭安享神位,此仇,我玉虚门下自会去报!” 一名后入榜的道人终于忍不住,朝他们望来,正想提醒几句,雷震子却已上前一步。 “待我受封,领了天庭神职,定要将沈威——” 话未说完,榜中涌起一片浓厚紫气。 紫光所过,金雾向两旁退开,上方流转的天道之力也随之汇聚。 雷震子真灵一沉,到了嘴边的话顿时被压了回去。 方才还在争论的众仙纷纷转头,望向紫气深处。 一名宽袍青年立在那里,面容清俊,周身却无寻常仙家的修行气息。 浓厚紫光绕身而起,其中隐有星辰明灭,众星环绕之下,一股帝位气象渐渐显露。 雷震子先认出了他,满面恨色顿时化作惊喜。 “兄长!” 伯邑考抬眼望来,身旁紫气仍在缓缓聚拢。 木吒收起怒色,连先前不肯服赵公明的吕岳,也不由站直了些。 伯邑考生前不过凡人,未有仙道修为,可他以身入劫,死于朝歌,身后牵起西岐与殷商的重重因果,所承劫数,远非只看阵前杀了多少人便能计较。 如今天道相应,那份因果竟先显出了帝星之象。 有人望着紫光中的星辰,声音都低了下去。 “中天北极,紫微帝位……” 六御之位,岂是寻常星官,部神可比?众仙再看伯邑考,眼中已尽是惊羡,这等尊位,竟已有几分非他莫属的意思。 先前受了冷遇的白须散仙反应最快,当即往前迎了几步,拱手行礼。 “大公子承此帝位,实乃天命所归,贫道先在此恭贺了!”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开口,或贺帝星显化,或称日后愿听差遣。 方才还各自争论神职的一众真灵,转眼便将目光都放到了伯邑考身上。 木吒也上前见礼,言语间再无半分倨傲。 “大公子日后入主紫微,我等同上天庭,还望多加关照。” 吕岳看了一眼赵公明,随即整了整袍袖,也朝伯邑考拱手。 “帝星既显,尊位可期,贫道也先贺过大公子。” 闻仲与赵公明站在原处,望着那片紫气,没有随众附和。 伯邑考却未回应四周的恭贺,只抬头望向上方。 他身边紫光与榜外涌入的天道之力彼此呼应,似乎比旁人更早察觉到了变化。 众人见他不语,也渐渐收了声。 就在此时,头顶金雾向两侧退去,一线清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伯邑考目光微动,只说了一句。 “来了。” 渑池城外,悬在高台上方的封神榜忽然大放光明,原本沉在金帛深处的名讳,尽数浮到榜面。 通通道人抬手一引,金光中随之显出一道道真灵身影。 沈威负手立在台前,目光从众仙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那片最为浓厚的紫气上。 (ps:求催更、求打赏、求五星好评,满地打滚跪求一波啊!) 第252章 真灵出榜,西岐惊变 第252章真灵出榜,西岐惊变 沈威望着那片紫气,目光在伯邑考名讳上停了片刻,便看向了榜面。 一道道虚影,头顶名讳悬于封神台,金纹从字间垂落,虽然显化却并未脱身。 现在只是初步祭出封神榜,而想要解除封神榜与真灵之间的契约,当然不可能这般简单! 通通道人抬起手,捻住其中一缕金纹,指间天道之力缓缓渡入。 金纹随之松开,那道真灵的身影也往榜外挪了少许。 台下诸修看见这一幕,终于有人察觉了端倪,震惊出声! “这是在解开榜中真灵?” “人王修这封神台,竟是要将这些真灵放出来!这不是封神,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解封,这是何等伟岸手段,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议论声沿着石阶传开,原本肃立的异士府修士纷纷往前望去。 沈威听见动静,侧目看了一眼,见一名灰袍道人已经走到了阶前,双手扶着石栏,目光紧紧盯着榜面,热泪盈眶! “闻道友也在里面,贫道还当……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旁边一名修士认出了他,知道他早年与闻仲有旧,抬手扶住了他的臂膀。 另有几名与截教门人相熟的散仙,也在那些身影间寻起了故人,待看见熟悉面目,几次欲要开口,又怕惊扰台上施法,只能压着声音相互指认。 沈威倒也没有理会,只是侧目望向通通道人。 通通道人指间金纹已经解开,抬袖一拂,又将几道相连的禁制分了开来。 封神榜猛然一震,榜面金光沿着高台冲上苍穹! 渑池上空的云层被推向四方,金光直入九霄,照得城内街巷一片通明。 城头守军纷纷抬头,远处山林间也有群鸟惊起,绕着树梢久久不敢落下。 先前垂落的金霞,此刻尽数汇入光柱,其中一道道名讳若隐若现,所牵连的天道气机再无遮掩。 沈威抬眼望去,已能察觉数道神念越过山河,循着那道金光探来。 此前朝歌万仙阵后,杀劫波及仙妖诸族,早已演成天地量劫,诸方都在留意劫数去向,封神榜早已无人在意。 如今拘束真灵的禁制被解动,天书所承权柄显露,岂能不惊动旁人? 西方灵山,有人从入定中睁开双目。天外道场,也有目光越过云海,落向人间。 “封神之事尚未了结,谁在此时动用天书?” 几缕神念在渑池上空停住,待看见高台上的金榜,又看见榜下那名青袍道人,一时都未再向前。 沈威只是笑了笑,随即收回目光。 今日既要解榜放人,这番动静便瞒不过去,他也没打算瞒着。 通通道人指间一松,萧臻,邓华的名讳终于脱去了外围金纹。 金字向下一沉,两道真灵随之穿出榜面,落在高台前方。 方才还在榜中议论神职的两人,此刻乍见天日,脸上尚带着喜色,连忙抬头寻找主持封神之人。 可目光落下,二人神情却都僵住了。 眼前没有姜子牙,没有岐山上熟悉的台阶与旗幡,只有一众陌生修士围在台下。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他们偏偏认得。 邓华下意识往后退了些,真灵却被残存的榜光托着,仍悬在原处。 “沈威?你怎会在这里,姜师叔何在?” 沈威没有答话,抬手向前一摄。 掌心法力展开,化出一片方寸虚空,将两道真灵一并收入其中。 萧臻刚要开口,眼前便已换了天地,四面有禁制,天地再归混沌。他试着向外闯,刚碰到近处薄光,真灵便被推了回来。 沈威合拢五指,继续看向封神榜。 榜中又有数道灵光飞出,既有生前相助西岐的炼气士,也有阵前身亡的将领。 众人还未弄清身在何处,便接连落入他掌中。 其中一名老将须发斑白,旁边还有一名女子,眉目间尚存生前英气。 女子乍见天光,怔了片刻,随即朝老将靠去,却被两人之间尚未散尽的金光拦住。 “父亲,您也出来了!这里是何处,怎么不见主持封神之人?” 老将正打量四周,待看清台前之人,脸上顿时露出惊色。 “沈元帅?你怎会在这里?” 沈威认得这对父女,正是邓九公与邓婵玉,便抬手分开两人之间的金光。 “二位莫急,封神榜的拘束已解,我先替你们安置真灵,待此间事了,再带你们去见邓秀。” 邓九公原本还想询问解榜之事,听见儿子的名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秀儿如今,可还安好?” 邓婵玉也急忙望来,顾不得再看四周。 “沈元帅,我兄长他……” “他如今在我麾下效力,一切安好,你们放心便是。” 父女二人听了,这才稍稍安心。 邓九公拱手欲谢,沈威已托住他的真灵,掌心一转,将两人引入另一处空阔所在,留下一层法力护住魂体。 邓婵玉察觉周围拘束稍松,终于到了父亲身旁。 父女相望,一时都顾不上询问外面之事。 沈威随即将这片虚空封住,与先前收下的玉虚门人隔开。 出榜的真灵越来越多,台前也渐渐有了惊呼。 有人认出沈威,忙向两旁寻找姜子牙,有人看见台下异士府诸修,更觉此地陌生,尚以为封神仪式出了岔子。 一名助周散仙见沈威又抬起手,急忙挣扎。 “贫道乃奉命助周之人,自当受封,你怎能私自拘拿!” 沈威指间法力落下,将他连同身后数道真灵一起收走。 这些人已脱去封神榜的拘束,却仍须另行安置。 至于其中那些玉虚门人,更没有随手放还的道理。 邓华隔着掌中禁制,眼见又有几道真灵落下,终于急了,趁着上方尚未合拢,厉声叫了出来。 “沈威,你竟敢拘我玉虚门人——” 掌心一合,声音戛然而止。 …… 封神榜内,众仙还在仰头等候。 头顶已有不少名讳消失,偏偏始终没有听见姜子牙宣读神职,便连封神法诏,也未曾传下一句。 一名截教道人望着空出来的地方,忍不住问道: “他们既已出去,为何没有册封之声?” 附近几道真灵也抬起头,正要细听外面动静,邓华那声怒喝便顺着尚未闭合的榜光传了进来。 众仙神色一变,待要再听,声音却已断了。 “沈威?是谁?难道主持封神者,不是姜相国?” 一名早年助商的道人转头看向玉虚门人,颇不解。 “似乎是西岐先锋大元帅,可是西岐那个领兵的人族小将?他怎会在外面?” 雷震子背后双翼一张,方才稍稍压下的恨意,又被这名字勾了起来。 “哼,此人早已叛出西岐,跟我西岐没有关系!” 木吒也望向头顶,试图从金光间看出外面的情形,可榜中云雾翻涌,始终只见一片明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真灵出榜,西岐惊变(第2/2页) 雷震子转向伯邑考,咬牙说道: “兄长此人早在西岐时便暗藏修为,连武王也不放在眼里,我与木吒奉命拦他,他竟祭出凶兵,将我二人肉身尽毁!” 他说到后来,牙关紧咬,面目愈发狰狞,连真灵上凝出的衣袍也随之抖动。 伯邑考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神色间多了几分厌恶。 “不过区区一个凡人,也值得你如此惦记?” 雷震子一怔,伯邑考却已抬头,望向自己头顶逐渐清晰的帝星。 紫气绕过肩头,一颗颗星辰在其中显露,附近真灵都不由避让了些。 “我等受封在即,往后各掌天职,身份已与生前不同,他纵有几分修为,终究不过人间一将,自有天条法度处置,何须在此喊打喊杀。” 雷震子满腹怨愤,被这几句话压了回去,虽不甘心,到底还是收起了双翼。 吕岳听见天职二字,抬眼望向上方与自身呼应的神光,也无人再去纠结这件事。 附近几名后入榜的真灵,却都望着出口,没有接话。 那片金光又一次垂落,穿过雾气,将一众真灵尽数罩住。 榜中金光愈发明亮,伯邑考周身紫气随之翻涌,身后的帝星也渐渐凝实。 他望着环绕帝星运转的群星,心中已生出几分热意。 紫微大帝,位列六御。 自己生前未能承继西伯侯位,死后竟能得此尊位,连这些修行多年的仙人,也要按神职尊卑向自己行礼。 若再将其中有本领的人收归座下,往后执掌星斗,号令诸司,天庭之中,即便昊天的势力也未必能与自己抗衡? 念及至此,伯邑考转过身,目光扫过一众真灵,在赵公明,闻仲等人身上稍作停留。 “诸位生前各为其主,如今同入神道,往后便是同殿之臣,若愿来紫微宫相助,日后遇上难处,我自会替诸位出面。” 附近几名散仙闻言,连忙拱手应承。 伯邑考颔首,见连吕岳也望了过来,心中越发满意。 “至于商周旧事,生前恩怨,也该放下了,往后诸司共事,总不能再因旧怨生出争端,误了天庭差遣。” 赵公明听到这里,心直口快,当即道:“我等乃截教弟子,圣人道统,你区区凡人即便是当真坐上了六御又有什么资格指挥我们?!” 伯邑考眉头一皱,转眼望来。 赵公明迎着他的目光,并未退让,语气依旧戏谑。 “更何况,你不也还没册封神位嘛?指不定到时,贫道还能骑在你头上拉屎呢!” 吕岳却冷笑一声,越众而出。 “赵师兄,你不愿入紫微宫,自可不去,何必说这些扫兴的话?” 赵公明转头看向他,吕岳却已朝伯邑考拱了拱手。 “大公子帝星已显,愿照拂我等,乃是一番好意,你我如今只剩真灵,往后总要在天庭当差,难道还要像生前一般,各占洞府,谁也不服谁?” 他放下双手,又看向赵公明。 “师兄若有办法让我等重返山门,贫道自然愿听你的,若是没有,旁人为日后寻个依靠,又碍着你什么了?” 伯邑考听得眉头舒展,正欲开口,头顶金光忽然落下。 众仙只觉身上一轻,与自身相连的名讳接连下沉,裹住真灵,化为道道灵光向榜外飞去。 伯邑考周身紫气同样被牵动。 他抬头望着渐渐敞开的榜口,整了整袍袖,身后帝星一转,也随那股力量升了上去。 只是离开前夕,看向赵公明眼神当中,难免带着几许冷意。 …… 西岐岐山之上,一道道遁光正往旧封神台落去。 姜子牙接到失榜急报赶来时,广成子,清虚道德真君等人也已到了,台前围着不少西岐修士,守台之人跪在阶下,连头也不敢抬。 原本悬挂封神榜的地方,此刻只余空架。 姜子牙扶着台沿,目光扫过空处,又望向渑池方向升起的金光,脸色一阵发白。 “封神榜呢!杨戬呢!?” “是杨戬……杨戬先前来过,只说要上台查看神榜,我等认得他,便未敢阻拦,谁知待发现不对,他已带着榜卷走了……” 广成子听得面色铁青,抬手止住了后面的话。 远处传来的天道气机,已使这座旧台上的残余禁制接连亮起,可无论台上如何回应,都再引不回那卷天书。 “是杨戬带走了封神榜。” 他望着渑池方向,声音沉了下去。 “而且,有人在解榜,已经有真灵脱离拘束了!” 清虚道德真君脸色骤变,旁边几名西岐修士也都失了声。 姜子牙却仍盯着那道金光,握住台沿的手越收越紧。 “何人能解此榜?” 广成子没有立刻回答,闭目放出神念,循着封神之力探向远方。 天机虽乱,这番动静却太过明显。 他的神念顺着金光越过山河,很快便到了渑池上空。 一座新筑的高台出现在感知之中,封神榜悬在其上,榜面不断有真灵飞出。 台前站着一人,每有真灵脱榜,便被他抬手收入掌中。 广成子认出那人,心头一沉,竟是沈威! 他急忙凝神,想看清被收走的究竟有哪些门人,却见台前那人忽然抬起了眼。 一点幽光隔空落来,径直斩中了这缕神念。 岐山台上,广成子身躯猛震,张口喷出一蓬鲜血,连退数步,险些跌下石阶。 清虚道德真君急忙伸手扶住他,旁边众人也被这变故惊得退开。 广成子按住眉心,指缝间又有鲜血渗出。 他顾不得调息,猛然望向渑池,眼中已满是惊怒。 “沈威!是他!” “他解开了封神榜,榜中真灵,已被释放!!” 姜子牙身子一晃,扶着台沿才没能倒下。 他主持封神,诸教弟子应劫身亡之后,真灵皆受天书拘束,只等劫数终了,再由他奉命敕封。 如今榜在人手,连其中拘束也被解开,他还拿什么封神? 台下几名西岐修士已经慌了,有人望着空空的榜架,又看向广成子染血的衣襟,嘴唇不住发抖。 “完了……这下真完了……” …… 渑池外,封神台前。 沈威眸中光暗交替,方才斩出的那点幽光已经收回,远远观望的几缕神念察觉动静,又退开了些。 他也未曾追赶,只往岐山方向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阐教的尾巴,也配来此观礼!” 掌中虚空内,一众玉虚门人的真灵仍被禁制隔开,有人怒喝,有人试图挣脱,却始终传不出半点声息。 沈威收拢掌中虚空,转而望向昆仑方向。 “还有元始天尊,这次不让你大出血,怕是不行了!” 第253章 万众呼人王,公明拜通天 第253章万众呼人王,公明拜通天 与此同时,通通道人抬起手,接连打出数道金纹,落在封神榜最后几列名讳上。 金帛从两端向中间收拢,榜中余下的真灵尽数被引了出来。 数百道虚影悬在台前,起初尚摇晃,待身上金纹散去,才渐渐稳住。 紧接着纷纷抬头,一双双眼睛从茫然中恢复清明,迫不及待地望向四周。 然后,就在此时有声音率先响起,语气中满是压不住的急切。 “相父,还请为我加护紫薇星辰大帝,我欲——” 伯邑考带着一身紫气冲出榜面,后面的话尚未说完,等他看清局势,便又停在了嘴边。 脚下那座青石高台,四面长阶通向台下,远处还能看见城郭,金光照着整片荒地,附近站满了修士,却无一人上前宣读法诏。 伯邑考收住身形,转头看向高台中央。 一名青袍道人侧身立在榜下,正抬手收拢散开的金纹,腰间酒葫芦随动作轻晃,神情颇为闲适。 他不认得此人,又向左右望去。 台侧那名白衣壮汉,阶前的灰袍道人,以及四面八方围来的修士,竟无一张熟悉面孔。 伯邑考心头渐渐生疑,原本已抬起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他入榜极早,生前与姜子牙并未谋面,连这位西岐相父究竟是何模样,都说不上来。 父亲故去,姬发继位,姜子牙领军东征,又奉命主持封神,这些事都是他从后入榜的真灵口中听来的。 后来他真灵微弱,支撑不住,便长久陷入沉睡。 此次醒来,听见阐教门人议论封神,再感到紫微帝星与自己相应,他便认定西岐已经得胜,西岐那位神人相国,姜子牙即将为众人敕封神位。 可眼前这番情形,却与他想的全不相同。 尚未等他问上一句,身后两道灵光已先后冲了出来。 雷震子背后双翼展开,木吒紧随其后,两人刚稳住真灵,便向台上望去。 并瞬间落在台上的沈威身上! 雷震子面色骤变,双翼一振,径直越过近处几道真灵,朝沈威冲去。 “沈威!你这叛徒,竟也敢登封神台!” 木吒也抢上前来,眼中恨意未消。 “你当初仗着灵宝之威,毁我肉身,今日封神在即,还敢来此阻挠!” 两人只余真灵修为全无,一时只敢叫嚣,还不敢贸然出手,却已一左一右拦在沈威面前。 伯邑考听见这名字,终于知道眼前之人是谁。 他看了看沈威,又望向雷震子,但他到底不算傻,敏锐察觉局势似乎有些不对劲。 沈威只抬眼看着二人,眼神饶有兴致,似在等他们继续唱戏。 台下诸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原本因真灵脱榜而起的议论,渐渐低了下去。 石守成看向雷震子,又看了看木吒,一时都不知这两人哪来的胆量。 旁边几名散仙相互望了一眼,谁也没有接话。 阶前那名与闻仲有旧的灰袍道人,原本还想上前相认,见状也停下脚步,皱眉望了过来。 雷震子察觉四周安静下来,却以为众人都在等着看沈威如何答话,声音越发响亮。 “你在西岐时便暗藏修为,仗着几分本领,目无武王,连师长也敢顶撞!今日姜师叔主持封神,我等便要当着众仙的面,将你的罪责一桩桩说清!” 木吒紧盯着沈威,生怕他趁机离去。 “姜师叔何在?你又是如何到了这里?” 话音未落,一道后出榜的真灵忽然挤了过来,伸手扯住雷震子的衣袖。 此人生前也曾助周,死在汜水关外,亲眼见过沈威与天庭仙君交手。 方才在榜中被金雾隔住,尚存几分侥幸,如今看清台前之人,真灵上的光都晃了起来。 “雷道友,快住口,莫再说了!” 雷震子转头看他,满脸不悦。 “你扯我作甚?贫道哪一句说错了?” 那人见他还要开口,急忙压低声音。 那人扯紧雷震子的衣袖,急忙劝道: “道友,听贫道一句,先退回来,此事——” 雷震子抽回衣袖,满面怒色。 “退什么?这叛徒毁我肉身,断我仙途,如今就在眼前,我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木吒也上前一步,挡住那人。 “你若怕他,自行退开,莫拦着我等!” 那人看了看二人,终于放下手,退回众真灵之间。 台下无人接话,几名修士的目光越过雷震子,落在沈威身上,等着他发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万众呼人王,公明拜通天(第2/2页) 沈威从始至终都未动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 而雷震子见他如此,声音越发冷厉。 “沈威!你背主弃师,残杀同门,今日当着众仙的面,竟连一句辩解也没有?” 沈威仍未答话,雷震子指向他的手又往前递了几分,厉声喝道: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今日封神杀劫了断,来日大周奠定天下,必叫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话音落下,台前一片寂静。 方才劝他的道人已退回众真灵之中,连木吒也不由转头,朝四周看了一眼。 没有人附和,更没有人上前。 台下那些修士望着雷震子,神色一个比一个古怪。 几名异士府修士听见“大周”二字,甚至又往西面看了看,随即将目光转回沈威身上。 沈威终于笑出了声。 “大周?” 他看着雷震子,笑意未收,慢慢重复了后半句话。 “还要奠定天下?” 雷震子被他笑得心头火起,正要再斥,沈威却已抬起头,目光越过两道真灵,望向台下。 “来,告诉他们,本王是谁!” 袁洪站在台侧,闻言向前一步,朝沈威躬身行礼。 “人王!” 这一声出自大罗金仙之口,清清楚楚传遍高台。 雷震子近在咫尺,真灵竟被震得一晃,背后双翼也随之收拢。 下一刻,异士府诸修齐齐抬臂,守在台外的将士也举起手中兵戈,四面八方的呼声随之汇到一处。 “人王!陛下……人王!” 声音越过石阶,传向远处城郭。 渑池城头,守军望见台外举起的兵戈,也纷纷挺直身躯,朝高台所在之处举起长戈。 伯邑考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他身边紫气仍在流转,帝星也未散去,可台下无论修士还是将士,望着的都是沈威。 那些人有仙道修为,有兵甲在身,却都在向同一个人呐喊。 众真灵后方,王佐怔怔望着沈威,终于从那张面容中认出了旧日主帅,当年他奉令出城迎战,死在南宫适刀下,入榜之后便不知外面战事如何。 如今听见满场呼声,再看见沈威立于台前,手臂已经抬了起来。 几名同样出身渑池,阵前身亡的将领也认出了人。 他们真灵尚虚弱,声音却随着举起的手臂,一同响了起来。 这几声远不及台下声势浩大,却偏偏出自身旁,听得雷震子猛然回头。 他认得其中一人,生前也曾见其在商军阵前领兵。 可对方已朝沈威行起军中之礼,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目光。 雷震子再看向台下,指着沈威的手,终于慢慢垂了下来。 到了此时,他才留意到台外军士的衣甲旗号,竟无一处属于西岐。 木吒站在他身旁,表情木讷。 两人早知沈威叛出西岐后,可能会投往殷商,却无论如何也没想过,再次相见,对方竟已被仙凡共称人王。 那名劝阻他们的道人低着头,又往后退了些,生怕被当成与二人一同前来问罪。 赵公明站在众真灵之间,听着四面传来的呼声,同样失神。 他认得沈威,只是记忆中那人尚是西岐领军之将,如今却站在封神台前,受诸修与将士拥戴,连榜中真灵也能由他收取安置。 赵公明看了看那颗环绕伯邑考的帝星,又望向台下,眉头渐渐皱紧。 “贫道困在榜中这些时日,外面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赵公明低声念了一句,正想寻人问个明白,头顶忽有金帛收卷之声传来。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沈威,终于落在了榜下那名青袍道人身上。 道人抬手一招,将已经空下来的封神榜收回掌中,又随手拂去袖上残留的金纹,这才转头向一众真灵望来。 那张面容映入眼中的刹那,赵公明浑身一颤。 金鳌岛上,碧游宫中,他曾无数次立于阶下,听此人讲道,也曾在犯错时,被这双眼睛看得低头认错。 肉身毁去之后,他只余真灵困在榜中,本以为再无机会重返师门,却不想刚刚脱困,便又见到了这张面孔。 赵公明向前迈出一步,嘴唇动了几次,原本想问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望着那名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桀骜的道人,双膝缓缓屈下,才凝实不久的真灵也跟着颤抖起来。 泪光在眼眶中聚起,他终于俯下身,红着双眼,沙哑出声。 “教主!” 第254章 圣人弟子,本王杀得还少? 第254章圣人弟子,本王杀得还少? “你……你!” 雷震子指着沈威,嘴唇动了几次,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木吒站在一旁,听着身后尚未停歇的人王呼声,心神早已乱了。 沈威一笑,抬手向前一摄。 掌中虚空随之展开,将二人连同伯邑考,以及余下那些生前助周的真灵,一并收入其中。 伯邑考周身紫气翻起,却还未展开,便连同他的身影一起没入掌心。 与此同时,方才尚在台前叫嚣的众人,转眼便没了声息。 沈威收拢五指,袖袍垂下,也未再看他们。 莫说这些只余真灵的门人,便是西岐与玉虚宫倾巢而来,在这圣人不出的时代,他也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 “真的是教主!” 赵公明的话,让不少截教门人反应过来,主要是他们这群外门弟子,平日根本无缘面圣,也不敢窥探圣颜,这才比赵公明反应慢半拍。 但快接二连三的激动声传来。 可不等他们行礼,苍穹顶上,渐渐散开的金霞被压得往下一沉。 一股浩大威势从天外蔓延而来,连高台四周流动的灵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通通道人抬头看了一眼,随即侧目望向沈威,神色倒未有多少变化。 “找麻烦的来了。” 沈威抿了抿嘴,笑着拱手。 “此间之事交给我便是,再者,教主积压这么久,也该舒展舒展心神了。” 通通道人望过一众门人,终于放声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当真好久没有这般痛快了,哈哈哈!” 笑声尚在台上回荡,青袍身影已随一道剑光升入高空。 那股欲要落向渑池的威势,也被剑意引向九霄之外,再未压下来。 赵公明仰头望着,直到剑光消失,才慢慢收回目光。 闻仲已领着几道相熟真灵落在台上,遥遥朝沈威望来。 那张曾经不止一次阻击自己的面孔,依旧年轻,立在台前,却无须再说什么,四周修士便都候着他的吩咐。 闻仲嘴唇动了动,想起自己身死之前的战事,又看了看附近军士陌生的旗号,最后只余一声叹息。 “敢问……帝辛如今如何?大商又如何了?” 沈威看向这位老太师,稍作停顿,便开口答道: “帝辛仍在朝歌,如今人族以圣朝为尊,而本王,为人王。” 闻仲抬起头,额间竖目不自觉睁开,一线微光落在沈威身上。 人王,人之王者,这称呼何等之重! 三皇五帝各有尊位,燧人,有巢二祖亦有开创人族生计之功,却也未曾有谁仅凭功业,便可将整个人族纳入自己的王号。 眼前这名昔日的西岐将领,竟已受了这个称呼。 可自己那双明辨忠奸,识人主的天眼,此刻却没有半分示警。 目光所及,沈威与身后人道气运相合,天人交泰没有丝毫违和,似这片天地都觉得这声称呼,合该如此。 闻仲沉默许久,额间竖目渐渐闭合。 他终究也是人族,既然人道认可,自己又岂能只因不知前事,便轻慢这位人王? 闻仲整理衣袍,欠身,郑重行了一礼。 “闻仲,参见人王。” 沈威颔首受了,目光随即落向余下的截教门人。 众仙有的仍在仰望天际,有的看着自己已经脱去金纹的真灵,直到此时,才敢相互询问。 “方才那位,当真是教主?” “除了教主,还能有谁解开这封神榜?” 一名道人抬起双手,看着指间再无金纹相连,先是笑了两声,随即连声音都抖了起来。 “贫道就知道,教主不会弃我等不顾!” 附近众仙纷纷点头,先前出榜时的不安渐渐散去,连说话的声音也高了些。 “如今既已脱榜,往后还能重修道行,重返山门,总好过在天庭受人驱使。” “有教主在,自会替我等做主。” 几名方才还惦记神职的门人,也不再提往后上天当差之事,只顾围在一处说话,脸上已多了几分得意。 沈威没有接话,目光越过人群,停在赵公明片刻后,又落在身旁两名女子身上。 左首女子看着年长几分,眉目与云霄有三分相似,脸上却无笑意,目光望来时,也带着几分冷意,应当便是琼霄。 右首那位看着只有十七八岁,一双明眸正四处打量。 她才望过台下,便与沈威的视线碰到了一处。 两人对视几息,那少女忽然挑起眉梢,轻哼一声。 “看什么看!我才不管你是什么人王,再看,小心姑奶奶将你眼珠子挖了,你信不信!” 赵公明面色微变,急忙转身喝止。 “小妹,不得无礼!” 他方才的心思虽都在通天身上,师尊离开时与沈威说的那几句话,却听得清楚。 那般语气,哪里像是在吩咐晚辈,分明是同辈相交。 碧霄尚不服,琼霄已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先听兄长说话。” 沈威却笑了几声,摆手止住赵公明。 “无碍,碧霄仙子天真浪漫本心如此罢了。” 自家小姨子,说两句也不碍事,不至于因此动怒。 而碧霄却是不知,闻言,眉梢抬得更高,正想再说什么,却见沈威已将目光移向一众截教门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圣人弟子,本王杀得还少?(第2/2页) “至于诸位,眼下只余真灵,先随本王回渑池安置,余事到了城中再说。” 话音才落,一名红袍蓝面的道人便皱起了眉头。 “你说回去,我等便要随你回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差遣吾等!” 附近议论顿时一停,赵公明转头望向那人,面色冷了下来。 “吕岳,你还有脸说这话?” 吕岳被他一喝,下意识避开目光,随即又挺直了身子。 赵公明却未给他开口的机会。 “方才在榜中,见伯邑考显出帝星之象,你便抢着上前献殷勤,如今出了榜,人王安置众人,你倒又端起架子来了!” 四周目光纷纷落下,吕岳面皮抽动,声音也硬了几分。 “赵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伯邑考承帝星之命,日后执掌天职,我等与他结交,有何不妥?” 他指了指沈威,又将声音抬高。 “可贫道不管他是什么王!我等乃圣人弟子,你听听他方才那话,将我等当作什么了?他有何资格指使我等!” 赵公明眉头紧皱,正欲再斥,台下却已传来几声压不住的低语。 “好家伙,截教弟子平日里,都这般勇的嘛!?” “谁晓得……且看着吧。” 几名异士府修士张着嘴,看看吕岳,又看看沈威,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先前那两名玉虚门人已经被收走,如今这位才脱封神榜,竟又在台上骂了起来。 昊天站在人群里,藏在袖中的双拳越攥越紧。 封神榜已经空了,真灵尽落沈威手里,天庭等候多年的诸司人手,还能从何处补上? 他望过那些已经开始盘算重返洞府的截教门人,目光又落在吕岳脸上,越看越觉烦躁,只觉得太聒噪了! 台上,吕岳见赵公明没有立刻接话,便转向沈威,昂起下巴。 “怎么,贫道若是不随你回去,你待如何?” 沈威从始至终都未变过脸色,听见这一句,反倒又笑了起来。 “我待如何?我自是不待如何,只是……” 话未说尽,一股大罗威势横过高台。 吕岳周围的真灵纷纷被逼退,尚未等他转头,一只覆着白毛的大手便已伸到面前,五指一合,直接将他攥在掌中! 袁洪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眼中泛着猩红,手臂上白毛竖起,将那道红袍真灵生生压得缩小数倍。 一名截教道人失声叫了出来。 “大罗金仙!” 闻仲额间天眼一张,又被迎面而来的气息逼得合拢。 琼霄伸手拉住碧霄,退至赵公明身旁。 几名昔年随侍碧游宫的门人也都变了脸色,纷纷避开袁洪伸来的手臂。 在场众仙,生前不乏证得大罗道果之辈,可如今肉身已毁,元神不存,只余真灵刚刚脱榜,一身修为早已不在。 纵然还记得诸般神通,也无半点法力能够催动。 眼看吕岳被攥在掌中,任凭如何挣扎都脱不得身,众人便知,若换作自己上前,也不过是再搭进去一道真灵。 赵公明下意识抬起的手,停在了袖中。 他看了看被五指锁住的吕岳,再望向沈威时,神色已凝重了许多。 吕岳被五指锁住,真灵上的红光几次翻起,却连半分空隙也挣不出来,方才那股气势顿时散了。 “放开贫道!吾乃截教门人,教主就在——” 袁洪五指略一收拢,吕岳的声音当即变了调。 沈威看着他,又望过一众截教真灵,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夹杂淡淡笑意。 “诸位,好像还没弄明白眼下的情形。” 赵公明察觉不对,才向前迈出半步,沈威便已屈指一弹。 一点乌光穿过袁洪指缝,落在吕岳眉心。 那张尚带惊怒的面孔定住,紧接着,一道裂纹自眉心向下贯穿,红袍,蓝面,三目,一并碎成了细小灵光。 散开的灵光尚未飘出掌外,便被乌光尽数抹去,再无半点残存。 袁洪松开手,掌中已是空空如也。 一众截教门人齐齐退了半步,方才尚在谈论重返山门的几名道人,更是连身形都晃了起来。 一名道人盯着吕岳消失的地方,猛然抬头,惊怒出声。 “你怎敢杀他!我等可是圣人弟子!” 沈威闻言,咧嘴笑了。 “圣人弟子?” 他目光扫过那名道人,后者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太乙真人,惧留孙……死在本王手里的圣人弟子,还少么?” 四周再无人出声,碧霄望着吕岳消失之处,忽然想起自己先前那句挖眼的话,脸色顿时白了,下意识抓住琼霄的衣袖。 琼霄察觉她的动作,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自己侧身挡住,目光却紧紧盯着沈威,生怕对方暴起。 赵公明已先一步上前,抱拳躬身。 “小妹先前出言无状,贫道代她向人王赔罪,还望人王宽恕!” 他行着礼,身形却始终护在两位妹妹前面,迟迟没有直起腰。 沈威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碧霄抿紧了嘴,连抓着衣袖的手都不敢松开,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气势。 他没有接话,只收回手,转身看向渑池城。 “现在,跟本王回渑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从台上消失。 第255章 公明师叔,师姐这边请! 第255章公明师叔,师姐这边请! 沈威离去后,封神台上半晌无人说话。 吕岳方才站立之处已经空了,附近几道真灵却仍避着那里,连衣袍幻出的边角,也不肯往那边靠。 袁洪敛去周身威势,手臂上的白毛随之隐去,转身朝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陛下已回府,还请随我入城。” 他抬袖放出一片云光,沿着石阶铺开,将一众真灵托住。 “你们真灵未稳,暂且莫离这层云光,免得出了差池。” 众仙连忙应声,再没有人询问凭什么要随他回去。 沈威收走助周之人后,台上尚有三百余道真灵。 除数十名商将与生前助商的散修外,大半皆是截教门下,彼此认得的,很快便聚到了一处。 秦完,赵江等金鳌岛十天君站在台阶左侧,王魔,杨森等九龙岛门人另聚一处,菡芝仙,彩云仙子则与几名女仙候在后方。 秦完招拢同岛几人,压低声音嘱咐。 “先随他入城,问清如何安置,诸位莫要走散,有什么事,也好一同商议。” 赵江望了望云光尽头,仍迟疑。 “那我等何时才能重返山门?总不能就此留在人间,听候差遣吧?” 另一边,杨森也低声问起去留,王魔却抬手止住了他。 “你也不看看,吕岳才因什么丢了性命?先稳住真灵,余事入城再议。” 杨森收住话,往几名同门身旁靠了靠。 其余门人也各寻旧识,三五成群,不肯独自落在后面。 闻仲领着几名商将先行踏上云光。 众仙望了望他,又转头去寻赵公明。 论同门声望,赵公明素来肯替旁人出头,眼下遇上这等事,众人本能便想靠过去,听他拿个主意。 可才走近几步,便看见碧霄垂着头,仍被琼霄护在身旁。 一名道人脚步顿住,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换了一句。 “公明师兄,我等先到前头候着,入城之后,再与你叙话。” 赵公明望着他,缓缓点头。 那道人叹了口气,随几名旧识绕向另一侧。 菡芝仙本想上前说些什么,彩云仙子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两人迟疑片刻,终究也留在了原处。 赵公明看着四周渐渐空出的一圈,哪里还不明白众人的意思。 方才赵公明替碧霄赔罪,人王未曾接话,几人便都怕再与他站在一处,惹出旁的误会。 他收回目光,轻叹一声,碧霄却已咬住嘴唇,低声开口。 “兄长,我回去便向他赔罪,再不乱说话了。” 琼霄握了握她的手,尚未出声,碧霄又抬起头来。 “他若还是不肯罢休,大不了拿我一人问罪,不能再连累你与二姐。” 赵公明脸色一沉,转身看向她。 “说的什么话!哪有做兄长的,反倒躲在妹妹后面的道理?” 碧霄被他一斥,眼眶顿时红了,却没有再像往常那般顶嘴。 赵公明见她如此,声音又缓了下来。 “那位人王先前既说无碍,想来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回城之后,你随为兄再去赔个礼,好生认错便是。” 他停了停,望过两个妹妹,抬手替碧霄理了理方才被扯乱的衣袖。 “若真还要问罪,自有为兄在,便是豁出性命,也不能再叫你们独自去担。” 琼霄皱起眉头,正要劝他,赵公明却已摇了摇头。 “当初若非为兄卷入杀劫,你们姐妹又何至于下山?说到底,都是被我拖累……” 话到此处,他再说不下去,只余一声长叹。 碧霄原本还忍着,听见这句话,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分明是阐教欺人,怎又全成了兄长的错。” 她攥着琼霄的衣袖,声音渐渐哽咽。 “还有大姐……当初在榜中听人说,她被圣人带走,连真灵也未入榜,如今我们出来了,却连她在何处都不知道。” 琼霄也沉默下来,握着妹妹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等安顿下来,再向同门打听,教主既已现身,总能问到些消息。” 碧霄点了点头,望着身前两人,越想越觉难受。 兄长与二姐都只剩真灵,大姐又不知生死,自己偏偏才一脱困,便给他们惹了麻烦。 她低下头,忽闻旁边传来笑声。 袁洪听见兄妹三人的话,回头望了一眼,终于还是笑出了声。 赵公明转过身,脸上窘迫,却也未恼,只拱了拱手。 “倒叫道友见笑了。” 袁洪连忙摆手,收住笑意,快步到了近前。 “无需如此,都是自家人,何必这般客气。” 他说着,又朝赵公明与两名女子分别行了一礼。 “说起来,小将还得称公明一声师叔,琼霄,碧霄两位师姐,也不必与我生分。” 赵公明一怔,碧霄也顾不上难受,抬起头来望着他。 “哦?将军也是我教门下?不知尊师是哪一位?” 附近几名方才退开的门人听见这话,也纷纷侧目探耳。 袁洪腰背一挺,报起师承,声音也响亮了些。 “家师,无当圣母。” 菡芝仙脚步一顿,脱口问道: “无当大师姐?” 袁洪点头,众人看他的目光,顿时又变了几分。 截教虽号称万仙来朝,教主座下真正的内门亲传,却只有多宝,无当,金灵,龟灵四人。 除多宝这位大师兄外,门人素来尊无当为大师姐。 袁洪既是她的亲传,辈分虽晚,身份却远在寻常外门弟子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公明师叔,师姐这边请!(第2/2页) 便如闻仲,同是三代弟子,可有金灵圣母这一层师承,门中又有谁能只按辈分将他看轻? 更何况,袁洪自身已是大罗金仙。 方才那声公明师叔,听来恭敬,此刻众人才知,对方实在是在自谦。 赵公明也意外,拱手还了一礼。 “原来是大师姐门下,倒是贫道失礼了。” 袁洪连忙让开半步,笑容比先前还热络。 “师叔哪里的话,小将不过晚入门些,往后还须您多加照拂。” 赵公明听得越发不解,又看了看身旁两个妹妹,迟疑着问了一句。 “若论辈分,她二人也是你的师叔,怎又称起师姐来了?” 袁洪笑着摆手,半点也未改口。 “这不是显得亲近么?公明师叔与两位师姐,千万莫与小将拘礼。” 这话一出,连琼霄都多看了他一眼。 秦完等人已经走了过来,见袁洪始终带笑,便也拱手相迎。 “原来是无当大师姐的高徒,我等在榜中受拘多年,不知外面情形,还请将军指点一二。” 赵江也在旁接话,目光不住往渑池方向看。 “如今商周战事究竟如何?那位人王究竟有何根脚,竟能请动教主亲自开榜?” 附近几名门人听得心头一动,也往前凑来,想听个明白。 袁洪脸上笑意却忽然收了,转头望向众人。 “陛下何等尊荣,岂容你们在此随意探听!” 秦完神情一僵,身后几人也都停下脚步。 袁洪抬手向云光另一侧指去,声音沉了下来。 “先回去候着,莫围在这里,到了城中,自有人替你们安置。” 众人被他喝得一滞,纵有几句辩解,想到方才吕岳的下场,也只能咽了回去。 秦完勉强拱手,领着几名同门退到后方。 袁洪这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和蔼可亲的笑容,朝赵公明侧身相请。 “公明师叔,两位师姐,这边请。” 他抬手一托,另分出一片宽阔云光,稳稳落在兄妹三人脚下,又渡去一道法力,将周围浮动的灵气隔开。 碧霄只觉身上那点虚浮之感随之一轻,方才还不稳的真灵,也渐渐凝实了些。 她望了望脚下,又望向袁洪,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袁洪却已笑着开口。 “方才那些话,师侄都听见了,几位只管放心,陛下断然不会为此怪罪两位师姐。” 赵公明仍迟疑,碧霄已先问了出来。 “当真?” “自然当真,哪敢拿这事骗师姐。” 袁洪答得干脆,又将三人脚下的云光托高少许,免得被后面上来的真灵挤着。 “先随我回渑池,住处自有师侄替几位安排,回府之后,我亲自去请师尊,先替几位重塑肉身。” 琼霄闻言,不由抬起头来。 “重塑肉身?” 赵公明却先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连忙问道:“无当大师姐也在渑池?” 袁洪点头笑道: “正是,家师如今位列圣朝国师之职,便在城中。” 兄妹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碧霄原本还低着头,此刻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我们回去,便能见到她?” “自然,师姐若想拜见,师侄自会引路。” 袁洪答得干脆,又望过三人尚虚浮的身形。 “待有了肉身,师侄定要设宴,替师叔与两位师姐接风洗尘。” 赵公明又看了看脚下格外厚实的云光,终于郑重拱手。 “如此,便有劳师侄了。” 袁洪听见这一声师侄,笑得越发开怀。 “师叔客气,都是自家人。” 云光缓缓升起,托着一众真灵离开封神台,向渑池城飞去。 袁洪立在前方,还在与赵公明说话。 偶尔转头招呼琼霄,碧霄,语气也始终温和,半点看不出方才横眉喝退十天君的模样。 后方几名截教门人望着这一幕,心里却都发苦。 吕岳先前对伯邑考献殷勤,还想着日后在天庭得些照拂,谁知出了榜,连真灵都没留下。 他们方才避开公明兄妹,只怕被碧霄连累,如今看着,那三人却已被这位大罗金仙单独护在前头,连肉身都有人替他们操心。 一名道人看得眼热,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又被旁边同门拉住。 “道友且慢,你没觉着不对?” 那道人回头,看了看他,又看向前方。 “哪里不对?” “你看他对公明师兄那副模样,哪里只是同门客气,简直恨不得将人供起来!” 旁边几人闻言,也都朝前看去。 袁洪正侧过身,替赵公明指认远处城郭,说到什么地方,还特意放慢了云速,等琼霄,碧霄也看清了,才继续往前。 几人越看,心里越觉不是滋味。 “他师承无当大师姐,自身又是大罗金仙,何须对公明师兄如此恭敬?” “便是按辈分称一声师叔,也不至于这般周到吧?” 一名道人压低声音,朝前方三人努了努嘴。 “依贫道看,这里面怕是还有旁的缘故。” 众人默然片刻,先前开口那人忽然又问了一句。 “你们说,如今再去同公明师兄亲近亲近,还来得及么?” 旁边同门看了看他,朝前方让出半步。 “要不,你去试试?” (求催更、求免费打赏、求五星好评,那啥作者在改前文……暂时没办法暴更,不过下个月开始会保证,尽量每天万更。) 第256章 师姐对我笑了,贫道怕是要完! 第256章师姐对我笑了,贫道怕是要完! 云光越过城外山岭很快临近渑池。 闻仲立在云头,视线落在那渐渐清晰的城郭,表情略微迟钝。 “袁将军,此地当真是渑池?” 袁洪只回头看了一眼,嗤笑道:“自然是渑池,如何,太师莫非认不出来了?” 闻仲哪里还能认得。 他执掌商朝军政多年,各处城关地势皆记在心中,旧日渑池不过一座县城,城墙,营寨,街坊,能占多大地方? 可如今自云头望去,内外数重城郭沿河而建,连近处山岭也圈进城中,城廓铺展开来,已近千里。 一条青石长街从旧城所在之处直通远方,沿途坊市,军屯接连排开,河渠穿过街巷,桥下还有水族引着水流,往新开的沟渠中送去。 往昔整个渑池,只怕还抵不上如今这一条长街所占的地方。 闻仲望了许久,才勉强从城中辨出一截熟悉的旧城楼。 “老夫入榜才多久,这城池怎会……” “圣朝立下之后,各地来投之人日多,陛下便命修士拓地筑城,如今旧城也只算内城一隅。” 袁洪随手指过城中几处,云光也随之降了下去。 赵公明兄妹站在旁边,尚未看清下方街巷,一道血色狼烟忽然从城头卷起,横着扫向云驾! 凶煞之气撞上真灵,真灵仙气竟被污去一层,几缕煞气趁隙钻了进来。 几道真灵首当其冲,身形一晃,周身灵光被扯得向外逸散。 后方众仙也都吃痛,惨呼声接连响起。 琼霄才将碧霄护到身旁,袁洪已抬手一挥,将整片云光定住,又分出一道清气,护在赵公明兄妹四周。 他抬眼望向城头,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本将军的云驾,你们也敢查!” 血色狼烟一收,侵入云中的煞气随之退了出去。 城头上方血云聚起,千名甲士结阵升空,邓秀从阵前跨出,看清云上的袁洪,脸上顿时尴尬。 “末将见云上尽是陌生真灵,以为有鬼神犯境,才来盘查,不知是袁将军回来,还请恕罪。” 袁洪摆了摆手,语气却未缓和。 “查检也须先辨来路,你都未看清云上是谁,便拿虎气狼烟横扫,若伤了陛下的贵客,本将军饶得了你,陛下可未必轻饶。” 邓秀连忙抱拳应下,眼角余光扫过被单独护住的赵公明三人,越发不敢多言。 “末将记下了,下次断不敢如此。” 他挥手遣退身后军士,血云随军阵落回城头,正要一同离开,袁洪却又叫住了他。 “对了,陛下方才解开封神榜,你父亲与妹妹邓婵玉,也都出来了。” 邓秀脚步停住,尚未放下的双手僵在身前。 “父亲……婵玉?” 他抬起头,双眼一下睁大,嘴唇动了几次,才急忙追问。 “袁将军,他们如今在何处?末将能否——” “陛下已将真灵收好,不必担忧,待此间事了,自会与你分说,你们一家团聚的日子,不远了。” 袁洪抬手止住他,朝城头指了指。 “且先执勤去吧,莫误了军务。” 邓秀胸口起伏,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抱拳,声音也比方才响亮了许多。 “末将遵命!” 他又郑重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落向城头,离去时,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袁洪收回目光,托着众人继续往城中降去。 直到云光落入异士府前庭,几名受了惊扰的真灵才渐渐稳住身形。 秦完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尚在轻晃的手掌,再望向外面城墙,谁也没再提独自返回洞府之事。 袁洪抬手招来府中散仙,朝众人吩咐。 “分院安置,护好他们的真灵,陛下未有吩咐之前,不许擅作主张。” 闻言,身后跟随着的异士府众仙,赶忙拱手接令:“我等谨遵府主旨意。” 言罢,众仙各自施展神通,亦或者以灵宝之能庇佑庭前真灵,并接引至府中安顿。 赵公明见此,想了想后朝袁洪拱手:“府主既有吩咐,我等便在此等候,拜见大师姐之事,不妨暂且押后,莫因贫道几人误了府中安排。” 袁洪方才还严肃着的脸,转过来时,就重新带上笑意:“旁人是旁人,公明师叔与两位师姐,岂能一样?” 赵公明还想推辞,袁洪却不由分说,拉着他们说道:“你们只余真灵之身,最受不得惊扰,若被什么邪气伤着,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赵公明听得心头一紧,后面的话都不知该如何接,只能连声道谢,随他往后院走去。 几名正待入院的截教门人看着三人被引走,又望了望前方候着自己的散仙,心底酸涩,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袁洪领着兄妹三人穿过前院,沿着一条长廊往深处走去。 碧霄跟在赵公明身旁,几次看向走在前面的袁洪,终于忍不住,凑到兄长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兄长,你与无当师姐,还有这般交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师姐对我笑了,贫道怕是要完!(第2/2页) 赵公明嘴角抽了抽,回头看了她一眼。 “说来你们或许不信,除了教主讲道,同门齐聚之时,为兄从未私下见过无当师姐。” 碧霄一怔,琼霄也转头望来。 “那他为何……” 赵公明无奈摇头,也朝前看了一眼。 “先去看看再说吧,也不只到底是什么事!” 他素来放诞,却也不糊涂,袁洪对他们与旁人的态度差了多少,他又哪里察觉不到呢? 论同门情分,方才那数百人,哪个不是同门? 论修为,他生前也不过大罗金仙,袁洪自身已是大罗,又是内门亲传门下,何至于对他恭敬到这等地步? 可这一路上的照拂,偏偏又都落在实处,叫他想推辞都无从开口,越往里走,赵公明心里越不踏实,连身旁两个妹妹也感觉气氛压抑起来。 袁洪却似半点不觉,行到廊尽,抬手拂过月洞门上的几道玄纹,笑着回头招呼。 “师叔,两位师姐,到了。” 三人随他跨过门槛,眼前景物顿时一变。 方才还是府中庭院,入门之后,却见青草铺满谷地,一条清溪从山石间流出,绕过木桥,缓缓淌向远处。 溪边立着几株老树,枝叶垂在水面,树后有数间茅舍,檐下竹帘半卷,一名宫裙女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赵公明本已稍稍安心,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时,脚步却又停住了。 那张面容,与他记忆中的无当圣母有七分相似,气息也出于同源。 可她周身清气凝而不散,顶上隐现的庆云之中,另有一缕先天道韵,自成一体,又与本尊气机相连。 赵公明法力虽失,昔日眼界却还在,哪里认不出这等征兆。 眼前之人,分明并非无当圣母本尊! 他望着檐下女子,声音不由放轻。 “善尸……无当师姐,竟已斩尸入了准圣?” 琼霄,碧霄闻言,也都止住脚步,齐齐向茅檐下望去。 袁洪已先上前,收起一路上的笑容,恭敬行礼。 “师尊,公明师叔与琼霄,碧霄两位师姐,弟子已经带到。” 国师缓缓睁眼,目光从赵公明身上移过,又看向琼霄与碧霄。 那张原本清冷的面孔上,渐渐露出一抹笑意。 “公明师弟,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赵公明原本已经抬手,正要依同门之礼相见,听见这一句,再看见那张带笑的面孔,膝下忽然一软,就这么顺势跪在了草地上。 碧霄也愣住了,望了望兄长,又望向茅檐下的女子,一时竟不知该不该跟着跪。 赵公明这是被吓得。 门中谁人不知,无当师姐素来寡言,杀心却最重。 昔年有同门擅闯她的道场,触犯禁地,被她亲手斩成数千片,悬在道场门前风干。 那件事传遍金鳌岛,也未见教主责问,多宝大师兄更不曾替那人说过一句话。 自那以后,同门提及这位大师姐,哪个不是从心底敬畏? 赵公明记忆中,讲道时,散会时,甚至众仙齐贺之时,这位师姐都是一副冷面孔,何曾见她对谁这般和颜悦色。 如今一名大罗金仙的亲传,先替自己引路护魂,转眼又有准圣师姐,笑着问候自己。 赵公明抬起头,见那笑意仍在,原本到了嘴边的问安之语,竟又堵在了喉间。 无当师姐对我笑了……贫道这回,怕是真要完了! “兄长,妹妹!” 就在这时,茅庐内传来惊喜且雀跃的婉转声,赵公明木讷抬头看去。 从茅庐走出女子,穿着稍显俭朴的衣裙,发丝盘于脑后以紫色木簪束缚,那张脸带着温柔与似水般轻柔。 正是自己大妹子,云霄! “大姐!” 琼霄、碧霄两人脸上顿时浮现惊喜,但看了看身高马大的袁洪,又看了看面若冰清的无当圣母,终是不敢失了礼数。 云霄则没管这么多,而是带着开心笑容来到琼霄与碧霄面前,将两人揽入怀中。 “太好了,你们终于脱离了封神榜,我以为……我以为!” 云霄声音慢慢哽咽,修仙亿万载岁月,他们一云化三霄姐妹从未分离过,可想而知她的心底是多么的煎熬。 “大姐,我记得你不是被元始圣人带走了吗?你是怎么出来的?” “对呀!姐姐,你有没有受伤?他们阐教有没有欺负你?” 赵公明看到妹妹,也是激动。 这时无当圣母倒是好笑道:“要不贫道先离开,先让你们叙旧?” 赵公明原本激动的表情,瞬间冷却下来。 “咳咳!” “妹子,无当师姐当面,切莫失了礼数。” 云霄妹妹脱离圣人镇压,确实可喜可贺,但眼前这位无当师姐也非寻常,而且赵公明也不知道,对方为何无事献殷勤,他生怕里面有什么门道,心底依旧还在担忧。 第257章 原来是大舅兄! 第257章原来是大舅兄! 国师见赵公明跪下,眉梢微动,正要开口,茅舍旁却先传来一道声音。 “兄长?” 赵公明转过头,见云霄自溪边走来,目光落在自己与两个妹妹身上,脚步也不由快了几分。 她方才得了沈威传讯,闻知兄妹已经脱榜,便一路赶到了此处。 碧霄怔怔望着她:“大姐!” 直到云霄到了近前,才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哭腔道:“你不是被元始师伯镇压了吗,你怎么出来了?呜呜……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云霄抬手放出一缕法力,护住她的真灵,又望向琼霄与赵公明。 “我无事,你们也总算出来了。” 云霄想到沈威先前对自己的承诺,到时会解开封神榜释放兄长与妹妹出来,曾经以为只是宽慰,没想到今日终是实现,她眼角情不自禁带上泪光。 赵公明起身,尚想询问她被带离之后的遭遇,云霄却已看见三人身形涣散,她抬袖擦过眼角,转身向国师行礼。 “还请国师施法,先助我兄长与两个妹妹重塑真身。” 国师点头,抬手自袖中取出三团云气,托在掌心。 云气不过拳头大小,内里却有彩光流转。 一缕缕先天道纹在云中隐现,才一离袖,便引得附近灵气向此处汇聚。 赵公明目光一凝,连方才要问的话也忘了。 “先天灵云……这!” 国师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 “你们运气好,陛下先前给过贫道些许先天灵云,今日恰好能用来续接你们的先天道基。” 她指间轻动,将三团云气分开,分别悬在三人面前。 “若无此物,便只能先保住真灵,再入轮回重修,到那时,原本的先天跟脚,也就留不住了。” 赵公明望着近在身前的灵云,迟迟没有伸手。 他本是先天灵云化形,三个妹妹亦出于先天彩云,同属先天生灵。 一身修为与根脚相连,若只是肉身被毁,元神尚在,自然可以从天地间重新凝聚肉身。 可他们如今只余真灵,原有肉身,元神皆已失去,便是重造一具寻常躯壳,也接不回昔日道基。 即便经轮回再度踏上仙途,也已成了后天之身,往后若无机缘,恐怕踏足大罗金仙都难。 可这三朵先天灵云,却与他们出自同源,哪来重塑肉身,自然可助他们重回先天根脚。 只是这等灵物,自己身死前都难得一见,如今竟被国师随手拿出,要用在他们身上。 而且,又是那位人王给的。 赵公明心头一紧,抬眼看向国师,原本受礼时的不安,又添了几分。 “师姐,这等先天灵物,实在太过贵重,不然请你为琼霄、碧霄重塑,贫道就算了……。”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赵公明才不会认为无当圣母与那人王,会平白无故对自己优待,他不愿意沾染这般大因果。 如果真要沾染,那只求两位妹妹能重回巅峰,自己差点也不碍事。 云霄走到他身旁,笑出声道:“兄长无需担忧,此乃陛下一片心意,不必担心有甚因果。” 她说罢,又握了握碧霄伸来的手。 “还请国师开始吧。” 国师颔首,不再理会赵公明说辞。抬手一拂,三朵先天灵云顿时舒展开来,分别笼住三道真灵。 三朵先天灵云分别笼罩赵公明,琼霄与碧霄,国师伸手摄来先天灵气,汇入云中,三团云气很快便化出了人形。 国师神色凝重,顶上三花齐现,上清妙法化作道纹,笼罩整片天地,随后尽数向三朵灵云汇聚。 真灵已是生灵存于世间最后的根本,只剩真灵之时,便是大罗金仙,寻常也只能重入轮回,再修仙道。 届时沦为后天生灵,原有道基不存,能否重返昔日境界尚且难说,更遑论再进一步。 而国师以先天灵云塑身,再以上清妙法续接根本,便是要尽力弥补三人的道基,保住他们日后继续修行的可能。 这等灵物与手段,旁人既难求得,也少有人肯为他人如此耗费。 可谁让他们是云霄的兄长与妹妹。 不过数个呼吸,天地重新归于宁静,三道虚幻人影渐渐凝实,重新显出赵公明,琼霄与碧霄的模样。 三人气息萎靡,身体虚弱至极,先天道基却已完整。 此后静心修持,恢复昔日修为,也只是时间问题。 余下云气绕过三人肩头,凝成道袍衣裙,随法光一并落下。 不过数个呼吸,洞天中涌动的灵气便重新平复。 三道身影缓缓落在草地上,衣袍随风轻动,胸口已有了清晰起伏。 赵公明睁开眼,下意识抬手握拳,又缓缓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原来是大舅兄!(第2/2页) 指掌相触,衣袖擦过手背,方才隔着灵光才能感知的风,此刻已真切落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 “这具肉身……先天道基竟未有残缺!” 琼霄也凝神内察,虽寻不到昔日充沛法力,识海与灵窍却已重新相连,根本之处并无滞涩。 碧霄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才发觉身体虚弱,脚下一晃,便被云霄伸手扶住。 “先莫乱动,肉身才成,还须静养。” 国师收去顶上法光,望过三人,颔首。 “道基已经接续,先以本门法诀温养真灵,待元神重聚,再慢慢修回法力,莫急于一时。” 三人一同应下,赵公明心中更觉庆幸。 只要先天根本未失,昔日境界便有望重返,连日后更进一步的道路,也未被这场杀劫断去。 他收拢衣袖,郑重向国师行礼。 “多谢无当师姐再造之恩。” 琼霄与碧霄也随之拜谢,国师却抬了抬手,止住三人的礼。 “莫谢贫道,若非云霄,你们也未必有今日这般缘法。” 她说罢,便收拢衣袖,没有在说什么。 赵公明抬起头,与琼霄,碧霄一同看向云霄,云霄迎着三人目光,脸上稍不自在,随即向国师再行一礼。 “有劳国师,兄长与两个妹妹刚刚复身,我先带他们回去安顿。” 国师点头,云霄这才转身,伸手扶稳碧霄。 “兄长,你们随我来。” 赵公明满腹疑问,见她已经往木桥走去,也只得与琼霄一同跟上。 几人出了洞天,重新踏入长廊,身后溪水声渐渐远去,赵公明仍不时低头,查看自己才恢复的双手。 碧霄被云霄扶着走了一段,待脚下稍稳,便挽住琼霄,悄悄往前看了几眼。 “二姐,你有没有觉着,大姐与从前不同?” 琼霄也在打量云霄,闻言轻轻点头。 “你也看出来了?” 碧霄视线沿着云霄肩头往上移,忽然停在发髻处,眼睛渐渐睁大。 方才只顾相认,又忙着重塑肉身,她竟一直未曾留意,大姐鬓边长发已经尽数绾起,以一支玉簪束住,连发式也与旧时不同。 “二姐,大姐她……怎么连头发都绾起来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发式,我记得在人族见过,分明是妇人才梳的……” 琼霄脚步一顿,目光从云霄发髻处移开,又看向赵公明。 赵公明原本还在察看道基,听见妇人二字,抬起头,沿着两个妹妹的目光看去。 他看见那支玉簪,又想起国师方才的话,忽然吸了一口气。 “难道……” 走在前面的云霄终于停步,转过身来。 碧霄连忙抿住嘴,赵公明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也一同收了回去。 云霄看着三人,既无奈,语气却仍温和。 “有什么想问的,稍后再说,不过,待会儿到了陛下面前,都收敛些,尤其小妹,莫再乱说话。” 碧霄忙不迭点头,琼霄也应了一声。 赵公明拢了拢衣袖,正想摆出兄长的模样,见云霄看了过来,还是跟着点了头。 人王府内,赵公明跟在云霄身后走进来,心中已然明白了过来。 难怪袁洪对自己那般客气,连两个妹妹也一并照顾,生怕她们受了半点委屈。 难怪无当师姐身为准圣,竟肯亲自出手,为他们重塑真身。 还有那位人王拿出的先天灵云,原来也都是因为云霄。 赵公明情不自禁转头,看向碧霄。 碧霄小脸紧绷,指尖不断揉搓衣角,想起自己先前封神台上说过的话,脸颊一阵阵发红,既紧张又尴尬,整个人看起来呆呆愣愣。 原先确实不懂,人王到底是什么存在! 现如今经过袁洪,无当圣母等……她已知晓,人王身份恐怕远超自己想象,自己还敢以下犯上,她一时间不由想到吕岳的下场。 一路走来,跟着云霄进入人王府。 倒也说不上装潢奢华,四周房屋都以红木堆砌,前方,沈威盘坐蒲团,看着走进来的几人,脸上只有笑意,并未开口。 赵公明,琼霄与碧霄姐妹则是停在台下,不敢上前,以免失了礼数。 而云霄径直走到沈威身旁,自然而然跪坐在侧,表情温婉,某种母仪天下气质,悠然散发。 这一幕,已无须再作解释。 赵公明见状,便要跪下行礼,可膝盖尚未落地,沈威抬手就有无形力量搀扶他,无法下跪。 “云霄的兄长,便是我的兄长,无须多礼。” 第258章 蚩尤成祖巫,昊天露破绽 第258章蚩尤成祖巫,昊天露破绽 沈威说罢,挥袖间有三枚灵果,凭空悬浮在三人面前。。 果型呈现钟形,隐现“黄中”道纹,清香散开,整座府邸先天灵气开始疯狂汇聚。 “你们道基已全,法力却还亏着,这三枚黄中李拿去炼化,正可助你们恢复。” 赵公明方才起身,认出果上字迹,不由失声: “黄中李!” 洪荒开天辟地,有先天十大灵根,而又以以黄中李为首,世间传闻一枚仙果便能立地证得大罗金仙。 此说却不可尽信,大罗道果须自行参悟,不能全凭仙果得来。 不过,黄中李所蕴先天灵气,确非寻常仙果可比。 三人本有大罗根底,如今先天道基又已重塑,以此果补足本源,恢复法力,自可省却漫长苦修,恢复大罗金仙级数的根基。 赵公明望向沈威,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先是先天灵云,如今又是黄中李,兄妹今日受下的人情,实在太重。 “多谢陛下赐果!” 琼霄,碧霄也随之行礼。 碧霄尤其规矩,接过黄中李时,始终低着头,没敢多看沈威一眼。 三人谢过,沈威便让他们各归住处,炼化灵果,恢复修为。 异士府中,昊天闭紧洞府禁制,独坐其中,脸色阴沉。 封神榜积攒至今的真灵,竟就这样放了出来。 那些本该进入天庭,填补诸司神职的仙神,如今全在渑池,连封神榜也仍在沈威手里。 这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便连放出真灵的那座封神台,他都曾帮着修过! 可要动手,他连沈威都敌不过。 先前刚想豁出性命,通天教主又现了身,有这位圣人在,便是舍了性命,也无济于事。 再想到自己亲口钦点的女婿,竟也是沈威,昊天便恨得牙痒。 “真灵都放出来了,封神榜于你已无大用,朕不信你还会日日带在身边,处处防备。” 只要继续留在渑池,总有寻到机会的一日。 “哪怕付出些太大代价,朕也必须将封神榜夺回来!” 榜中真灵虽失,封神权柄却还在,断不能连这件天书也彻底丢了! 昊天正盘算着,禁制之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玄松道友,可在洞府?” 昊天侧目,表情平淡,听声音他就知道来人是石守成。 昊天收住思绪,压下脸上阴霾,眉目重新舒展开来,抬手撤开洞府禁制。 “原来是石道友,快请进。” 石守成快步入内,连落座都顾不上,便凑到了近前:“玄松,我或许知道,陛下为何要寻找刑天了!” 昊天心头暗动,脸上笑容却越发温和。 “道友莫急,慢慢说,贫道洗耳恭听。” 他抬手示意石守成坐下,神态从容,任谁见了,都只会当他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玄松道人。 石守成却没有坐,反而回头看了一眼洞府之外,压低声音。 “我有个道友是人巫,在东夷那边颇地位,此事先前与你提过,你还记得吧?” 昊天含笑点头,示意他继续。 “你可知道,他刚刚给我传来了什么消息?” 昊天生出想要弄死这个家伙的恶气,可偏偏,面上仍是一副随意模样。 “什么消息,竟让道友如此急切?” 石守成向前凑了凑:“东夷那边,蚩尤回来了!” 昊天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下文,不由问道: “蚩尤回去,有何稀奇?” “回来当然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已突破祖巫之境!” 昊天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祖巫?”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下一刻,猛然抬起头来。 “你确定是祖巫?这怎么可能!” 石守成被他吓了一跳,浑然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昊天按着石守成肩膀摇晃:“巫族血脉生来便有高下,自上古至今,何曾听说大巫能够打破桎梏,晋升祖巫?” “便是昔年十二祖巫尚在,耗费心头精血孕育后辈,也未能再造出一尊祖巫,蚩尤又凭什么做到!” 话音落下,洞府中静了片刻。 石守成望着他,脸上渐渐多了几分疑惑。 “玄松道友,你对上古巫妖之事,竟知道得如此详细?” 昊天心知失言。 昔年巫妖败落,天庭空悬,道祖方命他入主天庭,这些旧事,他自然清楚。 许多上古秘闻,旁人得知片缕便珍藏不露,他却知道始末。 “往年偶然听人提过,便记住了。” 他将话带过,仍盯着石守成问: “道友,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确定,蚩尤当真突破了祖巫血脉?” 石守成拍着胸口道: “自然确定!我那位道友不会拿此事骗我,何况东夷已传开了,你若不信,遣人过去打听便知。” 昊天坐了回去,没有再问。 石守成只当他被消息惊住,也寻个座位坐下,未曾催促。 蚩尤若能凭自身打破血脉桎梏,早该有此成就,幽冥那位若有这等手段,巫族也不至于凋零到今日。 偏偏蚩尤归入圣朝之后,才有了这番变化。 昊天已认定,人王手中藏着令大巫晋升祖巫的法子。 如此一来,寻访刑天,追查他昔年的行踪与旧部去向,便都有了用意。 沈威要找的,恐怕还不止刑天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蚩尤成祖巫,昊天露破绽(第2/2页) 不过,此法多半不能随意施用。 若毫无限制,寻些普通巫人培养便是,又何须急着寻找刑天这等上古大巫?究竟限于血脉,修为,还是另有条件,眼下尚难断定。 纵然如此,蚩尤成就祖巫,也已足够骇人。 昊天攥紧袖中的手,绝不能再任由沈威做下去。 巫族不必尽复旧势,哪怕只有昔年的一半,再与人族联手,洪荒万族还有谁能压住他们? 如今沈威执掌人道,四海水职尽归圣朝,天庭已须暂避其锋。 若再添上一批祖巫,便更无从相争,到那时,怕连天道权柄都要被他们压在脚下。 如今的晚辈未必知道巫族有多强,从上古活到今日的大能,却忘不了那段岁月。 仙家苦修神通,祭炼灵宝,碰上巫族强横的肉身,往往连道伤口都难留下。 更有都天神煞,专能污秽灵宝,侵入宝禁后,千载万载温养的宝物,也可能当场化作废铁。 法术难奈,灵宝难伤,只要神魂不灭,肉身便能永存。 真要与祖巫拼杀,便是仙道大能,也不敢轻言取胜。 后世只道巫妖两族势均力敌,昊天却知道,妖族背后站着洪荒半数以上的大能,连道祖也曾亲自出面,为妖族撑腰。 若少了这些支撑,妖族早被巫族吞尽,整个洪荒都要落入巫族手中。 偏偏巫族以妖兽为食,还曾取仙道大能的血肉孕育后裔,既为天道所忌,也叫众生难容。 好不容易衰落,沈威竟还要将他们扶起来! 昊天几欲起身,又强行止住。 不能急。 此事牵扯的,已不只是天庭与圣朝的争端。 沈威眼下威势正盛,自己贸然现身,既会暴露身份,也等于告诉他,巫族之事已经泄露。 人未必拦得住,反倒打草惊蛇,往后再想谋算便难了。 须先将此事禀报圣人,再作打算。 以他一人之力,尚且压不住沈威,更遑论那些可能接连出世的祖巫,非请圣人出手不可。 “玄松道友?” 一只手在面前晃过,昊天这才收住心思。 石守成坐在对面,正疑惑地望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我唤了几声,也不见应。” 昊天松开袖中的手,重新露出笑容。 “想起些旧事,一时走了神,叫道友见笑。” 石守成仍不放心,打量着他问: “莫不是伤势还未好?若有不妥,还是早些请府主看看。” “不必,只是乏,歇一阵便好,今日多谢道友告知,改日贫道再登门道谢。” 昊天说着,已起身相送。 石守成尚有话要说,见他如此,也只得跟着站起来。 “那你先歇着,贫道便不打扰了。” 昊天将他送到门外,依旧温言相待,等他走出几步,才重新合上洞府禁制。 石守成沿长廊走去,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蚩尤早已归入圣朝,如今突破祖巫,正是件好事。 陛下又在寻访大巫,玄松听了这个消息,吃惊也就罢了,可细想他方才的神情,倒更像是惊怒。 他恼什么? 还有那些上古秘闻,平日从没听玄松说过,今日竟讲得如此详细。 石守成皱起眉,将方才那番交谈又想了一遍。 往常玄松待人随和,自己有消息与他分享,他总会多聊几句,今日却连话也不愿多听,便急着送客。 若只是乏了也就罢了,可自己提起请府主查验伤势,他为何连考虑都没有,便直接推拒? 似乎自打这回受伤归来,玄松便与从前不同了。 石守成脚下一停,忽然想起一件先前不曾细究的事。 玄松落在天庭手里,天庭又岂会轻易放人?先前只顾着庆幸他平安归来,如今回想,这件事本就透着蹊跷。 再想到方才那些上古秘闻,以及他听说蚩尤突破时的惊怒,石守成背后渐渐泛起寒意。 难道回来的这个玄松,是假的?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长廊深处,旋即又收回目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玄松回来之后,分明经过府主查验,连陛下也曾亲自审视,若当真被人冒名顶替,那此人的手段,该有多么可怕? 袁洪府主已是大罗金仙,陛下更是准圣,竟都没能看出破绽! 石守成掌心渗出冷汗,方才在洞府里,对方温言相待的模样,此刻想来,竟叫他阵阵心惊。 自己还将蚩尤突破的消息,告诉他,这个消息肯定对他很重要,不然岂会心神失守,让我察觉异样!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府主,倘若真叫天庭的人混了进来,还不知要生出多大的祸事。” 念及至此,石守成不敢再回头,强压着心头惊惧,改了方向,向袁洪处理府务之处走去,脚步却不自觉快了起来。 谁知才转过廊角,他便停住。 前方立着一道身影,赫然正是方才送他出门的玄松! 石守成脸色一白,他僵在原地,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玄松道友,你不是要歇息么?” 昊天没有回答,只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石守成藏在袖中的手发颤,连退后一步都不敢,唯恐一个举动,便让对方痛下杀手。 昊天看了他片刻,脸上缓缓露出冷笑。 “道友想要去哪?” 第259章 禹斧劈桃山,瑶姬引天罚 第259章禹斧劈桃山,瑶姬引天罚 这几日,杨戬住在渑池,心中烦闷却一日比一日更重。 封神榜已经拿来了,榜中真灵也尽数脱困,他不可能再回到西岐亦或者阐教,这是早就做好的准备。 但作为交换要求,自己的母亲却依旧还在桃山下压着,每天过着都感觉像煎熬。 杨戬知道沈威事务繁多,不好一再登门催问,只得耐着性子等候。 这一日,杨戬正要出门,便见袁洪走进院中。 “陛下有令,命本府主与你走一趟桃山,助你开山救母。” 杨戬脚步一顿,先是一喜,随即又向袁洪身后看去,见并无旁人,眉头不由皱起。 “就凭你?” 袁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本府主好歹也是大罗金仙,寻常宵小,交由我来处理便是,难不成随便来个跳梁小丑,都要陛下亲自出手?” 杨戬张了张嘴,才发觉自己方才那句话着实无礼。 袁洪肯走这一趟,本就是为救自己的母亲,何况有一位大罗金仙相助,寻常天兵天将,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等了这些年,如今终于能动身,反倒因心急失了分寸。 杨戬当即拱手,郑重行了一礼。 “杨戬救母心切,方才出言失礼,还请府主莫怪。” 袁洪见他认错干脆,脸色这才稍缓。 “既如此,便动身,莫再耽搁。” 杨戬应了一声,随他驾起云光,直奔桃山而去。 …… 桃山群峰相连,主峰高耸,山腰遍生桃林,苍翠枝叶掩着岩壁,远望倒是处清幽所在。 可到了山脚,便能看见山石间隐隐浮动的金纹,一道连着一道,顺着山势没入地下,将整座山牢牢封住。 杨戬落下云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山壁,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渐渐收紧。 山巅之上,六丁六甲正隐在云中值守。 有人察觉山脚动静,低头一望,原本还不甚在意,待看清杨戬身旁那道身影,神色顿时变了。 “袁洪?他怎会来了!” 其余神将纷纷望去,一时间面面相觑。 杨戬来桃山已不是一回两回,他们早就习惯,可今日随他来的,竟是圣朝异士府府主! 如今人王麾下诸将名动洪荒,袁洪更是其中数得上的人物,他们这些天庭守将,岂会不认得? “他与杨戬一同前来,恐怕是为救瑶姬仙子。” “那我等该怎么办?上前阻拦么?” 一名神将朝山脚看了看,压低声音。 “拦什么?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我等只是奉命值守,他们若真要破山救人,传令天庭便是。” 其余几人连连点头,谁也没有下去的意思。 山脚下,杨戬已提起三尖两刃刀,满目都是挡在眼前的山石,再也顾不得其他。 刀锋举起,玄功法力尽数灌入其中,随即狠狠劈落! 一道刀光沿山壁直斩而下,大片岩石当场崩碎,碎石滚落,在山体上留下了一道深深沟壑。 杨戬向前踏出一步,透过扬起的烟尘望向裂口,里面却仍是厚重岩层,看不到半分山腹景象。 他双目渐渐赤红,猛然高喊。 “母亲,孩儿来救您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刀劈出,刀光顺着先前的裂口没入,将整道沟壑再次撕深。 杨戬不肯停手,双臂运起玄功,接连挥刀,山石轰鸣之声不绝于耳,脚下很快便堆满了碎石。 眼看那道裂口越来越深,山体深处忽然亮起一片金光。 埋在岩层中的符纹被接连触动,沿着裂口向两侧铺开,紧接着,地下涌起一股浑厚气息,破碎的山石竟重新聚拢。 不过片刻,杨戬连劈数刀留下的沟壑,便已合拢大半。 他脸色一变,再度挥刀,可刀锋才将山石劈开,后方金纹便重新亮起,竟是斩开多少,又补回多少。 云中,一名神将看得摇了摇头。 “这杨戬,真是救母救疯了,桃山与地脉相连,寻常大罗金仙都破不开,他不会真以为,凭蛮力就能劈山吧?” 旁边之人却向后退了些。 “还是离远些,此事毕竟有人王麾下插手,谁知道最后会闹成什么样。” “倒也是,真要破了桃山,咱们再传令也不迟。” 六丁六甲收住交谈,驾着云光又退开一段,远远望着山脚。 袁洪抬头,目光从那片云层扫过,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翻掌取出棍棒。 “退开,让我来!” 杨戬听见声音,连忙收刀退后。 袁洪双手握棍,周身法力提起,一棍朝着山根砸了下去! 地面轰然下陷,山脚岩石尽数炸开,一道长长裂缝沿着山体向上攀去,连整片桃林都在剧烈摇晃。 可那一棍的力道才压入山中,地下便接连亮起符纹,向周围群山延展。 桃山只晃了几晃,竟又稳住,山根被砸碎之处,也在地气涌动间重新凝合。 袁洪看着棍下恢复如初的山石,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方才那一棍,便是一座寻常仙山,也该被砸得粉碎,眼前这座桃山,却连山根都没能撼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禹斧劈桃山,瑶姬引天罚(第2/2页) 他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掐指推算,目光顺着山间金纹,一路落向地下。 吞噬无支祁本源之后,赤尻马猴晓阴阳,善趋避的本事,也已融入自身。 此刻循着禁制气机细查,地下诸般变化,很快便在他心中显出了脉络。 “原来如此!” 杨戬立刻上前。 “府主,可看出了破禁之法?” 袁洪将棍棒提起,指了指脚下。 “这封禁借了地脉之力,我等打在桃山上的力道,尽数被分散到了相连的山脉之中,只要地脉仍在,便能不断修补山体,难怪砸不开。” 杨戬听得心头发紧。 “那该如何是好?若实在无法,不如回去请人王……” “急什么?这点小事,容我想想!” 袁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在群山之间转过,忽然想起先前拜访人族圣地之事。 治水,开山,疏导地脉,这等事情,何须硬砸? 他眉头一展,抚掌笑道: “对了!要开山,可以请禹皇借斧!” 杨戬听得一怔,想不到此事竟还要惊动人族圣地,不由迟疑着问道: “禹皇?” 袁洪已经收起棍棒,转身面向苍穹,郑重拱手,声音远远传开。 “圣朝异士府府主袁洪,为助杨戬救母,今欲开桃山,恳请禹皇借开山斧一用!”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上所承的人道气运随之升起,勾动天地,将这一声请斧之言,送往遥远的人族圣地。 杨戬抬头望着苍穹,心中既急切,又忐忑。 不过片刻,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道低语。 “允!” 话音才落,上方云层便向两侧分开,一柄巨斧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二人身前。 斧身古拙,刃口却透着清光,才一落下,周围翻涌的地气便渐渐平缓,连山石间的金纹,也随之颤动起来。 袁洪大喜,朝着虚空又是一礼。 “多谢禹皇!” 他转身看向杨戬,指着巨斧笑道: “此乃禹皇当年治水开山所用,一斧落下,地脉随之迁移!桃山禁制再厉害,失了地脉相助,也挡不住这开山斧!” 杨戬胸口急促起伏,双手接过巨斧,又向苍穹深深一拜。 “杨戬多谢禹皇借斧!” 他转过身,望着眼前桃山,咬紧牙关,将一身玄功法力尽数提起,双臂托斧,朝着山峰正中狠狠劈下! 斧光自上而下,直入山体,原本密布岩层的金纹纷纷亮起,却再没能像先前那般,将山体重新合拢。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轰鸣,相连的地脉顺着斧光向两侧移开,源源不断涌向桃山的地气,终于停了。 山间金纹接连崩断,一条裂缝贯穿山峰,随即在杨戬满含期盼的目光中,向两侧缓缓分开。 桃山终于劈开,滚落的山石间,显出一条直通山腹的裂道,里面透出清光。 杨戬提着巨斧冲上前去,才走出几步,便看见了那方莲花池。 池水清澈,数片莲叶浮在水面,一名女子盘坐莲台之上,身着素色仙裙,眉目清秀,面容却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 听见山石崩裂之声,她抬起头,待看清裂道前的身影,身子猛然一颤。 “戬儿?” 杨戬握着斧柄的手顿时收紧,喉头哽了几哽,才叫出声来。 “母亲!” 瑶姬霍然起身,眼中泪光涌动,望着已长大成人的儿子,几乎便要走下莲台。 “当真是你,戬儿,你……”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忽然落在那条贯穿山体的裂缝上,脸上喜色渐渐散去。 杨戬却已快步向前,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母亲,孩儿今日来接您出去,往后再不必困在这里了!” 瑶姬望着他手中的巨斧,脸色苍白。 “戬儿,你不该劈开桃山……这是为娘自己的罪孽!” 杨戬脚下一顿,随即握紧斧柄,抬头望向山外苍穹。 “这算什么罪孽?母亲不过想与家人团聚,便要被压在山下,受这些年的苦?这等天条,凭什么来管我!” 话音方落,苍穹之上,忽然炸开一声轰鸣! 桃山四周暗了下来,杨戬尚未来得及抬头,便见瑶姬身上涌起一股黑气,紧接着,又是第二股,第三股! 无穷业障自她体内不断翻涌,沿着劈开的山体冲向高空,原本尚算平静的天地,顷刻间便被滔天劫气笼罩。 杨戬脸上的激动僵住,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业障? 瑶姬站在莲台上,嘴唇轻颤,却没有再向前迈出一步。 山外,袁洪猛然抬头,方才借斧开山的笑意已经尽数消失。 苍穹之上,劫云越聚越厚,雷光在云中接连亮起,一股令他这位大罗金仙也为之心惊的威势,正缓缓凝成。 “天罚?!” 杨戬望向袁洪,又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握着开山斧的双手渐渐僵硬,表情更是惊讶当中带着震惊。 “怎么可能会有天罚!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第260章 桃山遮天机,慈母不言悔 第260章桃山遮天机,慈母不言悔 瑶姬低下头,看着掌间不断散出的业气,手指轻轻颤了起来。 她又抬头望向苍穹,眼见劫云越压越低,终于顾不得其他,朝着杨戬急声呼喊。 “戬儿,快走!离开桃山,莫要留在这里!” 杨戬握紧开山斧,横身挡在莲池之前,仰头望着那片翻涌的劫云,脚下却连半步也不肯挪。 “孩儿好不容易才劈开桃山,怎么能走!” 苍穹深处,原本隐在云中的雷光渐渐收拢,一团金焰自劫云正中亮起,顷刻化作一轮巨大烈日,悬在桃山上空。 日光才一落下,山间桃林便迅速枯黄,枝叶卷曲,紧接着燃起大火。 碎石表面泛出赤色,脚下土地干裂,连莲池水面,也开始升起腾腾白气。 杨戬只觉面皮一烫,抬眼看见金焰向山腹照来,当即催动玄功,身躯迎风而长,转眼已化作千丈巨人,立在劈开的桃山之间。 他背朝烈日,俯下身去,将母亲连同那方莲池一并护在身下,周身法力沿着肩背铺开,紧紧护住身前。 日光被巨大的身躯遮住,向莲池涌来的炙热之气,也尽数被自身法力挡在外面。 瑶姬身旁的热浪才稍稍退去,杨戬背后的衣袍却已燃烧起来。 火焰贴着皮肤灼烧,他肩头很快便红了一片,随即裂开细口,才渗出的血水尚未流下,便被高温蒸干。 那股灼痛顺着背脊钻进体内,连骨头都烧得发烫,腰背颤了颤,却一声不发,仍将母亲牢牢挡住。 玄功在体内接连运转,受损的血肉才长出少许,便又被真火烧开,渐渐已赶不上灼烧之势。 他将护住莲池的法力收紧,宁肯让更多火气落在自己背上,也不肯漏下半分。 “母亲,您待在这里,莫要出来!” 瑶姬望着他肩背上不断扩大的焦痕,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没有用的,戬儿,这是天罚,你挡不住!听为娘的话,快走,快离开这里!” 她接连呼唤,声音渐渐带上哭腔,杨戬却只是将身子压得更低,继续催动法力,将漏进来的火气重新推开。 “戬儿,为娘求你了,你先走,好不好?莫要再挡了!” 杨戬听得胸口发酸,低头看了一眼母亲,见她满脸都是泪,声音也不由哽住。 “母亲,您别求孩儿,孩儿只是想带您回去……” 天罚降世,便意味着身负重业,天地已开始清算,与修士破境时的雷劫全然不同。 雷劫尚有渡过之时,天罚却是不死不休,只要业障未消,清算便不会停下。 眼下照下来的,还只是太阳真火,往后更有罡风蚀骨,直至紫霄神雷降临,肉身,元神乃至真灵,都要在其中受劫。 莫说杨戬只是太乙金仙,便是大罗金仙,乃至准圣,也无法一直抵挡。 真要暂避天罚,唯有脱离洪荒,远入混沌深处,避开天地追索。 可眼下瑶姬业障尽露,天罚已将她锁住,杨戬连护住她走出桃山都难,又如何带她横渡混沌? 山外,袁洪已经变了脸色,立刻借自身气运向渑池传讯。 “陛下,桃山已开,瑶姬身负重业,引来了天罚!还请陛下定夺!” 传讯发出,他仍紧紧盯着山腹,手中棍棒越攥越紧,先前借斧开山时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杨戬不愿去想那些,他只知道母亲就在自己身后,自己一旦退开,这些火便都要烧在她身上。 他仰起头,额间天眼被烈日照得生疼,仍瞪着苍穹,声音震得两侧残山不断落石。 “为什么!我杨戬劈山救母,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降下天罚!” 回答他的,只有越发炽烈的日光,肩背上的皮肉接连绽开,逼得他双腿微屈,脚掌深深陷进山石。 就在此时,远处苍穹忽然变色,滚滚云气翻涌而来,万数天兵天将列阵云端,甲胄相接,仙幡高举,浩瀚天威随之压下。 桃山本就在真火之下不断崩裂,此刻再被天威一压,整座山都在颤抖。 杨戬抬眼看清云上天军,目中顿时泛起血色。 “是你们!” 为首仙将却没有理会他,只在劫云之外停住阵势,随即退开半步,躬身为身后之人让出位置。 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子缓缓走到阵前,头戴凤冠,周身仙光流转,正是瑶池王母。 瑶姬看见她,眼中顿时生出几分急切,连忙走下莲台,跪在杨戬身后的地上,朝着云端苦苦哀求。 “瑶池姐姐,求求你,快将戬儿带走,让他离开这里!” 她说着便要叩首,声音已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与此事没有关系,不该……不该承受这些责罚!姐姐,你带他走,带他走八!” 瑶池看着她,又望向那个强撑着身躯,替母亲挡住日光的杨戬,面上露出几分不忍,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瑶姬,你这又是何苦……” 她收住叹息,将目光落在杨戬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桃山遮天机,慈母不言悔(第2/2页) “杨戬,离去吧,此乃天罚,你扛不住的。” 杨戬牙关紧咬,肩头被烧焦的皮肉随着动作再次裂开,声音却仍旧倔强。 “扛不住,也要扛!” 他将开山斧顿在身旁,俯身扣住脚下一块断裂的巨石,双臂发力,硬生生将那块山石搬起,顶在头上。 巨石遮住了照向肩背的日光,他终于得以喘息,双臂却仍在不断发颤,掌心贴着石面,渐渐被烫得焦黑。 杨戬抬头怒视天庭来人,恨意几乎压不住。 “是你们逼她至此!我母亲不过是与父亲相爱,就因为触犯了你们所谓的天条,便要被压在桃山,如今还要受天罚苦难!” 瑶池原本尚有不忍,听见这番话,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杨戬,看来你至今仍不明白。” “你母亲落到今日这般境地,皆是她咎由自取!玉帝将她镇压桃山,不过是借桃山之精遮掩天机,替她挡住这场清算!” 杨戬浑身一震,托着巨石的双手收紧。 “你说什么?” 瑶池望着他,又看了一眼瑶姬,声音终于厉了几分。 “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便一意劈开桃山!你母亲今日若死,也是被你害死的!” 杨戬怔怔望着云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垂下头,看向仍跪在身后的母亲,想等她开口反驳,可瑶姬只是流着泪望向他,迟迟没有说话。 瑶姬攥着衣袖,几次张口,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道斧痕上。 杨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一点点白了,那处山口,正是他亲手劈开的。 方才他还满心欢喜,只觉得这些年苦修,总算没有白费。 母亲近在眼前,他连往后如何奉养她,都已想过了。 他又抬头看向天罚,那轮烈日仍在劫云之中缓缓转动,越发浩大的威势不断压下,照得脚边山石接连熔化。 母亲身上的业障,劈山之后忽然出现的天罚,还有她方才那句“不该劈开桃山”,此刻一齐涌上心头。 原本稳稳托在头顶的巨石,忽然传来一声裂响。 真火已将石面烧得通红,裂纹顺着杨戬双掌向四面蔓延,紧接着,整块巨石轰然崩碎。 碎石尚未落地,便被金焰卷住,烧得赤红的石屑沿着肩背滚下,杨戬却没有再伸手去挡。 “不可能!” 他千丈身躯摇摇欲坠,眼眶中已蓄满泪水。 “是因为我?是我劈开桃山,破了禁制,才引来这场天罚?” 瑶姬急忙摇头,起身朝他伸出手。 “戬儿,你莫要听,是为娘自己……” “可是为什么?母亲,为什么会这样!” 杨戬低头望着她,声音已带上哭腔。 他想救母,想了这些年,难道今日挥下的那一斧,竟将母亲最后的庇护也劈没了? 云端,瑶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叹息开口。 “为什么,自然还是因为你。” 杨戬抬头,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以后天反先天!瑶姬用自身先天本源,强行弥补你后天之身的残缺,否则你以为,区区凡人,怎会有这般天赋与神通!” 瑶池说到这里,望着瑶姬苍白的面容,终究又叹了一声。 杨戬张着嘴,许久没能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额间天眼,指尖才碰到眉心,便剧烈颤了起来。 自己这身根骨,这些天赋神通,原来都是母亲舍了先天本源,替他补来的。 而他却一直以为,只要将桃山劈开,母亲便能脱困,往后一家团聚,再不受天庭欺凌。 今日他终于劈开了这座山,也亲手将母亲送到了天罚之下。 杨戬双膝一软,跪在母亲面前,千丈身躯随之矮下,纷乱的法力再也维系不住法天象地,身形渐渐缩回原样。 “母亲,孩儿……孩儿不知道……” 他伸手想去扶她,手掌却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护在莲池上方的玄功法力终于散去,积聚在外的太阳真火轰然压下,金焰沿着两侧残山铺开,转眼笼罩了整座桃山。 莲池中的水顷刻蒸干,莲叶化作飞灰,瑶姬身上也腾起一片火光,剧痛逼得她发出一声惨叫。 “母亲!” 杨戬扑上前,想替她拍灭那些火焰,可手掌才按下,金焰便顺着指缝重新涌出,哪里是他能够扑灭的。 瑶姬疼得身子发颤,望向杨戬时,却仍努力放缓了声音。 “戬儿,能再见到你,为娘便心满意足了,你走吧,莫要再留在这里……” 杨戬拼命摇头,泪水才落到脸上,便被迎面涌来的火气蒸去。 瑶姬望着他,强忍着灼痛,眼中却没有半分责怪。 “为娘做过的这一切,从未后悔。” 第261章 人王敕神女,气运镇天罚 第261章人王敕神女,气运镇天罚 太阳真火越烧越盛,金焰沿着山石翻卷,连瑶姬身旁残存的莲台,也在火中接连开裂。 杨戬双膝跪在地上,牙龈早已咬破,血水从唇边淌下。 他拼命运转玄功,想替母亲再挡一挡,可才聚起的法力,转眼便被真火冲散。 瑶姬的惨叫落在耳中,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脑中念头乱成一团。 “一定会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他喃喃念着,忽然想起一个人,原本近乎绝望的心头,生出几分希冀。 沈威,人王陛下! 他答应过自己,会护母亲周全,连封神榜都能解开,眼前这场天罚,他一定也能有办法! 杨戬抬头,双眸赤红,声音几乎喊得嘶哑。 “陛下!求求您,救救我母亲!” “只要能救下她,纵要杨戬粉身碎骨,我也愿意!” 话音传出,山间火势仍在翻涌,杨戬不肯低头,又要开口,苍穹之中却忽然传来一声喟叹。 “此事也怪我,未能仔细端详,便遣人前来开山,这才破了禁制,引来天罚。” 杨戬眼前一动,一道身影已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身旁,正是沈威。 随着他落下,无形威势随之铺开。 那漫山金焰随之黯淡,足以焚江煮海的高温,也形如虚无。 杨戬感觉压在肩背上的炙热一轻,连迎面而来的空气,也重新变得温和,母亲身上的火焰更是被一并压了下去。 置身天罚之下的沈威,抬起头,视线却不经意扫过云端天兵天将。 与此同时,瑶池王母也低头看向下方,与沈威的视线短暂的交错。 “嗯!” 沈威看着瑶池王母,昔日蛰伏天庭也有过几面之缘,但因为坑害天庭,昊天更曾败在他手中,以双方如今的关系,瑶池看见他,纵然不当场发难,也该厌恶。 可那双望来的眼眸中,却并无敌意,反倒多了几分欣赏与温和。 沈威心底闪过几个念头,终究没有在此时深究,只是重新将视线落在天罚上。 这时,杨戬焦急的声音传来:“陛下,还请陛下救我母亲!” 沈威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虽然麻烦,倒也有办法,只是杨戬,这份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瑶姬闻言,立刻撑着身子望来,脸上满是焦急。 “不要,戬儿……” “杨戬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杨戬未等母亲说完,便已俯身叩下,额头重重落在地上。 沈威点了点头,又看向瑶姬,语气稍缓。 “放心,既然本王愿意出手,自是有把握保全你们。” 瑶姬听到沈威的话,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嘴唇动了动,终于低下眉眼,没有再说。 沈威轻叹一声,翻掌之间,崆峒印已落在掌中。 印才显露,印上山河纹路便接连亮起,一股浩大的人道意志直冲天际,将桃山上空翻涌的劫气逼得向外退开。 代表着人道气运,幻化巨柱显现,上接苍穹,下连山河,浩瀚气机沿大地涌来,连成一片。 沈威以准圣修为硬抗天罚,自然不能长久,可身为人王,手执崆峒印,便能调动人道权柄,干涉这场落在大地上的清算。 沈威托起崆峒印,目光落在瑶姬身上,声音随人道气机传遍桃山。 “今日有愚母瑶姬,虽犯天道运转之序,却有补益人道之功,今册封为巫山神女,享人道气运!” 话音落下,那根气运巨柱猛然一震,随即分出一道支流,直落桃山,尽数涌入瑶姬体内。 瑶姬身子一颤,原本因真火灼烧而紊乱的气息,竟在这股气运之下渐渐平复。 她那亏损至今的先天本源,也被人道气机托住,缓缓得了滋养。 磅礴气运自她头顶汇聚,顷刻凝成一座巍峨山岳,向着苍穹缓缓升起。 山岳才与劫云相触,便有一声轰鸣传开,悬在桃山上空的烈日剧烈晃动,紧接着,漫天金焰接连熄灭,连同那片劫云一并被震得四散! 杨戬抬起头,望着重新显露的苍穹,双手还撑在膝上,迟迟不敢移开目光。 果然,散开的劫气并未退去,反而在更高处重新聚拢,云中隐隐显出紫色雷光,天罚竟还要再凝! 沈威眉头微皱,一声冷哼随人道威压荡开,掌中崆峒印的光华大盛。 云端,瑶池仍盯着那片重新聚拢的劫云,察觉其中已有紫霄神雷的气息,眉头不由皱紧。 可还未等她有所动作,那座气运山岳便随沈威的冷哼向上一抬,将翻涌的劫气尽数挤开。 才露出少许的紫色雷光,也在接连传荡的轰鸣声中散了个干净。 瑶池下意识向前半步,目光追着散开的劫气,直到苍穹彻底平静,仍难以置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人王敕神女,气运镇天罚(第2/2页) “竟连天罚也压下了……” 方才那轮烈日尚只是开端,真等紫霄神雷落下,便是她也要退避,如今竟被沈威借人道权柄生生压了回去。 还未等瑶池收回目光,高悬的气运山岳间,又有青光垂落,洒向下方焦黑的土地。 瑶池顺着青光望去,忽然听见地下传来阵阵闷响,当即放出神念探查,才发现先前被开山斧分向两侧的地脉,正在循着人道气机重新汇聚。 山石随着地脉隆起,将沈威与杨戬母子一同托上山坪,先前裂开的山腹也渐渐合拢。 气运山岳垂下的青光掠过群峰,碎石重新聚拢,清泉汇入湖中,焦土上也抽出了草芽。 不过片刻,桃山便重现生机,大火留下的痕迹已被草木掩去。 云端的瑶池见瑶姬面上渐有血色,才稍稍宽心。 再看沈威,她不免想起昔日那位“陆玄仙君”:此人顶着假名混入天庭,骗过昊天不说,还拐走了紫儿的一颗心。 她每逢想起,总有几分恼意,今日却亲眼见他为兑现救母的应承,耗费人道气运,护住瑶姬母子,心中的恼意也淡了些。 紫儿跟着他,遇上难事,总不至于被独自撇下。 只是沈威与昊天的旧怨尚在,往后若再交手,那丫头夹在中间,又该如何自处? 瑶池望着山坪上的沈威,轻轻叹道:“倒是个肯担事的。” 她的目光又落到瑶姬身上。 妹妹困居山中多年,今日险些丧命,直到此刻才得了片刻安宁,瑶池眉间的忧色愈深,低声道:“若昊天当初也有这等魄力,又何至于此。” 瑶池说罢,抬起素手,将袖中桃种洒向群峰湖泊之间。 桃种入土便抽枝生叶,长成一株株桃树,粉白花朵沿着枝头绽开,从溪岸铺上山坡。 待山风送来花香,她眉间才略有舒展,向下方的沈威轻轻点头。 沈威颔首还礼,两人都未开口,云端仙幡已然转动,天兵天将随瑶池驾云而去,桃山上空重归清朗。 杨戬这才从方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双手,又连忙望向母亲,见她仍好好站在身旁,憋在胸中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 瑶姬已扑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触到烧伤处,又连忙收住力道:“戬儿,你的伤……” “孩儿没事,您无恙便好。” 杨戬勉强笑了笑,重新运起玄功。 散乱的法力终于能够顺畅流转,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收拢。 他方才只顾着替母亲挡火,如今不必再强撑,才觉出周身无处不疼。 可母亲就在眼前,这些疼痛反倒让他从惊惧中渐渐安定下来。 杨戬扶着瑶姬站稳,转身向沈威深深行礼:“多谢陛下救命之恩!杨戬先前所言,绝无半句虚假,往后但有差遣,任凭陛下吩咐!” 沈威看了看他,又望向瑶姬头顶的人道气运,缓缓开口。 “你母亲眼下还不能离开桃山。” 杨戬心头一紧,连忙抬头,却没有像先前那般急着追问,只等沈威继续往下说。 “这份气运暂且护住了她,业障却并未尽消,一旦离开此间庇护,仍有被天罚追索之险。” “你今日既应下这份后果,往后便当为人族出力,补益人道气运,只要功业不断,总有一日,能替你母亲彻底洗去业障,届时她方可真正脱困。” 杨戬听得清楚,心中反倒踏实了下来。 从前他只知道劈山,以为将山打开便能带走母亲,今日才知,山开之后,还有这些自己不曾明白的事。 如今既有救母的办法,便是再难,他也愿意去做。 “杨戬谨记,多谢陛下!” 他再次深深行礼,瑶姬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的模样,也随之向沈威欠身。 沈威摆了摆手,收起崆峒印,目光却落在桃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上。 方才地脉重新汇聚之时,山底一处原先被封住的所在,也随之显露在他的神念之中。 他看了片刻,随即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已消失在山坪之上。 桃山地底,重新闭合的山腹之中,一座巨大幽潭静静横在深处。 四周岩壁湿润,水声在空阔山腹间回荡,潭面却黑沉沉一片,看不到底。 这里正是先前囚禁瑶姬的桃山内部,地脉重新聚拢,山中空隙也随之封合,外间桃花流水的动静,已半点传不进来。 忽然,一道人影无声出现在潭边,正是沈威。 他抬头打量四周,目光沿着岩壁缓缓落向潭面,过了片刻,才低声吟道: “夸父诞宏志,乃与日竞走。” 沈威负手立在潭边,凝视着幽深的潭水,过了片刻,又缓缓念道: “余迹寄邓林,功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