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有田之腹黑夫君俏娘子》 第1章 因祸得福 苏月意识恢复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尤其是小腹,痛得让人恨不得现在去跳楼。 只觉得小腹一阵猛缩,身下恍若滑出了什么东西……不等苏月睁开眼睛,耳边骤然响起了一阵婴儿啼哭声。 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脑中猛地涌进来一股记忆,疼得苏月差点嚎出来。 “作孽哦!这孩子生下来娘又这个样子,刘家四郎怕是以后要当个鳏夫了。” 负责接生的吴婶子叹着气,两手稳稳当当的抱着襁褓里哭个不停的孩子。 “这人是死是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帮着刘四郎家的接生也就够了,咱们又不是什么大罗神仙。” 旁边收拾着的李氏抬头看了一眼草席子上面色惨白的苏月,抱怨的话也小了下来,跟着叹了口气。 苏月睫毛微颤,从那股莫名其妙的记忆里,苏月能分辨出来,这说话的两个人一个是吴婶子,一个是吴婶子的儿媳妇李氏。 苏月闭着眼睛暂时不打算“醒”过来。 她得好好捋捋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从脑袋里的记忆看,她大概是死在了丧尸坑里,但又不知道怎么的,重生在了这个大齐朝农村小孤女的身上。 这个村子叫依山村,因为靠着一座大山而得名。 苏月重生的这个小姑娘也叫苏月,无父无母,脑子还有点痴傻。 被村里的苏婆子抚养长大,苏婆子临死前怕苏月无人照顾,临终前便用了全部家底当做嫁妆,将苏月嫁给了村子一户刘姓人家。 苏婆子以为有了嫁妆傍身,苏月的下半辈子就算不被待见,至少有瓦遮头,还有一个家。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苏婆子死的第二天,刘家就把刚成亲不久的小夫妻分了出去。 见苏月痴傻,更是在分家之前就把苏月的那些嫁妆都给骗了去。 夫妻两个可以说是净身出户,钱袋子比脸都要干净。 回忆到这里,苏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这个原主也太惨了! 这也太气人了吧!什么公公婆婆啊!比周扒皮还狠! 感叹完原主,苏月又叹了口气。 她现在就是原主,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直在帮着收拾的李氏听到这边的动静,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月,确定是苏月在叹气之后,连忙喊了出来:“娘,四郎家的好像醒了!” 在门口教刘四郎如何抱孩子的吴婶子听到这话,连忙带着刘四郎和孩子一起转身又进了草棚子。 两人刚进来,便看见之前还躺在草席上出气比进气多的苏月慢慢睁开了眼睛。 如果可以,苏月真的想难产死了…… 她在末世好歹也是个异能小队长,队里一枝花啊! 没有交过男朋友,还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滋味,谁知道一重生老公孩子齐活了! 刘誉从镇上回来就被人在村口告知,说他媳妇儿要生了。 急匆匆的跑回家,刚抱上儿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吴婶子就说他媳妇儿要死了。 人还没来得及难过,李氏就说他媳妇儿又活了…… 刘誉:……人生的大起大落有点迅猛。 “四郎家的,你咋样啊?” 吴婶子毕竟是过来人,连忙上前查看。 见苏月的脸色虽然还是难看,却不像之前那样惨白了,吊着的一颗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苏月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生孩子的,现在身下倒是没有那么痛了,怎么嗓子就好像是被人用锯子锯过一遍似的? 无奈,苏月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没什么大问题。 又艰难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李氏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我回去给你倒水。” 这两个人被刘家差不多算是赶出来的,除了这个草棚子,什么都没有。 刘誉知道自己这个媳妇儿有些痴傻,家里更不敢放什么陶碗之类的东西,就怕被自家媳妇儿祸祸了。 所以现在喝碗水都要从吴婶子家里拿。 “四郎,你看着点你媳妇儿,我回去把之前准备的鸡汤拿来。” 在苏月生孩子之前,刘誉打了一只野鸡,悄悄的给了吴婶子家,就是打算给苏月生完孩子补身子的。 吴婶子和李氏一走,简陋的草棚子里就剩下苏月和她的便宜老公。 哦。 还有一个刚生下来的娃…… 苏月抬眸,意外的看见一吴俊逸的面庞。 小麦色的皮肤,剑眉星目,整个人看起来除了有山里汉的淳朴之外,意外的还有几分冷峻。 身材还算高大,就是看起来有些瘦弱,脸上没有多少肉,俊俏的面容完全是靠骨相撑着的。 原主的记忆不算清晰,至少在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便宜老公的印象并不深刻,只知道对方是个猎户。 刘誉动作僵硬的抱着怀里的孩子,迎上苏月的目光,没有从前的茫然痴呆。 那双漆黑的瞳子里透着光,像天上的星星,煜煜生辉。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刘誉一愣,脑中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好些了没?吴婶子去给你拿鸡汤了……” 刘誉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但说话的声音却还是十分温柔的,像是在哄孩子。 “孩子很好,你不要担心。” 从原主的记忆里,苏月知道两人成亲到现在一年多,刘誉其实最开始会答应苏婆子和苏月成亲是想要报答苏婆子的恩情。 表面上是成亲当夫妻,实际上刘誉也只是想把苏月当成妹妹来照顾,好让苏婆子可以安心。 结果刘誉的娘刘王氏也不知道被谁挑唆的,在两人成亲的那天晚上给他们都下了药,这才有了这个孩子。 偏偏苏月痴傻,平时交流的时候和五六岁的孩子没区别。 所以,每每刘誉和苏月说话的时候,都如同哄孩子似的。 “恩。” 苏月点点头,目光就没有从刘誉的身上移开。 她在末世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啊…… 还会害羞,耳朵居然还会红! 怎么这么可爱呢? 就这么当了她老公,她好像也没有很吃亏。 被苏月看的有些不自在刘誉后退两步,耳朵尖红的仿佛能滴血下来。 这下,刘誉也知道刚才那隐约觉得有变化的地方是哪里了! “你是不是不傻了?” 苏月歪着头,心中暗叹。这个便宜老公还挺警惕的,只是看了几眼就发现她眼神不对了。 反正不管刘誉怎么猜都不会猜到,原主在生产的时候就一命呼呜了,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是另外一个苏月。 刘誉也知道苏月现在身体虚弱,小心的将孩子放在苏月的身边,唇角微弯:“看,我们的孩子。” 苏月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皮肤皱红,身子小的像个瘦猴子。 她在末世的时候没有见过新生儿,但在末世的资料里可是有看到过婴儿图片的。 为什么人家生的都是大眼睛长睫毛,小脸圆乎乎白白嫩嫩的孩子?她生的就是个红猴子? 仿佛是看出了苏月眼底的嫌弃是什么意思,刘誉轻笑,声音如淙淙流水。 “吴婶子刚才同我说了,刚生下来的孩子就是这样的,过些天就好了。你长得好看,这孩子也会很好看的。” 刘誉抿唇,动作轻柔的给苏月盖好被子。 他这话没有要安慰苏月的意思,饶是苏月痴傻,可苏月的模样却是靠山村里数一数二的。 尤其是从前苏婆子还在的时候,整日把苏月收拾的干干净净。 若不是苏月痴傻,苏婆子又相信刘誉,以刘誉在家的地位,是断不可能娶到苏月的。 苏月听到便宜老公夸自己好看,也不管旁边躺着的红猴子了,对着刘誉就是一笑。 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样子,看得刘誉心头一颤。 他不是没有见过苏月笑,但痴傻的笑和现在这个笑,给刘誉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胸腔里好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你……” “老四啊,你好大的胆子啊,打了野鸡不给家里拿来,居然给的外人!” “刘王氏,你这是要做什么?这是给四郎家的补身子用的!” 吴婶子的声音也从草棚子外传来,旁边还有李氏的惊呼声。 刘誉眼底闪过阴郁,低声安抚苏月:“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 草棚子外,吴婶子被一个肥胖女人拽着,李氏也被一个吊梢眼的女人拉扯着。 吴婶子脸上带着痛意,但另外一只手还死死的抱着一盆用布包好了的鸡汤。 刘誉见此,眼底的怒气磅礴而出,冲上前捏着那个肥胖女人的手,将对方一把扯开。 然后又转身到了李氏的身边,还不等动手,那个吊梢眼的女人就吓得松开了李氏。 “老四,你居然敢对娘动手!” 吊梢眼躲在刘王氏的身后,跳着脚指着刘誉:“你不要狡辩啊,那只鸡我都盯了好几天了,就是你从山上抓来的。” 说完,得意笑了笑:“你有好东西居然不给娘吃,你良心被狗吃了!” 旁边的刘王氏也跟着哭天嚎地,张口闭口就是刘誉不孝,一双眼睛却贪婪的盯着吴婶子手里的鸡汤。 听到这边动静的村民也三三两两的过来看热闹。 不多时,周围就站了一圈的人。 刘誉冷冷的看着刘王氏和小王氏,一言不发。 “刘王氏,你良心才被狗吃了!苏月刚刚生完孩子,难产人差点都没了!四郎打来的野鸡,给他媳妇儿吃怎么了?” 吴婶子气得不行,将手里的鸡汤往李氏手上一放,插着腰和刘王氏对骂起来。 第2章 吃了我的吐出来 “我和我儿子说话,你算老几!那个苏月死了就死了,死了我再给我儿子找一个不傻的!” 刘王氏冷哼,她本来就不喜欢苏月。 一个痴傻的货,活也不会干,凭什么当她的儿媳妇? 而且,要不是这个苏月,老四还在给她当牛做马,怎么可能分家出去? 吴婶子指着刘王氏,半天都说不上话来。 倒是刘誉,在听到刘王氏的话之后,眉心微蹙,脸上尽是不满。 正要开口,却听见身后草棚子里传来动静。 苏月抱着孩子羸弱的靠在草棚子的柱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谁都看得出来,刚才吴婶子说苏月差点难产死了的话不是作假的。 “好啊,你去给你儿子再找一个啊!但是,你找之前把我的嫁妆都还来!” 从前的苏月痴傻,嫁妆的事情苏婆子没有告诉刘誉。 不然,就凭刘誉对苏婆子的愧疚,怎么都不会让刘王氏把他们这样净身出户的。 刘王氏一愣,张嘴就骂道:“你个痴傻货说什么嫁妆?谁不知道你嫁进刘家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小包袱,你有什么嫁妆!” 苏月轻蔑一笑,示意刘誉过来扶着她。 不是她看不起刘誉和吴婶子。 而是现在这个情况,谁都没有她出面好用。 刘誉是刘王氏的儿子,大齐朝注重孝道,刘誉面对刘王氏根本做不了什么。 吴婶子又是外人,就算有心帮他们,也是徒劳。 “吴婶子,麻烦你把里正请来,奶奶临终前究竟给了我什么当嫁妆,里正那里是有留单子的。” 刘王氏听罢,上前死死的抓着要走的吴婶子,仿佛见了鬼似的看着苏月:“你……你不傻了?” “对啊!四郎家的好像不傻了!” 吴婶子也惊异的看着苏月。 一个痴傻了十几年的人,现在不傻了? 苏月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刘王氏占了她的嫁妆,连一口鸡汤都不给她喝! 这对在末世生活了三四年的苏月来说,夺人吃食无异于杀她父母! 为了一口鸡汤,她都要站出来和刘王氏死磕到底! 刘王氏发现苏月不傻了,想到那些嫁妆。可不能让人把里正请来,那些东西可是要留着给她老五考科举的,不能让人抢走了! 讪讪的松开吴婶子,满脸肉痛的把目光从鸡汤上移开:“我不就是说说老四,有野鸡不带回家放在外人家里算什么!” “你媳妇儿生了就喝汤,喝汤……” 说着,就要拉着旁边的小王氏离开。 可苏月会让她就这么走了? 就算刘王氏今天不来,苏月也不打算把嫁妆就这么给了对方。 她现在就是原主苏月,那些东西也就是她的! “你今天走了,我明天就凭着一口气都要爬到你家把嫁妆要回来!” 苏月声音清冷,可落在刘王氏的耳朵里就如同震钟,撞得她头晕眼花。 刘王氏一张脸都青了,怨毒的看着苏月,道:“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让老四休了你信不信!” “信!”苏月无所谓,她对刘誉又没什么感情。不过就这么被休了的话,倒是有点舍不得便宜老公的这个模样啊…… “你就算是休了我,我的嫁妆也要带走。”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凭什么!” 刘王氏尖叫,进了她口袋的东西,就是她的!苏月凭什么让她拿出来? “就凭这些东西是苏婆子在官府留了底的!” 里正急匆匆赶来,过来就听到刘王氏说要让刘誉休了苏月的话。 之前刘家把两人赶出来的时候,里正还不知道嫁妆的事情,只以为是苏月痴傻,不知道嫁妆要怎么用。 也隐晦的提醒过刘誉,让刘誉把苏月的东西拿出来先过日子。 见两人虽然过得贫苦,但刘誉也没有让苏月饿肚子。之后里正就没有多管了。 谁知道,苏月的嫁妆居然被刘王氏给吞了! 里正那叫一个气啊! 但心里也庆幸,还是苏婆子有远见,知道把这些东西去官府备案。 不然,里正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给苏月把这些嫁妆从刘王氏的手上要回来。 “什么!” 刘王氏瞪大了眼睛,这年头还有嫁妆单子拿去官府存底的? 官府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这些东西都管? 苏月嘴角噙着笑,抬眸看了一眼刘誉。 见刘誉的眼中也带着淡淡笑意和痛快之色,眉梢微挑。 她还以为便宜老公是个害羞的小白兔,原来也没有那么纯良嘛! “娘,你当真占了月月的嫁妆?” 这件事情,刘誉也是不知情的。 苏婆子把苏月交托给他的时候并没有说嫁妆的事情,想来也是有防备的。 不过,刘誉也不气。反倒是觉得苏婆子这么做也好,这世道,人心隔肚皮。 他亲娘都能这么对他,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你放什么狗屁,谁拿了她的嫁妆?”刘王氏眼珠子一转,插着腰指着苏月不客气道:“她就是个痴傻玩意儿,自己弄丢了嫁妆还来赖我不成?” 越说,刘王氏就越肯定,好像那东西真的是被苏月自己弄丢了似的。 “你个不孝不悌的东西,这个痴傻玩意儿说什么你都信!我可是你娘,你是从老娘的肚皮里出来的东西!” 刘誉一张脸涨红,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刘王氏那些话羞的。 苏月靠在刘誉的怀里,可以明显感觉到刘誉的怒气。 内心无奈又庆幸。 幸亏她是个孤儿啊!第一次觉得身份是孤儿这么开心! “你说我东西没了?” 苏月看了一眼里正,抬手指着刘王氏和小王氏头上的银簪:“里正叔,你看看她们两个头上的银簪是不是我嫁妆单子里的。” “还有小王氏身上的衣服,耳朵上的坠子,这些是不是都是我的嫁妆!” 里正也是被气狠了,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刘王氏,苏婆子是什么人,村子里的人都清楚。你狠,苏婆子能比你更狠。” 里正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看热闹的人无一不是点头的。 苏婆子是靠山村里孀居的寡妇,从前不是没有人打过苏婆子的主意,但没有一个人落着好的。 而且苏婆子可还是有一个贞节牌坊的,加上多年行医,医术也着实不错的,在知府的面前都能挂上号的人物。 “苏婆子找了知府大人,若是苏月的嫁妆被人强占了,一旦查明可是要十倍偿还的。” 第3章 分嫁妆 要是旁人说这话,村里的人不会相信。 但如果是苏婆子,就没人不信了。 里正也是无奈,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他是真不愿意管,尤其是碰上了像刘王氏这样不讲理的。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了,你把东西交出来,这事儿就当翻篇。你要是真的闹下去,闹上了公堂,吃亏的只会是你。” 刘王氏是什么德行,村里人都知道。 强占苏月嫁妆这样的事情,她做得出来。 尤其是苏月都把自己的嫁妆指认出来了,刘王氏要再犟下去,闹上了公堂,里正脸上也无光啊! 刘王氏梗着脖子就是不想给,那些东西都落到了她口袋里,凭什么给苏月这个痴傻货? 老四和苏月成亲之后就一个劲的顾着苏月,现在还要把嫁妆拿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刘王氏还死犟着,里正气狠了,怒骂道:“好啊!你要坐监牢的话,我亲自送你去!” 说着,就让吴婶子叫来几个有力气的村妇,要将刘王氏送上官府去。 “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也不想想你家小五。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明年就可以考举人了。” “你上了公堂,强占苏婆子留给苏月的嫁妆这件事情在知府大人的面前闹出来了,觉得你家小五还有什么前途?” 要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刘王氏退让的,也就只有她那个秀才儿子了。 在刘家,谁也没有刘明来得重要! “真……真的?” 刘王氏怕了,要是让小五知道自己闹得他不能考科举…… “好,我给!” 刘王氏咬着牙,她能从苏月的手上骗来一次,就能再骗第二次。 下次,她要让苏月再也不能把东西要回去! “但是不能全给!”刘王氏梗着脖子,满脸的横肉看起来也凶狠了几分:“我把老四养这么大,苏月一嫁进来就闹得老四和我们分了家,苏婆子这哪里是把孙女嫁进来,这分明就是让我家老四入赘了她家!” 刘王氏越说越肯定,好像真是她和苏婆子约定了要刘誉入赘似的。 “那嫁妆得留下一半,那是老四给我和他爹的养老钱。” “你和爹的养老钱,我会负责。那些是月月的嫁妆,你们不能要!” 刘誉冷着脸:“到底是嫁娶还是入赘,村里的人都清楚。为什么分家,大家也都明白。娘你若是真的要这么计较的话,那之前的分家协议也不能作数。” “好!” 苏月将孩子交到刘誉的怀里,脚步踉跄的走到刘王氏面前:“我可以把一半嫁妆给你,但是怎么分,我来说!” “东西给了你,也不能白给。我是嫁给了刘誉,但不是嫁给了你们刘家。拿了我一半嫁妆还想要我们夫妻日后孝敬你们?做梦!” “一半嫁妆给你,我要你们和刘誉断亲!” 不管是原主的记忆,还是现在苏月看到的。就光刘王氏和小王氏两个人就不是省油的灯。 别看小王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可在旁边撺掇着刘王氏的,就是这个小王氏。 只有刘誉和刘家断了亲,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相公,你觉得呢?” 苏月回头看着刘誉,眼底清冷一片。 如果刘誉不同意,那她还是会给刘家一半的嫁妆。但那就不是断亲用的,而是和离用的了! 刘誉和苏月视线相交,像是明白了她眼中的意思,抱着怀里瘦小的孩子,轻笑:“好!”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娘,既然你说我是入赘,那便当我是入赘吧。月月那一半的嫁妆,就是我入赘苏家收下的聘礼。” “不可啊!” 里正连忙制止,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婆婆强行要儿媳妇的嫁妆也就罢了,还逼的亲生儿子入赘。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里正在其他里正面前不就是个笑话? 更何况,苏婆子可是特地把这件事交给了他来做的。 “刘王氏,你要是再不答应,休怪我把你一家赶出村子!” 里正手里的权利可不小,要说把这一家赶出去,村里的族老们不见得会反对。 尤其是在刘王氏强占儿媳妇嫁妆这件事情上,苏婆子都已经去官府留了底,真闹到县衙去了,丢脸的还是依山村! 刘王氏还想要说什么,身后的小王氏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服,吊梢眼转了转:“里正,不是我们不答应啊,实在是……” 小王氏无奈的笑,好像真的是身不由己的样子:“你们也知道四弟妹嫁进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四弟每日都要上山打猎,家里少不得两三个人盯着四弟妹,不然真出了什么事情可了不得。” “少了两三个人做活儿,四弟妹当时痴傻但心善啊,这才把嫁妆给了我娘保管,也算是补贴。” “对!”刘王氏接收到小王氏的意思,也理直气壮的说道:“没错,那是苏月自己给我的,可不是我强占。” “现在四弟一家既然想要回嫁妆一半,也不是不行……” 小王氏生怕刘王氏多说多错,连忙接过话头:“可之前补贴家用已经花了不少了……” 苏月脸上始终含着笑,静静的看着小王氏表演。 果然,刘家看似是刘王氏在作妖,实际上还是这个小王氏在背后撺掇的。 小王氏是刘家大郎的媳妇儿,也是刘王氏的亲侄女。 大概是因为近亲结婚,好不容易生下来一个儿子,却是个脑子迟钝的。 不过刘家人自欺欺人,愣是把一个低智商的孩子吹捧成了憨厚老实。 “好啊。” 苏月笑眯眯的看着小王氏,眼底的冷意直射人心:“就用剩下的分。” 其实苏婆子留下来的嫁妆有多少,苏月心里有数。 苏婆子临终前就把房子和田地都卖了出去,也不知道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 钱无所谓,她好歹也是在末世生活了三四年的,等身体好些了,她还要看看自己的异能和空间在不在。 若是那两样东西还在,就不怕会饿死。 总之,现在断亲才是最重要的。 “相公,都已经说好了。我要一半的嫁妆,咱们和刘家彻底断亲!” 苏月到这个时候已经撑不住了。 她刚生产完,还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刘誉也看出了苏月力竭,不着痕迹的走到苏月的身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苏月的腰。 “好,我先送你进去休息。” 说罢,看向里正:“里正叔,您等我会儿,我把月月带进去休息,然后我们去找族老处理断亲的事情。” 里正也看出来了,刘誉和苏月是铁了心要断亲。再看还一脸怨愤的刘王氏,和旁边满是算计的小王氏,无奈的叹了口气。 “去吧,我等着。” 第4章 撇清关系 就老刘家这吸血的样子,苏月和刘誉还是彻底和他们分开的好。 草棚子里,刘誉扶着苏月躺下,将孩子放在苏月的身边。 “我说断亲,你生气吗?” 见刘誉要走,苏月连忙拉住他:“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 刘誉反握住苏月的手,唇角含笑:“你不用多想,凡事等我回来再说。” 苏月颔首,人也确实累了,吴婶子喂了一碗鸡汤之后便睡了过去。 老刘家,里正已经让人叫来了村长和刘家族老。 刘誉的父亲刘老三低眉垂首的坐在下座,心里将刘誉和苏月骂了一通。 “老四,你当真要断亲?” 刘家族老嗒吧着烟袋锅,半垂着眼皮:“你若是和你爹断亲了,你可是大不孝啊!” 刘誉站在院子正中间,衣服上是一层一层的补丁,脚下的草鞋都是补了又补的。 和旁边站着的其他几个刘家兄弟完全不同。 可就算是这样,刘誉周身的气势却也与那几个人截然不同。 好似一柄未经锤炼的长剑,未显锋芒,但已经足够让这些庄稼汉心惊了。 “爹娘生育之恩刘誉这辈子都报答不尽,但如今我也要顾着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 刘誉站的笔直,族老那句不孝说的好像不是他似的。 “没成亲之时,我每日上山打猎的钱都尽数交给了母亲,如今没有百两也有五十两了。” “成亲之后,家里已经用了我媳妇儿一半多的嫁妆做补贴,也有近百两。分家之时,我感念父母养育,带着月月净身出户。如今,月月生了孩子,难道连一碗鸡汤都不能喝吗?” 跟着来看热闹的人都知道,今天这些事情都是刘王氏不让苏月喝鸡汤引起的。 再一听这些年刘誉打猎赚来的钱光是交给刘王氏的都有百两之多,还有刚才里正清算苏月的嫁妆,就剩下了三分之一。 一个刘家真的花得了这么多钱? 不光看热闹的村民这么想,村长和里正也这么想。 这些年,他们都知道刘家两口子苛待刘誉,却不想是苛待到了这个程度。 刘誉二十才有个儿子,村子里二十岁的壮小伙哪个不是孩子满地走? 要不是苏婆子把苏月托付给刘誉,刘王氏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给刘誉准备婚事。 想到这些,村长都不禁叹了口气。 “刘伯,刘誉说的不是没道理啊。” 村长也是看着刘誉和苏月长大的,这两个人都是命苦的。苏月还好,小些时候还有苏婆子悉心养大。 可如今…… 这一年,刘誉两口子在草棚子里住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让自家儿子去帮着刘誉编草席子挂在棚子四周,也好过四面空荡荡的住下,没有半点隐私。 原本还想帮着老刘家的族老刘伯一听刘誉说的,顿时觉得一阵气郁。 心中暗骂老刘家一家的狗东西,都吞了那么多银子了,怎么连一只野鸡都舍不得。 炖鸡汤的柴火用的都不是他家的。 眼皮子浅的东西! “刘誉,你想清楚了?”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刘伯还是再问了一句。作为刘家的族老,他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的。 都是笑话! 刘誉用力点头,一字一句道:“想清楚了,我这些年给的钱,还有月月的嫁妆,便当是我买断了这些年的养育,日后我还会给爹娘送终的。” 刘誉知道刘伯是什么意思,若是把关系闹得太僵,这亲是断不了的。 他这些年给刘王氏的钱何止百两? 早些年在山上用了半条命打下的三头狼就将近八十两,他只留下来十两看伤的钱,剩下的都给了刘王氏。 这些,刘家的人不是不清楚。 可如今,他的父母,他的兄嫂,却没有一个愿意帮他的。 就连苏月喝一碗鸡汤都要被刘王氏大骂,刘誉的心也凉了。 如此家人,倒不如没有。 “还请刘伯成全!” 说完,刘誉双膝一曲,跪在了刘伯和村长的面前。 “刘伯,若是这样,断了也好。刘誉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我们也清楚,日后这一家子要真有什么难处,他还能当真熟视无睹?” 村长在旁边跟着劝。他也是希望刘誉能从这个家里分出去的。 刘誉在村子里都是能点出名的好后生,村长也不希望刘誉被老刘家这一家子吸血鬼给毁了。 尤其是苏月…… 依山村里,谁没有受过苏婆子的恩惠? 就连村长家的几个孩子都是苏婆子亲手接生的,若苏月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谁也没有脸面去面对死去了的苏婆子。 村长和里正都支持,刘伯和几个族老也不好再僵持下去。 刘誉人都跪在了地上,可想而知是被老刘一家逼的有多惨了! 刘伯敲敲烟袋锅子,白了坐在下面低眉垂首的刘老三一眼:“好,既然是这样,这亲就断了吧。苏月如今的嫁妆里再分一半,当是刘誉这些年买断的养老钱,日后送终还是要尽孝心的。” 得了便宜刘王氏在小王氏的提醒下,破天荒的没有作妖。 把苏月这些嫁妆拿出来之前,她们就已经扣下了不少。 剩下的这些里再分出一半来,以后苏月就不能再用嫁妆单子威胁她们了。 等这些钱给了刘誉,刘王氏自有办法让刘誉和苏月那个痴傻货再吐出来。 进了她口袋的钱,谁也别想掏走! 断亲的仪式很简单,就是让村长和里正做了一个公证,双方签下了断亲书就好。 至于嫁妆里要什么,刘誉直接让村长和里正安排了。 苏婆子留给苏月的嫁妆是一个匣子的银票,还有几支银簪和苏婆子留给苏月的一枚玉镯。 比起银票,刘誉更想把苏婆子的玉镯要回来。 钱财身外物,可镯子才是苏婆子留给苏月的念想。苏月还是戴着那镯子嫁进了刘家的,后来却不知怎么不见了。 当时苏月痴傻,怎么都不肯说。 现在看来,也是被这两人给哄骗走了。 刘誉拿着分出来的五十两,目光在刘家几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王氏的手腕上:“大嫂,那镯子是苏婆婆留给月月的。” 小王氏下意识的拉起了袖子,矢口否认:“什么苏婆子的,这是我娘给我的嫁妆,我的!” 刘誉也不急,缓缓开口道:“苏婆婆的镯子村里人都见过,大嫂不如拿出来看看。这镯子怎么也给不得,那不算嫁妆,是苏婆婆留给月月的遗物。” 第5章 不知廉耻 村长听了,这下可气坏了。 他们一群人过来,已经在偏帮着老刘家了。不然怎么也不可能答应什么一半嫁妆给老刘家的事情。 包括这明面上拿出来的嫁妆是不是真的就剩下这么点了,他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得就是不想这事儿闹得太难看。 可现在不光是占嫁妆了,连苏婆子留给苏月的遗物都不放过,这还是人吗? “这老刘家的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当初小王氏难产还是苏婆子帮忙接生的呢。” “可不止,就连刘家大郎小时候差点给烧死了,都是苏婆子治好的,那点看诊钱到现在都没给呢!” “哟!三文钱到现在都不给?人苏婆子都死了,应该给苏月吧?” “给什么给,没看人家连苏婆子的玉镯子都要拿去嘛!” 院子外面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谁也没想到,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老刘家竟然都是些这样的东西。 三个铜板的看诊钱,愣是拖欠了十几年。 还有小王氏,居然连遗物都不放过,戴在身上也不怕苏婆子半夜来找她! 村长听着那些话,脸色愈发铁青,最后抬手就在旁边的桌上拍了一下,怒喝道:“小王氏,你给我把镯子拿出来!” 小王氏被吓得一哆嗦,脸色惨白。 她也没想到这镯子是遗物啊…… 朝着刘王氏投去求救的眼神,谁知道刘王氏却满眼心疼的看着少了五十两的匣子,根本不搭理她。 “你听到了没有!” 别说村长,就连几个族老都觉得丢人。 小王氏毕竟是嫁进了刘家,那就是刘家的人。 现在还做出了强占遗物的事情,说出去整个刘家的脸都丢光了。 小王氏颤巍巍的伸出手,泛黄手腕上套着一只油亮的碧玉镯子。 都不等村长说话,外面看热闹的人里不知道是谁喊道:“这可不就是苏婆子的镯子吗?我可是记得牢牢的。” “对啊,我也记得。这就是苏婆子的镯子。” “丧良心哦!人家的遗物都要抢!” “刘家谁不丧良心?四郎一个都能赚上百两了,你看看四郎身上的衣裳,再看看其他三个的衣裳,更不要说在书院里的小五了!” 刘家在村子里并不算穷的,甚至还算过得不错的人家。 可刘誉常年只有两套衣裳换来换去的穿。那还是刘家大郎不穿,给了二郎,二郎穿了一年两年,给了三郎。最后三郎不穿了,再给刘誉的。 至于刘家的小五,那过的比村子里的谁都光鲜亮丽,姑娘家都没有他衣裳多。 “还不摘下来!” 村长是气坏了。 他管村子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要占儿媳妇嫁妆的婆婆。 可占了人家遗物的,这还是头一遭! 就连来的几个刘家族老都跟着脸红,忿忿的瞪着小王氏。 哪怕小王氏再怎么舌灿莲花,她刚才否认的态度就已经是自打嘴巴了。 不情愿的将镯子摘下来,递给刘誉的时候还故意的提前松开手。 刘誉冷笑,眼疾手快的将镯子接住,凤眸幽深的看着小王氏:“可惜苏婆婆不在了,不然还能给大嫂看看手,一个镯子都能拿不稳。” “老四,你这说的什么话?长嫂如母知不知道!没教养的东西!” 旁边的刘家大郎刘懂不乐意了,插着腰上前就要教训刘誉。 “给我滚一边去!” 刘伯气得用烟袋锅子敲桌,指着刘懂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带你那个眼皮子浅的婆娘进去!” 就今天在老刘家闹得这些事情,刘氏一族在靠山村就闹成了一个笑话了!懒人听书nren9. 签好了断亲的文书,刘誉没有多留,带着东西就急匆匆的回了草棚子。 吴婶子还没有走,抱着空瓦罐坐在旁边看着苏月和孩子。 实在是草棚子太不安全了,连个门也没有,苏月就这么睡在里面,孩子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直到刘誉回来,吴婶子才放心的离开。 苏月这一觉,直接从晚上睡到了半夜,还是被身边的孩子闹醒的。 “你醒了?” 刘誉站在草席边上,手足无措的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尴尬的看着苏月:“孩……孩子好像饿了。” 草棚子里还能有依稀的月光洒下,苏月也不知道是原主本身的视力就好,还是她从前的体能都带过来了。 她可以清晰的看见刘誉耳朵尖上犹如滴血的样子。 小麦色的肌肤上都带着微红,表情隐隐窘迫。 “噗!” 苏月没忍住笑了出来,起身坐在草席上,朝着刘誉伸出手:“孩子给我吧。” 说来也是穷惹的祸。 刘誉一个快一米九的大小伙子,身上却没有多少肉,整个人看着精瘦精瘦的。 反倒是苏月,哪怕是住在草棚子里,身上还有些丰腴。 想也知道,这都是刘誉用心养出来的。 身体没什么大毛病,苏月也很快通乳了。 怀里的红猴子还没睁开眼睛,两只小手握着拳头靠在苏月的胸前嗒吧。 刘誉在苏月解开衣服的时候就转身了,双手背在身后握拳,语气比起刚才急促了几分:“你待会儿安心休息,我在旁边看着,不用怕。” 知道苏月现在不傻了,刘誉不仅没有放心,反倒是更加担心了。 从前痴傻的苏月不懂什么是穷,也不懂什么是欺骗,只知道依赖自己。 可现在的苏月呢? 她会不会因为自己太穷而嫌弃自己? 刘誉心里有些不安。 苏月看着刘誉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实在临睡前她就试了一下,上辈子意外获得的空间没有跟着来,但后来末世丧尸爆发之后的异能倒是还在。 苏月当初能在末世当上小队长,就是因为有一个空间傍身,加上十级的水异能在末世实属罕见,基地里谁不好好捧着苏月? 水,比食物更加重要。 更何况,苏月的水异能里还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普通人喝了强身健体,病人喝了还能治病。 有水异能在,哪怕是穿越到了这个穷山沟里,苏月也不怕。 现在唯一不是很放心的,就是这个便宜老公。 好看是好看啊,可现在没感情啊…… 可孩子都生了,哪怕是只红猴子,那也是她苏月生下来的,舍不得! “枝枝,你的嫁妆分下来还有五十两,这个是苏婆婆当初留给你的镯子,给你。” 刘誉没有回头,从怀里拿出了五十两银票还有那个玉镯,背对着苏月递过去。 苏月没有拿银票,而是把玉镯小心的戴在了手腕上。 从原主的记忆里,她知道这个玉镯代表着什么。 原以为是不可能从小王氏那里拿到了,没想到刘誉居然给她要回来了。 “枝枝,我知道你现在不傻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都要离开……” 刘誉也知道自己其实是配不上苏月的,要不是苏婆子不放心别人,苏月怎么都轮不上他这个一穷二白,在刘家又没有地位猎户娶走。 第6章 心灵手巧 “我走去哪里?” 苏月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拿了钱也不知道干什么啊!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她带着一个孩子,能到处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断了亲就不想和我过了?” “不……不是!” 刘誉吓得转身:“我只是觉得我就是个穷猎户,你如今也不痴傻了,跟着我……” 一抬头,却看见苏月笑意盈盈的脸,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带着促狭的笑。 “月月!” 刘誉无奈的叹了一声,但原本吊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只要苏月愿意留下来,他就会用这一辈子来宠着苏月,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月把孩子放下,指着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我是不傻了,可我还是你的媳妇儿。怎么?你只愿意娶傻媳妇儿不成?” “这五十两,你明天去找里正叔,咱们不能一直住草棚子。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还好说,可现在有了小宝……我给咱们儿子起了个小名,叫小宝,怎么样?” 听着苏月在旁边说话,刘誉倏地笑了。 从前的,他一直都盼望着这样的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没有老刘家十几口的吸血鬼,有媳妇儿,有孩子。 以后还有家。 他真的很知足了。 守着母子俩一晚上,刘誉愣是没敢闭眼,就怕这是一场梦。 次日一早,拜托了吴婶子照看苏月母子,脚步飞快的去了里正家里,找里正划地建屋。 五十两银子在依山村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没人知道苏婆子是怎么攒出这么一笔丰厚的嫁妆给苏月的。 但昨天知道的不少人家都在感叹,当初怎么就让刘誉这小子占了一个这么大的便宜。 毕竟苏月长得好看,只是人痴傻了一点,但有了那么一笔丰厚的嫁妆,别说傻子,丑八怪都有的是人想要娶回家。 里正因为昨天没能在刘家族老面前帮上苏月和刘誉而内疚,见刘誉要来买地建房子,也高兴的很。 二话不说就给刘誉划了一块地,又让家里的大儿子去给刘誉联系了泥瓦匠建屋。 苏月起来悄悄的用水异能清洗了身上一遍之后,就抱着宝贝儿子坐在草席上想着自己以后能做什么。 按照原主的记忆,五十两确实不少,可坐吃山空不是苏月的习惯。 刘誉从小跟着村里的老猎户在山上跑,身手不错。 据说前些年还打过三只狼,碰上老虎也能游刃有余。 但光靠刘誉一个人,还是不行的。 “啧啧啧,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不是说穿越之后现代人就能过得风生水起吗?骗子!网络作者都是大骗子!” 她从前虽说是个小队长,那也是因为水异能特殊还有一个可以储物的空间,根本没什么其他的特长。 一不会医术,二不会做生意。 要是个杀手特工什么的,或许还能跟着刘誉去山上打猎。 可在末世到来之前,苏月就是个死宅大学生,大概让她打三天英雄联盟,她是可以的! 苏月认真脸! 苏月砸吧嘴,昨天喝的那一锅鸡汤仿佛还有余味。懒人听书nren9. “鸡汤……” 苏月眸子倏地亮起,她会做饭啊! 朋克养生的苏月本人,哪怕是当死肥宅的时候,也是每天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的给自己做饭吃。 末世到来之前,苏月经常在网上放自己每天做出来的食物图片,还有不少粉丝! 厨艺这个特长放在末世,那是真的没什么用。毕竟周围都是丧尸,简单便捷的罐头和面包会更的让人接受,谁还有时间慢悠悠的做饭吃? 但是大齐朝不一样啊! 这里没有丧尸,苏月根本就不用担心逃命的事情,做事自然就可以慢慢来。 想到了这些,苏月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捞起身边的小宝狠狠亲了一口。 “娘要把你养成胖团子,不会让你一直都是这个红猴子样的!” 说做就做! 刘誉在家里挂了两只风干兔肉,草棚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泥堆成的简易土灶,上面架着一个瓦罐。 这是刘誉平时在家做饭用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刘誉做饭简直是一言难尽…… 刘誉的手里,万物皆可水煮。不管是什么,丢进去,加水放盐,煮了一锅就开始吃。 好在原主是痴傻的,有的吃就行,也不会去在意什么好吃不好吃。 苏月用草席上铺着的床单裹住小宝系在自己的背上。 草棚子始终不安全,苏月做饭的时候也不确定自己能面面俱到,还是把孩子贴身放着比较好。 好在,刘誉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听了吴婶子的买了不少调料。 苏月切开兔肉,先用水焯了一遍,捞起备用。瓦罐不易导热,抹上猪油之前多烧了一会儿。 大齐朝和苏月记忆中的古代完全不同,这里已经有很多调味品被发现了,只是不是所有的都放在了食材上。 比如花椒和生姜,就被当成了药材使用。 没有生姜,苏月就先放下了蒜蓉和生葱,爆炒出香倒入兔肉。翻炒了几遍,撒入盐巴,滴上几滴酱油上色,利用水异能,再倒入半碗水将将没过兔肉,把瓦罐的盖子盖上焖香。 刘誉买好地回来,还没走进草棚子就闻到了一股肉香。比起他路过镇子上飘香楼时闻到的饭菜还要香。 “你回来了?收拾一下,我们吃饭!” 苏月刚准备用布包着手端起瓦罐,面前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挡住了苏月的动作。 “我来。” 说完,刘誉拿过叠起来的厚布,稳稳的端起瓦罐,放在了小桌子上。 用的碗筷是刘誉从山上砍下来的竹子做成的。 苏月揭开瓦罐的盖子,香气四溢,瞬间弥漫了整个草棚子。 “可惜没有生姜料酒,还少了点辣椒,不然更好吃。” 闻着飘过来的味道,苏月眯了眯眼睛。对于这一瓦罐兔肉不是很满意,要不是有水异能在,味道不会有这么好。 主要是材料太少了,不然她还能做得更好吃。 刘誉却是面前一亮,下意识的吞咽口水,食指大动。 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这个味道,没想到打开盖子之后更加好闻了! “已经很好了。月月,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兔肉。” 刘誉是猎户,兔子繁衍又快,上山经常打到兔子。 可这样好吃的兔肉,他还是第一次吃到。 第7章 能不能消停点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苏月是知道自己手艺的,这个兔肉在她的心里才只能勉强到达及格线而已。对于刘誉说的那些话,全当成了是刘誉在哄自己。 虽然平白多了这么一个便宜老公,可长得好,还护着她。 恩! 确认过眼神,是她要赖定了的人。 “真的。我前几年打了三头狼,就是卖给了飘香楼。飘香楼的掌柜请我吃了一顿饭,其中就有兔肉,真没有月月你做的好吃!” 刘誉把兔头和一些骨头多的肉都夹到自己这边,那些口感好的肉块都放在了苏月的碗里。 看着刘誉的动作,苏月抿着唇轻笑,只觉得甜丝丝的。 末世没到之前,她是个死宅,父母忙着赚钱完全忽略了她。 甚至在末世到了之后,苏月还遇到过父母,因为小有资产,在基地里过的还不错。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下落不明。 这样有人细心夹菜的日子,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誉哥……你觉得我拿这个出去摆个摊子卖行不行?” 原主从前就是这么称呼刘誉的,可在原主的印象里,刘誉就是哥哥。 包括刘誉也是这么觉得的。 现在由苏月这样喊出来,刘誉夹着肉的手一顿,随即又笑了出来。 眼底闪动着异样的光。 “行啊,可是你会不会太累了?” 刘誉想着,连忙摇头:“你先坐月子,你给的五十两买了地建房之后还剩下不少,这些天我让吴婶子和嫂子过来照顾你,我去打猎也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刘誉心里也闷闷的。 还是他没什么用,不然也不需要苏月坐月子的时候都想着如何赚钱。 “月月,你放心,我肯定能让你们母子过上好日子的!” 刘誉放下碗筷,十分认真的看着苏月。 说实话,刘誉长得真的很好看。至少是苏月喜欢的类型。 那双幽暗的眸子盯着苏月,其中的认真和笃定让苏月心头一颤。 “好!我等着你带我过好日子。” 苏月抬手,把碗里的肉分了几块给刘誉。 夫妻俩吃完之后,刘誉收拾了碗筷之后就去找了吴婶子,把苏月交给了吴婶子照顾后,便提着弓箭上山了。 他现在已经摆脱了老刘家。既然他从前能给老刘家赚上近百两银子,就也能给苏月赚这么多! 这么想着,刘誉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力气,仿佛不打一头老虎都对不起自己这雄心壮志。 刘誉一家有了奔头的日子,可老刘家就不一样了。 昨天断亲闹出来的事情,整个村子里谁不知道,依山村里刘老三一家都是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强占了痴傻儿媳妇的嫁妆还不给,最后闹得儿子和家里断亲,还分了一半的嫁妆出去。 尤其是大儿媳妇,连人家遗物都要抢,也不怕苏婆子半夜来找她。 刘王氏坐在院子里摇着大蒲扇,一张嘴就没有停过,声音比起院子里的公鸡打鸣还要响亮。 “你个没用的男人,连个儿子都拉不住吗?昨天那群老东西说断亲,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刘王氏指着刘老三的鼻子一通骂。 一想到从此以后家里就少了一个经济来源,刘王氏就觉得好像从自己身上剜了一块肉似的。小说娃.xiaoshuowa. “娘,我听说老四去找里正买了地,要建房子了!” 正说着,小王氏急匆匆的跑进来。 他们都想好了,这两天就去找借口让苏月和刘誉再把那五十两吐出来。 如果能把五十两要回来,和刘誉断亲也就断了。 反正现在刘誉成了亲,分家之后拿回来的猎物也少了许多。 比起每个月拿回来的那几只兔子,还是五十两好。 “什么!” 刘王氏尖叫出来,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大公鸡:“这个败家玩意儿,居然敢把我的五十两用了!” 刚准备去草棚子里让刘誉和苏月把五十两交出来,可又想起昨天刘家族老走的时候撂下的狠话。 刘王氏抬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一双三角眼恶狠狠的看着草棚子的方向。 “还是你没用,你要是有用,能连个儿子都管不住?” 气完,又冲着低头做木活的刘老三骂道:“我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嫁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一个家还要我老婆子操持,你个没骨气的孬玩意儿啊!” 刘老三都被骂的麻木了,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睛木然的看着手上的刨木花。 从刘王氏嫁给他的时候起,刘老三就知道自己这是娶了一个悍妇。 可后来,刘王氏就不仅仅是悍妇了。 老刘家被刘王氏攥在了手心里,没有一个人敢不听她的话。 在老刘家,刘王氏的话犹如圣旨。 刘老三知道自己没用,但一想到自己的四儿子能摆脱这个家,麻木的心也为刘誉多跳了几下。 “娘,别急啊,我倒是有个办法。” 小王氏眼珠子咕噜转,指着刘老三:“老四是和咱们分了心,但是老四心里还是在乎咱爹啊!你想啊,从前分了家,老四都还会为了爹送来不少兔子野鸡的。咱们这样……” 小王氏凑在刘王氏耳边小声说。刘王氏的脸也从怒气冲冲慢慢的笑开了花。 两个人,四双眼睛都贪婪的看着刘老三。 好像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可以挖掘的金山。 “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办事我放心!” 比起其他的儿媳妇,刘王氏更喜欢这个本家侄女,对小王氏也更加倚重。 老刘家的盘算,苏月和刘誉并不了解。 但这几天刘誉去山上打猎,还真让他赚了三两银子。 苏月还没有出月子,新房子就建好了。 按照苏月的要求,刘誉咬着牙花了三十两建了这个青砖大瓦房,就差院子还没有修好。 考虑到草棚子实在不安全,刘誉在村里张木匠家买了一张床后,借了吴婶子一床被子,将苏月裹好,抱着就往新房走去。 “月月,我们以后也有家了!” 刘誉傻笑着,他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快的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建房子的钱,我会努力赚钱还给你的。那是苏婆婆留给你的嫁妆,如果不是现在草棚子不安全,我怎么都不会同意用的。” 这年头,用媳妇儿嫁妆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可刘誉和苏月的情况,村里人都清楚,也就不会多说什么闲言碎语的。 第8章 识破 苏月被包在被子里,怀里是小宝。 小脸热得红扑扑的:“什么还不还的,这房子不是我要求的,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按照刘誉之前的想法,其实就打算建一个和村里差不多的土坯房。苏月知道之后,直接让刘誉把房子改了,改建青砖大瓦房。 虽然花的钱是土坯房的一倍多,可住的舒服,看着都宽敞! 美目瞪了刘誉一眼,苏月又道:“我算了一下,咱们还剩下二十五两,等我出了月子,咱们就去镇上买东西。还要把以后摆摊子的东西买了!” 听着苏月在耳边絮絮说着以后的日子,刘誉胸腔一阵温热。 这样的日子,对刘誉来说就像是梦一样。 有了媳妇儿子,还有新房子! 草棚子里的东西不多,刘誉也没打算叫人帮忙。 可还没有走到新房子门口,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刘誉眉心微蹙,脚下加快,抱着苏月和小宝稳健的走到门口。 “四郎啊,你快来看看,你爹这是咋了?” “你爹这不是要死了吧?” 原本还要往人群里走的刘誉脚步突然顿住,和门口的隔着还有四五步。 刘老三脸色苍白的躺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个红鸡蛋。 胸口虽然起伏,但极其微弱,就连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怎么回事?” 刘誉将苏月放在旁边坐下,又小心的拢好被子,生怕苏月进了风。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叽叽喳喳,指着刘老三道。 “你爹出门的时候,你娘说你生了儿子,你爹非要送个红鸡蛋来。” “哎哟喂,刘老三这是病了!病了都要给孙子红鸡蛋,四郎啊,你爹对你是真的好啊!” “可不是,病成这幅德行了还想着送鸡蛋。四郎,你虽说是断了亲,可也不能真的不孝。” 刘誉却是冷笑,看着刘老三的眼神里带着可怜和同情。 老刘家这是不满断了亲,以后不能从他身上占便宜了,所以让刘老三过来用苦肉计? 看着刘老三病的奄奄一息的样子,刘誉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就算是病成了这样,刘老三还是乖乖的听了刘王氏的话,愣是捏着这个红鸡蛋到了他新家来。 “爹,你当真是来送红鸡蛋的?” 刘誉不动,看着靠在门框边上的刘老三,语气凉薄的让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 要知道,刘老三生了五个儿子,真孝顺的就只有一个刘誉。 刘家大郎二郎和三郎都是偷奸耍滑的,地里的活计几乎都是刘誉干的。可就算是这样,刘誉也没有过一句怨言。 平日里还经常上山打猎补贴家用,刘老三病了,也是刘誉照顾的。 至于刘家的小五,那是秀才,另当别论。 可现在,刘誉都说出这样凉薄的话来,这也让之前看热闹劝着刘誉要孝顺的人心头一颤。 “小宝都快满月了,您才来送红鸡蛋?而且,今天我要搬来新房的事情我没通知任何人,您怎么就知道?” 刘誉苦笑,冷不丁的跪在了刘老三的面前:“爹,月月的嫁妆没了,我一个穷猎户真的没什么能再给家里的了。” 裹在被子里的苏月眉梢微挑,不由得多看了刘誉几眼。 啧啧啧。 她还以为刘誉是只纯良小白兔,原来也是个腹黑的豆沙汤圆啊! 老刘家来卖惨,设苦肉计。小说娃.xiaoshuowa. 刘誉就比他们更惨。 他一个大老爷儿们,还是靠着媳妇儿的嫁妆才有瓦遮头,不然到现在都住在草棚子里呢。 “爹,小宝还没有满月,月月到现在不过是生产那天才吃了一只鸡,盖着青砖大瓦房也是想着能住久点,日后小宝长大了,也不至于没个好房子成亲。” 刘誉沉着脸,没有哭嚎,只是把现在的情况摊开说了清楚。 苏月坐在旁边抱着孩子,窝在被子里,笑到打抖也不敢出声。 她是真的只吃了一只鸡,但是后来不是野兔子就是鱼。刘誉也有本事,让她顿顿都是肉。 没人看到她的样子,只能看见不停颤抖的被窝。 旁边的人也都以为苏月是包在被子里哭。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比起病的不自知的刘老三,刘誉一家更惨啊! “刘老三,你们就放过四郎一家吧,都断亲了!” “这个时候拿来一个红鸡蛋哄谁呢?四郎家的再过十几日就出月子了,还要他一个红鸡蛋做什么?” “那也比空着手来好看啊,哈哈哈。” 围观的村民轰然大笑,也都反应过来了,这又是老刘家在作妖。 刚才还羡慕刘誉一家能住上青砖大瓦房的人瞬间不羡慕了。 没听刘誉说吗? 这都是为了日后给儿子的。 也有人在心里骂刘誉蠢,随便建个小屋子,用剩下的钱去做点小生意,比什么都好。 非要建个大瓦房大院子,虚荣! 对于这些说法,苏月是完全不理会的。 虚荣她也虚荣的舒服! 你想让一个死宅继续住在不安全的草棚子里吗? 不可能! 末世那三四年颠沛流离的日子苏月过够了,现在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安稳的世界,她就要住得好,吃的好! 让她在虚荣里沉沦吧,谁也别想唤醒她。 刘老三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是出门的时候,刘王氏说了,若是不能让刘誉亲自把他送回去,他也别想进屋了。 这一身病都是刘王氏给闹得,几天都没给他吃东西了,然后又让他淋着水在院子里睡了一夜。 铁打的人都能病糊涂了,更不要说他刘老三。 不过,这次也让刘老三看清楚了,刘王氏狠起来把她骂人的时候还要可怕。 正打算按照小王氏的教的用苦肉计的时候,刘誉又开口了。 “各位叔伯,能不能麻烦你们把我爹送回去,月月还没出月子,也受不得风。我前些天刚断亲,我娘看了我……” 刘誉故意没有把话说下去。 那些知晓内情的人也都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四郎,我帮你把你爹送回去,你放心吧。” “是啊,你别回去了,不然还要被你娘教训一通。” “什么教训啊,还不得打骂一顿?四郎不是从小被刘王氏给打大的?” 说成了之后,刘誉目光沉沉的看着刘老三。 朝着刘老三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第9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这是他的父亲。可每一次遇到了事情就把他推出来。 哪怕是清楚那些人是要对他做什么事情,也无动于衷。 如果说刘王氏是这些年在刘誉身上喝血割肉的凶手,那刘老三就是在旁边递刀的人。 这三个响头,那百两银子。 刘誉的心彻底冷了。 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也大概看出来了刘誉的意思,一个个也没有再开玩笑的意思,纷纷摇头叹气,抬着刘老三就离开了。 “四郎,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鸡蛋。给嫂子补补身体,也是庆贺你们搬新房。” 人群散开后,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快步走过来。 手里还端着一个碗,里面放了五枚小巧的鸡蛋。 来人是村里刘寡妇家的大儿子刘大虎,长得憨头憨脑的样子,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憨厚。 刘誉微微颔首,爽快的接下了鸡蛋。 整个依山村里,和刘誉关系好的除了吴婶子一家,就是刘大虎母子俩了。 这五枚鸡蛋也肯定是刘寡妇节省下来的。 “帮我谢谢婶子,等我这边收拾好了,到时候还要婶子辛苦帮着办一下暖房酒。” 和这些熟悉的人,刘誉没有必要客气。 反正他也会在其他地方回报他们。 送走了刘大虎,刘誉抱着苏月进了房间。 床上铺好了被子,都是吴婶子帮忙准备的。 “月月,可以出声了。” 真当他一点都听不出来那是哭声还是笑声? 刘誉也知道天气热,连忙把苏月从被子里捞出来。 小宝闭着眼睛窝在苏月怀里睡的正香,苏月一张白嫩的小脸在被子里闷得红红的。眉眼含笑,粉粉的唇抿着,再慢慢露出雪白的牙,笑容灿烂。 刘誉看的眼中微热,微微俯下身,情不自禁的亲在了苏月的额头。 苏月一愣,抱着孩子睁大了眼睛,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你……” 苏月抬头,目光正好落在刘誉的唇上。 刘誉的唇形很好看,抿起的时候除了羞涩之外,还有些淡淡的禁欲感。 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吻竟然还能这么灼热。 从额头一直烫到她的心窝里。 “我再去收拾一下,你等我。” 刘誉声音低沉,但转身离开的步伐却透着慌乱。 苏月看着,抱着孩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她之前一直都觉得这男人长得好看,还挺好玩。 却没有想到,刘誉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怎么…… 这么有趣呢? 越看越喜欢了啊!白捡的漂亮便宜老公,孩子都有了,一步到位! 美滋滋!乾坤听书网. 刘誉家门口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依山村,加上还有不少人是亲眼看着刘老三被人抬回去的,就更加相信了。 虽然不敢在老刘家门口指指点点,但背地里都说刘王氏一家黑心肝。人家都断亲了,还死咬着不放。 尤其是在断亲当天看了全程的人,知道刘誉这些年给老刘家赚了那么多钱之后骂的更厉害了。 依山村里谁不知道刘誉是个好的,要是早知道老刘家的人这么磋磨刘誉,那些和刘老三沾亲带故的早就想办法把刘誉过继来了。 只要比刘老三一家对刘誉好就行了,还能白得一个会赚钱的劳动力。 哪怕没希望,他们也都愿意这么想想,然后再骂一句刘老三一家是蠢货。 虽然是住进了新房子里,可屋子里除了一张床是新的之外,剩下的就是从草棚子里带来的东西。 就连现在盖着的被子都是从吴婶子家里的借来的。 厨房里连一个锅都没有。 家里这么样子,刘誉和苏月都认为现在不是办暖房酒的时候。 手上还剩下二十五两银子,钱是不少,可真要买起东西来,光是家里的家具和用的东西都不够。 “慎哥,咱们手头上的钱还是少了些,东西也不能不置办。过些天宝儿还要办满月酒,不如你明天带着我去一趟镇上吧。” 苏月算了一下,家里的东西肯定要先置办好。然后再去准备生意的事情。 后方不稳,做生意的时候肯定也会有些捉襟见肘的。 她脑袋里的菜谱不知道有多少,倒是可以找一个比较稀罕的拿出来卖了,换些钱做生意储备资金。 至于那二十五两,还是先顾着把家里捯饬好吧。 刘誉皱着眉:“我明天去山里一趟,三四天回来。你坐月子便好好的在家休息,吃饭这些我会让吴婶子过来的。” 盖房子的钱用的苏月的嫁妆,这就已经很让刘誉的心里过不去了。 要是以后还继续用苏月的嫁妆钱,还有卖菜谱的钱,刘誉的自尊心也不会同意的。 “我说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让我过上好日子,可……” 苏月不明白这男人为什么有这么强的自尊心,话还没说话,就听刘誉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山里准备好了,你放心吧。不用卖菜谱,你留着,咱们做生意用。” 见苏月还是没有要答应的样子,刘誉只得叹口气,眼睛里泛着水光,抿着的唇角微微向下。 “月月,我是你相公,我也有要照顾你的决心。” 苏月对那些大道理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但是就是受不了刘誉这小白兔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看到刘誉露出这样的表情,立马举白旗投降了。 “好好好,你去吧。” 苏月无奈,白了刘誉一眼。 她也知道刘誉在打猎上有不小的本事。吴婶子也说了,比起村子里其他的猎户,刘誉上山就没有走空过,哪怕是寒冬腊月里,都有本事带出来野兔子之类的小猎物。 只是在刘誉临走前,还是悄悄的在他平日里带着的水囊里灌了满满的异能水。 刘誉临走前看着满满的水囊,再看躺在床上搂着孩子睡得正香的苏月,眸中溢出浓浓的温柔。 这次因为有了新屋,刘誉也不用担心苏月母子俩不安全,一去就是四天。 苏月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每天喝的水都是异能水,比起人参燕窝都要滋养身体。 原主从前怀孕没有补好的身体底子,包括难产时候受到的损伤,都在这十几天里补好了。 苏月现在就算是不坐月子都不要紧。 知道刘誉能山上打猎,苏月也不想自己光坐在家里不干活儿。 托吴婶子让人买来了十斤绿豆和十斤精米,又把厨房里要用的东西都买齐全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苏月已经盘算好了,她做饭确实不错。那就先定下一个小目标,开一个大酒楼! 第10章 小有收获 买绿豆和大米就花了一两银子,加上买厨房用具,还让刘大虎买来了一个小磨盘。 苏月手上的二十五两银子就剩下十五两了。 小心的收好十五两,看着厨房里的那些食材,苏月撸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绿豆挑拣好,开水烫了一遍之后,再浸泡在温水里。 大米也用水浸泡起来。 苏月考虑到自己的力气不大,现在也是先试用阶段,小磨盘是个手磨的,一次的用量不能太大。 磨好了绿豆浆水,再用筛子过滤分离,最后找了一处院子向阳的地方晾晒。 期间还喂了小宝两次奶,和一些异能水。 之后又开始风风火火的磨出米浆。 吴婶子跟在旁边打下手,抱着小宝不撒手。 经过苏月这些天的喂养,还有异能水滋养。小宝哪里还有刚生下来的红猴子的模样,白白胖胖的,看着像个福娃娃。 吴婶子一看到小宝就喜欢的不撒手,恨不得把小宝抱回家去。 “月月啊,你这是准备做些什么啊?这万一不成,可不是浪费了!” 吴婶子见那些精米都变成了米浆,心疼的脸都皱了起来。 庄稼户里,谁家还能吃这些精米啊。 精米都是拿出去卖的,自家就是吃一些糙米之类的,穷些的人家都是吃红薯土豆过日子的。 也就只有苏月,因为刘誉是打猎的好手,顿顿都是肉。 苏月看着锅里翻滚的米浆,笑眯了眼睛。 她上辈子去过一次四川,吃过四川的红糖凉糕。 那滋味,最适合夏天了! 要是再来一个火锅,苏月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苏月动作麻利,哪怕是知道苏月现在不傻了,吴婶子都看呆了。 就算是她那个做家务活利索的儿媳妇,都没有苏月在厨房里做事这么有条理。 做饭的时候还能一块抹布不停的擦,一顿饭下来,厨房比刚开始进来还要干净。 苏月生下小宝之后,刘誉还去镇上买了一包红糖。 做好了凉糕,苏月又煮了一碗红糖浆,琥珀色的糖浆盖在雪白的凉糕上,一阵阵红糖香甜的味道四散开。 抱着孩子坐在旁边的吴婶子都惊呆了:“月月啊,你这做的是什么啊?” 苏月用勺子把凉糕切成几块,分了半碗给吴婶子:“这叫凉糕,您尝尝看。现在还有些热,等我下次在糖浆里放些冰,那滋味,可好吃了!” 吴婶子舀起一勺,先是舔了舔糖浆。 好吃! 又将一小块凉糕吞了进去。 凉糕小块,犹如凝脂,滑.嫩又爽口。还不等吴婶子咬几口,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恩? 好吃!!! 看着吴婶子瞪大了眼睛的样子,苏月就知道自己的凉糕是成功了! “这个上面还能放些别的,撒点桂花糖,或者芝麻什么的,都好吃!” 苏月知道,自己要做大生意,那就要先从小生意坐起来。 比起摆摊子炒菜,苏月还是想先从这些小吃做起。 凉糕和凉皮都比较方便,她可以在家做好,然后让刘誉带去镇上卖。小说娃.xiaoshuowa. 此时正是大夏天,炎炎酷暑,外头那太阳大的像是要把人晒化了,也就是他们这些庄稼户们都习惯了,要是换成点身子娇贵的,怕是要中暑。 苏月这凉糕出现的正是应景,生意还在起步阶段,这价钱自然不能太离谱,一个铜子一大碗,也算是老少皆宜。 她与刘誉合计了一下,先带上少部分去镇子上卖,看看口碑。 镇子就这么大点,来来往往的人乡里乡亲多少还是认识的,有些见了刘誉在这儿买东西,还挺好奇。 他夫妻两人实在是个命苦的,刘王氏霸占苏月嫁妆的事早就在村子里传遍了,一来二去大家伙对这对小夫妻还挺同情,有觉得他大热天辛苦的,就上来掏上一个子尝尝。 也算是照顾一二。 这有了一个开头的,一切就顺利起来了。苏月的手艺那自是不必说,任是谁尝了都和吴婶子的想法一样,觉得这口感新奇的很,晶莹剔透,入口即化,配上红糖之后更是有滋有味。 “四郎,给我来两块。” “我也来两块,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尝尝。” “……” 不过一个时辰,刘誉带回去的东西就卖了个精光,他有些冷峻的表情也柔和了些,准备回家去。 刘誉回来的时候,苏月正在房中喂奶,小宝这孩子倒是之前乖巧,很少哭闹,也着实是让苏月省心。 听见脚步声,苏月下意识的向身后看去,就见刘誉一身布衣,上面还带着些许的尘土,应该是不小心蹭到的,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做的都是上山打猎的粗活计,何况他身上这身衣服还是不知道穿了多久的,上面满满当当的有着不少补丁。 “月月,我回来了。”他很有分寸,一进来见苏月在喂奶,立刻微微的撇过眼,似是不敢去看。 苏月见他那微微发红的耳畔,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人倒是纯情的很,每每都不敢看自己,明明都是夫妻了,自己耐不住热露出来个胳膊小腿都能让他不好意思。 实在是个有意思的人。 “誉哥,锅里有饭菜,刚做好的,你先端上来吧,我就好了。”她抿唇笑笑,扬声示意。 刘誉点头,脚步已经走到了后厨那边,一进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这上午打猎,下午抽时间出来卖凉粉,他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闻到这香气顿时食欲大动,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两盘菜,香气就是从那上面散发出来的。 旁边还有着两碗饭,岸上还摆着碗凉粉,一看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他顿时心中一暖,苏月之前说过,自己要是在镇子上晒得不行,就自己也吃点,不妨事。 可他总觉得这是苏月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这建房子养孩子,目前都是用的苏月的嫁妆钱,刘誉就已经十分不好意思了。 他卖个东西自己在吃点,这是绝对不可的。 但显然苏月心思通透,一早就猜到他这心思,早早就准备的一碗回来给他放着。 或是对苏月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从小长在刘家那种地方的刘誉来说,这可是许久不曾有过的事,着实是让人心中发热,一股暖流流过。 刘誉也更加的坚定了决心,自己已经要发奋图强,为了让月月和小宝过上好日子奋斗。 “月月,你多吃点。”等苏月喂完奶出来时,刘誉已经摆好了饭菜,赶紧招呼着苏月坐下。 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的往自己碗中夹肉,苏月还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你辛苦了一天,多吃些。”她也夹了些东西给刘誉,果不其然的看见了他亦是笑开。 这些饭菜都是用她的水异能做出来的,刘誉每日起早贪黑,清瘦的可以,现在两人不似是从前,有了点经济条件,倒是要让他好好补补了。 用过饭,天色已晚,刘誉主动的去收拾洗碗,赶着苏月好好休息。 “吴婶子说女子做月子最是不能受累,月月,你快回去坐着,这些我来做就好。”刘誉一句话说完,已经整个人把活计揽了过去。 还顺便取了布子帮她擦擦手,活生生像是养了个女儿。 “誉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苏月有些小郁闷。 刘誉动作一顿,抬头扬唇一笑,眼神坚定,熠熠生辉,“月月,听话,我会照顾好你的。” 语气郑重的很。 苏月这两日已经不知多少次听见他这样的承诺,而他也确实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真的将苏月捧在掌心上。 第11章 大获好评 她吴吴嘴,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却心中有些美滋滋,顿时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 从末世那种环境穿到这边来,有吃有喝有事干,一步到位有个帅气逼人的老公,还有个白白嫩嫩的儿子,实在是人生赢家。 常言道苦尽甘来,古人诚不欺我。 眼神转了转,倒是换了个话题,“也好,你这外衣脱下来吧,我拿去洗洗。” 刘誉也是,她生了小宝之后给苏月买这买那,生怕她过的不好,可连给自己弄身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 苏月也就是觉得他累了一天,一会儿自己洗衣服实在不忍心,可谁曾想刘誉顿时摆手。 “不行,月月,吴婶子说你最近要好好注意,不要碰凉水,我一会儿自己来就好。” “誉哥,你这样忙前忙后的,身子……”苏月说了一半停下了。 刘誉摇头,擦擦手拉着她进了屋子,小宝已经睡下了,看上去安安静静,可爱的紧,尽管年纪还小,可看那眉眼,还是像了刘誉多些。 假以时日,长大之后必然也是个偏偏美男子。 他看了两眼,心中暖和的紧,握着苏月的手坐下。 “月月,你每天在家里做凉粉已经很辛苦了,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了。”刘誉眼神温暖,自从苏月生下来小宝之后这段时间,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无时无刻不让他充满了精力。 要说是以前照顾苏月只是因为苏婆子的叮嘱,可从那时开始,还多了些别的什么。 至于是些什么情绪,刘誉也理不清楚,他只是到一点,那就是好好的护着苏月与小宝,以后只要有自己在,断然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她。 这就是刘誉以后的目标,让月月与小宝过上好日子。 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眸子里面满满都是认真。 苏月一眼望进去,里面清楚的映着自己的倒影。 她心中一跳,顿时就扭过头去,连忙答应。“好,我相信誉哥。” 妈呀,本来就长得帅还露出来这样的表情,这谁顶得住啊! 尽管和这个便宜老公没感情,可这样的个大帅哥眼里只看自己,还是让苏月的心怦怦跳起来。 听到她答应,刘誉抿唇笑笑,显然也很开心。 “对了,誉哥,凉粉什么的销量大,我琢磨着让吴婶子明日过来,我们两个人一起做,你拿去卖怎样?” 苏月倒是想起来了个件正事。 “月月想的对,吴婶子对我们照顾不少,而且你一个人,我也怕你累着。” 此事刘誉自然是没意见,以前要没有吴婶子帮衬着,他们夫妻怕早就流落街头了。 事情就这样敲定,翌日刘誉上山打猎,苏月就请了吴婶子过来。 “婶子,今天让您过来,是想让您帮衬着我一起做凉粉,这到时候赚了银子,咱们五五分成。” 苏月拉着吴婶子坐下。 吴婶子吓了一跳,赶紧起来冲着苏月摆摆手。懒人听书nren9. “月月,这可不行,你要是觉得累,婶子帮你打打下手就是了,哪能要你们的银子呢?”她赶紧冲着苏月说道。 她自是知道苏月与刘誉的为人的,也是帮着苏月接生的,见了她好不容易大难不死因祸得福不傻了,是那是打心底的觉得高兴。 他们两个小夫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哪里还能要他们的银子? “使不得使不得啊,月月。”她生怕苏月不死心,还加了句。 看着吴婶子质朴的一吴脸,苏月的声音也温柔了些,她这人向来是瑕疵必报,得罪她的,她自然会亲自打回去,可要是对自己好的,她也会投桃报李。 “婶子别谦虚了,这洗米推磨的事,我一个人做着也不轻松,我们几个一起做事,这样效率也高。”她自然是好言相劝。 从什么自己身子不易劳动,到谦虚多亏吴婶子的帮忙之类的。句句真情实感,吴婶子被舌灿莲花的苏月一说,只觉得自己哪里有她说的那样的好? 一吴老脸都有些红了。 到底还是答应了苏月的话。 于是苏月连同吴婶子与她儿子儿媳,吴大哥力气大帮着推磨,吴婶子洗米,苏月就教着她儿媳李氏怎样做凉粉,凉皮之类的东西。 几人边干着活,一边说说话,逗逗小宝,也不会让人觉得枯燥。 做出来的东西刘誉和吴大哥帮着卖了,到时候钱一分,谁的脸上也高兴。 这不出几日的功夫,靠山村里的人就都知道了苏月自己琢磨出来了个什么凉糕凉粉,价格实惠,味道也是一绝,好吃的紧。 苏月知道了这消息,抽了个时间给一些人家松了些过去,让他们尝尝鲜,这一举动很快就博得了村子里的好评,管他是村长还是乡亲,提起来苏月夫妇,那都是满嘴的夸赞。 可这些村民们的夸赞落在了刘家的耳中,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苏月这傻子故意的吧,全村大部分人她都送了,唯独落下了咱们家。”刘家院子里面,小王氏围着刘王氏讨好着,一边气冲冲的骂苏月。 刘王氏也是一脸难堪。 那苏月送凉糕唯独没送给他们刘家,她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再想到自己那五十两银子都已经被他们花了,更是脸色一沉。 “以前是个傻的,谁想到经历了这事之后倒是走了狗屎运,想出来这么个赚钱的办法,真是个该死的。”她恶狠狠的说着。 “刘老三,就是那养出来的好儿子,看看这一个个都成什么样子了?翻了天了他还,这是不孝不义!” 刘王氏骂着骂着还不解气,冲着一边呆滞的坐着的刘老三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她说一句刘老三也不还嘴,只是麻木的处理着手中的东西,似乎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刘王氏久了也觉得骂着没劲儿,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转头不去看,却是也有些若有所思。 “你说那小傻子做出来的东西,真的那样好吃?”她想起来今日出门之时看见人在那边讨论,不由得也是微微的咽了口唾沫。 自从这刘誉离开家之后,刘家也渐渐的开始省吃俭用,一家人被刘誉养活的都是个不成事的,哪里做的来上山打猎的活计? 这他一走,刘王氏都很少吃到肉了,就算是有点好东西,也得费尽心思的留着给刘小五留着。 这听说苏月搞出来这么个玩意,听他们吹的跟肉一样的好吃,还真是就好奇起来了。 小王氏见婆婆这副模样,顿时就是眼珠子一转,一计上心头。 第12章 晾在一边 “听他们传的神乎的,要真的比肉好吃,他们怎么不天天吃那东西不吃肉?”她嗤笑一声,显然是有些不屑一顾。 刘王氏不由得点点头,认同她的话。 就算是她还是有点想要尝尝,也做不到拉下脸去给刘誉苏月送钱。 “不过……” 小王氏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凑到了她的身边。“这就算是断亲了,可他是您和爹养大的,骨血相连,谁都抹不掉。娘要是真的想要尝尝,去他们那边说一声,他们还能不给不成?” 她咯咯的笑着。 刘王氏一听,顿时眼神一亮,这话说的对啊,就算是断亲了,可这血肉相连都不假的,一块凉糕而已,她去要,刘誉还能不给不成? “还是你机灵,这家里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想的,都是不能成事的。”她想清楚了这一关节之后,顿时就是眉开眼笑,点了点小王氏的额头。 姑且不管他们这边在算计什么,天色渐渐的晚了,刘誉却还没有回来,着实是让人担心的很。 这几天也断断续续添置了些小东西,屋子里面不再是从前那样的空荡荡,倒是有了点人气。 吴婶子坐在苏月对面,两人手中都拿着针线布料,却是在教苏月绣花制衣。 见她似乎是有些心神不宁,不住的向着窗外看去,也是幽幽了叹了口气。 几日前刘誉就上山了,家里存下的东西不多了,他不愿苦着苏月和小宝,让吴婶子在这边帮忙照顾,自己去多打点猎物回来,一部分放家里,一部分拿去卖了。 刘誉武艺高强,身手好的很,苏月听吴婶子说,就是上山打虎都不在话下。 从小在刘家的时候,年纪不大就学会自己上山打猎,那一身功夫都是一点一滴的积攒下来的,别的不说,这村子里还没有人打得过他。 以前的时候他也经常进山三五天,总是满载而归,苏月倒是也没担心。 可今日都是第五日了,刘誉还没回来。 临走之前,他分明说过多不过三四天就回来的。 相处时日长了,她自然知晓他时间观念很强,怕晚了她害怕,每日都准时回家,抱抱小宝陪他玩会儿,在陪陪自己。 所以这次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婶子,这山上没有什么野兽吧?”尽管没感情,可一起帮衬着这样长时间,苏月怎能不关心? 她忧心忡忡的问了句,手中的动作却是慢了下来,白净的脸上有些担忧,清澈灵动的双眸光芒也暗了几分。 原主是个小傻子,苏婆子生怕她磕了碰了,哪里让她去山那边玩?刘誉娶了她之后更是只将她当作个孩子养着,她也不曾知晓山上都有什么。 吴婶子知道她担心,放下了针线握上了她的手,“月月,别担心了,四郎他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许是路上耽搁了,过两天没准就回来了。” 话这么说着,可她也有些不确定。 他们女人做不来打猎的活计,也没上过山,什么都不好说。 不过刘誉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大抵是没事的。 苏月思绪很清晰,仔细想想之后,到觉得是这个理,才笑开来。 “婶子说的是。” 说着,又拿起来手边的针线,按着吴婶子的教导一点点学着。 前些日子她托吴大哥买了几匹布,想着自己亲自动手给小宝和刘誉做身衣服。 两人都不再说话,安静的刺绣裁剪,桌上的烛火微微的摇曳着,看上去一片安静。 翌日,苏月抱着小宝出去走走,一些人见了她也打打招呼,苏月点头回应着,却也没攀谈,继续溜达着,几天不出门,她都快生锈了。 苏月今儿穿了身白色的裙子,还是前不久刘誉给买回来的,说是她以前的时候有不少这样好看的裙子,现在都不在了,约莫着是被刘王氏他们贪污了。 她生的好看,十里八乡没一个姑娘比得上她的,称花容月貌也不为过,苏婆子和刘誉给她养的好好的,皮肤白的都快能反光了,柳眉杏眼,唇不点而朱。小说娃.xiaoshuowa. 就是不仔细打扮,也堪称绝色。 身上抱着的孩子,也是白白胖胖,讨喜的很。 看着她这轻飘飘的离开的模样,一群人都看直了眼睛。 “别的不说,四郎还真是好运气,娶了苏月。”一人忍不住感叹到。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小伙子不住点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往苏月的身上飘。 “以前他们俩是个命苦的,谁知这回倒是因祸得福了,苏月不傻了,可见上天还是有好生之德的。” 乡下人嘛,信命,苏月生个孩子九死一生,结果因祸得福清醒过来了,人人都道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他们小两口被刘家人欺负,让她好起来了。 “行了行了,在不赶紧去犁地太阳都下山了。”一边一个小伙子白了两人一眼,径自向前走去。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也赶紧巴巴的跟上。 苏月之前在末世的身体素质完全继承到这具身体上,听力视力自然都是极好的。 那几人的话声音不大,却还是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她的耳中,随意撇撇嘴,恍若不闻。 溜达了约莫着半个时辰,她倒是觉得差不多了,不大点的村子都转遍了,才悠然的反身,一边琢磨着村里还有不少的空地,等再攒攒钱,找里正那边买几亩地。 到时候种点菜,既能自己吃,又能卖出去。 有水异能在身的苏月丝毫不用担心自己的菜会长得不好,也就是说,她这买卖简直就是稳赚不赔,这样下去,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苏月忍不住乐了。 末世尚未来临之前她可是个死宅,窝在家里除了做饭吃美食,还看了不少的小说。 看了那些主角个个金手指,心里还挺不屑。 可这事情以落到了自己身上,她算是理解了,这……这也太爽了吧!! 乐滋滋的想着,忍不住冲着小宝念叨自己的想法,就准备回家。 不远处迎面跑来了个人,看上去急匆匆的,苏月脚步停住,却见是李氏。 “月月,你怎么跑这边来了,快回家吧。”李氏见了苏月之后简直是大喜过望,直接就拉着苏月要往回走。 “李姐姐,怎么了?”苏月不明就里,可见了她这有些焦急的模样,约莫着是家里出事了,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大热天,李氏到处跑着找苏月,早就满头是汗,断断续续的喘着气跟她说话。 “是刘王氏找到家里去了,指着名骂你不孝,四郎不在,你快去看看吧。” 刘王氏…… 苏月的脚步渐渐的慢了下来,哦,原来是看自己这段时间过的不错,来找事的啊。 那感情好,虽说都是下午,可天阳尚未下山,一样热的很。 “李姐姐,让她们等着就是了,我们着什么急?”苏月拉住想要快走的李氏,找了条阴凉多的道慢悠悠的走着。 “月月不赶紧回去看看?”李氏看她这模样,倒是猜不准她在想些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让他们等等好了。”苏月笑,眸底却是闪过一抹狡黠。 等两人慢悠悠的回去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她家的青砖瓦房外围了一群人,而刘王氏和小王氏两人更是在太阳底下站了半天,骂了半天苏月,连口水都没喝,嗓子都要冒烟儿了。 这千盼万盼,可算是把苏月给盼回来了。 一行人忍不住开始翘首以待,看热闹是人们的天性嘛。 而刘王氏上去就叉着腰趾高气昂的指使,“怎么磨磨蹭蹭的才回来?快去给我做碗凉糕回来。” 第13章 反唇相讥 她这一出声,众人就知道有好戏看了,不由得都冲着苏月这边看过来,一个个脸上都有着些好奇的神色,在那边翘首以待。 苏月却是嗤笑出声。 这两人倒是不要脸。 一边的李氏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尽管最近这段时间已经知道了苏月的痴傻已经完全好了起来。 可到底还是怕他敌不过刘王氏他们,此时刘誉不在,要是苏月因此受欺负了去,她到时候还不知道怎样与刘誉交代。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月身上,有些在皱眉,也有些想要看好戏,她通通不放在心上,抱着小宝就上前一步,“一个铜子一碗。” 刘王氏听着她这有些淡薄的声音,顿时就是气上心头。 “好你个苏月,这才分家多长时间,就这样翻脸不认人了?”这刘王氏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等了这样长时间早就气急败坏,哪里受得了苏月这样的态度。 苏月抬眼。“翻脸不认人?我们认识吗?” 面对着刘王氏的目光,她丝毫不回避,深邃的双眸之中仿佛深不见底,就那样的对上了刘王氏的眼神。 她顿时就是一怔,神情有些古怪。 虽知道这苏月早就不傻了,可还是第一次见。 再仔细一看,这炯炯有神的目光哪里还有曾经那个小傻子的影子? 莫不是还真是老天垂怜不成?刘王氏被她盯着的有些心中发怵,下意识的嘀咕着。 小王氏有些看不下去了,眼神一转,柔柔弱弱的上前,似乎是实在看不下去想要说句公道话的模样。 “弟妹何必这样说话,四郎虽说是与我们断亲了,可到底还是血脉相连,你又何必如此绝情?” “切。”苏月见她上来了,顿时就觉得有点反胃。 她之前就看出来了,刘王氏是个没脑子的,倒是这个小王氏,妥妥的白莲花啊! 看上去做个公道人,明里暗里不是都在暗讽苏月不尊重长辈吗。 长辈? 刘王氏也配? “哦?你也知道他和你们断亲了,那还眼巴巴的站在我家门口干嘛?”她最讨厌这种有心计的白莲花,连继续和她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小王氏被她的话一噎,却叹息着转移话题王是,“婆婆只是听闻你给村里人送了凉糕,想着你没给家里这边送来,许是一时间忙忘了,所以直接过来自己拿,省的你跑一趟。” 这话里隐晦的说出来,苏月给村子里面所有人送了东西,唯一没有给刘家。 按理说送谁不送谁全看苏月心情,可刘家到底还是生他养他的家,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一时间有些人还觉得苏月做的事情有些过分。 “四郎家的,一块凉糕而已,你为何不送给他们?”人群之中有人提出来了疑惑,倒是没有什么恶意。 苏月笑了。 她生的好看,这一笑顿时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众人只觉得像是周身的炎热都要被消散了些。 “倒不是我舍不得银两,我和誉哥也没个正经营生,盖房子养孩子都是钱,身上也所剩无几,一个铜子对你们来说是小事,可与我来说,委实辛苦。” 她叹息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委屈。众人这才想起来苏月的难处,别看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两口子过的风生水起,前不久还是被人赶出来住着草棚子呢?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这不都是刘王氏他们干的好事? 美人抱怨,人人总是要偏向一些的。 众人立刻就议论纷纷了起来,觉得这刘王氏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个铜子的事吗? 之前断亲还讹了苏月一半的嫁妆钱,加上本就是村子上的大户,一个铜子的事情罢了,哪里需要大老远跑一趟来质问? 苏月和刘誉这小两口多不容易啊,自己都是勉强的养活着,还要养活孩子。 “我说你们刘家够了啊,想要吃凉糕花上一个子买就是了,先前四郎他们分你们那半数嫁妆钱都数不清了吧,还有脸来要?”有人愤愤不平。 “就是,四郎媳妇这刚出月子就动手想法子过日子,亏你们一把年纪还打算白吃白喝?”有人副和。 “就是就是。” “都断了亲了舔着脸过来,四郎怎么摊上个这样的父母?” 小王氏实在没有想到,就因为苏月一句话,就让形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开始还帮着自己说两句话的人也纷纷的偏向了苏月。 她暗自咬牙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不爽,却是手中捏紧了帕子。 别说是刘王氏了,趾高气扬的过来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头都抬不起来了,气急败坏的拉着小王氏就走。 “一个没听说过的东西罢了,个个还真当是什么好东西?别哪天吃坏了肚子吃死了人,到时候想要后悔都来不及!”临走之前还觉得不解气,恶狠狠的咒了一番。 才拽着小王氏狼狈的离开了。 没了好戏看,人群在渐渐的散开,苏月冷哼了一声,以为刘誉不在家就能找自己的麻烦? 不好意思,那他们可是踢到铁板上了,她可是比刘誉还要不好惹。 刘誉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她本来心中就憋着一口气,担心的很。 他们这个时候过来不是正撞在枪口上吗? 可想而知,苏月一点点都不想留情面。 不过……苏月抬头看看日头,闹腾了这一场,太阳都快下山了,又是一日,刘誉还没有回来,她实在放心不下。 要是再不回来,她也只好上山去看看了。 今儿是第七天了。 就当苏月真的打算亲自上山打听打听的时候,刘誉却是终于回来了。 他还是出发的时候那一身衣衫,看上去却是破破烂烂了不少,上面有些血迹。 苏月以前生活在末世,死的人数不胜数,很快就看出来这是人血。 不由得心中微沉,“誉哥,你受伤了?” 打猎受伤本是常事,可看这位置正在胸口,倒是让人有些担心了。 七日不见,刘誉还是一点没变,俊逸内敛的脸庞泛起来了一丝笑意,像是透彻的黑曜石一样的双眸在看向苏月的时候柔和了些,紧抿的唇角也微微放松下来。 “不是我的血,说来话长。”他先让自己离她远些,知晓苏月最爱干净,怕自己这脏兮兮的惹了她的嫌弃,又将自己打来的几只猎物放在一边。 “不急,你先换身衣服吧。”苏月仔细观察他的脸庞,神色如常,看上去也没有让人觉得很虚弱,看样子说的是真的,才悠悠的松了一口气,给他找出来一套衣物。 第14章 来龙去脉 刘誉点点头,转身去后边收拾下自己,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简单的清洗了下,换了身深色衣衫,款式简单没有什么花样,却越发的衬得他剑眉星目,气质卓越。 他摸摸苏月的头,又弯腰将在小宝抱进怀里,看着怀中的儿子咿咿呀呀的玩着自己散落下来的发丝,一向是有些冷峻的他也柔和了不少。 唇角扯出来个温和的笑意,转瞬即逝,正是落在了苏月的眼中。 心顿时又砰砰砰的跳起来,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她心中疯狂的呐喊着,却面上轻咳一声。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若不然以刘誉的性格,不会这样不守时。 “嗯,是这样。”刘誉逗逗小宝,一边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来个钱袋递过去。 嗯?苏月一愣,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钱袋一看就不是这靠山村出来的物件儿,用料极为讲究,入手又轻又软,像是绸缎做的,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隐约还有金线掺杂,实非凡物。 在打开一看,不由得眸子瞪大,方才摸着就沉甸甸的,里面赫然是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单靠着卖凉粉的话,可是要卖上一段时间了。 “你终于对有钱人家下手了?”苏月愣了愣,抬头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刘誉。 刘誉一愣,随即看看那钱袋,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一脸郁闷,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无措。 “月月,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他想要解释,却被苏月飞快的打断。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过这是怎么回事?”苏月笑嘻嘻的问道。 她当然知道刘誉不是会做出那些偷盗抢劫事情的人,所以也就是随口打趣一说。 不过刘誉还真是个实在人,这么明显的玩笑都听不出来,还着急的想要解释。 苏月回想起来他方才的一脸郁闷,顿觉有些好笑。 “你啊。”见她笑得灿烂,就知道她一定是在打趣自己,刘誉一脸的无可奈何,忍不住伸出手刮刮她的小鼻子,“淘气。” 还没等苏月对这下意识的亲昵反应过来,他都已经收敛了多余的神色,唇角微抿,给她讲述了起来山上发生的故事。 他本是打算三四天就回来的,可第四天的时候追着一只猎物遇见了个人,那人脸色苍白的昏迷着,看上去似乎是受伤了。 这山中危险,刘誉有功夫不怕,可要是将这人就扔在这,怕是会有野兽过来把他啃了,所以刘誉一不做二不休,就找了个山洞把人抬进去照料着。 “那人一昏迷就是三天,昨晚才醒来,我怕出事,才一直守着,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刘誉没有半点隐瞒,把自己遇见的事情说出来。 “这三十两银子是那人给的。”他总结。 苏月点点头,到像是刘誉能做出来的事情。 先前的凉糕得到了众人一致的好评,苏月这边又升起来了新的念头。 托刘誉去县里的时候买了几斤绿豆和红薯回来,她开始摩拳擦掌。 “月月,你这样多的绿豆做什么?”刘誉不解。 绿豆的市价同样不低,村里人只是夏日的时候少买些来熬熬汤去去暑气,很少有像是苏月这样几斤几斤的买的。 而抱有同样疑问的,还有吴婶子他们。 “嘿嘿,我自有用处。”苏月神秘的笑笑,把之前就浸泡好的绿豆拿起来看看,觉得也差不多了,立刻开始干活。 “誉哥,吴大哥,你们把这些豆子拿去磨上,磨碎了。” 刘誉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无条件信服苏月的,都开始动手。 等到磨完了之后,几人就坐在一边大眼瞪小眼,看着苏月来来回回的开始忙活。乾坤听书网. 又是拿盆又是倒水的,然后才过来他们这边。 “擦擦汗。”刘誉拿了快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擦额头。 “谢啦。”苏月嘿嘿一笑,觉得这么个帅哥天天围着自己转,她想要心情不好都难。 “月月,这是又要做什么?”吴婶子联想到了凉糕,顿时就问了出来。 “没错!”苏月点点头,一边冲着几人说着。“等一段时间就好啦。” 见她又开始卖关子了,刘誉不由得无奈的笑笑。 从生产之后月月的痴傻好了,她就越来越聪明起来,明白很多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也会做很多别人不会的事情。 看着她这样的改变,刘誉的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一边好奇,一边又觉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娶了这样的媳妇。 一回眸之间,眼角余光瞥见了她方才因为忙碌,发髻有些松了,一缕发丝悄然飘落,正好落在了她的眼前,挡住了苏月的视线。 刘誉心中一动,就微微俯身更靠近苏月一些。 “你……” 苏月正与吴婶子说话,他这毫无征兆的靠近实在是吓了她一跳,刘誉看着单薄了些,却到底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此时一个靠近,远处看像是将苏月半个身子搂进怀中。 他身上的气息落在了她的鼻中,是很好闻的清香,她在家里洗衣用的皂角里面加了些香粉,这样一均和,格外的清爽,让她的心也不由得微微的跳了起来。 两人相处这段时间,刘誉从来都没有做过半分让人觉得越距的事情,一向是很有分寸,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过是合衣守在床边。 虽然若有若无的时候会有些下意识的亲昵,却不会让苏月觉得不舒服。 但这样毫无征兆的靠近,却从未有过。 苏月有些不知道给说些什么,也拿不准他要做些什么。 “怎么了?”刘誉没有发现苏月的异样,也不曾猜到她心里想的乱七八糟的,只是自顾自的抬手将那缕散落下来的发丝帮她别到耳后,才微微的退开。 “……没事。”感受到了他的动作,苏月有些哑声,原来是帮忙整理一下发丝。 大哥你直说啊,这不声不响的靠过来实在是让人吓了一跳好嘛!!! 她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一边深吸一口气,继续与吴婶子聊天。 倒是刘誉无声的笑笑,一转眼瞥见了苏月有些发红的耳畔,心情更好了些。 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苏月很快就缓过来,算计着时辰差不多到了,去看了一眼自己沉淀的淀粉。 没有错,她要做的就是淀粉。 这边的调料可没有那么五花八门,苏月总觉得有些不太满意,别的她做不出来,可淀粉可以啊! 到时候多弄些用来勾芡做菜,在搞点红薯淀粉做点芋圆之类的小吃。 剩下的多余的还可以做凉皮,可谓是十分的物尽其用。 她本就擅长做这些吃的,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捣鼓实验,做出来的结果她十分满意。 “誉哥,你们尝尝这个。”她将做好的芋圆分了几碗,又现场拌了个凉皮,看上去格外的筋道,切上点黄瓜丝小菜,鲜红的辣椒油往上面一浇,最后再加点醋,简直是夏天标配! “这是?”刘誉接过碗看了两眼。 毫无疑问,苏月做出来的东西卖相都是极好的,不管是凉糕还是凉皮芋圆,看上去那叫一个漂亮,放在家中这粗瓷碗中都让人觉得可惜。 几人食欲大动,扒拉几口之后,刘誉顿时就是眼神一亮。 第15章 逛街 “好吃!” “真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几人纷纷的附和道,三两口就咽进了肚子,似乎是生怕别人抢一样,那模样看的苏月是忍俊不禁。 “都慢点吃,还有呢。”她笑嘻嘻的劝着。 “月月,你也坐。”刘誉见她忙活了一下午,赶紧拉着她坐下,起身盛了一碗递给她。 在他看来,她在是那个最辛苦的人。 “嗯。”苏月欣然点头,也坐下尝了尝,还有些小小的遗憾,可惜没有什么仙草啦珍珠啦什么的,要不然芋圆的味道一定更好。 不过倒是可以加些莲子绿豆之类的来弥补。 正是夏末,夕阳西下的时候,外面还是有些一种燥热的暑气,几人却是在苏月家的院子里吃着这凉哇哇的东西,一边兴高采烈的想着这东西怎么卖,气氛一片和谐。 转眼又是几日过,毫无疑问,苏月新做出来的食物反响非常好,刘誉每天就在固定的位置摆摊,一大早就有人想要过来买,生意显然十分红火。 一方面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新鲜东西,一边又是价钱不高,好吃实惠,实在是大受欢迎。 薄利多销,在自己的名头彻底打响之后,苏月暂时没想着去提高价钱。 这日,外面天气晴朗,还有了一点点的微风,预示着秋日就要到来了。 苏月算了算日子,小宝都快满月了。 “誉哥,我们今天别出摊了,一起去县里采买点东西吧,把小宝的满月宴什么的一起办了。”她琢磨了下,冲着刘誉说道。 反正东西他们每天都做,摊子那边有吴大哥出,倒是不用担心。 “好。”刘誉对苏月无疑是百依百顺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况且这屋子里也是有些空旷,他之前每日也买点东西回来,可布置家里这些事情到底还是他们女人来的顺手,现在添置起来的都是必用的桌椅之类,其余的还是要靠苏月挑选。 反正现在两人也算是小有资产,苏月这边一边做着好吃的,他那边隔几天上个山打点猎物往酒楼一卖,收入也很可观。 在刘誉的思维里面,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苏月和孩子,只要是她想要的,多少钱他也买。 不过这些他自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是点头就收拾,苏月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大多时候刘誉的话都不是很多,倒是无声的做了不少的事情。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能看他怎么说,而是要看他怎么做。 要是这个标准有用的话,那刘誉无疑是个居家好男人了。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猛虎骂得贱人,最重要的是,长得还好看。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把小宝交给吴婶子照顾一会儿,这孩子睡着的时候最讨厌别人带着她走动。 交代了一下之后,才出了们。 这还是苏月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过来县城,果然与小山村里面大有不同,人流还是比较客观,街边有着不少的商贩,正一个个卖力的吆喝着自己的商品。 第一次亲身体会这样环境,苏月还有些好奇。 转悠了一圈,才有些好笑的冲着刘誉问,“誉哥每日也是这样招揽人买的吗?”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她脑子里面冒出来了个念头,本来就有些沉默的刘誉冷峻着一吴脸面无表情的吆喝的模样,还挺好笑。 刘誉瞅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哭笑不得。 “月月做的东西太好吃,我不用喊,他们就围过来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有些小骄傲,以及满满的赞赏,似乎是再说都是因为你的手艺好,我才这样轻松的,功劳都是你的。 看着这隐隐有些笑意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苏月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去给小宝打个长命锁。” 她看见了不远处有一个首饰铺,顿时眼神一亮,就冲着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刘誉赶紧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一边解释,“月月慢点,今日有集市,人多,别走散了。” 苏月点点头,今儿的人却是不少,原来是因为赶集的关系。 她轻轻动了动自己自己被牵住的右手,只觉得他的手掌很大,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他身上的热度因为掌心传达到了苏月的手中,似乎是有些紧吴。 苏月顿时觉得好玩,琉璃一样的眼眸轻轻一转,就突发奇想想要逗逗刘誉。 一边向前走着,一边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指在他的掌心挠了挠。 刘誉只觉得痒,像是有羽毛拂过一样,一触即离,让人无可奈何,却是心痒痒的厉害。 不由得低头看了苏月一眼,见她似乎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左顾右盼。 可那双透彻双眼之中时不时闪过的狡黠却让人无法忽视。 感受着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刘誉终于还是无奈的用自己的掌心握住。 “别闹,到了。”低沉的声音之中带着些宠溺。 苏月停下脚步抬眼,面前正是她要去的首饰店。 县城里唯一只有这一家首饰店,足以见得平常的时候生意有多红火,店里的人来来往往的络绎不绝,这样一副场景在末世生存了几年的苏月却是许久不曾看到了。 顿时也来了兴致,她现在技术在手,怎么想都是不会为钱苦恼,所以到也没有什么节俭的心思,末世受了那样多的苦,总是要弥补回来的。 在店里左看看又看看,哪个都觉得还不错,转悠了几圈之后,最终视线落在了架子最高的一排,上面有一个红绳系着的长命锁,倒是不大,却胜在精巧细致,下边系着两个小小的铃铛。 “誉哥,你看这个!”苏月顿时就眼神一亮,踮起脚尖就要去取。 这面前的架子着实是高,苏月的身材本就高挑,在寻常女子之中算是引人注目,可还是差了一截。 刘誉见她笑得开心,微微按住她的肩膀,轻轻一伸手就将那小盒子取到了手中。 “你慢点,我来取就是了。”他一边扶着苏月,一边递给她。 苏月扑哧一笑,倒是忘了自己有个现成的劳力呢,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再次闪过自己这个便宜老公真不错的念头,才仔细看盒子中的小银锁。 红绳用特殊的手法编织了,看上去精致巧妙,可以调节长短。而那小银锁不过是一个指肚大小,却做工精细,上面刻着两个古体字,平安。 她觉得这个寓意正好。 “喜欢这个?”刘誉一个整日上山打猎的男人,对于收拾这东西虽不是一窍不通,却也只是一知半解。 第16章 怼的漂亮 以前苏月痴傻,家里甚至连点碗筷都不敢放,生怕她砸了摔了,钱倒是不要紧,可要是被碎片划伤就不好了。 别说是女儿家用的荆钗簪子了,这样锋利的东西,他都给好好的收拾起来。 在不知情的时候,都被刘王氏与小王氏哄骗去了。 很少接触首饰,但苏月看上去就是不一样,这小银锁精致灵巧,和他家小宝正是相配。 “恩,就买这个吧。”苏月满意的点头,拽着刘誉准备去结账。 账房那边人还不少,她也不着急,随便的看看。 首饰坊里,来来往往的自然还是女子多,刘誉盯着那些女人头上的簪子看了半晌,又转头瞅瞅苏月。 她长长的墨发随意的挽起,上面只有一根朴素的木簪,还是很久之前被刘誉打磨过的,一点都不尖锐。 着实是简洁的很,仔细看去,身上除了苏婆婆留给她的玉镯之外,一件儿首饰都没有。 刘誉有些心疼,他既娶了月月,是断然不愿让她受委屈的,以前算是迫不得已,现今两人生活渐渐好起来,不能在这样的亏待月月了。 俊脸上闪过一抹思考,就冲着两边的架子看去,上面都是些受欢迎的样子。 可他瞧瞧这个,金色配着艳红的花瓣,俗气。 在看看那个,上面一堆乱七八糟的装饰,一看就沉重的可以,太凌乱。 …… 左看右看,也没有个和眼缘的,不由得有些急了。 “到我们了。”苏月拽了拽他的衣袖,却敏锐的发现了他在跑神。 “誉哥?”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刘誉似乎是没听见,视线不断的在店里转悠着,像是找着什么。 “刘誉?”苏月有些好奇了,他这个性子,还能有感兴趣的东西?见他的目光微微停下,她也下意识的冲着那方向看去,正是掌柜身后的架子,中间有一个银簪格外的显眼。 “掌柜的,我看看那个。”刘誉的眼神一亮。 “好咧。”掌柜的取来递给他,一边赞叹,“这可是新到的货,我们店里也就这一款,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说着,还看了看他是身边的苏月,顿时就是一怔。 随即脸上的喜色更甚,“这位就是夫人了吧?小老儿说句实话,我还是头一次见您这样美的人,跟那画里走出来的天仙似的,两人站在一起,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他乐呵呵的恭维着,却也都是实话,这县城里怕是找不出来第二对如他们两人一样登对的夫妻了。 本就是生意人,说起话来那都是一套一套的,听的刘誉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拿着那银簪给苏月比划比划,觉得格外的好看,苏月不喜欢大红大绿,偏爱素淡些。 这上面的一朵玉兰雕刻的栩栩如生,更是衬得她那三千青丝如墨,眉眼端庄,肤白如雪。 “好看吗?”苏月见了那银簪也挺喜欢,不由得问道。 “好看。”刘誉怔怔的点头,簪子好看,人更好看。 “掌柜的,这两个包起来。”他说着,就把那长命锁和簪子放在一起。 这俩加起来也得好几两银子,那掌柜顿时乐开花,正要在恭维两句,就听见了一道有些骄纵的声音传来,破坏了这边良好的气氛。 “相公,你过来看这簪子。”那女声尖细,让人听了实在是不舒服,说着还不等几人反应,就伸手把那簪子拿起来不住的欣赏着。 “喜欢这个?”她身后跟着个人,看上去年岁不小,一身的肥肉,活像是个现实版的猪头,肥头大耳,满面油光。 偏偏这位猪头男还要装大爷,见身边的女子喜欢,大手一挥,“包起来。” 刘誉与苏月同时皱眉。 掌柜的也对他们这不经允许就拿的态度有些不喜,将那簪子从女子手中拿过来,有些为难。乾坤听书网. “这位爷,这簪子两位已经要了。”他指指苏月与刘誉两人。 那女子顿时不善的冲着苏月看过来,却在看见了她的时候神情古怪了一瞬,随即笑着嘲弄出声。 “呦,这不是小傻子吗?一个傻子也配带这么好的东西?”她上下扫了苏月一眼,只能算是清秀的脸上顿时高傲起来,声音也带着些尖细刻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不屑。 显然是认识苏月的。 那掌柜的不由得暗自摇头,好好的姑娘家,长得还说得过去,可惜说出来的话倒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听的很。 “杨花,你……”刘誉最是听不得人骂苏月,一下子就火了,脸色一沉就叫出来了杨花的名字警告,语气不善,隐约还带着些阴冷。 杨花被那双眸子一盯上,大夏天的顿时觉得后背一凉,心中微微的有些害怕,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不去跟刘誉计较,继续攻击苏月。 “傻子就是傻子,登不上台面连句话也不会说,你这种人就配在家里窝着,万一哪天发疯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苏月打量了她两眼,杨花这个名字与原主的记忆结合,知晓了她的身份。 苏月小时候没什么玩伴,这个杨花是唯一的一个,原主傻傻愣愣的,哪里分得清谁好谁坏?被这个小丫头捉弄,骗走了不少苏婆婆给她的东西。 明明看不起原主这个傻子还装作自己多关心她的模样,给自己套上个心善的人设,明着对她好背地里说她坏话,都是杨花小时候做出来的事。 后来她嫁给了刘誉,杨花嫁给了隔壁村子的富贵人家,才渐渐的没有联系。 没想到再次相见,嘴还是这么臭。 苏月淡淡拿的撇了她一眼,没有理会,“掌柜的,给我们包好。” “啊?哎,好。”掌柜的也一愣,可到底还是他们先来的,他对苏月的好感明显是更高,顿时就点头。 “等等,我看上的首饰凭什么给个傻子?”杨花不愿意了,高声叫嚣着。 苏月拉住刘誉,还是没有看杨花。 “誉哥,不过是个眼瞎的疯婆子在乱吠罢了,不必理会。”她不紧不慢。 杨花气急败坏,她嫁到别的村子,还不知道苏月这边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不清楚她痴傻已经好了。 一年多没见,见她出落的这么好看,顿时就心中憋着口气,借着这簪子的事情损损她,可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傻子倒是变了个模样。 着实是让她气急。 “你个傻子,你骂谁是瞎子?”她上前叉着腰冲着苏月就是一通乱吼。 这时店里的人纷纷都听见了争吵,冲着这边看过来。 苏月乐了,“谁跟狗一样乱吠我说的就是谁呗。”她嘲笑的看了一眼杨花,随即扬声开口,恰好让附近看过来的人都能听清楚。 “掌柜的,莫不是我看上去很像是傻子?”她站在人堆里,白衣飘飘气质卓然,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作响,平白的就让人觉得舒服。 说出来的话有条有理,哪里像是个傻子? 再看看苏月对面的女人,一身烂俗的桃红衣衫,光看容貌也勉强算是清秀,可惜那叉腰大骂的模样硬生生的破坏了她的美感,看上去活像是一只母老虎。 孰强孰弱,谁的话更让人信服,一目了然。 “咳咳。”掌柜的对杨花的印象十分不好,顿时清清嗓子,一板一眼的说着。“夫人说哪里的话?小老儿在这河源镇做生意数十载,还是头一次见姑娘这样美似天仙的人呢,您言谈举止甚是有分寸,气质更是如风月一般,哪里像是个傻子?” “就是,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县城里有这样美的夫人呢?” “是呀,以前好像没见过呢?” 苏月听到这番话轻扯唇角,展颜一笑,一步步的走到杨花的面前。 “把一个正常人看成是傻子,不是眼瞎就是缺心眼儿,这位爷,您还是赶紧带着这位夫人去看看眼睛吧,可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第17章 幸福生活 苏月一字一句的冲着杨花身边的那位肥猪说道。 众人顿时哄笑出来。 更好玩的,杨花身边的那位肥猪夫君。 “哎,好,好。”那人看着人高马大,财大气粗,却在一开始见了苏月的时候就移不开眼了,此时她这展颜一笑,顿时张大嘴,疑似看呆了。 先前杨花骂人的时候他一句话不说,此时苏月这一说话,他顿时愣愣的点头。 众人见状笑的跟厉害,纷纷鄙视的看向了杨花两人。 杨花气的说不出话来,又被众人这样指指点点,顿时满脸尴尬,下不来台,见自己的夫君还这副态度,暗骂一声蠢货,转身就走。 苏月不屑的白了一眼,就这段位还和自己斗?以前她宅在家里天天和人上网互喷,像杨花这种只会骂人傻子的小菜鸡,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夫人,包好了,共七两银子。”掌柜的乐呵呵的将东西交给他们。 “多谢。”刘誉掏了银子,点头致谢之后带着苏月离开。 “月月不生气?”走在路上,刘誉见了苏月一副悠然自得心情很好的模样,抿唇犹豫了下,才缓缓的开口。 “因为她生气?她也配?”苏月嗤笑一声,一句傻子而已,放之前连骂人都算不上,况且以前原主确实是痴傻,这话也不算假。 要是因为这点事生气,那怕是生活里到处都是坏事了。 不值得,不值得,她悠然的摇着头。 刘誉见她神情颇为开心,才放心下来。 “下次,不要这样了。”他牵住了她的手,语气郑重的冲着她说道。 “嗯?”苏月没理解。 刘誉停下脚步,认真的盯着苏月,深邃的眸底隐约像是展露出来了些心疼,“以后遇见这种事情,你站在我身后就好。” 不用自己去和人计较,他们连让月月骂都不配,以后这些事情他来做就好。 苏月看着他的神色,眼底有些复杂,能在末世生存下来,她靠的可不是别人的保护,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活下来。 这是苏月一直知道的事情,记忆之中,已经很久没人跟她说,站在我身后就好,我来保护你了。 刘誉的话……能相信吗? 两人已是夫妻,最亲密的关系,可到底相识不过月余。 她不反感这样的生活,可感情这种东西,也不是短时间能培养起来的。 心念一动,就要出口自己的想法,可莫名的,眼神撞进了刘誉那双深沉之中带着柔和的眸子,她竟然有些拒绝不了。 苏月心底纠结了那么一瞬,默默的点点头,有点无奈。 每当看着刘誉露出来这样的表情,她真的顶不住啊! 人前小狼狗,人后小奶狗!不怪自己信念不坚定啊!苏月在心底疯狂的对自己说。 两人又零散的买了些需要的东西,才携手回家去。 两日之后,刘誉小两口给小宝办了满月酒还有之前没有办的暖房酒。 两件喜事凑到一块,日子也算是越过越好,两人心里也高兴,村里人见有酒吃,也高兴。 这来来往往的过来,人人面上都是笑呵呵的,直夸苏月聪明心细,刘誉体贴聪明。 再看看已经脱离了红猴子状态,被养活的白白胖胖的小宝,免不得又夸了一番他长得有福气,活像是那观音娘娘身边的善财童子。乾坤听书网. 这恭维的话谁不爱听?纵使不都是真心实意的,可那也让人心里乐呵。 吴婶子李氏,刘大虎那边帮着忙活着,刘誉被人捧在中间,听着左一句说他运气好,右一句说他有福气,一向是凉薄些的脸上都笑得明显。 他的视线越过了人群,准确的落在了一边抱着小宝的苏月身上,眼神陡然之间温和,像是寒潭化为温泉,带着薰薰水汽,有些朦胧,却更多的是笑意与欢喜。 是他三生有幸,遇见了苏月,有了小宝。 他刘誉以前从未想过反抗什么,改变什么。可从此以后,谁要是欺负月月与孩子,他第一个不让。 如墨的双眸之中闪过的从未有过的坚定。 抓阄无疑是满月宴上的重点,而今儿的抓阄,也正是将这席面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小宝一身苏月花了好几天时间绣好的小衣服,尽管针脚还可以看出来有些手法生疏,却真切是她用心血绣成的第一件衣裳。 脖子上挂着两人买的那个小银锁,也不怕人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脸上笑嘻嘻的,小手冲着一边扑棱着。 桌子上摆放着常用的物件儿,针线,玩具,兵器,药材…… 可是小宝却看也不看,就冲着离自己最远的书卷抓去。 “好,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四郎家的,好福气啊,这孩子以后没准考个状元回来呢!” “就是啊,这孩子有志向!” 人群轰然庆祝起来。 这些整日种地为生的乡下人,唯一认为有志向的出路,自然就是读书了,见小宝抓了本书出来,纷纷喝彩。 抓阄嘛,也就是讨个彩头,就算是他抓不到这书,苏月这个现代高校的大学生也能给交出来个秀才。 不过到底心中还是高兴的。 一顿饭,宾主尽欢。 等到人走光了,收拾完了之后,苏月才抱着已经安然入睡的小宝进屋。 “累了吧?我来看孩子,你快去休息。”刘誉上前接过小宝,看着孩子熟睡的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 “没事。”苏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伸展了一下之后才坐下。 看着小宝若有所思。 “慎哥,小宝也不能就这样一直没有大名,你给起一个?”现在是年纪小,以后总不能真的叫刘小宝吧? 原来在想这个? 刘誉看了她一眼,沉吟一声,“不如叫刘明哲如何?” 苏月思量了一下,才笑道,“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是个好名字。” 两人都没有什么太高远的志向,未来还是要小宝自己去选择的,只要他平安,就算遇事也可保全自身,这样就好。 相视一笑,小宝的名字就这样的定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月这边的生意渐渐的红火,两人在街上租了个固定的小铺子,不大,却位置正好,人来人往都可以路过。 里面卖些苏月做的小吃,刘誉打来的各种猎物也不再卖给别人,一半自己留着吃,一半就被苏月做点小菜。 她的手艺好,尽管都是最寻常的菜品,做出来味道却是香气四溢,连那飘香楼的大厨都比不过。 第18章 演戏 因着一个人效率不太高,平常也不多卖,就那么几份。 这样一来,每天前来排队的人络绎不绝,他们夫妇两人也名声大震,不少人都赞不绝口。 “菜好了,客官慢用。”刘誉将最后一份菜递给客人,才回到了后厨。 苏月解开围裙,一边小宝在小床上睡的正香。 他们俩出来做生意,也不好天天让吴婶子看孩子,每天都带着,他也不怕生,见了人就呵呵的笑,讨人喜欢的紧。 刘誉上前接过她脱下来的围裙,拉着她坐下给倒了杯水。 “累不累。”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关切。 他上山打猎,帮着她打下手,苏月每天就做做菜。 倒是活动量也不是很大,可他还是有点心疼,虽然高兴她有这样的好手艺,却又觉得自己帮的忙不多,家里都是她在操劳,心里过意不去。 视线落在了苏月的脸上,他一时间格外的心疼,“你都瘦了。” 苏月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哪里是瘦了?分明是以前什么好东西都被刘誉拿来给自己吃,身上倒是丰盈些,那个时候天天无事干,光吃不动肯定长肉。 现在虽然还是顿顿吃刘誉打来的猎物,却每天换了花样,今天兔子明天野鸡,后天就是炖鱼,配上蔬菜什么营养均衡,加上每天运动,才瘦了些, 此时这才是正常的体重,刘誉却还是每天一个劲儿的宠着自己,走路怕自己累时要背着自己,吃饭一个劲儿往自己碗里夹菜。 她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怕是不出半年,就能变成个小肥婆。 一想到到时候的那个画面,正是青春年少帅气逼人的刘誉身后跟着个满身肥肉的自己,苏月心中顿时就是一阵恶寒,下意识的就反驳。 “这分明才是正常的身材,你是不是想要骗我吃胖让我没人要?”她冷哼一声,无理取闹。 不过是前世那边常用的调侃用的语句,可刘誉却是不知的。 他闻言就是一愣,随后笑开,唇角微扬,似是觉得无奈,又似是觉得好笑。 “不会没人要,我要。”他蹲下身摸摸苏月的头,笑得灿烂。 苏月想说话,却忽然转身捂脸。 妈呀这个时代的人也都这么会撩吗?长得这么帅还勾引人是犯罪啊!!! “怎么了?”刘誉不明就里,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没事,你去收拾,该回家了。”苏月的声音闷闷的,指使着他。 刘誉顺从的起身,去简单的收拾了下厨房。 捂在脸上的手这才有了松动的迹象,苏月微微放下,悄悄看着一边利落收拾厨房的刘誉。 一边心中暗叹,帅哥就是帅哥,收拾个厨房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而且这人还是自己老公,怎么想都无所超值好不好! 嘿嘿,自己的运气果然还是好到爆。 苏月摩挲着下巴,呵呵的笑着。 刘誉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闷声笑笑,却没有出声,反倒是心中觉得庆幸,月月清醒了之后虽说性子有点不一样,却更可爱了。 小两口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可谓是羡煞众人,因此红了眼的人不是没有,可都比不得刘王氏此时的嫉恨。 “哼,苏月那个小傻子还会点东西,我算是听说了,现在他们每月进账都有十几两银子。”刘王氏满脸肉疼的抱怨着,越来越恨当初当刘誉与他们断亲了。乾坤听书网. 谁知道苏月和小傻子还会这么多东西啊? 他们俩要是没有分家,这挣来的银子还不是要乖乖的进了自己的手里? 可现在呢,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摸都摸不着,可是快心急死了。 很快就要到冬日的,到时候小五书院那边休假回家,她还要好好的培养着他,日后赶考上学都是要钱的,没有了刘誉这个苦力,还真是有点手头吃紧。 “娘也别太担心,他们现在手头这么富,四郎又一直是个孝顺的,要是家里这边出了什么事,钱还不是要到咱们手里?”小王氏在她身边劝慰道。 断亲了是不假,可四郎那是出了名的孝子,生养之恩不能断,刘老三要真的有个头疼脑热的,他还能坐视不理不成? 刘王氏一听,顿时觉得有理。 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始嘀嘀咕咕的打着小算盘。 天气已经入秋,也渐渐的凉快起来,刘誉今儿也没上山,坐在一边逗着小宝,孩子咿咿呀呀的叫唤着,讨好的窝在刘誉的怀里不愿意出去。 这可是乐坏了头一次当爹的刘誉,难得的笑得有些傻气,手里拿着个拨浪鼓玩的开心。 “月月,小宝长大了一定像你。”一边逗着,一边抽空抬头冲着苏月笑道。 “那当然。”苏月毫不客气,小宝是她肚子里出来的,不像她还能像谁? 刘誉抿唇笑笑,放下了拨浪鼓抱着小宝坐到她身边。 苏月最近还有些迷上了给小宝做衣服,开始的时候手艺一言难尽,可她天生聪慧,跟着吴婶子他们学了几天,就进步不少,绣制些简单的样式已经完全可以。 “秋日天凉了,过两日上街上,也给你买几件衣服,小心别着凉。”他看了眼苏月身上的白衣还是从前那件,不由得道。 “好啊,难得誉哥有心。”苏月转头冲着他笑笑,眉眼映出了抹笑意,整个人显得温柔了些。 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两人现在又不缺钱了,再说,那个女人不是喜欢点漂亮的衣裳首饰?苏月自然也不能免俗,虚荣就虚荣吧,只要她开心,别人的不认同都是屁话。 谁让她在末世生活了三年呢,难得能好好的生活,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好。”刘誉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融化成了一汪春水,正要再说点什么,一阵煞风景的敲门声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声音很急切,活像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似的,苏月都有些怀疑要那人是将要将门敲烂。 “谁啊。”刘誉抱着孩子想要出去看看,结果两人刚出屋,一阵吵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好似是有人在争吵,不同的声音吵得苏月心烦。 而其中最甚的就是一道很有辨识度的女声,因为在叫喊声音显得有些尖细刻薄,有点熟悉。 苏月不耐烦的扔下手中东西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四郎啊,你快救救你爹吧,我可怜的老头子啊,怎么忽然之间就病了呢,四郎,月月,你们快救救他吧。” 一开门,刘王氏的声音就铺天盖地的传来,活像是个哭丧的。 苏月定睛一看,她完全没有了寻日里作威作福的嚣张样子,脸上满是泪痕,活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见了两人出来,顿时眼神一亮,上前就想要靠近苏月。 苏月下意识的想要躲,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见一个身影向前一步挡在了自己面前。 她微怔,抬头一看,正是还抱着小宝的刘誉,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还回头冲着她笑笑,“我来处理。” 随后转头,对上刘王氏的目光,神情却阴沉了。 “发生了什么事?”他冷静的开口。 刘王氏大嗓门可是引来了不少人,苏月观察了下四周,见刘王氏与小王氏都是满眼含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身边还有几个刘家的人,都是脸色不太好的模样。 人群的正中央,躺着个人,衣衫破破烂烂的,脸色苍白的昏迷着,骨瘦如柴,脸上干巴巴的,活生生像是末世的时候苏月经常遇见的骷髅。 结合刘王氏的话,她的心中有了底。 第19章 跳梁小丑 “四郎,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了,爹忽然之间重病,我们找了不少大夫都无济于事,你现在手头富裕,拿出来点给爹看看病吧。”老大一副没办法的模样,低着头说道。 “爹昏迷之前,嘴里一直喊着要见见四郎,看看孙子,四郎,你就行行好吧。”小王氏脸上还挂着泪珠,颇有些我见犹怜,柔柔弱弱的上前哀求道。 刘誉皱眉,也看向了那躺着的刘老三。 他是自己的爹,可也是这些年来给刘家递刀子的人,哪怕这些年他对自己有过一次的怜惜与慈爱,刘誉也不会置身事外。 可那一次次的伤害之后,刘誉的心早就千疮百孔,再也提不起波澜。 他的眼神格外的冷漠,活像是看着个莫不相干的人。 这眼神让众人一惊,有些看不下去了。 “四郎,到底是你爹啊,你们天天挣那么多银子,可不能忘本啊。”有自诩正义的人叫道。 “就是就是。”也有不嫌事大的起哄道。 可丝毫改变不了刘誉的眼神,看的苏月倒是觉得好笑。 她不是个喜欢藏着掖着的,想笑就直接笑出来了,在这场景里倒是有些突兀。 “小傻…”刘王氏狠厉的看向苏月,一句小傻子刚要出口,就被小王氏拦下。 她拽拽刘王氏的衣角,微微摇摇头。 刘王氏立刻反应过来。 “月月,我知道你在怨我们,可到底是生养之恩,你就劝劝四郎吧。”她哀求道。 苏月翻了个白眼,不太想搭理他们,倒是走向刘老三身前仔细的看看。 她在末世里生活了三年,见过的死人多了去了,自认还是能看出来点猫腻。 这刘老三此时看上去虚弱是不假,可她趁人不注意用异能水试探了下,发现他的眼珠子动了动,不像是重病的模样。 在看看这骨瘦如柴的模样,倒是像饿的。 破案了,苏月起身拍拍手,不就是打着治病的旗号道德绑架来他们家骗钱吗,这种事她以前见的多了。 “月月。”刘誉把小宝托给了吴婶子抱着,走上前。 “看样子是饿晕了,请村长来吧。”苏月懒得跟泼妇吵架。 “嗯,我来处理就好。”刘誉还有些担心又是因为自己家的事情找上门,让她不快就不好了。 可仔细观察她神情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因此讨厌自己,才松了一口气。 再次将视线转向了众人的时候,恢复了冰冷。 “大虎,麻烦你跑一趟请村长和张先生来吧。”他环视一周,冲着刘大虎说道。 小孩很快就冲着村长家跑去。 “四郎,你这是要做什么?咱们家的家事,麻烦村长来干什么?”刘家里有人不愿意了,站出来叫嚣着。 “二哥这话说的不对,我们已经断亲,算不上一家人。”刘誉沉着一张脸,顶了他一句。 “不过爹重病,我自然担心,我们现在就请张先生过来,他看看爹的情况。”没等着别人回话,就自顾自的说了下一句。 他没有推脱给刘老三看病的责任,所以不少人的都觉得这个结果可以接受。 刘誉看了一眼刘王氏,果然见了她的神情有些轻微的惊慌。懒人听书nren9. “你爹病的严重,怕是要找镇子上的大夫,你要是没时间给娘点银子我们去看病就是,哪里用的着找张大夫过来,他也不一定看的好。”她张张嘴想要争辩。 这要是直接现场把病给治了,她不就要不着银子了吗。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就飞了,刘王氏慌了。 刘誉见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让她平白的一惊,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心中有些纳闷,怎么一向是乖顺的老四也变了个模样。 刘誉眼中冷笑,他看不出来刘老三是怎么了,不过既然月月说是饿的,那他就是信的。 被刘誉看了一眼,现在后背还是冷汗,刘王氏也不敢继续跟他争执,只好拉着小王氏嘀咕。 “怎么办,他真的要请大夫过来?那我们不是穿帮了吗?” “娘,别担心,爹前两天不正好是惹了风寒吗。”小王氏倒是势在必得。 “可这现场治好了,我们哪里捞得到银子?”刘王氏有些心神不宁。 “治病的药钱,饭钱,我们随便开口就是,他现场治病,这么多人见证,到时候我们要钱四郎也不好意思不给,这不正好?”小王氏勾唇笑笑,倒是觉得这个发展正好。 可惜……她的算盘倒是落空了。 谁也不会想到,苏月的身上会有一个堪比作弊神奇的水异能,小小风寒,苏月方才试探的时候,就已经医治好了。 刘大虎人是小,可经常跑腿,利落的很,不到一炷香的时候,就见村长和张大夫匆忙的赶过来,身后似乎还跟着个人。 “呦,这不是里正吗?”有人认出来了。 “四郎,怎么回事?”有了之前断亲,贪污遗物的事情,村长明显对刘誉他们好感多点,上来也不看刘王氏那边,就冲着刘誉问道。 “村长,里正叔,我爹病了,劳烦你们跑一趟,请张大夫给看看吧。”刘誉冲着几人点头,一边引着人去了刘老三那边。 张大夫是隔壁村子的,和村长有点亲戚,以前苏婆子在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有点头疼脑热都是她过去看看,现在她不在了,就让村长帮衬着喊来张大夫给看看。 刘家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不少,以前和苏婆子关系也算不错,对苏月这孩子也怜惜的很,知道了两人的遭遇也心里不平。 见自己摊上了这事,也是叹息一声,上前去看看刘老三的状况。 众人不由得禀了一口气。 谁知张大夫这刚开始诊脉还面色如常,后来也不知怎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刘老三不会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吧?”有人见了之后在一边窃窃私语。 “看张大夫这脸色,不太好治啊。”有人附和着。 苏月在一边无语。 时间悄然过去,张大夫终于放下了手,脸色着实是有些不好看。 村长还以为是什么不好治的病,赶紧问了两句。 这大庭广众之下,张大夫还给刘家留点面子,悄悄附耳过去。 结果众目睽睽之下,村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一向是温和的他竟然还狠狠的瞪了刘王氏一眼。 “村长,这是怎么了?”有好事的想要问个清楚。 “行了,都散了,别人家的事别打听。”村长脸色不太好,作势就要赶人。 刘家这一看,顿时就不愿意了,他们这群没脑子的,还以为是村长袒护刘誉,见刘老三得了病,想要私下让他与刘家解决。 “村长这什么意思啊!我老头子命苦,病的重了还心心念念着四郎,你就说出来吧,四郎这么孝顺,肯定会出钱诊治的。”刘王氏眼神一转,就要打断村长的话。 第20章 原形毕露 “你闭嘴!”村长一个眼刀甩过去,心中就是气急,自己好心帮着她掩饰他们家做的好事,都是一个村子的不好闹得太僵。 他们倒好,丝毫不领情还抱怨上了。 众人见他脸色不好,心中更好奇。 至于刘王氏被他那一蹬,顿时禁了声。 苏月冷哼一声,她跟刘家可没情分,他们不说,那她来说。 “村长何必帮着他们掩饰,人家又不领情,这刘老三哪里是病了?分明就是饿晕了!”她慢悠悠的起身走到了刘王氏的面前,眼神之中无不讥讽。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落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看,仿若惊雷一般,狠狠的砸到了每人的心上。 刘王氏本就心虚,顿时蹬蹬蹬的往后退了几步,指着苏月的脸说不出话来。 “真的假的?” “什么?” 人群之中有人质疑。 事已至此,村长也没办法,看向了一边的张大夫。 后者叹息一声,“苏月说的不错,刘老三这是饿晕了,看样子大概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什么?” 很显然,他说的话比苏月让人信服的多,人们顿时都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刘王氏。 几天没吃饭,刘家就是再穷,也在村里排得上名号,哪里会这样的贫困? “刘王氏,这是怎么回事?”然而,最诧异的还是刘家的人。 刘家跟过来的一直没发话的一个族老开口了,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质问。 他们哪里知道刘王氏的算盘,只是听说刘老三病的重,才跟着过来冲刘誉要点钱看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听听,人家不是病了,是饿了有五六天才成这样的,他要是再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可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刘伯,不是你想的那样。”刘王氏是个不成事的,见他来质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王氏无奈,也就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想要说话。 “滚下去,这儿也有你说话的份?”刘伯气急败坏。 之前私吞嫁妆,抢人遗物,逼得刘誉断亲的事就算了,他是真没想到刘王氏能作妖到这个地步! 自己把刘老三饿了个半死,还有脸找上门朝着四郎要钱! 瞅瞅,这是人干的事吗? “刘伯,你消消气,我……”见小王氏被骂,刘大郎就忍不住要上前去劝。 气的刘伯一脚把他踹到一边,气的说不出话来。 刘家出了这几个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抬上他都给我滚回去,还嫌不够丢人吗?”他气的浑身哆嗦,就冲着几个刘家的后生喊道,连脸都没敢抬,就匆匆的离开,显然是觉得丢人。 “切,这刘家的人真不是东西,自己不给人吃饭跑来跟四郎要钱,我呸!”见了他们的背影,有人直接的呸了一声。 “还好四郎断亲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样的被欺负呢。”有人摇摇头。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目睹了一场闹剧,村长才出口赶人,他们村子里出的事情,他这个村长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人是散了,不过这刘王氏的恶名算是传出去了,此事之后,他们算是彻彻底底的成了村中人的一个笑柄。 “有劳几位跑一趟了。”刘誉脸上闪过些歉意,取了几个铜板给张大夫,“这是看诊钱。” “你们小两口也是不容易。”村长见了他这个时候还分外有礼数,与张大夫对视一眼,顿时对刘家的人不齿。 “以后有什么事叫我就是。”天色不早了,他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里正却是留下来没走,他仔细的看看苏月,气色看上去好多了,在看看这屋子,也是温馨异长,心中松了口气。 这些天苏月刘誉的事情他都听说了,他和苏婆子关系好,见苏月过的不错,也宽心不少。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脱离了刘家那个虎狼窝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里正叔,也劳烦您来一趟了。”刘誉赶紧把人请进来坐下。 他没请里正过来,但是他却来了,明显是担心苏月他们。 “说的什么话,苏婆子让我照顾好你们,应该做的。”里正摆摆手,看了看一边睡的正香的小宝,从怀里掏出来了个小坠子,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去浑身通透发亮,看上去小巧精致。 “小宝满月的时候我没功夫,这不,见面礼给你们补上了。”他笑着将坠子递到了苏月手里。 “这怎么好意思?”苏月推脱了下。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去隔壁镇子弄到的,不值钱的小东西,胜在好看了点,拿着吧。”里正摇摇头,示意她接下。 刘誉两人对视一眼,也就收下了。 “对了,里正叔,我和誉哥盘算着,想买几亩地,您看着给上报下?”苏月想起来前段时间的想法,趁着他在,正好就说了出来。 “这倒不是问题,不过,种地可是个辛苦活,你俩别太累,日子慢慢过,别太着急。”里正点点头,说是过两天给他们办妥,又劝了几句别太辛苦,才转身离开。 送走了他,这就到了吃完饭的时候了。 “誉哥,今晚想吃什么?”苏月看了看厨房里的东西,还有几只鸡和几条鱼。 “月月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刘誉在外人面前沉稳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嗯……那就炖鱼吧。”苏月思考了下,下手操办起来。 刘誉见状也给小宝盖上了小毯子,转身去厨房帮着她处理鱼。 “对了月月,你怎么知道父亲是饿晕的?”刘誉忽然问道。 苏月面不改色的扯谎。“苏婆婆以前教过我一点,该记得没记住,不过看看真病假病倒是没问题。” “月月真厉害。”刘誉一听,张嘴就夸赞到。 “哪里哪里。”苏月装模作样的一笑,她哪会医术那样深奥的东西啊,也就做做饭在行。 刘誉冷峻的面上闪过笑意,没有接话,安静的处理着手中的鱼。 苏月忙活着调好调料,起锅烧油,夜幕渐渐的爬上来,厨房里面烛火一闪一闪的,越发的显得两人的身影有些朦胧,一站一蹲,一静一动,倒是有种一样的和谐。 人没有烦心事的时候,日子过的可谓是飞快。 经过了上次的教训,刘王氏也暂时歇下了找刘誉麻烦的事情,消停下来。 而苏月两人就开始着手准备着种蔬菜的大业了。 很快就从里正那边买了两亩地,介于就两个劳动力,也没有搞的那么大。 “此时是秋日,要种也要种些时期短的,要不然……”刘誉做在椅子上面,看着面前的苏月,有些委婉的提醒道。 他以为是苏月对这些不了解,要是冬日不好成熟她势必会失落,所以正绞尽脑汁的想给苏月科普。 “没事,我知道。”苏月正写自己的计划,抽出时间抬头说了一句。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南北水土不一样,许多东西不好种成,并且这边冬日寒冷,没有现代那样成熟的技术,怕是会结果不尽人意。 可这些在苏月这里,都不算事。 她有万能金手指水异能,种出来的蔬菜不说是变异啥的,绝对是新鲜无污染。 至于不应季的事,可难不倒大学生的她。 建个暖棚就是了,也就是俗话讲得大棚,加上她的水异能,万无一失。 “明天我们去县城里买种子。”她写了一堆之后满意的停笔,拍拍手冲着刘誉挑眉。 说着,就把自己的成果递给了刘誉,示意他看看。 刘誉无奈的接过,刚看了两眼,顿时觉得有点头疼。在仔细看两眼,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的跳,苏月这满满的一张纸…活像是鬼画符,他……竟是一句话也读不通顺。 他的脸色顿时奇怪起来,迟疑的看了苏月两眼,有些为难。 她傻了这么多年…真的会写字吗? 第21章 你敢嘲笑我 见他一脸一言难尽的神色,苏月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她觉得该写出来的都写了,刘誉这么聪明,看明白应该不难吧。 …… 大概吧,苏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刚才奋笔疾书的成果上面,忽然之间有些挫败的垂下了眸子。 “月月,你写的……是什么?”刘誉也终于斟酌好了言语,考虑到了苏月的自尊心,倒是没有直接问出来她真的会写字吗。 苏月抽抽嘴角,抢过他手中的纸张仔细看看,好像是有点难看。 这也怪不得她嘛,苏月有些愤愤不平的想着,前是作为个只爱打游戏的死宅大学生,哪里有那闲工夫学毛笔字?她自认自己一手硬笔书法写的还算是不错。 可到了这边…就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了。 刘誉问她写了什么,她仔细的分辨了下,才勉强认出来了自己的鬼画符。 转头一看,刘誉还一脸求知的目光看着自己,眼中还有些莫名的安慰,似乎是我就知道如此的模样,她气的都想要摔笔。 她不过是不会用毛笔而已,至于用这副像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吗? 苏月气不过,抬手就将辛苦写了半天的纸撕了个粉碎,刘誉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四散开来。 “……”刘誉心中警铃大作,直觉苏月生气了,求胜欲让他赶紧开口。“月月不气,不就是不会写字嘛,咱们学就是了。” 他自认这说的很委婉了,可这听到了苏月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顿时觉得他这话说的有歧义。 “你才不认字,你全家都不认字。”她冷哼一声,心底有点挫败。 “对了,月月不是想要种菜吗,要种什么你跟我说就是。”见她还在生气,刘誉心中一慌,赶紧凑到她面前眼巴巴的说着。 “你……”苏月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不是不认字,而是这笔不好用,可见了刘誉这小白兔一样的眼神,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长得帅就算了,还总爱卖萌,这……这不是犯规吗? 苏月气也消了,态度顿时就软了下来,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去摸摸他的发顶,将他束的好好的发丝摸得乱七八糟。 “誉哥,明天一起去镇子上采买吧。” 苏月以前勉强算是个学霸,虽说农业这块儿了解的不太多吧,却也都差不离,断断续续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是搞好了一切,看上去也像模像样的。 刘誉对她的所作所为虽是不解,却也没多问,苏月让他干什么他就听话去干活,听话极了。 白菜芹菜西红柿……各种蔬菜苏月都买了点,两人又浪费了几天时间,才算是把所有的活计搞好,把菜种了下去。 水异能的事情实在不好解释,在这个时代要是被人知道了,怕不是要拖着苏月说她是妖怪之类的,为了避免麻烦,苏月始终保持着这个秘密,连刘誉都没有告诉。 他自然也不会知道每日担来浇菜的水有特殊之处。 忙活了一段日子,才渐渐的有了成果,菜苗窜出来点苗头,涨势喜人,看的苏月心花怒放。 “过段日子就是十五了吧?”苏月坐在桌边拨着算盘算账,一边抬头看看窗外的圆月,冲着刘誉问道。 “是啊,日子过的真快。”刘誉笑着回道,语气情不自禁的带上了些温柔。懒人听书nren9. 和苏月孩子一起生活的日子,是他刘誉活这么大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老婆孩子新房子,有肉吃有钱赚有事做,这几个月就像是一场美梦一样。 是他从未想过的生活,刘誉的视线落在苏月身上,看着女子熟练的拨着算盘记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挂上了点笑意。 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着,暖黄色的光芒照耀在她的身上,更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看上去整个人漂亮极了。 刘誉不由得看呆了。 “这段时间生意不错,我们前前后后除去花销,净赚了有四十多两银子,马上天凉了,给小宝添置几套衣服,家里的棉被重新做两套,要不然晚上冷,还有要烧的炭火,也要提前准备,最好买些没烟的,省的呛……” 苏月一边算计,一边叨叨的说着接下来的打算,也不管刘誉有没有听。 眼前的账本忽然之间一暗,像是光源被什么挡住了,苏月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的抬眸,就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眼中。 刘誉看着猛然抬头,小脸上还带着诧异的苏月,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轻柔的就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一触即离,像是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谢谢你。” 苏月的眼睛瞪大了些,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朵已经烧了起来。 隐约听见了刘誉说了句话。 可他声音实在是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苏月的思绪全落在了那个吻上,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她有些懵逼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刘誉已经回身坐到了椅子上,轻描淡写的说着,顺便转移话题,以此来掩盖自己跳动的有些猛烈的心脏,“中秋县城里应该有灯会。” 灯会? 苏月果然没有多计较,心思被灯会引了过去。 她没参加过这玩意,听上去还挺好玩的。 “等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吧。”刘誉看出来了她眼底闪过的兴趣,开口到。 “好啊。”苏月回答的奇快。 说是还有段时间,可也就是个十天的事。 这边中秋也吃月饼,苏月打听了下,馅料就是常见的五仁馅,东西还没有那样齐全,味道千篇一律,她眼神一亮,不由得发现了新的商机。 月饼她没做过,以前都是买现成的,可她自小就对美食感兴趣,没有什么能难到她的,让刘誉帮着坐了几个模子,她就开始蠢蠢欲动。 说到底天下美食都是有共同之处的,仔细钻研也没有什么特殊手法。 苏月研究了两天,发现也不是很难,眼看着十五一天天的近了,打算做点稀奇的。 让刘誉买了点鸭蛋,水果,还有芝麻等东西,先把面和好放在一边,准备拌馅料。 “月月要做什么?”刘誉有点纳闷。 “月饼啊。”苏月一边熟练的分着馅料,都是些常见的口味,蛋黄,莲蓉,还有点办好的特殊水果馅,里面加了点芝麻花生。 第22章 百年好合 刘誉默默无言,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月饼还有用蛋黄做的。 不过苏月想做,他也没阻止,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捣鼓个什么劲儿,自己只好默默的在一边打下手。 两人折腾了一天,她才做出来了一笼特殊的月饼。 “尝尝?”苏月看上去心情不错,她也没想到第一次实验就成功了,看上去卖相还相当不错,一点没有辱没她苏月的手艺。 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苏月美滋滋的想着,把每种口味的挑出来一块放在盘子里,等着刘誉挑选。 他看着卖相就让人食欲大动的月饼,虽然觉得她的那些材料有点奇奇怪怪,却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随手挑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好吃!”他夸了一声,又吃了一口,尝到了里面的馅料,这个是板栗的,现在这个时节板栗市面上还不多,味道不是太甜,但是苏月把它蒸熟捣碎,拌上了糖,味道也是别具一格。 就连饼皮也与其他人做出来的不同,带着一股别样的香气。 “月月果然厉害。”刘誉三两口吃下了月饼,觉得美滋滋的。 “那当然。”苏月可不是个喜欢谦虚的人,见他喜欢,不由得笑开了花。 “我这两天在做点,到了日子给吴婶子,大虎,村长还有里正叔那边送点过去,剩下的拿去卖。”。 “好,听你的。”刘誉拉着她坐下,眼神温和。 两人的小店算是有些知名度,见他家也开始卖月饼,人们秉着省事的心,来吃饭直接就在他家买了。 这一来二去,反响自然是极好的,不少本来要去飘香楼的人都改路来她家买。 看着这红火的生意,苏月的心情极好。 今儿就是中秋了,夜里微风习习,算不得凉,却也不热,正是恰到好处。 小两口将睡熟的小宝交给了吴婶子帮着看一会儿,一块去了县城里的灯会。 街上已经装扮起来了不少的花灯,今晚的宵禁也推迟了,平常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人,今日却是人来人往,整条街都亮堂堂的,不少的小贩在街边吆喝,各种各样的花灯架子层出不穷。 整条街都是喜气洋洋的,不少年轻人在街上溜达着,小孩子们跑来跑去,好不热闹。 苏月其实不是一个很喜欢凑热闹的人,末世没有到来之前,她还在上学的时候,有什么聚会都是能推就推了,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呆在家里打游戏。 许是好久没有见这样的场面了,她的心也跟着这人来人往的场面搞得热闹了起来。 “在想什么?”刘誉见她忽然之间停下脚步,不由得也停下,有些疑惑。 “没事。”苏月回神,冲着他扯出来个笑容。 “去买盏花灯吧。”刘誉没多问,主动的牵起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苏月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轻轻的一拽,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不远处正是一个卖花灯的小贩。 “客观,买盏花灯吧?”小贩长得一副精明相,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殷勤的推荐。 两人早就不再贫困潦倒了,每月进账的数目说出去都能羡慕死刘家的人,苏月经历了末世,追求称心如意,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小说娃.xiaoshuowa. 身上普通的麻布衣早就换上了质量还算不错的绸布,价钱有点小贵,却胜在轻便舒服,穿在身上也不会难受。 刘誉一身黑衣,没什么装饰,简单的很,可被他穿在身上还是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气质。 大抵是脸庞的棱角凌厉了些,不笑的时候有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这种感觉在对上刘家的时候尤为明显。 可笑起来却是春暖花开,温柔的不像话,剑眉星目,唇角微扬,长发有几缕被遗落下来,随着风轻轻的飘扬着,格外的动人心魄。 在看苏月,一身白裙勾勒出来姣好的身段,两人一黑一白几位般配,被刘誉养的肤白如雪,真真是一点委屈都没有受。 见了苏月之后,才知原来世上真的有人可以做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一个稳重内敛,一个笑得开怀,可谓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这个好看吗?”苏月第一眼就看见了摆在上面的一盏兔子花灯,上面的小白兔画的栩栩如生,中间柔和的灯火透出来,煞是好看。 “喜欢那个?”刘誉抬头看了一眼,有点诧异,还以为苏月会更喜欢别的花样,却不想是兔子样式。 看着有些幼稚,似乎是小孩子玩的,却不可否认,画工精致,确实是好看。 “好看。”刘誉点头,苏月喜欢就好。 “我们要那个!”苏月顿时欢喜,指着那灯就让人给拿下来。 像她这样爽快的人无疑是所有商贩最喜欢的,小贩乐的合不拢嘴,麻利的取下来递给苏月,笑呵呵的说着。“夫人,十五文。” 今儿正是十五,这花灯平常的时候也就是十来文钱,倒是有些高了。 不过毕竟是在节日应个景,也没人因为几文钱讨价还价。 刘誉也是一样,见苏月喜欢,二话不说直接掏钱,乐的那小贩更是月看他们越顺眼,两人临走的时候还不断的恭维着。“这位爷,夫人,小人祝你们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苏月没忍住,扑哧一笑。 刘誉听着那句白头偕老,也是格外的顺耳,浑身上下就是两个字,舒服。 县城不大,耐不住苏月有兴趣,来来回回转悠了几圈,从东边跑到西边,明明刚才还在着兴冲冲地看首饰,刘誉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 他心里一惊,有些懊悔方才没抓住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左右看去。 谁知刚一转身,左肩就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向左看。 人来人往,没有苏月。 “哈哈。”倒是右边传来了清脆的声音,刘誉看过去,就见苏月一手拿着一只糖葫芦,正冲着自己笑得开心。 许是走累了,小脸有些红扑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尝尝这个。” 刘誉没答话,只是愣愣的盯着她出神。 之前刘王氏他们来闹事,苏月对外性子强势的很,不吐一个脏字却骂的人说不出话,拐弯抹角的暗讽更是数不胜数,村子里的人还觉得她性子不太好。 可在刘誉看来,苏月却是可爱的紧。 第23章 幸福进行曲 没由来的,他就想到了买花灯的那个小贩的话,白头偕老。 他扬唇笑了起来,他们会白头偕老的。 “誉哥,想什么呢?”苏月见他不答话,自己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 刘誉回神,摇摇头没说话,却是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苏月,帮衬着苏月,绝不能让她受委屈。 两人生活越来越好,其中更多还是归功于苏月的厨艺,自从又要卖东西又要种地,刘誉上山打猎的时候也少了。 只是时不时的家里囤货没了,才去打点给苏月吃,自己打来的新鲜,也方便。 刘誉之前也有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赚钱养家是自己的事情,苏月只要吃吃喝喝美美就好了。 搞得苏月也很无奈,怎么想也没想到刘誉有着这么强的自尊心。 想了半天之后,才换了个法子劝他。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誉哥,你看每天洗米洗菜,推磨洗碗,种地浇水,哪个不是你在做的?我们有今天是两人的结果,只要日子过的好就行,管它是谁的功劳大谁做了什么事呢?” 刘誉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理,虽说心中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觉得自己该让她生活的更好些,不用做这些事情,可也听进去了她的意见,每天做事情也更卖力了些。 思绪转了几个来回,刘誉回神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回村的路上了。 夜色深了些,两个身影缓缓的向前走着,只有苏月手中提着的那一盏兔子灯发出些微弱的光亮。 月色笼罩大地,灯盏的光亮照在了两人身上,倒像是把两人给隔绝了一样,烛火照在两人身上,像是淡淡的屏障,自成一片小天地。 两人携手向前走着,看上去确实相衬,月光反射在乌黑的墨发上面,泛起来些银白,远远看去,还真像是白了头一般。 眨眼间,时光飞逝,已临近新年。 腊月十七,靠山村终于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不要钱似的飘落,不出一炷香就将地面给覆盖住。 苏月起床打开窗子,就察觉一股瑟瑟的冷风吹来,顿时睡意烟消云散,清醒了不少。 她赶紧批上件衣服,顺便看了眼熟睡的小宝,给他掖了掖被角。 今日这一场大雪过后,天怕是要更冷起来了。 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苏月觉得一身轻松,小心的关上了房门,生怕吵醒了小宝,才熟练的取来了柴火木炭生火。 家里用的都是档次比较好的木炭,说是从外地运过来的,烧起来不会有烟味儿,耐烧,好用,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随着火折子一闪一灭,火焰燃烧起来,不多时整个屋子里的温度就上升了不少,热乎乎的。 苏月把披着的衣服随手扔在一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窗外。 冬日多雪,上山有点危险,不太适合打猎,刘誉怕冬日肉不够吃,前两天专门去打猎,想着多打点猎物,留着给苏月吃。 就是运气不太好,刚走两天,就下大雪了。 看着情形,怕是要下上一天,苏月有些担心,只能心里期盼着刘誉早点回来。 轻轻叹了一声,才转身开始做饭,熬了锅清粥,做了两个小菜才停下来。懒人听书nren9. 凌晨的时候小宝才吃了奶,现在睡的正香,她自己随便吃了点,跑去隔壁吴婶子那边托她一会儿去看看小宝,自己才向着田里走去。 她的大棚很成功,不怕冻的都在外边长得好好的,怕冷的在棚子里面也俏生生的生长着,看上去茁壮的很。 之前蔬菜收获了一波,苏月还有个意外发现。 这水异能养出来的菜品质特别好,连虫都不生,个个都是新鲜水嫩,看的苏月打心里高兴。 给这两亩地交完水之后,她又摘了点新鲜的,准备着回去给吴婶子送去。 李氏前不久有了身孕,可是把他们一家高兴坏了,吴婶子照顾李氏,还要一边帮着看看小宝,苏月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到时候炖盆鸡汤给李氏送去,也算是尽尽心。 对自己好的人,苏月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善意。 前不久刘王氏又发疯,吵着过来说是家里没饭吃的,让刘誉分给他们点肉,那副恶心的嘴脸到现在还让苏月觉得记忆犹新,理所当然的被刘誉给赶了出去。 之后断断续续的也来了不少次,有一次还说是小王氏怀孕了,真真假假的也没个准儿,说是让苏月给炖个汤喝,补补身子。 刘誉当场就冷下了脸,毕竟苏月生产的时候他们磨磨唧唧连只鸡都不愿意给她吃,现在倒是舔着脸上门来了。 来的次数多了,刘誉也烦了,直接在门口立了个木棍子,放言出去他们再来一次他赶一次。 他生的人高马大,加上一身武艺高强,愣是把刘家的人吓的话都说不利落了,转身就跑。 想起来了往事,苏月不由得笑出声,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正到门口的时候,却正好有一堆脚印交错,其中有着十分明显的,直直的冲着屋子里面进去。 苏月起初一愣,随后放心了些,也跟着进去。 刘誉果然是回来了,头上还顶着雪,身上披着个披风,上面的雪融化成水滴落下来,看上去还有些狼狈,看上去像是刚进屋。 “月月。”见了苏月回来,他脸上一喜,忽然瞥见她发上的雪花,赶紧扯了块干净的布子过去,轻轻的给她擦着。 “一点雪花,又不碍事。”苏月对他的举动有些无奈。 这人自己身上的雪还没清理干净,还来照顾着自己,也算是有心。 “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刘誉却不同意她的说法,固执的脱下披风,感觉自己里面的衣袍上面没带着寒气,才凑近了些,轻轻的帮着她擦拭。 雪下的很大,苏月出去的时候没打伞,头顶的发丝已经湿了。 刘誉没有埋怨她为什么出去不打伞,而是安静的帮着她擦着头发,神情专注的就像是在做什么需要聚精会神的大事一样,认真的让苏月说不出话。 她的心没来由的跳动了一下。 末世三年,任是她再娇生惯养,也早就变得不拘小节,除了死都是小事,头上沾了点雪花这种事她管都不会管。 可就是这种她毫不在意的小事,被人郑重的拿出来说道,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她张张嘴,想要说一句自己哪有那么矫情,却到底什么都没出口。 第24章 雪景 这一场大雪足足下了一整天,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渐渐的停下来,苏月顺着窗外望去,只觉得漫天遍野都是一片雪色,看上去使得村庄格外的宁静平和。 柔和的月光照耀在了地面上,反射出来了柔柔的光芒。 “雪停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没有回头都知道是刘誉,轻声说了一句。 “月月很喜欢雪吗?”刘誉在她身边停住了脚步,看着她正怔怔的望着雪地出神,不由得出声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月有这样的表情,自己一个人站在窗边,看上去周身围绕着孤寂的气氛,似乎是再会想着什么往事一样。 明明就在他的不远处,但是刘誉就是鬼使神差的觉得,这个人距离自己很远。 不足一尺的距离,却是仿佛隔了千里。 他的心中有些不舒服,想也没想上前,想要靠近些。 他说不出来,只是不想要看着苏月露出来这样的神情。 “还好。”苏月回眸笑笑。 她以前生长在北方,每年冬日都可以看见这样的大雪,算不上喜欢。 可经历末世之后,每一天天气都是阴沉沉的,看上去乌云密布,早就没有了曾经的晴朗,天气变化无常,今日阳光明媚,说不准明日就大雪飘飞。 那样的情况下下雪,死的人不胜其数,纵使是与她毫无关系,可到底也还是会感慨。 只可惜她自身难保。 可是此时此刻,在这小小的山村里面,看着这一望无垠的雪地,她很开心。 终于从那样的环境之中脱离了,她现在过的很幸福。 刘誉还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苏月的笑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移话题。 “快过年了,月月有什么想要的没有?”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刘誉都是仿佛一个局外人,根本就无法融入进入刘家的热闹,像是一个看戏的。 现在好不容易脱离,身边还有了苏月与小宝,让他由衷的开始对以后的生活期盼起来。 想要和媳妇孩子,好好的过年,好好的生活。 “倒是没有,家里最近也没有什么缺的。”苏月回身拉着他坐下,歪着头仔细想想家里还少些什么,“等明天后天的我们去做两天生意,然后干脆关门置办些年货,好好的过年。” 她也很久没有好好的过年了,在末世之中,只有活着最重要。 在添置点布料给家里人做点衣服,肉他们是不缺的,这次刘誉打猎回来收获不少,他们一家人是够用了,蔬菜这边自己也有,零零碎碎买点应景的东西也就够了。 苏月飞快的开始想了起来。 “好,我们一起。”刘誉赶紧说道。 就在刚刚的时候,看着苏月独身站在窗边的场景,他竟然就有了一种自己马上就要失去她的感觉。 这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刘誉心慌的很,在苏月面前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恨不得自己每一天都陪在苏月的身边。 昨日大雪,第二天就是个大晴天。 一早刘誉推开门,外面厚厚的一层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的闪过些光芒,有点晃眼。 他点好了屋中的火炉之后,才起身出去扫雪。乾坤听书网. 等着苏月起身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冬日的时候凉皮凉糕之类的就没有继续卖了,苏月与刘誉两人只是呆在两人的小店铺里面,做点寻常的菜品,人不是很多,却也不少。 做菜的原材料都是刘誉的猎物还有自己家种植的蔬菜,不用费心去买,也算是省心。 正午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客人也多了起来,苏月来来回回的忙活着,心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一个人做菜是怎样也忙不过来的。 这还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以后可不会仅仅局限在这个小酒馆。 她可是要开一个大酒楼的人。 与其自己亲自做菜,还不如招来些人,店里也需要些人手,到时候自己给他们手艺,他们给自己干活。 她一边心中盘算着主意,一边漫不经心的坐在一边。 “月月。”外边忽然之间传来了一声呼唤,是刘誉。 “誉哥,怎么了?”她连忙回神,上前两步去看看。 刘誉从后门进来,身后还带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个子不高,却整个人看上去精明的很,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小角色。 “这位是飘香楼的陈掌柜,找咱们有事。”刘誉引着那人坐下,介绍着。 在苏月打量自己的时候,陈掌柜也在打量着苏月。 他和刘誉有过几面之缘,刘誉打猎的本领很强,也时不时的过来卖肉,因为武力高强,性子又好,从都不会漫天叫价,向来讲究诚信。 他对刘誉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罢了。 毕竟只是个猎户,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别的交集了。 从前只是听嘴碎的伙计们说他成亲了,媳妇漂亮的很,陈掌柜也就是笑笑,没有太注意。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了,河源镇上他们飘香楼可谓是一家独大,也算是开了好多年的老店铺了,一直都是口碑很好,价格公道,深受人们的喜欢。 可前不久出来了个刘誉这边,也没有什么名字,就是家不大的小酒馆,里面的菜式也不多,却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先开始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觉得就是个小饭馆,跟他们家肯定是比不了的,就没放在心上。 可随着时间渐渐的长了,不少曾经的熟客也时不时的过去,都说那边的味道好,尤其是蔬菜新鲜。 陈掌柜琢磨了下,还是想着过来看看。 他们家的蔬菜都是靠着从别的村子里面收来的,可这边偏僻,尤其是到了冬天,不少的蔬菜都很难成活,种类也是少的可怜。 偏偏刘誉这边,却还是照样应有尽有,他刚才特意点了几个菜尝了尝,手艺却是很好,凉拌的菜品也新鲜的很,一点也不像是冬天储存的。 这才萌生了见见苏月的想法。 结果这一看,就看出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苏月一身白裙,身上还围着个围裙,明明就是一副厨子的打扮,却偏生的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一张脸长得确实是漂亮,可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却不应该是容貌。 是气质,或者说是别的什么,陈掌柜有些说不清楚。 第25章 越做越大 “这位就是夫人了吧,久仰。”他主动开口拜会苏月。 “陈掌柜客气,小店简陋,若是有亏待之处,还请您见谅。”苏月也解下来身上的围裙,冲着他点点头,坐在了刘誉那边。 “其实今天过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疑惑想要请夫人解惑。” 陈掌柜开酒楼这样长时间,最是懂得做人的道理,为人处事圆滑的很,自认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点的。 眼看着眼前这个苏月随意的坐着,可这容貌气度,哪里像是个普通人?况且这位刘夫人见了自己过来没有任何的诧异,似乎是早就料到自己会过来一样。 可见是个聪明人,于是他也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没想着绕弯子。 事实上,苏月确实是猜到了他来的目的。 种蔬菜也好,暂时的开一个小店也罢,肯定都是为了长远的打算。 苏月不可能一辈子亲自下厨,不如考虑技术入股之类,每天在家里躺着就有分成,多爽啊。 “陈掌柜请讲。”所以她也不慌不忙,看了一眼给自己倒茶的刘誉一眼,见他不开口,自己才摆出来主人家的架子,出声问道。 陈掌柜确实是个爽快人,直接了当的就问出口。 “我只是有些好奇,这种时候,夫人这边还有些不应季的蔬菜,可是有什么进货的渠道?” 苏月不由得笑出声。 说是要开酒楼,可她确是对经商一这方面一窍不通的,之前不管是商量的开店还是营销方式,都是刘誉想出来的,她只负责做饭。 要是这陈掌柜真的跟自己扯一堆在直入主题,那可就有些应付不来了。 “掌柜说笑,这蔬菜是家里自己种的。”苏月简单明了的说着。 果不其然,陈掌柜的眼中闪过了些诧异,随后又是些深思。 苏月见状也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他开口。 他上门来应该不仅仅是打听,想必还有着合作的目的。 这一点,苏月还是可以猜到的。 所以她也不急,只是看了看天色,觉得今日阳光挺好,下午出去逛逛也不错。 陈掌柜思考的时间不长,有着先前对刘誉的好印象,他对苏月的话也很相信的。 他们自家种的,那肯定是不会透漏出来方法,所以不如直接合作。 陈掌柜是商人,思维清晰的很,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我可否看看二位家中蔬菜的质量,若是好的话,我飘香楼愿意用高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我们长期合作。” “没问题。”刘誉看了苏月一眼,两人点点头。 事情就这样敲定,飘香楼那边抽时间又过来了一趟,苏月与刘誉雇了个人摘了些菜,各种各样应有尽有,不光是卖相看着新鲜,味道也是比寻常的要好些。 陈掌柜别提有多满意了,当场就签了契约,从此以后,刘誉家就成了他们飘香楼的蔬菜供应商。 苏月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可谓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等到看着陈掌柜带人拉着一车菜先离开的时候,苏月才长出一口气。乾坤听书网. “月月,要是与飘香楼合作的话,我们怕是要再买几亩地。”刘誉仔细想了想。 之前家里没有人手,他们只买了两亩地,飘香楼毕竟是镇子上最好的酒楼,每日客源滚滚,蔬菜的消耗量也不是一般的大。 既然已经签了契约,他们这点田地根本就不够用。 不过这一点,苏月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誉哥,你觉得吴大哥他们如何?”她抬眸笑盈盈的冲着刘誉问了一句。 吴大哥自然就是隔壁吴婶子家的儿子,之前的时候也就是跟着村子里面的做点小买卖,勉强可以养活家中的几口人。 这李氏怀孕,一定是要好好的养着的,之后孩子出生又是一笔开销,他那些积蓄怕是不够。 最近他一直跟着刘誉帮忙做些凉皮之类的,也算是小赚一笔,两家本就关系亲近,关系更好了不少。 苏月这样一问,刘誉也立刻就猜到了苏月的打算。 “月月是想?”他眼神顿时一亮。 “每天就收收菜,帮着你挑挑水,也不是什么累活,到时候咱们给他分成。”苏月道。 “你说的对。”刘誉点头,话说的虽是有些平淡,但是此时的心却是完全的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他生在了刘家,摊上个刘王氏这样的父母,可谓是不幸至极。 长这么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世上多的是像刘王氏那样自私自利的人,有了挣钱的营生巴不得都是藏着掖着不要被人知道了去,哪里还有主动和人分享的? 刘誉见惯了这种事情,心中知道自私并非是有错,可到底也让人心里不舒服。 这个时候像苏月这样的,就难能可贵了些。 吴婶子不过在她生了小宝之后帮衬了些,她就毫不顾忌的教给他们制作凉皮的法子,要让他们帮着种地收菜,得了份赚钱的营生。 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 说的正是苏月。 对她好的人,她毫不介意的却帮助,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人? 刘誉心中高兴,连带着那眉眼之间都带着笑意,越发的衬得那冷峻的样貌熠熠发光,仿若天人下凡。 能娶了月月,真的是太好了。 他心道,这半年他与苏月相互扶持,越发的看清楚了苏月是怎样的一个人。心中似乎是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交织成了一句太好了,苏月太好了。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钱,张大生虽说是心动,却到底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还是刘誉左劝右劝,才让他接受了这份善意。 于是事情就这样的定下来,苏月又买了几亩地,照着之前的样子建了大棚,种上了不同的蔬菜,每天刘誉和张大生就负责挑挑水,还是苏月趁着众人不注意注入到桶里面的异能水。 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见就要过年了。 “今儿是个好天气,明日就是除夕了,月月,我们上街看看?”好不容易熬过了前三个月的李氏一边与苏月唠着,一边看了眼外边的天。 张大生去飘香楼送菜了,至于刘誉,蔬菜有了着落之后,那个小店铺渐渐的就不再开下去了,一方面是苏月一个人实在是太忙,一方面也是两人商量了下,以后也没有什么时间。 第26章 礼物 不如直接关了,好好过个年,现在他们也不愁钱,苏月觉得亲自动手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以后这样自己一定吃不消,倒是不如卖卖菜谱。 以前没行动是因为飘香楼势大,对他们的手艺也一定很信任,自己贸然前去怕是会让人不相信。 现在一来二去与飘香楼有了交情,自己的手艺也有了人气,到时候把中华上下五千年流传下来的菜谱一掏出来,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的心中渐渐有了自己的打算,所以也不着急,就让刘誉先把铺子退了。所以现在家里只剩下了苏月小宝,吴婶子与李氏。 小宝转眼间就半岁了,看上去倒是没长多大,因为水异能的缘故也没怎么生过病,身体健康,讨人喜欢的很。 看的李氏直羡慕,更加期待着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出生。 “好啊。”停了李氏的提议,苏月想了想,也同意了。 明就是除夕了,家里该添置的都买了,不过这两天镇子上热闹,她倒是也不介意出去走走。 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性子到是变了不少,要是以前的时候,她铁定是不愿意出去凑热闹的。 两人打定主意,很快就收拾了一番,携手去了街上。 吴婶子年纪大了,也没有她们年轻人的活力,挥挥手说帮着苏月看小宝,让他们出去玩。 春节是每个国度的盛大节日,河源镇这边也不例外,街上张灯结彩比中秋更甚,不少的商铺宅子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也有人吆喝着卖点年货,或者是些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热闹祥和。 这一逛就忘了时间,等到两人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李氏怀着身子,一天逛下来也有些累,告别了苏月回了家。 苏月进院的时候,屋子里面静悄悄的,烛火安静的燃烧着,坐在桌前的一个人影映照在了窗子上面,看着像是在做什么针线活。 苏月玩心大起,轻手轻脚的凑近了窗子,想要看看刘誉在做什么。 窗纸比较薄,人凑近了很容易看见里面的人,苏月视力极好,只见刘誉正坐在桌前,就着烛火的亮光,聚精会神的穿针引线。 他的手中似乎是什么东西的皮毛,因为窗纸泛黄,她有些看不太真切颜色。 他在干什么? 苏月心中升起来一抹疑惑,刘誉上山打猎什么的擅长,可这针线活可就不太好了,以前刘王氏待他不好,穿的衣服都是别人穿剩下的,还破破烂烂全是补丁。 他没有办法,都是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缝缝补补也可以穿,只是手艺比苏月还要惨不忍睹一些。 生下小宝之后,他的衣衫就都让苏月负责了,有没有衣服需要缝补苏月比他还清楚,此时这又是在搞什么? 她琢磨了半天,有些想不透,可隐约看着那进度,没有段时间是做不出来的,可她在家的时候从未见过刘誉碰针线。 苏月不由得皱眉,觉得他似乎是有事情在瞒着自己,但是算不上生气,只是有些奇怪。 “咳。”她离着窗子远了些,故意发出一声声响来。 “月月回来了?”里面果然是传来了刘誉的问候,似乎是在起身收拾着什么,一小会儿之后才迎了出来。 “逛的怎样?”刘誉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牵着她进门。 苏月随便应付了一句,却是狐疑的看了一眼屋子,桌边什么也没有,刘誉应该是给藏起来了。小说娃.xiaoshuowa. 她的心中有些不安,他连自己都要藏着的东西是什么? 苏月不知道,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个答案。 不过她万万也没想到,还没等她主动去问,这个答案就自己跳出来了。 今日,就是除夕夜。 一大早刘誉就忙上忙下的挂灯笼,贴对子,把院子布置的喜气洋洋的。 苏月帮不上忙,就去做饭,昨晚提前包好了饺子,今早只消一煮就好,晚上的年夜饭才是重点,于是早上就随便炒了几个小菜。 等到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刘誉也忙完了,凑过来吃早饭。 “我先去喂小宝。”苏月看了看时间,小宝也该醒了,这个时候都是要喂奶的。 “我等你。”刘誉点点头,唇边弯起来一抹笑意,看的出来心情很好。 从苏月清醒过来之后,他还是不曾有任何过分的举动,规规矩矩的不像是结了婚的夫妻,可谓是十足的真君子。 等她抱着小宝出来的时候,刘誉正垂眸想着什么,苏月的角度看去,见他的身后似乎是藏着什么东西。 “誉哥,怎么了?”她不动声色的皱皱眉,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月月,新年快乐。”刘誉忽然之间抬眸,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眼神不断的闪烁着,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新年快乐。”苏月回了一句,还是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今早起来他就看上去异常的高兴,面上虽没有表现出来,可高高上扬的唇角还是出卖了他。 现在又这样有些奇奇怪怪的,没办法让她不多想。 “这个送你。” 见苏月一直盯着自己,刘誉心中隐隐有些紧张,却还是把自己背后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了苏月。 那是一件披风,很漂亮的一件披风,浑身都是纯白色的,看上去没有什么杂质,一看打猎的人手法很好,一点也没有伤到皮毛半分。 摸着就觉得柔软的很,一点也不会扎人,落在手中沉甸甸的,有点分量。 看上去精致异常,可细微之处还是可以看见有些生疏的针脚,看上去有些歪歪扭扭,却很用心,一点一点的将这些皮毛缝在了一起,不近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瑕疵。 “这……你每晚就是为了做这个?”苏月摸着手中的披风,眼中带着诧异,却闪闪发亮。 刘誉不太好意思的摸摸头,“月月都知道?” 他临近过年总是上山,就是为了大几只皮毛好的狐狸给她做件披风,这边冬天冷的很,苏月穿的再多,也抵挡不过那飒飒寒风。 因为想要给苏月一个惊喜,每天都是趁着她不在或者睡觉的时候偷偷做,可惜还是手法生疏,他有些怕她不喜欢。 “我手艺不好,你别嫌弃。”他轻扬了扬唇角,却遮掩不住眼底的紧张。 苏月呼吸一窒,直视上那双仿若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面有着欣喜,还有着好不掩饰的期待,以及轻微的不安。 因为怕自己不喜欢。 第27章 感动 刘誉此人,明明遇事冷静,果断的很,从来不拖泥带水,可偏偏总是在苏月的事情上,犹豫不决,生怕她的不喜。 苏月的脑中忍不住浮现出昨晚他趁着自己不在,一个人在灯下缝着披风。 他的手艺苏月清楚的很,自然也清楚他究竟是用了多长时间,经过多少的个日日夜夜,才把这个披风给做完。 看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情,苏月一时间说不出来心中究竟是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心中暖暖的,仿佛在这寒冷的冬日,心底都始终有着一汪暖流一般,让人浑身上下都舒服的不行,激动的不行。 她张张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很喜欢。” 刘誉的神情顿时欢喜起来,再三确认苏月不是在敷衍自己之后,唇角终于高高扬起,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 “月月喜欢就好。”他眼神闪闪发亮,像是个太阳,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苏月。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披风,也缓缓的低声笑了起来。 除夕夜,村子里面难得的灯火生平,从村子这边都可以看见镇子上放的烟花,灿烂异长,在爆竹的声音中,缓缓的迈向了新的一年。 年夜饭苏月坐了一大桌,鸡鸭鱼肉,蔬菜水果,各种各样一应俱全,摆在桌子上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外面还不断的响着烟火炮仗的声音,隐约还有小孩子们的喧闹声,非但不吵闹,倒是有趣。 难得吃饭的时候小宝没在睡觉,却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看,一边拨弄着手中的小铃铛。 一家三口就这样团团的围在饭桌前,苏月一边照顾小宝,一边安安静静的吃菜。 屋子里面灯火通明,亮堂的很,照耀的人的心也如这烛火一般,半点烦恼都没有了。 刘誉看着苏月的身影,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收敛,半晌突然之间的笑了起来。 “誉哥,过来放烟花吗?”苏月童心未泯,手中拿着几个炮仗烟火冲着刘誉喊道。 “我看着你玩。”刘誉抱着怀中有些困倦的小宝,一边哄着他一边冲着苏月道。 苏月没在意,她好几年没有碰这东西了,碰巧今天心情好,格外开心,看着手中的花火一个个的炸上天,她的笑意格外灿烂。 刘誉从窗外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轻声道,“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他不求其他,只求他们一家人无病无灾,一是安好。 这边没有什么通宵守夜的习俗,等到苏月回屋的时候,小宝早就睡着了,她看看时间,不知不觉之中深夜了,外面的声音渐渐的停歇下去,她也有了几分困倦。 “誉哥,休息吧。”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好。”刘誉点头。 一日就是大年初一,按照规矩是要拜年的。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苏月坐在桌前算着账,“大虎一份红封,村长家的孩子一份,里正叔家的一份……就这些。” 两人没有什么亲人,只有点关系好的去看看,过个意思就行,至于刘家,根本就不在苏月的考虑范围内。 对于她的这个想法,刘誉也没有任何异议。 只是刘家这边,气氛就没有这样的和谐了。 刘王氏日日夜夜的盼着刘小五回家,可学堂那边说是有点什么事情,过年不回来了,她一边失望见不到这孩子,一边又欣慰他好好学习,将来给她争光。 刘小五的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寒暄的话没两句,最后就是让他们给送点钱过来,说他在书院这边生活寒苦,没有银子用。 且不说他说的真假,刘王氏对刘小五可是百依百顺的,要是往年也没有什么困难,可今时不同往日,刘誉断亲,他们又赔给苏月嫁妆,来来回回就没了大半银子。 刘家族老对她可谓是失望至极,都懒得搭理,刘老三是个靠不住的,自己另外三个儿子又不成才,也就一个刘誉靠的住。 眼看着刘誉的生意越做越大,竟然还和飘香楼那边搭上了关系,每月都是数十两银子进帐,可是羡煞了她。 现在手头没多少银子,她还是要再做做打算才是。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刘王氏瞅了一眼,见是小王氏,不由得露出来一抹笑容,赶紧收了信招呼她进来。 “娘。”小王氏端着汤走进屋子,左右看了两眼,没看见刘老三,倒是也没在意。 “你来了,快坐。”刘王氏笑盈盈的冲着她嘘寒问暖,态度有些奇怪。 小王氏心眼可比她多了不止一个,心里的弯弯绕多着呢,见她今日态度反常,再联想道刘小五来信,顿时心中就有了个大概。 没等着刘王氏提及,就主动挑起话题。 “我听说五弟来信了,近来可是安好?” “好,说是书院那边先生们很看重他,让家里人别担心。”刘王氏眉飞色舞的说着刘小五的好话。 “也是,五弟博学多才,年纪轻轻就成了秀才,可谓是英雄年少,保不准儿日后就是状元,到时候可就光耀门楣了。”小王氏了解她,自然是什么话好说什么,把刘小五捧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果不其然看见了刘王氏眉开眼笑,连连称是。 她眉眼微沉,就想要试探一下,“不过书院那边开销大,咱们小五笔墨纸砚肯定要用最好的,他手头可还有银子,咱们家里亏待了谁都不能亏了他。” “你说的对,小五是说要让家里送点银子过去。”刘王氏没有那么做心思,在她心里谁也比不上刘小五,主动摊牌。 “老大你们手里还有没有银子?要是有富裕的,先给他送过去,日后娘给你们补上。”刘王氏握住了小王氏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后者心中了然,“有倒是有点,不过娘也知道今年咱家没什么进账,唯一的四郎也走了……”她故意转移话题到刘誉身上。 这不说还好,一说刘王氏就生气。 “这个四郎真是白白养了他这么多年,连个家门都不让进就不说了,大过年年都不来拜了,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 她气冲冲的喊了一气,还觉得不解气。 第28章 又来闹事 “那个苏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傻了那么多年说好就好了,还学会了那么多东西,照我看,这那里是什么老天垂怜,分明就是妖精化身,勾的四郎整天乐不思蜀的,魂儿都没了。” “我呸。”她又喊了两嗓子,才觉得心里舒服点。 小王氏见状赶紧拉着她坐下,“娘,小心别气坏了身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帮着她顺气。 “到底还是你懂事,不像是那几个白眼狼。”刘王氏翻个白眼,才消了气。 “都是娘教导的好。”小王氏是她侄女,以前关系就亲近,嫁过来成了婆媳之后更是,刘王氏什么话都跟她说。 “唉,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可老二现在还在外边鬼混,小五那边实在是手头紧,你和老大要不看看,拿出来点给他先送过去?” 气消了,刘王氏又赶紧惦记上小五了。 “娘说的是,我回去和大郎商量商量。”小王氏眼波一转,觉得先顺着她来,却又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皱眉。 “不过,四郎却是不太守规矩,大过年的也不来看看,照我看,不如我们上门见见他们,这日子他也不好赶咱们出去。” 刘王氏转念一想,她说的也是,大过年最重要的就是和和气气,他不来自己上门就是了,到时候顺势要点银子,没准儿能成。 小五的书上怎么讲的来着,什么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今儿这大年初一不就是好日子吗! “你说的对,我们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去。”刘王氏顿时来了精神,也不气了。 “对了,跟那个死鬼说一声,让他也跟上吧。”刘誉应该还是重视这个爹的。 三人到刘誉家门前的时候,时间倒是赶巧,正好赶上两人从里正那边拜年回来。 “四郎。”刘王氏远远就看见了两人加上小宝的身影,生怕他们看不见自己一样,赶紧出声吆喝。 “……”苏月瞅了一眼,不由得皱眉。 “我来应付。”刘誉见了,不由得轻轻给她抚平了眉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经过他们三番五次的骚扰之后,刘誉心中早就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给他们一个铜板了。 两人相携走到了几人面前,看到了苏月的时候,刘王氏的眼神顿时就是一亮。 苏月今儿身上就披着昨日刘誉送的披风,里面一身白衣,加上纯白色的披风,长发挽成发髻,剩下的几束随风飘荡着,乌黑的墨发与雪白的披风相得益彰。 有段时间没见,更加眉目如画了,可刘王氏的目光却不在这个上面。 这披风一看就是好货色啊! 山上猎物多,不是人人都有刘誉这样的一身本事敢进深山的,刘王氏曾经就听说里面有着什么雪狐之类的,一身皮毛卖出去都是价值不菲。 仔细一看,苏月身上这不是就吗? 好个刘誉,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没说给自己弄一件,到是眼巴巴的送给了苏月,真是被这个狐狸精勾的魂儿都没了。 刘王氏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可小王氏的心中更甚。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她和苏月差不了多少岁,现在看着以前的小傻子摇身一变,活生生的一个行走的金库,这衣裙料子,披风发簪,哪个不是要个几两银子的? 她心中嫉妒,暗自咬牙,却只是手中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帕子衣摆,至少保持着风度,没有像刘王氏一样满脸贪婪的盯着人家的披风。 “父亲,母亲。”刘誉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月面前,也挡住了刘王氏的视线。 “四郎啊,你们回来了。”她客套了两句,可是眼神还是情不自禁的向着苏月身上瞅,尤其是见她身上值钱的东西之后,更是眼神发光。 听说了他们两个人最近很挣钱,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就物是人非,看上去生活的滋润的很。 “父亲可是有事?”刘誉唤一声尊称,是顾忌着血脉,可语气平平淡淡的,言下之意似乎是说着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走,别站在这碍眼。 刘王氏不傻,听出了他话里有话,顿时就有点不愿意了。 “哼,瞧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 “是,是啊。”一边的刘老三本不想要说话,可碍不住刘王氏不断的掐他,没办法也只能副和。 “当然不能,都断亲了瞎攀什么关系,谁和你是一家人?”苏月看不下去了,不想要大过年的坏了心情,一通言语就冲着她怼去。 “你……”刘王氏哪里见过苏月这样牙尖嘴利的模样?顿时有些恼火。 “弟妹这说的哪里的话,以前不都是一起过日子的吗,再说,这四弟还没说话,你还是别插嘴了吧?”小王氏见状赶紧上前救场,出口就讽刺她不懂规矩。 苏月忍不住嗤笑。 “你们究竟有什么事?”刘誉最是听不得别人对苏月不好,一听小王氏这话,刚才还勉强算是和善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下去了。 “哼,当小辈的大过年不来拜年,我们自己过来看看还不行了?”刘王氏冷哼一声,有些阴阳怪气。 “拜年?那都是给长辈的,你也配?”苏月抢先说着,她就是看不惯刘王氏这模样作态。 “闭嘴,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见她三番五次的插嘴,刘王氏勉强维持的笑意终于还是消散了,上前叉腰就指责到。 许是因为之前每次都是刘誉出面,她很少跟苏月交流,还是下意识将她当成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傻子。 “长辈?我的长辈只有苏婆婆一人,她老人家早就仙去了,你要做我长辈,是不是也要先死一个看看?”苏月丝毫不让,毫不留情。 正所谓是一鸣惊人,这一张嘴就是咒人赶紧死,把刘王氏气的不轻,后退了几步,吓的小王氏赶紧上前去顺气。 心中对苏月的印象又深了,觉得她还真是伶牙俐齿。 “弟妹,你……”她上前就想要当个老好人,却被刘誉打断。 “要是没事,就请回吧。”他不想要大过年心中不痛快,可也不愿任由苏月被人说坏话。 见他冷下脸,就是小王氏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背后忍不住生出来些冷汗。 以前不觉得这个老四有什么可怕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和刘老三那个没出息的一个样,可不知怎么回事,现在他一沉下脸,整个人仿佛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丝毫不比这冬日的寒风逊色。 看着他那双眼睛,小王氏就是有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29章 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刘誉,我是你娘!大过年的不拜年的就算了,那就给点银子养老吧。”到底还是刘王氏泼辣,叉着腰就上前伸手,颇有一种不给钱我就闹下去的意思。 刘誉不想理会,一心想拉着苏月回屋,怕她着凉。 却不料苏月停下脚步,他也只好停下,就见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闪过些趣味。 “想要银子啊,好说啊。”她走上前,轻飘飘的扔下一句,听上去像是施舍,可落在了刘家三人耳中,却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就连最没脑子的刘王氏都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儿,狐疑着开口,“你说的真的?” “当然。”苏月表现出来了十足十的善意,唇边还带着笑意,配上那一身白衣,像极了个天上的仙女儿。 看着刘王氏满是期盼的看着她,她眼中闪过深意。 “只要你给我拜年,叫我声姑奶奶,压岁红封肯定是少不了的。”她笑笑,又说出来一句。 “你!”刘王氏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她耍了。 “苏月,你欺人太甚。”小王氏也恼了,他们想要银子是不假,可对着苏月喊姑奶奶拜年?这不是专门侮辱人呢吗? “我就是欺负你们。”苏月爽快承认,“快点啊,叫不叫,我儿子还等着回家睡觉呢。” 话是这么说,可就算是一心为了刘小五要银子的刘王氏,也拉不下脸来冲着苏月喊姑奶奶。 听了她这明显是得寸进尺的话,刘王氏气不打一处来,扬手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却被一双手阻止,停在了半空。 是刘誉的手,五指修长,孔武有力,握着刘王氏的手腕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人捏碎了一般,铺天盖地的疼传达过来,疼的她尖叫出声。 “啊!!刘誉,我是你娘!”她早就没有了刚才的气势,脸上已经被冷汗替代,神情抽搐。 “念你是我娘,不然你这双手早就废了。”刘誉阴沉着脸,心中就是一阵怒火焚烧,手中不断的用力,疼的刘王氏差点没晕过去。 扔下这句话,他冷哼一声,握住苏月的手就进了屋子,再也没说一句话。 屋外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刘王氏哭天喊地的哀嚎让他们回神,觉得脸上丢脸,赶紧扶着她跑了。 屋子里面,刘誉的脸色早就恢复了过来,在面对苏月的时候,他一向都是柔和的。 “别介意。”他有些担忧的看了两眼苏月。 这话倒是将苏月给逗笑了,刚才她看着刘誉一边掐着刘王氏手腕一边撂狠话,简直帅呆了! “我介意什么?没能成功认下个孙侄女吗?”她咯咯的笑笑,伸手扯扯刘誉的脸颊。 她就是随便说着玩玩,也就是料定了刘王氏不敢喊。再说了,她要是真的喊了,那这辈分不就乱了吗。 她到底还是刘誉的娘,这个时代与苏月的思想不同,就算是断亲可有这曾血亲的关系在,刘誉能断则断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值得刮目相看了。 “月月还真是淘气。”刘誉不由得也笑了,从她的手中接过小宝。小说娃.xiaoshuowa. “好了,誉哥,大过年的别被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苏月显然心情不错,悠哉游哉的说着。 “月月说的对。”刘誉笑笑。 有了这一次自取其辱,加上刘王氏的手腕足足养了两三个月,他们倒是没有继续的找上门,苏月两人也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因为有了苏月的大棚,这个冬日她家的蔬菜依旧是茁壮成长,看的飘香楼掌柜赞不绝口,还有心思买她的方法。 不过苏月暂时没有想着卖给他们,毕竟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水异能,没有她的水的话,蔬菜是不可能成长为这个水平的,所以只是三言两语的打发了下。 陈掌柜倒是也没有失望,在他看来这些都应该是压箱底的,他就是随口问问,要是自己掌握了这方法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双方的合作依旧继续,苏月每天就看看菜,养养孩子逛逛街,转眼就是春日到来。 河源镇靠北,春日来的比南方晚些,都已经是四月初才渐渐的缓和了些,终于可以脱掉厚重的冬衣换上夹袄,苏月的心情也很愉快。 张大生每天都勤快的做着田里的活,苏月又雇了个长工一起挑挑水,刘誉也就不用那么忙了。 冬日的储备早就吃完了,临近冬末还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大雪,苏月担心他,没让他上山打猎,这刚一开春,雪化了,他就早早的上山去,准备给她打两只山鸡野猪之类的炖汤喝。 李氏的月份渐渐的大了,苏月教给张婶子几个菜谱,都是些补身子的,顺便建议她时常运动下,出来走走,她也健康的很。 她就坐在大房子里,看着每月的进账,心中还挺开心。 一开春,上山打猎的人当然不少,其中还有不少刘誉认识的,一路相跟着聊聊天,也不无聊。 今日也是一样,他武力高,收获多,看的人直羡慕。 “刘哥,你这一身武艺是怎么练的?我能不能跟着你学武?”几人停下休息的时候,一个也就十五六的小伙子冲着刘誉喊道。 他是旁边村子里的李生,自小爹就没了,娘好不容易把他养活到这么大,还是熬不住重病在床,不会要命,却是最忌辛劳,每天都要吃药养着。 他知道娘辛苦,自愿要上山打猎挣钱养家,听人说靠山村的刘誉厉害,就跟着他想要学本事。 刘誉还觉得这孩子挺可怜,不由得笑笑,“都是上山打猎练出来的,没什么技巧,你要是想学,有时间过来我教你两招。” “好啊,一言为定!”李生到底还是年纪小,高兴的跳起来。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同行的都不敢近深山,早早的回去了。 也就他不怕,仗着跟着刘誉,想要出来见见世面。 两人这随便聊着天,就准备继续动身,赶着天黑之前进去,找个山洞过夜。 “啊啊啊!救命啊!!!” 正说着话,不远处似乎是传来了些凄惨的叫声,像是有人在喊救命,隐约还可以听见点咆哮声,像是什么野兽的叫声。 “刘哥,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李生人小耳朵好使,冲着一个方向就指去,想要冲过去救人。 他第一次上山,可刘誉却是经验老道,很快就辨别出来这是什么的叫声,顿时就脸色一变。 第30章 一战成名 见李生已经想要冲过去,赶紧伸手拉住他。 “刘哥,有人在喊救命!”李生不解,还是小孩子,脸上的神情还有些焦急。 “你在这儿好好的呆着,我过去看看。”刘誉一脸慎重的叮嘱他,一边示意他千万不要过去。 许是初次见刘誉沉下脸,他一时间话有些不适应,却也意识到了有些麻烦,知道自己没有功夫,就是跟着他去了也不过是拖后腿,倒是明智的没有跟着去。 “刘哥,你小心点。”他却还是有些担心刘誉的安危。 “我知道。”刘誉点点头,看着他藏好,自己才冲着那叫喊声的方向跑去。 那人的救命声越来越大,隐约还有老虎的咆哮声,听上去格外的可怖,刘誉远远的看着,心中渐渐有了些计较。 随手从旁边捡了跟趁手的木棍,应该是之前打猎的人落下的。 被盯上那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与刘誉差不多同龄,早就被这老虎的出现吓的一动也不敢动,只是趴在地上瑟缩着,口中不停的喊着救命。 一只老虎昂首阔步的向着他走去,似乎是尚未发现刘誉的身影。 时不时“嗷”的一声兽吼,格外可怖。 这大虎高壮如牛,额头上一个大大的“王”字形白斑,浑身黑黄相间的花纹,胸腹部和四肢内侧有几片白色毛斑,那厚厚的黑黄相间的毛似件大绵袍,平平整整地披在肩上。 四肢粗壮,爪尖刺出趾外,尾巴粗长,带有黑色环纹,如同一把钢鞭一般微曲摇摆,看的刘誉也是不由得皱眉。 他藏在一边屏息凝神,看着这虎一步步的冲着那人走去,手中握紧了木棍,趁着它不注意的时候,猛然之间去窜出来冲着那虎的背上敲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心!”那人见有人过来帮忙,顿时兴奋起来,可尚未欢呼出来,就见那老虎已然发怒,就要冲着刘誉袭去。 他赶紧出声提醒。 刘誉面上沉静似水,手心却也是暗中沁出来些冷汗,不动声色的与那虎周旋。 他体力极好,灵活的左右闪躲都躲开了老虎的攻击,惹的那虎更是气急败坏,口中发出警告的低吼。 吴扬帮不上忙,也只能躲在一边看着刘誉与它斗智斗勇,来来回回的打斗格外精彩,他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刘哥,刀!”就在刘誉都有些气喘吁吁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之间传来一道声音,随后就是一个东西冲着自己扔来。 他眼神一亮,抬手接过,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将长刀刺进了虎的腹中。 随着它一声哀嚎,终于渐渐的不动弹了,缓缓的倒在地上。 刘誉心中松了一口气。 “刘誉好厉害!”李生担心刘誉,赶紧跑过来看看,一边忍不住的拍手欢喜。 刘誉还有些气他没听着自己的话跑过来了,可此时已经没有危险了,见他面上满满的都是欢喜,也就没有开口。 “多谢这位英雄!”吴扬躲得远远的,见了那老虎确实是已经死透了之后,才敢上前来。 “无妨。”刘誉点点头,坐在一边歇息。 李生倒是有些诧异,“吴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倒是认识吴扬的,李生和吴扬一个村子,都在靠山村的隔壁。 “一言难尽。”吴扬额头上还挂着冷汗,随意摆摆手,也有些虚弱的坐在地上。 “天色晚了,今晚就在这边休息吧,等到明日在下山。”刘誉看着两人唠着,看了眼天色。乾坤听书网. “都听刘哥的。” “都听英雄的。”吴扬显然还有些没缓过来,喘着粗气冲着刘誉开口。“我是隔壁村子的吴扬,今日多谢您了,听生子说,您是靠山村的?” “刘誉。”刘誉简单的说了自己的名字。 “刘大哥,今儿可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可就没命回去了。”吴扬感激的说着,与他话家常。 一晚上很快的就过去,下山分开的时候,吴扬还再三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感激,之后才和他分开。 等到刘誉拖着老虎猎物之类的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苏月正忙活着准备午饭,就见他满身是血的进了家门,身上浓重的血腥气让她忍不住皱眉。 在仔细看看他身后的东西之后,更是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誉哥,没事吧?”她搀扶着刘誉坐下,仔细的看了看他的神色,发现没有什么大碍,在看看身后的老虎,这血明显都是这虎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先去换件衣服,别熏到你了。”刘誉显然是见到了刚才苏月不动声色的皱眉,示意她别担心,就冲着屋子里走去。 苏月看了眼他的背影,啧啧的摇摇头。 那头虎足足有半人高,看上去威猛极了,就是对上它的尸体苏月此时都觉得有些发怵。 早就听人说刘誉功夫厉害的紧,遇到狼虎都有一战之力,她只是半信半疑。 可今日这一看,虽说是不曾亲眼见到,可从这尸体还有刘誉身上的血迹,还是可以看出来当时战况的惨烈。 “先吃饭吧。”刘誉换了衣服出来,已经简单清洗过了。 “嗯,你先坐。”苏月忙活着把饭菜端上来,“早就听吴婶子说誉哥武力高强,我还不信,今儿可算是见到了。”苏月把饭推到了他面前,笑盈盈的夸赞到。 “月月说笑了,侥幸。”苏月还是第一次这样的夸赞自己,刘誉还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 苏月本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可竟然瞥见他的耳边竟然是有些轻微的红,才晃然之间明白过来,眼神一转,倒是半真半假的逗弄起他来。 “誉哥可不要谦虚,你长得一表人才,容貌俊秀,功夫高强,这十里八乡的姑娘们见了,谁不会一见倾心呢?” 柔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笑意,听上去少了几分强势,多了几分温顺。 落在刘誉的耳中,越发觉得她在笑话自己,耳廓更红了,一边低头吃饭一边转移话题。 “月月别取笑我了,对了,其实我是遇见了个人。” 苏月扑哧一笑,没注意到他的话,眼里倒是只看见了那微红的耳根。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害羞了,明明在外边的时候走的是高冷的范,偏偏到了自己面前动不动就红脸,纯情的紧,实在是苏月觉得好玩。 越发有着红下去的趋势,她还是不逗他了。 “依你的性子,大概又是为了救人吧?”她垂眸想了想。 刘誉不是一个喜欢逞强的人,就算是有着打虎的本事,遇见了也是小心为上,从来不会为了什么主动招惹,都会避开来。 想来也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他才这样做的。 “月月料事如神。”刘誉也没想到苏月这样的了解自己,竟然一语中的,轻轻笑笑,把山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打虎的凶险自然是一笔掠过,他不想要苏月担心。 第31章 低调 可他的这点小心思,如何可以瞒得过苏月? 看着他随口说着见那人遇险,就把老虎杀了,救下了那人,然后就回家了。好像只是顺手而为,打虎跟吃饭一样简单似的。 “嗯,你做的好。”苏月唇角扬起,称赞了一句,复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要量力而行。” 救人可以,刘誉为人忠厚,心善,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遇险而无动于衷,这一点苏月清楚。 上一次他救人,他没遇上什么事,是运气好。这次他救人,打死了一只老虎,是艺高人胆大。 可下次,下下次呢?天下这样大,遇险的人这样多,各种各样的危难,总有刘誉对抗不过来的,善心可以有,但是也要尽力。 这一点,苏月在末世有着不可谓不深的体会。 每一天都有人死,苏月不是不可怜他们,也不想他们死,但是比起因为救他们让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她更希望自己好好的活着。 这一点,只有经历过死亡又多可怕的人才能清楚。 她和刘誉不同的,就是这些不同时代背景的观念。 见她微微的沉思,眼中有些深意与犹豫,刘誉的动作一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晓得的,不要担心。”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轻轻伸手将苏月因为低头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再耳后,轻声开口。 声音有些低沉,不复平常的清朗,“我懂什么时候该善良。” 苏月抬眸,撞进了他那双眸子中,眸底深处,闪过的是深沉厚重的情绪。 她恍然大悟,伸手就是一拍脑门。 她怎么就忘了呢,刘誉自小见过的黑暗可是只多不少,尤其是在刘家的时候,他既然能毫不犹豫的断亲,那就代表着必然不是什么善良过度的人。 那自己还担心什么? 苏月有些哭笑不得,“倒是我多心了。” 刘誉收回手,唇角微微扬起,他只是想让苏月知道,他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因为她和孩子还在家里面等着自己回来。 他说过,是要照顾他们一辈子的。 打虎听着威风,可这老虎的尸体怎样处理,也实在是个问题。 这么大一只,要是放着的话,眼看着天气渐渐的热起来,怕是没几天就要臭了。 “我还没吃过老虎肉呢。”苏月忽然之间发出一声感叹。 围着这庞然大物不断的绕圈圈,大脑悠悠的开始转起来,想着这菜该怎么做比较好。 前世老虎是保护动物,她别说是吃了,就是摸摸都不敢,难得有点机会,不如试试。 誉哥,你说是红烧比较好还是清蒸?或者两个都试试?”苏月这么一想,觉得还真的有可行性。 听着苏月的询问,看着她那有些发亮的眸子,刘誉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然……”刘誉看着苏月跃跃欲试的表情,倒是有些无奈,不过她还是喜欢,随她处置也不是不行。 正要说点什么,却是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 “有人来了?”苏月的思绪倒是被这敲门声打断,暂时放弃了思考老虎的吃法,上前开门。 谁知道这一开门,一堆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不少的人手中还拿着衙门的刀,看上去活生生的像是来找茬的。 “你们是谁?”她瞅了两眼,没一个认识的,不由得皱眉。 “这位可是刘夫人?”倒是为首的一位冲着她问道,语气算是和蔼。乾坤听书网. 苏月向着他看去,那人一身官服,她对这个时代的官服划分还有些不熟悉,也没有具体了解过,不过看着这气势,应该是能在县衙里面说的上话的。 身上自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倒是不令人觉得讨厌,已过中年,有些慈眉善目的,冲着她说话的口气还不错,没有趾高气扬。 不是来找茬的,苏月放心了。 “是。”她应了声。 “夫人,这位是咱们镇子上的张县令,听说了刘大哥打虎的行为,赞叹不已,实在是为了咱们河源县除了一害,特地上门来感谢。” 倒是一边一个年轻人冲着她解释,一边介绍。 苏月不由得想要翻白眼,自己这还琢磨着怎么做老虎吃呢,倒是有人上门来想要看了。 “原来如此,进来吧。”她回神冲着院子里的刘誉看了一眼,见他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这位想必就是刘英雄了吧?”张县令脾气明显挺好的,进门见了刘誉,上前就是躬身一礼。 “张县令请起。”刘誉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客气,赶紧上前将他扶起。 “还要多谢英雄救了我这不成器的侄儿!”张县令却是执意拜礼。 苏月在一边听着,才知道了经过,刘誉也是运气好,随便救了个人,正好是张县令的侄子。 他姐姐早逝,就留下来了张扬这么个孩子,他一直就看顾着,谁知道他年纪不小,还和他闹脾气,听说深山有猛兽跑去看,差点丢了性命,要不是遇见了刘誉,怕是早就没命了。 张县令听说了这事情,才赶紧赶过来给刘誉道谢。 “应该做的,张县令不用客气。”刘誉虽有些诧异张扬的身份,却也没计较,只是笑着让他起来。 看着他这不卑不亢的模样,张县令倒是对他愈发的欣赏。 “不知那虎尸可还在?”他犹豫了一下,问了出来。 “还在。”刘誉说着,看了苏月一眼,见她没反对,才带着他们去后边看那老虎的尸体。 经过一天一夜,这虎尸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却看上去更加的可怕,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好大一只!”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可不是吗,真厉害!”有人称赞这。 刘誉听着他们的议论,面上没有骄傲也没有别的情绪,不骄不躁的模样叫张县令看了顿时就萌生欣赏。 “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功夫,着实是年少出英才!”张县令拍手赞叹,后面却又是接上了一句询问。 “这尸体你们也没用,我可否带回官府宣传?”虽说他是县令,可对着刘誉说话的时候,却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虽说是不足道的细节,却还是可以看出来此人的品性。 倒是个不错的人。 苏月在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着,心中却是有些遗憾,本来还以为能尝尝老虎是什么味儿呢,结果什么也没捞着。 刘誉犹豫了一小下,这东西对他没什么用,只是苏月心心念念着尝尝,他还是看向了她。 得到的答复却是苏月的点头。 于是他才开口到。“也好。” 张县令很是高兴,看着他乐的合不拢嘴,临走前,还有两个衙役捧了个托盘过来,上面还盖着锦布。 苏月看着这做派,眼角一跳,结合以前看电视剧的套路,她好像是知道了里面有什么。 果不其然,那两名衙役揭开布,露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的白银。 “这八十两银子是为了感谢你打虎为县里做贡献,又救了扬儿。”张县令诚恳的说着。 第32章 声名大噪 “那就却之不恭了。”刘誉明白他的意思,况且他也不是谦虚的人,他救人是事实,打虎也是事实,银子都送到自己面前来了,他要是装清高不接受只会让人觉得虚假。 “好,那就打扰二位了,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去官府找本官就是。”张县令松了口气,他来之前也打听了刘誉的消息,知道他和苏月的日子过的如何。 小两口从最开始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觉得这两个小辈是个不错的。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张县令才让人抬着猛虎的尸体,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苏月盯着那渐渐远去的老虎尸体,不由得感叹一句。“到嘴的老虎飞了啊!” 他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虎怕是已经被自己给处理了。 这才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月月要是想吃,我在去打一头就是。”见了她的模样,刘誉不由得觉得好笑,半真半假的开口。 “别了,我觉得八十两银子比老虎肉划算。”苏月装模作样的摇摇头,看着这白花花的银子摆在自己面前,顿时那一丁点遗憾也没有了,眉开眼笑的。 有了银子,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 这世上就两样东西最重要,一个是自己的命,一个就是钱。 “不过……”她话忽然之间说了一半,转过身若有所思的盯着刘誉看,像是在想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眼神盯得刘誉心里直发慌。 “月月?”他轻轻的退后了一小步,想让苏月回神。 “运气真好,救一个人就有银子拿。”谁知道苏月瞅了两眼,感叹道。 上次救了个人拿了三十两,这次直接翻倍,拿了八十两。 “你说我们要不要天天救人,稳赚不赔啊!”她两眼放空,半真半假的开玩笑到。 话是这么说,只是眼中却是带着些戏谑,明显是在打趣刘誉。 刘誉不由得无奈的摇摇头,上前轻轻敲敲她的脑袋,叹息一声。“真想看看月月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苏月对刘誉还有些防备,可熟悉的之后,才渐渐的透漏出来了些自己古灵精怪的一面,时不时蹦出来两句他听不懂的话,让刘誉无奈的紧。 不过这样的苏月……却是比以前好多了。 苏月嘿嘿一笑,转身将银子收起来,“好了,今晚吃大餐!” 说着,就笑呵呵的进了屋子。 刘誉扑哧一笑,越发觉得她可爱极了,缓步跟了进去。 在这家里,刘誉出力,苏月就动脑,将账本管理的井井有条,每月收支多少,需要添置什么,都是她一手在操办,这不,一进屋就又开始掏出小本本了。 经过上一次自己的字自己都不认识的乌龙之后,苏月下定决心发奋图强,不求写的多好看,好歹能让人看下去。 刘誉本担心她不认识字,结果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发觉她确实只是不会用笔,才松了一口气,亲自教给她怎么写字。乾坤听书网. 苏月本就聪明,每天写写,掌握了要领之后也是进步飞快,这才不到半年的功夫,就已经像模像样,却不像是别的女子写的规规矩矩,照旧是龙飞凤舞,倒是也别具一格。 “算上这八十两,我们到现在已经攒下了近二百两银子了。”苏月算了算,咬着笔杆说着。 “都是月月的功劳。”刘誉真心的夸赞着苏月,眼中带着敬佩,也带着笑意。 要不是苏月做饭的手艺,还有种植的蔬菜,他们根本就不会有这样多的进账。 在这个手头有五十两就算富的村子里,他们可谓是名正言顺的富户了。 这样的生活是刘誉以前从未想过的,也都是因为苏月,才得以实现。 “不过还不够,日后小宝长大了读书吃饭娶媳妇都是钱。”苏月盘算了下,觉得这点根本就不够用,且不说她自己本身就十分缺乏安全感的人,吃穿用度也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谓是花销如流水,加上小宝,还是要想别的办法。 “不错,月月可是有什么想法?”看着苏月敛眸深思的模样,刘誉面上闪过了些温和,知道她可能是有主意了。 “誉哥,你说我们开个酒楼如何?”苏月放下笔,眼中闪过狡黠,可爱的紧。 刘誉看着她这模样眼神不由得深了深,十分配合的说道,“我觉得飘香楼甚好。”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的笑了起来。 这张县令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刘誉家,又浩浩荡荡的抬着猛虎走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小小的县城,加上张扬,李生的添油加醋,这件事情很快就人尽皆知。 都知道依山村有个猎户出了名的厉害,一个人打死了一头成年大虎,那尸体还在县衙躺着呢。 张县令也是借着刘誉的名声,宣传了起来县城的治安,一时间刘誉名声大噪,成为了人人称赞的打虎英雄。 苏月坐在家里听着刘大虎绘声绘色的讲述刘誉是怎样一个人帅气利落并且不费吹灰之力的打死了一头老虎,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誉哥,你出名了啊!”她知道这些添油加醋之后的传言并非绝对真实,可还是忍不住调侃。 自从刘誉打了老虎之后,十里八乡整个县城上都传遍了,知道依山村出来了这么个打虎英雄,张县令也不藏着掖着,别人问起来,就把他使劲儿的夸,顺便传扬了下自己这之前河源县治安好。 也就是好在没有整个画像之类的东西,要不然每一次上街怕是都要被人认出来,可就让人头疼了。 不过现在也没好,常言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倒是不假。 别人就不说了,隔壁村子的李生还有张扬时不时的就跑过来要跟着刘誉上山学武艺,来的次数多了,都和苏月混熟了,整天插科打诨,倒是两个没心眼的。 这样穿越过来之后接触了刘家人有些怀疑人生的苏月觉得有些欣慰。 他俩年纪都比刘誉小,李生今年才十五,比苏月还小些,两人性子这样活跃,苏月倒是也不觉得讨厌。 “嫂子,今天县城里有集市,说是从南边进来了不少好东西,你和刘哥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今儿这两人有过来了,两个村子相距不远,倒是方便了他们,刘誉交给他们一点简单的功夫防身,他自己就是野路子出身,想起来什么教什么。 没有个章程,却格外的有效,都是可以迅速的用在实战之中的。 第33章 讨价还价 说话的人是李生,他年纪小,体力弱些,天渐渐的暖了,太阳底下站了一上午也是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滴着汗,跑到苏月这边嬉皮笑脸的提议。 他家里还有这重病的娘,日子过的苦,刘誉上山就时不时的带着他,每趟多少都有些收获,够一家人的温饱。 苏月许久不曾见这样有活力的孩子,心中倒是不讨厌。 “都有什么?”听了他的话之后,她有点若有所思。 家里没有什么缺的东西,这会儿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要是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她懒得动弹。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倒是南边那边进了批丝绸布料,还有首饰之类的,总归都是你们女孩子家用的,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李生这孩子实诚的很,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胭脂水粉苏月用不惯,都是些劣质的香气,用了还不如不用,刺鼻的很。 刚开始家里情况没这样好的时候,刘誉不声不响的买了一盒回来送给她,支支吾吾的说是顺手,实际上红了耳根,还让苏月笑了好久。 不过那都是县上的普通货,一个铜板一盒,颜色重的跟猴屁股似的,加上味道刺鼻,苏月就打开了一次就放进了柜子里。 惦记着这是刘誉主动送她的第一件东西,苏月也没扔,到现在还好生生的保存着。 她没说喜不喜欢,却从来没有用过,刘誉也琢磨出来了点什么,知道自己不了解这些,送东西也从来不偷偷摸摸了,大多数是两人一起上街,苏月看上什么他买什么。 说起来,他唯一正式送出来的礼物,并且合自己心意的,就是那件亲手做的披风了。 冬日虽然是过了,苏月还是珍惜的很,小心翼翼的清理了放进柜子里。 倒是这布料……过了春很快就是夏,这天冷的快,热起来也不慢,倒是可以买两套给刘誉做身衣服。 她自诩手艺不行,也就是给小宝断断续续做点简单的,这积累下来,倒是也能看的过去,倒是不如试试。 苏月眼神一亮,当即就打定主意。 她一向是不喜欢欠人什么,收到了披风之后,该回点什么礼物她还断断续续的想了很久,这回倒是有谱了。 “也好。”她点点头,唇边带上了些笑意。 于是就这样,李生两人离开,苏月和刘誉则是去了县城。 确实是比平时热闹了不少,有些面生的摊贩吆喝着,不像是本地人。 不过东西还是寻常货色,苏月对那些铃铛作响的首饰不太感兴趣,身上除了苏婆婆留下来的玉镯,也就几个简单的发簪,都是精挑细选合了眼缘的,别的太重了,她看了都觉得扯得头发疼。 “没有喜欢的?”见她皱眉,刘誉不由得出声。 他对这方面确实是有些一窍不通,只知道苏月喜欢素淡些的,简单点的,眼前这各种各样的首饰让人眼花缭乱,要不就是大红大绿,加上价格不贵,都是些便宜货,做工粗糙,平白的让人觉得俗气。 “嗯,去看看布料吧?”苏月摇摇头,也没失望,就想要去另一边卖布料那边。 刘誉亦步亦趋的跟着。 谁知苏月却是忽然之间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个不大的摊子,上面乱七八糟,书卷首饰,胭脂水粉,匕首器皿什么都有。 “这个怎么卖?”她对这些自然不感兴趣,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玉冠。 前世的时候苏月对珠宝什么的也有点浅显的了解,尤其是玉类。 这玉冠的质地不是顶好的,可在他们这种十八线小县城也算是不赖的了,一点杂质都没有,看上去晶莹剔透,泛着通透的青色。乾坤听书网. 她拿起来比划了两下,觉得和刘誉很相称。 以前听人形容什么古代君子,常用什么温润如玉之类的词语,可在刘誉身上却不太恰当,在很多时候,他都太冷了,生的就是一副冷峻的脸,很少笑。 薄唇紧抿,也就是和苏月在一起的时候会时不时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让人柔和了不少,其他时候,怎么说呢,感觉少了点人情味。 但他无疑是最有人情味的人,该断的亲断的毫不犹豫,该帮的人他帮的格外顺手,有人遇难也是出手相救。 苏月觉得,这样的人才是真君子。 “夫人好眼力,这可是从江南那边过来的上好货色,你看这玉质,你摸摸着手感,可谓是入手温润冬暖夏凉,寒暑皆宜……” 那小贩有些昏昏欲睡,好不容易见来了个人,表情立刻生动了起来,眉飞色舞的给她讲述着,从产地到制作看样子是要全说一遍。 刘誉无语了一下,眼中却是闪过光亮,这玉冠是给谁买的,毫无疑问。 “多少银子?”苏月没空听他的废话,直接打断他的话。 “啊!这个啊,给原价十两银子,看夫人您美若天仙,给您打个折,八两银子卖给您!”那小贩赶紧停住了自己的介绍,说道。 “这么贵。”刘誉皱眉,到不是没钱或是小气,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根本不值这个价。 不过比起小贩的漫天要价,他更担心苏月被骗。 转头看向了苏月,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了她冷淡的看着那小贩,活像是一点情面都不通的冷面菩萨,“四两。” 刘誉“?” 小贩“?” 两人同时愣住了,这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了这样讲价的人,一上来就砍了一半,这生意怎么做啊? 看着这两呆若木鸡,尤其是刘誉,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有些诧异还有些发呆,看上去没了寻常的冷淡,看着呆萌呆萌的。 她莫名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卖不卖?”她冲着小贩重复了一遍。 “不对,六两,六两怎么样?”小贩赶紧开口。 “三两。”苏月不动声色。 “不是夫人,没有你这样讲价的啊,我说六两,你应该说五两,然后我说四两,这样才对啊。”小贩急了,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好。”苏月从善如流。 “六两。”小贩眼睛一亮,吆喝了一句。 “三两。”苏月接上,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小贩斩钉截铁的一句“成交!” 刘誉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张脸顿时就苦了下来。 这……这叫什么事啊? “三两,卖不卖?”苏月感叹了一下曾经在百货大厦的砍价计较果然在哪里都有用,笑眯眯的冲着小贩问道。 第34章 撞枪口 这东西满打满算也就是二两多,三两才是正常价格,苏月事情也没做的太绝,知道这会是一个让小贩觉得牙疼但又可以接受的价格。 果然,刘誉就看着那小贩咬咬牙,“卖!” 离开了摊子之后,苏月唇角高高扬起。“怎么样,厉害吗?” 苏月很少这样的孩子气,或者说从那日清醒过来之后,所表现出来所有行径给刘誉的印象,都是冷静谨慎,聪明得体,虽说是有的时候会嘴上不饶人,但是其实心地很好。 现在这样仰着头有些洋洋得意的看着子,还有点小骄傲的模样,让刘誉忍不住心中欢喜。 厉害是真的厉害,可爱也是真的可爱。 他心中默默的说了一句,然后点点头。 苏月不是没有给他买过东西,相反,家里的东西都是苏月一手操办的,可是这个玉冠还是让刘誉觉得欣喜。 刘誉鬼使神差的有种预感,相比于最开始苏月对自己还有些防范,不对,防范算不上,却总是有着一种疏离感。可此时这种感觉已经渐渐的消磨掉。 这种转变谈不上好坏,却是真切的让他开心。 开心到就是这样的想着,心中都觉得暖洋洋的,开心到就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都觉得笑不够。 扬起的唇角就没有落下,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摸摸她的发顶,“月月很厉害。” 手底下有着顺滑的触感,还有苏月咯咯的笑声,他的心情也连带着好了起来。 “去看看布料。”苏月瞅了一眼旁边,率先走过去。 刘誉紧跟其上。 等到苏月买完了所有的东西,午时早就过了。 “去吃点饭吧。”她懒得回家再做饭,直接去飘香楼。 刘誉自然是没有异议,跟着她走了进去。 随便点了几个菜,两人坐在了大厅之中靠窗子的位子,算是个角落,不是很惹人注目,可尽管是这样,两人出色的容貌还是引来不少的人的注意。 刘誉是从来不在意这些,苏月更是,此时饿的肚子直叫,根本就没功夫管别人看不看自己。 飘香楼菜式在这边也算是一绝,不过吃过了苏月做的菜的刘誉还是觉得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准备吃完回去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忽然之间传来了两声吆喝。 “你们掌柜的呢?”靠着门边的位置上坐着一桌子人,大概是有四五个,吆喝的那人人高马大,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一张脸上却已经满是褶子,本来就长得凶狠,这一看更是觉得不好惹。 旁边的几个看上去也并非善类,个个神情凶悍。 那个上前算账的小二都要哭出来了。 可眼前的这几个人着实是不好惹,但是他们欠下的帐太多,他不过就是委婉的劝说了两句结账,他们就要喊掌柜的来,活像是找茬的。 “又是他们几个,啧,这是盯上飘香楼了。”苏月旁边那桌传来了这样的一道声音。 “哦?怎么回事?”苏月瞅了两眼那边的座位,忍不住问了两句。 自从开始转行给飘香楼提供蔬菜之后,她就很少来镇子上,多数就是来逛逛,飘香楼也没亲自来几次。 旁边说话的是个青年男子,见有人好奇的搭话,不由得看了过来,见了苏月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苏月这桌位置偏僻,在他们后边,他刚才还真的没注意有这样的个大美人。乾坤听书网. 此时一看,顿时眼神放光,痴痴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咳。”刘誉的手忍不住握紧,轻咳一声,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声音不大,带着些寒意,让那人赶紧回神,瞅了一眼刘誉,见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不由得赶紧收回来自己的视线,也不敢继续看苏月。 “你们不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县城里又名的小混混,态度恶劣的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最近总是来飘香楼赊账,陈掌柜是个好说话的,一开始没计较。 可这群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这加起来也有十几两银子了,让他们结账他们就闹,这不,又闹起来了。” 他冲着一边挑挑眉,示意两人看过去。 那边小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火了那几人,腾的一下起身就挽袖子,看这架势是要打架。 有人看不下去了,匆匆的去叫掌柜。 “没人管管?”苏月有点疑惑,按理说飘香楼这样的地方,应该是有人镇镇场子的。 “哎,怎么没有,可那群人能打的很,之前好几次有人要管,三两下就揍得起不来。”那人有点唏嘘。 “怎么不报官?”刘誉有点皱眉。 “那个领头的,就是那个!”那人声音低了点,指了指最开始的那个人。 “听说他家里有人在衙门里做事,无法无天的很,报了官也没用,前几次飘香楼都是无奈的好言相劝,可这几人得寸进尺上来,天天过来,赶又赶不走,难缠的很。” 他说着,声音之中也有些害怕。 苏月两人对视一眼,向着那场面看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那群人砰的一声就踹翻了桌子,离得进的人不能幸免,衣服上沾了点油,却只是皱眉不敢声张,赶紧躲远点。 随着盘子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周围的人也赶紧躲,苏月他们这桌离得远,倒是无事。 “今天老子把话放这儿了,”为首的人凶狠的喊着,“你要是要钱,老子就把你们店砸了!” 身后的小弟们似乎是为了配合他的话,又是一阵乒乒乓乓,桌子椅子都被踹翻了。 掌柜的今天正好出去了,现在不在,去叫的人还没回来,小二顿时脸色有些发白。 “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苏月听见身边有人小声的抱怨。 “都是些小混混,能讲理才怪。”有人低声回答。 她皱眉,任是谁吃饭的时候见了这场面,都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 “怎么,没有人吗?还要不要银子?”那人见众人都怕他,还觉得挺威风,得意洋洋的说道。 门口那边一片狼藉,客人们都躲得远远的。 苏月本是想要好好吃饭,可实在是觉得吵,尤其是这人还骂了起来,从陈掌柜的爹妈到口无遮拦,嘴脏的很,让人停了都觉得恶心。 “誉哥,好吵。”苏月皱眉,不冷不淡的抱怨了一嘴。 众人正因为那人的示威不敢出声,偌大飘香楼里一片寂静,苏月只是正常的声音,却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 众人都向着她看过来,尽管前边挡着不少的人,苏月又坐着,但她那张脸实在是很难不让人一眼注意到。 “谁他妈说……”小混混头领见有人出声,就冲着这边看过来,在目光落在了苏月身上的时候,脸色瞬间就是一变,凶狠变成了猥琐,眼神不断的在苏月身上扫视着。 第35章 举手之劳 “哪里来的小美人儿……”他声音一变,就要冲着苏月这边走来。 这边的人赶紧躲开,苏月却是一动不动,唇边还带着笑。 “这姑娘不是吓傻了吧?”人们的心里生出来这样的疑惑。 可那小混混还没走几步,眼前忽然之间多了一个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哪他妈来的不要命的,别挡着老子看美人儿!”他下意识的就想要将刘誉推开,却不曾想自己的手腕忽然之间被人抓住。 刘誉是什么人?活生生的虎都斗不过他,这手稍微用力,那小混混就疼的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啊啊!”他觉得自己手腕都要断了,想要挥开,却觉得抓着自己的手仿佛是什么千斤的铁块,让人动弹不得。 刘誉刚才就看不惯他了,现在见他还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苏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阴沉的不像话,众人还没从这反差之中反应过来,他利索的一个过肩摔就上去。 平常张牙舞爪的小混混头领好像毫无还手之力,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被人摔到了地上。 “疼!!!”刘誉这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疼的他哀嚎出声。可刘誉的动作没停,一脚踩在他肚子上,拳脚就招呼上了,一顿操作猛如虎,转眼那混混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他顿时也不看什么美人儿了,扭头冲着小弟们大喊。“看着干什么,上啊!!!” 最后一个啊有点跑调,因为刘誉的一脚,直接变成了惨叫。 那几个小混混脸色也有点白,手中不断的出汗。 “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有人喊了一声,似乎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儿一般。 几人咬牙,看看躺在地上哀嚎的老大,还是冲了上来。 众人不由得为刘誉捏了一把汗。 只有苏月丝毫不担心,悠哉游哉的坐在一边欣赏刘誉打架,他长得好看,打起架来也是格外的流畅,动作帅的很,同时还面无表情,那叫一个酷。 苏月看的直乐呵,还别说,自己老公二话不说就是干的模样还真他妈帅! 结果都不用想象,不到一炷香时间,刘誉毫发无伤的拍拍手,居高临下,脸色还是冷冰冰的,像是没有一点情绪。 中间空出来的地方躺了一大片,都在那不断的哀嚎着,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陈掌柜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和刘誉对视一眼,扯扯嘴角,提起来一个笑意。 虽说知道他功夫好,可这场面还是把他吓了一跳。 “陈掌柜,见义勇为,不用谢哈。”刘誉一言不发,苏月终于起身走上前来,悠闲的跟着他打招呼,把这见义勇为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陈掌柜觉得心有点疼,他年纪大了,经受不起惊吓。 不过也是多亏了他们夫妇,要不然今天这被闹的事就没完了。 “哪能,还好遇见你们,要不然我这酒楼就保不住了!”他赶紧上前,惊吓过去了,脸上满满都是感激,幸好刘誉在,要不然可真的不好收场。 “不过……”看着这躺了一地的混混,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小混混他头疼很多天了,可赊账都是口头上说,也没有画押之类的,他没法去报官要钱。 他们闹事自己拦不住,衙门里人家还有人撑腰,他也不敢招惹,至于拦着不让进门?那更是甭想了,他手底下有几个小二现在还躺着呢。 陈掌柜苦着脸把这事情一说,实在是为难。 教训了这一次,保不准他下次还来,可刘誉又不是时时刻刻在的,下次可怎么办呢?小说娃.xiaoshuowa. 苏月听着,却是眼神转了转,“这还不简单。” “夫人有办法?”陈掌柜赶紧看向她,眼神快要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了。 “账本呢?”苏月环视一圈,问了句。 账本很快就到了她的手上,她仔细翻开看看,上面记录了混混们欠了多少,清清楚楚。 她蹲下身走到混混们的身边,挨个拽着他们的手指用印泥摁了上去。 “这不就行了。”她起身把账本交给陈掌柜,却见众人一脸见鬼一样的神情看着自己。 还有这种操作?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强迫画押吗?不好吧?”有伙计兢兢战战的提出问题。 苏月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些人真是死脑筋。“这帐是他们欠的没错吧?” 众人点头。 “那还管他什么强迫不强迫?帐是真的就行呗,捆起来送去官府,没人敢不认!”苏月拍拍手说道,末了又加上一句,“以防万一,再让他们签个字。” 众人沉默。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还是好的。 被刘誉就这样打了一顿压倒了官府那边,账本上白纸黑字写着他们的名字,谁要抵赖都不成。 陈掌柜的银子成功要回来,他们也被打怕了,灰溜溜的就跑了。 事情结束了之后,苏月两人被陈掌柜请到了楼上,满桌子都是这飘香楼的招牌菜,陈掌柜满脸歉意。 因为这突发的事情,苏月两人根本就没有好好吃饭。 “今日之事多谢两位了,要不是你们,怕是又要让他们跑了。”陈掌柜笑着请两人坐下,一来是感谢,二来是赔礼道歉,要不是因为这事,两人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吃饭。 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倒是没客气,实在也是真的饿了,现在都快下午了。 两人在外人面前都不是多话的人,陈掌柜显然也不是个不分场合的,做东给他们布菜,直到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才让人收拾下去。 苏月两人一看,就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于是默契的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等着。 陈掌柜呢,这边还有些犹豫。 苏月家里的蔬菜确实是十分不错,先前就有客人说过,以前苏月那小店的菜式味道远比飘香楼好些,他还以为是因为蔬菜的关系,可这自己用上了,也觉得没有那样大的影响。 所以也就只能是手法或者秘方之类的东西了,之前与他们关系不太熟,他也不好贸然开口,正好趁着今日的事情,两人也算是对他帮了大忙,他也想着趁此机会,拉拉关系。 可是怎么看,眼前的两人也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他想了半天,也觉得自己倒不如直接开口,没有必要开头铺垫一大堆弯弯绕绕的,耽误时间。 “今日正巧撞上了,实不相瞒,我还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夫人。”他心中想好了言辞,抬头看向苏月,冲着她说道。 语气算不上随便,还带上了点拘谨。 照理说,他年长于两人,怎么也算是个长辈,平等对待就好了,不至于这样的拘束。 可陈掌柜自己也说不上来个所以然,只觉得不管是刘誉也好,苏月也罢,身上都带着点什么气质,说是高傲也不太像,可说是平和,也不太像。 两人的身上有种很莫名的气质,明明就是山村出身,可总给人一种绝非等闲之人的感觉。 第36章 交易 陈掌柜说不出来,只是莫名的觉得这两人不简单,也不好惹。 “掌柜的直说就是。”相比于他斟酌了半天,苏月却是随意的很。 “之前有幸尝过夫人做的饭菜,觉得色香味俱全,格外吸引人,我这飘香楼根本就比不了,今日就是想要问问,夫人可是有什么特殊的做法?” 他皱皱眉,作为一个开酒楼的人,自然也清楚菜谱之类的都是绝密,平常人是打听不到的,怕苏月觉得冒犯,又加了一句。 “要是夫人不愿说,就当作我没问就是。” 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还是比较想要和两人打好关系。 不过苏月却是没有他想的那样小气,爽朗的笑笑,直接承认。 “掌柜的说的不错,我确实是有些特殊的做法,是闲来无事的想出来的,算不得什么秘密。” 陈掌柜眼神一亮。 “那不知……夫人可愿意提供给我们酒楼?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刘誉老早就跟苏月计划过这个事情了,也没想到今儿赶巧了遇上陈掌柜,不由得在一边开口。 “不瞒陈掌柜,我们夫妇也想过自己开酒楼,不过月月比较讨厌麻烦,这个想法倒是歇下了。” 这话听着,似乎是被拒绝了?陈掌柜琢磨着,想要从刘誉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可刘誉这人对外都是一副严肃的形象,看上去不苟言笑的,冷的很。 他盯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线索来。 “不过我倒是对酒类之类的很感兴趣,就是不善经营,怕闹出来笑话。”苏月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这话倒是真的,她确实是不太擅长经商之类的。 “夫人的意思?”比起一直严肃的刘誉,苏月这边就好多了。 陈掌柜想了想,大抵猜出来了些,苏月想开个酒楼,可经营麻烦,也懒得管理,可她却有酒楼最重要的灵魂,菜谱。 而自己呢,他酒楼有了,名气有了,这不两人的思想不谋而合吗! 想到这里,陈掌柜顿时眼神生动了起来。 “我想着,不如就用这菜谱和掌柜的合作,这每月提供新菜式,盈利咱们四六分,我四。”苏月说出来自己真正的想法。 开酒楼太麻烦了,县城就这样点大小,一个飘香楼就够了,自己再开一家,陈掌柜这边一定是会生意惨淡,也没必要做的那样绝,干脆合作,她技术入股,两全其美。 “夫人说的作数?”陈掌柜问了句,还看了眼刘誉。 “自然。”刘誉点点头,家里的事情都是月月做主,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掌柜这回是真的笑出来了,不过为了保险,他先是让苏月说出来了几个家常菜的菜谱,让厨子去坐了一下,一番试验下来,味道确实是不同凡响了,明明也没有太大的改动,就是多了点少了点什么。 却有这样大的味道变化,这还真是陈掌柜没想到的。 当即就大手一拍定下了这事情,日后每月苏月给飘香楼提供五张菜谱,飘香楼这边分她四成利润,苏月身份摇身一边,成了飘香楼的小东家。 之前就有过合作,加上苏月对他的印象良好,直接甩过来淀粉的制作办法,并且详细的说明了用处。 这个可以算的上是意外之喜,而且不少的菜式都能用上,陈掌柜顿时就欣喜的不得了,两人临走前控制不住自己嘴边的笑意,目送这两人渐渐的远去。 “月月,一个月五张,你……”回去的路上,刘誉却是有些迟疑。小说娃.xiaoshuowa. “没事,我聪明着呢。”苏月对此毫不在意。 一个月五张算下来,一年才六十张,她脑袋里少说也有着好几百道菜,夹杂各大菜系,吃上个几年没问题。 飘香楼的盈利可不多,这一月下来少说就有着三四十两银子,加上他们提供蔬菜,差不多够用了。 “我知道了。”见她心里有数,刘誉也不在多话。 两人刚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靠的还只是苏月的凉糕与他的猎物,那个时候挣上一两银子他都高兴的不行。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下来,两人这每月什么都不用做,写几张菜谱就有数十两银子的收入,就是刘誉也觉得有点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都是苏月的功劳。 今生娶了苏月,实在是他之幸。 刘誉的脚步缓缓的停下了些,苏月刚开始并未发觉,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他盯着苏月的背影,下午的太阳照射在人的身上,将人的影子无线拉长,向着一个方向延伸着,他看了半晌,莫名的就笑了。 “誉哥,回家了。”苏月察觉到身边的人没跟上来,不解的回眸唤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平淡,眼中却是光彩照人。 就像是这夕阳一样。 刘誉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觉得苏月就像是太阳,格外的耀眼。 他忽然笑出了声,冷峻的面容也因为阳光的照射看上去融化了些许,暖和的很。 “嗯,我们回家。” 他大步走上前,拉住了苏月的手,向着他们的家里走去。 。 光阴似箭,转眼间又是几月过去,天气越发的炎热了起来,外面的日头烈的很,苏月连屋都懒得出,整天就窝在屋子或者是小院里面呆着。 目前有了收入来源,刘誉打猎的次数也少了,只是按时上山一趟往家里囤货,各种各样的猎物都有,苏月每天做饭都是随便挑的。 小宝已经一岁了,不太喜欢人抱着,整天满床乱爬,时不时还想要站起来。 指着苏月和刘誉,能简单的蹦出来一个“爹!”“娘!” 可是把两人高兴坏了,小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可爱的很,口齿都不太清晰,却能让人分辨出来意思。 年纪小,却调皮的很,每天爬着爬着就从床上掉到地上,苏月早就买了厚实的地毯,加上床不高,就是摔下去也不疼,他还乐呵呵的爬过去要找父母。 这不,苏月在做饭,隔壁李氏今天生产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去遛弯摔了一下,回来就要生了。 张大生担心的很,却又碍于他娘在里面接生,不敢进去。 苏月去看了看,情况没有太糟糕,许是因着这一年苏月做什么都带着张婶子一家,他们现在也不算是贫困,李氏整天养的很好,苏月偷偷的给她喝过点异能水。 虽说是早产,不过也没什么大事。 她忙不上忙,就提前回来给她顿只鸡汤,补补身子。 刘誉在那边看着,一边安慰安慰张大生,脸色却也不太好。 里面李氏的惨叫声传来,听的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慎得慌,像是活生生的忍受了多大的疼痛一样。 第37章 大房子 让他不由得想起来苏月生下小宝的时候,也是这个场面,顿时心疼起苏月来。 好在这一次很顺利,随着孩子哇的一声哭喊,屋子里面的叫声终于是停了。 张大生顿时欣喜起来,看着张婶子抱着孩子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好,手足无措的。 看的刘誉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个傻样。 不过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好事一件。 母子平安,皆大欢喜,苏月去送鸡汤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个消息。 “恭喜了。”她冲着张大生到了声贺,跑去一边看看新出生的小孩子。 也是个男孩,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张脸皱做一团,看上去浑身通红,和小宝出生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苏月顿时有些无语,还以为就自己那么倒霉生出来个红猴子,结果原来刚出生的孩子都长这样。 “娘!娘!”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苏月回头看去,正是小宝,正挣扎着要从刘誉的怀中出来,伸手要苏月抱。 可能是刘誉那张脸太严肃了,大人冷不丁的见他沉着脸都害怕,别说是个小孩子了。 总之小宝非常不喜欢让刘誉抱着,尤其是他爹不笑的时候,小宝顿时聪明的找苏月。 苏月回头扑哧一笑,把小宝抱进了自己怀里,指着在张婶子怀里的小宝宝道。 “弟弟。” “叽叽。”小宝口齿不清的重复着,没有看那孩子,倒是抬手抓着苏月垂下来的两缕头发玩的有点不亦乐乎。 “小宝,是弟弟。”苏月重复了一边,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可能是因为这是自己的骨肉的缘故,她对小宝总是有种别样的耐性。 耐心到了可以不厌其烦的教导着小宝重复一个字。 “弟……弟。”小宝这次说清楚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这双眸子像极了刘誉的黑眸,却不像他那般深邃,却是清澈透亮。 “真聪明。”苏月顿时喜笑颜开,吧唧一口亲在了小宝的脸上。 “嘿嘿。”小宝也不太明白弟弟是什么,反正见了苏月笑就开心,放下了手中的发丝二话不说要往苏月怀里继续钻着。 “……” 刘誉看着这孩子笑得开心,不由得抿了抿唇角。 明明是自己的孩子,他看着小宝使劲儿往苏月怀里钻怎么还是有点不开心呢? 在自己怀里都快哭了,跑苏月那边就笑得不行,这么大点就会区别对待,这还了的? 不行,还是得教育一下,刘誉沉沉的想着。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教育要趁早。 …… 这日,苏月坐在藤椅上懒洋洋的看着书,这里又没有空调什么的,她就持着个大蒲扇在手中不断的扇阿扇。 刘誉怕她无聊,给她买了一堆书回来,从正经的书卷到话本应有尽有,苏月才算是找到了点乐趣。 小宝在屋子里熟睡着,刘誉去了县城里,张县令那边说是有点事情不好搞,想请刘誉帮帮忙,他二话不说答应了,大概要一会回来。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她看着书也有些吃力,想点起来烛火,到底还是又放下。 用惯了电灯,烛火的光芒到底还是太暗了,苏月喜欢明亮,家里放了不少烛台,每天晚上点上个四五盏才觉得好些。 看了一下午眼睛有些累,她还是出去转转吧,已经傍晚了,也没中午那样重的暑气了。 苏月看看时间,一把捞起来小宝抱着,这孩子迷迷糊糊的张开眼见是苏月,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苏月也没管他,锁了门就去村子里走走。 天热了以后,她就很少出门了,现在不缺银子,她又做回了宅女,就偶尔去看看田里,突发奇想尝试做几个新菜式,去县城里面逛逛。 河源镇小的可怜,也没有什么活动,她也懒得出去。 今日算是运气好,天气有些沉闷,应该是明天要下雨,没有那样的炎热了,天色有些朦朦暗,她出门的时候,不少的人家都做起了饭,烟囱上断断续续的冒出来缕缕炊烟。 看着还挺和谐,苏月想着,抱着小宝漫不经心的走着,村子不算大,也就那几户人,她生活了一年也都认清了。 迎面走来两个男人,都扛着锄头,像是刚下地回来,苏月穿了身深紫色的衣服,在夜色之中不甚明显,他们并没有发现。 “看样子明天要下雨了啊?”左边的高个感叹了一句。 “可不是,总算有点雨水了,要不然没收成啊!”右边的矮个接了一句,有些抱怨。 “对了,你听说了没有?”两人闲聊了两句,高个的忽然之间神神秘秘的说着。 “什么?”矮个回了句。 “刘家啊?听说刘老三媳妇病了,可怜的很!”那高个唏嘘的说着。 刘老三的媳妇,不就是刘王氏吗? 苏月的脚步停下了,不声不响的放缓了脚步,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这事啊,我听说了,不过她们也真是活该,把四郎赶出去,这不报应来了!” “说的也是,四郎也是出息,我听说人家现在可是赚的盆满钵满,别的不说,就是那菜每天卖给飘香楼,可都是钱啊!” “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运气,我要是有这么多银子,早就逍遥去了!” “谁说不是!”两人哄笑着歪了话题,渐渐的走远。 那两人虽说是玩笑,可苏月还是听出来了其中隐藏着的一点点的羡慕。 这种话她听了不少了,自从刘誉两人发家致富之后,村里人就没少议论他们,大部分都说是两人走了什么狗屎运,一边羡慕一边嫉妒那些银子不是自己的。 当然,这也和苏月的性子有关系,她和这村子里别的女人不同,别人做点什么都是精打细算的,苏月是都看最好的,之前的青石板房她前不久修缮了一圈,还把院子圈大了点。 她以前在末世怕惯了,缺安全感,房子要大,要舒服,要安全。 不喜欢黑暗,屋子里就放一堆烛台,一到晚上的时候全都点上,相比起来别人家那点微弱的光,她这都快赶上一百瓦的电灯泡了,亮眼的很。 吃穿用度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多了,村子里的流言了多了,明面上是夸赞两人有本事,赚了那么多的银子,暗里则是一边嫉妒一边编排苏月按慕虚荣,总是爱显摆。 这些苏月都知道,但是她也没放在心上过,反而觉得有点想笑。 她自己想住的舒服点,所以建了大房子。想穿的舒服点,所以买了好布料,这都是她自己的事,她没觉得自己哪里显摆了。 第38章 妒火 就算是她不这样,有了银子却还是住着草屋,穿着麻衣,那些人的谣言一样不会停息,只会说她脑子有问题,挣了的钱都不花,装清高。 众口难调,苏月非常懂得这个道理。毕竟说白了,就是嫉妒苏月有他们没有。 她随意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的又转悠了两圈,小宝睡的很沉,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他胖了不少,一直抱着胳膊还有点酸。 觉得刘誉也该回来了,她准备顺着路回家做饭。 回去的时候,碰上了个邻居,是他们后边那家,就一个老人王婶子和她儿媳,儿子出去做活计,每年年底才回来。 “呦,这不是四郎家的吗?”王婶子是个大嘴巴,性格太开朗,没刘王氏那样的令人厌恶,却也不讨喜。 她今天知道了点什么事,不出一天,保准传遍了整个村子。 苏月不太喜欢和聒噪的人说话,相比之下,更喜欢安静。 平淡的点点头,“王婶子,王姐。” 声音也透着点冷淡,没有什么热情。 “这是要回家了?要不去婶子家里坐坐?今儿家里杀猪,来吃点?”王婶子倒是热情,眉飞色舞的冲着苏月发出邀请。 “婶子好意我心领了,誉哥要回来了,我还是回家做饭吧。”苏月淡笑着,婉拒了她的请求。 “这也倒是,四郎那么厉害,你怕是都瞧不上这一口猪肉,行吧,那我们先回去了。”王婶子是个心直口快的,这话一说出口,还真有点嘲讽的意思。 她自己还不觉得,临走前还看了看苏月头上的发簪,是刘誉前几日在镇子上新买的,样式简洁却不简单,斜斜的插在苏月的发髻上面,有两串流苏垂下来,铃铛作响。 “呦,这是镇子是的新款的,一看就是值钱的货,咱们是买不起咯!” “娘!”她儿媳王氏有点看不下去了,她比苏月大两岁,听说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怎么做了王家的媳妇,声音轻柔,有些唯唯诺诺的。 “你拽着我干嘛!”王婶子被她一拽,也忘了自己之前要说的话,骂着王氏就回了家。 苏月看着两人的身影皱眉,临近屋子的时候王氏还抱歉的冲着这边看了一眼,她随便笑笑,没当回事。 几句嘲讽而已,不疼不痒的。 她抱着小宝回了家,刘誉还没回来,她把小宝放在床上,自己洗手做饭。 其实她对这小山村没什么感情,之前这样住下只是权宜之计,可以的话,她更想要等着孩子大了带着他到处走走看看,好不容易逃脱的末世,现在她可是青春年华,虽然不小心多了个老公孩子,可也有着无限种可能。 不过……苏月没想到的是,她自己都不在乎这些人的嫉妒与嘲讽,却有人非要跟着自己过不去,大半夜的过来找死。 夜里,整个村子里静悄悄的,远远望去,没有一家亮着,只有月光静静的照着地面,看上去有些暗,许是因为要下雨了的缘故。 一个人影磕磕绊绊的就到了苏月家的田里面,看着里面长势良好的蔬菜,他唇角扬起一丝冷笑,还有些怨气,扛起锄头就是一顿乱锄。 田地里屋子很远,这处正是四下无人,他自己一个人破坏的起劲儿,没有一个人看到。 翌日天微亮,苏月昨天睡的晚了些,还有些困倦,听见了刘誉起身的声音也不以为意,想要继续的睡一会儿,就听见了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 此时正是人们起床劳作的时间,一般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别人,苏月一听顿时就皱眉。 刘誉也有些疑惑这样早谁会过来叫门,敲门的声音有些急促,似乎是有着要紧的事情。懒人听书nren9. 苏月耳力好,听见了外面有人在喊,似乎是吴大生。 “我去看看。”刘誉起身出门,脸色有些奇怪。 这一闹苏月也没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的起身披上衣服,也跟了出去。 外面敲门的人正是吴大生,见了刘誉之后脸色难看,隐约之间还有些慌吴。 “刘哥,出事了!”他急急忙忙的说着,像是个没主意的,赶紧把事情全盘托出。 飘香楼送蔬菜的事情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喜得贵子,此时也正是干的起劲儿,没隔两天这个时候就出去摘菜送到飘香楼那边去,从来没偷懒过。 谁想到今儿他过去的时候一看,几亩地被人刨的乱七八糟,烂菜叶子一地,还被人狠狠的踩了不少脚,不光是这样,那些大棚都是苏月费心搭起来的。 现在也全部被人砸烂,破破烂烂的也不能用了,一切都没有幸免,整个菜地一点好的地方都挑不出来。 吴大生也是着急了,赶紧跑过来请苏月他们过去看看。 “还有这种事?”刘誉的脸色一沉,看上去有点阴沉的吓人,就连吴大生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生怕他们觉得是自己的失误。 不过,这也确实是他的责任,苏月放心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他没有看好,是有错的。 “是我不好……”他知道那些菜值多少钱,最重要的,还是这一批毁了,还要重头开始种,实在是有些麻烦。 “不关吴大哥的事,我们去看看。”苏月知晓他的为人,当然也放心他,他一直以来都经营的很好,难不成自己还要强求他每天晚上去田里面守着? “你去叫村长过来,我们去看看。”刘誉也点点头。 吴大生见两人没有怪他,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也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他的信任,赶紧点头跑去了村长那边。 一夜之间出了这样的事情,总归不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能是人为。 苏月与刘誉心里清楚,可尽管做了准备,在看到了之后也着实是沉下了脸。 菜地与吴大生说的没有一点误差,是完完全全的被毁了,什么东西都被砸的稀巴烂,看上去活像是经过了什么天灾一样。 苏月的眼神变了变,人为的话,怕是这人一定对自己,或者说是对这菜地介怀到了极点。 因为要毁成这个样子,一个人的话,最起码也要一两个时辰。 两人看着菜地,相顾无言。 “誉哥没有没头绪?”苏月瞅了刘誉一眼,见他眉眼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得问道。 “有。”刘誉没有否认。“我认为是村民。” 苏月笑了。“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树大招风的道理谁都懂,两人这发家致富实在是太快了,早就惹得了众人的嫉妒,一个人在嫉妒的时候,做出来什么事情都是不奇怪的。 这一点,她在末世的时候深有体会。 两人对视一眼,却有些猜测不定会是谁。 村长听到消息也赶过来,看着这一片惨淡的菜地也是眉眼一缩,村子里的人不知道苏月卖菜谱给飘香楼的事情,只道是因为给飘香楼那边提供了蔬菜,才有了这样多的银子。 第39章 元凶 这把整片菜地锄烂,实在是太严重了,简直就是断人财路。 村长都觉得不能忍。 “四郎,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们个公道的!”他盯着菜地,有些叹息的看着刘誉。 “多谢村长,不过我想……我猜到是谁了。”刘誉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见的苏月插嘴,语气笃定。 他向着苏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还是向往常一样的随便站着,微微的眯着眼,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安定。 刘誉心中暗自皱眉,却暂时没有问出口。 “这个嘛,怕是要请乡亲们过来。”苏月卖了个关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曾经的傻子说的话莫名的有信服力,再说这菜地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就是村长也觉得绝对是人为。 并且很是与刘誉他们积怨颇深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做出来这样断人活路的做法。 他对苏月的提议表示赞同,这算是大事,他一边让人请里正过来一起调查,一边让人去喊人。 在这靠山村,刘誉与苏月一家可算的上是出名的了,断亲,刘家人不止一次的前来闹,都是轰轰烈烈的,加上这发家致富之后,成了村子上的富户,更是人人都知道他们夫妇。 他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损失可是不小的,村民们想要去凑热闹也好,去看看情况也好,都匆匆的赶了过来。 而苏月没有说话,都是刘誉在跟他们交谈,她则是默默的观察着来人。 她暂时还不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异能异能,可不光是可以产出水而已,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苏月可以操控水变成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做点什么事情。 家里的菜地都是用异能水浇灌的,这些她都可以感受到,而那个搞破坏的人,身上自然也沾染上了水汽,别人感觉不出来,但是苏月可以。 她眯着眼,看上去有些慵懒,也有些沉闷,众人只当是她被打击到了,也没有去主动搭话。 “天啊,这是谁造的孽啊,这不是断人财路吗?”有人见了现场这惨状之后,开始议论纷纷。 “可不是吗,真是够狠的!”有人附和道。 他们或许可能有或多或少的嫉妒苏月他们的富贵,可不是人人都有破坏的这个胆子,换句俗话说的好,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这是大部分人的常态。 “人都到了。”村长左右看了一圈,冲着苏月说着。 苏月却是摇摇头,“那人不在这里。” 这些人都不是。 人们立刻议论纷纷,觉得有些奇怪,左看右看,觉得还是没有缺什么人。 “都来了啊?”村长也有点纳闷,奇怪的看了眼苏月,倒是没觉得她故意刁难人,却还是有些为难。“丫头,你说那人是谁,叔肯定给你做主。” “苏月知道谁干的?”立刻有人喊道。 刘誉抿抿唇,仔细的瞅了眼苏月,还是按捺住了心下的疑惑。 “哎。”苏月却是忽然之间上前,有些叹息,她昨晚没睡好,今儿起来的早了点,看上去脸色有点白,一身白衣衬得她更是身形纤细,恍惚之间有些随时都可以随风飘走的感觉。 “村长叔,里正叔,各位,实不相瞒,我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声音不高,有些飘渺,却还是足以让人听清楚。 “方向?”村长有些皱眉。 “月月,你是怎么知道的?”刘誉眼中的疑惑越来愈重,轻声冲着她问道。懒人听书nren9. 苏月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深意,“其实,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她的声音传过去,听上去有些空灵,不由得让人闭了嘴。 “我梦见婆婆了,她跟我说,让我小心点西北方向,一定要小心那边。”苏月幽幽的说着,听上去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醒来还略有不解,可见了今早的事情,才恍然明白了过来,一定是婆婆在给我提示。” 她悠悠的看了一眼西北的方向,眼神之中有些恐惧,像是真的害怕了一样。 她说的半真半假,人们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村长与里正也有些为难起来。 因为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到了。 “不对!”忽然之间有人叫了起来。 “还有人没来!”一个大妈嗓音冲着这边喊道,听上去异常的振奋。 说话的人正是与苏月昨日见过的王婶子。 她本来就是村子里的大喇叭,谁家有点什么事情都能给传出去,这样说下来,也确实是村子里知道事情最多的人了。 “谁?”村长立刻的问道。 众人也立刻来了精神,翘首以盼等着王婶子继续说下去。 “是那个孙疯子!”王婶子不负众望。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他确实是没来。 苏月暗自皱眉,有些确定下来搞破坏的人大概就是那个姓孙的了。 这人她也算是略有耳闻,不过倒是没有接触过,听说是村子里的小无赖,本名叫做孙来,家里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倒是也算是可怜。 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人可怜他,接济着他点,可他明明正是壮年,却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喝酒赌博,每天都是喝的烂醉,实在是不堪。 人们渐渐就开始疏远,也再继续的帮着他。 可他却赖上了他们,每天都烂醉跑到别人家的门前去要钱,要饭吃,不给就不走,实在是不堪入目。 村长也对他已经失去了信心,也从来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他不偷不抢,就知道子哇乱叫,实在是心烦,久而久之,就被人赶去了最西北那边,也就是村子的角落里面,没人继续搭理他。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人们都开始叫他孙疯子。 苏月听着村长让人去把他叫过来,眼中神情有些复杂。 他昨晚忙活了一晚上,又喝了酒,此时自然还在呼呼大睡,村长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让人直接把他拖了过来,刚到的时候他还有些迷糊。 一边嘴里叫骂着,一边迷迷糊糊的睁眼,就对上了一堆人的视线。 他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村长,这是干嘛?”酒顿时醒了个差不多,他打着哈欠问道,语气却还有些不太明显的心虚,苏月与刘誉看的清清楚楚。 苏月更加确定就是这个人,刘誉却还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真的是苏婆子托梦? 他不太清楚。 “孙疯子,你看看这地方,你记不记得?”村长尽管对他没有好感,可也没有一上来就认定了是他。 第40章 当面对质 孙疯子吞吞口水,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这样多的人看着自己,让他还有些心虚。 不过转念一想,谁也不知道这是他做的,他有理直气壮了起来。 “不记得,我哪里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里正瞅了他两眼,又看了眼有些为难的村长,顿了顿,看向了苏月。 他偏向于苏月,可到底是要公正些,不好因为她的一面之词就相信。 “你说说,你不认识这地方?”苏月不负众望的上前,唇角的带着笑,却看着极为冷淡。 她很少有这样针锋相对的时候,哪怕是之前与刘王氏对上,也从未这样的冰冷。 刘王氏对刘誉这般,是他们人品差,可归根结底,还是有点关系与动机。 可这个孙疯子呢? 自己与他无冤无仇,甚至是面都是初次见,他却对家里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苏月很难有好脸色。 孙疯子无赖惯了,张口就要反驳自己不认识,可一抬头撞上了苏月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个寒颤。 苏月没见过他,但是他见过苏月,以前觉得是个傻子没注意,可是不傻了之后却变了一个人,他一边嫉妒刘誉的好运气,一边偷偷的肖想苏月。 越想越来气,才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我……”他想要说不认识,看苏月那双眼此时深沉不比刘誉少,看上去少了些平常的温和,露出来些锋利,像是出鞘的剑,锋芒必露。 是了,苏月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末世三年,她见的事情多了,能在那种环境之中活下来的人,有哪个是简单的角色? 一双冰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她的语气有点刻薄。 “我不认识!”孙疯子后背有些冰凉,却还是准备破罐子破摔,干脆喊了出来。 “是吗?”苏月轻飘飘的说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村长,里正叔,你们觉得呢?”她眨眨眼,顿时变得有些无辜,看向了村长。 这两人这样的年纪,看人还不是一看一个准儿,此时见了孙疯子这样的犹豫,目光之中也落上了些探究与怀疑。 “你们看我干什么,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孙疯子大声嚷嚷着,似乎是想要给自己壮胆。 周围的人们窃窃私语,也不太确定。 “村长,村长!”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之间传来了叫喊声。 众人回神冲着那边看去,却是刘大虎跑过来,手中还拿着东西。 远远望去,像是一个篮子。 “大虎,什么事?”他年纪小,却很聪明,村长对他印象很好,态度也很和善。 “我在他的屋子里发现了这个!”他摇摇手中的篮子,给了村长,一边冲着刘誉暗中眨眨眼。 一副邀功的模样,苏月好笑的看了刘誉一眼,顿了顿,心中却有些暖意。 什么苏婆子托梦都是托词,可刘誉还是相信了自己,她说是孙疯子做的,他就让大虎去家里找。 这份信任,苏月觉得暖心。 “这……”村长瞅了一眼,脸色立刻就一变,赶紧给里正去看。乾坤听书网. 那篮子里面不是别的,是些零件,什么都有,却很熟悉,是苏月做出来的大棚。 起初人们还不知她为何做这个东西,可后来也见他们蔬菜长得很好,都想要偷偷的学,做出来的东西看上去都是像模像样,只是里边一塌糊涂,一点也不管用。 他们也没有厚脸皮到让苏月教他们的地步,所以嫉妒归嫉妒,却也渐渐的歇了模仿的心思。 换句话说,这是苏月的独有,孙疯子一个无赖,不可能有这些东西。 在仔细一看,这混乱不堪的菜地里果然是少了一片崩塌的大棚。 “果然是他!” “真是个祸害,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就是!” “……” 众人这下都确定了就是他,纷纷的开始谈论起来,就属王婶子的声音最大,声音之中充斥着厌恶。 “我就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开口就骂,脸色不太好。 她这人也算不上好,常常说别人的闲话,可还是对这些偷鸡摸狗的人十分痛恨,尤其是暗地里做手脚的人。 苏月之前与张婶子闲聊的时候倒是听过个说法,说是她男人就是被人暗地里给害了,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带着个儿子,吃力的很。 不好!孙疯子清醒过来,见他们知道了是自己做的,顿时有些心慌,这坏了是要赔的,他哪里有钱? 于是无赖属性发作,见人暂时没有注意自己,转身就跑。 “不好,快拦住他!”大虎人小,却眼尖的很,见他就要跑,赶紧大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要畏罪潜逃,赶紧让人追。 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孙疯子跑的好好的,面前也是一片平地,也不知怎么了,忽然觉得面前有什么绊了自己一下,顿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脚步,就冲着地上栽去。 “啊呀!”手臂着地,他疼的直叫唤,众人也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抓回来。 他脸色惨白,“疼疼疼!!!哪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绊老子?有本事出来啊?” 他却没有功夫管别人,只是左顾右盼的喊着。 “出来!”他骂起人来,难听的很,可此时众人却都皱眉。 他们看的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人去绊他,是他自己摔的。 可这一个大活人,走平地能把自己摔骨折?不至于吧? 苏月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然不是什么闹鬼,不过是她趁人不注意用水异能绊了他一脚罢了。 这人跑的急,摔的也重。 “婆婆说的果然对,她真的在啊!”她眼珠子转悠了一下,诧异的出声,盯着孙疯子看。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一提到苏婆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孙疯子顿时有些惊慌。 就连刘誉也微微皱眉,不过见了苏月的模样,张张嘴也没开口。 “丫头,你说什么?”里正和苏婆子关系好,此时听了也是颇为诧异,这苏婆子早就入土了,她真的在……是什么意思? 青天白日,众人忽然觉得有点慎得慌。 第41章 借钱 “昨晚婆婆托梦,说是她一直在我身边,不会让我被人欺负的!”苏月张嘴就编,说的那叫一个诚恳。 看着她的模样,还有孙疯子明明是自己摔得,却一定要说有人绊了他,众人的眼神渐渐的开始惊恐起来。 看着这样的场景,苏月唇角扬起,很是满意。 这重偏僻的山村里面,这种说法还是很令人忌惮的,因为他们都相信。 孙疯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她与刘誉一定还会继续走下去,路还很长,保不准哪天再蹦出来几个人以为他们好欺负,不如现在就放出去点消息,打点预防针。 到时候看谁还敢上门来找不痛快。 她笑的开心,眼睛眯着看上去像极了一只有些慵懒的猫。 刘誉盯着她看了半晌,也无奈的笑笑。 “胡闹。”他轻声呵斥了一声,明明是责怪,可听上去却柔软的很,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苏月嘿嘿一笑,知道他没相信自己这一番托词。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人们忽然之间都安静了些,就连听见了苏月话的孙疯子也只是低声的叫着,时不时偷偷摸摸的看看四周,似乎是有点害怕。 有阵风安静的吹过来,吹散了夏日的热气,众人觉得背后有点发冷。 被苏月有苏婆子鬼魂保佑这话吓到了的孙疯子,也不敢继续装了,他的胳膊还骨折着呢,硬生生的疼,他都不敢叫唤,觉得刚才绊自己那东西好像来无影去无踪,真有点像是那什么。 他一个激灵,在刘誉的目光下,赶紧把事情都招了。 他嫉妒刘誉有钱,把他们谋生的菜地毁了,偷了大棚回去,天真的以为自己有了这东西之后,也能发大财。 事情水落石出,剩下的事情怎样处理就是苏月他们决定了,人们也不再凑热闹赶紧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有些害怕的看了苏月两眼。 想想自己有没有做过要伤害苏月的事情。 而最心神恍惚的,就要数果然看热闹的刘王氏了。 见刘誉有了麻烦,她心里开心的不行,本来还好好的看热闹,可被苏月这一口一个婆婆说的,也有些害怕,要说是谁欺负她,自己怕是首当其冲了。 她一时间慌的不行,心神不宁的离开了。 孙疯子还在喊着疼,他没有什么积蓄,自然也没钱赔,苏月干脆让他给种地,什么时候把损失的种回来什么时候算完。 有了苏婆子的恐吓,加上刘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不善,他兢兢战战的再也不敢动小心思了。 苏婆子鬼魂的事情被苏月这样的宣传出去,并且有意无意的扩大消息,一时间人人都有些琢磨不透这个事是不是真的,可到底还是事情渐渐的歇了下去。 可刘王氏那边却是犹豫不决了起来。 先前小五那边要钱,她去刘誉那边没讨来好,左借右借加上自己的家底,才被了刘小五送过去。 以前刘誉在的时候,打来的猎物不多不少,也能给家里每月多个好几两的收入,可他这一走,刘王氏抢来的嫁妆钱也没了大半,她手里也实在是没有多少了。小说娃.xiaoshuowa. 家里刘老三本来勉强可以算的上是半个劳动力,可因为刘王氏想要找刘誉的麻烦,又打又饿的身子骨早就不行了,现在旧病刚好又有了新病,也着实是让人头疼。 她自己和小王氏也是个没力气的,做不了什么活计,全靠这老大做活,可这收入也不高,远比刘誉差远了。 老二是个不成器的,一把年纪连个媳妇也没有,整天就知道在外边鬼混,刘王氏把希望都压在了刘小五身上,对他也很少管教。 在这种关头,唯一一个劳动力也倒了,老大生病了,到是不严重,可这来来回回的药钱也不少,刘王氏一边心疼银子,一边又觉得日子不能这样下去。 刘家的族老们早就对她失望透顶,也不说出手帮忙,她这才真正的开始发愁起来。 “娘,不行,我听张大夫说,咱们要请来县城里面的大夫换药,要不然夫君的病好不了。”小王氏皱着眉,急匆匆的走进了刘王氏的屋子里面,人还未到,话已经传过来了。 “我知道,可现在怎么办是好?”刘王氏实在是无奈了,她当然知道这些,可谁让她没有银子呢? 要是有的话,哪里至于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样心中想着,她就情不自禁的开始怨恨起刘誉来。 “都怪四郎那个不孝的!要不是他被那个傻子迷了魂要断亲,我们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她气急败坏,念念叨叨的张口就骂。 “谁说不是呢。”小王氏在一边插嘴,口气之中有些怀疑。“说实话,我觉得那个苏月有点不对劲儿。” 刘王氏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加儿媳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此时也像是找到了个主心骨一样,冲着她看去。 小王氏微微眯着个眼,神色狐疑。 “她傻了这么多年,说好就好,之前还没什么事情,最近倒是趾高气扬了起来,还有托梦,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真的。” 她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可那孙疯子莫名其妙的被人绊了一脚,可是我亲眼看见的啊!”刘王氏现在想起来那个场面还有些心有疑虑,却又不敢想。 距离苏月家里的菜地被人毁了已经半月过去了,可那天的事情刘王氏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孙疯子平常是无赖了点,可好歹也是个健全的大男人,也有喝醉酒和人打架的时候,手段蛮横的很,一身力气倒是也不弱。 这样的一个人,就那样在平地上跑着跑着,忽然之间摔断了胳膊,这事情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这一幕也在刘王氏的脑海之中不断的重复。 “你说,不会真的像是她说的那样,是苏婆子的鬼魂作祟吧?”一想起来这件事情,她就觉得心慌,赶紧四处看看,见没人之后,才低声拉着小王氏说道。 小王氏被她一拽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尽力平静这自己的神情。 “娘,您还真相信这些事情啊?要是真的有什么鬼魂,至于现在才出现,以前她在咱们家的时候早就出来了。”她心底有些不屑,对于刘王氏的害怕更是觉得无语。 许是这话确实是有道理,也许是刘王氏下意识的不敢相信,见有人附和自己,也是情不自禁的安静下来。 “你说的对。”要是苏婆子真的有鬼魂,还至于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让苏月这样的被自己欺负? 她许是太过杯弓蛇影了。 小王氏眼神一亮,“娘,要不我们去找四郎借点钱?” 第42章 一鼻子灰 “还去?之前被赶过去那么多次了,他们哪里会见我们。”刘王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还对过年苏月让她拜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脸都丢到家了,她哪里还好意思去见苏月,那个小丫头以前跟个哑巴似的,天天不声不响的,现在倒是伶牙俐齿了起来。 “娘!”小王氏着急了,躺在病床上的人可是自己夫君,她不能不管。 刘王氏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刘小五,别的儿子她根本就没当回事,可那刘小五,也就是刘勤是个眼高于天的主,对家里人都看不上,被刘王氏娇生惯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大公子小状元。 小王氏心中就不喜的紧,就算是他发达了也不一定对自己改观,她还要指望着老大呢。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着,知道刘王氏心里介意的是什么,一张嘴好说歹说,才让刘王氏同意了去刘誉那边借钱。 她如意算盘打的好,以前是直接要钱刘誉不同意,这次打着借钱的名号,他爹他哥都病着,刘誉就算是在冷心冷情,应该也不会拒绝。 至于还?以后在说,只要银子到手了,什么都好说。 两人过来的时候,苏月正在练字,她无聊惯了,不想看书的时候就随便写写,这个时候小宝就爬在她身边跟着她看,眼珠子紧紧的盯着桌子上面的字迹,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张婶子有一次见到了就打趣说,这孩子长大了以后一定是个才华横溢的主,这样小的年纪就喜欢这些书卷。 至于刘誉计划着菜地那边的事情,他们与陈掌柜熟,这件事情一说他们觉得可惜,却也有些心疼苏月两人的遭遇,最近就先用着别人的菜,等他们有了收成在合作。 半月过去,孙疯子刚开始想要借着骨折不能劳作来混日子,可被刘誉揍了一顿之后,顿时不说话了,手好好的养着不能用,那就用腿,总有他能做的活计。 加上张大生等人,菜地已经处理过,重新的种下东西。 “誉哥,晚上吃什么?”苏月一边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一边问道。 “月月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刘誉表示听从苏月的意见。 后者失笑,这人一直都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听自己的。 好在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苏月早就知道了他的喜好,就想着今晚顿只鸡,做两个小菜就好。 两人随意话着家常,没人说话的时候屋子里寂静的很,却不会有人觉得尴尬。 就是在这个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谁?”苏月抬头看了一眼外边。 “我去看看。”刘誉示意她不用动,自己走了出去。 见了外面的两个人,刘誉的脸色沉了下去,“你们怎么来了?” 他挡着门,没打算让两人进来,只是双手抱怀看着刘王氏两人,目光凉凉的,与以前的刘誉判若两人。 见苏月没出来,刘王氏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相比于刘誉,她更怕苏月那个女人。 “四郎,是这样……”见刘誉没有直接赶人,她巴巴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着重说了刘老三和老大都重病在床,他们两个女子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乾坤听书网. “四郎,我比你大上不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了,你就行行好,借嫂子点银子,过段时间我们就还。”小王氏也忧愁着上前帮忙,打着亲情牌。 “没有。”刘誉早就对他们失望了,这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相信的。 “可是……”刘王氏皱皱眉,压下自己心中的怨恨,小王氏来之前说了,不管如何都不能冲着刘誉生气。 “说完了,那就滚。”她的话才说出来两个字,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冷漠的声音。 刘誉回头看去,正是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月月,你出来了?”他赶紧上前拉过她,眼底有些抱歉,刘家的事情是他自己的事情,每次他们上门刘誉都怕惹了苏月的不高兴。 “听见外面有狗叫,嫌吵,出来看看。”苏月懒洋洋的回答了一声,靠在门板上看着外面的两人。 刘誉“……” 村子里少有人养狗,最起码家里这边是没有的,这大下午的时候哪里有狗叫? 月月摆明了就是在骂刘王氏两人是狗。 “你……你什么意思?”见了苏月出现,对着刘誉还勉强能有点好脾气的刘王氏终于是忍不住了。 “字面意思。”苏月看都不看她。 “行了,我是不会给你们出钱的,你们走吧。”刘誉不愿与他们多纠缠,直接就要赶人。 “刘誉你敢!我是你娘!”刘王氏着急了,上前挡着门不让他关。 “你脑子有病啊,都断亲了瞎认什么,你谁啊?”苏月也不耐烦了,一次两次可以忍,三次四次也行,可这时不时就来闹一闹就过分了啊。 她本身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张口就骂。 “你个狐狸精,我揍死你!”刘王氏被她骂的气急败坏,显然是忘记了以前的教训,上前就要拽苏月的头发。 “狐狸精,这不是你旁边的那个吗?”苏月不闪不躲,刘誉就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你们!!”刘王氏被踹的不清,趴在地上叫唤,像极了骂街的泼妇。 “苏月,你说谁狐狸精?你骂人怎么这么难听?嘴巴干净点!”小王氏无缘无故被针对,气也是不打一出来,指着苏月就质问。 “眼前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刘誉的逆鳞就是苏月,最是听不得苏月被人说坏话。 况且这段时间也发生了点事,刘老大病了的期间,有人说是看见了小王氏跟一个男人眉来眼去。 虽然后来小王氏与刘王氏都出来解释了,但是这件事情还是被人当作了笑传。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虽然真假莫辨,但是人嘛,就是喜欢八卦,管他真的假的能谈论就行,她最近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连刘誉都知道了。 见她说苏月,二话不说就出口讽刺。 苏月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你这话说的,我都骂人了难不成还骂你点好听的?你脑子有病还是我有病?有问题就去看大夫,别来别人家面前丢人现眼!” 第43章 惊喜 “你……”小王氏没想到她会说出来这样的一番话来,顿时就是脸色一白,难看的很。 “滚。”刘誉不想废话,直接关上门。 苏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誉哥,你看见她刚才的脸色没有,笑死我了。” “月月从哪里学来这样多……别致的话?”刘誉默默的看了一眼门外,把自己之前想要说的歪理吞了回去,换了个别致。 “自学成才。”苏月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哼着小调转头就走。 刘誉看着她的背影笑笑,抬步跟了上去。 按理说苏月傻了好几年,醒过来也应该像是一片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可她却不同,什么都知道,各种插科打诨张口就来,并且很多歪理与东西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过。 还有忽然之间就会了的厨艺,种地之类的东西,都很奇怪。 前不久她认定是陈癞子破坏了菜地,也是毫无依据,虽说是扯出来了苏婆子,但是刘誉是不相信的。 刘誉不是傻子,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知道自己眼前的人,身边的人是苏月,是自己发誓要照顾一生的妻子,就够了。 他们以后的路还有很长,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月月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斜阳照耀在两人的身上,映射出来了长长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看上去极为和谐美好。 “誉哥,好了吗?”苏月向着里面瞅了两眼,见刘誉还没有出来,不由得心中也带上了轻微的忐忑。 “马上。”里面传来了刘誉低沉的声音,有些性感。 苏月唇角止不住的笑,眼中却也带上了些期待。 因为想要给刘誉一个惊喜,她之前特意买了布料亲手给他缝制了一身衣服,因为手艺不太好,又要躲着刘誉,断断续续的用了好几个月才做好。 今日镇子上有集市,两人约定好了一起去看看,她才将这衣服拿了出来。 谁知道刘誉见到了时候一点都不惊讶,脸色还平静的很。 要不是自己催促着他去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他手心有些湿润,像是激动的出汗,还有耳垂微微的红色,她都要相信了刘誉的演技了。 这人一向是这样,明面上正经严肃,实际暗地里纯情的很。 想到这里,苏月忍不住偷笑几声,脑海之中想象着刘誉穿出来的场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猛不丁的后脑被人敲了一下,不重也不疼,那人敲完又给轻轻的揉了揉,宠溺之情显而易见。 听着刘誉这有磁性的声音,苏月立马回神,回头看去。 嘴里本来是想要说着什么,可话到口边,却又吞了回去,只是怔怔的盯着刘誉出神。 眼前的场景好像因为刘誉的出现,猛然之间的明亮了起来,灿烂耀眼。 只见刘誉一身墨色长袍,用的是上好的缎子,越发的衬得他眉目如画,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柔和了脸上有些略微冷峻的轮廓。 剑眉斜飞,星目璀璨,向来是紧抿的唇角有些松懈,微微的向上扬起。小说娃.xiaoshuowa. 样式是苏月结合自己的审美改造过的,看上去飘逸了些,因为手艺不佳,也没大片大片的绣,只有袖口领口加上了些暗纹的装饰,是飘逸的云彩,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 整个人如天上月一般,可远观不可亵玩。 以前的小麦色肌肤是晒得,养了一冬天,加上苏月水异能的滋养,白了不少,却恰到好处,墨发用玉冠高束,亮眼的很。 苏月盯着他怔怔的看了半晌,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心中不断的念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清心经文。 早就知道刘誉长得好看,她以为自己对着看了一年也该是有免疫效应了,可谁知道,根本没有! 非但没有,她反而更加想要接近这人,想要看看明明像是天上月那般清冷的柔和下来是怎样的感觉。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了,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真好看。” 心中想着,口中不自觉地就说了出来。 心脏好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砰砰砰的跳着,一声一声都落尽了苏月的耳中,敲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忽然有种想法,想要真的就这样和这个人过一辈子。 “看呆了?”刘誉见她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她的思路,上前摸摸她的发丝,见了她脖颈雪白的肌肤之时,眼神幽暗了些,“好看的是你才对。” 苏月这件衣服与他是一对,纯白色的长裙加上墨色的暗纹,像极了下凡的仙女,刘誉此生除她之外,不曾见过如她一般美的人。 “哈哈。”苏月也回神,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虽说欣赏帅哥是人人都会做的事情,可自己这一直盯着好像确实是不太礼貌。 “小宝睡着了,走吧。”刘誉主动牵起她的手,苏月的手指纤长,像是青葱白玉,正如书本之中所描写,柔弱无骨,却又有着一种别样的坚韧。 他的手正好比苏月的大了一圈,正好包住她的。 “恩!”苏月点点头,仔细的看了两眼屋子里,才落了锁。 吴婶子手里有家里的钥匙,苏月与刘誉忙不开的时候,她一般都会过来看着小宝,免得这孩子睡醒了见不着爹娘,到时候哭闹。 先开始吴婶子还觉得不好拿着别人家的钥匙,但是苏月与刘誉实诚,相信她就是相信她,让她格外感动,加上两人做什么都带着她们家。 她当即就保证好好看着小宝,让他们放心。 这样长时间,也没出事。 苏月与刘誉去了镇子上逛逛,顺便买点东西添置,这一逛,就是一上午。 吴婶子去看了小宝两眼,见孩子还睡着,仔细的盖好了被子,才回去。打算过一会儿在来看看。 谁也不曾想,就在这段时间之内,出了事情。 “他们都走了!”一边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墙角,小王氏低声冲着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刘王氏有点怂。 “娘,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那孩子是您孙子,咱们看两眼怎么了?”旁边有个青年说着,语气点儿啷当的,浑身上下都有些不太好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这时刘王氏第三个儿子,刘乐。 他之前在别的县里跟人打长工,这两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人赶回来了。 第44章 儿子丢了 一回来就听说了刘誉的事情,觉得他不道德,自己发达了也不说帮衬帮衬家里人,心中不平衡的很。 而小王氏因为那传言,加上以前做的事情,正被人指指点点,那些人明里不说,暗地里却说她与人苟合,是个狐狸精,传着传着,就有人结合了她拿苏婆子遗物的事情。 这下好了,她的名声在村子里面岌岌可危,自己夫君还病着,在刘誉这边又三番五次的讨不到好,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怂恿着刘王氏偷小宝威胁刘誉。 这个想法与刚回来正惦记刘誉银子的刘乐不谋而合,两人你一嘴我一嘴,愣是说的天花乱坠,把刘王氏哄住了,答应去把小宝偷过来。 观察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看着苏月两人出门,小宝自己留在家里,他们赶紧行动。 吴婶子刚离开,短时间不会再过来看看,现在正是机会。 “好,我们走!”刘王氏被两人一激,也有了些动力,看了两眼左右没人,三人就去了院子。 刘乐这人啷当的很,之前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不少,虽然刘誉家里院子的墙做的高了点,却也难不住他,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进了院子之后让两人躲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等着。 自己在这院子了转悠了一圈,才到了门前,掏出来一根细铁丝轻轻的给把锁转开。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小宝在床上睡的正香,他抱着孩子就要离开。 临走前见了桌子上有东西被阳光照的闪闪发光,他眼神一亮,瞅了一眼就塞进了怀里。 虽然说是女人用的首饰,可日后留着卖钱也未尝不可。 仔细的收好之后,才翻身出去。 正是大中午的,人们都在家里吃饭或者休息,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三人,见小宝到手,转身就走。 等到吴婶子吃完饭去看的时候,屋子里面早就空空如也,什么都还在,只有小宝不见了踪影,顿时脸色惨白,仔细的开始找了起来。 拉着张大生找了半天,还是没有,她吓的做到了地上。 刘誉他们小两口那么相信自己,她却还是把小宝弄丢了,吴婶子心跳都要停了,赶紧扯着张大生让他去县里找刘誉。 外面的太阳还高高的挂着,天气还有些奇异的闷热,像是要下雨。 刘誉坐在屋子里面,看着床上空空如也的场面,脸色一沉。 苏月皱着眉在屋子里面仔细的观察了一圈,没少什么东西,只有出门前放在桌子上的珠钗不见了。 一边吴婶子还哭丧着脸不断的认错,觉得是自己的不小心才让小宝不见了,一边想着要不要去报官。 “吴婶子,这不是你的错,您不用介怀。”听见了消息赶回来的刘誉冲着吴婶子劝慰了两声。 吴婶子却是眉宇之间的愧疚之色更加严重了。 那孩子是她接生的,两家是邻居,时不时的就过来看看,她喜欢的紧,如今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她哪能不紧张啊。 “张大哥,劳烦扶婶子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不用担心,我们来处理。”苏月也出生相劝,只是语气之中有些轻微的戾气。 两人都发话了,张大生也只好压抑着自己的担心扶着自己娘回家,却还是在门口停留半天,犹犹豫豫的问。“要是需要报官叫人的话,你们喊我一声就好。” “嗯。”刘誉点点头,目送这两人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了刘誉两人,气氛陡然之间凝重起来,苏月也阴沉下来了脸色,有些暴躁。乾坤听书网. 小宝刚刚会走路,还走的磕磕绊绊的,半走半爬不会不留下痕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应该是有人冲着孩子来的。”刘誉分析。 “不错,屋子里值钱的东西没少,只少了桌面上的珠钗,那人目的就是小宝。”苏月附和,没有报官的原因是他们两人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要是寻常的贼好不容易进了家,必定是要翻箱倒柜的找值钱的东西,可没有,家里一切都是整整齐齐的,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那些人来的目的就是小宝,至于那珠钗,只是因为在明面上,顺手才拿的。 偷东西的人,无非是要要银子,屋子里这么多之前的不拿,拿走个孩子,显然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对他们有用处。 结果显而易见。 “刘王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刘誉眉眼阴沉,带着点戾气。 苏月却是有些嘲讽,觉得她不知死活,要是偷点银子还好,上来就打小宝的主意,显然是触犯了苏月的逆鳞。 “应该是为了要钱。”刘誉判断到。 “她不应该想到这一点的。”苏月深知刘王氏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顶多也就是骂骂人,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怂恿。 说道这个,她脑中蹦出来一个人影。 小王氏。 与此同时刘誉的视线也冲着苏月这边看了过来,苏月心下了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誉哥,我们去看看。”苏月目光有些冷,起身就要走。 她有些担心小宝。 两人打定主意,冲着刘家那边走去。 算算时间,断亲一年多,这还是刘誉第一次回到这个曾经的家,却是为了自己被偷了的孩子而来,这场面着实是有些讽刺。 他早就不对刘家报什么希望,却还是打心里觉得痛心,痛心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哇哇哇哇哇哇!”刘王氏抱着小宝不住的哄着,却还是没有半点效果,也忍不住有点不耐烦,冲着一边的人抱怨。 “这孩子真是个不消停的,吵死了!”她皱着眉,手中抱着的力气也渐渐的大了点,一个不留神又弄痛了小宝,顿时这孩子哭的声音更大了。 坐在一边的小王氏与刘乐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这孩子在家的时候还睡的好好的,谁知道带回来之后睁眼没看见自己的爹娘,就一直哭,一个多时辰了也没说消停点,烦人的很。 要不是为了要点银子,刘王氏都想要把这个吵闹的孩子扔出去,省的碍眼。 “会不会是饿了?”小王氏有点经受不住这噪音了,想着一些情况。 “不像。”刘王氏毕竟是有过养孩子的经验的,况且这也没多长时间,苏月临走之前应该是喂过奶的。 第45章 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吵死了。”刘乐瞪着小宝,摆出来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想要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看了刘乐之后,哭的更严重了。 那眼泪活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穿透力惊人。 刘王氏顿时不耐烦了起来。 “我说……”她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了门砰砰砰的被人敲响了。 “谁?”她下意识的向着门口看去。 “我去看看。”刘乐主动起身,顺便冲着刘王氏叮嘱,“娘,想办法让这孩子小点声。” 说着,就却开了门。 正好与刘誉对了脸,脸色顿时一白。 他排行老三,和刘誉年纪差的不多,比刘誉大两个月,可从小到大,他莫名的就有些害怕刘誉。 之前离家时间久了,这次回来还是第一次见刘誉,他还是小时候那样面无表情,如墨似的眸子盯着他,就能让他心中惊怕。 刘乐是个沉不住气的,见了他面上也有些慌乱,赶紧转移视线看着看向一边。 “四郎,你怎么来了?”他装作很是熟悉的冲着他问道。 “小宝呢?”刘誉没管他的话。 “你说侄子啊!嘿嘿,娘正哄着呢,你说说你也不说把孩子抱过来让娘看看,真是的……”他一边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一边说出来小王氏交给他的话。 他那大嫂说了,小宝是娘的孙子,她看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是官府来了也管不了家事。 “滚开。”苏月看了两眼眼前这人,从模糊的记忆里勉强找出来了点印象。 这人是刘家老三,从小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刘誉刚娶了自己的时候,他还时不时的来调戏自己,那个时候苏月是完全的傻子,只是痴痴的笑着。 他觉得没意思,就不来了。 之后听说去了外边做活,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 “你谁?”刘乐被苏月顶了一句,顿时有点不耐烦,对着刘誉他硬不起来,但是苏月一个小姑娘他当然不怕,有些蛮横的说了两句。 视线情不自禁的冲着苏月看去,顿时就看呆了。 刚才苏月被刘誉挡在后边,他没仔细主意,现在一说话倒是露出来了身形。 对于刘誉娶的那个傻子,他早就没有了记忆,隐约记得长得还可以,这次回来听说她不傻了,他还挺好奇。 可今日一瞧,这哪里还是自己记忆里的苏月?这……这是哪家的小姐吧? “滚!”刘誉瞧着他用那猥琐的眼神看着苏月出神,心中不爽,隐约还听见了小宝的哭声,更是没好气,抬脚就踹过去。 “哎哟!”刘乐一个不注意被踹了个正着,狼狈的跌倒在地,摔得挺狠的,顿时叫唤起来,“刘誉!有你这么对哥哥的吗?” 苏月懒得看他,循着小宝的哭声找过去。 正是刘王氏的院子,小宝许是哭了这么长时间苦累了,一边断断续续的抽泣,一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乾坤听书网. 终于是消停了,刘王氏心中万幸的想着。 可这想法还没持***钟,就听见了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来的是苏月冷冽的声音。“小宝呢?” “苏……苏月?”刘王氏被她忽然之间出现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着。 一边想要转身隐藏自己怀里的小宝。 不过动作到底是没有苏月的眼力快,她眼神好使,见小宝正在她的怀中睡着,看上去没有什么事,心中才松了口气。 “弟妹,孩子好好的呢,娘就是想看看自己孙子,你别生气。”小王氏在一边打马虎眼,“不过也不是嫂子说你们,这孩子都一岁了,你们也不说抱过来给爹娘看看。” “切。”苏月搭理都懒得搭理她,她千辛万苦生出来的孩子,凭什么给不相干的人看? “看够了?那就把孩子给我。”苏月向前几步伸出手,“要是不给,我就让誉哥动手了。” 为了配合苏月的话,刘誉作势向上挽袖子,盯着刘王氏,那眼神活像是一头狼,刘王氏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交给她,刘誉就会直接冲着自己这边揍过来。 毕竟之前的手腕痛她还记得清清楚楚,不敢忘。 这不是看母亲的眼神,这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刘王氏心中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转眼回神就被自己吓出了一声冷汗。 “弟妹,四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呢?”小王氏却是没给刘王氏服软的机会,张口就来。 “你们挣了这么多银子,总要给爹娘些养老的,你要是真的关心这个孩子,就每天给我们二两银子,我们保证把孩子照顾的好好的。” 她挡在刘王氏身前,对上刘誉的目光也有些害怕,可小宝已经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刘家人都是个怂的,除了用小宝威胁,她想不出来别的什么要钱的办法。 “你做梦呢?”苏月嗤笑一声,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 “哼!”知道她牙尖嘴利,小王氏也不跟苏月多费口舌,只是转身报过小宝,抬手拔下来头上的簪子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要是想让孩子死,就让四郎动手!”索性早就撕破脸皮,小王氏也没有什么顾虑的。 苏月见了她的动作不由得皱眉,刘誉也双拳紧握,不敢有别的动作。 刘王氏终于从刚才刘誉可怕的眼神之中回神,也壮着胆子附和。 “对!小宝是我的孙子,我自然能养着他,你一天给我二两银子,我保证他白白胖胖无病无灾,要是没银子……哼!”她叉着腰,扬声说道。 小宝刚才哭累了,现在睡的正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 那簪子锋利的很,苏月都可以想象到刺入小宝脖子之后会是怎样的后果。 一股怒火从心底油然而生,不管小王氏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举动是真的将苏月惹火了。 “你放开小宝。”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可以让任何人听出来自己的生气。 “哼?”小王氏不是傻子,况且有刘誉这个能打的做,自己完全占不到好处。 “誉哥,给她银子。”苏月眸子底下带着阴沉,却忽然之间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冲着一边的刘誉打了个眼色。 “……”刘誉冷着脸掏出二两银子扔给了刘王氏,见了银子之后,小王氏却没有半分的松懈,紧紧的盯着两人。 第46章 祸不单行 苏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在小王氏以为他会有什么行动的时候,她却是忽然之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身就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渐渐的远去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哪里有勇气杀人?不过就是为了唬一唬苏月两人,好在他们都足够重视小宝,才让自己得逞。 本以为两人愿意服软,刘王氏抱着小宝欢天喜地,一会儿看看小宝,一会儿看看那二两银子,觉得这银子来的跟做梦一样。 “还是你有法子。”她笑得眼睛眯起一条缝,不住的冲着小王氏夸赞。 小王氏笑笑,没说自己手中的冷汗,不过不管怎样,结果总是好的。 她们两人相视一笑,对日后的日子充满了期盼。 小宝的哭闹声太大,之前早就惹得周围的人不耐烦,加上刘王氏这大嗓门一喊,不少人都看了过来,隐约的就听见了银子什么的,随后就是苏月两人冷着脸离开的身影。 “这是又怎么了?”有人不解。 “谁知道呢?刘家那娘们又闹事呗。”一个人远远的看了看,没见有人出来,苏月两人的身影也走的很快,不由得道。 刘家这三天两头的去找刘誉的麻烦也是常事了,村里人谁不知道?见了今天这一出纵使是有些没头没尾的,可人们还是推断出来了事情的大概。 “我刚才在他们隔壁,说是刘王氏把小宝给带回来了。”动不动就爱跟人说道说道的王婶子从一边走过来,冲着那伸头好奇冲着刘家那边看的人道。 王婶子就是个大嘴巴,这传来传去,一下午的功夫,人人都知道了刘王氏带了小宝回去,刘誉苏月两人去要人她不给的事儿了。 不过他们也就是谈论谈论,毕竟是家事,谁也不想多管闲事。 是夜,刘王氏深深的睡着,旁边的床铺上放着小宝,此时也睡的天昏地暗。 今天白的了二两银子,刘王氏乐的合不拢嘴,睡梦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偷偷的潜入进来屋子里。 刘誉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刘老三不在屋子里,倒是刘王氏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主屋里面,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鄙视。 抬手抱起小宝,刘王氏该是喂她吃过东西了,现在睡的正香,似乎是嗅到了刘誉怀里熟悉的味道,往他的怀里深处钻了钻,吧唧着嘴一副很安心的模样。 看的刘誉不由得无声一笑,转身出去了屋子。 临走之前想起来小王氏今日的举动,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些晦涩,没有立即离开,却是转身去了小王氏的房间。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大早,刘王氏就被一阵鬼哭狼嚎吵醒。 “大早上的鬼叫什么?”她翻了个身,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句,还想要继续补补觉,她正做梦梦见刘誉每天给她送银子过来,就被人打断了。 还想着继续睡一会儿能不能连续梦见,门却是被人敲响了。 “娘!娘!”外边的人是刘乐,此时语气之中有些惊慌失措。 刘王氏猛然之间掀开被子,一副被人打扰了好觉的模样,“大早上嚎丧呢?什么事?” 好梦被人打断,也不怪她没好气。 刘乐被她吼的的一缩脖,却还是惊叫着开口,“大嫂那边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小王氏那边? 刘王氏想着,一边伸手就想要摸旁边的小宝,结果手扑了个空,顿时一个激灵,掀开被子仔细的一看,到处都没有小宝的踪迹。小说娃.xiaoshuowa. “见鬼了?”她顿时没有了睡意,在看了一遍没有小宝,才知道出了事情,赶紧冲着小王氏那屋子里头走去。 一进门没看见小王氏,却是见那床上有给人影,被子蒙着头,看上去鼓起来那样大的一个包。 “怎么了?”她皱着眉上前,掀开了被子,却也是猛地尖叫出声。 “梅儿?”小王氏闺名一个梅字,刘王氏着实是没办法将这人联想到她,才不敢置信的出声。 “娘,是我。”小王氏抬起头来,露出来了此时的样子。 本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此时一根不剩,全部都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光溜溜圆滚滚的头顶,被太阳一照,还有点发亮。 再好看的人也经受不住这个造型,小王氏更惨了,满脸是泪,委屈的很。 刘王氏吓的蹬蹬蹬向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这是怎么回事?”她努力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视线。 小王氏就更无辜了,她惨白着一张脸,羞愧的不行,在一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的落下来。 被子里传来她有些闷闷的声音。“我也不知道。” 她早上醒来就觉得头上有些凉,一模光秃秃的简直吓的不行,起床照了镜子看着自己这光秃秃的头顶,吓的险些晕了过去。 “娘,我这还怎么见人啊!”她哽咽的在被子里说着。 刘王氏哑口无言,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小王氏。 有句老话叫祸不单行,她还没来得及说小宝不见了的事情,外面的门就被人砰砰砰的敲响了。 “开门!开门!”外边有人叫喊,声音很不耐烦。 小王氏一听,顿时把自己埋得更深了点,一动也不敢动。 现在这副模样,她哪里有脸出去? “你先呆着,三郎,你跟我出去看看。”刘王氏缓了一会,觉的头有点晕。 两人前后脚出去开门,刘王氏看着眼前的人群,眼前发黑,脚步都有些虚浮。 这敲门的人是个衙役,腰间还挂着长刀,看上去吓人的很,凶神恶煞的冲着刘王氏开口。 “这里就是刘家吗?”他打量了两眼刘王氏。 “啊?是,是。”刘王氏这才回神,赶紧回答,老脸上扯出来一抹讨好的笑。 顺着这衙役看去,身后还跟着村长,里正,以及几个村子里的人,明显是来看热闹的。 而中间有两个人,正是苏月与刘誉,怀里还抱着小宝。 刘王氏顿时磨牙,小宝什么时候回去的? “谁是刘乐?”那衙役瞅了两眼,问道。 “我,我是,官爷,有什么事儿吗?”刘乐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抖,腿都打晃了,却还是坚持着上前。 “有人报官,说是家里丢了东西,怀疑是你偷的,你认不认?”衙役瞅了他两眼,直接发问。 第47章 报应 报官的人自然是刘誉,衙役是张县令的亲信,在刘誉大虎的时候就见过他,对他很是佩服,而苏月说的话又井井有条,他很有好感。 在看眼前的这个刘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见了自己腿都打颤,显然是心虚。 “哪哪能啊,”刘乐心中一颤,看了苏月那边一眼,牙都有些打颤,“我从来都安分守己,没作过这些事情的。” “哦?”那衙役一皱眉,冲着身后的苏月看了两眼,态度比对刘乐好多了。 “夫人,您看?” 苏月走上前,看了刘誉两眼,似乎是在确定什么,“官爷,没有错,就是他偷的。你们可以搜身。” 衙役点头,冲着刘乐就问。 刘乐此时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本来想着这刘誉都发达了,也不差一个簪子的钱,昨天见他们没有提,还以为没人发现。 那珠钗此时还在他怀里塞着呢,这…… “官爷,我没有!冤枉!”他高声叫喊,一边脑子快速的转悠想要趁人不注意把东西扔了。 可衙役的手比他快,一挥手就有人上前,按住他就在身上搜。 “找到了!”一个小衙役叫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从刘乐的怀中掏出来一个珠钗。 “夫人,这是失物吗?”领头的衙役仔仔细细看了一变,递给了苏月。 苏月接过仔细看了看,才点点头,“是倒是,不过……” 她看了那刘乐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那衙役还以为她害怕,拍着胸脯打包票。“夫人不用怕,有什么说什么就是。” 苏月弯弯唇角,“这个是我丢的,可丢的东西却不止这些,还有些首饰,大概价值六十两。” 众人心中一惊,这报官也是要看案子的大小的,要是几个铜子的小事都没人搭理,可苏月张口就是六十两的首饰,就是那衙役也是心中一惊。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算的上是大的偷窃案了。 “说,剩下的在哪?”他脸色一变,冲着刘乐喊道。 “不……她胡说的,我只拿了这一个!真的!!”刘乐也没想到苏月来这么一招,张口就来六十两诬陷自己,顿时脸色大变,赶紧给自己辩解。 有了之前的事情,没有一个人相信刘乐的话 “搜!”不过这里是他的家,那样多的首饰想必他还没有时间将其处理,于是领头的衙役大手一挥,就带着不少的人鱼贯而入,要继续的搜查。 刘王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就吓的有点傻了,站在一边怔怔的不知所措,连阻拦都忘了。 刘乐被按在一边,话都说不清楚了,也没有人听他的嚷嚷。 苏月看着这场面,不由得看了身后的刘誉一眼。 他们自然是知道刘乐就偷了一个的,但小王氏那样对小宝,总是要受点惩罚的。 昨晚刘誉过来抱小宝的时候就提前将首饰放进了小王氏的屋子里头。 衙役根本就没有花多大的功夫,就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些首饰。 “夫人,您看看是不是这些?”那衙役打开盒子看了两眼,里面都是些金银首饰,却十分的素净,和之前苏月那一支很相像。 这些大部分是刘誉买回来的,他想尽了办法对苏月好,每一样都精心挑选过。 苏月随便的看了两眼,点点头。“劳烦,正是这些。” “头儿,是在她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一边一个小衙役冲着他说道,手中还不断的推搡着身前的一个……人?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苏月不由得皱眉,有点不清楚这是在搞什么鬼。 那是小王氏的屋子,可里面出来的人却是裹着厚厚的被子,大夏天的也不嫌热,活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不光是苏月,身后一些围观看热闹的人也不由得纷纷皱起眉头来。 只有刘誉不动声色,眼中还带着些难以捉摸的笑意。 “什么人?出来!”那衙役也神色有点难看,那些首饰是在她的屋子里面,这罪名算是坐实了,她这是做什么? 小王氏都要疯了,满脑子只想着自己此时的样子,死死的拽着手中的被子不说话,她尚未从自己头发的事情之中缓过神来,哪里想要管什么首饰的事情? “出来!”那衙役又喊了两声,声音之中有点不耐烦。 小王氏的身影一僵,却还是没有动弹。 衙役恼了,没见过这样不配合的人,也不管她是谁,走上前就使劲儿将那被子一掀开。 小王氏自然是不让,可她那小力气哪里比得上衙役?手中一滑被子就落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尖叫一声,觉得实在是没脸见人,就势蹲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脸。 被子落地,伴随着她的尖叫声,众人相对无言。 这人是……谁? 苏月的神情奇怪了一下,那是小王氏的屋子没错,是她的声音也没错。 可谁来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头发一根不剩,活像是个卤蛋一样的光头是谁? 昨天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还十分的引人注目,今天怎么就秃了? “扑哧。”人群之中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之后似乎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更多的人也笑了起来。 苏月撇了一眼身边不动声色的刘誉,眼中有些迟疑。 “誉哥,怎么回事?”她扯了扯刘誉的衣摆,语气十分的奇怪。 “惊喜,月月喜欢吗?”刘誉玩玩唇角,轻声的冲着她说道。 苏月额头上划过几条黑线,惊喜……好吧,这份惊喜确实是有点惊吓,效果却十分的喜人。 她就说今早刘誉起来怎么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模样,原来在这等着呢。 去抱小宝,塞首饰不说,还将小王氏的头发剃了? 太狠了点吧?苏月简直要目瞪口呆了。 刘誉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不喜欢?”刘誉却十分介意苏月的评价,追问道。 “喜欢……”苏月点点头,语气有些欲言又止。 本以为刘誉是个正经的,没想到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还真是……让人觉得更喜欢的了。 苏月弯弯眼角,心情不错,对于一而再再而三得罪自己而不知悔改的人,苏月一点也不会留情面。 “抬头!”衙役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冲着小王氏喊道。 第48章 欢快 小王氏一动不动。 他皱眉,抬手就扯着她起来,小王氏一个没站稳,一下子就被他拽了起来,两手慌张的想要挡着自己的脸,可却还是晚了。 “小王氏?”很快就有人认出来了她。 “真的是她。” “她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 一时间人人都奇怪了起来,可看着她那张脸还是人不住笑。 “你是谁?”衙役见了她这模样也有点好笑,却还是忍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问道。 “官爷,这是我大儿媳。”刘王氏在这样的嘲笑声之中终于回神,赶紧挡在了她的面前回答道。 “没问你!”衙役对刘王氏没好气。 “东西已经找到了,把他们俩带走。”他瞅了刘乐与小王氏两眼,示意带走。 “等等!!这些真的不是我偷的!”刘乐见小王氏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 “东西在你身上,有什么话到县令那说去。”衙役一点也不领情,冷哼一声。 “夫人,东西已经找到了,我们就先走了。”他冲着苏月点点头。 “本想请几位回家里喝杯茶,可知道几位公务繁忙,不妨这个拿着,算是兄弟们来一趟不容易,请大家吃个饭。”苏月笑笑,看上去一副温柔的模样,从怀中掏出来几块碎银子。 “这……”那衙役有点犹豫。 “不是别的什么,我与飘香楼的掌柜有点交情,就是请几位吃个午饭。”苏月解释。 她笑得温良贤淑,看上去比刘王氏或者是小王氏不知好了多少倍,那衙役推辞了两下也就接受了,接过银子转身带着人就要走。 “等等!我是冤枉的!”那枷锁到了身上之后,小王氏才终于回神,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忘了自己秃了的事实,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下来。 可惜要是以前还能算是个梨花带雨,现在……顶多是个卤蛋。 苏月嘲讽的看了她两眼。 “人在做,天在看,婆婆不会让人欺负我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指的看了两眼她的头顶。 “苏月!你什么意思!”刘王氏尝试阻拦求情半天也没有成效,正好听见苏月这句话,张嘴就骂。 “我早就说了,婆婆一直在,谁欺负我,她看的很清楚。”苏月耸耸肩,也不管自己的话说出来会引起多少人的恐慌。 借着小王氏秃头的事情直接说是苏婆子保佑自己。 毕竟昨天听见了他们争吵的人也不少。 “你!”刘王氏看着小王氏他们两个要被带走,顿时气的两眼发黑,竟是脚步一个虚浮就向后倒去。 还好始终在一边看戏不出声的刘老三默默的接住了她。 “小宝,这就叫恶有恶报。”苏月瞅了他们两眼,轻声冲着自己怀中的小宝说着。 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瞪着大眼睛盯着刘王氏看,然后就听见他娘的教导,也不管听没听懂,拍着小巴掌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懒人听书nren9. 大眼睛眯起来,看上去笑得开心。 今日来了那样多的衙役去刘家,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人人都在想他们犯了什么事,后过来的人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就听着先前来的人说。 传来传去,人人都知道了小王氏偷了苏月的首饰,还偷偷的抱过来小宝虐待,自以为做的天知地知,却被一直保佑着的苏婆子惩罚了。 你问什么惩罚?你去看看小王氏的头就知道了。 儿媳和儿子被带走,加上苏月若有所指的苏婆子鬼魂的事情,刘王氏直接大病一场,卧病在床,终于没有办法再继续的找事了。 “誉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回去的路上,苏月想起来了这件事情,顿时笑了出来。 她都不知道怎样的形容自己见到了小王氏的时候那种感觉,昨天还好生生的一个人忽然之间变成了秃头,使劲儿的往自己的怀中埋着脸不想要让别人看见。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还真的像一颗卤蛋一样,那场面好笑的可以。 她当时差一点没忍住,大笑起来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都是跟月月学的。”刘誉一点也不邀功,谦虚的看着苏月。 “我可没有那样想过。”苏月轻哼一声,眼角却是带着笑意。 她的办法都是简单有效的,就比如直接让小王氏偷东西的罪名坐实,六十两多的盗窃,够她在牢里蹲两个月了。 哪里想过还有这样的操作? 把一个爱美的小姑娘剃秃头,也亏得刘誉想得出来。 “谁让她欺负你呢?”刘誉无声的笑笑,抬手摸摸苏月的长发,他早就想要这样做了,在小王氏骂苏月是狐狸精的时候。 他脾气算不上好,却很少得罪人,迁怒人。 可现在不同,谁要是说小宝或者苏月半句坏话,他第一个不让。 小王氏就是一个开头。 “今天心情好,回去炖鱼!”苏月感受着头顶上大手的温度,唇角绽放出来一抹笑意,扭头冲着他说道。 “家里没有鱼了。”刘誉无奈的敲了她一下,没有用力,到像是一种别样的宠溺,隐藏在下面的是无可奈何。 “你去抓!”苏月有点不讲理了,抱着小宝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自己抢先跑回屋子里面,冲着他喊道。“要是中午之前抓不回来,就没饭吃了!” “月月,你慢点!”刘誉见她抱着小宝还跑的急,赶紧喊了一句,心中担心却又笑了出来,“好。” “娘!” 苏月正在屋子里面算着账,外面就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声音。 “小宝,怎么了?”苏月看了一眼窗外,喊了一声。 “鱼!”他喊了两声,紧接着苏月就听到了蹬蹬蹬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就小宝跑了过来。 “鱼?”她皱皱眉,有点不解。 “爹爹,带鱼回来了。”他比划着说话,表情那叫一个生动。 小宝性子不随苏月的宅和懒,也不随刘誉的安静,刚刚会下地就到处跑,摔倒了也不哭,嘻嘻哈哈的笑着起来,继续满院子跑。 脑子倒是聪明的很,苏月看书写字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明明不会抓笔,却还是像模像样的在纸张上面乱画,上面的东西苏月也看不懂。 第49章 闲云野鹤 等到忙完了的时候都下午了,刘誉怕苏月惦记,就没留下吃饭,想着直接回家。 谁知道半路遇见了小姑娘掉进了沟里,应该是谁家准备捉什么做出来的陷阱,她不小心误入的。 刘誉心善,举手之劳,救了也就救了。 他下去将那姑娘拽上来,谁知道她麻烦的很,扭捏作态状况百出,连身手不错的刘誉都被她拽的掉进去了一回。 好不容易带着姑娘上来,她又叫唤着脚扭了,死活让刘誉抱着她回去,往他的怀里靠,那刺鼻的脂粉味让刘誉连连后退。 “所以呢,誉哥英雄救美把美人儿抱回家了?没来个以身相许什么的?”苏月听到这里,抬抬眼皮不由得打趣到。 “月月。”刘誉无奈的看了她两眼,有些嗔怪,似乎是在说她想什么呢。 苏月撇撇嘴,今掀过话题,然后呢? “我找路过张大生给她送回去的,刚刚我去跟张婶子说了声,他一会儿晚点回来别担心。” “扑哧!”苏月看着他这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好好的英雄救美,机会让给了别人,誉哥不后悔吗?”苏月走到他面前,一边开开窗子散散那股有点刺鼻的气味,一边冲着他打趣。 “她没你美。”刘誉听着她带着浓重调侃意味的话语,不由得无奈,起身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郑重的说着。 “誉哥就嘴甜。”苏月不依不饶,抓住了机会就要开玩笑。 “不过最近你身边的桃花倒是多啊。”她这话说的有点不经意的阴阳怪气,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也不知道那些小姑娘们是怎么想的,刘誉孩子都两岁了,还有着不少的人冲着他搔首弄姿,她可是张婶子和李氏他们说了,说是看见过不少次有人冲着刘誉扔手绢。 都是他这张脸惹的祸,苏月盯着刘誉的脸,这两年他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白了点,看上去没有了以前清冷,笑得次数多了点,整个人眼角眉梢都软化了些,颇有些春风得意的感觉。 也怪不得那些小姑娘春心萌动。 “红颜祸水啊。”苏月盯着这张脸感叹,一边伸手掐掐他的脸颊,语气有些埋怨。 “我祸害你就够了。”刘誉扯下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握在了自己掌心,盯着苏月调侃。 他已经不是最开始被苏月调戏都要红了脸的人了,两年的朝夕相处也足以让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认识彼此。 刘誉也知晓了苏月许多的事情,比如她对外嘴上不饶人,人人都传她牙尖嘴利不好相与,实际上她却知礼的很,做事情大多都很有分寸,只是有些时候喜欢调侃自己。 看上去性格强势的很,也有不少人说家里都是苏月做主,刘誉是个妻管严,可实际上刘誉知道,并非是他怕苏月或者是事事依着她,而是因为她说的确实是有道理。 他不再因为苏月的打趣或者是调侃红了脸,甚至还学会了顺着她的话说。 就比如现在。 苏月有些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顿时心中有点不舒服。 “哼。”她轻哼一声,没有继续的说下去。 刘誉笑笑,脸庞的轮廓都柔和了下去,“我有月月就够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些磁性,听上去性感的紧,尤其是说起来情话的时候,更是让人抵抗不住。乾坤听书网. 苏月心跳加速,砰砰砰的跳了两下,觉得这人还学会得寸进尺了,知道自己最听不得软话。 她清清嗓子,咳嗽了两声才开口,“油嘴滑舌。” 刘誉无声的笑笑,没有回话。 两人之间的相处还是如初见一样,刘誉规矩的很,从来不会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却又有些异常熟练的亲昵,牵手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一般。 苏月不介意这些事情,也不排斥。 起初她只是迷恋刘誉的美色,觉得这样帅的人是自己老公真的是赚到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有了点变化。 是从什么时候呢? 苏月有些想不起来了,许是不管自己再晚回来,家里总有人点着灯等候;又或许是在他耳后通红,送出来那件披风的时候;在人前总是维护着自己,遇事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这样苏月一个孤寂惯了的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却是很好的变化,她并没有抗拒。 她和刘誉越来越亲密,越来越心意相通,也不是没吵过架,却总能第二天和好。 她不排斥刘誉的亲昵,刘誉也一直都在循序渐进的靠近苏月,两个人都用着自己的方式,渐渐的打破了最初的隔阂,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 刘誉的目光顺着苏月看着,小宝正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苏月却是准备去准备晚饭,一边冲着小宝说说笑笑,讲者他听过或是没听过的事情,有一种温馨。 他能够感觉到月月不排斥自己,也渐渐的放心将自己柔软的一面展现出来,所以刘誉不着急,他们这一生刚刚开始,还有很长。 。 “誉哥,我和李姐姐出去买东西,你去吗?” 这一日天气正好,秋高气爽,不冷不热,时不时的秋风吹来,卷起一地的落叶。 苏月准备出门,看了一眼在屋子里睡觉的小宝与刘誉。 “你们去吧,早点回来。”刘誉看了眼熟睡的小宝,声音放轻了点,“注意安全。” “放心。”苏月笑,抬手关上门准备出门。 李氏的孩子一岁多了,两人商量着一起去买点布料之类的,给孩子们做两身衣服。 小宝是个不老实的,整天在院子里到处玩,动不动就弄的身上一身土,苏月说了也不管用,倒是刘誉护着孩子,任劳任怨的洗衣服。 他的衣服磨损的快,加上小孩子长得又快,她干脆多做两身,省的以后没衣服穿。 “今天天气真不错。”李氏抬头看了看日头,转身爽朗的笑笑,冲着苏月道。 “可不是。”苏月随口回答了两句,瞅了瞅她今天的打扮,出口称赞道,“姐姐今天真好看。” 李氏今天头上带着个新的簪子,倒是别致。 “你这丫头,就会捡好听的说。”李氏伸出手点点她的额头,却是笑得异常开心,眼睛眯起来,眼角微微的扬起。 多亏苏月他们做什么都带着她们家,现在张大生也攒下不少的钱,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两家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李氏比苏月大个三两岁,事事都照顾她。 第50章 对头 李氏算的上是苏月在村子里面少数的好友了,她性子算的上是温和,不争不抢。以前听说是隔壁县城里富贵人家的小姐,家里出了事到了河源镇,才遇见了张大生。 比之村子里的其他人算的上是有点学识,也十分照顾着苏月,两人算的上是十分聊的来。 “李姐姐,你看这个如何?”苏月一手拿着一块青色的布料,一手拿着一块一块月白,显然是有点犹豫不决。 李氏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回过头来,见了这场景笑了笑。 “这青色上面的花纹显得小家子气了些,不太适合你,不如旁边那一块。”她仔细的过来瞅瞅,说了一嘴。 苏月为人爽朗大气,在村子里人的评价里算不得是个好相与的,可作为朋友却是真真的不错。 青色绣花有点小气,不如她常穿的纯色。 苏月显然也是这样觉得,对比了一下,还是准备拿另外的一匹。 “这匹我要了!”她刚刚收进手里,旁边就传来了一声喊,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 苏月皱了皱眉,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尽头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一身绸缎布料看上去倒是价值不菲,身上穿金带玉,俨然一个暴发户的姿势。 尤其是那满是高傲的脸,实在是让苏月没有好印象。 这人从哪里来的优越感,看谁都是不屑一顾的,矫情。 她含蓄的翻了个白眼,抓着布匹就要走。 李氏也选完了,两人一并走去结账,那个女子的声音却又出现。“小傻子,你手里的那匹布我要了!” 这次那道有些骄纵的声音倒是指名道姓了起来,明显针对的是苏月。 “月月,是刘春雪。”李氏显然也注意到了刘春雪,顿时皱眉,拉拉苏月的衣袖道。 苏月哼了一声,觉得自己可能跟逛街犯冲,上一次出来买首饰遇见个塑料闺蜜,这一次出来买布料撞见个情敌,一个个都上赶着跟自己抢东西,当自己是傻的不成? “你谁?”她装作没听见李氏的提醒,上下打量了一眼刘春雪,才慢悠悠的开口。 “你!”刘春雪气急,刚才李氏都提醒她了,她还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模样,明摆着在针对自己。 “哼,怪不得是个傻子,连个人都认不得。”她昂着头走到了苏月身边,都不带正眼看苏月的。 可笑的是明明想要做出来居高临下的模样,却身高没有苏月高,必须昂着头才能看见她。 苏月心中那叫一个冤枉,怎么随便来个人都叫自己傻子?以前的事情暂且不提,她现在看上去很像是傻子吗? 还是这群人一个个都眼瞎? 这个刘春雪她还真的记得,一样是靠山村的,不过她很少与村子里的人来往,家里算的上是村子里的富户,还是她爹以前打工阴差阳错救了个人,那人是个官,千恩万谢的给了不少银子。 她也就此一飞冲天了起来,在村子里又是建房子又是请长工做生意的,明明大字不识一个,却牛逼哄哄的,活像是自己高人一等。 不过这倒是与苏月没啥关系,她以前是个傻子的时候刘春雪都不带看一眼她的。懒人听书nren9. 可她看上了别人。 刘誉只是嫁娶的年纪,长得一表人才,虽说不苟言笑严肃了点,可是他好看啊!加上本事好,周边的猎户没一个比得上他的,刘春雪喜欢他太正常了。 她爹是个有求必应的,膝下就这一个女儿,像了不少法子也要给她弄到手,可这还没来的及实施呢,苏婆子没了,就将苏月托付给了刘誉。 刘誉和苏月成亲了,刘春雪晚了一步,气急败坏,处处看不上苏月一个傻子,觉得她配不上刘誉,一边勾搭刘誉一边想要欺负苏月。 但刘誉将她保护的太好了,她一点机会都没有,况且刘誉在外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主,别的女人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刘春雪到底还是个姑娘家,做不来太出格的,只好暗自咬牙。 苏月刚穿越过来的那两天刘春雪不在,说是跟着她爹娶了个隔壁镇子上的女人,带着她出去散心游玩,可她呆了一两年,也没有看上一个符合要求的。 想尽了办法就惦记着刘誉,前段时间听说一家人又浩浩荡荡的搬回来了。 这不就巧了,正好让苏月给碰上了。 苏月眯着眼回忆了一小会儿这个刘春雪,最后的出来了个结论,胸大无脑。 “我从来不记无关紧要的人。”苏月从记忆之中回神,盯着刘春雪那昂着的头,兀自觉得好笑。 娇生惯养出来的优越感,还真以为世界上没了她地球就不转了? “你傻子还敢还嘴?”刘春雪只是听说她不傻了,也没当回事,这一碰上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找麻烦,却不料苏月和她记忆之中完全不同。 以前那个小傻子痴痴傻傻,她说什么也不知道还嘴。 这让见惯了苏月逆来顺受的刘春雪恼了。 “我又不是哑巴,别人骂我我还不能说了?”苏月有点奇怪这人的脑回路,一边跟掌柜的搭话,“结账。” 掌柜的见了两人的场面有点好笑,刘春雪离开了两年,他不知道这哪根葱,可苏月不一样,她时常过来照顾生意,长得好看又爽快,不像是别人看中了还斤斤计较。 总之他对苏月印象很好,也不管两人的恩怨,就要给她结账。 “这料子多少钱,我出双倍!”刘春雪见苏月不听话,直接抽出来张银票按在桌上,配上她这一身装扮,颇有点财大气粗的气势。 “五倍。”苏月脸色不变。 李氏皱眉,怕苏月冲动了,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袖子。 苏月回头看了一眼,安慰的笑笑,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李氏见她的眸子之中没有任何上火的模样,显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知道苏月不是冲动的人,这才放了心,安心在一边看戏。 “十倍!”刘春雪咬牙,想要直接压死她。 反正她用点钱爹爹也不会说她,刘春雪倒是想要看看苏月能拿出来多少。 “我……”苏月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我字出口之后,故意的停顿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刘春雪一眼。“既然这位姑娘财大气粗,那我只好忍痛割爱了,掌柜的,给她包上吧,难得这位这么喜欢一匹料子。” …… 第51章 上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顿时鸦雀无声。 李氏也没想到苏月直接放弃了,扑哧一声有点想笑,却又觉得现在这个场面不太适合,赶紧又憋回去。 偏偏刘春雪还没意识到自己被苏月耍了,见她放弃之后得意洋洋的说道。“哼,算你识相,誉哥哥一定是我的,你等着瞧。” 似乎是觉得自己胜了苏月一筹,满脸笑意,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可一边围观的众人却都是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她却恍然未觉。 “姑娘果然财大气粗,一共五十八两。”那掌柜的何等聪明的人,眼珠子转啊转,把衣服给她收拾起来,脸上顿时就笑开了。 嘴里说的是财大气粗,脸上写的却是人傻钱多。 刘春雪有点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一边围观的小摊贩也凑了过来,拿着自己的东西推销着。 “姑娘,这是哪位夫人看上的首饰。” “姑娘,这是那位夫人看上的发簪。” “姑娘……” 刘春雪愣住了,看着掌柜的说出来的那一句五十八两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一张小脸顿时煞白,那可是五十多两啊! 她家里是有钱,也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有钱法,五十两银子够普通的一家三口吃好几年了,她就买了一匹料子? 还是个一点花样都没有的,她平常看都看不上。 她顿时有点退缩了,悄悄的向后移动着自己的脚步就想要离开。 “呦,姑娘不是反悔了吧,还是拿不出来这个钱?那我只好……”苏月的声音忽然之间突兀的响起来,带着点讥讽。 周围人有些抚额,心道这样简单的激将法谁能上当啊! 可这想法还没在脑子里转一圈,还真就有傻子眼巴巴的上当了。 只见人傻钱多的刘大小姐被这话一激,神情顿时就有点激动了起来,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来银票,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两,和之前扔在桌子上的那八两加起来,正好五十八两。 …… 人们一回是真的服了。 那掌柜的高兴都要疯了,觉得自己真是遇见了个傻子,高兴的推销着,可刘春雪却一点也不在意,想要得意的冲着苏月炫耀。 但是左看右看,哪里还有苏月的身影? 倒是有个好心的人给她指了个路。 “那位夫人刚才就离开了。” 刘春雪咬牙,盯着门口的方向仔细的看着,可人这么多,苏月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哈哈哈,月月,真有你的。”李氏被苏月拽着拐进了一个拐角,她终于有些控制不住的笑了出声,花枝乱颤的看上去像是忍了很久,声音之中都带着笑意。 “她想花钱就让她花呗。”苏月摊摊手,不以为意。 “扑哧。”李氏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见了她这模样,再想想刘春雪的模样,顿时又笑了出来。小说娃.xiaoshuowa. “我们去另一家吧,怪我耽误了时间,让姐姐也没买成。”苏月得意的笑笑,有点小骄傲,转念换了个话题。 刚才因为和刘春雪的争吵,李氏的料子也没买成,现在时间还早,还能继续逛逛。 “好。”李氏笑够了,脸上还有点红,直起身冲着她点点头,两人才冲着另一家衣料店走去。 刘春雪的事苏月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个小丫头而已,况且就凭着刘誉的那张脸,出去逛个街都有数不清的大姑娘小媳妇看过来,她总不能一个个的记在心上防备着,那得累死。 两人还是照常过日子,谁也没觉得这是个威胁。 可这边不算是事,刘家那边可就真的是有点人仰马翻了。 不为别的,刘小五,也就是刘勤回来了。 一听说这个事,刘王氏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天天的期望着他。 刘老三还是那个沉默不语的性子,谁也不管他是不是期待着这个最有希望的儿子回来。小王氏和刘乐蹲了两个月的牢,刘乐算是安静下来了。 小王氏头发还没长长,一年的时间刚刚到耳畔,看上去不伦不类的,这段时间出门也少了。 刘勤本就不喜欢她,此时见了免不得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勤儿,这段时间如何?”刘王氏给刚进家门的刘勤端来一杯热茶,开始嘘寒问暖起来。 “还行。”刘勤自视甚高,连自己家里人都看不上,对刘王氏这个母亲也不冷不热的。 刘王氏倒是有点不适应,小五两年多没回家了,看着又长高了点。 她一边心中感叹,一边随便问了点学业上的事情,刘勤的回答大概都是如此。 “刘誉呢?”在她都要有点没话说,准备着看看做点什么好吃饭犒劳他,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刘勤忽然之间的出声了。 “啊?”他回来以后还是主动问了家里的情况,刘王氏惊讶了一声,可之后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刘誉的时候,顿时脸色尴尬。 刘勤见状不由得皱眉,看了两眼天色,被刘王氏拉着尬聊了一下午,此时都快要傍晚了。 刚回来的时候没见到刘誉,还以为他是上山打猎了,可现在还没回来,就有点不正常了。 “娘,刘誉呢?”刘勤皱眉问道,心中忽然之间有点不好的预感。 “那个……四郎那个不孝的早就跟家里断了亲,此时搬出去住了。”刘王氏不太喜欢提起来刘誉,小王氏的头发还没有长起来,她每天看着就,耳中就总莫名的想起来苏月的话。 “婆婆一直在看着我的。” 这句话像是一个炸弹一样,让刘王氏不敢再招惹刘誉两人,提心吊胆的生怕半夜遇见点什么玄乎事。 刘勤这冷不丁一问起来,那股恐惧感又重了点。 “断亲?”刘勤忽然心中一跳。 “怎么回事?”他有些狐疑的追问。 在家里他的地位本来就是最高的,刘王氏最是见不得他皱眉,巴不得他整天开开心心的,那天学业有成考上了状元,到时候自己一家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再也不怕别人。 在他这样眼神的逼问下,她到底还是将事情实话实说了。 从苏月生产到刘誉断亲,再到自己陆陆续续找过两人不少次,免不了添油加醋,把刘誉说成了个十恶不赦的逆子,而苏月就是个勾引了刘誉的狐狸精。 第52章 演戏 “事情就是这样,勤儿,你就不要想他的事情了。”她最后总结。 “不行!”谁知道刘勤有点着急了,刚刚回家的时候那股子高不可攀的气质也不见了,肉眼可见的忧虑浮了上来。 在刘勤的眼里,他是村子里唯一的秀才,身份自然是高贵的,别人他根本就看不上眼。 家里的几个哥哥嫂嫂就是为了供自己读书的,大哥他们几个不争气,可以前有一个刘誉啊! 刘誉能力出众,给家里挣来的银子可不在少数,以前他读书的银子都是刘誉赚来的,在他的心里,刘誉挣银子供自己读书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现在呢? 娘跟自己说,刘誉断亲了,分家了,发达了。 那他的银子呢?他能在书院混到这样的地步全靠是银子,现在家里少了刘誉这个劳动力,他以后的前途怎么办? 刘勤的心中有点着急,他就说怎么最近家里送过来的银子少了不少,根本就不够用。 之前自己也问过,刘王氏都是只字不提的糊弄过去了。 “娘,你怎么不告诉我?”他有点抱怨的看着刘王氏,满眼都是不情愿。 要是早点知道的话,说不定是可以阻止的,可现在都两年过去了,刘誉那个冷面冷心的性子,肯定不会继续供者自己的。 “娘这不是觉得都是小事,你好好读书最重要。”被自己儿子责问,刘王氏的心中也不太舒服,呐呐的开口。 “糊涂!”刘勤一甩袖子,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 他娘的性子他还不清楚,说是断断续续的去找过刘誉,定然是去大吵大闹了。 刘誉以前最是孝顺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要不是娘真的把人家的心伤到了,他怎么会这样? “勤儿,你别生气了。”见他生气,刘王氏有点慌张,她本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刘勤没回来之前是小王氏在背后给她出谋划策。 这刘勤回来了,自然也就是她的主心骨。 “要不然,我们在上门去要钱?”所以见主心骨生气了,尽管刘王氏有点怕苏月,却还是试探的问道。 “娘!你现在就去刘誉家里,跟他们道歉!”刘勤被然的想法震惊到了,这种时候在去找麻烦,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人赶出去吗? 刘勤被自己娘的智商折服,却还是想了办法。 “什么?道歉!!?”刘王氏一听,顿时尖叫出声。 “是道歉。”刘勤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中将自己这个娘骂了千百遍,却还是指导着她尽量的挽救错误。 “怎么可能?”刘王氏顿时不同意起来。 刘誉那个不孝的,她去给他道歉?那个苏月还不知要怎样的嘲笑自己呢? 自己也一把年纪了,好说歹说也是长辈,去跟两个小辈道歉?不可能! “娘,先生说我文采很好,明年的乡试很有可能中举人,到时候都需要银子出面打点,您看看现在家里头。”刘勤也知道他娘是个一根筋儿的性子,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深吸一口气开始好言相劝。 “现在家里头一贫如洗,爹身子不好,什么都做不了。几个哥哥不成器,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两银子。到时候我怎么办?好好的前途就这样放弃了吗?”小说娃.xiaoshuowa. 他说着说着,眉目之间就带上了些戾气。 书院的先生很看重他,要是有足够的银子打点,他有很高的把握明年的乡试高中,到时候中了举人摇身一变,谁还敢这样的随便叫自己的名讳?还不是要规规矩矩的叫一声老爷。 “可……”刘王氏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听了他这一番话被忽悠的一阵怔愣,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勤儿以前的时候就被称为神童,那可是他们全家的希望。 高中秀才之后更是让不少人都尊敬了起来,就是对上县令都是不用行礼的主。 可初次乡试他却落榜,还因此消沉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村子里的风向变了变,暗地里有人说他是落第秀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要是中了举人呢?刘王氏情不自禁的想着。 乡试三年一场,错过了明年,又要三年,在落榜一次,村里人又要怎样的说他? 她有点蠢蠢欲动了。 看出来了刘王氏的心动,刘勤顿时下了一剂猛药,“娘,现在给刘誉道歉不过就是权宜之计,等他愿意继续出银子,供者我高中,到时候他就是个穷酸的村民,您还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刘王氏听了,心中的纠结渐渐放开。双拳渐渐的握紧,“你说的对,你的前程最重要。” 她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面子什么的,和刘勤的大好前程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刘勤终于缓缓的松了一口气,生怕他娘驴脾气上来了说错话,拉着她说了一堆,都是些认错和讨好刘誉的话,在确定刘王氏都已经记下了之后,才让她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刘王氏就被刘勤叫起来,准备去刘誉家里道歉。 这心里下定了决心是一回事,可这真的到了刘誉家门口,她想好的话却都哽在了嗓子里出不来了。 她使劲儿拍拍脸,心一狠,还是敲响了刘誉家里的门。 正是大清早的,苏月想要补补觉,奈何就有人开始敲门了起来,她顿时不耐烦,扯过被子就要继续睡。 “我去看看。”刘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打扰,起身披上衣服冲着外面走去,顺便把屋子里的门关上,怕吵到苏月。 “吱嘎……”随着开门的一声轻响,刘王氏那满是纠结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门前。 刘誉面无表情,好像是没看见一般,作势直接把门关上。 “四郎,别关门!”刘王氏见这举动急了,也不顾上什么矫情不矫情,赶紧大喊道。 刘誉皱眉,停住了自己关门的动作,向后看了一眼,屋子里没声音。 “小点声。”他警告的看了一眼刘王氏,显然有点不耐烦。 刘王氏被他看的有点心慌,却因为他愿意听自己说话松了一口气。 “四郎,其实……”她压低声音,其实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话在嘴边,可盯着刘誉这张脸,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刘誉有些烦躁,见她憋了半天不出声,又想要关门。 “其实,我是来道歉的!”刘王氏心中一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句话就吐了出来。 第53章 晓得 道歉,这个词语成功的让刘誉的动作停下了。 他狐疑的看了刘王氏一眼,心中对自己这个娘很是了解,显然是有点不敢置信,只是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刘王氏见他双手抱拳,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倒是没有继续赶走自己的打算,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才慢慢的将刘勤教给她的话说了出来。 常言道凡是迈出去了第一步就容易了很多,刘王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最开始的话一出口,接下来的话就顺口起来。 “之前霸占月月的嫁妆,还是对你们夫妻两个的事情,都是我的不对,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打扰了你们的生活,希望你们能够原谅娘。” “一家人哪里有说两家话的,之前是我们不对,现在给你道歉了,四郎,希望你不愿怪娘,这次过来也是想让你们原谅我,小宝毕竟是我的孙子,你也是我的儿子,娘年纪大了,也想要多看看你们。” 刘王氏说完了刘誉教导的这一番话,想着一边道歉一边用亲情牌让刘誉对自己印象好点。 可这一番话说了之后刘誉还是双手抱怀,目光凉凉的看着她,她的心不由得又凉了点,却还是硬着头皮,绞尽脑汁的开口。 “那个,四郎,娘知道你怪娘,娘也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在做这样的事情了。” 她大字不识几个,要不是刘勤教导哪里说的出来好话?想了半天也只憋出来这么两句,她一张老脸通红。 “哦。” 结果这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说完了之后,刘誉还是那个姿势,口中说了一个字。 刘王氏顿时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他,这就完了? 他不是应该原谅自己,并且恢复两家的往来吗? 刘誉没看他,从那冷冰冰的脸色上也看不出来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刘王氏心中有点慌,却还是欲言又止。 “还有事?”刘誉有点奇怪。 “那个,昨天小五回来了,你们要不要回家看看?”刘王氏那叫一个尴尬,以前使唤刘誉使唤惯了,也没想到他现在变得这样的冰冷,她险些有点认不出来了。 可刘勤说了,最好是让刘誉相信他们,愿意继续跟着家里来往,这样才算是成功了大半。 “没时间。”刘誉这回回答的倒是快了,站在门口听着刘王氏絮絮叨叨这么久,月月都快起床了。 “啊?”刘王氏一怔,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答复。 “四郎,我真的是来道歉的。”她还以为刘誉是不相信,心中有点不爽,却还是赶紧开口。 “我知道。”刘誉瞅了她一眼,似乎是有点奇怪她怎么又重复了一变。 “时候不早了,不送。”他满心里惦记着苏月,随便说了一句就关上了门,只留下刘王氏在门外哑然。 纠结了大半天,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说点什么了,哼了两声,到底还是回家了。 刘誉回屋的时候苏月刚起床,正睡眼朦胧的看着他,“谁啊?” 被人吵醒了两次,她想睡也睡不着了,不如直接的起来。 “刘王氏。”刘誉一边从外屋拿来浸了水的帕子递给她擦脸,一边将刚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乾坤听书网. “道歉?她吃错药了?”苏月听了那叫一个不敢置信。 “谁知道呢?”刘誉垂垂眼眸,想起来她刚才说的刘勤回来了,那个弟弟他不太联系,每一次也是自视甚高的模样,刘勤懒得搭理刘誉,刘誉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不提这些,听陈掌柜说,今晚杏园里边有歌舞戏曲,是从南边来的班子,要不要去看看?”苏月没兴趣把时间分给无关的人,这个话题很快就略过。 反正管他刘王氏是怎样想的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那个智商苏月还不放在眼里。 “好。”刘誉点点头,一边帮着她起来做早饭。 帮着苏月打下手他也有经验了,看着她一抬手就知道她要什么,刘誉早就准备好了,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做好了饭,小宝揉着眼睛盯着两人看,一家人其乐融融。 相比之下,刘家那边就不太好了。 “他没说什么?”刘勤盯着刘王氏,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是啊,什么也没说就关门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臭脾气。”刘王氏一脸没好气的说着,心中满是不满。 大早上的被刘誉搞出来一肚子气,自己这个做娘的都道歉了,他还是一脸冷淡,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刘勤没空管他娘现在在想什么,只是心中有点奇怪。 他离家早,一直都在外边读书,对刘誉也很少接触,除了知道他打猎好力气大能挣钱之外,别的时候也很少交流。 在他的印象中刘誉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要不是会说话,怕是会被人当成哑巴。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不爱说话,冰冷这一张脸不苟言笑。 现在两年多不见,倒是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了。 刘勤心中有些恼火,都怪刘王氏他们做做主张惹火了刘誉,让他断亲了,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为了他费心费神。 可他需要大把的银子,现在一点着落都没有,刘家根本就拿不出来,他还是要好好的去找刘誉。 杏园那边的包厢早就定好了,那边的掌柜和陈掌柜是好友,专门给苏月两人留了个好位置,开始的时间是今晚戌时,苏月收拾了一番,两人带着小宝就准备去镇子上。 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 “四哥,四嫂!”这还没等出门了,就听见远远的有人喊着。 刘誉皱眉看去,正是一身长袍的刘勤。 “刘勤?”苏月显然也看见了那人,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认出来了。 “四哥,好久不见。”刘勤面上挂着点笑意,却不达眼底,看上去兴高采烈的,实际上却不知道心里怎样的膈应着呢。 要不是情非得已,他才不要过来讨好刘誉。 “嗯。”刘誉不愿与他多话,随便点点头。 看着刘勤的模样,苏月的脑海之中闪过了点片段。 第54章 戏耍 一个是苏月刚刚过门的时候,刘勤正好在家,高傲着一张脸冲着自己不屑一顾,“滚远点,傻子!” 还有一个是每一次偶然之间撞见,这位秀才冷着一张脸看都不看自己。 …… 一个个的片段闪过,苏月也知道了这个刘小五是个怎样的人。 她不由得仰头望天,真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在这小山村里遇见的人一个比一个瞧不起人,跟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少爷似的。 谁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真搞不懂他们有什么可骄傲的。 “四哥这是要出门?”刘勤见刘誉的冷淡有点不爽,却还是笑着问道,向着苏月那边看去。 这一看,就是一怔。 苏月跟他记忆之中的人相差太大了。 在刘勤的眼中,苏月就是个容貌还看的过去的小傻子,嫁到刘家之后整天被人欺负的灰头土脸的,身上也没有苏婆子给她精心准备的好衣服,看上去一点也不出众。 而他心目之中要娶的女子,必须是容貌出众,还要有学识,大方得体,这样才配得上自己这个秀才。 可苏月与他记忆之中的人大相径庭,天色微微暗了点,她一身白衣在夜色之中格外的明显,眉目如画,肤白胜雪,身段较好。 手中还牵着一个五官与刘誉有点相像的孩子,正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咳。”见他盯着苏月一动不动,刘誉不爽了,轻咳一声挡在了她的面前。 刘勤这才回神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这是要去哪?我们兄弟许久不见,不如带上我?”他看着两人的模样,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笑。 苏月简直没眼看,这人长得不如刘誉出众,只能勉强算的上是看的过去,不丑也不好看。 个子也不高,一副书生的打扮,长袍上面满是花纹,看上去艳丽的很,看上去油光水滑的,身上带着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也怪不得别人说刘家小五打扮的比小姑娘还要华丽。 这些都不算什么,别人笑起来那是风度翩翩,刘勤这个小矮个油腻着一张脸,像是想要表现自己又端着架子,皮笑肉不笑不伦不类的,简直滑稽。 她见过了刘家老大老三老五,都是普普通通,在看看刘老三与刘王氏,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不丑却也不出众,这样的一家子……究竟是怎样生出来的刘誉这样的极品的? 苏月深切的怀疑着,都觉得是他们上辈子烧香拜佛,才改变了刘誉的基因。 “杏园,时候不早了,就不奉陪了。”苏月不想跟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矮子聊天,冷冰冰的扔出几个字。 “那巧了,我听说杏园今晚有外地班子的演出,我与你们同去。”刘勤倒是眼神一亮,他直接忽略了苏月那有些嫌弃的话,一锤定音要跟着。 “不用。”刘誉脸色变了变。 “四哥你不用跟我客气,走走走!”刘勤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就要向前走。乾坤听书网. 刘誉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衣袖却被苏月拉住。 她轻轻摇摇头,没有让刘誉说话,倒是抬步跟了上去。 这一回来就又是道歉又是献殷勤,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刘勤要干什么了。 他自己都不介意当一个超大电灯泡了,苏月也不是矫情的人。 刘誉无奈的笑笑,却也和她一人一手牵住了小宝,向着杏园走去。 杏园是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娱乐场所,不算太大,布置的却还可以,以典雅为主,分为上下两层,一楼价格便宜点,不过没有隐私,就有几把椅子。 二楼上面有点包厢,价格有点昂贵,但是封闭性好,也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安静。 苏月不是第一次来了,因为陈掌柜的关系,与杏园的黄掌柜有点交情,伙计们也认识他们了,见了苏月与刘誉之后,直接带上了楼。 小宝很少出来,不停的看来看去,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倒是刘勤以前,看上去是经常来这种场合游玩,一副很是熟悉的模样,又是点评装饰又是点评布置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折扇,不停的摇晃着。 那伙计的脸色不太好,尤其是他说的都是什么这不如谁家那不如谁家的,但是碍于是苏月两人带来的,却也没有迁怒。 苏月见了直接开口。“河源镇位置偏僻,自然是不如别的地方,我看这戏你约莫着也看不上,不如直接回家吧?” 面上带着的是笑意,可这话中的意思却是讥讽。 伙计认得苏月,知道她和刘誉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平常的时候好说话的很,此时见苏月与刘勤怼了起来,再看刘誉对刘勤根本看也不看,只专注着苏月与小宝,也明白了大半。 偷偷的笑笑,却没有接话,他见过苏月用话讽刺起来人的本事,他是比不了。 果然,刘勤的脸色尴尬了点,却又碍于面子,轻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却是没有继续说了。 不过这人眼神也不老实,路上不断的到处乱看,在看到点小姑娘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那下流的神情苏月都不予置评,觉得他这么多年的书怕都是读进了温柔乡了。 “这是几位的包厢,有事可以摇铃。”伙计将几人带了进来,包厢不大,却布置的很典雅,简简单单的装饰,比较和苏月的口味。 她正想要点头,就听见刘勤夸张的叫唤了起来。 “这也是人呆的地?这么小能坐得下吗?”他嫌弃的看了两眼。 刘誉早就看不下去了,直接出口,“你可以走。” 刘勤张口就要反驳什么,可一扭头对上刘誉那双眼,漆黑的像是化不开的寒冰一般,还带着点警告,他顿时话卡拉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伙计偷偷笑两声,才转身退开。 “娘!”小宝坐下之后好奇的看了一圈,才趴在窗口看着下边,有个戏台,正有人准备着,他年纪还小,那些话听的半懂不懂,却还是两眼盯着看。 苏月笑笑,给刘誉和自己倒了杯茶。 来的时候没吃晚饭,正好这边有点心,刚才的伙计带着菜谱进来,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第55章 吃瘪 刘勤早就饿了,他出现在这里可不是巧合,是打听到了苏月两人要出来,想要接触一下顺便蹭饭的,自然也是空着肚子出来的。 听了要点菜之后眼神亮了亮,下定决心那个贵点哪个。 谁知苏月根本就没看他,跟刘誉商量了两声之后,就要了点小菜和糕点,要了壶酒。 他皱眉,正要开口,苏月却是冲着这边看了过来。 “这边简陋,想必菜式点心也不和你的胃口,就不给你点了,免得你看了烦。”苏月唇边带着笑意,说了一串的话,之后直接把菜谱给了伙计。 刘勤脸都黑了,可他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哪里拉的下脸说他不嫌弃? 只好苦哈哈的看着伙计将酒菜端上来,苏月与刘誉你一口我一口,那叫一个亲密。 他肚子饿的直叫唤,心中气不过,准备端来面前的茶水惦惦,刚一动手就听见苏月的声音传来。“这茶平淡无味,自然是比不上你们读书人喝的好茶,想必你是不喜欢的。” …… 刘勤憋得脸都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在心中憋着,可又不愿意看着两人吃饭,饭菜的香味传到了他鼻子里,像是美味佳肴一般,就连小宝都抱着一个专门给他准备的小点心吃着。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想要转移注意力看台下。 下面的歌舞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正好是一副饮酒作乐的场面,他看着更饿了,索性直接闭目养神。 偏偏苏月的声音又过来了,“可是这边的节目太枯燥无味,你看不下去?” 刘勤双拳紧握,却还是碍于面子笑笑,只是这笑得比哭还难看。 “嫂子说笑,我只是看久了,眼睛有点累了。” 苏月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继续品着杯中的酒。 于是今晚苏月与刘誉饱餐了一顿,饭后边欣赏着戏一边品着酒,小宝吃够了玩够了,躺在一边的座位上睡的正香。 也就只有刘勤满脸菜色,硬生生的饿了一晚,别说是欣赏这戏了,连口水都没喝。 好不容易熬到了走的时候,他终于打起来精神,就听见苏月冲着刘誉提议。 “时间还早,我听说街上开了家首饰铺,我们去看看?” “好。”刘誉自然是顺从的点点头。 刘勤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也不顾不上是自己执意要来的,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赶紧开口。 “我还有书要看,怕是不能奉陪了。” “倒是可惜了。”苏月平淡的说了一句,抱起小宝转身与刘誉离开了。 看着两人的身影,刘勤简直是一肚子气,本来是想要搞好关系让他们与自己往来,顺便让刘誉继续出钱供着自己读书的,结果一点收获也没有。 他在心里狠狠的将刘誉与苏月骂了一顿,才准备吃点东西。 苏月才没有大晚上逛首饰铺的习惯,走到一半才笑了出来。 “他怕是要气死了吧?”想起来刘勤那模样,苏月就想笑。 “是啊,月月真厉害。”刘誉想起来刘勤的神情,也有点好笑。小说娃.xiaoshuowa. 刘勤那可是一直被刘家捧在手掌心里的人,嘘寒问暖,要什么有什么。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谁都比不上他,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最起码在刘誉的记忆里这还是头一回他这样的吃瘪。 “那是当然。”苏月丝毫不谦虚,不顾是个被人养的娇惯了些孩子,她前世今生年纪加起来不知道比他大多少,还有胆子来自己面前耍花样。 “不过他怎么转性了?过来讨好你?”苏月有点疑惑。 她毕竟对刘家的事情了解的不太多,仅有的记忆都是刘誉的。 “兴许是为了钱吧。”刘誉倒是了解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可真会做梦。”苏月冷笑。 以前刘誉辛辛苦苦的钱自己一份没得到,都给了刘家还不够?道歉有什么用?刘家对他们做的那些事情道个千八百次都不够。 想要一个道歉就让他们把自己辛辛苦苦的积蓄供给一个白眼狼?刘家做梦吧。 “天色晚了,回去吧?”刘誉不可置否,他们现在的积蓄可都是他和苏月一起努力的结果,谁也拿不走。 “嗯。”苏月点点头。 入了秋,晚上比不得白日炎热,随着微风吹来还有点凉,刘誉看了一眼她有些单薄的衣衫,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宝,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 “我没事。”苏月的身体好的很,水异能足够让她百病不生,而小宝更是,出生到现在几乎没生过病,身体非常健康,天虽然有点凉,却不至于到冷的地步。 “听话。”刘誉低声说了一句,带着点关心。 苏月心中有点暖意,没有再拒绝,只是将那有点宽大的衣袍向前扯了扯,给小宝也裹了裹。 刘誉这下满意了,大晚上也没准备走着回去,叫了辆拉人的马车,带着小宝苏月一同回了家。 。 从那日之后,刘勤有一段时间没有继续前来打扰,可这刚过了半月,刘王氏就又过来了。 刘誉正巧上山了打猎了,苏月倚在门口看着她那张老脸皮笑肉不笑的,觉得刘勤可真是她亲生的,两人做起来这个表情都是一样的滑稽。 被她这样的看着,刘王氏心中也尴尬的很,却又不得不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其实比起来刘誉,不知怎么的,她更怕的是苏月。 刘誉再冷心冷情,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知道只要不招惹他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他也不会主动找茬过来。 可是苏月不一样,自从不傻了之后,性子大变,几次的对上让刘王氏深深的意识到了这是个难缠的主。 先别说别的了,就是她那张嘴,都让刘王氏恨不得撕烂她。 这不,又来了。 “今儿怎么大驾光临了?”苏月歪着头看了看她。 “小五生辰到了,你们到底是他哥哥嫂嫂,都是一家人,后天一起过来吃顿饭吧。”刘王氏不想和苏月说话,显然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 看着她想要走,苏月勾勾嘴角。“他谁?我为什么要去?” 第56章 老娘不去 刘王氏眼底闪过了点怒火,却还有理智,“月月,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你要怪就怪我,小五一心惦记着你们,你就给我个面子,过来吃顿饭吧。” 她这话说的十分违心,咬牙切齿,表情十分生动,苏月差点就要笑了。 “你又是谁?算哪根葱?我凭什么给你面子?”她满是恶意的冲着刘王氏问道。 “苏月!”刘王氏典型是个很容易被人激怒的,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就火了。 “啧,你要是再凶我,我就不去了。”苏月慢悠悠的说着。 刘王氏一听也顾不上发火了,她早就看不惯苏月了,小五生辰宴可是请了个人,苏月是必须要到场的,要不然这也戏也演不下去了。 “月月,娘最近有点上火,你别介意啊。”她赶紧说好话。 苏月皱眉,刘王氏转性了?明知道自己去了也不会给他们银子,为什么还一定要自己去? 她看着极力邀请自己的刘王氏,心中渐渐的思索起来。 刘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手中提着两只野兔一只野鸡,一进门就看见了小宝在在门口坐着,手中拿着小玩具玩着。 那是苏月自己做出来的小风车,样式不美观也不漂亮,但是他就是喜欢,时不时的就拿起来摆弄摆弄,有风的时候就坐在一边看着小风车转啊转,没风的时候就站在院子里边跑,不小心摔跤了也不喊疼,爬起来继续。 他很喜欢苏月,寻常大部分时间也总是赖着她,对刘誉倒只是寻常的感情,到也不是说他不喜欢刘誉,到底还是他的亲生父亲,刘誉也拿他当宝贝似的捧着。 许是因为他那张脸冷了点,虽说眸中透出来的宠爱骗不了人,可是两岁多的小孩子哪里看的出来这些,只当是爹爹太冷淡,只有少数的时间才主动的找他抱。 对此刘誉也觉得有点无奈,不过这都是在自己家里,小宝谨慎又聪明,刚开始的时候连吴婶子都不让抱,知道个亲疏远近,只是相比来说亲近的人更喜欢苏月一点。 吴婶子常说这是好事,常言道严父慈母,这样教导出来的孩子才懂事。 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从后厨洗洗手,才出去看看小宝。“你娘呢?” 他弯下腰,冲着小宝问了一句。 “吱吱。”小宝回了一句,顺便用风车指示了个方向。 刘誉不由得笑了出来,他成日里月月长月月短的,弄得小宝除了爹娘之外说出来的第三个词就是吱吱。 不过此吱吱非彼月月。 刘誉摸摸他的头,随手扯下一边的外衣给他穿好,夜晚天凉,怕他生病。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进了屋,屋子里保持着苏月一向的习惯,点了不少盏灯,看着亮的很,苏月正坐在桌前看着书。 刘誉进来她都没有发觉,不像是看书入了神,倒是像出神,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刘誉脚步放轻了些,站在了她面前轻轻的弹了弹她的额头。 苏月一回神,就见身前一片阴影,向上抬头一看,刘誉在冲着自己笑。 她弯弯眉眼,示意他坐。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在想什么?”刘誉倒了杯茶。 苏月微微皱眉,将今日刘王氏前来的事情说了出来,“誉哥,你怎么看?” 凭着刘王氏对他们的仇视,也不该这个好好的场合请苏月过去添乱,所以一定有什么事情。 “刘勤的生辰……”刘誉有点恍惚。 刘勤比他小了两岁,今年的生辰正好是十八,在刘誉的记忆中,以前每一次都会大半,因为这秀才这个名头,去捧场的人也很多,倒是热闹。 他不喜欢热闹的场面,也没有人在意他,都冲着刘勤说着半真半假的恭维话,一般刘誉都是露个面就回屋。 这一次大张旗鼓的提前请苏月过去,确实是有点不对劲儿。 “你不想去,就不去。”不过刘誉没放在心上,天大地大苏月最大,要是苏月不喜欢的话就不去,他跟刘家都没关系了,也懒得凑热闹。 “我倒是有点好奇。”苏月却是摸摸下巴,眼中闪着有点诡异的光,有点好奇的说道。 看刘王氏那模样是非常想自己过去,定然是没好事。 但是人把,就是不能过一成不变的安逸生活,舒服久了总想找点事情玩玩。 再说了,就算是她不过去,刘王氏那边想要玩点什么手段,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会过来的。 刘誉看着这样的苏月,心底有点想笑,却只是玩玩唇角,“那就过去。” 总之有他在,不会让人欺负了月月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刘王氏似乎是怕两人不来一样,前一天晚上还专门的跑了一趟,那叫一个诚恳的请两人过去,说是想要两家冰释前嫌,颇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气势。 苏月有点嘲讽的笑了起来,且不说他们这边根本就没把刘王氏他们当仇,顶多算是个找麻烦的。就凭着刘王氏他们那小肚鸡肠的性子,要是真能冰释前嫌,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就算是捏准了他们有算计,生辰当天一大早,苏月两人牵着小宝还是登门了。 在这种偏僻的小村庄里边,秀才这个名头确实是不错的,村里的人来第个七七八八,纷纷说着好话。 苏月没空凑这个热闹,进来之后二话没说拉着刘誉坐下,看着刘勤被人捧着祝贺,表情那叫一个洋洋得意。 “娘,糖!糖!”小宝不知道大人们的那些花花肠子,只是盯着桌子上的那盘糖,自己个子矮够不到,拉着苏月的手摇摇晃晃的喊。 “给。”刘誉腾出手被他拨开纸,塞到他嘴里一块。 “刘刘底!”小宝嘴里吃着糖,满足的大眼睛都眯了起来,口齿不清的喊着谢谢爹。 刘誉笑了下,随即笑容隐了下去,有人过来了。 不远处正是小王氏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走过来,苏月不太喜欢人多,找了一个比较偏的位置,这边就他们三口人,正是冲着他们过来的。 “四郎,弟妹。”小王氏笑得温婉,最起码看上去是这样的,冲着刘誉两人就点点头。 第57章 小九九 而她旁边的那个女子见了刘誉之后眼神一亮,视线看见了苏月的时候却是带着点仇视,隐约的还生出来点怨恨出来。 “四郎,上次一别,我们也是许久未见了。”紧接着,就像是没看到苏月一般,脸上顿时堆满了笑意,娇滴滴的冲着刘誉喊了一句。 那个语气腻歪的苏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誉抬眸瞅了瞅眼前的人,没搭理小王氏,却是看了眼刘春雪,“你谁?” 声音带着点冷淡与疏离,还有点轻微的疑惑,出口两个字成功的让刘春雪脸上的笑容定格。 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满脸尴尬。 偏偏刘誉还是冷着一张脸,丝毫不为所动。 小王氏见状赶紧救场,“四郎,是春雪啊,你们以前见过的,我听说之前你还救了她一次呢,今儿过来就是想要好好的感谢你的。” 刘誉没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起来这个春雪是哪一个。 苏月扑哧一声笑了,搞得刘春雪恼怒的瞪了她一眼,显然是迁怒了。 她没理她,倒是目光盯着小王氏悠悠的转悠了两圈,弄的小王氏心中一阵紧张,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脸上的妆容花了。 “头发长得挺快啊。”谁知,苏月慢悠悠的说了句。 光头长起来可不是那么快的,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小王氏头发勉勉强强长到了脖颈,没到肩膀,和这满院子的人相比有点不伦不类的。 不过倒是比光头的时候能看了点,这一身打扮显然是费心了的,头发用簪子挑起来了一绺挽起来,算不上丑。 主要是她长得还看的过去,人们到是渐渐的忘了她光头的模样。 可苏月一句话就捅到了她的痛处,小王氏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起来,脸色难看。 “哼。”也不知是碍于什么,却是半天没说出来了一句话,只是冷哼一声。 苏月这才看向了刘春雪,“呦,这不是那位人傻钱多姑娘吗?怎么样啊,五十八两银子买的料子做出来的衣服可还顺眼?” 刘春雪脸色有点扭曲,怨恨的看着苏月,她还好意思说,五十多两银子买了匹破布,她回去也让爹爹骂了一顿,她还偏偏提起此事。 “你……”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出口反驳,衣袖却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是小王氏在冲着她使眼色,刘春雪顿时变了表情,柔柔弱弱的看了苏月一眼,到底没说出来难听的话。 苏月翻个白眼,最讨厌这种心机婊。 先前还不知道刘王氏把自己拉过来是干什么,现在见了刘春雪,她倒是明白了个大概了。 “听说你不怎么和村里人走动啊,今儿怎么来刘家了?莫不是要嫁进来?”她抬手尝了块点心,一边说道。 刘春雪脸色一红,竟然没有否认,反而是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刘誉一眼。 刘誉呢?刘誉压根就没看她,正一边抱着小宝给他糖吃呢。 “看样子是真的了,”苏月笑了起来,忽然之间扬声,“那我就先恭喜春雪了,祝你和小五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啊!” 说着,还拿起了一边的茶杯,像是把它当成了酒杯一样,冲着刘春雪拱拱手,一饮而尽。 刘誉没忍住,一声闷笑,觉得月月说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刘春雪起初听见恭喜还挺高兴,结果就听见了那句小五,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她想嫁的人是谁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苏月是瞎了吗?谁要嫁给那个刘勤? “闭嘴!”她没忍住,怕别人误会,直接冲着苏月喊了一声。 刘誉看了她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吓的刘春雪一哆嗦,却还是成功的自己闭嘴了,随后准备不和苏月计较,低头露出来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冲着小宝打招呼。 “小宝,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她柔着声音看,试图摸摸小宝的头。 谁知道小宝一个转身跑到了苏月身边,抱住苏月的大腿,转头冲着刘春雪做了个鬼脸,“婶子,我娘不让我和丑八怪玩。” …… 苏月第一次没忍住,扑哧又笑了出来,摸摸儿子的头觉得回去得犒劳他,真会说话。 刘誉也是对小宝的话忍俊不禁。 刘春雪本来就压着一肚子气,也就是碍着刘誉在这里坐着,才没有直接的爆发。 眼下小宝这孩子又来了这样一句,她顿时恼怒了起来。 “你说什么?”都被人说是丑八怪了,她也不顾上在刘誉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了,张口就问,神色难看。 小宝一点都不怕她,继续做了个鬼脸不搭理她了。 刘春雪怒气更甚,就要上手抓过来小宝质问。 刘誉眼睛一眯,神色一沉,小王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她打圆场。 “春雪,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着玩的。”她一边拉着刘春雪一边劝。 许是刘誉的脸色不太好,让刘春雪有点收敛,被小王氏先拉走了。 “誉哥还真是受欢迎啊。”苏月憋着笑,学着刘春雪那娇滴滴的声音冲着刘誉说道。 刘誉顿时神色一变,有点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颇有点无害的小白兔的感觉。 “我不认识她。” “你是真的不认识还是故意的?”苏月有点好奇。 “是真的忘了。”刘誉摊手,有点无辜。 刚才一见面只是觉得似乎是见过,不过都是这村子里的,有点印象不稀奇,他也懒得想这是谁。 直到小王氏说自己救过她,他才想起来是之前某一天自己从坑里捞出来的那位。 他如实说了出来,末尾又加了一句,“先前只想着处理了身上的味道了,哪里有空记得她长什么样。” 苏月还想要继续的逗逗他,可看着他摊着手有点无辜的模样,半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继续的问下去。 。 “你拉着我干什么?”被小王氏拉着走进了屋子之后,刘春雪有点不乐意的甩开了她的手。 她懒得和这村子里一堆穷人打交道,唯一看的上也就是刘誉一个。 要不是小王氏主动的找上自己,她才懒得过来了。 第58章 凭什么 爹还说让自己和秀才打好关系,瞧瞧那个刘勤的模样,个矮不说,长得也不好看,一点都没有刘誉出众,也不知道刘家的人是不是瞎了眼,捧着这么个人。 她本身就被人养的娇惯,免不了大小姐脾气,被苏月顶的一肚子火,对着小王氏也没好气。 “你不是说要帮着我吗?怎么关键时候跑了?”她不太愿意,上来就是抱怨。 小王氏咬牙,却还是耐着性子冲着她解释。“春雪,现在不是时候,我一会儿的时候把苏月引开,你抓紧时间和四郎搞好关系。” “这还差不多。”刘春雪冷哼了一声,满意了。 她要嫁的人只有刘誉,苏月那个傻子根本就配不上他,只要刘誉能喜欢上自己,到时候她不会让苏月有好下场的。 “你先回到位置上,我等会带着孩子走,苏月肯定会找,你就过去。”小王氏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刘春雪一一的记下,她才松了一口气。 经过了进牢房的事情之后,她的名声算是彻底在村子里毁了,那个时候头发还没有长出来,她整天哪里都不敢去,就连丈夫都不太搭理自己。 刘王氏倒是还挺亲近她,毕竟又是侄女又是儿媳的,一直都是一家人。 可是她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遇到了这么多事情,也不说着帮着自己报仇,一心就想着息事宁人,小王氏在一边劝了很久,她也没有动摇的打算。 光头的不是她,坐牢的不是她,受人指责的不是她,刘王氏自然是无所谓。 但是小王氏不甘心,她才不相信什么苏婆子鬼魂的话,一心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苏月做的。 她恨苏月,可连出个门都要被指指点点,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报仇。 就是这个时候,刘勤回来了,闹着要和刘誉搞好关系,冰释前嫌。家里他最大,愣是没人反对。 小王氏心里急切,总算是想出来了个办法,听说刘春雪回来了,她之前一直爱慕刘誉的事谁都知道,知道她对刘誉不死心,又听说了她在布料铺和苏月的事情,才计上心头。 她废了千辛万苦说服了刘勤与刘王氏不要只看重刘誉的银子,他那个性子加上个苏月,肯定是不会给他们银子的。 这一点,道歉讨好还是直接去要,都是没有结果的,不管是她还是刚回来的刘勤都是深有体会。 但是村子里有钱的人不止刘誉一家,刘春雪家里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她偷偷找了刘春雪联合,帮着她和刘誉搞好关系,一边针对苏月,事成之后,她也算是嫁进来了刘家,到时候自然会给刘勤银子。 刘勤起初还是不太同意,他总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清高,觉得这好好一个姑娘偏偏眼瞎喜欢上了刘誉,要是自己娶了拿银子更快。 但是耐不住确实是急需银子,没有了刘誉的刘家给他的钱都不够他玩两天的。 所以,在继续讨好刘誉让他出银子和帮着刘春雪两者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协议就此达成,小王氏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起商量了今天的生辰宴,让刘春雪与刘誉搞好关系,到时候领着苏月一看,她那个性子一定是个泼辣的,一生气肯定连刘誉都骂。 刘誉肯定选择娇弱的刘春雪,事情就成了。 至于苏月……刘春雪自然是打算以后好好的对付她。 小王氏回神,长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了点狠辣的光。小说娃.xiaoshuowa. 苏月害的她这样,她一定会一点一滴的报复回去的。 事情比小王氏想象的更顺利点,苏月第小宝没有太多的约束,一边与几个关系好点的人聊天,一边时不时盯着满院子跑的小宝。 她嘱咐过不许乱跑,小宝听话的很,一直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刘誉也注意着他,一边听着苏月与人聊天。 不大一会儿,小宝砰砰砰的跑过来拽着苏月的裙摆,不断的摇晃着,手中指着一个方向。 刘誉皱眉看去,那边全是人。 “想过去?”苏月问了一句,得到了小宝肯定的回答之后,笑笑起身。 刘誉想要跟上,却被苏月制止,她余光瞥见了一个已经蠢蠢欲动的身影,正盯着自己这个方向,她垂眸掩饰住一抹光芒,让刘誉留下。 刘誉看了她两眼,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不由得有点无奈。 “看看他们想演什么好戏。”苏月拍拍他的肩,有些促狭的笑笑,牵着小宝去了一边。 见她终于离开了,刘春雪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脸上挂着笑意冲着刘誉那边走去,坐在了苏月原本的座位上,距离刘誉很近。 刘誉只觉得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又蔓延了过来,不由向后挪了几个座位。 刘春雪脸上有点尴尬,却很快笑了起来,“誉哥,之前的救命之恩,多谢了,要不是你…”她说着,似乎是有点后怕,脸色苍白了起来。 刘誉半句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周边的气味呛人的很,心里唯一的念头,幸好月月从来不用这些。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如……”刘春雪还在说着,眼中闪过了一抹羞涩,盯着刘誉的脸怔怔的出神,“要是四郎不嫌弃,我愿意以身……” 话还没说完,却就被刘誉打断了。 “我嫌弃。”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刘誉说完了之后看都没看刘春雪,起身就走。 “啊?”刘春雪愣了,在那一瞬间手脚冰凉,仿佛是血液都凝固了,眼睁睁的看着刘誉冲着一个方向走去,苏月正牵着小宝冲着他挥手。 “苏月!”她眼中闪过了点恨意,认为都是因为苏月才让刘誉拒绝自己的。 都是苏月!凭什么她一个傻子能让刘誉娶了她? 刘春雪的心中满满的都是不甘心,她此时算是有了点和刘王氏一样的心思,那个苏月就是个狐狸精!把刘誉勾引的魂都没有了,六亲不认。 所以一定要先对付苏月! 盯着一家三口离去的身影,刘春雪冷笑着。 。 苏月对此却是丝毫不知,回家的路上还有点困倦,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第59章 留个心眼 “还以为有什么把戏呢,真是无聊。”刘家的人也是个弱智,就凭刘春雪那样的蠢货还想来勾引刘誉? “回去补觉。”刘誉抱着已经有点困了的小宝,一边腾出手来拉着苏月的手,温和的说着。 “亏我还早起过来看看。”苏月有点困,她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今儿也算是破例了,结果就光看刘春雪了,真是反胃。 其实刘春雪的容貌还是看的过去的,加上人还比苏月小一岁,身段也不错,就是穿着打扮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穿金带银就不说了,一点审美都没有,穿的衣服不是粉的就是花的,看上去俗气的很,让苏月都有点忍不住怀疑这村子里有点钱的人是不是都是个瞎子。 看看穿的比小姑娘还漂亮的刘勤,在看看一身暴发户打扮的刘春雪,苏月由衷的觉得他们俩真的挺配的。 真话。 漫不经心的想着一堆有的没得,时间才上午,刚才在刘家那边随便的垫了点东西吃,她倒是不饿,躺在床上就要睡,小宝更是在刘誉的怀里早就睡着了。 看着这一大一小睡着的模样,刘誉忍俊不禁,忍不住在大的小的额头上一人一吻,才提着点猎物准备出去卖。 有蔬菜和菜谱挣钱,他们基本都很轻松,不用做什么,但是刘誉实在是不好吃喝都用苏月挣来的银子,觉得自己没用,又开始有一天每一天的上山打猎,家里吃不完那么多,就拿去卖。 陈掌柜那边也会要一部分,要是时不时遇见个小流氓小混混,刘誉还能帮把手,每月的银子也很可观。 他闲不住,用着苏月挣的钱心里别扭,苏月解释了几次没效果也就任由他去了,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苏月本以为刘誉那样的性子,刘春雪也该死心了,却不曾想到她反而是更加的变本加厉。 “娘!花花!”小宝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外的花,看上去有点兴奋,捧着就进了屋子嚷嚷着给苏月看。 “喜欢吗?”苏月看了一眼小宝,问了一嘴。 “不喜欢。”小宝摇摇头,抬手就将那花的花瓣给扯下来,神情却没有多高兴。 “那就等会玩够了扔了吧。”苏月随口说了一句,看了一眼那花,眼中的神色有点晦暗不明。 自从刘勤的生辰过后,刘春雪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每天都过来送东西,当然不肯能是给苏月的,全部都是送给刘誉的。 刚开始的时候亲自过来,后来刘誉烦了,实在是不想见,又怕苏月生气,每一次都赶走。 但是她还是不死心,不自己亲自过来,却让人每天一早放到家门口。 起初是点衣衫布料,玉冠发簪之类的,刘誉看都没看一眼,后来就变成了多种多样,什么小孩子的玩具,或者是什么花束。 苏月对此已经无奈了,这刘春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要是放在了自己以前的时代,妥妥的就是个富二代,暴发户,天天就知道讨好小姑娘小鲜肉。 起初她还有点注意着刘誉的神态,可后来见他根本看都不看之后,也就放心了。乾坤听书网. 刘誉的性子她还是清楚的。 “月月。”刘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小宝手中的花,神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回来了?”苏月笑了笑,给他一双碗筷,准备吃饭。 “辛苦了。”刘誉瞅了她两眼,见她没有生气,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却也有点隐约的失望。 转眼就是一月的时间,入了深秋,天气有点凉,刘春雪送东西已经雷打不动的送了一个多月,其中最兴奋的就是小宝,每天一大早就起床看看外面有什么东西。 好玩的就留下来,不喜欢的就直接扔掉。 “今天天气好,我带着小宝出去逛逛。”苏月瞅了两眼外边,北边变天太快了,前两日还是秋高气爽,这两日已经隐隐有了凉意,看上去似乎是要下雨。 最近一直天气阴沉,今儿到是难得的出现了点太阳,苏月想要出去走走。 “小心点,早点回来。”刘誉点点头,他今日要带着李生上山,怕是不能跟着苏月一起了。 “誉哥这是把我当小孩子了?”苏月有点好笑的看了刘誉一眼,他一直以来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苏月都快要以为自己成了娇生惯养的小孩子了。 刘誉无声的笑笑,他只是有点担心苏月,毕竟自己不跟在她的身边,总害怕自己会保护不好她。 苏月出门的时候正是下午,一天之中天气最暖和的时候,刘誉大早上吃完饭就上山了,她牵着小宝慢悠悠的冲着镇子上走去。 生活了两年多,河源镇她可熟悉了,加上长得就漂亮,出手也大方,街上认识她的商贩很多,见了她带着小宝出来都出声问候。 苏月点点头,时不时的回应两句,对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满意极了。 等以后小宝长大了,她们也攒点银子,到时候一家三口出去走走转转,安心活着比什么都强。 “刘夫人,今儿我这儿来了新的首饰,要不要过来看看?”首饰坊的掌柜见了苏月之后也是满脸笑意,招手询问道。 “哦?都有什么样式的?”苏月常来,他推荐的东西都很和苏月的心意,听了这话之后也忍不住想要过去看看。 “夫人,这边。”掌柜的请了她进来,从身后的架子取下来一个小盒子,打开来给苏月看。 盒子里面是一对儿首饰,步摇与发冠,银簪子没有什么多余的花样,看上去简洁的很,做工倒是很精致,后边垂下来几串流苏,是小小的梅花样式。 发冠是常见的玉冠,看的出来品质不错,通体温润,在侧面还雕刻着梅花的样式,看上去精致小巧,却不会让人觉得小气,苏月一见就喜欢上了。 刘誉因为要打猎的缘故,平常很少带这种易碎的东西,只是见苏月喜欢,寻常出门的时候也用上,买了倒是也不多余。 “多少银子,我要了。”苏月眼神一亮,抬头问道。 第60章 意外 她的首饰不少,刘誉经常给她买东西回家,可是却没有一个是与刘誉一对儿的,平常苏月也没有这些小女儿的心思,许是最近刘春雪的所作所为让她有点烦躁,又许是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对刘誉起了心思。 苏月也不太清楚,却很希望有点什么一样的东西宣布自己的主权。 “这是京中传来的样式,做工材料也是好的,在这边都不常见,夫人是常客,给十两银子就成。”掌柜的就喜欢苏月的这份爽快,也直接抹了个零。 “给。”苏月把银子放在桌面上。 掌柜的把盒子好好的给收起来,仔细的给她包着,一边赞赏。“就这一对,我一见就觉得适合夫人,就没摆上架子,等着哪天遇见了,先给夫人看看。” 苏月闻言笑了笑,“掌柜的有心了。” 掌柜的年过中旬,看上去眉目倒是有几分慈祥,看了看苏月笑了,“前段时间家里传信,说是我多了个孙子,我还没回去看,希望和小宝一样白白嫩嫩的。” 说完了,目光看向了小宝,眼中有点喜爱,从一边掏出来块糖递给他。 “跟爷爷说谢谢。”苏月拍拍小宝。 “谢谢爷爷。”小宝也不怕他,嘴甜的很,这一声说的掌柜的直笑,看上去高兴极了。 “对了,前两天我见到了不久前和夫人争料子的那位姑娘,她似乎是在向老李打听夫人最近过来了没有,老李看她神情不太好,怕她找夫人麻烦,今儿我见到了,就提醒夫人一句,小心些。” 掌柜的叹了一声。 老李是苏月常去的布料店的掌柜,听说和这位是同乡,都是过来这边开店的。 “我知道了,多谢。”苏月一愣,没想到刘春雪还会打听自己,眼中有点思索,点头冲着掌柜的道谢,才牵着小宝离开。 “娘,糖葫芦!”小宝没吃糖,倒是眼尖的看见了不远处的小贩,双眸发亮,拽着苏月的衣角就要过去。 “你慢点。”苏月被他一拽有点不稳,这孩子劲儿还挺大的。 小宝见那人要离开这边,赶紧挥挥手示意苏月跟上,自己赶紧跑过去。 苏月无奈的笑笑,小宝就是被自己给惯坏了,整天除了吃就是玩,小小年纪就这样爱吃糖,长大了之后也不怕长蛀牙。 看样子以后还是要盯着他点。 她摇摇头,就要跟上小宝的脚步。 卖糖葫芦的小贩正推着车准备离开,小宝赶紧慌忙跟过去,他人小,小脚丫扑腾扑腾的在地上跑也比不上苏月一步,看着到是卖力,一不留神,前边有一块小石头。 “小宝!”苏月见状赶紧喊了一声,上前想要拽住他。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小宝没控制住自己的步伐,一脚被石头绊住,眼看就要摔倒,苏月急得赶紧上前。 一双手和苏月同时扶住了小宝。 她一愣,先是扶着小宝站稳,见他无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抬眸一瞧就对上了一双眼。乾坤听书网. 眼前这人穿了一身上好的绸缎,苏月不太了解这方面,可肉眼直观的看着都觉得价值不菲,更遑论是这上面的一针一线都精致的很。 上面绣着点什么花纹,苏月瞅了两眼,觉得有点熟悉,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具体是哪里,她又想不起来了。 比刘誉稍矮点,却也是身形修长,面如冠玉,长发用玉冠束起,下巴微微的昂着,看上去有点矜贵的感觉,一看就不是这小地方出来的人。 萧烨见了苏月也是一愣,没想到这地方还能见到这气度的女子,随后见小宝无事,赶紧收回了手,冲着苏月点点头,唇边带着点笑意,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却有点疏离。 苏月回神,“多谢这位公子。”她也点点头。 萧烨摆摆手,“小心点。”冲着小宝叮嘱了一句之后,才转身离开。 苏月看了两眼,还是觉得他身上衣服的花纹有点熟悉,却死活想不起来,终于是放弃。 “糖葫芦!”小宝险些摔倒,却还是惦记着自己的糖葫芦,眼巴巴的看着苏月。 “小吃货!”苏月被气笑了,伸手弹弹他的额头,大步走上前去,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两个糖葫芦。 小宝这回开心了,抱着自己的糖葫芦不撒手,苏月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牵着小宝,向着远处走去。 。 “你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刘春雪没好气的冲着刘王氏喊道,她已经讨好了刘誉一个多月了,他还是不为所动,她都快要没信心了。 本以为刘家好歹是以前刘誉的家,可也没想到这样的不靠谱。 “春雪,都是那个苏月在搞鬼,这我们也没办法啊。”刘王氏苦哈哈的说着,刘春雪确实是很有诚意,只要自己能嫁给刘誉,多少银子都可以。 这一个月就连刘勤都满意了,开始帮着刘春雪想办法,足以见刘春雪拿出来了多少银子。 “那就威胁她离开誉哥。”刘春雪气的嘴唇撅起来,看上去有点恼怒。 她的年纪本来就不算小了,眼看着都要十八了还没嫁人,知道的是她非刘誉不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怎么回事呢。 再这样继续下去,她爹又该给自己不断的物色别的男人了。 “这……”刘王氏他们都犹豫了,刘春雪和苏月打交道的时间短,不知道苏月是个什么性子,他们却是知道的,那可是个不好惹的。 要是继续的这样招惹下去…… 后果他们都有点不敢想象,尤其是还有那什么苏婆子的鬼魂压着,想起来小王氏那一头莫名其妙没了的头发,她心中还是有点慎得慌。 要不是刘勤这边缺钱,她也实在是不想和苏月有什么关系了。 “哼。”见他们都犹豫,刘春雪眼中闪过了点鄙夷,要是可以的话,真想让她爹看看,这就是他还挺看中的秀才,犹豫不决,一点刘誉的气势都没有。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小王氏见她离开,心中有点怨恨刘王氏他们犹豫不决。 第61章 感谢 他们都怕苏月刘誉他们,自己可不怕,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刘春雪是她的一次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让苏月身败名裂。 她的眼中闪过了点狠绝。 傍晚时分,刘春雪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单独约她出来的小王氏,心情很不美丽。 “说吧,什么事?” “春雪,四郎以前是什么模样你是最清楚的,都是苏月那个狐狸精勾引他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是想要嫁给四郎的话,苏月必须毁了。”小王氏垂眸,掩饰住自己眼底的暗光。 再一次抬眸的时候,却是换上了诚挚的笑意,似乎是自己此时完全是在为了刘春雪着想一样。 “那应该怎么办?”刘春雪骄纵了点,有点大小姐脾气,却到底是个小姑娘,听了这话还真以为小王氏是在为了自己好,抿抿唇,有点犹豫的开口。 “你过来。”小王氏眼神一亮,示意她附耳过来。 …… “这……不好吧?”刘春雪听了之后猛然的摇摇头,直接否决了她的意见。 她想要嫁给刘誉,那也是真心的爱慕着的,讨厌苏月也仅仅是因为苏月偏偏嫁给了刘誉而已,别的也不算有什么仇恨。 要是按照小王氏说的去做……未免实在是太狠了店。 “傻姑娘。”小王氏一脸一个作为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冲着她开口,亲切的拉住了她的手。 “你往那边看。”她冲着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刘春雪抿唇,小心翼翼的冲着一个方向看去。 这见面的地方是小王氏选的,距离苏月家里不远,天色有点晚了,这边有一颗大树正好挡住了两人的身影,刘誉也没有看见这边还有人。 他正站在家门口,似乎是在等人。 月亮渐渐的爬上来,柔和的月光照耀在了刘誉的脸上,让他那张脸看上去更加的俊美,似乎是因为有光照耀的缘故,看上去比寻常的时候更柔和了些。 她不由得一阵心动,忍不住想起了小时侯的事情,她从小也是在村子里长大的,那个时候经常贪玩,和爹爹闹着玩自己一个跑去山上。 结果一不小心迷了路,崴了脚,大晚上的一个人也没有,她心里害怕的不行,哭着喊着也没有人听见,那个时候的绝望与无助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那个时候,她见到了刘誉。 他只比自己大两三岁,却已经一个人上山打猎了,那个时候正好准备下山,正好遇见了哭的像是个泪人一样的刘春雪。 刘春雪怔怔的盯着刘誉的身影,眼中闪过了点痴迷与羞涩。 那个时候是刘誉救了自己,因为自己脚崴了,他把自己背回家,告诉自己以后不要一个人乱跑上山。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记住了刘誉。 之前刘勤生辰的时候她说刘誉救过自己,根本就不是她故意掉进坑里想要见刘誉的那一次,而是很久以前,他们的初遇。 她一直记得那个身影,总是偷偷的跑去看着他。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边会跟着一个小女孩。小说娃.xiaoshuowa. 她是村里有名的傻子,整天痴痴傻傻的也不会说话,但是长得特别漂亮,比小时侯的刘春雪还漂亮。 那正是小姑娘们知慕少艾的年纪,她最爱和人比较,见了苏月和刘誉关系好,还长得比自己好看,顿时心里就不舒服。 她专门去找到苏月警告她不要靠近刘誉,言语之间带着不少威胁,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因为苏月是个傻子,冲着她说好话她也笑着点头,指着她鼻子骂她也笑呵呵的点点头。 转眼第二天又和刘誉在一起。 刘春雪特别讨厌苏月,她觉得苏月这个傻子根本就配不上刘誉,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莫名其妙的,甚至是没有大办就成婚了。 她想方设法针对苏月,她还是只会痴痴傻傻的笑,刘春雪的心里别提是有多挫败了。 后来她爹把她带走去了别的镇子上,有不少的人想要求娶自己,可是刘春雪都看不上,在她的心里,只有刘誉配的上自己,也只有自己配的上刘誉。 所以她回来了,苏月却不傻了。 往日的记忆不要命的涌上来,刘春雪的眼神渐渐的了有了些恨意。 小王氏说的不错,都是因为苏月,如果没有苏月的话,那嫁给刘誉的人就是她了。 她的双拳紧握,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刘誉,特别想要冲上去表明自己的心意。 刘誉却动了,她看的清清楚楚,刘誉清冷的五官顿时就柔和起来了,看上去有了笑意,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刘誉这样的笑过。 也从来不知道人笑起来,会这样的好看。 她看这苏月带着小宝回来了,刘誉迎了出来,给苏月披上一件衣服,转头抱起小宝,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冲着家里走去。 这本应该是属于她的生活。 “好。”她心中嫉妒的不行,头脑一热,就同意了小王氏的提议。 小王氏得意的笑了起来,眼神意味不明的看了两眼不远处的苏月,得意的笑笑。 她倒是想要看看苏月那个伶牙俐齿的女人,这一次要怎样的应付过去。 。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刘誉跟着苏月进了屋子,有点担心。 “陈掌柜那边有点事情,我帮着看了眼菜谱什么的,回来的晚了点。”苏月有点抱歉,她也没想到刘誉会一直站在外边等着自己。 看着他一身的凉意,就知道他在外边站了很久,可自己刚才问起来的时候,他却说是刚出来。 那个时候,苏月的心中有些触动。 在记忆之中已经很久没有人等着她回家了,在末世里面,自己活下去都是困难,每一天都是搏命,谈何家人? 这两年刘誉的真切情谊一点一滴的渗透进了苏月的心中,他从未开口表达过,却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行动诉说,说的清清楚楚。 她仔细的看了一眼刘誉,两年的时间过去了,他变得更加的成熟了些,看上去也不同于最开始的时候青涩,有了点别的韵味。 第62章 陷阱 刘誉其实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苏月要是发难的话,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应付不过去的,可是每一次都是苏月宣告失败。 不是因为别的,是他一露出那种小白兔一样的表情,苏月就有点不想继续的为难他了。 反差萌什么的,真的很可爱。 外表冰冷严肃,却是将一颗真心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苏月拒绝也没关系,他始终没有收回去。 她忍不住笑了笑,心中却是暖洋洋的,很舒服。 这两年她过的很舒服。 她抬手,仔细的描绘着刘誉的眉眼,起初,她只是痴迷他长得好看,不要白不要。 可后来呢?一次次的同舟共济,一次次的相互,一次次的宠爱,她的想法也渐渐的动摇了。 她以前没有谈过男朋友,却总听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之类的,可刘誉却用身体力行告诉了自己这一点,是错误的。 具体的还是要看人。 在这个有点封建的年代,刘誉尊重她,支持她,理解她,同时也爱她。 说是不心动是假的。 “月月?”刘誉感受到了自己脸上苏月的手指在不断的描绘着,有些痒,可更多的还是紧张,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心像是不受约束了一般,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声音低沉中带着点沙哑,有些性感,却很好听。 “誉哥,谢谢你。”苏月唇角弯了弯,却不是漫不经心的笑,带上了点认真,双眸亮闪闪的,盯得刘誉手心有点发烫。 “说什么傻话?”刘誉被逗笑了,整个人的神情都柔和了下来,扯下来她的手拉着她坐在了一边,眼中带着点笑意,像是星火一般,即使在暗夜中也亮的惊人。 “哈哈。”苏月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傻,两人都一起生活了两年了,实在是有点晚了。 她其实应该更早说出来的。 不过……现在还来得及就是了。 她眉眼弯弯,一副很满足的模样,“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 她和小宝在飘香楼吃了点,小宝已经睡着了,她想着刘誉应该也是刚回来不久,转身就要往厨房走去。 “好。”刘誉也笑了,回答了一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似乎还有着苏月的手指停留在上面的触感,有点温暖,也有点柔软。 他眼中的光亮渐渐的燃烧了起来,无声的勾起唇角。 他才应该说谢谢,要不是苏月,他还是老刘家那个没有追求,日复一日混日子的刘誉。 天气很快就凉了起来,苏月仔细的完善了一下田里的蔬菜,又看了一下今年的进账,才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家去。 转眼已经是秋末,今天天气不是太好,天色阴沉,时不时有点凉风过来,让人有点不舒服。 苏月拢了拢身上的外袍,想着明天让刘誉去镇子上买点需要添置的东西,顺便也该早些时候买些炭火回来,以备不时之需,也省的到的冬日再去买涨价。乾坤听书网. 时候已经不早了,到了做晚饭的时辰,她倒是不太着急回家,最近吴大生那边准备着修建下房子,免得冬天冻着了孩子。 刘誉时不时的过去帮帮忙,小宝和吴婶子他们玩,现在大概还在。 李氏今儿准备下厨答谢刘誉的帮忙,好说歹说不让苏月帮着忙活,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才让苏月出来走走,一会儿回去吃饭。 苏月漫不经心的走在路上,遇见村子里的人就打声招呼,没有了作妖的小王氏与刘王氏之后,她的日子倒是平静了不少,加上还有个苏婆子鬼魂的传言在那摆着,也没有人愿意惹她。 有点无聊,她盯着脚下的路,一抬脚把一颗小石子踢开,自己念叨了一句。 “月月?”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像是在叫她,苏月抬眸看去,见是李氏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这个时间她不是正在家里做饭吗? 苏月有点奇怪,却还是快步走上前去想要看看。 “李姐姐?” “可算是找到你了,”李氏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神情有点着急。 “之前家里没盐了,我让大生去买点,四郎说是去你们那拿点就是,结果他一去,小宝和瓜子也要跟着去,明明就几步路的功夫,现在还没回家,我有点不放心,去你家里看了一圈,没见到人。” 李氏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苏月家里也锁着门,刘誉和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吴大生又找了一圈附近,愣是没瞅见,有点不放心,李氏才赶紧出来找她。 “会不会是出去玩了?”苏月闻言也是有点皱眉,李氏的儿子瓜子的是个不爱闹腾的,但是小宝就不一样了,他刚会爬的时候就想要到处乱窜,刚开始的时候刘誉都得一步不离的盯着他,要不然这孩子指不定跑哪里去了。 刘誉宠着他,没准是见饭还没好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玩。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这都挺长时间了也不见回来,就算是现买的盐也该到家了。”李氏攥着手,明显担心了起来。 “先别担心,我回家看看。”苏月也有点疑惑,刘誉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这大晚上饭都要做好了,出去玩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两人加快了脚步回家,苏月家里的门果然是锁着,屋子里边安安静静的没点灯,但是厨房那边的盐罐子倒是位置有点变化,他们该是回来了一趟的。 苏月终于还是皱起了眉。 “我们去附近找找。”她扭头冲着李氏说了句。 两人正准备离开,又是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走过来,隐约还有着孩子的哭泣声。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出了屋子,就见吴大生一手抱着瓜子一手牵着小宝就回来了,小宝看上去倒是没什么,见了苏月只是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瓜子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他胆子小,年纪也小,正抽抽嗒嗒的哭的伤心。 “娘!”小宝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像是有点紧张。 没见刘誉的影子,苏月心中有点不安,弯腰抱起来小宝,“张大哥,誉哥呢?” 吴大生摇摇头,一脸不解。 第63章 出事 “孩子在村口那边大石头上坐着,说是四郎看见了什么急急忙忙的追去了,让他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的时候没见四郎,倒是瓜子和小宝玩着不小心摔了。” “孩子没事吧?”苏月瞅了两眼他怀里的瓜子。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膝盖有点红了,我去的时候他俩还在玩呢,就是没见四郎去哪了。” 苏月心提起来。 看小宝的模样确实是没什么事,但是刘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抛下两个孩子就走,总是会有点原因的,她有点不放心。 “帮我照看一下小宝,我去看看。”苏月叹息一声,把小宝递给李氏,自己快步冲着村口走去。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已经隐约暗了下来,家家户户都亮起来了烛火,倒是能看清路。 苏月顺着路向着村口走去,这个点没人在外边了,也不见刘誉的踪影。 她皱着眉饶了一圈,有点奇怪。 正想着一无所获回去看看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是瞥见了一个方向路上有个东西在微微的闪着。 不是很亮,只是借着月光的反光闪烁。 她走过去看了看,是个玉簪,很通透的羊脂白玉,是她给刘誉买的。 苏月抿唇,刘誉打猎的时候不太常用玉冠玉簪之类的东西,只是她觉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好好打扮白瞎了,没事的时候就让他带着。 这簪子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刘誉带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了,今儿他一大早就去了隔壁帮着张大生上房修缮屋顶,不会带着这个的。 所以这是有人故意放这儿的? 是谁?为什么能拿到刘誉贴身的东西?和刘誉现在没了人影有没有关系? 一个又一个疑惑从苏月的脑子里渐渐的浮现上来,却没有结果,她看了一眼这个方向的不远处,再往前走就是一片荒地。 以前据说是个富户家的房子,只是后来那一家人没了,房子被人拆了有点用的东西都被人们捡走了,除了残砖碎瓦就是乱七八糟的杂物,一般没什么人去。 毕竟过了这块之后,再往前就是上山了。 苏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簪子放到了村口大石头上边,一边找了块石头划了道线指着这个方向。 这簪子不是刘誉放在这儿的,他一会儿回来一定会来看看孩子,应该会看到。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苏月才缓缓的走上前,想要去看个究竟。 前边没了房子里的烛火,自然比村子里暗了不少,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路,苏月没来过这块,一走进还有点诧异,并没有别人说的那样的荒凉,顶多就有点凌乱,什么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堆着。 杂草很高了,没什么人,她走到前边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看路,前边的杂草涨势很好,如果刘誉是冲着这边过来的话,大概会被踩倒。 苏月松了一口气,不打算继续往前走,准备回家等着刘誉回来。乾坤听书网.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忽然之间放下了孩子跑出去应该是有原因的,苏月不太确定有没有危险,但以刘誉的本事应该是可以应付。 想清楚了之后,她才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准备出去。 走到一半,脚步却是忽然之间的停住了。 在末世生活三年的警觉性并没有隐约这两年的安逸生活而被消磨掉,在这寂静无人的夜里,她听见了身后有点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 声音不大,很有规律,不像是风吹过的声音,到像是有人的脚步声踩在了草里,并且脚步小心翼翼的,很轻。 她心中顿时一提,双拳握紧,却没有动作,似乎是没有发现一样,依旧是慢慢的向前走着。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苏月心中一沉,心道就是现在,迅速弯腰冲着旁边一躲,用水异能向着身后泼去。 “!!啊!!”身后的人在怎样也不会想到会忽然有水,一时间来不及躲闪,顿时被泼了一身的水,被这冰凉的水冷不丁的一浇,顿时就是一个冷颤,叫出了声。 是个男子的声音。 苏月皱眉,趁着人不注意抬脚就是一踹,那人一个不防就被踹到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着。 “你是谁?”苏月微微后退了两步,借着月光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不像是村子里的人,她不认的,长了张一看就肾虚的脸,眼底下乌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此时正色迷迷的看着苏月,起身想要伸手抱住他。 苏月慌忙躲闪,看了一眼前边,有点皱眉。 “小美人儿,躲什么啊?”那人还不死心,继续向着苏月这边扑过来,说话猥琐的很,眼神有点迷离。 他凑近了些,苏月才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之前被自己一捧水浇的有点消散了,但是这一开口还是醉酒的腔调。 这人是谁?苏月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声晦气。 “别走啊,你不是专门半夜约我过来的吗?”那人像是真的醉了,模糊不清的说着话,伸手就拉住了苏月的衣袖。 “滚!”苏月骂了一句,甩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许是这人喝醉了反应迟钝,又许是因为这一身水衣服沉甸甸的,他动作不利索,正好被苏月打了个正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来,苏月用了不少的力气,手掌心还火辣辣的生疼。 她不想多纠缠,转身就想走。 那人却是不愿意了,被她这一巴掌打的火气上来了,像是清醒了点,嘴里开始骂骂咧咧的,说的像是哪里的方言,带着点口音,模模糊糊的苏月也听不明白,不过看着这人的神情也知道没好话。 她转身就跑,加快了脚步,可这附近除了草就是杂物,大黑天的不熟悉地形实在是艰难,她没跑两步就被人一把抓了回来。 “臭婊子!敢打我!”那人骂骂咧咧的他拽住苏月,也顾不上别的,扑通一声将苏月压在了身下。 !!! “妈的。”苏月骂了一声,这被他一扑直接就倒在了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直接硌到了她的后背,硬生生的疼着,但是这些苏月已经没有功夫去想了,因为这人已经开始撕她的衣服了。 第6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月顿时一慌,抬腿就冲着这人踹去,却没什么效果。 这人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又像是神志不清醒,此时满脑子都是要撕扯着苏月的衣服。 苏月此时骂娘的心情都有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不断的挣扎想要找个机会,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来,却是听见了背后有个女人的笑声。 大半夜的听见这笑声,还真是有点诡异。 但是苏月福至心灵一般的抬头看去,就见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有点距离,又站在背光处。 她看不清楚这人是谁,只能看见那一身粉红色的衣衫,在夜里格外的显眼。 “谁!”她一边挣扎着,一边冲着那边的人喊道。 “别挣扎了,没用的。”刘春雪心情不错的上前,一边好心的出言道。 自从打算听了小王氏的建议之后,她就开始暗中的筹划,只是刘誉一直和苏月在一起,她实在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好在今天终于见他们分开了。 她让小王氏去引刘誉离开,在引着苏月过来,好在万无一失,她终于还是上钩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勾勾唇角,心中满满的都是得意。 只要苏月毁在这里了,刘誉肯定不会继续要她,到时候自己趁虚而入简直是轻而易举。 “刘春雪?”她走进了些,苏月才看清楚了她的容貌,顿时心中就是一惊。 “是我啊。”刘春雪笑笑,眼中满满的都是恶毒的情绪,看的苏月心中都觉得惊讶。 “好好享受吧,誉哥很快就是我的了。”刘春雪不想要跟苏月废话,满脑子都只是刘誉,满是恶意的笑笑,语气狠毒。 她本来也不想要这样做的,只是谁让刘誉对苏月这样好呢? “我们无冤无仇,你何必这样?”苏月心中升起来了一抹奇异的愤怒,心中还有点焦躁,现在的小姑娘都是怎么想的?她自认也没对刘春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谁让你嫁给了他?明明我先认识他的,我告诉你,你不配嫁给他!”刘春雪冷笑一声,欣赏着苏月挣扎的模样,神情得意。 苏月无语。 在和刘春雪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这人已经撕破了她的外袍,他身上湿漉漉的水迹弄的苏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尤其是夜风一吹,更是凉的不行。 她心中骂了两声,手边摸着了个尖锐的石头,抬手就冲着这人手臂上划去。 “啊!!”她用了狠劲儿,那人顿时就惨叫一声,没起来,却也是轻轻的移动了一下身形。 苏月见机行事,顿时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从他的身下挣扎了出来,起身就冲着刘春雪那边过去。 “站住!”那人顾不上疼了,冲着她就冲了过来。 苏月冷笑,看了一眼似乎是置身事外的刘春雪,压着心中的恐惧,引着那人追上来,看准时机,水异能在脚下无声无息的出现,正好绊了个正着。 “啊!!!”这回尖叫的人成了刘春雪。懒人听书nren9. 这个位置不可谓不巧,苏月这一绊,那人的身影顿时就不稳,冲着刘春雪就扑了过去。 “滚开!!!”她顿时吓的花容失色,不断的拍打着那人的身影。 “小美人儿……”可那一个醉鬼哪里分辨的出来她的目标是谁?反正辨认出来了被自己压着的是个女的,顿时也不管时不时之前的苏月,叫嚣着就亲了过去。 刘春雪顿时就慌了,卖力的挣扎着,可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又不像是苏月在末世练出来的一点手脚功夫,可谓是半点力气都用不上,落在那人身上像是挠痒痒。 “救我!救我!””感受着那人在扯她的衣服,她顿时忍不住了,尖叫的冲着一边站着的苏月求救。 借着月色,苏月清楚的看到了她哭的梨花带雨,头发也有点凌乱,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 她勾勾唇角,摆出来一个冷笑。 “你做梦呢?”苏月都要为她的白痴无语了,她算计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自己救她? 这是哪里的极品傻白甜啊?神经病吧! 后背还火辣辣的疼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破了,衣裳也是乱七八糟的,之前挣扎的时候出了一身汗,没觉得有多冷,现在这被凉风一吹,才觉得凉飕飕的。 她顿时抱紧了胳膊,转身就走。 “苏月!!求求你!!救救我!!!”见她要离开,刘春雪急了,哭闹着大喊。 “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算计你的!你救救我,我以后离他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们了!!” “苏月!!!!” 刘春雪有点凄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月却是始终没有回头,刘春雪是个白痴,自己可不是。 自己救了她到时候在被她算计一次?她又不傻。 以前的末世的时候什么都值钱,就信任不值钱,刘春雪落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是自作自受,她要是没有对自己起歪心思,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自作孽,不可活。 苏月冷笑一声,跌跌撞撞的冲着村里走去。 “月月?”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和那人纠缠的她有点忘了方向,走着走着,前边忽然之间传来了声音,是刘誉。 她微微抬眸,就见刘誉急急忙忙的冲着这边跑来,还有点距离,夜里太黑了,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不过可想而知,必然是焦急的不像话。 “是我。”她张张嘴回答了一句,声音却是有点沙哑,微微带着点哽咽。 刘誉的身影很快就到了眼前,苏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抱住,他身上有点凉意,应该是没回家直接找了过来,但是怀抱却是温热的。 带着他身上那种独有的,让人觉得安心的气息。 苏月鼻子一酸,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哭过了呢?她有点恍惚的想着,末世刚刚到来的时候她还经常自己躲起来一个人哭,可后来发现眼泪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她就不在哭了,只是努力的活下去。 第65章 郁闷 生命危险来临的时候她没哭,刚刚发生那样事情挣扎的时候,她也一点眼泪都没有掉,只是自己努力反抗着,解决这个事情。 但是见到刘誉的时候,莫名的就有点想哭,她不用再一个人努力的活下去了,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 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会赶过来的。 苏月靠在他的怀里,身上披着刘誉的外衣被他抱着走在路上,心中暖洋洋的。 “怎么回事?”一路上刘誉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脸色阴沉的抱着苏月回家,给她弄了热水准备了干净的衣服收拾妥当之后,才心疼的问道。 “是刘春雪。”苏月没受什么伤,只是后背应该是被石头硌到了,有点破皮,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她用水异能冲洗了一下,已经不疼了,明天差不多就好了。 她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刘誉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说着自己是怎样的反应过来,然后用了相同的手段回敬刘春雪之后,就碰见了自己。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他心中却是在滴血一样的疼。 他看到了苏月留下的簪子和箭头之后就追来,老远就听见了刘春雪那凄惨的叫声,恨不得自己能飞起来去找到苏月。 看着苏月像是往常一样的神情,他忍不住回想起来了刚才苏月的模样,衣服外袍已经被撕破了,发丝凌乱,身上有点轻微的擦伤,脸色苍白……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一疼。 “誉哥?”苏月说完了事情之后,没有听见刘誉接话,不由得向着他看去。 刘誉坐在床边,脸色阴沉的像是可以滴出水来,双拳握紧,眼中隐约还有着点怒火。 她一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刘誉这样生气的模样。 “誉哥?”她又喊了一声。 刘誉终于回神了,神情微微柔和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安抚她等一等,自己转身出去。 苏月皱眉,顺着窗子看去。 刘誉走到院子里,到了一个苏月看不见的地方,冲着树干就是狠狠的一拳砸过去,似乎是觉得还不过瘾一样,又是一拳,心中的火气却还是没有被发泄出来。 他一想到苏月遇到这样的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都是因为自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明明说好了要照顾好她,不能让她受到半点的委屈,可她还是因为自己遇到了事情,那个时候自己竟然还不在她身边。 他真是不称职,刘誉想着。 一拳又一拳打在了树干上,这不算是粗壮的树被打的一阵摇晃,树叶纷纷的落了下来,落了他满身,刘誉就像是灭有注意到一样。 他恨自己给苏月带来了这样的灾难,也觉得自己没用,竟然没有保护好她。 “刘誉!”苏月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自虐一般的砸着树,没忍住喊了出来。 听到了她的声音,刘誉整个人一愣,没有转身,也没有继续的砸树。 “你疯了!”苏月都要被他气死了,跑上前看看他的手,刘誉没敢躲,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树干和拳头哪个硬小宝都知道,刘誉这一拳拳的打下来,两个拳头已经渗出来了血迹。 苏月顿时就是一阵心疼。 刘誉愣愣的看着苏月抓着他的手,张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说点什么。 他没有动,任由苏月抓着。 “回去!”苏月气不打一处来,拽着他就要回屋。 “对不起。”刘誉没有动,却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低,苏月有点没听清,“嗯?”小说娃.xiaoshuowa. “对不起。” “月月,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刘誉忽然之间抬眸盯着她,那双像是宝石一样的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愧疚与自责。 他不断的重复着对苏月的道歉。 苏月看了他半晌,忽然之间收敛了笑容,眼神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她拍拍他手,“不是你的错。” 从刚才到现在,知道了是刘春雪之后,她都没有一点点怪罪刘誉的想法,一点都没有。 这本就不是他的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月月。”刘誉还想要继续说点什么,被苏月打断。 “誉哥,外边好冷,我们回去?” 她抬头看着他,微微的瑟缩了一下,像是有点受不了这凉意。 刘誉这才反应过来她穿的是单衣,赶紧带着她回去。 “月月,……”进了屋子之后,见他还有要继续说下去的念头,苏月不乐意了。 “行了,我这不没什么事情吗,她也自作自受了,有什么好道歉的。” “她要是因为喜欢你杀人放火你也要替她去坐牢不成?” “平常看上去挺聪明的人,怎么就绕不过弯来呢?” 苏月也有点生气,到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气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手都出血了,又不知道要养几天才能好,一点都珍惜自己的身体。 看着刘誉的模样,张嘴就是一大堆,絮絮叨叨的说完了之后,自己的心中才好受点。 “……”刘誉张张嘴,没说出来话,到底还是沉默着抱住了苏月。 苏月笑了出来,反手回抱住他,唇角渐渐的上扬。“真傻。” 自己大半夜去砸树这种事情他也能干的出来,真是傻死了。 “嗯,月月最聪明。”刘誉此时心情好了点,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好笑,抱着苏月不撒手,在她耳边说了句。 “那当然。”苏月得意,又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刘誉找到自己了,他在自己的身边,真好。 苏月笑得眉眼弯弯,之前有点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两人抱着的气氛正好,还没等有什么动作,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咕咕咕。” …… 刘誉松开了苏月,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神情有点尴尬。 苏月顿时觉得好笑,可仔细的一感觉,自己也一直没吃饭,此时也饿的不行。 “我去做点饭。”她下床准备去厨房。 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之间想起来了什么,看着这有点安静的屋子,愣了一下。“小宝呢?” 第66章 找事是不 “吴婶子看着呢,现在估计睡着了。明天再抱回来吧。”刘誉起身。 苏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去了厨房下了碗面,吃饱喝足之后才去休息。 翌日一早,苏月是被吵醒的,外边的敲门声不断的想着,她闭着眼扯扯身边人的衣服,示意刘誉去开门。 刘誉无奈的笑笑,起身轻轻的给她盖盖被子,才转身出去。 敲门的人是吴大生,正抱着小宝有点担心。“四郎,月月回来了?” 见了刘誉出来之后,他赶紧问道。 昨晚刘誉回到了村口之后见了苏月留下的记号,正好吴大生又出来找他,两人撞上之后刘誉一听说苏月去找自己了,顿时心中一着急,嘱咐了两句今晚让他们照顾小宝,自己就冲着那方向找了过去。 吴大生昨晚又是哄孩子又是担心苏月也没有个消息,这一大早就赶紧过来敲门问问。 看见了他面上的疲惫,刘誉扬了扬唇角,“昨晚回来的晚了,没什么事,怕打扰你们就没过去。” 昨晚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不好说清楚,刘誉干脆就不说。 “那就好。”吴大生这才放心了,把小宝递给他。 “本来想让孩子在睡会儿,但是他醒得早要跟着我过来,我就抱过来了。昨天跟瓜子玩的晚了,没睡醒呢还。” 刘誉看了眼迷迷糊糊的小宝,伸手接过与他说了两句之后,才关上门。 “谁?”苏月还没继续睡着,听见了他的动静之后问了一句。 “吴大哥。”刘誉说了下,把小宝也放在了床上。 这孩子一沾床顿时又困了,挤在了苏月身边就呼呼大睡。 苏月也是一样,迷迷糊糊的应答了一句之后,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看着这母子两人似乎是如出一辙的模样,刘誉都有些被逗笑了,仔细给两人盖盖被子,才关上门准备出去。 刘春雪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昨晚他之所以放下两个孩子追上去,就是因为有人拿着苏月的首饰引着他过去。 刘誉在乎的人就两个,一个苏月一个小宝,大家都清楚的,有人拿着苏月的首饰,上面还沾着血迹,刘誉当时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转身就追。 他本来是个冷静的人,可在遇见了苏月的事情的上,总是冷静不下来。 他的脚程快,很快就追上了那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小王氏。 刘誉也是从小王氏的嘴里得知了他们的计划,才慌忙去找苏月,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 刘春雪年纪小,骄纵了些不懂事,却也不是傻子,这样恶毒的想法她要是可以想的出来,也不会傻愣愣的要刘家的人帮忙引起刘誉的注意。乾坤听书网. 所以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怂恿,这个人是谁毫无疑问。 刘王氏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心中最重视的就是刘勤,而另一个就是小王氏,她虽说是刘王氏的侄女,却不像是刘王氏那样的没脑子,心机深沉。 以前在刘家的时候,可是没少在刘王氏的背后出谋划策,不少事情都有着她的手笔,平时看着柔柔弱弱不显山漏水的,实际上却是心思多的很。 这一点刘誉以前就清楚的很,只是和小王氏没有那样多的交集,也没有在意。 这一次虽说刘春雪是主谋,但是她已经尝到了恶果,所以刘誉想让小王氏也尝尝,被人算计报复的滋味。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就闪过了冷意。 想要伤害月月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小王氏呢?给我出来!”刘家门前,一个中年男子气急败坏的骂着。 “那个贱人呢?让他出来!”刘春雪的父亲气的红了眼,他知道女儿为了那个刘誉和刘家的人一起计划,不过倒是也没有阻止。 刘春雪也算是老大不小了,他找了不少青年才俊她都看不上,心中就心心念念这一个刘誉,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也就任由着她去了。 他当时就想着要是刘誉能休了苏月娶了春雪也好,他长得好又能干,最重要的是春雪喜欢,比什么都强。 而要是刘誉不理春雪,她那个性子坚持不了多久就放弃了,自己找几个人品好的安慰着春雪,她也渐渐的就走出来了。 左右也就这两个结果。 只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春雪竟然被人怂恿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且不说是成不成功,就论那刘誉和苏月感情好,就算是苏月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刘誉都未必会抛弃她。 自己那个傻女儿什么也不去想,傻傻的就被人利用了去。 现在倒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苏月没被算计进去,自己倒是失了清白。 刘老爹简直都要气晕过去了,直到事情发生了之后他才听明白了这个前因后果,想骂春雪糊涂,又不忍心,气急败坏之下打听了事情的经过,知道了是这个小王氏在背后捣鬼,一大早就跑过来算账了。 他倒是个讲理的,知道事情的利害关系,一切都是小王氏的错,没有去找苏月算账。 “谁啊!这大清早的。”刘王氏骂骂咧咧的从里面开门,就看见了刘老爹的脸。 “呦,这不是刘老哥吗,这大清早过来有事?进来说?”见了是刘老爹之后,刘王氏也有点惊讶。 她这人就是欺软怕硬,对于这个不差钱的刘春雪他爹也是态度很好的,以前偶尔见面的时候仗着都姓刘开始套近乎,现在见人亲人过来了,顿时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天儿凉了,有什么事让人说一声就行,亲自过来干什么,快进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一点也没看出来刘老爹此时情绪非常不好,还笑嘻嘻的招呼人进来。 “小王氏那个贱人呢?”刘老爹可没空和她客套,张口就骂。 “什么?”刘王氏就算是神经在粗,此时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儿了。 “您找梅儿有事?”她一愣,反应过来问了句。 “让她出来,说说她做的那些好事!”刘老爹中气十足,扯着嗓子就喊道。 第67章 气死 “这……”刘王氏没声了,她看着刘老爹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一时间有点犹豫要不要叫人出来。 “谁啊,大早上吵死了。”这正犹豫着,身后传来了个不耐烦的声音,她一回头,就见刘勤披着衣服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哎呦,外边凉,你多穿点。”刘王氏也不纠结了,赶紧上前帮着他把衣服拢好,明明是儿子,她却是跟伺候祖宗似的,那叫一个呵护备至。 刘老爹这来势汹汹的前来闹腾,可是将刘家的人吓了个够呛,最后到底还是刘勤好说歹说了一通,说是小王氏暂时不在家,等到回来的时候他们会告诉他,他才回去。 盯着刘老爹离开的背影,刘王氏先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之后又一颗心提了起来。 琢磨着刚才刘老爹说的话,疑惑的冲着刘勤开口问,“勤儿,你说是什么事让他大清早的过来闹腾?” 刘老爹家里是富户,有钱了之后很少和村子里的人来往,眼界高,看不上这些没文化没钱的粗鄙人,大多时候都是很少交流,更别说是直接大清早跑过来叫骂了。 他没啥在乎的东西,就一个女儿刘春雪宝贝的紧,刘王氏就算是没脑子,也该是知道这事跟刘春雪有关。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刘勤不想搭理她,大早上就被吵醒就够让人心烦的了,又是这样的糟心事,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有什么好一点的态度。 况且他年后就要回书院那边了,眼看着也没几个月了,明年就要乡试,他总是要好好的为自己打点打点的。 刘誉苏月那边是块硬骨头,他是啃不动了,现在这个刘春雪可是个大财主,这个机会他是一定要抓住了的,眼下看刘老爹的神情,一看就没好事。 想到这里,他就头疼,还没走到小王氏的屋子那边,心中就将小王氏骂了个遍。 小王氏还睡的正香,就被刘王氏叫起来带到了屋外。 她昨晚被刘誉的神情吓到了,小王氏毫不怀疑,刘誉当时要不是心心念念着怕苏月出事,少不得对自己一番教训的,所以她一边庆幸,一边又暗中希望着刘春雪那边的人动作快点。 最好是刘誉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一幕,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苏月在这村子里怎么活下去。 抱着这样的心情,昨晚就睡的晚了点,一大早被叫起来还有点不情愿。 但看到了刘勤那张死人脸的时候,顿时就醒了一个大半。 虽说刘勤对她一直也没什么好脸色,可自持清高,就算是持着高高在上的态度,也不会脸色差到这样,她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小五,娘,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心中一边忐忑着,一边笑起来问着刘王氏。 “梅儿,你是不是……”这个侄女加儿媳在刘王氏的心中还是有着很深的地位的,她想起来刘老爹的神色,倒是没有直接就开口,想要婉转的问一下。 只是她有这个耐心,刘勤却是分的清楚轻重的。 “你还有脸问?你到底干了什么?”刘勤看着她这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小王氏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询问。 “啊?”小王氏被这问审一样的态度吓了一跳。 手心手背都是肉,刘王氏也不好说话,只要打圆场,一边安抚着刘勤的情绪,一边冲着小王氏解释。 “这一大早东边刘家的人就过来了,指明要你出去,看上去有点生气。” 她有点疑惑,看向了小王氏,“梅儿,这是怎么回事?” !!!小说娃.xiaoshuowa. 小王氏一听,心中顿时就慌了。 东边刘家,那不就是刘春雪的家吗?大清早就过来?是不是跟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她也顾不上说什么,只是顾着自己关心的问,“是不是春雪过来了?她还说什么了没有?” 小王氏自动忽略了刘王氏说来人看上去有点生气,还以为是昨天晚上的计划成功了。 “什么刘春雪!来的人是刘老爹!”刘勤见她两眼发光,就知道她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事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的一拍桌子,冲着小王氏喊道。 小王氏知道自己的地位不如他,被这么一吼,顿时有点瑟缩。 一颗心也终于沉了下去。 刘春雪那小姑娘的性子,要是真的事情成了之后,一定会跑过来跟自己商量下一步的计划的,可来的人却是和很少跟他们打交道的刘老爹。 是不是……出了点什么意外? 她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 “你知道他来干什么?说啊?”见她不说话了,刘王氏顿时着急了,刘勤的银子可是还要靠着刘春雪呢,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事情,小五该怎么办? 她也顾不上关心小王氏了,盯着她就骂。 小王氏咬牙,碍于刘勤在这里,却没有什么动作。 “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刘勤不耐烦了。 小王氏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昨天的计划结果如何,她昨晚被刘誉威胁了一番之后没去按照约定找刘春雪,直接就回家了,现在有点忐忑。 在刘勤威胁的眼神下,她终于还是承受不住了,将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 “就是这样了。”说道最后,她的声音都渐渐的有点低落下去。 “啪!!!”刘王氏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事情,刘勤已经扬手一巴掌下去了,清脆的声响响起,小王氏的脸颊顿时就肿了起来。 他也是气急了,这一巴掌用的力气极大,小王氏一个弱女子,愣是被他打的向左一歪,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你打我?”她也着急了,起身站稳就冲着刘勤质问。 “都是你做的好事!”刘勤呸了一声,脸色阴沉。 他倒是对苏月的下场没啥同情,要是真的事情顺利,苏月没了清白,他们推波助澜让刘誉娶了刘春雪,那事情还好。 可今天一大早过来嚷嚷的人是刘老爹,傻子都知道了这定然是事情有变。 看今早刘老爹的脸色,怕不是什么好事。 刘勤简直都要骂娘了,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上前拽起小王氏的头发就拖着他往前走。 第68章 小胖子 “勤儿,你们去哪?”刘王氏听着小王氏的惨叫,这才反应过来,愣愣的跑过去。 “东边刘家。”刘勤冷冷的说着。 今天早上刘老爹要出来的人是小王氏,不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得拽着她去赔罪。 苏月起床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小宝在院子里玩苏月交给她折的纸飞机,见她起来了,颠颠的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 “爹爹呢?”苏月笑着摸摸他的头,瞅了两眼没看见刘誉。 “做饭饭。”小宝伸手一指,正是厨房的方向。 苏月拍拍他,示意他自己去玩,转身去了厨房那边,还没进去,就察觉到了一股香气。 她正好饿着,倒是吸吸鼻子,有点期待。 以前她傻的时候,饭都是刘誉做的,后来苏月不傻了,做出来的饭又那样好吃,他才渐渐的不动手,只是帮衬着。 今儿倒是稀奇,他自己做起饭来了。 “做什么好吃的呢?”苏月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猛不丁的冲着他说了一句。 刘誉没受到惊吓,看上去像是之前就察觉到了她过来了,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点白粥,小宝叫唤着饿了,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苏月看了两眼,她比较喜欢清淡点的菜,很喜欢做各式各样的粥,这个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有时候早上她起不来,刘誉就自己动手。 “我再炒个菜吧,今儿天气挺好,马上就入冬了,出去逛逛,买点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来刘誉早就准备好了的蔬菜和肉,做起菜来。 “好。”刘誉将那粥给盛出来,看着苏月利落的动作,轻轻一笑,准备叫小宝过来吃饭。 一家人都不知道刘家那边发生的事情,只安稳的吃着饭,昨晚的事情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刘誉倒是还有点隐约的担心苏月会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他完全低估了苏月的心理素质,在末世之中一次次死里逃生的人,这点小事情她不会放在心上。 今日确实是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的照射着,昨日的阴云也早就烟消云散,外边有点微凉,却正舒服。 “我们走吧?”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苏月牵着小宝和刘誉向着镇子上走去。 前两天一直有点阴天,出来的人不多,今儿街上倒是有着不少人,热闹的很。 小宝是个喜欢热闹的,见了这样多的人眼睛都直了,拽着刘誉的手就要向前跑,什么桂花糕枣糕糖葫芦一样一份,都吃不腻。 “真是个吃货。”苏月看着他的小嘴鼓鼓囊囊的,手中还拿着点,不由得笑骂一句,骂完了之后又有点感叹,自己就是个吃货,生出来个孩子也是。 遗传的基因不可谓不强大。 “给。”刘誉闻言笑笑,把手中的糖葫芦给了她。 苏月勾勾唇角,张嘴就咬了一口,甜中带着点山楂的酸味儿,很是美味。 她满足的眯眯眼睛,看了眼拽着自己想要去买前边桂花糖的小宝,有点想笑。 吃货就吃货吧,她养的起。 两人随便逛逛,苏月给家人添置了几件厚衣服,又给小宝买了点玩具之类的,时间就已经午时了。乾坤听书网. 他们两个大人倒是没觉得多饿,就是小宝年纪小,走了一上午就累了,抱着苏月的腿就要去吃饭。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无奈。 “去飘香楼吧。”刘誉一把抱起来他,牵着苏月向着飘香楼那边走去。 有了苏月的菜谱和调料,飘香楼的饭菜都算是远近闻名了,越做越好,周围几个城镇的人都凑过来想要尝尝,人人都是赞不绝口,还没走呢就想着下次再来。 两人和陈掌柜的关系也混的越来越好了,那边楼上还专门给两人空出来了间房,逛街累的时候还能休息休息。 飘香楼的伙计早就认识了刘誉他们,见了三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笑嘻嘻的迎上去冲着几人打招呼。 “刘大哥,夫人,来吃饭啊?” “嗯,陈掌柜在吗?”苏月点点头,看了一圈没看见陈掌柜的身影。 下边这一层倒是都满员了,放眼一看全是人,规模也稍微的扩大了些,生意很好。 “好像是来了个贵客在楼上,掌柜的陪着呢。”伙计摸摸头,也不太清楚。 “还有位置吗?”刘誉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空位置。 “你们来的巧,没有空的位置了。”伙计也有点小纠结。 小宝好奇的东看西看,一边拽着苏月的手。 “随便上几个菜,送到楼上房间吧。”苏月倒是没什么,生意好是好事啊,人越多她的分成越多。 “也行,你们先上去,我让人去做。”伙计看小宝摸摸肚子的模样,不由的被逗笑了,摸摸他的小脑袋,一边去后厨那边让人准备。 刘誉牵着小宝上楼,他们算是半个东家,在这飘香楼都是来熟了的,上楼就去了陈掌柜给他们空出来的房间。 其实也就是二楼普通包厢的大小,里面放了张床可以休息休息,桌椅摆设也齐全,没楼下吵闹。 小宝最喜欢跑床上睡,一进屋就爬了上去,摆弄着苏月给他买的玩具。 “喝点水?”刘誉给两人倒了杯茶。 苏月点点头,她也走的有点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 伙计们的速度很快,不大一会就准备好了饭菜,刘誉两人还不是很饿,就随便吃了点,小宝抱着碗吃的开心。 看着他这样子,苏月不由得有点皱眉。 “怎么了?”刘誉敏锐的感受到了苏月的情绪,看了过来。 苏月扑哧一笑,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个事。” 小宝整天除了吃就是玩,除了正常的饭之外,什么小零食也从来没断过,他长得白白嫩嫩的,可爱的紧,又被苏月教导的有礼貌,基本上见人就笑,讨人喜欢的紧。 就连这飘香楼的伙计们都喜欢他,苏月带着他过来吃饭的时候,都会特别准备盘小零嘴,像是桂花糖小糕点之类的,专门逗小孩子的玩意。 苏月不由得有点焦急,这要是一直这样的吃下去,他会胖成什么样啊。 万一以后自己的孩子长成了个大胖子…… 啧啧……苏月有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第69章 偶遇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在看看小宝现在这张白白胖胖有点婴儿肥的脸,她都觉得有点不能接受了。 “誉哥,小宝是不是吃的多了点?”苏月忽然抬头冲着刘誉问道。 “嗯?”刘誉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再看看吃饱了捧着一颗糖的小宝,他也不由得皱皱眉。 他以前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别人家的小孩吃多少,但是看着他整天糖不离嘴的模样,也确实是有点不太好。 “有点。”他也很郑重的点点头。 两双眼睛就那样盯着小宝,他似乎没有察觉,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一手抓着糖一手玩着小玩具,看上去开心的不行。 “以后还是控制一下吧,饭不算,糖还是要少吃点。”苏月越看小宝越觉得他胖乎乎的,糖可是最容易胖的东西,他天天吃,对身体实在不好。 小小年纪,蛀牙就不好了,这边可没有以前现代那样的牙科技术。 “也好。”刘誉沉默了下,默默的点点头。 苏月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他就想仔细的瞅瞅小宝,确实是有点胖乎乎的。 两人对视一眼,意见一致的点点头,准备严格规定一下以后小宝吃糖的量。 可怜的小宝还不知道父母在商量什么,抱着自己的糖和玩具玩的不亦乐乎。 正说着话,门被人敲响了。 “四郎在吗?”陈掌柜的声音传来。 “请进。”刘誉回了一句,见陈掌柜笑着进来看了几人一眼。 “听说你们来了,我过来看看。”他笑眯眯的走上前,看了眼小宝,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有几天没见,小宝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毕竟有着刘誉苏月这样的爹娘,只要不基因变异,小宝长大以后绝对是个美少年。 “陈掌柜坐。”苏月抿唇笑笑,对他的称赞也有点开心。 陈掌柜却是摆摆手,看了眼外头,“我一会儿去进点东西,就不坐了,就过来看看你们,这是苏老头从隔壁城里带回来的糖,我想着小宝喜欢吃,就带过来了。” 说着,就将怀里一个小布袋子摊开放在了桌上,里边是十几块精致的糖。 小宝顿时就是眼神一亮,小手就冲着这边抓来。 苏月瞅了他一眼,看着他这迫不及待的模样都觉得有点丢脸,无奈的抚额。 “多谢陈掌柜了。”刘誉看着他俩的互动有点好笑,扯扯唇角,回头冲着陈掌柜谢了一句。 “客气什么,我先走了,你们自便。”陈掌柜乐呵呵的摆摆手,转头离开了。 等他离开之后,苏月才看了小宝一眼,拿出来一块糖塞到小宝手里,剩下的全都放起来扔给刘誉。 弯下身认真的冲着小宝开口,“小宝,以后一天只能吃两块糖,听到了没有?” “不。”小宝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听懂了她的话。 “你打的过你爹就能多吃,打不过就一天两块。”苏月才不管他,生怕他以后吃糖吃的牙坏了。小说娃.xiaoshuowa. 小宝冲着刘誉看去,就见他爹十分听他娘的话,抬手扬了扬糖果袋子,又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尽管还思维不太成熟,不太知道怎样的思考,但盯着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在看看他爹,顿时瘪瘪嘴,不说话了。 苏月扑哧一笑,摸摸他的头,“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他摇摇头。 “再逛逛吧。”刘誉出声,今天他们醒的晚,大概要下午的时候苏月和小宝才会打瞌睡,还有时间逛逛。 马上就入冬了,再过几天就没这样的好天气了。 “也好。”苏月起身牵着小宝,准备离开。 下楼的时候,正好见隔壁的包厢开着门,伙计正冲着里面的人说着什么,看上去是里边的人要离开。 他扭头见了苏月三人也要离开,不由得笑了,“几位这就走了?” “嗯。”刘誉应了声,牵起了小宝的另一只手。 路过的隔壁的时候,那包厢也出来了两个人,为首的一人一身上好的布料,上面精致的花纹隐隐浮现,透着些贵气,还有点熟悉。 苏月抬头看了看,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熟悉,像是见过。 “是你?”萧烨也看见了苏月,有点迟疑的问了一句。 相比于苏月不太记得他了,他倒是记得苏月,毕竟在河源镇这样的地方,像是苏月一般的气度的人可不多见。 苏月闻言轻轻皱眉,见他看向了小宝之后,才恍然之间想起来,这人正是不久之前见过,扶了小宝没让他摔倒的人。 “萧公子?”与此同时,刘誉也是诧异出声。 “恩人?”刘誉被苏月挡住了,他一开始没注意到,直到刘誉一出声他才注意到刘誉的身影,眼中顿时有点了惊讶,也带上了点激动。 “你们认识?”苏月后退一步,和刘誉并肩,又看了一眼萧烨。 “之前那三十两。”刘誉也实在没想到有这样巧合的事情,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是这种小地方的人还能与自己再次见面。 解释起来有点慢,他干脆就提示了一下关键。 苏月看了看萧烨,顿时恍然大悟。 她就说先前遇到萧烨的时候,就觉得他这衣服上的花样有点熟悉,繁复之中带着点贵气,不像是这靠山村这边的人有的东西。 之前一直没想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今儿刘誉一提醒她才记起来,正是刘誉带回来的钱袋上的花纹,与萧烨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所谓是无巧不成书,再一次坐在包厢里的萧烨透过面前茶水的雾气看着对面的刘誉与苏月的时候,心中如是想到。 刘誉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了的人,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先前不曾介绍,在下萧烨,京城人氏,上次在此地遇难被恩人救起,委实不敢忘怀,今日有缘再见,庆幸不已。”萧烨看了眼三人,唇边扬起了抹笑意,起身冲着两人拱手一礼。 上次他凶多吉少,要不是遇见了刘誉,怕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刘誉起身点点头,“顺手而为,不必记在心上。” 萧烨点点头,又是一礼,才坐下。 第70章 报复 苏月看了他一会儿,有点咂舌,就光是这番话还有这礼节,就看出来了此人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天子脚下,必然是繁华的,要是有机会她到是想去看看。 “这位是?”萧烨又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苏月与小宝。 “苏月,之前有劳公子救了小宝。”苏月爽快,不太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礼节,起身冲着他点点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萧烨摆摆手,觉得受之有愧,比起刘誉救了自己,他那哪里是救了小宝啊,不过就是让他别摔倒罢了。 一番寒暄之下,两人知道了萧烨是第二次前来河源镇,来这边做点事情,前不久碰见苏月的那一天刚刚到。 由于都不熟,倒是也没聊太久,萧烨再次表示了下对刘誉的谢意之后,几人才散开。 萧烨出身京城,温文尔雅举止有礼,刘誉是冷了点,却也不会随便对人沉脸色,在加上个苏月懂得东西多,说话有趣,偶尔小宝插两句嘴,也算是相谈甚欢。 刘家,刘勤面色铁青的看着眼前的小王氏,差点没控制住一脚揣在她身上。 刘王氏也终于是慌了,想起来之前刘老爹的话之后,简直都要晕过去了。 刘春雪失了清白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外传的,但是也不能放过小王氏,刘老爹已经放话了,把之前从刘春雪这边拿的钱加上赔偿,一共要给两百两。 这可是两百两! 刘王氏起初听见的时候差一点没两眼一闭直接晕过去。 她上哪弄到这么多银子去? 就算是之前刘春雪给的,也不过就是百两左右,还都在刘勤的手里。 这可都是他用来打点的银子,刘王氏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还给刘春雪的。 她手足无措的看着小王氏,也顾不上什么情谊了,张口就骂。 刘王氏本来就粗俗,此时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一边的刘勤都觉得有些不堪入目。 只有小王氏一直在走神,似乎是没听见一样。 她也有想过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计划根本就没有成功,顶多是让苏月那个小贱人多了点警惕性,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被人糟蹋了的,竟然是刘春雪。 耳边刘王氏还在不停的骂着,她一点都没有听清,眼中只有浓浓的恨意。 明明是苏月的错,他们为什么不去责怪苏月?为什么都过来责怪自己? 是那个刘春雪自己太蠢了,才会被苏月反咬一口,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两百两银子!她才不管! “勤儿,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刘王氏也骂够了,知道光骂人没什么用,最后还是要靠刘勤。 毕竟现在就他手里有点银子。 但是好歹是刘勤的娘,知道他的性子,没敢直接让他出钱,只是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怎么办。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可就是这么一问,刘勤急了。 冷冷的看了刘王氏一眼,“谁惹得事情谁去摆平,别问我。”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看都不想看两人,转身就走,在这屋子里呆着都是一肚子晦气。 他早就知道这个小王氏不是什么好货色,以前就是她怂恿着刘王氏干坏事,把刘誉和苏月给赶走了之后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要是没有她多此一举的话,刘誉苏月他们还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到时候他们手里的钱还不是都是自己的? 一想到这件事情他就来气,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刘春雪有点银子,又是被这个小王氏一掺和,自己非但没银子拿还要倒贴。 他此时的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要是继续在那屋子里呆下去,他都怕自己直接打死小王氏那个贱人。 自己那个废物爹和大哥都还病着,老二老三都是不靠谱的,刘家上哪里找银子去? 刘勤是不打算管了,一走了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直到傍晚的时候也没回来,急得刘王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梅儿,你说这可怎么办?”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出了事情老二老三都不在,大郎因为没好好的看病,又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这时候还在地里忙活呢。 她是个没主意的,之前骂小王氏也就是为了发泄情绪,这刘勤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唯一能找的也就是小王氏了。 小王氏垂着头坐在椅子上,看着之前还骂自己骂的起劲的人又问自己办法,有点嘲讽的扬唇。 她早就知道刘王氏不靠谱了,要不是她一直优柔寡断没主见,那个刘小五哪能在家里说上话? 最早和刘春雪联系的就是自己,那些银子却都落到了刘勤的手里,刘大郎和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现在出了事情他倒是翻脸不认人了,真是个白眼狼。 “谁手里有钱找谁呗。”她心情也不是很好,没好气的讽刺了一句。 焦急之中的刘王氏并没有察觉她的情绪,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又不敢宣扬出去,过段时间就好了。”小王氏被她叹的心烦,随便应付了两句转身就想回屋子。 只留下刘王氏满脸无措。 本以为这件事情不理会就要这样的过去了,可刘春雪可不是好相与的。 她算是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在了小王氏的身上,满心的怨恨,见刘家那边装死,故意找了人刘家闹,见人就打,算算几天的时间,上到刘勤下到刘王氏被揍了个遍。 这今儿她刚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口两个流氓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吓的她赶紧关上门,还有点心有余悸。 “切,什么胆子。”门外的人呸了一声,有点鄙视。 刘王氏无力的做到了地上,刘春雪的事情必然是不能传扬出去的,刘老爹放了狠话,要是他们不赔偿,就一辈子不得安宁,就连刘勤都没有办法继续的安心读书。 这可是直接就戳到了刘王氏命脉了。 虽说刘老爹没什么权势,但是碍不住他有钱,真要是想要做点什么事情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敢去拿着小五的前途去赌。 刘王氏咬咬牙,也不想要继续过这种担惊受怕门都不敢出的日子了。 第71章 世界真小 现在刘老爹一口咬定这就是私怨,就连报官都没用,她也不能实话实说,牵扯出来苏月之后那个贱女人一定会一起对付他们。 现在官府的衙役都帮着刘春雪,刘王氏也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 刘勤手里的银子她不敢要,就指望着这个儿子以后出息了给自己争光,她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刘王氏长叹一声,心中有点荒凉。 。 “月月,你听说了吗,刘王氏那边正到处借银子呢?”转眼就是几天的时间,苏月抱着小宝在吴婶子家帮着包饺子,就听见李氏冲着自己八卦。 “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苏月挑挑眉。 李氏一边擀饺子皮,一边不耽误嘴里说话,“说是给他家小五凑钱明年乡试,谁知道呢。” 苏月嗤笑。 这个理由真的很正常,可这回还真不是这么回事。 明明是被刘春雪报复的承受不住,到处借钱准备破财免灾。 刘誉之前去了一趟刘春雪家,和刘老爹说了这事,毕竟不是苏月的错,不管这边的恩怨如何,最后还是一致对外,小王氏那边是好不了的。 所以事情根本就没有牵扯到苏月身上,她也乐的看刘春雪他们狗咬狗。 “不过倒是奇怪,她没来骚扰你们吧?”李氏说着说着,看了苏月一眼。 “许是不想自讨苦吃了吧。”苏月随口回了一句。 刘王氏哪里还敢找自己啊,现在的事情还不够她忙活呢。 “也是。”李氏想了想,刘家那边过来就没讨到过好,点点头。 “好了,差不多包完了,我先回去了。”苏月笑笑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放下了手中最后一个饺子,冲着她说了句。 “别,等会儿四郎回来了,你们留下一起吃。”李氏赶紧擦擦手,想要让她留下。 “不用忙活,我们一会儿去镇子上,你们吃吧。”苏月洗完手牵着和瓜子玩的小宝,就要离开。 李氏了然,知道他们小两口应该是有事,也没继续的客套。 出了家门的时候,也快到了黄昏的时候了,有点冷,苏月仔细的给小宝掖掖衣服,才准备着去镇子上。 前不久刘誉上山了几天去打猎,今儿正好趁着大雪之前都卖了,现在也差不多忙活完了。 河源镇今天听说有家新开的酒楼,不说菜式味道之类的,最重要的是装饰的好,一点也不俗套,就光是从外边看去都觉得别具一格。 而这卖点听说也不是菜品,而是各种各样的好酒,这样的地方开在河源镇可是稀奇,苏月也免不了俗,一早就订好了和刘誉去看看。 拉着小宝溜达着,到镇子上的时候正是傍晚,刘誉已经在酒楼门口等着了。 “月月,怎么不多穿点?”见就穿着件不太厚的长裙,连件儿披风都没披,不由得皱眉,上前牵住她的手,有点凉。 “不是很冷。”苏月走着过来的,还真是没感觉冷。 “小心别染了风寒。”刘誉还是有点不认同,怕她着凉,牵着她就准备进去。 今儿开业又打折,来的人倒是不少,苏月还见到了几个飘香楼的常客。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掌柜的看上去像是个有品位的人,里边装饰典雅,看的出来是个有钱的主,这里的摆设个个看上去都价值不菲,与河源镇还有点不相称。 “客官几位?”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笑眯眯的冲着苏月问道。 “三位。”苏月说了一句,看了眼布局,一楼一样是大厅,放着点散座,楼上应该就是包厢了,不是太大,却胜在精致。 “楼上请。”伙计点头,引着两人上楼。 刘誉牵着小宝,走在前边,苏月在后边东张西望,觉得还挺有趣。 “刘兄?”刚到了二楼,苏月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抬头看去,又是萧烨。 等坐到了包厢里的时候,苏月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河源镇还真是小,到哪都能遇见他。 “今日醉仙楼开业,不曾想两位也会前来,多谢。”萧烨也没想到又遇见了这两人。 “客气。”刘誉点头,看萧烨这模样,这是他开的了。 苏月看了一眼这包厢,连连点头感叹着,忍不住出声点评。 “原来是你开的,也怪不得看上去如此的……财大气粗。” 萧烨一愣,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月这话他并没有觉得冒犯,也没有觉得苏月左右看看的模样失礼。 她就坐在着视线上下移动,明明看出来了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却没有任何的贪婪与羡慕,只是平静的欣赏着,给萧烨一种很恬淡的感觉。 她所言的财大气粗,大概就真的是随口感叹一句,而且也是真的用词妥当。 “夫人过奖。”他也乐了,抬手被几人倒上酒。 “这是新酿的梨花酒,味道清甜不易醉,夫人可以尝尝。”给苏月的是另外一种。 苏月看了一眼,这透彻的杯中放着清澈的酒液,视觉效果倒是很好。 穿越前作为一个合格的宅女,她时不时也会自己一个人小酌,酒量还算是不错,只是到了这边之后就很少碰了,倒还有点怀念。 她挑眉尝了一口,只觉得入口清甜,回味无穷,确实是不错。 “好酒。”她称赞了一声,也有了点兴致,河源镇的酒都是些粗制滥造的浑酒,味道一点也不好,她还以为是这边的技术落后,没想到是因为这边偏僻没有好酒。 这京城那边出来的,称得上的是上品了。 “喜欢就好。”萧烨点点头,和刘誉品尝起了另一种。 小宝年纪小,吃了点东西就去一边的软榻上睡了,倒是有了这酒助兴,三人聊了不少,兴致颇浓。 萧烨出身名门,学识广泛,却不自视甚高,虚心求教。 刘誉虽出身小山村,却也懂得许多他不懂的东西,一些趣事也让萧烨大开眼界。 至于苏月,说话不多,却什么都似乎懂一点,以前宅着的时候就喜欢看杂书,乱八七糟的什么话题都能说上几句,还有很多新奇的理念,让萧烨啧啧称奇。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受教了。”萧烨再次给两人满上酒,眼神有点亮。 第72章 合作 京中太压抑,他许久没有遇见能这样相谈甚欢的人了。 “不敢当。”刘誉亦是点头,神情还是有点冷淡,苏月却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她弯弯眉眼,也觉得舒心了点,果然交朋友还是要找像是萧烨这样的人,要不然整天跟什么刘春雪小王氏打交道,她都怕自己被她们逼成神经病。 苏月喝了酒,脸色有点微红,却还没到醉的地步,眼神清澈见底,乍一看好看的紧,京中美人儿如云,就是萧烨这种阅人无数的人,见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趁着点轻微的酒劲儿,他隐约还觉得苏月有点像一个人,具体像谁他也说不上来,却总感觉这个角度的苏月给他一种有点熟悉的感觉。 萧烨摇摇头,暗道自己大概是醉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月上中天,刘誉看了眼时间,准备先离开。 “也好,我让人送你们。”萧烨点点头,时候确实是有点晚了。 由于上一次来河源镇遇害的阴影,他对这个地方没有太好的印象,可今日与刘誉夫妇畅聊,倒是心情好了起来,临到结束时还有点意犹未尽。 “多谢。”刘誉没推辞,大晚上天凉,况且小宝还睡着。 萧烨的马车直接送三人回了家,下车之后,微凉的夜风吹到了苏月的身上,让她微微的打了一个冷颤。 “进屋吧。”刘誉揽着她进了屋子。 今夜月色很不错,苏月睡之前看了一眼,心道明日定然是个晴天。 。 翌日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那酒后劲儿大,她没觉得醉,回来之后却是睡的很香。 身边的位置有点空,她摸了摸,是冰凉的,刘誉应该是早就起来了。 小宝也不在屋子里边,大概是出去玩了。 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披上衣服开了窗子,今日果然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有点微风,小宝正在院子里拿着个风车跑着玩。 “小宝,慢点。”看着小身影跑来跑去的模样,苏月不由得出声喊道。 小宝听到了她的声音回神,冲着苏月叫了两声,又继续自己玩了起来。 看着他活泼的模样,苏月还有点恍惚,一转眼都两三年了,她刚过来的时候小宝就是给红猴子,皱皱巴巴的丑的很,一转眼就长大了,能跑能跳,活泼的很。 这性子不像自己,也不像刘誉,也不知道随了谁。 “醒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随即刘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上就又披上了一件衣服。 “刚起来站在窗边,容易着凉。”刘誉给她系上衣带,才牵着她坐下。 “誉哥,你早就醒了?”苏月还是有点诧异的问了一句,她没怎么见过刘誉喝酒,不过昨晚他也喝了不少,看上去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恩,饭我做好了。”刘誉点点头,取过一边沾了水的帕子递给她擦脸。 “誉哥真贤惠。”苏月擦擦脸,看着刘誉又过去把床铺整理好,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眼中闪过了笑意,忍不住出声调侃道。 刘誉的动作不由的一顿,有点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小说娃.xiaoshuowa. 贤惠这个词可不适合用在他的身上,他径自的想着,还没说出来句话,就听见苏月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 “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苏月想了想,歪歪头眨着眼睛说出来这句话。 刘誉无奈的叹口气,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反了。”他屈指弹弹苏月的额头,眼神专注的盯着她,“你才是貌美如花。” 苏月扑哧就是一笑,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刘誉早就不像是早先的那样瘦,就是脸上一直没什么肉,给人一点削瘦凌厉的感觉。 现在被她一抓脸,破坏了那一份凌厉,倒是显得可爱了不少,加上那一双看着自己有点湿漉漉的眸子,苏月觉得他像极了一知被自己抓在手中束手无策的小白兔。 “好了,该吃饭了,下午陈掌柜让过去商量事情。” 刘誉也不还手,由着她胡闹,等她玩够了,才声音带着笑意的提醒道。 “嗯?商量什么?”苏月一怔。 “淀粉。”刘誉想了想,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他具体的也不太清楚,还是张大生今天送完蔬菜回来帮着陈掌柜传的话。 苏月点点头,快速的收完饭收拾了一下,带着小宝去了飘香楼。 有了上一次小宝被人带走的例子,她不太敢将小宝自己放在家里了,苏月本就是个不太有安全感的人,虽说落了锁,但这个年代的锁根本就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就是她自己找根铁丝都能打开。 张婶子那边倒是能帮着看看,只是还有瓜子要照顾,李氏早就开始帮着张大生干活了,张婶子一个人总是有点困难,索性小宝也大了,她干脆就去哪里都带着。 一进门,就听见伙计说陈掌柜在楼上一号包厢等着。 苏月推开门,看清楚了里边的人之后,顿时又是一怔。 随后.进来的刘誉还有坐在里边的萧烨也是同样的表情,都是一愣。 无巧不成书,干点什么都能和萧烨撞上,习惯就好,苏月迅速的接受了这个时时都能碰上萧烨的设定,挥挥手,“早。” “都下午了……”萧烨眨眨眼,瞅了瞅天色。 “刚起。”苏月很自然的回答了句,萧烨很快就明白过来大概是自己昨晚那点酒的缘故,有点想笑。 “刘兄,好巧。”萧烨对刘誉打了个招呼。 “嗯。” 陈掌柜有点愣了,这萧烨是他上次见过的贵人,怎么还和苏月他们认识? “四郎,你们认识?”他看向了刘誉,有点诧异。 “恩。”刘誉依旧是简单回话。 “我来说吧。”看着这一幕,萧烨也是有点忍不住笑了,示意陈掌柜坐下,自己冲着苏月和刘誉解释起来。 他此次前来河源镇本来是有点事情要处理,只是上次在飘香楼吃了菜之后,对淀粉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于是找了个时间跟陈掌柜聊聊,想着能不能合作。 第73章 合作愉快 只是这是苏月做出来的东西,陈掌柜也不知道配方,就让吴大生传话给苏月,让他们过来一趟面谈。 萧烨不知道苏月一家算是飘香楼的小东家,现在一见面才觉得这河源镇真是小。 他们都不知道偶遇多少回了,还真是有缘。 “事情就是这样。”萧烨说着笑了笑,“我不知是你们做出来的,要不然前几日就开口问了。” 苏月也是感叹。 “淀粉制作方法不难,不过你说的合作是什么?”她有点好奇。 萧烨摆摆手,陈掌柜识相的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一家三口加一个萧烨。 “和两位算是熟识,实不相瞒,家父正是崇国公,醉仙楼是我在京城的产业,淀粉的用途广泛,我很希望把它带到京城去。”萧烨摊开手,说出来了自己的身份。 刘誉与苏月对视一眼,都闪过了点诧异。 早就看出来了萧烨出身不凡,却不曾想竟是这样的不凡。 苏月都京中官员什么的等级不太敏感,但是也知道被封为公卿之类的,品阶必然是高人一等的,萧烨算起来,可就是真的王孙公子了,也怪不得他身上总是带着点贵气。 “你想怎么合作?”刘誉考虑了一下,冲着萧烨问道。 苏月只擅长做饭,经商合作这种事情都是刘誉把关的,他看了一眼,知道苏月也有意,于是直接了当的问道。 事实证明刘誉还是非常靠谱的,苏月只是在一边听着,就见两人三言两语敲定了合作的内容,其中一些东西苏月不太明白,不过刘誉肯定是不会让自己亏了的。 “那就这样,一言为定。”萧烨也很满意这个结果,对于他来说,这一次淀粉的发现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并且刘誉夫妇还有意向合作,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合作愉快。”苏月这个时候才出声,笑嘻嘻的冲着萧烨点点头。 萧烨看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说起来也奇怪,他见过的女子没一千也有八百,还是头一次见到苏月这样的,不像是一般的女子那样,倒是爽快的很。 很有趣。 他下定了结论。 “既然如此,今晚留下吃个饭吧。”苏月也心情不错,最后定下来是五五分成,看萧烨这家大业大的模样,就知道这银子一定是少不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萧烨点头,忽然又开了个玩笑。“你亲自做?” 苏月扑哧一笑,刘誉有点无奈。 萧烨这人初见之时还觉得是个严肃守礼的,这才相识没几天,竟然也变得随意起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要是换做往日,这样调侃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虽然只是认识几日,但是他却与刘誉相谈甚欢,对苏月也是颇为欣赏,和这两人在一起总能让他觉得很舒服自在。 古人云一见如故,起初他还有点不以为然,现在一看,才恍然发觉真的有这样的事情。 “那是自然。”苏月没他的思绪那么复杂,点了点头。懒人听书nren9. 。 萧烨会在河源镇停留一段时间,自从有了合作关系,时不时就去寻刘誉一起聊聊,两人的关系倒是拉近的迅速,搞得苏月总是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男人的友谊。 “刘兄?”今儿苏月刚刚做好早饭,这人就过来了,面上带笑的冲着两人点头,一边又说了句赶巧的话,让苏月有点哭笑不得。 她还是的一次见蹭饭蹭的这样理直气壮的。 “誉哥在后边,一会儿就出来。”苏月说了声,忙活自己的去了。 萧烨也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坐着尴尬,时不时的冲着一边玩的小宝说句话,一大一小还挺有话题,苏月和刘誉回来的时候,就见他拿着块糖逗小宝。 “小宝!”苏月赶紧叫了一声,让萧烨把糖收起来。 “糖!糖!!”小宝委屈的收回手,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萧烨手中的东西,那叫一个不情愿。 “今天只能吃一块,吃了这块就没有别的了。”刘誉也走过来,严肃的冲着小宝教育。 小宝瘪瘪嘴,不想说话。 “刘兄,小孩子吃两块糖没事的。”萧烨这几日可喜欢小宝了,动不动就过来抱着他玩,见他小脸上有点失落,赶紧把自己手中的糖塞到他手里。 “你是不知道,他以前一天能吃一堆,必须控制一下。”苏月皱眉,却没有抢回来那糖,只是盯着小宝,看着他没有吃,把糖塞进了怀里。 萧烨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严格。” 用过饭之后,今儿有点阴天,小宝都不愿意出去院子里玩了,就跟在苏月的身后叫唤着。 “娘!书!”他抱着苏月的大腿,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苏月看,一边小手指着桌子。 “小宝认字吗?”萧烨有点诧异。 “当然。”说起来自己孩子,刘誉的声音都带上了点得意,看着苏月坐在桌边打开书,示意萧烨过去看看。 只见苏月自顾自的研磨练字,小宝就坐在她旁边也拿着根笔,两手抱着在纸上画。 萧烨瞅了一眼,暗自无言。 苏月有天赋,因为在这边没什么消遣,对和那些村里的人家长里短的八卦也不太感兴趣,窝在家里练字的时间也多了起来,练了两年多,放眼望去也不输于任何一个人。 她写不惯那些规规矩矩的小楷,倒是自成一格,不像是寻常女儿家的秀气,倒是带着点大气凛然,看上去也是赏心悦目,让萧烨啧啧称奇。 而一边小宝就不一样了,他还不到三岁,完全就是随便乱画,一团团的谁也认不的是什么,和苏月的一对比,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孩子,萧烨依旧很惊奇。 “小宝真厉害!”他摸摸小宝的头,眼中有点喜爱。 “厉害!”小宝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只知道附和,那可爱的样子让萧烨更喜欢了,巴不得这孩子是自己的。 不过刘誉一家还是给了他惊喜,到不是他偏见看不起村子里的人,可大多数村民还是目不识丁的,本朝皇上开明,民风开放,女子不像是往朝一般足不出户养在深闺,可也是要含蓄些的。 第74章 传言 到了这偏僻的村子里边,目不识丁很常见。 但是苏月不同,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读书识字样样不耽误,让萧烨佩服。 正和刘誉聊着,外边忽然之间传来了喧闹声,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不断的靠近。 苏月手下的笔一顿。 刘誉皱眉,“我出去看看。” 这声音听上去像是王婆子,是专门冲着苏月这边来的,时不时还夹杂了点苏月四郎的名字,刘誉刚开门,那声音就劈头盖脸的传了过来,不光是刘誉,让里边的苏月与萧烨听了个清楚。 “借钱,我们哪有那么多的银子啊?怎么不去找你那秀才儿子啊,四郎一家整天挣那么多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找他啊?” “四郎,你出来看看你娘,别让她整天没事找事过来找我们要钱!” 王婆子一脸不爽,扯着脖子冲着院子里喊,就这大嗓门,附近几家人都忍不住出来看热闹。 “唉你怎么回事啊?什么找你们家要钱啊,不就是借点银子吗?不愿意就拉到至于这么嚷嚷吗?”刘王氏也是一脸不耐烦,张口就骂。 都是小王氏那个糟心货,刘春雪那边不饶人,她无奈之下只能挨家挨户的借钱,这两天也挨了不少的白眼,刘王氏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借?你说的倒是好听,你有钱还吗?”王婆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口就冲 着刘王氏发泄。 弄的刘王氏还有点心虚,这十几天的时间她一直都不断的借钱,现在刘春雪要求的数目还没补上,那些银子还不还的上还不知道。 于是嗓门更大了点,“关你屁事啊。” 看着这一幕,刘誉表无表情,脸色有点阴沉,“都闭嘴。” 眼看着这声音越来越大,屋内的苏月放下笔,“吵死了。” 她骂了句,起身就要出去。 “没事吧?”萧烨有点担心。 他自幼生在国公府,没有什么人敢在他面前吵架,就算是吵起来那也就是个小打小闹,哪里见过这一堆人扯着嗓子叉着腰对骂的? 这粗俗的言语让他有着一瞬间的不适应,下意识的就怕苏月和刘誉他们有事情。 “没事,你看着就行。”苏月回了句,大步出了门。 “月月。”刘誉见她出来,站在了她的身旁。 苏月看了两眼周围的人,都是住在附近的,最主要的就是王婆子和刘王氏,听他们刚才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刘王氏去借钱王婆子不愿意,闹到了自己这边来。 “这不儿子儿媳都出来了吗,你要钱找他们要啊,大家谁不知道谁家的情况啊,你这一家家的借下去,谁家还有闲钱啊!”王婆子见苏月两人出来,赶紧转移火力。 刘王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简直想要扑上去直接将这个王婆子掐死。 找刘誉借钱?她倒是想去,可那也得能要到钱啊。 “吵死了,闭嘴吧您,想吵回家吵去,别站在这儿碍眼。”苏月翻了个白眼,冲着王婆子骂去。 就是她这个长舌妇跑到自己门口吵架,引了这么多人过来,骂刘王氏就算了,偏偏要带上个自己。懒人听书nren9. “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王婆子搬出来自己的年纪,得寸进尺的骂着苏月,“别以为有点银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有能耐别让你们家人出来丢人现眼啊!” “大家伙看看,刘家那个小王氏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苏月更是个狐狸精,要不然疯了这么多年哪能直接会这么东西?” 王婆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有点什么不顺心的事,上来直接冲着苏月骂。 “闭嘴。”刘誉最见不得别人说苏月的不好,转头冷冷的看着王婆子,那眼神像是冬日的冰雪一般,冷的窒息。 她是个欺软怕硬的,顿时有点说不下去了。 “说她行,带上我干嘛?”苏月哼了一声,又加了一句,“我长辈都已经入土了,您这是活够了迫不及待想让我送您一程?” 这王婆子早就看不惯自己能挣银子,平常遇见就时不时的讽刺自己,苏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噗。”身后传来了萧烨忍不住轻笑,相比于村里人对苏月的伶牙俐齿已经见惯,他可是头一次见过还能这么讽刺人的。 外边两人嗓门大,他在院子一边看着外边,倒是没人注意到他和小宝。 “你!”王婆子被气急了,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对上了刘誉的眼睛,顿时将要到嘴边的话收回去,转身骂小王氏。 “哼,你们刘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村子里谁还没听说啊,你这个好侄女儿媳背着大郎偷人,呸,真是下贱!”王婆子一脸鄙视的看着小王氏。 此言一出,顿时又是混乱一片,有听说了的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没听过这件事情的,赶紧向着别人打听。 小王氏脸上顿时煞白,有些手足无措的惊慌。 “你胡说什么?”她尖锐的叫了一声。 苏月嗤笑,一点也不想知道别人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誉哥。”她扯扯刘誉的衣角。 刘誉也是被烦的的不行,冲着苏月点点头,随手扯过门口的锄头上人群中间一扔,噗通一声,那锄头直接扎在了土地里边,把手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闭嘴。”他叱喝了一声,冷着脸看着外边的人。 这这边看热闹的人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病残,谁也经不住刘誉这一扔,就连王婆子他们也只好是讪讪的闭嘴,生怕刘誉下一次一个不留神就把东西砸在了自己脑袋上。 “一个个饭吃的太饱了是吗?闲的过来嚼舌根凑热闹?”苏月见安静了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眼中有点讥讽,“有这闲工夫不如去管管自己家的那些破事,要吵回自己家里吵,在挡在我家门口,小心拳头不长眼。” 为了配合苏月的话,刘誉扬了扬拳头。 那冷着脸的模样,活像是个没情绪的打手,他的武力谁不知道,苏月的性子谁不知道? 众人顿时就有点慌了,生怕这两人真的就不顾情面,赶紧离开。 人都散了,王婆子和刘王氏也吵不下去了,她骂骂咧咧的冲着刘王氏的方向看了一眼,到底还是没说话,不情不愿的走了。 剩下的人苏月没兴趣看,啪的一声关上门,才冲着萧烨道歉,“让你看笑话了。” 萧烨摇摇头,想要说什么,却还是觉得一言难尽。 他在河源镇遇见了刘誉苏月,还以为这边的人都与他二人一样,现在一看,却是不尽然的。 与此同时他也是更加的佩服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却没长成那些人的性子,可真的是难得了。 第75章 坑人 要是自己从小在这个地方长大,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萧烨想都不敢想。 吵架是散了,可那些看热闹的人却将听到的事情传扬出去了,什么小王氏不检点,刘王氏借钱之类的,村子里的人都有点心慌,一边议论纷纷。 “回来了?”刘大郎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家里现在就他一个劳动力,就算是为了自己一家人吃口饭,他也得努力的去做活计。 不过今儿回家的路上,有着不少的人冲着他指指点点,像是在说笑。 他不明所以,左右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也就没在意。 “快吃饭吧。”小王氏也是只字不提今儿被人骂的事情,给刘大郎一双碗筷,“一会都凉了。” “娘他们呢?”刘大郎看了一眼只有她自己陪着自己吃,有点疑惑。 “小五还没回家,娘担心去那边看看,许是早就在镇子上吃过了。”小王氏咬唇,说道刘勤的时候眼底有着一抹恨意。 自己可不是刘王氏那个没脑子的,从刘春雪的事情之后刘勤就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每天自己什么也不做指使着自己干这干那,活像是自己欠了他的。 别人不知道,小王氏自己心里可是清楚的,这个刘勤一心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前途,这个家里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关心。眼看着刘家欠了一屁股债,他自己抛开关系去了客栈住着。 花的是自己从刘春雪那边弄来的银子,用的是刘大郎挣的血汗钱。 刘勤在刘家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的,不光是刘王氏捧着他,整个刘家的那些族老们都对他抱以厚望,他看上去对讨好刘誉的事情还不死心,她必须也好好的为自己打算一下。 那些传闻她打听了一下,是刘春雪报复自己让她失了清白,故意放出消息。 不过刘春雪这步棋走的也太没脑子了,自己可是有她的把柄,到时候刘春雪失了清白的消息传出去,看她还敢不敢这样对自己。 刘大郎听了她的话之后点头,见她一直在等着自己回来,不由的有点心疼。 “你下次早点吃就好,不用等着我,都饿瘦了。”他拉着小王氏的手道。 “我没事的,你辛苦了一天,快吃饭吧。”小王氏笑笑,给他夹菜。 刘大郎点头,心中有点感动,现在整个家中所有人都向着刘勤,他嘴上不说,心中也觉得不公平,恨自己不太会认字,只能做这些苦力活,倒是让小王氏受委屈了。 刘王氏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小王氏夫妇都准备休息了,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不管过程如何,二百两银子已经全部凑齐了,刘春雪那边收了银子虽然还是有点不依不饶,不过都是点小打小闹了,她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她去了客栈好说歹说才说服刘勤回家住,并且保证刘春雪不会过来找麻烦了,他才勉为其难的同意。 …… 入了冬日之后,天气越来越冷了起来,刘勤也越来越不耐烦,离着回书院没多长时间了,他不光是没多少银子,刘家还欠着一屁股债。 这大冷天的,家里连点好的炭火都烧不起,都是些刘大郎捡回来的树枝之类的,偶尔用用还好,整天都用屋子一屋子的烟,不耐烧还呛人的很,他简直一天都呆不下去了。乾坤听书网. “勤儿,书院来信了。”正心烦着,刘王氏却是一脸喜色的走进来,一进屋就带进来一身的凉气,动的刘勤一哆嗦。 他沉着脸接过,信不长,他看完之后却是沉默不语,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是不是书院出了点什么事?”刘王氏见了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赶紧坐过来有点紧张的问道。 “……”刘勤看了她一眼,眼珠子转了转,这才开口,“先生说过段时间有个京城的先生过来,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出了名的成才,想给我引荐让我跟在身边请教。” 刘王氏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这几日因为操劳看上去有点苍白的脸上都扬起来了红晕,抓着刘勤的手直说道。“这是好事啊!” 京城来的先生啊!要是勤儿能得到他的教导的话,日后高中也能在京中立足,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她心中一喜,觉得未来很值得期望。 刘勤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心中嘲弄她目光短浅。 “好什么好?你以为这位先生那样好搭上线的吗?要是没有梁先生他们帮着打点,我见都见不到!”他瞪了高兴的不行的刘王氏一眼,语气不耐烦。 “这……”刘王氏从兴奋中回头,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那……娘再去借点银子?”她声音有点犹豫,这话说出来刘王氏自己都没底气。 之前因为那刘春雪的事就已经在全村里借了个遍,还不知道哪年哪日能还完,现在再借?根本就没人愿意借给她啊! “得了吧,现在人见了你躲都来不及呢,还借给你银子?”刘勤一个白眼,心情十分的暴躁。 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自己要是在乡试的时候有这位先生引荐,文章有这位指点,那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可京城来的人大多多眼高于顶,他要是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根本就不会被看上一眼。 但是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万一有人得到了先生的指点,明年一举压了自己一头,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勤皱眉,觉得自己必须想想办法了。 现在能帮着自己的人,只有刘誉了。 他们到底还是兄弟,有着之前的情分在,他要是消消气对自己的印象好点,他现在那日进斗金的模样,足够自己给以后铺路了。 刘勤的眼神亮了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傍晚,刘誉悄悄的出去,门外不远处一个墙角处站着几个人。 见了他过来,一个人有点不耐烦。 “呦,这不是刘家那个穷秀才吗?大半夜找我们过来什么事啊?”个高的那个吊儿郎当的冲着刘誉开口。 “这秀才也没什么不一样吗,跟咱们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照我看还混的没咱们兄弟们好呢。”一个胖子也笑嘻嘻的说着,鄙视的看着刘勤。 第76章 巴结 刘勤心中怒火升起,却尽力压制着不冲动,等到之后自己高中,看这群人还敢不敢对自己不敬。 “闭嘴。”他掏出几块碎银子在几人面前挥了挥,口气有点冷。 “得咧,秀才老爷您说,什么事?”见了钱,几人的口气一变。 刘勤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这都是附近村里的无赖,整天不敢正事就知道拉帮结伙的去做坏事,什么偷东西打架喝酒他们最擅长,也就只有一点,只要给钱他们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他不屑的看了眼前的几人一眼,冲着他们说了几句话。 “好咧,保证不出三天,这事传遍周围的村子。”高个子看着手中的银子,挺满意刘勤的出手大方,笑着示意他放心。 “不要让人知道。”刘勤有点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兄弟们做事,哪能让人发现啊!”胖子冲着他挤挤眼,“实在不行,兄弟亲身上阵,保证事成。” “那就好。”刘勤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剩下那背后的几个人,冲着他不屑的呸了一声,“一个穷秀才,还真以为自己什么东西呢?” “哥,那这事?”一个瘦子冲着高个问道。 “做,送上门的钱谁不要,不就是说几句的功夫。”高个看看手里的银子,眼中有点猥琐的笑意。 这一转眼,就快到了年根,家家户户又开始忙活了起来,刘家倒是安静了下来,并没有继续找苏月的麻烦。 刘春雪那边许是知道此事自己理亏,倒是从始至终并未报复苏月。 “月月,今天出去逛逛吗?我瞧见镇子上那年货都挺好,买回来几个灯笼挂在门口,看着也亮堂。”李氏大早上过来约苏月出去看看。 今儿看上去她心情不错,打扮的也鲜艳了些,头上还多插了那两个簪子,气色不错。 “也好。”苏月点点头,出去走走也好,河源镇就那么大,她唯一算是消遣的活动也就是去镇子上买点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也总不好一直在家里闷着,自己倒是以前习惯了,小宝可是个坐不住的。 “你今天不用做活计?”李氏以前一直都是帮着吴大生做点事情,或者是在家里绣点东西贴补家用,平常自己让她出去她都没空,今天倒是想要出去了。 李氏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眼里闪过点羞涩,“大生让我出去走走,现在家里也有点积蓄了,想买点什么就买,不用一直忙活着。” 苏月见她气色红润,眉眼之间全是情意,不由得笑着点点头。 让李氏帮着看着点小宝,苏月进屋里去换衣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李氏左右瞅了两眼刘誉不在,有点纳闷。 “今儿个四郎不在家啊。”入冬下雪以后刘誉就很少去打猎了,一方面不想让苏月担心,一方面也是多陪陪他们娘俩,现在不比以前穷的时候了,不需要没日没夜的打猎挣银子。 苏月不太喜欢出门,他也多数在家里陪着。 “里正叔家修缮房子,誉哥过去帮帮忙。”苏月回应了一句。 村里的里正前前后后也帮了他们不少的忙,见他们那边缺人手,刘誉就过去了。乾坤听书网. “四郎真是有情义。”李氏自知刘誉在别人眼里是个严肃冷漠的主,自己接触下来算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得笑着夸了句。 要是没有刘誉和苏月,他们一家也不会到现在这样的美满。 “哪里,都是应该的。”见她夸刘誉,苏月乐呵呵的谦虚了一句,才换好衣服出来。 她还是一身长裙,用的都是冬日的厚布料,剪裁得当加上苏月身材好,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外面披了件刘誉之前送的披风,乍一看那叫一个倾国倾城。 李氏瞅着啧啧称奇,转悠了一圈夸奖道,“要是不知道人瞅见了,准还觉得月月还是个二八少女呢。” 苏月笑骂,“李姐姐不是也貌美如花,要不是抱着瓜子,不知道迷了多少人的眼呢。” 李氏脸一红,没继续说下去,一边帮着她整理下衣领,一边把小宝递给她。 “走吧,正好今天有集市,年前也就是这会子最热闹了。” 苏月笑笑,牵着小宝的手和她出了门。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太阳明晃晃的照着,不过感受不到多少热度就是了,好在没风。 “瓜子,下来!”小宝被苏月牵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折腾着李氏怀里的小宝让他下来玩。 瓜子一脸犹豫,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思考自己究竟该不该下来。 苏月扑哧一笑,敲敲小宝的脑袋,“瓜子要睡觉,你别乱跑,跟着我。” 小宝冲着瓜子做了个鬼脸,跑到了苏月的一边。 “这孩子。”苏月有点无奈,这活泼好动的性子,也不知道究竟是随了谁。 “小孩子多跑跑长得快。”李氏安慰她。 苏月点点头,和她去了街上。 年根上街的人就是多,不少外地来的小贩都开始吆喝起来,把自己的东西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的,苏月随便扫了两眼,都是点往年有的,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不由得撇撇嘴。 李氏最是会勤俭持家,来之前把自己要买的东西都打算好了,不大一会儿就货比三家买了两盏灯笼,还有点常用的摆件,过年家里来人看着也好看。 “月月没有要买的?”李氏看了眼苏月,她就买了两块桂花糕,和小宝一人一块抱着吃,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看着吃的还挺香。 “好像没有,我在看看。”苏月看了几眼,随口说道。 李氏笑笑,跟着她走到了个拐角,却是见了个眼熟的人。 “这不是林二吗?”她戳戳苏月,示意她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那边是一个拐角处,平常这种地方摆摊没什么人注意,今儿围着的人却是不少,看着还挺热闹。 林二和她们是一个村子的,家里老爹身子骨弱,早些年受过寒,到了冬天就不能下床。娘没得早,他今年尚未及冠就要承担家里的重任,勤劳的很,只要有钱什么活计就做,在村里算是个口碑比较好的人。 第77章 多事 这人开朗,逢人就笑呵呵的打招呼,八卦之类的不参与,帮忙倒是很勤奋。 就因为这,就连不常出门的参与聊天的苏月都认得他。 他没啥别的特长,但是认字,也写的一手好字,虽说比不上什么读书人,在这村子里也算是稀奇的了,于是每年他都在这边给人写春联,一副五文钱。 “还真是。”苏月点点头,没打算过去。 倒是不曾想他一抬头的功夫看着两人了,脸上一喜吆喝着,“两位嫂子来逛街啊?拿副对子回去啊!” 李氏冲着他点点头,嘴上却是回绝了,“已经买好了,不打扰你。” 吴大生认得几个字,写的却不多,李氏自己也不太擅长。 好在苏月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字,之前早就帮着他们写了联子送过来,不用在出来花钱买。 “没事,我送两位的。”林二还是挺乐呵,扯了红纸要写。 李氏有点尴尬,正想要说着不用费事了,却被苏月接了话。 “那就写两张福字吧,有劳了。”苏月淡笑点点头。 “好咧。”林二挺高兴,整整齐齐的写了两张福递给两人,一边挠挠头,“我听刘哥说苏嫂子写的比我还好看,希望你们别嫌弃。” 苏月看了两眼,这字中规中矩,不太象是自己的风格,却也不丑,比自己当年第一次用毛笔写的狗.爬字好多了。 “挺好的。”她夸了两声,又有点好奇,“他还和你说这些?” 刘誉在人前不声不响的,还会夸自己? “可不是,刘哥说了,嫂子你长得好看,做饭好吃,字写的好看,反正什么都好就是了!”林二笑嘻嘻的调侃了句。 “……”苏月无奈的摇摇头。 “四嫂??”两人正要离开,一边又传来了个声音,带着点惊讶。 正是刘勤一身长衫在拐角处站着,看上去倒是一表人才的,可惜就是太矮了,再故作清高也给人一种油腻的感觉,让人不喜的很。 就像是现在一样,明明很不想这样的叫苏月,却还是装作又惊又喜的模样走过来。 苏月当场翻个白眼,心道流年不利,不该出门,转身就要走。 见她要离开,刘勤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走上来,冲着苏月装模作样的拱拱手。 “快要过年,于情于理我该是去看望兄嫂,却不料今日偶然遇见,也是缘分,弟弟先给四嫂拜年了。” 这一番话没头没脑一股书呆子的味,苏月听着有点反胃。 她打量了一眼刘勤,啧啧摇头,要不怎么说气质最重要呢,瞧瞧人家那个萧烨,刚开始说话也是这样彬彬有礼腹有诗书的模样,她就没觉得恶心,还觉得挺赏心悦目。 现在到了刘勤身上,就有点格格不入了。 真是多亏了萧烨,要不然苏月都要把所有秀才啦读书人啦想象成刘勤的样子了。 她拉了李氏一把,转身就走。小说娃.xiaoshuowa. 刘勤脸色一变,却又赶紧恢复,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应该忍忍,马上就要去书院了,为了好的引荐机会,为了银子,他都要让苏月心情好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刘誉那就是个怕媳妇的,只要苏月高兴了,到时候银子什么刘誉一定是说给就给。 前几天他还正愁怎么让苏月对刘家的印象改观呢,今天就碰上了。 “四嫂慢走,他这种人写出来的能是什么好字?兄嫂要是需要我亲自给你们写,怎么样?”他赶紧挡住了苏月的路,颇有点得意的冲着她说着。 说完,还有点鄙视的看了林二一眼。 毕竟他也是个秀才,见了县令都是有不行礼的权限的,能得到自己亲笔字迹,那可是不可多得的荣幸。 刘勤洋洋得意,一副清高的模样,看的李氏都皱眉,对他也没了好印象。 “不用了,你写的太丑。”苏月懒懒的掀掀眼皮,不太想搭理他。 刘勤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我们走了,谢谢你的字。”苏月回头冲着林二笑笑,扬了扬手中的福字。 林二有点感激的点头,他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刘勤针对。 “哎哎哎,四嫂别着急走啊!”见苏月要离开,他又赶紧回神追上去。 “过两日家里准备办场家宴,兄嫂赏脸也过来一趟吧,毕竟都是一家人。”刘勤轻咳一声,一幅他说句公道话的模样。 “得了吧。”苏月看也不看他,他也真是有脸说,就因为之前刘春雪那事,刘家就已经负债累累了,还家宴?赏脸?到时候饭够吃了就不赖。 “四嫂,你是不是在生小王氏的气?”刘勤见她软硬不吃,准备用上自己的计策,脑子一转,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哑声,还没等到开口讽刺,他就继续自以为是的开口道,“一定是这样的,四嫂,她做的那些事吧,我也是刚刚知道,实在是太过分了,你要是生气也是正常的。” “要不然这样,我给您赔罪吧?”刘勤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苏月插话一样,自顾自的开口。 “闭嘴,吵死了。”苏月被烦的不行,这刘勤就像是个苍蝇一样到处乱嗡嗡。 刘勤还想要继续说话,苏月拉着李氏就走。 李氏知道她不喜欢刘家的人,也赶紧跟着走,等到了的人多的拐角处,见刘勤没有找过来之后才问道。 “月月,别介意,不管他们就是了。”她不知道小王氏刘春雪和苏月之间发生的事情,也就只当是以前那些乱八七糟要钱之类的,安慰她不用多想。 苏月点点头,不想要因为刘勤一颗老鼠屎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不过说起来这个小王氏,最近你听说了没有?”李氏这才放心,又有点神秘的冲着苏月开口。 苏月迟疑的摇摇头,她哪里有闲工夫关心个不相干的人,村里的那些八卦传闻她也不关心,从来不参与,自然不清楚。 李氏见她不知道,有点神秘的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才冲着她低声开口。 “我也是听王婆子他们传的,说是她不检点,背着刘大郎偷男人!”李氏咂舌。 “这不是传了很久的吗?”苏月还以为是什么事,就这在一年前就开始传了不是吗? 第78章 审理 小王氏自从经历了私吞苏婆子遗物,上门找自己要银子,坐牢之后风评一直不是很好,也不是什新奇的事。 “这次不一样。”李氏皱着眉摇摇头,也有点不确信,“说是有人亲眼看见的,村子里人几乎都知道,我本来想着你不爱听这些事就没告诉你,不过今天那个刘勤提起来了,我也就说说。” 亲眼看见?苏月这才挑眉。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按照小王氏做出来的事情来讲,她得到怎样的报应都是活该。 苏月没继续问下去,李氏也没继续说,能和苏月交上朋友的,也不是什么爱八卦的,李氏平常不太爱听这些,只是因为这小王氏和苏月还有点关系,才听人说了说,剩下的她也不清楚了。 刘勤的出现并没有打扰到苏月的心情,两人又有说有笑的逛了逛才心满意足的回家去。 刘家,刘勤想着今天遇到苏月的场面,觉得她一听见小王氏就走,定然是还在生小王氏的气。 他自顾自的忽略了苏月那是不愿意搭理自己,只觉得都是因为小王氏的存在和算计让苏月不开心。 要是小王氏不在了,她会不会态度好转点?只要苏月这边愿意松口的话,那银子还不是多了去,他可是专门的打听了,现在刘誉家里每月都有着好几十两的进账。 只要随便给自己点,也的够用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两人回家来,还是一家人的话,供着自己读书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到时候自己考上了举人,那他们也跟着沾光。 他眼神一转,心中就有了计较。 他起身冲着刘王氏的屋子里走去。 刘大郎在还在做活,就有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让他回家,说是刘王氏有事情找他。 “什么事?”他还有点奇怪,自己要是不赶紧做完活计,那这今年过年是真的勉强温饱了,之前的时候娘还催促自己赶紧挣点银子,现在怎么大白天就让自己回去。 “我也不清楚,你回去看看吧。”传信的人也是靠山村的,看上去也有点纳闷。 刘大郎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回了家,屋子里人整整齐齐的,有几个族老也来了,坐在一边沉着脸。 刘王氏脸色不太好,坐在一边没说话,但是看的出来心情很郁闷。 刘勤倒是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目中无人家里我最大的模样。 只有小王氏,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看的刘大郎心都碎了,慌忙跑上前想要扶起。 “娘!怎么回事?”他人不算是太好,却最是宠小王氏这个媳妇,她哪里有哭的这样的伤心过? “大郎,我不要走!我不走!!”小王氏之前只是啜泣,这见了他之后才心中一酸,眼泪瞬间就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声音有点沙哑。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勤竟然会忽然让族老们过来,说是要大郎休妻!!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小王氏根本就没什么准备,被上边的人就是一顿责骂,都说自己不检点偷人,她那叫一个冤枉那个,可喊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自己。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等着大郎回来。 “怎么回事?”刘大郎见刘王氏不说话,又喊了一句。 “啪嗒!”回应他的是族老的烟杆砸桌子的声音,吓的他向上看去,就见族老一脸气急败坏的冲着他喊!“怎么回事?你自己问问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他是刘家年纪最大的人,听了这样的时候比刘誉要分家的时候还要激动,手都气的微微的发抖。 活了这一把年纪,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人。 “怎么了?”刘大郎不敢和族老叫板,看向了刘王氏。 刘王氏心中的滋味也不好受,那毕竟是自己疼爱的侄女,可现在小五都说他亲眼看见了,大郎也是她儿子,加上小五说的话……她张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刘勤这个时候及时出面。 “大哥,这种事情……让人怎么开口?”他一脸难看,活像是不知道该怎样的形容一样,最后才下定决心,冲着刘大郎说了句,“不守妇道,有伤风化。” ‘你胡说!!”刘大郎还没来的及吃惊呢,就听见了小王氏尖叫着反驳,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恨意。 “大郎,都是他们胡说的,我没有!你相信我!”小王氏委屈的不行,死死的抓住了刘大郎的手。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郎还是很信任小王氏的,看着她这可怜的模样,顿时也是心中一颤。 “误会!都有人亲眼看到了还是误会!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敢做不敢当!!大郎,我们刘家容不下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子,今天你就休了她让她自生自灭,免得大过年闹得不愉快坏了气氛!” 族老脾气有点暴躁的一锤定音,这种事情放在谁家都是个操心事,又正好在年根的时候被捅出来,他心情一点都不好。 刘家好几脉,也就只有他们这边最不让人省心,先是个四郎死活要分家出去,带着人家媳妇好好过日子,刘王氏带着人去闹,连私藏遗物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 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处借钱,问理由也不说,现在负债累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就是他们都不愿意借给她。 好不容易安稳了一段时间,又闹出来这种事,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边呆。 “夫君,你相信我,我没有!”小王氏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知道抱着刘大郎哭。 “你真的……”刘大郎却没有回话,只是有点迟疑的看着她,话没说出来,意思却还是让人明明白白。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小王氏,有点怀疑,却更多的相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现在村里的传言满天飞,他就算是装聋作哑,也多少会知道点。 之前他一直不相信,可现在族老他们都过来了,还能有假? 见他如此,小王氏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她哭着看着大郎。“你不相信我?” 第79章 大快人心 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哪个不是为了刘家,为了刘王氏,为了大郎?为什么一个个都这样的认定了自己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 别的不说,小王氏自认对刘大郎一腔痴心,两人成婚早,一直没有个一儿半女,也没有影响两人的关系,她可能是将刘王氏当枪使,看不惯刘勤,可自认没有一点对不起刘大郎。 他现在不相信自己? “……”刘大郎没说话,眼底还是有点犹豫。 “休妻吧,大过年也不好闹得太差,这事不会传扬出去的。”最后还是族老一锤定音,显然不想要继续呆下去了。 小王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闻言冷笑,不会传扬出去,说的倒是好听,这前脚满村子都是传闻,后脚自己就被休了,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这是真的吗。 “大哥,不守妇道可是大忌。况且你们成婚多年,也没个儿女。正所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还是别犹豫了,这样的人进了我刘家的门都不配。” 刘勤在一边添油加醋,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都说出来了儿女的事情了,摆明了就是逼着他休妻。 小王氏怨恨的冲着他看去,要是眼神是刀子的话,刘勤早就死了一万回了。 “可是!”刘大郎还是有点不情愿,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也…… “够了!!你连这种小事也不愿听我们的了?翅膀硬了?”族老有点不耐烦了。 刘大郎又是一个瑟缩,想起来那些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他微微抿唇,到底还是甩开了小王氏的手。 “好。”消息都传出去了,他要是继续守着个不守妇道的妻子,怕是要被人笑话死。 “我替你写休书!”刘勤眼中透出来了一抹笑,上前研墨。 一屋子人都笑了,只有小王氏看着自己有点空落落的手,有点想哭,却凄凉的笑了起来。 小王氏疯了。 刘家的人逼着刘大郎休了她,然后她就疯了,大冷天的被赶出去也没个住处,随便躲在哪个角落里,见了人路过之后不说话,就盯着人直笑。 苏月听到了这消息之后,事情都过去半个月了。 “大快人心。”她嗤笑了一声,对这件事情评价道。 刘誉点了点她的鼻尖,有点好笑,“你还关注这种事?” 苏月一本正经,“对于想要毁了我的人,我都希望被毁的是他们。” 善心也要是分人的,对于小王氏这种恶毒的人,活该有这样的下场,不是因为苏月,也不是因为什么刘勤刘王氏直流的人,只怪她自己。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刘誉微微沉了沉眸子,又想到了之前小王氏设计苏月的事情,眼中闪过了一抹阴霾。 “誉哥,走,包饺子去!”苏月嘿嘿一笑,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做停留,抱着刘誉的胳膊就要拖着他去厨房。 刘誉无奈的跟着她的脚步,一边又有点犹豫的看了一眼她。 “怎么了?”苏月奇怪。 “月月是不是胖了?”刘誉纠结了一下,才出声问道。 苏月看了一眼自己,皱皱眉,“没有啊,昨天李姐姐还说我又瘦了呢。”乾坤听书网. 刘誉没说话,只是视线一直盯着一个位置,眼神有点奇怪。 苏月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就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胸前。 她恍然之间明白了他刚才的意思,眼珠子转转,故意将他的胳膊抱的紧了些,有些意有所指,“可能是胖了吧,誉哥怎么脸红了?” 刘誉轻咳一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屋子里有点热。” 苏月看着他有些通红的耳根,闷声笑了笑。 明明两人都一起生活了快三年了,苏月确定了自己的情谊之后,也并未克制什么,如今两人也算是货真价实的夫妻,他却还像是初见一样容易脸红。 当真是太有趣了。 “笑什么?”刘誉回眸。 “笑你!”苏月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到了厨房里面。 “慢点。”刘誉摇摇头,跟上了她的脚步,面上也带着笑意。 转眼之间,明日就是新年了。 大年夜年夜饭吃的要晚点,小宝拿着一堆的玩具玩,一副怎么样也很精神的模样。 苏月实在是觉得无聊,叫了吴婶子一家过来,瓜子陪着小宝玩,吴婶子在一边看着。 “我们来玩个好玩的。”她神秘兮兮的从一边的箱子里掏出来一踏东西,拿到了几人的面前。 那是一踏纸张,被苏月剪裁成了合适的大小厚度,上面还有点奇奇怪怪的符号,几人都不认识。 “这是什么?”李氏率先表现出来了感兴趣的模样,伸手拿了几张看了半天,苏月神秘的笑笑没说话,于是李氏看向了刘誉。 不曾想刘誉也摇摇头,眼中带着点疑惑。 他知道这两天月月在做这东西,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用处,月月也不说。 李氏挑眉,心中的好奇更加的重了,拿起来研究着。 “这叫扑克牌!”苏月见众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才得意的冲着他们讲解。 这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娱乐用的东西,落后的很,她每天无聊到都要发霉了,之前李氏他们都要做活计,也没时间聚在一起,今天正好是个好机会,她老早就做好了打算。 “那是什么?”刘誉眨眨眼睛,不懂就问,像是个乖宝宝一样。 苏月摸摸他的头,仔细的给众人讲解扑克上面的花色和数字之类的,不是很难的东西,她讲解了一下之后说了规则,让众人玩了两局,尽管是有点不熟练,却还是找到了规律,玩的很尽兴。 “这个有趣!比牌九什么的有意思多了。”李氏叫好,觉得这东西很有新意。 这边不是没有娱乐方式,像是牌九,长牌之类的也有很多花样,不过大多都是有点钱的人玩的,要不然就是在赌坊那边,输多赢少。 苏月做的这东西有意思好上手,李氏很喜欢。 “是不错。”刘誉也难得的专注起来,盯着自己手中的牌不撒手,看着还像模像样的。 苏月得意,那是当然。 几人玩了几圈,倒是一点也不无聊了,转眼就到了年夜饭的时候,李氏他们才有点念念不舍的离开回去,直说等到有时间还要过来玩。 第80章 不情愿 送走了几人之后,苏月玩的尽兴,一家人带上个已经有了点困意的小宝和睦的吃了顿饭,才准备休息。 又是一年好气象,大初一的,谁见了谁都是客客气气的,不想要坏了自己的心情,村里比平常的时候热闹多了。 苏月这边也迎来了个特别的礼物。 “敢问可是刘夫人?”他家门口站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看这布料不像是河源镇这边的。 苏月点点头。 “这是世子给您们的。”那小厮恭敬的冲着两人行礼,之后才缓缓的离开。 那是个很大的盒子,苏月掂量了一下,觉得还挺沉,也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 “萧烨送来的?”刘誉瞅了两眼,帮着她接过。 苏月点头,两人回屋打开一看,就是苏月也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这盒子分为上下三层,一打开首当其冲的第一层里边,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摞摞的银票。 “这……”刘誉也有点愣了,眼尖的看见了一边还有一封信,上面整齐的写着刘誉夫妇亲启。 字迹潇洒之中带着点飘逸,很好认,是萧烨的字迹。 他看了苏月一眼,仔细打开。 信不长,简单的表明了一下对两人的问候,说年后有时间会再来河源镇,苏月的淀粉生意在京城那边做的很好,很受欢迎,第一层这些银票是最近的分成。 苏月挑眉,数了数里边的数目,整整四百两。而萧烨离开河源镇到现在,不过是两月多的时间。 这还是……真挣钱啊! 苏月感叹了一声,将其收好,一边冲着刘誉调侃,“誉哥,这就叫开门红,大年初一就有人来送钱,咱们今年一定盆满钵满。” “都是月月的功劳。”刘誉勾勾唇角,也很认同她的话,不够随即又微微的皱眉抚额,像是有点忧愁。 “怎么了?”苏月看了他一眼。 只见刘誉微微叹息了一口气,摇摇头,眼中似乎是有点纠结与郁闷,却斟酌着开口,“媳妇太厉害,我心里不太平衡。” 说着,就冲着苏月看过来,眼中还有点委屈。 他这个容貌再做出来这样的表情,简直是让苏月的心都化了,扑通扑通的跳着觉得不敢置信,刘誉竟然会调侃自己了! 这要是随便一个人的话苏月一定会顶回去的,但是刘誉顶着这样一张脸做出来这样的表情,她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 苏月想了想,站起身来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眉飞色舞的开口,“没关系,以后我养你。” 说完还拍拍他的手,似乎是在安慰他。 刘誉抽抽唇角,额头上有几条黑线划过,觉得自己有点装不下去了。 两人又闹了一小会之后,才笑着坐回了原位。 “下边还有两层。”苏月看了两眼,抬手给掀开了第一层。 这一打开,又是被晃花了眼。小说娃.xiaoshuowa. 第二层里边又是明晃晃的首饰,簪子步摇耳饰手镯,样样俱全,全都是打眼一看就让人觉得价值不菲的那种,金银白玉应有尽有,看的人眼花缭乱。 却又不是随便让人装进来的,而是精心挑选,几乎都是苏月平常喜欢的那些类型,少有太过华贵的款式,却都透漏着贵气。 “他眼光倒是不错。”苏月一边暗叹了一声财大气粗,一边有点称赞。 素淡之中却不简单,这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相比于她的夸奖,刘誉一下子就黑了脸。这个萧烨什么意思,他微微皱眉,有点不爽。 不过苏月倒是没继续欣赏下去,随便扔在一边就打开了下一层。 这一次倒是没有太耀眼,几个玉冠玉簪,一看就是适合刘誉的,旁边还有一个小锦盒,一张纸条。 刘誉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百年好合。 他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起来,过后又有点哭笑不得,心中骂了萧烨几声,这是故意的吧。 “是给小宝的。”苏月看了一下那个小锦盒,里边一个小玉佩格外的精致。 “他倒是心思多。”刘誉也没想到他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不由得摇摇头。 两人面前摆放的这一堆,就是靠山村里边随意的一个人见了怕都是要尖叫出来,这两人却只是微微诧异一下,就平静的收起来。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到底是不同。 今儿是初一,他们依旧是没有什么好拜访的人,只是去了几个相熟的人家走了一趟,最后从王寡妇里出来的时候,天色有点微微的黑了。 苏月有点累,她不太擅长和人这样的交际,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只是在家里窝着做一个宅女了。 倒是小宝开开心心的在前边走着,走路都要笑出来。 他可是受益者,趁着这个机会苏月不管他吃了不少糖,临走前王寡妇还塞了一把给他。 “初三晚上,杏园有戏上,我们去看看?”刘誉看了眼蹦蹦跳跳的小宝,温柔的笑笑,一边冲着苏月问道。 “好啊。”苏月倒是有点兴趣。 “恩。那一起去。”刘誉温柔的看了她两眼,抿唇笑笑。 初二,村子里还是人人面上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神情,刘王氏和刘誉就是在这个时候踏上了去刘誉家里的路。 “勤儿,我们真的要去请他们回来?”刘王氏面上不太情愿,嘀嘀咕咕的冲着刘勤开口。 刘誉穿戴整齐,手中还拿着礼,瞥了一眼自己的娘,没说话。 刘王氏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过去,可又不敢不听刘勤的话,心里那叫个纠结,大过年的刘誉他们一家人不过来给自己拜年就算了,自己哪里有亲自前来的道理? 她心中将苏月和刘誉骂了千万遍,却到底还是跟上了刘勤的步伐。 毕竟她也指望着刘誉真的能回心转意到时候回家,不光是小五读书的钱,家里那些负债也有办法了。 “到了。”刘勤停住了脚步,看着自己面前的青石大院,眼中闪过了点嫉妒。 苏月断断续续的修缮了不少次房子,现在看上去大了一倍不止,从门到院看着都气派,比刘家那房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第81章 新花样 刘勤按捺住自己心中微妙的不舒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上前敲门。 “咚咚咚。” 没人回应。 “咚咚咚。”又是三声,久久的沉默。 “不在家?”刘勤嘀咕了两声,有点奇怪,这大早上的人去哪里了? “谁啊?”正准备再敲门的时候,里边终于传来了回应,应该是刘誉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低沉,像是刚刚睡醒。 “四哥,是我,小五!”刘勤眼神一亮,赶紧扬声开口。 啪嗒一声,门开了,刘誉半张脸露出来,看不出来什么表情,盯着刘勤看了一眼,“有事?” 刘勤呵呵一笑,“这不给兄嫂过来拜年了吗,这是给小侄子的礼。”他捧着手中的盒子递给刘誉。 “哦。”刘誉还是没表情,淡淡的点头之后,就要关门。 “四……四郎啊!”刘王氏被刘勤拽了一把,有点无奈的开口,“大过年的,不请娘进去坐坐?娘有点事情跟你们说。” “不想听。”刘誉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话跟他们说,看也不看就关了门。 “你!”刘王氏看着这紧闭的大门,气不打一处来就要开口骂,却被刘勤给拉住。 “娘!算了。”刘勤心中也憋着一肚子气,他从小就没这样低声下气过,要不是为了银子,谁愿意过来看刘誉的那张死人脸。 两人压着一肚子气,灰溜溜的回去了。 本来是想要给苏月赔罪,没想到这连人都没见到,还真是够晦气的。 对于这一插曲,苏月一概不知,她懒洋洋的醒来之时,已经快要到午时了。 “誉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屋子里没人,她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外屋传来,刘誉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进来,见她醒了,坐在了床边,“睡醒了?” 苏月坐起身点点头,“小宝呢?” “下雪了,在院子里玩呢。”刘誉太太下巴,示意她看窗外。 苏月的视线转移过去,果然见外边洋洋洒洒的开始下起来了雪,不是很大却连续不停,像是刚刚开始下,地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 小宝追在一个兔子后边到处跑,看上去玩的还挺开心。 “哪里来的兔子?”苏月有点诧异。 “今早出去不小心遇见的,我就带回来了。”刘誉温声笑笑。 平常打猎回来的都吃了,今天难得遇见个活得,应该是中了别人的陷阱了,后腿有点受伤,跳起来有点别扭,但是小宝倒是很喜欢。 苏月视线落在了院里的兔子身上,眼中闪过点沉思。 别人家里多少都养着猪羊之类的,等到以后卖钱或者自己家吃,因为刘誉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加上家里没人会养羊,苏月也没动过这样的心思。 飘香楼现在菜式越来越多了,名气也渐渐的大了起来,她想继续扩大一下规模,那就要多点特色的菜。懒人听书nren9. 可不可以从牛羊肉下手呢? 她仔细的想着这个可能性。 刘誉将屋子里的炭火拨弄的旺了些,才走过她的面前,“想什么呢?” “我想开分店。”苏月眼神一亮,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嗯?”刘誉眼中闪过疑惑,他有些不太明白这个现代化的名词。 “就是想在京城那边再开一家飘香楼。”苏月笑嘻嘻的解释。 萧烨吃了几天她亲自做的菜都不愿意回去了,要是自己在京城那边开一家飘香楼,那想必生意也是很好的。 “可以试试。”刘誉揉揉她的头发,心中计较了一下肯定的点点头。 两人说干就干,刘誉仔细的构思了一下计划之后,一封信给了萧烨那边,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书信速度缓慢,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苏月也不着急,慢悠悠的琢磨着自己的新菜式。 。 到了三月初,春日已经悄然来袭,山上的雪化了,刘誉准备着上山几天打点野味给小宝换换口味。 这一上山就又是二三天,在山上只能吃干巴巴的干粮或者自己烤点东西吃,也比较难以忍受,苏月给刘誉准备水囊和干粮的时候,脑袋之中一个念头缓缓的闪了出来。 现代的人忙的很,没时间吃饭的话都是用速食方便食品来解决温饱的,她要是可以做出来类似干粮,刘誉上山打猎的时候就不用受苦了。 苏月坐在桌前,掰着手指头想着可能性,方便面,方便饭团,肉干…… 她心中一顿,托吴大生去镇子上的时候买了点牛肉回来,自己准备了不少的菜米,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牛肉做成一小条的模样,放好调料之后让它晾干,肉干的饱腹感很强,并且还便于携带。 剩下的肉切成了小丁,和菜放到一起翻炒,之后将米蒸熟捏成的饭团揉在一起,冬天的话包起来放在外边,少说也能坚持两三天不坏。 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味道自然还是不错的,卖相看上去也还好,苏月满意的看着准备好的东西,准备下次让刘誉带上点,也总比那啃干巴巴的干粮要好。 “月月啊?”她忙活了半天,这会儿正休息这呢,就听见了外头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在呢。”苏月连忙应了一声,出了厨房向着外边看去。 李氏听见了她的回声才向着厨房这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 见了苏月在厨房坐着,不由得无奈,“怎么跑到这儿坐着了?小心别着凉。” “没事。”苏月表示自己身体好的很,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是布料,上边有着福字的花纹,像是给瓜子做衣裳用的。 “你这是忙活什么呢?”李氏一眼就看见了她桌子上摆着的饭团,乍一看还挺好看的,只是有些稀奇,她没见过这样的饭菜。 “饭团,吃过了没有?尝尝?”苏月也想起来了自己的成果,笑盈盈拿起来几个递给她。 李氏打量了一下,见就是寻常的白米饭,有点奇怪,直到放进嘴里咬了两口之后,才一脸惊喜。 这里边竟然有着不少东西,肉丁和菜样样俱全,味道好的很。 “好吃!”她连连点头。 第82章 算计我 苏月笑了起来,“喜欢我等会儿给你装点回去。” “那感情好,我是有口福了。”李氏也不客气,拉着苏月的手直笑。 两人唠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赶紧擦擦手拿过之前放在一边的布料。 “瞧我这记性,差点就忘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我打算给瓜子做衣裳用的,接过伙计给装错了,我要的不是这个,本来说好了明儿个去换了,但我这忽然有活,就想着你有时间没有,帮我换一下。” 这么个小事苏月自然应允,李氏这才又说了几句之后回去。 小宝这孩子长得快,正好也给他买点衣服,苏月想着,一边把李氏的布料收起来。 翌日天气也不错,苏月牵着小宝向着镇子上走去,今儿刘誉也该下山了,一般来说都是先卖了多余的猎物之后在回家,算算时间,一家人正好能碰上。 苏月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在镇子上走着,布料坊的掌柜的见了都乐呵呵的冲着她打招呼。 “夫人又出来逛啊?” “嗯,这个帮李姐姐换一下。”苏月把李氏的布料给了他。 掌柜的一看就想起来是装错了的那件,让人拿去换了,一边回头和苏月聊着。 “这里边都是今年的新货,这几件我看很适合夫人。”他殷勤的推荐着。 苏月是常客了,喜好他们心中门清,大红大绿的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还有这个装起来吧。”苏月看了两眼,她不缺衣服,主要买了两匹布帮着刘誉和小宝做点衣服。 “好咧,一共二十五两银子。”掌柜的快速的算了下,冲着苏月报价。 两匹料子二十五两? 苏月挑眉,有点诧异。“涨价了?” 就算是涨价也不会这样的夸张啊。 “不是,这两匹一共八两银子,剩下的十七两是记在您账上的。”那掌柜的看了一眼账目,又报了一遍。 “嗯?”苏月这回愣了,她从来都不记账的,这莫名其妙的十七两花销又是哪里来的? “谁记得?我好久没来了。”刘誉身上一直都带着碎银子,不可能记在自己账上。 苏月微微皱眉,想不明白。 “我看看。”那掌柜的也有点奇怪,过年那段时间他不在店里,才回来没多长时间,账目没细看。 但苏月是常客,一般都是直接结,很少记账的。 他仔细的向前翻了翻,才知道了那记载。 “年前二十九日,苏月,八宝纹银灰布料两匹,墨色锦缎一匹……”他缓缓的将那账目念了出来,也觉得奇怪,这明摆着是男子的衣衫,也不像是刘誉常穿的样式。 “谁记得?我那段时间没来过店里。”苏月也皱起了眉头,肯定的说道。 掌柜的见她神情不像是作假,对她的好感还是很高的,也没怀疑,示意她稍等,自己去叫伙计过来。 正巧那日记账的小伙计在店里,看上去比苏月年纪小一两岁,有点人小鬼大的,一双眼圆溜溜的倒是机灵。 “掌柜的,怎么了?”他风风火火的过来问。懒人听书nren9. “小贵,这账是你记得吧?”掌柜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苏月的那条账目。 “是我。”小贵看了两眼,点头承认,显然有点没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那天来的人可是这位夫人?”掌柜的又指了指苏月。 小贵向着苏月坐着的方向看了两眼,有着一瞬间的沉迷,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苏月这样好看的人,以至于用了片刻功夫才回神。 对上了掌柜的视线,赶紧摇摇头,“不是这位夫人。” 掌柜的神情一变,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苏月牵着小宝站起身,“你说说,上次来的人是什么样子?” 她有点好奇谁敢盯着自己的名字赊账了,还不是小手笔,一次就是个十七两。 小贵吞吞口水,看着掌柜的漆黑的脸色有点紧张,但是听着苏月那有点平淡的声音之后,心中倒是冷静下来了点,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才开口描述。 到不是他记性好,毕竟都是两月前的事情了,主要是那人一进门就是一副清高的模样,上来就选了最贵的料子,一副不差钱的模样,他还以为是谁家的公子爷,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是位公子,看着一表人才的,穿着身长衫,像是个读书人,进门就直接要了料子记账,没停留就走了。” 长衫,读书人,苏月眼里第一个人选就是刘勤。 到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有点矮?只比我高一点。”苏月问了两句。 “正是。”小贵眼神一亮,连连点头。 “我想起来了,那位走之前还说苏月夫人是他嫂子,让我们看着点,日后再来直接记账就好了。” 小贵诚恳的补充道。 苏月的脸色当场就黑了,刘勤这人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就他这样还读了圣贤书?他这脑子是被狗吃了吧! “夫人……您看?”掌柜的见她脸色就知道这帐有点问题,但是这是十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也不太知道该怎样解决。 苏月回神,心中痛骂了刘勤一顿,心里一肚子气却也不好将气冲着店里的人撒。 “这是二十五两,我都付了,以后他要是再来,再叫唤着要记在我账上,赶出去就是。”她看了掌柜的一眼,神情有点不太好。 “是是!”掌柜的连连点头,他还是挺喜欢苏月这个主顾的,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你是不是靠山村隔壁村子了的?”苏月又看了两眼小贵,这才想起来他看着有点熟悉,像是隔壁村里的。 “是,夫人认得我?”小贵一脸懵逼,确定自己不太认识苏月。 “你帮我个忙。”苏月神秘的笑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这样就可以了吗?”小贵有点摸不清楚她的心思,挠挠头疑惑的问道。 “恩,这个你拿去买点吃的吧。”苏月勾唇笑笑,掏出来一块碎银子递给他。 小贵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也没想到就说几句话的功夫能有这么多钱,忙不迭的冲着苏月点头,示意这件事情他一定会做好的。 苏月这才恢复了神情,转身离开了店里。 第83章 还钱 耽误了一会儿功夫,此时快要午时了,刘誉应该在飘香楼,苏月心情不错走进去,正好撞上了刘誉。 “在想什么?这么高兴?”刘誉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有点不解。 “有人要倒霉了。”苏月冲着他招招手,将刚才的事情给刘誉说了。 刘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怎么也没想到刘勤这样的大言不惭,恶心的紧,要不到银子就用这样的方式。 “我去找他要银子。”听到苏月给他付了那十七两,他的心中有点不爽,想要回去冲着刘勤揍一顿。 “不用,我有办法了。”苏月神秘的笑笑,有点得意。 刘誉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只小狐狸一样在算计着什么,看上去狡猾的紧,不由得抿唇笑笑,心中却是下定决心还是要好好的惩治刘勤一顿。 他不想要月月因为他这边以前家里的事情糟心,坏了心情。 ………… 刘勤一如既往的出门,却正好遇到了不远处有一堆种地的人冲着他指指点点。 他微微皱眉,有点不太习惯,因为距离远,听不太清楚他们说的话,但刘勤的脑回路就是那样的清奇,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成了这是人们对他这个秀才的崇拜。 并未理会别人的指点,刘勤自顾自的抚了抚身上的衣摆,这还是记在苏月账上的银子买来的布料,很和他的心思。 他转头冲着刘誉家里走去,他即将就要去书院了,还是抓紧时间从刘誉那边套到银子,当然,这边还暗中借着苏月的名义赊账,节省自己的开支。 不远处有眼尖的人,看着他那一身绸缎,眼中闪过了嫉妒,“你们快看,那料子一看就值钱的很!!” “可不是吗,瞧瞧他这打扮的,比大姑娘还好看哩。”有人感叹。 “你们说,这刘家忽然之间发财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倒是有谨慎的人疑惑道。 “我约莫是准的,我表弟在镇子上做活,说是亲眼看见他买了十七两银子的布做衣裳哩!!”有人压低声音,冲着周围的人透漏。 十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众人都惊了。 “那刘王氏之前借了我家不少钱嘞,要是发财怎么不提还钱的事?”有个女的加入问话,有点迟疑的开口。 这村子里的人就这几家,谁家不清楚谁家的事,年前那段时间刘家到处借钱谁不知道? “是啊,小王氏还欠着我么五两银子呢!我还等着天暖和了给娃做两身新衣裳。”一位路过的大婶也附和到。 “说起来这个小王氏…听说被休了!”村里人没啥消遣,就是能八卦,这之前小王氏传闻满天飞,后脚就被休了,哪怕都过去了几个月,现在还有人谈起来津津乐道。 “是疯了!我家那口子见到了,说是就在东边那堆荒地里呆着,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见人就说胡话。” 众人哑然,觉得小王氏这样的下场还有点恐怖。 “呸!那也是刘家的人,借的银子总是要还的!”旁边一个坐着嗑瓜子的婆子呸了一声,显然对小王氏没什么好感。 “婶子说的是!大家伙都说是刘勤发财了,刘王氏那娘们一定是不想让人知道把钱还给咱们,照我看不如直接去要!”一个人点头,显然情绪有点激动。 “你说的对,我前两天还见刘秀才从飘香楼里出来呢,他哪有钱天天吃好的?一定有猫腻!” ……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这些话刘勤一概不知,他再一次来到了苏月家里的门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敲门。 本以为苏月是因为小王氏的算计不喜欢刘家,可小王氏都不在了她还是不愿意见自己,要不是为了银子,刘勤简直都想要直接一走了之。 “嫂子,四哥,在吗?”刘勤一边敲门一边扬声开口。 “不在。”苏月听见他的声音就没好气,懒洋洋的回了一声。 “……”刘勤无语了,这话里的语气这样的嫌弃,他要是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四嫂,过两天娘想要凑到一起吃顿饭,你们就不要生气了。”他站在门口喊着。 “滚。”回应他的是刘誉的声音,带着点冷气。 刘勤就是一哆嗦,暗道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刘誉这么冷,凉薄的很,像是眼里除了苏月根本就看不见别人一样。 也怪不得娘说苏月是个狐狸精,瞅瞅刘誉这个样子,像是被她迷了魂。 无奈他两人不开门也不出来,刘勤只好悻悻的回去,转头却又不愿放弃,“你们记得考虑下。” “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苏月在院子里毫不留情的嘲笑到。 自己的事? 刘勤有着一瞬间的不解,却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转身离开。 “还吃吗?”院子里,苏月躺在软榻上懒洋洋的看着书,刘誉仔细的给她剥桔子,一边宠溺的看着她。 “不吃了。”苏月摇摇头,觉得有点凉,正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下去拿个摊子盖的时候,身上一暖。 她忍不住抬头一看,刘誉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小毯子给她盖上,“小心着凉。” “都春天了。”苏月忍不住调侃。 “乍暖还寒。”刘誉一本正经的摇摇头,给她将毯子向上拉了拉。 苏月闷笑,拿着书指给他看这里边的人怎样的有趣,两人凑的很近,一个坐着一个半躺,阳光洒落在两人的身上,带着点柔和的光,像画卷一样美好。 当然,要忽略某个跑跑跳跳一刻都不停下的小宝。 看着这孩子上蹿下跳,苏月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该省心。 这日刘勤刚刚吃过早饭,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大清早的,谁啊?”刘王氏端着一碗粥不解。 刘大郎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吃饭,自从休了小王氏之后,村民们对他更加指指点点,他心中半羞半恼,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 “你去看看。”刘勤皱眉,趾高气扬的指示刘大郎这个哥哥。 ……刘大郎面无表情,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去开门。 这一开门,眼前就出现了不少村民,他定睛一看,少说也有十几个,各个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好看。 第84章 欠债还钱 “陈叔,这是干什么?”刘大郎也被吓了一跳,左右看看瞅着了个眼熟的,赶紧皱着眉问。 陈叔在村里算是有点名望,和村长关系很好,他人也心善,见谁家有点困难能帮就帮着点,之前刘王氏也是看准了这一点,专门狮子大开口,找他借了二十两,几乎是他家里所有的银子了。 他本来还以为着他们家里有点难事,没想着要。 可前两天有人陆陆续续的找过来,说是刘勤发财了,他们是不是也应该把银子要回来了。 老陈一琢磨,就想着过来看看,毕竟这都不是小数目,谁家没点困难事?过段时间他家小儿子还要娶媳妇,总是要有点银子下聘礼的。 于是这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跟了过来。 见刘大郎问,他也没直接开口说还钱,就是委婉的问了问。 “这不年前你家有点困难吗,过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伙说是过来看看解决了没有。” 这话说的巧妙,就是刘大郎都听出来了言下之意。 他脸上顿时有点尴尬,这别说是之前借钱了,家里有点银子都在刘勤手里,哪里轮得到自己的份?和自己没关系他也乐的看热闹,转头扯着嗓子就喊刘勤他们出来。 “娘!小五,陈叔他们过来了。” 刘王氏放下筷子,听着他喊了,心中还听纳闷这老陈过来干嘛,就见刘勤一言不发的起身整理了自己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衫,准备去看看。 她也只好跟上,过去。 大清早的,门口堵了十几个人,这场面还真是挺壮观的,许是之前被秦枝带着官府那些人来了两次来怕了,刘王氏见了这场面还有点发怵。 “怎么了一个个的,大清早跑家门口来叫唤?”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她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句。 “刘王氏,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和她不对付的人有点不爽,“要是没点啥事,谁愿意来你们家门口啊。” “嗨…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刘王氏最是听不得别人这嘲讽,神情一急就要跟人吵起来。 “行了,都闭嘴吧。”老陈揉揉头,觉得这事挺烦躁。 他没理会刘王氏,倒是将话头对准了一边的刘勤。“小五啊,你成才了这村子里大伙都觉得脸上有光,叔听说你最近过的不错啊。” 听着这恭维,刘勤满意了,脸上那叫一个清高,抚了抚衣袖走上前想要谦虚一番。 “哪里哪里,陈叔说笑了。” 嘴上这么说,可人可不是这么做的,仰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要是有尾巴的话,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太谦虚了。”老陈和蔼的笑笑,回归正题,“这前段时间你们家里有难处,大家伙可都是帮了忙的,现在看你这处境倒是不错,也该是帮帮我们了。” 刘勤以为他要求自己帮忙,心中还挺骄傲,矜持的点点头。 有人看不下去,嗤笑了一声。 老陈还是笑,从兜里掏出来张借条,“你们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该娶媳妇了,这聘礼钱什么的,总是要准备点的。”乾坤听书网. 话说的委婉,实际上就是要他还钱。 这下刘勤的脸色变了。 刘王氏也是皱眉,她借的那些银子根本就没法还,只能一直拖着说自己也没办法,这些人怎都跟商量好的一样,一来全来了? “这……”她有点为难的上前,“老陈,你也知道家里这边的情况,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要是以后有钱了,我肯定第一个就还给你。” 她一张脸苦哈哈的,看上去还有点可怜。 可谁不知道刘王氏是个什么人?根本就没有理会,掏出来自己的借条就喊。 “没钱?王婶子您骗鬼呢?”一个小伙子举着借条嘲讽,“谁不知到您家的秀才老爷有的是银子,怎么,有钱自己藏着不愿意还债吗?” “就是,你看小五这穿的衣服,我跟你说这可是新款呢,少说也要这个数!”一个大妈冲着身边的人伸出一只手比划着,眼里满满的都是嫉妒。 “我们真的现在没银子啊!”刘王氏急了,张嘴就想要解释。 “说什么废话,你们不会是不想还了吧?”没人想听她的,其中一人高声呼唤。 这一句话可是直接点燃了众人,现在刘家的情况他们都清楚,之前借了银子也都后悔了,本来就担心他们真的没钱,那银子不久等于喂了狗回不来了? 可是现在呢?这刘勤吃好穿好的哪里像是个没钱的主? 现在不停的推脱,可不就是借了钱不想还了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人喊着,瞪着刘王氏。 “这……”刘王氏没主意了,这事本来就是她理亏,就是真的让她骂她也骂不起来啊。 “都闭嘴!”耳边全是起哄的声音,刘勤烦得不行,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不能让他走!”有人又喊了一声,众人赶紧回神,上前就挡住了刘勤的路,将他困在了人堆里边。 “还钱!不还钱我们就报官了!”陈叔也急了,跟着人喊道。 …… 这边吵起来,那动静还不小,不少刚起床的人们见了情况,也过来凑热闹,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村子里的村长和里正惊动了。 “怎么回事?都散开。”村长赶过来的时候,刘王氏等人已经被人重重的包围起来了,四周不管是围观看热闹的还是要债的将他们包围的水泄不通。 他赶紧叫了两声,在人的帮助下才将人分开。 刘勤的头发已经是乱糟糟的,衣服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几道长长的口子,看上去狼狈的很。 他一向说话文绉绉的,不喜欢这些简单直白的方式,反抗起来的本事还不如刘王氏,气的脸色通红 刘王氏那边的情况也不好,她说话不好听,在村里树敌惯了,现在发丝披散,之前因为根人扭打脸上还有着两三道挠痕,看着活像是个疯婆子。 “老陈,怎么回事?”村长看着这场面头都要爆炸了,指着老陈问道。 第85章 有你在就好 老陈的性子挺温和的,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陈叔脸色也不太好,黑着脸将事情阐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他瞪了刘王氏一眼,本来还想要拉架的,但是刘王氏那个泼妇什么都不管,见人就打,他也是实在没办法。 “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里正嫌恶的看了一眼刘王氏,心中呸了一声,怎么每次出事都是他们家,还真是一个也不让人消停。 “我要是有银子,至于不还钱?”刘王氏也是豁出去了,叉着腰就冲着里正吼道。 “刘勤,你呢?”里正摇摇头,又看了看刘勤。 “我哪里来的银子?”刘勤矢口否认,他现在身上的银子也就剩下刘春雪那边之前给的几十两,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 “每银子?前天我还看见你从成衣店出来!”有人不相信他的话。 “村长,你看他那衣服,可没个五两下不来!”有人指正。 “行了,都闭嘴吧!”村长被他们一个两个说的心烦,喊了两声之后才罢休。 他和里正对视一眼,看了看刘勤身上的衣服,刘家的家境他们还是清楚的,现在比之前败落了不少,这衣裳就是以前刘誉他们都在刘家的时候,刘勤也是穿不起的。 “你说你没银子,那这衣服哪里弄的?偷的?”村长指着刘勤问了一句。 “我……”刘勤支支吾吾,哄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是买的?那哪里来的银子?有银子怎么不还钱? 偷的?抢的?捡的? 这根本就没办法说啊。 总不能说自己偷偷的记在苏月的账上了吧,那多丢人啊! 刘勤一脸土色,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众人见他说不上来,更加的认定了他有所隐瞒。 “刘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要是不还的话,我们就报官了。”村长咳嗽了两声,给了他个机会。 “我没钱。”刘勤梗着脖子说道,死鸭子嘴硬,坚决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银子。 “那你来解释下你衣服的事情。”里正开口。 还钱又没钱,问衣服又不开口,死循环。 众人面面相觑,盯着刘勤想让他还钱。他一个人和大家大眼瞪小眼,场面那叫一个尴尬。 “我来说吧。”正僵持着,身后传来了个声音,村长一回眸,见了是刘誉夫妇。 刘誉与苏月一黑一白,看上去相配的很,一人一只手牵着活泼可爱的小宝,那容貌气质与这一群吵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四郎和月月来了啊。”里正倒是和他们熟,招呼了一声。 “四郎说什么?”村长有点纳闷,当初刘王氏借钱借遍了全村子唯独没找刘誉的事情可是众人都知道的,本以为他们的性子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关心,可刘誉这个时候出来是想说点什么?乾坤听书网. 刘誉向前走,本来还很散乱的人情不自禁的就给他们让出来了一条路。 “说出来丢脸,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也是没办法。”苏月幽幽的叹息一声,眉宇之间有点伤心的神色,看上去像是有难言之隐。 “里正叔,村长叔,刘勤身上的衣服……花的是我们的银子。”刘勤冰冷着一张脸注视着刘勤,活像是想要活生生的将他活剥了。 “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人人都惊讶了,这刘誉自从断了亲之后和就和刘家没有任何来往了,更别说是老刘家为了要银子做出来的那些荒唐事,让人听了都咂舌。 他们竟然还愿意出钱给刘勤? 人人都不敢置信,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刘誉继续说下去了,“最近月月的账上总是莫名出现些花销,加起来大概百两…我猜到是他,却没有传扬,谁曾想他还是得寸进尺…也是没有办法了,我才说出来。” 刘誉的声音低沉冷静,却莫名的带着一股痛心的感觉。 不少目光都指向了刘勤,眼中满满的都是鄙视。 逼得人家断了亲,之后又三番五次的去要钱,要钱不成还偷偷摸摸的记在人家的账上,这刘勤还真不是东西。 “就这还是秀才呢?那我就是皇上!”有人不屑的出声鄙视。 不问自取即为偷,这刘勤还真是不知廉耻,断断续续偷了人家百两银子,还好意思叫嚣着自己没钱自作清高。 “这种人也太不要脸了吧!”本来还对刘勤这个秀才有一点点崇拜的人们纷纷的转换了方向,一个个都觉的不能接受。 “呸!这种人真是恶心!”有人受不了了,冲着刘勤就呸了一声,一副恶心的模样。 刘勤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叫一个精彩,此时却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是低着头。 苏月冷哼了一声,就这点本事还算计自己?真以为是个秀才所有人都得惯着他了,真以为所有人都是欠他的啊,她倒是让这位自以为文曲星下凡的秀才老爷尝尝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滋味。 刘家这些人,不管是小王氏还是刘王氏,刘勤,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走吧。”她没心情看着之后的戏码,牵着小宝的手就要向前走。 “好。”刘誉在目光触及到她的时候脸色瞬间温柔下来,拉着小宝的另一只手,向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 这件事情是怎样决断的苏月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刘勤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没有银子,刘王氏也撒泼打滚的不承认,就是报官也不太好处理。 之后钱没要回来,但是刘家的人,尤其是刘勤的名声是真的臭了,其程度堪比小王氏那段时间。 人人喊打,不过如此。 他是没脸在村里继续呆下去了,连夜就直接回了书院,之后的消息苏月就不知道了。 他走了之后,家里就剩下了刘王氏和刘大郎,那刘老三还是整天卧病在床,也不晓得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苏月对他们的生活没兴趣,倒是一脸高兴的试验着自己的新作品。 “这个味道怎么样?”她捧着个团子放到了刘誉面前,让他尝尝看。 第86章 就这样吧 这是她改良了多次的团子,不管是配方还是方法,可以更长时间的储存,十天半个月都是没问题的,冬天的话可以延长到一个多月。 味道也增加了不少,不过大多都是用肉丁加上菜丁混合在一起,还可以放点姜丝,冬天的时候还暖和。 刘誉拿了一个放进嘴里,眼神不由得一亮,低头看了两眼苏月期盼的双眼,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比起之前那个……”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低头垂眸沉思。 “如何?”苏月期待的听着。 “好吃多了。”刘誉笑了出来,“月月真厉害。” 苏月松了口气,笑着锤了他一下,“有了这个话的,你在山上的时候就可以吃饭了,健康又好吃还不容易坏,便携不占空间,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的良品!” 看的出来,她也很开心,要不然也不会一口气说出来一堆广告词。 “对了,还有这个肉干。”苏月又取来了晾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弄好的肉干,递给了刘誉。 “好硬。”刘誉一咬牙,发出了自己的第一句感慨,实在是有点咯牙。 “这样,横着吃。”苏月从他手里拿过来示范了一下,从上边撕下来一条肉丝。 刘誉了然的点点头,接过来从她刚刚下口的位置咬了一口。 “还不错。”除了有点干之外没什么缺点。 “那当然。”苏月有点得意洋洋的开口,眼中带上了点小骄傲,这两样都不占地方还能填饱肚子,时间长了也不容易坏,堪称是绝对方便的神器了。 “月月最厉害。”刘誉擦擦手揽过她,趁着她不注意,低头快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小宝还看着呢。”苏月笑着推了他一下,却没用什么力气。 刘誉这才瞪了一边盯着自己看的小宝一眼,那叫一个不情愿的松开了苏月。 躺枪的小宝送给了他爹一个大大的白眼。 “过两天萧烨说会过来,在京城开飘香楼的想法他也会帮忙。”他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感情好。”苏月摸摸下巴,有点小激动。 刚来的时候她就定下了个小目标,从小摊贩开始做起,一步步走到开一个大酒楼,河源镇的飘香楼毕竟不是自己亲手看着一步步做大的,而京城的就不一样了。 想想要准备的东西,她莫名的就有点兴奋,脑子里有了不少新的想法,比如说这里没有的一些菜式自己要是可以做出来,绝对可以大卖。 “好了,早点休息了。”刘誉看着她的神情就知道她一定在想什么伟大计划了,不由得无奈的敲敲她的额头。 小宝三岁半了,苏月也开始正规的教给他认字,可这孩子却玩惯了不是很配合。 每天都是玩以白天,怎么说也不愿意读书,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消停下来,认认真真的跟着苏月认字。 好在这孩子聪明的很,教给他的字读一遍就会了,第二日抽查也没忘,高兴的苏月直说他是个小神童。 就因为这个原因,每天都睡的晚了些。 今儿是规定的小宝休息的日子,她终于不用陪着孩子了,刘誉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独守空床。懒人听书nren9. 小宝对他调皮的很,只要刘誉在一边绝对不好好学,嚷嚷着要玩,无奈之下苏月只好让刘誉自己去休息,他每天看着孩子抱着苏月不撒手就觉得头疼。 这孩子可不能继续惯着了,他心道。 。 萧烨再来河源镇的第二日,正好刘誉要上山打猎,他瞧着好玩,非要跟着也上去凑凑热闹。 “之前我是被人扔在那边的,现在有刘兄在,自然是没什么好怕的。”他一本正经的冲着苏月说道,打定主意要跟着上去一趟。 刘誉也是无奈,只好点头同意,并且嘱咐他跟着自己小心点。 青天白日没什么猛兽,都是点野鸡野兔之类的,萧烨从最开始的兴致高涨到嘀嘀咕咕,情绪大起大落让刘誉都觉得有点好笑。 “休息一会吧。”刘誉随手将一只野兔扔到了地上,找到一块比较干净的空地冲着萧烨抬抬下巴。 “好,我都饿了。”萧烨摸摸肚子,脸上被晒得有点汗珠,在看看仿佛是一点事情没有的刘誉一眼,不由得咋舌。 “吃点东西吧。”刘誉抹了把汗,从袋子里掏出来苏月的饭团和肉干递给他。 “这是什么?”萧烨看了一眼那东西,有点疑惑。 “月月做的饭。”刘誉解释了一句,当着他的面咬了两口,露出来了白米饭里边的菜,看着还挺诱人。 萧烨头一次见这样的饭,瞬间就有了兴趣,学着他的样子吃了两口,本以为这冷的东西没什么味道,却不曾想味道异常的不错,尤其是里边的肉,吃一口配上一口水美味极了。 “好吃。”他吃了一个之后,由衷的夸奖道。 他的饭量不算是小,可这一个下肚之后,隐隐的有了点饱腹感,让他啧啧称奇。 “这叫什么名字?”萧烨有点兴奋起来,刨根问底道。 “饭团。”刘誉想了想,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兴奋。 “我们吃的这个都冷了,是现做的吗?”萧烨脑中有着什么思绪一闪而过。 刘誉摇头。 “能保存很长时间,大概十天半个月左右,冬天更长。”他当初听苏月说的时候,也觉得很惊奇,这东西可比干粮什么的好多了。 萧烨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简单方便省事还不怕坏,听着这些特点之后,他的心中忽然之间划过了一个想法,让他整个人兴奋起来。 “怎么了?”刘誉觉得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儿。 “没,没什么。”萧烨被他一问才回神,毕竟只是一个想法,他自己都还没确定,就先不和他们说了。 “刘兄,我能看看这东西怎么做吗?”萧烨唇角带着点好奇的笑,冲着刘誉问道。 “月月同意就行。”在刘誉心里,苏月最大。 只要苏月同意,他就没有任何意见。 萧烨也清楚了他的想法,接下来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打猎上,时不时的走神,眼眸之中的光芒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也不知道究竟在想点什么。 第87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等到两人下山回去的时候,萧烨表现的比刘誉还要激动,拽着苏月一直问个不停。 要不是刘誉清楚他是想要问清楚饭团的事情,他都要怀疑萧烨是喜欢上苏月了,不过尽管是这样,他的脸色还是黑了下来。 “饭团?”苏月听他问起,重复了一遍,有点不太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对,你那个饭团,能保存多长时间?”萧烨一本正经的问道。 苏月眨眨眼,“半月左右吧。” 这还是她改良之后的结果,实在是因为这边没有冰箱之类的东西,除了冬天温度低的时候能保存的时间长一点,夏天能坚持半月已经是极限了。 这还得是在不考虑味道的情况下,毕竟什么东西放上半月都没有刚刚出锅的时候好吃。 明明之前已经听刘誉说了,但是此时苏月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萧烨心还是砰砰砰的跳了两下。 他的生长环境不是刘誉他们能比的,生来有着尊贵的地位与财富,那所思考的事情也定然是与百姓们不同的。 近些年来大兴朝看似安稳,可他们都清楚周边的那些小国在蠢蠢欲动,却始终没有动手。 大兴兵力强悍,行军打仗都是常事,倒是也不惧小国们的算计,可有句话说的对,人是铁饭是钢。 远在西北的战士们年年风霜,至此还有不少的军营那边缺少米粮,朝廷这边不断的下拨,可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行军途中,做饭费时费力,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皇上早就让人找点合适的东西代替寻常的饭菜,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烨也是突发奇想,苏月这饭团简单省事不占地方,最重要的是不容易坏,岂不是很适合做军粮? 他的眼神顿时就亮了起来。 “可否给我几个饭团?”他看了眼苏月,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冲着她请求。 “好。”苏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几个饭团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点头准备给他装起来。 萧烨每种拿了两个之后风风火火的就走了,看的苏月一阵皱眉。 “他这是怎么了?”待他走后,苏月看了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刘誉一眼,不解问道。 “中邪了吧。”刘誉面无表情,平常自己下山回来苏月都是第一个搭理自己,今天注意力就被这个萧烨吸引过去了,他心里还有点不适应。 “嗯?”苏月看了他两眼,有点好笑,“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好浓的味道!” 刘誉无奈笑了起来,牵着苏月的手坐下。 萧烨回到了醉仙楼之后让亲信加急将饭团给送到京城,按苏月说的这些已经放了三四天了,此处到京城也就三天的路程,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亲。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安静的等待消息。 苏月不知道自己随手做的饭团在京城掀起来了多大的风波,崇国公收到了萧烨的信之后直接进宫。 就连皇上见了之后都赞不绝口。 几日后,萧烨再次来到了苏月的家中。 开门的人是刘誉,见了他之后让他自便,自己就跑去后厨帮着苏月忙活。 萧烨想跟过去,结果衣角被小宝拽住,他停下脚步,就见小宝一手揪着自己的衣角,一手抱着一本书,也不知道是用来看的还是玩的。乾坤听书网. “怎么了?”他弯腰摸摸小宝的头,做出来一个和蔼的笑。 “陪我玩。”小宝人小鬼大,一本正经的学着刘誉的面无表情看着萧烨,可惜长得太白嫩,看上去一点严肃的劲儿都没有,倒是让人觉得有点好笑。 萧烨被他这模样逗笑了,牵起他的手领着他向着厨房走去。 “叔叔有事情,等会在跟小宝玩。”他安抚着小宝,一边向后走去。 苏月和刘誉已经出来了,一人手里端着几盘菜。 见了萧烨过来之后,苏月懒洋洋的掀掀眼皮,这人还真是会赶巧,每次来都是自己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真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好巧,我也没吃饭。”萧烨识相的摸摸肚子,他对苏月的厨艺真的很期待。 刘誉脸色沉了沉,又有点无奈,半真半假的说道,“一次五十两。” 堂堂世子天天来自己家里蹭饭,这人也是奇怪。 “这么贵!你这是什么菜啊!”萧烨装作不敢置信的模样诧异道。 苏月被这两人的对话给逗笑了,“好了,进屋吧。” 都是些家常菜,几人也吃的津津有味,席间,萧烨找了个机会冲着苏月提起来饭团的事情。 “今天来,是有点事情要与你们商量。” 苏月奇怪的看了他两眼,“你哪次来没事?” 萧烨被她的话一噎,轻咳了一声板正了自己的脸色。 “你做的饭团皇上看过了,朝廷决定用它做军粮,你觉得呢?”知道苏月夫妇的性子,也没有迂回,直接进入主题。 这话说的毫无征兆,萧烨本以为他们听了之后会大喜过望,谁料到…… 苏月还是专心吃饭的模样,只是微微挑眉,神情淡淡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刘誉一筷子一筷子的给苏月夹菜,脸色未变,“哦。” 小宝…小宝估计连这句话都没懂什么意思。 萧烨挑眉,这一家人怎么搞得?他还以为是他们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朝廷想用你的饭团做军粮。” “我听到了。”苏月喝了口汤,回应了萧烨一句,一边转头冲着刘誉抱怨,“誉哥,今天的汤有点咸了。” “出去开门了,不小心手抖吧。”刘誉看了萧烨一眼,明明脸上没什么神情,可在萧烨看来那是怎么看怎么在说都是因为他突然敲门刘誉才会去开门才会手抖放多了盐。 萧烨吃不下去饭了,就算是在淡定的人也该是有点表情吧。 “我说……”他还想要继续重复一变。 苏月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汤,拿帕子擦擦嘴,才看向了萧烨,“然后呢?” “啊?”萧烨有点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军粮,然后呢?”刘誉好心的给他解释。 第88章 赏赐 萧烨这才想起来正事,给两人解释,“朝廷这边想要做法,估计是有点赏赐之类的奖励。” 苏月眸底闪过点淡淡的思虑,想了想之后又看向了刘誉。 “可以。”刘誉冲着她点点头,苏月回头冲着萧烨说道。 “这么好说话?”萧烨有点吃惊。 这要是寻常的一个百姓听说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皇上认可了,还要大规模的投入使用,怕是高兴的连奖赏都可以不要直接献上自己的做法。 但是刘誉这一家人不走寻常路,听到皇上的时候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淡定的让萧烨不太适应,下意识的就觉得可能要出来做法没有那样简单。 但苏月就这样同意了?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似乎是见了他有点发愣的模样,刘誉眼中闪过了笑意。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随手之举,如果有用那真是再好不过。 苏月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也并没有坐地起价要赏赐,干干脆脆就把做法当场给萧烨写了出来。 “就是这些了。”她将手中的几张纸递给他,做法也没有多复杂,萧烨看了两眼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心中顿时诧异。 厉害的不是这东西,而是第一个想出来这东西并且付之以实践的人。 平心而论,苏月真的很厉害。 她甚至都没有怀疑萧烨说的话的真实性,二话不说就给了配方,这份爽快与信任,让萧烨佩服。 “多谢。”仔细的收起来手中纸张,萧烨盯着苏月的眸子,真诚的说了一声。 “咳。”刘誉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苏月的身前。 “时候不早了。”他若有所指的说了一声。 萧烨抬头看看外边的天色,这刚刚吃完午饭,外边晴空万里正是好时候,他还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不过认识这两人也有段时间了,萧烨也将他们了解的七七八八,他与刘誉志同道合一见如故,知道他最是将苏月放在心上,倒是识趣的不继续打扰两人。 “也是,那我就先回去了。”他也装模做样的点点头,冲着眼巴巴的等着他陪着玩的小宝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苏月翻白眼,不想看这两个智障。 军粮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皇上龙心大悦,加上萧烨那边不断的说刘誉苏月的好话,这次的赏赐更是给足了他们的面子,不可谓不丰厚。 当然,是萧烨找到的苏月,他自然也是功不可没,得了不少赏赐。 这赏赐从京城历经好几日才到了偏僻的河源镇,萧烨亲自带着人给抬了过来 他走在最前边还拿着圣旨,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后生抬着赏赐,足足有三四箱,看着都沉,也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 从远处望去浩浩荡荡,壮观的很。小说娃.xiaoshuowa. 靠山村的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的都围上来看热闹,跟着赏赐的队伍来到了苏月家门前。 “是四郎家啊。”有人窃窃私语,想要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啊?”有人眼红的盯着那一个个的箱子,好奇里边究竟是什么东西。 萧烨对这些声音不闻不问,抬手敲了敲门。 “刘兄,恭喜。”开门的是刘誉,萧烨心情不错的笑笑,冲着他拱手。 “月月不喜欢人多。”刘誉却是向着外边瞅了两眼,显然村里大部分人都被萧烨这排场给吸引过来了,这会儿子正议论纷纷呢。 “走个过程。”萧烨不好意思的笑笑,他也知道苏月不太喜欢被人围着看,专门还没带多少人,谁知道弄了这么大的动静。 刘誉点点头,回身去叫苏月出来,小宝也跟着出来凑热闹,拽着萧烨的衣角不撒手,就想要他陪着自己玩。 这孩子倒是很喜欢萧烨,苏月看了小宝一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河源镇靠山村刘氏苏月,心思聪颖,贡献军粮方子有功,赏白银三百两,锦缎十匹……” 萧烨字正腔圆的念着圣旨,想要努力忽略一直拽着自己衣角的小宝。 等这话一出,村子里人人诧异起来。 先不说这白银三百两有多丰厚,就光说这圣旨就已经让他们开眼界了。 放在靠山村这小地方,光是见到了人读圣旨就已经够他们给自己下一代的子孙们吹嘘了。 “军粮?什么时候的事?”最是喜欢八卦的王婆子一脸疑惑,左右看看有没有人知道。 结果众人都摇摇头。 “李氏,你们家和苏月关系近,知不知道这个事?”王婆子见没有人搭理自己,转头看向了一边的李氏。 李氏也摇摇头,萧烨经常来刘誉家里,据说是刘誉的好友,她倒是有缘见过一两面,但是这圣旨军粮什么的,她还真是不知道。 “啧啧。”王婆子见她摇头不由得奇怪,“这么大的事怎么连个声都没有啊,该不会是故意瞒着咱们不让咱们知道吧。” “王婶子,话不能这么说。”李氏有点听不下去了,这是苏月自己的事情,是苏月有本事。 “我就说两句你急什么。”王婆子白了李氏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照我看,准是怕我们知道了抢了他的功劳,才故意不说的。” “你……”李氏皱皱眉,想要开口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这人嘴里没好话,本来挺好的一件事到了她嘴里,还不知道要被人传成什么样子。 王婆子却又不说话了,因为后边萧烨读出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各个听上去就不凡,她可是头一回见这么多的好东西,张着嘴说不出来话,心中却巴不得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 “多谢。”萧烨念完了圣旨,让人将东西搬进去,又冲着苏月说了一句,她或许觉得就是举手之劳小事一桩,可对于那些将士们来说,可是一桩大好的事情。 “留下来吃饭吧。”苏月没说客气,倒是看了眼一直缠着他的小宝,好笑了说了一句。 “你们回去吧。”萧烨笑着点点头,让那些抬东西的人回去,自己跟着刘誉进了院子,将外边那一众议论关在了门外。 第89章 风言风语 小宝见了这多出来的箱子好奇,撒开了手绕着转圈,似乎是想要打开,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萧烨见了好笑,帮着他打开箱子,顿时里边的珠宝露了出来,闪耀的很。 苏月走过来看了两眼,这皇帝的审美还真是不太好,里边都是点什么金光闪闪的珠宝,要不就是能将头压掉的步摇,要不就是沉甸甸的项链镯子,中看不中用。 她蹲下仔细的挑了挑,找出来能用的也就是几只步摇,一块玉佩。 她盯着手心的玉出神,她不爱戴多余的首饰,干活做饭也不方便,顶多就是发簪步摇和耳饰,再就是苏婆子留给她玉镯子。 这玉成色极好,一看就不是凡品,入手温润,让她喜欢的紧。 就是有点大了,她若有所思,要是找人切成两个小玉佩做成一对儿,该是不错的。 她看了一眼刘誉的方向,他正与萧烨聊天,坐在一边的石桌旁,身上还是简单的衣袍,从来不带什么配饰。 一来不方便打猎,二来怕丢怕碎。 “萧烨。”苏月将看上的收起来,起身冲着萧烨的方向喊了两声。 “嗯?”萧烨端着茶看过来。 “你应该有路子吧?把这些帮我卖了。”苏月拍拍手,一边打开另外的箱子一边冲着萧烨说道。 “噗!”可怜萧烨一口茶水还没等着咽下去呢,差一点喷出来。 刘誉手疾眼快捞起小宝向旁边一躲,好在没有被殃及。 他看着桌子上的水渍,脸上隐约有点发黑。 萧烨连忙摆摆手,知道自己失礼,可瞧瞧苏月说的是什么话啊。 “那是御赐之物,你要卖了?”他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才神情奇怪的冲着苏月讲。 这要是换到了别人家,供着都来不及呢,她到好,要卖!?? 苏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他大惊小怪一样。 “我又不喜欢这些,不卖留着供着啊。”说着,还拿起来一匹布看了两眼,有点摇摇头,“这个颜色倒是称李姐姐,等会给她送去吧。” 她穿不惯明亮的艳色,看了半天挑挑拣拣,留下了两匹白色给自己留着,留下了两匹给刘誉,又拿出来匹天青色的,这料子正适合现在穿,哪天做几件衣裳,小宝和她都适合。 刘誉现在也比初见的时候白了点,穿上应该也不错。 苏月心中琢磨着。 萧烨是彻底的无语了,总觉得她说的是歪理,却又觉得有点道理,心中那叫一个纠结,却也只好点头。 她说的也是,那些金银珠宝放起来怕丢,用也用不上,卖了是最好的选择。不光是苏月,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得了赏赐也未必是乖乖的留着的。 可问题就是苏月太淡定了,对于足以让平常人兴高采烈的赏赐对她而言不值一提,过眼云烟一样。 “你不管管?”他无奈的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刘誉,挑眉问道。 “月月喜欢就好。”刘誉不为所动,安静的喝了一口茶。小说娃.xiaoshuowa. 萧烨无语,不想和这一对夫妇说话,转头跟着小宝去玩玩具。 他们这边安然自得的聊天说笑,殊不知今天的事情不出一炷香的时候,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靠山村,就连隔壁的村子都有听见了点风声的。 “我可是亲眼看见了的,那金银珠宝可让人眼花缭乱啊。”王婆子作为亲眼目击者,津津乐道的冲着村子里的人吹嘘着。 “可不是吗,我也见了,光是白银就是三百两呢!”有人附和,语气那叫个酸,恨不得这三百两是自己的。 三百两那是什么概念,足够一家人正常吃喝好几年了! “这苏月是走了什么大运气。”不过说归说,这东西也都不是自己的,话题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苏月的运气好。 “可不是,不傻了之后又是种菜又是做饭的,你说奇不奇怪!” “说的就是。” “……” 在靠山村这种地方,一没本事二没前途,人们唯一能做的消遣方式就是家长里短,自己家的事还没捣鼓好就忙着八卦着别人家的事情。 不过是午后,一大伙人三三两两的围着一棵大树,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影也掺和了进来。 “苏月?”小王氏自言自语了两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停的重复着。“苏月?苏月?” 起初声音还很小,可后来的时候越来越大,听着像是凄惨的喊着。 王婆子正是说到兴头上,不耐烦的冲着后边看了两眼,“喊什么喊,叫魂呢?” 小王氏似乎没听见,跌跌撞撞的跑到她面前,“苏月?苏月?” “哎呦,这谁啊?”王婆子被忽然之间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仰了一下,好在手疾眼快扶住了大树才稳住自己身子。 众人也向着小王氏看去,有几个月没见了,她一头长发乱七八糟,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带着一股难闻的味儿,脸上也一块黑一块白的。 众人看了半天才有人认出来,“这不是刘家大郎家的吗?”那人有点不确定的开口。 “呦,还真是。”有人大着胆子上前看看。 “听说她疯了,真是可怜。”有人摇摇头,叹息道。 小王氏对这些声音置耳不闻,只是盯着王婆子,“苏月怎么了?” 王婆子嫌恶的瞪了她一眼,也看不惯她以前那点传闻,带着点不屑的开口,“苏月得了皇上的赏赐,现在可风光了呢,要我说老刘家也就四郎一个光宗耀祖的,瞧瞧刘家出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一骂,可是连带着小王氏刘王氏刘勤都骂进去了。 小王氏像是没听见,念念叨叨了半晌也不知道在说点什么,自言自语一样也没人听清。 疯疯癫癫的,让人们都摇摇头,不想继续和她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光宗耀祖!!”谁知道她忽然之间大笑出声,声音凄惨之中带着点嘲笑,一句光宗耀祖里边似乎是包含着无数的嘲讽。 “这人疯了吧。”王婆子赶紧离她远点。 第90章 迷离 小王氏也没理那些人,疯疯癫癫的冲着一个方向跑去。 李氏刚一出门,就被一个冲过来的人撞上。 “你没事吧?”她被撞得趔趄了一下,赶紧稳住脚步,想看看是谁撞的自己。 一抬头,就被小王氏疯疯癫癫的模样吓到了。 李氏后退两步,皱皱眉。 小王氏也没理她,照样笑了出来,“哪来的光宗耀祖,刘誉他根本就不是刘家的种!!” 李氏正准备离开,猛不丁的听见了她这句话,心中一个哆嗦,脚步动了动又回到了原位,盯着小王氏问道,“你说什么?” 小王氏像是笑够了,看也不看李氏,顺着一个方向抬脚就走。 “等……”她想要叫住小王氏,身后却传来人的说话声,嘻嘻哈哈的像是刚刚准备下地的小伙子。 小王氏像是受惊了一样,慌慌张张的转身就跑。 李氏的话没说出口,她就没了人影,看着空无一人的路,李氏皱皱眉。 转眼就是盛夏,苏月懒洋洋的窝在院子里的树下乘凉,一边看着刘誉教小宝认字,心情好的不得了。 正闭目养神琢磨着晚上吃什么呢,就听见了敲门声。 “月月,在吗?”外边是李氏的声音。 苏月一个起身跑去开门,“李姐姐怎么过来了?” 李氏抿唇,眼角余光瞥见了刘誉和小宝的身影,双拳情不自禁的握紧,“月月,我有点事情问你。” 她在苏月的耳边轻声说,一边看了一眼刘誉。 苏月会意,冲着她笑笑,“外边晒,我们进屋说。” 李氏跟着苏月进了屋子,还是忍不住注意着刘誉的身影,他没有关注这边,只是认真的给小宝指着字。 “喝杯水。”苏月给她到了杯水,心中有点纳闷,却还是等着她开口。 李氏喝了口水放在了一边,心中有点纠结,自从上次偶遇小王氏之后,她对她说的话一直就耿耿于怀,本来想要问清楚,可又不知道小王氏在哪。 她看着苏月的模样,到底还是叹息了一声,冲着她开口。 “月月,其实我听到了个传闻。”她轻声冲着苏月开口。 苏月挑眉,洗耳恭听。 “四郎他可能不是刘家亲生的。”李氏纠结片刻,到底还是都说了出来。 苏月的神情变了,她皱眉,“听谁说的?” 李氏脸色又有点难看,“小王氏。” 说完之后又怕苏月觉得她多事,赶紧解释,“月月,我知道她疯了,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是我哪天撞见她,她说话的时候虽然疯疯癫癫的,却口齿清晰,神情不像是假的。” “我也不敢确定,回去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苏月眉头微微的松了一下,听着李氏讲了一下那天碰见小王氏的经过,眼中闪过了一抹光芒。 “我知道了,谢谢。”她看着一脸纠结的李氏到了声谢。 “没事没事,我不是故意避着四郎,就是当着他的面说这话有点不好开口,这事也不知道真假,你们小两口商量吧。”李氏摆摆手,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苏月没送她,倒是坐在屋子盯着窗外的刘誉深思。小说娃.xiaoshuowa. 她以前就开玩笑的想过,就凭着刘王氏和刘老三的基因,老大老二老三老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不好看不说也没啥特点。 怎么偏偏刘誉基因变异长了这么好看一张脸。 就算没有今天李氏的话,她也会觉得,刘誉和老刘家他们实在不像是一家人。 小王氏人虽疯了,可她和刘王氏以前那么亲近,这事她知道也无可厚非。 虽然李氏不太确定,但是在苏月看来,倒是十分有可能。 一想到这一点,她脸色忽然有点晦涩,要是刘誉不是刘王氏亲生,那他又是谁? 她皱皱眉,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在事情没清楚的时候,暂时不和刘誉说了。 想要弄清楚这一点,只能去找小王氏了。 苏月垂眸,眼中闪过了点暗芒,再次抬眸的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月月,我走了。”刘誉看了眼苏月,眼中闪过笑意。 “小心点。”苏月仔细的给他收拾东西,一边叮嘱。 “你也是。”刘誉摸摸她的发丝,面上有了点柔情,示意她不用出来,才转身准备上山。 苏月从窗子看着他出了门渐渐走远,才起身抱着小宝也出了门。 “呦,大主顾啊!”高个冲着苏月吹了声口哨,一脸轻佻的看着苏月。 她嗤笑一声,甩出了快碎银子,有点不耐烦的看着他,“眼睛嘴巴老实点。” “好咧,夫人什么事,您说?”见了有钱,高个神情一变,一本正经的冲着苏月点头哈腰。 苏月看了他们一眼,勾勾唇,“今晚我想见见小王氏,你们知道她在哪吧?” 小王氏被休了之后就没了影子,就偶然有人遇见说是她疯疯癫癫的,也知道在哪里安身,不过这些都是附近的混混,有钱就办事,小王氏一个活生生的人,总能找找的。 “又是那个女人?”高个明显还对小王氏有点印象。 “又?”苏月抓住了重点。 “刘家那个穷秀才年前让兄弟们传点消息,就是关于她的。”胖子抢先说着,显然对苏月好感很高。 毕竟他们兄弟就是看不起刘勤那个穷得瑟的样子。 哦? 苏月挑眉,倒是没想到小王氏声名狼藉是刘勤搞得鬼。 不过她多聪明,很快就知道了刘勤的目的,不过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也是有趣。 “今晚带她过来。”苏月冲着高个说了两句。 “的咧,夫人放心。”高个冲着苏月点点头。 苏月这才牵着小宝满意的离开。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高个还是忍不住冲着她的方向看去,“都说这苏月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果然不是虚的啊!” 胖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得了吧,你在多看两眼小心被刘家四郎给揍了。” 刘誉的那个武力值跟他们可不是一条线上的。 高个明显的瑟缩了一下,“我这就随便说说,我瞅着这个苏月挺好的,出手也大方。” 第91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说完了还乐呵呵的拿出来银子咬了一口。 傍晚,苏月让吴婶子帮忙看着点小宝。 “月月,这大晚上你出门啊?小心点。”吴婶子有点担心。 “没事,去见个人商量点事,一会儿就回来,小宝闹腾,身子多担待。”苏月笑笑,摸摸小宝的头转身自己去了约定的地方。 那群人果然靠谱,她到的时候,小王氏正被关在一间破屋子里。 “你们出去吧。”苏月看了一眼,挺满意他们的办事效率,随手扔了快银子过去,冲着他们叮嘱。 “好咧。您不出来,我们绝对不进来。”高个显然很上道,冲着苏月点点头带着人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苏月看了两眼,才将视线放在了小王氏的身上。 她似乎连自己在哪都不太清楚,从苏月进来开始就一个人自言自语一样的坐在地上,还真是如传闻所言疯疯癫癫的,听不懂人话。 “王梅?”她喊了一声小王氏的闺名。 她没有一点反应,还是低着头。 苏月皱眉,声音大了点,她还是好像没听见。 “抬头。”她蹲下身看着小王氏,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小王氏抬起眼睛,在看到苏月的一刹那眼神之中有了点反应,有恨意,还有惧怕。 随后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吴嘴就要尖叫,除了笑就是哭。 苏月无奈,抬手一股水顺着她头上浇下去,冰凉的水流这样一浇,小王氏终于冷静下来了,像是害怕苏月一样,身子向后瑟缩了一下。 “知道刘誉吗?”苏月看着往日那个心机深重的小王氏变成了这个样子,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感觉,轻声冲着她问道。 小王氏眼神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情绪又有点激动。 “刘誉!!哈哈哈哈哈哈!” 苏月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刘誉是刘王氏亲生的吗?” 小王氏的眼中有点疑惑,似乎是没听懂这句话,但是敏锐的抓住了重点,刘誉和刘王氏。 “姑姑……哈哈哈她的孩子找不到了!”她胡乱的开口。 刘王氏的孩子?找不到了? 苏月的心里一动,继续套话。 也不知道跟小王氏浪费了多长时间,她出来的时候,觉得夜色更黑了,苏月却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小王氏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却不是傻子,还是有逻辑的。 经过她的不屑努力,苏月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刘誉不是刘王氏亲生的,根据小王氏的话说,是当年刘王氏和一位贵人替换了孩子,那位贵人养刘王氏的孩子,刘誉就这样的被抱回了刘家。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刘王氏才会百般的折磨刘誉,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也没有什么压力。 。乾坤听书网. 苏月回去之后,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和刘誉说了,连刘誉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他神情有点复杂。 虽说是早就对刘家的人没了信心,但是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明显还是有点愣神。 “我就说,刘家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生的出誉哥这样好看的人?”苏月怕他自己一个人在心里不舒服,笑着调侃。 刘誉这才回神,知道了她的意图,唇角也微微扬起,伸手将苏月揽进了自己怀里。 “月月最好看。”他垂眸看着苏月,声音在苏月的耳边响起。 “花言巧语。”苏月打了他一下,有点不自在。 明明有时候看见自己还会脸红,说起这些话来也是信手掂来,真不知道刘誉的技能点怎么点的。 “誉哥。”苏月依偎在刘誉的怀里,一边玩着自己的手指一边问道,“你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吗?” 刘誉动作微微的一顿,眸色深了深,扬唇开口,“想。” 他不想骗苏月,说不想知道自己是谁是假的。 “但月月比身世重要。”他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想知道自己是谁,但是现在身边有苏月的日子他也很满足,所以暂时不知道也没关系。 听出来了他的言下之意,苏月笑了出来,没继续说话,倒是在脑子里想着怎么去调查这件事情,既然有一个小王氏知道,那该是就有第二个人知道。 纸里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仔细留意,总是能找到点蛛丝马迹的。 吃饭睡觉谈恋爱躺着数钱的日子就像是水一样,不知不觉之中就过去了好久。 仿佛之前还是盛夏的时候,自己刚刚接了圣旨的赏赐,得了不少的银子,村里的人风风火火的传着自己的传言,一一边总有村里人来自己这边碰碰运气说是想借钱。 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初秋,天气转凉了,苏月给小宝换上了夹袄,院子里的那棵树叶子黄了,挂在树上摇摇晃晃的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 苏月躺在软榻上,看着小宝坐在桌子前写字,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飘香楼在京城开吴了,里边的人都是萧烨帮着选的,河源镇这边的飘香楼里也出去了几个人到那边,有了苏月的菜谱加上萧烨带人时不时的捧场,她的生意也是异常的红火。 现在她算是能明白什么叫做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受了,那还是银票,要是换成了银子的话,怕是能直接砸死她。 她的大酒楼目标算是完成了,她却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秋冬时节,最应该吃什么?毫无疑问!火锅啊! 苏月一声哀嚎,不自觉的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好想吃火锅啊!” “火锅?”刘誉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不解这是个什么东西。 “啊?”苏月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说了出来,有点小尴尬。 “火锅是什么?”刘誉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就差举着手冲着苏月提问了。 “就是一种菜式……”苏月正想要仔细的给刘誉描述一下,想着想着却忽然之间眼神一亮。 她为什么不试试自己做呢? 苏月一拍手,顿时有了兴致,转头就冲着刘誉提议,“誉哥,我们做火锅吃。” 第92章 新菜式 刘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火锅这是个什么东西,却还是顺着苏月的心思来。 “好。”他点点头,月月做出来的应该都是好吃的。 他现在的口味都被苏月养刁了,在外边吃点什么菜还觉得没滋没味儿的,现在苏月一说起来吃的他还挺期待。 “你出去买几斤羊肉,还有辣椒芝麻,去田里摘点新鲜的蔬菜……”苏月一边想着,一边冲着刘誉念念叨叨。 刘誉一一记下,说去就去,嘱咐小宝自己好好练字,自己转头就出门采购。 苏月则是在厨房找了半天,没有现代那样高科技的东西,但是炭火还是有的,自己冬天怕冷,每年冬天的时候屯下很多,正好有用不完的,都堆在柴房那边。 她找了个小的暖炉放在底下,里边放上炭火,上边架一个小锅,倒是也还凑合。 苏月琢磨着要是这次成功了,找铁匠打口合适的锅更好。 刘誉不一会儿就带着羊肉回来了,苏月手脚利索的切片,一边让刘誉将菜洗干净,码在一旁。 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差的就是底料,好在苏月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将油熬化了之后放葱姜蒜各种调味,之后加辣椒等东西,直接倒进早就架好的锅上头,加了水等着水开。 “不放东西?”刘誉在一边好奇的盯着,知道苏月总是有点奇妙的想法,但是就干烧水不放肉他就有点不理解了。 “等等就好。”苏月摩拳擦掌,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肉片和菜,刘誉准备的有点多了,吃不完怕是要浪费了。 “誉哥,去叫吴婶子他们也过来吧,人多热闹。”吃火锅吗,还是人多一点围城一圈比较好。 刘誉点点头,不一会就带着吴婶子等人回来了。 “月月,你这是在什么?”李氏好奇。 “羊肉火锅。”苏月神秘的笑笑,让他们围着桌子都坐下,自己将早就弄好的酱料碗递给他们。“可以了。” 她看了一眼锅中的水开了,打开盖子把羊肉片放进去。 “这是……”一桌子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知道怎么吃。 “等等肉熟了就可以吃了。”苏月有点期待。 这锅里温度高,肉片又薄,几句话的功夫就差不多了,苏月先夹了一筷子放进碗里沾着酱料,之后才放进嘴里。 她的眼神一亮!她果然还是聪明的! 虽然肯定没有以前吃过的好,但是在这种条件下,没有那样多的技术和调料做出来这样已经很美味了。 苏月三下五除二吃进去,冲着大家招手,“可以吃了。” 刘誉看着她忙活了一下午,早就好奇的不行,听到了之后率先夹了肉学着苏月的模样在碗里转了两圈,才送入口中。 羊肉的鲜味,加上辣味,还有调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就连刘誉都忍不住诧异了一下。 他没想到菜还能这样吃。 “好吃!”他冲着苏月点点头。 吴婶子他们也回神,学着苏月的模样吃了点,顿时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纷纷赞不绝口。乾坤听书网. “还可以放蔬菜之类的。”苏月教给他们还可以放东西,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到了最后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饭。”吴大生吃完之后,憨厚的冲着苏月说道。 “可不是,月月真厉害。”李氏也赞不绝口的夸奖。 苏月笑笑,送了他们回去,才转身进屋。 小宝还不太能吃这些,苏月只是给他涮了几片肉,不敢放太多辣,加上一点饭,此时他正趴在床上玩着萧烨带给他的小玩具。 “誉哥,你说飘香楼也加上这菜式如何?”她挑眉冲着刘誉笑笑。 “是个好主意。”刘誉点头,认同了这个想法。 两人凑在一起,又开始忙活起来。 既然要做生意,那就要做好了。苏月写了好几吴纸,上边写了火锅能放什么,肉片的要求,蔬菜的种类,还有酱料底料的制作方法,辣的还是清汤…… 刘誉去找了镇子上一家铁匠,按着苏月的描述打了合适的火锅,看到了成品之后,苏月格外满意。 “炭火的话,用不着太好的,但要温度高不容易熄灭,最好是没味道不冒烟……”苏月看着眼前已经准备就绪的材料,在炭火上有点发愁。 他们自己用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碳,但毕竟价钱高,不可能大规模投入使用。 “我知道有合适的,就用那种吧。”刘誉听了她的要求之后,点点头。 “好,那就没问题了,飘香楼的伙计们也都会了,明天就开始试试吧。”苏月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河源镇和京城两家飘香楼,一边是他们亲历亲为,一边萧烨也帮了忙,还专门让苏月给他写了一份怎么做最好吃,听说他吃了之后那叫个兴奋,催促苏月赶紧在京城这边也投入使用。 有了他那边的帮忙,专用的锅和碳很快就就位,速度竟然比刘誉这边还快了不少。 火锅主要的还是羊肉,目前大兴这边耕牛是受到保护的,可以食用,但是限制的量非常少,所以苏月暂时不考虑牛肉。 不过才上市半月的时间,根据陈掌柜和京城那边的反响来看,还是很成功的。 毕竟大兴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自己点菜自己动手的吃饭方式,虽然看上去有点麻烦,但是味道真的很好。 这样一来,羊肉的使用量就大大的提升了。 “不如我们自己养羊?”刘誉见她愁心,不由的提议。 村子里不乏养猪羊的人家,都是自己养着卖钱或者自己吃肉。 苏月从来没养过家畜,也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倒是还有点犹豫。 “再说吧,先看看。”苏月想了想,没下决定。 。 火锅的出现让苏月的钱包又满满当当,虽然之前准备花了不少银子,但是不过月余的时间就赚了回来,苏月还是听满足的。 人总是有着无穷尽的想法,既然饭团被当成了军粮,她也总想着看看能不能继续的改进一下。 苏月皱眉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头绪。 第93章 办事 她只擅长做饭,对于这些要有点技术含量的东西还真是有点不太熟悉。 “娘!李婶子来了。”正想着,小宝拽拽她的衣袖,拉回了苏月的思绪。 她回眸,正好看着李氏牵着瓜子走进来。 瓜子今年也快三岁了,长得颇为秀气,没有小宝那样的爱闹腾,有点轻微的口齿不清,见了苏月还是乖巧的叫婶子。 苏月回以一笑。 “月月,今天出去逛逛吗?”李氏在她身边坐下,帮着苏月拨了拨耳边的头发。 “也好。”苏月闻言点点头,刘誉上山了,她还真有点无聊。 “我见你的线也用完了?正好一起去买点。”李氏今天显然心情不错,眼神看到了一边苏月绣的荷包上边,才绣了一半。绣工却比之前长进了不少。 她看着还挺欣慰。 “嗯,对了,姐姐晓不晓得镇子上手艺活好一点的?”苏月点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冲着李氏问道。 “月月要做什么?”李氏有点诧异。 “想刻一对儿玉佩。”苏月刚才看到那荷包才正好想起来,先前从赏赐的箱子里挑出来的玉佩还没处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弄了。 “这我还真不清楚。”李氏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那就再说吧。”苏月笑笑,没在意,她先前都差点给忘了,倒是也不着急,年前能做出来就好。 她想起来刘誉之前给她做的那件披风,现在她还好好的收藏着。苏月本来想着自己做,但奈何自己实在是没有这样的手艺,又怕毁了这块好玉,才迟迟没有动手。 “誉哥,改天找里正叔再买块地吧?”苏月看着账本,忽然之间抬头冲着刘誉开口到,心中隐约有了点想法。 “还要种蔬菜?”刘誉闻言向着苏月看过来。 现在他们种植的蔬菜规模已经不小,张大生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刘誉还请了几个村民来帮忙,专门养育蔬菜。 苏月种出来的菜质量格外的好,人人称赞。 却不想苏月却是摇摇头,眼中隐约闪过了点精光。 “我们养羊。”她这些天一直在构思这个计划。 羊肉火锅要做大的话,只靠在肉铺买肉是不够的,还是需要自己这边经营,自产自销是最好的。 而且羊好养活,羊毛还可以做成毛线,这边没有什么羊毛衫之类的东西,只好一层层的加衣服,或者添件披风之类的。 她想着快天冷了,刘誉上山过夜的时候定然冷,要是可以织件毛衣就好了。 “哦?”刘誉挑眉,略微有点诧异。 苏月喜欢干净,受不了脏乱的环境,所以家里一直没有养猪羊,现在她忽然之间提出来养羊,倒是让他有点没想到。 不过刘誉就是刘誉,心中仔细一想,就有点明白了苏月的意图。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因为火锅?”他看着苏月。 “嗯。”苏月笑笑,心有灵犀也不过如此。 “可以是可以,怕是要再找些人帮忙养着了。”苏月不擅长这些,刘誉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又不舍得苏月累着,看来还是要请人来做这些事情。 “正好,省的总有莫名其妙的人来借银子。”苏月摊摊手,有点无奈。 自从家里有了点积蓄之后,似乎人人都觉得自己好说话似的,时不时的上门说手头紧家里有事,搞得苏月那叫一个烦躁。 现在养羊种地都需要人手,他们要是真的缺钱就过来自己家里做事情,苏月也不是什么讨人厌的地主,自然愿意两全其美。 刘誉了然的点点头,“好。”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里正将他们家后边的地划给了刘誉,小两口开始买羊。 这个时代什么传的最快?不是书信,而是流言。 而刘誉苏月坐在靠山村里知名度超高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可谓是时刻被人关注着。 这前脚刘誉刚刚从里正家里出来,后脚刘誉买地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少说也有半数的人议论纷纷。 “王家婶子,你听说了吗,四郎又开始买地了。”刘婆子提着菜篮子一脸八卦的冲着王婆子说。 “早就听说了,估计又要种地呗。”王婆子有点郁郁寡欢,最近天气阴晴不定,她染了风寒刚刚好点,身子还是有点不舒服。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她在园子里择菜,听着刘婆子的传言有点不感兴趣。 “唉我说,你最近怎了,一点精神都没有。”刘婆子有点奇怪,皱着眉不解,要是以前这样的传言,那王婆子可定然是第一个掺和进来的,这次是怎么了,她还想着问问她这边有什么小道消息没有。 “别提了,桩子写信回来了,在那边的活计做不下去了,过些日子就要回家了。”王婆子叹息了一声,心情不太好。 桩子是她儿子,之前一直在隔壁镇子帮着大户人家做事,每月寄回来的银子也够她和儿媳生活,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那边那户大人家里不要那么多人了。 桩子也没啥手艺,自然就被赶出来了。 这回来之后找营生也麻烦,她们家的地早就在桩子走的时候就卖了,现在再买回来怕是又要花好些银子,到时候这日子怎么过啊。 刘婆子算是和她关系好的,闻言也是有点叹息,“你也别担心了,桩子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精干着呢,回来也好,到时候生个孙子给你。” 王婆子摇摇头,她倒是想要,但是也得养得起啊。 “唉,不是我多嘴啊,我倒是有个提议。”刘婆子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蹭的一亮,挤到了王婆子身边去,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王婆子抬抬眼皮,还是有点无精打彩。 “你看看张家的,还有王寡妇那边,他们帮着四郎经营着菜地,每月还能拿好几两银子,四郎家的是个好说话的,从来也不克扣银子,这活计做着省心的很呐。” 刘婆子一脸羡慕,她运气不好,几个儿子都不在身边,自己还得伺候着孙子,要不然也去苏月家里那边帮着打工,轻快不说,每月钱还多,多好啊。 “呸!得了吧,让我去给他们干活?”王婆子却是一脸不情愿,她和苏月倒是没啥大恩怨,就是前前后后几次遇见自己也没讨到好去,以至于她对苏月的印象实在是不太好。 第94章 找上门来 自己儿子去苏月手底下干活?她才不愿意。 “不是我说你,你和她又没啥仇怨的,怕个啥?浇浇水收个菜又不累,每月好几两哩!要说是不愿意,那老刘家才是真的恩怨重,保不准现在怎么后悔呢!” 刘婆子忍不住念念叨叨起来,想要劝劝她别跟银子过不去。 可不是,刘家现在才是真的一筹莫展,年前借的那些钱还没还完,整天被人追着要银子,刘老三一直身子不好,又一直被刘王氏压榨,现在卧床根本就起不来了。 刘王氏无奈之下,自己也跟着刘大郎下地干活,才勉强维持生活。 现在刘誉又买地,到时候肯定还需要人手,到时候就算是刘王氏眼红银子也不可能过去,这才是真的心中不舒服呢。 这话听着不太好听,但是拿着自己和刘家那些人一比,顿时就觉得小巫见大巫了。 王婆子仔细一想,到也是这个理,苏月向来都是嘴上不饶人的,但是对人还是不错的。 要是在他们那边谋上个差事,比之前在大户人家的府里做事还轻快嘞。 她眨眨眼,有点心动了。 刘婆子见了她的样子嘿嘿的笑了两声,话止于此,“行了,我得赶紧回家做饭了,再聊会孩子该闹腾了。” “奥,那你快回去吧。”王婆子点点头,随口招呼一声,倒是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买羊的事找了村长帮忙,事情倒是十分的顺利,苏月看着手里的预算还绰绰有余,准备着雇雇人手。 “咚咚咚。”就是这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谁呀?”苏月扬声问了一句,刘誉带着小宝去镇子上了,她今天犯懒就没去,这会儿家里就她自己。 外边王婆子提着篮子有点局促,“月月,是我。” 苏月起身去开门,就见了王婆子端着篮子在外边,似乎是想说什么,有点紧吴的模样。 她笑了,“王婶子,进屋说。” 苏月领着她进屋,王婆子忍不住左看看又看看,苏月是个舍得花钱的,家里东西都是最好的,不像是别人家乱七八糟,倒是简单之中透着精致,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 她心中犯嘀咕,知道苏月他们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一时间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拉着篮子放在桌子上,笑了笑,“月月啊,这是家里母鸡下的蛋,我拿了点给你,给小宝那孩子做着吃吧。” 苏月扫了一眼,篮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鸡蛋,粗略一看大概有个十几个。 她顿时就明白了,这王婆子在村子里除了是个大嘴巴之外,最出名的一点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主。 现在这铁公鸡给自己送东西来,肯定就是有事情了。 苏月转了转眼珠子一琢磨,就猜到了大概是跟自己买地的事情有关。 “婶子客气,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多见外。”她笑笑,给她到了杯水。 王婆子是个大嘴巴,最是会扯东扯西,可这一到了正经的事情上就不行了,紧吴的不知道说点什么,拉着苏月说了半天无关的话之后,才想着进入正题。 “月月啊,我听人四郎又买地了啊。你们又要种菜?”她握紧了手,小心的问道。懒人听书nren9. “不种菜了,养羊。”苏月摇摇头。 “啊?”王婆子愣了一下,她本来想着下一句说要是缺人手看看她家桩子怎么样,没想到苏月根本就没按照自己的剧本往下走,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苏月见状实在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看出来了她的目的主动开口。 “我和誉哥准备养点羊,是需要点人手,不知道婶子有没有合适的人会做这些?” 王婆子这才回神,心中一喜,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这还用说吗?她本来还想着种菜桩子有点不熟悉,还得适应适应,但是养羊可以啊,她们家老头子以前就是养羊卖肉的,桩子从小就跟着他爹帮忙,就是他爹没了之后,家里一时间难以周转,她就把羊卖了。 现在再上手可就容易多了啊。 她也不紧吴了,赶紧开口,一吴口就恢复了那大嘴巴的性子,上来就是一顿夸,“那你可是问对人了,婶子家里以前就是养羊的,桩子别的不行,这照顾畜生可是比谁都擅长!” 苏月乐了,“那正好,要是桩子愿意,等到时候让他过来就好。” 王婆子也笑了,“那这工钱?” “婶子放心,绝对亏不了你们。”苏月保证。 她的信誉还是非常好的,况且一个吴大生一个王寡妇家的刘大虎,现在小日子可都是过的滋润的,苏月这工钱上可都是绝对的丰厚。 王婆子一颗心顿时就放到了肚子里,冲着苏月连连点头,直言等过两天桩子回来了就带来让他们看看。 苏月也是点点头,才送了她回去。 正好撞上了刚回来的刘誉还小宝,客套了两句才走。 “王婶子过来干嘛?”刘誉有点奇怪。 “送鸡蛋。”苏月笑盈盈的看了眼桌上的篮子,看了他两眼,心情不错。 “嗯?”刘誉挑眉,神情明显是有点不相信她的话。 苏月嘿嘿一笑,拉着他坐下,将刚才的事情给他一说。 “怪不得你开心。”刘誉无奈的笑笑,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眼底却都是宠溺。 之前苏月说要养羊,他就想着找几个养过经验丰富的人,到时候也方便。 刘誉专门像村长打听了村子里谁靠谱做这些事情,村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婆子家的桩子,说他们家以前就是做这个的,只是桩子在外边给人干活,怕是不太行。 之后又给刘誉说了几个擅长做这些事情的人。 苏月听了之后还有点失望,没想到刚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她还没问桩子的事情呢,王婆子就自己上门来了,也怪不得苏月这么开心。 “娘,这个字!”傍晚十分,一家人吃完饭刘誉去收拾,小宝抱着书本跑来苏月面前,指着书上的一个苏字,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一脸好奇的神色。 “这个念苏,是娘的姓。”苏月摸摸他的脑袋,一本正经的交给她。 “小宝姓什么?”小宝认得字多了,说的话也多了,慢吞吞的问道。 “刘,刘明哲。”苏月随手拿起笔,在纸上端端正正的写下了刘明哲三个字,“这是小宝的名字。” 第95章 求人办事 “刘!刘。”小宝看着他的名字自言自语,像是挺好奇的模样,看的苏月一笑。 她对小宝倒是没啥太大的要求,也不强求他考取功名之类的,但是字还是要认的,小宝现在年纪小,认字不能强求,只能培养他的兴趣,等再过个一年半,小宝五岁的时候,就可以请来先生教导了。 读书认字,最起码是个基本的要求。 “咚咚咚。”门又被敲响了。 “谁啊?”苏月冲着院子看了两眼,出去问了声。 “月月吗?是我,你赵婶。”外边传来了个声音,听着有点陌生。 苏月开门一看,外边站着个中年女子,一身衣裳看上去全是补丁,却干干净净的,没什么灰尘。 女子看上去有点沧桑,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长得算是清秀,很耐看,带着点温柔的意味。现在站在苏月面前,抿着唇像是有点难以启齿。 苏月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谁,是西边的一个赵家的媳妇,她丈夫是个酒鬼,整天就知道喝酒,婆婆公公都不是什么好人,压榨着她让她做事情,到头来自己却拿不到多少钱。 她对这位没啥印象,她一直也很少出现在人前跟人打交道,倒是她那公公婆婆和那酒鬼丈夫经常在人前晃荡。 “原来是赵婶,大晚上的,进来说吧。”苏月扬唇,示意她进来。 赵婶却是连忙摆手,顺便还后退了两步,有点拘谨的绞着双手,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用了,我听说……你们想养羊是吗?” 苏月点点头。 赵婶低下头,像是不太好意思,却还是开口,“小芳以前帮人照顾过羊羔子,你看他能不能来帮忙?” 她眼中闪过了些期盼,看的苏月有点微微皱眉。 “可以,婶子愿意就行,过两天让她过来吧。”她点点头。 小芳是她女儿,今年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苏月没见过,却听说她公婆那边很不喜欢这个孙女,要赶紧把她嫁人,要不是赵婶死活不让,怕是已经人不在依山村了。 李氏倒是以前说是见过小芳,那件事情之后赵婶就带着小芳出去住了,每月要养活孩子,还要给公婆那边银子,日子过的挺苦,常常和苏月说起来,她才知道这么多事。 见苏月点头,赵婶明显的激动了一下,赶紧不停的冲着苏月道谢。 苏月摆摆手,想让她进来坐会,她却是摇摇头,在三道谢之后才走。 苏月目送着她的背影,眼中情绪翻涌,不得不说依山村的生活还是很真实可怕,小芳才十四就强迫她嫁人,摊上这样的公婆被骂的还是赵婶,每天又打又骂的要是换了苏月早就反了,她还能忍受下来。 要是以前照顾自己的人不是苏婆婆,自己嫁的人不是刘誉,日子怕是和她差不多,没准更惨。 毕竟没有谁会觉得娶了一个傻子很光荣,哪怕苏婆子陪送在多的嫁妆。 所以苏月的运气真的挺好的,她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月月,外边冷,快回来吧。”刘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苏月感受了一下秋日夜晚的温度,确实是有点凉,冲着屋子里说了句知道了。小说娃.xiaoshuowa. 。 有了一个王婆子开头做宣传,不出几日整个村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苏月要养羊的消息。 自那以后上门的人就开始络绎不绝了起来,其中真的想要来干活的人站一部分,而剩下的就浑水摸鱼,探探口风之类的,苏月自动就忽略了。 刘誉从村长那边打听了,又看了看合适的,挑了个人,羊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他们这些人也就都开始干活了。 每月苏月发给大家伙十两银子。 这个消息传出去了之后,村子里所有的人惊讶了。 十两银子!什么都不干光是吃饭的话,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人吃上个两月了,这在村子里也算得上是丰厚了,太多的人干着最累的活计每月只能拿几个铜板。 找了苏月的人都开始庆幸,而一直犹豫着没有去的人都在后悔,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家,就是刘王氏。 “苏月那个小贱人真的给十两?”刘王氏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刘大郎。 刘大郎点点头,神色有点不太好,却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不满。 他本来是想要去浑水摸鱼试试的,但是刘王氏死活不让自己过去,说是实在拉不下这张脸去给刘誉干活。 然而,面子再大也大不过银子。 刘王氏顿时就有点肉疼,要是每月有个十两银子,他们也不至于日子过成这个模样。 她一脸菜色,看着面前一声不响就要去干活的刘大郎顿时就埋怨的起来。 “都是你,你要是会养羊就过去了,至于累的你娘我天天亲自种地吗?”她瞪了刘大郎一眼。 后者无语的翻白眼,没争辩,自从小王氏的事情之后他沉默了不少,也不太愿意搭理刘王氏。 刘王氏见他装哑巴不出声,自己一个人骂着也没劲儿,骂了一会就不说话了,只是翻土的时候像是将那土地当成了苏月和刘誉,那叫一个用力。 不过所有的传闻都抵挡不住苏月的生意做大。 养羊的就三个人,一百只羊,一般都是分配着来,苏月不太懂这些东西,但是有两个靠谱的,就是王婆子家的桩子和小芳。 所有的事情他们手把手的看着,倒是也没出什么差错,这人选都是刘誉挑选过的,都是点人品好的,最起码不会恶意使坏。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苏月松了口气。 之前为了这事情也忙了一段时间,她总算是能休息休息了。 “又快十五了吧?”闲暇的时候,苏月算了算日子,有点不确定。 没有日历就是这一点不好,她这种不记得日子的人实在是难受。 刘誉倒是算的很准确,想了想之后肯定的回答,“还有五天。” 苏月看着院子里的已经摇摇欲坠的树叶,似乎是一阵风吹来就能将他们吹落,秋风卷着落叶,平白的带着点落寞的气氛,她以前也觉得秋日给人一种孤寂,但是此时却不在这样的想。 第96章 喜讯 刘誉在一边收拾鸡,今晚苏月准备给小宝炖汤喝。小宝则是捧着玩具玩着,看上去一脸无忧无虑的模样。 她下恍然发觉,秋日确实是不是个寂寥的时节,她现在觉得很暖心。 没什么比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更好了。 …… 又是一年中秋,花好月圆,苏月做了不少月饼,牵着小宝去了后边为了养羊圈出来的羊圈那边。 旁边找人盖了一间小房,平常的时候人可以坐在那边休息。 今天十五,她琢磨着羊今天也放了,给他们放天假。 “夫人来了。”小芳年纪最小,但是眼尖,见了苏月过来赶紧起来。 她一直都很感激苏月让她干活,还给开这么多月钱。现在很多人家都不要小姑娘干活,苏月却不嫌弃自己,还让自己教别人,小芳很喜欢苏月。 “都在啊。”苏月笑着看了一圈,抿唇笑笑,这些人她也熟了,刘誉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除了桩子和小芳之外,另外一个叫军子,苏月没见过,年纪也不大,人倒是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 “今天十五了,你们早点回家吧,这是我做月饼,拿回去吃。”苏月将手中装好的月饼递给她们。 “使不得,使不得,夫人。”小芳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这模样倒是和赵婶如出一辙。 “拿着吧。”苏月笑了笑,塞到她手中。 桩子和小军道了声谢,才收下。 苏月又看了两眼,才转身离开。 小宝有模有样的冲着三人摆摆手,那叫一个可爱。 等到苏月走了之后,小芳才小声的说了两句,“夫人人真好啊。” 和她以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小军没说话,但是也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月饼,抿抿唇。 桩子倒是笑了笑,他的性子像王婆子,开朗,加上他的年纪最大,直接拍拍胸脯,“你们先回去吧,我家离得近,等再喂次草再走。” 相比于苏月这边的合家团圆,刘家那边就没什么好气氛了。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就是刘家那些族老们都不愿意再管他们这边的闲事,这大过节的,还是一点气氛都没有。 刘王氏累了一天,还要下厨做点饭,不由得回想起有小王氏的日子,那个时候饭都是她做的,自己几乎不用管什么事情就好。 “唉!”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就算不是儿媳了,那到底也是自己的侄女,她宠了那么久的。当时也是因为传言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才让大郎休了她,但是本意还是想着让她留在家里的。 是小五说苏月因为小王氏的算计怨恨,他要是想要让刘誉回家,小王氏一定不能继续留下了。 她为了勤儿的前途,才狠心赶她走的。 转眼这勤儿走了也有好几月了,之前参加了乡试也不知道中了没有。 刘王氏一边揉着面,一边心不在焉的算计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放榜的日子了。 她不由得有点紧张了起来,也不知道他考的如何。 “哎!”她皱皱眉,准备随便弄点面条吃,刘老三那个老不死的吃不了太硬的东西,她累的也懒得做两份饭,只好自己跟着他吃面条喝米粥,想想也是晦气。 “娘!”饭快好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刘大郎的叫唤。懒人听书nren9. 刘王氏还以为是他催着饭赶紧好,头也没回的冲着外边骂,“马上就好了,一会儿的功夫能饿死你啊,再等等!” 许是心里还是觉得郁闷,又嘀嘀咕咕的说了两句,“你看看刘誉以前就敢自己做饭,在看看你,就知道混吃等死,饭还要老娘做!” 刘大郎没听清后边的两句,“娘,小五来信了。”他走进来将手中的信递给她。 刘王氏一怔,这才回神,也顾不上满手的灰,随便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接过那信。信旁边还有一个小信封,里边像是还有几张纸。 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家母亲启,落款刘勤。 将信打开,里边还是短短的几句话,是刘勤的风格。 为了省钱,厨房里就点了一盏灯,距离这边有点远,厨房里边的光线看上去昏昏暗暗的,她有点看不真切。 “去,把灯拿过来。”她踹了踹大郎。 刘大郎端着灯凑近了之后,她才看清楚上边的字迹。 他刚刚靠近,还没来的及看,就见刘王氏手一抖,差一点没拿住这信掉进锅里。 他顿时就皱眉,有点埋怨,“娘,你小心点。” 刘王氏没动静,只是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中的信,眼泪在眼眶里汇聚。 刘大郎一惊,“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谁知道刘王氏忽然之间笑了起来,眼中恢复了以前的光彩,“大郎!小五中举了!!” “哐当。”刘大郎手中的灯掉到了地上,他吓的赶紧捡起来,还好没啥事。 “真的吗?娘!”他也开始激动起来,毕竟刘勤是他们全家的希望,他一个人高中,全家都沾光! “你自己看!”刘王氏将信递给他,一边手忙脚乱的从一边的那个小信封里看了看,里边有几张银票。 一百两! 刘王氏的眼神都看直了。 刚才小五的信里说这一百两是补贴家用的,让他们别不舍得花,他过段时间回家之后,还有。 “苍天保佑!苍天保佑!”刘王氏将钱攥进手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住的冲着外边喊着。 八月十五,刘家陷入了许久未有的高兴。 …… “这里应该这样。”李氏看了一眼苏月的动作,仔细的指点。 天凉了,他们准备着做给孩子们做两身厚衣裳,苏月一边进行着手中的动作,一边想着织毛衣的可能性。 小宝和瓜子在院子外打闹着玩,倒是很开心的模样。 “让开,都让开。”正想着,外边忽然之间有点吵闹起来。 “谁啊?”李氏皱皱眉,有点吵。 她放下手中的动作,打算出门瞅瞅,看了眼苏月,知道她不喜欢凑这些热闹,也就没叫她。 打开门就见好几个人,没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不少的东西。 像是谁家要修缮房子了,李氏眼神转悠了一圈,看见了一边的王婆子和刘王氏。 第97章 看笑话 两人扯着嗓子在聊天,没往自己这边看,但是刘王氏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声音那叫一个大,像是专门要让谁听见一般。 “呦,这是谁家要盖房子啊!”王婆子一脸诧异。 “王婶子,是我家。”刘王氏挑挑眉,无不得意的开口到。 王婆子皱皱眉,有点不相信。 刘王氏却没有和她多话,“我这儿忙着呢,不跟你们说了,大郎那边让人打了新的家具,我还得回去看看呢。” 说着,扯着嗓子指挥着人就往自己家去了。 李氏皱皱眉。 等他们人都走了之后,才上前两步倚着门框,冲着王婆子打听。 “王婶子,刚才这刘婶子怎么回事?”她有点好奇。 王婆子看了两眼这是苏月家,也赶紧凑过来跟她说。她之前就看不惯刘王氏,现在自己儿子又在刘誉这边做事,她对苏月的好感好了很多。 看了一眼刘王氏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见面就显摆要修房子做家具,还说是因为小五要回来了,瞧她神气的,有钱怎么不去还债啊!” 李氏有点不安,又问了两句才回到屋子里。 苏月还在安静的做衣服,看上去像是没听见刚才刘王氏的声音。 “回来了?”见了李氏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李氏点点头,将刚才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毕竟是和苏月有点关系的刘家。 “哦?”苏月果然有了点兴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刘王氏又是修房子又是买家具?”她重复了一遍李氏的话。 “恩,王婆子还说,好像是因为刘小五要回来了。”李氏补充了一句。 苏月笑了笑,“看样子保不准是他家儿子高中,人还没回来呢就还是炫耀起来了。” 要不然她可想不出来刘王氏哪里来的银子操办这些事情。 李氏一怔,仔细看了一眼苏月,有点不放心。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他肯定会针对你们的。”她皱皱眉,想起来刘勤的那个性子。 苏月手中动作没停,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一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怕的,况且……” “况且什么?”李氏倒是一脸好奇。 “没什么。”苏月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刘勤以前总来缠着刘誉的时候,总是喜欢卖弄自己的文采,倒是出口成章,只是这文章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狗屁不通,乱七八糟的就是苏月都听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大兴这边乡试的程度是如何,考的又是什么,但是她敢保证,只要监考的脑子没病,刘勤肯定不会过。 要真是他中举拿了银子回来,让刘王氏这样的炫耀,那这个举人的位置一定也是来历不正。 自古以来寒门出贵子的事情多了去了,有哪个四处借钱穷显摆的?钱是用来干什么用的?这一点苏月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总之,她一点也不怕这种人。 。乾坤听书网. 九月初,大清早的苏月就被敲锣打鼓的声音给吵醒了,乒乒乓乓的那叫一个锣鼓喧天,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这是谁家娶亲呢。 她不耐烦的扯过被子,想要捂着耳朵继续睡,奈何那声音实在是太吵了,就是苏月想要忽略都难。 “吵死了!”她一脸难看的起身,想要好好睡个安稳觉都难。 “怕是睡不成了。”刘誉难得的没有依着苏月的话说下去,神情看上去也不太好。 这声音谁也忽略不了,片刻之后,苏月就已经收拾妥当,秉着想要杀人的心思打开门想要看看是谁家这么吵。 一开门,外边已经站了不少的人,都是睡眼惺忪的看着不远处,看上去都是被吵醒的。 除了这些聚集在外边看热闹的人,就是不远处的路上整整齐齐的站着的敲锣打鼓吵闹声的源头。 看上去喜气洋洋的,要不是没有什么消息,苏月真要觉得是谁家要成亲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布置的,就连路上都有点红布,明明昨晚还没有的。 “月月,你也起来了?”李氏看到了苏月,凑过来问道。 “可不是。”苏月脾气有点大,要是能投诉的话,她一定要投诉的那家人再也不敢这样扰民。 “也不知道什么事?”李氏也是刚出来,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王婆子站在不远处,扯着脖子看着,余光看见了苏月他们之后,赶紧跑过来。 “王婶子知道什么吗?”李氏见她一脸有事情要和他们分享的表情,忍不住出声问道。 王婶子本来还想着卖个关子的,结果李氏这样上道的问了出来,她顿时也不瞒着了,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开口。 “估计是刘家小五要回来了。” 苏月打了个哈欠,没啥情绪。 “桩子起来的早,正好看见了刘王氏兴高采烈的去了村口。”王婆子确实是知道了点东西,冲着他们分享。 李氏点点头,没继续说话。 王婆子再看看苏月,知道这俩都是不太凑热闹的,也没继续说下去讨人嫌,转移阵地去了别人那边继续八卦。 “回去?”刘誉注意到苏月不停打呵欠,提议道。 就算是不能睡,在屋子里也比在外边声音小点。 “不用了,看看吧。”苏月干脆从院子里搬出来两个小板凳,一个给刘誉,自己随便坐下等着。 她对站着可热闹可没兴趣。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大概有半个时辰,村口那边才隐约的传来了点动静。 听着那些敲锣打鼓的声音,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打,苏月都替他们觉得手酸。 小宝好奇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些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啊转,有点没明白过来他们是干什么的。 声音越来越近,隐约还有着点人们的笑声,苏月才分神向着那边看去。 远远的来了一队身影,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人骑着马,趾高气扬的冲着这边过来的景象。 那马又高又大,看上去神气的很,倒是匹好马,只是坐在上面的人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刘勤的各自本来就矮,现在骑在马上看山去一点也不高大威猛,一身大红色的长袍胸前还挂着两个大红花,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娶亲来接新娘子的呢。 第98章 搞笑 苏月脑子里忽然之间蹦出来了个场景,这刘勤看着趾高气昂,结果一下马发现还没人家新娘子高。 脑中一有画面,她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刘誉注意到了她的笑声,好奇的看过来。 “就是觉得,”苏月伸手指了指刘勤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特别好笑。” 刘誉向着那边看了过去,没瞅见哪里好笑。 不过今儿的刘勤倒是神气了起来,连带着根在一边的刘王氏都开始觉得自己十分有面子,那叫一个春风满面。 身后跟着一堆撒红花的,这哪里是中了个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状元郎回乡了呢。 苏月有点嗤笑,有点看不下去他的作态,想着回家做饭。 却不料刚刚起身,就见刘勤的视线冲着这边看过来。 这边的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是刘誉却知道,因为他一抬眸,正好与刘勤对视上。 他看见了刘勤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对自己的不屑,刘誉没理会,撇开了视线。 这一动作误让刘勤以为刘誉是害怕了,笑的更加的得意。 苏月眯了眯眼,将刚才的情况看在了眼里。 她根本就不把刘勤当回事,他记恨着自己,殊不知在苏月刘誉眼里他连根葱都比不上。 不过他这样明晃晃的挑衅这边,已经有点喜欢起哄的人向着刘誉看来。 她眸中闪过了一抹光芒,牵着小宝的手微微的松开。 刘王氏搞得排场倒是挺大,到了这边的时候还放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跟过年似的,四溅的红纸和烟雾挡住了人们的视线。 苏月看准时机,控制着水异能一动。 “吁!!!”鞭炮声刚刚响完,四周的烟雾渐渐的散开,众人就听见了一阵叫声。 正好奇的时候,就见烟雾完全散开,视线清晰了起来,刘勤的身影出现,那马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一个不稳被什么绊了一下,挣扎的向前倒去。 这一变化显然是让人始料未及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刘勤就扑通一声的被摔下了马。 …… 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不管是敲锣的打鼓的,还是被惊讶到了的刘王氏。 她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去扶起来刘勤。 刘勤在心中骂了一声这马,让自己在人前出了洋相,恨不得回去就将它宰了吃肉,却还是秉着自己的身份,站起来拍拍衣服,面上再一次恢复了之前的春风得意。 锣鼓声也反应过来,再一次响了起来,像是刚才的事情是错觉一样。 除了那马有点不耐烦的甩甩尾巴,弯下身子让刘勤再上来。 刘勤下意识地看了前边一眼,没什么挡路的石子,才放心的准备上去。 却不想…… 腿刚刚跨上去,那马像是被惊到了一样,又是一声长叫,身子一个扭动,刘勤就像是个渺小的东西一样,被甩了下来。 万籁俱静。 小宝不太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估计还以为这是有人在表演杂耍,见刘勤这上去又下来的模样被逗笑了,跑到一边拉着瓜子就开始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也没人会苛责。 有了这个开头,人们也终于是忍不住了,纷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懒人听书nren9. 就连刘誉都有点忍俊不禁,弯了弯唇角。 苏月很满意的自己的杰作,跟着人们笑出了声。 她对刘勤没啥意见,本来好好的走完全程多好,他偏要多此一举去挑衅刘誉,这下好了,他不是喜欢出风头吗?那自己就让他再一次成为笑柄。 看了一眼尴尬的起身,明显是有点恼火的刘勤,苏月有点好笑。 “誉哥,饿了。”苏月看了刘誉一眼,眨眨眼。 “走,回去吃饭。”刘誉握住了她的手,准备叫上小宝回去。 “和瓜子玩。”小宝却是抓着瓜子的手,一本正经的说到。 刘誉无奈的摇摇头,却也就任他去了。 小宝身边就瓜子一个玩伴,关系好了正常,总比自己一个人好多了。 “一会儿过来吃吧。”苏月因为起早的心情在看到了刘勤的洋相之后缓解了很多,冲着一边的李氏开口。 张婶子和张大生出远门,说是给张大生他爹去拜祭,他们一家本来不是靠山村的,是很久之前搬过来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张大生还是个孩子。 路程有点远,大概后天回来。 “好。”李氏莞尔一笑,干脆让两个孩子在苏月家里院里玩,她过去帮忙做饭。 早饭一般不会太丰盛,几人简单的吃了点之后,李氏准备告辞了。 “我一会儿上染坊那边交点活,就先走了。”她抱起瓜子,冲着苏月说道。 “嗯,你慢点。”苏月点点头,没送。 现在那些声音总算是停下来了,她吃过饭又有点困了,想着回去补补觉。 “睡会吧,我监督小宝认字。”刘誉冲着她笑笑。 “嗯。”苏月点点头,眼睛有点睁不开了。 所谓回笼觉最是舒服,苏月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了。 “誉哥?”她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屋子,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苏月微微皱眉。 起身下床才看到桌子上刘誉的字条。 “飘香楼,我先过去。” 飘香楼? 苏月思索着,一边出去找了找小宝,他倒是安安分分的坐在外边屋里头玩着玩具。 是萧烨从京城那边带过来送给他的,有点类似于九连环那样的益智玩具,他玩的不亦乐乎。 “小宝,饿不饿?”苏月到他身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有点吃惊。 萧烨挺喜欢小宝这孩子,时不时的就托醉仙楼那边的人送玩具过来,什么样式的都有。 其中有些个,都像是这个这样的益智玩具,需要点时间才能玩好的。 她闲着的时候玩了玩,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但是有的地方需要点耐心,小孩子活泼爱动,刘誉还怕小宝不喜欢玩。 谁知道小宝看上去异长的安静,像是在不断的思索着,手中的小木块不断的动着,不大一会儿就拼装成功。 “玩多长时间了?”苏月又问了一句。 第99章 异想天开 小宝献宝似的把完成的玩具给她,有点小得意的开口,“一刻钟。” 苏月挑眉,她自己的话大概三四分钟,但是小宝人小手也小,拆上安上都要花时间,这样算下来,真的很厉害了。 她抱着小宝亲了一口,“小宝真厉害!饿不饿?” 小宝摸摸肚子,点点头。 “走,咱们去飘香楼。”苏月牵着小宝起身,准备去看看刘誉那边。 怕小宝饿了,她也没走着去,在村口叫了个马车直接去飘香楼。 今天的伙计是个前不久新来的,没见过苏月,见了她热切的招呼着,“夫人是吃饭还是住店?” “陈掌柜呢?”苏月看了一圈,没见到陈掌柜和刘誉。 那伙计见她气度不凡,小宝也是一副富贵相,笑呵呵的开口,“掌柜的出去了。您找他有事?” 苏月摇摇头,看见了相熟的伙计,冲着他点点头,“誉哥呢?” 熟人伙计“在楼上呢,您上去看看吗?” 苏月笑笑,带着小宝上去。 “这位是?”新来的那位不认识苏月,有点奇怪。 “东家。”老伙计拍拍他肩膀。 自从她决定在京城开飘香楼之后,苏月就不在仅仅给飘香楼提供菜谱了,干脆直接将其收购,成了真正的东家。陈掌柜也年纪大了,渐渐的经营下去有点有心无力,觉得苏月一家值得结交,顺利的签了契约。 他还有伙计们还是照常在这边干活,剩下的事情都是刘誉在操办,他也省心不少。 苏月上了二楼,进了屋子就见刘誉面前摆着菜,似乎是在等着她。 见了苏月进来,他抿唇笑笑,显得有点温柔,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我算算时间,你也该醒了。” 苏月仔细一看,这菜还热着,看来是刚上,也不由得笑了。 “誉哥真是神机妙算。”她调侃了两句,让小宝也坐下。 “都是刚做出来的,先吃饭吧。”刘誉显然是有事情要说,示意苏月先吃饭。 她点点头,睡了一觉之后还觉得挺饿,冲着桌子上的佳肴就大快朵颐。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她才倒了杯茶水,一边给小宝擦擦嘴,一边冲着刘誉问道。 “飘香楼怎么了?我见一切都挺正常啊?”苏月有点疑惑。 要是有人来找茬踢场子的话,那伙计们就该告诉自己了。 刘誉的神情微微的奇怪了一瞬,才开口给苏月讲。 他本想着等中午的时候叫醒苏月,白天睡的太多晚上容易睡不着。 结果陈掌柜让人给他传个信,说是有时间过来一趟,有事情要说。 他就没叫苏月,反正算着她也快醒了,就留了张字条,知道她醒来之后就会过来,自己先赶了过去。 他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是陈掌柜冲着他口述的。 “陈掌柜说今天来的人有点奇怪,不住的冲着伙计们问这里的掌柜是谁?东家是谁。”刘誉重复着陈掌柜的话。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碰巧那一桌人碰上的是新来的那位,他还真不清楚东家另有其人,只是说是陈掌柜。 那些人还不相信,不住的试探关于东家的消息,顺便问飘香楼有没有那种简单方便省事的饭菜,菜谱卖不卖之类的。 说着说着,刘誉也觉得有点好笑,“不过那位伙计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什么也没得到消息。” 苏月听完了之后靠在椅子上沉思。 这边的人都不知道她是飘香楼的东家,到也不是苏月有意瞒着,只是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的宣扬而已。 具体的很多伙计厨子,还有点经常来的,倒是知道苏月他们跟这边关系匪浅。 按理说也不会有人怀疑,就算是怀疑,直接问也没什么,没有必要这样费尽心思的试探。 “誉哥,你觉得他问的……”苏月回想了一下,“简单方便省事的饭菜,指的是什么?” 她皱皱眉。 刘誉十分明白她心中在想什么,直接点名。“饭团。” 苏月点头。她那饭团只是为了刘誉上山的时候省事做出来的,就算是味道可以,也绝对比不上现场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好吃,这几乎是方便食品的共识。 且不说除了他们之外,根本就没人知道苏月做过这东西。就光是正常人来吃饭非要点不好吃的,这就有点奇怪了。 “誉哥觉得呢?”苏月有点想不通。 刘誉显然自己也思索了很久,此时有点不确定的摇摇头。 他也不太清楚,不过却比苏月想到了更深的一层,“月月,饭团现在是军粮。” 刘誉强调了一下,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苏月挑眉,靠山村的人都知道自己因为做军粮的方子而得了皇上的赏赐,但是具体这个军粮是什么,没人知道。 起初有人好奇冲着苏月打听过,她也没说,也没人在意,毕竟比起东西,那些赏赐在那段时间更加的吸引人的注意力。 知道饭团的没几个人,知道军粮的人偏僻的河源镇也不多,那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的人呢? “那些人不是河源镇本地的吧?”苏月有了一个猜测。 刘誉点点头,“陈掌柜说有点口音,和萧烨有点像,和月月也像。” 河源镇这边的人也有口音,刘誉声音淡薄,但自小在在这边长大,耳目渲染自然也多多少少有一点,却不严重。 而苏月前世普通话说惯了,可是标标准准的一点口音都没有,刘誉和她在一起久了,也渐渐的被板了过来,但要是仔细听的话,还是有点踪迹。 萧烨不同,他说话和苏月一样,字正腔圆,标准的普通话,所以初见的时候萧烨还怀疑过苏月不是本地人。 当然,在苏月眼里是普通话,在河源镇的人里边,自然也是和家乡不同的口音了。 和萧烨像,说明不是本地的,很有可能是京城的。 苏月觉得自己有点思路了。 “在看看吧。”她皱着眉头想着。 陈掌柜只是见人反复问东家的事情奇怪,才告诉了刘誉。 而就因为几句话就断定一件事情也太过果断,什么饭团军粮哪里人都是他们的猜测,一番猜下来也没个具体的缘由,跟异想天开似的。 第100章 反常 没准只是巧合,还是要再观察。 “月月说的对。”刘誉表示同意,随后又看了看天色,“小宝该睡觉了,回去吗?” 苏月看了一眼吃饱了就困的小宝,抬抬下巴,“在这边睡吧,我睡够了,出去逛逛。” “我陪你?”刘誉想起身。 结果被苏月按了回去,“你也睡会儿吧,省的小宝醒来找不着人。” 刘誉有点无奈,本来想说自己不困,但听到了后边那句话,也只好点点头。 “早去早回。”他看了看苏月,还有点不舍。 苏月扑哧一笑,轻拍了他一下,说好的什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她见刘誉可是越来越粘人了。 哄着他们留下,苏月才出去逛逛。 大中午的正是出完午饭准备小憩的时候,像苏月这样回笼觉刚刚醒的有点少,街上人不多,大部分是点商贩,也无精打采。 苏月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醉仙楼。 她琢磨着坐玉佩可有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河源镇这地方就算是有能雕琢玉的,手艺也就那样了,粗制滥造的。 她已经将可能性都转遍了,也没个满意的,还想着在年前做好送给刘誉,只好去醉仙楼打听打听。 那边有萧烨亲近的人,平常也经常给他传个书信礼物之类的,苏月倒是也熟悉了点。 今儿她一进去,就见伙计在坐在,里边没几个人。 毕竟是个酒楼,菜比不上飘香楼,大中午的没几个人在,也就是晚上的时候人多点。 “苏夫人?”伙计见苏月眼熟,上前打了个招呼。 “李掌柜呢?”苏月点点头,问了句。 “后边呢,您直接进去吧。”伙计指了指后边的屋子,示意苏月过去。 这伙计懒洋洋的,看上去有点无精打采,苏月见过他几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转了弯进了后边,透过珠帘可以看见李掌柜正在看书,苏月唤了声,他才反应过来,示意苏月进来。 “夫人怎么来了?”李掌柜见了苏月收起来手中的东西,仔细的放进了匣子里收好,才起身引着苏月落座。 “一点小事。”苏月抿唇笑笑,拿出来那块玉佩。 “我想着将这玉分成两块,做成一对儿重新刻一下,却找不到合适的人,不知掌柜这边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李掌柜看了两眼,这玉品质极好,雕刻的时候稍有不慎怕是就会毁了这成色,也怪不得苏月要他帮忙。 “夫人想要什么样式?”他冲着苏月询问到。 苏月笑笑,仔细的给她描述自己钟意的样式,李掌柜听完点点头,帮她去请人雕刻,好了在还给她。 “多谢。”苏月送了口气。 。 自从刘勤回来之后,刘家可谓是渐渐的变了个模样,又是重新修缮又是添置家具的。 刘王氏整天出门都是昂首挺胸的,那叫一个骄傲自豪,不知道还以为她儿子中的是状元。 刘老三被推去治病,引得人人都忘了之前刘勤做过的那些事情,都说他孝顺,一个个上赶着去讨好这位举人,毕竟不是人人都有着苏月那样的眼界。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在他们这种小破山村里,出了个举人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还是要趁着现在去拉拉关系,以后万一有点事情也好求情。 举人只比秀才高一级,地位却是真正的天差地别,刘勤别提是有多神气了。 这一日,他就神气到了苏月家里。 “四哥,四嫂,是我。”刘勤在门外一本正经的叫道,“回村许久还不曾来拜访兄嫂,实在是小五的不对,今日前来就是来给兄嫂赔不是的。” 院子里,苏月听着这话有点怪异,让刘誉开了门。 “有事?”刘誉面无表情,也看不出来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刘勤后退两步,冲着刘誉拱手作揖,重复着刚才的话。 “回村许久不曾看望兄嫂,是小五的失礼,今天是上门陪不是的。”他笑着开口,语气真诚,像是真心话一样。 “你发烧了?烧坏脑子了?”苏月倚着门看了他两眼。 今天刘勤很正常,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袍,这料子看上去不错,不像是河源镇这小地方能有的。玉冠束发,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就连刚刚行礼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一点差错都没有。 可这放在刘勤身上就太不正常了。 他要是上门趾高气扬的冲着刘誉耍威风,让他对自己这个举人老爷行礼,这才是他的作风。 刘勤眼角抽了抽,似乎是有点想要骂人,却又硬生生的忍住。 “嫂子说的哪里话,以前是小五年纪小不懂事,做的事情惹得兄嫂不喜,现在我就在这里赔礼道歉了。”他装模作样。 苏月挑眉,“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几个月不见你就长大成人懂事了?” 刘勤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就知道苏月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他倒是想上门就趾高气扬,奈何实在是情非得已,只要他问出来了那人需要的东西,到时候那人就能给自己一个官位,到时候刘誉苏月算什么? 为了以后的大好前程,他认了! 刘勤心中憋着气,再一次的笑了出来,将脚下的东西递给刘誉,明智的选择不接苏月的话。 “这是赔礼,都是上好的糕点。” 苏月瞅了两眼,确实是点糕点之类的,还有坛酒。 “你不会下药了吧?”她狐疑的看着刘勤,觉得非常有这个可能,但又觉得他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刘勤忍不住了,他咬牙,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在这样继续下去他很有可能装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改日拜访。”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苏月看了看天上大大的太阳,对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很佩服,“慢走啊。”她喊了声。 刘勤的脚步有点踉跄。 刘誉实在是忍不住笑了笑。 屋子里,苏月正坐在桌前,一边看着小宝写字,一边沉思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个刘勤如此一反常态,实在是有点超乎了她的想象。 第101章 拜访 “不要想了。”刘誉过来坐在她身边,安抚性的摸摸她的长发,眼中却也带点这思虑。 “他不会是真烧坏了脑子了吧?”苏月撇撇嘴,显然刘勤伪装的还不到位,皮笑肉不笑的,让人见了就心烦。 “没准。”刘勤不予置否,心中却在想着另外的事情。 刘勤中了举人没错,朝廷那边也会有些许银子发放下来,可是这数目都是恒定的。 一般到了本人手里,也就只有五十两左右。 毕竟天下举子多了去了,要是人人都拿了银子,那国库早就空了,说白了给银子就是鼓励鼓励,让人有动力继续考下去。 可这刘勤呢?他人还没回来,刘王氏就又是修缮房子又是买东西的,大张旗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估计下来也花了差不多五六十两了,加上刘勤回来时候的场面,请人打鼓的费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加起来,都要上百了。 刘勤哪里来的这样多的钱? 这才是刘誉有点不解的,这一点会不会和他这反常的举动有关系? 刘誉微微沉了沉眼眸,总觉得有点奇怪。 两人这边猜测不出来个所以然,也不打算在意,倒是刘勤依旧一反常态,常常上门拜访,偶遇刘誉苏月也是谦虚谨慎,像是真的用心悔改一般。 “四哥,四嫂。”这不,一大早就又开始热切的敲门问候。 “有事?”苏月不耐烦,没开门冲着外边问了两句。 这个刘勤烦得很,她实在是没耐心了,要是他再来,苏月都想让刘誉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了。 不过今天倒是有点不一样。 听了苏月的声音之后,刘勤没有回话,却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夫人,刘兄诚心上门拜访,何必这般不近人情闭门不见?” 听上去像是个青年男子,声音有点低,语气字正腔圆,格外的容易分辨。 苏月本来想进屋的脚步顿了顿,轻轻挑眉打开了大门。 外边除了刘勤之外还站着一个人,一身青衫长袍,眉目不大出彩,却也算是清秀,乍一看倒是比刘勤顺眼多了,玉冠束发,此时也正打量着苏月。 苏月微微皱眉,这人打眼一看满身书卷气,但是她莫名的感觉到了点不舒服,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点违和感。 “你是谁?”她靠着门问道。 林三也有点诧异,他来之前知道苏月的概况,却也只当是个寻常的村妇,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苏月一身青色夹袄,下边是个白色半裙,整个人看上去恬淡淑贤,还带着一身的灵气,容貌精致,哪里像是个村妇? 这分明就是谁家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 好在诧异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还记得自己来这的目的,回神冲着苏月扬起唇角,拱手一礼,“小生林三,是刘兄好友,常听刘兄提起兄嫂之事,心中好奇,便随着他前来一见,如有冒犯,还望夫人见谅。” 林三……懒人听书nren9. 苏月微微眯了眯眼,这名字还真是不走心啊。常常听刘勤说起来自己与刘誉?怕都不是什么好话吧? “要是我不谅解呢?”她垂眸,总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林三沉默了一瞬,有点了解了什么叫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她这一出声,自己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好在刘勤救场,“今日就是想与兄嫂说说闲话,嫂子不介意吧?”他说着,脚下却已经挤进了门里边,像是生怕苏月关门一样。 苏月看了两眼,敌不动我不动,随便点点头。 “誉哥,来客了。”她扬声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倒是想要看看这两个要干什么。 刘誉刚才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视线在林三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有点深思。 “看来我们是赶得巧了。”刘勤一进屋,正好看见桌子上摆着刚刚做好的早饭,四菜一汤,还挺丰盛的样子。 “早就听闻夫人厨艺了得,今日到是有口福了。”林三也冲着刘誉点点头,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苏月看了他两眼。“你听谁说的?” 林三下意识的看了眼刘勤,刘勤没说话,却也悄悄的看了林三一眼。 刘誉将这场面都看在眼里。 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林三总是不断的找话题,多数都是围绕着苏月的,却总是能被苏月三言两语的堵回去,气氛有点莫名的尴尬。 林三看了两眼怡然自得的苏月,双拳不自觉的握紧了些,他本来想着一个村妇而已,随便套套话就能得到想要的消息,可没想到苏月却是滴水不漏,什么口风也没透漏出来。 也不知道是真的巧合,还是萧烨提前给她打过招呼。 林三确实不是什么刘勤的好友,而是专门来河源镇看苏月的,确切的说,是为了军粮的方子。 他是四皇子心腹,前阵日子四皇子想尽方法讨皇上的欢心,献上了不少的宝贝,却被皇上呵斥不务正业。 这也不算什么,可偏偏死对头萧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军粮的方子,皇上龙心大悦,拿着萧烨和四皇子对比,让他学学萧烨的沉稳,把心思放到国家社稷上边。 四皇子心中气愤,又见不得皇上重视萧烨,想尽办法打听军粮的事情。 但是萧烨这个人精,将方子藏得密不透风,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也只好从这边下手,打听到了他是从苏月这边弄到方子,这才让自己过来探探口风。 林三前来之前打听了苏月刘誉的消息,于是专门挑了刘勤下手,想要借着他的身份接近苏月,弄到自己的想要的东西。 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实在是没有耐心了。 “不方才听刘兄说,河源镇也有一家飘香楼,巧的是,京城也有一家一模一样的,就是最近风靡的火锅都是一模一样的。”林三眼珠子转悠了一圈,冲着苏月道。 苏月唇角微微勾起,终于忍不住要说出自己的目的了吗? “那还真是巧。”她轻飘飘的说了句,但是心却有点沉,看了刘誉一眼,果然见他也微微的摇摇头。 这人是京城来的,知道飘香楼是自己开的,这样费尽心思要说是没有什么目的,鬼都不相信。 第102章 原来如此 “夫人长居此处,可知道这飘香楼的东家是哪里人?”苏月越是淡定,林三就越是有点着急。 “我们不常出门,你若是想知道,直接去飘香楼问就好了。”刘誉抢答,像是随口一提。 那林三像是真的有点沉不住气了,想也不想的就是一句,“我问了啊。” …… 他说了一半忽然之间停住了,一抬眼就正好对上了刘誉的眸子,像是一汪让人看不透的深潭一般,又带着些许的探究,林三心中顿时就是一惊。 却不料刘誉倒是没有继续看下去,只是给苏月倒了杯茶,像是方才的注视与探究只是错觉一样。 林三脑中却已经有点乱了,他来之前自然是打听清楚的了,知道这飘香楼背后的东家就是他们。但是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哪句话说漏嘴了,有点小心翼翼。 谁知苏月和刘誉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吃完的时候,苏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冲着刘誉喊了两句,“誉哥,你明天又要上山饭团还够吗?” 这一喊声音足够大,林三的耳朵顿时就竖起来了。 刘誉抿唇笑笑,知道了苏月的意思,也想了想道,“倒是还剩下几个,可都是几天前的,早就不能吃了。” “我等等在给你做些。”苏月回道。 林三捅了捅刘勤,后者和才反应过来,“四嫂,这饭团又是什么?” 苏月笑笑,“不过就是简单方便的饭食,誉哥上山的时候吃的,放着时间长,省事。” “还有这种东西?”林三眼神一亮,插嘴道。 “也没啥了不起的,放个三五天就坏了,图个一时方便。”苏月装作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林三听了她的话之后有点犯嘀咕,这和萧烨说的不一样啊,他没见过军粮的模样,但是也听说了是一种少说能放个十天的饭食。 可苏月说只能放三五天? 谁说的是准话? 林三犹豫了一下,看了两眼苏月与刘誉,下意识的还是相信了他们,毕竟这东西是苏月做出来的,她说的一定是准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点激动了起来。 要是这样,就说明萧烨说谎!那军粮根本不能保存那样长时间!这可是欺君之罪!! 他眼珠子一转,又装作好奇的模样冲着苏月问道,“那也很厉害,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见识见识?” 本来还以为苏月像是之前那样谨慎,却不想她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可以啊。” “不过家里没材料了,誉哥,明天你按照方子采买吧?”苏月看了刘誉一眼,冲着他眨眨眼。 刘誉点点头,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林三没说话,心中却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日,刘誉装模作样的来镇子上按照方子采买材料,像是一点都没发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他对河源镇的地形多熟悉啊,左拐右拐不大一会儿就到了个无人的巷子里,缓缓的停下了脚步。小说娃.xiaoshuowa. 林三心中一喜,本来想着找个人少的地方将刘誉弄晕了找方子,却不想他自己就拐到了这地方,真是天都帮着他。 林三小心翼翼的出来,却不料本来背对着他的刘誉一个回手,他还没来的及动作,就被一手刀砍晕在了地上。 “月月?”刘誉见他晕了过去之后,才甩甩手,冲着一边一个方向唤了一个。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阴影处,一个小门悄无声息的开开,苏月带着醉仙楼的李掌柜走了出来。 “李掌柜,就是他了。”苏月冲着李掌柜点点头,一边仔细的讲述了一下自己觉得异常的情况。 “他自京城来,打听过我的消息,又不断的想要探听军粮的事情,我们觉得奇怪,才让您过来认认。”苏月道。 李掌柜仔细的看了看林三,觉得有点眼熟,他是萧烨的心腹,以前也是一直跟在萧烨身边的,这人看确实该是见过的。 但是他有些记不清了,李掌柜沉思了一会儿,从林三的身上开始搜索起来。 果然,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玉坠。 上边刻着个小小的四字,是四皇子的记号,他的心腹每人手里都有一块。 再结合苏月说的话,他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事情的原委。 “是四皇子的人。”李掌柜的神情微微的有点深沉,四皇子和萧烨是死对头,定然是见了世子献上军粮的方子得到了皇上的青睐,心中不痛快,才让人到了这边来探听消息。 他想着都有点后怕,四皇子那人心狠手辣,实在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要不是苏月和刘誉谨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事情。 “交给您处理了。”刘誉皱皱眉,也不管是几皇子,指了指地上的林三说了句。 李掌柜点头,看着苏月和刘誉离开。 回家之后,刘誉的脸色还是有点冷,像是不太开心。 “怎么了?”苏月抬手扯了扯他的脸颊,这才见他的神情生动了些。 刘誉拉着苏月坐下,有点心神不宁。 “月月,我怕你出事。”尽管苏月不断的逗他笑笑,但是刘誉还是凝重着一张脸,眉头微微皱着,冲着苏月正色道。 他们只是平民百姓,一心想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什么皇上世子还是皇子什么的,都和他们没关系。 可现在因为个军粮的缘故,那四皇子的人都到了他们的身边,刘誉有点不放心。 到也不是他怕事,只是事关苏月,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生怕月月出了点什么事情。 “不用担心。”苏月盯着他看,两人视线对视,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刘誉眼中的担忧,一想到这些情绪都是因为自己而起,她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我们一家人会好好的。”她冲着刘誉笑的灿烂。 苏月不是个怕事的人,之前军粮只是帮萧烨一个忙,举手之劳,也没想到能牵扯到什么争斗之中。 她前世可是看过不少小说,将朝廷斗争描写的凶险异常,虽说有着一定的夸大成分,但总体上还是八九不离十的。 只是方子已经给出去了,赏赐自己也收了,事已至此就算是有什么事情扑过来,她也得受着。 刘誉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的握着苏月的手。 第103章 身世 林三也不知道被李掌柜带到哪里去了,总之是一直没出现在苏月面前,刘勤这两天没继续出现了,一切像是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萧烨传信来说他已经知道了四皇子的计划了,还要多亏苏月唬林三说是饭团只能够保存三五天,他信以为真给四皇子报信。 四皇子那边去说萧烨欺瞒圣上,结果却被萧烨狠狠的打脸,现在因为不务正业被皇上罚了禁闭,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针对他们的举动,让他们不用担心。 苏月夫妇见了信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这四皇子还真是个傻的,我随口一说他就信了。”她勾勾唇角,心情还不错。 “月月最聪明。”刘誉温和的笑笑,手中的动作不停,他正在教抽查小宝的课程。 “对了,要不要回信让他查查你的身世?”苏月正忙着研墨,准备着给萧烨回信,正好想到了这桩事情,顿时挑眉,提了一句。 刘誉闻言也冲着苏月看了过来,思考有没有这个必要。 自从确定了他并非是刘王氏亲生之后,两人倒是也没闲着,暗中打听这些事情,只是可惜时间都太长了,稳婆之类的人都找不到了,两人能力有限,到了现在也没什么收获。 唯一能够清楚的,刘誉亲生父母那边该是非富即贵,苏月打听到刘誉刚刚出生的时候,刘家忽然之间像是发财了一样,那段时间刘王氏挥金如土。 这钱他们推测是交换孩子的那户人家给的。 但是再继续的往深处调查,就一无所获了,要是想知道更多的东西,还是需要萧烨的帮忙。 刘誉的手指微微的颤动了一下,无法否认,他确实是对自己的身世很好奇,从小在刘家那样的一个环境长大,在跳他的眼里刘王氏刘老三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母。 他有点想要看看……看看自己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嗯,拜托他帮忙吧。”刘誉下定了决心,冲着苏月点点头。 苏月比划了个让他放心的手势,提笔就开始写起回信来。 等到刘誉将小宝的字都检查了一遍,放了他去玩的时候,苏月还在写信。 “你有这么多话想和他说?”刘誉有点不愿意了,从后边搂住她的腰身,在苏月的耳边说道。 呼吸声吹过苏月的耳畔,弄的她有点痒,不由得闪身躲了一下,笑骂一声,“最近我做菜也没多放醋啊,怎么这么大的酸味?” 刘誉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也不为自己吃醋而不好意思,“可能是醋坛子打翻了。” 他在人前很少这样的开玩笑,只有和苏月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可爱的紧。 苏月听着他这有点委屈的语气,不用回头脑海里都能浮现刘誉那张脸,顿时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停笔戳了戳刘誉的腰,“我最近想了个改进的饭团,方便加热,想着写出来让他试验一下。” 刘誉其实刚刚凑近的时候就看见了,回信三张纸,除了第一张是关于之前军粮的事情,还有拜托萧烨帮忙调查刘誉身世的事情。后两张都是满满当当的想法。 苏月试验过的没试验过的,觉得可行的都统统写了上去。 但是他装作没看见,就是想逗逗苏月。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这个是什么意思?”现在逗也逗了,刘誉很快就端正了态度,坐在一边指着她的一个词疑惑。 苏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罐头两字。 “也是一种方便食品,可以比饭团更长时间的保存。”她大脑转了转,想了个简单的说法。 还能更长时间的保存? 这下刘誉有点吃惊了,“还有这种东西?” 苏月摸摸他的头,一边溜号心道不愧是自己的老公,惊讶起来也这么好看。 许是见惯了刘誉的面无表情,这诧异的神情看上去也是异常的生动,看的苏月心花怒放。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得意的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全都在我的脑袋里呢。” 刘誉闷声笑笑,冲着她那矜贵的小脑袋弹了一下,“那可要好好的保护着。” “那当然。”苏月嘿嘿一笑,没继续贫下去,认真的给他讲解罐头的原理,商量着可行性。 “你说的真空?有点难度。”苏月这一解释全是点让人听不懂的名词,刘誉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用自己抽象的思维理解了苏月的含义,沉思着说道。 “我也这样觉得。”苏月附和,这边可没有那样先进的技术,所以确实是很有难度。 但是她不求多完美,如果是做成简易版本的,里边放上饭菜之类的,还是有可能的。 刘誉明显对她的那些想法很感兴趣,两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商量着,这封给萧烨的回信又增长了两页。 至于萧烨收到信之后的激动和兴奋暂且不提了。 刘家,刘勤有点烦躁。 那个林三明明说过只要自己帮着他弄到了什么方子之后,就保证给自己引荐京城的先生,银子也少不了自己的。 那日他们本来是约定好了林三跟着刘誉拿到了方子之后,在刘家碰面,他给自己报酬。 可刘勤整整的在家里等了一整天,也没见林三的影子,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找也找不到人影。 一直来都是他联系刘勤,刘勤也不知道怎样联系他。 此时人没了踪影是小,可是自己到手的银子就要飞了!这可不是小事情啊! 刘勤在屋子里不停的走来走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板着脸起身想要去刘誉那边问个清楚。 林三是跟着他跟的没了踪影的,刘誉一定是知道点什么! 他心中一动,转头就向着门外走去,正好撞上了进屋的刘王氏。 “勤儿啊,你干嘛去?马上就吃饭了!”刘王氏见他往外走,急急忙忙的喊道。 自从刘勤回来之后,她算是真的抬起头来了,欠下的债还上了,村里的人还都一个个的来讨好小五,她在一边听着,像是这些好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第104章 得寸进尺 连带着人都精神了不少,走路带风。 “你们吃。”刘勤满脑子都是林三的事情,哪里还想着吃饭?随便扔下了一句话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留下刘王氏在一边盯着他的背影嘀咕,“这孩子怎么天天不着家?奇怪。” 她皱皱眉,却又松开,想着今儿那丰盛的饭菜心中就痛快的很。 “刘誉!你们把林三弄到哪里去了?”刘勤骂骂咧咧的站在刘誉家门口大喊着。 没有了林三在,他可谓是没有了任何的束缚,顷刻间原形必露,混身嚣张的气焰让人不敢靠近。 加上刘誉一家竟然不让他进去,他心中怒火焚烧,顿时就骂了出来。 “我现在也是举人老爷,你敢把我关在外边?”刘勤皱着眉,抬脚就冲着门上踹去。 厚重的木门轻轻的摇晃了两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刘勤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的开关一样,一教教的踹上去,颇有些不将门踹碎誓不罢休的气势。 屋子里,苏月被烦得吃不下饭,神情不悦的放下筷子。 刘誉皱眉,神情也有了点不耐,转身出了门。 刘勤这正蓄力一脚呢,冷不丁的门忽然之间被人打开,他一个意外受了惊没站稳,左右摇晃好一阵才稳住了自己身体的平衡,活像是个不倒翁,好笑的很。 刘誉像是没看见,双手抱怀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皱着的眉彰显着他的不悦,“滚。” 他可不想和刘勤浪费口舌。 刘勤一听就火了,他就是看不惯现在刘誉对着自己那高高在上的气势,顿时抬头挺胸,神情自得的开口。 “你说什么?仔细看看我是谁?再说一遍?”他冲着刘誉呸了一声,嘴脸丑恶的很。 “滚。”刘誉看了他一眼,盯着刘勤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不耐烦,显然是没有耐心了。 “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说我?我告诉你刘誉,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林三去哪里,我明天就上县衙报官说你杀了人!”刘勤冷不丁被他一盯吓了一跳,随后回过神来指着刘誉的鼻子就骂。 他现在身份可是不同了,他就不信刘誉不怕。 刘誉还真就不怕。 他眉毛一挑,转眼就要关门。 刘勤急了,他还想着问清楚林三的下落呢,不过看着这刘誉不吭声的模样,他也觉得问不出来个什么,不由得张口就来。 “你家那个傻子呢?我有话要问她!让她出……”刘勤仰着脖子一声喊,这话还没说完,刘誉的拳头就已经落在了他的鼻梁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刘勤那里是刘誉的对手?这一拳下去纵使是没用全力,也让他一个趔趄向后张去。 伸手刚捂住自己的鼻子,刘誉的腿又踹了过来,砰的两声,刘勤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栽倒在了地上,右腿火辣辣的疼,鼻子更是又酸又难受。 此时的刘勤哪里还有什么形象?顾不上别的冲着后边跑去,生怕刘誉再二话不说给他来上这样一脚。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刘誉,你给我等着!”临走之前,他还气势汹汹的放狠话。 刘誉理都没理会,也不顾听见动静探头出来看看情况的邻居们的窃窃私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回到了屋里的时候,苏月毫不犹豫的冲着他伸出来两个大拇指比划着,眼中满满的都是敬佩。 不愧是她相公,二话不说就是干,帅爆了。 她在窗口看不见刘勤,只能欣赏到刘誉揍人的模样,但想也能想出来刘勤被打的屁滚尿流的模样,苏月觉得爽快的很。 对于这种不好好的说人话张口就骂的,干脆别废话,揍一顿就好了。 “吃饭吧。”刘誉温柔了下来,像是刚才的冰冷根本不复存在一般,坐在了苏月身边。 “好。”苏月点点头,这下子胃口也好了不少。 刘勤的情况就不太好了,刘誉那武力可不是说说而已,就算是没出全力也足以让他疼的直冒汗,右边那条腿像是断了一样,他一瘸一拐的向前走着,神情那叫一个阴翳。 还没进家门呢,就听见了刘王氏的大嗓门得意洋洋的喊着。 “可不是吗,小五是个懂事的,这有了钱之后二话不说就给了我置办家里,孝顺的很。” 刘勤翻翻白眼,一听就知道她娘又不知道跟谁唠上了,本来想直接进去,但一想里边保不准有人,自己这幅模样要是让人见了得多丢脸? 他是丢不起这个人,更别说是被刘誉打了的,也只好咬着牙没出声,回到了自己房间。 “妈的,刘誉你给我等着。”回屋一看,腿上都青了,还好鼻子没事,他才松了一口气,恶狠狠的咒骂刘誉。 林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看样子答应给自己的银子前途都泡汤了。 刘勤顿时就开心不起来了,一张脸拉的老长,想仔细想想对策。 先前因为在村子里成了过街老鼠,他不得已提前回到了书院,身上只剩下了四十两银子,最后那名师引荐的机会也没落在自己头上,倒是被一个刘勤一直看不起的商人之子拿去了。 他心灰意冷,差点以为自己又考不过了,却不想就是这个时候那个林三找到他,准确的说出来了他的身份经历,并且冲着自己保证,帮着自己考上举人。 自己只要帮着他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接近苏月窃取什么军粮的方子。 这对于当时的刘勤来说就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林三果然是神通广大,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举人的名头,并且还给了自己不少的银子,承诺事成之后还有。 但现在他不知所踪……是出了事情还是达到目的跑路都尚未可知,刘勤联系不上人,也只好再想别的法子。 苏月尚且不知道刘勤心境的变化,倒是悠然自得抱着小宝看话本。 “月月,你看这个。”刘誉进了屋,将一个东西递给了苏月。 苏月接过一看,顿时就乐了。 她索性将话本一扔,任由小宝自己去玩,拿着刘誉递给她的东西反复的看着。 第105章 被绑架 “我就随口提了两句,让他去忙活就好,你怎么也感兴趣上了?”她有点哭笑不得。 刘誉递给她的正是前段时间她提到过的罐头,刘誉抽时间弄了个铁罐子出来,有着特殊的加工,密封之后短时间之内里边的食物不会变质。 还别说,乍一看还挺像模像样的。 “很有趣的想法。”刘誉像是邀功一样,坐在了她身边给她解释着这原理。 苏月见了,神情也渐渐的正经了些,准备着做点东西出来试一试。 她的行动力一直都很强,天色渐晚,已经做好了密封。 “可以试试能保存多长时间。”苏月将那小铁盒放在手上把玩着,也有点好奇。 “月月真厉害。”刘誉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闷声笑笑,眼中满满的都是夸赞。 苏月锤了他一下,“你就会说这两句。” 成天不是月月最厉害,就是月月最好看,听的苏月耳朵都腻了,偏偏又抵抗不住。 完了完了,她怕自己从此君王不早朝。 “时候不早了,吃饭吧。”她看了眼厨房,刚才做了点鱼和肉的罐头,倒是早就留出来晚饭,再炒特个小菜弄点饭就好了。 “我来弄饭。”刘誉上前准备淘米。 “小宝,别玩了,准备吃饭。”苏月喊了两声,刚才小宝跑过来要跟着苏月玩,她忙着没空就让他在门口哪自己玩儿会,算算时间他也该饿了。 外边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没有人回话。 “这孩子,跑哪儿去了?”苏月皱皱眉,小声嘀咕了句。 “我去看看,没准又是玩入神没听见。”苏月拍拍手,准备去看看。 刘誉一边洗好了米准备添柴,一边点点头。 苏月出了厨房瞅了两眼,外边没人,倒是小宝刚才手里拿着的玩具在地上扔着,她看了两眼,是自己亲手做的小拨浪鼓,还是小宝刚出生那会做的,小宝喜欢的紧。 现在长大了点,他玩的少了,却也会没事的时候拿着玩,刚才这厨房里的忙活的时候,她还听着这孩子摇响鼓的声音。这个小宝宝贝的紧,怎么随手扔在地上了。 苏月皱皱眉,心中有点慌,下意识的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她捡起来拨浪鼓冲着主屋里走去,屋子里空空如也,没有小宝的身影,也没有什么东西被弄乱,像是他根本就没回屋子。 苏月有点奇怪,这院子就这么大,一个厨房一个主屋都没人,这孩子还能跑柴房里玩去不成? “小宝?”她又喊了两声,随手拿了盏灯冲着柴房走去。 柴房是后来建的,不算太大,里边都是点杂物,还有就是用来储藏冬天用的炭火,倒是不脏,就是没有点灰尘,她拿着灯盏走了进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 苏月心里顿时咯噔的一下,脑子一乱就冲着厨房跑去。 刘誉还在蒸饭,听见她的脚步声向后看过来。“跑什么?小心别摔着。” 苏月在厨房看了两眼,小宝还是不在,她脸色一白。 “誉哥,看见小宝了没有?”她强迫自己稳定住情绪,盯着刘誉问到。 刘誉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迅速起身看了过来,目光对视上的时候,两人同时一怔,顿时都是心中一跳。懒人听书nren9. 明明一炷香之前,小宝还拿着拨浪鼓蹲在门口玩,苏月一边忙活一边还和他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宝就不见了。 两人找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有。 而门好生生的插着,小宝的身高不到门一半,把手都够不着,肯定不是自己开门出去的。 想到了这一点的刘誉与苏月,顿时有点慌了。 吴婶子他们刚刚做好了饭,正准备吃的时候,大门被人砰砰砰的敲响了。 “谁啊?”吴大生问了一嘴,准备去开门。 “吴大哥,你们看见小宝了吗?”尽管知道小宝自己一个人不可能出去玩,但是苏月还是抱着微小的希望问了问。 “小宝?没有啊?”吴大生一听是苏月,也上前快走了几步开开门,有点奇怪的回了一句。 苏月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吴大生看她的神情有点不对劲儿,不由得问到。 “小宝不见了。”刘誉也一脸严肃,语气有点冰冷。 吴大生一听也急了,顿时饭也不吃了,拉着李氏就要出门去找。 “你们也别担心了,没准孩子跑着玩忘了回来了。”李氏拉着苏月的手安慰,一边准备这出去找找。 “李姐姐,别太声吴,找不到回来就好。”苏月过了最初的慌乱,倒是有点沉静下来了,嘱咐道。 小宝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门,还是在自家院子里丢的,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 李氏点点头,出去去看。 刘誉扶住苏月,“先别着急。”他也心急如焚,但是此时最重要是的还是不能慌乱,村里人都认识小宝,要真是跑出去玩了那还不要紧。 但是苏月心里就是有种不详的预感,在她看见小宝最珍视的那个拨浪鼓随便扔在地上的时候,就心神不宁。 “先回屋子。”她低声说了句,和刘誉进了屋。 屋子还是刚才的样子,点了不少盏灯,看上去亮堂堂的,但是一进门的时候,刘誉下意识的皱眉,觉得有点什么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先迈进来的苏月一皱眉,眼尖的看见了桌子上多了个东西,被旁边的烛火一照,反射出来了点光。 她快步走上前,桌子上面比之前多了一吴纸。 在看到了纸上的内容的时候,她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刘誉凑近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想要孩子安然无恙,子时十八巷,苏月拿着军粮方子来换,不准带任何人,否则。” 压着纸的东西,那个被反射的有点发光的东西,正是苏月和刘誉满月给小宝选的长命锁,小宝长这样大一直带在身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小银锁安静的躺在桌子上,像是在说着小宝的平安一样。 “月月……”刘誉看了苏月一眼,有点担心她。 “我没事。”苏月反而是放松了下来。 有目的就好,既然这人要的是军粮的方子,那不见到方子之前,小宝是不会有事情的,只要孩子还安然无恙,她就不怕。 “还有时间。”刘誉也坐下,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只是眼中翻涌着看不明白的情绪。 第106章 救人 苏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子时去十八巷交换,他们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想办法布置。 她给自己倒了被茶,却没喝,右手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渐渐的思索着。 军粮的方子什么的,和小宝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苏月随手都能给,不过被人威胁之后老老实实的和人交换这种之情,实在不是苏月的作风。 小宝要好好的,绑架的人……不能善终。 她觉得自己真是脾气太好了,才让人觉得自己好欺负。 苏月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安逸太久了,她差一点都要让了末世的时候和人抢着活命的感觉了。 “誉哥,你去醉仙楼,我去十八巷。”苏月敲击着的手指渐渐的停止,已经下定了决定。 “危险。”刘誉皱皱眉,这件事情告诉萧烨的人是肯定的,但是苏月独身一人前去,他实在是有点担心。 “誉哥,相信我。”苏月笑笑,“他们要方子,只有我知道,不会出事的。” 见刘誉还是有点不认同,她又加了句,“况且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方子给他就是了,哪有小宝重要?”难不成自己还真要来个守口如瓶眼睁睁的看着小宝在自己面前怎样怎样? 也就是拍成电视剧玩玩,苏月可没这么傻,见机行事,以后秋后算账。 刘誉抿唇,十八巷和醉仙楼一南一北,隔了很长一段距离,还要加上他现在启程去醉仙楼的时间,他的脚程快,对镇子各种小巷子熟悉,自己去找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况且指名道姓要苏月去,他去会适得其反。 刘誉眼中闪过了点自责,说到底还是自己没用,有人掳走了小宝都没发觉。 他双拳握紧,神情有点冷。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苏月先是告诉了吴婶子一家说是小宝没事让他们回家放心,又计划了一遍,才冲着刘誉点头。 大半夜找不到马车,人们都休息了,两人也只好走着去镇子上。 此时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十八巷和醉仙楼一南一北,两人该分道扬镳了。 “月月,小心,等着我。”刘誉看了眼苏月,扭头就走。 苏月勾勾唇,没什么惧意,冲着前边走去。 十八巷是河源镇最偏僻的巷子,在最南边,一向是没有什么人家,多数是有点乞丐之类的在那边呆着。 她脚步很轻,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不少乞丐蜷缩着睡着,已经快入冬了,夜里天气凉,他们也像是恍若未觉。 苏月像是没看见,继续向着深处走在,直到面前已经没有了路,是一条死胡同。 里边没人,更夫还没有打更,说明子时还没到。 她没出声,靠着墙站着闭目养神,敏锐的注意力却察觉到了有一双眼睛在打量着自己,大概是再看自己有没有带人来。 “梆!”随着更声一响,苏月睁开了眼睛,还是没人出现。 “子时到了,你们还要不要方子了?”她有点不耐烦,冲着空气中喊了两声。 一边终于有了动静,一人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神情戒备。 苏月看了他两眼,这人五官平淡,属于那种放进人堆里一眼都找不出来的那种。视线向下移,小宝正在他的怀里躺着,像是睡着了。懒人听书nren9. 她不由得皱眉。 “你就是苏月?”那人看了一眼苏月,有点怀疑。 “废话少说,方子在这,孩子给我。”苏月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扯出来一吴纸,冲着他晃了晃。 那人的眼神一亮,却还是有点狐疑。 “你确定没骗我?”他没有动弹。 “您武功高强,至于这样防备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吗?”苏月有点无奈的摊摊手,不动声色的降低这他的警惕。 那人看了她两眼,像是别她的话打动了,向前走了两步,“方子。”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苏月看了眼小宝,“小宝怎么了?” “一点迷药,不碍事。”那人盯着她,一步步的走上前。 苏月同样,在两人靠近的时候,她忽然之间哎呦了一声。 那人反射性的缩回手。半晌发现没什么事。 “鬼叫什么?”他瞪了苏月一眼。 苏月叹气,“乌漆嘛黑的看不清路,被石子扭到脚了。” 说着,还弯下身看看自己的脚踝,黑暗中眼中却是有精光闪烁。 她可不能这么快的给了方子,要拖延时间等到刘誉带着李掌柜他们来,不能让这人跑了。 那人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方子,快点。”他有点着急。 苏月也哼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跟前把方子递给他,“孩子给我。” 那人点头,一边将小宝递到她怀里,一边将方子放在他手里。 刚才什么天黑看不见崴脚都是假的,她视力极好,大黑天的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她一个低头眼角余光不小心撇到了这人的脚下一个细小的动作。 像是什么的动作的预备式,就像是……正在准备着踢苏月一脚。 她心中一凛,末世之中练就的身体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快速拽过小宝身子往右边一闪,那人就踢了个空。 那人也愣了,像是没想到苏月会躲过一样,眼中有了杀意,此时方子已经到手,也没有了顾忌,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匕首,冲着苏月就刺过来。 他会武功,动作极快,之前闪过也是因为侥幸,苏月还抱着小宝,根本没有办法,想也不想就动用着水异能在他的脚下缠绕着,在扑过来的一瞬间成了一道坎。 那人身子一个不稳刺了个空,苏月赶紧冲着反方向跑。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开始躲闪了起来,这是个死胡同,苏月被堵在里边根本就出不去。 眼看着那人一脸难看,渐渐的冲着自己逼近,她手中已经捏了一把汗。 水异能是她最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轻易使用,之前那些小把戏也就算了,他就算觉得奇怪也只会认为这鬼地方石头多或者是自己侥幸。 可是现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107章 逮个正着 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应该正在冲着这边赶过来。 三。 她心里数着数,只要最后一秒刘誉赶过来了,她就不用异能。 二。 脚步声近了,就连眼前这人也反应过来,脸色更加的难看,手起刀落要加快自己的动作。 一。 苏月闭闭眼,手中异能已经蓄势待发,就等着…… 零。 “月月!”刘誉赶来了,她听见了刘誉紧张的声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匕首,她抬腿就冲着那人一踹。 那人始料未及她还有这样的举动,更是震惊她这一脚正好踹到了重要部位,顿时脸色一白,手中刀都拿不稳,咣的一声掉到地上,脸色有点抽搐。 “誉哥!打他!”苏月见踢中了,心中顿时一喜,抱着小宝冲着那边跑,一边大声的喊道。 刘誉见她安然无恙,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绑匪,眼前忍不住回想起了刚刚那一秒看到的事情,要是自己晚到,那苏月会怎样他不敢去想。 于是听到了苏月的话之后,他想也不想,拳头就冲着那人招呼上去。 刘誉这可不是花拳绣腿,这都是十足十的,那人欲哭无泪,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要跑。 他现在是真的没力气了。 但是刘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趁着他暂时虚弱,拳脚轮流上场,一下下都是用上了狠劲儿。 苏月也不怕了,看着刘誉打架的模样还有点小激动,以至于李掌柜上前担心的问她如何的时候,她都没听见。 “夫人?”李掌柜又问了一句,有点愧疚,毕竟这完全是萧烨和四皇子的争斗,两人被前扯进去可谓是无妄之灾了。 “啊?”苏月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夫人没事吧?”李掌柜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事。”苏月摆摆手,倒是看了两眼怀里的小宝。“您帮我看看,小宝有没有事?” 那人说是迷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好在李掌柜怕她遇到不测,带了大夫来,只是比刘誉到的晚了些,刚刚停脚就被叫过来看看小宝。 “没事,就是平常的迷药,倒是不伤害身体,夫人不用担心。”大夫仔细的给小宝把脉,才冲着苏月开口,让她放宽心。 苏月松了一口气。 再看那边,刘誉三下五除二就揍得那人说不上来话,一心想着逃走,隐约还仔细的保护着自己怀中的方子。 苏月眼尖看到了他的动作之后,不由得狡黠的笑笑,扬声冲着那边喊道。 “跑了也没用,你仔细看看那方子上写得是什么?” 那人顿时心中一惊,冲着苏月这边看来,收起来自己的攻势一边躲着刘誉一边掏出来方子想要看看。乾坤听书网. 那张纸上嚣张的写着几个大字,“想要方子?没门!” 他气的脸都青了,想到自己一晚上白忙活了,气的将那纸随便一扔,想要赶紧逃走。 刘誉当然不会让他如愿,两人再一次的纠缠起来,而李掌柜带来的人也见见包围了过去,以一敌多,结果一目了然。 醉仙楼里,那人被绑着扔到了一边,李掌柜给刘誉两人倒了茶,神情有点愧疚。 要是小宝或者是苏月出了点什么事情,他,或者说是萧烨怕是会内疚死了。 刘誉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紧张的检查着苏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发现确实是没有受伤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牵住了她的手。 “不是说没危险吗?”他还有点后怕。 苏月有点心虚,她也以为是没啥危险的,况且自己必要的时候还有异能,倒是不会出什么事情。 只是…… “我也没想到他会想着灭口。”她皱皱眉,要是早知道他会动杀心的话,她还拖延时间什么啊,一上来就直接异能淹死他算了,连刘誉动手都不用了。 她自己没受什么伤,倒是刘誉刚刚缠斗的时候擦破了点皮肤,毕竟那人武功比他厉害,要不然也不会神出鬼没悄无声息的带走小宝。 要不是苏月那一脚,真让那人跑了也说不定。 “四皇子为人阴狠毒辣,心思叵测。”李掌柜却是忽然之间开口,“先前夫人与林三说军粮只可保存三日,害的四皇子信以为真被皇上罚了禁闭,又因为我们抓了林三打草惊蛇。所以出此下策,抢了方子,杀人灭口。” 刘誉和苏月对视了一眼,这才点点头,那就难怪了。 “今夜的事情是我的疏忽,险些出了事,给两位赔不是了。”李掌柜起身,冲着二人弯腰一礼。 “不必了,也没出事。”苏月笑了笑。 虽然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种乱八七糟的斗争很让人心烦,但也毕竟是非他们所愿,按照这个李掌柜的描述,那个四皇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啊! 因为自己被罚了紧闭就要杀人泄愤,也不知道从小是什么生长环境才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此事也算是有惊无险,谁也没出事是最好的结果了。 “月月说的对。”刘誉也点头,虚浮李掌柜起身。 他先前因为被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争斗心情糟糕,是因为担心苏月出事,担心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无法保护她周全。 可他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 萧烨是他知己,发生这种事情,他想必也不希望看见。 既然已经卷入了,那就只能随遇而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才是要紧的事情。 李掌柜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住的点头,像是想说点什么,却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起初还有点疑惑世子怎会与这种偏僻地方的人结交,一个猎户一个村姑,怎么也不是世子该接触的人。 可今日一事,却是让他彻底的看清楚了刘誉与苏月的为人。 刘誉沉着冷静,很多时候严肃冰冷,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但是却并不将这件事情的错归结在世子与自己身上,遇到的事情不怨天尤人,今晚来找自己的时候,也是镇定的很。 苏月胆大心细,与那人纠缠不休却并未受伤,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反而带着一种经历千帆的淡定,甚至在什么都没确定之前,就敢将那纸条当作方子给了那人。 第108章 细水流长 这两人确是值得结交的人才,也怪不得世子将他们另眼相看。 “既然如此。”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冲着两人笑笑,“时候不早,我已经备好房间,委屈二位在这休息一夜了。” 闹腾了这么久,都快要丑时了。 之前没觉得,现在她一说,苏月也觉得有了点困意。 “好。”她打了个哈欠,扯了扯刘誉的衣角。 “誉哥,我们回去休息吧,熬夜会变老的。”苏月煞有介事的说着。 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熬夜追番看剧打游戏那都是家常便饭,后来经历了末世,更是吃不好睡不好。 到了这边一来作息规律了很多,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睡的也太早了!! 黄昏时刻,戌时左右,大部分人就都已经开始吃饭睡觉休息了。 这边要什么什么没有,苏月没有打发时间的东西,睡的自然也就早了。 听到了苏月的话,刘誉无声的笑笑,抱起来小宝跟着李掌柜去了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 今夜有惊无险,加上又躲闪的躲闪,打架的打架,运动量都不小,一夜也是睡的安稳,就连刘誉都难得的醒来的晚了些。 他略微起身动了动,却不想惊动了旁边的苏月,她揉揉眼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几时了?” 刘誉看了看天色,“约莫着有巳时了。” 苏月点点头,想继续睡会儿,又觉得有点饿,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就没吃饭。 刘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摸了摸她的长发,“起来吃饭吧,吃过饭再睡。” “恩。”苏月点点头,伸手向着旁边摸去。 另一边小宝的位置空荡荡的,有点冰凉,早就早就不在了。 “小宝?”苏月喊了一声。 “娘。”随后就见小宝从一边蹬蹬蹬的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苏月打量了他两眼,有点担心。 小宝摇摇头,神情有点委屈,“锁。”他说了一句。 刘誉了然,从怀里取出长命锁,弯腰给他戴在脖子上。 “没丢!!”小宝顿时就开心了,冲着刘誉扬起来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又粘着苏月说饿。 一家人都饿了,收拾收拾下楼,李掌柜有事出去了,但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小宝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他中了迷药,还觉得自己明明在家里玩玩具,一觉醒来就到了醉仙楼了,还挺神奇。 他醒来的早,发现自己长命锁不在了顿时慌了,怕苏月两人责怪,偷偷的跑下床找。 苏月听着他断断续续的想要给自己讲着,笑了笑捏捏他的小鼻子。 “吃饭吧。”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不记得也好,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到底还是之前自己与刘誉太疏忽了,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呆着,才给了人机会。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还是要小心点,时刻将孩子看在身边比较好。 此事之后,李掌柜说此事萧烨会处理好的,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让他们放心。 萧烨远在京城,得知此事之后也是后怕,目前要处理一下四皇子那边,说等过段时间亲自上门拜访,顺便商量一下苏月的军粮新思路。 秋日渐渐过去,很快就入了冬,院子里的树叶都掉光了,看上去光秃秃的,小宝也嫌冷不喜欢在院子里玩了,整天在之前屋子里呆着。 屋子里暖洋洋的炭火就没停过,她还给后边的小房加了暖炉,让养羊的三个人也不至于冷。 三人都是靠谱的,羊群十分的健康,长大肥肥胖胖的,让苏月看着就觉得好吃。 不由得就萌生了杀一只做火锅的心思。 她前段时间自己磨了点芝麻酱,这可是苏月吃火锅的标配,正好派上用场,看看别人的反响如何,到时候让飘香楼也配上。 苏月靠在窗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外边时不时刮过的寒风,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自从养了羊之后,飘香楼那边的供给已经渐渐的满足了起来,入了冬天气冷,热乎乎的吃上一顿火锅成了冬日之中的一桩乐事。 苏月非常热衷于研究这些美食相关的东西,各种各样的小料那叫一个诱人,她想尽办法将觉得可能实现的东西给研制出来,结果也是十分的喜闻乐见 “月月,我上山了。”一大早刚刚吃完饭,刘誉穿戴好冬衣。 “小心点,早点回来。”苏月冲着他点点头。 现在家里什么都不缺,考虑到上山的危险与寒冷,她还是希望刘誉不要过去了。 只是刘誉却不太同意她的想法,他现在上山打猎已经不再是为了养家糊口,更多的原因还是给苏月小宝他们换点新鲜的东西吃。 什么野鸡野兔野猪之类的,时不时的再打几只鸽子,新鲜的总要比买来的好些。 苏月也只好是点头,让他注意安全。 刘誉离开后,她看了看时间,今天她和李氏约好了去镇子上逛逛,正好李掌柜说那玉佩也弄好了,她准备着过去取一趟,所以起来的早了些。 “小宝,今天出去逛街,你去吗?”她简单收拾了下,看向了一边认字的小宝。 “我要和瓜子玩!”小宝听见她要出去,眼神亮了亮,放下了手中的书就跑过来,拽着她的衣袖不撒手,撒娇着说道。 苏月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有点无奈。 “整天就知道玩,你字认全了吗?”她看了一眼被扔在一边的书本。 他看书的速度太快了,让苏月都有点不相信他是真的认真在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小宝见她不相信自己,直接现场开始背了起来,一边有点得意的看着苏月,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煞是可爱。 他吐字清晰,一点卡顿也没有,直接将一首千字文背了出来,那叫一个流畅。 苏月挑眉,有点诧异。 知道小宝聪明,之前学什么字都学的很快,却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就会背了,这千字文才给了他看了三天,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已经很厉害了。 她眨眨眼,摸了摸小宝的头,有点小骄傲,不愧是她的儿子。 第109章 害羞 “行了,我们去找瓜子。” 她说着,从一边扯过他的衣裳给他穿,外边冷,还是要穿厚点比较好。 不大一会儿,苏月就领着小宝出现在了隔壁。 瓜子正玩着他的玩具,见了小宝过来,脸上一喜,招招手就让他过去。 “这两个孩子倒是玩的好。”李氏从后边出来,见状不由得好笑,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小宝爱动,瓜子安静,竟然也能玩到一起。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宝指挥下令,一点也没有个做哥哥的样子,瓜子也是乐呵呵的遵守,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大人们也就不管他们了。 “走吧。”李氏收拾妥当,脸上挂着笑准备出门。 两人说说笑笑,刚出了门,就看见了苏月家门口站这个女子。 看上去二八年华,长的到还算是清秀,身段较好。大冬天的也不说穿件厚衣裳,上边一件翠花的夹袄,下边粉色的半裙,像棵青葱似的杵在苏月家门口。 像是敲了门没人回应,她犹豫了下,又抬手敲了敲。 “呦,这不是陈家的姑娘吗?”李氏见了她一愣,看了苏月两眼,“月月,你认识她?” 苏月也纳闷,什么陈家李家的,她见都没见过,哪里认识。 她想着,就上前走了两步,“你找谁?” “啊!”那姑娘像是没想到有人忽然之间出现,吓了一跳,轻唤一声。 而在看清了是苏月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看,眼神躲躲闪闪,却还是回答了一句。 “我找誉哥。”她说着,心情似乎是平静了点,脸颊还升上了点红晕,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冻得。 “找他干什么?”苏月皱皱眉,誉哥誉哥,叫的还挺亲密,刘誉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姑娘了? “姐姐不要误会,娘让我来看看他,听说他冬日还要上山,我专门给他做了护膝,腿就不凉了。”那姑娘刚开始见了苏月的一抹慌张已经消失了。 语气有点莫名的羞涩,声音娇俏,眼神流转之间,活像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苏月又看了她两眼,别说她根本就没这么个妹妹,刘誉上山凉不凉和她有关系吗?还眼巴巴的来送护膝? 她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意味不明的笑笑。 “他上山了,你要是怕他凉着,就去山上找他送过去吧。” 陈姑娘有点尴尬,她都打听好了,每日苏月都不会起来的这样早,一般这个时候只有刘誉在,她还想着给他一个自己勤奋体贴的好印象,却没想到今天刘誉正好不在。 “对了,我听说最近山上有个比较凶的野兽,你要是上山的话小心点,可别被伤到了。”苏月像是刚刚想起来,又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 那陈姑娘顿时又是脸色一白,她一个姑娘家,哪里敢上山?怕不是冻死也要被饿死,万一要是找不到刘誉迷了路那不就完了。 她有点难看的笑了笑,“那姐姐帮我送给他吧。”说着,就将那护膝递给了苏月,准备离开。 苏月和善的笑笑,“路上慢点,小心冻着了,对了。”她唇边的笑意落了下来,“我可不记得我有个妹妹。” 陈姑娘的脚步一顿,随后没停留,赶紧走了。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苏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的皱眉。 “月月,她这是?”李氏也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这姑娘的来意是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来了,她自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上门倒贴呗。”苏月有点想翻白眼,最近刘誉的桃花运很旺啊。 “李姐姐,你刚才说她是?”她挽着李氏的手臂准备去镇子上。 李氏这在回神,一边跟着她的脚步一边给她说着。 “是陈家的姑娘,就是南边那家,他们家的小女儿,好像是叫陈秀来着。”李氏说了两句,没声了。 她也不太认识那家的人,不过这个陈秀倒是隐约的听过些。 陈家在最南边,一家好几口人,陈秀爹娘生了三男一女,陈秀是老三。 老大已经成家了,老二尚未及冠,老幺今年才十一岁。 生下来小儿的时候,陈秀才四岁,但是家里也没个营生,每年就靠着种地的收成,那年正好赶上荒年,家里根本就吃不上饭了,陈秀爹娘无奈之下将陈秀送给了镇子上一个帐房先生家里养活着。 那家人一直没个孩子,对陈秀也挺好的,教给她读书识字,算账什么的也很厉害。 听说是前一阵子,那帐房先生老来得子,准备着带着一家去扬州那边找亲戚了,和陈秀商量了是跟着走还是留下。 怎么商量的谁也不知道,反正这个陈秀就回了陈家,带回来了点银两,陈家的状况也好了不少,加上这些年都有点联系,很快就接纳了陈秀的回来。 “这事是前阵子,就刘小五回村之后,他那边动静闹得太大,陈秀这边倒是没人议论了。”李氏冲着苏月解释。 “原来是这样。”苏月笑笑,她还真不知道什么陈家。 不过这姑娘大早上来找刘誉,一看就心思不纯,她见了就不喜。 这可不是自己之前那个时代,大兴朝可是可以纳妾的。 不过…… 苏月眨眨眼,要是刘誉敢纳妾的话,她可不会姑息的,什么落后的习俗,她就是看不惯。 “好了,正好有马车。”李氏说着说着,正好就到了村口马车夫停留的地方。 靠山村到镇子上大概两刻钟,心疼银子走着去,很少有做马车的。 苏月平常的时候想散散步也走着,不过前一阵子刚下了雪,路上还有点滑,加上天冷,干脆就选择坐车。 要是论车夫的老主顾,苏月绝对算是一个,车夫们都认识她了,见了她过来赶紧上前。 她容貌出众,待人和善,出手也大方,最起码不像是某些人一样斤斤计较,一个铜板也舍不得,让不少车夫都对她印象非常好,加上气度非凡,都尊称一声夫人。 “天冷,夫人坐车?” “嗯,去镇子上。”苏月点点头,和李氏坐上了车。 马车里边空间不大,什么都没有,苏月和李氏两个瘦小的女子,坐在一起都能互相碰到腿,足以见空间有多小。 第110章 吃醋 唯一的好处就是里边有个小暖炉,不冷。 两人路上聊聊天,倒是也不闷得慌。 “快到了,夫人去哪?”车夫在外边喊了句。 “醉仙楼。”苏月回了句。 她先去取了玉佩,李氏要去给小宝买点麻糖,正好就在醉仙楼那边。 “好咧。”车夫回了句,不大一会儿就到了醉仙楼。 “夫人几时回去?”车夫接过苏月给的车钱,看了两眼天色,劝了句,“看这天不太好,怕是等下会下雪。” “午时。”李氏约莫了一下,冲着车夫笑道。 “那我午时在路口,回去正好载夫人一程。”车夫嘿嘿的笑了声,他是靠山村旁边村的,中午正好回家吃饭。 “也好。”苏月点点头,她也瞅着这天有点阴沉,没准儿下雪也说不定。 车夫得了话,才转头离开。 苏月让李氏先买麻糖,自己等下去找她,才走进了醉仙楼。 李掌柜今儿正好不在,就那个无精打采的伙计懒洋洋的看了自己两眼,“来取玉佩?” 显然是李掌柜吩咐过了。 苏月点头,看着他走进柜台拿出来了个小锦盒。 里边是早就雕刻好的玉佩,按照她喜欢的模样做成了小巧的莲花形,正好成了一对,通透清澈,看得出来做工细腻。 也不知道是谁这样细心,还专门给配上了坠子,应该是用边角料做的,几个珠子被丝线衔接,垂在下面,看上去带着点贵气。 苏月非常满意,心中带着点欢喜,“代我谢过李掌柜。” 伙计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发呆,像是有点困倦。 苏月无声的笑笑,这人看上去不太起眼,她却是记得前些天小宝被绑架的时候,他紧随其后也跟着李掌柜过来了。 后面又帮着刘誉制服那四皇子的人,功夫很是了的,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毕竟是萧烨的人,这醉仙楼就这一个伙计,想来也不会是普通人。 她仔细的将锦盒收好,没再多话,转身出去找李氏。 李氏也正好买完了糖,正在一边仔细的看着个绸缎。 “月月。”见苏月出来了,忙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看这个,很趁小宝。”她指了指一边的一匹布,又拿着另外的一匹问了问价钱,有点皱眉。 “这个呢?”苏月看了看她指给自己的那匹,是深蓝色的厚料子,质量算是不错,比这边寻常见到的那些好点。 小贩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抬眼看了苏月一眼,“十两银子。” 带着点口音,有点陌生。 苏月这下也皱眉了,这匹价钱竟然又比李氏那个高了二两。 就算是质量不错,也就是寻常的料子,布料店那边比这好的多了,价钱也没这样高。 “走吧。”她拉了李氏一把。 李氏点点头,显然也是觉得价钱太高。乾坤听书网. “切,真是没见识,这可是京城那边上好的料子,十两银子也掏不起,穷酸。”那小贩哼了一声,有点不屑,说完了还拍拍两人摸过的料子,显然是有点嫌弃。 这话说的时候根本就没避讳两人,正好被听了个正着。 李氏暗中啐了一声,有点不屑,“就这料子还要十两,真不知道哪里来的,估计这里有问题。”她指了指脑子。 苏月莞尔,冲着她眨眨眼,示意别生气。 对于小贩的话,她半点也不在意,苏月有银子,花钱也大手大脚,却不代表她就乱花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那叫败家,对于不合适的东西,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至于没见识?皇上赏了十匹绸缎,她寻了合适的给一家人做了好几件衣服,今儿自己穿的也是其中一件。 上边是白底青叶的夹袄,下边是青色的衬裙,加上刘誉送的披风,那个不是一等一的货色? 苏月也就是笑笑,没继续理会。 没逛多大一会儿,果然下起了雪,倒是不大,却也不停。 瞅着时间也快要午时了,李氏没什么要买的东西,“回去吧?” 苏月点头,这一趟出来也有收获,她买了点蜡烛。 她习惯电灯的亮度,一直都是点了不少盏等在家里,蜡烛用的快,自然也要多备些。 回家时张婶子正好做出了饭菜,苏月也没客套,和小宝用了饭之后才回家。 刘家,却正是和乐融融的景象。 “婶子,我这样子真的能让他喜欢吗?”陈秀似乎是有点没自信,冲着刘王氏问道。 “傻丫头,”刘王氏乐呵呵的握着她的手,“你人长的俊俏,又知书达理,跟着许先生学了那样久的字,可是珍贵这呢,四郎哪里能不喜欢?” 一边陈秀娘也附和着,“就是,秀儿,相信你婶子。” 陈秀咬着下唇,有点羞涩。 她刚回来家不久,家里的情况确实是比早些年好些了,可到底也就勉强糊口,她到了年纪,也该是谈婚论嫁了。 陈秀娘本来想着她这模样身段,加上读书识字,异想天开的想跟刘家结亲,对象自然是刘勤。 但是刘勤那是什么性子?当秀才那会就快要上天了,别提是现在成了举人,眼高于顶,当着陈秀娘的面说自己才不娶村姑。 陈秀娘也知道自己是高攀了,尽管心中嘀咕他的话,面上还是笑着的。 本来这事也就算是完了,但是过两日刘王氏就找来了,说是问她愿不愿意将陈秀嫁给刘誉。 刘誉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多少小姑娘都心心念念,现在又有钱,那自然是好事,可就是有一点,刘誉娶妻了,这陈秀是去做妾的。 陈秀当然是死活不同意,一度心灰意冷,觉得爹娘着急将自己嫁出去,用聘礼给二哥娶媳妇,闹着不吃饭。 陈秀娘没法子,和刘王氏串通让她偷偷的见了刘誉,这刘誉自然是不知情的,陈秀是偷偷的看的。 这一看就不得了,他那张脸可是苏月都始终看不腻,别收拾陈秀这个到了知慕爱情年纪的小姑娘。 一下自一发不可收拾,做妾也愿意了,嫁过去又不愁吃喝,她也就同意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早上的一幕。 “但是……今早我见到苏月了,她会不会告诉誉哥?”陈秀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句。 刘王氏一听到苏月,顿时有点不喜,“苏月曾经就是个傻子,现在就是不傻了又怎样?能比得上你知书达理?” 她可是最看不惯苏月,能说苏月的坏话就往死里说。 第111章 送菜 陈秀之前没接触过苏月,倒是听过点传闻,也连连点头,心中也没有那么慌了。 “既然如此,我过两日在过去。”她抿唇笑笑,一副娇俏的模样。 刘王氏应声,又和他们娘两个聊了几句才将人送走。 两人走了之后,她才回了屋给自己倒了杯茶,眼中带着点得意。 这让陈秀嫁给刘誉做妾的念头,还是小五告诉她的。 刘誉说白了也就是个正当年纪的男人,哪里抵得住美人啊。想当年就是刘老三那个默不作声的性子,还背着自己在外边勾搭小姑娘。 苏月那个嘴上不饶人的,刘誉和她在一起了三年保不准都腻了,要是这个时候给他纳妾,他未必不同意。 勤儿说了,要徐徐图之,这男人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苏月也不能管,要不就是不大度,到时候陈秀进了刘家,那渐渐的刘誉的本事银子,还不是她的。 到时候也少不了自己的那份,这买卖一点也不亏。 想着想着,刘王氏就想笑,乐的合不拢嘴,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还是让苏月不舒服,苏月一不舒服了,她的心里就痛快。 刘勤就是这样想的,林三联系不上之后,他想了半天也没个办法,有了先前的教训,不敢将所有时间都浪费在刘誉身上,抓紧这去拉拢关系,但是心中又记恨上了那一拳一脚。 所以想出来了这么个办法,他不好过,也要让刘誉和苏月不好过。 小人之心,莫过如此。 对此,刘誉一家还不知情。 刘誉是第二日傍晚回来的,昨日大雪一直下个不停,他也没继续往深处走,怕被雪拦了脚步不能按时回来,让苏月担心,打了够吃的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见苏月正挨着小宝,教他认字。 “回来了?”听见身后的响动,苏月没回头。 “嗯。”刘誉进门没立刻靠近苏月,倒是将身上的外衣换了下来,等着自己身上的冷气散了之后,才过去。 还没等靠近桌边,就看见了一边靠墙的矮柜上放着一副护膝。 刘誉眼中闪过了抹好奇,还以为是苏月给他的,走上前拿起来看看。 护膝做的十分厚实,里边也不知是用了什么的皮毛做了两层,手艺精湛,阵脚细密,看上去倒是很暖和。 “月月做的?”刘誉有点惊喜,苏月经常买东西,做衣衫给他,但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很欢喜。 “你的好妹妹送的。”苏月本来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刘誉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 那护膝毕竟是给他的,她也不好直接扔了,就随便放在了矮柜上,本来也没因为这个不喜,但不想刘誉不巧看见,主动提起,她的心中就有点酸溜溜的,说了句。 “嗯?”刘誉有点纳闷,虽不太明白她说什么,但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心情忽然之间不好了。 “昨天家门口来个姑娘,张口就叫我姐姐,还给你做了护膝,我寻思着我没这样个妹妹,就想着该是你妹妹。”苏月说着说着,也有点不太舒服,放下手中的书本,有点意味不明的说着。 刘誉一怔,看了一眼这护膝,先前的时候没仔细看,此时一看,这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艺娴熟之人做出来的,而苏月手艺只能算的上是一般。乾坤听书网. 最开始还有点学习的劲儿,后来又是练字又是教导小宝,又要经营飘香楼做菜之类的,就不常练习了。 也就李氏做绣活的时候过来和她聊天,她动动针线他,也不太频繁。 确实是不像她做的。 刘誉皱眉,将手中的护膝放在一边,走到了苏月身边,想揽过她的腰身,却冷不丁的被苏月一躲,抬头一看,就见苏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他抿唇,有点不知道说点什么。直觉告诉他苏月有点生气,或者是吃醋。 “我不认识她,也没有什么妹妹,我只认识月月。”刘誉摊摊手,有点无辜,眼中还带着点委屈,“我刚下山就回来要见你,哪里有空见什么妹妹。” 见苏月不说话,他干脆耍无赖,直接抱着苏月坐在一边,“月月,我是说真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月,有点无辜,眼神清澈。 苏月沉着脸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破功笑了出来,瞪了刘誉一眼。 这人就是认准了自己吃这套,每次都这样糊弄自己! 那陈秀的事情刘誉是却是不知的,苏月也没将这事情当作一回事,简单的调侃了两句就放过他了。 不过,她看了两眼被扔在一边的护膝,挑眉问了句,“这护膝怎么处理?” 刘誉看也没看,“扔了吧。” 苏月哦了一声,一脸遗憾。“做工还不错啊,看上去是废了一番心思的。” 刘誉没理会,抱着苏月不撒手,一边低声道,“那也不要。” 苏月笑了出来,闹着推开他,“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我去做饭了。” “我也去。”刘誉听话的放手,准备跟着苏月。 “你看着小宝,他今天的字还没认完呢。”苏月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什么杀伤力,倒是看上去有点娇俏。 刘誉抿唇笑了,见她不在生气,才点点头,随手将那护膝扔在了垃圾那边,才走上前去看着小宝。 苏月白了他一眼,去厨房那边准备做饭。 她厨房里早就炖着鸡汤了,苏月想了想,拿了点蔬菜准备炒点素菜,毕竟还是要荤素结合,这样才完美。 冬日的天说变就变,昨日天色已经晴了,第二日却又开始阴沉着下起来了雪,这一场可是比前两天那场大了不少,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不大一会就将地面铺成了一片白色,一望无际。 刘誉也难得的不想要早起,醒来了看着苏月的睡颜,支撑着手腕看着没出声。 小宝在苏月另一边呼呼大睡,像是觉得有点冷了,缩了缩身子。 刘誉动手给他们拉了拉被子,才下床准备着升起来炉火。 晚上他们都是压着火的,早晨起来还有点小火苗,屋子里不是很冷,不大一会温度就渐渐的上来了。 第112章 诱惑 他正要烧点热水,外边却是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刘誉手中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月那边,她睡的浅,很容易被人吵醒。 好在她现在依旧在熟睡,半张脸压在枕头上面,露出来的半张脸眼睛安静的合着,看上去平白的多了点恬淡,嘴角微微的勾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无声的笑笑,才跑出去看看是谁敲门。 外边已经铺了一层雪,人才在上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刘誉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个粉衣姑娘冻得鼻尖通红,却还是执意穿着夹袄。 “誉哥?”陈秀见他开门心中一喜,却又硬生生的按捺住了心中的喜悦,嘴角扯出来一抹笑,娇滴滴的叫了声。 “小声点。”刘誉皱眉,生怕吵醒了苏月。 陈秀不明所以,却还是声音压低了些,手指有点局促不安的握着。 “找谁?”刘誉对她没印象,面无表情的问道。 殊不知这面无表情落在了陈秀眼里,那就是一个字,帅。 起初她听见娘让她去做妾的时候,是个百般不情愿,可现在见了刘誉才发现,她以前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陈秀还是从来没见过长的这样好看的人,刘誉哪怕是没什么表情,也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现在显然是刚刚起身,身上还穿着单衣,外边披着一件袍子,映着这漫天的大雪,颇有种陌上人如玉的感觉。 之前那一次是偷偷的看,看的不是很真切,可此时刘誉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的感觉,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直到刘誉见她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之后,她才回神。 “啊!对了,这是我做的菜,你拿着吃。”陈秀回神之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将自己手中的饭盒递给刘誉。 刘誉没有伸手接。“不需要。” 他甚至是连一句她是谁都没有问,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之后,直接关上了门。 “唉!等等,那护膝你还喜欢吗?”陈秀见他二话不说直接关门,心中有点着急了,赶紧扯着嗓子问道。 这一嗓子的声音可不小,刘誉顿时皱眉,向着屋子里看了两眼,生怕吵醒了苏月,隔着门低声开口,“闭嘴。” 声音有点冷淡,陈秀赶紧闭了嘴,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可等了半晌,只听见了刘誉的脚步声踩着雪,随后就是屋门的关门声。 陈秀的饭盒还有点尴尬的提着,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走了,诧异的张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雪越下越大了,她只穿了夹袄出来,希望刘誉能见自己冻得娇滴滴可怜兮兮的让自己进屋里去坐一会,却不想他像是没看到一样,这让陈秀有点挫败。 刘誉都回去了,她也不好就这样站在外边冻着,有点不甘心的跺跺脚,她还是将手中的饭盒放在了门前,自己才哆嗦这回去。 刘誉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苏月依旧睡着,看上去并没有被吵醒,他没有立刻靠近,却是将外袍脱下来担担雪,等到那冷气消散,自己的身上再一次温暖起来的之后,才靠近床边。 苏月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闭着眼,似乎是觉得热了,被子被微微的拽下来了点,白嫩的小脚也露了出来。 他上前想给将盖上,却冷不丁的听见了句话。小说娃.xiaoshuowa. “谁啊?” 刘誉一惊,向着苏月看去,她还是闭着眼睛,像是睡的很香,仿佛刚才是话是他的错觉一样。 “月月醒了?”他有点不确定的看了苏月一眼,轻声问道。 “早就醒了。”苏月有点懒洋洋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刘誉有点皱眉,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将她吵醒了。 “谁啊?”苏月又问了两句,她在敲门的时候就醒了,但是不太想睁眼,就想要一直那样的躺着缓一会儿,才没出声。 陈秀最后那句话声音有点大,她也听见了,但是有点不确定是谁。 “不认识。”刘誉答了句。 苏月勾勾唇,又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窝着,一边闭着眼一边打趣道,“不会又是什么好妹妹吧?” 刘誉无奈,伸手给她盖盖被子,“月月。” 苏月笑笑,刚睡醒的大脑还有点迷糊,“下雪了是吗?” “嗯,下的挺大。”刘誉点点头,时间还早,看苏月的模样应该是想在睡会。 苏月点点头,没声了。 刘誉抿唇笑了,关上了屋子的门准备去厨房做饭。 早上不用吃什么太好的,他自己就可以应付,先熬上粥切好菜,苏月起来一炒正好。 毕竟有了苏月这样一个厨艺超绝的媳妇,他自己也渐渐的水平上升了些。 不说是有多好吃,却绝对不难吃。 外边大雪不断的下着,刘誉开始忙碌了起来。 陈秀回家的时候有点挫败,她娘赶紧迎了上来,一脸好奇的问着事情的进展。 “别提了,他根本就没收。”陈秀有点丧气,她长这么的,自认长得还不错。当然,苏月长的很好看,她不如苏月,这一点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陈秀也不会自欺欺人。 那天见到苏月的时候,她都有着一瞬间愣神,没有想到她竟是这样的容貌气度。 但是那又如何,她早就已经打听了,苏月以前是个傻子,什么都不会,就做饭好一点,其余时间就整天在家里呆着,要不就是看着孩子。 就算是现在不傻了,什么读书识字,红袖添香苏月肯定是不懂的,她又比苏月年纪小,到时候刘誉肯定会多看自己一眼。 刘王氏是这样想的,陈秀娘是这样想的,陈秀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可谁也没想到,刘誉竟然是一句话也没多说。 陈秀娘也有点皱眉,没觉得是自家孩子的问题,那就是刘誉的问题了。 “会不会是因为苏月管着?”她大着胆子猜测,她没见过苏月,却也听人说起过,这不傻了之后,嘴巴凌厉的很,就连什么刘王氏,王婆子都吵不过她。 她也就一直将苏月的印象变成了有点尖酸刻薄的形象,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刘誉才这样? 第113章 还行吧 “有可能。”陈秀听了,也开始猜测起来。 “这样,我回头和你刘婶子商量商量,找个机会将苏月支开,你和四郎好好相处,他们男人吗,都喜欢小巧依人的女子,秀儿你好好把握机会。”陈秀娘心中计较了一下,冲着陈秀说着。 她可是指望着用到时候刘誉的聘礼给老二娶媳妇呢,老三有点天赋,也念书识字,到时候拉拉情面,让刘家那举人给指点指点,要是也能考上个秀才,那他们一家可是真正的一飞冲天了。 陈秀娘心中想着,看了两眼进了屋子的陈秀,有点叹息,倒也不是她不疼这个女儿,只是到底不是养在自己身边的,以前那帐房先生家里条件好,陈秀不愁吃不愁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 他们现在家里哪里负担的起? 反正她也到了年纪,嫁给谁不是嫁?刘誉条件这样好,也不会亏待了她。 想清楚了这一点,陈秀娘乐呵呵的点了点头,拍拍手准备着吃饭,等到雪停了就去刘家看看。 到时候想个法子让苏月走开了,给刘誉陈秀个机会好好的处着,这事就成了。 到时候……她想到刘誉现在的进账,心中就忍不住期待着,到时候就是随手给一点礼钱,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那个苏月估计也就是个嘴巴好使的,秀儿这么聪明,到时候这家里管事的还不是她? 那才是荣华富贵全都有了呢! “四郎!”一大清早,吴大生就站在了刘誉家门口。 “怎么了?”刘誉正准备着吃饭,就听见了吴大生的叫喊,不由得出去看看。 一开门,吴大生正站在门前,身后还停着那用来拉菜的牛车,看样子像是刚刚从镇子上回来的。 “四郎,陈掌柜让我告诉你们一声,说是飘香楼那边有点事情,让月月过去一趟。”吴大生呵呵的笑了声,到是也没什么大事。 刘誉微微皱眉,“什么事情?” 吴大生摇摇头,他就是个每天都忙着看顾蔬菜的,“是伙计跟我说了,说是让她快过去吗,具体是什么事情还真没说清楚。” 刘誉点点头,“知道了。” 吴大生这才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家里。 屋子里苏月正在摆放着碗筷,见他进来不由得一笑。 “怎么了?” 刘誉坐在了桌子前,一边将小宝抱起来坐在了一遍的椅子上,才冲着苏月笑,“陈掌柜传话,说是让你过去一趟。” 苏月挑眉,“什么事?” 刘誉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我陪你一起?” 前两天忽然之间的降温了,那场雪下了两天,外边都是厚厚的雪面,打今儿起太阳才渐渐的升起来,看上去天气没那样阴沉了。 好不容易出了太阳,刘誉和苏月本来想着好好的收拾下屋子,还有点猎物苏月打算着给处理好做成肉干,剩下的就在柴房弄出来个地方放着,冬天天冷也不容易坏。 “前天村长不是说要买两只咱们的羊?你在家看着小宝吧。”苏月本来想答应,但是转念一想,正好想起来了这事。 刘誉也是差点忘了这事,此时听见苏月提起才想了起来,只好点点头。 村长对他们一家照顾颇多,前一阵子他小儿子也成亲了,准备着趁着年底买两只羊杀了吃,镇子上太远了还得跑,就想到了刘誉,商量着买两只。乾坤听书网. 刘誉也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好像是说着今天来人来着。 吃完饭之后,小宝就开始活泼了起来,要出去玩雪,这大冷天的,苏月也就不带着他了。 “誉哥,把那鱼处理下吧,等我中午回来炖着吃。”苏月走之前想起来了昨天买回来的鱼,有点嘴馋,冲着刘誉道。 “好,下雪路滑,小心点。”刘誉点点头。 苏月莞尔,这才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出了门。 好不容易有了个好天气,大太阳明晃晃的照射在雪地上,看上去天亮了不少,放眼望去一片白色,反光严重,苏月被晃得眼睛有点不舒服,闭上眼缓了会才适应。 这两天都下雪,她也一直没出门,今儿出来走走心情也好,哼着小调找了辆马车就准备去镇子上。 已经快十一月了,镇子上的人又多了起来,不少外地的人们都渐渐的回乡准备过年,也渐渐的热闹起来。 这一路上就碰见了不少人。 飘香楼还是老样子,里边的人不少,伙计们忙来忙去,生意红火。 她一脚踏进去,伙计就迎上来,“夫人今儿有空过来了?是吃饭还是?” 苏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陈掌柜呢?” 伙计一愣,随即了然的笑笑,解释道。“夫人可能不知道,陈掌柜昨个和杏园的苏掌柜去隔壁镇上了,说是两人有点事情,今晚傍晚才回来。” 他摸摸头,还以为苏月找他有事,有点不好意思,“您要是有事,晚上再说也不迟。” 听了这话,苏月却是皱眉了。 陈掌柜不在,为何吴大生传话让自己过来? 谁让他传的话? 苏月的心蹬蹬蹬的跳了两下,有点心烦,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夫人?”那伙计看苏月不说话,又问了句。 苏月回神,“没事,你忙去吧。” 既然这边没事,她就直接回去好了。 家中东西都齐全,这到处都是雪,路确实也挺滑的,她也没心情多逛。 另一边,苏月出门后,有人鬼鬼祟祟的跑着回去报信。 “娘,我瞅见了,苏月出门了。”刘大郎冻得脸还有点红,冲着刘王氏说着。 刘王氏一颗提着的心这时才落下,唇边扬起来了一抹笑,心里有点得意。 陈秀娘找自己商量的时候,她还有点拿不准主意,毕竟这苏月可是个人精,要是让她单独出去可不容易。 好在小五有主意,等了两天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日子。 村长一会儿去刘誉家里,刘誉肯定是抽不开身出去的。他让人假扮飘香楼的伙计,给吴大生传话苏月过去一趟,这事就成了。 去镇子上来回就算是坐马车都要半个多时辰的路程,苏月没那样快回来。 第114章 办事 纳妾而已,用不着那样费事,就是要速战速决。 到时候自己和陈秀娘带着陈秀庚帖过去,刘誉那个闷葫芦不一定反对,正所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时候村长那边也在,正好做个见证。 就算是苏月回来了,也事也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刘王氏乐呵呵的笑着,觉得最近可都是顺心事,从小五中了举人之后,自己这生活就开始一帆风顺了起来。 不过有件事情她确实也是有点诧异的,本以为刘誉他们也就是种点菜挣钱,这要不是小五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这飘香楼也是苏月的呢。 想起来这件事情她就有点后悔,要是之前忍住了不将苏月赶出去,那这银子就都是自己的了。 她叹了口气,唏嘘一声,倒是也没悲伤太长时间。 刘王氏狠狠的给自己打气一番,之后才起身吆喝着,“你去通知陈秀娘,赶紧过去吧。” 得速度快一点,要是苏月半路回来把这好好的一桩事情被搅黄了就不好了。 反正在刘王氏心里,苏月就是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刘誉还对此事一无所知,带着村长在后边院子里选好了羊之后,请人进屋子里坐坐。 “四郎,你们这羊怎么养的?真是不错。”村长对这羊赞不绝口,比别人家的看上去肥壮多了,实实在在的,价钱也实惠。 要是人人都像是苏月他们这样做生意,那这个社会想来会很和谐。 “就是点平常的方法,许是因为草好吧。”刘誉也不太确定,这也不是他整天看着的。 村长笑笑,换了个话题。 两人聊了会,时间就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村长这才看了眼时间,笑着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您慢点。”刘誉帮着给那两头羊套上绳子,方便村长牵着。 “咚咚咚。”就在这个赶巧的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四郎,快开门!”外边的陈秀娘兴高采烈的吆喝了两声,显然十分的满意这一桩亲事。 在她这声音之后,还有点人脚步的声音。 外边雪大,前两天一直下也扫不完,刘誉就没打扫,等着今天天晴再收拾,现在人脚步踩在上边,吱嘎吱嘎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粗略估计,大概有三四个人。 “呦,有人来了?”村长正检查那绳子结不结实,一边看了眼门口。 刘誉皱眉,想不出来这个时候有谁会过来,却还是上前开了门。 外边的雪有点晃眼,他微微的眯眼适应了下,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们。 刘王氏,陈秀娘,陈秀,还有个肥肥胖胖的中年女子,穿得有点花枝招展的,大红大绿在雪地里格外的显眼,实在是有点不堪入目。 这人刘誉见过,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人,给村子里不少人说过亲,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张嘴一说话就能让人没法子插嘴。 在看看这阵仗?乾坤听书网. 刘誉的视线落在了一脸羞答答的陈秀身上,顿时明白了几分,一股厌恶之情油然而生,尤其是在看到刘王氏的时候,更加浓重。 在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刘家的孩子之后,他连最后一点对刘王氏的好感都没有了。 他脸色不变,可要是苏月在这里,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走错门了?”在村长有点疑惑的眼神下,刘誉语不惊人死不休,张口就问。 顿时刘王氏的脸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却还是强打着精神扬起来一抹笑意。 “四郎,你这话就不对了,娘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不认识门不成?”她装模作样的笑骂了一句,才拉着那媒人上前。 那媒人有是个有眼力见的,一进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四郎,今儿婶子呢,是过来给你介绍个人的,你应该是见过的,秀儿可是个好姑娘,我可是听说前一阵子还给你送了护膝呢。” 她拉着陈秀走上前,笑盈盈的介绍,“你娘也是眼力好,给你说了这门亲事,你看看,觉得怎么样?” 刘誉的脸色已经完全的沉了下来,心情十分糟糕,他确实是没想到在吃了那么多苦头的情况下,刘王氏还能出来继续作妖,并且上来就要给自己说亲事。 “我已经成家了。”他语气冷的像是冰一样。 “没事没事,秀儿对你可是一见倾心,哪怕是做个小的,她也不介意。”媒人摆摆手,示意陈秀去和他打招呼。 陈秀却是没了勇气,一脸羞涩像是说不出来话的模样,只有一双眼盯着刘誉欲言又止,那叫一个欲说还休。 “我介意。”刘誉脸色不太好。 “可……”刘王氏也没想到他拒绝的这样干脆,有点皱眉上前要说教他。 却没想到被人打断,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插入进来。 “说亲?挺热闹啊!” 声音之中还带着点笑意,却莫名的给人已经压力。 刘誉的心中一顿,随即就是一喜。 刘王氏却不像是他那般的欢欣,她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硬着头皮冲着那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苏月不紧不慢的冲着这边走着,像是闲庭信步一般,一点也不着急,只是对上刘王氏那双眼睛的时候,带着点莫名的冷意。 她还没来的及细想,刘誉就已经冲着苏月那边迎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月月。” 语气之中有点轻微的忐忑,像是怕苏月生气。 苏月有点好笑的看了他两眼,她去了飘香楼之后发现事情有异,没有停留就直接回来了,这才撞上了一出好戏。 本来也不是刘誉的错,她还没有那样的是非不分。 苏月冲着刘誉眨眨眼,唇边带着点笑意。 刘誉见她这般表情,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竟然这般的紧张,果然还是关心则乱,生怕苏月生气。 见了苏月,一直沉着的脸上也终于带上了点笑意,仿若是冰山融化,牵着苏月的手嘘寒问暖,直接将刘王氏等人晾在了一边。 “累不累?”他关切的问着,牵着她走到了几人的面前。 第115章 得寸进尺 苏月摇摇头,看了两眼刘王氏。 “这又是闹哪一出?” 刘王氏被她一看,心中有点害怕,之前家里因为这个苏月出了那么多事,她真是有点怕了。 但尽管这样,到底还是强撑着,身板一挺,扬声说道。 “哪一出?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刘王氏冷哼了一声,冲着这个苏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是,月月啊,这可是好事,到时候有了秀儿和你一起照顾四郎,你们也不会觉得乏味不是?”媒人也赶紧插嘴,她倒是不怕。 做了这们多年的媒人,死人她也能说活了。 苏月撇了她一眼,哼了声,没出声,倒是看向了刘誉。 刘誉拍拍她,示意自己会处理。 他向前走了两步,眼神再一度冷了下来,“你们回去吧,我只要月月一个人。” 语气没有什么情绪,却带着点坚定。 这陈秀娘有点不乐意了,她翻了个白眼,冲着刘誉哼了一声。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家秀儿哪里不好,都舍身给你做妾了你还不愿意?”她一张嘴就是忍不住的嫌弃,冲着刘誉絮絮叨叨,要不是因为刘誉发达了手里有银子,她才不会将秀儿嫁给他呢。 “哪里都不好。”刘誉看了陈秀一眼,很诚实的开口。 陈秀娘“……” 正在说的话被刘誉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即将要出口的话到了嘴边也忘了。 陈秀更是一怔,抬眸不敢置信的看了刘誉一眼。 “你说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了?”她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媒人,皱着眉冲着刘誉喊道,一只手还指着苏月。 苏月正拉着村长坐在一边的石凳上聊天,一点也继续管这事,见莫名的锅砸在自己头上,也是眼皮跳了跳。 这姑娘有病吧?自己和她还用比吗? 果然,就听见了刘誉又是很诚实的开口回答,“哪里都比不上。” 陈秀“……” 她还真没想到刘誉这么回答。 本来就还是个小姑娘,被心上人这样的伤心,顿时嘴一扁,心中的委屈劲儿就上来了。 她都愿意低伏做小了,刘誉竟然还不满意? 陈秀顿时就红了眼,瞪了苏月一眼,哭哭啼啼的跑出了院子。 陈秀娘顿时也急了,也瞪了苏月一眼,那叫一个怪罪,转身就追了过去。 苏月……苏月无话可说,这群人有病吧?刘誉说的话都瞪自己干嘛,她惹到谁了! 她哼了两声,没说话。 村长被迫莫名的吃了个大瓜,还是人的家事,他也没法子管,神情也有点尴尬。 刘王氏不愿意了,她好不容易策划的事情就这样的砸了,也顾不上什么别的了,叉着腰就冲着刘誉吼。 “好啊你刘誉,真是能耐了,翅膀硬了当你娘管不住你了是吧?老娘告诉你!这婚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 刘王氏正准备着好好的给刘誉讲一大堆大道理,却不想刘誉有点嘲讽的扯扯唇角,眼中点着点嘲弄。 “父母之命?你真把自己当成我娘了?”他冷笑,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看着刘王氏格外的不顺眼。懒人听书nren9. 刘王氏一怔,心中忽然之间有点紧张。 “你……你说什么?” 刘誉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神情冷漠,一点也不像是他以前的样子,冷峻的脸上却带着点嘲讽,“你说呢?” 后面的几个字他没说出声,只是张张嘴做了个口型,除了刘王氏,在别人的角度看不见他说的是什么。 “小王氏都说了。” …… 刘王氏看清了这句话,顿时站不稳向后退了两步,神情慌张起来。 小王氏说了,说了什么?她不敢仔细的想下去,只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你娘是谁?”她自乱阵脚,也不确定刘誉是真知道了还是吓唬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都没发觉带着一股心虚。 刘誉没说话,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两眼。 刘王氏一身冷汗,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这纳妾的事情?满心里都是想着刘誉到底知道了什么,恨不得现在就问个清楚,但是此时又有着外人在场,她话也说不出来。 来不及思考,怕自己露出来太多的马脚,转身也离开了。 苏月勾唇,眼中带着点深意。 “还不走?”刘誉将视线转向了媒人,皱皱眉。 那媒人也皱眉,做了这么多年的活计,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这人都跑了,还说什么? 尤其是此时刘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角色,她也只好尴尬的笑笑,才转头离开。 顷刻之间,院子里只剩下了三人。 “让村长见笑了。”苏月这才乐呵呵的起身。 村长摆摆手,他年纪大了,也没有那样多管闲事了,虽说是个村长,但是这家事也到底不好管。 刘誉和苏月这俩孩子能走到这一步,也是挺不容易的。 往日刘誉与刘家断亲之时,刘家的嘴脸他可是还历历在目,自然清楚那都是些什么货色。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他不想多说,却又心中暗叹一声刘王氏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是这样不懂事。 人家两个孩子好好的,非要扯出来这样多荒唐事,还纳妾,她也不嫌丢人。 他叹息一声,才牵着羊离开。 刘誉关上门,冲着苏月解释,“我也不知此事。” “我知道。”苏月伸手,冲着他脑门弹了一下,有点无奈。 她又没生气,这还解释个没完了,自己在刘誉眼里就是那样容易生气的人? 刘誉无声的笑笑,揽着她进屋。 “小宝呢?”苏月看了一圈,没见到小宝的影子。 “在隔壁和瓜子玩。”刘誉扬起下巴指了指。 苏月点头,也琢磨出来了飘香楼的消息也是刘王氏那边假传的,没当一回事。 过了两日,那陈秀哭着从刘誉家里跑出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靠山村,这下人人都知道了刘王氏想要给刘誉纳妾,结果被赶出来的事。 刘誉打听了下,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陈秀家里冲着刘勤提亲不成,才又听了刘王氏的让她过来给自己做妾。 第116章 毛线 他故意放出去消息,说是此事都是因为刘勤看不上陈秀,故意让她给自己做妾,知道自己不会接受好羞辱她。 毕竟他和苏月的感情是众所周知的,这消息一传出去,可信度也高了几分。 那些人当面不敢说些什么,可背地里还是说刘勤眼光太高,以前就人品不好,现在成了举人也没好多少。 刘勤知道了这件事情时候,一口牙差一点咬碎了,恨不得将刘誉揍一顿。 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了。 不过经过了这件事情,人人的心里也有了个掂量。 毕竟刘誉现在发达了,盯着他的可不是一个两个,陈秀娘不是第一个有这想法的,多的是人想着将自己女儿送出去给他做妾,到时候最起码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这事一发生,心中也都渐渐的有了自己的计较。 有人不敢继续打他的主意,却也有人依旧抱着自己的心思,想着好好的拼一拼。 近了十二月,天气越发的冷了,尽管外边太阳明晃晃的照耀着,冷气还是无所不入的入侵,一点也不让人好受。 苏月嫌冷不太想要外出,又瞅着刘誉每天出门,要么就是打猎,要么就是收拾买东西,看顾飘香楼,有点心疼。 今儿刘誉又一大早出去,要过年了,他们打算着将飘香楼修缮一下,参考了苏月的意见做了点改动,伙计们做不了这样多事情,刘誉要看顾着。 “娘!”小宝挥动着手中的笔,有点不愿意了。 苏月又在走神,明明上一秒还在教给他写字,下一秒就不知道在想点什么,他忍不住去扯苏月的头发。 没用多对劲儿,倒是让苏月回神了。 “怎么了?”她看了小宝一眼,有点奇怪。 “墨。”小宝指了指她的笔,苏月这才发现,她一直提着笔没有动,墨汁顺着笔尖滴到了纸上,晕开了一大坨,好好的一张字也毁了。 她放下笔,摸摸小宝的头。 “不写了,我们出去看看小羊。” “小羊,咩咩咩。”小宝有点兴奋起来了,拍着手叫道。 她过去的后院的时候,拿了几把大剪子,可是让小芳他们有点奇怪。 “夫人这是?”她眨巴着眼睛,有点不解,就算是要杀羊也该是用刀子啊。 “你们帮着我,把羊毛给剪下来。”苏月分给他们了一人一把,比划着冲着他们解释。 “剪羊毛干什么?”桩子疑惑。 “有用。”苏月有点神秘的笑笑,没解释。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有点不熟练,却也多多少少懂一点,羊毛最好该是春秋两季剪,但是她只是一时兴起想要试验一下,暂时剪一点下来就好,倒是不影响。 她要的数量不多,几人很快就剪下来弄好,小芳按照苏月说的都捆起来,看上去数量也不少。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她还是有点疑惑,长这样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羊毛也有用处的。 “麻烦帮着我抬回去。”苏月没解释,整整三四捆,有点沉。懒人听书nren9. 几人对视一眼,桩子和军子帮着她抬进院子里,才回去。 苏月让小宝回屋去,大冷天的小心冻着,瞅着院子里没人了,才把那些羊毛解开放进了盆里,控制着水异能仔细的冲洗。 洗的这一步本来有点费事,但是苏月有了水异能这个外挂之后就简单了很多,来来回回的冲洗了几遍之后,才渐渐的干净起来。 她顾不上小宝,自己一个人忙活着将那些盆子搬进柴房,柴房有个小暖炉,倒是不怕水冻成冰。 忙活着连刘誉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月月?”刘誉一进来门,就见苏月抬着个盆冲着柴房走去,还有点奇怪。 “誉哥,把剩下的几盆也搬进来。” 苏月见了他回来不由得扬唇,抬抬下巴指着不远处的两盆。 刘誉不明所以,走过去一瞧,里边的像是什么东西的毛,整整齐齐的码在盆子里,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刚洗干净。 尽管疑惑,却还是按照苏月的话搬了进去。 “这是要做什么?”他见苏月一点点的摆在一边,学着苏月的动作问道。 “制毛线。”苏月抽空回了一句,注意力始终在手中的羊毛身上。 “这是羊毛?”刘誉没理解羊毛又是什么东西,却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苏月时不时冒出来的新奇想法,看着手中的毛问道。 “恩,到时候制成毛线之后,可以织毛衣。”苏月点点头,手中的动作不停。 刘誉垂眸沉思,琢磨着这个毛线该是和针线绣线一样的东西,那毛衣想来也就是一种衣服了。 不过具体是什么样子他还是想象不出来,但是却也有点奇怪,月月难不成是对纺纱织布感兴趣了? 苏月弄完了手边的,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就见他正在自己暗自纳闷,不由得好笑,像是看出来了他的疑惑一般,开口解释到。 “羊毛有着很强的保暖性,到时候做成了毛衣,冬天就不冷了。” 刘誉点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动作很快,配合着将手中的羊毛弄成松散的模样放在一边晾干。 看着已经铺了一地的羊毛,刘誉拍拍手,“接下来做什么?” 苏月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等着它干了。” 刘誉点头,没在问,苏月的那些想法都很新奇,别说是羊毛了,就是那天她说人能飞起来,刘誉觉得他都会接受。 不过他倒是不知道,在苏月以前生活的地方,人还真的有办法飞起来。 苏月的行动很快,说做就做,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将松散的羊毛给梳理好,借了工具一点点的给搓成毛线。 刘誉眼睁睁的看着从羊毛变成了长长的线,还是觉得很神奇。 毕竟在苏月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羊毛还能做成衣裳。 “誉哥,毛衣针做好了吗?”苏月看着手里一团团的毛线,满意的点点头。 刘誉看着她这几日尽心尽力的忙碌,对这个毛衣产生的莫大的好奇心,前两日苏月让自己削几根竹子做针,他也动作十分迅速。 第117章 拜访 虽然他有点不能理解竹子做成的这样粗的针怎样做衣服。 他点点头,从一边拿出来做好的东西。 苏月检查了一下,觉得还不错,都是刘誉手工做好的,打磨的很光滑,也不会伤到手。 于是在刘誉和小宝有点期待的眼神下,苏月就开始了织毛衣大业。 眼睁睁的看着针和毛线在苏月的手里飞速的动作着,不大一会就变成了一小块布料,还是感觉很神奇。 毛线和寻常用来织布的线不同,看上去很厚实,软软的,正如苏月所言,一看就比较暖和。 “穿到外袍里面,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苏月的动作很快,她以前除了喜欢品尝美食打游戏之外,就属织毛衣还比较擅长了。 各种各样的花样款式她都熟练的很,除了给刘誉小宝织了毛衣之外,还一人织了条围巾,冬天的风干燥的很,每一次出门都能将脸动的通红。 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的感觉别提有多酸爽了,苏月也是为了预防这一点。 “娘亲,真厉害!”相比于带着平静笑意的刘誉,小宝可是高兴坏了,在苏月的帮助下兴高采烈的穿上毛衣,蹦蹦跳跳就跑到铜镜面前去臭美了。 苏月扑哧一笑,“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 “他说的是事实。”刘誉抿唇笑笑,揽着她的腰不撒手,眼中蕴含着笑意,觉得自己是三生有幸娶了苏月。 “对了,誉哥。”苏月任由他揽着,却忽然之间眼神一亮,冲着刘誉神秘一笑,跑到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锦盒。 “给你看个东西。”苏月眼中闪过点狡黠,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 这锦盒还是李掌柜准备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盒子,看上去精致之中透着贵气。 刘誉挑眉,微微有点诧异,伸手打开。 那对儿玉佩正安静的躺在里边,满屋的烛火照在玉佩上面,越发的显得通透,微微的反射着光泽。 “这是……”他看着手中的玉佩怔怔的出神,有点没想到苏月直接弄了一对儿玉佩给他。 并蒂莲花,这寓意着什么可想而知。 他心中咚咚的跳了两下,身子前倾在苏月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很喜欢。” 苏月脸颊微红,每一次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她都有点承受不住,都说一件东西看久了总是会腻的,但是苏月日日夜夜的看着刘誉这张脸,足足看了三四年,却还是会心动。 或许心动不是因为长得帅,更多的是因为,他是刘誉。 苏月通透的眸中闪过笑意,踮起脚尖冲着他的唇上吻去。 “爹娘亲亲,羞羞!” 刘誉正要回应,就听见小宝的声音在一边响起,两人无奈的回神,就见小宝臭美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一边装模作样的捂着眼睛,一边喊着。 好心情被打断,刘誉又不能生气,只好笑骂了句,“这臭小子。” 小宝冲着刘誉做了个鬼脸,跑过来抱着苏月的大腿不断的摇着。 “小宝也要亲亲。”乾坤听书网. 苏月无奈,抱着他坐在床上,在他的脸颊上亲了口。 小宝顿时得意洋洋的冲着刘誉比划了一下,看的刘誉眼皮子跳跳,差点没忍住揍他。 “好了,带上吧。”苏月赶紧安抚他,一边拿起来玉佩给他系在腰带上,又拿着自己的那一块带上,随着走路的脚步微微摇晃,别有一番风味。 今年的年来的早了些,乃至年后天气依旧很冷,暂时没有转暖的迹象。 这个时候苏月的毛衣就很有用处了,她又作了点毛线送去了染坊,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就不会只有白色那样的单调了。 萧烨就是这个时候再一次来到了河源镇。 这边明显是比京城偏北方一些,飒飒的寒风冻得他直哆嗦,后悔出来的时候没多穿件披风,一边提着礼一边敲响了刘誉家的门。 开门的是刘誉,见了萧烨明显是一愣,稍后就看见了他身上有点单薄的衣衫,开门赶紧让他进来。 屋子里的炭火燃烧的正旺,温暖的气温正好包围了萧烨,他脸上的神情微微的舒缓了下,这才放松下来。 “喝杯茶暖暖。”刘誉给他倒了杯茶,才皱眉看向了一边的东西。 又不是什么陌生人,至于这样见外?上门还送礼? “你们这边好冷,我都快要冻死了。”萧烨抱怨了一句,随后看见了他的视线,笑笑解释到。 “这是赔礼,先前害的小宝受了无妄之灾,好在没受伤,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那一次可真是将他吓到了,后悔因为自己疏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赶紧处理了四皇子的事情,才在年后赶过来。 “太见外了。”刘誉无奈。 “可不是给你的,都是给小宝的。”萧烨扬唇轻笑了声,视线才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没见着苏月和小宝。 “月月去街上了。”刘誉扬眉,萧烨倒是赶得巧,今儿苏月正要做一桌大餐,他今天就来了。 萧烨点头,这会儿不冷了,凑到了刘誉身边,和他讲述着自己试验的罐头,神情有点兴奋。 “前一阵子收到信之后我就去做了,结果还不错,铁罐的话比较容易加热,保存的时间也更久。”一说到正事,萧烨就语气正经,却还是隐约带着敬佩。 要不是苏月这一想法,还不知道有着多少将士要吃冷饭呢! 只要是关于苏月提起过的东西,脑中想过的事情,刘誉都比较感兴趣。 此时一听见萧烨说起来这件事情,顿时也加入了话题,并且仔细的说了说苏月最近的想法,还有自己觉得可以改善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情不自禁的聊着,转眼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 苏月带着小宝回来,就见到了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 “月月回来了?”刘誉回神,去门口帮着苏月拿东西,一边关切的问着,“外面冷不冷?快进来。” 苏月摇摇头,她身体素质好,况且身上加的衣裳厚,倒是没觉得冷。 “萧烨来了?”她看了眼一边的萧烨,眼中也带上了点笑意。 第118章 神童 刘誉点头,给他们到了杯热茶。 “萧叔叔。”小宝进屋之间见了萧烨眼神一亮,蹦达着跑过去冲着萧烨点头问好,那叫一个憨态可掬。 萧烨视线忍不住向着小宝身上看去,他今年也已经四岁了,容貌看上去长开了点,不像是曾经那样单纯的只能看出来可爱,也带上了点帅气。 从现在这模样就能看出来,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个好看的,还不知道要将多少少女的心迷了去。 小宝规规矩矩的问好,末了之后才冲着刘誉眨眨眼,看上去有趣的很。 萧烨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心中格外的喜爱。 要是自己以后的孩子也像是小宝这样聪明伶俐就好了。 “正好今晚吃火锅,一起帮忙吧。”苏月暖了暖身子,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小宝就叫唤饿了,还是赶紧动手比较好。 萧烨眼神一亮,京城里边的飘香楼也有火锅,但是他就是觉得苏月亲自动手做出来的东西该是比那边的好吃,一直心心念念着,今天正好还赶巧了。 也来了劲儿,顾不得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规矩。 左右他也是不在乎这些的。 结果到了厨房没一炷香的时候,就被苏月毫不留情的赶了出来。 “你还是去陪着小宝玩吧。”苏月一脸嫌弃,知道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却没想到他连洗个菜都做不熟练,让他在这边捣乱还不如陪着小宝。 “对了,别给他多吃糖。”刘誉想起来了什么,冲着萧烨警告。 萧烨和小宝玩的很好,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带着点京城那边的好吃的过来,将小宝勾引的死死的,渐渐的都快要超越了自己这个亲爹的地位。 在这样下去,刘誉都想要好好的问问小宝倒是谁才是他爹了。 萧烨抚额,有点无奈,却也知道了自己的几斤几两,不敢继续帮忙,只好点点头却找小宝玩。 小宝正自发的研究着桌子上他带来的那一堆礼物,看上去不亦乐乎。 “这个是这样的。”萧烨皱皱鼻子,有点嫌弃的看了他两眼,将手中的一个木块移动了一个方向。 小宝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又将木块给移动回来了,自顾自的照着自己的思绪解迷。 萧烨有点尴尬,怎么一个小孩子都嫌弃自己,真是不爽。 不过小宝的思绪也没错,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宝一点一点解开,速度竟然也不慢。 他有点诧异。 这一会儿晃神的功夫,小宝已经去玩别的了,站在椅子上扒拉着桌上的一堆东西,像是想要看看哪个好玩一点。 结果一个疏忽,一个画卷样式的东西从旁边掉了下来,从桌子上滚落下来,正好铺开。 画卷里边是一个女子,长得明眸皓齿,长发飘飘,却平白的有一股豪气,仅仅只是看着画像就让人觉得大方开朗,不像是寻常姑娘那样的扭扭捏捏。 萧烨在看到了那副画卷的时候皱眉,赶紧跳下床捡起来,有点紧张的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损坏。小说娃.xiaoshuowa. 醉仙楼的人怎么办事的,让他们帮着收拾点东西给刘誉赔礼,竟然不小心将这画卷也装进来了。 自己也就留了这一副画卷,还是偷偷的藏着的,这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可就完了。 好在没事,地上桌面上也没有水,画卷完好无损。 萧烨松了一口气,看着这画上的人有点出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还是有点稚嫩的声音让他回神,视线一动就看见了小宝也不玩他那堆玩具了,一边趴在桌子上看着画像,一边一本正经的冲着萧烨说着。 还摇头晃脑的,看上去好笑极了。 他一时间也没工夫想画像的上的人,有点好点的敲了敲小宝的脑袋,无奈的皱皱眉,“谁交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小小年纪倒是学会念这些东西了。 “诗经里面说的。”小宝被敲了一下还有点不满,一边捂着脑袋一边看着他,大眼睛闪烁着光芒,仿佛是在控诉着说萧烨这样大的一个人竟然连这个都不会。 萧烨也乐了,好好的收起来画卷放在一边,抱着小宝坐到了床边,逗着他道,“怎么,你连诗经都知道了?” “那当然,都是娘亲教的。”小宝说起来苏月有点得意。 “那你说几句给我听听?”萧烨好奇了,一般人家的孩子都是四五岁的时候送进去书院读书,小宝这也是刚到了年纪,先前认字不稀奇,但是会背这样多的诗词可就很不容易了。 尤其是这边又不是京城,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就培养这孩子的教育,他还有点佩服苏月。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小宝坐在他身边,一句句的给他背诵着自己学来的诗句,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看上去还颇有一种气势。 起初萧烨还有点不以为然,以为他也就是会这两句,结果小宝一说下来就滔滔不绝,一首接着一首,一点停顿都没有,语句流畅。 渐渐的听下去,萧烨有点坐不住了。 这孩子真的只有四岁?他有点怀疑,盯着小宝看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记住这些东西的。 小宝被看的不明所以,却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也眨巴着眼睛盯着萧烨。 刘誉两人收拾好了东西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 “怎么了?都傻了?”苏月一挑眉,走过去出了声。 萧烨这才回神,神情有点惊讶,“小宝会这么多东西?” 刘誉无语,还以为他怎么了,愣了半天结果就问出来这么句话。 “恩。”他点点头,小宝学东西比别人家的孩子快点,隔壁的瓜子今年三岁,还是一个字都学不进去,整天胡闹,小宝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写很多字了。 “厉害!”萧烨不知道该怎样表示,却还是点头,表达了自己的钦佩。 “那当然,小宝可是神童。”苏月走过来白了他一眼,有点骄傲的说了句。 毕竟是自己儿子,可是要好好的夸赞两句。 第119章 欣赏 “好了,吃饭吧。”刘誉无声的笑笑,他就是喜欢苏月这种自信,不是那种让人觉得厌恶的自负,每句话说出来是实打实的让人觉得应该相信。 她不会夸大其词,却也不会过于谦逊显得虚假,这是很多人身上没有的特质。 一顿饭宾主尽欢,几人认识了也有一年多了,虽说见面的时间少,但却一直书信联系,不光是军粮的事情,很多时候萧烨有点什么想法也会传信与刘誉讨教。 两人想法有一致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却都是相谈甚欢。 关系在无形之中拉近了不少,说起话来不会生疏,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应。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吃完饭已经下午了,萧烨来这边也有事情处理,看了看时间就准备着离开。 苏月两人点点头,没多留。 起初相见还觉得萧烨是个高冷的,但是熟悉了之后崭露出来了不少新的东西,知己之间不需要客气。 “今日毛线应该染好了,我去取。”收拾好了之后,苏月有点昏昏欲睡,想着在去补一觉,刘誉将小宝也抱上床,让他挨着苏月好好的睡一会。 “好。”苏月点点头。 等到染好的毛线拿回来之后,她还打算着织一件带着花样的毛衣,穿着也不会太素淡。 染坊不是很远,从村子里这条路进了镇子第一家就是,很好辨认。 此时人不是很多,但是还是需要等等。 刘誉靠着墙站在一边,没准备说话,来染坊的大部分都是女子,见了刘誉一个男子站在这边还挺稀奇,加上他又容貌出众,有不少的女人时不时冲着他这边看两眼。 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和身边的女伴说点什么。 刘誉没理会,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视线,只要不招惹他他一般都不会在意。 可总有不长眼的人想要招惹刘誉。 王月正巧过来拿染好的布料,一进门就见不少女子冲着一个方向不停的看,口中还议论纷纷,不由得好奇。 这一抬头就正好瞅见刘誉靠在墙边,略微垂眸,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也没什么表情,一身黑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刘誉,心里有点激动。 她也是依山村的,现在到了待嫁的年纪,娘总是让自己看着点心仪的人选,王月打听打听着,就见注意力放在了刘誉的身上。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样好看的男子,明明比女人的脸还好看,却不显得女气,让人一眼就能沦陷。 王月咬咬唇,眼中闪过了一抹迟疑,可到底还是心中的欢喜多一点,手中攥着裙角,犹豫着走上前。 “这么巧,四郎也要取布?”王月轻巧的走上前,仔细的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有点矜持的问道。 刘誉掀掀眼皮,看了她一眼。 觉得有点眼熟,却不知道是谁。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你是谁?”他挑眉,问了句。 王月有点尴尬,怎么说也是一个村里的,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但是还是扬起唇角,冲着刘誉笑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是叫王月,和你一个村。”她细声细气的说着。 还是头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刘誉,越发的觉得他长得好看,刘誉身高比她高了不少,王月不敢多抬头看,看了两眼之后抿唇害羞,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头。 刘誉皱眉,他有点印象了,是村子里王寡妇的女儿,怪不得之前的时候觉得觉得眼熟,几年前的还在刘家的时候,王寡妇就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着给自己女儿说亲。 王寡妇丈夫因为工伤做活计的时候被砸死了,掌柜的赔了一大笔银子,她一个人带着女儿活得倒是也顺风顺水,就是眼界高,谁也看不上。 刘王氏那个时候看中了他们家的财产,嫌弃苏月是个傻子,去给刘誉说亲,结果被王寡妇好一顿嘲讽。 看不起刘家穷,尤其是看不起刘誉已经娶了一个傻子了,怎么样也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做小,这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只是那个时候见过王月一面,倒是没什么别的印象。 后来因为听说王寡妇一直想要给王月找个有钱的夫家,最起码条件是不能差了,但是王月又不是很出众,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 “哦。”刘誉想起来了往事,对她算不上有什么好印象,哦了一句没声了,微微向着旁边挪了两步离她远了点,才继续垂眸等待着。 伙计还没出来,应该取完了上一个人的就到了自己的了。 气氛再一次的沉静下来,王月咬唇,有点不开心他不理会自己,仔细想了想,又自己找话题道。 “那纺纱织布取布之类的事情,自古以来都是女人做的活计,四郎怎么自己前来?苏月呢?”王月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酸气。 以前的时候年纪小,一心想要找个有银子的,最起码以后不用过苦日子了。 可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个合适的人,眼看着自己的年纪渐渐的大了,在不着急的话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王寡妇也急了。 谁想到此时的刘誉挣了大钱,又是种地又是养羊的,也算是村子里的富户了。 她就人不住动了心思,不过还没有行动,就听说了前一阵子陈秀的事情,王寡妇让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王月这心里还有点着急呢,出来就遇见了刘誉,那叫一个开心。 本来就嫉妒苏月一个傻子嫁给了刘誉过上了好日子,此时好不容易见到了苏月的一个错处,赶紧想办法挑拨。 刘誉皱眉,看了她两眼,没说话。 王月还以为他默认了,心中暗喜,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说起来她也太不懂事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四郎你亲历亲为呢,早就听说她好吃懒做,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苏月的坏话,一副为刘誉着想的模样。 “闭嘴。”刘誉听不得别人说苏月的坏话,尤其是这种嘴碎的人。 第120章 羡慕 他睁开眼,冷冷的说了句,有点不耐烦。 偏偏这王月是个没脑子的,还没察觉出来他的情绪,以为是他怕别人听见了,不由得声音小了点,话却是没停,“我知道是四郎迁就她,可她哪里有个女人样了?我听说家里什么事情都是你做,这样下去可不行……” “闭嘴。”刘誉听不下去了,瞪了她一眼,警告她闭嘴。 “下次我再听见这样的话,你自己掂量。”他冷冷的看着王月,一双眼睛仿佛是能冻死人,口中警告。 王月冷不丁对上那双眸子,吓了一跳,嘴里说着什么也忘了,哆嗦了一下。 刘誉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不想和她多做纠缠,正好瞅见了伙计出来,拔腿就走。 留下王月一个人有点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有点没缓过神来,弄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自己究竟是那句话惹得他生气了。 刘誉回去的时候,苏月早就睡醒了,带着小宝在玩游戏。 “誉哥,回来了?”听见了门响的动静,苏月冲着门外看了两眼。 “嗯。”刘誉开始有点冷着脸,之前因为遇见了王月的心情在看到苏月的一瞬间才好了点。 “怎么这副表情,谁惹着你了?”苏月奇怪,让小宝自己玩,走到他身边。 “遇到个嘴碎的人。”刘誉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苏月的好他们是永远都不会理解的。 苏月莞尔,只是听他这样说就大抵知道了那些人说了什么,能让刘誉这样生气的,大概就是说了自己的坏话。 她倒是没什么别的情绪,说她的坏话的人多了去了,她一个个的生气过去那一年到头岂不是一天好心情都没有了?没必要。 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是谁,毕竟她也不是个听了就默默承受着的人,要是让她知道谁背后说自己,哼。 “谁啊?”苏月给他脱下外衣挂在一边。 “村子里的,你不认识。”刘誉说了一下王月这个人,苏月果然没有什么印象,她和村子里的人接触不是很多,就是见面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话。 “那你还生气做什么?”苏月拍了他一下,有点好笑。 “她说月月坏话。”刘誉抿唇,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那你怎么没直接揍她一顿?”苏月呵呵的笑了起来。 刘誉见她又开始调侃自己,不由得有点无奈,心情却也好了不少。 其实他是真的这样的想的,不过给了她一个机会,要是下一次遇见还听见这样的话,他的拳头可就不长眼了。 在刘誉这里,可没有不打女人这样的规矩。 时间不快不慢的走着,苏月琢磨着是不是也该让小宝去书院了。 “誉哥,让小宝去镇子上书院读书吧。”苏月提议。 他们自己倒是也能教导,但是周围没有几个孩子,小宝的玩伴也就只有瓜子一个,孩子可不能这样的养着,周围总要是有几个说的上话同龄人才行。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去书院读书。懒人听书nren9. “嗯,我明天去看看。”刘誉点点头,小宝聪明伶俐,但是整天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也确实是无聊,要是有人陪着说说话,心情也好。 苏月点头,镇子上有两三家学堂,但是这边的偏僻小镇,苏月也不指望什么高质量的教育,左右自己可以教,主要还是先生人好,同龄的孩子们好相处,这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这么说着话,门又被人敲响了,这一看又是萧烨过来了。 “你很闲啊。”苏月正在理着毛线,见了时不时就跑过来的萧烨不由得有点好笑。 “哪里哪里。”萧烨谦虚了一下,一点也没见外的坐下。 “月月说的是,你整天呆在河源镇没事?”刘誉也有点奇怪。 他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世子,按理说不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吗,一年总是有几个月不在京城跑来河源镇这种偏僻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情非得已。”萧烨被问起,唇边扬起来一抹苦笑,摆摆手似乎是不想要继续这个问题。 他是被京中那位折腾的怕了,打着继续完善军粮为大兴做贡献的名头跑来河源镇避避风头,省的那位大小姐又对着自己纠缠不休。 好在那边家教严,不好随意出京到这样远的地方来,他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闻言,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了点好奇。 萧烨这……明显是有点情况啊。 不过他本人没打算开口,苏月两人也不是八卦多事的人,倒是也没问。 “你这是在做什么?”萧烨自我感叹苦笑完了,这才注意到苏月手里的毛衣针和毛线,有点好奇。 对于苏月拿出来的新奇东西,他每一次都有着浓重的好奇心,总觉得苏月的脑子和他们的不一样,要不然怎么每一次都能想出来新奇的东西。 “毛线。”苏月淡定的回答,一边手中快速的动作着。 “这是在……做衣裳?”萧烨看着她的动作,有点大胆的猜测着。 “恩。”苏月点头,示意他看刘誉的毛衣。 萧烨可是头一次见到布料是这样做出来的,眼神一亮又开始好奇起来。 明明自己才是京中长大,见多识广,可认识了苏月之后,总是能刷新他的知识上限,让萧烨化身为好奇宝宝。 这种感觉在看到了刘誉的毛衣之后更甚。 毛衣质地柔软,厚实有型却不会扎手,一看就很保暖。 贴身穿在里衣外头也不会看出来,但是却很暖和,都不用加别的衣服,一件顶好几件。 怪不得他总见刘誉穿的单薄,却不觉得冷,起初还以为是因为习武之人不怕冷,却不知竟然还有着这样原因。 “这叫什么衣裳?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萧烨挑眉,有点想要。 “这叫毛衣,月月自己研究出来的。”刘誉有点得意,更多的是为苏月骄傲。 “苏月,苏姑娘,苏夫人,苏姐姐,你给我也做一件呗。”萧烨顿时有点羡慕,甩开刘誉坐在了苏月旁边起哄。 刘誉心里有点不爽,冷哼一声将他从苏月身边扯开。 第121章 上学堂 萧烨对苏月的毛衣十分感兴趣,尝试想让苏月给自己织一件,奈何刘誉这人醋意太大,此事也渐渐的不了了之。 不过他倒是在河源镇继续的呆了下来,会留下一段时间。 苏月一家倒是没什么意见。 “我和张先生那边说好了,今天可以带着小宝过去。”刘誉大早上起来收拾,顺便冲着苏月道。 他自己的研究了镇子上几所学堂,还有那边的先生性格之类的问题,最后到底还是选择了张先生。 张先生本名张简,以前高中举人,殿试的时候考了个不错的名次,本也是有入朝为官的机会,但是那个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情,才拒绝了这个机会,回到了河源镇这边开设了学堂,教书育人。 此人是出了名的严厉,和刘勤那样的人不一样,是有着真才实学的。不少父母将孩子送去,都被他的严厉吓到,最后换了别的学堂,但是他还是不改变,继续这样的风格。 所以长久以来,他手底下的孩子数目不多,却都是聪明好学的,最起码不会出现性子太差劲的人,长时间和这样的人相处,总比接触刘王氏那种层次的人强上百倍。 小宝的学习苏月是不担心的,所以这个学堂倒是首选。 苏月也比较满意,她也见过张先生,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却也不会太严肃,该和蔼的时候照样还是很和蔼可亲,十分难得。 “小宝,今天去学堂要好好的相处,不要给先生捣乱,知道吗?”苏月给小宝穿上衣裳,摸摸他的头叮嘱道。 “娘放心,小宝是男子汉,不会让娘担心的。”小宝倒是不抗拒,听见学堂有不少的同龄孩子还挺高兴,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冲着苏月保证。 刘誉瞅了两眼,有点想笑,却又忍住,也过来摸摸他的头,一家人才准备出门。 学堂在镇子的西边,很安静的地界,他们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几个孩子在外边嬉闹了。 张先生年过半百,却精神的很,摸着胡须看着小宝,显然对他也很满意。 “今天你就跟着他们读书吧,等到午时的时候再回家。”他问了小宝几个问题之后,指了指身后的方向,示意那就是学堂的教室。 小宝点点头,没有一点怯色。 “那就劳烦张先生了。”苏月莞尔,露出来抹笑意,冲着张先生点点头。 后者摆摆手,“哪里哪里,应该做的。” 看着小宝被带进学堂,苏月才有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时候还早,逛逛?” 刘誉欣然点头,主动牵起苏月的手在街上逛了起来。 小宝一上课,在家里的时间就少了起来,刘誉还有点开心,要不然之前那孩子总是粘着苏月,他连个亲近的机会都没有。 苏月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也是心中格外的无奈,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和个孩子争宠。 两人这一逛就到了中午,直接接上小宝没回家,去了飘香楼。 中午休息时间就一个半时辰,加上吃饭,还要睡午觉,来回回家太麻烦,不如直接在飘香楼休息。 “感觉怎么样?”苏月让人准备点菜,问小宝的感受。小说娃.xiaoshuowa. 小宝很有兴致,看的出来这一上午的体验还是很不错的,给苏月说着学堂里边的事情,还有自己旁边的人是谁谁谁。 “习惯就好。”刘誉见他没有不习惯,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日后每天中午你就来飘香楼休息,娘不在的时候就找陈伯伯,知道了吗?”苏月满意的点头,顺便教导着。 “我知道了。”小宝点头,他的适应力十分强,从小到大遇到什么事情也没有过不习惯的状况。况且苏月也不是寻常的父母,对小宝虽好,却也不是事事都依着他。 很多时候都让他习惯自己一个人,所以小宝哪怕知道自己不能时时看见苏月,也不会不习惯。 午休过后,她将小宝送去学堂,距离飘香楼不太远,只是碍于他年纪还小,苏月刘誉不可能每天有时间过来接送,还是拜托了飘香楼的伙计中午帮忙接送照顾一下。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苏月对人大方,伙计也欣然答应。 傍晚的时候放学,苏月他们在过来接就好。 弄完了小宝的事情,苏月才松了口气。 转眼就是十几天过去,天气才渐渐的开始暖和了些,开始有了春天的痕迹,院子里边的树木渐渐长出来了新的叶子,总算是给枯燥了一冬天的颜色添上了新意。 人们也从披风袍子换上了夹袄,太阳比之前更明媚了些,小宝套着苏月新添置的新衣,一大早上就兴高采烈的,好心情一看就知。 “什么事?这么开心?”刘誉拍拍他的脑袋,带着他坐上了去学堂的马车,每天接送小宝都是他和苏月轮流,今天正好是他。 小宝乐呵呵的咧着嘴笑着,“今天傍晚放学之后,我们要去放纸鸢!” 以前没有人陪着他玩,现在有了朋友,自然心情不错。 “哦?”刘誉挑眉,没想到是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但是小宝却这样的开心,小孩子再怎样的聪明,果然还是需要玩伴的。 “去哪里?” “学堂后边的空地。”小宝回答。 “注意时间,黄昏时候我去接你。”刘誉点头,不是太远的地方,倒是不担心这孩子们出点什么意外。 小宝点头,很期待今晚的事情。 黄昏时间,苏月准备着做饭了,看了两眼时间,“誉哥,去接小宝吧,再晚点天就黑了。” 刘誉正准备着出发,闻言点头,做着马车去了学堂。 这个时候的人们大多数都在准备吃饭,外边活动的人很少,四处都是炊烟渺渺,只有学堂这边一阵嬉闹声,刘誉还没靠近,就听见了小宝的声音。 “跑快点,还能飞的更远!”他扬声也不知道冲着谁在喊,听上去很是开心。 “等等我!”有道稚嫩的声音回答了一句,随后就是蹬蹬蹬的声音。 刘誉勾唇一笑,觉得将小宝送来上学真是正确的决定。 第122章 嫌弃 正要迈开脚步冲着后院那边过去,就见到了学堂门前站着一个人。 王月一身彩衣,长发梳出来了点花样,可以看的出来是精心打扮过了的,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朵含苞待放的花,左顾右盼的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见了刘誉的身影之后眼前一亮,唇角顿时就带上了笑意,赶紧上前两步唤到,“四郎。” 刘誉皱眉,没理会她,继续冲着后院走去。 王月皱眉,赶紧小跑着上前想要拽住他的衣衫,刘誉眼疾手快,赶紧一躲。 “四郎,你怎么来学堂了?是要接小宝?”王月一把抓了个空,一时间有点尴尬,却还是笑笑。 “恩。”刘誉点头回应了一句,不想过多的理会。 王月这回倒是没有阻拦他继续的向前走,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后边走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小宝和几个孩子玩的气喘吁吁,正收拾着东西准备休息离开。 “不玩了不玩了,该回家吃饭了。”他摆摆手,坐在一边擦汗。 那几个孩子也没有意见,坐在一边休息。 见了刘誉过来,小宝抬抬手,“爹!” 刘誉点头,还没等着他上前,一道身影就更快的冲了过去,王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过来,手中掏出来一块帕子就给小宝擦汗。 “你这孩子真是不小心,快擦擦汗,小心着凉了。”王月轻轻的给他擦汗,一边亲切的笑笑。 她搞不定刘誉那边,就想从小宝这边下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懂什么,自己对他好点,他没准就将自己认作娘了,到时候刘誉没准就对自己有好感了。 王月心中得意的想着,情不自禁幻想起来了刘誉以后对自己改变态度的时候。 结果没成想……小宝见她过来愣了愣,起身一躲向着刘誉那边跑去。 “你是谁?”他叉腰,打量了王月两眼。 “傻孩子,我是你王姨。”王月冲着他笑笑,冲着小宝伸手,一副亲切的模样。 “胡说,我娘才没有什么姐妹,哪里的姨?”小宝却不上当,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刘誉。 “小宝说的对。”刘誉给他擦擦汗,不悦的看了一眼王月,“你想干什么?” 王月没想着一个小孩子这么不好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有点紧张,还是装出来一副亲切的模样。 “四郎,你别这样,我就是喜欢这孩子,怕他着凉。”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小宝哥,她是谁?”先前玩闹的孩子也聚集过来,跟在小宝身边看着王月。 “不认识。”小宝哼了声,小孩子没那么多的心思,却对人的善恶感知的最为敏锐,此时一见王月就觉得她心怀不轨,刚才不小心被她擦了额头,就那一下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儿,疼死了。 “一回生二回熟,小宝你不嫌弃,叫我声姨娘就是。”王月还想为自己挣扎一下。 刘誉眯眯眼,有点不悦,只是他还未发作,小宝倒是不愿意了。 “姨娘?你也配?我娘可比你好看多了!”小宝皱着鼻子冲着王月喊了两声,又指了指身边的小伙伴,“你们说,是不是?” “是,我见过苏姨,长的跟天上的仙女似的,比这位大婶好看多了!”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就是!” 那几个孩子不太清楚状况,却早就在短短的相处时间内对小宝唯命是从,小宝在学堂里边俨然是一副老大的模样,纷纷附和他的话。 王月的脸色沉下去,终于笑不出来了。 “四郎……”她眨眨眼,逼着自己流出来了点泪,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 结果刘誉正眼看都没看她。 “以后离小宝远点。”刘誉冲着王月警告了两句,才牵起小宝的手,准备回家。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家。”临走的时候又看看那几个孩子,这几个都是家在镇子上的,都离学堂不远,不用人来接就能自己回去。 “哦,好!”刘誉顶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帅脸,对小孩子还是很有震慑力的,那些孩子都乖乖的点头,和小宝再见之后结伴离开。 刘誉将王月无视了个彻底,牵着小宝上了马车就准备回去。 只留下了王月怨恨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手中的帕子不断的绞紧,心中难受的很。 该死,都是因为苏月,要是苏月不在了…或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他是不是就会看到了自己的好了? 王月的眼中闪过了恨意,心中渐渐的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因为被她耽误了点时间,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等到刘誉进门,苏月才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 “遇到了个讨厌的大婶。”刘誉神色不太好,倒是小宝抢着回答。 “哦?”苏月挑眉,“又是那位觊觎誉哥的红颜知己?” “月月!”刘誉见她又这样的调侃自己,无奈的喊了声。 苏月扑哧一笑,拍了拍他,“行了,每次遇到这种事情你都沉着脸跟自己过不去,你就是长的好看那,总不能为了不遇见这种人自己毁容吧?” 刘誉抓住她的手,抿唇笑了笑,“没有月月好看。” 苏月眼睛一转,这倒是。 到不是她自恋,可论起来容貌刘誉堪称一绝,自己也绝对不差就是了,可每一次遇见这种事情都是觊觎刘誉的姑娘们,明知道他成婚了还这样前仆后继的想要嫁过来。 说到底,果然还是帅哥比美女的诱惑力大啊! 这就是时代不同,因为苏月已经嫁人了,所以就算是她再好,也很少有人会生出来娶她的心思。再联想起来那些男子混吃混喝也有爹娘给挣银子娶媳妇,而女孩过了十三四就要着急的嫁出去。 这种偏僻的小地方重男轻女,可见一斑。 “好了,吃饭吧。”逗了刘誉两句,她早就饿了,赶紧招呼着众人吃饭。 春天万物复苏,家里的猎物存货也不多了,刘誉准备着上山再去打猎。 “正好试验下罐头放了这么长时间,好吃吗。”萧烨听说了之后忍不住打趣。 刘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力。 初见这人还是一本正经,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千金公子的模样,相处久了竟然这般的不正经,动不动就玩笑调侃,萧烨年纪又比他小两岁,仔细算起来,比起来苏月都小了半月。 第123章 剪羊毛 他又是将这人当知己,又半是当作弟弟,打不得骂不得,无奈的紧。 “小心点。”苏月给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虽说温度比冬日那会暖和了不少,可到底还是乍暖还寒,山上温差大,要多穿点。 “恩,月月也是。”刘誉点头,毕竟上山少说也要两三天回来,一想到两三天见不到苏月,还有点想念。 古人言一日不见隔三秋,果真不假。 送走了刘誉,时间才中午,“你没事干?”苏月撇了一眼似乎没准备走的萧烨。 “你这羊毛是不是要处理?我帮你?”萧烨勾勾唇,心中也有点自己的盘算。 看着萧烨装模作样的看着自己新剪下来的羊毛,苏月眼中闪过笑意,她就说他最近怎么往这边跑的这样勤快,原来是还没放下对毛衣的好奇。 不过她也确实是需要人帮忙,这刚刚洗完了还没晾晒,自己一个人也忙活不完。 天暖了,中午的日头正是猛烈的时候,两人干脆给晾到了院子里,没一会儿就干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扯松散,然后梳开。”苏月分给了萧烨工具,教给他应该怎样做。 像大棚,做毛线的方法她也根本就没想着隐瞒,她擅长的事情多了,也不至于斤斤计较到什么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一个人独吞。 早就在两年前她在众人对她家里的菜地好奇的时候,苏月就主动找了村长献出了大棚的结构,村里种菜的人人效仿,靠山村的蔬菜整体质量都还不错,冬天也不断,渐渐的在镇子上打出来了名头。 还有淀粉的发展,她和萧烨合作之后就没管过这件事情,还是刘誉和萧烨的聊天中聊到需求量大这件事情。 苏月去年给了村长种植绿豆还有土豆的方法,让他们制作淀粉可以提供给萧烨,又不少的人都照做。 苏月无意有什么大抱负,却一点也不吝啬于共同致富,这也是她们家为何可以一直在靠山村安稳的扎根的原因。 之前自己一家独大,迅速的富起来,引得不少的人嫉妒的场面刘誉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要是继续那样的发展下去,怕是村子里早就容不下他们了。 萧烨自然也是清楚她的心思,所以才留下来想要学习一下。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就这样处理羊毛,直到快要到了小宝放学的时间。 “差不多了。”苏月弄完最后一点拍拍手,看了眼天色,“你回去吗?我去接小宝。” “好。”萧烨看向了天色的时候有点诧异,没想到竟然这样晚了,自己不知不觉的做这些事情忘了时间,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正巧苏月去屋子里到了盆水,也笑着调侃,“说起来,堂堂世子跟着我做这种事情,我还真是没想到。” 她还以为像是萧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不屑于做这种事情呢,或者顶多做了一会就觉得不耐烦了。 “实不相瞒,我也没想到。”萧烨上前洗洗手,也有点苦笑。 他以前确实从未作过这样事情,亲历亲为固然有点累,心中却有点满足。 苏月莞尔,从根本上来讲大兴朝还是很不错的,兵强马壮,纵然有着刘小五那样只知道徇私舞弊,自私自利的人,有四皇子那样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对无关紧要的人下手的人。 可最起码还是有一个明君,有萧烨这样为将士们着想的人。懒人听书nren9. 两人收拾了下,锁好了门,才坐上马车去镇子上。 只是两人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坐着两个人,正在说闲话。 “怎么不说了?”一个妇人看像了一边的王寡妇,冲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啊。”王寡妇回神,冲着她笑笑,绾了下散落下来的碎发,拍拍手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做饭了。” “唉?”妇人也起身,一看天色顿时也愣住了,赶紧点头,“都这么晚了,改天聊啊,再不回去做饭孩子又要哭闹了。” 说着,她就拍拍屁股赶紧离开了。 王寡妇视线再一次看像了村口那边,她刚才看的清清楚楚,苏月跟着一个陌生男子从家里出来,一同上了马车。 她眼中闪过了点光芒,一闪即逝,唇边扬起来了一抹笑意。 看样子月儿的好运快要来了。 第二天,小宝上午放假,要和同学们出去玩,中午在飘香楼休息之后直接就下午去上学了,和苏月打过招呼之后,大早上就离开了。 他和学堂的人混熟了,苏月倒是也不担心,在家里准备着将昨天下午弄的羊毛给弄成线,最近正是容易变天的时候,乍一看还挺暖和,实际上还冷的呢。 小宝出去玩嫌弃穿的一层层衣裳太麻烦,苏月准备多织两件毛衣,让他换着穿。 谁知道这天气似乎还会读人的心思,上午还是好好的,晴空朗照,下午的时候竟然开始阴沉了起来,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小雨。 苏月免不得有点担心上山的刘誉着凉。 她望了望窗外,有点出神,总觉得心中有点不安宁,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苏月皱皱眉,微微垂眸。 醉仙楼,萧烨正看着京中的人传来的消息,外边忽然之间有人敲响门。 “世子,苏夫人有信送过来。”李掌柜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冲着里边的萧烨道。 苏月?萧烨疑惑,放下手中的东西示意他进来。 李掌柜手中拿着一封信,边角处有点湿了,像是被雨淋到了,打开仔细一看,与其说这是信,更像是一张字条。 信纸上只写着五个大字,“有急事,速来。” 字迹的边缘因为水迹晕染开来,但是隐约还能看出来,是苏月的字迹。 萧烨不由得皱眉,这已经快要傍晚了,再过半个时辰小宝就要下学,今儿下起来了雨,按照苏月的性格应该是正准备着早点出去接小宝。 什么事情这样急?冒着雨让人送来? “谁送的信?”萧烨向来谨慎,觉得不说清楚头尾不是苏月的风格,多问了句。 “是个姑娘,也是他们村子的,神情看着有点急切,送完了信就急急忙忙的跑回去了。”李掌柜回想了一下。 第124章 遇险 萧烨看着手里的信,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气,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不是很大却也不小,像是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一般,层层的乌云压着,让人觉得有点沉闷。 平白的给人一种即将有事情要发生的迹象。 “世子要过去吗?”李掌柜有点担忧的看了一眼外边。 “去看看吧。”萧烨抿唇,还是觉得该去看看,万一是自己感觉错了,是苏月真的有事情就不好了。 李掌柜明显是有点担心,他们刚刚收到京城那边的人消息,说是四皇子还是不死心,派了人在河源镇这边,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在没弄清之前,他不太想让萧烨出去。 但他不能替萧烨做主,只好下去准备马车。 雨滴滴答答的下着,总是让人心神不宁,苏月他看了看时辰,距离小宝下学的时候还有点时间,但是她总觉得有点不安,仔细的想了想,到底还是放下的手中的东西,准备提前一点过去。 她穿好衣裳,带了把纸伞准备出门。 因为下雨的缘故,外边倒是没有几个人影,都在家里呆着,村子里看上去也安安静静的,像是没有什么人。 脚下的土地有点泥泞,苏月中皱皱眉,尽量避开了水坑,向着村口走去。 却没有注意到一边有一双眼睛在注意着她的举动。 王寡妇躲在树下,因为下雨天气雾蒙蒙的,苏月也没注意到她。 只是此时她却是皱起了眉头。 眼看着就到了小宝下学的时间了,萧烨怎么还没到? 看着苏月准备出门接小宝,王寡妇有点心急。萧烨长相出众,加上最近经常找刘誉,也有不少的人见到过几次,她仔细的留心了一下,就知道了这位是住在醉仙楼的。 今天那封信是她送过去的,是想尽了办法从别人哪里找到的苏月笔迹,王月仔细的临摹半天,还是觉得形象神不像,好在今天下了雨,王寡妇无奈之下将字迹沾湿,才显得相似了些。 月儿明明是看见了他出门了的,怎么都这样长时间了,那个萧烨还没有到? 王寡妇咬牙,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萧烨没在自己计划之中过来,苏月也准备出去了,她的计划怕是失败了。 “真是命好。”她盯着苏月离开的背影恨恨的说了一声,觉得雨有点大了,才不得不回去准备想其他的办法。 必须让萧烨大晚上出现在苏月家里,还必须趁着刘誉不在的时候,这样自己才方便行事,没想到天时地利人和,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机会,还不知道怎的就这样的失败了。 苏月对此丝毫不知,照常去了镇子上接上了小宝回家,到家之时雨已经渐渐的小了点,却还是淅淅沥沥的落着,天色比平常的时候黑的快了点。 “娘,怎么了?”小宝抱着饭碗,看着一边注视着窗外的苏月疑惑。 苏月刚刚就在窗外那边站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苏月回神,轻叹一声,有点担心刘誉在山上的情况,不过雨倒是不大,不用担心出事,主要是怕他冷,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吃饭吧。”她在桌前坐下,冲着小宝笑笑。懒人听书nren9. “明天的路应该会很难走。”雨下了大半天,明早想必会有点泥泞,该给小宝多准备双鞋子,到了学堂那边换一下,省的不舒服,弄脏了学堂。 “娘,以后我自己也可以回来。”小宝冲着苏月保证,强调自己长大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自己回家的,就自己还要人接送。 “你怎么不说别人家都是镇子上的?”苏月撇了他一眼,没同意。 靠山村离镇子有段距离,小宝才四岁,就算是要让他渐渐独立也不该是这样早就放手。 “我可以回飘香楼啊。”小宝有点不服气的说了一声,却没有继续的反驳,相比飘香楼,他还是更喜欢吃苏月亲手做的饭菜。 苏月莞尔,和他吃完饭,天已经渐渐的暗下来,家家户户点燃了烛火,雨声小了起来,几乎不可闻。 “去做课业。”苏月让小宝自己做先生留下来的课业,一边跑去柜子那边给他找双鞋出来。 “咚咚咚。”一声有点微弱的敲门声传来,又像是雨滴落在木板上发出的声响,声音不大,苏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宝,刚才有人敲门吗?”她捧着鞋子放在一边,奇怪的看了两眼院外,那一声之后声音就没有了,雨也要停了,安静的很。 “啊?我没听到。”小宝愣了一下。 苏月皱眉,还是觉得奇怪,到底还是出门看看。 下过了雨,外边的空气之中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清新之中有点沉闷,她随手敞开门透透气,走去了大门那边看看。 这一开门却是陡然之间愣住了。 苏月听力视力极好,方才那下怎样也不像是幻听,才想着出来确认一下。 大晚上的,门边躺着一个人,本来的白衣现在已经看不出来颜色了,除了被雨水冲刷之后的血迹就是泥土,但是苏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萧烨。 她心中一惊,赶紧蹲下身查看人的状况。 萧烨看上去有点昏迷,眼睛紧闭,身上还发着热,狼狈的很。 苏月左右看了两眼,没见到有什么异样,皱眉将人给拖进了屋子里。 “小宝,去隔壁找你李婶子,就说我淋了雨有点发热,让她帮着找大夫开点药,你带回来。” 萧烨毕竟是个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就算是苏月比寻常女子力气大点,也扛着格外费力,好不容易将人给弄到了床上之后,才冲着小宝吩咐到。 小宝眼睁睁的看着他娘扛着个脏兮兮的人过来,凑近一看,紧张的叫出声,“萧叔叔?” “小声点,去找你李婶子拿药,知道怎么说吗?”苏月没空看他,一边看着萧烨还有点泛红的脸,神情有点焦急。 他身上带着血迹,应该是受了伤又淋了雨,现在发烧起来,应该赶紧处理。 “嗯,我知道!”小宝看着苏月的脸色也知道情况很严重,萧烨对他很好,他心中格外担心,一边点头一跑出门去了隔壁。 第125章 没事 苏月皱皱眉,这衣裳湿淋淋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受伤,她先是给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仔细检查才看见只是左胸伤的重点,却不致命,其余的都是小伤,不碍事。 这个时候有水异能就方便多了,她给萧烨清理了下伤口,虽说不能让伤口完全愈合,却到底还是有点消毒止痛的效果。 刘誉经常上山,家里也常备着金疮药,数量却不是很多了,苏月一股脑都给他敷上去,随后找出来萧烨的衣衫给他换上,才松了口气。 用凉水浸了帕子放在他的头上,苏月才坐下来,等着小宝的药。 他这一身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还好自己多心出去看了看,要是没将那声敲门声当作一回事,萧烨在外边躺一宿,情况怕是就严重了。 小宝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退烧药,还有治疗风寒的,一包包的。 “娘,这个。”他记得清清楚楚先吃哪一个,将药给了苏月。 “你看着他,我去煎药,有事叫娘,知道了吗?”苏月摸摸他的头。 小宝点点头,乖巧的坐在床边看着萧烨,神情明显有点紧张。 “娘,萧叔叔没事吧?”他还是头一次看见人这样受伤,苏月和刘誉身体好,从来没染过风寒之类的,看着萧烨这样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他心里有点害怕。 “没事。”苏月安抚了他一下,才拿着药去了厨房。 萧烨毕竟是个大男人,虽说受点苦,但是只要退了烧就好了,苏月之前给他喂了点异能水,也能有点用处。 她轻叹一声,烧火煎药,一边漫不经心的胡思乱想。 要是这边也有药片之类的就方便了,省的每日煎药,费时费力。 不过她对这些医学上的事情就一窍不通了,最多简单的给人处理伤口算是擅长,也就是随便想想。 等着苏月端着药回去的时候,小宝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时候不早了,他寻常这个时候已经休息了。 但是因为担心萧烨,还是强撑着。 “小宝,你在那边睡吧,娘守着就行。”苏月抬抬下巴,让他上床上休息。 小孩子不能睡太晚,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嗯。”小宝敌不过困意,只好点头爬上床,在萧烨的另一边休息。 苏月等药凉了点,才扶起萧烨给他灌进去。 一剂药下肚,情况果然好了点,温度渐渐的降了下去,脸色也好看了点。 苏月松了口气,给他仔细盖好被子,又给早已熟睡的小宝掖掖被角,才熄了灯,只留下了一盏在桌上,自己搬过来软榻靠着床边休息。 睡下的时候已经快丑时了,苏月心中担心没太睡好,大早上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卯时。 小宝还在也被吵醒了,上学的话卯时三刻在动身就可以,还有时间。 “谁啊?”苏月看了眼还在睡的萧烨,放轻了声音,示意小宝别吵醒他,自己出去开了门。 外边站着的正是李氏,她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苏月。懒人听书nren9. “月月,你没事吧?昨晚小宝那孩子说你不舒服,怕打扰你休息我就没过来。”李氏上前抓住苏月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头,还是有点不放心。 苏月笑笑,“已经没事了,就是还有点困。” 她睡不好的时候脸上总会疲倦一些,看上去倒是颇有点病刚刚好的模样。 “哎呀。”李氏一拍脑门,有点懊悔,“是我不知轻重,大早上打扰你,没事就好,你赶紧回去再睡会。” 说着就推着苏月进去。 苏月看了一眼屋子里,“对了,今儿怕是不能送小宝上学堂了,姐姐帮我送去吧。” “没事,小宝起来了吗?还没吃饭吧?我娘已经在做了,让他直接过来吃饭在去吧,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就行。”李氏赶紧点头,要回去看看饭做好了吗,一边叮嘱她让小宝收拾好直接过去。 苏月笑着点头,才将她送走。 一转身进屋,小宝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发了。 “今天跟着你李婶子去吧,中午去放学去趟醉仙楼找李掌柜,跟他们说一声。”苏月仔细给他整理了一下,才叮嘱道。 “我知道了。”小宝抱着书本点点头。 苏月看着他离开,这才回屋,萧烨的烧已经退了,现在应该有点虚弱,倒是没有大事,苏月检查了下伤口,他也没有醒过来,不过倒是已经止住血了,好好养着就没问题。 检查完了这一切之后,困倦劲儿又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在次躺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萧烨觉得头疼的厉害,身上也一点劲儿都用不上来,沉重的像是灌了铅一眼,睁开眼望着有点陌生的屋顶,而不是熟悉的帷帐,还有点愣神。 他眨眨眼,歪头冲着一边看去,就见到了苏月正歪在软榻上休息,才恍然大悟这里是苏月家里。 身上酸疼,他想要抬手看看情况,却不小心牵动伤口,一个没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 苏月本来睡的浅,被这声音惊醒,抬头一看他正尝试着做起来,赶紧起身制止。 “等等,现在不适合起来,赶紧躺下。”她瞪了萧烨一眼。 “水…”萧烨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看了桌子上的茶壶一眼。 “慢点喝。”苏月给他到了杯水,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一杯水下肚,萧烨的脸色好了点,说话也顺畅了,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唯一的一张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了,一边还放着几包药和水盆,毛巾之类的东西。 在看看苏月一脸倦容,一看就没休息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多谢。”他轻叹一声,道了声谢。 “应该的。”苏月摇摇头,且不说这受伤的人是萧烨,就是随便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她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弄成这个样子?前天见他还是好好的。 只是他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好,苏月没开口问,倒是给他拉拉被子。 “你先休息,我去做点饭。” 萧烨点点头,头还是有点晕。 第126章 泼脏水 两人简单的吃了点饭,苏月又将煎好的药端来,示意他喝下,这是管风寒的,刚刚发完了热,还是要吃一副预防一下。 萧烨情况明显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了点,脸上也恢复了点生气。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苏月这才坐下来,一脸凝重的看着他。 萧烨一脸苦笑,他觉得自己还挺倒霉的,最开始结识刘誉就是重伤被他救了,现在又因为相同的理由被苏月救了,他欠这两人的倒是越发的多了。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给苏月讲述了起来。 收到了苏月的信之后,萧烨准备起身去看看情况,不曾想四皇子的人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发难,他一个人落单,不小心围堵,车夫尽力与他们纠缠掩护,萧烨才逃身。 那个时候还在下雨,他受了伤失血.头有点晕,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可能是下意识只记得苏月家的路,才冲着这边过来,即将就要晕倒,都是撑着一口气到了苏月家的门口。 好在苏月对那微弱的敲门声出来看了两眼,要不然情况真的不太好了。 “事情就是这样。”萧烨轻叹。 “我没写过那信。”苏月皱眉,神情有点凝重。 萧烨和四皇子不对付,这事情他们都知道,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到也不出人意料,可苏月并没有写过信给他,这就奇怪了。 “不是你?”萧烨也皱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道,“我收到信的时候也总觉的有点奇怪,却说不上来。” “会不会是四皇子?”苏月想要将这件事情和遇刺联系到一起。 萧烨却是摇摇头,“不太像,他们发现我自己落单的时候也很诧异,不像是要引我出来。” 那就是巧合了,因为这信萧烨才准备出来,阴差阳错遇见四皇子的人,才受伤成这个样子。 那这信……是谁写的呢?苏月心中沉了沉,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是信上说自己有事让他过来,他也许就不会受伤。 她抿唇,眼中有点冷。 萧烨没发觉她的情绪,说了这么多倒是有点疲惫,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下。 “你先休息,我出去买点金疮药,一会要换药。”苏月示意他老实呆着,自己锁上门准备去买点药。 中午小宝去了醉仙楼李掌柜应该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到时候事情就好办了。 现在萧烨不能行动,她不能离开太远,怕将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出事。 苏月锁上门,迅速的冲着大夫家里去,却没有注意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娘,我们真的要翻墙进去?”王月心中有点忐忑,皱眉看像了苏月家那高大的围墙。 这样高……万一摔死怎么办? “四郎最晚明天就该回来了,昨天计划没成,今天就亲自找个苏月的东西给他送过去,不相信他还不来!”王寡妇却没有什么好怕的。 富贵险中求,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只要萧烨自己过来进了这个屋子,她后脚就带着村长里正过来捉奸,到时候人人都见到了苏月趁着刘誉不在家的时候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办法反驳。乾坤听书网. 只要苏月不在了,她就有办法让月儿嫁进去。 “可是……”王月还是有点犹豫,抿唇不说话。 “还不是为了你嫁给刘誉,要不然有这个苏月在,你这辈子都别想嫁进去了!”王寡妇见女儿还是有点犹豫,赶紧下了狠话。 王月心中一颤,想起来刘誉还有嫁进来以后的好日子,心中一狠,也豁出去了! “好!”她点点头,跟着王寡妇到了墙下,说是高墙,此时也是相对与别人家的小院来讲的,其实也就是比一人高一点,就是摔下去也没有什么大事。 她找来砖头垫着,扑哧扑哧的费力的爬上去,到了墙头上的时候才微微松了口气。 正准备看看里边有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却不小心瞥见了屋子里没关的窗户,萧烨正靠在床上看书。 本来以为家里没人了,谁曾想冷不丁的看见了个大活人,本来就做贼心虚的王月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 萧烨正在看书,苏月觉得病人应该呼吸新鲜空气,离开之前打开了窗子,正看的有趣,就听见了一声尖叫,扭头一看,墙头上正坐着个人影,一脸见鬼的看着他。 他也吓了一跳,手中一颤书有点抖,“谁?” 萧烨眯眼喊了句。 王月咽咽口水,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掌心都被汗水浸湿了,被这一声吓的一个没坐稳,就冲着外边栽了下去。 “啊!!”王寡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手忙脚乱的去接。 王月砸在了她身上,两人都坐在了地上,王寡妇被砸的生疼,有点责怪他,“你这孩子,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她没听见萧烨的那句话。 王月却是还有点没回神,直到王寡妇推了她一下之后才眼睛一亮,扯着王寡妇的衣服指着院子里头,“娘!屋子里有人!有男人!” “啊?”王寡妇愣住了,随后理解了她的意思之后,就是狂喜。 两人神秘兮兮的对视一眼,赶紧跑开。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萧烨并不知道,见那人不见了,皱皱眉还以为是可能要进贼,准备等着苏月回来提一句注意安全。 没想到这苏月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堆人。 他耳力好,不大一会儿外边吵吵嚷嚷的声音就让他回神,像是聚集了不少的人。 见过了这村子里动不动有点什么事情就聚一起吵闹的场景,萧烨到是没往自己身上想,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 苏月门外,看着上了锁的大门,村长皱皱眉,不悦的看了王寡妇一眼。 “你风风火火的叫大家伙来这里,是要干什么?”他在家呆着好好的就被王寡妇拉到这边来,还喊着出事了,弄的他一头雾水,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却不想王寡妇带着一堆人来到了刘誉家门口,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第127章 诬陷 “村长,这……我有点不好开口。”王月也拉了里正过来,身后还跟了几个遇见的人,一脸难看的看着村长,有点紧张,像是难以启齿。 里正最是讨厌这样故弄玄虚,不悦的皱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直接说不行?都聚在人家家门口是想干什么?” “就是!” 有人路过莫名其妙的被人拉过来,那叫一个不情愿。 “安静,安静。”村长站出来,眉头皱的像是一座山,“王寡妇,你说说。” “村长,实话跟您说,就是这屋子里头那位,背着四郎养男人嘞!”王寡妇一副很看不起的模样,指了指刘誉的家门,语气那叫个不齿。 “这可是大事吧?要是搁村子里,这不守妇道可是要浸猪笼哩!”王寡妇像是觉得这话不够让人惊讶,又加了两句,“你们也别不相信,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男人就在屋子里头。” 她冲着门呸了一声。 人们像是炸开了锅一般,脸上纷纷涌起不敢置信,随后开始议论纷纷,讨论着这件事情。 李氏在隔壁也被这动静被吵到了,出来一看正好听见了这句话,顿时心中一气给苏月说好话。 “你别一张嘴冤枉好人!月月是什么人大家还不清楚吗?”李氏喊了两句,又觉得为苏月心疼,“村长,里正叔,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清楚?月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哎你这人!”王寡妇瞅了她一眼,啐了一声,“我说的是苏月那个小贱人,你急什么?” “你!”李氏听她说话难听,心中气急,急红了眼就要上前理论。 眼看又要打起来的模样,村长无奈的揉揉额头,挤在了两人中间,“好了,都别吵了,好好说!” 村长被他们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吵到头都大了,此时赶紧将两人拉开,又看了一眼明显是上了锁的家门,有点头疼。 “你说清楚,苏月这明明锁着门,你可不能空口白牙的诬陷。”村长说了句公道话,但其中心中还是比较偏向苏月的。 王寡妇瞪了李氏一眼,“我亲眼看见了她在这家里头藏了男人,还能有假不成?你们要是不相信就打开门一看便知。” “这毕竟是别人家,可没有擅闯进去的道理。”里正心中偏正苏月,加上以前与苏婆子关系好,此时有点不悦的开口。 “就是。”李氏也在一边附和。 眼看着王寡妇又要继续的和人吵起来,村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是眼前就一个两个人还好,可这周围为王月他们拉来了不少乡亲们,还有像是李氏那样听见了动静出来看看的,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村长也想不出来个好办法。 一半人相信了王寡妇的话,坚定着要看看里边的情况,另一半人一直不说话,却也是明显为了看好戏,不掺和,也不站队。 只有李氏等少数的几个人坚定站在苏月这一边。 眼看着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苏月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几包药,大老远就听见了家门口一阵吵吵,等过来一瞧,顿时也有点头大。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们吵闹的也听不出来个什么,苏月不悦的皱眉挤了进去,冲着他们问道。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月月,你回来了。”李氏见她回来松了口气,赶紧拉着她过来,讲述着刚才王寡妇的话。 王寡妇一见她回来,眼神一转顿时就笑了起来,指着苏月开口,“当事人回来了,村长,是真是假让她打开门一看便知。” 村长皱眉看像了苏月,像是再问她的意见。 苏月也在李氏的言语中得知了事情的起因,顿时眼神一冷。 她就觉得有点奇怪,那封不明不白的信,感情都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苏月看了两眼王寡妇,眼神不善。 王寡妇微微瑟缩了下,心中还以为她是怕了,顿时又得意了起来。 “你看什么?别是不敢开门了?”她冲着苏月讥讽道。 那屋子里头有人王月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就是苏月和他没关系都是有关系了,大兴民风开放不假,但是他们这偏僻小山村可没那么多的规矩。 苏月一个已婚夫人在屋子里头藏着别的男人,这可是大罪过。 “月月?”李氏也有点皱眉了。 其余人见苏月一直没有开门,不由得也纷纷动摇了起来,指指点点。 村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他看了苏月一眼,有点为难。 “你们想看就看吧。”苏月看了王寡妇一眼,微微抿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苏月又不是个怕事的。 再说了自己清清白白也不怕别人说道,就凭萧烨的身份也能将他们压得死死的。 她摊摊手,无视旁人走到最前边,打开了门上的锁。 众人不由得都挤在了门口,争着上前想要看个清楚。 王寡妇挤在了最前边,几乎是推着苏月进了门,苏月一个不妨,被她推了一下没站稳,身形趔趄了一下才扶住了东西站稳,脸蓦地沉了下来。 还没等她开口,王寡妇就开始大惊小怪了起来,指着开着的窗子就大喊。 “呦,大家伙都看看,这不是那个野男人吗?” 众人被她一指纷纷看去,果然见萧烨正靠在床边,手中还拿着本书,看着这忽然之间出现的一大堆人一脸疑惑。 萧烨也没想到是这个场面,先前就听见了点骚动,但是他身上还不太舒服,脑子乱的很听不进去。加上是在门外,听的不太真切,还以为又是附近有了点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人吵了起来,也没在意。 直到这一群人涌了进来,在听见王寡妇的话之后,才恍然之间惊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目光赶紧搜索着苏月,果然见她沉着脸站在院子里,一脸不悦。 萧烨抿唇,心中有点抱歉,直觉自己给苏月添麻烦了。 “苏月,这是怎么回事?”村长也没想到苏月连隐藏都没有,就这样的大大方方让人观看,加上比较熟悉苏月的性子,还是问了句。 第128章 小计俩 “问,村长,这大家可是都看见了的,青天白日的在家里连件衣服都不穿,这不是捉奸在床是什么?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王寡妇不愿意了,她没什么文化,一张嘴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就好像是下一秒苏月两人就要做出来了点什么似的。 众人不由得又看了两眼萧烨,他因为受伤,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哪里像是王寡妇说的什么都没穿? 不过这青天白日一个大男人穿着里衣和苏月共处一室,也确实是有点不合常理。 众人不由得纷纷相信了王寡妇的说法。 “天啊,太不知廉耻了吧。”有人小声的嘀咕。 “可不是,平常见她白白净净的,谁知道还能做出来这种事情?”有人也窃窃私语。 “切,你们见那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会打扮的那样妖艳?”王月巴不得人多说几句苏月的坏话,不由得在一边开始添油加醋。 …… 众说纷纭,萧烨不由得黑了脸,苏月救了他却被人误会,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闭嘴。”眼看那些人说的话渐渐越来越不堪入目,萧烨忍不住叱喝了一声。 “呦,这就恼羞成怒了?”王寡妇哼了一声,拉着村长让他处理。 苏月在一边始种没说话。 萧烨听不下去了,准备着下床辩解一下,正要起身却被苏月给拦住了。 她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现在却是忽然之间上前走到了窗边,“别乱动,伤口还没好。” 他一动作幅度大了点,扯到了伤口就不好了。 “可……”萧烨皱眉,势在听不下去这些人乱诬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些人会紧紧因为看到的一件小事,在未知道全部的情况下,就开始大肆给人定罪。 这样难听的话…他看了一眼苏月,见她竟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什么恼羞成怒,什么难堪,什么都没有。 只是有点不悦,仅此而已。 萧烨也不曾想到,这些人眼中的苏月,此时此刻嘴里的苏月,竟然是与自己认识的苏月完全不同。 “没事,誉哥快回来了,你好好养伤。”苏月知道他担心自己,主动打断了他的话。 面对这样的苏月,萧烨只好点头妥协。 “瞧瞧,就这个时候还不忘了说悄悄话。”王寡妇带头讽刺。 “你嘴巴干净点。”李氏不甘落后,冲着她喊道。 尽管见屋子里边真的有个人,但是李氏却也没有像是他们一样乱想。 萧烨她是见过的,知道他和刘誉一家关系都很好,虽然不太清楚,但应该是有着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的。 “哼。”王寡妇呸了一声。 “苏月,这是怎么回事?”里正也有点听不下去了,到底还是愿意相信苏月的,走过来问她。 “家里来了客人做客。”苏月摊摊手,示意自己清清白白。 里正点点头,见她神色自然,加上也算是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知道她的为人,况且苏月与刘誉感情好他也看在眼里,此时与萧烨两人坦坦荡荡,一看就是没有什么。 他正要下结论,却被王寡妇打断。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里正,你可别偏心啊,谁不知道你最是偏心苏月,苏婆子还在的时候就百般照顾,别被她蒙骗了去。”王寡妇赶紧堵住他的嘴。 “就是,这样不守妇道的人就该被浸猪笼!大家说是不是?”王月高声一喊,想要带动人的情绪。 “浸猪笼!”不远处传来了声呼喊,苏月看了去,却是刘王氏。 她满脸都是得意的看着苏月,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苏月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浸猪笼!”有了一个人开头,这附和的人就渐渐的多了起来,大部分还是嫉妒苏月的人。 “都闭嘴!”里正听不下去了,喊了两声,可没人将他当回事。 “呵。”苏月看着眼前冲着自己喊的一群人,眼中闪过一抹情绪,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这其中不乏她认识的人,他们有什么困难,苏月不说是倾力相助,却也至少没有坐视不理过。 这其中还有着不少人,现在还在用自己贡献的方法种田,做淀粉。 但是现在,还是没有几个人为自己说话。 除了少数的几个人,苏月的视线缓缓的冲着几个身影看过去。 张婶子一家,刘大虎一家,小芳和她娘…… 这些才是真正可以结交的人。 她叹息一声,抬抬手示意人安静下来。 只是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了门外一道声音传来,带着点疑惑。 “什么浸猪笼?” 声音里边带着淡淡的冷意。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刘誉正大步冲着院子里边走来,一张脸带着点严肃与冰冷,活像是要将人冻住一样。 触及到刘誉的眼神之后,一群人不由得都渐渐的禁了声。 “誉哥,好巧。”苏月看了眼这个时候回来的刘誉,心中松了口气,虽然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处理,但是见到他此时回来心中却也有点淡淡的开心。 “要被浸猪笼的人,好像是在说我呢。”苏月眨眨眼,一句话就说出了口。 刘誉的脸色明显是沉了下去。 众人见他回来之后,眼中的兴趣倒是越来越浓,想要看看他对苏月是怎样的处理。 想要知道刘誉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想要知道刘誉对苏月是怎样看的。 看着刘誉一头雾水,走到了苏月身边的时候,王寡妇有点讥讽的出声了。 “四郎,婶子劝你眼睛睁大点看清楚了身边的都是什么人,免得被人带了绿帽子还不知情。”王寡妇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冲着刘誉道。 “你瞅瞅,这野男人都养到了家里来了,可不是根本就不将你放在心里?”王寡妇指了指萧烨,一脸为刘誉觉得不值。 “闭嘴。”刘誉冷不丁的说出来句话,正好打断了王寡妇的思绪。 王寡妇还以为是他发现了这件事情,心中不痛快,也没计较他的语气不得当,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站在了一边。 “四郎,你看看这事?”村长站了出来,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又看了一边听了苏月的话没出声的萧烨,有点为难。 第129章 显露本色 刘誉看了一眼萧烨,两人视线对视,萧烨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见刘誉冲着自己点点头。 “我确实是识人不清。”刘誉回头,眼神隐晦的看了一眼王寡妇,还有几个熟人,语气沉重。 “看吧,我就知道四郎是个不知情的。”王寡妇乐呵呵的一笑。 谁知道刘誉话锋一转,直接指着她开口,“没想到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也有着这样恶毒的心思,栽赃诬陷,是当我不存在吗?” 他矛头直接指向了王寡妇,语气犀利。 “四郎,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寡妇不愿意了。 刘誉冷笑了一声,其余时候他们说点什么风言风语,他就当作没听见,可是今天这样明摆着对月月诬陷,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萧烨与我知己情深,如同手足,月月更是我的妻子,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出口伤人,造谣诬陷,其心当诛。”刘誉一字一句的说出口,盯着周围所有的人。 “四郎,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娘?”王月见他维护者苏月,心中不愿意了,跳着站出来凑热闹。 “滚!”刘誉看也没看她。 “四郎,你说的都是什么话?苏月这个小贱人可不是什么好货色,这都捉奸在床了你还这样的维护者她?”王寡妇也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的相信苏月,不敢置信的指着刘誉问道。 回答她的,是刘誉的拳头。 他二话不说,在听见那些难听的词汇的时候,抬手就是一拳头冲着王寡妇揍了过去,众人根本一点都没有料到,眼睁睁的看着毫无防备的王寡妇被打的身子一歪。 “你反了天了!”王寡妇硬生生的受了一拳,皱眉喊道。 “村长,里正,你们看看,还管不管了?”她像是个泼妇一样,到处的指着人帮忙。 刘誉冷笑,上前又是一拳头,直接将王寡妇揍到了地上,然后一拳一脚,那叫一个丝毫不留情面。 一时间人都不敢看下去了,赶紧要阻止。 就连村长都皱眉要喊刘誉停下。 就是这个时候,苏月出声了。 她看着刘誉一拳一脚的落在了王寡妇的身上,揍得王寡妇嗷嗷直叫,心情那叫一个明媚。 瞅瞅,现在这个求饶的模样可是比刚开始的趾高气扬好多了。 “村长,劝您还是不要阻止了,要是誉哥不打她这一顿,她怕是这辈子也不长记性,不知道有个词叫祸从口出。”苏月心情不错,拍拍手让众人注意到自己,慢悠悠的说着。 “什么意思?”村长被刘誉这无条件相信苏月,还有二话不说直接开打的举动弄懵了,疑惑的看了苏月一眼。 事到如今,看刘誉两人都认识的模样,他倒是也看出来了苏月两人是真的没什么奸情,可就是因为这个揍的这样狠,也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苏月轻叹一声,靠在窗边瞧瞧窗框,“知道里边这位是谁吗?堂堂京城世子爷,她这般口无遮拦的诬陷,我倒是还好,可这位……那可是大罪啊!” 她摇摇头,一副不敢想像的模样。 萧烨看着苏月啧啧叹息的模样,有点想笑,到底还是忍住了,轻咳一声,也摆出来自己的架势。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谁是里正?”他声音矜贵,即使是半躺着也不会折损了他的气质。 “啊?我。”里正也被苏月一句话整的心中一声冷汗,也不管是真是假,赶紧走过来。 萧烨从床边翻出来了个小玉牌,递给了他。 里正也算是编进了官府的人,对于这些东西也有点了解。 他看了两眼萧烨的牌子,差点软了腿,虽然有点不清楚是那位大人物,可心中也终于是清楚明白了,这人绝对是他们惹不得的。 他手有点抖,颤颤巍巍的将牌子还给萧烨。 方才就是距离的远,只是能看见屋子里的是个男人,却因为窗框挡住了,没太看的清楚面容,可现在靠近了一看,他的心中却是一惊,越看越觉的眼熟。 这不是两年前过来给苏月宣旨的人吗? 因为他们这小破山村还是头一次遇见有人得了皇上赏赐的事情,里正记得格外的清楚,加上萧烨一张脸也是俊秀不凡,他怎么能忘? “小人不知道是世子爷大驾,这……”他顿时就惶恐了起来,哪里还敢冤枉人?腿哆嗦着就要跪下。 “免了。”萧烨摆摆手,一副不想要继续交谈的模样,看了一眼苏月。 苏月会意,扶了一把里正,唇边扬起来抹笑意。 “里正叔,这下您都清楚了吧?” 看在他一直都相信自己的份上,苏月不和他计较,但是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自己被传出来个风言风语的,她也不会姑息。 “是,是。”里正脑子还是有点乱的,连连点头,恨自己头脑不清醒听了王寡妇的胡话。 他拍了自己两下,在走上前冲着人们开口。 “今天这事情你们也见到了,就是个误会,月月一个清白人家,你们可不要诬陷乱传,要不然我就让官府的人来处理了。”他清了清嗓子,严肃的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苏月的话,还有里正险些跪下的态度,还是从里边看出来了点什么。 他们这些凑热闹的大部分就是八卦一下,哪里有胆子杠上官府。 再说了刘誉都亲口说了是误会,他们还能说什么? 顿时连连点头,也不再看那王寡妇,赶紧离开,生怕苏月真的报官。 刚才还吵闹的人转眼之间就烟消云散,只有被刘誉揍得将近昏迷的王寡妇,还有一边哭哭啼啼的王月。 “娘!娘!”她也慌了,没想到竟然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哭的梨花带雨的看着刘誉,眼中带着控诉。 “别用什么下作心思,我这辈子都不会娶你女儿。”刘誉却是冷笑,冲着王寡妇说了句,冷哼一声。 “滚吧。” 王月一怔,眼泪顿时涌出来的更凶了,委屈的说不出话来。 “你,扶着他们赶紧走。”里正见了她哭就头疼,今天这事就是王寡妇开的头,这也算是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对她们俩也没什么好脸色,随便指了个人让他们抬着王寡妇离开之后,这院子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第130章 一场空 “四郎,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里正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刘誉,犹豫着道了句歉。 刘誉点点头,没多说话,不论如何,看着发生这样的事情,却像是白眼狼一样一个都不愿意相信苏月的人们,刘誉此时的心情也格外的暴躁。 看出来他心情不好,里正和村长对视一眼,才摆摆手示意人都离开。 院子里就剩下了苏月三人。 “月月,都怪我。”刘誉牵住苏月的手,有点自责。 他见过了王月几次,隐约知道又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有了这样的事情。 “说什么呢。”苏月无奈,摇摇他的手臂,莞尔一笑。 “我又没怪你。”哪里是刘誉的错?分明是王寡妇这种人的错。 刚才被揍的过程中,她也不知道是着急了还是什么,什么话都说出来了,难听的苏月都忽略了,也抓到了关键的字眼。 比如说,萧烨收到的那封信。 “他是怎么回事?”刘誉抿唇笑笑,揍了人之后心情平静了点,才拉着她进屋,想要看看萧烨的状况。 刘誉刚刚第一眼看见萧烨的时候,就察觉出来了他的脸上有点苍白,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虚弱的很。 他无条件相信苏月,况且萧烨又是他的好友,他自然不会被蒙蔽。 “说来话长。”萧烨见人都走了,松了口气,“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要不是自己的话,苏月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借题发挥罢了,没有你,还有下一个人。”苏月却是摇摇头,看出来了王寡妇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败坏自己的名声,让刘誉娶别人。 萧烨轻叹,给刘誉说了一下自己事情的经过。 “没事吧?”刘誉皱眉,看了一眼他的身上。 “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无事,好好养着就好了。”萧烨笑笑,对刘誉的信任很开心。 “下午醉仙楼应该就有人过来了。”苏月道。 “那就好。”刘誉脸上的神情缓和了点,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那样的不舒服了。 来人一身破破烂烂的布衣,浑身酒气,再加上这毫无礼数的推开门的做派,就是张先生都不由得皱皱眉。 “哼,果然是随了你这性子,一样的没教养。”他冷哼一声,眼神却是有点色迷迷的黏在苏月身上,闪烁着猥琐的光芒。 “呵,我倒是不知道您这样就算是有教养了?进门不打招呼你当这是你家吗?我可不是你娘,不会惯着你。”苏月反唇相讥。 “你!”那男人也没想到,明明是小宝打了人,苏月却是这样是非不分的冲着自己骂,气急败坏之下口不择言。 “哼,我不和妇人见识,不过你儿子打了人,你们就要赔银子,五十两,恩怨两清!”他指着苏月。 五十两,且不说小宝他们几个四五岁的孩子能将一个中年人打成什么模样,就是病重的卧病在床的药钱也不至于五十两。 这可是狮子大开口,明摆着就是漫天要价欺负苏月。 她看了两眼低头不愿意说话的小宝,再看看这眼神都快要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嗤笑一声。 苏月慢条斯理的起身,冲着小宝喊了句。小说娃.xiaoshuowa. “小宝,抬头,过来。”她招招手,语气平和。 小宝犹豫了下,还是跑到了苏月身边。 苏月笑笑,眼神却是冷的,“起初我还奇怪,小宝竟然也会打人,现在我倒是清楚了,要是我撞上你,也会揍你!” “你!”那男人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就连张先生也有点皱眉,起身想要劝劝,却被苏月的止住了动作。 “张先生,小宝的性子您应该也清楚了,他不可能不明不白的打人,不如我们来听听原因?” 苏月向后看了两眼,视线落在张先生的身上,不冷不淡。 张先生犹豫了下,坐了回去。 他年过半百,见过京城的繁华也乐的河源镇的安定,却从未见过苏月这样的人。 小宝上学以来也就是两月不到,学习却是一顶一的好,甚至有不少的内容苏月都已经教给他了,聪明却不骄傲,每次自己说话他都认认真真的听着,态度很好。 他是认准了这孩子是个有前途的,也从来都是态度良好。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没有第一时间责备而是叫了苏月过来,也是因为这一点。 苏月温和却又不失凌厉,学识广泛将小宝教育的很好,他也对苏月有点好感。 现在见她这样说,也准备听听这个理由。 那男子却是眼神有点躲闪,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小宝,你为什么打人?说出来,娘给你做主。”苏月半蹲着看了小宝一眼,示意他不用担心。 小宝抿唇,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姨,我知道,我说吧。”这个时候却是个小胖子站了出来,苏月认得他,叫林海,和小宝关系不错。 她看了一眼小宝,点点头。 林海圆乎乎的身子跑到苏月面前,又冲着张先生鞠了一躬。 “这件事情不怪小宝,是那个长舌妇骂苏姨您,小宝哥才打他的。” 苏月眯眯眼,不善的看了一眼那明显有点心虚的男人,“她骂我什么?” 这下林海也不开口了,显然是觉得不太好说出来,就光是这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去那边站着吧。”苏月没追问,示意林海和小宝去一边和大家站一起,自己却是一步步的逼近那男人。 “苏月,你要干什么!”男人有点怕,却还是撑着胆子开口。 苏月眯眼,抬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让屋子里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张先生都眉头一跳。 “臭婊子,你敢打我?”那男人也没想到苏月二话不说就上手,捂着脸骂了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这一巴掌,是打你出言不逊,骂小宝没教养。”苏月甩甩手,刚才用的力气还挺大的,她手都有点发麻。 “妈的,果然是个臭婊子,也怪不得养出来这样的娃子,指不定还是谁的种呢!?”男人气急败坏,张口就骂,说出来的话无一不是恶心的很。 第131章 清楚 苏月冷笑,她就觉得小宝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必然是那人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原来是这些。 她不是傻子,耳目清醒,那村子里最近开始传出来的风言风语她也听了些来,只是一直忙着事情没时间管。 倒是没想到竟然都有人说到小宝的学堂来了。 “你再说一句!我连你也打!”小宝忽然之间又跑了过来,冲着那人就踹去。 他眼眶发红,神情凶狠。 “妈的,哪来的小野种,滚开!”男人皱眉,抬脚就要踹。 刘誉没想到,自己弄完了事情,因为担心学堂这边过来看看,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刚才那人进来门没关,他清楚的看见了里边的情形。 有人骂他的儿子是野种,他双拳紧握,冷哼一声冲过去,那人毫无防备就被刘誉撂翻在地。 “你说什么?”他眼神不善的盯着那人,语气阴冷。 “你……”刘誉的战斗力谁不知道,那人直接被吓傻了,一点气势也拿不出来,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话。 “誉哥,别打扰了张先生学堂的清净,回去再算账。”苏月看了两眼,冲着刘誉叮嘱。 刘誉点头,先是冲着张先生抱歉一笑,才拖着那人离开,仔细给里边的人关上门。 看着这差距,张先生都无奈的摇摇头。 “今日的事情,给先生添麻烦了。”苏月看着他离开,才上前给张先生斟了杯茶,抱歉的道了句。 “无妨。”张先生摇摇头,也从刚才的事情之中听出来了前因后果。 那男人出口成脏,说话难听的很,别说是小宝,就是他听了都恨不得揣上两脚让自己的耳朵清净点。 也怪不得小宝这孩子。 不过他还是皱皱眉,斟酌了一下言语开口,“夫人,这算是私事,我不好开口,但还是要好好处理,免得影响了孩子。” 张先生语气慈祥,他年纪比苏月大了两倍多,自认识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几番接触下来,苏月也绝对不像是那人所言那样不堪,他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却还是想要提醒苏月一句小心影响了孩子。 苏月莞尔,冲着他拱手一礼,“先生放心,此事不日就可处理好。” 她眯眯眼,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苏月可不会坐着不动让人欺负,她可不是软柿子。 张先生点点头。 闹腾了这一番,午时已经过了,“就不打扰先生了。”苏月看了两眼天色,转身冲着小宝笑笑。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随着我回去吃饭吧,算是小宝的冲动连累了你们,苏姨给你们赔罪。” 张先生中午已经和他们的父母打过招呼,现在回去浪费时间,苏月直接带着他们回了飘香楼。 “你们吃饭吧,想吃什么和伙计说,吃完了睡一觉。”苏月将他们安排在了屋子里边,让人看顾着点,才转身去找刘誉。 他就在隔壁,看样子已经处理好了那个人,面前正摆着一桌子饭菜,见苏月进来抿唇笑笑,“月月,坐。” 苏月叹息一声,坐在他身边喝了杯茶,心情才好了点。 “都打听清楚了?”她看了刘誉一眼,他的神情有点不好。小说娃.xiaoshuowa. 刘誉点头,神色沉了沉,抿唇像是在整理语言,才冲着苏月娓娓道来。 关于最近的传言两人都听的一知半解,没有仔细了解,直到发生了今日的事情,刘誉仔细的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事情这样的严重。 前阵子萧烨的事情被人无限的放大,也不知是谁放出来的传言,说是苏月水性杨花,与萧烨有关系证据确凿,只是碍于萧烨有点身份,所以不怕被人知道。 还说就连刘誉都知道了这一层关系,却因为惧怕萧烨没有点破。 再有传言,说他们家里现在所有的银子都是萧烨给苏月的。 还有传言,苏月早就认识了萧烨,小宝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 或许起初不是这样,可传言这种东西一传十十传百,被人添油加醋了之后,就变成了无数个版本,众人并不在乎真相究竟是什么,只是津津乐道这样的消息,并且乐此不疲。 那位被揍的婶子路过学堂看见了小宝,图一时嘴快就说了两句,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完了全部的过程之后,苏月沉默了一下。 她有点不太明白,自己从未对那些乡亲作过什么,却次次被人针锋相对,次次被人冤枉诬陷。 苏月假如真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或者另外的主角不是刘誉,那这种传言对当事人有着怎样的影响,会不会让人家破人亡,身败名裂,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考虑。 在不清楚事情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厮意的传播推广,光是从这一点上来看,这群人就已经,没救了。 他们就该是像现在这样津津乐道,却不会预见未来的某一日,这样的传言也许会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苏月轻声叹气,感受到刘誉抓住了自己手,不由得笑了出来。 “我没事。”她冲着刘誉摇摇头,却想到了个事情。“是谁传的知道了吗?” 流言蜚语是最近开始才有的,想必不是偶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想必和苏月一定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萧烨去查了,很快有结果。”刘誉说了句,眼神却是看像了苏月。 两人目光相撞,电光火石之间,都确定了彼此的猜测。 尽管还不清楚源头,但是能做出来这样事情的,也就那几个人而已。 事实证明,两人的猜想是正确的。 “是叫刘勤的人。”醉仙楼里,萧烨冲着刘誉说道。 苏月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吧。”萧烨抿唇,主动开口。 此事到底还是因他而起,对此那些传言对苏月的侮辱他都觉得听不进去了,也难为苏月一直谈笑风生。 萧烨心中有点抱歉。 “好。”刘誉点头。 刘勤毕竟还是个举人,到不是惧怕他,只是他们处理起来会麻烦很多,刘勤那个人难缠的很,就是需要用萧烨这样的权贵将他压死。 一了百了。 第132章 告辞 “给你们添麻烦了。”萧烨心中还是觉得有点过去不去。 正所谓是无风不起浪,一般人就算是遇见了这种事情也不会去到一个孩子面前说。 只是前一阵子苏月和刘誉有田里的事情忙,萧烨帮着中午接了一次小宝,应该是被人看见了,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既然知道,那不如……”刘誉皱眉看了萧烨一眼,脸上有点凝重。 “不如请我们吃顿饭。”苏月代替他将剩下的话说完。 萧烨沉默了一下,却心中松了口气,冲着两人笑开,“别说是一顿,十顿我也请。” “哈哈。”刘誉与他相视一笑。 他们也没有怪萧烨,只是此事毕竟与萧烨有点关系,他怕刘誉在意自己与苏月的相处,索性刘誉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最起码不会在这种正常的交往上吃醋。 寻常玩笑是有,到了关键的事情上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这也是两人能成为知己的原因。 萧烨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不出半月的时间,刘勤就兴高采烈的离开了靠山村,说是要进京准备考取功名,这可是将刘王氏乐的够呛,不断的祝福自己的孩子光宗耀祖,乐呵呵的将他送走。 刘勤走了之后,从刘王氏开始那些传过苏月谣言的人都纷纷受到了警告,具体是什么内容就连苏月也不知道,但是却非常有效果。 短短几日的时间,传言烟消云散,也没有人继续说苏月的坏话,就连刘王氏见了苏月都躲起来,也不在继续的找茬,让苏月不由得十分佩服萧烨办事的效率。 “不过只是让他离开就算处理?应该不止吧?”刘誉却是对此有点疑惑。 对此,萧烨只是神秘的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当然,这才只是个开始。” 对于刘勤这种人,一个举人都让他觉得名不副实了,不管是于公于私也都不应该让他继续好好生活。萧烨对此可是下了很大一局棋。 他比较喜欢一劳永逸,这一次之后,刘勤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事情告一段落,苏月与刘誉也松了口气,眼看着春日的天气见家的暖和起来,她的心中又有了新的盘算。 大兴朝这边的大米都是寻常的糙米,质量也不是很好,虽说经过了苏月手里都能变成美味,但是偶尔她也想要换换口味。 菜地旁边有几亩地,原来的主人家要离开河源镇,想着盘出去,苏月见价钱合适就买了过来。 正好试着种种稻谷。 苏月仔细的想了想,将想法与刘誉一提,他立刻点头。 反正只要是苏月的想法自己同意就好。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就已经置办好了一切,买来了谷种亲自下地播种,虽说数量不是很多,但是收成之后也足够自家吃了。 蔬菜用水异能浇灌之后质量很好,苏月也开始起早贪黑用异能水浇灌一下水稻,想要看看成长起来是什么样子。 虽说是有点累,但是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她也很有成就感。 “有人在吗?”萧烨敲响大门的时候,两人正好在地里,家里只有小宝和几个孩子,今儿先生放假,他们都来小宝家里玩。 “萧叔叔?”小宝正在院子里和人追着玩,一听见了萧烨的声音之后赶紧给他开了门。 萧烨一进门就见几个孩子们灰头土脸的在院子里玩闹,有点吓了一跳。懒人听书nren9. “你爹呢?”他摸摸小宝的头,觉得这孩子长的真快,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感觉又高了点。 “娘和爹在地里呢。”小宝也跑累了,脸上有点汗珠,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极了苏月,俊俏的很。 “我过去看看。”萧烨笑笑,又出来关上了门。 苏月家里的地不少,他去看过两次,到也是轻车熟路,到了一看,苏月正在一边支了一张小桌子,上边放着点水果和茶坐着晒太阳呢。 见了他过来,刘誉也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萧烨抽抽嘴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亲自种地,虽然知道两人是种田的,但是他总是没有办法让两人和土地联系在一起。 此时见刘誉与苏月身上有点泥土,坐在一边休息,十足的接地气,不由得有点好笑的摇摇头。 “怎么过来了?”刘誉看了他一眼,有点好奇。 萧烨的伤不重,可也算是伤到也要害,养了月余才痊愈,现在看上去已经健健康康,没有什么大事了。 “过来看看你都不行?”萧烨抿了口茶水,笑着调侃道。 “可以啊,帮着把水浇了。”苏月瞅了他一眼,在一边插话。 “我伤刚好。”萧烨短暂了无语一秒钟,扯出来自己受伤这个借口。 刘誉很不给面子。“浇个水而已。” 他冲着萧烨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无声的说着萧烨真是个弱鸡,连桶水都抬不动。 萧烨被他这样盯着,顿时有点坐不住了。 “你们还真是……”他有点无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刘誉抿唇笑笑,不逗他了。 “其实,我是来辞行的。”萧烨也垂眸,还有点不舍。 虽然就在河源镇呆了几个月,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很放松,和苏月刘誉相处起来比在京城之中应付那些麻烦事好多了。 但是他也有要做的事情,况且四皇子害的自己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这笔帐他可是好要好好的算算的。 “安心走吧。”苏月毫不留情,只是眼中却带着笑意。 刘誉抿唇笑笑,“小心点。” 萧烨毕竟是个世子,整天呆在他们这个小破地方也不太可能,总是要离开的。 他们虽说没有去过京城,可是看着四皇子和他之间的争斗,也知道没有那样的安逸,必然是凶险的,还是要小心为上。 “多谢。”萧烨点点头,“改日你们带着小宝进京,我必扫榻相迎。” 三人相视一笑。 “对了,这个是谢礼,没了碍眼的人在我眼前晃荡,这日子过的舒心不少。”苏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从怀里掏出来几张纸。 上边密密麻麻的写着小字,还有点图样。 萧烨好奇看了两眼,有点诧异。 第133章 做毛线 这竟然是织毛衣的方法,还有毛线的制作方法,是苏月一贯的风格,将其中的原理还有途径阐述的清清楚楚,就是萧烨一个外行人都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太贵重了。”萧烨挑眉,心中有点激动,他知道这是苏月自己研究出来的,要是她想的话,就凭借这一张图纸,就可以自己做生意,保证整个大兴朝都没有第二家和她抢生意。 但是她送给自己了。 萧烨抿唇,觉得手中的纸张有千斤重,却没有拒绝,不得不承认,他十分需要这毛衣的办法。 毛衣保暖且不臃肿,寻常人可能是可有可无,但是要是用在了将士们的身上,冬日里那就是救命的东西。 “多……”他张张嘴,想要道谢。 “免了。”刘誉直接打断,眼中也带上了笑意。 “我只是想说,我暂时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做这东西。”萧烨要出口的谢被刘誉打断,知道他们之间不需要道谢,不由得赶紧换了个话题。 他回京是要找四皇子算账的,一个军粮就已经让他风头正盛了,正所谓是盛极必衰,过刚则折,现在再多了个毛衣。 那他就不光是四皇子的眼中钉了,就连其他人都要多注意点萧烨。 所以他目前短时间内还不能做这些东西,就是要做也要小心翼翼的,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可要大量的收集羊毛之类的东西,想要不惹人耳目有点困难,毕竟这东西以前没有人需要过,现在大量收集很容易让人看出来破绽。 对此,苏月却是笑了。 她抬抬下巴,“你看看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萧烨翻到最后,果然在最后一行看见了一行小字。 “今年入秋前,送你一千件。” 是苏月的字,张扬大气之中带着点沉稳,落笔有力。 萧烨目光一滞,心中激动了起来,有点失神。 大兴兵力强悍,现在天气渐渐暖和,只是秋冬需要毛衣,但是数量却不能少了去。 萧烨不能大张旗鼓准备那么多,但是苏月都考虑好了,她直接送了一千件,不多不少,正好是几队兵的数量,到时候自己献给皇上,只要得到采用,四皇子还是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开始制毛线织毛衣。 他没有想到,这一点刘誉夫妇都考虑到了。 多谢两个字在萧烨的嘴里重复了很多遍,却到底是没有出口,只是深吸一口气,冲着两人到了句,“辛苦。” 苏月莞尔,伸了个懒腰。 “时候不早了,回去吃饭吧,正好你和小宝道个别,他可喜欢你了。”刘誉也起身,示意萧烨一起回去。 萧烨点点头,他明日启程回京,今晚也是想和他们道别。 看着苏月和刘誉的身影走在前边,他握紧了手中的纸张,心中有点发酸,却又兀自笑了出来。 今生能遇见他们这样的知己,是他萧烨三生有幸。 这一日,春光灿烂,天气明媚,气氛渐渐的开始真正的暖和了起来。懒人听书nren9. “誉哥,你说怎么写?”苏月做在桌前握着笔,有点忧愁。 “月月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刘誉正帮她对着账本,闻言抬头轻笑。 苏月轻哼一声,仔细斟酌了一下开始落笔,一气呵成。 “好了。”她放下了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不由得点点头。 刘誉唇角扬起,夸奖了一句。 先前苏月说要送给萧烨一千件毛衣,这也不是个小数目,最起码要是单靠苏月一个人来完成的话,那怕是要弄上了几年了。 不管是剪羊毛做毛线,还是开始织毛衣都是一个大工程,所以苏月准备和村长说了一下,顺便征集一下这村里的人,自己传授给他们织毛衣的技法,她们帮着自己在秋日之前做出来一千件毛衣。 到时候他们用这毛衣毛线做什么,苏月一律不干预,但是在此之前不可以用。 刘誉也没有意见,见她写完了条件之后,才准备去村长那边说一下这个事情。 两人都是行动派,短短三天时间,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靠山村。 说起来也是好笑,当初苏月的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时候,苏月的话他们一个字都不相信,可在苏月想要做点什么,或者能给他们带来银子或者好处的时候,他们一点犹豫都没有,一个个恨不得飞奔到苏月家里。 “王婶子,你也听说了?”这不,王婶子一家就碰见了个一起准备过去的。 “是啊,我说月月果然是心善,针线活我最擅长了,肯定要去啊。”王婆子笑笑,拉着自己儿媳。 …… 类似于这样的对话还发生了不少。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苏月这张纸上开出来的条件实在是优厚。 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制毛线男女都可以,织毛衣也是,只要男子能放的下面子,也可以做来做这种所谓的女儿家才能做的针线活。 免费教给他们怎么制毛线,织毛衣,甚至前几月还有学徒的银子。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好事,人人当然是要抢着去。 虽然这些人还有点不清楚毛衣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却也都认准了个道理,苏月一家子做出来的事情,绝对是能带来银子的。 所以人人趋之若鹜。 算算三天时间,苏月家里已经来了不少的人,她和吴婶子,李氏等人一起给人看毛衣和毛线是什么,一遍一遍的讲解,却还是赶不上人过来询问的速度。 “月月,喝点水吧。”李氏看着几乎就没有停止进来人的院子,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给苏月到了杯水。 “你们也休息一会吧,应该是差不多了。”刘誉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示意李氏他们也休息一下。 现在都傍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现在的人鱼龙混杂,有觉得好奇的,有想要浑水摸鱼的,有想要占小便宜的,也有单纯跟风过来的。 粗略的看一下,几乎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除了个别的几家之外。 “刚开始就是制毛线,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先观察看看,谁想要捣乱直接踢出去。”苏月也猜想到了这个状况。 第134章 找事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这村子里可都是精明人,谁都想要来凑个热闹。 苏月也不会白白的给这些人银子。 反正在最初的时候就是做毛线,想学的,觉得以后有用的,自然就会学下去,那些浑水摸鱼的自然就被淘下去了。 一步步的来,最终剩下愿意跟着织毛衣的,自然会察觉出来这东西的用处。 “说起来,月月竟然能研究出来这个,真是厉害。”李氏笑着说道。 她本身就在给别人做针线活,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苏月前两天就教给她怎么织毛衣,这样的方法李氏觉得新奇的很。 “不过是偶然之间发现的。”苏月谦虚的笑笑,这也不是她自己的成果,全靠着上一世的记忆。 “月月就是厉害。”刘誉也夸奖了一句。 苏月有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却是饱含着笑意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李氏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捂着嘴有点好笑,又看看天色,觉得还回去休息了。 “今天辛苦你们了。”苏月起身,送了他们出去。 回来的时候,见刘誉已经利索的收拾好了一切,抱着苏月准备休息。 今天有小宝的朋友过生辰,他们一起过去家里吃饭。时间太晚就不回来了,陈掌柜看顾着让他在醉仙楼睡,家里只有苏月两人。 苏月看着刘誉有点炙热的眼神,轻笑一声想要推开,却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月月,该休息了。”刘誉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带着笑意。 苏月轻咳一声,将床边的灯盏给吹灭。 一夜好梦。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苏月专门选了点靠谱的人去剪羊毛,桩子和小芳他们看着也不会出事。 之后和李氏在众人的面前示范了一遍怎样处理羊毛,怎样的用工具将他们变成毛线。 一步步一点点,她都巨细无遗的和人说了。 第一天,人们还有点兴致高涨。 第二天,就有了渐渐觉得无聊的人。 …… 第七天,有了几个心浮气躁的人不愿意干活又想要银子,被刘誉打了出去。 半月之后,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所有的羊毛变成了毛线,苏月对这个进度十分满意。 现在人已经少了不少,却还是有着更多的人坚持下来,苏月很欣慰。 她和李氏,张婶子一起教给他们怎么织毛衣,刘誉就打听着趁着春季收些羊毛过来。 春秋是最适合剪羊毛的季节,倒是很好收,要是做出来一千件毛衣,那这些东西就要多收集一点。 一切都开始井井有条的运作起来。 人们学会了之后,一家里有人制毛线,有人织毛衣,每制成一件苏月给一两银子,要是勤快点的一个月织个三四件不成问题,让不少人有了动力。 况且做这些事情的多数都是每一家中的女子,婆婆儿媳女儿等等齐上阵,一家一月少说也有七八件的成果。懒人听书nren9. 全村上下几十户人家百八十人,到秋日凑够一千件绰绰有余。 靠山村上下的人都开始渐渐的变得有热情起来,白天种地晚上制毛线,女人们织毛衣,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这都是托了苏月的福。 当然,就是有人看不惯苏月刘誉这样蒸蒸日上的日子,他们不找麻烦,麻烦总是会找上门来的。 “苏月呢?让她给我出来!”这一日,苏月正在屋子里给小宝缝新衣裳,马上就是他生辰,她想要给他好好的置办点东西。 奈何就听见了外边传来的喧闹声音。 “谁啊?”一边的李氏放下手中的活计,有点皱眉。 “不用理会。”苏月倒是很淡定,仔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绣样,半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外边的声音。 “没关系吗?”李氏挑眉,有点奇怪。 苏月笑笑,没说话。 只是不大一会,外边那声音还没来的及靠近,就没了声息。 苏月扬唇,心中对醉仙楼的效率十分满意。 自从自己这样大量的征求人帮着自己织毛衣以来,风言风语就流传了出来。 就算是一件一两银子,那一千件就是一千两,这对于靠山村的人来说可是一笔巨款,有的是心怀不轨的人开始打起来了苏月的主意。 什么喝醉了吵闹着上门找自己要银子的,还有在外边赊账报自己名字的……数不胜数。 有的是被刘誉直接揍了出去,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醉仙楼那边萧烨的人帮着处理。 苏月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样子的方法,却只知道效果惊人,不少的人都安静老实了不少,也很少有人继续前来骚扰苏月。 “对了,月月,我听说杏园新来了个戏班子,你和四郎要不要去看看,顺便接小宝一起。”李氏对这种现象沉默了一下,却也没有追问。 “好啊。”苏月手中的动作这才停顿了一下,有了点兴趣。 她最近一直在忙毛衣的事情,而刘誉就在种田和飘香楼两边照顾着,也都很是辛苦,没有什么时间逛街消遣。 此时李氏正好提起,她眼神亮了亮。 毛衣生产的质量什么已经稳定了下来,她也没有必要亲自参与了,正好可以空出来时间。 “嗯。”李氏温柔的笑笑,继续动着手中的针线。 最近苏月忙来忙去的都有点瘦了,还是要适当的休息一下比较好。 毕竟有句话怎么讲来着?要劳逸结合嘛。 眨眼之间时光飞逝,让人还没有察觉过来,就已经到了九月,正是夏末初秋的时候,小宝看着院子里边的树叶绿了又黄,他又长高了点。 “娘,今晚吃什么?”他一手抱着个苹果,一边跑去厨房看看苏月。 “炖鱼。”苏月没空看他,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鱼汤,眼中闪过笑意。 “刚才谁敲门?”尝了尝味道之后,苏月才准备盛汤吃饭,忽然之间想起来刚才有人敲门,小宝开的门。 “有人送了毛衣过来。”小宝啃了口苹果。 苏月点点头,转眼几个月过去,天气还没冷起来,一千件毛衣提前完成了。 第135章 耍无赖 尚未到秋分,苏月就已经带着依山村的人们一共织出来了一千件毛衣,此时全放在那后边新建的一个小房里边。 “明天就可以让李掌柜过来取了。”苏月看了一下几个月的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我去说。”刘誉轻笑,给她倒了杯热茶。 “嗯。”苏月的眼神亮闪闪的,心中有点期待萧烨见到之后的表情。 萧烨传信来说,他已经惩治了四皇子,现在在关键的时候,萧烨拿了苏月寄过去的毛衣去给皇上看,皇上果然又是一顿夸奖,再一听这还是先前贡献了军粮方子的苏月所制,更是格外赞赏。 等到这一千件毛衣过去,怕是过不了多长时间,这赏赐就又要下来了。 “娘!娘!” 两人正说着话,外边就传来了小宝焦急的声音,随后就是蹬蹬蹬的脚步声,听上去着实是让人觉得揪心。 小宝很少有这样扯着嗓子喊的时候,刘誉的神情一变,赶紧起身过去看看。 一开门,小宝的身影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连口气都没放松下,就冲着刘誉焦急的开口。 “爹!小房着火了!” “哐当!”苏月腾的一下起身,不小心撞翻了身边的小矮凳,却连看也没有看一眼,赶紧走过来。、 “怎么回事?”她看了小宝一眼。 小宝年纪小,也是头一次见到起火的场面,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样的形容,刘誉苏月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冲着小房跑去。 小房就在后边,绕过去的时候,苏月眼尖,看见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冲着一边跑开。 这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在自己家周围转悠,一看就有鬼。 苏月皱眉,“誉哥,你去看看。” 刘誉点头,改变了方向冲着那人的方向追去。 那黑影见到了刘誉过来,吓的腿都软了,更是不要命的跑这,生怕被追上。 趁着这个时间,苏月快步到了小房,果然见里边冒着烟,好在应该是刚刚起火,火势不算是大,只集中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她看了眼左右没人,控制着水异能将火浇灭了。 刘誉此时回来了,身后还拖着一个人影。 “啊!!你轻点!”那人骂骂咧咧的被刘誉拖着过来,心中都快要骂娘了,一边数落着刘誉一边骂。 虽说是深夜,但是苏月的眼力好的很,清楚的看见了此时坐在地上的这人一身布衣,看上去带着点灰烬,灰头土脸的还有点肿,像是被刘誉打的,不是刘王氏是谁? “深更半夜,你倒是好兴致?”苏月挑眉,先检查了一下屋子里边,只是从一个角落的衣服烧起来了,好在小宝之前在这边玩耍,发现的及时,没有什么严重的损失,只有几件不能穿了。 苏月收集到了一千多件,这两件的损失不算什么,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见没有别的损失,苏月松了口气,才转眼看向了一边的刘王氏。 “你管我!”刘王氏心虚,装腔作势以掩盖住自己的无措,大声的说着,一双眼睛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却是滴溜溜的转着,想要想出来个逃跑的办法。 先前苏让人过来帮着她织毛衣,刘王氏自己是拉不下脸过去的,况且就算是她过去苏月也不一定要她留下。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起初刘王氏对苏月的举动还有点不屑一顾,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人都在苏月那边赚了个盆满钵满,刘王氏这才有点后悔了起来。 可后悔也没什么用处,她偷偷的打听到苏月的毛衣都放在这边,才想出来这样个法子,趁着大晚上的没人注意跑过来点火。 谁也没想到小宝竟然在这边呆着,她一个不留神没注意到,就被他通风报信告诉了苏月。 眼看情况不对,刘王氏赶紧跑,却哪里跑得过刘誉?自然也就被抓住了。 “我不管,有人管。”苏月冷声说着,“誉哥,去叫里正和村长过来,报官。” 蓄意放火可是重罪,刘王氏既然有这样的胆子,也要承担的起才是。 果然,一听到要报官,刘王氏着急了。 “等等!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报官干什么?我是你娘!我什么都没做出来溜达你抱什么官?”刘王氏胡搅蛮缠的狡辩。 “你也配?”苏月呸了一声,看了两眼刘誉。 刘誉自然是不会理会刘王氏的叫喊,迈着步子就要离开去找里正。 “等等!四郎,误会!都是误会!”刘王氏也顾不得什么,赶紧跑过去抱住刘誉的大腿就开始给自己的辩解。 “你们听我说,我亲眼看见有人从这边放火的,真的不是我!” 刘誉一脚踹开她,有点不耐,“那你跑什么?” “我……”刘王氏眼珠子转转,赶紧给自己找理由,“我这不是想着赶紧去告诉你们吗,谁知道人老了看不清楚了人,没看见你们。” “真的,四郎,我是你娘,你相信我。”她举着手保证,可惜这样漏洞百出的话谁也不会相信。 “去找里正吧。”苏月哼了一声,不太想要和她浪费口舌。 刘誉转身就走,刘王氏想要过去拽住他,却给他一推正好推倒在地。 “哎呦!”她皱眉,正好跌倒在了一块石头上,屁股生疼,她也急了,顾不上其他的就开始骂。 “找啊,你们有能耐就去找,反正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你们别想冤枉好人!” 她干脆坐在了地上,一脸无赖的样子。 苏月没理她。 “我真是命苦啊,养出来这么个白眼狼,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犯了事才生出来这么个人!”刘王氏转换思路,哭天喊地的开始说刘誉不孝。 苏月听笑了。 她走上前踹了踹刘王氏,嗤笑一声,“你确定他是你生出来了?” 夏末秋初,夜晚有点凉,夜风缓缓的吹过,带着点寒意。 可苏月带着点玩味的话更让人觉得寒冷,最起码她这一句明明带着点笑意的话落在了刘王氏的耳中,硬生生的吓出来了一身冷汗。 “你……你胡说什么?”她强忍着自己的心虚,结结巴巴的说着。 第136章 嫉妒 “你说你这样虐待誉哥,要是被他的亲身父母知道了,会怎样想?你的亲生孩子又会受到怎样的待遇?”苏月轻笑。 “你……”刘王氏不说话了。 她的心中顿时慌张了起来,不知道她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却还是强颜欢笑的给自己辩解。 “月月啊,你别不是那傻症又犯了吧,胡说些什么!” “你隐藏的很好,可惜我都知道了,甚至都知道了誉哥的亲生父母是谁。”苏月眨眨眼,趁着现在没人想要炸一炸刘王氏。 萧烨一直都在帮着刘誉调查他的真实身份,可惜年代久远,有点无从下手。 这么长时间,也就只是调查出来了点细枝末节,比如说刘誉亲生父母的身份尊贵,绝对不是刘王氏这样的村妇。 再比如说刘王氏是偷偷进行的,所有人都不知情,为的就是不想要让她的儿子受苦,所以才偷偷掉包。 要是可以从刘王氏的手中知道点什么就好了。 可刘王氏却是忽然之间像是换了个人,死咬着不松口。 “你胡说什么!四郎是从我肚子里边掉下来的肉,你凭什么这么说?”她有点警惕的看着苏月,一点也不松口。 在她的心中,这件事情可是个秘密,只有那么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小王氏是不经意之间发现的,因为是自己的亲侄女,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亲密,刘王氏也只是叮嘱她千万不能说出去。 却实在是不曾想到她疯了之后竟然会透漏给刘誉与苏月。 刘王氏是个粗人,没有刘勤那样多的弯弯绕绕的心思,对于此事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坚决不能承认! 苏月皱眉,看见了她眼中的心虚与警惕,还想要继续询问,却听见了一边传来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冲着一边看去,隐约有火光闪烁,刘誉带着里正和村长赶了过来。 下边的问题她没有继续问,闭上嘴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 刘王氏先是松了口气,一颗心却转而又高高的提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这人越走越近,却因为之前被刘誉踹了一脚,腿还有点发软,站不起来了。 也就是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里正就到了跟前。 “怎么回事。”他皱眉看了刘王氏一眼。 显然刘誉刚才没有和他们说发生了什么,苏月勾唇一笑,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了里正,顺便给他们看了看那被烧焦了的毛衣。 “不是我,是他们冤枉我,我只是路过。”刘王氏反驳。 里正看了她一眼,这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刘家和刘誉家里正好相对,这深更半夜的怎样路过能路过到这里来? “我会处理的。”他冲着苏月点点头,心中已经确定了就是刘王氏做出来的事情。 “有劳。”刘誉冲着几人道了声谢,不打算继续呆这儿,转身和苏月离开。 “这么多年还真是不长记性啊。”回去的时候,苏月听着背后刘王氏狼嚎鬼叫的声音,感叹一声。乾坤听书网. 怎么会有人蠢了这样多年,吃了那样多苦头还是初心不改呢? 反正苏月是头一次见到。 刘誉无声的笑笑,“好在没损失。” 要不然毛衣还要从新的织,刘王氏的计谋就得逞了。 “萧烨是怎么办事的?在不把刘小五处理了我就不给他毛衣了。”苏月抱怨,却话音一转,“这件事情小宝是功臣,明天给他做好吃的。” “月月说了算。” 证据确凿,里正在刘王氏的身上搜出来了火折子,刘王氏就是想要辩解都没有用,里正让刘王氏赔偿苏月二十两银子,用来赔偿损坏的几件毛衣以及房子的修缮费用。 刘王氏试图耍赖不愿意赔偿,却被苏月一句不赔偿就直截了当的报官给堵住了嘴,最终不情不愿的赔了银子,才灰溜溜的走了。 此事苏月与刘誉都不曾放在心上,不过这件事情也给了两人一个警钟,虽说有着不少人因为和苏月合作挣了钱,现在也可以用制毛线织毛衣的技术挣钱养家。 可也有着不少的人没有参与进来,看着那些挣了银子的人自然都是心中嫉妒的,一个刘王氏还好说,可要是再出现几个这样的人,可就防不胜防了。 于是第二天刘誉就去了镇子上告知李掌柜,让他过来取毛衣。 “李掌柜,这些就是全部了。”苏月站在小房里边,房子还没有来的及修缮,那被烧的地方看上去格外的破败。 李掌柜仔细的看了看毛衣,眼中有点激动。 “我分好了码数,这个是最大的,这个是小一点的。”因为所有人的身形都不相同,所以苏月并没有用统一的大小,而是用着自己的习惯,用数字粗略的分了一下码数。 毛衣不像是寻常的布料,比较有弹性,能够参军的嫌少有老弱病残,也没有太胖的,所以应该差不多足够应付了。 等到这次实验过后有用处,就可以开始推广大量的进行制作,到时候就是萧烨的事情了 苏月给他讲解了一下,才示意人进来都装进马车里边。 “夫人,真的太感谢了。”李掌柜眼中都带着点激动。 寻常的时候他家世子要和四皇子那边的人斗智斗勇,实在是辛苦的很。 却不想遇到了刘誉与苏月,给他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不管是军粮还是淀粉,还有这一次的毛衣,都帮着萧烨解决了燃眉之急,并且让皇上对世子格外的器重赞赏。 在李掌柜的眼中,刘誉与苏月简直就是他家世子的贵人,还是绝对的大贵人! 有了他们相助,想来世子以后一定会一帆风顺。 所以李掌柜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两人。 “您客气了。”苏月摇摇头,示意都是小事一桩。 萧烨也帮了他们很多事情,不管是京城那边飘香楼的进行还是别的什么,他一直都在帮着苏月两人,这份情苏月也记在心里。 “不管怎么说,我替我家世子多谢二位。”李掌柜却是郑重的摇摇头。 萧烨的身份决定他处于权力的正中心,其中的种种艰难不为外人所言,一直跟在萧烨身边的人才有着最深的感悟。 第137章 收获 “都装完了。”刘誉走进来,冲着他们说着。 一千件毛衣也整整将好几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 “你们要小心点,安全将东西送到世子手中。”李掌柜仔细的叮嘱着那车夫还有护卫们,眼神有点严肃。 这一次萧烨是偷偷的进行的,四皇子并不知情,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小心一点,被四皇子的人发现了不算什么,他不可能会短时间之内猜测出来毛衣的制法。 但是这是苏月等人好几个月的辛苦做成的,必须保证安全抵达。 “掌柜的放心,我们有分寸。”车夫点头,冲着苏月两人拱拱手,才转身扬长而去。 马蹄奔跑在土地上,扬起来阵阵尘烟。 看着他们渐渐消失在了村口的方向,几人才收回目光。 “对了,世子传信过来,用不了多久刘勤的事情就会处理好,让您二位安心。”李掌柜临走的时候,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刘誉两人对视一眼,有点好奇萧烨口中的处理是怎样,却没有问出口。 到时候自然会明白。 转眼间进入了秋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苏月躺在院中的软榻上,心情不错的哼着小调,看着天上云卷云舒,觉得自己的心情格外的惬意。 末世没有这样蓝的天,就算是末世尚未到来之前,现代天空也早就被汽车尾气给污染,没有了这样的一份清澈。 “我回来了。” 啪嗒一声,大门被人打开,刘誉扛着一个大袋子回来,见了苏月躺在外边有点皱眉。 “月月,天凉了,小心着凉。”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刘誉关切的走到了苏月的身边,出声提醒。 “我晓得的。”苏月笑,掏出来帕子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对上刘誉的目光不由得莞尔。 “那是什么?”她的视线转向了一边被刘誉放下的大袋子,里边鼓鼓囊囊的,应该装了不少的东西。 “收成的米,我看了看,个个大粒饱满,质量很好。”刘誉说起来这个来了精神,拉着苏月过去打开袋子。 里边赫然是白花花的大米,都是已经处理好了的,看上去各个圆润饱满,一点瑕疵都没有,看上去赏心悦目。 苏月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眼神一亮。 她尝试着用水异能浇灌水稻,起初的时候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到了后来才发现他们家里的水稻长势极好。 今年少雨,庄稼的收成都不太理想,一时间村子里边很多人都开始怨天尤人,唯独苏月家里的意外,水稻长势好,产量高,个个穗子都垂下去,饱满的很。 “说起来奇怪,昨个我还听张大生抱怨今年收成不好,米价贵,可就咱们家的庄稼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还比每年收成多了不少。”刘誉觉得有点奇怪,沉眉思索着。懒人听书nren9. “许是苏婆婆保佑,想让我们一家人有个好日子过。”苏月敲了敲他的脑袋,扑哧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道。 “是这样吗?”刘誉还是有点疑惑。 “你想想,我们的蔬菜不也是格外好吗?这么多年了,定然是婆婆保佑!不忍心让我吃苦。”苏月抿唇笑笑,眼中闪过了点狡黠。 刘誉没注意到她的神情,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了。 从小宝出生起,他们就一直顺顺利利的,随说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可大体上还是顺风顺水,种什么什么就收成好,做什么就能挣银子。 “那我可是要好好感谢婆婆,今年清明多去给她烧点纸钱。”刘誉也相信了这个借口,一脸真诚的冲着苏月提议。 “好啊。”苏月看着他一本正经,不由的觉得有点好笑,却没有反驳他的话,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米,若有所思。 “今年收成不好,我们也吃不了这样多,明天叫上张哥小芳他们跟着帮忙收割一下,到时候分给他们几担子,也省的大冬天的没粮吃。” 苏月心中算计了一下产量,冲着刘誉到。 “还是月月想的周到。”刘誉嘿嘿笑了两声,摸摸头。 秋日正是收获的好季节,村子里不少人看着自己家田里那有点惨淡的收成,有点垂头丧气。 可情况到了苏月家里这边就完全相反,刘誉带着几个人帮忙收割,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人人都干劲儿十足。 “怎么他们家的长势那么好?”有人开始纳闷了,放下手中的镰刀有点奇怪。 “可不是呢,这方圆几十里,也就他们家收成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垂怜。”一个妇人挥舞着手中的镰刀,无不羡慕的说着。 他们这些人就靠着几亩地屯粮过冬了,今年收成不好,粮价也得涨,要是都这样还好,偏偏多出来个刘誉家里收获满满,也不怪他们心中别扭。 “哎,婶子,我倒是听说了,人人多说是那苏婆子保佑苏月过好日子,才让他们有个好收成的。”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正好落在了旁边地里忙活的一个小伙子的耳中。 他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冲着两人喊了两句。 “还有这事?”先前说话的那个妇人一脸不相信。 “谁知道呢?不过他们家的运气好是真的,苏婆子以前最疼苏月了,也说不准呢。”小伙子又和两人念叨了两句,之后顾不上八卦,又扑哧扑哧的开始干活。 不管相信相信,这传言还是传遍了整个村子,众人半信半疑,却也没有人追根究底。 这次苏月收获满满,粮食分给了关系好的几家人之后还剩下不少,过冬绰绰有余了。 她专门留下来了谷种,等到明年的播种的时候就省事了,就算是不用日日浇灌水异能也可以拥有好的产量。 秋收一过,天气才真正的冷了起来,秋风飒飒吹在人的身上,也带上了寒意。 “娘,明日先生让你过去一趟。”傍晚的时候,小宝牵着苏月的手回家,像是忽然之间想起来了什么,歪歪头冲着苏月说道。 “臭小子,别是又打架了吧?”刘誉嗤笑一声,在一边调侃,显然是还记得上一次小宝因为带着学堂里边的人打架被先生教训的事情。 第138章 消息 “我才不像是爹一样,动不动就打人。”小宝这下子有点不愿意了,冲着刘誉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的跑到了苏月的身后。 “臭小子,胆儿大了?”刘誉眯眯眼,忽然之间觉得他最近有点欠揍。 小宝没说话,却牵着苏月不撒手,那叫一个得意。 刘誉突然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 苏月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置气,不由得笑了出来,一手拉着小宝一手拉着刘誉,在中间调和。 “好了,誉哥和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苏月无奈。 小宝在她的一边做鬼脸,装模作样的出声附和,“就是。” 刘誉咬牙,却又碍于苏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瞪了小宝一眼。 此次到不是因为小宝打架了,而是张先生叫了学堂里边每一个人家长,并且说了一下学子们的表现还有值得夸赞的地方。 其中着重表扬的小宝,倒是让苏月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以后还要请先生您多指教了。”临走的时候,苏月也冲着张先生拱手一礼,眼中闪过笑意。 她就知道她家小宝是最棒的。 张先生亦是满脸笑意,乐呵呵的冲着苏月回礼,脸上的愉悦收都收不住,看着苏月连连点头。 他教书育人这样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到小宝这样聪慧的孩子,一点就通,教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就是他也忍不住开始期待小宝的未来了。 “哪里哪里,是你们为人父母,教导有加。”他冲着苏月摆摆手。 苏月莞尔一笑,才转身准备离开。 今天她心情不错,加上天气正好,苏月在街上逛了逛,给小宝买了点小零食之后才准备回家。 结果这刚刚到了村口,就听见了人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刘王氏正在村口得意洋洋的冲着人说着点什么,那个得意劲儿挡都挡不住,一开口就忍不住笑意。 “刘婶子,是真的吗?”有人不太相信,又问了一句。 “可不是吗,小五都传信回来了,还能有假?”刘王氏轻哼一声,眼尖的看见了过来的苏月,不由得清清嗓子,声音又大了点。 “唉,这攀上富贵枝算什么?有那状元郎官老爷金贵吗?”她几乎都是扯着嗓子冲着苏月的方向喊去。 苏月这一靠近就听见了这一声吆喝,饶有兴趣的挑眉,看了刘王氏那边一眼。 正巧李氏在一边和人说话,见了苏月眉开眼笑,招呼着她过来。 “月月,这边。” 苏月冲着李氏那边走去,没理会刘王氏,“说什么呢?” 李氏抿唇笑笑,示意她靠近点,才轻声在苏月耳边说,“都是被刘婶子一嗓子喊过来了,说是要让大家帮着挑点好的料子,给小五做身新衣裳。” 苏月哦了一声,有点感兴趣。 “做新衣裳干嘛?” 李氏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刚过来,不过听说是他家小五还做官了还是要考状元了,我是个没文化的,对这些也不太明白,月月你应该知道的吧?” 呦,怪不得这么神气呢。懒人听书nren9. 苏月嗤笑一声,这前阵子放火烧自己家的房子的时候,刘王氏还心虚的不行,没多时间这再见到,整个人腰板都挺起来了,瞧瞧这春风得意的模样。 “月月不相信?”李氏见她不屑一顾,也有点纳闷。 “她说接到了小五的书信,应该不会是假的。”李氏又补充了一句,因为知道苏月与刘家的恩怨,眼中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来点担心。 苏月抬头冲着她笑笑,“当然不信,放心吧,刘勤做不成官的。” 就他那个德行,谁眼瞎了让他做官。 眼瞎的让刘勤做官的萧烨正坐在自家的花园里边,忽然之间莫名的眼皮跳了跳,像是谁在说自己的坏话一样。 他抬手压了压眼皮,感觉好点了才冲着一边的人吩咐。 “事情怎么样了?” 随从嘿嘿一笑,“已经办妥了,刘勤给了家里写信,还真以为自己就要当官了。那些他贿赂考官的证据也都交上去了,想必很快就有结果了。” 萧烨满意的点点头,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天凉了,他也该换上厚衣裳了。 答应帮着刘誉好好的处理一下刘勤,他自然要有一个好的处理结果。 之前让刘勤离开靠山村不过就是第一步,萧烨随便找了个人去接近刘勤,他果然是如苏月所形容的一样,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个有身份的就往上靠,就想着给自己搏一个好前程。 只可惜就是人太没脑子了点,萧烨的人随便套套话,刘勤该说的不该说的就全都说出来了。 萧烨都觉得惊讶,这人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却是劣迹斑斑,除了个秀才是自己的真才实学之外,之后的考试都是靠着贿赂考官拉拢关系在上去的。 做了这种事情非但不懂得收敛,还洋洋得意的,也真是够蠢得。 真要是让这样的人做了官,那萧烨都看不下去了。 现在他还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光宗耀祖,想来也不会知道自己已经将所有的证据交给了人,他美滋滋等着的,不是什么升官发财,而是铃铛入狱。 萧烨轻笑,起身准备回屋子。 “对了,世子,您让查的刘誉的身世,有点眉目了。”那随从像是刚刚想起来此事,赶紧又开口。 “说。”萧烨的脚步停住了,眼中闪过了慎重。 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确实是有点难调查,可凭借他手中的情报网竟然还是许久不曾有消息,实在是让萧烨有点惊讶。 同时也隐约的察觉出来刘誉本来的身世怕不简单。 此时听见终于有了眉目,心中跳了两下。 “虽还没有准确消息,但十有八九是京中的人家。”随从抬头看了他一眼。 也是京城里边的人家?萧烨挑眉,有点意外。 “继续查,一定要查出来具体的。” “是。”随从点点头。 对此京中发生的事情,刘誉一家暂时还不知。 “月月,小宝那件宝蓝色的袍子你见着了吗?”刘誉正在屋子里头不断的翻找着,却没有看见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无奈之下看了看时候,才冲着外边的苏月喊道。 第139章 嚣张 “靠墙左边的那个矮柜里。”苏月正在外室和李氏话家常,闻言想了想回答道。 刘誉依言看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那件衣服。 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苏月,心下有点感叹,不愧是月月,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一手操办的,自己找不到的东西只要问苏月,她绝对很快就能想起来在哪里。 他摇摇头,将衣服拿起来准备出门接小宝。 今天温度更低了,小宝早上穿的衣服怕是有点凉,他需要带件衣服过去。 “我出门了。”他收拾好一切,冲着苏月点头。 “对了,”苏月忽然之间想起来,抬头冲着她笑笑,“前段时间我让人做的衣服应该做好了,誉哥正好取回来。” “好。”刘誉记下,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李氏情不自禁的抿唇笑笑。 “说起来,明年瓜子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了吧?准备去吗?”苏月忽然之间想起来瓜子,因为小宝整天要上课结识了新朋友,两人似乎没有以前那样的亲密了。 “我和生哥商量着,也送到学堂去,娃子还是要学点东西,总比我们这样大字不识一个好。”李氏早就想好了,垂眸说道。 因为苏月做什么事情都带着家里,现在李氏家中也不同往日,供者瓜子读书的钱还是有的。 “况且,瓜子总是念叨着小宝,他们倒是很久没一起玩了。”李氏笑笑。 苏月轻叹。“可不是吗,这孩子上了学堂之后就忙活起来了,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 “那说明小宝这孩子努力,我可是听说了,先生都夸奖他哩。”李氏笑着看了她一眼,说出来的倒是实话。 苏月无声的笑笑,没有继续接话头。 刘誉到了镇子上的时候,距离小宝下学还有段时间,先去了成衣坊去取苏月先前让人做的衣裳,却不曾料到遇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刘王氏一身鲜艳的衣裳,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这样花枝招展的,看上去不同于以前的憔悴,红光满面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刘誉进去的时候,她正对着里边的伙计指点。 “这个一定要好好的剪裁,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明白了吗?” 伙计一脸无奈,却还是不住的点头。 这个时候进来的刘誉无疑是他的救星。 “刘哥,过来拿衣裳啊?”他眼神一亮,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着刘誉走去,那叫一个殷勤,跟面对刘王氏的时候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到不是他区别对待,而是刘王氏拿了匹大红的布料过来让人帮着缝制衣裳,要求太多,很多他们根本就做不到,这料子也不是多好的料子,要是想要做的好一点,那就需要银子。 偏偏这样她又嫌贵,也不走,就留下来不断的冲着伙计唠唠叨叨,也怪不得他烦躁。 “嗯。”刘誉点点头,示意他去拿衣裳。 “一共三件,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在过来,我们免费改。”伙计利索的拿来早就包好的衣裳,冲着刘誉笑笑。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凭什么给他就免费改啊?”这下子刘王氏不愿意了,嚷嚷着开口。 伙计撇了她一眼,看着她一把年纪的份上没开口,但是那讽刺的眼神谁也看的出来。 刘誉苏月可是店里的大主顾,要求简洁明了钱多事少好说话,人人都喜欢这样的顾客,一年下来她能过来做不少衣裳,他们可不是喜欢的不得了。 再看看这刘王氏,生面孔,斤斤计较小肚鸡肠,跟他根本就比不过。 “哼,儿子大了不由人,见了娘都不打招呼了。”刘王氏被他的眼神看的心中一肚子火,此时见了刘誉之后全发到了刘誉身上了。 “哪里来的疯狗乱咬人,见人就认亲。”刘誉看都没看她一眼,轻哼了一句。 刘王氏没想到他也会说出来这样的话,顿时脸色一沉,瞪了刘誉一眼。 “扑哧。”许是见了刘王氏的脸色太难看,伙计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劳。”刘誉不欲与刘王氏多纠缠,拿了衣裳之后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了刘王氏不满的声音,隐约还夹杂着什么不孝,等着好看之类的话,刘誉嘲讽的笑笑,没理会。 刘王氏近来高调的很,做事情说话也有底气了,整天哼着小调心情不错在外边溜达,见了谁都免不得说上两句。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这人人都知道了刘勤怕是好运到来,可以做官老爷了。 “要真是这样,那以后可要刘大人多关照了?”有人眼珠子一转,觉得此事有点可能,赶紧想要大拉拉关系,以后万一有用的到的地方,可就赚大发了。 可也有的人不屑一顾。 苏月看着人们半信半疑的模样,不由得有点好笑,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猜到了萧烨要怎样做了。 十月初八,刘王氏专门请人算过了的黄道吉日,今天一大早她就早早的醒来,连带着刘老三和刘大郎都没有干活,被她强行的套上件干干净净的新衣裳,一副风光的模样。 其中刘王氏最甚,一身新做出来的袍子看上去风光靓丽,一张老脸上喜气洋洋的,还有点紧张。 “你快看看我这一身怎么样?”她还觉得不够,在刘老三面前不断的转悠着让他看看哪里不行。 刘老三这病才好了点,就被她拽着下床出门,被转悠的一阵眼花,赶紧不断的说好刘王氏才满意。 等到一家子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天色才蒙蒙亮,刘王氏就带着一家子人出发去了村口等着。 要问为啥今天他们这样的阵仗?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收到了消息,说是今天刘勤回乡,而且是以官老爷的身份回来。 这个消息可是将刘王氏激动坏了,不断的哭着说是刘勤光宗耀祖了,最近一直在准备。 三人满怀期待的,连早饭都没吃就出来等着了。 一个时辰时候,起来干活的人才注意到村口的几个人影,还吓了一跳以为刘家的人都神经了大早上的在这站着。 “刘婶子,您这是干嘛啊?”路过个后生正准备去镇子上干活,路过的时候一脸疑惑。 第140章 光宗耀祖 “我家小五要回来了,这不出来接接嘛。”刘王氏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一脸和气的冲着他说着。 那小伙子一脸了然冲着她点头。 一传十十传百,不大一会家家户户就都知道了当了官的刘勤要回家了。 一时间不由得开始津津乐道。 “说是刘王氏他们一家都在村口等着呢,看着像是站了有段时间了。”刘誉觉得有点好笑。 “她倒是好兴致,可惜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苏月眯眯眼,搅和了一下手中的粥。 “可不是吗。”刘誉不可置否,也附和着说了句。 一家人都没有因为这个消息受到影响,安安静静的吃完了一顿饭,才准备着送小宝上学。 “走吧。”苏月给小宝套了件衣服,又从桌子上给他带上了个苹果,等到中间休息的时候可以吃。 “路上小心点。”刘誉去收拾桌子,顺便冲着苏月嘱咐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苏月遥远的冲着他摆摆手。 因为小宝去了学堂,每天都要频繁的做马车,现在天冷了,刘誉干脆雇了个马车专门接送,每天时间一到就在门口等着,是隔壁村子的,人忠厚老实,信得过去。 今儿见了苏月带着小宝出来,老刘也乐呵呵的打个招呼。 “夫人,今儿你们村口可热闹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村口一群人,不由得开始津津乐道的冲着苏月说起来。 “怎么说?”苏月挑眉。 “一群人都在那围着哩。”老刘见她有点感兴趣,也开始给她说着自己听到的那些。 也无非就是什么刘勤做了官,刘王氏有多风光,此时正和一群人在翘首以待。 “娘,当官的很厉害吗?”小宝听着听着,也有点好奇。 “那要看是什么官。”苏月摸摸他的头,笑着开口。 “我以后要比他们都更厉害。”小宝得意一笑,有点骄傲。 “当然。”苏月挑眉,神情一样得意。 说着说着就到了村口,苏月挑开一边的帘子,果然见到刘王氏等人站在大石头那块在和人说话。 她看了一眼天色,没出声的放下了帘子。 时间还早着呢,她愿意等就等呗。 等到送了小宝去学堂,苏月顺便在街上买了点糕点之后回来,刘王氏还在那站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从清晨到晌午,在到下午,傍晚,还是人影都没有。 刘老三身体弱受不住,早就回去了。 刘大郎去干活了,就剩下刘王氏自己一个人在村口站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都回家吃饭了。 她心中有点焦急,小五写信也没说个具体的时间,她也不知道是那一会回来。 莫不是忽然遇见了点什么事情,明日才回来? 刘王氏的心里念叨着,心却是有点情不自禁的开始提了起来。懒人听书nren9.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晚上也越来越冷了点,她有点想要回去了。 “呦,还在这儿等着呢?”正好遇见了刚刚从镇子上回来的村长,他见了刘王氏还站着不由得有点皱眉。 “刘家的,这晚上天冷,没准有事耽搁了明天回来,在家等也是等,何必呢?”村长劝到。 刘王氏确实是有点冷,她搓搓手,觉得村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村长说的对,想必是有事情耽搁了。”她笑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行了,回去吧。”村长摆摆手,也准备回家。 这刘王氏兴致高昂的等了一天,却连个人影都没等到,实在是让不少人看了笑话,也有点怀疑这事情的真实性。 她这些都无暇理会了,赶紧回了家。 草草的吃了顿饭,她的心中顿时还是有点不安宁,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刘家的,村口来了一队官兵,说是要找刘誉的家人,你们快去看看。” 有人在外边一边敲门一边冲着刘王氏喊着。 “什么?”听见这话,刘王氏立刻就来了精神,眼神一亮赶紧跑出去,就见过来报信的正是刘婆子。 “村口来了一堆官兵,说是找你,你去看看。”刘婆子见她出来了,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听到了官兵之后,刘王氏的心中升起来了一抹狂喜。 “一定是小五让人来传信的!”她自言自语了一句,也顾不上别的什么,挺了挺腰板冲着村口跑去。 村口果然是围绕着一群人,火把在黑夜里边格外明显,闪闪发亮,这动静不小,不少村民们都出来看热闹,而站在村长面前的正是官兵们。 刘王氏的嘴角渐渐的翘起来,停下了自己跑着的脚步,一脸骄傲的冲着那边走去。 苏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见了她脸上表情不由得嗤笑,合着都被人晾了一天了她还以为自己儿子光宗耀祖了? “你就是刘王氏?”领头的官兵看了刘王氏一眼,眼中带着点打量,还有点纳闷。 他专门从京城过来,见过不少那犯人的家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是刘王氏这种抬头挺胸像是有多骄傲似的。 “是我。”刘王氏点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本来想要严肃正经一点却也到底是破了功,一双眼睛在人群里边不断的搜索着,想要看看刘勤在不在。 “小五呢?可是他让你们来传话接我进京城?”没看见刘勤的身影,刘王氏有点纳闷。 “什么玩意?”那官兵也有点蒙了,没接上刘王氏的思路,去是皱皱眉回答了句。 “勤儿呢?”刘王氏又问了句。 “刘勤?”那官兵反应过来,嘲讽的看了她一眼。“在大牢里边呢。” 本以为刘王氏会惊慌失措,却不曾想…… “大牢?他是做的刑部的官吗?”刘王氏眼中闪过了点激动,声音却有点嫌弃,“他身子弱不能受苦,还是做个文官好点。” “切。”苏月看着她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无奈的很。 那官兵们也有点蒙了,听着刘王氏左一句做官右一句做官,还以为遇见了个傻子。 “我说刘勤在大牢里边关押着呢。”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第141章 疯了 刘王氏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 她说道一半忽然之间反应过来,脸色一白。 周围围观的人也终于琢磨出来了点不对劲,这哪有当官当进大牢里边的? “怎么回事啊?”有人小声的问出来了。 “谁知道呢?”有人小声的附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官爷,这……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时候里正出来了,看了一眼众人的模样,主动上前开口询问。 “你是这村里的里正?”官兵看了他两眼,见他点头,才指着刘王氏问到。 “这是刘勤的家人吧?” “正是刘勤的老母。”里正再一次点头。 “那就对了,刘勤不顾律法,科考对考官行贿,徇私舞弊,罪加一等,此时正在大牢听候发落,让她跟着我们去一趟衙门。”官兵确定了人之后,也不在理会刘王氏,直接冲着里正道。 这声音一点都不加掩饰,在夜晚里格外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刘王氏不敢置信的叫喊着被人带走,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直到人走没影了之后,才终于回神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说刘小五做了官吗?怎么做到了大牢里去了?”有人疑惑的问了一句。 “是啊。”数不清的人附和着。 众人面面相觑。 直到刘王氏被那些官兵们带回衙门里边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那些官兵对她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将她扔到了地上,才冷眼看着她。 “慢着!你们这是干什么?”刘王氏急了,干脆坐在地上耍赖,叉着腰冲着那些官兵们指指点点,活像是自己才是那县太爷。 “跪下!”那官兵大晚上的才没空和她浪费口舌,抬脚就是一踹,让刘王氏不得不跪下。 她一个趔趄,差一点头没磕在那冰凉的地板上,顿时就来了气,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们小五可是做官的人,你们这样子对我,小心我让他都将自己统统处置了!”她好像是根本没分清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上冲着官兵们威胁。 经过之前的挣扎她精心装扮的鬓发有点凌乱,衣裳也因为在地上坐着沾上了不少泥土,整个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活像是个泼妇。 领头的官兵坐在一边,这次倒是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用着一种可怜的神情看着她。 刘王氏自己说着的话怕是自己都不相信,手心之中满满的都是汗水,脸色苍白不断的说着胡话,看着还有点可怜。 她这哪里是不相信,根本就是自己不愿意相信。 他们这些人处理了那样多的犯人,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心中算不上同情,只是例行问了点话,大多就是知不知道刘勤做了这些事情之类的。 刘王氏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听没听进去,反正废了不少时间也没打听出来个结果,他们都有点不耐烦。小说娃.xiaoshuowa. “行了,关这里一晚上让她明天回去吧,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人大手一挥,也懒得浪费口舌。 刘王氏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陆续离开,临走之后将自己这屋子的门给锁上,她用力推了推,只有锁链的动静,门根本就推不开。 她愣愣的看着已经是空无一人的房间,眼中渐渐的划过了一抹不敢置信。 那些人说什么?小五犯了罪进了大牢? 刘王氏眨眨眼,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不对,小五明明是做了官老爷的,他明日就回家了,明天一切就好起来了。”她口齿不清的念叨着点什么开始自我催眠,也不管这地上干不干净就躺在一边,总觉得明天早上醒来事情就可以结束了。 翌日一早,她是被官兵说话的声音吵醒的,正是天凉的时候,这里边也没点温度,大晚上寒冷的可以,她冻得有点神志不清,连带着醒来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哪里。 “起来了!赶紧走赶紧走!”官兵见自己喊了两声没有动静,一脚揣在了门上。 刘王氏这才神志不清的起身向着外边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无非就是什么小五今天就当了官回家了之类的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村子里边的,因为走的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村口聚集了不少人议论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正是讨论着,就看见了刘王氏神情恍惚的冲着这边走来。 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敢继续说话,神情却都带着点怜惜。 刘王氏就是在这样的眼神之下,陡然之间清醒了点,不再继续的向着家里走去,反而是往村口的方向一站,神情平静这像是在等什么人。 众人对视一眼,有和她平常亲近的人大着胆子问了句。 “刘婶子,你干嘛呢?” 刘王氏回头,眼神准确的看向的说话的人。 仅仅是一晚上的功夫,刘王氏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脸色难看的很,嘴唇发白,整个人好像是瘦了一圈,就剩下个眼睛睁着,冷不丁的和她对视上还挺可怕的。 说话的那人情不自禁一个哆嗦,就听见了刘王氏乐呵呵的说着。“小五今儿回来,我得等着他。” 说完了,又目不转睛的盯着村口的方向。 “刘婶子,小五他……”那人张张嘴,想劝说两句。 昨天晚上那官兵说的话他们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说着刘勤已经进了大牢,也正是因为这个刘王氏也刚刚从大牢回来,他们哪里还相信刘王氏的胡话? 可是想要劝说,刚说了一半之后就被刘王氏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胡说什么?小五好的很,他做了官,日子过的好着呢。”刘王氏收起来了笑意,恶狠狠的说着。 那人噤声,眼神有点同情。 “只是疯了吧?”有人看了刘王氏一眼,窃窃私语。 “怕是接受不了吧。” “可不是吗,谁能想到小五会入狱啊!” 一群人看着刘王氏痴痴的等着,不由得都一个劲儿的摇头,有点可怜她。 毕竟这村里谁不知道刘王氏最重视小五这一个孩子, 第142章 疯癫 那就是整个刘家的希望,就等着哪天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谁知道世事无常,这还没光宗耀祖,就进了大牢,大好年纪就活生生的毁了。 刘王氏却耳尖,别的没听到,就听到了句小五进了监狱。 她顿时不乐意了,向前走了两步皱眉冲着那说话的人喊。 “说什么呢你,谁说小五进大牢了?他好着呢!”刘王氏冷哼了一声,又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 “倒是你们整天就知道嘴碎说闲话,小心哪天自己被官兵们抓进去,到时候别来求我们小五!”她冲着那人啐了一声,一脸洋洋得意。 那人瞬间不愿意了。 这说小五这是事实,怎么还带上他们家的人了? “刘王氏,闭上你的嘴别胡说,刘勤能耐啊,能耐到犯了罪进了大牢,真是给你们刘家脸上长光,你还挺得意啊!”她呸了刘王氏一声。 “你说什么?闭上你的嘴!”刘王氏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此时像是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而刘勤和大牢这两个词就是那火星子。 不用说多少次,只要她听见,瞬间就爆炸。 “我就说你了怎么滴,我早就觉得刘勤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又是偷东西又是顶着别人名头赊账,都是他做出来的好事!现在进了大牢!真是老天有眼!” “你闭嘴!”刘王氏急了,红着眼就冲着那人揍去。 那人也不是示弱,明显是被刘王氏气到了,不过是转眼之间,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都是一把年纪的泼妇,打起架来哪里有什么路数?无非就是你扯我头发我挠你脸,难看的很,双方谁也不肯住手,情况很不好。 周围的人着急了。 “快去叫村长来!”有人急中生智喊了一句,一边想要分开两人一边冲着人喊道。 这一声叫唤众人也回神过来,有人撒腿就跑想让村长过来阻止。 两人不为所动,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手上的功夫也没停下,下手那叫个狠,刘王氏硬生生的从那人头上拽下来好几缕头发,让人看着都觉得疼。 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全是红印子,还有几道出了血,配上那凶狠的神情,看上去格外瘆人。 就是这个时候,村长听到消息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一照面就见两人不分上下互掐,气都要气死了,高声喊着住手。 “停下,都停下!”他扯着嗓子喊着,奈何两人正打的起劲儿,一点也没听见,弄的村长一阵头疼。 看着这样的场面,有人机灵,眼珠子一转冲着刘王氏大喊。 “刘勤回来了!” 这对刘王氏来说可谓是灵丹妙药,一声之后她果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转头就冲着村口的方向看去。 “快!”村长抓住机会,指挥着人赶紧将两人分开。 “小五呢?”刘王氏被人七手八脚的拉到一边,脸上还有点不服气,骂骂咧咧的问着。 这可都是下了狠手的,两人都十分的狼狈,脸上多少都带着点血迹,头发被扯得七零八落,身上也有着几个脚印。 刘王氏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在衙门里边呆了一晚上,现在脸上还被人挠的流了血,披头散发的,活生生的就是个疯婆子。 “够了!”村长跺脚喊了两声,才让红了眼的刘王氏冷静下来。乾坤听书网. “村长,是她先动的手!”被打的那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冷静下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坐在地上哭。 村长听的头疼,摆摆手示意让人先送她回去看看伤,才看向了刘王氏。 “刘家的,你家里出事大家伙心里也不好受,但也不能动不动就打人啊!”村长想要和刘王氏讲道理。 “呸!你家里才出事了!”刘王氏冷冷的看着他,一脸不相信。 “你冷静点!”村长觉得自己今天的头疼事太多了。 “我冷静?你们一个个都盼着小五出事是吗?你们安的什么心思?你们……丧心病狂!禽兽不如!” 刘王氏没啥文化,把自己知道的那些词一个个的往出蹦达。 就是村长听了都脸色难看,恨不得自己一个巴掌抽到她的脸上让她清醒清醒。 “去叫刘家的人来给她带回去!”见说不通话,村长郁闷的让人去叫人。 谁知道…… 身后的乡亲们一脸菜色,“早就去过了,昨晚听了消息之后大郎就不见人影了,刘老三躺在床上也动弹不了,也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病的。” 村长深吸一口气,觉得刘家真是个麻烦。 正在刘王氏不断的萨婆,众人争执不下,就连村长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将刘王氏打晕的时候。 一辆马车缓缓的冲着村口这边驶来。 一开始没人注意,倒是刘王氏眼尖,还是始终盯着村口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那马车。 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救星一样,顿时尖叫着出声。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是勤儿回来了!”她不断的挣扎着,想要脱离那些按着自己的人的控制。 她这一嗓子的声音可不小,众人不由得都向着村口的方向看去。 马车不远不近的就要停下,刘王氏等不及了,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赶挣扎看,用着极快的速度跑过去,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好笑的很。 村长见事情不太对,赶紧招呼着人也跑过去。 马车正好停下。 今儿送了小宝之后,苏月正好心情不错想要逛街,两人顺便买了点东西回来,尚且不知道村子里边发生的事情。 见马车停稳,他起身准备先下马车,结果刚刚起身,就听见了一阵哭喊。 “勤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哭喊之后,就是车夫不耐烦的声音。 “你谁啊?” 刘王氏置之不理,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车夫这个人一样,到了马车跟前不敢掀开帘子看看里边是谁,只是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勤儿?是娘啊!”她眼中满满的都是希望。 苏月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皱眉。 刘誉亦是,他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正好与刘王氏对视了个正着。 第143章 真相 随后他就看见了跟着过来的,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都是依山村的村民。 “刘王氏?”刘誉的声音有点迟疑,毕竟眼前的人披头散发,脸上还留着血,看上去狼狈的很,也就是他在刘家呆了二十多年,要不然怕是也不能一眼就认出来。 “怎么是你!”刘王氏见了刘誉也是一愣。 随后她像是不敢置信,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说点什么,就要爬上马车看看里边还有没有人。 正好苏月听见了外边的动静,探出身子准备下车。 冷不丁的和刘王氏一对视上,她吓了一跳。 “月……”刘誉刚说了一个字,就看见刘王氏一脸菜色,不敢置信的瞪着苏月。 “怎么是你们?勤儿呢?你们把勤儿怎么样了?”她不敢相信,伸手就要将还没下车的苏月推开,准备看看里边还有没有人。 只可惜她的动作没有早有防备的刘誉快,那刚刚伸出的手还没触碰到苏月,就被刘誉一脚踹开,摔倒一边。 刘誉没管他,牵着苏月的手让她下来。 苏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村长和众人脸上的神情,在看看刘王氏的模样,顿时也将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垂眸,神情似笑非笑,“这是干嘛呢?” 村长见了来人是刘誉一家,顿时也松了口气。 刘誉冲着那车夫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才扶着苏月走到了村长那边。 “四郎,你看这……”村长有点为难的看着刘誉,又一脸尴尬的指了指坐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的刘王氏,那叫个无奈。 “叫刘大郎给抬回去呗。”苏月看了刘王氏两眼。 “刘大郎早就不知所踪了,我刚去去看了,连行李都不见了,八成是见到小五犯了事自己跑了。”一边有个人提醒。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刘誉皱眉,还没等说话,刘王氏又反应过来,冲着刘誉扑上来就哭。 “刘誉你个天杀的,你把勤儿怎么样了?你说啊!”她抱着刘誉的腿不撒手,语气那叫一个凄厉。 刘誉脸色一沉,抬腿想要将她踹开。 结果也不知道刘王氏哪里来的力气,这一脚竟然没有什么效果,她还是抱着刘誉的腿死死不撒手。 “滚。”刘誉脸色难看,尤其看着她的模样都觉得倒胃口,黑着脸吐出来一个字。 “勤儿呢?我的勤儿呢?”刘王氏一直重复着。 “刘勤在京城大牢里边呢,你要找就自己过去。”苏月也神色不太好,瞪着她死死抱着刘誉腿的胳膊,语气冰冷。 “你胡说!”刘王氏下意识的抬头反驳,却在看见了苏月那张脸的时候语气狰狞了一下。 “是不是你!小贱人是不是你做的?勤儿是做官的,怎么可能进了大牢?”她松开了刘誉的腿,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指着苏月鼻子骂道。 刘誉皱眉,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苏月身前。 苏月轻笑了下,随后看了像是一直在自言自语的刘王氏一眼,眼神有点冷。 “你要是不相信,就去京城打听打听。”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刘王氏眼神凶狠的看着苏月,一点也不愿意接受现实,此事与苏月和刘誉联合起来,她更加的确定了一定就是他们两个害了勤儿! 她红了眼,也顾不上别的,抬手就冲着苏月掐去。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她念叨着,脸色难看。 可惜手还没碰到苏月,又被刘誉一脚踹过来,没站稳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自己犯了罪,和我有什么关系?”苏月嗤笑一声,盯着地上的刘王氏嘲讽。 要是有人问她现在的心情,那就是非常畅快,爽快极了。 恶人自有天收,刘王氏一家完全是自作自受。 “闭嘴!”听着苏月不断在她的耳边重复着这个事实,刘王氏像是终于承受不了了,神情疯狂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闭嘴,都闭嘴,都是因为你这个野种!都是因为你们!”她死死的盯着刘誉,眼神猩红。 刘誉毫不怀疑,要是此时她的手中有把刀子,怕是会毫不犹豫的冲着自己捅过来。 …… 刘王氏的一句野种,让众人短暂的一个愣神,刘誉再不济也是她的亲生孩子,哪有说自己的孩子是野种的? 村长也没想到她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一脸疑惑。 可还没等他们问,已经有点疯癫的刘王氏就已经自己将真相说了出来。 只见她放下了捂着耳朵的双手,看着刘誉的眼神憎恨。 “都是因为你这个野种,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抱回来!我应该在几年前就杀了你,那样勤儿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刘王氏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人说话了,她将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刘誉的身上,要不是她换了刘誉,要不是他非要断亲,要不是他和苏月,勤儿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村口有着一瞬间的宁静,就连风像是都停了。 人们只能听见刘王氏歇斯底里的声音,虽然有点语无伦次,却还是让人从这些破碎的话语之中听清楚了一个真相。 刘誉不是刘王氏亲生的,她是从别人家换回来的。 她一直压榨着刘誉,就是不想要让他好过,就是要让刘誉做她和刘勤的狗。 过往的种种事情,都因为和刘誉带上了联系,被刘王氏一桩桩一件件的说了出来。 刘誉抿唇,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苏月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他的手。 而相比起早就知道了真相的两人,依山村里边的其他人反应明显是更大些。 “怪不得他们家的人都不把四郎当人看,原来不是亲生的啊!”有人不敢置信。 “可不是吗,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有点感情吧,她竟然这么冷血。” “……” 先前还觉得刘誉对刘王氏踹了好几脚有点过分的村民们,此时纷纷改变了自己的态度,都觉得刘王氏做的太过分了。 议论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刘王氏的声音却是渐渐的小了起来。 她昨天就随便吃了点饭,去了衙门之后饿了一晚上到现在,又受了惊吓挨了动,刚才又和人打架发疯,此时早就没了力气,激动的情绪过了之后,身体顿时就疲倦上来了。 第144章 经验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她终于还是承受不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这件事情终于过去了,村长叫了两个人给她抬回家,顺便通知了刘家那几个族亲过来照顾,才转身离开。 一夜之间,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犹如风一般,传到了家家户户的耳中。 刘勤入狱,刘王氏疯癫,刘老三病重,刘大郎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银子跑路了,剩下的几个孩子也没回来,就连唯一一个靠谱的刘誉,都被爆出来不是亲生的。 刘家的族亲们个个避之不及,生怕因为刘勤的事情他们也沾上点关系,请了个大夫过去给刘王氏看看伤之后就没了音信。 刘家这一次,怕是真的过不去了。 人人都对这种事情津津乐道,其中绕不过的,救数刘誉的事情。 知道了真相之后,人人都骂刘王氏不是人,刘王氏这次是真的犹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誉哥,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点糖。”苏月身上围着围裙,正在家里处理排骨。 “好。”刘誉穿上衣服,准备去镇子上接小宝回家。 刘家处理完了,他们也终于宁静了下来,苏月每天心情好的不行,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每天的日子过得别提是有多滋润了。 流言纷纷扬扬,传着传着就有数不尽的版本,更有甚者说刘誉是刘王氏偷偷抱回来的,实际身份是什么贵人的孩子之类的。 人们不在乎真相,倒是对这些臆测津津乐道,时不时的当作个笑谈。 真正的当事人苏月刘誉却只是一笑了之,照常过自己平淡的日子。 因为刘勤的事情,刘誉两人还专门给萧烨去了一封感谢信,当然其中主要还是苏月对萧烨的夸奖。 这件事情她只有四个字,大快人心。 看着苏月的感想,刘誉有点想笑,却到底还是忍住了。 虽然有点夸张,却是实打实的事实。 一切都是刘家的人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相反,没有了刘家之后他们的日子可是越来越快活了。 萧烨对此也是哭笑不得,并且告知毛线的做法此时已经普及,将士们穿上毛衣之后,在那苦寒之地感受到了温暖,就连皇上都觉得此物甚是有趣,亲自挑选了一件留下。 苏月当初给萧烨的书信里边不光是写了毛衣的制法,还有一个对于保暖最有用的东西。 羊毛衫。 这个做起来就远比织毛衣更有难度了,苏月也只是提出来了一个理念,并且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萧烨。 萧烨也不负众望,对于羊毛衫很感兴趣,让手底下的人开始研究,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总是会有进展的。 最后,他才在书信的最后写了对刘誉夫妇以及小宝的问候,并且说有时间还会再次前往河源镇前来看几人。 对此,刘誉轻哼,并且表示最好还是不要前来的好。 毕竟每一次前来不是拿到了军粮就是拿到了毛衣,明明这些都是月月为了他才研究出来的东西。 看着有点傲娇的刘誉,苏月也无奈至极。乾坤听书网.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底,村里边没啥大事发生,尽管事情都过了快两个月了,刘家的事情还不断的出现在众人的口中,据李氏预测,在没有下一个可讨论的事情发生之前,这件事情可能还会被人提起。 从侧面上也看出来了这里的人们究竟是有多无聊,除了每日下地做活计,唯一的消遣也就是和人话话家长里短。 对于这些,苏月还是一概不参与。 眼看着又是一天,刘誉拨弄了一下炉火,准备烧壶水洗一下衣服。 苏月正穿衣服准备去镇子上接小宝回来。 进了十二月之后学堂的课业就没有那样重了,加上一群孩子都年纪不大,教导的都是些基础的知识,眼看着天渐渐的冷起来,张先生也提前让他们下学,也算是照顾小宝这个家里距离远的。 现在才下午,正好接上了小宝之后出去转转,她听李氏说镇子南边新开了一家铺子,里边卖的都是点干果零嘴,她最近有点嘴馋。 “誉哥,我出门了?”苏月收拾好,拢了下衣襟冲着刘誉打招呼。 “早点回来。”刘誉嘱咐了一声,倒是没太担心。 苏月轻巧的点点头,出了门坐上马车去了镇子上。 到了学堂正好是下学的时候,小宝手中攥着一本书嬉笑着和众人出来,神情还很是得意。 “小宝,你每次是怎样背下来的啊?”一边的小胖有点闷闷不乐,兴致不高的样子。 每次先生布置了什么课业下来,不管是多有难度,小宝每一次都能完成,先生每一次都很开心。 只有他每一次竭尽全力还是背不下来,平白的挨了板子。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还真是任重道远。 苏月下车的时候,就看见小宝一脸劝慰的冲着小胖传授自己的背书之道,言语真切,方法简单明了。 “我也没背,看两眼就会了。” “……” 眼看着小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加难看了,苏月也是一阵无语,摇摇头走上前。 “小宝。”她唤了一声。 “娘?”小宝听见了苏月的声音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抬头看了一眼就抬脚往这边过来。 他先是快步走了几步,一回头却发现小胖还是愁眉不展的走在后边,低着头像是一点力气也没有的模样,顿时又返身回去拽着他。 “苏姨好。”小胖虽然说是心情不好,却好歹也是知礼数的。 因为他和小宝关系好,私下里都苏月这个长得好看说话好听的小宝娘十分喜欢。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苏月一挑眉,这小胖可是个乐天派,平常因为顽皮被叫了家长也没见他个表情,看的苏月还一阵稀奇。 “别提了,每次先生抽人背书我都背不出来,每一次都要被罚站。”小胖叹息了一声,心中更加难过了。 他看看自己,再看看每一次都被先生称赞的小宝,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第145章 吃醋 苏月扑哧一笑,这种抱怨她以前上学的时候可听了不少,果然不管是在什么时代,这都是任何人的忧愁。 “外边冷,上车说,我今儿去南边逛逛,顺路带上你。”她牵起小宝,示意小胖跟着上马车。 “好咧,谢谢苏姨。”小胖道了声谢,灵活的上了马车。 车里边有个小暖炉,比外边暖和多了,她看了一眼还是有点郁闷的小胖,笑着劝到。 “背书是要有诀窍的,苏姨给你讲讲?”她挑眉,一副很自信的模样。 小胖联想到了小宝那顶三个自己的脑子,再听着苏月的这句话,顿时眼神一亮,巴巴的点头。 “首先呢,要分开背,循序渐进……”苏月眨眼想了想,跟这孩子一点点的讲述着自己从前上课的时候总结出来的经验。 她们那个时代上学的人压力才大呢,不像是大兴朝这边只用学诗词歌赋,那可是要德智体美文理科全面发展,作为文科生的苏月每天都要背一堆东西。 虽说现在大多数都忘了,可就剩下的那一点点经验,对只有五岁的小胖来说也是足够用的了。 果然,听着苏月的话,小胖反思了一下自己急于求成的思想,顿时觉得茅塞顿开。 他每一次都是长长的文章一次想要背下来,结果磕磕巴巴的一点效果也没有。 听着听着,他的眼神闪闪发光,看着苏月像是看着活菩萨一样。 “我明白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眼中恍然大悟。 “夫人,到了。”随着他的声音,外边车夫的声音也响起来,正好到了小胖的家里。 “谢谢苏姨!我先回家了,小宝,明天见!”小胖此时满脑子都是苏月的教导,摩拳擦掌的想要回去试验一下,也顾不上说别的,冲着苏月喊了句之后就利索的跳下车。 苏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着这孩子已经一溜烟的跑走了。 她怔了怔,觉得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还真是年轻啊。 想着想着却又笑了出来,她现在也才二十来岁,竟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娘?”小宝见他娘不说话,有点奇怪。 “没事,走,下去买点吃的。”苏月回神,摇摇头,牵着小宝下车去一边的铺子买点吃的。 李氏推荐的那店就在前边,小宝还是以前的性子,比较喜欢甜食,他娘不让他吃太多糖他就吃果脯,此时见了那好吃的格外开心,拉着苏月的手恨不得现在就过去。 “你慢点。”苏月嗔怪一句,却还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只是在临近靠近的时候眼神一亮,那家铺子旁边一间铺子也排着队,正是苏月比较喜欢的一家糕点铺,甜度适中就连刘誉都时不时吃两快。 前段时间掌柜的大概是出了远门,一直没人,想不到今天开门了。 看着那排着几个人的队伍,苏月顿时觉得有点嘴馋。 “小宝,你想买什么买什么,娘去旁边那家买点东西,你买好了过来找娘。”苏月弯下腰塞给小宝一块碎银子,一边指了指旁边那家糕点铺。 “哦,好。”小宝乖顺的点点头,拿了银子跑过去。 两家中间就隔了一户人家,也不远,小宝经常在镇子上和朋友跑着玩也都熟悉了,苏月也不担心,才去一边的糕点铺。 他家生意还不错,苏月边等着边注意小宝,见他一本正经的挑选着吃的,看样子是买了不少,不由的好笑的摇摇头。 该说真不愧是她儿子吗?和自己一样,就是嘴馋。 正想着,就听到了掌柜喊下一位。 她这才回神,想也不想的说出来几种糕点的名字。小说娃.xiaoshuowa. 掌柜的一一映着,最后却是迟疑了一下。 “这位夫人,最后一块桂花酥被这位公子买走了。” 他指了指之前在苏月前边排着的男子,那人在一边站着还没走。 像是也听见了掌柜的话,赵孟淳也不由得回头下意识冲着苏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两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苏月眨眨眼,觉得他有点眼熟。 不过她没在意,“桂花酥不要了。”她冲着掌柜的回答了一句。 一边掏银子一边接过掌柜的装起来的东西。 完全没有注意到赵孟淳在看见了苏月那有点迟疑的眼神。 他轻轻皱眉,看着面前人熟悉的容貌又有点不敢置信,试探性的开口,“枝……” 结果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不远处小宝的叫声,“娘!” 苏月赶紧回头看小宝,顺便招招手去了那边。 短暂的接触让赵孟淳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因为苏月就看了他一眼,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有没有认错人。 他皱眉,目光追随着苏月与小宝一起上马车,才收回视线。 有点无奈的笑笑,大概是认错人了吧,她怎么会已经有孩子了呢? 赵孟淳觉得自己大概是心中太想念所以眼花了,摇摇头准备离开。 马车里,小宝给苏月展示着自己手中的一大堆吃的。 “伙计让我每一样都可以尝尝,我选了最好吃的出来,娘你看看!”他的声音之中都透着兴奋。 苏月看了一眼他买的一堆,有点无语的抽抽嘴角。 “想吃的话在过来买就好了,吃得完吗?” 就算是这东西再好吃,也不能当饭吃啊。 小宝委屈的看了她一眼,却转转眼珠子。 “我明天带去学堂给朋友们吃。” 苏月有点想笑,她怎么觉得小宝本来是想说他一个人就可以吃完呢。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倒是点点头。 冬天天黑的快,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下来了,临走的时候苏月提前说了晚上吃什么。 刘誉已经处理好了食材,就等着苏月一做饭就可以了。 “今天怎么样?”吃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小宝,想尽职尽责的做爹爹。 “先生又夸我了呢,都是娘聪明,教导的好。”小宝笑嘻嘻的冲着苏月看了一眼。 刘誉磨牙,“我教导的不好?”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现在几乎都是他陪着小宝做课业,抽查他背书,他怎么一句话都不提? “爹也好。”小宝见他爹想要黑脸,赶紧乐呵呵的奉承了一句,“但是娘教导的更好。” 第146章 陈年旧事 他最后又补了一句。 “这话说的对。”刘誉高兴了,给他夹了块鸡腿在碗里。 苏月看着这一大一小,不由得扯扯唇角,有点想笑,但是要忍住。 “月月吃这个。”刘誉又给苏月夹了另一个鸡腿,一边情不自禁的在她的身上扫了两眼。“都有点瘦了。” “哪里瘦了。”苏月无奈的掀掀眼皮,她每天吃的好睡得好,过的是神仙日子,不胖就不错了。 刘誉挑眉,眼中闪过了点坏笑,“是不瘦。” 苏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胸口,顿时一阵无奈,隐约还有点羞恼,毕竟孩子还在这呢。 “吃饭!”她嗔怪着说了句,没有看见刘誉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在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村口站着的人也终于迎接到了回乡的人。 “孟淳,怎么这么晚才到?”赵母看着看着提着东西风尘仆仆的赵孟淳,眼中有点激动。 这孩子出去做生意一走就是四年多,现在终于回来了,她哪里能不激动。 “路过镇子正好买点东西,娘,不是让你们别出来等着吗。”赵孟淳看了看他娘。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赵母嗔怪一声,赶紧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拉着他往家里走。 “走,外边冷,回家说,娘早就做好饭了,都是你爱吃的。” 两人说说笑笑,吃了一顿家常饭之后才聚在一起话家常。 “孟淳,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吧?”赵父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一走就是四年,说不惦记那是假的。 “一切都好,我不是每年都给家里写信吗,您不用担心。”赵孟淳抿唇笑笑。 赵母问了点近况,才微微的放心,却看着赵孟淳又想起来了点什么。 “孟淳,娘问你点话。”她坐起身,一脸正经的冲着赵孟淳开口。 “娘,您说。”赵孟淳不知所以,却还是点点头。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现在生意也稳定了下来,该是想着成家的事情了吧。”赵母单刀直入,一点也没留情面。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老大不小了还不成家,之前在外边做生意的时候她就催过了,结果他说现在着急做生意不想谈这些事。 她没办法也只能依着他,此时终于回家了,也该是要娶亲了。 赵母紧紧的盯着赵孟淳,生怕他不愿意。 赵孟淳先是一愣,随后有点无奈的笑笑,“您说的是。” 他此次生意稳定下来,回乡正是为了这件事情。 这回轮到了赵母愣了,本来还以为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推辞,却不想答应的这样爽快,她准备的一肚子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顿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赵父推了推她,她才回神,眼中闪过了点欣喜。 她还担心这孩子不开窍,没想到自己这是白担心了。 她顿时乐的合不拢嘴,就开始盘算上了。 “你答应就好,答应就好。”她乐呵呵的笑着,“我瞅着这村子里有几家都是不错的,你要是不喜欢,那镇子上也有几家门当户对的,我哪天领你去看看?” 听着他娘这询问的口气,赵孟淳抿唇,“娘,我有心上人了。”懒人听书nren9. “啊?” 赵父赵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了。 孟淳过了年可就二十四了,放在大兴朝这可是算年纪大的了,不少同龄人那孩子都不小了,这让赵母哪里能不着急? 现在听说了他有心上人,心中那叫一个开心,拉着赵孟淳就问。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娘明天就找人给你说亲去!” 赵孟淳看着他娘兴奋的模样也有点不自在,却还是笑笑,“苏月。” 一句话两个字,让先前还兴奋的赵母顿时神情凝固下来,活像是一头冷水泼下来,让她冷静了不少。 与此同时,赵父也是一脸难看,看着他像是想要说什么又说不上来的模样。 赵孟淳蒙了。“爹,娘,怎么了?” 赵父斟酌了一下语言,才盯着赵孟淳开口,“孟淳,苏月……” 他本来想要说苏月已经嫁人了,却不曾想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赵孟淳打断。 “爹,您想说她是个痴傻?没关系,我不介意的。”他赶紧给自己辩解。 他大苏月三岁,也算是从记事起看着苏月长大的,只是之前自己没有本事,也一直没有将这份心意说出口,这一次回来也是为了看看苏月。 谁知道…… “苏月已经嫁人了啊!”赵母一改之前的神色,脸色有点难看。 她的声音就有点大了,结果赵孟淳听了之后,更是诧异,直接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在坐的父母。 “嫁人了?嫁给了谁?” “就……就刘家四郎,刘誉。”赵母被他忽然之间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有点结巴。 赵孟淳顿时一愣,盯着他爹娘埋怨。 “我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让你们帮着照顾点月月,怎么她嫁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嫁的?你们为什么不传信通知我?” 他脸色不太好看,声音也充满了抱怨。 赵母张张嘴,却是呐呐的说不出来话,神情也不太好看。 赵父则是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赵孟淳临走之前确实是叮嘱过让他们好好的看顾着苏月点,那个时候她们就觉得这孩子对苏月有点心思,但是赵母瞧不起苏月是个痴傻的,一次也没关照过。 尤其是这几年过去,他们以为孟淳早就忘了苏月了,却不想竟然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娶她。 其实赵母的心中别提是有多后悔了,以前就觉得是苏月是个傻的,什么也不会做还要吃白饭,她一直也看不上,谁能想到苏月傻着傻着就忽然之间好了? 这不光是好了,还这么会赚银子。 她可是打听到了,什么毛衣还是种菜都是苏月琢磨出来的。 要是早知道她现在这么有本事,她当初哪敢阻拦啊,肯定早早的就让孟淳娶了她。 “说话啊?”赵孟淳见两人都不说话,又催促着问。 赵母的脸上有点尴尬,越想越是后悔,此时见他问起又不知道怎么说,觉得理亏,声音没什么底气。 第147章 莫名其妙 “娘这不是想着你要忙着做生意,这点小事没必要打扰你吗。” “娘!”赵孟淳急了。 “好了,吵什么吵,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孩子都四五岁了,你也别想了。”赵父忍不住出声了。 赵孟淳还是脸色不太好看。 他专门回来看苏月,还想着娶她,结果苏月嫁人了?他心情能好才怪。 “就是,孟淳,你也别生气,这村里镇子上,比苏月好的姑娘不是多了去了,你要是看中了哪个,娘明天就去说亲。” 赵母也赶紧转移话题。 赵孟淳冷哼一声,没了之前的笑意,一言不发的进了自己的屋子。 留下来赵父赵母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翌日一早,赵孟淳心中越想越不滋味,到底还是想要去看看苏月。 “想什么呢?”赵母见他盯着碗出神,不由得问了句。 “娘,苏月家在哪?”赵孟淳回神,冲着他娘问。 赵母顿时脸一变,“人家都嫁人了你还不死心?给我老实在家呆着,娘今天找了媒人来。” 赵孟淳哼了一声,“除了苏月,我都不娶。” “你!”赵母气急。 “行了行了,大早上吵吵嚷嚷的什么样子!”赵父忍不住,敲了敲桌子,看了赵孟淳一眼,“从家里往东走那家青石板房,院里有棵树,好认的很。” 赵孟淳眼睛一亮,点头饭都没吃就要出门。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赵母恨铁不成钢。 “你告诉他干嘛?”她抱怨的看了一眼赵父,有点不愿意了。 “让他看看死了心,到时候不久老老实实的成亲了。”赵父倒是看的开。 赵母一想也是这个理,也就随他去了。 不过一想到苏月现在的生活还是忍不住心里酸,要是现在苏月没嫁人她保证第一个就去说亲,到时候那银子什么的还不是自己的。 结果这天意弄人,她后悔都来不及了。 唉。 赵母长叹一声,心中不太得劲。 此时苏月一家人刚刚吃过早饭,刘誉准备着去送小宝去学堂。 “记得要听话,知道吗?”刘誉冲着小宝叮嘱。 “知道了爹,我又不是第一天过去了。”小宝被他说的有点不耐烦,轻哼了一声眨眨眼,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刘誉笑着做出来想要揍他的架势,却并没有真正的下狠手,只是拍拍他的小脑瓜。 这孩子对苏月唯命是从,到了自己这边就变了个模样,真是让头疼。 都是以前被自己惯坏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大清早的谁啊?”苏月奇怪的冲着门外看了一眼,“誉哥,你出去看看。”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她给小宝加件衣服,今天有点阴,可能会比较冷,顺便将昨晚小宝买回来的吃的装起来,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方便他带在身上分给同学吃。 刘誉起身去开了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有点拘谨的赵孟淳。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小时侯也是见过的,只是后来赵孟淳出去外边做生意,本来就不熟的关系也一直没有联络,转眼间四年多过去了,他还有点认不出来。 “你是?”眼前人看上去不像是来找茬的,刘誉当然也客气一点,疑惑的开口。 他没认出来赵孟淳,赵孟淳,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刘誉。 刘誉从小就能干,加上刘王氏那个性子,怕是谁也都记得这位四郎。况且就算是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刘誉这张脸好看的很,让人想要忘记都难。 看着眼前的刘誉一脸疑惑的模样,在想起来娘说苏月嫁给了他,赵孟淳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抿抿唇。 “四郎?”不过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开口出声。 “我们小时侯一起玩过的,赵孟淳。”见刘誉确实是没想起来自己是谁,他心中有点不舒服。 刘誉愣了一会才晃然在眼前人身上找到了曾经那个人的影子。 赵孟淳比他大一岁,以前确实是认识,不过算不上熟。 后来也只是听说他出去外边做生意,听说进展来不错,发了点小财,现在一看他这一身绸缎,倒是传言不假。 “哦,有事?”刘誉只是愣了一瞬间,很快就反应过来,有点不解这位忽然之间回来找自己干什么。 赵孟淳有点紧张,将手在衣袖里攥的紧紧的,有点懊恼自己刚开始的冲动。 他只是心心念念想着见见苏月,根本没有想那样多。 在见到了开门的人是刘誉的时候,他就有点傻眼了,一时间还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见他不开口,刘誉心中的疑惑更重。 正巧屋子里边的苏月给小宝收拾好,见刘誉还在门口和人说话,有点奇怪,牵着小宝走了出来。 “誉哥,谁啊?”她疑惑的出声,与此同时也看见了有点拘束的站在门口的赵孟淳。 这人谁? 她眨眨眼,倒是认出来了是昨天买糕点的时候见过一面的人,却还是没想起来是谁。 “月月?”倒是赵孟淳见了苏月出来,一颗心顿时激动的跳了起来,眼神亮了亮冲着苏月道。 “?”苏月眨眨眼,觉得他的神情有点好笑,又觉得奇怪。 刘誉却是脸色微微沉了沉,终于看出来了他忽然之间到访的目的。 “爹,我们还不走?”小宝盯着赵孟淳看了两眼,确认过眼神,是不认识的人,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拉了拉刘誉的衣摆。 再不走的话怕是就要迟到了。 “对了,你们先走吧,小宝等下要迟到了,张先生是要骂的。”苏月也回神,赶紧看了眼天色,不想再门口浪费时间,示意刘誉牵着小宝先去。 刘誉抿唇,看了赵孟淳一眼,随后才点点头,牵着小宝离开。 见了刘誉离开,赵孟淳松了口气,心中有点疑惑,以前的时候不觉得刘誉有这样的气势,刚才却不知道怎么了,最后那一眼让他莫名的觉得有点恐惧。 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呢,就听见苏月一脸疑惑的出声问道,“你是?” 赵孟淳的脸色又不太好了,这两人是真不认识了还是装的?怎么问出来的话都是一摸一样? 他张张嘴笑笑,眼中有点尴尬,“月月,我是孟淳,你不认得我了?” 孟淳? 第148章 回忆 看着他故作熟悉的模样,苏月轻皱眉,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在结合眼前的这张脸,才总算是有了点零丁的印象。 以前苏月的记忆里确实是有这么个人,因为他们家在苏婆子家旁边,两家算是熟络,赵孟淳大她几岁,时不时就和苏月一起玩,之后自从长大了之后,也就渐渐疏远了。 “哦?原来是你。”苏月从记忆里边回神,冲着他笑笑,示意他进来说。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看上去是专门过来的,她也不好赶走,外边天冷,苏月也不是没礼貌的人。 赵孟淳点头,随着她进了屋子,眼中闪过了点诧异。 因为刚回来,昨晚又和父母闹了脾气,他还不知道村子里边发生的事情,此时见家里处处摆设精美,简约却又不失美观,一点也不像是这靠山村的人家。 他挑眉,有点好奇。 这边苏月已经给他到了茶,“听说你去外边做生意,回来了?” 她有点摸不准赵孟淳过来的目的,也对现在的他没什么具体的印象,只记得小时侯他倒是像个大哥哥的样子,那个时候苏月痴傻,他还帮过苏月不少次。 所以也只好从试探性的问问。 “嗯,昨天才回来。”赵孟淳点点头,许是屋子里边暖和,他也渐渐的放松下来,没有那样的紧张了。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了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眼前的苏月还是以前的模样,漂亮依旧,他出去四年多的时间也未曾见过一个女子比得上苏月这样的倾城。 她的长相可谓是得天独厚,属于那种一眼看到就能惊艳的类型,经过了几年的时间没有了以前小时侯那种青涩,倒是带上了点成熟。 身上衣着得体,没有一点不对的地方,就连与他谈话的声音都是柔美之中带着清脆,像是珠落玉盘,零丁作响。 谁知赵孟淳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苏月发现他一双眼睛都钉在自己身上,有点不舒服,却察觉出来了他此时没有恶意,只是轻轻皱眉,“怎么了?” 赵孟淳猛然回神,惊讶的起身,“月月,你不傻了?” 他终于发现了苏月的不对劲儿,她根本就不像是以前那样痴痴傻傻,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贵气,与自己谈话也吐字清晰,倒茶的动作也十分熟练。 她……不傻了? 见他不敢置信之中带着点惊喜的看着自己,苏月无奈抚额,距离她穿越过来已经四五年了,就连现在靠山村的村民们都快要想不起来苏月痴傻的时候了。 这猛不丁的听见有人还以为自己傻着,她心中还挺奇怪的。 “恩,许是婆婆保佑,才清醒了过来。”苏月给他解释了一下。 赵孟淳愣愣的点点头,心中顿时更加的后悔起来。 在他看来苏月哪里都好,就是以前有点痴傻,但是他也愿意接受,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还有不傻的时候? 要是父母早点通知自己她嫁人了,赵孟淳说什么也要赶回来阻止这亲事。 想到这里,他的嘴里顿时也有点苦涩,苏月招待人用的上好茶叶喝在嘴里也有点索然无味。小说娃.xiaoshuowa. “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事情?”苏月见他表情一会惊喜一会失落的,狐疑的皱眉,猜不出来他的目的,直接了当的询问。 “啊?”赵孟淳猛然从自己的情绪之中回神,愣了一下才赶紧回答。 “没事,只是刚刚回村,心中惦念想来看看你。” 苏月眼中顿时浮现上来了点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总觉得有点奇怪。 “对了,方才那是你的……孩子?”赵孟淳有点艰难的说出来了这句话。 苏月笑笑,“恩。” 听见她亲口承认,赵孟淳顿时觉得心里更苦了,有点失神的端着手中的茶杯不说话。 昨晚只是惊讶,不敢相信事实,可今日一见才彻底的摧毁了他的信心。 他曾经想过很多苏月以后的模样,他离开的时候苏婆子尚在,将苏月打扮的干净漂亮,纵然是痴傻也懂事的很,那个时候他就想着以后的苏月大概就是漂亮温柔的。 如今一看,也确实是如此。 可惜现在这样美好的她已经嫁人了,连孩子都上学堂了。 赵孟淳黯然失神,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苏月看了他久久没有动静,不由得皱眉。 “赵孟淳?”她尝试喊了一声,赵孟淳没有动静。 她有点不耐烦了,这人忽然之间过来也不说是什么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让苏月着实是奇怪。 好在很快她就得到了回应。 “啊,月月,我……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赵孟淳是后知后觉听见了她喊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曾经的赵大哥,心中更不是滋味,看着屋子里这场景也有点触景生情,一想到这是她与别人的家就觉得心疼。 只好找了个理由赶紧离开。 苏月看着他莫名其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做在椅子上,也渐渐的开始回想起来了小时侯的事情。 痴傻苏月的记忆一直有点乱,尤其是小时侯的事情很多事情只记得个大概。 苏月只是依稀记得苏婆子对她很好,小时侯纵然苏月是个痴傻,也因为苏婆子在村里边的声望受到了不少的照顾。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表面上的,背地里还是有着不少人暗中叫着她小傻子,并且时不时的欺负苏月,就是因为看准了苏月不会告状。 那个时候赵孟淳应该和苏月是邻居,比她大几岁,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对苏月比较好,也帮着苏月很多次,让一些人不敢再欺负苏月。 再后来的事情她有些记不清了,只是隐约记得赵孟淳她娘不是很喜欢自己,大概也是因为她是个痴傻,不过在苏婆子面前的时候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后来苏婆子知道自己的身子骨不行了的时候,物色着人将苏月托付,那段时间苏婆子像是对苏月说过,以后不要在过去赵家了。 苏月痴痴傻傻,也根本听不懂她说了点什么,况且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苏月穿越过来之后也没有仔细的回忆,也就是赵孟淳忽然之间出现她才想起来。 第149章 办法 刘誉回家的时候,就见到苏月坐在椅子上出神,也不知道在想着点什么。 他不由得走过去开口问道,“怎么了?” “啊?”苏月诧异忽然之间出现的声音,见了是刘誉才回神笑笑,“没事。” 刘誉抿唇,见赵孟淳已经走了,心中还有点介意,不由得眨眨眼问道。 “他来干什么?”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赵孟淳,苏月闻言不由得摇摇头,忍不住抱怨。 “谁知道,进来了也不说话,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像是遇到什么打击一样,没一会儿就走了。” 她摇摇头不太想放在心上。 刘誉却是眼中的神色深了深,听到了失魂落魄的时候心中猜出来了个大概。 关于这个赵孟淳他知道的倒是比苏月多一点。 不过……他看向了已经将这件事情置之脑后,此时正念叨着一会儿做什么甜点吃的苏月,唇角轻扬。 这些没必要让月月知道就是了。 赵孟淳回去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边不出来,平常的时候饭也不吃,一照面就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赵母好生的心疼。 更何况她还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去了一趟苏月家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让她有点担心是不是苏月说了点什么。 眼看已经在屋子里边呆了三天了,每天就吃那么一点点饭,让他出门他也不出去,可是让赵母担心。 她端着给他熬好的鸡汤站在赵孟淳的房门之前,“孟淳,娘给你炖了鸡汤,你以前最喜欢的,开开门让娘进去。” 房间里边没有人出声,像是空无一人一样。 “孟淳?你在吗?”她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有人出声。 赵母顿时有点着急,生怕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赶紧去找他爹,两人嘀嘀咕咕的商量着将门踹开看看情况,却不想到了实施的时候,门自己开了。 赵孟淳一开门,就看见了他娘站在老远,他爹正抬着脚准备踹门的动作,也不由得抽抽嘴角。 “孟淳,你没事啊?”赵母见他出来,不由得松了口气,赶紧上前责备。“你最近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把自己关起来,都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赵孟淳叹息一声,没看他娘,直接去了外边准备吃饭。 他本就心心念念苏月了这样多年,猛然之间回来听见了这个消息,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 他想着,吃过饭让他娘给他讲讲这几年村里边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关于苏月的。 赵母有点不悦,可见他好不容易出门了,也顾不上甩脸色,只好给他讲述了起来。 不过这说来也奇怪,从苏月不傻了之后,这村子里边发生的大事多多少少都与她有点关系。 赵孟淳就在一边听着,从苏月清醒到被刘家的人欺负,断亲,然后各种各样的麻烦,他心中有点怨恨刘誉的不争气,竟然让苏月受了这样的委屈。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而再听到了苏月又是种菜又是养羊,挣了大钱,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他已经知道了苏月嫁给刘誉的时候还没有清醒过来,于是他有点偏执的相信,要是自己那个时候没有走的话,苏月嫁给的一定是自己。 归根结底,还是怪罪父母没有提前告知自己。 赵孟淳没什么精神,埋怨的话说了不少,赵父赵母就是默不作声,他自己说着也没意思,唉声叹气的自己闷着。 父母到底是心疼他,赵母几次想要给他说亲,并且想要带他出去走走散散心,赵孟淳也是拒绝。 “肯定是苏月那个小贱人说什么了,要不然他怎么这个样子?”赵母趁着赵孟淳在屋子里,拉着赵父在院子里念叨。 赵父看了她一眼,有点无奈,“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初要是答应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苏婆子不是没找过他们,毕竟那个时候两家是邻居,况且苏月与赵孟淳也关系亲近,可赵母瞧不上苏月是个傻子,那是百般推辞。 不过这话两人都没敢对赵孟淳说,要不然他心里不是更埋怨他们了。 听了赵父的话,赵母有点心虚。 她本来就后悔当初没答应,现在看着苏月那每月滚滚而来的银子那叫一个羡慕,可在羡慕也都是别人家的了,总不能让她这种有过人家的姑娘再进他们家的门。 这本来心中就不好受,看着赵孟淳的态度更难受了,忍不住将事情都怪在了苏月身上。 “那也是都怪她,好好的人因为她成了这个样子,老大不小的再不成亲可怎么办啊。”她忍不住为赵孟淳的终身大事担忧。 赵父想到这里也是叹息,却也没办法,她也说了,苏月孩子都那么大了,总不能将人在抢过来逼着人家改嫁吧? 两人默默无言。 对此一切苏月丝毫不知,她早就将赵孟淳的事情放在了一边,正站在学堂门口等着小宝出来。 结果还没等到小宝,就看见了小胖满脸笑意的冲着自己冲了过来,圆滚滚的身子速度却快的很,准确的在苏月的面前刹住车,得意洋洋的冲着苏月弯腰作揖。 “谢谢苏姨的法子,今天先生夸奖我了呢!”他冲着苏月眨眨眼,一本正经的冲着苏月道谢。 苏月忍俊不禁,他圆滚滚的,加上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有喜感。 “今天背下来了?”她笑眯眯的看了小胖一眼。 “当然!”小胖显然很兴奋,他这几天按照苏月教导的去背书,果然感觉很有用。 旁边却传来了一声嗤笑,苏月望过去,正是小宝慢悠悠的走过来,口里还吃着小零食。 “娘,你别看他得意。”他冲着小胖一脸不忍直视,“先生连续三天的抽查都没叫他,他急得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站出来要给先生背的。” 苏月这次是实在没忍住笑了。 “谁让我怕过两天就忘了呢。”小胖嘿嘿一笑,想起来今天先生的赞赏说他有进步,他就想赶紧回家告诉他娘。 到时候娘肯定给他做一桌子好吃的奖励。 想起来好吃的,他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还有点迫不及待,“苏姨,我娘等我回家吃饭,我先回去了。” 第150章 撒泼 说着,就摆摆手冲着家里的方向跑了过去。 苏月无奈的摇摇头,牵着小宝准备回家。 “手怎么了?”却不料见到了小宝的手时一愣。 小孩子白嫩的掌心此时有点发红,小宝皮肤嫩,上边的红印子清清楚楚,倒是像是让戒尺打的。 苏月仔细的看了两眼,倒是不严重,但是她还是有点心疼,小宝长这么大,就连刘誉都没打过他,一直都是比划比划没真下过手。 这孩子也懂事,从来不招人烦,在学堂更是成绩数一数二,先生没有理由罚他。 “没什么。”小宝的眼神有点躲闪。 苏月还不了解他,盯着他狐疑,一点也不相信。 小宝实在是受不了他娘这样的眼神,半天撇开眼睛瘪瘪嘴开口,“上课偷吃零食,被先生罚的。” 声音有点闷闷的,显然还有点委屈。 苏月挑眉,有点想笑,又有点生气。 张先生那严肃是出了名的,在他的课上偷吃东西可是禁忌,苏月每天给小宝带点水果之类的也是怕他嘴馋,让他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吃。 小宝明知道这一点,还大着胆子在课上偷吃,也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无法无天。 “你活该!”苏月看着他委屈的表情,终于还是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小宝瘪嘴,他就知道苏月会这样说。 本来都快要下学了,他就想要偷偷的吃一块。 结果没想到就被先生发现了,连带着还打了自己板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打,心中不自在这呢。 本来不想告诉娘的,毕竟是这么没面子的事。 “行了,看你还长不长记性。”苏月拍拍他的头,想着回去给他抹点药。 小孩子皮肤嫩,正好还是右手,今晚还要写字呢。 “娘,我以后不敢了。”小宝闷闷的说着,还是觉得自己被先生当着那样多人的面打手心很没面子,虽然除了他之外几乎其余的人都被打过,早就习惯了。 “是,你确实不应该,”苏月伸手点点他的额头,眼中闪过点笑意。“下次偷吃的时候记得不要被发现。” 毕竟谁上学的时候没课上偷吃点东西呢,苏月自己以前就没少干这事,知道不该这样做,却也是小孩子的天性使然,她不会过多责怪,却也不会觉得这板子打的不对。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着赵孟淳的心情还没有好,平常的时候让他出去一趟都能不情不愿的,像是赵母精心筹备的那些提亲的事情,更是坚决反抗,爱答不理的。 “这孩子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赵父看着满脸没精神的赵孟淳,忍不住叹息一声,有点担心这孩子。 “可不是。”赵母也一筹莫展,不知应该怎么办。 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这孩子要是还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她都怕是过不了一个好年了。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一想到这里,赵母就开始发愁。 “孟淳,吃饭了。”她看了两眼赵孟淳屋子里边,他开着门也不知道在干嘛,赵母冲着屋子喊了两声,没有人应答。 在看赵孟淳一副出神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吃饭了。”最近都是这个样子,她也渐渐的不耐烦了起来,大声又喊了一句,赵孟淳在回神,冲着这边看了两眼,没什么表情,却直接撇过头去,没说话。 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不吃。 “早上你就没吃饭,现在还不吃?怎么着,想饿死你自己啊?”赵母有点不愿意了。 赵孟淳连眼神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赵母气急,一股怒火没有来的就从心头窜了上来,顿时冲着他就是劈头盖脸的想要骂一顿。 却不想……她刚刚开了个头,赵孟淳就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砰的一声就将门一关,正好站在门口的赵母鼻子险些撞在门上,隐约她还能感受到那门的颤动。 她皱眉,脸色更不好看了,气冲冲的拍了两下门,见没人出声就扯着嗓子喊。 “你瞧瞧你这一天都干什么了?整天就知道把自己关着?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赵母扯着嗓子冲着里边喊,这几天的气全都上来了。 越是里边没有声音,她就越是生气。 “赵孟淳,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娘?”她放了狠话。 房间里边的赵孟淳一脸烦躁,实在不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点也不想要继续的听下去。 最近他不是没有出门走走,可每一次“不经意”的碰见了刘誉和苏月,都会心痛,尤其是见了苏月在刘誉面前巧笑嫣然,乖顺的很,他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不看苏月的话心里难受,可是看了之后心里依然是难受。 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心情,只想要好好的自己呆一会。 “赵孟淳!你给我出来!”赵母越说越来气,砰砰砰敲得那门吱嘎吱嘎响,灰尘不断的向下掉。 “你消停点,让他自己待会。”这样大的动静,那边的赵父也听见了,也顾不上吃饭,赶紧跑来这边拉着赵母。 “消停?我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我一心为他好,那些个姑娘家哪个比不上苏月那个小傻子了?他都老大不小了还不是我天天给他操心?” 赵母气急败坏,随手拿起来了东西就冲着赵孟淳的房门上砸去,心中堵得的不行。 一气之下,竟然直接甩开了赵父,转身就出了门。 “你干嘛去?不吃饭了?”赵父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房间,跺跺脚去追上了赵母。 可惜她早就小跑着跑出了门,只是传来了一句气冲冲的话。“算账!” 赵母红着眼,暴躁的直接杀到了苏月家门前,要不是因为这个苏月他们家孟淳现在还是好好的,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先是将一个刘誉迷得神魂颠倒的,现在又来祸害他们家孟淳。 她当然是向着自己家孩子,完全忘了苏月什么都没做,都是赵孟淳自己接受不了在一边悲秋伤春,满心的气全都算在了苏月的头上。 尤其是想到她最近几年这样能挣钱,心中就格外不平衡,想也不想砰砰砰的敲响了苏月家里的大门。 第151章 无赖 这可是用上了不小的力气,也就是这大门结实,要不然的话没准还的晃悠几下子。 苏月两人正准备吃午饭,就听见有人像是不要命似的敲门,一声声的活像是用了吃奶的劲儿。 “谁啊?”她皱眉,有点不悦。 刘誉直接起身出去看看,结果还没等他到门前呢,就听见了在外边等不及了的赵母撒泼,扯着嗓子喊着苏月的名字。 “苏月,你给我出来!”她中气十足,这一声动静可是不小。 屋子里边的苏月擦擦手,听着喊得是自己的名字,也皱眉出去看看。 刘誉正好打开了门,就见到赵母叉着腰冲着喊着苏月的名字。 她的个子不高,比苏月矮了一个头,更别说是站在刘誉面前了,那完全就是抬头才能看清楚刘誉的脸。 赵母叉着腰仰着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冲着刘誉就是一顿指指点点。“苏月呢?让她出来?” “你是谁?”刘誉盯着她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哪位,语气有点冷。 看这架势就是来找茬的,他也没必要给她好脸色。 “你管我是谁?让苏月那个小傻子出来!”赵母正在气头上,平常见了这样的刘誉可能会有点害怕,现在却是搭理都不想搭理,一心想要苏月出来给她一个交代。 刘誉听见了那句傻子冷下了脸,本着今天心情不错的原则没动手,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苏月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关门的动作,也是一头雾水。 “外边是谁?”她指了指门外。 “不认识。”刘誉摇头,不想搭理。 奈何外边的人是个泼妇,见刘誉直接关了门,顿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问题了,她此时是完全气昏了,头脑不太清醒,连带着最近几年的后悔也一并的骂了出来。 “苏月你个小贱人,给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赵母冲着院子里呸了一声。 “孟淳因为你得了相思病,你要么就嫁给他,要么就给我银子给他治病,要不然这事咱们没完!” 赵母说完还有点沾沾自喜,在她的心中苏月这个残花败柳是不配嫁给赵孟淳的,而刘誉肯定也不会让她改嫁,到时候自己还能拿上一大笔银子。 她在外边他骂的起劲儿,院子里的苏月两人却是明白过来了。 刘誉经过她一说也想起来了,低声冲着苏月道,“赵孟淳他娘。” 苏月恍然大悟。 随后仔细琢磨了一下那句相思病,差点没笑了出来,这人碰瓷也太没底线了吧,这样的话她也能说的出来? “苏月,你给我出来!”见里边没声,赵母又扬声说了两句。 “不用理会。”刘誉冲着苏月摇摇头,示意不用管,拉着她进屋吃饭。 苏月撇嘴,不过她刚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饭菜,此时要是不吃就凉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也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进屋。乾坤听书网. 外头的喊声还没有停止,声音依旧洪亮。 苏月尝了口菜,一边评价了句,“中气挺足哈。” 要是让她这么一直喊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刘誉无声的笑笑,给她仔细的摘鱼刺。 正是大中午的人人吃饭的时候,外边冷的不像话,时不时还有点冷风吹来。 赵母出来的时候完全是没了理智,连件衣服都没套,开始的时候不觉得,这被晾在外头时间长了,也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骂了半天,她也累了,肚子咕咕的叫唤没吃饭,她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一脸菜色。 “苏月,你别想着当缩头乌龟,我告诉你,这事咱们没完!”她扯着嗓子冲着里头喊了句,一脸不堪。 赵父见她迟迟没回来,出去看看,大老远就听见了她这中气十足的叫骂声,顿时头都大了,赶紧加快了脚步跑到她面前,要拉着她回家。 “别丢人现眼了,快回家吃饭去。” 本来是好言相劝,赵母本来也有了回家的意思,却不想因为他这句丢人现眼,又生气起来。 “什么叫丢人现眼?丢人现眼的那是苏月!”她啐了一声,又来了精神。 “孟淳就见了她一面就变得茶不思饭不想的,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小贱人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了?我得问清楚!”她哼了一声,又砰砰砰的开始砸门。 “苏月,你出不出来?”她从路上捡起来什么石头树枝就冲着门上砸去,一边砸一边质问。 “你个不要脸的!敢做不敢当?”赵母不断挣扎着赵父想要拽着她回去的胳膊,使劲儿的冲着里边喊。 刘誉坐不住了,她想喊什么刘誉保证一句话也不搭理,可是她句句都骂的是苏月,实在是让他的脸色不好,腾的一下子就起身要出去。 苏月也放下筷子,有点不悦。 吵归吵,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啊。 “好了,快回去!”赵父头疼的看着撒泼的赵母,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腾腾的跳动,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来苏月家门口闹腾。 眼看着周围的人家听到了动静,纷纷探头想要看看什么情况,他脸上都觉得火辣辣的臊得慌,使劲儿的拽着她往回走。 “回去干什么?我不回去!”赵母猛地挣扎开他,冷哼了一声,干脆抬脚要踹门。 结果一脚踹过去,还没等踹上去呢,门自己开了。 正好露出来了刘誉两人不太好的脸色,她一个没刹住车,眼看着就要落在了刘誉的腰上。 刘誉面无表情的一躲,她直接踹了个空,先前甩开赵父就用了力气,一时间没站稳,直接冲着旁边歪去,赵父都没来的及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冬天的地硬邦邦的,她顿时哀嚎出声,眼眶是真的红了。 她这一摔也是出乎意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坐在地上半天没反映过来,直到赵父匆匆忙忙的过来看情况才回神。 这大冬天的地硬邦邦的,她这实打实的一摔,顿时还有点眼冒金星,也顾不上什么别的,连起来都免了,直接就指着看着这边的苏月骂道。 第152章 丢人 “好啊,恼羞成怒了还打人了?”她骂骂咧咧,干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直接大声的冲着外边吼着。 “大家都来看看啊,欺负人了!”说着说着,眼角还留下来了几滴眼泪,看上去那叫一个凄惨。 “我们家孟淳好好的,见了这狐狸精一面之后就魂不守舍,我可是听人说了,得了个什么相思病,今天苏月必须给我们个交代!”她扯着嗓子冲着周围喊着。 刚才那一顿吵闹早就让不少人出来看热闹,此时这么一说顿时就纷纷出来,冲着坐在地上的赵母指指点点。 “我真是命苦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赵母一不做二不休,什么都跟苏月扯上关系,连不知道都多少年前与苏婆子之前的照顾也当作了把柄。 刘誉和苏月站在门口不说话,安静的看着她演戏。 她就纳闷了,平常看着一个个都是挺正常的人,怎么一遇见点什么事情就开始戏精附体,各种出来作妖。 倒是还赵父还算是个明白人,看着众人冲着这边指点也拉不下脸,赶紧拽着她想让赵母起来。 “行了,别丢人了。”他低声的冲着赵母呵斥。 “丢人?到底是谁丢人?”赵母不愿意了,蹬蹬蹬起来跑了两步又在苏月两人面前坐下了,盯着苏月看。 “我不管,孟淳病了是事实,要不就让苏月嫁过来,要不你就给我银子去治病!” 她一副无赖的样子,盘腿坐在苏月两人面前气鼓鼓的说着,活像是个老太太,让人见了就没好感。 “还有这事?”一边有人看着,忍不住小声的议论着。 “没听说啊。”有人附和,一边看着赵母这样子摇摇头。 “骗人的吧?”吃瓜群众里边也有慧眼如珠的,一脸不敢置信。 先别说刘誉与苏月的感情好的不得了,就冲着这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相思病他都想笑,一听就是假的。 再说那赵孟淳此时都老大不小了,先前一直在外边做生意也没个消息,这忽然之间回来就还没两天就病了?还是因为苏月?太扯了吧? “谁知道呢。”吃瓜群众二号挑眉,表示一点都不关心是真假,只要有瓜吃可以凑热闹就好。 看着这样的场景,苏月哼了声,居高临下的看着撒泼的赵母,语气不善。 “我和你儿子……认识吗?”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可以让人听个真切。 众人顿时更加的议论起来。 偏偏刘誉很是正经的仔细想想,随后摇摇头,“小时侯大概是见过的。” 别说是他们,就是这些村民们都和赵孟淳不熟,他这一走就是四年多也没回来过,要不是今天听着赵母说起来,还不知道他回来呢。 赵母的神情也是短暂的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苏月会这样说,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又开始嚷嚷起来。 “你说什么话呢?孟淳回来第一天就来找你了!”她哼了一声。乾坤听书网. “别想着转移话题,今天你就给我个交代,你是要嫁过来还是赔钱!”她胡乱嚷嚷着,专注将话题放在了是苏月改嫁还是赔银子的问题上。 刘誉都有点无语了,这典型的胡搅蛮缠,讲不通道理的那种。 “找人过来,对症他到底病了没有。”他不想和这种说不通的人讲道理,沉声冲着她开口。 声音没有掩饰,在场的众人不管是离得远的近的都听见了。 “对啊,让赵孟淳过来不就行了。”一边的李氏恍然大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赵母这模样就不爽,干脆帮着他们说话。 “你口口声声说他得了相思病,那就让他过来咱们找大夫看看,病不病也不是你说了算!”她扬声道。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附和,“有道理!” 苏月冲着她笑笑,得到了李氏同样的回笑。 话谁都会说,可这相思病到底是个什么病,还真是没人知道,她还真就不相信了这哪个大夫能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说他有病。 当然,苏月也十分确定经过赵母这样一闹,没准赵孟淳出来都不想出来了。 虽然前几天莫名其妙的到访让她有点奇怪,但苏月对赵孟淳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小时侯帮了自己几次,算不上有好感却也不反感。 但是经过这赵母一闹,她顿时好感直线下降,直接负数。 “你……”赵母咬牙,也有点懵,她还没有丧失理智,哪里知道什么相思病是什么鬼样子,可又不甘心咽下这口气。 “别胡说,那大夫都说了还能有假?”她给自己撑着胆子。 苏月嗤笑。“那是哪位大夫说的?让他过来我们讨教讨教?”说完了还顿了顿,“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相思病是什么模样呢?” “我也没见过,你让他过来给我们大家伙看看啊!”张大生很识趣,顺着苏月的话喊了一句,还带着点笑意。 这话一出来,不少围观的人都笑了,也都乐呵呵的添上几句话,表示自己也想要看看这个相思病是什么模样。 赵母说不出来话了,脸色有点难看了起来。 赵父也有点下不来台,这一堆人他也不知道该帮个谁,这事说起来也不是苏月的错,赵母这样的胡搅蛮缠他都觉得尴尬。 还什么相思病,也亏得她想的出来。 “别添乱了,快回家。”他凑过来要拉着赵母起身,低声冲着她说道。 “你放开我!”赵母这会儿哪里肯听他的?一巴掌甩开了他的手照旧坐在地上。 “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赵父也急了,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孟淳那个样子本来就够烦心的了,此时赵母还不依不饶,也不看看自己一把年纪了说的都是什么话。 “你管我?”赵母瞪了他一眼。 赵父皱眉,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干脆使劲儿一拽给她拽起来,拉着她就要往回家走。 他毕竟是个大男人,这真的用上的力气赵母根本反抗不开,她恼了,一时间也不管苏月了,冲着赵父就开始撒泼。 第153章 听妈妈的话 “放开我!我不回去!”她用不上力气,几乎都是被赵父拖着走。 “闭嘴!”赵父也在气头上,冲着她就是一顿吼。 平常他都是和和气气好说话的模样,这冷不丁的发脾气着实是将赵母吓了一跳,委屈的闭嘴不说话,却还是不情不愿的跟着他往回走。 见了她不说话了,赵父才松了口气。 偏偏还有人不让他快活。 “走什么啊?给我们开开眼看看相思病是个什么病啊?”好死不死有个吃瓜群众冲着他喊道。 “就是,别着急走啊,刚才不是还喊得挺来劲儿的?”吃瓜群众二号附和。 “……” 一句句调侃的话落在赵父心上,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偏偏冲着他们也没办法发火,也只好拽着赵母叫不快了点,尽量让自己忽略那些声音。 这看戏呢最重要的是个热闹,刚才赵母骂的起劲儿的时候他们也看的起劲儿,现在赵父两人一声不发的就要走,说什么也不回应,人们顿时觉得无趣,这才回神想要看看另一边当事人的情况。 谁知道一堆人的目光冲着苏月那边看过去的时候,那原本站着刘誉苏月两人的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地还有紧闭着的门。 这两人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关门吃饭去了,连点声音都没出的。 众人相互看看,吵起来的两方都走了,他们站着也没劲儿,这才意犹未尽的摇摇头准备回家。 屋子里苏月端着饭碗正听着呢,见声音渐渐的没了之后才撇撇嘴。 “好好吃饭。”刘誉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严肃。 苏月嘿嘿一笑,“我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算。”刘誉本来想说要不是赵孟淳也不会有这事情,但是看见了苏月的小眼神之后到底还是松了口,点点头。 他刚开始就觉得赵孟淳过来不对,自己开门的时候他一点表情都没有,见了苏月出来那眼神亮的发光,一看就有情况。 说起来刘誉还有点吃醋,可仔细想想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从刘春雪开始到什么王寡妇的女儿,苏月都没说吃醋,他也只好收敛起来自己的情绪。 苏月乐呵呵的,虽然被骂了但是到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况且穿越过来之后可没少被人骂,她都习惯了,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大麻烦,每一次都给苏月给反击回去了就是。 “好啦,吃完饭好好的睡一觉!”她扒拉两口饭。 “下午不是准备出去转转吗?”刘誉筷子一顿,声音隐约还有点委屈。 苏月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赵母过来之前两人商量要出去走走,准确的说是苏月提议和刘誉出去走走转转。 看着刘誉那像是小白兔一样的眸子,她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像是个渣女,睡完不给钱的那种。 每一次见到刘誉这个表情,她都觉得自己抵抗不了,不是她段位低,是敌人杀伤力太高,她实在是承受不住。 苏月赶紧补救,“睡醒了就去!”小说娃.xiaoshuowa. 刘誉抿唇笑笑,满意了。河源镇就那么大,在这边呆了四五年苏月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清楚了,说起来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但是她就是突发奇想,想要个刘誉两个人出去走走转转,四舍五入也就算是约会了。 虽然他们早就成亲了。 镇子上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两人干脆从南边逛到北边。 正是快要过年的时候,街上的人还是挺多的,大大小小的摊贩都在吹嘘着自己的东西,苏月看什么顺眼了就买回去,一边去刘誉十分快乐的走走。 “还有时间,一会儿去吃什么?”刘誉看了下时辰,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自从小宝长大了之后两人很少这样单独的出来,小宝那孩子还整天和刘誉不对付,刘誉看着他都觉得有点碍眼。 今天好不容易说服了苏月让他自己回飘香楼吃饭,等着两人好好逛完了之后才去接他,他自然要好好的陪着苏月。 “杏园那边不是开了家店,去吃那个吧。”苏月想了想,好像是前段时间有人和她提起过那边有家面馆,味道很不错,飘香楼用的都是她的菜谱,还不如自己做,所以想要换换口味。 “好。”刘誉算了算时间,这回正好小宝也快要下学了,两人先去吃了饭直接去杏园,今晚有新的班子唱戏,听说口碑不错。 刘誉对听戏没什么兴趣,但是苏月到喜欢没事的时候捧着那些话本看,所以也成了杏园的常客。 两人打定了主意,冲着那边有说有笑的走去。 而小宝的学堂那边也终于下学。 “苏姨今天没来接你啊?”小宝的身边跟了几个孩子,小胖看了一眼外边没有苏月和刘誉的影子,不由得问了一句。 “我去飘香楼。”小宝点点头,倒是没什么失望的。 相反,他还挺开心的,要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家就更开心了,不对,他不会做饭,还得去飘香楼带份饭菜回去。 学堂里的孩子们都是家里在镇子上,不管多远都自己回去,只有小宝特立独行,每一次都要爹娘来接送,这让他心中还挺不是滋味的。 他觉得自己都长大了,还有车夫送自己,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但是苏月不同意,他也没办法。 所以这偶然一次他们不在,他还挺开心。 “这么好?”一个孩子凑过来,眼中满满的都是羡慕。 他娘做的饭菜仅仅是能吃而已,他一直知道飘香楼的饭菜特别好吃,但是也不能天天在外边吃,此时对小宝格外羡慕。 “你们想去可以跟我去。”小宝大大方方的点点头。 那孩子犹豫了一下,却摆摆手。“算了,我娘要是知道我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吃,估计要打死我。” 顿时一群孩子笑成一团,也开始讨论了起来。 “我娘做饭好吃,肉饼我能吃两个!”小胖摸摸肚子,一说起来吃的他还真是有点饿了。 “胡说,苏姨做的才好吃。”一道稚嫩的声音反驳他。 第154章 小鬼当家 是跟着小宝的一个小姑娘,是张先生的孙女,生的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好看的很,正细声细气的反驳。 这话一出来,就连小胖也禁了声。 他们这几个都是和小宝关系特别好的,都去小宝家里玩过,不得不说苏月的手艺堪称一绝,很快就俘获了一群孩子的心。 “那是当然。”小宝得意的笑笑,有点骄傲。 “等下个月放假了,我还能去你家里吃饭吗?”那小姑娘见小宝附和眼神一亮,冲着小宝问。 “随时奉陪。”小宝拍拍胸脯,一副随叫随到的模样,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笑着,小小年纪就有了祸水的资本。 这张结合了刘誉和苏月两个人优点的脸很有迷惑性,那小姑娘听了他的话之后还红了红脸。 几人说说笑笑,才准备在学堂门口各自散开回家。 “小宝,我们一路。”小胖拉着小宝要一起走。 两人正要离开的时候,就听见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小宝下意识的抬头,就看见了个中年妇人笑得像是花一样,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一起了。 他甩开视线,要跟着小胖一起离开,却没有想到那人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赵母急匆匆的赶来,庆幸自己时间掐的准,还好没晚。 眼神在周围的孩子们身上转了一圈,一眼就认出来了小宝。 “小宝。”她赶紧笑笑,让自己看上去慈祥一点,声音也柔和了点。 小宝停住脚步,顺便看了一眼她,“你叫我?” “对,叫的就是你。”赵母乐呵呵的冲着他招招手,许是想着孟淳的婚事太久了,她还真的挺想要个孙子的。 小宝白白嫩嫩的,长的可爱到就是她都觉得心软了,还挺喜欢这孩子。 见小宝没动静,她又招招手。“过来,你爹娘今天没时间接你,让我接你回家。” 赵母轻声说着,脸上都是笑意。 因为中午的事情她回去被赵父好一顿骂,本来她还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可孟淳也听说了,好不容易有点缓和的情绪又开始变冷,盯着自己就是一顿埋怨,她实在是受不了才跑出来。 刚才她路过飘香楼,正好听见了那边伙计说小宝一会儿过来吃饭,苏月两人没时间过来接。 她才忽然之间有了想法,干脆将小宝抱回自己家里去,一边刺激刺激孟淳,一边也给苏月个教训,让她给自己一个交待。 赵母就不信了,只要孩子在自己手里,她不信苏月不乖乖的听自己的。 小宝听了她的话,却没动。 今天刘誉和苏月确实是没时间接自己,可没说让人过来帮忙。 “你是谁?”他冷静的问道。 “我是赵婆婆,是你娘让我过来的,和你是一个村子的,小宝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吧?”赵母笑着忽悠。 “我娘没说让人来接我。”小宝盯着她,有点狐疑。 “啊,这不是担心你吗,之后才找的我,小宝,快过来,早就饿了吧?”赵母随便找了个借口。 苏月那张嘴她说不过,刘誉的拳头她也打不过,但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屁孩她还是想怎么忽悠怎么忽悠的。乾坤听书网. 一个孩子而已,自己带回去做一桌子好吃的,说两句好话,没准就愿意在自己家里边不走了,到时候看苏月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亮了一下,笑得更灿烂了。 “真的?”可是小宝还是没有动弹的意思,盯着她看。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看着你出生的,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跟着我回家问问你娘就知道了。”她嗔怪的看了小小宝一眼。 小宝大眼睛转了转,像是将赵母从头到尾仔细的打量了一圈,才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我娘说不能跟着陌生人走。” 赵母心里骂了句这孩子心眼多,却还是笑着回答。“我怎么是陌生人呢?你娘小时侯还天天来我们家吃饭呢。” 小宝又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我娘还说,只要是说认识她的都不能相信。” 赵母“……” 一边的小胖看了半天,皱皱眉,“你真的是来接小宝的?” 他跟着小宝时间长了,说话也情不自禁的带着点狐疑,不是因为他察觉出来了不对,而是因为小宝不相信,他就不相信。 瞧瞧,这才是孩子的想法。 “你这孩子,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能骗你们不成?”赵母瞪了这小胖一眼。 “我娘说,越大的人越会骗人,千万不要相信。”小宝又说了句。 “小宝,我真是认识你娘,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你要是不相信回去问就是。”赵母无奈了,不知道怎样解释。 小宝摇摇头,一脸不信任,“我娘说,不能跟长的比她丑的人走。” 赵母闭嘴了,她心中疯狂的骂了苏月两句,这怎么教育的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她好歹年轻的时候也被人称为一枝花,怎么就丑了?要不是眼前的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她都想好好的质问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被这一连串的我娘说给弄的蒙了,干脆直接问。 “那你说说,你娘还说什么了?” 真不愧是苏月的孩子,这一张嘴比苏月差不到哪里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宝偏偏又不说了,瞪着她皱眉。 赵母……赵母是真的无语了,她现在对着小宝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这孩子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这样,小宝你跟着我走,我知道你娘在哪里,带你去找你娘行吗?”她无奈换了一个说法,心想着这样他该相信了吧。 要不是这正好是下学的时间,周围人不少,她都想要直接将这孩子扛走。 谁知……小宝又摇摇头。 “我娘说,不要跟着陌生人走。” 得,这又绕回来了。 赵母有点头疼,好脾气快要用光了,抬头看了两眼周围,孩子们走的差不多了,因为是学堂附近不是很吵,人家也不是太多,她转转眼珠子,想要直接抱着小宝走。 谁知道还没过去呢,就见小宝像是看到了她的动作了一样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我娘还说,有人要骗我就喊,多的是人帮我。” 第155章 我娘说的 说着,就作势要喊一声,还盯着赵母不撒手。 小胖没太明白小宝怎么知道她要骗小宝,但是却也十分配合的跟着小宝一样作势准备大喊。 “你走不走?”小胖冲着赵母那边问了一句。 赵母咬牙,没想到这两个孩子都这样难搞,心一狠想要趁着周围没人就去抱起来,谁知…… “着火了!!!”她刚跑了两步,就听见了小宝那刺耳的尖叫声,穿透力很强,转眼之间不远处的房子里边就有人探头出来看。 她心中一惊,有点做贼心虚,顾不上抢孩子,赶紧脚步换了个方向就走。 看着她跑走的背影,小宝撇撇嘴,拉着小胖也跑。 “我们跑什么啊?”小胖有点不解,却一点都没耽误他的动作,脚步不停的跟着小宝跑出这条巷子。 “人都出来了,没着火。”小宝简洁的解释。 小胖没理解,正想着再问一句,就听见了身后的方向传来了几声叫骂。 “哪里着火了?”有人扯着嗓子问。 “小孩子胡闹吧,回去了回去了。”有人摆摆手,冲着小宝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回家。 “谁家的孩子这么不懂事。”一个女人骂了两句,才进了家门。 小胖这回听明白了,随后才跟着小宝停下脚步。 不过才走了没两步,又有点疑惑。 “不过你为什么喊着火,不是应该喊救命吗?” 小宝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再一次说到,“我娘说的,这种时候喊着火了比救命管用。” 小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苏姨真厉害。” “那当然。”小宝得意的笑笑,他对夸赞他娘的人都很和气。 “不过你怎么知道她是坏人?”小胖又来了新的问题。 “感觉。”小宝挑眉,十分得意的开口。 就这十分玄乎的答案,还真就有人相信了。 只见小胖眼神亮了亮,十分崇拜的看着小宝,“你真厉害。” “那是,都是我娘教得好。”小宝一点都不谦虚。 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就冲着飘香楼走去,一路上小胖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小宝有点烦了,瞪了他一眼。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小胖愣了,他眨眨眼,半天又问出来一句,“十万个为什么是什么?” 小宝嘴角一抽,他只是听他娘说的,不过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十万个为什么。 不过他一点也不慌,冲着小胖哼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娘教给我的,说是就是秀才状元都不一定明白呢!” 小胖又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跟在他身边跳着。 “我到了,你回家慢一点。”不大一会就到了飘香楼,此时天也有点暗下来了,小宝冲着小胖叮嘱。 “好咧,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小胖冲着他摆摆手,之后挠挠头,似乎是有点不解。 “说。”小宝有点饿了,他站在飘香楼门口都闻见饭菜的香味了,有点迫不及待。 “那个……”小胖撇撇嘴,“你就没想过那个人真的是苏姨让来接你的?” “啊?”小宝一怔。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他仔细的想了想,还真的有点不确定,不过还是冲着小胖笑笑。 “我娘要是让人接早就告诉我了,不管她是不是坏人,反正肯定不是我娘让来的,这就够了。” 小宝说了一句,冲着他摆摆手,自己进了飘香楼里边。 等到苏月和刘誉在杏园里边看完了戏,天色都黑了,才回到了飘香楼里边接上了小宝准备回家。 “累不累?”苏月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宝,摸摸他的头。 “不累。”小宝吃过饭把课业都写完了,现在正是放松的时候,想起来下学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皱皱眉问道。 “娘,你今天让人来接我了吗?” 苏月与刘誉一怔,“没有啊,不是让你自己去飘香楼等着吗?” 小宝撇撇嘴,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心中还有点庆幸。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刘誉问了一句,他知道小宝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一句。 “我碰见了个人。”小宝坐起身也来了精神,讲述着自己智斗坏人的神勇故事。 从遇见赵母一直到他大喊着火了之后,他讲述的那叫一个畅快。 就连刘誉都有点忍俊不禁,见他停了下来,不由得问了句,“然后呢?” 小宝声音小了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我就跑了。” 他又不傻,那么大声的喊着火了骗人结果人出来一看啥事没有,要是被人知道了是自己喊得估计是少不了一顿骂。 “扑哧。”苏月看着他那有点委屈的小样子,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娘,我这叫审时度势。”小宝有点不愿意了,想要给自己辩解一下。 刘誉白了他一眼,眼底也带着点隐藏不住的笑意,“说白了就是怂。” “爹!”小宝瞪了他爹一眼。 刘誉轻咳一声,不打算继续逗他了,倒是有点疑惑,“记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 小宝仔细想了想,“年纪不小了,看着比张先生还大,又老又丑,还口口声声说是看着我娘长大的,真不要脸。” 苏月挑眉,心中有了人选。 刘誉正好与此同时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笑意。 能让小宝这样描述并有动机的,也就剩下了一个赵母了。 “以后再见到离得远点。”刘誉冲着小宝叮嘱了一句。 小宝点点头。 有了那天中午赵母那一顿撒泼,不过两天村子里的都知道了赵孟淳得了什么相思病。 他实在是没想到他娘竟然会做出来这种事情,光是出门一趟听着那些人的议论纷纷都觉得烦躁,对苏月面对他娘的时候什么表情他想都不敢想。 “吃饭了?”赵父见赵孟淳又在发呆,不由得喊了两声。 “别叫了,我不吃。”赵孟淳没好气。 本来就心情不好,被他娘这样一闹他是真的连门都没法子出去了。 现在人人都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相思病,还是因为苏月,可苏月都已经成亲了,她娘还逼着人家改嫁,他都没脸出门。 “闹什么脾气呢?你自己看看你都几天都没吃饭了?”赵母听着他这不耐烦的声音也急了,又喊了两句。 “还不是因为你?”赵孟淳不甘示弱,喊了回去。 第156章 来访 赵母腾的一下子起身,“我这是为了谁?你说说我为了你连苏月改嫁都说出来了,你这都是为了谁?” 她还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赵孟淳冷哼一声,“你有本事让她真的嫁过来啊!” 赵母张张嘴,没声了。 她虽然是去苏月家里大喊大叫了,可是从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 这苏月与刘誉感情好那是人尽皆知的了,所以她也没报什么希望,也就是说说。 可这要是真的让苏月改嫁过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现实。 “孟淳,好了,先吃饭。”赵父见这又要吵起来,不由得叹息一声。 “你们吃吧。”他心情不太好,也没胃口,冲着他看了一眼,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赵母瞪着这又关上了的房门,张口就想骂,“嘿你看看你……” 赵父拉着她就走,“行了,消停点。” 赵母哼了一声,心情还是不爽快。 这事情转眼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也传到了别有用心的人耳中。 刘春雪听着传言说赵孟淳因为苏月得了相思病,眼神一亮。 之前因为和小王氏合作害得自己失了清白,这件事情让她消沉了好久,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刘老爹以为她已经好了,也不提这件事情,只是想着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他还算是个理智的人,知道这件事情是小王氏的错,苏月也是受害者,纵使是心中不爽也没去找苏月麻烦,但是刘春雪就不一样了。 经过了这件事情以后,刘春雪还是对刘誉不死心。 但是她也没有了以前那样的冲动,心中开始慢慢的盘算着办法。 她直觉赵孟淳这边是个机会。 这天,赵孟淳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春雪怎么来了?”赵母一打开门看见了刘春雪还一愣,她自诩堪比大家小姐,很少和他们这些人打交道,今天竟然上门拜访,让她有点诧异。 “有点事想找伯母谈谈。”刘春雪笑笑,跟着她进了家门。 赵父今天出去了,赵母心情也不好,赵孟淳还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让她看了就来气。 所以见了刘春雪也想着开门见山的问问有什么事。 却不曾想刘春雪进来之后就左看右看,像是再找什么东西一样。 她有点皱眉,刘家富贵,她也不想要轻易的得罪,但是刘春雪中有点目中无人的态度真的让人有点不喜欢。 “伯母,赵大哥呢?”先开口的人是刘春雪。 她看了半天没见到有人,情不自禁的就联想到了因为苏月失魂落魄,茶不思饭不想上边,不由得问了一句,想要确认一下情况。 赵母又是一愣。 紧接着就瞧见刘春雪不断的看着,她的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蹦了出来。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她不会再找孟淳吧? 赵母的眼神一亮,心中升起来一抹喜悦。 这刘春雪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纪,只是因为满心里都是刘誉谁也看不上才迟迟没有嫁人,现在这不进来就找孟淳?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多想。 她眯眯眼,又瞧了瞧刘春雪,这除了年纪不小了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缺点。 刘春雪容貌也算是好看的,比不得苏月那样让人一看就惊艳的美,却也是眉目如画,加上从小就娇生惯养,和村子里其他小小年纪就要下地干活的姑娘们白净多了。 除此之外家里也有银子,条件也好,要是嫁过来嫁妆就是不小的一笔。 赵母顿时欢喜了起来,还以为她是瞧上了他们家孟淳,赶紧乐呵呵的开口。 “孟淳在屋子里边呢,我去给你叫出来。”她示意春雪在这等等,自己去了赵孟淳的房间,孟淳虽然心情不好,但是也算是和有礼数的人,家里来了人还是会出来的。 刘春雪来的时候赵孟淳正在屋子里看书,反正心思乱作一团,也不管看不看的进去只是习惯性的手里拿着点东西,捧着书有大半天也没看进去一页,他幽幽的叹息一声。 想要扔掉书直接倒在床上睡一觉。 本来他还想着接近苏月说几句话之类的,结果被他娘这么一闹腾,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要看自己的笑话,他哪里还有脸出门。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又腾腾的跳了起来,一阵阵的让人心烦。 赵母就是这个时候敲门的。 她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屋子,碍于家里有客人在,倒是没冲着赵孟淳生闷气,只是轻声的敲门道,“孟淳,家里来客人了。” 赵孟淳没吱声,他的屋子透窗可以看见外边的场景,刘春雪进来的时候那说话声他听见了,不过离家几年,没认出来这是谁,还以为是他娘不死心给他找来说亲的姑娘。 “孟淳?”赵母又问了一声。 “不见。”赵孟淳被她烦的无法,冷声说了一句,扔下书自顾自的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就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赵孟淳!”见他是这个态度,赵母不愿意了,却还是忍耐着自己的脾气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叫了一句。 里边没人回答。 赵母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就听见里边静悄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没人在呢。 她皱眉,想要抬手直接砸门,又害怕这动静太大惊到了刘春雪,到底还是放下手瞪了一眼,转身回到了待客的屋子。 “春雪啊,孟淳今儿有点不舒服,现在在睡觉,我就……”甭管刚才的脾气有多差,对着刘春雪的时候还是笑了笑,一边有点抱歉。 刘春雪却没什么表情,她看出来是赵母误会了,心中有点讥讽,她又不会瞎了眼看上他们家的儿子。 “没事,我今儿来不是因为这个。”她轻笑一声。 刚才她一直都在注意着赵母的动静,加上此时赵孟淳不出来,也算是侧面坐实了村里的那些传言,她也算是放心了。 “那是?”赵母蒙了,有点摸不清楚她的来意。 随后只听见刘春雪神秘的笑笑,声音微微的压低了点。 “我有办法让苏月嫁过来。” 赵母眼中闪过诧异,直觉有点不对劲儿,却见刘春雪让自己附耳过去。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凑近,听着刘春雪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自己的计划。 第157章 妙计 “如何?”刘春雪勾勾唇,觉得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赵母张张嘴,还没从惊讶之中回神过来,直到刘春雪不耐烦的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她才赶紧点头。 “好,我答应。” 刘春雪走之后,赵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心中却是充满了期待。 她本来还在为赵孟淳的事情忧心,他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让他娶别人家的姑娘他也不愿意,满心里就想着苏月一个人。 赵母这两天一直就忧心忡忡,一开始去苏月家里闹的时候,确实是想着最好是要银子,可时间久了,就算是她也看出来了孟淳这是非苏月不娶了。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可是还指望着报上大孙子呢,虽说嘴上骂来骂去的,但是心中到底还是宝贝着的。 所以她最近也再琢磨着怎样让苏月改嫁。 苏月长的好看,现在又不傻了,还能挣钱,到时候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刘春雪这个时候就凑上门来给她指明了一条路。 刘誉与苏月的感情好,贸然计划肯定是不行,要一步步的来,最重要的就是让苏月和刘誉离间。 苏月是个有心气的人,到时候他们联手让刘春雪和刘誉生米煮成熟饭,刘誉百口难辨,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不得不娶了人家,而苏月一定也对他失望透顶大受打击。 到时候孟淳好好安慰安慰,这事没准真的能成。 赵母仔细的将这事情好好的捋了一下,越想越是觉得这成功的可能性真的很大,心中也来了劲儿。 “娘,我们明天就要放假了。”小宝端着饭碗眼巴巴的看着她娘给她摘鱼刺,一边兴高采烈的说着。 “嗯,可以好好休息了。”苏月笑着回应了一句。 已经快是十二月底了,学堂一直放到正月之后,小宝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也怪不得他这样高兴。 “明天丫丫他们要过来玩。”小宝又说了一句。 苏月知道丫丫,是张先生的孙女,大名张雅,小名就叫了个谐音丫丫,小姑娘长得可爱嘴也甜,苏月也很喜欢她。 “好啊,用不用让你爹你接他们?”她把鱼肉放在了他的碗里。 毕竟都是一群小孩子,要不还是让人去接比较好。 小宝赶紧摇摇头,“不用,我去村口等着。” “可是……”苏月还是有点不放心,大冷天的几个孩子走过来别生病了,就算是不用人也要让马车给带回来。 “娘!您明天不是和李姨约好了去买布料吗!”小宝打断了他娘的话,想要让她放弃接人的念头。 见苏月又要说什么,他赶紧补充道,“爹明天还要去种地,张叔明天有事没法种菜。” 苏月看着小宝大眼睛盯着自己看,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摸摸他的头。 “娘是想说不接就不接,过完年你就五岁了,到时候要不想让人接送,就自己跟着马车回来。”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小宝眼神蹭一下的就亮了,“真的吗?” 他早就想要自己回家了,一直坐马车那么小的地方也没劲儿。 苏月点点头,这孩子聪明,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了,等到明年开学都开春了,天气也暖和了天黑的也晚了,他要是不喜欢家里接送就自己回。 “娘最好了!”小宝这回高兴了,捧着饭碗兴高采烈的扒拉着。 苏月笑笑,没理会他,今天飘香楼有点账目上的问题,加上最近生意一直很好,苏月想要改变一下二楼包厢的结构,他也要盯着点。 刘誉一大早就过去了,算算时间现在也该要回来了。 可是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刘誉的影子。 苏月皱眉,有点担心。 小宝吃完饭就去读书了,他除了有点调皮爱玩之外,大多数时间还是挺爱看书的,当然类型有点杂,有时候是正经的四书五经,也有时候就随便找一本苏月看的话本子抱着看。 要是有看不懂或者是不认识的地方就找苏月,要不就是标注一下,等到苏月翻看的时候被他讲。 该是明天要放假的关系,小宝有点兴奋,看了一会儿就困了,苏月让他自己回到床上睡去,自己在外屋等着刘誉回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苏月都有点困了,外边月上中天,村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苏月和鲜少的几户人家亮着灯,刘誉才回来。 “月月,还没睡?”一进门就见了苏月在坐着,他扬眉。 “等你回来。”苏月起身给他脱下外袍,靠近的时候忽然之间微微皱眉。 刘誉身上有点淡淡的香粉味,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那种粗制滥造的味道,而是一闻就可以感觉出来是有点层次感的,挺好闻的,就是有点陌生。 苏月也偶尔用香粉,是萧烨从京中给她捎过来的,比河源镇上买到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却大多都是极其清淡冷冽的味道。 这显然不是苏月的。 “怎么这么晚?”苏月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外袍凑近闻了一下,外袍上几乎没有味道,是从里衫上散发出来的。 她挑眉,有点奇怪怎样才能让香粉只沾到里面的衣服,而不是外面。 “二楼的事情弄的有点晚,但是剩下的活不多,干脆就一起弄好了。”刘誉解释。 苏月点点头,“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刘誉闷声笑笑,抱住了苏月没撒手,轻声说着,“吃过了。” 这一抱让苏月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此时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更清晰了,苏月这才发现是从里边这一件发出来的味道,很明显。 “哪里沾上的香粉?”她皱皱鼻子,在他的身上闻了闻。 “有吗?”刘誉也愣了一下,在自己的身上仔细的闻闻,不过却没有什么发现。 “今儿去染坊的时候有一群姑娘,身上的脂粉味儿太刺鼻,我现在鼻子还有点不好受,大抵是那个时候沾染上的。”刘誉仔细想了一下,冲着苏月解释。 上午帮苏月那染坊拿布料,碰上一群姑娘穿的花枝招展的,脂粉味大到惊人,他差一点没忍住打喷嚏,回去飘香楼之后就鼻子一直不太舒服,专门换上了一件备用的衣裳才感觉好受点。 第158章 贵人 所以现在苏月说还有味道,他还真的没闻到。 “估计是。”苏月也不是多疑的人,就随口一提,给他倒了杯水让他休息一下,之后才拿出来他带回来的账本和布料。 颜色是比较喜庆的红色,她准备着给小宝缝个小香囊,里边可以装点碎银子等东西。 “小宝睡着了?”刘誉往屋子里边看了一眼。 苏月点点头,“他明天就放假了。” 刘誉撇嘴,看上去有点不太高兴,这一放假还不是得天天粘着苏月不松手啊,到时候他都没有机会抱着月月了。 “赶紧过两年让他自己睡吧。”刘誉轻哼一声,反正小宝对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动不动就跟苏月告状说自己欺负他,小小年纪就知道胡说八道,也不知道是向谁。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计较。”苏月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好笑。 翌日一早,苏月和李氏去了镇子上逛街。 吴大生临时有事情,刘誉要去把浇菜,小宝也利索的收拾整齐,等着一群小朋友们到来。 苏月临走之前将家里的小零食给他们找出来,所以他心情还不错。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用早早起来上学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年底的时候镇上的人是最多的时候,苏月陪着李氏先去看了看布料,李氏想要过年之前给吴大生做一身新衣裳出来。 布料店前阵子来了一批新的花样,苏月看着感觉都还不错,也想着挑一件。 “月月,你看这个。”李氏冲着她摆摆手,手中还拿着一个蓝色的布料,上边有着简单的暗纹,看上去倒是衬吴大生。 因为平时都要做活计,吴大生穿得都是简单的布衣劲装,李氏这一次想要给他做一身长袍出来。 “还不错,挺合适。”苏月过去给她了个肯定的意见。 李氏果然很钟意,准备拿这一件。 苏月返身准备再看看有没有看上的,忽然之间嗅到了一股香味儿,不算是浓烈,却十分的清晰有特点,和昨天刘誉衣服上的有点相似。 她皱眉,抬头左右看看想要寻找一下源头。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人影,一身浅黄色衣裙,发髻梳的也很精致,身段窈窕,侧脸微微有点熟悉。 那香味儿正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月一怔,尽管只有一个侧脸,她却还是认出来了那人,正是好久不见的刘春雪。 自从上次小王氏弄的事件之后,两人再也没有碰到过,不过她没了清白的事情倒是没有传扬出去,但是也不曾嫁人,又不曾继续的骚扰刘誉,苏月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碰见了。 她垂眸,心中有了点警惕。 刘誉说他从染坊出来之后,鼻子被熏得不舒服,而身上也总感觉有一种比较刺鼻的味道,他回了飘香楼里边换了一件衣服才回家的。乾坤听书网. 可刚刚换上的衣服,怎么会有香粉味儿?还好巧不巧的和刘春雪身上的味道一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苏月到不是怀疑刘誉,而是怀疑一直没有什么消息的刘春雪又回来之间跑出来作妖。 “月月,怎么了?”李氏结完账过来,正好看这苏月对着一个方向看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一样,不由得有点好奇,可仔细的一看那边什么也没有。 “想到了点事情。”苏月回神,看了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勾唇笑笑。 李氏没怀疑,看着这街上人来人往倒是还挺有兴致。 “我听掌柜的说前边不远处新开了一家脂粉店,我们去看看吗?”她有点高兴。 毕竟是女子,出来逛街来买的东西不过就是胭脂水粉,衣服首饰,苏月也没有意外,她对这些用的不多,也都是京城那边比较好的,可也不妨碍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走。” 脂粉店正如掌柜的所言,相距不远,却有着不少的人,都是些年轻女子,此时冲着店里的东西好奇的看着,苏月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讨论,说是里边的东西都是外边来的,好用的很。 李氏一进门就颇有兴致的挑选了起来,苏月也随手拿起来一盒胭脂,颜色还挺好看的,味道也不错,确实是比常见的要好一点,可一看下边的标签,顿时皱眉。 这一盒要五两银子?抢钱啊? 也怪不得外边有人只是看看,很少有几个人要买,这个价钱换成馒头包子能砸死人了。 苏月撇撇嘴,向着李氏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她也是一脸遗憾,想来也嫌弃贵了。 “走吧。”她把拿起来的东西放下,咂咂舌大步冲着苏月走来,显然也是有点震惊。 苏月顺从的点点头,正要过去,鼻尖却是正好嗅见了一个熟悉的味道。 和刘春雪身上的一摸一样。 她挑眉,脚步一转就来到了香粉那块,一盒盒的拿起来看。 柜子不高一共三层,其中最高的一层中间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边的味道传来,苏月笑笑,就是这个了。 李氏也走过来,闻见不由得眼神一亮。 “这个好哎。”她有点高兴,“还是月月你有眼光。” 苏月看了眼下边的价钱,十两,真的不便宜了。 “夫人喜欢这个?”一边伙计正好看见了她拿着这个,赶紧上前来,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夫人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方圆几个镇子上找不出来第三盒了,一共就两盒,前两天还被一位姑娘买走了一盒。” “一共就两盒?”苏月有了点兴趣,把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手中把玩着。 “可不是吗,夫人要是喜欢就买上。”伙计打量了苏月一眼,不像是没银子的人家,赶紧推销。 “那位姑娘是不是走了之后,是不是去了飘香楼?”苏月没理她,又问了一句。 “这……”伙计有点尴尬,不太确定她想要干什么。 苏月见状笑了,“我认得她,今儿也是专门过来看的,这盒我要了,你说她出门以后去哪里了。” 第159章 大胆 她长的好看,不笑的时候有种清冷的感觉,尤其是眼神不像是寻常姑娘,但要是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神软化下来像是一汪泉水,清澈透底,看的人都觉得自己要陷进去了。 那伙计也就是二十出头,那里见过这场面?看着苏月笑起来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的点头也顾不上别的,把知道的都说了。 “前天那姑娘来了就要个味道独特的,我们就推荐了这个,她买了之后很满意,离开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我也正赶着换班吃饭,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她进了飘香楼里边。” 伙计挠挠头,“不过也奇怪,她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不像是去吃饭的,我赶着去吃饭也没在意。” 苏月垂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根根分明,好看的紧。 “我不爱和人用同样的,这个我买了,哪天你要是再见到那位姑娘,帮我送给她,顺便带句话。”苏月给了伙计十两银子。 “您说?”伙计接过银子,看着苏月。 “就说,”苏月思考了下,有点意味深长的笑笑,“别自寻死路。” “啊?”伙计愣住了,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劲儿,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苏月已经带着李氏走了。 他愣愣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十两银子还有苏月没带走的香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要是刘春雪没来店里怎么办啊? 李氏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有点疑惑,“月月,怎么回事?” “有人不长眼来招惹我呗。”苏月伸了个懒腰,随便说了句。 李氏还是不太明白,可看着苏月的表情也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问下去,也只好是将好奇压在了心里。 两人一直逛到了下午,苏月还趁着中午回了趟飘香楼,打开了自己和刘誉的房间。 屋子里边很干净,应该是有人刚刚打扫过,她随便扫了一眼就走到了靠着墙的柜子那边,第二层是刘誉的几件常用衣服,放在飘香楼备用的。 她随便拿起来一件儿闻了闻,果然上面有着一点淡淡的香味儿,和那香粉的一摸一样。 放下衣服她有点好笑,真不知道这个刘春雪脑子是怎么长的,大费周章的让刘誉的衣服上弄上香粉,是要干嘛?挑拨离间让自己和誉哥吵架? 自己还没有那样蠢吧? 不过……苏月垂眸,先前刘勤就有随便找人冒充店里的伙计传话让自己过来,现在刘春雪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香粉弄到刘誉衣服上。 她也该好好的想想办法了。 飘香楼人多,鱼龙混杂,她有时间的话也要好好的管理一下。 今天李氏心情不错,回去的时候买了一堆大包小包,连带着苏月都买了不少,想起来小宝说那些孩子要在家里吃晚饭,她还专门又买了点水果糕点才回去。 一进门,苏月一只脚还没跨进去,就见到一团雪冲着自己迎面而来,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砸到了自己的面门上。 疼倒是不疼,就是太突然了,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愣住了,一院子的孩子们也愣住了,傻傻的看着忽然之间进来的苏月。 雪是前两天下的,不是很厚,小孩子们也团的比较松散,直接碎在了地上。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苏月回神,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几个孩子,故作有点生气的模样,手中抓了一把雪握在手里。 “谁扔的?”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指向了小宝。 小宝也傻了,没想到知道砸他娘脸上了。 “娘,你没事吧?”不过他最担心苏月,赶紧跑过来冲着苏月问。 苏月坏笑一下,眼珠子一转把手中的雪球一扔,准头很好,啪的一声正中小宝的脸上。 “娘!”小宝有点气急败坏。“你耍赖!” “我没有。”苏月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身体力行了一下什么叫做耍赖,弯腰又捡起来一团雪冲着他扔去。 孩子们反映过来了,见苏月没有生气还挺高兴,纷纷开始跟着她对打起来。 小孩子没什么力气,不大一会儿就被苏月打了个遍,当然,他们人多势众,苏月身上也落下了不少雪。 刘誉从厨房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苏月早就和几个孩子打成一片。 看着她被几个孩子追的模样,刘誉没忍住笑了起来。 “娘去做饭。”苏月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之后,看到了刘誉才缓缓的停下来。 今天他们都和家里人说了,今晚要直接在这边住下,她正好做点好吃的出来。 “开心吗?”刘誉一直都在旁边观看着他们一群人的玩闹,见苏月像是个孩子似的笑得开心,他的心情也情不自禁的开始变好。 苏月陪着他们跑了一阵子,此时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累的。 “当然。”苏月难得的也玩的这样的开心,心情也还不错,俏皮的冲着刘誉眨眨眼。 刘誉笑笑,正想要开口的时候,眼尖的瞥见苏月发丝上沾上了不少雪,他不由得微微向前走了两步,上前想要帮着他拿掉。 “怎……”苏月见他忽然之间靠近一怔,正想要开口问的时候,却听见刘誉低着声音说了句。 “别动。” 声音有点性感,加上他靠的近,苏月顿时有点不争气的脸红起来,却一动不动,感觉着刘誉俯身冲着自己弯腰,有点紧张。 两人早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可因为小宝这个好奇宝宝的存在,刘誉很少有轻佻的时候,他本就是个严肃的人,虽说经常和苏月抱怨小宝碍事,最好还是早一点让他自己睡,可到底还是说说而已。 此时两人距离孩子们不远,做点什么孩子们都能看见,她有点僵硬,“孩子们还……” 随后就感觉他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拍了拍,随着他的动作,有一些细小的雪花落了下来。 刘誉的身子随后拉开距离,眉眼带笑的冲着苏月挑眉。“孩子们怎么了?” 苏月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没想到他只是给自己拍拍雪,不由得脸更红了点。 “月月以为我想做什么?”刘誉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一点也不打算放过,又略微的靠近了些,压着声音问道。 第160章 果不其然 “去洗菜!”苏月瞪了他一眼,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想多了,推开了他自己先走了两步准备去厨房。 她拍拍脸颊,现在还有点烧的慌,心里都有点鄙视自己。 都成亲四年老夫老妻了,她竟然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脸红,果然还是美色误人吗? “都准备好了。”刘誉在后面瞅见了她的动作,心情很好的笑笑。 今天家里人多,苏月也是难得的作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荤素搭配让人看着都有食欲,看的跑了一天的孩子们都不由得开始吞咽口水。 “吃饭吧。”苏月将最后的菜端上来,冲着他们招手。 “娘,下雪了。”小宝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又落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明天又该冷了。”刘誉道了一句。 “我们明天可以堆雪人。”丫丫是跟着过来的唯一一个女孩子,秀气的坐在一边吃饭,一边提议。 “好,明天起来我们就去。”小胖对玩很上心,一听见堆雪人眼睛蹭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今天就提议来着,奈何这雪不厚,堆不起来。 “希望雪下一晚上,那就好玩了。”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时不时还掺杂着几句对苏月饭菜的称赞与夸奖。 看着他们兴奋的模样,苏月摇摇头,有点无奈。 一下雪天又要冷一点,路上也滑,苏月还是比较喜欢雪的,却也不希望下那样大。 也就只有这些孩子们不考虑那么多,没准儿还盼望着路滑一点,还可以玩个尽兴。 可能是玩累了,也可能是因为苏月做的饭菜太好吃了,几个孩子都吃了不少,小肚子圆滚滚的,看上去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你们去另一个房间睡,都收拾好了,有什么事情就喊娘。”苏月示意小宝带着人去偏房里玩,是前不久才盖好的,准备出来给小宝以后睡的。 房子不算小,里边早就收拾出来了,几个孩子正好可以去里边聊天玩会儿。 “谢谢苏姨!”丫丫是最高兴的一个,小姑娘家平时被张先生管的严,很少有这样玩闹的时候,兴奋劲儿还没过,正在屋子里边听着小宝拿着那些玩具分给他们。 “吃点水果。”苏月把切好的果盘给他们放在桌子上,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回屋。 刘誉已经将碗筷收拾好了,顺便将床铺铺好,屋子里边的炉火也压的足了点。 苏月看着这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屋子,不由得开始调侃。 “誉哥还真是……贤妻良母啊。”她眨眨眼。 刘誉抚额,月月还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这是用来形容男人的词吗。 “都安置好了?”他自动忽略了她的调侃,给她到了杯茶,冲着另一边的屋子抬抬下巴。 “恩,估计一会儿就睡了。”他们玩了一天也累了,吃饱喝足估计一会儿就困了。 那边的屋子放了两个暖炉,能一直撑到明天早上,也不用担心会着凉。 “那我们也休息吧。”刘誉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床铺,笑得灿烂。乾坤听书网. 苏月看这他的笑,忽然之间觉得他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白兔,分明就是只狐狸,笑得奸诈的很。 她就说今天怎么刘誉心情都这样好,原来是因为小宝去和朋友们睡去了。 她瞪了他一眼,有点想笑,却还是尽力忍住。 刘誉眼神一亮,吹了灯抱着苏月上了床。 一夜无梦,第二天苏月醒来的时候感觉身边是空的,刘誉看上去已经起来了,屋子里边的火炉燃着,上边烧着水,屋子里边热乎乎的。 刘誉不在屋子里。 她伸了个懒腰冲着窗外一看,顿时有点睁不开眼睛。 果然又是下了一夜的大雪,外边一片雪白,院子里刘誉还没来得及清扫,看着厚厚的一层。 这窗子一打开,顿时有点冷风吹了进来,苏月赶紧穿上衣服,就听见外边咯吱咯吱的雪声,回头一看是刘誉回来了。 “醒了?”看见苏月醒来他有点诧异。 “怎么不叫我起来?”苏月有点埋怨,这个时候也不算是早了,主要是昨天晚上折腾的太厉害,她睡的很沉,这个时候寻常小宝他们都开始上课了。 “不急。”刘誉却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他刚去哪边的屋子看了看,一群孩子昨天也是玩累了,加上好不容易放假不用早起读书,睡的很沉。 他点了火炉之后就回来了,没叫醒他们。 本打算回来再叫苏月起来的,没想到她自己醒了。 “我去做饭。”苏月舒展了一下身体,睡足了之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想着做点清粥小菜,再叫孩子们起床。 “雪还扫吗?”刘誉看了两眼院子里的雪,本打算扫扫的,但想到了他们闹腾着要堆雪人,顿时有点不确定了。 “别扫了,”苏月也看了两眼,“他们玩会儿也好。” 刘誉点头,跟着她去厨房帮忙,等到饭都做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叫了几个孩子们起床。 他们见了雪果然是很兴奋,闹腾着在外边堆雪人,苏月怕他们凉给找出来几件小宝的衣服套上,才放他们出去。 “我去后边看看。”刘誉收拾完了,准备去看看羊。 刚才小芳他们说有几只羊病了,他虽然不太懂,也要过去跟着看看。 “恩。”苏月点头,做在了桌前看书,时不时抬头看两眼外边的孩子们。 太阳很快就出来了,照射在雪地上微微反光,仿佛是整个天地之间都明亮了点。 刘春雪的心情去没有天气这样的晴朗,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办法让刘誉的衣服上沾染了香粉,并且一直关注着苏月,昨天的偶遇也是她打听到了苏月的行踪之后故意碰上的。 谁知这一天过去了苏月还没有一点的反应,她有点着急。 难不成苏月根本就没发现香粉味儿? 她有点疑惑,有点鄙视苏月的警觉性。 “春雪啊,你这法子行不行啊?”赵母看着眼前有点不动声色的刘春雪,心中有点纳闷。 这还有一个来月就过年了,孟淳还是要继续离开做生意的。 第161章 算计 按照他现在的状态,自己天天劝着他都没心思婚事,估计等到离开了之后自己就更管不着了。 就这样一想赵母就有点着急了,孟淳年纪可不小,不能在继续的耽误了,她必须赶紧想办法让苏月嫁过来。 “你着急什么?”刘春雪白了她一眼,有点不耐烦。 “这不是也为你着急吗。”赵母呵呵一笑,顺便看了刘春雪一眼,要说是年纪不小,这位刘春雪可是数一数二的,早就过了嫁人的年纪,再不着急起来可就真的要成了老姑娘了。 到时候就算是她再有钱,还不是十里八乡的笑话?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当着学刘春雪的面前说,也就是自己在心里嘀咕嘀咕。 “……”刘春雪被堵了一下,也有点无奈,她想要挑拨离间再趁虚而入,可苏月根本就没反应,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段一样,她也没办法啊。 赵母见她不说话了,眼珠子转了转,干脆给她出主意。 “照我看根本就没必要整那些个虚的,咱们直接设个套让你们生米煮成熟饭就完了。”她心直口快,不觉得刘春雪那点挑拨离间管用,还不如直接行动呢。 到时候事情成了管他刘誉对她有没有情谊,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说完了,赵母还怕刘春雪介意这件事情,赶紧用着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春雪啊,我知道你个黄花闺女不好意思,婶子是个粗人,不懂的那些弯弯绕绕,就知道你要再不赶紧点,这黄花菜都凉了。” 刘春雪咬唇,有点纠结,可一想到她的话也有点道理,只要能嫁给刘誉,她什么都愿意做。 一月初三,晴空朗照,小宝又出去玩了,昨晚就睡在飘香楼,苏月和刘誉也没什么事情做,一大早没早起,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想要睡个回笼觉。 熟睡之中,外边砰砰砰的想起了几声敲门声。 刘誉睡的浅,听见声音皱皱眉,下意识的看了苏月一眼,她倒是没被吵醒,依旧睡的香甜。 他轻轻的下床披上衣服准备出去看看是谁。 “谁啊?”他问了一句,没听见回答的声音,开门一看,门外没有人。 “在这里。”刘誉正奇怪,就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像是就在他面前。 他低头一看,忍不住有点想笑。 来人是个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孩子,说话还奶声奶气的,也怪不得他刚才没看见。 “来找谁?”刘誉对还是还是比较有耐心的,不过这孩子看着眼生,一不像是小宝他们学堂的孩子,二也不是附近见过的。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那孩子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 信? 刘誉微皱眉,接过了那信准备问一句是谁让他送过来的,结果谁知道那孩子见他接了信,拔腿就跑,看都没再看刘誉一眼。 他心中更疑惑了,到也没追那孩子,只是打开了信封。 是很简单的信纸,上边就写了几个字。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支开苏月,刘家见,告知身世。” 字迹很丑,一看就是不太习惯写字的人,和苏月前两年写的字不相上下,刘誉看了两遍才看明白上边写了什么,顿时心中一沉。 字很简单,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理解,可这内容去不简单。 自从刘勤出了事情之后,他不是刘王氏亲生也被公开出来,村里人也因为这件事情议论过一段时间,现在有了新的事情,这件事情早就被人遗忘了。 而他的身世两人也一直没有放弃,让萧烨一直帮忙调查着。 现在有了点零零碎碎的结果,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音信了。 萧烨来信说大概是京城里边的贵人,所以靠山村的人知道的应该寥寥无几,唯一的知情人可能也就是刘王氏了。 加上信上的刘家……他还真的不太确定是不是刘王氏写的信。 刘誉眼神深沉了一下,看着那上边的支开苏月四个字,有点犹豫,不过要是刘王氏的话,这样做也正常。 自从刘勤出事,刘家是彻底的完了,她那几个孩子都不知所踪,再也没有回来过,刘老三病的重,早就是进气少出气多,刘王氏也因为此事疯疯癫癫,他一直不太关注,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唯一知道自己身世的,也就是一个刘王氏了。 刘誉垂眸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要过去看看。 不管是不是刘王氏,他都不会惧怕任何人,如何可以打听出来消息更好,打听不出来也就白跑了一趟,没什么损失。 他打定主意,轻手轻脚的回房换了衣服,苏月还在睡,并没有被吵醒,不过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按照苏月的习惯,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她也就该醒过来了。 将那信纸压在桌上,刘誉提笔添了两个字,“放心。”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才转身出门。 走在路上的时候,刘誉还情不自禁的摇摇头,真是奇怪,刘家好歹他也住了十多年,现在要过去还仔细的想了想路线。 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他抬头看了一眼,相比于刘勤中了举人的时候,现在的房子可是落魄了不少,门上就有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活像是很长时间没人进出一样。 要不是门上没有上锁,刘誉都快要觉得这里边根本就没有人住了。 一边一个隐蔽的墙角,赵母压低声音冲着刘春雪问道。 “你写的什么?他会来吗?”她不认字,之前那纸条都是刘春雪写好了她照猫画虎写上去的,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可见刘春雪这样胸有成竹,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会。”刘春雪点头,却还是有点紧张。 她知道自己不管是写什么刘誉一定都不会前来的,干脆伪装了一下让刘誉误认为是刘王氏让他过来,他一定会前来。 毕竟没有人会不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可……”赵母还想要说点什么。 刘春雪却是眼尖的看见了一个墨色的人影渐渐的靠近。 “来了。”她咧嘴一笑,有点激动,赶紧拉拉赵母的衣摆,压低声音冲着她点头。 第162章 奇怪 “快去。”她催促着,生怕刘誉跑了。 赵母眼神也是一亮,没想到刘誉真的来了,握紧了手中的迷药冲着刘春雪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刘誉正准备推开门,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由得动作一顿。 随即就听见了一个有点沙哑的妇人声音,猛不丁的在身后响起,还有点阴沉沉的。 “你果然来了。”赵母压低声音,盯着刘誉说道。 刘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身一看,却不料见到的并不是什么刘王氏,而是赵母笑着的脸,随后就是细碎的粉末冲着他飘了过来,顺风一吹,他防不胜防,还没等着挡住脸就吸进了鼻子里。 莫名的香气让他猝不及防,下一秒回神准备后退的时候,却是脚步一软,身上就没了劲儿。 他抬脚有点晃荡,一个没站稳就冲着前边倒了过去。 昏过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大意了! “好了!”赵母拍拍手,看着已经晕倒在了自己脚边的刘誉示意刘春雪出来。 刘春雪心中一喜,赶紧跑出来一看,下意识有点皱眉。 “你怎么不扶着他点?”她有点埋怨,这大冷天的地上还有点雪,刘誉就这样直接倒在了地上,听着就怪疼的。 “我忘了。”赵母呵呵的笑了声,心中却是冷哼,又不是她想要嫁给刘誉,她才不扶着,活该摔一跤。 刘春雪没在意她,仔细确认了一下刘誉确实是晕了过去之后才松了口气,冲着赵母招手,“走,回家。” 今天这个时间也是她选好了的,她爹肯定不同意自己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她是趁着爹不在的时候才行动的,到时候等着爹回来也没用了。 赵母帮着刘春雪给刘誉扛到了马车上,上去的时候还有点担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给人下药这种事情,心中激动还有点忐忑,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刘誉有点担心。 “他什么时候醒啊?” 刘春雪得意一笑,“这是我买来的迷药,药效好的很,最起码也要半个多时辰,放心吧。” 赵母点点头,看着两人上了马车。 “我带着他回去,家门我不锁,你想办法一会儿把苏月带过来就行,到时候她就是不接受也得接受这个事实。”刘春雪吩咐着她。 赵母连连点头,心中也开始计较赶紧回家一趟告诉孟淳,到时候苏月看见那场面一定会惊讶伤心,这个时候孟淳纯虚而入正好。 最好是苏月主动和刘誉和离,她那么骄傲的人一定不会让刘誉再娶一个回家的。 况且刘春雪她爹回来的时候也差不多事情结束了,到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的好事,刘誉就是不娶也得娶。 这计划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赵母心中拍手叫好,看着刘春雪的马车远去,开始思索着怎么把苏月给骗去刘春雪家里。 刘春雪将刘誉给扛到了床上,看着他安静昏迷着的模样,不由得又有点犯花痴。小说娃.xiaoshuowa. 刘誉睡着的时候很安逸,眉目如画恍若天人,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是一把小扇子,看的刘春雪一个女人都嫉妒,却是越看越入迷。 她很早就喜欢上刘誉了,为了能嫁给他,做什么她都愿意。 刘誉迷糊的感觉到了有人给盯着自己看,想要睁开眼睛却无能为力,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只好让自己慢慢的恢复力气,一边琢磨着这是什么地方。 迷糊之间好像是被人拖着去了那里,他有点感觉,却没有力气。 此时这里很暖和,大概是屋子里边,有清淡的香气传来,像是女儿家的香粉的味道,他不太清楚是哪里。 耳边隐约传来了点……水声? 像是有人在沐浴?他心头跳了两下,有点不祥的预感。 因为对自己的迷药过分的有信心,刘春雪一点都不着急,还有心情沐浴,满怀着娇羞的情绪,却全然不知这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有一个漏洞。 就连刘誉都不清楚,因为他喝过不少次苏月的异能水,身体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对这些迷药毒药的抗性也强了很多。 这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候,他就清醒了。 苏月睁开眼,正好对上了天花板,还有着一瞬间的晃神。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她伸手摸摸床,已经没有了温度,看上去刘誉早就起来了。 “誉哥,几时了?”她翻了个身,懒洋洋的不太想起。 没有人回应,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火燃烧的时候是不是出点声音。 苏月疑惑的下床看了一圈,没有刘誉的影子,他应该是出去了。 再仔细一看,桌子上放着张纸条。 费了半天辨认出来那和狗.爬一样的字体写的是什么,她皱眉,清醒了不少,随后就看见了刘誉在底下添加的两个字,放心。 看样子他是过去了。 就在这时门砰砰砰的响了起来,苏月放下纸条微皱眉,扬声开口,“来了。” 大概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具体的时间刘誉也估计不出来,因为他感觉到了水声越来越清晰,隐约之中还有人穿衣服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他有点煎熬。 这种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分外的缓慢,一点一滴都像是过了很久一样。 在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才感觉身上渐渐恢复了点力气,挣扎着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了头顶上的帷帐。 依山村这种地方都是些普通百姓,经常有那种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屋子里能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装扮,别说是像是什么富贵人家一样布置个女儿家单独的闺房了。 所以他才看见这浅粉色的帷帐的时候第一时间是皱眉,转头冲着周围看了看,屋子比较大,算不上精致,却也不差,最起码比村子里大多数人的环境都好了不少。 他不知道情况,暂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安静躺在床上观察这周围的而一切。 之前的时候猜测是对的,大概是个女儿家的屋子,不远处有个屏风,可以看见有人投影在上边,应该是在穿衣服。 第163章 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的心中顿时就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刘誉抿唇,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迷药的劲儿刚刚过去,还有点没力气,正常行动却还是没有的。 就在这时,刘春雪出来了。 她专门换上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又精心的梳妆打扮了一下,最后算计着迷药的时间应该快要过去了,才心满意足的想着躺在刘誉的身边。 没想到这刚出来,正好对上了一双神情复杂的眸子。 她始料未及,惊讶的后退了一步,刘誉醒了。 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刘誉的眼中此时有惊讶,诧异,厌恶,冰冷,唯独没有自己意料之中的欢喜。 刘春雪有点不悦,却还是娇羞的咬了咬下唇,唇边又带上了笑意。 “誉哥,你醒了?”她笑得温柔,随后走到了床边想要上去。 就算是醒过来迷药的药力也还没有过,她并不怕刘誉。 却不曾想…… 刘誉死死皱着眉,见了她的举动之后顿时都没有多想,利索的一翻身下了床,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誉哥?”刘春雪愣了。 “闭嘴!”刘誉瞪了她一眼,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好的,心中松了口气,之后思绪回笼,才渐渐的回想起来自己晕过去的时候的场景。 他还以为在自己背后出声的人是刘王氏,却不曾想是赵母。 加上此时刘春雪在这,他顿时也将事情的真相猜测出来了七八分。 “你为何要这样冷淡?”刘春雪不愿意了,腾的一声站起来上前走了两步,眼中有着不敢置信。 她想象过很多次刘誉醒过来的模样,却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他对自己还是这样冷淡,尤其是他眼中的厌恶谔深深的刺痛了刘春雪。 赵母先前一直说柳下惠是不存在的,只要自己愿意做,这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却不想刘誉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态度。 刘誉闻言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好看,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此时刘春雪穿的轻薄,也亏得是屋子里边暖和,要不然现在这一身衣服出去怕是要冻死,他不由得撇开眼神,冷哼了一声。 “你这是做什么?” 刘春雪见他不看自己,顿时抱着点侥幸的心思,又走上前了几步将自己的衣服向下拉了拉,有点挑衅的冲着刘誉看了两眼。 “不知廉耻。”刘誉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点厌恶,见了她的动作之后毫不犹豫的开口说着。 他对时间的把握一向是很准,虽说昏迷了一段时间,却也大致感觉出来并没有过多久,看看外边的天色,月月大概是已经醒过来了。 他要赶紧回去,一点也不想要和刘春雪有半分牵扯。懒人听书nren9. 刘誉心思一动,转身就要推门离开。 “不许走!”见他要走,刘春雪着急了。 他骂自己不知廉耻她都认了,却不能让他离开,这是她最好的一次机会,只要拖延一段时间等着苏月过来了,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从后边抱住了刘誉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恋恋不舍。 “滚!”刘誉对她可没有什么好脾气,在她抱住自己的那一刹那双手冲着伸手甩了一下,一个转身就避开了她。 “为什么?我们认识那么长时间,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刘春雪愣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这样还躲开自己的刘誉,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大滴的泪水落下来,划过脸颊最后落入了衣襟之中。 要是任何一个人此时面对这样的一个姑娘,怕是都会有点怜香惜玉,偏偏到了刘誉这里像是没看见一样,神情冰冷。 “没有为什么。”他冷静的说着。 感情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刘誉也不敢妄加开口,但是他只清楚一点,不管是从小到大他对刘春雪都没有什么在乎,更别说是什么喜欢不喜欢。 刘春雪委屈的皱皱眉,有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抬手抹了把眼泪,看着此时刘誉的脸,心中还有着那么一点微小的希望。 “你以前还救过我的?你不记得了吗?那个时候你还说过很喜欢我的。”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刘誉,想起来小时侯的那件事情,眼中都带着点光芒。 “我不记得了。”刘誉果断摇头,就算是记得,那个时候最多不超过七岁,小时侯的随口一提算什么? 他这话一出来,刘春雪眼中的光芒暗淡了许多,她却还是执着的问着。 “那你为什么记得苏月?苏月哪里比我好?你这样的护着她?” 刘誉冷笑,“她是我媳妇。”而且哪里都比你好。 刘春雪不说话了,却目光落在了一边的窗户上边,刚才的情绪有点激动,现在都是缓和了不少。 “你走不掉了,房门在外边锁上了,钥匙扔在门口。”她像是有点累了,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床边。 刘誉尝试着推了推门,果然是推不开的。 “为什么?”刘誉神情复杂的看了刘春雪一眼,他实在是不解刘春雪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嫁给你,从小时侯就想了。”刘春雪情绪有点低落,声音也是闷闷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别人。”刘誉见她是真的消停了下来,没有再进一步的扑过来,倒是心中松了口气。 他现在能站着就不错了,虽说是早就清醒过来了,但是手脚还是有点无力,不敢和她一直纠缠。 刘春雪没说话。 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可是此时听了他的话之后,心还是揪着疼,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喜欢了这样多年的人,会这样一字一句坚决的告诉自己,永远都不会娶自己。 不过都没关系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她能嫁给他。 “由不得你。”刘春雪算算时间,忽然之间有点诡异的冲着刘誉笑笑,直接扑了上去。 刘誉在床边检查窗子能不能跳出去,门很结实,他现在没劲儿估计踹不开。 第164章 误会 本来正背对着刘春雪,却不曾想她还不死心,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中就警铃大作,却还是猝不及防,直接被她拉着倒在了床上。 此时的姿势就变成了刘春雪被他压在身下,双手死活抱着他的腰不撒手,要是有外人看见一定是暧昧的很的姿势。 她靠近的那一刹那刘誉就有点反胃,尤其是她身上的味道更是让人觉得呛人。 他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上去。 他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你打我?”刘春雪被打的一懵,脸颊顿时就有点红肿了起来,却还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不撒手,死死的勒着他不让他起来。 苏月就是这个时候被赵母带过来的。 她本意是看了字条之后去刘家看看,传闻都说刘王氏有点疯疯癫癫的,她也一直没有见过,但是怎么想她也不会这样的好心告诉刘誉的身世。 却不料赵母找借口让自己出去,说是刘誉在等着自己。 她自认是看人很准,赵母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神情还有点慌张,一看就是说谎。 苏月本来没想要理会,却转瞬福至心灵,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字条,第六感告诉她这里边一定是有蹊跷。 所以她顺水推舟,就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只是此刘家非彼刘家。 她冷笑,看了一直带着自己向前走生怕自己离开的赵母一眼,心中渐渐的有了点猜测。 不过她还是没有想到,赵母用钥匙开了门之后里边的场面竟然是……这样的。 就是苏月也是眉头狠狠的跳了两下,不由得抽抽嘴角。 门敞开着,露出来了里面的场景。 刘春雪衣着暴露,头发也有点凌乱,此时正躺在床上,手中还不断的拉着刘誉的一角。 而刘誉却是一脸不耐烦,脸色阴沉暴躁,寻常时候的那点冷静一点也没有了,好几次想要直接将刘春雪拍死。 他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制服了刘春雪,却没想到就是这个时候门开了。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了苏月的那双眼睛。 仿若是清澈透底的清泉一样,干净到一尘不染,此时却还是带上点诧异。 他一瞬间慌了神,赶紧甩开刘春雪的手。 “月月……”他开口想要解释一下。 苏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挑眉开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她大多数说话的时候都是带笑的,尤其是和刘誉在一起的时候,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看上去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可是这一次不同,她也是在笑,像是有点调侃,又有点讽刺,总感觉笑得有点冰冷,还不如不笑。 苏月的反应让刘誉一下子就慌了,他顾不上身后的刘春雪,赶紧上前想要给苏月解释一下。 “月月,我没……”结果他刚开口一句话,就被苏月不留情面的打断。懒人听书nren9. “你闭嘴!”她没好气的瞪了刘誉一眼,是真的觉得他太能招惹桃花了,这下好了,莫名其妙的被算计进来,苏月想想就来气。 刘誉撇嘴,看出来苏月是真的生气了,没敢继续的说下去,听话的闭嘴。 刘春雪这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笑了起来,不但没有丝毫的惧怕,还有点得意。 “你也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她挑衅的冲着苏月看了两眼,转头将话题转向了刘誉。 “誉哥,你离我那么远干嘛?”她娇笑了一下,装出有点害怕的模样,实际上心里都快要笑开花了。 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发生点什么,但是此时苏月是亲眼看见了他们在一起了,她就不相信她还要继续的纠缠着刘誉。 “呵。”苏月想要翻白眼,径直的走进屋子,没有左右看看,倒是直接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趁着刘春雪还没有反应过来,兜头就泼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刘春雪也没想到她竟然这样的简单粗暴,顿时被吓了一跳,躲闪未及直接被浇了一脸,头发湿淋淋的,顺着发丝滴进了衣襟里边,有点凉。 这水是她之前倒的,倒是早就不热了,可她穿得单薄,加上这门开着冷风飕飕的进来,冻得她一阵哆嗦。 “苏月,你疯了?”她尖叫着,挣扎着就要甩苏月巴掌。 可惜她那点小力气在苏月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她冷笑着握住了她挥舞过来的巴掌,抬手冲着她的脸颊就是清脆的一下。 “啪!” 这一下子力气可不小,刘春雪直接被打蒙了,半晌没缓过神来。 “月月,有话好好说。”赵母也蒙了,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跑过来拉着苏月。 “四郎,你这事做的就不对了,你怎么能?”她又装作有点气急败坏的冲着刘誉说,颇有点替苏月打抱不平的意思。 要不是刘誉清清楚楚的记得就是她给自己下了迷药,他都要相信赵母的演技了。 “滚。”苏月推开赵母,眼神冰冷。 一次次的总有人来打刘誉的主意,她哪里能忍得住? 这刘春雪既然敢做出来这样的事情,那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 “月月,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刘誉赶紧找机会凑过来冲着她开口解释,语气还有点委屈。 他这一靠近,就是一身的香粉儿,呛人的很,苏月顿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没什么好气。 “离我远点。” 许是话说的有些冰冷,她回神之后看着刘誉抿唇,那有点酸涩的眼神一下子就让苏月心疼了起来。 她心中叹息了一声,又加了一句,“我又不是傻子。” 这话说的有点硬邦邦的,明显是还在气头上,但是却是让刘誉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月月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不相信自己的,天知道他刚才看见月月的眼神的时候,心都凉了。 苏月视线又看向了捂着脸的学刘春雪,她确实不是傻子,之前一进门的时候确实是蒙了一下,却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和刘誉相处了四五年,早就清楚了他是个什么性子。 且不说只有刘春雪衣衫不整,就是她脸上那个清清楚楚的掌印就可以看出来,事情绝对不是自己看见的那样。 第165章 闹剧 那张字条,还有眼前的状况,赵母不断的哄骗这自己过来,这种种迹象结合起来。 苏月要是还反应不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这明显就是被人算计了。 她只是没想到赵母会和刘春雪联合起来,一起设计刘誉。 “你敢打我?”刘春雪反应过来了,蹭的一下子起身冲着苏月尖叫。 “打你怎样?”苏月抱怀,切了一声。 刘春雪咬牙,看了一边的刘誉一眼,顿时心中有了计较,冲着他那边一歪就要装装样子。 “誉哥,我……”她张口就要求助,不求别的,只为了苏月相信他们真的。 却不料话又被苏月打断。 “装来装去的也没意思,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一巴掌希望你长点记性,否则等着身败名裂。”苏月冷笑一声,实在是不想要看他那一张脸,转身就走。 刘誉跟进跟了上去,只留下了赵母和刘春雪两人面面相觑。 她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千算万算没料到刘誉竟然会早醒,也实在是没想到自己都主动投怀送抱了,他还是一脸厌恶。 “春雪,我们该怎么办?”赵母也没想到事情根本就没有按照自己想象之中的发展,赶紧求助。 却不想刘春雪此时都要疯了,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 此时满脑子都是刘誉厌恶的脸还有那句永远都不会娶你,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之中旋转围绕,让她的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滚!”她冲着赵母吼了一句,狠狠的一翻桌子,顿时上面的东西就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赵母扁扁嘴,心情也不是很好,皱眉哼了一声,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了刘春雪这边,迈着小碎步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还阴阳怪气的念叨了一番。 “送上门人家都不要,还好意思大吼大叫。” 回答她的,是刘春雪更加大声的,“滚!!!!!” 赵母没回话,赶紧脚步走的快了点。 苏月在回去的路上还在生气,一直都没和刘誉说话,可是让他有点着急了起来。 “月月。”刘誉凑上去和她并排走着,脸上都是讨好。 苏月瞪了他一眼,转头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刘誉又赶紧跟上,实在是害怕苏月对自己有误会。 这情况一直到了家门口,刘誉正打算进去和苏月好好的说说,却不料苏月像是没有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径自的走进去,刘誉还没来的及迈步子,就听见砰的一声,门被狠狠的关上了。 他就被关在了院子里边,看着这因为用力过度还晃悠了两下的门,心情十分不好。 “月月,我错了。”他十分果断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哪儿错了?”里边传来了苏月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来她并没有直接进屋子,而是站在门口没有走。 刘誉眼神一亮,赶紧诚恳的开口,“我不该轻举妄动,随随便便就上钩中了别人的圈套。” 苏月轻哼一声。 他转转眼睛,又开口道,“我不该大意中了迷药,并且没有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离开。”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苏月没说话。 “我不该没告诉你一身就直接走了。” 苏月垂眸,听着他这一句句的我不该,隔着门都能想象出来他的表情,一定又是像个小白兔一样无辜可怜,顺便还有点委屈。 她倒是没有怪刘誉,也没有因为这些生气,但她就是因为他这一个个的烂桃花心中不舒服的紧,尤其是想到像是刘春雪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她就更觉得难受。 他长得这么好看自己得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苏月撇撇嘴,一直没出声。 刘誉一时间摸不清楚苏月此时再想点什么,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她还是生气,不由得也叹息一声。 他眼珠子转转,看了一眼这天气,“月月,外边起风了,好冷。” 声音有点软,像是委屈又像是抱怨。 苏月挑眉,心中也有点纠结,这件事情也不是他的错,这大冬天的也确实是有点冷。 “要变天了。”刘誉补充道。 苏月有点犹豫,手握在门上不确定要不要开门。 “月月,我要冻死了。”刘誉干脆开始无赖起来,冲着苏月拐骗。 苏月抽抽嘴角,刚才的一点担心顿时都烟消云散了,他穿的那么厚还冻死?这也太假了吧。 不过心中吐槽归吐槽,她也没有真的怪他,到底还是推开了门。 本打算开门之后立刻就进屋子不说话的,却不曾想门刚推开,自己就被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刘誉紧紧的抱着她,在苏月还没来得及反抗时,低头冲着她的唇上吻去。 苏月有点气喘吁吁的抬头,瞪了他一眼,“冻死了?” “见到月月又活过来了。”刘誉勾唇笑笑,低声在她的耳边说着。 苏月没好气的推开他,先前的什么不悦也消了。 “赶紧换身衣裳,难闻死了。”苏月有点嫌弃的开口,看了两眼他身上的衣服。 刘誉十分听话,换了衣服之后才坐下给她讲自己收到了字条之后的事情。 苏月听着有点皱眉,却又有点庆幸,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很快就想到了他醒来的早是因为自己的异能水。 要不是这样,怕真的情况就有点不好了。 “我没碰她。”刘誉见她皱眉,还以为她介意,赶紧一本正经的解释到。 苏月这才笑了起来,相信了他的话。 刘誉的性子她可是了解的很,自然知道此话不假。 不过她倒是想要问问那个号称因为自己得了相思病的赵孟淳,知不知道他娘的好计划。 赵母今天唉声叹气的,和刘春雪的计划失败了,她心中怎么想都不是个滋味,却又还抱着点微小的希望觉得没准真的就因为这件事情离间了苏月与刘誉。 “孟淳,你要不去看看苏月?”她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赵孟淳,眼神不断的转悠着大着自己的盘算。 赵孟淳停下看了她一眼,有点犹豫,他确实是想要看看苏月。 他娘与刘春雪的计划他是知道的,本来心里还有点担心苏月会不会生气,却被赵母的一句话堵了回去,默默的接受了。 第166章 重归于好 赵母只说了一句话,“你还想娶苏月吗?” “好。”他心中很快就做好了决定,反正不管成没成功,听他娘回来的意思,苏月看到了那一幕的时候应该是生气了的,他不在乎苏月已经嫁过人一次了。 只要能和苏月再一起,他愿意做一次趁虚而入的小人。 心中有了动力,他吃饭也快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吃完擦擦嘴,好好的收拾了一番,才去了苏月的家里。 苏月看着自己送上门来的赵孟淳心中一沉,他这样快的过来明显是知道赵母的计划的。 “月月。”赵孟淳倒是还沉浸在见到了苏月的喜悦上,并没有看出来她的神情有什么不悦,倒是轻笑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苏月冷冰冰的,也没让他进来说话,只是靠在门边斜着眼看着他,语气不善。 “你……还好吧?”赵孟淳犹豫了一下,关切的冲着她问道。 苏月看着他眼中满满的都是关切与爱意,顿时觉得有点恶心。 “怎么?”她眯了眯眼睛,闪过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我都听娘说了,你也别太伤心了,男人都是这样三心二意。”赵孟淳没察觉出来她的不对劲儿,一本正经的冲着苏月念叨。 当然,说了一顿刘誉的坏话之后,他还不忘记加上一句,“我若是他,自然不会这样让你伤心。” 赵孟淳轻笑,郑重的盯着苏月的眼神开口。 看着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苏月顿时有点作呕,心中对上一次的自己眼光有了严重的怀疑,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赵孟淳这样虚伪? 亏的自己上次见了他之后还对他印象不错。 “月月?”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赵孟淳也摸不清楚她此时是个什么态度,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谁说我伤心了?”苏月双手抱怀,有点好笑的盯着他看。 赵孟淳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院子里边,刘誉正好从屋子里出来,此时正好站在她的身后。 他顿时一股无名火起,还带着点酸味。 刘誉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了她竟然不伤心?她就这样的喜欢刘誉吗? 赵孟淳的心里有点不好受,眉头一跳就冲着刘誉指了过去。 “你做了对不起月月的事情,还敢出来?” 刘誉冷眼看着他。 “够了。”苏月不想听他吵吵。 赵孟淳赶紧回头,拉住苏月的手就想要拽着她离开,丝毫没有一点这里是她家的自觉。 “月月,他对不起你,你还要帮着他说话吗?”他有点痛心疾首的冲着苏月问话,这些是早就准备好的戏码,可惜娘说之前计划失败了,赵孟淳还是假戏真做吼了出来。 他的心中一直就憋着一口气,气爹娘在苏月成亲的时候没告诉自己,气苏月竟然忘了自己,更气刘誉凭什么拥有苏月这样好的媳妇。 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压抑了数天的情绪,此时终于尽数爆发出来。小说娃.xiaoshuowa. “别演戏了,你是知道你娘的计划的吧?”苏月冷笑一声,狠狠的甩开了他握着的手,像是触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手腕,那厌恶的表情太过明显。 “我是知道,但我是为了你好。”赵孟淳没想着否认,苏月那狠狠擦手腕的模样实在是刺痛了他的心。 “为我好?”苏月冷笑一声,眼中也带上了浓重的不爽。 “为我好,所以知道计划也不说,任由你娘来我家大闹一场,任由她和外人联合起来破坏我的家庭?” 她咬紧牙关,此时是真的生气了。 赵孟淳明明知道计划却不告诉自己,打的究竟是什么心思根本就不言而喻。 “刘誉有什么好的?我们认识的时间比他长,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嫁给他?我是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赵孟淳也急了,指着刘誉的鼻子开骂。 刘誉眼神微冷,抬手一动就将他的手打了下来,他可没有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习惯。 “滚,我看见你都恶心?想挑拨离间让我嫁给你?我告诉你。”苏月看着他暴怒的模样,不由得眼中闪过冷光,一字一句的冲着他开口,“这辈子都不可能。” 赵孟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苏月这话直接戳进了他的心窝子里边,一方面是自己的心思被人戳破,一方面也是因为她那句,这辈子都不愿意嫁给自己。 他狠狠的握拳,青筋暴露,怒不可遏。 “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的指着苏月,完全没有了刚开始见面的好脾气。 “收起来你那些心思吧,只知道算计人,你比刘春雪也好不到哪里去。”苏月说完了还觉得不够,又补充了句。 赵孟淳咬牙,盯着眼前的苏月几乎都要不认识了。 以前的苏月痴痴傻傻,却很是听话,他说什么的时候她就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听着,哪里有现在这种冷言讥讽的模样? 要不是苏月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化,他几乎都要以为这个苏月是别人假装的了。 “你!”他怒上心头,也管不了那么多,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巴掌冲着苏月的脸上甩了过去。 结果还没等他的巴掌落在苏月的脸上,自己的手腕就已经被刘誉死死的拽住,用的力气之大几乎都让他以为自己的手腕要碎掉了。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放手!”他冲着刘誉吼道。 刘誉没有和他纠缠,也没有放手,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两眼,一向是冰冷的眼中闪过了点说不出的讥讽。 看的赵孟淳更加想要一拳揍在他的脸上,只可惜他的手腕还在刘誉的掌控之中,此时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他没有办法,只好是瞪着眼睛盯着刘誉,眼神凶狠。 “收起来你那点心思,别以为自己可怜或是我抢了你的东西。” 刘誉盯着他,有点嘲弄的冲着赵孟淳说着。 “苏婆子临终之前要给月月找一个人家托付,第一个人选就是你赵孟淳。”他看了赵孟淳一眼,啧了一声。 赵孟淳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来这种话,晃神了一下却很快不敢置信。 第167章 清者自清 “不可能,她现在已经嫁给你了!”他几乎是喊着说出来这句话的。 刘誉没理他,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可惜,是你们家拒绝了。” 赵孟淳蒙了,而一边的苏月都饶有兴趣的挑挑眉,她倒是还不知道竟然有这么一出。 以前的苏月记忆里边也没有这一茬。 “不可能!”赵孟淳喊了出来,眼中满满的不敢置信,连刘誉什么时候放开了他的手都没有察觉。 不可能,她娘明明说是刘誉直接和苏月成了亲,根本就没有提起来过这件事情。 他的心中忽然之间之间有点迷茫。 “你大可以不信,我只是实话实说。”刘誉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点不屑。 赵孟淳后退了两步,脚步不稳晃了两下,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定定的看了苏月半晌,又看了看刘誉,忽然跌跌撞撞的冲着自己家里跑去,想要找自己娘问个清楚。 “进屋吧。”刘誉没理他,走过去牵起了苏月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进屋,外边还挺冷的。 “还有这事儿?”苏月倒是没想到,抓着刘誉好奇的打听。 “嗯。”刘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那个时候苏婆子和赵母家里是邻居,关系不错,最起码是比刘誉的关系亲密点的。 赵孟淳和苏月也算是能说的上话,所以他才是第一人选。 只可惜这个时候赵孟淳刚刚出去做生意,赵母又嫌弃苏月是个傻子,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压根就没告诉赵孟淳这件事情。 “那还真是险。”苏月听着刘誉解释了一下这件事情,顿时有点想笑。 她倒是也想起来了,虽然以前的苏月对这件事情没什么印象,却有个小地方挺让人介意。 最开始苏月经常去赵母家里,但是后来一阵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苏婆子不让她过去了,大概说了什么苏月记不清了,大体上就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她找了赵家的人吧。 “怎么就险了?”刘誉有点好奇。 “多险啊,”苏月看着他,面上有着一闪而过的温柔,“差一点我就嫁给别人了。” 刘誉一愣,没想着她说的是这个,顿时心中也一喜,唇角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向上扬着。 “差的可不是一点。”他笑着冲着苏月保证。 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子这一点的距离,还补充了一句,“十万八千里。” “是啊,还好我运气好,没嫁到十万八千里之外。”苏月扑哧一下没忍住笑,伸手谈了谈他的脑门,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刘誉和她一起笑了起来,顿时冲散了之前不愉快的心情。 村子里最近发生了点了不得的大事。懒人听书nren9. 首先就是刚刚回乡准备过年的赵孟淳当着人的面前和他娘当场吵了起来。 吵到了什么程度呢? 她娘直接被他推的摔到了地上,看样子是摔得不轻,但是赵孟淳这个传说之中的孝子却没有丝毫的心疼,当场离开,还没等到过年呢就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河源镇。 赵母以泪洗面,赵父也是整天心情不太好,整天开始唉声叹气的。 而这件事情的起因,人人都传是因为苏月。 毕竟赵母先前直接跑到了苏月家门当着刘誉的面说赵孟淳得了相思病的事情,还有不少人记得。 当天在场的人不是很多,却都是个八卦的性子,有人说是因为苏月不愿意嫁给他,也有人说是因为赵母闹的事情让赵孟淳和苏月吵架了,还有人说,是因为赵孟淳和苏月被后有一腿,但是赵母死活不让苏月嫁进来。 种种原因被传的天花乱坠,大多数都是和苏月有关系的。 偏偏这时候还有个传言流了出来。 因为苏月水性杨花,刘誉和她渐渐的疏离,和刘春雪情投意合,偏偏苏月死活不愿意放手,造成了现在刘春雪整天以泪洗面的情况。 传言的真实性暂不考据,一个人一个说法,却偏偏说跟真的一样。 李氏坐在苏月身边,有点担心的看着她,眼中有点心疼。 她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就开始传言满天飞,大多数都是和苏月刘誉有关系的。 李氏自己自然是信得过苏月的为人,刚开始的时候还和人呛上两句话,却都没人相信自己。 后来就连她都有点无能为力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为苏月辩解的话。 “月月,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苏月低头给她处理着手上的伤口,一直都没说话。 李氏刚刚买菜回来路过村口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有几个人在嚼舌根,无非就是那几个长舌妇,看不的别人家日子过的好,一天天说点没用的。 可今天说的正好就是苏月,言语之间带着点鄙视,像是非常不屑和苏月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一样。 但是李氏看的清清楚楚,她手上还拿着毛衣针,这还是苏月传授给他们的挣钱的法子,她用的心安理得,却在背后说帮了他的人的坏话。 她心中不好受上前辩解,却被人推到地上,倒是没怎么受伤,就是胳膊和手上破了点皮。 刘大虎正好路过看见了,跑着叫来了刘誉将那群人给打跑了,她才过来和苏月说话。 但是现在人人都说苏月的坏话,想必她这个当事人的心里是最不好受的。 “我没事,还疼吗?”苏月给她上完了药看了两眼,只要不沾水过不了两天就好了,心中松了口气。 刘大虎跑过来说李氏在村口被人打了的时候,她心中担心的不行。 李氏是个好说话的性子,平常安安静静的也不惹事,打起来的原因无非只有一个。 “不疼了,就是……你……”李氏赶紧摆摆手,就是看着苏月说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苏月轻笑,看了一眼时候,“你先回去吧,张婶子不是做好了饭了吗。” 李氏有点担心,却到底还是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苏月家。 第168章 失望 苏月看着她的模样,兀自的笑笑,笑着笑着却又轻叹了一声。 现在铺天盖地的传言她都听着,无非就是赵母和刘春雪作妖,将他们算计自己的事情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不管是赵母来自己门前撒泼,还是赵孟淳在自己门口一通乱叫,周围的邻居们总是有一两个听见的。 就连之前刘春雪搞出来的破事,也估计是有人亲眼看见了她带着刘誉从刘春雪的家里出来。 要不然不会传的这样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她都要相信了。 苏月倒是没有恼羞成怒,这些传得在真也不是真相,她问心无愧敢作敢当,一点都没有什么怕的。 但是她的心中还是难受,难受两人在村子里边生活数年,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自己,站在他们夫妇这边。 人心都是肉长的,苏月没法不难受。 “娘,吃饭了。”小宝从厨房跑出来到苏月跟前,一手扯着她的一个袖子晃荡着要她过去看看。 苏月整理好了情绪,捏捏他的小脸蛋之后笑着点点头。 刘誉已经将饭菜都端上桌了,见他们两个过来赶紧招呼。 “月月,吃饭吧。” 苏月默默的点头,吃的有点漫不经心,一顿饭下来也没说什么话,安安静静的有点反常。 倒是刘誉一边看着吃一边看着她,像是要说什么,却又顿住。 小宝是最摸不清楚状况的那个,却敏感的察觉出来了他爹娘不太开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顿饭就在这有点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了。 小宝今天起来的早,中午有点困了,乖乖的去睡觉,刘誉收拾好了碗筷冲着苏月招手。 “月月,我有话说。”他牵着苏月的手在桌边坐下,神色轻松。 从被刘春雪算计到现在传言满天飞,也不过就是几日的时间。 他的心中也想了不少的事情,别说是苏月失望,他也是失望至极。 从两人和刘家断亲到现在四年的时间,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村村民们因为苏月的淀粉羊毛生意,家家户户赚了不少银子,却事事不愿意站在他们这边。 这叫什么?这叫白眼狼。 刘誉不求他们知恩图报,却也不能让他们这样的败坏月月的名声,最起码不要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一个个看热闹不出声。 “怎么了?”苏月有点愣,坐下好奇的看着他。 “我们搬到县城去吧。”刘誉拉着她的手,眼神镇定了点,说出来了自己已经思考了很久的话。 苏月挑眉,有点诧异,这住的好好的说搬家就搬家可不是刘誉的作风。 她正要开口问一句,却对上了刘誉的视线,看着他眼神之中的笑意,顿时恍然大悟。 “因为刘春雪他们?”明明是问句,却是肯定的口吻。小说娃.xiaoshuowa. 刘誉轻轻的扬唇,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抬手摸摸苏月的脑袋。 “月月真聪明。” 苏月莞尔一笑,开始思索着他的意思。 虽然是临时提出来的建议,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就有了的想法。 在上一次萧烨的事情之后,苏月两人就已经对村民们感到失望了,此时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加强针,让两人都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想。”苏月拍拍他的手,开始垂眸思索了起来,大脑急速的转动。 刘誉没有打扰她,只是听着她习惯性的伸手叩击着桌面,一声声的很有节奏,听着就让人觉得安心了不少。 时间悄然流失,说是思考,也不过就是向着田地宅子的安排罢了。 两柱香的时间,苏月直接拍板,“搬。” “好。”刘誉松了口气,好在村民还只是偷偷的议论这些事情,要不然他都怕自己忍不住将整个村子里边的人全都揍一遍。 不过搬家要搬,该打的人也绝对不能含糊。 他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搬家是件大事,苏月抽时间做了个计划,而刘誉拜托了醉仙楼的李掌柜找找比较好的宅子。 田地和现在的房子就留在这里,苏月让张婶子一家和刘大虎他们看顾着,生意转移到县城,陈掌柜那边听说了这件事情已经在帮忙打听。 到时候找点田地种菜专供飘香楼,羊自然也要找地方安置,不过陈掌柜都可以打理好。 “小宝,要不要和娘去看房子?”苏月穿着衣服,看了眼一边看书的小宝冲着他招招手,脸上带着笑意。 “要!”小宝早就偷听到了她昨晚和刘誉的谈话,此时就等着苏月一句话呢,赶紧点点头把书仍在一边,脸上的神情也不掩饰了,满满的都是兴奋。 苏月有点好笑的看着他,给他仔细的穿好厚衣服,才锁上门带着他出去。 房子是李掌柜帮忙看的,周围比较安静,距离小宝的学堂和飘香楼都不远,去哪里都方便。 家里人少,就是普通的两个院子,等小宝长大了自己一个,里边很干净,已经有人过来打理过了,还种着点竹子,环境倒是清幽,苏月非常喜欢。 “我都让人打扫了,夫人到时候搬过来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李掌柜一边带着两人看看,一边给苏月介绍。 “还有这边,原本是个书房,可以给小宝用。”他指了个方向,带着她进去。 书房不大,却不像是别的房间那样的简单,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里边有不少藏书,苏月随便看了两眼,从四书五经到各种杂书,样样俱全。 “这是?”她觉得有点奇怪。 “其实这事世子买下来落脚的地方,但是没怎么住过,你们一说我就想到这套了,空着要是空着,不如你们住进来,省的打理了。” 李掌柜嘿嘿的笑了两声。 苏月无奈的摇摇头,她就说觉得奇怪,这院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人家能装饰出来的,虽然简洁,却还是能看出来价值不菲,精心布置的。 不过既然是萧烨的房子,她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点钱在他眼里估计都不算钱,也就点头承了这个情。 第169章 打了一顿 最高兴的还要数小宝,进来一圈顿时眼神都亮了,四处乱跑苏月拉都拉不住,那个兴奋劲儿苏月都怕他等不了今晚就要住下。 苏月忍俊不禁,装模作样的也问了句。 “怎么就是胡话了?” 刘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冲着她眨眨眼,“她那样的要是算小美人,月月得是天上的仙女。” “油嘴滑舌。”苏月白了他一眼,心中琢磨不透怎么开始看着挺正经的个人现在变成了这个模样,却还是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笑。 刘誉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都收拾好了,你们先过去吧。”车夫看了一眼已经整装待发的马车,示意苏月他们也跟着上另一辆车过去。 刘誉抱起小宝,带着他上了马车。 “娘,我可以带小胖他们来玩吗?”小宝兴奋了一个晚上,毕竟还是个孩子,恨不得现在就在那院子里边跑个几圈,连带现在眼神都放光,计划着怎么玩。 “可以。”苏月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 这手指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呢,就见刘誉迅速的挤开小宝蹭了过来,眨着眼看着苏月。 “幼稚。”苏月看明白他的意思,伸手弹了弹他的鼻尖,轻哼了一句。 刘誉没说话,就嘿嘿的傻笑着,幼稚就幼稚,反正他也只对苏月幼稚。 偏偏小宝也作着苏月同样的表情,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幼稚。” 这语气可实在不像是个孩子能在做出来的,刘誉瞅了他一眼,把他从苏月的腿上扶正。 “好好坐着,你要乱躺。”他轻哼了一声。 小宝瘪瘪嘴,有点无奈,想要反抗一下他的压榨,却不料刘誉直接伸手将他拽了下来,强迫他坐在了对面。 “娘!爹欺负我!”他有点着急,想要挤过去,但是这马车里边一共也就那么大点的空间,那边苏月和刘誉两人并排坐着都有点挤了。 他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刘誉,赶紧冲着苏月告状。 “誉哥。”苏月嗔怪了一句,真的对他无奈了,挺大的一个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也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 她主动将小宝报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小宝顿时神情就得意了起来,煞有介事的冲着刘誉挑眉。 看着他那个得意劲儿,刘誉恨不得现在就将他从马车上赶下去让他自己跟在后边跑。 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眼,长大了以后还了得? 一路上就在两父子的斗智斗勇中过去了,很快就到了新房。 早就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等着他们的东西放进去。 李掌柜说萧烨买来也没住过几次倒是不假,院子不小,还有个小小的假山和小花园,一看还是新的,没有什么痕迹。 他们的东西不多,但却有点繁琐,苏月两人收拾完了都快要中午了。 “去飘香楼吧。”苏月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收拾了一上午还有点累,也懒得做饭了。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好。”她说什么刘誉都同意,一家三口就笑呵呵的出了门。 这边一起安好,小宝吃过了饭之后倒是兴奋劲儿过了,昏昏欲睡的,直接被刘誉给抱回去的。 倒是靠山村那边引起了轩然大波。 苏月他们忽然之间就搬走了,这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了。 “吴家的,你和他们走的近,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啊。”王婆子顿时就眼珠子一转,冲着李氏这边盘问起来。 李氏正坐在门口择菜,闻言看了她一眼,神情不太好看。 之前的每一件事里边就数王婆子闹腾的凶,甭管是什么话到了她的嘴里一传,保证不到半天就人尽皆知了。 她干巴巴的笑了声,“人家家里的事情我怎么清楚。” 王婆子见了她这态度不愿意了,两条眉毛一皱就要冲着她在问。 但是李氏不想搭理她,收起来了小凳子转身就进了院子,留下王婆子在门口咬牙,却说不出话。 她也不是真的关心苏月,但是他儿子之前是帮着苏月做事情的。 现在他们一家搬走了,生意也转移到了县城那边,桩子自然也就没有事情做了,要说他也不是只能做这个,但是别的活计哪里比得上苏月那边的银子多了。 她出手大方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王婆子这段时间见惯了每月到手的银子,这花销自然也就大了,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她前两天还觉得桩子这样尽心尽力的帮着她做事情,银子要是可以再多一点就好了。 结果这没多长时间呢,人家就搬走了,桩子现在也没别的事情做了。 王婆子现在那叫一个后悔啊,总感觉到手的银子就这样的悄悄溜走了。 而村子里有着这样想法的人也不是少数。 苏月会的东西多,他们也都看出来了,每次他们家有了点什么动静之后,他们也都是跟着学,照猫画虎也能画出来个样子来。 这些年头因为苏月想出来的什么淀粉和羊毛的生意,他们靠山村的人可是赚到了不少的银子,本来还以为这两夫妇还能带着他们大家伙发家致富呢。 可这谁也没想到人家就这样搬走了。 这一走他们的财路可就全断了。 一时间,靠山村里边的村民们全部后悔不迭,却又没办法冲过去让这两人搬回来,顿时唉声叹气的。 这一次李氏一家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的看着他们抱怨。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才念着人家的好,那先前冲着苏月八卦的起劲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苏月对他们的帮助呢? 李氏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可最起码人要知恩图报,苏月带着他们一路走过来赚了不少的银子,要是没有苏月的话,他们家哪里能过上现在的日子? 要是连这最基本的良心都没有了,那人这一辈子也就算是白活了。 苏月两人不知道依山村的事情,也懒得打听,倒是悠闲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们的事情正好都解决完了,小宝也忍不住拉着她想要出去逛逛。 苏月两人准备搬去县城的事情也没和几个人说过,就告诉了几个亲近的人。 田地与宅子都安排好了,刘大虎和吴婶子一家帮忙看顾着,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办的井井有条之后,才准备动身。 第170章 闷闷不乐 家里没有特别多的东西,李掌柜让马车过来帮忙,也用不着苏月做点什么事情。 不过这临走的前一天,村里却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传言忽然之间没有了,不管是赵母还是刘春雪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开始一言不发起来,第二天更是连门都没有出,让人啧啧称奇。 “你做了什么?”苏月有点好笑的看着他们向着马车上边搬着东西,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也没什么。”刘誉将几个包袱放在了车上,冲着苏月挑眉一笑,“揍了一顿而已。” 苏月顿时就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冲着刘誉竖起来大拇指,十分真心的夸奖道,“不愧是誉哥。” 这真的很像是刘誉解决问题的方式了,不管说通说不通,拳头都是硬办法。 刘誉笑笑,没继续说话。 苏月心中有点感动,虽然那些传言她都不当作一回事,但是听着也不舒服,本来还想着有时间处理一下,却不想刘誉已经动手了,还用的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 她喜欢。 当然,如果她知道昨晚赵母和刘春雪被单独的拎出来被人狠狠的拳打脚踢了一顿,还被人剃光了半边头发,想必她会更高兴一点。 刘誉十分身体力行的给苏月报了仇,别说是今天他们搬家的时候赵母两人没有出现,就是接下来的半年他门大概都不敢出现在人前了。 最重要的是,她们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动的手,他都是敲晕了扛回去的。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给苏月说。 “不过刘春雪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你也下的去手?”赵母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婆就不说了,刘春雪好歹也是个小姑娘。 苏月凑到刘誉身边挤眉弄眼的调侃。 刘誉神情郑重了一下,像是在仔细的思考着什么一样,看的苏月都有点发慌生怕他真的下不去手了。 却不料他却是抬手摸了摸苏月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也没发热啊,怎么说起来胡话了。” “娘,今天出去玩吧?”小宝眼神亮晶晶的冲着苏月看。 “说吧,又想干什么?”苏月皱皱鼻子,看着他的眼神就觉得不对,一定是这孩子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整天就知道玩,书看了吗?”刘誉倒是喜欢和小宝呛,现在动不动的就要顶上两句,但是话说的虽然严厉,可不管是小宝还是苏月都知道他也是真心的宠着小宝的。 小宝轻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冲着他做出了个鬼脸。 “这孩子,找打呢?”刘誉站起身就要揍他。 偏偏小宝不怕,得意洋洋的转过身拍拍屁股,“你敢打我,我就让娘不理你了。” 刘誉气笑了,瞪着他不放。 这才几岁的小屁孩就敢这样的对着他说话了。 “行了。”苏月在一边看够了热闹赶紧才打圆场,但是一开口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 没办法,谁让这一幕都快要成了家里的每天必备的场景了呢,看着这一大一小斗嘴,苏月还觉得挺有趣。 “你要去哪里玩?”她看了小宝一眼,这河源镇他都跟着小胖那几个孩子跑遍了,真不知道还有哪里让他这么有兴趣。懒人听书nren9. 小宝一听见她说正事,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到她身边,讨好的说着。 “小胖说是城门那块,茶楼里可以玩投壶,娘陪我去吧。” 苏月对投壶这种运动没什么兴趣,但是扭不过小宝,也只好是跟着过去看看。 她还是头一次接触大兴朝的玩乐,类型到是不少她也没怎么看明白。 也就是几个熟悉的投壶蹴鞠之类的,她能叫上名字来。 她和刘誉坐在茶楼的一个角落,一边听着说书先生的断断续续点什么传奇人物,一边眼神不住的向着中间那块空出来的地方看。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小宝说什么也要让他们过来了。 这哪里是比赛,根本就是小宝的专场,这个时间过来玩的都是点孩子,一个个看着很兴奋的拿着箭,实际上也没有几个准头,就是图个热闹。 但是小宝就不一样了。 苏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将视线放在了小宝身上。 他年纪小一点,个子也是最低的,身上背着几个箭看上去都要赶上他高了,小脸上到是兴奋,左右扫了一眼,像是看见了他爹娘正在看着自己,嘿嘿一笑,就开始准备起来。 具体的规则什么苏月也不太懂,刘誉倒是明白点,毕竟是家喻户晓的游戏,他就算是小时侯没机会玩也知道点。 他一边给苏月讲解,一边眼神不断的往小宝身上瞅。 这孩子沉稳的很,也没有装模作样的卖弄,却是投出去的都中了。 等到手中的箭没有了之后,茶楼里边寂静无声,都有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了,拍手叫了声好。 “好!” 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也拍手叫好。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苏月听见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真厉害,我小时侯能中就不错了。” …… 她会心一笑,心中有点骄傲。 小宝很聪明,背书的时候记忆力超群,这一点苏月早就知道了,但是他不只是这一点做的比较好,这就有点超乎苏月的意料了。 但是一想到这是她的孩子,她就打心底的骄傲。 时间就像是水一样,每天吃饭做饭,种地养孩子,差不多就溜走了,喜气洋洋的在新家里边过了年,热闹劲儿忙完了之后,一转眼就打春了。 小宝的学堂十五刚过就要开学了,他去学堂的时候还喜气洋洋的,好不容易能体会到不用爹娘接送的感觉了,苏月感觉他得笑一天。 “路上慢点。”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嘱咐了两句。 而小宝乐呵呵的摆摆手,一副不用担心的架势,看的苏月直发笑。 结果事情有点出乎意料,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小宝完全没有了早上出门时那种喜气,整个人闷闷不乐的,苏月专门给他炖了他最爱吃的鱼,也没能让他打起精神。 第171章 止损 “怎么了?”刘誉看着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宝,他沉着一张小脸,手下意识的拿着筷子搅合着手中的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他无声的冲着苏月问了一句。 苏月也摇摇头,这孩子回来以后就这样了,最爱吃的菜也没吃几口,好好的一碗饭让他搅合的都没胃口了。 她问怎么了也不说,像是一直在想着什么事情一样。 “没准是因为刚开学不习惯。”刘誉看着小宝一言不发的放下筷子去睡觉,也皱皱眉。 这孩子像苏月,动不动就爱笑,就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也能笑嘻嘻的看着伤口,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像是今天这样一言不发还是第一次,就连苏月问都没用。 苏月担忧的冲着里边看了两眼,叹息一声,“但愿吧。” 放假无所顾忌的玩了好几个月,刘誉夫妇也没有约束他,猛不丁的一上课觉得心情不好了也正常,就是苏月以前上课的时候也不喜欢开学。 或者说是就没有几个学生喜欢的。 但晚上下学的时候,小宝的脸色非常差,嘴角抿着一言不发的进了院子里边,手中的书随便扔在地上。 “小宝,怎么了?”苏月和刘誉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苏月轻声问了句,走上前坐到了他的旁边。 他最喜欢苏月这个娘,就算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她开口,他也会说的。 可是今天有点不一样,小宝只是转头看了他娘一眼,又叹息一声没开口。 “小宝,出了什么事情告诉娘好吗?”苏月无奈起身,走到了他面前蹲下身,正好是和他的视线平齐,语重心长的冲着他问道。 小宝这才又看了她一眼,眨眨眼,低头垂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苏月也很有耐心的等着他开口。 大概是有一柱香的时间了,他才抬头,盯着苏月的眼睛低声说道。“娘,我不想去学堂了。” 声音不大,但是刘誉和苏月还是听的清清楚楚,顿时都皱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刘誉冲着苏月摇摇头,她又回神冲着小宝问。 “跟娘说说,为什么不想去了?”她柔声开口。 小宝张张嘴,像是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又闭嘴,过了一会儿才道,“先生讲的东西我都会,我不想去了。” 听了这话,苏月有点哭笑不得,她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理由。 但是小宝这话说的认真,她又笑不出来了。 “娘,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小宝撇撇嘴,拉着苏月坐在椅子上。 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思考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语之后才缓缓的开口。 “先生讲的都太简单了,我听着没意思,睡觉又要被罚站。”他皱眉,眼底闪过了抹烦躁,被苏月和刘誉看的清清楚楚。 苏月实在是没忍住为他的那群同学默哀了一下。 这张先生严厉可是出了名的,送过来因为背不进去书而受不了的孩子也不是一两个。 人家都是尽力的去学省的被骂,结果到了小宝这儿成了太无聊。 苏月张张嘴,也有点不知道说点什么了,她又不是神童,曾经高考的时候也是奋力拼搏了一年才上了个不错的,有点不了解小宝此时的感受。乾坤听书网. 但是直觉又告诉她事情有点不对劲儿,去年的时候先生讲的东西他也差不多都会,但是就没有现在这种态度,相反还很来劲儿,因为学堂里边有人陪着他玩。 “就是这样吗?”她垂眸,轻声问道。 小宝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这下两人都感觉不对劲儿了,他分明是有点迟疑的,说明他并不是因为这个而不开心。 苏月有点担心,却没有冲着小宝多问,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聪明的很,很多事情他不说就绝对问不出来。 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和刘誉一模一样。 “行,那明天就不去了。”苏月抬手摸摸他的头,冲着他笑笑。 “嗯。”小宝听了之后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模样,倒是还有点叹息。 这让两人更加肯定了猜测,一定是学堂里边发生了点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才让他有这个态度的。 “誉哥,你看着他,我去找张先生问问。” 苏月冲着刘誉比划了一下,穿上衣服就想要往外走。 她本来也没有对小宝有要求,只要他开心就好了,送去学堂也不过是因为想着给他找几个玩伴,要是真的让他读书的话,苏月自己就可以教导,或者请人专门来家里,进度还快。 要真是向小宝说的那样的原因不想去了,那倒是无可厚非,不去就不去。 但是看他的模样明显是有内情的,他和学堂的那几个孩子关系都很不错,这学堂说不去了就不去,他肯定会舍不得。 苏月要弄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砰砰砰”,她敲响了张先生的门。 孩子们都已经走光了,学堂外边静悄悄的,不大一会儿就有人开了门。 “苏夫人?”张先生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却好像是没有意外,招招手让她进来。 “打扰了。”苏月提起裙摆走进去,跟着他进屋坐下之后才直接了当的开口。 “今儿我前来,是想问问小宝是不是在学堂遇到什么事了?”她轻声问,但是眉宇之间有点忧心。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宝这样闷闷不乐的模样,说是不心疼那是假的。 张先生幽幽的叹息了一身,摇摇头,“他回去怎么了?” 苏月看他这模样,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摇摇头。 “他回来就说不想再来学堂了,但我看他的模样觉得不对,才过来问问。” 张先生点头,“学堂今儿来了个新学生,小宝和人吵了一架,差一点动起手来。” 苏月皱眉,赶紧追问。“怎么回事?” 从学堂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刘誉说小宝随便吃了点饭就睡了。 “吃饭吧。”见苏月回来他重新热了一下饭菜,示意她坐下。 “誉哥,你吃了吗?”苏月小心翼翼的冲着屋子里看了两眼,小宝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谁没睡着,背对着他们。 “等你。”刘誉摇摇头,跟着她一起坐下,也冲着屋子里看了两眼才低声开口,“怎么回事?” 第172章 小霸王 苏月唇角扬起来抹笑意,说实话,她听了张先生说的前因后果之后觉得有点好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宝都能大着胆子去打说自己坏话的人,偏偏在这种小事情上面缓不过来。 “边吃边说。”她早就饿了,抬起筷子先吃了口饭,才开口。 “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儿学堂新来了个孩子,和小宝吵架了……” 起因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学堂今天开学新来了个孩子,听说是刚刚从隔壁县城里边搬家到这边的,今年和小宝同岁,在以前的学堂是个小霸王。 他家里是做生意的,算的上是富户,听张先生说对这个孩子很是溺爱。 小霸王一点都不辜负他这个名号,刚刚进学堂第一天就祸害了几个孩子,丫丫更是直接就哭了。 小宝和他说了两句,但是他却不听,反而反过来嘲笑小宝,恶语相向。 小宝自然是忍不下去的,想要给他点教训尝尝。 这也算是合乎情理,但是问题也正是出在了这个上面。 小霸王的一切行径都是背着张先生做的,偷偷摸摸的一看就十分熟练,张先生并没有注意到,就连他挑衅小宝的时候,都是悄悄的没有动静。 小宝在课堂上边一起身恼羞成怒就要教训小霸王,正好被张先生瞧见了,直接让他去后边站着去听课。 偏偏小霸王装模作样的没有什么惩罚,小宝心中不痛快,下午的时候对小霸王的言语不打算理会,但是也记恨上了张先生不公正,不听课趴在桌子上睡觉,结果又被张先生叫起来去后边站着。 这一来二去的这孩子心中委屈的不行,才闷闷不乐的回家告诉苏月说他不想上课了。 “果然是个孩子。”刘誉听了之后也是哭笑不得,不住的摇摇头。 “小宝心里不舒服,先让他在家里待两天,我明天见见那个孩子。”苏月眼神闪过了点笑意,张先生对这件事情也很无奈,他本意不是怪罪针对小宝,只是因为他这样没规矩该要教训。 今儿下学的时候他已经听了小胖他们说这件事情,想和小宝好好聊聊,结果这孩子没等着他过去自己就跑回家了,他也没办法,幸好苏月过去了。 “也好。”刘誉点头,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小宝这孩子聪明好学,也会尊重人,就算是先生讲的他都会,也不至于真的趴桌子上睡觉。 这回也是怨恨张先生是非不分只惩罚自己,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翌日,小宝果然没有去学堂,整天趴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刘誉过去和他说话也是一句应一句不应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我娘呢?”他斜着眼瞅了刘誉一眼,没见到苏月的影子,心情更不太好了。 “你娘忙的事情多了,哪里有空管你?”刘誉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的说着。 “切。”小宝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背对着刘誉,“我娘又不是你,她可疼我了。” “你爹不疼你?”刘誉觉得好笑,手撑在床上捏了捏他的小脸,软乎乎的手感非常不错。 “不要乱捏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小宝气鼓鼓的拍开他的手,做起来睁大双眼瞪着刘誉,有点像小河豚。 刘誉越看越觉得好笑,忍不住开口,“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小说娃.xiaoshuowa. “哼。”小宝哼了一声,也有点皱眉,半晌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苏月自然是不在家的,她昨天就和张先生说好了今天去学堂看看,又拜托了李掌柜帮忙查了下小霸王。 这个绰号当真是名副其实。 他家里之所以从别的县城里边搬家过来,就是因为小霸王这个孩子实在是不讨喜。 听说那边的学堂上了个遍,回回都能把同堂的孩子们欺负的哭,偏偏他爹娘还是个不讲理的,对这孩子溺爱的很,动不动就说是先生教导不好,不是他们孩子的错。 所以哪个学堂都不收他,无奈之下一家人才来到了河源镇。 “先生去讲学就好,我随便听听。”苏月坐在学堂窗外看着里边的场景,冲着张先生点点头。 正是初春,外边的温度不冷不热,学堂里边的窗户都开着,她轻而易举的就可以看见里边做了一排排的孩子,其中不少她都认识,除了坐在最后一排那个小男孩。 穿着可以看出来家境不错,衣料讲究,来上个学还带了不少的首饰,毫无意外都是金光闪闪的,小金锁小金镯,配上那不知道是什么奇葩审美的大红配大紫色,苏月一眼看过去差一点没笑场。 孩子就是孩子,今儿一见小宝不来了,整个人眼神都是圆溜溜的,来回的转悠着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苏月眼尖的看见他趁着张先生背过身子的时候,拿了个纸团冲着小胖的后脑勺砸去。 “哎……呦。”小胖一个不慎被砸中,顿时就要叫出来,却偏生此时张先生回头,他赶紧将那最后一个字放轻了声音,变成了气音,几乎不可闻。 张先生冲着他那边看了两眼,没说话。 苏月扬唇轻笑,随手捏了个小水珠冲着小霸王的后脑勺扔去。 水珠打人不会太疼,却触感明显,小霸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觉得有点湿,左右看看都没有人看他,都在认真听课。 他皱眉,有点奇怪,正要回神,又是一个小水珠冲着他的脸上砸来,冰冰凉凉的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啊!”他吓了一跳,蹭的一声跳起来跑到一边。 “怎么了?”张先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悦。 他最讨厌有人在他讲学的时候打扰。 “有水!”小霸王指了指自己的脸,可水早就不在了,什么都没有。 张先生皱眉,丫丫是他的孙女,昨天就被他欺负哭了,他教训了一顿这个孩子,结果他家父母就找上门来一顿闹,弄的他都有点暴躁。 加上小宝今天没来,本来以为他能消停点,结果没想到更闹腾了。 “胡说八道,去后边站着。”他指了指墙角。 “凭什么?”小霸王不服了,站在了椅子上就喊,看这模样像是有点想要和张先生叫板。 第173章 你能看见我 “不专心听讲。” “我不,我就不专心,你有本事打我啊!”小霸王一副不服的表情,一点也不怕张先生。 反正出了什么事情都有他爹娘撑腰,他一点都不怕。 “出去罚站。”张先生神情一冷,指着门口让他出去。 小霸王啧了一声,笑着就跑出了门,顺便还给他们做了个鬼脸。 苏月看着他跑出来还踹了两脚门,当真是性子恶劣,顿时眨眨眼,计上心来。 她不紧不慢的起身跟着小霸王向前走着,学堂的院子挺大的,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湖,风景不错,苏月看着他一步步的向前走着,不由得勾唇笑笑。 她这样大个人忽然之间出现自然是很明显,小霸王也看见了苏月,眼神一亮就凑过来问。“你是谁?” 苏月诡异的笑笑,“你能看见我?” 声音有点凉,又带着点诡异的笑意,一字一句的敲在了人的心头。 小霸王皱眉,像是有点没理解她的意思。 “什么意思?”他歪歪头。 苏月也学着他的样子歪歪头,“因为我是鬼啊。”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顺便控制了下水成毛毛细雨滑入他的衣领里边,冰冰凉凉的瞬间让他绷直了身子。 他瞪着眼有点反应不过来,苏月略微皱眉,结果就见他鬼哭狼嚎的推了自己一把,嗷嗷叫着就冲着学堂的屋子跑去。 苏月看着他嗷嗷乱叫的模样,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笑。 还以为这孩子多大胆,结果真是禁不住吓。 她轻哼一声,听说昨天丫丫就是被他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吓人的事情给吓哭的。 回去家里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脚步都是轻快的,对付熊孩子就是要用熊孩子的办法。 “小宝,看娘买回什么来了?”她提着手中的糕点冲着小宝叫唤。 “娘?”小宝从一个一个小亭子里跑出来,看上去兴致不高,但是早就没有了昨天的那种闷闷不乐,尤其是看见她手中的东西之后眼神一亮。 “糖!”他赶紧跑过来,伸手就想从苏月的手中抢过来。 “这可不是给生气的孩子吃的。”苏月却是一把提高了手中的油布小包,故意跟他说着。 “娘,我要吃糖。”小宝伸手够不到,赶紧抱着苏月大腿求。 “还生气吗?”苏月呵呵的笑着,把东西给他,一边捏着他的小圆脸不撒手。 这得亏之前一直控制着他吃糖,要不然脸又要胖一圈了。 “我没生气。”小宝边吃边说,有点犹豫,“我不去学堂先生说什么了吗?” 苏月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开口。“当然没说啊,你走了都没人帮着丫丫报仇了。” “娘!”小宝委屈的喊了一句。小说娃.xiaoshuowa. “好了,下午去学堂吧,小霸王暂时不会去了。”苏月摸摸他的头,一脸怜爱。 “为什么?”小宝好奇的看着她。 “就不告诉你!”苏月勾唇,有点得意,“不过你去了之后和先生道歉,小霸王不对是他没有教养,跟你没关系,可你被罚站是因为不专心,不尊重先生,知道吗?” 小宝还有点好奇小霸王的事情,但见到苏月真的没有说出来的意思,只好点点头,“我知道了。” “去玩会儿吧,娘去做饭。”苏月这才笑笑,示意他去玩。 他进了屋子之后,刘誉从亭子里边走出来,嘴角还带着笑意。 “回来了?” “恩,”苏月围着他看了一圈,有点狐疑,“你和小宝说了什么,他这么快就不气了?” 小宝平常不生气,可要是生气之后可是很难哄,虽然这一次是自己气自己生闷气,但是也是有点严重。 一定是刘誉说了点什么。 看着她围着自己转圈看,还摸着下巴一脸好奇的模样,刘誉笑意更深了,“秘密。” 小宝下午就去了学堂,一进门就听见了他们正在那边议论纷纷。 “说什么呢?”他进门之后左右看了两眼,没见到小霸王的影子。 “小宝你来了?”小胖看了他一眼,赶紧拉着他坐下讨论着小霸王的事情。 “就上午那会发生的事情。”小胖一脸兴奋的给他讲述着,“本来他被先生叫道外边罚站,结果还没多大一会就哭着跑回来说是院子里边有鬼。” “啊?”小宝一愣。 “先生说都是他自己吓得,暂时不会来学堂了,我们不用管。”丫丫也凑过来一脸幸灾乐祸,谁让他昨天还吓唬自己,今天自己差点吓尿裤子。 “好吧。”小宝听着他们讨论这件事情,也有了点兴趣。 不过从这天以后小霸王真的没过来,整整三天他们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日子,说说笑笑的也没人来找麻烦。 今天一大早小宝去学堂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笑意,明天是小胖的生辰,她娘同意他们几个一起去飘香楼玩了,正好明天先生给放假,可以好好的玩一天。 谁知道一进去顿时有点鸦雀无声,屋子里边的气氛有点奇怪,他迅速的向着自己桌子旁边的那个位置看了一眼,小霸王竟然又过来上课了,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看上去有点老实。 他皱皱眉,但是先生已经进来了,没有多说话,只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节课一个半时辰,小霸王都一反常态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看上去与平常的时候判若两人。 “小宝,出来玩。”中间休息的时候,小胖拉着小宝出去做纸鸢,他们打算等到过两天天气暖和的时候出去玩。 “来了。”小宝看了一眼小霸王,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他走的时候,没有看见小霸王也跟了上来,眼神死死的盯着小宝。 这三天他吓的病了一场,好不容易被他娘劝着过来了,却没想到这个小宝也来学堂了,看着所有的人都和小宝玩他的心里就不痛快。 “明天你们想吃什么?”小宝帮着丫丫拿着纸,一边想着等回去让人做点他们喜欢的菜。 “我要吃肉!”小胖首当其冲的说着,对着小宝那是一点都不客气的。 第174章 发火 小宝看着他那一身的肉,难得的有点无语。 “我想吃红烧鱼。”丫丫也在一边开口,一边有点期待。 “我也要!”一边的几个孩子也在起哄,气氛十分热闹。 小宝一一的记下来,连连点头,明天让陈叔叔提前做好了,他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正好他家搬过来还没有人来过,他们可以直接去自己家里玩。 几人讨论着,不知哪里传来了一阵风,桌子上的纸被一吹正好落到了湖边。 “你按着,我去拿回来。”小宝把手里的这个让丫丫拿着,自己跑去湖边想要去捡回来。 他小跑过去,正要准备捡起来回去的时候,面前忽然之间多了道影子。 “小宝!”一边传来了一声小胖的大喊,声音尖的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小宝正要回头看看,就感觉自己的背后被人狠狠的一推,春天泥土松软,这湖边有点潮湿,他脚下一滑就直接冲着湖里栽去。 临掉下去前,他看见了一上午没出声的小霸王正冲着他笑。 他心中顿时恐惧起来,想要伸手拉住他的衣摆,可惜已经晚了。 “扑通!”水花四溅,一群孩子们都惊慌失措。 苏月正在家里琢磨着新菜式,一转眼看见刘誉要出门。 “誉哥,要出去?” 刘誉点头。“今年不是说还要种水稻吗?陈掌柜帮忙找了后边的一块的地,我去看看。” 苏月了然,正要点头的时候,门被人咚咚咚的敲响了,声音十分急促,还带着小胖的叫喊。 “刘伯,苏姨,小宝出事了!” 苏月蹭的一下起身,和刘誉对视一眼赶紧跑着去开了门。 小胖正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有点六神无主,见了苏月两人出来之后才镇定了点。 “怎么回事?”刘誉赶紧问。 “小宝!小宝掉进河里了!”小胖指着学堂的方向。 苏月一听整个人都慌了,拔腿就往学堂那边跑。 学堂那湖不深,也就是到苏月的大腿根,但小宝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进去都能直接淹了,况且这刚开春气候还冷着呢,湖水也冰凉刺骨,他一个孩子哪里受的了? 想到了这里,刘誉也回神,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小胖一副跑不动了的样子,伸手抱起来他也跟着苏月跑去。 好在这距离学堂不远,两人的速度都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门开着,丫丫正咬唇在门口担心的等着,见到了苏月赶紧拉着她进了屋中。 她最先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的小宝,身上盖着好几层被子,小脸发白,眼睛紧紧的闭着,她的心中顿时就是一沉。 “小宝!”她喊了两声,看向了一边的张先生,桌前有着个大夫模样的人,这在开方子。 “夫人,先别急,小宝没大事,有点受凉。”张先生安抚了她一句。 “怎么回事?”刚进屋的刘誉就听见了这句话,悬着的心也落下了,盯着他问到。 好好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掉进去吧?乾坤听书网. “是他,他把小宝推下去的!”丫丫的脸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声音都带着哭腔,还没等张先生说话就指着缩在一边的小霸王到。 “你胡说!”小霸王还想要挣扎一下,可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因为刘誉的目光冲着他看了过来,像是比那湖水还冷,快要将人冻僵了。 “我们都看见了。”学堂里的人都和小宝关系好,况且小霸王来了没两天就知道欺负他们,此时多同仇敌忾,指着他不撒手。 小霸王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要说话,但是在刘誉的目光下颤颤巍巍的说不出来。 别说是他这个孩子,就是张先生对上刘誉的目光都有点害怕。 “大夫,情况如何?”苏月冷静了下来,冲着大夫问道。 “没什么事,有点着凉,这方子喝三天驱驱寒就好,免得发热。”大夫递过来一张方子。 苏月看了两眼,点点头,“有劳。” 没事就好,她走上前摸了摸小宝的额头,有点凉,倒是没有发热,好在他身体好,从小到大很少生病。 他该是睡着了,还有点隐约的发抖,足以见那湖水又多凉。 仔细的给小宝掖了掖被角,她才坐起身,视线准确的落在了小霸王的身上,神情冰冷,比刘誉更甚。 “你……要干什么?”小霸王认出来了她就是吓得自己好几天的鬼,说话还有点哆嗦。 “是你推得小宝?”苏月轻声问,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小霸王的嘴唇哆嗦着,有点说不出来话,这苏月和刘誉的目光加起来他实在是受不了,感觉要被冻死了。 好在这个时候有人解救了他。 “人呢?不是说有事情吗?”一个带着点不知道哪里口音的女声传来,满满的都是不耐烦。 小霸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趁着人没注意就喊了出来。 “娘!”他焦急的招招手。 “呦,小齐这是怎么了?”那妇人一回头也看见了他们在屋子里边,赶紧小跑着过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小霸王。 小霸王本名王齐,这人看上去就是他娘了,审美果然是如出一辙,身上大红大绿的袄子,看着就透着一股傻气,穿金带银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娘救我!”小霸王冲过去抱住他娘。 “怎么了这是?”小霸王他娘左右看看,有点闹不明白。 张先生清清嗓子,神情严肃。“王奇把同学给推下了湖里。” 他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宝,啧了一声,“人死了没?小孩子闹着玩也至于叫我过来?” 她有点不悦,阴阳怪气的说了两声。 “不会说话就闭嘴。”刘誉冷眼看了她一眼。 “你谁啊?我说你了吗?”他娘不乐意了,叉腰冲着刘誉喊,又指了指小宝,“就一个小湖能有多深,你们别是想要讹钱吧?那么点水又死不了。” 刘誉握拳,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苏月拦住了他。 她个子本来就比寻常的女子高挑,王齐他娘比她矮了一头,看上去骨瘦如柴,活像是个丑老太婆,此时站在苏月面前,从气势上就输了不少。 第175章 恶人先告状 “你是他娘?”苏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是啊,你又是谁?”他娘瞅了苏月一眼,见她长的好看顿时不喜欢了起来。 “娘,就是她装鬼吓我!”小霸王在她背后喊了一句。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贱人吓的我们小齐……”王奇娘顿时就火了,张嘴就骂,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苏月抬手攥住了她的衣领,眼神冷的吓人,拽着她就冲着外边走去。 一群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赶紧跟着出去,就见到了苏月拽着王齐他娘冲着湖边走去,明明看着她也柔弱的不行,结果王齐他娘愣是没有挣脱开她。 苏月盯着这湖,抬脚使劲儿一踹,那妇人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救命啊,好冷!救命啊!”小霸王他娘慌了,这湖水说是冰冷透骨都不为过,她一进去就开始狼嚎鬼叫起来。 一屋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着她在那小湖里边狼嚎鬼叫,那叫一个凄惨。 小霸王捂着嘴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看着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连好脾气的张先生此时都没有了动静,刚才王齐娘说出来的话他都听不下去了。 这湖至于半人高,王齐娘就算是个子矮点也不至于淹死,只是刚开始掉下去的时候有点吓人,混身上下被冰凉的湖水淹没,明明也就是一会儿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上都没知觉了。 好在她还没冻傻,七手八脚的就要挣扎着爬上来。 可惜…… 苏月在岸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抬脚又狠狠的将她踹了进去。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王齐娘混身上下都哆嗦,说出来的话也口齿不清,还有力气瞪着苏月。 “一个小湖能有多深,反正又死不了人,这么急着上来干嘛?”苏月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唇角似笑非笑的重复着她刚才说出来的话。 王齐娘心中直骂,张张嘴没说出来话,一方面是被气的,一方面是实在冻得不行,她不大一会儿脸都白了,嘴唇发青。 “娘!”小霸王这个时候反映过来,跑着要上去看看他娘,却又不敢下水,只好狠狠的瞪着苏月,眼珠子一转就要把她也推下去。 可以他那点速度能有多快?还没碰着苏月就被一边的刘誉提着衣领给提了起来。 他扑腾了两下腿,没有挣脱开,心中顿时有点惊恐了起来。 “救命啊!娘!救命啊!”他被吓哭了,一抬头就对上了刘誉冰冷的视线。 王齐娘也着急了,自己艰难的从那水里爬上来,冻得都要没知觉了,哪里有力气去看刘誉?一出来直接就坐在地上了。 别说是瞪着苏月了,就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混身不断的哆嗦这。 苏月冷哼一声,压抑住了心底的怒气,“长点记性,别长着嘴不会说话。” 说完,就径直回了屋子里边,刘誉也将小霸王放到一边狠狠的看了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浓重,才转头跟着苏月回去。 学堂里边的人目送着两人抱着小宝离开,还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唯有张先生看了一眼在地上哆嗦个不停的王母,缓缓的叹息了一声。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小宝整整昏睡了一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才缓缓的醒过来,一睁眼就见苏月担忧的望着自己,他眨眨眼想说话,嗓子有点干。 “喝点水。”刘誉从一边递给他杯热水,有点心疼。 小宝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好在并不严重,他身体好,并没有发热,只是有点轻微的风寒,还是要好好的养着。 小宝抱着杯子咕噜噜的都喝了,才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了点。 “爹,娘,我没死啊?”他眨眨眼,还有点懵。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落水的时候,冰凉的水直接就灌进了他的嘴里,他全身上下感觉冷的不行,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晕了过去。 然后一醒来就在家里了。 “瞎说什么。”苏月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松了口气,好在是在学堂里边,张先生在,要不然一群孩子出了事情也只能干看着,小宝就不好说了。 小宝嘿嘿笑笑,转眼情绪又有点低落了下去。 “是王齐推我下去的。” “娘知道。”苏月摸摸他的头,叹息了一声。 “你娘给你报仇了,”刘誉想起来苏月的处理办法,还真是简单粗暴,闷声笑笑,才关切的问了句,“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小宝摇摇头,就是有点累,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好几层被子,觉得自己一身汗。 “吃点饭把药喝了。”苏月去厨房看看药。 刘誉没跟出去,而是伸手摸摸小宝的额头,确定没事之后才扶着他起来吃饭。 苏月今天是真的生气了,刘誉第一次见到她这样。 抱着小宝回来的路上她一言不发,混身的冰冷劲儿让刘誉都觉得冷,做饭煎药都是自己做的,她就坐在一边的守着小宝,虽然没说话,但是是个人都知道她的担心。 所以今天的事情刘誉不觉得她出格了,就连讲究平心静气的解决的张先生都没有阻止她。 小宝到底还是个孩子,喝了药之后很快就又困了起来,倒头就睡,晚上苏月又试了试他的温度,一直都很正常。 两夫妻对视一眼,这才睡去。 翌日一早,张先生带着学堂的孩子们就过来探望小宝了,他刚刚起床吃饭。 “小宝,你没事吧?”小胖和他关系最好,跑过来紧张的看着他,看那架势像是他缺胳膊少腿了一样,让小宝实在是无奈。 “你闭嘴。”他瞪了小胖一眼,声音却是有点哑。 苏月看着他和朋友们的互动,才放心的请张先生在前厅坐。 “小宝没事了吧?”张先生有点抱歉,毕竟是在学堂发生的这件事情,也有他教导无方的责任。 “已经好多了,有点轻微的风寒,吃几副药就好。”苏月摇摇头,神情顿了一下,冲着张先生道谢。 “昨天多谢先生了。”她真情实意的道,眼中有点感激。 要不是张先生发现之后奋不顾身跳下去捞小宝上来,怕是情况会更严重一点,她昨天被气到了,忽略了这家事情。 第176章 暴发户 张先生有点感概。 早上的时候小霸王他爹刚刚来过学堂,指着自己就骂这事绝对没完,还说孩子被吓到了,他娘也是发热久久不退,让他给他们家一个交待。 并且将小霸王推了小宝下去的事情忽略,拿着苏月说事。 他还无奈了一阵,因为实在是想不到同这样的人怎么开口。 但是到了苏月这边,人家还彬彬有礼的冲着自己道谢。 两家的父母一对比,高下立见。 感慨完了他才赶紧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是我教导无方,着实是受之有愧。” 苏月笑笑,抿了口茶。“让您担心了,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 “不用麻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让小宝好好休息,身体好了再过来。”张先生摇摇头。 苏月也没多留,不过送他到了门口的时候才多了一句,“若是他们要找麻烦寻我便是,先生不必为难。” 她刚才听到丫丫说了,今天早上的时候小霸王他爹去了学堂。 所以才说出来了这话,要是他们想要找麻烦的话,过来找自己,和张先生没关系。 言下之意张先生自然也是听出来了,心中有点感慨,却亦是摆摆手,“不为难。” 一次两次还好,可事不过三,小霸王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在学堂里边呆下去了,毕竟这样的孩子,他教导不来。 苏月进去的时候,刘誉正让小宝喝药。 看着眼前的苦药汤,他也是难得的皱皱眉。 “喝了之后可以吃糖。”刘誉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来一个油纸小包,里边是小宝最喜欢的糖。 他盯着糖不说话,心中一狠,抬手就将那药喝了下去,随后将刘誉手中的糖抢过来就往嘴里塞,三两下就咬碎了,想要缓解一下口中的苦涩。 苏月见了不由得想笑,她勾勾唇角,走上前给他擦擦嘴,“慢点,糖多了。” 小宝没说话,皱着眉头就和苦涩作对,神情严肃的很。 这表情太好玩,刘誉都偷偷的笑了两声。 “今天是小胖生辰,你们别出去了,在家里玩吧,要吃什么娘给你做。”苏月掐掐他的脸蛋,想要逗他笑。 “娘做的我都喜欢吃。”小宝好不容易消化了苦涩的味道,端起来一大杯茶涮了涮才摆摆手,跑过去一边和小胖他们玩。 那边的几个孩子们正议论着苏月那霸气的一脚,不对,是两脚。 反正拖着王母踹进湖里,从头到尾那叫一个利索,昨天要不是时候不对,小胖都想要当众给她拍手叫好。 太痛快了! 小宝一听说这是他娘的英勇事迹,顿时也来了兴趣,加入进来和他们一起讨论着。 刘誉不由得感叹,这孩子就是身体好,昨天还虚弱着今儿就开始生龙活虎了。 不过王齐他娘那边的情况就不太好了。乾坤听书网. 她在湖里呆的时间也长点,回去之后就发了热,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才醒过来。 一醒来就把苏月一家人骂了个变,还添油加醋说他们有多不讲理,哭哭啼啼的让王父去找上门算账。 “夫人,你放心。”他冲着王母保证,一定让苏月给她赔礼道歉。 于是乎这第二天,他带着身体刚刚好了点的王母就踹开了学堂的门,指名道姓的要让小宝滚出来。 张先生脸色一沉,示意他们老实的在屋子里边呆着,带着气冲冲找上门来的一家人去了前厅。 “那个小兔崽子呢?”王父生的也瘦瘦弱弱的,个子不高,和他夫人到是相衬,正黑着脸瞪着张先生,张嘴就不是什么好话。 “王老爷,请您好好说话。”张先生听不得这些混帐话,口气有点凉。 “张先生是吧?”王父指了指他,“我家孩子上学堂是为了学学问的,你们学堂的孩子太顽劣,都欺负我们齐儿是新来的?您得给我们个交代吧?” 他这话说的毫无心理负担,上来就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小霸王倒是成了个受欺负的小可怜。 苏月刚到门外就听见了这么一句,扬声开口。 “交代?你是欠我们一句交代。” 随着她这一句有点冰冷的声音,刘誉推开了房门。 王父在一见到苏月的那瞬间眼神都亮了,蹭蹭的发光,恨不得眼睛黏在苏月的身上。 他还从未见到像是苏月这样的美人儿,和苏月相比起来他夫人根本就是根草! 他有点激动的搓搓手,完全忘了自己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冲着苏月轻咳一声,装作自己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不知姑娘是?” 刘誉剜了他一眼,挡在了苏月的身前。 “你是谁?让开。”王父不愿意了,像是赶苍蝇一样的要将刘誉推开,却冷不丁的回想起来自己前来的目的。 “咳,想必你们就是害了我妻儿的人吧?”有苏月这个美人在,他正经起来,收起来了之前那些不好听的话。 苏月没搭理他,这人和王母倒是一副夫妻相,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长大的皱皱巴巴的还总觉得自己英俊潇洒,眼底一片乌青,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恶心的很,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道歉。”刘誉对这人就更没有好感了,挡在了苏月身前硬邦邦的说了一句。 “凭什么啊,你以为自己是谁?是你推了我夫人!”王父不愿意,针锋相对了起来。 刘誉没理他,看了张先生一眼,像是要确认一样,“恶意伤人官府会怎么处理?直接报官吧。” 张先生点点头,他在见到了这王家的人之后就知道这事没法商量,跟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说通,还是直接报官比较简单。 王母却是不愿意了。 “嘿,你们还报官?我告诉你我们不怕,恶人先告状啊?不就是想要讹钱吗?”她出声讥讽,尤其是看着自己相公的眼睛看着苏月都直了,此时心情更不好,说话阴阳怪气的。 苏月盯着两人的模样有点想笑,这两人穿的跟个暴发户似的,混身上下金银不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钱似的。 这一口一个讹钱,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让他,给小宝道歉。”她指了指小霸王。 第177章 不讲理 “不行!”王父立刻将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似的。 “有不是齐儿的错,你们可不要倒打一把啊!”他还是色迷迷的眼神看着苏月,“他们那是小孩子打闹,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推了我夫人下去,看你长得如花似玉的,道个歉我就不计较了。” 他摇头晃脑的说着,像是自己有多大度一样,自己将倒打一耙说错了都不自知。 刘誉的脸色又是一沉,眼中闪过阴冷,“闭嘴。” 王父哼了一声,一副不好说话的模样。 官兵很快就过来了,看了一圈里边的人之后冲着苏月两人点点头。 “怎么回事?”领头的人冲着张先生问了句。 张先生简单的将发生的事情给阐述了下,着重描述了一下小霸王将小宝推进湖里的恶劣行为,大兴律法严谨,这已经可以算的上的恶意伤害了。 官兵点头,还没等说句话,这边王母就喊上了。 “都是小孩子的玩闹,不作数的,倒是她故意把我推下河。” 官兵又看了两眼苏月。 只见她慢条斯理的开口,唇边还带着抹轻笑。 “谁看见了?” 王母一怔,又指了指周围。“敢做不敢当是吗?这大伙可都看见了!” 她指着刘誉,刘誉摇摇头。 她又指张先生,张先生也摇摇头。 “还有那些孩子!”她喊了句,有点气急败坏。 小宝他们很快就过来了,听了官兵的话之后,看看苏月又看看王母,整齐划一的摇摇头。 “明明是他自己掉进去的!”小胖最机灵,灵光一闪就指着她开口。 “你胡说八道!”王母暴怒,要不是王父拽着就直接冲上去要扇小胖巴掌了。 “就是你自己掉进去的!”丫丫也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地开口。 王母气的眼睛都红了,本来就身子还没好,这气的眼冒金星,差一点没站稳。 “那他推了这孩子呢?”官兵了解了情况,又指了指小宝。 “我们都看见了,他是故意的!”小胖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喊着。 所有的孩子都指着小霸王,让他不由得身子一缩,赶紧要躲到王父的后边去。 “大人,他们小孩子胡说的,都是孩子们闹着玩,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王父眼珠子一转,没想到苏月不承认,见官兵看着自己,顿时也有点慌张了起来。 他是属于那种典型的欺软怕硬,看着张先生他们读书人好欺负,就恶语相向,见了官兵不好惹又赶紧认怂。 也怪不得能养出来小霸王那样的孩子。 “你闭嘴。”官兵瞪了他一眼,没好气。 倒是转头冲着苏月两人是说话的时候语气好了不少,“刘兄,夫人,孩子没事吧?你们想怎么解决?” 这官兵正巧是认得两人的,从刘誉几年前打虎就相识也见过几次,对他们的印象还还不错。 “我们本就要这孩子给小宝道个歉,是他们胡搅蛮缠非要冤枉拿给我,无奈之下才报官的。”苏月一脸无奈。乾坤听书网. 官兵看了看那边的人模样,顿时有点了然。 他清清嗓子,字正腔圆的开口。“你们要不就给苏夫人和孩子道歉,要不就跟着我走一趟。” 王父有点怕了,他哪里敢进衙门? “相公。”王母推了推他,有点不服气,她可没有冤枉,明明就是苏月撒谎。 “我看见她推我娘了!”小霸王却是忽然之间反应过来,指着苏月就大喊。 “胡搅蛮缠谁不会,我还说你推你娘下去的呢。”小宝冷哼了一声,越看他越不顺眼,抢着上前争吵起来。 眼看这两个孩子就要吵起来,官兵一阵头疼,见他们不肯妥协直接一声令下。“你就带走吧。” “不行,她说谎!就是她推我下去的!”王母着急了,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证据呢?”刘誉挑眉。 “齐儿看见了!”王母指着小霸王不撒手,死活都不承认。 “那是你儿子,没看见也说看见了。”刘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都是你!你说谎!”王母怨恨的看着苏月,忽然之间上前就要扯苏月的头发,神情难看,一肚子气没办法撒。 “带走!”官兵上前就要拉开他们。 “还有没有王法了?冤枉好人了!”王母大喊大叫,却抵抗不住他们的力气,直接被拖着出去了。 王父也没想到这样的发展,脸色一白也顾不上看苏月这个美人了,混身都有点哆嗦。 苏月微眯眼睛,盯着几个人离开之后才冷笑一身,本来她都不打算计较了,结果他们恶人先告状非要来学堂这边闹,她也只好报官了。 “小宝。”她看了一眼神情得意的笑意,语气温和了点,还带着笑意,“对付不讲理的人,就要用不讲理的办法,知道了吗?” 小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记住了。” 刘誉崩了半天的脸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终于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不知道王家的人在衙门是被教育了还是怎样了,总之之后小霸王再也没有来学堂,也没有了任何的声息。 学堂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刘誉收到了萧烨的来信,却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的唠家常,而是一封忠告。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用着忧心的语气让他们小心四皇子。 “具体什么事?”苏月正在挑菜,听说了信的内容之后也不由得皱眉。 刘誉脸色不太好,萧烨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不远千里寄信过来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京城那边一定有事情发生,并且还不是简单的事情,要不然犯不着提醒他们。 京城和河源镇相隔数千里,四皇子又要有什么打算? “没说清楚,只是让我们小心点。” 苏月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下,神情划过一丝微妙的不解。 既然都提醒了为何不直接将发生了什么写清楚? “我去醉仙楼问问。”刘誉准备出门,这不是什么好事情,比起担惊受怕总是要问个清楚才好。 “我和你……”苏月正要起身却又停下,快要中午了,小宝一会儿回来,家里得有人在。 第178章 运气好 “小心点。”她改口,提醒了刘誉一句,又坐回了石凳上边继续择菜。 他出门之后,径直去了醉仙楼,却发现李掌柜正准备出门的模样,见了刘誉过来赶紧招呼。 “刘公子。”李掌柜招招手,示意让他上马车。 “有事?”刘誉扫了一眼醉仙楼,今天竟然关门了,心中顿时也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说来话长,我得回京城一趟,世子那边出了点事情。”李掌柜神情凝重,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是四皇子?”刘誉迟疑了一下,想起来了信中的内容。 李掌柜点点头,“四皇子发现不管是军粮还是羊毛都是你们暗中协助,存心打压,最近二位记得小心点,我们身边的人今晚会过去保护二位,不用太过担心。” 刘誉料到了这一点,毕竟皇子没必要对他们下手,一定是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就在这里了。 李掌柜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沉重,刘誉一直觉得他是个沉稳的人,此时竟然有点焦急的模样,实在是稀奇。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萧烨那边应该是出了大事情。 “什么事?”他又问了一句,毕竟和他们有关系,他还是想要弄清楚。 李掌柜闻言叹息一声,眉眼之中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实不相瞒。”他的眼中闪过了点纠结,不太清楚该不该将这件事情告诉刘誉。 但是转念一想,刘誉两人是萧烨的挚友,关系非常不错,甚至还断断续续的帮了世子不少忙,所以要是告诉两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李掌柜才下定了决心,面上带上了点无奈,继续说下去。 “因为军粮和羊毛的事情,皇上对世子很是赞赏……” 但是四皇子岂是那种可以眼睁睁看着世子越来越好的人?尤其是前后吃了几个苦头之后,终于开始了动作,暗中刺杀不成开始在明面上针对算计萧烨。 萧烨最近的事情很多,面对四皇子数不尽的手段也有点应接不暇。 正直边关小国来犯,边关粮草短缺,可四皇子专门前来挑衅,暗中算计,让萧烨无奈之下跟皇上说自己有办法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 可是实际上粮食是四皇子那边暗中动了手脚,就算是萧烨此时也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要是在规定时间之内无法解决此事,筹备不到足够的粮食,皇上怕是会大发雷霆,到时候萧烨的后果可就要严重了。 李掌柜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萧烨此时遇见的麻烦,语气之中免不得也是忧心忡忡。 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模样,刘誉的心中微微顿了顿,若有所思了起来。 朝中事情复杂,这个刘誉清楚,虽然李掌柜不过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但是他还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李掌柜直接准备回京,那此事必然是已经相当严重了。 “短时间之内能调到粮草吗?”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下,问出声。 李掌柜一怔,没想到他会在这件事情上问出来,却很快就回神。 “虽然有点麻烦,但是不是不能解决。” 最麻烦的事情在后边,去年的收成不好,有四皇子从中作祟,萧烨一定会一直被针对,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明显是不明智的。小说娃.xiaoshuowa. 眼下需要解决的事情还是有一个长期稳定的保障。 “那就好。”刘誉却是松了口气,眼神微微的亮起来,也有了点自己的盘算。 李掌柜的眼神有点奇怪了起来,他没想到刘誉竟然是这种表情,心中一动,顿时也有点了猜测。 “您有办法?”他随口一问,倒是没报太大的希望,但是没想到刘誉竟然还就真的点头了。 他一怔,有点没反应过来,随后在看向了刘誉,眼神一改先前的暗淡,顿时有点发亮。 “暂时还不能说,我需要和月月商量一下。”刘誉很快又补上可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是李掌柜对上他的眸子的时候,心中莫名的就是安定了点。 刘誉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大事情上,他说是有办法就一定有。 而且此人向来沉稳,虽然总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实际上十分可信。 所以李掌柜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和刘誉聊完了之后,自己的神色好了不少,心中也没有那样的担心了。 “也好,”他冲着刘誉点点头,又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我要启程了,此事你们也不用担心,晚点会有人过去。” 刘誉抿唇笑了笑,下了车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家里的时候,苏月已经做好的午饭,小宝刚刚下学,坐在饭桌旁边等着。 “回来了?”苏月端着一盆汤从厨房过来,刘誉见状赶紧帮忙。 “小心烫到手。”他有点担心的看着,苏月这连个帕子都没有垫就直接端过,好在温度不高,要不然一定会烫到。 “我心里有数。”苏月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扑哧一笑,拉着他坐下。 四菜一汤很丰盛,小宝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吃,苏月一边注意着他这边,一边抬头问刚才的事情。 刘誉垂眸,将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粮食啊。”苏月闻言神情有点奇怪,像是想笑又无奈的感觉。 她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心中确实是有点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萧烨每一次赶上的时间都正好,军粮是这样,毛衣也是这样,这一次也是同样。 她去年用异能水浇灌出来的水稻收成高,涨势好,苏月特意的留下来的谷种,就是为了以后有可以派上用场的时候。 结果这机会就来了。 她垂眸,眼中有了点亮光。 “月月有办法了?”刘誉就坐在她的对面,见她此时略作思索状,就知道了她的心中一定是有了想法。 “这就要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苏月啧了一句,抬手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每次运气都不错。”刘誉也是难得附和了一句。 苏月扬唇笑笑,微微摇头。 下午的时候家里来了六个人,看着不显山露水的,却深藏不露,从眼神还有动作就可以看出来这几个人都是练家子,是李掌柜专门安排过来保护苏月一家人的。 第179章 失踪 他们都是萧烨的心腹,苏月也信得过,亲自修书一封让他们给萧烨传信,信上所言十分简单,简单了说了自己的谷种,让他先将眼前的困难解决就好,不用担心。 “下次见他,我是不是该要点谢礼?”刘誉冲着苏月开玩笑。 苏月眼珠子一转,顿时也开始调侃起来,“好啊,要他个黄金万两,我们以后什么都不用做了,躺在家里数钱就是。” “就按月月说的做。”刘誉忍不住笑了,眉眼温和看了她一眼,也是一个没忍住就冲着她点点头。 苏月和他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纷纷的笑了起来。 萧烨的担心不是没有依据的,这段时间他们曾遇见来打听苏月的人,虽不曾分清是不是四皇子的人,还是都被那几个护卫给处理了。 他们做事情知道分寸,也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苏月两人还是很放心的。 所以刘誉一家并没有遇见什么实际的危险,倒是萧烨那边有了不少的进展。 收到了苏月的来信之后,他虽对那谷种有点半信半疑,却还是选择相信,他们夫妇都是识大体的人,自然不会拿这种小事开玩笑。 他暗中将此事告诉皇上,圣上果然半信半疑,命人立刻将谷种拿去试验。 此时正是春耕时分,暂时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可要验收结果还是要等到秋日,萧烨忍不住又有点担心起来。 “来信了?”刘誉进家门的时候,正见苏月手中拿着一封信,用的信纸十分讲究,那上面的印鉴让他一眼就看出来是萧烨的。 “买鱼了?”苏月正要回答,却猛的抬头看见了他手中两尾新鲜的鱼,看上去还没有死透,鲜活的很。 她顿时眼神一亮,也顾不上看手中的信了,赶紧额找出来了个筐让他放进去。 苏月喜欢吃鱼,小宝也是一样,所以隔几天刘誉就会去外边买几次。 “嗯。”刘誉擦擦手坐在一边,“写的什么?” 口中说着,手上却已经拿起来那信看了起来。 “抱怨呢呗,说是将身家性命都压在我们手上了,要是那谷种收成不高,让我们提前去京城给他收尸。”苏月戳了戳鱼,随口答道。 刘誉一挑眉,眼中划过笑意,这可不像是萧烨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也差不离了,信不长,他从头看到尾,越看越是忍不住扬唇,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扑哧一声出了声。 不得不说苏月的概括真的很准确。 萧烨洋洋洒洒用了数十字描写了自己是怎样在皇上面前信誓旦旦这谷种产量惊人,又用了数十字表达了自己的忧心,万一他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保证毫不犹豫的将苏月供出去。 最后才含蓄的表达了一下他对他们的关切,以及平常的问候。 不过话是这样说,萧烨却是没有半分担心,他对刘誉和苏月做事情还是很有信心的,那信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算不的数。 “小宝还没回来?”刘誉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平常他小宝已经到家了。 “可能是在路上玩耽误了时间?”苏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下意识的猜测着,小宝经常和小胖他们半路玩时间回家的时间晚了。懒人听书nren9. “在等等吧。”刘誉有点认同这个想法。 谁知这一等就到了太阳落山,苏月一桌子菜都凉了,还是没有小宝的影子,两人实在是坐不住了。 “出去看看。”刘誉心中有点担心,今天天有点阴沉沉的,总感觉要下雨,小宝中午出去也没带伞,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誉哥你去学堂,我去小胖家问问。”苏月也换上衣服,从墙上取下两把伞。 “好。” 两人分头行事,苏月小跑着冲着小胖家的方向去,小胖家有点距离,但是她知道一条小路,平常的时候没什么人走,现在天暗了下来有点空旷。 苏月丝毫没有害怕,快步冲着尽头走去。 结果这还没到,就看见对面慌慌张张的出现了个人影,她视力不错,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小胖他娘。 “元嫂子?”她眯着眼看了看,扬声问道。 那人也听出来了是苏月的声音,赶紧加快了脚步冲着这边走过来,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月月啊,小胖在不在你家?”元氏抢先开口,语气还是有点轻微的慌张,尤其是见了苏月的脸色之后,刚刚放下的心又沉了下去。 小宝和小胖不见了。 事发突然,就连苏月和刘誉都有着一瞬间的慌神。 据小胖娘的说法,今天下学的时候他就没回来,她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只觉得可能是出去玩忘了时间,可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看这天色都要下雨了,她也有点着急,就想着去问问是不是在苏月家里。 和小宝的情况一样。 “元嫂子,你先别着急,我们一起找找,镇子就这么大,不会出事的。”苏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冲着元氏劝到。 许是她的模样镇静,又或者是苏月这个人的身上就带着一种沉稳的气息,她和刘誉就光是往哪一站,就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彷佛这件事情很容易就可以解决一样。 元氏松了口气,只好点点头。 几人分头行动,连带着学堂的张先生都到处的忙活起来。 “张先生说下学之后他们两个就离开了,他也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刘誉冲着苏月交代了一下,忍不住抿唇有点担心。 “分头找。”苏月判断了一下,元氏去了东面,张先生在西边,她和刘誉一南一北,还有六个萧烨那边送来的护卫分头,河源镇就这么大,总会找到的。 要是两个孩子出去玩还好,这地方都熟悉了,也不怕什么,最关键的是苏月的心中一直有点心神不宁,总是忍不住将事情联想到最坏的结果。 比如说萧烨来信提醒过的四皇子。 众人找了他一圈,实在是没有看见孩子的踪影,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给本就已经心急如焚的众人再一次添上了点烦闷。 “誉哥,报官吧。”苏月轻皱眉,示意刘誉去报官。 第180章 眉目 单靠他们几个人是没有办法找到的。 刘誉点头,沉着脸准备出门,没想到这个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他眼神一亮,和屋子里边的人对视两眼,都一窝蜂的出去。 门前站着一堆人,为首的是一个官兵提着灯笼,一边还站着两个孩子,不是小宝和小胖是谁? “刘公子?苏夫人?”为首的人像是认得苏月两人,冲着他们点点头。 “怎么回事?进来说。”见了孩子回来了,一群人都松了口气,心回到了肚子里。 从官兵简单的言语叙述里边,苏月等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小宝和小胖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个小偷,后边追着官兵,两人也不害怕,拔腿就跑给官兵指路,跟在后边死活不走,兜兜转转绕了几个圈子之后才抓到。 “还多亏了这两个孩子。”官兵摸了摸小宝的脑袋,眼中闪过了点感谢。 要不是他们人小鬼大跑得快,那人那样的狡猾,他们一定是追不上的。 “哪里,应该做的。”小宝还挺骄傲,一脸都是他应该做的模样,挺胸抬头。 可惜他此时一身水,刚刚被雨淋了,现在看上去也有点狼狈,看上去有点逗。 小胖也是附和着他的话,得意的拍拍胸脯,示意自己也是很厉害的。 看着这两个孩子的模样,着急了一晚上的一群人又是摇头又是叹息,无奈的笑了。 因为这突发情况将苏月和刘誉吓了个够呛,最后却什么事情都没有,这大起大落的心情可是让人承受不来,苏月帮着小宝洗澡换了衣服之后,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 刘誉更是严肃的盯着小宝,莫名的给人一种压力。 “爹娘,我知道错了,你们……”别在让爹这么盯着我看了。 后面半句小宝没说出来,却是缩了下脖子,显然有点害怕。 “错哪了?”苏月轻哼了一声,有点冷淡的问。 小宝撇撇嘴,“我应该提前告诉爹娘一声,免得爹娘为我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是语气里边还是有点轻微的不服气。 苏月看了他一眼,都是可以理解,毕竟孩子年纪还小,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有这样的情绪也很正常,但是有句话,量力而行。 她轻叹一声。 刘誉低头盯着小宝的眸子,抬手摸摸他的头。 “小宝,做好事是好,但是不要冲动,你和小胖年纪还小,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怎么办?到时候我和你娘会不会着急?你想过没有?” 他难得的柔和下来语气,语重心长的冲着小宝讲着。 小宝眼中闪过了点迟疑。 他再接再厉。“抓坏人这是官府要做的事情,你可以帮忙,但是要量力而行,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让自己搭进去,明白了吗?” 小宝一字一句的听着,“好像是有点明白了。” 苏月绷不住了,轻笑出声揉揉他的头,“不过小宝是好样的,懂得帮别人。”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该注意的他们做家长的要提醒,但是该有的夸奖也一句话都不能少。 今晚像是闹剧一样的结束了,没有出什么大事让苏月心中松了口气。 “娘,我去学堂了!”小宝喝光了碗中最后一口粥,擦擦嘴就要走。 “慢点。”苏月点头,还有点困倦,昨晚忙活了一晚上,她实在是有点困。 本来想要好好的补个觉,却被一阵喧闹的鞭炮声吵醒。 也不知道是谁家要干嘛,整整响了有一炷香时间,劈里啪啦吵的苏月心烦。 这被打断的好觉自然是睡不成了,左右也是闲来无事,苏月干脆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出去看看。 没想到街上倒是挺热闹,人来人往的都向着一个方向汇集过去,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苏月仔细的听了两句,像是说有什么酒楼新开张了。 “婶子,这酒楼在那块?怎么没见着啊?”苏月左右看看,拉住了一个妇人询问。 “就在前边,飘香楼对面,听说开业前七天免费吃,不少人都过去了。”那妇人也乐呵呵的和她分享着,一边还有点期待,“等着中午我也去尝尝,听说好吃的很哩!” 这语气带着点迫不及待,毕竟是不要钱的东西,就算是不太好吃都有人抢,期待也是人之常情。 苏月却是注意到了那个位置,飘香楼对面。 她挑眉,眼中兴趣一闪而过,忍不住抬步冲着那边走去。 飘香楼在城门的那条最宽的街道上面,地理位置非常好,来来往往的人总是一眼就能看见。 从前的时候就算是这河源镇的招牌,后来苏月成了东家之后更是想方设法的布置,菜式多种类全味道也好,渐渐的名头越来越响,周围几个县城的人都有慕名而来的。 竟然有人在她们正对面开了酒楼?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吗? 抱着这样浓厚的兴趣,苏月站在了飘香楼对面的牌匾面前。 楼外楼。 有点特殊的名字,牌匾一看就是刚刚挂上去的,红绸还没有拆,正在迎风飘扬,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潇洒俊逸。 苏月眯眯眼,就瞅见了里边已经人满为患,外边还有着不少的排队,这队伍已经很长了,人人都对着这楼为楼的手笔议论纷纷。 一出手就是七天不要钱,这一天前来的怎么也得好几十桌,就光是想想都白花花的银子没有了。 就连苏月都不得不承认,还真的是大手笔。 “夫人?现在人满了,需要排队。”苏月正心中出神,就听见了有人喊着自己,回神一看正是个小二模样的人一脸笑意的示意自己排队去。 她这才发觉自己站的这个位置正好是人家门口。 苏月抱歉的笑笑,缓缓的摇头,“不必了,我去对面。” 说完没有看小二的表情,转身进了飘香楼。 自然也没有看见小二瞬间有点奇怪的神情。 相比于平常的时候,今日飘香楼里边可是门可罗雀,只有这零星的几桌人,有几个是苏月有点眼熟的,经常过来。 看来是要连续七天没有什么生意了。 苏月垂眸,去了二楼找刘誉。最近陈掌柜有事回家了,刘誉经常要过来看着点。 第181章 说到做到 她上去的时候,刘誉正坐在房间里边核对着账本。 “月月怎么过来了?”见了苏月过来还有点诧异,随手放下手中的账本拉着她坐下。 “对面的鞭炮这样响,我还能听不见?”苏月扁嘴,有点轻微的委屈。 她最讨厌没睡好的时候了,尤其是回笼觉被人打断,实在是很难心情好。 “对面又开了家酒楼。”刘誉无声的笑笑,扬起下巴指了指窗外。 二楼这个房间的窗子正好对着街道,苏月一眼望去就看见了对面的人来人往。 “是啊,抢生意的来了。”她闷声说着,却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 刚才那个上来找自己说话的小二,听口音不太象是河源镇这边的。 不过也没仔细交流,不过就说了一句话,她也不太好确定。 “我打听了一下,对面原本那家染坊上个月就盘出去了,应该是那个时候打算开酒楼的。”刘誉笑笑,一边算账一边和她说着。 “不过倒是大手笔,光是从外边看就能看出来。”他又补上了一句。 楼为楼装饰的很好,从外边就能看出来精心布置过的,从开着的门向着里边看去,可以看见环境不错。 “我下午去看看。”苏月看了两眼,有点好奇。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总要去尝尝那边菜的味道。 这光明正大的抢生意,她总是要打听一下的。 “也好。”刘誉点点头,之后又笑笑,“味道一定没有月月做的好。” 苏月说到做到,一直看着时间等着,想要找个人少的时候去看看,却不曾想这整整一天都人满为患,络绎不绝。 她叹息一声,实在是不太想去排队。 刘誉见她一脸失望的模样,心中觉得有点好笑,不由得开口安慰,“时间长的很,我们离得近,什么时候都能过去。” 他知道苏月并非是对对面好奇,只是想知道那边的菜式如何,以后对飘香楼会不会有影响。 不过还没等着她主动去打听,这消息就上门了。 “夫人,这楼中楼的味道堪称一绝啊。”一位算是苏月这里的熟客一进门就瞧见了苏月,没有急着吃饭,乐呵呵到了柜台面前。 “怎么,比我们这飘香楼还好?”刘誉从一边抬头出声搭话。 那位熟客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倒是没有,我去了一趟,味道肯定是不如咱们这里的,但也不差。” 苏月这才松了口气,挑眉冲着他调侃,“还有好几天呢,你过几天在来我这儿也没事。” 那人哈哈大笑,同时不断的摆手,“那就免了,人太多了,我是无福消受了。” 苏月抿唇笑笑,眼中也闪过了笑意,这些熟客还愿意过来,那就说明一时半会儿不会被人抢生意。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前七天的时候人来人往不少,乍一看那叫一个生意红火,可七天过后人就渐渐的少了起来,飘香楼里边的客人也都渐渐回来了。 足以见得楼外楼那边的人都是冲着一个不要银子,现在没了白食,味道又没有飘香楼好,自然人就少了起来。 除此之外,她还注意到了一点。乾坤听书网. “夫人,对面的菜式和我们一模一样。”一个伙计冲着苏月开口到。 “确定了一模一样?”刘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了诧异。 起初他们都没当回事,但是最近几天才有人发现了端倪,这楼外楼里面的菜式和飘香楼一样,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对不上的,但是味道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像是一些常见的菜式还可以,但是像一些苏月写出来的菜谱那边做出来的一塌糊涂。 “嗯,我媳妇亲眼看见的,一模一样。”那伙计也是飘香楼里边呆的时间比较长的了,自然见不得有人前来抢生意,回家之后听了这件事情觉得奇怪,所以赶紧告诉苏月他们。 “也不是。”说完了他又想起来了点什么,又挠挠头回忆了一下,才又加了一句,“后边有几道菜我们没有。” 刘誉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开口。 “哪两道?” 伙计想了想,报出来了几个菜名。 刘誉和苏月同时脸色一沉,顿时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等到伙计下去之后,苏月才皱眉,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推测确实是正确的,这个楼外楼确实是有点奇怪。 同样的菜式还可以理解为是抄袭他们这边,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后边伙计说的那几道菜,却是最奇怪的地方。 这几样河源镇的飘香楼没有,只有京城那边提前的上了。 因为河源镇人少,刘誉建议酌情考虑一下成本与价格,有些菜式暂时没有。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模仿飘香楼,而且还是京城的飘香楼。 “问问萧烨。”刘誉很快就想明白了关键的地方,心思一动就要给萧烨写信。 “誉哥,我们去见识见识?”苏月点头,看着他拿出来纸笔,不由得笑笑,冲着窗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刘誉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二日一早,两夫妻就携手到了楼外楼的外边,这个时间里边空空如也,一桌客人也没有,只有小二懒散的坐在一边垂头打瞌睡,直到听见了有人进来的动静才眯着眼看了一眼。 也就是一眼,立刻就清醒了。 “两位里边请。”他一扬手就将苏月两人安置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要点什么?” “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刘誉看了他一眼。 “好咧。”小二没有奇怪,也没有疑惑他们两个人能不能吃完,点头转身就走。 看着他走路的姿势,刘誉眯眯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怎么了?”苏月轻戳了他一下。 “会武功。”刘誉做口型冲着苏月,一边漫不经心的观察起来这里边的装饰。 苏月唇角的笑意停顿了一下,心中越发的觉得这里不对劲儿。 方才的小二已经不是自己第一天见到的那个,但是这一次她却听的清清楚楚。 他不是河源镇的人,虽然说的也是方言,但是总有种违和感。 就像是一个说惯了普通话的人去学别处的口音,总会有一种别扭的违和感。 第182章 歪打正着 可能是没人的缘故,菜很快就上齐了,几个小二一个接一个的端着盘子过来,大大小小有十来个,卖相倒是不错。 “两位慢用。”小二冲着两人点点头,转身又回到了座位上打瞌睡。 苏月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扫了一眼,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菜上。 确实很多都是河源镇本没有,是苏月想出来的菜,味道不如飘香楼,她只用尝一口就知道里边缺少了什么,大多都是些关键的配料,其余的配菜一点都不差。 这可不像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太多的巧合重合起来,就成了故意为之。 两人没呆多长时间,随便吃了点就回家了,等到俩人离开了之后,柜台后边才出现了一个男人,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子阴沉沉的感觉。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打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就是他们?”他走到了小二的身边,视线却还注视着苏月两人消失的方向。 眼中带着点思量与好奇。 小二也不困倦了,神采奕奕的看着他,“是。” “好好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看着不像好人的男人嘱咐了一句。 小二恭敬的点头。 苏月的猜测不错,他们是四皇子的人,之前打听到萧烨在这种地方和一堆猎户交往亲密,四皇子就开始派人去调查了,后来从军粮到羊毛的事情,也曾有过想要动手的打算。 但是这家人警惕性比较高,和萧烨走的又近,他也不好下手。 听说这一次又是苏月一家人帮助了刘誉,四皇子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他想要看看刘誉一家人究竟有着什么特殊之处,所以专门在这边开了楼外楼,一方面是想要盯着刘誉他们,一方面也是密切注意着萧烨的人会不会和这边有联系。 至于菜式都是四皇子提前打听好的,京中的飘香楼开的大,人也多,要出来一份菜式的名单还是易如反掌的,但是菜谱就有点困难了。 所以他打算从河源镇下手,盯着苏月和刘誉,想办法针对一下他们的生意,直到他们做不下去的时候再出手试探,要是可以拉拢更好,他想要从他们的手中拿到点别的什么想法。 毕竟一个军粮可以是意外,羊毛保暖可以是歪打正着,但再三再四就代表着他们是真的有不凡的地方。 当然,要是他们不愿意的话就直接处理了,要出来菜谱用在自己身上,到时候楼外楼如日中天,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不得不说,四皇子的算盘打得是真的好。 “誉哥,你怎么觉得?”出门之后,苏月才看像了身边的刘誉。 “和月月想的一样,现在还不能说。”刘誉抿唇,眉眼之中有点凝重,他察觉到那几个小二都孔武有力,多少都是会武功的,可就一个酒楼而已,有必要连小二都要能打吗? 此为其一,其二就是口音,像是京城那边来的,加上他们模仿的菜式,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点答案。 想必苏月的心中也有数,只是现在还不太确定,就等着萧烨的回信。 而萧烨确实很靠谱,一收到刘誉的信之后,当场就气的脸色发黑,河源镇的人不知道,他却是明白的很,这楼外楼的背后可不就是四皇子?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大兴朝从京城到几个要塞,每一个大城池都有楼外楼的影子。 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开到河源镇。 作为死对头,他很快就了然了四皇子的意思,写信告知刘誉一家一定要万分小心。 他这边还有要事,暂时没有办法过去,好在李掌柜回来的时候留了人在河源镇,他也能放心点。 要不是和自己打交道,刘誉和苏月也不会被四皇子盯上,这两人作为自己的故友,萧烨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而远在河源镇的苏月与刘誉,收到了他的答复之后,终于一颗心提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开口。“猜对了。” 还真是四皇子,有点出人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小心为上,飘香楼的人也该警告一下。”刘誉不喜欢多感叹,也就是沉思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想出来了点应对的办法。 “嗯,静观其变。”苏月点头,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她不喜欢招惹别人,可别人要是总找死招惹自己,她也不会手下留情。毕竟四皇子其人在她心中的印象糟糕透了,前有利用刘勤打探军粮,后有偷走小宝威胁自己,这些不愉快的经历让苏月此时的心情,十分暴躁。 和萧烨打交道被牵扯进朝堂斗争的漩涡之中,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所以苏月只能尽量的保全一家人。 夜晚,飘香楼早就打烊了,里边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在收拾东西,忽然之间有人敲响了门。 “谁啊?”今天留下来收拾的人是个新来没多久的伙计,闻言有点不耐烦的应声开门。 “打烊了啊,明天再来。”他有点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中有点了些控制不住的泪水。 谁知道还没等着他看清楚外边的人是谁,就感觉有人一手刀砍在了自己的后颈,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晕倒在地。 外边的人比划了个手势,抬着他转身就走。 只留下大门微微开着,夜里的冷风时不时的吹进来。 “李三?”后厨那边传来了一声吆喝,却没有人应答。 后边出来了个人好奇的转了一圈,大门开着,李三早就不见踪影。 “奇怪,人呢?”他皱眉,有点疑惑。 “怎么了?”楼上有人问了一句。 “没事,李三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门都忘了关。”他顿时将心中的疑惑放下,扯着嗓子喊了一身,关上门锁好准备上去。 二楼有几间房间,有些不是河源镇的人或者是无家可归的伙计可以睡在这边,顺便也可以当是守夜了。 楼上那人不疑有他,也打了个呵欠觉得有点困倦,冲着下边的人招招手示意他赶紧上来。 几人熄了灯,一夜好梦。 第183章 犯难 翌日苏月刘誉过去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里边人来人往挺热闹的,众伙计们见了两人过来不由得打了个招呼。 只有李三心不在焉,像是做贼一样看了苏月两人一眼,顿时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要不是脖颈后边还有点疼痛,他几乎都要觉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 他犹犹豫豫的看了准备上楼的刘誉一眼,情不自禁的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做。 “夫人,这是最近的采买清单,账本在这边。”伙计于安上去给苏月送上来这两天的账本,敲响了房门。 “进来放桌子上吧。”苏月出声。 于安推门走进来,见苏月两人正坐在窗边向下看,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也没当回事,将账本放桌上就要走。 苏月却是忽然转身看了一眼,轻微的皱眉。 “衣服怎么了?” 于安本来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此时撒了点茶水,挺醒目的,还没有完全干,看着有点狼狈。 他嘿嘿笑笑,“别提了,李三不小心把茶打翻了,水撒了我们一身。” 说完还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今天这小子怪怪的,冒着热气的水撒了一手都没反应,也不知道想什么事呢。” “以后小心点,去把衣服换了吧。”苏月点头,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药膏,“小心烫伤了,没准用的上。” 于安心中一喜,他在飘香楼的时间长了,总觉得苏月刘誉一家比别人都带着人情味儿,此时也忍不住点头。“多谢夫人。” 他收下小瓶就去了楼下想要看看李三,他们这只是弄到的衣服上,倒是不碍事,李三情况就不是很好了,水洒在了手上顿时就红了一片,他看着都觉得疼。 不过于安下楼找了一圈,没见到李三的影子。 “奇了怪了,这小子去哪了?”他自言自语,找了几个人问了问,都说是没注意到,不由得摇摇头。 这小子年纪不大,别是又跑去哪里偷懒了。 于安将药瓶收起来,想着等到找到了再给他,自己先去忙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身影趁着人多鬼鬼祟祟的上了二楼,这还不是吃饭的点,二楼没有几桌人,比一楼安静很多,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像是怕人看见一样,他左右环视了两圈没看见别的人,放轻了脚步冲着最边上的房间走去。 那边是放着账本和菜谱等东西的房间,平常的时候都是锁着门的。 他还是第一次来,鬼鬼祟祟的从怀里掏出来了个钥匙,拧进了锁一转,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动,锁开了。 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松了口气,将钥匙仔细的塞回了怀里,这还是刚才趁着于安不注意的时候从他的身上偷下来的,整个飘香楼除了刘誉和陈掌柜,也只有于安这里有一把。 小心的推开门,里边空荡荡的,只有着几排书架子,上边码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籍,多数是苏月闲来无事来这边的时候看的,剩下的就是一摞的账本。 他将门关上,快步冲着里边走去,目光在这里边上下的扫视,终于在最靠近墙脚的时候找到了一个盒子。 屋子不大,他都已经找了个遍,没有见到菜谱的踪影,如今看见了这个盒子心中一喜。 盒子上落了点灰,像是有段时间没有人动过了,只是薄薄的一层。乾坤听书网. 他尝试着打开,却发现盒子也落了锁。 李三皱眉,这是他没想到的情况,此时他已经确定下来这就是菜谱的盒子,却又一时间无法打开。 这屋子平常没人来,但是免不得有人上来的时候不小心瞧见门上的锁开了,他的时间不多。 盯着这盒子,李三犯了难。 眼看着就要快中午的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上二楼的,要是被人发现就糟糕了。 眼中的纠结只是一闪而过,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准备抱着盒子偷偷的出去。 反正也没有几步路,只要下楼就跑去后院,不撞上的人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盒子不大不小,却也有几分重量,他正准备抱起,却猛不丁的听见有说话声传来。 声音不大,像是和人说笑。 随后是轻轻的喀嚓一声,像是推门的声音,李三顿时吓得魂都没了,下意识的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纹丝未动。 他额头上渗出来一点冷汗,因为此时才注意到在一边那面墙上有个门! 而旁边的屋子……是刘誉他们的那间。 因为有书架挡着,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可此时那门明显是被推开了,脚步声随之而来,一前一后。 他顿时想也不想,一骨碌就躲在了最后边的一个隐秘的角落。 “还没有动作啊,还真是沉得住气。”苏月笑着走进来,有点感叹的说了一句。 知道了是四皇子之后,她就一直等着看看他想干什么,却没想到从楼外楼开业到现在快要半个月的时间了,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不会那么蠢吧?”刘誉抿唇笑笑,也觉得有点奇怪。 据萧烨他们的描述,四皇子可是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真的能这样长时间什么都不做?或者说他跑到河源镇这小地方开了个酒楼一点目的都没有? 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谁知道呢?”苏月摇摇头,随手将账本给放在架子上,一边迈着步子向着李三藏身的地方走来,从李三的位置都能看见她不紧不慢的脚步。 “还找什么?”刘誉见状问了一句,也跟着走过来。 随着脚步的落定,两人正好站在了菜谱的盒子面前。 李三的一颗心高高的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前段时间萧烨带过来的单本我放这里了,家里正好有前几本,找找带回去看。” 苏月的手在面前的书架上面翻动着,她记得之前被自己带来这边了,现在怎么没看见? 刘誉没在意,准备帮着她一起找,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的扫视到了盒子上边。 这里边装的确实是菜谱,但大多都是些以前的时候苏月卖给飘香楼的,直接买下来之后,她每月都推出新的招牌菜式,到时候亲自教给厨子就好,就很久没写了。 第184章 审讯 这些以前的也算是飘香楼的机密了,苏月想着处理了,毕竟她都牢牢的记在脑子里边,没有必要看。 但是陈掌柜提意见以后可能会有用,又是辛辛苦苦写出来的,留着比较好。 所以他们就找了个盒子放在这里,因为很久没人动,上边落了一层灰。 而现在,上边清晰的多了几个印子,像是有人想要试图打开一样。 他的动作顿了顿,仔细的扫了一眼。 应该是刚刚留下的,毕竟被手指摸过的地方很干净,没有在落一层新的灰尘。 这里平常只有陈掌柜他们过来放放账本,但今天陈掌柜不在。 他眼神变了变,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这房间里边,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找到了。”苏月忽然出声,从最高层取过一卷书,语气有点欣喜。 “是这本吗?”刘誉轻声问了一句。 “是……”苏月抬头,撞上了他那有点警觉的目光,随后跟着他的目光将视线移到了盒子上边。 那手印清清楚楚,她瞬间就明白了。 于是停顿了一下,“不对,不是这个。”她摇摇头,又要继续的找。 刘誉微微扬唇,“我先出去了。” 他没有多留,大步的走出去,让李三松了口气,方才刘誉站在那盒子面前的时候,他几乎都要认为他发现了什么。 苏月也很快找到了书,没有多看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李三还特意仔细的听了听,两人说快要午时了,准备回家给小宝做饭。 他这才猛地放松下来,后知后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是一手冷汗。 李三不在停留,赶紧抱起盒子蹑手蹑脚的推开们准备离开。 却不料…… 门外好整以暇的站着板着脸的刘誉,像是守株待兔一样将他逮了个正着。 李三大惊,面色惨白,抱着盒子跑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房间里边安静的吓人,李三僵硬着身子站在一边,脸色煞白像是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苏月和刘誉坐在桌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脸上都是不冷不淡的笑意。 “解释一下?”刘誉倒是没有一棒子打死一船人,给了李三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 对于一个酒楼来说,菜谱可谓就是重中之重。 这一点人人都清楚,李三也是一样,他颤颤巍巍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张张嘴又闭上。 本来想随便扯点谎话,但是对上了刘誉那双眼睛的时候,又有一种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已经被他看穿了的感觉,后背的冷汗再一次爬上来。 他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掌柜,夫人,我不是有意的,我……我也是情非得已。”他在刘誉的目光之中败下阵来,心中有点慌乱,却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紧接着,没等苏月两人表态,他就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昨晚留下来收拾的时候有人敲门,我出去看看,结果就被人打晕了。”他叹息一声,神情有点惧怕。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只是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双亲都在自己对边,浑身上下被人五花大绑,还闭着眼昏迷着,而他自己也躺在地上,像是在不知道什么位置的屋子里边。懒人听书nren9. 周围围绕着几个人,手里还拿着匕首,一看就不好惹的模样。 他当时简直都要吓坏了,混身上下都哆嗦。 “我们让我去偷菜谱给他们,要不然就要杀了我爹娘。”李三老老实实的说着,说道杀那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都带着点惊恐。 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眼中有点了然。 这李三年纪不大,比苏月还要小几岁,尚未娶妻,听说家里双亲都卧病在床,生活的也很是不易,他到了飘香楼之后一直勤恳,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也因为会说话很讨人喜欢。 于安知道他家里有点困难,也一直都帮衬着他。 “继续说。”刘誉挑眉。 李三扁扁嘴,都快要哭出来了。 “没有别的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群人一看就不好惹,我就犹豫了一下就直接拿匕首要划在我娘的脸上……”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脸色煞白,昨晚真的是将他吓的够呛,看那群人的架势像是自己今天拿不来的菜谱的话,别说是爹娘,就连自己都性命难保。 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时间紧,爹娘还在那些人的手里,他也不敢报官,也不敢和刘誉他们说。 “我就知道这些了,我真的是没办法。”他哭丧着一张脸冲着苏月两人交代。 “是什么人?长什么样?”苏月看他不像是在说谎,这才缓缓的出声。 李三摇头,“都没见过,听口音不像是咱们这里的人。” “说了要菜谱干嘛吗?”苏月又问。 李三又摇头。“没有。” “拿到了菜谱你怎么给他?”苏月再问。 李三再摇头,脸色不好看。“他说今晚来找我,我也不知道。” 苏月叹息,这是典型的一问三不知啊。 不过到也不是没有办法,她灵光一现,冲着刘誉眨眨眼。 刘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取过纸笔递给她。 苏月丝毫没有思考,抬手就是洋洋洒洒数十张菜谱,写完了之后轻轻吹干了墨迹,装在了原来的盒子里边锁上递给李三。 “今晚将这盒子给他们,除了被发现照实说就行。” “啊?”李三一愣,没弄明白她这是个什么意思。 “你先回去吧。”刘誉抬抬下巴示意他先出去。 李三抱着盒子有点不知所云,又觉得刘誉他们不应该这样快的放自己走,这都可以算的上是偷窃了,要是他们报官的话自己都得进大牢。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他几乎都是脚步飘着走出去的。 他离开了之后,苏月眉眼微沉。 能这个时候想要菜谱的,是楼外楼无疑了。 “月月想怎么做?”刘誉在心中计较了下,抬眸笑着问了苏月一句。 苏月冷哼一声,“管他是不是什么皇子,抢生意就是不行。” 傍晚时分,李三抱着盒子慢悠悠的回家,此时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找上自己,从离开了苏月的房间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第185章 引蛇出洞 街上没有几个人了,看着空荡荡的,时不时传来两声打更的声音,平白的让人感觉有点诡异。 他不敢多停留,小跑着赶紧回了家。 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有冰凉的东西抵着自己的脖子,屋子里边没有点灯,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是刀。 他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一动也不敢动,声音都在发抖。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东西我偷到了!”他颤声大喊,想要努力将手中的盒子给抬高一点。 有人点亮了烛火,随着火折子的光亮一闪而过,烛台散发出来了温暖的光芒,屋子里边渐渐的亮了起来,他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他爹娘依旧昏迷在地上,身上还捆着绳子,旁边的桌椅上坐着几个人,门口还有一个人用刀威胁着自己。 “拿过来。”坐在椅子上的人出声了,刀终于放下,那人接过盒子送了过去。 “锁着的?”他还有点不悦。 想起来苏月的话,腿有点发抖,却还是点头,“我只偷到了门的钥匙,没想到盒子也是锁着的,我打不开就直接抱过来了。” 那人没有怀疑,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把盒子给了旁边的一个人。 李三看的有点不真切,不过见那人拿出来根什么东西捅了捅,锁就开了。 里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塌纸,上边写着字,是菜谱。 李三看着他们翻阅了几章,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之后才缓缓的盖上盒子,拿着那一塌纸起身,不在看李三扬长而去。 李三愣是没敢出声,尽量的缩小自己存在感站在一边,直到人都没影了之后才送了口气,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有点微小的疼痛感,仔细一看有点血,却不严重。 他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一样,后背几乎都湿透了。 翌日他抱着那个空盒子去飘香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于安。 “李三啊,你脖子怎么了?”于安奇怪的看了一眼他的脖子,尽管李三已经尽力的遮挡了,但是还可以看见一点痕迹,因为只是细小的伤口,经过了一夜已经结痂了。 “啊?不小心伤了。”他一惊,脸色又白了点。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没事吧?要不休息休息下午在过来?”于安见了他的反应更奇怪了。 “没,没事。”李三心里有鬼,从于安身上偷的钥匙还没有给他,结结巴巴的说了句。 一转眼就见到了刘誉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冲着他招手,他如获大赦。 “掌柜有事找我,我先上去了。” 说完一阵风的跑上楼,留下于安在一边摸不到头脑。 苏月和刘誉坐在窗边向下看,楼外楼那边今天还是很安静。 “掌柜,夫人,盒子。”李三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苏月回神。 “菜谱给他了?”她看了一眼李三难看的脸色。乾坤听书网. “给了。”李三点点头,又开始不安起来,生怕因为这个事情苏月不愿让他继续在飘香楼里边干下去了。 好在他爹娘都没事,应该是昏睡了昨天整整一天,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倒是让他安心了点。 “嗯,没你事了,下去吧。”苏月点头,视线落在了他的领口处,那一道细小的伤痕很显眼。 “让于安带着你去看看大夫,顺便看看伤口。”她吩咐了一句,继续转移视线冲着外边看去。 之前苏月两人见过的那个小二和一个青年男人站在门口似乎在说着什么,因为背对着苏月,他们看不清那个男子的容貌。 李三却是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有点愧疚,他来了之后飘香楼里的人都对他很好,他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苏月都没有怪罪他,还让他去看伤口,他的心中五味陈杂,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夫人,抱歉。”他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冲着苏月行礼。 刘誉冲着他摆摆手,这也不算是他的错,要是冲着飘香楼来的,他因为此事有了个三长两短,他们的心中也不会好受。 李三抿唇,一个平时挺爱说话的人此时愣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那些菜谱……”那些人昨天是检查了的,应该是没有问题,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李三有点担心。 苏月明白了他的意思,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关系,诱饵罢了。” 李三有点不解,却没有继续问,又道歉之后才转身出去。 “月月好像很期待?”刘誉帮着苏月将一缕垂下的头发挽到耳后,声音听上去有点笑意。 “当然。”苏月莞尔,微微的眯眼。 菜谱自然是她改动过的,除了前面几张是对的,后面都多多少少有点不一样,要是背后的人用了菜谱,那效果不言而喻。 要是这招引蛇出洞引出来的正好是楼外楼的人,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苏月十分期待他们真的用了自己菜谱的模样,到时候一定很好玩。 看着她这跃跃欲试的表情,刘誉无奈的摇摇头。 苏月的期待很快就有了结果。 她正在屋子里边安安静静的看书,就听见了楼下一阵喧闹声。 她顺着窗子向下看了一眼,就见对面聚集了不少的人,一个个的冲着楼外楼里边看,满满的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苏月一挑眉放下了书下了楼。 两家中间就隔了一条街,正好是正对面,此时从楼下将那吵闹额声音听了个真切,是从楼外楼里边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她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于安,好奇的指了指对面。 于安此时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忍着笑冲着苏月解释。 “夫人有所不知,对面出事了。”他比划了两下,眉飞色舞的给苏月讲述着刚才的事情。 虽然楼外楼的味道比不上飘香楼,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去。 但是今天不一样,楼外楼里边的菜式味道格外的一言难尽,咸的做成甜的,各种味道齐聚一堂,活像是专门欺负人来的。 这谁能忍啊?顿时那里边的客人就不愿意了,吵着闹着要退钱。 第186章 不对劲儿 但是楼外楼那边又不肯,这骂起来的人越来越多,然后人就都去看热闹了。 “有那么难吃?”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没有控制声音,被一边一个吃饭的客人听了进去,有点不相信的问道。 于安还没来的及说话呢,就听见门口进来了个人一脸菜色,上来大手一挥就坐在了一边。 “别提了,我吃了一口差一点没难受死,那都是什么味啊!”他一脸难看,冲着于安就挥手。“上几个招牌菜,要不然我怕是以后都吃不下饭了。” 听着这口气像是刚刚从那边过来的。 苏月没忍住乐了。 “那现在呢?”之前好奇的人又问了一句。 “当然是给退银子了。”那人显然是想要找个人吐槽一下,直接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 苏月听着都觉得有意思,这人说话挺有意思,几句话之间将楼外楼贬低的什么都不是,一边尝着她这边的饭菜一边不断的夸奖。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紧接着不少的人都从对面直接过来进来了飘香楼,人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她眉眼带笑,心情不错,出门冲着楼外楼那边看了两眼,结果就正好对上了一个男子的目光。 这男人像是对面楼外楼的掌柜,她在二楼看见过不少次,不过真正的照面还是第一次。 苏月微愣了一下,这人长相阴翳,总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 她冲着那人扬唇笑笑,带着一股子挑衅的意味。 对面的杜文抿唇,隐藏在袖子之中的双拳忍不住握紧,心中有点记恨。 在看见苏月的笑之后,他心中就有了一个猜测。 苏月知道了! 李三送过来的菜谱他让人试着弄了几个,味道都很不错,和飘香楼的一模一样,他本就对这做饭不擅长,也没有多看,不疑有他直接就拿来用。 但是没想到后边的菜谱乱七八糟,厨子是临时请来的,之前也反映过菜谱不对劲儿,但是杜文觉得毕竟是苏月自己写出来的菜谱,一定会和正常的有点出入,没当回事。 直接让人给今天的客人端上去,却没想到她竟然还留了一手! 真是该死! 他死死的盯着苏月,似乎是要将苏月看出来一个洞来。 苏月径自的勾唇笑,像是没有感觉出来杜文对自己的敌意,眼中闪过了丁点冷光。 有什么招数尽管用过来,她不怕。 她用口型冲着为杜文说了一句,果然见他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苏月这才心情不错的转身回去。 看着她的背影,杜文皱眉。 身后的小二恭敬的冲着他拱手,“公子,这人都走光了……她们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小二有点犹豫,而杜文此时也有点犹豫。 他疑惑的就是这一点,这次的事情一定是苏月捣鬼没错了,但是他不确定苏月他们究竟是知道了多少。 是只知道自己让人偷菜谱以为自己是抢生意的,还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四皇子的人。懒人听书nren9. 所以他才脸色难看,因为他觉得自己掌握的主动权不在了。 “菜谱不要用了,处理一下这件事情,我想办法试探一下。”杜文眼中闪过了冷光。 楼外楼不是专门为了和苏月的飘香楼作对的,一届村妇还不值得殿下为了她这样做,四皇子在别的地方也有楼外楼,住要还是秘密的建立情报网,可以打听点消息。 所以不管河源镇偏不偏僻,开一家楼外楼也没什么。 但是不能因为苏月他们浪费了这个势力,现在人都走光了,他必须处理一下。 至于试探…… 他的心中冷笑,既然苏月害的他们赔了不少银子,那他也总要让他们有点损失才行。 “回来了?”苏月一边切着菜,一边听着刘誉的脚步声走进了厨房,头也没回的问道。 “嗯。”刘誉点点头,自从有了楼外楼之后,因为怕四皇子那边有什么手段,他们两个人每天都会过去看看有没有异常的情况。 “楼外楼说厨子浑水摸鱼败坏他们的名声,现在已经换厨子了,并且又要免费三天。”他洗洗手帮着她打下手,一边说着今天听到的消息。 苏月微微诧异,却又转眼变成了了然。 换厨子不奇怪,但是这又要补偿不收银子,可真是…… 她垂眸仔细想了想,得出来了一个很贴切的结论。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刘誉咳嗽了一声,语气之中带着点调侃,“月月,我们的银子也可以这么做。” 苏月轻咳一声,“这倒是,都是誉哥操持的好。” 虽说飘香楼现在闻名的原因很大是苏月的菜谱,但是却少不了刘誉的管理。 她不擅长做这种事情,倒是刘誉操持的井井有条,一点差错都没有。 要不然的话她空有一身好厨艺也未必会有现在的成果。 刘誉勾唇笑笑,明明都是月月做的。 “不过他们那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还是要时刻注意着点。”苏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边将切好的菜放在一边,一边皱眉。 那边不是平常的人,杀人放火威胁恐吓什么都做的出来。 “嗯,我和陈掌柜说了,多注意着点楼里的情况。”刘誉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提前就和陈掌柜说好了。 为了李三这样的事情不会再一次发生,现在里边的伙计还是厨子都有人盯着点。 不光是这样,李掌柜留下来的六个人也都派出去了在楼里边,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就可以通知他们。 剩下的两个一个保护着小宝一个保护着苏月两人。 尽管已经做的很完善了,就连为了避免有人找李三的麻烦,苏月都帮着他们转移了地方,搬到了新的家里,但是她的心中还是隐约有点不安宁。 她的第六感一向是很准,上一次这样心神不宁的时候还是在萧烨受伤倒在自己家门口的那天。 “我走了?”一大早送走了小宝,刘誉也换上衣服准备去飘香楼。 苏月皱皱眉,心中总感觉不对劲儿,打消了自己再回去睡一觉的念头,也起身要跟着她出去。 第187章 水有问题 “我也去。” 刘誉有点诧异,不过见她忧心忡忡也没说什么,点头牵住了她的手。 “好。”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点微微的干燥,通过掌心向着苏月传递着一种信息,有他在,不用担心。 苏月握紧了他的手,心中稍稍的安定了点。 这个时间刚刚开门,伙计们哈欠连天互相打招呼,一边等着人上门。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苏月透过窗子向下看了一眼楼外楼,里边也同样还没有人。 他们换了厨子,又将之前的事情都推到了厨子身上,算是给了人们一个解释,后来又免费三日,让不少的人蠢蠢欲动。 毕竟是不要银子的,就算是难吃也有人过去,贪小便宜的人很多。 所以这些人去了之后觉得确实是味道又好起来了,渐渐的宣扬起来,楼外楼才又有了客流,不过还是不多不少,没有办法和飘香楼这边比。 “要不要睡一会儿?”刘誉给她倒了杯茶,怕苏月会困。 “不用。”苏月笑笑,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却不由得皱皱眉,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刘誉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下意识的端起来茶杯问了一句。 苏月没有立即的答话,视线缓缓的落在了这壶茶身上。 飘香楼每天用的都是早上现打上来的井水,她面前这壶也是刚刚稍好送过来的。 但是味道有点奇怪。 可能是因为身怀水异能的缘故,苏月对水有一种异常的亲近感,可以理解为能够看出来水新不新鲜,或者是……有没有加东西。 这茶水的味道有点怪,可能在别人的嘴里尝不出来,但是苏月一眼就可以发现。 有古怪。 她微微皱眉,“水是新打的吗?” “是啊。”刘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也端杯尝了尝这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誉哥,你去请个大夫来让他看看,我去后院一趟。”苏月没多解释,直接起身就要走。 她的神情难得有点凝重,刘誉也没有多问,反正苏月说的总是有道理的,起身就去请大夫。 苏月抿唇,快步冲着后院走去,后边很空旷,只有几个伙计在择菜,见了她过来不由得诧异。 她没说话,大步走到了那几桶水面前。 “夫人怎么来了?”有人站起来冲着苏月疑惑的问了两句。 苏月没理会他们的疑惑,大步走到了一桶水旁边,也不管干不干净就捧起来喝了一口。 果然有古怪,她眼神有点冷,视线转向了一边的水井。 井水不对劲儿。 她只是打上来尝了一口就感觉出来了。 “先不要用这水。”她神情凝重的吩咐了一句。小说娃.xiaoshuowa. 伙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她的神情不太好也知道大概是有事,不由得连连点头。 刘誉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大夫就过来了,在井水里边仔细的看了看,确定里边应该是被人下了巴豆。 “怎么可能?”伙计们面面相觑,这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大夫,您确定吗?”刘誉谨慎,又让他检查了一遍。 “放心,老夫行医数十载,不会有错的。”那大夫也是神情有点不太好看。 这在人家酒楼的水井里边下药,得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在能做的出来这事啊? “有劳。”刘誉眼中闪过冰冷,唇角紧紧的抿着,带着点冷峻,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严肃。 于安送走了大夫之后才忧心仲仲的去了二楼,里边的苏月也神情凝重。 幸好发现的早,要是等到有人吃了用这水做的菜之后,可就晚了。 虽然不是什么毒药,但是却也绝对让人不好受,飘香楼每天客流量不少,这要是一直没有发现……后果简直是不敢想象。 “掌柜,夫人,现在该怎么办?”于安有点犹豫,那井水目前是不能用了的,但是他们已经开门做生意了,一会儿估计就有人来,这可如何是好? “去隔壁的井里打水用,那井先不要动。”苏月敛眉思索了一下,吩咐下去。 于安点点头,准备下去,但是走了一半都转身看过来,神情有点不太好看,这好在下的是巴豆,要是无声无息的下了毒他们都不知道,早就一命呜呼了,那可如何是好? 遇见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报官。 “夫人,要不要报官?” “暂时不要声张,我们在商量一下。”刘誉抿唇,唇角勾成一条直线。 “是。”于安没多问,点头这才下去。 他离开之后,苏月忽然之间猛的一拍桌子,砰的一声让刘誉吓了一跳。 她神情难看,要不是自己今儿提前跟着过来了发现的早,那现在过来吃饭的人岂不是都要肚子痛? 一个两个是偶然,要是所有来自己这里的人都出了意外呢? 想到这里,苏月就气不打一处来。 四皇子也好楼外楼也好,要怎样她奉陪,但是拿着镇子上边的人身体开玩笑,苏月绝对接受不了。 “月月,消消气。”刘誉抓住了她的手,语气柔和带着点安抚,但是神情却没有软化下来,眼神看向窗外目光阴冷的盯着楼外楼。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太过分了。 “不管了,誉哥,我们先下手为强。”苏月眼中闪过凉意,咬牙切齿的开口。 “好。”刘誉点头,也有点跃跃欲试,被动着接招不是他的强项,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主动出击,这毕竟而是猎人的天性。 他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整个人渐渐的开始生动了起来,带着点血性。 当夜傍晚,苏月坐在楼上看着楼外楼的烛火熄灭,应该是准备休息的时候,唇角勾起来一抹轻笑。 夜色之中,有着几道身影缓缓的潜入了楼外楼里边。 刘誉一进去屏住呼吸,冲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三个人招招手,四人从不同的方向上二楼,挨个的走进了不同的屋子。 不过是两刻钟的时间,他身上扛着一个人缓缓的走进后院,而身后的三个人也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身上都扛着一个人。 第188章 小菜一碟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除了为首这个掌柜的杜文之外,另外三个小二都是他的亲信,楼外楼剩下的伙计包括厨子就都是普通人了。 “好了。”刘誉将杜文随手往地上一扔,拍拍手松了口气。 苏月看了两眼地上晕倒的人,被人扛着挪了地方也丝毫不知,正睡得香甜。 “你们那东西还挺好用啊?”她挑眉,冲着萧烨留下的人说了句。 其中一个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年纪最小,六个人里边排最后,一直保护苏月,倒是和她关系好点,有点谦虚的开口。 “也就是一般般。” 苏月笑了声,头一次觉得这大兴朝也挺危险,迷药迷香什么的随便一个就能让人找不到北了。 “给他们灌下去。”她抬抬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水。 小六他们点头,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的给人灌进去,睡得香甜竟然也没有呛到,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苏月盯着杜文看了两眼,抬手在他的身上扒拉起来,不过一无所获。 另外三个人身上也一样。 刘誉眯眯眼,抬起来一桶水就冲着杜文的身上浇去。 “啊!”杜文像是还在梦里,有点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缓缓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刘誉那一双冷冰冰的双眸,仿佛是没有任何情绪一样,冷漠沉静。 他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不过也就是片刻,他立刻皱眉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混身都是水,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有点狼狈。 左右一环视,除了他之外的的几个人还躺在地上,也被一人一桶水被浇醒了。 一个个茫然的看着四周。 “你们要干什么?”杜文警惕的看着身前站着的刘誉,同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地方,应该是飘香楼的后院。 “我才是想问你想要干什么?”苏月嗤笑一声,皱眉走上前盯着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文看了她一眼,装作不解。 “没事,你一会就知道了。”苏月一点也不意外,既然是四皇子的亲信,要是轻而易举的就说了也不正常。 她垂眸打量了片刻,啧了一声,转身就坐在了后院的凳子上,刘誉也跟了过去,两人开始随便的聊天。 盛夏的晚风不算冷,却也带着凉意,几人身上湿漉漉的滴着水,此时被风一吹顿时就开始哆嗦了起来。 杜文并没有放下心中的警惕,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苏月与刘誉,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可那两人像是把他们给忘记了一样,随便聊天,一点也不着急。 他垂眸,暗中想要挣开身上的绳索。 手被绑在背后,他悄无声息的开始动着,并没有被两人发现,却不想一点的效果都没有。 也不知道绑的是什么结,他弄了半天感觉越缠越紧了,他气的皱眉,又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只好缓慢的继续动着。 那边的刘誉像是才想起来他们,“别白费力气了,这绳结山猪都解不开。” 他的声音之中有点笑意,映着桌前的烛火,整个人看上去轮廓柔和了些,可落在杜文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顿时暴躁起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风吹在身上有点冷,但他们毕竟是习武之人,这点温度还是可以忍受的。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弄明白苏月他们大半夜将自己绑过来是要干什么。懒人听书nren9. 杜文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就这样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不过一刻钟后,他们就知道了。 起初是一个小二脸色忽然难看,整个五官皱成一团,像是在忍受着很大的痛苦一般。 “怎么了?”杜文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此时一见不对劲儿立刻就问。 那小二想要蜷缩身子,却又被绳子绑着,此时别提是有多难受了,有点艰难的开口,“公子,肚子……疼。” 杜文一皱眉,很快就反映过来,瞪着眼睛看着苏月与刘誉,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下毒?” 苏月抿了口热茶,冲着这边看一眼,眼中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杜文脸色一白,还想要说什么,却张张嘴没说出来话。 他感觉肚子里边像是有着两只手在不断的搅合,翻江倒海一样还是横冲乱转起来,疼的他直皱眉,感觉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 “你……下泻药?”他艰难的说了一句,尽力的蜷缩着身子想要让自己稍微的好受一点,可惜都是徒劳。 “跟你学的,你不是很喜欢吗?”刘誉瞥了他一眼。 杜文心中骂娘,谁他妈知道这两个人不走寻常路下泻药啊,还绑着人不让动,这不是活生生的折磨人呢吗。 他也只能在心里骂了,因为他此时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一阵阵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也不知道苏月用了多大的剂量,他觉得自己一刻钟都要忍不住了。 “啊!” “疼!” “……”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院子里边充满了他们几个人的声音,一个个的神情痛苦,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 站在一边的小六他们一个没忍住,差一点笑了出来。 他还是头一次见能这么折磨人的。 杜文有点撑不下去了,可苏月和刘誉偏偏迟迟不开口,什么也不问就这样等着。 看上去是要和他们耗下去了。 他凝眉,心中充满了纠结。 但是他纠结,可有人实在是撑不住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先让我去方便下。”躺在一边的一个小二要疼死了,胃里翻江倒海,弄的他身上的衣裳还没干,后背又爬上来一身冷汗。 “小六,你跟着。”刘誉抬抬下巴,让小六带着他出去。 “我我我!我也说!”见有人被松开带出去了,有人也不坚持了,赶紧大喊。 “还有我!” 除了杜文,三个小二都出去了。 他咬咬牙,也实在忍不住就要开口,反正都说了也不差自己一个,却不想苏月出声了。 第189章 白费力气 “既然你死活不说,我也不强求。”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 “誉哥,把他扔出去吧,免得到时候脏了院子。” 苏月说的轻描淡写,可杜文却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尤其是看着刘誉真的要起身将他直接扔到外边。 笑话,她也不知道给自己下了多少药,要是不解开绳子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决,要是天亮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杜文有点设想不下去了,赶紧把头摇的像是特个拨浪鼓一样,“我说!” “他们都愿意说,也不差你一个。”苏月慢悠悠的说着。 “我知道的东西比他们还要多!”杜文赶紧开口,为了自己能舒服一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是折磨人的毒药他也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是他实在没想到苏月会用泻药,他就算是在厉害也控制不住生理上的反应,此时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顾不了那么多了。 “哦?”苏月却还是不相信,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是真的!”杜文想死的心都有了,一个劲儿的想要证明自己。 苏月抿唇,思考了片刻之后才像是施舍一样的点头,“好吧。” 四人在茅房里边呆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等到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浑身无力,脚步都发虚,别说是逃走了,就是此时不绑绳子他们都未必逃得了。 小六跟在他们后边都要笑死了,一个劲儿的乐个不停。 “不行,我一定要和世子说,夫人这招太厉害了!”他嘿嘿的笑着,就差拍手叫好了。 他们做侍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惩罚人的。 “这么兴奋?给你试试?”小五是六个人之中倒数第二小的,却异常的沉稳,一直都板着脸像是谁欠了他银子一样,不过要是仔细的看,也能发现他的眼底深处带着笑意。 “我才不不不!”小六赶紧摇头,他算是怕了。 四个人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去问话,杜文坐在苏月和刘誉的对面,看上去有点无精打采,连瞪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皇子让你来干什么?”刘誉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的问着。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大晚上静悄悄的,隐约还能听见一两声更夫打更的声音,屋中点着几盏烛台,环境有点昏暗,陪着刘誉低沉的嗓音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杜文被他的开门见山吓了一跳,眼皮蹬蹬蹬的跳了两下之后才渐渐的归于平静。 “你们果然知道了。”他还以为他们仅仅是发现了自己下药的事情。 “傻子才发现不了。”苏月在一边嘲笑,眼中闪过了点困倦,要不是因为他们几个,此时她早就入梦乡了,所以此时说话也是格外的不客气。 杜文顿了顿,倒是也没反驳,现在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就怕等等苏月再给自己灌进去杯泻药折磨,所以此时格外的配合,反正殿下的计划之中也有拉拢这一项。 “殿下想要拉拢二位。”他抬眸,冲着苏月两人真诚的说着。 “萧烨有的我们殿下也有,到时候二位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将军粮,羊毛那些东西的细节告诉我们。”杜文想到了这一点又恢复了一点镇定。 “哦?”刘誉挑眉,像是有点好奇。 杜文来了精神,“比如说是良田千顷。”小说娃.xiaoshuowa. “我自己买。”苏月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开口。 杜文皱眉,又换了个说法,“黄金千两。” “我们自己挣。”刘誉跟上了苏月的思路,不假思索的开口。 杜文被噎了一下,没想到他们会这样的回答,“珠宝美人,应有尽有。” “不需要。”苏月和刘誉异口同声。 两人冲着杜文微微的挑眉,像是好奇他还会说出来什么。 杜文在他们这样的目光下,绞尽脑汁的又说了句。 “入朝为官?”虽然有点麻烦,但是换上一个小小的县令之类轻而易举。 “没兴趣。”刘誉立刻表态。 “不需要。”苏月补充,当官还要在其位谋其政,她才不会想不开。 “……”杜文无语了,杜文没话说了。 他也没有想到这些诱惑两人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他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钱也好权也好,都是百姓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可这对夫妇却是毫不犹豫。 他皱眉,觉得本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此时有点棘手。 “那你们为什么要帮着萧烨?”军粮也好羊毛也好,为什么要给萧烨? “我的东西我愿意。”苏月没好气的说着,有点不耐烦的敲敲桌子,“别当人是傻子,要真是拉拢你会一直抢我生意?” 杜文沉默了一瞬,看着他们这态度就知道,自己的拉拢大概是不会成功了,但是他还想要再争取一下。 “那合作呢?你给我们菜谱和羊毛的法子,我们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 这话说完,苏月笑了,不过这笑意有点凉,在这大夏天的给人一种冰寒的感觉,让杜文一下子就禁了声。 苏月轻叹一声,看着杜文的表情像是再看着一个傻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让杜文一下子心就提了起来。 “什么?”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着这对夫妻的表情就觉得下意识的紧张。 “让你交代,不是要和你谈判。”刘誉轻叹一声,眼中满满的都是嘲笑。 杜文心中一惊,这才猛然之间反应过来,可以已经有点晚了,刘誉的手刀落在了他的脖颈上,他还没来的及说话就晕了过去。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旁边的那三个人也已经招了,内容都是大同小异,四皇子让他们过来一是为了羊毛等东西的方子,二来想要飘香楼的菜谱。 不过有一点杜文没说,有人说了,要是苏月和刘誉不配合的话,就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对自己没有帮助的人,四皇子也不允许他们帮助别人,还真是个可怕的人。 “这些人怎么办?”苏月抬脚踹了踹到倒在地上被敲昏的四个人。 第190章 朝圣 她有点犯难,这放回去肯定找自己麻烦,可自己也总不能一直留着他们在飘香楼。 刘誉盯着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像是在仔细的思索,随后轻笑。 “先留着吧。” 杜文几个人先被小五关起来看着,苏月也没有虐待他们,每天按时管饭管水,待遇还不错,唯一的一点就是没有办法出去,他们被下了药,暂时没有力气。 楼外楼那边,刘誉带着从杜文房间搜出来的地契,三言两语解释成了杜文已经将这店盘给了自己,里边剩下的人要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可以走。 苏月这才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看着对面楼外楼的牌子被摘下来挂上飘香楼,她没忍住笑了。 果然还是这个名字顺眼点,十里飘香嘛,她笑了笑,像是个小狐狸。 “都弄好了,明天开业,厨子从这边匀两个过去。”刘誉下楼看了一圈,对这个新店很是满意。 苏月的眼中闪过了点笑意,不得不说四皇子为了楼为楼是下了点心血的,这里边修缮的不错,值不少银子,现在白白的到了自己手里,她笑得眉眼弯弯,别提是有多开心了。 “把他们放了吧?”她走过去挽住刘誉的胳膊,略微的思考了一下。 “月月说了算。”四皇子白送了一处酒楼给自己,刘誉心情也不错,春风满面的看了苏月一眼,眼中带着宠溺。 几天后,苏月才去找了杜文他们几个,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只是小六他们看的紧,身上又被下了药,根本就没有逃走的力气。 杜文都有点绝望了,四皇子虽然有点介意苏月夫妇的存在,却也不过是两个山野村民,远远没有到重视的地步,故而来河源镇的也就只有他们四个。 可谓是连个救兵都没有,没有办法传信出去,实在是让人郁闷。 短短几天,杜文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见了苏月进来不由得冷笑。 “又要干什么?”看着这两人抢了地契理直气壮的换牌匾,心中早就一阵唾弃,又不住的在滴血,心中还有点惊恐。 殿下交代的任务一个都没完成,还陪了夫人又折兵,好好的酒楼被人抢走了,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放你们走。”苏月瞥了他一眼,给他们递过去几个药丸。 几人的眼神亮了亮,随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眼神都是半信半疑,弄不准她真的会有这样的好心给解药。 杜文的表情最是一言难尽,他对苏月的印象非常差,脸色也是忍不住黑了黑。 “吃不吃随意。”苏月冷笑,随手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劝你们不要自讨苦吃留下来找我麻烦,赶紧滚回京城,顺便给四皇子稍句话。” 几人的视线看了过来。 苏月垂眸,神情缓慢的变的有点冰冷,带着点难得的阴沉。 “不要白费力气了,十个他也比不上一个萧烨。”她一字一句的说着。 虽然没有见过四皇子,但是就凭借他对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事情,苏月就对他一点好印象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排斥。 她最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尤其是像四皇子这种自以为是以为谁都必须要听他的,苏月最不喜。 她冷笑一声,没有看里边几个人的神情,转身就出了门。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杜文四个人还是走了,至于究竟会不会给四皇子传达苏月的话她也不在意。 不过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楼外楼之外的人来挑衅苏月。 楼外楼就像是昙花一现一样,没过多长时间就被河源镇上面的人遗忘了。 “誉哥,陈掌柜说都修缮好了,我过去看看。”苏月穿上外袍,冲着屋子里边的刘誉喊道。 “小心点。”刘誉在屋子里烧水,闻言点点头。 苏月算计好了时间出门,直接就过去了飘香楼,现在两个飘香楼格外的出名,镇子上的人都赞不绝口,刘誉前段时间让人将两处都修成差不多的格局,今天算是完工了。 “夫人好。” 李三正勤勤恳恳的给客人上菜,见了苏月之后笑嘻嘻的问好。 上一次偷菜谱的事情苏月没有怪罪他,还让他继续留下来,甚至请了大夫给他爹娘看病,李三是从心里感激她,每天勤勤恳恳的做事,想好好的回报刘誉夫妇。 “忙着呢。”苏月笑盈盈的点头,看了一眼这里边的装饰,和原来的飘香楼统一了风格和格局,看上去没有什么差别,人还是一样的多,她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生意好了这人的心情就容易好。 “夫人来了。”陈掌柜在柜台和人说着什么,见了苏月连忙招手。 他身边站着几个人,是一直帮着修缮房子的,还没走。 “辛苦了,陈掌柜。”苏月走过去。 陈掌柜乐呵呵的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正好人还没走。” 他才是最开心的那个,以前他可没想过自己这飘香楼能越来越红火,只想着安安稳稳就行,现在刘誉夫妇成了新东家,这飘香楼也日进斗金,他简直开心的不行。 “不错,我很满意。”苏月拍拍手,看了一眼那开销的账单,从柜台里边拨了银子给他们。 “多谢夫人。”那几人也都笑嘻嘻的道谢。 “有些日子没见着小宝了,一直忙着读书呢吧?”陈掌柜和苏月搭话,倒是有点想念小宝那孩子了。 “小孩子贪玩,整天不在家。”苏月哭笑不得,一边叹息。 陈掌柜呵呵一笑,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小宝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那就借您吉言了。”苏月摆摆手,谦虚了下。 这边也没什么事,她又在街上转悠了一圈,给小宝买了点糕点,顺路去取衣服。 衣料铺的掌柜今天不在,看店的是个新来的伙计,苏月看着眼生。 “夫人,需要点什么?”那伙计凑上来眼巴巴的望着她。 “飘香楼的衣裳,和你们张掌柜定了今天取。”苏月说了句,视线在店里边左右看看,目光被最前边的一些衣服吸引了目光。 第191章 花样 那赫然是一件件毛衣,做工还有点简陋,没有她自己织出来的花样多,却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由得走过去看了两眼,好一阵子这边还没挂上毛衣呢。 “夫人,您的衣服。”伙计从后边拿出来了她定做的衣裳走过来,见了她正站在毛一面前不由得笑了。 “这是京城里边传出来的新奇玩意,厚实着呢,已经入秋了,穿上这个外面都不用穿夹袄了。您要不买一件回去试试?” 他显然这副说辞已经很熟练了,也不知道给多少人解释过,一脸骄傲的拍拍胸口。“不是我吹,这整个河源镇也就我们一家有。” 苏月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来,看样子萧烨那边普及的确实效率不错,这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河源镇这种偏僻的镇子上边都能见到毛衣。 婉拒了伙计的殷勤之后,她才悠闲的准备回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小宝和小胖几个孩子的打闹声,苏月无奈摇头,抬眸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小胖和小宝你追我赶的跑过来。 小宝大老远就看见了她娘,眼神一亮也不管身后的小胖了,噌噌噌的就跑过来,“娘!!” “你慢点,别摔了。”苏月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汗珠,不由无奈,这都秋天了还这样跑,万一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没事,娘去买吃的了?”小宝摇摇头,拿起袖子随便擦了一下,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手里提着的糕点。 “就知道吃。”苏月点了点他的额头,声音里难掩笑意。 这边两个都说了几句话了,小胖的身影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苏姨好!” “嗯,进来吃点饭吗?”苏月看着他圆滚滚的身子觉得好笑,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长得,每天跟着小宝到处乱跑也没说瘦下来,平常见他吃饭的时候也没吃多少。 “不了,我娘等着我回家呢。”小胖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和她们摆摆手转头就走,那叫一个坚决,好像是后边有洪水猛兽一样。 苏月纳闷的看着他,“这孩子怎么了?” 小宝看着小胖的背影哈哈大笑,“他娘说他太胖了以后娶不到媳妇,他生怕您留下他吃饭一不留神又吃多了,到时候瘦不下来就完了。” 苏月眼神复杂,仔细的看了小宝一眼,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孩子才五岁。 “行了娘,我好饿!晚上吃什么?”小宝推着苏月进家门。 “我炖了鸡汤。”苏月牵着他进来,一进院子却见小六也在,正和刘誉说着什么,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小宝这个机灵鬼,一见了那信之后顿时松开苏月跑了过去,“爹,是不是萧叔叔来信了!” 萧烨上一次过来还是去年秋天,转眼都一年多没见了,小宝还挺想他的。 “臭小子!我才是你爹!”刘誉气的黑了脸,明明自己才是他亲爹,这小子却和萧烨这么亲近。 “略!”小宝抬手就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趁着刘誉不注意抢走了他手中的信,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谁让他爹一点都不平和近人,萧叔叔还知道陪着自己玩,他爹整天就知道陪着他娘,还动不动的就凶自己。 “臭小子!”刘誉被气笑了,笑骂了一句才走过去帮着苏月提着手中的东西。 “累不累?”对苏月他就温和多了,体贴的问了一句,又指了指厨房,“饭快要好了,一会儿就能吃了。”乾坤听书网. “好。”苏月抿唇笑笑,对这一大一小的斗嘴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宝见他爹不管自己,坐在了凳子上熟练的拆开信,露出来了里边萧烨潇洒的字迹。 他仔细的看了一遍,忽然之间叫了起来! “爹!娘!萧叔叔让我们去京城!”他眨眨眼,拿着信跑到苏月两人身边,指着上边一行字给两人看。 刘誉两人对视一眼,接过了信仔细看看。 上边首先是对刘誉夫妇一阵夸奖,眼看这就要秋分了,那试着种下去的谷种正如苏月所言的那样收成极好,各个麦穗饱满圆润,皇上龙心大悦。 而羊毛保暖此时也已经普及了整个大兴,萧烨直言都是刘誉夫妇的功劳,皇上让夫妻俩进京面圣,接受封赏。 看完了信之后,两夫妻的表情都有点不一样,小宝瞪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了起来。 “娘,我们去不去啊?” 要是去了是不是就见不到小胖他们了?小宝心里自己盘算着。 夫妻俩对视一眼,面上都带着肯定的神色。 “去。” 且不说皇上已经下旨让人来接他们了,圣命难违不得不去,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弄清楚。 刘誉的身世。 萧烨一直都没有停止调查,可始种没有任何的结果,只是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京城人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们本就想着有机会去京城打听,此时正好有了机会。 再者说,四皇子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已经被牵扯进去了,索性干脆不做不休,先解决了这个处处针对他们的人再说。 两人看着手中这封信,打定主意。 学堂里边,小胖看着里边有点打瞌睡的小宝不由得皱眉,今儿小宝像是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先生叫他的时候都没听见。 但是他一直没找到时间问,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学才跟在小宝的身后。 “小宝,你怎么啦?” “没事。”小宝鼓着腮帮子,语气有点闷闷的。 “我不信。”小胖哼了一声。 小宝忽然之间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他娘说过段时间有人来接他们去京城,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有点舍不得小胖和丫丫他们,也舍不得张先生,舍不得城东那家糕点铺。 想到这里,他忽然之间就泄了气,又开始继续闷闷不乐起来。 “我要走了。”他低声说着,干脆不走了一屁股做在学堂后边那块大石头上,两手撑着脸有点无奈。 “哎?去哪儿啊?”小胖愣了,赶紧也坐在他旁边好奇的问着。 第192章 离开 “我娘说我们要去京城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宝有点烦闷,他挺想见到萧叔叔的,但是也舍不得河源镇的人。 但是他娘说了他们有正经事,必须要去。 “哇!京城哎!!!”小胖夸张的叫了一声,眼睛里边满满的都是羡慕,大笑着冲着他挤眉弄眼,“我娘说那边人可多了,比好几个河源镇的人都多,好吃的也多……” 他回忆着他娘说的话,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高涨的情绪忽然之间也低落下来。 两个孩子就这样默默无言的了一段时间,小胖才打起精神开口。 “没事,我娘说京城可繁华了,我们家一辈子都不可能去那边生活,你能过去多好啊,反正我们还可以写信的嘛。”他乐呵呵的笑着,但是语气还是有点轻微的落寞。 他和小宝一直都是在学堂里边关系最好的,打打闹闹的相处了一两年,要说是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写信?”小宝的眼神亮了一下。 “对啊,你把你在京城那边吃的好吃的都给我寄过来,让我也尝尝。”小胖嘿嘿的说着。 “好啊,那我们常联系!”小宝重重的点头,虽然还是有点不舍,但是心中好受多了。 “这是必须的!苏姨和刘叔叔这么厉害,你以后肯定也不差,到时候你不能忘了我!”小胖笑嘻嘻的说着。 小宝拍着胸脯应答,“好,一言为定!” 两人一拍手,当即都笑了出来。 尽管再不舍,该来的还是要来,该走的人也得走。 刘誉他们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依山村那边去说了声,那边的田地和房子就让吴婶子和刘大虎他们看管,飘香楼这边有陈掌柜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倒是学堂的张先生听说了之后十分看好,说小宝是他教导过的最聪明的孩子,要是去了京城找到好的先生教导,日后一定会有出息。 小宝和小胖他们在飘香楼吃了顿好吃的,并且信誓旦旦的冲着他们说一定要经常写信。 三天后,前来接他们的人到了。 只是没想到前来的人竟然是萧烨。 “好久不见。”刘誉唇边扬起了一个弧度,眼中也闪过了笑意。 “好久不见。”萧烨还是从前那副模样,唇边带着不紧不慢的笑容冲着他们打招呼,还没等多说两句就被小宝抱住了大腿。 “萧叔叔!”小宝抱着他不方,眼睛亮闪闪的,兴奋之情显而易见。 “小宝又长高了。”萧烨弯身摸了摸小宝的头,他还记得自己头一次见小宝的时候还没自己的小腿高,这一年的功夫又高了点。 “臭小子,别丢人现眼。”刘誉见他和萧烨这么亲密就气不顺,笑骂了一句。 “就是这里?”几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之间一匹马吁的一声在他们门前停住了脚步,一个女子缓缓的在马上冲着这边看来。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苏月一怔,看着这女子利索的下马,忍不住打量起来。 看着年纪不大,顶多也就是十五六岁,一身比较简洁干练的骑装,个子挺高,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张扬向上的气息。 长得还很好看,和苏月这种打眼一看就能惊艳到人的漂亮不同,她是那种五官偏向是大气的美,眼角眉梢都透漏着点英气,很容易让苏月有好感。 “嗯。”萧烨见了她却是一下子脸色有点古怪,阴阳怪气的嗯了一声,冲着刘誉两人介绍,“这是将军府的顾大小姐,和我一起接你们进京。” 这一瞬间的古怪脸色和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让苏月与刘誉对视了一眼,她率先反应过来走上前,唇边沐着笑意。“故姑娘,我是苏月。” 顾雪打量了她一眼,眼中也带着点惊艳,苏月的美是那种整个五官都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睛,她也不能免俗。 不过也很快就回神。“早有耳闻。” “刘誉。”刘誉没动,站在原地微微点头,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是冷淡些,这一点从他的气质也可以看出来,顾雪没在意,也拱拱手。 “先进去吧。”苏月招呼着先进来。 萧烨第一个就先溜进去,身后的顾雪想要跟上,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她向下一看,不由得诧异的啊了一声。 方才光顾着将注意力放在刘誉夫妇身上了,没有注意到小宝,此时一看才顿时觉得惊奇。 小宝结合了夫妻俩的优点,生的白嫩,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长的非常好看,像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一般,大眼睛眨巴眨巴冲着她开口。“顾姐姐,我是小宝。” 顾雪被他这么一看心都化了,来的路上倒是听着萧烨说起来这对夫妇有个孩子,却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她顿时也笑了起来,“小宝,我们也进去。” 虽然萧烨说顾雪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但是却没有一点骄纵,说话做事都很爽快,个性十分讨喜,该说不愧是将门之后,听说了刘誉曾经徒手打死一只老虎之后,甚至蠢蠢欲动的要和他切磋。 看着这小姑娘看着自己直发亮的眼神,刘誉都有点无奈了。 不过她和萧烨之间的关系就有点耐人寻味了,据萧烨透漏,这两个身上有婚约,这一次顾雪跟着出来也是双方家里想让两个人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 可偏偏顾雪性子爽利,不爱红装爱武装,就连前来的路上都是自己骑马跟着来的,并且十分鄙视萧烨一个大男人还要做马车。 萧烨又谦和有礼,看着她整天舞刀弄枪,时不时的就出声嘲讽两句。 根据苏月一阵见血的评价就是,欢喜冤家。 “吃饭了。”苏月端着饭菜进来。 顾雪第一个起身,眼神有点发亮。“早就听闻苏姐姐厨艺一绝,此时终于有幸见到了。” 她和苏月算是志同道合,聊的比较欢快,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苏月笑笑,擦擦手准备坐下,就见小宝一手扯着萧烨一手拉着顾雪,指着椅子说道。 “顾姐姐坐这儿。”他指了一下其中一个位置。 又拉着萧烨指了指旁边一个位置,“萧叔叔坐这儿。” 第193章 进京 紧接着他坐在了顾雪旁边,他的另一边是苏月和刘誉。 萧烨脸色有点不好看,盯着小宝看了半天,“为什么她是姐姐?”而自己就是叔叔? 顾雪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拍了拍小宝的肩膀,对这孩子更喜欢了。 一桌子人都看向小宝,小宝却是一本正经,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顾姐姐长的好看。” “扑哧。”苏月一个没忍住也笑了出来,和顾雪相互对着乐。 刘誉虽然没说话,但是从表情也可以看出来,同样是忍得很辛苦。 萧烨的脸黑了一下,本来想开口问自己长的就不好看了?但是仔细的一想自己不太合适用好看来形容,顿时不说话了。 小宝人小鬼大,许久未见萧烨也很开心,饭桌上逗得人笑得不行,就连刚开始脸色不太好的萧烨都笑了。 介于顾雪想在河源镇走走,所以他们准备停留一天,明日出发。 苏月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东西,萧烨在京城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宅子,故而也就简单的准备了几件衣裳。 翌日一早,就连小宝都醒的很早,在坐上了马车的时候也有点不舍。 他从小就在这边长大,现在忽然之间离开还有点不习惯。 坐在马车上,他挑开帘子冲着外边看了看,忽然之间瞅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冲着这边跑来。 他眼神一亮,赶紧跑下车。 “小胖!”他诧异的叫了一声,没想到小胖会前来送自己。 “小宝,你去了京城可别忘了给我寄好吃的!”小胖一边喘气一边嘿嘿的笑着,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小宝也乐了,“那你不是更瘦不下来了?” 小胖一怔,随后认真的说,“我让丫丫帮我吃。” 两个孩子嘿嘿的笑了一阵子,心中的不舍再一次的蔓延了上来。 “小宝,要走了。”刘誉冲着这边看了一眼,冲着小宝招招手。 小宝咬牙,拍了拍小胖的肩膀,“我走了。” 小胖不断的点头,看着马车渐渐的走远才想起来大喊,“苏姨,小宝,一路顺风!” 随着这句话,马车绝尘而去。 萧烨准备的马车可谓是不凡,相比于河源镇上那些上两个人还有点挤的小马车,他这个可谓是有点舒适过头了。 刘誉一家三口挤进来都觉得宽敞,两边铺着舒适的垫子,中间还有一方小小的方桌,上边摆放着茶水和小糕点,靠边的地方有个小架子,摆放着几本书,还有纸笔和棋子。 小宝性质不高,加上今天起来的早,很快就困了,枕着刘誉的大腿正睡的香。 苏月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左边萧烨的马车,右边是顾雪英姿飒爽的骑在马上,看上去好生潇洒。 后边跟着几个侍卫,应该是怕路上出事。懒人听书nren9. 她放下了帘子,仔细的想着昨晚萧烨的话。 其实这次入京用不着萧烨亲自前来,但是他除了想要见见刘誉夫妇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萧烨这一次亲自过来,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他们一直在调查的刘誉的身世。 虽然还没有完全的确定下来,但是萧烨既然专门来告知,那没有十分把握也有八九分。 所以次此进京怕是会不太平,因为这个身份不在他们的认知之中,但是据萧烨所言,除了没有证据之外,基本上可以确定。 “月月,别多想。”刘誉见她忽然之间的思考起来,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出声安抚。 “嗯,我知道。”苏月冲着他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喜欢在什么时候都猜测以后会发生的事情,那样多累啊。 不过查找身世的事情有了个结果,他们的心中还是比较开心的,总比什么线索都没有强。 这还是刘誉一家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倒是挺感兴趣,尤其是小宝先开始还有点因为离别不舍,等到一觉睡醒的时候又开始兴奋起来,坐在窗子旁边挑开帘子不断的看着。 一路上的景色各有不一,就连苏月都不纠结刘誉的事情,心情好了起来。 “我们大概多久能到?”她眯着眼看了看外边明媚的天色,心中也有点蠢蠢欲动。 “我们不急,十天左右吧。”萧烨明显就是出来散心的,一路上都十分懒散,走走停停,要是到了好玩的地方还带着小宝出去玩一会儿,看着倒是真的不着急。 “我也出去试试。”苏月让刘誉看着小宝,和外边的萧烨商量了一下也出去骑马。 见了她主动出来,顾雪的眼中闪过了笑意,兴高采烈的冲着她问起来。 “苏姐姐以前骑过马吗?” 苏月仔细想了想,微微摇头,她哪里有机会骑马?倒是从前上学的时候出去旅游骑上去过,也只是呆了一会儿就下来了,心中还有点紧张。“有影响吗?” 顾雪莞尔,冲着她摇摇头,挥手让后边跟着人签过来一匹马,看着倒是比较温顺。 她仔细的教了一下苏月要点,随后就鼓励她试试。 苏月看着这半人高的马,早就有点跃跃欲试了,闻言点头,学着她的动作缓缓的上马。 这马确实是温顺,一点反抗都没有,还亲切的用自己的头蹭蹭苏月,一副喜爱的神色。 “苏姐姐好厉害!以后入了京我们可以一起去猎场。”顾雪诧异的看了一眼很快就掌握了要点的苏月,心中也有点激动。 大兴民风开放,猎场上男女都可去,但是到底还是女子比较少,像是顾雪这样的更是少之又少,别看她现在看着比较亲近,可也是心高气傲的主,这一点萧烨就深有体会。 好在苏月和她相谈甚欢,所以她才轻易的放下了自己的戒备。 “好啊。”苏月尝试着向前了一段,倒是感觉不错,她心情不错的点点头,上前到刘誉马车旁边,从挑开的帘子看向了里边的刘誉两人。 “誉哥。”她一扬眉,眼中满满的都是兴奋。 刘誉微微皱眉,半是笑半是无奈的叮嘱,“小心点,别摔着。” 苏月点头,跟着马车不紧不慢的走着。 一路上游山玩水,几人相处的十分愉快,加上有小宝这么个小鬼头,更是一路上笑声不绝。 第194章 如沐春风 “前边就是城门了。”顾雪骑在马上冲着远处眺望了一下,扬声冲着苏月他们喊着。 “终于要到了。”小宝一路上一直都保持着高兴的状态,此时有点期待。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缓缓的停下来,苏月瞬着窗子看了两眼,外边正排着队,应该是检查通关文牒之类的东西。 “等下入京我要进宫复命,小六会带着你们去准备好的院子,你呢?”萧烨趁着这个机会和苏月他们说了一下安排,一边又斜着眼睛看向了顾雪。 这两人单独拿出来都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但是凑在一块就偏偏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了,随便一件小事都能看对方不顺眼,小打小闹到苏月夫妇已经司空见惯了。 “我回府。”顾雪倒是难得没有和他斗嘴,眼中带着点淡淡的情绪。 先前爹爹让自己跟着萧烨出来的时候她还不太愿意,不过因为能出去玩玩她也就答应下来了。 这来回大半月的时间她竟然觉得眨眼间就过去了,忽然之间就又回来了,她心里有点怪异,像是不舍,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也不太明白。 “行吧。”萧烨轻哼一声,没管她。 萧烨给他们准备的住处距离崇国公府不太远,看着萧烨的马车冲着东边扬长而去,顾雪微微的抿唇。 苏月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神情,颇有深意的笑了笑,“顾妹妹回府吗?” “啊?”顾雪回神,收回了视线,转头冲着苏月笑了笑。“嗯,我先回府和爹爹报平安,有时间找苏姐姐玩。” 大将军府在北边,此时也该分别了。 “好,再会。”苏月冲着她摆摆手,刘誉亦是点点头。 跟着的人都走了,就剩下了小六和一家三口。 京城繁华确实不是一个小小的河源镇可比的,坐在马车里边苏月都能感受到热闹的声音不绝于耳,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道路平坦宽敞,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誉哥,这就是京城了啊!”苏月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只见中间是宽敞的街道,而两边是数不清的茶馆酒楼,成衣首饰,还有各种各样的摊贩,叫卖声欢呼声交谈声,这些都是河源镇所没有的。 “恩,很热闹。”刘誉看上去有点冷淡,颇有些喜怒不形于色的感觉,却依旧难掩眼中的好奇与专注。 “娘,我可以出去玩吗!”小宝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趴着窗口指着其中一个街口一群孩子再相互追逐打闹,眼中有点高兴。 “等到咱们熟悉了之后就可以。”苏月一把抱起来他坐在腿上,指着外边的那些东西不断介绍,神情温柔。 “夫人,公子,不远处就是飘香楼了,要进去看看吗?”小六在外边赶着马车,听着里边的动静也是笑着,扬声冲着里边喊了句。 “去!。”苏月和刘誉对视一眼,眼中有点好奇萧烨帮着他们经营的飘香楼是什么样子,正好快要中午了,小宝也有点饿了,可以吃点饭。 当初河源镇又一部分的人来了京城这边的飘香楼,转眼就两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不在。 “好咧。”小六眉眼带笑的答应了一声,赶着车就继续向前。乾坤听书网.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缓缓的停下。 “夫人,到了。”小六拉开帘子,示意他们可以下车了。 眼前是一座看上去很华丽的酒楼,最外边的牌匾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大字,飘香楼。 字迹张扬潇洒,却又带着点含蓄内敛,不算规规方正又算不得龙飞凤舞,自成一格,正是苏月亲手题的字。 目光向下看去,门里门外人来人往,生意很红火,时不时的传来人们的说笑声,烟火气十足。 “公子,我去把东西收拾一下,等等在这里接你们回去。”小六看了看时间,没打算进去,他也刚刚跟着回京,有点事情要做。 “也好。”刘誉没有强求,定了个时间,才看着他渐渐的离开。 “娘,这也是咱们家的吗?”小宝盯着这飘香楼有点好奇,眨眨眼问道。 “恩,我们进去看看。”苏月牵着他的手,和刘誉一起走进了这飘香楼。 萧烨办事十分靠谱,这里边的装修还有布局是完全按照河源镇飘香楼的布局做的,不管是风格还是别的什么都出奇的统一,就是地方大了不少。 三人刚刚进门,就见一楼大厅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好几个小二团团转还有点忙不过来。 “客官里边请,几位?”这刚进来,就有一个小二迎了上来,满脸笑意的冲着他们打量。 “三位,找个包厢。”刘誉道。 小二有点为难,左右环视了一圈,一楼也没有人了,脸上陪着笑,“这位公子,现在人满了,您要是不着急的就等等大厅的座位?”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飘香楼几乎每天都是人满为患,一般人要过来都是提前请人来排队,不过小二打量了一下刘誉三人,看着面生。 “叫你们掌柜的过来。”苏月失笑,不过自己的生意这样的红火,她自然也不会觉得不悦,只是和颜悦色的冲着小二到。 楼上应该专门留着他们的房间,是她特意嘱咐过来的人留出来的。 “这……”小二有点纠结,他看着眼前这夫妻俩不像是京城人氏,一脸风尘仆仆的像是刚刚来,但是再仔细一看刘誉苏月这周身气度也不像是普通人。 犹豫了一下,还是冲着她点点头,“夫人稍等。” “娘,这里人比河源镇多多了。”小宝围着周围看了一圈,煞有介事的说着。 “是啊,以后小宝可不要乱跑,丢了娘就找不到你了。”苏月敲敲他的小脑袋,笑着说着。 “小宝不乱跑。”小宝一本正经的点头承诺,看上去别提是有多可爱了。 说着几句话的功夫,小二就匆匆忙忙的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脚步匆忙的人,一身长衫,眉眼俊秀,颇有些如沐春风的感觉,见了苏月与刘誉更是眼前一亮。 第195章 教训 “公子,夫人。”张阳赶紧大步走过去,冲着苏月两人恭恭敬敬的拱手,面上神情开怀。 “张阳?倒是好久不见。”苏月打量了一下他,忍不住勾唇笑了出来,当初准备在京城开飘香楼的时候,她就准备在河源镇里找几个能干的人放过去。 张扬就是其中之一,在管理上边很有才能,家中也没有什么牵挂,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苏月一直帮了他不少,他对两人很是感激。 二话没说就过来从头开始认真做事,将飘香楼管理的井井有条。 “世子说过些时间您二位会过来,我没想着是今天,也没好好准备,让夫人见笑了。”张阳惭愧的摆摆手,亲自领着他们上楼。 “这边说话不变,两位风尘仆仆,我们先上楼,包厢一直给您留着。”张阳道。 苏月抿唇一笑,抬脚就要上去,却不料忽然一个声音横插一脚,带着点不悦。 “等等。”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脚步,一时间几人的视线都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看上去与刘誉一般年纪,盛装华服,眉宇之间都带着点傲气,本来还算是出彩的五官硬生生被这傲气破坏了美感。 此时正薄唇紧抿,眼中闪过不屑的神色。 “做什么?”刘誉扫了卫长青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说着。 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他就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很讨厌,尤其是那种目空一切的架势让他很是不喜。 “张掌柜,是不是要给我个解释?”卫长青微微眯眼,眼中带着点阴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张阳。 张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一点,却很快就又带上了笑意。 “卫世子,小店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包厢了。”他拱拱手,一脸歉意的冲着卫长青道歉。 “那他们去哪?”卫长青冷哼,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悦。 他今儿来之前忘了让人留出来间包厢,勉强算是自己大意,萧烨和这飘香楼关系密切,他也没有必要坏了和气。 但是没想到前脚和自己说没包厢,后脚这飘香楼的掌柜就恭敬的请人上去。 这不是直接打他的脸吗? 卫长青语气阴冷,显然脾气不太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刘誉。 “这是谁?”苏月微微皱眉,随手扯了刚刚的小二问道。 小二见识了掌柜的最他们夫妇礼貌有加,此时也不敢怠慢,赶紧小声的冲着苏月解释。 “夫人有所不知,这位是镇国公府世子。” 镇国公府? 听到这个词,刘誉的眉头狠狠的跳了一下,苏月也是心思一顿,两人同时冲着卫长青看去,眼中渐渐的染上了复杂的神色。 应该说是冤家路窄吗? “我出双倍的银子,包厢让给我。”卫长青却是忽然之间走过来,连张阳的解释都不想听,直接居高临下的冲着苏月开口,眼中满满的不屑。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这语气就像是施舍一样,仿佛自己就是个小苍蝇小蚂蚁,让苏月的眸子危险的眯起来。 要是这人态度好点,她没准儿还能商量,但是这上来就挑衅刁难的语气,抱歉,她不吃这一套。 结果她还没开口,小宝皱着眉头不愿意了,“凭什么?” 卫长青挑眉看了小宝一眼,忽然之间抬手就要拎着他的衣领给抬起来,却被苏月冷眼打断,伸手将小宝牵过来。 他这时才仔细的打量了苏月几人一眼,长的还算是出色,但是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不像是京城人氏,他看着面生,飘香楼的背后应该是有萧烨的。 能让张阳这样恭敬的人他想不出来究竟是谁,但是不管是谁都好,他都不怕。 “四倍,别不知好歹。”卫长青冷哼一声,眼神不善。 “公子,这……”张阳见卫长青这样开价,有点着急了,这人的性子人尽皆知,心高气傲又听不进去话,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苏月的身份。 “先看看。”刘誉站在一边盯着卫长青。 苏月冷笑一声,“十倍,买你滚。” 今儿是她进京第一天,不想给自己留下一个比较糟糕的记忆,所以希望这人有点自知之明。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都安静了,那小二更是只怔在一边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天哪,张阳抚额,他就是知道苏月不是个好说话的性子,这位世子又嚣张惯了,这下完了。 可能是头一次被女人骂滚,还是直接用着这样的语气,卫长青都懵了一点时间,随即反应过来额头上青筋暴跳,“臭婊子,你找死吗?” 他抬手就要冲着苏月打去,可巴掌并未如想象之中落在苏月的脸上。 手腕被人紧紧的抓在手中,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卫长青抬眼一看,脸色铁青。 刚才还在一边的刘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此时攥着他的手腕不放,神情冰冷,尤其是那眸子之中带着的复杂神情,让他一怔。 随即卫长青脸色铁青,瞪着刘誉试图让他松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刘誉猛地一用力,从手腕处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活生生的像是碎了一样。 “道歉。”刘誉一双眼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冲着卫长青道。 “滚!来人!”卫长青哪里能受的了这口气?黑着脸色一边叫人一边冲着刘誉抬脚踹去。 可惜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刘誉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只见刘誉手中一个动作就将他转了个圈,右脚狠狠的踹上去,卫长青直接扑倒在地,一只手被他反锁在身后,脸色苍白。 “道歉。”刘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结了冰霜一样,冰冷透骨。 手腕和膝盖还疼着,卫长青却一点都没有服软,只怪自己今日出门没带着人,要不然也不会被刘誉一招制服。 “呸!”他啐了一声,眼底满满的都是阴翳。 这边的斗殴很快就吸引了一楼的人视线,人们都好奇的凑过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飘香楼最近一两年越做越大,顺风顺水连以前的楼外楼都被比下去了,有点脑子的人都猜测是不是这后边有着什么了不得的靠山,所以也一直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第196章 不一样 今儿竟然直接打起来了? 抱着看好戏的心情,饭也不吃了,都来凑热闹。 看着看着,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地上那人……是镇国公世子吧?”有人迟疑了片刻,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卫长青这人高调的很,京城里边不认识他的人在少数,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纷纷附和。 “好像是哎。” “这人谁啊?世子都敢打?”有人将视线放在了刘誉的身上,纷纷带着打量。 不管怎么说,这连世子都敢打可就不像是一般人啊。 苏月看了一眼围观过来的人,微微皱眉,将小宝推到张阳那边,她微冷的走上前。 本来没想着闹这么大,但这人她实在是不喜,言语嚣张出口伤人,也不怪刘誉沉不住气。 “道歉。”她一步步的走到卫长青的身边,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时不时闪过冷光,像是一柄锋利的利刃一般。 “要不然我让你再也进不来飘香楼。”苏月威胁。 她不想惹麻烦,但是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她也不会缩手缩脚,苏月恩怨分明,从来不主动招惹人,但前提是人别主动招惹她。 “你!”卫长青脸色阴沉如水,想要挣扎开刘誉的束缚,却一点效果都没有,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观看的人,不由得暗自咬牙。 该死,他实在是不想让自己被人当猴观看! “抱……抱歉。”卫长青咬牙切齿的说出来这句话,眼神几乎是要冒火。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他回去查清楚这几个人是谁之后,一定会好好报仇! 直到带着苏月几人做在了包厢里边,张阳才松了口气,后背上一身冷汗。 “夫人,刚才那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卫长青,在京城里边嚣张惯了,以后怕是会找你们的麻烦。”张阳忧心忡忡地想着,要是别人还行,偏偏是这位不讲理的。 可刘誉两位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棘手,他顿时更担心了。 “该来的麻烦总回来。”刘誉微微抬眼,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啊?”张阳蒙了,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 “行了,小宝早就饿了,赶紧上菜吧。”苏月没解释,直接打断了这个话题。 张阳抿唇,也没有仔细的打听,赶紧招呼着人去上菜了。 他离开之后,苏月轻声叹息。“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萧烨刚刚告诉他们,刘誉的身世很有可能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虽然暂时没有证据不好下定论,却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结果这一进京就和镇国公府的人结了梁子。 “船到桥头自然直。”刘誉倒是没有什么感慨。 苏月抿唇笑笑,这话说的也对。 萧烨刚从宫里出来,就听人禀报说是刘誉和苏月将卫长青给打了,顿时整个人都郁闷了。 于是又匆匆的赶去他给苏月准备的宅子。乾坤听书网. 刘誉和苏月心情还不错,正坐在院子里看着小宝乱跑,见了他进来的时候招招手。 “忙完了?”刘誉示意他过来坐。 “嗯,我就离开一会儿你就惹上麻烦了。”萧烨唉声叹气的看了刘誉一眼。 “不用你管,我们担着。”苏月插嘴。 萧烨又看了苏月一眼,他已经听人说了事情的经过了,苏月这指着人鼻子说买你滚这种话,就是自己都觉得下不来台,别说是那个卫长青了。 老老实实被卫长青挑衅也不是这两人的性子,但是这一动手事情就有点大条了。 “算了,不说这些心烦的事情了。”他烦躁的摆摆手,换了个话题。 “明天一早有人接你进宫面圣,你准备一下。” “好。”苏月点点头,她还挺好奇这皇上长什么样。 今儿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下午小六做向导领着他们出去随便看看,碍于明日苏月要早起入宫,所以很早就回来了。 小宝兴奋了一天,一回家就困得睁不开眼了,打了声招呼就先去睡了。 苏月点燃了烛火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一份书信。 这是萧烨临走的时候交给两人的,上边仔细的写了点朝中官员的资料,其中还附带了四皇子的画像,毕竟他也算是与夫妻俩积怨已久,还是谨慎点好。 站在大兴皇宫脚下的时候,苏月的心底确实是有些震撼,末世来临之前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名胜古迹,却丝毫没有此时真正看见皇宫震撼。 不过震撼过后,她又轻轻摇摇头,面带轻笑的跟着萧烨向前走去。 “前边就是议事正殿了。”萧烨一边走着一边冲着苏月介绍。 苏月微微抬眼看去,见远处有着巍峨的宫殿,远远望去都能感觉到那种庄严的气势。 “恩”她微微的点头,没什么表示,威严是威严,但是要压抑了,现在远远的看看还好,要是让自己住在这皇宫里边,一定会觉得无聊。 单是看这身边来来往往的那些宫女们就可以看出来,每个人都是脚步匆匆,像是在着急赶着什么事情一样。 她还是比较喜欢悠闲的生活。 “你先稍等,我进去禀报。”萧烨与苏月一前一后两人到了门前,侍卫恭恭敬敬的冲着他行礼,萧烨嘱咐了苏月一句,自己转身进了里边。 苏月站在这台阶的最高处向下望去,那些人们络绎不绝的影子更是清晰可见,来往的宫女太监,不断巡逻的侍卫,处处透漏着一丝不苟与严肃,让她微微皱眉,难的感到一点不适应。 不过萧烨很快就出来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尖细的嗓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宣刘苏氏觐见……” 苏月微微抽抽嘴角,这个称呼她还有点不熟悉,差点没反映过来是在叫自己。 不过也不过是片刻的愣神,她轻抬衣摆,跟在萧烨的后边垂眸,缓缓的走进去。 此时停留在皇宫里边的官员不多,里边安安静静的,厚重的龙涎香气传来,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民妇苏月,拜见皇上。”苏月跟着萧烨的脚步跪拜下去,清脆的声音响彻宫殿。 “起来吧。”苏月一直垂着头,直到一个颇有些温和的声音响起,她才出声道谢。 “谢皇上。” 第197章 有理有据 她这才抬眼打量这周围的环境,首当其冲注意到的,就是自己正前方坐在龙椅上边的那人。 苏月眼中略微闪过了点诧异,眼前的人和自己猜想的一点都对不上。 那人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样貌端正,五官颇有些凌厉,却又不乏温和,尤其是那双眼睛通透明亮,让苏月十分有好感。 最重要的是,这位大兴皇帝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丝毫没有她想象的那样老态龙钟。 在联想起来昨晚看过四皇子的资料,这位皇子才不过十七岁,她不由的深深的无奈起来,这皇上得是几岁就开始成亲生子了啊。 她心中小小的吐槽了一下,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皇上开口。 却没有注意到在她抬头的瞬间,苏苑的眼神呆愣了一下。 他盯着下边的苏月愣住了,而苏苑身后的陈公公也愣住了。 虽然苏月只是抬头了片刻,但是他们还是感觉这女子有点熟悉,像极了一个记忆中的人。 苏苑的手微微握紧了点,紧接着回神。 “朕听闻萧烨所言,军粮一事俱是你一人想法,利用羊毛保暖亦是你所为,此举对大兴影响深重,该赏,不知你有何所求?不如一并说出来,朕定当满足你。” 苏苑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和颜悦色,因为一个苏月,现在粮草保暖的问题都解决了,他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也是格外的宽容。 苏月却是微微摇头。“民妇谢皇上厚待,只是此举不过随心而发,能够为皇上分忧已是物尽其用,苏月不敢讨赏。” 她直视着上边的皇上,眼中没有面圣的激动,也没有恐惧,贪婪以及任何一种情绪,那双通透的双眸直接对上了苏苑的视线,却是不卑不亢,平静的很。 这话听上去像是阿谀奉承,但是由苏月的嘴里说出来却有着一种别样的真实,让在场的几人都意识到,她说的就是真话。 见了她这样说,苏苑龙心大悦,眼角眉梢也带上了点赞赏,他起初还奇怪萧烨为何会和一届乡野村妇一家关系好,现在倒是有些了然了。 苏月别的不说,这一身气度连他都对她刮目相看,也怪不得能想出来如此多的法子。 不过就是这样貌…… 苏苑的眼中闪过了点深思。 “说的好,那你倒是给朕说说,那水稻又是为何会如此奇特?” 这才是最重要的,最近几年大兴少雨,很多地方干旱,种出来的粮食更是收成不高,加上最近边关不稳,他也是为此格外的发愁。 却不料萧烨献上来的谷种解了燃眉之急。 但凡是种下去的都收成极好,谷粒饱满涨势密集,和那些寻常的谷子高下立见,他对此也是好奇了许久。 今儿借着这个功夫,直接问了出来。 闻言,苏月却是微微扬唇,水异能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说出去的,所以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皇上有所不知,民妇早些年间经常梦见小时照顾我的婆婆,自那之后,种出的谷种蔬菜都长势极好,产量比平常的高,民妇愚钝,但也知晓该是婆婆显灵照顾我,故而才有此等运气。”小说娃.xiaoshuowa. “哦?还有此事?”苏苑半信半疑的挑眉,有点狐疑。 苏月点头。“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想必此时见我的谷种可以为皇上分忧,婆婆定然也十分欣喜。” 她言之凿凿,有理有据,一点都不像是假话,几人倒是也信了几分,啧啧称奇。 “皇上,今日前来,民妇特意带上了已经改良的谷种,民妇试验过,产量与成活会更高些,希望可以帮到皇上。”苏月镇定的说着,从怀中取出来早就包好的种子。 这是在去年的基础上用水异能又浇灌了一遍的,产量高效果好,应该是足够用了。 苏苑与陈公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点兴奋。 “呈上来。”他冲着苏月摆摆手。 苏月迈步上前,微微弯腰将手中的东西抬高。 陈公公乐呵呵的走过来准备献上去,却不料在注意到了苏月手腕的时候,脸色一变。 苏月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异样,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就见此时陈公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腕上边,或者说是他此时正死死的盯着苏月手腕上带着的镯子。 这是苏婆婆一直留给她的那个,外观简朴大方,没有什么多余的花样,但是成色非常好,一看就不是寻常的货色。 先前的时候被小王氏霸占了去,后来刘誉在断亲的时候给自己要了回来。 苏月对以前的记忆不太多,但是却始终清清楚楚的记得苏婆子要她好好的保管,一直带在身边。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是为什么,但是却也一直照做。 “陈公公?”他愣着的时间太久,在场的人都有点懵了,苏月也是一头雾水,试探性的开口。 “啊?”陈公公这才回神,深深的看了苏月一眼,笑道,“咱家失礼了,夫人勿怪。” 说着,就接过了手中的东西转身递给了皇上。 紧接着在苏苑的耳边说了几句,脸色有点凝重,看的萧烨都不由得皱眉,下意识的看了苏月一眼。 苏月与他的视线相对,微微的摇摇头,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除了做工精致材质贵重之外,好像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寻常的和田玉。 这皇宫之中稀奇之物不少,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不至于连一个玉镯都要大惊小怪吧? 苏月微微眯了眯眸子,下意识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你看清楚了?”而上边的苏苑同样是心中震惊。 “回皇上,刚刚老奴那个角度看的清清楚楚,错不了。”陈公公谨慎的说着,忍不住又看了苏月一眼,开始只是觉得有点像,可现在却是越看越相似,他的心中也忍不住有点激动了起来。 苏苑握拳,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与激动,仔细的端详起苏月来。 苏月被他看的一阵发毛,心中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不由得冲着站在一边同样不解的萧烨求助。 第198章 往事 接受到了苏月的眼神,萧烨主动开口打破了这有点诡异的气氛。 “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妥?”他冲着苏月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咳。”苏苑轻咳一声,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赶紧正经了下态度,盯着苏月的眼中却是忍不住有精光一闪而过。 “你这镯子是如何的来的?”他冲着苏月的手腕瞟了一眼。 苏月挑眉,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了,却还是照实开口。 “回皇上,是婆婆留下的遗物。” 苏苑也有点诧异,仔细斟酌了一下,冲着她开口到,“你将身世生平与朕详说一遍。” 苏月虽不解,却也没有拒绝。 她的身世说起来简单,十六岁之前痴痴傻傻,哪里会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于是她只是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状况。 “随后便阴差阳错结识世子殿下,之后种种,皇上就都知道了。”苏月轻声说着,眼中闪过了点谨慎。 这皇上的态度有点奇怪,但不像是对自己有敌意,相反倒是兴奋与激动要多一点,此时又询问自己的生平,莫不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件事情,只是听靠山村的人说苏婆婆是二十年前去的靠山村,她带着自己这个小娃娃在靠山村一住就是二十几年。 这期间也没有告诉过自己爹娘是谁,也没说自己与她的关系,让自己称她婆婆,却不是祖母之类,足以见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呢? 苏月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从前不是想不到,是根本觉得不重要,所以不在意,但是现在却因为这皇上的一问,她心底的这个疑问也渐渐浮上来了。 听了苏月的描述之后,苏苑的眼中也闪过了点莫名的情绪。 照她所言,苏婆子到依山村的时间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候苏月也就两岁左右,时间对上了。 并且那个时候她痴痴傻傻浑浑噩噩,线索也对上了。 再仔细看着着她与那人相似的面貌,他的一颗心终于缓缓的提起来。 这二十年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没有停止寻找,却始种没有任何的结果,这让他差一点觉得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所以越接近真相,他就越期待,可同时也越害怕失望。 苏苑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冲着苏月开口,语气一下子就和善了不少。 “可否将你那镯子给朕一观?” 这句话,他用的竟然是商量的语气。 察觉到了这一点的萧烨顿时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苏月也微诧异,脸色有复杂,却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从手腕上取下来。 陈公公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先是仔细的看了一眼,随后又抬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来了激动的神色。 “皇上,您看!”他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去将镯子递给了苏苑。 苏苑深吸一口气,心底又觉得有些紧张,他自从登基之后不管是朝中内乱还是边关外乱,都能平静镇定应对,此时竟然还会觉得紧张。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仔细的观察起来这镯子,和先前的陈公公一样举起来对着光看去。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随着阳光的照射他不断的变化着角度,里边终于缓缓的有着一个字显现出来。 他顿时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直起身,看了陈公公一眼。 陈公公小跑着从后殿取过来了一个精致的锦盒,还有两幅画像。 “夫人,您看看这个。”他将那盒子递给了苏月。 苏月下意识看了萧烨一眼,见对方也是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像是猜到了什么。 萧烨确实是想到了点东西,能够让皇上这样激动的人,他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了。 “打开吧。”苏苑大步走到苏月的面前,面上难掩激动,语气更是带上了些期盼。 苏月微微抿唇,不知为何,她在第一眼见到苏苑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亲切,此时他这样的看着自己,不像是命令,而是期待。 她的心终于也提了起来,眼中微微的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轻轻打开了锦盒。 里边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玉镯子,不管是颜色还是做工,都一模一样。 苏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苏苑拿着她的那一只,示意她拿起来盒子的镯子,对着光仔细的看着。 苏月模仿着他的动作,随着角度微微的变动,里边的字迹缓缓的显现出来。 云。 两只镯子里面的字迹一模一样,要说是外形可以相像,可那这里边的工艺显然格外复杂,不可能这样巧合的事情让她碰上了。 这是一对儿镯子,所以…… 苏月眼波颤动了下,随后抿唇,一言不发的看像了苏苑。 而苏苑此时丝毫没有了皇上方才威严的样子,眼中竟然闪过了点点水光,竟是喜极而泣。 “月月,朕知道你心中诸多不解,但是此时已经确定,你是朕的同胞妹妹。” 他郑重的冲着苏月说着,语气带着亲昵。 这一个消息炸的萧烨目瞪口呆,更是让苏月如同雷劈。 先前见了这两人的异常举动,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毕竟她一个傻子怎么想也不会和皇室扯上关系。 但是再转念一想,苏婆子生前懂的不少,绝对不是寻常人家,一手医术更是出神入化,怎么想也不会在依山村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里停留下来。 可她就是在依山村呆了二十年。 苏月眨眨眼,毕竟她此行有一方面是因为刘誉的身世,现在刚刚进京第二天直接炸出来了自己的身世,让她有点吃不消。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看这皇上的态度就知道一定是有着什么隐情。 “皇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 她垂眸思索了一段时间,想要问是不是弄个错了,毕竟这不是小事,他们就因为一个镯子轻而易举的判断自己就他妹妹,这实在是有点莽撞了吧。 第199章 天意弄人 苏苑看到她这态度也平静了点,从陈公公手中拿出来了那两幅画卷在她的面前展开。 “此事朕会详细说与你听,不过绝对不会弄错。”苏苑保证,眼中闪过确信。 面前的两幅画像缓缓的展开,其中一个苏月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苏婆婆。 “婆婆?”她指了指那画像,有点诧异。 画像应该是许久之前的了,看着有点陈旧,上面的人有点模糊不清。 苏月清醒过来的时候苏婆婆已经不在了,她痴傻的时候记忆不过,但是苏婆婆无疑是印象最深的那一个,所以尽管相隔了二十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她皱皱眉,转眼看向了另外一副。 这上边是个女子,看着很年轻,穿着一身宫装站在一个亭子里面,那眉眼五官,和苏月有些相似。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和苏月的眸子一模一样,清澈透底,让人只消看一眼仿佛都能陷进去。 “这是……”苏月迟疑了一下,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皇上,这莫非就是云太贵妃?”一边的萧烨听着听着,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犹豫着走上前询问道。 “不错,这是母妃,你长得与她这般相像,不会错的。”苏苑点头,视线看向了那画像的时候有点怀念,也有些悲痛。 看着他这样的神情,苏月怔了怔,也冲着那画上的人看去。 母……妃吗? 她心中念叨着,不管是有多少的疑惑,在看见了这画像的时候都确定下来,哪怕是让人不敢置信,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是自己的亲哥哥。 宫女给几人上了茶了点心之后默默的退下去,屋中只剩下了四人。 苏苑仔细端详着苏月,眼中带着欣慰,又带着点怜惜,尽管她方才只是一笔略过,但是当时痴傻的情况下过的怎样的生活,他还是可以想象。 “月月,这些年我一直没放弃找你。”他轻叹一口气,语气带上了点怀念,眼中也闪过了伤感。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年他才九岁,母妃为云贵妃产下了苏月,那是苏苑唯一的一个妹妹。 云贵妃向来受宠,父皇知道了龙心大悦,对云贵妃百般宠爱,让当时皇后嫉妒不已。 她算计给苏月下毒,却阴差阳错的被苏苑和苏月的奶娘给察觉,她曾经学过医术,想必是她才免得苏月一死,但是却也被皇后追杀,抱着苏月逃窜无法回宫。 这些云贵妃都不知道,等到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孩子和奶娘都不见了,她气急攻心卧病在床,整日唉声叹气思念女儿,郁郁寡欢。 这些年先皇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却一直没有音信,更是有人觉得没准这个孩子早就不在人世了。 后来苏苑登基,尽管希望渺茫,却还是没有放弃。十年前云太贵妃终于还是没有抗住丧女之痛,郁郁而终。 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也早就不在人世,只剩下了苏苑暗中寻找。 却没想到苏月自己送上门来,足以可见冥冥之中已经注定。 “苏婆婆是我们的奶娘?”苏月抿唇,身为其中的一个当事人,这个故事不可谓不沉重。 “正是,奶娘她想必还是想你回来认祖归宗,所以没有给你改姓。”苏苑点点头。乾坤听书网. 苏月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这一点他可以理解,当年出事苏月尚未记事,又因为毒药痴傻几年,所以对自己生疏在正常不过。 但是他不一样,母妃身子不好,不像是别人膝下儿女围绕,一直只有自己一个孩子,那些兄弟姐妹不太喜欢自己,他自己孤孤单单的也过的不算好。 有朝一日得知母妃给自己生了个妹妹之后,没人知道苏苑有多开心。 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小了,早就记事,一点点的看着苏月从瘦瘦巴巴的小孩变的白白胖胖,然后咿咿呀呀口齿不清的叫自己哥哥。 所以后来苏月不见的时候,他的伤心不比母妃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笑开了,好在妹妹找回来了,虽然不认得自己,但是没关系,总要给她时间熟悉。 不过想到军粮羊毛乃至谷种都是自己妹妹的手笔,他就有些忍不住骄傲。 月月小的时候就很聪明,见了自己就奶声奶气的叫哥哥,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笑意更甚。 “皇上,公主,时候不早了,午膳准备好了。”陈公公也很高兴,他是跟着先皇一起过来的,对云贵妃印象很好,此时苏月终于回来了,他笑得嘴都合不拢。 “月月,去用饭吧,萧烨,这次你是大功臣,朕要重赏!”苏苑眉眼带笑的冲着萧烨道。 “臣谢皇上恩典,恭喜皇上找回公主。”萧烨对此事实在是哭笑不得,却也还是一本正经的恭喜。 毕竟是一见好事,不是吗? 有了公主这个身份,不管是卫长青也好四皇子也罢,最起码不能轻而易举的对付苏月一家。 想到这里,萧烨微微松了口气。 “皇上,等等。”苏月却是忽然之间开口。 苏苑微微回眸,冲着她看过去,有些不解。 “皇上,我相公还在家里……”苏月想起了刘誉还等着自己,冲着几人解释到。 苏苑一愣,这才想起来苏月已经嫁人了,他忽然之间有些不悦,毕竟这妹妹刚刚找回来就已经嫁出去了。 他抿唇,看了萧烨一眼。 萧烨几乎是秒懂他的意思,赶紧点头,主动出声,“我去接刘兄和小宝进宫?” 苏苑满意的点头,又看了苏月一眼。 后者微微抚额,有点无奈。 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世让她暂时没有办法快速接受,但是苏苑表现出来的熟悉与激动不会作假,从始至终她对这个哥哥也有着一种莫名亲切的感觉。 有了个忽然多出来的哥哥,感觉还……不错。 “有劳。”她起身冲着萧烨点点头,随后才站在了苏苑的身后,“皇兄,我们走吧。” 听到那句皇兄的时候,苏苑的眼中闪过了点复杂,转瞬即逝。 当年苏月还小的时候,他就曾喜欢听着她口齿不清的喊着自己哥哥,现在二十多年后场景忽然之间出现,他心中的感觉难以描述。 第200章 大跌眼镜 “好。” 他微微的笑笑,领着苏月向着后殿走去。 等待刘誉过来的途中两人说了许多。 苏月以前的生活,还有苏苑给她叙述京中的情况之类的,虽然都是些家常话,但是却不会让人尴尬。 不得不说血缘确实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几句话下来,苏月对苏苑也有了些亲切感。 “月月,朕先让人准备下,等多几天让你认祖归宗,可以吗?”苏苑虽然很想现在就办,但是还是考虑了一下苏月的想法。 “好。”苏月点头,没有什么抗拒。 苏苑抿唇笑笑,眼角有些欣慰。 其实最开始父皇给她起的并不是这个名字,许是苏婆婆怕被人发现给她改了名,不过没关系,他觉得这个名字也甚好,继续用下去就好。 人找到了就好。 “皇上,世子回来了。”外边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是陈公公快步走过来冲着苏苑道。 “请进来。”苏苑看着门外。 来的路上萧烨已经简单的叙述了一下此事,刘誉闻言也是和苏月一样哭笑不得,夫妻俩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进京还引出来了个苏月的身世。 不过一笑过后,他也镇定了下来,正如萧烨所言,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整理思绪,带着小宝缓缓的跪拜行礼。 “草民刘誉参见皇上。” “起来吧。” 苏苑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盯着刘誉,此人样貌俊秀出彩,双眸沉静,没有什么一飞冲天的欣喜若狂,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反而是平静的。 这一身气质就是朝中百官也难得一二,身姿修长,语气更是不卑不亢。 是个难得的人才,不愧是苏月看中的人。 再加上苏月所言描述的,苏婆婆不在之后都是刘誉护着她,两人一起努力经过了不少艰难的事情,依旧情比金坚,这一点他也属实感激。 “爹?”小宝见刘誉和苏苑都不出声,不由得有点疑惑,抬手拽了拽刘誉的衣摆。 “小宝,誉哥,过来吧。”苏月主动出声,冲着小宝招招手,给苏苑介绍。 “小宝,这是舅舅。”她指了指苏苑,又指了指小宝。“皇兄,这是小宝,大名刘明哲。” 苏苑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了小宝身上,这孩子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五官精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看着就一股子聪明劲儿。 他顿时心中一喜。 “小宝,过来?”他冲着小宝招手,一见就喜欢上了,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可少见。 “舅舅好。”小宝也不怕生,虽然有点奇怪自己为什么多出来一个舅舅,却还是大大方方的过去冲着苏苑一鞠躬,大眼睛闪烁着的清澈光芒和苏月很像。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声音,苏苑顿时欢喜的不得了,他自己也有几个孩子,却都没有小宝这个伶俐劲儿,顿时眉开眼笑。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这仔细瞅瞅,小公子和皇上您的眉眼还有些相像嘞。”陈公公也一脸欢喜的盯着小宝。 “是吗?”苏苑顿时来了劲儿,盯着小宝仔细的看了看。 小宝长的像刘誉,倒是眼睛和一些细微的地方随了苏月,苏月与苏苑的五官仔细看看,一双眼也很像,和云贵妃一模一样。 “真的。”苏苑也发现了这一点,顿时笑开了。 “好了,皇兄,先吃饭吧。”苏月抿唇笑笑,冲着一边的刘誉眨眨眼。 刘誉抿唇笑笑,眼中闪过宠溺。 苏苑倒是没为难刘誉,一番细聊下来,刘誉确实是个极为优秀的人,虽然出身乡野却见识不凡,加上萧烨帮衬他说了不少好话,苏苑对他还是很满意的。 一顿饭结束,苏苑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和她们在接触一下。 但是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他仔细想了想,才冲着苏月开口。 “认祖归宗朕让礼部去操办,最近你们先在萧烨安排的地方住下,公主府朕派人修建,月月只要等着就好了。” “有劳皇兄费心。”苏月点头,这些都无所谓。 “要是……”苏苑还想要说点什么,外边传来了人禀告的声音,“皇上,四皇子求见。” 苏苑挑眉,想说的话被人打断了有些不悦,却还是冲着陈公公吩咐。“让他进来。” 听到那句四皇子,萧烨下意识看了苏月一眼,心中忽然之间有点玩味,不知道这四皇子进来发现自己以前对付过的人是他姑姑是什么神情。 想到这里,他有点幸灾乐祸的勾勾唇。 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复杂。 苏苑迄今为止四个孩子,四皇子是最小的那个,公主苏玲已经嫁人了,大皇子年幼夭折,只剩下了三皇子与四皇子。 四皇子尚未及冠,此时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套在身上,显得身形有些瘦弱,容貌颇像是苏苑,却又不同,正如萧烨所言,他眼神阴沉古怪,让人打眼一看就有种别扭的感觉。 偏偏此人还唇边带着笑意,半真半假皮笑肉不笑,说不出来的阴郁。 可能是先入为主,刘誉两人对他的印象还真是好不起来。 “儿臣拜见父皇。”四皇子苏迁冲着苏苑恭恭敬敬的一礼,眼角余光瞥见了苏月两人,微微垂眸。 他的人听说那个小山村里边的苏月进宫面圣,却不知何故留下来陪着父皇用饭,让他顿时心中疑惑,仔细的思量之后,还是决定前来打听打听情况。 “小四,过来可是有事?”苏苑没看见他的小动作,颇为和善的问道。 “回父皇,您吩咐的事情已经移交给了大理寺。”苏迁恭敬的回答,一边将注意力分到了苏月几人的身上。 “父皇,这几位是?”他佯装不解,微微皱眉。 苏苑哈哈笑了两声,示意他上前介绍。 “这位是你皇姑姑一家,过来见个礼。” “皇……姑姑?”苏迁懵了。 苏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脸上的笑意缓缓的消失,随后换上的是黝黑的脸色,语气之中带着不敢置信与疑惑。 她轻咳一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第201章 回家 现在她这辈分比苏迁大一辈呢,这种让人吃闷亏的感觉也……太有趣了。 苏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苏迁,一边见他听见了苏苑的解释缓慢的平静下来,只是唇边的笑意却是再也没有扬起来。 苏迁此时实在是笑不出来了,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这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出乎意料,让他措手不及。 隐藏在衣袖下面的双拳紧紧的握了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了点阴沉。 该死!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这来头,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 “久仰大名,终于见到真人了。”苏月倒是似笑非笑的主动站出来,意有所指的说着。 “哦?月月认得小四?”苏苑微微挑眉,有点诧异。 “哪里,皇……姑姑太抬举我了,小四恭喜皇姑姑与父皇团聚。”四皇子生怕苏月说出来点什么让苏苑意外的事情,赶紧主动开口,说到那句姑姑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这女人将他在河源镇的楼为楼据为己有,回来的杜文等人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苏月的坏话,他本还想着趁着这一次她进京动手,哪里想到…… “是该恭喜,你最近督促着点礼部的人,快些将事情弄好。”苏苑拍拍他的肩膀。 “是,儿臣遵命。”苏迁咬牙说着。 “时候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苏月盯着四皇子看了几眼,唇边有点嘲讽,她可是个瑕疵必报的人,四皇子当初招惹自己的时候就该做好觉悟的。 “皇姑姑慢走。”苏迁在苏苑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皱眉,看来自己要好好的计划一下以后的事情了。 萧烨本就受父皇重视,此时身边再多了个苏月,想必以后自己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想到这里,苏迁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等到出了正殿之后,萧烨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兄,你看见他刚才的脸色没?”一想到四皇子刚才那黑的像是锅底一样的脸色,他就觉得有趣。 “别光顾着笑,以后得小心了。”刘誉看了他一眼,微微抿唇。 他们进京一是为了面圣,而是自己的身世,此时却节外生枝,有了这个身份,怕是要牵扯进来的事情就不少。 是好是坏,现在还无从判断。 他们只能小心些了。 回去的一路上苏月都没说话,刘誉想到的她也想到了,先前因为萧烨的事情就被四皇子惦记上了,牵扯进来朝堂的争斗之中。 此时自己的身份一变换,怕是受到的事情会更多点,她还是要小心防范些。 “我就不进去了。”马车很快就停留在了门前,萧烨冲着几人笑笑。 “路上小心。”刘誉冲着他点点头,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月月,别多想,进去吧。”他摸了摸苏月的头发,语气之中带着安抚。 “嗯,我有些困了。”苏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中有些困倦。乾坤听书网. 反正想太多也没用,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不如好好休息一下,看看具体情况。 刘誉看着她笑笑,一手牵着小宝一手拉着苏月,三人并肩进了院子。 最近这几日卫长青没有来找麻烦,四皇子也没有,苏月他们倒是安安稳稳,带着小宝出去逛逛玩玩,十分安逸。 七日后,皇上下旨公布天下,昔年丢失的公主被找回来了,明日文武百官到场举行仪式,公主认祖归宗,当晚设宴为公主接风。 这一条消息让人们惊讶的惊讶,好奇的好奇,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不同的算盘。 皇上登基十载,为大兴做了无数的贡献,不可谓不是一个明君,人人敬仰,百姓们安居乐业。 昔年云贵妃年幼的小公主丢失的事情也惊动了满朝文武,有点资历的官员都知道此事,却始种没有任何音信,人人都说小公主早就不在人世了。 却不曾想二十年过去了,这公主竟然找回来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带着点好奇。 皇宫,云月阁,苏月一大早就被人叫醒,眼中还带着点困倦。 这两天苏苑让人给她收拾出来了处宫殿,听说是小时侯先皇给她准备的,他一直都留着。 小宝也玩的有点累了,夫妻俩就带着他住进了宫里。 今儿就是正日子了,她在宫里转悠的时候没少看见那些人好奇打量自己的眼光。 苏月轻叹一声,她可不喜欢被人当成猴子一样看,但是又没办法。 “公主,该沐浴更衣了。”有宫女凑到她面前,恭敬的说着。 苏月看了一眼外边,天还没亮呢,顿时有些叫苦连天。 昨夜刘誉带着小宝回去了,今儿和萧烨一起过来,现在整个宫殿里边除了她都是来来往往的宫女们,她还不太适应。 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宫女们拉着沐浴,又熏了一层层不知道是什么的香味儿,她都差点要受不了了。 “奴婢帮公主梳妆。”一道声音穿插进来,带着点激动和笑意。 苏月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子看上去五十出头,五官清秀,足以见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儿,只可惜一半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毁了整张脸,看上去有些吓人。但是整个人的气质给人很舒服,对她也有着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恩。”她轻轻点头,收回了自己梳妆的话。 昨天苏苑给她介绍过眼前的人,苏苑叫她芸姨,是曾经云贵妃的陪嫁丫鬟,一直陪在云贵妃身边,脸上的这道疤也是因为替小时侯的苏苑挡刀留下的,所以他对她也很尊重。 云太贵妃去世之后,他怕芸姨睹物思情,在京中置办了一处院子安置她,也算是要帮着她颐养天年。 直到前几天苏月回来之后,才告诉她这个消息。 “公主长得小姐还真像,眉眼一模一样。”芸姨仔细的给她挽着头发,心中一酸眼眶顿时就红了,她从十三岁就跟着小姐,到她嫁人,生子,看着皇上一点点的长大,心中满是感概。 小姐临终的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公主,这也是她的执念。 没想到公主真的回来了,长得还和小姐那样的相像。 第202章 认祖归宗 一想到这里,芸姨的心中就满是激动,这样小姐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云……母妃那般的美人儿,我不敢妄自菲薄,芸姨说笑了。”苏月见她像是要掉泪,赶紧出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点调侃。 “扑哧。”芸姨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赶紧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轻笑了一声。 “好了,公主更衣吧。”她示意苏月起身。 苏月盯着这衣裳头都大了,她也喜欢打扮的好看点,但是这一层层的以衣裳穿上真的不会沉吗?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宫女一层层的给自己套上,眼中有点无奈。 这种正式的场合自然着装要格外的隆重,这是一身精致的宫装,采用了苏月的喜好,月白色的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用金线勾勒出来暗纹,领口袖口都有着装饰。 这衣服将苏月良好的身段给勾勒了出来,纤腰长腿,显得整个人格外的端庄。 长长的墨发被挽成了发髻,上边斜斜的叉着几只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晃出来了点微小的弧度。 完成的一瞬间宫女们都有些看呆了。 “好了吗?”苏月走到那一人高的铜镜面前仔细的看了两眼,眼中也闪过了点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的盛装出席,自己见了都有些诧异。 外边此时满满的都是人,尤其是祠堂那边,文武百官站在下面等着苏月的出现。 苏月走出去的时候就见苏苑眉眼带笑的看着她,冲着她招招手,领着苏月一步一步的冲着台阶上面走去。 身后跟着的是两行宫女太监,手中都端着托盘默默的跟着,苏苑带着苏月走在最前边,一步步的冲着祠堂走去。 “爹,娘站的好高啊。”小宝和刘誉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盯着上边的苏月高兴的说着。 “恩,小宝也想要站上去吗?”刘誉摸摸小宝的头,眼中也闪过笑意。 “不太想。”小宝却是扁扁嘴不说话了。 “为什么?”刘誉有点诧异,以前小宝很喜欢爬上爬下的玩的。 “太高了,爬着累得慌。”小宝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像是有点哀怨自己的小短腿为什么没他娘那样长。 看着这孩子的神情,刘誉忍俊不禁,笑着摇摇头。 那台阶足有几百的数目,这几句话的是功夫苏月才走到一半。 确实是挺累得慌的,苏月有点无奈,认祖归宗这么大阵仗,也亏自己还年轻,要是上了年纪身体不好的估计要停下来歇会儿。 不过当站在最上面的时候,心中也是格外的震撼。 “月月,这里边就是祠堂,进去拜见一下父皇母后,列祖列宗吧。”苏苑抬抬下巴,示意苏月进去。 她微微的点头,一步步的进去看着上面的那些牌位,最后落在了靠后的一个名字上面,恭恭敬敬的三拜,为了云贵妃对她的思念,为了苏婆婆对她的照顾,也是为了苏苑的始终不放弃寻找。 入宗祠之后,苏苑牵着她的手缓缓的走向了外边,陈公公笑着在一边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苏月德才兼备,心思聪颖,温良贤淑,为我大兴先后献策,军粮谷种满足将士们温饱,羊毛供百姓取暖,立下大功,封号清云长公主,赐公主府,良田千顷,白银万两,绸缎十匹……”乾坤听书网. 随着陈公公的声音,下边的人有了些许的诧异。 他们太多的人没想到这个忽然之间找到的长公主竟然就是前一阵子解决了军粮的人。 这一认知让他们下意识的冲着萧烨的位置看了去。 毕竟这些都是萧烨献上去的,他们只是听说由一届乡野村妇想出来的,却不曾想还有这这样的渊源。 一些人包括四皇子一党都有些脸色不太好看,毕竟萧烨和他们关系不错,此时皇上这样看着苏月,他们会受到影响。 下边的人个个心思不一,苏月却也有点哭笑不得。 这赏赐的东西念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她都感觉陈公公的嗓子都有点干巴了,才总算是停下来了。 “公主。”芸姨手里端着个托盘,上边放着块玉佩,显然价值不菲,应该是代表身份的。 她冲着芸姨扬唇,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将玉佩系在自己的腰间。 “恭贺皇上,皇上万万岁,长公主万福。” 整齐划一的声音传来,下边的百官,宫女们都冲着这边跪拜,苏月站在最高的位置,心中升起来了些微妙的感觉。 她好像是有些明白为何会有人想要皇位了,这样被万众瞩目千人跪拜的感觉,实在是很难让人的心中平静。 不过苏月也不过就是想了一瞬,她不太喜欢束缚,这样的感觉或许是不错,但是一次两次可以,长年累月的受着她会觉得压抑。 仪式整整到午时才结束,苏月回到了云月阁坐在椅子上边,有点困倦。 就这样硬生生的站了一上午,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长公主,午饭准备好了。”外边传来了个女子的声音。 “进来吧。”苏月懒洋洋的招招手,一脸头疼的去内室换衣服,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麻烦,吃饭做事什么时候都穿着太不方便了。 等到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都出去了,她不太喜欢被打扰,一群人站在她身边看着自己吃饭实在是不习惯。 “累了吧。”刘誉给她倒了杯茶,眼中有些心疼。 “嗯,一会儿好好睡一觉。”苏月抬抬眼皮,晚上还有宫宴,她是主角,又不得不去。 刘誉点点头,帮着她夹菜,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之间开口,“我方才碰见那个卫长青了。” 苏月闻言动作一顿,眼中倒是没有诧异,卫长青看着也不像是个傻子,一定也认出来了他们。 “哦?”她轻轻挑眉。 刘誉轻扯嘴角,冲着苏月微微摇头,“什么也没说。”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那眼神却是格外的不善,阴冷的与那个四皇子差不多。 这一点他没和苏月说出来,但是苏月也才出来了个大概。 “算了,不用理会,日后小心点就是。”苏月随口说了声,她暂时只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等着今天晚上的宫宴。 第203章 镇国公 今天高高在上俯视着那些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只是四皇子还是卫长青,还有着不少人不少没有说出来的心思在算计着她。 苏月不是喜欢逃避的人,左右这一次进京也做好了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这一睡就直到黄昏,还是被刘誉摇醒的。 “月月,该起来了。”刘誉掀开了她身上的毯子,轻声说着。 “……”苏月闭着眼不想出声。 “起床了。”刘誉无奈,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知道了知道了。”苏月叹息一声,慢悠悠的起身。 她半睁开眼看了一眼,屋子里边点了烛火,外边看上去天色有些昏暗了,时候大概不早了。 “她们要进来给你换衣服,我先出去了。”刘誉替着她整理了一下发丝,笑着转身。 苏月轻声嗯了一声,她得和那些宫女们商量商量少穿几层。 等到她收拾完的时候,刘誉也已经准备妥当了,手中牵着小宝在外边等着,小宝今儿也换上了一身和苏月同款的袍子,显得人越发的白嫩,佯装成熟的表情让那些小宫女们见了恨不得抱在怀里逗。 “娘!”他见了苏月出来高兴的挥挥手,放开刘誉的手就冲过来抱着苏月大腿。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娘今天真好看。” “你娘什么时候不好看?”苏月笑了一声,摸摸他的小脑袋。 “公主,走吧。”小宫女走上前来冲着苏月行礼,一边引着路带着三人过去。 设宴给亲自接风,自然是满朝文武都过来了,外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听上去有些喧闹。 她过来的时候,里边已经来了不少的人。 “清云长公主到……”随着公公一道尖细的声音,殿中所有人的眼神几乎全都集中在了迎面而来的三个人上边。 或者说是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月的身上。 先前他们没有仔细看,现在才是算是真正的见到了苏月本人。 不少老人倒是认出来了她确实是与昔日的云贵妃相似,而大部分人却是惊艳。 苏月的五官是绝对的美,那种一眼就可以让人注意到的惊艳,尤其是今日微微的打扮之后更是美的不像是人,仿若天上仙子落凡尘。 再加上这一身不输于任何大家闺秀的气质,和他们听到的从前是个乡野村姑一点都对不上号。 加上她旁边的那个气场丝毫凌厉的刘誉,加起来着实是赏心悦目。 场中有些不少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眼中都有着点诧异。 苏月感觉到了不少人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得微微抿唇。懒人听书nren9. 她从前就是个宅女,不太习惯这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尤其这种还搀着不少不怀好意的。 她微微抿唇,加快了上前。 苏苑给她留下的座位是左下第一位,下首是两位皇子与镇国公府与崇国公府之类的宗亲,对面是格外官员。 三皇子看上去比苏迁大一岁,生的倒是仪表堂堂,很像苏苑,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垂着目光,在他们过来的时候才起身行礼,“苏玉见过皇姑姑。” “不必多礼。”苏月点点头,冲着他微微的笑笑。 据萧烨所言这位三皇子倒是个不错的,不骄不躁本本分分,苏苑也十分看重他。 再下边也就是苏迁了,他一改前些日子的阴冷,也是装模作样的起身行礼,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眼中闪过冷光,一闪即逝,却还是被苏月注意到了。 她微微点头,今天她的主要目的是想要观察一下这些人,不想节外生枝。 再下边就是卫长青了,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见了苏月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耐,毕竟被人压着跪在地上还是头一次,当着那们多人的面让他丢了面子,这笔帐他可不会轻易的算了。 不过苏月的目标也不是卫长青,她和刘誉上前走两步,眼中带着笑意看像了他身边的那对夫妇。 镇国公夫妇看上去比较年轻,保养的很好,岁月像是没有在他们的脸上留下痕迹一样,看着倒是十分的温和慈祥,想到这有可能是刘誉的父母,苏月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久闻镇国公大名,清云有礼了。”苏月冲着两位点点头,刘誉也一样。 两位的性子看上去都像是极好的,相比于此时瞪着刘誉的卫长青来说,态度十分和善。 “长公主有礼。”镇国公卫言哈哈的笑着,一边打量了苏月一眼。“果然与云太贵妃有着八分相像,若是她知晓你认祖归宗,想来也该是欣慰了。” “说的极是。”苏月附和。 “哼。”卫长青嗤笑一声,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屑一顾。 “长青,快过来行礼。”卫母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点无奈,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就是不像他们夫妇两个人,暴躁又古怪。 “切。”卫长青不是没脑子,不好在这种场合直接挑明矛盾,却也没有什么好态度,敷衍的点点头。 “你这孩子……”镇国公微微皱眉。 “二位,我与世子前段时间发生了些争执,晚辈一时冲动,对世子不敬,在此给世子赔礼道歉,过去的事已经过去,若是世子要打骂,刘誉也决不还手。”刘誉轻轻抿唇,冲着卫长青那边看了一眼。 他们现在不适合和人有争执,他索性认个错。 镇国公夫妇对视一眼,纷纷无奈。 前几天长青在飘香楼和人争抢包厢的时候他们早就知道了,但是此事于情于理也都是长青先口出不逊,对方动手虽然有些不对,却也是情有可原。 他们知道卫长青一种耿耿于怀,心中也在琢磨刘誉是个什么人。 可此时一见倒是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也没有卫长青口中描述的那样冲动暴躁,倒是年纪轻轻看着颇为稳妥,承认自己一时冲动犯了错,这本就很难得了。 要是长青还因为此事一直抓着人不放,就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第204章 放心 “长青,听见了没有,你也有错,给驸马道个歉。”卫言严厉的看了卫长青一眼。 “我有什么错?”卫长青冷哼一声,明显是不情愿。 他微微眯眼看了刘誉和苏月一眼,眼中闪过了冷笑。 这两人让他颜面扫地,他哪里会轻易的放过? “长青!”卫母林氏也微微皱眉,显然对自家孩子这个性子十分头疼。 “大人,夫人,不必挂怀,宫宴要开始了,晚辈告辞。”刘誉却是笑着阻止了一下,对这两人的感觉还很不错。 等到苏月与刘誉就坐之后,卫言才微微轻叹一声,“先前听闻长公主早就嫁人了,我还好奇是个什么模样的孩子,现在一看确实是懂事。” “谁说不是呢,这丫头也是个妙人,不管是军粮还是什么,哪个不是为皇上分忧的,也怪不得是云贵妃的孩子,都和她一样聪明伶俐。”林氏也附和,对苏月和刘誉印象都十分好。 现在年纪轻轻识大体的孩子不多,也怪不得这两人能相互看上。 “哼。”听见他们俩又在夸苏月夫妇,卫长青微微垂眸,眼中泛着冷光。 宫宴听上去新鲜,却也着实是无趣。 苏苑冠冕堂皇的正经话说了一堆之后,就是歌舞升平,在座的那些人觥筹交错不绝于耳,苏月身边过来了不少夸赞的人,无非就是赞赏她的那些点子与贡献。 就连刘誉都被人围绕着搭话。 毕竟谁都看出来了皇上十分在意这个长公主,那他这个要摇身一变的驸马就值得人试探一下了。 “苏姐姐。”顾雪好不容易挤过来,满脸笑意。 “顾妹妹。”苏月好不容易见了个熟人,眼神一亮,婉拒了那些前来搭话的人与她起身。 “这里边太吵了,我们出去说。”顾雪眼神亮亮的,萧烨那个王八蛋都没告诉她苏月的身份,她今天才知道,此时兴奋的不行。 “好。”苏月冲着刘誉看了一眼,他正和萧烨坐在一处说着什么,察觉到了苏月的眼神才微微的点头。 苏月笑笑,牵着小宝跟着顾雪出了宫殿。 “苏姐姐,我是真没想到!”顾雪活泼,出来透透气就开始拉着苏月说道。 “我还怕以后不好找你玩,这下好了,日后我们就方便见面了。”她笑了两声,眼中有点激动。 在京中的那些大家闺秀中,她很少有兴趣相投的人,此时苏月也融入进来,她别提是有多高兴了。 “好。”苏月抿唇,微微的扬起。 “娘,顾姐姐,都有什么好玩的?”小宝听到玩感兴趣了。 “小宝想玩什么?”顾雪很喜欢小宝,一本正经的询问,两人坐在一边很快就聊了起来。 苏月无奈的摇摇头,视线转移向了别处,不远处还有一个亭子,可以看见里边有个人影正冲着这边望过来。 隔着昏暗的夜色,那人的眼神阴冷的像是毒蛇一样,看的人遍体发寒,不是四皇子苏迁是谁? 苏月对上他的视线,有点嘲讽的勾唇。 她抬起手中的杯子冲着四皇子遥遥敬去,眼中带着挑衅。 不管是曾经四皇让人抢小宝也好,刺杀也罢,还是要搞垮自己的飘香楼,他们的之间的仇怨就已经结下了。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 看清楚了她的动作,苏迁紧紧的握拳,眼中带着愤怒。 他的所有动作都是瞒着父皇做的,要是苏月这个女人将所有的一切告诉父皇那就完了。 本来一个萧烨就足够让人觉得难对付的了,现在又来了个苏月,他们花样不断,到时候自己就越发的没有机会了。 他微微垂眸,挡住了眼中的冷意。 宫宴过半,渐渐的就有人离开了,苏月悄无声息的观察着这些人,萧烨给了她百官的一些介绍,也让她了解了一下目前的阵营。 她全部一一记下。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走?”等人走了大部分之后,她才上前找刘誉,他正好和萧烨在一边说话。 “恩。”刘誉点头,“告辞。” 萧烨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却话到了嘴边忘记了。 “算了,想起来再说。”他有点头疼的揉揉眉心,随意开口。 苏月眨眨眼,有点想笑。 “月月,走吧。”刘誉起身和苏月离开,小宝先前因为困了,先被苏月送回云月阁了休息了。 云月阁的位置比较安静,此时宫女们都聚集在前殿那边收拾,这边倒是没有什么人,两人悠哉游哉的走在路上,安安静静的像是又回到了靠山村那边的那条小路。 “誉哥,他们都找你说了什么?”苏月走着走着忽然之间想起来,微微眯眼问着。 “赞赏我娶了个媳妇。”刘誉轻轻挑眉,半开玩笑的说着。 “哪里,是我眼光好。”苏月装模作样,一脸正经。 “哈哈。”刘誉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抬手牵住了她的手。 大兴虽说是开放,却也到底是男子的地位比女子重,苏月这个长公主没什么实权,空有个名号,就算是得到皇上的重视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这一点在小宝身上就能体现,虽说是苏月的儿子,却不会有什么封号爵位,除非刘誉封官加爵,他的身份才能尊贵点。 所以大部分人都在试探刘誉。 试探皇上怎样的看待他这个驸马什么态度,以后朝中会不会有刘誉的一席之地。 这些才是那些人重视的。 所以那些人都在打探刘誉的虚实。 只是有一点他们想错了,本以为刘誉不过是个寻常的乡野村夫,却没有料到他也有真本事,说话滴水不漏,看似是严肃冰冷,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这份分寸是不少人没有的。 所以他们不但没有打听出来刘誉的虚实,倒是被刘誉试探出来了点东西。 “好了誉哥,回去休息吧。”苏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没在意那些有的没的,毕竟天大地大休息最大。 她可是没忘记自己的目标呢,开酒楼挣大钱,现在既然入了京,还是要继续实现滴。 宫宴过后,皇上迟迟没有动静,虽然还是很重视苏月一家,尤其偏爱小宝,却也没有给刘誉个一官半职,倒是让不少人的心都放进了肚子里。 第205章 心思不一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不是苏苑没有让刘誉入朝的想法,而是他不愿意。 “这是为何?”苏苑倒是没有因为刘誉的拒绝生气,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对人不屑一顾的昏君,几番接触下来都刘誉很有好感,尤其是他说话一针见血,武力又强悍,让他很佩服。 “皇上,我没有入朝的打算,月月也没有,我们只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刘誉十分真诚的说着,这倒是实话。 苏苑微微叹息一声,倒是也不意外。 “算了,你们商量好就好。”他摆摆手,也没有强求。 “皇兄,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帮忙的。”苏月在一边插嘴。 这段时间她们将朝中关系分析了个大概,总的来说就是一个词。 暗流涌动。 各人心思不一,支持的人也不一样,不光是一个四皇子心怀不轨,却又因为各方势力的存在形成了一股诡异的平衡。 所以这个时候刘誉入朝不是明智之选,很有可能会打破这种平衡。 简而言之,现在还不是很困难的时候,这一点苏苑这个皇上比谁都清楚。 但是不会永远平衡下去,肯定有人会先有动作,所以要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会帮忙。 毕竟夫妻俩谁也不想牵扯进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心只想着好好过日子。 “也好。”苏苑点点头。 “不过真的不在宫里住一段时间了?”他又看像了小宝。 这孩子嘴甜又聪明,和小三小四一点都不一样,舅舅长舅舅短的让他喜欢的不行,这一听见他们要搬出去还有点不舍。 “嗯,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刘誉点头,公主府已经建好了,宫里毕竟人多口杂,他们都有些不习惯。 “好吧,月月,你可以随时进宫,有什么事就来找皇兄。”苏苑点头。 苏月扑哧一声笑了,心中有点暖意,许是血缘关系真的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虽然从相认为止也不足一月时间,但是她与苏苑的相处却是越来越自然了。 长公主府坐落在主街那边,很是热闹,许是考虑到他们与萧烨关系不错,倒是距离崇国公府比较近。 牌匾是苏苑亲自题的,这幅殊荣让人津津乐道。 院子是问过了苏月的喜好建的,格局很大,假山精致,湖泊秀美,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美,一看就是人精心打造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赏心悦目。 “金钱的力量啊!”苏月半真半假的叹息,心中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财产,置办这样一处宅子……嗯,倒是也可以做到,而且还不只能置办一处。 想到这里,她顿时眉开眼笑,又开怀起来。 “娘,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儿?”小宝松开了苏月的手四处张望这,有点高兴。 他喜欢到处跑着玩,这院宅子这么大,他都是很高兴。 “恩,这就是我们的家了。”苏月笑着看着他跑来跑去。 “见过公主,驸马,小公子。”前边二三十个丫鬟侍卫在人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冲着苏月行礼。 “起来吧。”苏月抬抬手。 讲真,她有点不习惯这见了谁就行礼的感觉,先前在靠山村的时候也没那么注意礼节,现在倒是有点束手束脚。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不过也不是不能适应。 “长公主,这些是皇上送过来的丫鬟侍卫,您看怎么安排?”为首的青年男子低头冲着苏月到,这是萧烨给她安排的人,听说办事很可靠。 剩下的是苏苑送过来的,她微微看了两眼,微微勾唇。 “李管家安排吧,我不喜欢吵,院子里没事不用留人,也不用随身伺候。”她叮嘱了一句。 “是。”李青点点头。 等人都散了之后,刘誉两人才进去。 明天开始小宝要去学堂了,苏苑让他去老太傅叶老先生那边,不少皇子还有各家的公子少爷都是他教导出来的,就连萧烨他们也是一样。 到时候身边有了同龄人,他也不会觉得闷。 “誉哥,咱们明天去飘香楼看看吧。”苏月仔细想了一下,不管是为了挣钱还是为了自己,应该将飘香楼做大。 先前一直都是萧烨代管理,现在也不好麻烦他。 “嗯。”刘誉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事情告一段落,苏月这个长公主像是昙花一现一样,除了开始让人有些诧异,倒是没有引起任何的火花,这倒是让苏月松了口气。 “小宝,今天过去要听先生的话,不要调皮了,知道吗?”苏月在马车里边一本正经的嘱咐小宝。 京中不比靠山村,她让小六也暗中跟着小宝,就怕出了什么事。 “嗯,娘,我知道了。”小宝乖巧的点头。 苏月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牵着他下车。 太傅府门前已经有了不少的马车,侍卫见了苏月的之后赶紧上前行礼。 “参见长公主。” “起来吧。”苏月又是轻叹,动不动就跪,也不嫌膝盖疼。 太傅府专门的一个院落是空出来给留着教书的,此时有几个孩子已经坐在那里了,苏月一眼就看见了一边的老太傅。 听说这位博学多才,计谋多端,就连已故的先皇都受过他的教导,堪称是当世大家。 他看上去年逾古稀,却还是精神的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苏月了解了他的传言之后,也很是恭敬。 “清云见过老先生。”她福身行礼,一边看了身边的小宝一眼。 “明哲见过老先生。”小宝也一本正经,恭恭敬敬的拱手冲着叶老先生见礼,虽然年纪还小,却是难得的沉稳,让叶老先生眼中闪过欣赏。 “公主折煞老夫了,请起。” 苏月笑着起身,她没什么远大志向,也没有什么太喜欢的东西,就是偏爱自己做点菜,赚点小钱。 说起来她脾气也不太好,最起码对人不会毕恭毕敬,但是面对顾先生这样德高望重的贤才,她没有办法不敬重,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先生过谦了,您博学多才,又是长辈,晚辈见礼是应该的。”她轻笑,指了指小宝,“这孩子日后就麻烦先生了。” 第206章 看破不说破 和叶老先生简单的聊了两句之后,她直接去了飘香楼,刘誉已经在那边了。 和先前不一样,张阳一脸惶恐的看着苏月,一进包厢就立刻跪拜下去。 “草民张阳拜见长公主。”语气都有点颤抖。 苏月一下子就乐了,轻笑一声赶紧让他起来。 “行了,继续叫夫人就行了。”她揉揉头,动不动就跪,她都怕自己受不起。 不过这就是大兴的风俗,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只能让自己勉强习惯一下。 “是。”张阳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情,此时见苏月和往常一样,不由得松了口气。 “账本都在这边了吗?”苏月看了一眼屋子里边堆满的账本。 “都在了。”张阳点点头。 “行了,你去忙吧。”苏月摆摆手,也随便拿起一本看。 论起来,京中的飘香楼发展的比河源镇那边要好的多,但是还不够。 毕竟四皇子的楼外楼京城也有,并且是开了有些年头了,和她这种后起之辈不是一路货色。 “誉哥,得想个法子。”苏月看了看账本,微微皱眉。 “有点麻烦,需要慢慢来。”四皇子的势力广,他们刚刚入京,还是有点吃力。 “我有个想法。”苏月垂眸深思了一下,忽然之间眼神一亮。 “?”刘誉看向了苏月。 苏月抿了口茶,却没有立刻的回答,倒是起身拿了笔墨写了起来。 想要做大需要慢慢准备,她这边的规模虽然不如楼外楼,但是却胜在自己脑子里边的菜谱多,酒楼饭馆最重要的还是口味,只要菜好吃一切都不是问题。 要是可以不断的更新菜谱,可以连续的吸引人过来。 刘誉看着她写的东西,微微摇头。 “月月,这样不行。”他沉声道。 “嗯?”苏月正写菜谱写的起劲儿,忽然听见了他这么一句,顿时一怔。 她没什么经商的天赋,一直都是刘誉管理这些事情,她只要负责菜就行了,此时听见之后虽然有点疑惑,却还是相信他,问了一句。 “你是想要一下子上这么多的新菜,对吧?”刘誉微微的摇头,给她分析。 “对啊。”苏月点头。 刘誉点了点她的脑袋,有点想笑,“太多了,容易让人眼花缭乱,况且你不能不断的上新菜,我知道你脑子里东西多,但是能撑几年?” “那怎么办?”苏月也微微皱眉。 “做出来招牌菜,那种除了你没有人会的。”刘誉仔细想了想,之前羊肉火锅算是飘香楼的招牌,她们也因此大赚一笔,但是他这种东西仔细的研究研究,别人也可以做出来。 一下子菜太多让人不好选,要是有招牌菜就可以。 “我们现在这边的大部分都是寻常菜式,最好是推出招牌菜,每月一换,这样可以吸引人的注意。”刘誉慎重的说着。 苏月眼神一亮。“好主意!” 她嘿嘿一笑,抬笔继续写了起来。小说娃.xiaoshuowa. 飘香楼现在人气很足,和楼外楼想必也就是平分秋色,要是可以继续的发展下去不是难事,可要追求的却是稳定与持续。 这才是关键。 苏月听从了刘誉的建议,让张阳帮着宣传,每月都会限定三道招牌菜吸引人的注意,自己则是亲自点评了一下那些厨子按照自己菜谱做出来的,一定要做到精益求精。 苏苑赏赐了京外的田地,刘誉雇了人去种植蔬菜,保证自己家的菜新鲜味美。 她跟着去过几次浇浇异能水,这样菜的品质也就提升上来了。 这一来二去的,反响还不错。 “公主,将军府的小姐来了。”苏月忙完了飘香楼的事情,在院子里边休息的时候,李管家过来了。 “我这就过去。”苏月点点头。 刘誉在飘香楼盯着人,这一次他们要好好的查查里边的人,一定要干干净净的放心留下,毕竟有个楼外楼虎视眈眈,那个四皇子一开始就打过自己菜谱的主意,她必须保证安全。 河源镇他们都能的手,更何况这边是京城。 这一个月来不管是四皇子还是卫长青都一点动静都没有,卫长青先不管,就光是苏迁的那个性子苏月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准是没什么好心。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去前厅,果然见顾雪在一边坐着。 “小雪怎么来了?”她嫌姐姐妹妹的称呼太麻烦,直接叫名字,顾雪也不是太注重平常礼节的人,一点也不介意。 “月月,你知道马上到什么日子了吗?”顾雪一脸笑意。 “什么?”苏月微微皱眉。 “狩猎啊!” 顾雪叹息着看着她,有点无奈。 苏月听着她的讲解,也渐渐的明白了狩猎。 大兴民风淳朴,讲究文武都要抓,不分轻重都要重视起来。 一年一度文斗武斗,轮换着来。 文斗就是百官与各家眷谁都能参与,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胜者会获得奖赏,这个习俗从苏苑登基到现在一直存在,现在已经是第十年了,轮到今年正好是比武。 当然不是像选拔武状元一样的单打独斗,毕竟男女都可参加,并且都是些有身份的人,万一下手没个轻重不太好,于是苏苑就改了规矩,变成了比试骑射。 所以就有了狩猎的规矩。 “听着还挺有趣。”苏月微微挑眉,有点好奇起来了,不说别的,这光是男女都能参加的规矩就挺让她欣赏的。 “当然,狩猎场都很好玩。”顾雪不断的点头,她出生将门,从小也跟着习武强身,骑射之术更是一流,上一次的时候她爹以她年纪小不让她参加。 今年可算是轮到自己能参加了,她都快要开心死了。 “什么时候去?”苏月想了想。 “应该早就在准备了,过几天应该就要动身,我还以为你知道呢。”顾雪道。 苏月微微摇头,她最近没怎么进宫,自然没人跟自己说。 不过这前脚顾雪刚提过,后脚就有人来说了。 陈公公亲自过来传话,顺便带了几身骑装。 “公主,这骑射您打算参加吗?”他笑眯眯的看着苏月。 第207章 凑热闹 “看情况吧。”苏月眨眨眼,没继续说。 她进京的时候才学会骑马,算不上厉害,倒是射箭嘛…… 她还真接触过。 末世的时候人人自危,自然是要有点保命的手段,有异能的人层出不穷,苏月的不是攻击性的,所以什么刀子匕首弓箭能用的都扔进空间里,算是防身。 所以她射箭……算是精通吧,最起码准头还是不错的,打一个中一个。 陈公公说的时间是三天后,五品以内的官员家眷都自愿参加,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过去,前边是一群侍卫,苏苑的皇撵紧跟着,随后就是苏月的马车,后边一群马车跟着。 “娘,狩猎好玩吗?”小宝坐在马车里边好奇的冲着外边看去。 “好玩。”苏月点头,一点一滴的给他数落着。“能骑马,射箭。” “先生也教我射箭了。”小宝点点头,一脸兴奋。 苏月没有意外,君子讲究六艺,教导骑射不奇怪。 “你还能拉开弓?”刘誉却是两手一滩有点奇怪了,一脸诧异的盯着小宝。 “……”小宝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 “娘,这是我亲爹吗?”他转身就冲着苏月哭诉。 “小兔崽子,你还想谁当你爹?”刘誉一挑眉,盯着他看。 小宝扁扁嘴,那句反正不是你没说出来。 刘誉没忍住笑了,敲了敲他的额头一脸无奈。 反正他们斗嘴也习惯了,苏月一点都没在意。 倒是她侧边跟着的苏迁苏玉几人在骑马相随,见她挑开帘子都看了过来。 苏迁冷哼一声,轻夹马肚加快了脚步,倒是苏玉冲着这边看了一眼,温和的冲着苏月点头致意。 苏月同样点点头,松开了帘子。 三皇子是个宫女所出,平常的时候不太引人注意,性子温和,却意外的得到苏苑的看重。 四皇子是冯贵妃所出,这位贵妃出身尚书府,兄长是礼部尚书,颇受宠。 皇后膝下是那位已经嫁人的公主,与那位夭折的皇子,可惜都不在身边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齐王,是苏苑的兄长所出,那位兄长不在,只剩下了一个孩子,苏苑给他封号,算是帮着兄长养活,可据萧烨所言,这位身子不太好,很少出门,所以到现在苏月都还没有见过。 她不由得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这四皇子急什么,苏苑今年才三十多,退位早了,至于这样的挤兑萧烨吗。 萧烨或者说是崇国公府都是没有二心,一心扶持皇上,这四皇子这样的对付萧烨,不是明摆着打皇上的脸吗。 小小年纪算计来算计去,真是麻烦。 而现在自己似乎也牵扯进来这样的麻烦里了,苏月就忍不住有点头痛。 “娘,我们要这样走多久?”小宝无聊的不行,在那边掂量着棋子玩。 “傍晚吧。”她刚才听见车夫说了,傍晚就可以到。 车夫说的很准时,黄昏时分,一行人到了所谓的狩猎场。 不愧是每年都举办活动的地方,场地格外的大,此时已经是深秋,郁郁葱葱的树林叶子渐渐的开始泛黄,地上也铺着些落叶,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只有黑漆漆的远处。 他们落脚的场地倒是都整理出来了,官员们的帐篷都扎好了。 小宝还是第一次见到帐篷,指着冲着苏月问,“娘,我们也能住在这里边吗?”懒人听书nren9. 他还挺好奇的。 “我们住那里。”苏月摇摇头,指了指一边的行宫,她和苏苑等人住在那边。 “啊?”小宝皱皱眉,又看了帐篷一眼。 “小公子,您要是好奇,让人在你房里摆一个?”陈公公赶紧过来劝,皇上最近可疼爱小宝了,他可舍不得让小宝睡帐篷。 “算了。”小宝眼珠子一转,摇摇头跟着苏月走了。 陈公公松了口气。 行宫里边十分舒适,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公主,驸马,皇上请过去用饭。”刚坐下喝杯茶就被宫女叫过去了。 “走吧。”苏月不太清楚这流程,所以点点头,一会儿准备问问苏苑。 到了苏苑那边她才微微的有些诧异,因为多出了个人。 在四皇子下边的位置坐着个青年,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和苏月一般大,脸色有点苍白。 她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这大概就是那个齐王了。 果然。 “月月,这是五皇兄之子,苏风。”苏苑一脸笑意的冲着她介绍。 苏风站起来轻轻咳嗽一声,冲着她一笑。“苏风见过姑姑,姑父。” 声音很轻,像是气息不稳一样。 “不必多礼。”苏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心中却是有点想笑,他看着和自己一样大,却低了自己一辈,让她有点无奈,果然辈分大也是一种烦恼吗? 一顿家常便饭谁都没多说话,不过苏月的眼神却是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几人。 饭后,几人才都缓缓的退下,剩下苏月一家。 “爹,娘,我能出去看看吗?”小宝还是有点好奇,做了一天的马车,想要出去遛遛。 “誉哥,你带着小宝去吧。”苏月看向了刘誉。 后者点头,带着小宝出去走走,屋子里边就剩下了苏月与苏苑。 “皇兄,明日狩猎才开始?”苏月有点好奇。 “是我忘了告诉你了。”苏苑哭笑不得,给她讲解,“明日比箭,后日才正式的进场狩猎,排个名次出来,月月想要参加吗?” 苏月微微点头,“虽然不太会,但是凑个热闹嘛。” 苏苑有点担心。“小心点,别伤到。” 男女分开分组,所以刘誉与苏月应该不会一组,他怕苏月受伤。 “那就劳烦皇兄把我和顾雪放在一起啦。”苏月冲着他眨眨眼。 “好。”顾雪那丫头骑术了得,有她在苏苑也放心点。 “陪朕下盘棋吧?”苏苑抬抬手,示意陈公公取棋子过来。 苏月的手微微一顿,围棋她倒是会,但是水平嘛……人机都打不过的那种。 但是此时看苏苑倒是比较有兴致,她也没有拒绝。 结果就是…… 第208章 献丑 苏苑无奈的叹了口气,手中的棋子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你这水平……比得上萧烨了。”他有点哭笑不得。 短短一盏茶时间,苏月连输三局,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苏月抿唇,也没想到自己输的这么惨,但是更没想到的是萧烨也这样惨。 “我和他比谁更厉害点?”她好奇的问。 苏苑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词,在苏月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的开口。 “半斤八两。” 苏月:“……” 她叹息了一声。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苏苑见她像是泄气一样有些好笑,加了一句,“你要是练练,胜过萧烨没问题。” 苏月这才点头,起身告退。 一夜好梦,翌日一早就被人叫醒,提醒她去吃早饭。 苏月先开始有点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之后才缓神。 等到他们过去的时候,场地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人,手里还有不少拿着箭的。 苏月冲着不远处望去,就见那边整整齐齐的竖立着十个靶子,应该就是要比试的了。 今天参加的人不少,刘誉不在其中,没打算在这些人面前露身手,就算是明天也就浑水摸鱼好了,最好是让人不要注意他。 倒是小宝津津乐道的看着。“舅舅,我能参加吗?”他一脸好奇的看着苏苑。 “可以,不够要小心些,别伤着。”苏苑点头,最开场的就是九岁以下的孩子们比试,小宝要是想玩也可以,输了也没什么,他年纪小,就图个乐子。 “我会小心的。”小宝顿时就笑开了,赶紧点头。 陈公公赶紧去让人加上小宝的名字。 “没问题吧?”苏月有点担心,小宝读书还可以,但是武力她还真的不太清楚。 倒是刘誉十分放心,昨天在马车上调侃小宝纯属是开玩笑,小宝体质好,力气也不小。 以前的时候在河源镇还曾打伤了个中年女子呢。 苏月抿唇,专注的看着场下。 一共十来个孩子,就属小宝年纪最小,剩下的都是七八岁的模样,一个个手里拿着弓箭也是有模有样的。 她的视线放在了小宝的身上,他人小个子却不是最矮的,手中握着弓箭看着倒是有几分气势。 因为是孩子,所以他靶子都距离比较近。 “开始!”随着一声令下,小宝微微收肩,手中用劲拉弓,对准把心就冲着靶子射去。 “咻!” 随着几声声响,基本上都中了靶子,这对孩子来说还算是难得。 “好!”有人叫了声好,苏月看了一眼,应该就是那个苏迁的舅舅,礼部尚书冯束。 她收回目光,想要继续向着小宝那边看去,却不料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一个人。 杜文! 她下意识的皱眉,盯着杜文像是在和冯束说着什么,随后点点头悄悄的去了人群后边。 场中已经到了最后一箭,苏月却完全没有心情去看了,因为她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的一个隐秘角落杜文也持着一把小弓,手里拿着的……像是石头?小说娃.xiaoshuowa. 这方向…… 苏月心猛然之间就跳了起来,也来不及干什么,水异能已经出手,正好落在杜文的手臂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怔,手中一个不稳石子就直接射了出去。 “不好!”他大惊,这个方向竟然是偏离了小宝的方向,直接指向了另外的孩子。 他来不及细想刚才是不是下雨了,赶紧转身就跑。 “啊!”随着他的动作,那石子破空而来就射中了小宝旁边的一个孩子。 人们都没发现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孩子一声轻呼就已经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苏苑微微的皱眉,看了陈公公一眼。 陈公公赶紧带着人去查看。 好在只是石子,小孩子皮肤嫩破了点皮,看上去有些青紫,没有什么大事。 闻言终于才松了口气,“让人查查是谁乱扔石子。”苏苑皱眉,冲着陈公公吩咐。 “是。” 苏月松了口气,好在杜文泄了劲儿改变了方向,要不然那对准的正好就是小宝的眼睛。 打在皮肤上还好,可要是打中了眼睛……后果不堪设想。 苏月冲着冯束那边看去,眼中闪过凌厉。 “月月?”刘誉也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的询问。 “回去说。”周围一堆人,她没有办法直接开口,只要给了刘誉一个眼神。 不是什么大伤倒是没引起别人的注意,比试继续进行,意外的是,小宝的成绩还不错,第二。 第一的那位今年九岁,力气比他有优势,而且据说是从小学武,输了也不奇怪。 “娘,我厉害吧?”小宝高兴的跑上来,冲着苏月邀功。 “小宝最厉害。”苏月捏捏他的小鼻子,满眼宠溺。 “小公子确实是厉害,就连叶老先生都夸赞,说是小公子聪明绝顶,一学就会。”陈公公也是忍不住夸奖。 “嘿嘿,都是先生教的好。”小宝被他说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刘誉无声的笑笑。 下边就是随意的比试了,几位皇子也都参加了。 苏月盯着下边四皇子的身影,眼中闪过了凉意。 冯束与他们无冤无仇,不会莫名的开始针对小宝,而且杜文又是苏迁的人,所以很明显刚才想要对小宝下手的人是苏迁。 他倒是狠心,上来就对一个孩子下死手,要是自己不是不经意看见了,就连刘誉都没有发觉! 苏月实在是没有想到在场的场合他还敢下手。 “胜者,四皇子。” 随着汇报的声音,四皇子像是有些得意的举了举手中的弓箭。 “皇兄,这获胜的奖励是什么?”苏月看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实力的模样,眼中闪过不屑。 苏苑但笑不语,一脸神秘的看着他。 倒是一边的陈公公开口。“公主有所不知,往年都是些金银珠宝之类,四皇子觉得太过落于俗套了,于是今年换了个奖励,不管是狩猎还是射箭,但凡是取得头名,都可以向皇上提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行?”刘誉微微皱眉,觉得有点奇怪。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不违背原则的,什么都可以。”陈公公笑着解释。 第209章 比试 苏月啧了一声,看着场中等着上来人挑战的苏迁,唇角微微的勾起。 她对什么要求的没兴趣,但是要是能让苏迁得不到奖励,她倒是很愿意去比试。 本来想平平静静,却不料这刚开始他就对小宝动手,那就别怪她无情,只要苏迁想要的,苏月绝对不给他机会! 她冷哼一声,又莫名的笑了起来。 “陈公公,加上我的名字吧。”她就去打击打击这个四皇子的自信心。 “公主要参加?”陈公公一脸诧异,就见刘誉都皱眉,“月月,我去吧?” 苏月冲着刘誉眨眨眼,微微摇头。 刘誉沉默了下,缓缓的点头。 苏苑倒是有些担心,毕竟四皇子苏迁的骑射确实是一流,上一次也是榜首。 “皇兄,没事。”苏月看着他担忧的眼光,轻轻笑笑,没解释。 场中,四皇子的水准确实是很高,比试了两圈之中,已经没有人继续要上来。 毕竟三箭每一箭都正中红心这种准头,实在是难逢敌手。 “下一位,清云长公主。”随着侍卫念出来苏月的时候,周围的人纷纷开始诧异起来。 众多的视线纷纷的看向了此时苏苑身边的苏月,见她果不其然已经站了起来,不由得神情复杂了些。 这位不好好的在那儿坐着也来凑热闹? 苏迁微微皱眉,觉得有点奇怪,却丝毫不惧,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箭术已经到了巅峰,苏月一个弱女子他还丝毫不放在眼里。 倒是之前听人说过那个刘誉功夫了得。 苏迁轻哼一声,得意洋洋的冲着苏月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挑衅。 “皇姑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不屑,让人觉得有些傲慢,却没有人觉得奇怪,毕竟苏月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根本就不像是会做这些事情的人。 “不需要。”苏月冷声说着,眼中有点嘲弄。 对于他这种背后动手脚的人,她也不需要光明正大。 “好,先前的成绩不算,我重来。”苏迁毫不犹豫,一副大度的模样。 先前三发全中,算的上是最好的成绩,此时要重新比试,就证明着苏迁有绝对的自信自己百发百中,语气狂妄至极。 苏月丝毫不在乎,从小厮手中接过弓箭,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自己正前方的靶子。 她的视力极好,靶子上边的红心清清楚楚,她微微眯眼,这个距离的话她也可以三支全中,但那样的顶多是与苏迁平手,所以还要暗中打一下他的箭才行。 虽然手段有点不光彩,但是对付他这种小人,没关系,苏月本来也不是个光明正大的人,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刚才差一点伤了小宝,就够了。 “比试开始!”小厮见两人都准备好了,连忙喊道。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月与苏迁的身上,大部分都是看好戏的,其中大部分都觉得苏月会输。 “晚辈请皇姑姑先。”苏迁丝毫不将苏月放在眼里,做了一个拱手的手势,示意苏月先开始。 苏月没理他,抬手直接取出三只箭一起搭在弦上。 “她要一次发三只?”有人见了苏月的动作议论起来,脸上纷纷都是不敢置信。 苏月对周围的声音置耳不闻,安静的拉弓,对着红心看去。懒人听书nren9. 今儿她换上了一身白色骑装,看上去带着点英姿飒爽,眼神凌厉,将手中的弓拉开。 余光注意到了苏迁的眼神,忽然之间诡异的笑笑,手中一松,三箭齐齐射出去,随着短暂的破空之声,冲着靶子飞去。 周围的人都提心吊胆的看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三支箭上带着细细的水流,像是丝线那样,直接冲着靶心飞去。 整整齐齐的一声,全中。 对面的小厮也有些惊讶,反复确认了一遍之后才将靶子拿过来给人看。 三支箭整整齐齐的中了红心,扎在了同样的一个位置,丝毫不差。 “三箭全中!”小厮喊出来了结果。 众人目瞪口呆,真没想到苏月能中。 “好!”苏苑第一个出声,拍手为苏月叫好,眼中有些诧异,他也没想到苏月水平这样高。 随后的是刘誉与小宝,一大一小冲着苏月叫好,神情都满满的是骄傲,刘誉的眼角眉梢闪过了点笑意。 紧接着就是顾雪,小丫头激动的不行,她本来就喜欢骑射武艺,此时见了苏月的比试,笑得开怀,不断的叫好。 “苏姐姐好厉害!”她喊了一声,眼中有着赞赏。 这一声也让众人回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同样的鼓掌起来。 先前不看好苏月的,觉得她不知好歹狂妄的,此时都默不作声,毕竟要是他们的话,还做不到苏月这一步。 苏月看了苏迁一眼,微微扬唇,“小四,说好了可不要让着我。” 苏迁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也微微的皱了一下,他狂妄是因为自己有资本,本以为苏月就是个绣花枕头,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看走眼了,他心中念叨了一句,却没有害怕。 这样的程度他也可以做到。 苏迁阴冷的看了苏月一眼,从背后取过箭,竟然也是一起搭在弦上。 众人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期待着他的成绩,苏月却是冷笑,眼中闪过了点不易被人察觉的凉意。 “嗖!” 三支箭直接飞出冲着靶心飞去,苏月微微眯眼,略微的动动手指。 一样是整齐的一声,三支箭全中,整整齐齐的落在了靶上。 小厮又探头看了一眼,拿着靶子走了过来。 “三箭中两箭。”小厮尽职尽责的宣布。 “不可能!”苏迁皱眉,上前要看个究竟。 那箭靶上边和苏月的差不多,整整齐齐的排着三箭,两箭正中红心,而另外一箭……在红心一寸左右。 看着这靶子,他脸色一黑,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是有把握全中的,却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一箭偏离了。 苏月不动声色的勾唇,眼中有些嘲讽。 苏迁没注意她的动作,眉心始种皱着,心中有些怀疑。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一时失误?输给了这个女人? 第210章 志在必得 “长公主胜!”小厮将靶子转了一圈给人看,之后大声宣布。 “四皇子输了?”有人不相信,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没想到啊。” “……” 一群人议论纷纷,一边时不时的看了一眼苏迁,他正垂眸站在一边,双拳握紧又松开,额头上青筋暴露。 他本就争强好胜,正好也是借着这次狩猎的机会让父皇改一下奖励,他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的对着父皇提个要求。 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让他的计划泡汤了。 听着周围的人那些声音,他眼中闪过阴沉,却到底还是忍下去了。 罢了,此时不适合和苏月撕破脸皮,左右还有明日开始的狩猎,那个时候他拿榜首就好了。 他不是个喜欢冲动的人,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再一次抬眼的时候,眼中满满的都是赞叹。 “皇姑姑高明!晚辈自认不如。”他冲着苏月拱拱手,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 苏月眼中微微波动了下,随后又恢复,心中暗叹了一声。 是她想错了,苏迁不是个冲动的人,是她因为他曾经那些举动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却不曾料到能被萧烨称为对手的人,怎回事无能之辈。 苏月做事果断,瑕疵必报,恩怨分明,所以他刚刚对小宝下手,她立刻就回敬,能现在报的仇不会秋后算账。 但是苏迁却是善于心计,被打脸也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果然是不简单。 她深深的看了苏迁一眼,才转身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娘,真厉害!”小宝乐呵呵的冲着她道,不断摇晃着她的手。 “那是当然。”苏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一脸宠溺。 刘誉勾唇笑笑,看着这母子两个人的互动,眼神温柔。 折腾了这么一段时间,已经快要到午时了,中午休息之后下午是随意活动,为明日的狩猎做准备。 用过饭后,苏月看着小宝睡着了才拉着刘誉说了看见的事情。 “杜文?”刘誉脸色一冷,这场地太大了,要是有人在角落里边放冷箭他们根本就躲闪不及,况且还是小宝这个孩子。 “我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像是打偏了。”苏月隐藏了自己动手脚的事,却还是一脸担忧。 “所以月月才要和苏迁比试?”刘誉这才了然。 “恩,他像是很想要拔得头筹啊。”苏月意有所指的说着,深深的看了刘誉一眼。 两人的视线对上,纷纷闪过笑意。 “那我们就偏不让他赢。”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苏月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眼中闪过狡黠,摇头晃脑的开口。“知我者,誉哥也。” “那是自然。”刘誉学着她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开口。 苏月挑眉,忽然之间有些疑惑,“不过你骑射怎么样?以前我也没见过,万一……”她有点不确定。 刘誉直接伸手将她的万一给堵住了。 感受到他的手挡在了自己的嘴边,她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个小扇子一样,扑哧扑哧的煞是好看。 “没有万一。”刘誉一脸自信的冲着她到。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他本来没打算出力,但是既然月月都这样说了,那惹人注意也没关系。 毕竟他也看苏迁十分不喜。 “誉哥最厉害!”苏月毫不犹豫的竖了个大拇指冲着他夸奖。 刘誉早就对她时不时的怪异动作见怪不怪,也学着她的模样竖起来拇指冲着她,眼中带着宠溺。 苏月忍不住莞尔,轻轻的笑了起来。 下午小宝闹着要看看帐篷里边,苏月只好是带着他去了顾雪的帐篷。 里边的摆设很简洁,空间却是意外的大,桌椅床等等摆设一应俱全,看着倒是也算是舒适,顾雪正仔细的擦着自己的弓,见了他们过来不由得眼神一亮。 “苏姐姐,你过来了。”她赶紧起身让他们坐下。 “秋月,上茶。”顾雪冲着一边的小丫鬟道了句。 “小宝想来看看帐篷。”苏月无奈的看了眼四处好奇的小宝,和顾雪聊着。 “上午的时候你好厉害!”顾雪冲着苏月就赞叹,她都做不到那样的地步,顶多是像四皇子那样中两只。 “侥幸罢了。”苏月微微摆手,要不是她耍了手段,根本就赢不了。 顾雪只当是她谦虚,也没有继续的说下去,都是一脸担忧的想着明天的事情。“明天是随机抓阄,我好想和苏姐姐一组。” 她微微托腮坐在一边,看上去有点期待,又有点担忧。 苏月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一笑。“我与皇兄说了,我们一组。” “真的?”顾雪立刻就精神了,眼神亮亮的看着苏月。 “嗯。”苏月默默的点头,她骑马的技术就有点不敢恭维了,顶多是能骑着走,要是稍微快一点就不行了,纯属是为顾雪拖后腿。 “不过你可不要嫌弃,带上我就拿不到名次了。”她轻笑了下。 顾雪摆摆手,“没事,我本来也不想拿名次,我们慢慢的围着猎场绕就行了。”她才不想要什么奖励,况且她听爹爹说四皇子像是对头名势在必得,她也抢不过。 “那就好。”苏月这才放心。 从顾雪这边出来之后,她牵着小宝准备回去休息,却忽然之间见小宝停住了脚步。 “小宝,怎么了?”她诧异的看了小宝一眼。 小宝停下来指着一个方向,语气有点不太确定。“娘,那个是不是镇子上的那个叔叔?” 嗯? 苏月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有一个人正背对着这边急匆匆的走着,时不时的左顾右盼,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 她挑眉,距离有点远,但是还是可以看清楚正是杜文,穿的还是上午的衣裳。 盯着他去的方向,苏月的眼神深邃了些。 “嗯,小宝没认错,我们回去吧。”她看了小宝一眼,牵着他离开。 路过行宫前的侍卫的时候,苏月停下了脚步,指着方才杜文前去的那个方向问了一句。 “那边是什么地方?” 侍卫顺着她视线看去,“回公主,是马棚。” 苏月点点头,心中有些轻微的不安。 第211章 狩猎 翌日一早,一家人神清气爽的起床,就连小宝都精神抖擞,虽然他年纪太小苏月不让他骑马,但是他也十分的高兴。 今儿苏月和刘誉都参加,他要跟在苏苑身边观看。 “早。”刚出去正好撞上萧烨与顾雪,萧烨随口打了声招呼。 “早。”刘誉点点头。 苏月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了转,意味深长,“你们一起过来的?” 萧烨苦笑,他才不会想不开一起过来,不过是他过来等刘誉,正巧半路碰上了而已。 “正巧碰上了。”顾雪冷哼一声,转眼都是满脸笑意冲着苏月招手,“我们过去吧。” 苏月点点头,几人一起走了过去。 场地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人,参加的人不是,几乎前来的官员每家都有人,这样的场面除了比试之外,也是各家年轻人交流的好场所。 抓阄的结果没有争议,苏月和顾雪根本就没参加,顺理成章的一组。 不过比较有意思的,刘誉与萧烨竟然抽到了一组。 “还真是巧啊。”萧烨一脸松了口气的模样,他对骑射不怎么感兴趣,和苏月比起来差不多的水平,只是他爹见顾雪参加,一定要让跟着参加,培养培养感情,他出于无奈才上场的。 幸好遇见的是刘誉,他还真怕拖了别人的后腿。 “哼,你完全就是在拖后腿。”顾雪却是为刘誉感觉不值,冲着萧烨挑眉。 “刘兄都没说什么,你插什么嘴?”萧烨不甘示弱,反正这丫头经常和他作对,他也毫不犹豫的反驳。 “……”苏月抚额,还真是一对儿欢喜冤家。 “实际上,我比较想换人。” 偏偏刘誉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真诚的冲着萧烨说着。 “刘兄,你……”萧烨无语了,他瞪了萧烨半天,却也是无奈的摆摆手。 罢了罢了,这到是实话。 “好了,你们看那边。”苏月及时的打断他们的谈话,眼神冲着一边看去。 刘誉等人顺着苏月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四皇子苏迁,还有卫长青。 “他们两个一组?”苏月微微皱眉,严重怀疑有黑幕,她先前打听过,四皇子是其中的一把好手,而卫长青也不是废物,手段也是一流的。 这两个人一组加在一起是个难缠的对手,在看看刘誉这边……还得带上个萧烨。 “怎么,你们也想争第一?”萧烨见他们夫妇眼神复杂,一下子就想通了关键。 “有这想法。”刘誉点头。 “有点困难啊。”萧烨毫无自知之明的说着。 “你自己也清楚啊。”顾雪瞅了他一眼。 萧烨唇角一抽,有点无奈,那他也没办法啊,一般情况下没事是没法换人的。 “没事。”刘誉却是摇摇头,他倒是不怕,左右狩猎持续三天,有的是时间。 “巳时开始,午时结束。”正好小厮在上边也已经宣读了一遍规则,念到了最后一句,一声令下。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已经有人点起了香,燃尽之时正好是午时,午时之前必须返回场地,要不然这一上午等于白忙。 “一起走吧。”刘誉心态很好,那边苏迁与卫长青两人已经策马奔进林子里边了,他还欣然的要和苏月他们一起走。 萧烨有点一言难尽,他觉得还不如他们两个人分开打的猎物多一点,但是既然刘誉都不介意,他也就没说话。 毕竟又不是他想要头名。 苏月和顾雪也没有意见,慢悠悠的策马跟在他们后边冲着林子里边走去。 正是秋日,天气明朗秋高气爽,阳光微微洒在树上,少许从树叶的空隙之中照在地上,星星点点。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马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们不着急吗?”萧烨看着刘誉和苏月还真的慢悠悠的晃荡,不由得有点担心。 不管是苏迁还是卫长青都是一把好手,他们两人肯定是分开走的。 “不急。”刘誉还真是不急,他第一次来,不太熟悉地形,虽说出口那边都有标识,也有不少的小厮侍卫在林子里,防止发生意外,收拾猎物,他也还是想要熟悉一下。 这里毕竟和靠山村的山不同。 行吧。 萧烨不说话了,毕竟萧烨都不急,他着急也没用。 几人缓缓的绕了半个时辰,刘誉才看了萧烨一眼。“你跟着月月她们?” 萧烨点头,他可不想去凑热闹。 “小心点。”苏月叮嘱了一声,看着他策马远去。 “刘公子果然出手不凡。”顾雪中肯的评价道,又意有所指的看了萧烨一眼。 萧烨不想说话,他就知道参加就是个错误,还培养感情,他不觉得自己能和顾雪培养出来什么感情来。 “苏姐姐,我们也找找猎物吧。”好在顾雪也没指望萧烨回话,一脸跃跃欲试的冲着苏月问。 “好。”苏月点头,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玩,感觉还不错。 方才的一路上也碰上了不少的猎物,大多数都是刘誉打的。 苏月实际上不是很担心,刘誉本身就是猎户出身,这林子里边猎物多都不用找,他又熟悉习性,应该不至于输。 今天不是很关键,她比较想看看午时的时候四皇子那边的成果。 狩猎两人一组,但是苏迁那边两个人看上去都不像是好说话的,她昨天问过苏苑,胜利的那一组有一个人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另外的一人是赏赐。 要是别人的队伍她不担心没法分配,但是苏迁与卫长青,不一定。 想到这里,苏月眼中闪过思索,“萧烨,苏迁与卫长青的关系怎么样?” “嗯?怎么问这个?”萧烨有些奇怪,不过微微思索了下,才开口。 “苏迁立场与我对立,这个毋庸置疑,他和卫长青倒是没怎么接触,最起码我是没有见过。”他摇摇头。 “镇国公与爹爹关系不错,我们两家算是世交,卫长青应该不会和苏迁是一起的。” 苏月点点头,不可置否,却也没有完全相信。 她对镇国公印象很好,但是卫长青吗……就完全相反了。 第212章 联手 在她看来,镇国公与萧烨家里交情好是真,却也仅限于镇国公夫妇,卫长青那个性子和萧烨可不像是能合得来的。 “说起来,有什么进展没有?”想到这里,苏月又想起了刘誉的身世。 她看着顾雪在前边挽弓对准一只兔子,才冲着萧烨问出口。 后者却是摇摇头。 “我只打听到镇国公夫妇二十几年前到过河源镇,并且丢了真正的世子,随后又找回来了,就是这个卫长青。”萧烨低声开口。 事情毕竟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太过遥远很多事情不好求证。 但是苏月却有点疑惑,“纵使是那个时候孩子年纪小,但是被人掉了包也总能察觉的吧。” “不清楚,不过我总觉得……镇国公夫妇应该知道卫长青不是原本的孩子。”萧烨轻声说着,眼中有点犹豫,这也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先前查到了镇国公府,他实在是诧异,毕竟镇国公夫妇对卫长青也很是疼爱。 可巧的是,他们去河源镇丢了孩子的事情那边不少的老人都听过,他也找县令问过,二十多年前确实是有人报过案,但是第二天孩子就找到了,被放在他们门口。 这孩子是不是原本的世子,谁也不清楚,偏偏与刘王氏的话很接近,刘誉与卫长青更是同龄,一堆的巧合指向了一个说法,但是苦于没有真正的证据,他们总不能直接上门质问卫长青是不是亲生的。 卫长青挽弓瞄准,一箭过去直接将前方的野兔打倒,看也不看继续的向前走着。 他的脑海之中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昨日四皇子苏迁冲着自己说的话。 他要和自己合作一组,最后优胜的赏赐,他要那个提要求的权力。 卫长青本不愿与他合作,但是作为交换,苏迁却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他说自己并非是镇国公府的亲生孩子。 卫长青个性狂妄,却又敏感多疑,虽然心中也不相信,却还是询问了他这样说的缘由。 那时的苏迁一脸平静,“萧烨一直在调查镇国公府的事情,我偶然之间得知他查到了二十几年前,镇国公夫妇曾丢失了孩子,后来相隔一天才找回来,那个孩子不是原本的世子。” 卫长青不敢置信,本能的怀疑他的话,但是却还是下意识的在心中埋下了一个种子。 萧烨家里与他们家关系不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调查自己家里的事情,所以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卫长青有些不确定。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了点阴沉,不论如何,他都要调查清楚。 如果苏迁说的是真的的话,那真正的世子……必须死。 他脸上闪过狠厉,一夹马肚子就冲着前边冲去,不管怎样,既然答应了苏迁,那就先赢下来这一场再说。 他们二人都技艺精湛,现在场上参赛的这些人,他并不觉得有人能赢过自己。 而此时,苏月三人正慢悠悠的闲逛着。 “今天天气真是好。”她悠闲的骑在马上,眼中带着点笑意与闲适。 “是啊。”顾雪也很开心,他们的运气还不错,一路上竟然也遇见了不少的猎物,而且也没有碰上什么人,她将其都收入囊中,眼中闪过笑意。 “嘘。”萧烨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抬手挽弓,对准了一边的一只小松鼠,左眼微微眯起,神情专注的冲着那边看去。 只听嗖的一声,他的箭疾驰过来,正好中了松鼠蓬松的尾巴上。懒人听书nren9. 松鼠发现了不对,抱头逃窜,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唉。”萧烨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了点失望。 他还想着努努力的,结果还是这样的结果。 他自幼喜文不喜武,每年的文比倒是拿过几次榜首,武力这块却是一点发展都没有。 也怪不得顾雪总是嘲笑他。 萧烨的眼中闪过了点失望。 “笨呐,你姿势不对。”顾雪却是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无奈的给他比划正确的姿势。 “肩向后张,要这样的用力,手不要抖。”顾雪一脸认真,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已经也带上了些意外的温柔。 萧烨一时间看的有些入神,眨眼的功夫就见她的箭嗖一下射了出去,正中树上栖息的一只麻雀。 “好!”他立刻拍手捧场。 顾雪傲娇的冷哼一声,继续去和苏月聊天了。 苏月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但笑不语。 一上午的比试很快就要结束了,三人组也算是成果不错,虽然大部分都是顾雪的功劳,但相比于其他人也算是满载而归。 “我们回去吧,时间要到了。”萧烨看看天色。 “好。”苏月有点累了,只有每日上午比试,正好睡一觉和顾雪出去逛逛,这边有马场,顾雪要交给她骑术。 “走吧。”顾雪率先打马掉头,轻呵一声就冲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苏月二人也学着她的模样,一并冲着那个方向过去。 等到回来的时候,一柱香正好快要然燃尽了,场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苏月一眼就看见了刘誉,眼神一亮,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刘誉扶着她下马,看见了她鼻尖上有了汗珠,取出帕子给她擦了擦。 “如何?” “收获颇丰。”苏月挑眉,显然是很有自信。 “一样。”刘誉暗笑,眼神温和的冲着一边看去,示意苏月看那边。 苏月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不远处的人正在清点猎物,其中有三堆格外的明显,比其他人的多不少。 “哪个是你的?”她有点好奇,刘誉毕竟只是一个人,能和其余两组看上去收获差距不大还是很吃力的。 “第三个。”刘誉抬抬下巴。 “剩下的是哪一组?”苏月有点疑惑,还有谁这样的有实力? “是三皇子和齐王。”萧烨和顾雪看了成绩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这句话,顺口答到。 说完了,他自己都有点纳闷,这三皇子不说,齐王身子一直不好,没想到也有这样的实力。 “现在是三皇子第一,四皇子第二,我们第三。”萧烨冲着刘誉装模作样的拱拱手,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多谢刘兄让我也体会了把榜上有名的感觉。” 第213章 别担心 刘誉哼了一声,要是指望着萧烨,他们都不一定有苏月的猎物多。 “我们呢?”苏月张望了一下,那边看台像是已经写好了名次。 “第六。”顾雪对这个成绩还是比较满意的,前几名都是男子,毕竟从力量上还是有差距的,但是抛去前五,榜首的就是苏月两人,就连刚才爹爹都夸她了呢。 她笑得眉眼弯弯。 苏月也点点头,不上不下的名次,还不错。 “我去带小宝过来,月月你们先聊。”刘誉看了眼在看台上想要看名次的小宝,准备将他领过来。 “我们也去吧。”顾雪取出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正是正午,天气还有些热。 苏月点头,却没有跟上脚步,而是将视线看像了旁边,三皇子苏玉与齐王苏风正有说有笑的聊着,苏风时不时的轻咳一声,不像是作假,可以看出来身体是真的不舒服。 看着风一吹就倒,实际上却这样的厉害吗?苏月微微垂眸,目光定在苏风的身上。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那目光一样,忽然之间回眸看了过来,正好对上了苏月的视线,带着点警惕与淡然,还有着一瞬间的激烈。 看清楚了是苏月之后,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唇边浮起一抹笑意,冲着苏月点点头。 苏月眼中划过抹好奇,转瞬即逝,同样淡笑了下。 “怎么不走?”萧烨走一半见她没有跟上来,诧异的冲着那边看了一眼。 “来了。”苏月收回了视线,跟上他们的脚步,略微犹豫了下,还是冲着萧烨问出声。 “三皇子与齐王的关系很好吗?” 萧烨脚步慢下来,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身后的两人,摇摇头,“齐王性子冷淡,很少有知心人。” 苏月眸光闪了闪。 萧烨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样,又补充了一句,“往年比试,三皇子也都是不争不抢,成绩不高不低,今年倒是有点奇怪。” 而且往年狩猎齐王根本不会参与,今年竟然也来了。 苏月抿唇,一时间心中掠过了很多想法,是因为头名的赏赐吗?像皇兄提一个要求?还是因为别的? 照萧烨所言,这两人应该都不是争强好胜之人,为何今年的举动有些反常? 她摇摇头,轻叹一声,将脑中的思绪缓缓的晃出去,不想了,反正她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不让四皇子得逞,谁第一都没问题。 苏月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三皇子苏玉见苏风冲着一个方向看去,不由得好奇问出了声。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了苏月的身影。 “没事,只是觉得这位皇姑姑一家也不简单。”苏风微微摇头,眼神微微的眯起。 苏玉不予置否,不过眼中却也闪过了点深思,“她像是很不想让小四博得头筹。”小说娃.xiaoshuowa. 结合昨天的事情看,苏月本来是不参与的,但后来却和苏迁对上了,这本身就很奇怪,她刚刚回京,父皇对她宠爱的不行,就算是有要求直接提怕是也会答应,没有必要在亲自下场。 “谁知道呢。”苏风唇角扬起,闪过了抹浅笑,冲着苏玉拱手一礼,“不论如何,多谢你帮我了。” “举手之劳。”苏玉也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冲着行宫走去。 一行人用过午饭后休息,苏月半阖着眼躺在床上,心中悄悄的算计着。 “刘誉,明日他们要是还能争,就让他们打去吧。”她抿唇,第一她不在乎,要是有人不想让苏迁第一,她就不用管了。 “好。”刘誉点头,他也这样觉得,毕竟昨天已经吸引了苏迁大部分的注意力,他们再抢苏迁的榜首就有点树大招风了。 要是有人愿意代劳,他也能省点事。 “哎,不想了,睡觉睡觉。”苏月翻过身对着刘誉,手脚搭在他的身上像是抱着个抱枕一样,闭上眼睛就要睡觉。 这是她一贯的习惯,没有东西抱着睡得不太踏实,刘誉轻轻的调整了一个自己比较舒服的位置,两人相拥而眠。 等到苏月被吵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只觉得外边吵闹的很,一睁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刘誉已经出去了。 她抬手揉揉眉心,清醒了下之后才出了内室。 “外边吵什么?”她出门随手抓住一个小宫女问道。 “回长公主,外边有人坠马了。”小宫女看上去神情有些急切。 苏月皱眉,“谁?” “齐王殿下,将军府顾小姐,还有礼部尚书府……”那小宫女一连串的说出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苏月的眼神危险的眯起。 在小宫女带领着她过去的途中,苏月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下午有人要去马场玩,结果半路的时候忽然之间马发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场中开始横冲直撞了起来,齐王苏风,顾雪是被马撞过来误伤的,伤的不重,而剩下的几个人则是在马上坠下来,还有更甚者,被马直接踩踏了一脚,此时的情况十分不好。 “公主,就是这边了。”小宫女指了指苏苑的房间,萧烨在里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驸马呢?”苏月没看见刘誉的踪影,有点奇怪。 “皇上吩咐驸马跟着太医去检查一下马发疯的原因。”小宫女道。 苏月点点头,小宝在单独的房间还睡着,她刚才路过的看了一眼,没有叫醒他,自己转身去了顾雪的帐篷。 那边的帐篷倒是挤了满满的人,苏月放眼望去,应该是现任大将军夫妇,此时正一脸担忧的看着顾雪,还有一个美貌妇人,苏月见过,是萧烨的娘。 几人见她过来都没有诧异,毕竟就是顾雪前去接苏月进京的,两人关系好也不足为奇。 “长公主。”顾明远顾大将军冲着苏月点点头,眼中有些忧虑。 “将军不必多礼,她伤势如何?”苏月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雪,她像是睡着了,小脸有些发白,倒是没看见什么明显的伤势。 顾夫人请她坐下,宽慰的笑笑,“公主不用担心,只是受了些惊吓,伤势倒是不严重。” 第214章 表面没事 苏月仔细的看了两眼,见确实是如她所言,一颗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此事烨儿一定会查清楚,莲儿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们个交待的。”萧烨娘亲安慰了顾夫人一句,她们两人是闺中密友,语气亲昵。 “嗯。”顾夫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雪,神情凝重。 一下子好几匹马都出了事,这怎么可能有这样巧的事情? 要是让他们知道有人恶意动手脚,一定让那人给个交代。 苏月宽慰了他们几句之后,又回到行宫去了苏风的房间。 “咚咚咚。”她轻轻叩门,里边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 等了一小会儿,门从里边开开了,正是苏玉。 苏玉见了她有些诧异,随后才低头行礼,“皇姑姑。” “齐王伤势如何?”苏月走进去看了一眼里边的人。 相比于受了惊吓睡着了的顾雪,苏风倒是还清醒着,只是脸色同样有些苍白,他的身子本就不好,此时被马一踢了一脚受了内伤,只是不算太严重,也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并无大碍,有劳姑姑挂念。”苏风轻声说着。 苏月看着他说话都有些沙哑,看样子是伤的不轻,不由得微微皱眉。 “那就好好养伤吧。”她叮嘱了一句,眼神有着一瞬间的复杂,却又化作叹息。 她刚和刘誉商量了任由齐王他们和苏迁争第一,结果人家就出事了。 见苏月转身就要走,苏风犹豫的了一下,却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姑姑,留步。”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坚定的看着苏月。 “嗯?”苏月的脚步停住,微微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苏风抿唇,像是想要起身,却又因为受伤的关系暂时没有力气,尝试了一下之后才不得不放弃,语气诚恳。“苏风……有个不情之请。” 苏月眼中闪过诧异,随后换上了深思。 纠结了大概有片刻的时间,她抬眼看了苏玉一眼。 苏玉十分识趣,没有多问出了房门,顺便帮着两人闫上了房门。 苏月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抿了一口。 “说吧。”她有点好奇这位与自己见了不超过一手之数的大侄子,有什么话想说。 苏风有点沉默,眼皮微微的垂下,像是思考怎样的开口,苏月没有打扰。 片刻之后,苏风缓缓的抬眸,眼中带上了点请求与坚决。 “请姑姑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四皇子赢得榜首。”他语气坚定,提起来四皇子这个名字的时候,带着点厌恶与痛心。 苏月微微挑眉,心中好奇了起来这其中的原因。 苏风轻叹一声,整个人消沉了不少,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苏风的口气有些落寞,眼中失去了光芒。懒人听书nren9. 苏苑与他的父亲关系交好,于是一直都精心照顾苏风,十分疼爱,那个时候苏风的身子还不是这样的。 他年幼习武,身强体壮,还曾跟着大将军上过战场,立过战功,那个时候他不过十二岁。 但因为锋芒太盛被四皇子的母妃冯贵妃惦记上了,暗中给他下了毒,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渐渐的开始体弱多病,再也上不了战场,甚至就是长时间的在外边都会受不了。 随着四皇子渐渐长大,也越来越得寸进尺,他生怕自己这个皇上的侄子也有资格抢他的继承位置,一次又一次的下狠手,最终让苏风渐渐的将自己隐藏起来。 这一次听闻了四皇子求皇上改变头名赏赐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于是暗中调查,也终于查到了些许的结果。 他竟然想要宫中禁军的调动权! 而他也在城外养了私兵,数量不少,此举究竟代表着什么,不管是苏月还是苏风都清楚。 苏风的身体已经是无药可救,但是却不愿他这样做,于是才拜托苏玉帮着他一起夺榜首。 但是没想到竟然意外受伤,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比试了,所以犹豫之下,还是选择拜托苏月。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为何,但是在面对苏月的时候,他心中莫名的就是有着一种感觉,苏月应该也是站在四皇子的对立面的。 “事情就是这样,还请皇姑姑应允。”苏风说着,一边咳嗽了两声。 苏月没说话,却是做在椅子上微微沉思,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发出了一声声有节奏的敲击声。 几面之缘,她不能判断苏风所言是对是错。 但是四皇子苏迁的狼子野心却是路人皆知。 她上午的时候猜对了,苏玉与苏风忽然之间反常果然是有原因的。 苏月眼中一闪,唇角难得的没有笑,紧紧的抿着,看上去五官有些凌厉,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她正要开口,就听见了外边苏玉的声音,应该是专门喊出来让他们听见的。 “儿臣见过父皇。” 苏月冲着门口看去,就见苏苑带着陈公公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皇兄。”她起身冲着苏苑一礼。 见了苏月后,他的脸色倒是微微的好了些,却还是可以看出兴致不高。 “月月也在啊,”他道了句,走上前看了看苏风的状况。“太医怎么说?” “好好养着就是,并无大碍,皇叔放心。”苏风勉强笑了笑。 苏月抿唇,也走上前来,“那就好好养着,比试的事情不用操心了。” 她意有所指。 苏风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随后又隐藏了下去,唇角终于带上了笑意。 “皇兄,我在去看看其他人。”苏月这才冲着苏苑说了句,转身离开。 顾雪与苏风伤的比较轻,剩下的几个人情况就不太好了,最严重的那个据说是被马踩踏肋骨断了,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她挨个的看了情况之后,若有所思。 苏月还记得自己昨晚见到杜文冲着马棚的方向去了,所以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苏迁动的手。 这样伤了苏风可以少一个对手,但这仅仅为了这个原因的话,又何必伤这么多人?直接将刘誉也带上,到时候不用比了他就是第一。 第215章 猜测 他闹出来这样大的动静,四五匹马一起发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巧合,图什么呢? “我。” 萧烨给出了答案。 他刚从苏苑那边出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眉心紧紧的拧着。 “你?”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萧烨叹气,“这狩猎的具体事宜都是我在操办,而工部尚书家的公子受伤最重,他和我关系也是最差。” 一句话,苏月与刘誉恍然大悟。 事情都是萧烨操办的,出了问题那就是萧烨的失职,此时马伤了人,苏风不能继续比试是他的目的之一,将事情闹大是他的目的之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受伤最重的那位,正好和萧烨有仇,出了这样的事情,工部尚书一定第一时间弹劾萧烨的失职。 所以说苏迁的目标是萧烨。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皇上让我三日内查清楚此事。”萧烨有点为难,就算是苏月说看见了杜文去了马棚的方向,但是没有真实的证据一样没用。 “也不是没办法。”苏月听着听着,却是灵光一闪,有了想法。 “快讲。”萧烨早就知道她心思多,听闻此话二话不说就问。 “暂时保密。”苏月眨眨眼,看向了刘誉。 “誉哥,那马有什么异长没有?” 刘誉默默摇头。“应该是特殊的药物,太医检查过了,现在没有任何的异长。” “你去查查有没有这样的药物,去弄来些。”苏月立刻转头看向萧烨。 “你是要……”萧烨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苏月轻笑,眼中却是微微结了层寒冰,“没有证据,我们就创造证据。” 深夜的时候,苏迁的房间之中忽然之间进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殿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那人影正是杜文。 苏迁闻言点点头,“好。” 那马匹上他用了特殊的药物,只会持续短时间的功效可以让畜牲狂躁,现在时间过去,此时就算是太医也不会查出来什么。 齐王现在是没有办法继续了,萧烨那边此时一定是忙的焦头烂额,他倒是要看看就凭着刘誉一个人,如何能赢。 想到这里,苏迁的眼中闪过了点阴冷,这一次的榜首他势在必得,只要是阻挡自己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要拿到统领禁军的权利,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暗中将自己的兵力给安插进去,到时候就算是父皇也没有办法发觉,若真是有一日用的到,那自己就向着那个位置更加的接近了。 所以这一次的榜首,向着父皇提一个要求,他一定不能失手。 他挥挥手,示意杜文离开。 却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就在他房门的不远处,见杜文离开之后才缓缓的现身,那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苏迁的房门,不是刘誉是谁?小说娃.xiaoshuowa. 他并没有多停留,转身冲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萧烨与苏月在里面,此时还没有休息,见他回来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如何?”苏月给他倒了杯茶,虽然怀疑是苏迁,但毕竟是没有实际的证据,况且也没有人亲眼见到,所以萧烨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让刘誉去苏迁房门口守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是他没错了。”刘誉坐在了苏月的身边,眼中有些慎重。 他将房间里边两个人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那就好。”苏月莞尔一笑,视线看像了手中的一小包东西。 萧烨查出来有一种药材名叫五味子,有着一种比较奇怪的功效,可以让畜牲短时间的狂躁发疯,但是时间过后就会恢复正常,就算是检查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他们猜想杜文用的就是这种药材了,于是提前去弄了点回来。 “剩下的交给我吧。”萧烨眼中闪烁着算计,他和四皇子自一开始就你来我往相互不对付,他比谁都知道要怎样的去对付苏迁。 “恩。”苏月见事情都商量妥当,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中闪过了点困倦。 “赶紧走吧,别打扰我们休息。”她随便挥挥手,一放松下来之后倒是觉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萧烨无语,还是他们两个拉着自己过来这等着的呢,这事情弄完了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过他又有点好笑,随便摇摇头,走出了两人的房间。 一夜好梦,翌日一早苏月精神抖擞。 萧烨因为要调查这件事情,于是狩猎一定是不能参加了,昨日受伤的几个人没法继续,也需要重新分组。 苏月有些担心顾雪的身子,索性就根本没参加,反正其余的人她也不认识,没什么好说的。 剩下的人重新分组,刘誉正好落单。 见了这样的情况,苏月微微的皱眉,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正好多余出来一个。 “没事。”刘誉倒是不在意,他本来也和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小心点。”苏月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有些担心的嘱咐了一句。 她是比较担心苏迁会不会再用什么手段,今日是第二日了,她有些担心。 刘誉替她整理了下头发,轻声笑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一直到比试开始,刘誉才上马冲着林子的方向冲去。 行宫里边,苏苑听着萧烨说的话,眼中闪过了点沉思。 “已经确定了?”他看了萧烨一眼,有点审视,与面对苏月的时候截然不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萧烨才始终记得眼前的人是万人之上的皇上。 他微微垂眸。“是,如果可以查出来谁的房中有五味子,就可以确定是谁动的手脚。” 苏苑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觉得是谁?” 萧烨摇摇头,“臣不敢擅自猜测。” 苏苑冷笑一声,这哪里是不敢猜?分明就是不用猜,让几个人摔下马不算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大费周章,所以这人选的范围就很好界定了。 身为一国之君,连萧烨都能猜到的事情苏苑不可能猜测不到。 第216章 调查 只是毕竟是他的儿子,他曾经夭折过一个孩子,所以对现在的小三小四也很疼爱。 但最近小四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是有些胡闹了。 “传朕口谕,去搜吧。”苏苑的眼中闪过了点冷光,像是一柄锋利的利刃一样,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是,臣遵旨。”萧烨唇角微微的扬起,眼神像是狐狸一样,充满了算计。 苏月没有管剩下的事,只是懒洋洋的坐在台子上边吃着糕点,秋高气爽,她的心情也还不错。 “娘,小宝也想骑马玩。”坐在一边的小宝扯了扯她的衣摆,眼中带上了点好奇。 “下午带你去玩。”苏月随口回答了一声。 “嗯!”小宝点点头。 上午的比试安然无恙的结束,随着最后一点的香的燃尽,众人都回来了场地之中。 苏月牵着小宝去找刘誉,却见他微微皱眉,视线看向了一边记录着比分的地方。 还是如昨日一样,上边堆放着几堆的猎物,其中一堆格外的明显,比其余的都要多,而屈居第二的与他相比之下,就少了不少,但是数量也算是可观。 剩下的零零碎碎,数量不一。 “誉哥,怎么了?”苏月见他神情有些不对劲儿,不由得视线也冲着那边看了过去,眼中有些疑惑。 “不对劲儿。”刘誉轻轻摇头,冲着一边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了点冷光,唇角微微的抿起,整张脸再一次的严肃起来,看上去有点紧张。 此时周围人太多,苏月没多问,径直走到了那记录比分的小厮旁边。“比分出来了吗?” “公主,出来了。”那小厮赶紧从一边拿出来了一个卷轴,递给了苏月。 上边第一毫无疑问是卫长青,苏迁两个名字,紧随其后的就是刘誉,萧烨这一组。 但是…比分拉开的差距很是微妙,只差一点点。 按照昨日的进度,不应该是这样。 刘誉眉眼之中的颜色稍微的沉了些,视线再一次转移到那些猎物上边,他分明记得自己猎到了一直狐狸,因为毛色特殊,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但是此时那只狐狸不在自己的猎物之中。 他抿唇,牵着苏月的手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行宫。 苏月听了他说起此事,不由得诧异的挑眉,“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毕竟那树林里猎物繁多,什么模样的都有,要是记错了也情有可圆。 但刘誉却是仔细的回想了一遍,才肯定的下了结论。 “不会。”他记得比较清楚,确实是有这样的一件事情,而且不光是这一只不在,因该还少了点。 苏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的怀疑。 刘誉不是个会说谎的人,此时说不会那就代表着真的没有记错,所以其中一定是有着什么关系。懒人听书nren9. 明日是最后一日,要是不将这件事情搞清楚了的话,苏月怕有什么变故。 “你晚上去将跟着你捡猎物的小厮带过来,不要被人发现。”苏月垂眸沉思了一阵,觉得想也没有用,直接找人过来问问就好。 “好。”刘誉点头,昨晚苏月将齐王苏风说的话告诉他了,虽然无法判断真假,但是苏风也不想苏迁夺得榜首应该是真的。 至于他说的苏迁要提的要求,他们暂时不能确定,却也要注意一下,所以要是可以的话,他们必须要赢。 傍晚,天色朦朦的被夜色笼罩下来,一个小厮准备结伴回去,却不想后颈猛然被人敲了一下,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苏月观察着这个小厮,没有什么印象。 每一组身后都有小厮跟着,帮着他们收拾猎物,箭上面有着特殊的标记,可以分清楚是谁的。 “什么时候醒?”她抬头眨眨眼,看了刘誉一眼。 刘誉抿唇,他没想到这人这样的不禁打,一不小心就用力太大了,导致都带回来一柱香的时间了还没醒来。 他那双眸子之中闪过了点犹豫与挣扎,在考虑这孩子是不是被自己打死了。 苏月闷声笑笑,也是难得见到刘誉无奈的时候,仔细想了想,抬手取过一杯水浇在了他的脸上。 冰凉的茶水一下子就让那小厮浑身上下一个哆嗦,颤抖了两下之后缓缓的醒过来。 一睁眼就对上了苏月通透的眸子,顿时吓了一跳,眨眨眼要转移视线,又对上了刘誉的视线,里边包含着探究与打量,还有疑惑,漆黑的眸子里边仿佛是带着好几种情绪,让他顿时就是心头议一跳。 “公……公主!”他顾不上一头的凉水,赶紧冲着苏月跪拜下去,脸色惨白。 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苏月与刘誉都愣住了。 他们本来也就是有点怀疑,想要找个人问问情况,但没想到这人一醒过来就吓了个半死,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苏月眼珠子转了转,轻咳一声,“说不说?” “求公主放过,是四皇子!是四皇子让小的做的!”那小厮听见她这有点冰凉的声音顿时吓得腿软,扑通一声就开始给苏月磕头。 在苏月的逼问下,小厮很快就说出来了事情的原委。 尽管刘誉现在只能是一个人一组,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暗中收买了这小厮,让他算计好两人之间的比分,偷偷做手脚,让刘誉不会超过他。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苏月嗤笑一身,眼中闪过了点嘲讽。 刘誉轻笑,这苏迁不断脑子没问题,而且还相当的聪明。 他没有直接让自己的比分降低太多,因为自己昨日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忽然猎物太少会让人怀疑,所以才想出来这样的办法,直接控制自己始终压自己一头。 这样他就稳赢了。 “公主,小的都说了,求公主放过我!”那小厮不断的求饶。 “你回去吧,明日不要在动手脚了。”苏月冷眼看着他。 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是实际上冷起来的时候却让人十分的吃不消,那小厮脸色煞白,丝毫不敢违背。 昨天四皇子的人找上来的时候他就有些慌了,但是却又不敢违背。 第217章 是亲生的吗 现在苏月让他回去,他立刻点头,哪里还敢停留? 这件事情就这样的解决了,翌日的比赛自然是没有悬念了。 随着午时的到来,那柱香缓缓的燃烧到了最后的位置。 “比试结束!”随着小厮的一声叫喊,所有的人都回到了场地上。 刘誉下马后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心中轻轻的松了口气。 正要去看看苏月,却察觉到了一道视线冲着自己看过来,来者不善。 他微微的回头,与苏迁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两人一个挑衅,一个冰冷。 苏迁冲着刘誉的方向冷哼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会输。 刘誉报之以同样冰冷的眼神,那双一向是冰冷沉寂的双眸此时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火焰。 苏月的出现及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辛苦了。”她上前眨眨眼,给刘誉擦擦汗。 刘誉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在看像苏月的时候转而化作柔和的笑意。 “不辛苦。”他微微摇摇头,拉着她的手冲着上边走去。 还需要一点清算出来比分的时间。 “爹!喝茶。”小宝也笑着把面前的茶杯推向了刘誉,小脸上笑得灿烂。 他有点无奈的摸摸小宝的头。 一柱香之后,比分已经被清算出来,陈公公捧着一个卷轴冲着苏苑走来,恭恭敬敬的递上。 苏苑打开看了两眼,眼中像是闪过了点诧异,随后又冲着四皇子苏迁那边看了一眼,像是想要说点什么。 这眼神落在了苏迁的眼中看,还以为他诧异自己真的是榜首,不由得眼中闪过了点得意,一本正经的理了理衣摆,骄傲的笑了出来。 可惜他完全的理会错了苏苑的意思。 苏苑看过之后,将卷轴递给了陈公公,陈公公轻咳一声,高声开口。 “狩猎头名:驸马刘誉,崇国公府世子萧烨,次名:四皇子苏迁,镇国公府世子卫长青……” 一连串的名字在他的口中源源不断的说出来,可之后的苏迁却是一个都没听进去。 他眼前一黑,顿时失了力气。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不是头名? 他不是让人去控制刘誉的比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迁不知道,但是他的双眸已经的冒火,凌厉的指向了一边的刘誉,双拳紧紧的握住。 刘誉并没有看他,而是和弓箭的胜者苏月,萧烨一起起身冲着苏苑跪拜下去受赏。 他顿时一个没忍住,狠狠的一拳砸向了身后。 该死!都是因为那个刘誉! 从靠山村的时候他们就不算的帮着萧烨,到了现在也是,一次次给自己下绊子,他们该死! 苏迁不由得后悔,后悔自己就应该在以前知道靠山村有这样的一个人的时候,就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免得现在苏月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长辈,他想要下手也没有那样的容易了。小说娃.xiaoshuowa. 心中涌过无数想法,但是他的心却又慢慢的归于平静。 苏迁深吸一口气,阴冷的目光渐渐的褪去,带上了点很绝。 他本以为这一次自己都计划好了,赏赐一定是手到擒来,却还是失算了,也就说明苏月和刘誉也已经不是曾经的小村民了,和他们做对手,他也好仔细的盘算盘算,千万不能再冲动行事了。 苏迁垂眸,心中记住了这个教训。 对于赏赐,刘誉将提要求的机会让给了萧烨,自己接受了赏赐,这一点倒是让萧烨格外的感谢。 他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在武比上面夺得头名,对刘誉忍不住夸奖起来,搞得刘誉都想把他扔出去。 狩猎结束,明日一早回京,众人都回去休息收拾。 萧烨早就将从苏迁房中搜出来的五味子承了上去,顺便交代了苏迁买通了刘誉的小厮被发现的事情。 苏苑难得的沉默了下,轻叹一声冲着他摆摆手。 “朕知晓了,你退下吧。” 萧烨点头,眼神却注意到了苏苑的神情有些疲惫,不由得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皇上,纵然朝事繁忙,也要注意休息。” 苏苑点点头,再一次冲着他摆摆手。 萧烨这次没有多话,沉默着退下。 他知道小四争强好胜,也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他此时正值壮年,退位早着呢,就算是太子之位也要斟酌着人选。 苏玉为人谦逊有礼不争功,就是性子里边少了那骨子劲儿,还是欠缺。 苏迁呢?心思缜密又聪慧,本也算是个好人选,可惜又太过于争强好胜,手段过于狠辣,也不太适合。 这两个孩子像是个极端一样,要是可以相互扶持,他也是放心的。 只可惜苏迁的这个性子。 苏苑抬手揉揉眉心,由衷的觉得有些疲惫。 要是小四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可以用在正事上面,他也不会这样的忧心。 房中的烛火微微忽闪,摇曳不定,像是此时苏苑的心事一样。 回京之后,小宝就该去叶府上学了,他学的多,上午叶老先生教导功课,下午又要学习六艺,也忙的很。 苏月也曾考虑到他年纪孩子,千万不要太累了,左右她也没有要求小宝做到多好的地步,但小宝自己说他很喜欢,也不觉得累,才就此作罢。 镇国公府,卫长青坐在书房里边,仔细的想着在狩猎场上时苏迁对自己说的话,眼中闪过了点沉思。 方才他仔细的检查过爹的书房,里边并没有暗格之类的机关,也不曾发现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他眼神闪烁了两下,终于还是准备去试探一二。 此事若是不调查清楚的话,他心中就仿佛之中扎着一根刺一样,做什么干什么都会受到干扰,不会死,却生疼。 打定主意,他起身冲着娘的院子走去。 林氏正在院子里边赏花,她没什么爱好,只是喜欢亲手种植点奇花异草,院子里边一股脑的全是各种颜色,虽然看着乱了些,却也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听见了院门口的脚步声,她没回头,还以为是丫鬟回来了。 直到听见那人在自己的身边站定,唤了一声娘,她才微微的回神。 第218章 不对劲儿 “长青啊,怎么过来了?”她有点诧异,这孩子从小就和他们不太亲近,性子暴躁,因为这事镇国公没少说他,他却从来都当作是耳旁风一般,渐渐的与家里的关系就不太好了起来,什么事都不和他们说。 所以见他今天忽然之间过来找自己,有些惊讶。 卫长青抿唇,再一次想起来了秦迁的话,犹豫了一下再一次开口。 “我有点事想要问娘。” 林氏轻柔的笑笑,“进屋说吧。” 丫鬟给两人上了茶,林氏才眼神带笑的冲着他问道。“什么事?” 卫长青抿唇,似乎是在斟酌着自己应该如何开口,沉默了片刻才出声。 “我最近听到了点消息,想和娘确认一下。” 林氏挑眉,从善如流的问道,“你说。” “我是爹娘亲生的吗?”卫长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林氏,像是想要确定她的神情。 林氏有着片刻的失神,袖中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料到他今日过来有事,却不曾想到竟然是问这个。 心中的思绪不过就是一瞬,她轻声开口,“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还能是假的不成?” 卫长青盯着她的表情,并没有错过她眼中的一瞬间失神,心缓缓的提了起来。 虽然与爹娘关系不是很亲近,但是到底也相处了二十多年,他自然可以分辨出来那句是真话,那句是假话。 娘有事情瞒着自己,卫长青下定结论。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沉了下去,却又轻轻的松了口气。 他并不伤心,只是想要个结果,只要打听到了真正的世子是谁让他不在人世,他的位置就不会被人威胁。 卫长青扬起笑意,“是我多想了,随口一问,娘不要放在心上。” 在他离开之后,林氏才松了口气,眼神看像了窗边,却又像是在想着什么一样,渐渐的开始回忆起来那一天。 他们在一个镇子上丢过个孩子,但是第二天孩子却又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客栈门口,她与夫君都大喜过望,失而复得更加的珍惜。 但那个孩子并不是她的孩子。 她不可能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 林氏想着,轻轻的叹了口气,但是他们夫妇还是将孩子养大,一直到了今天。 从林氏的院子里边出来之后,卫长青的脸色缓缓的阴沉下去,一言不发的向着自己书房走去。 “公子。”侍卫恭敬的看着他进书房,一边禀报,“陈七回来了。” “让他过来见我。”卫长青冷声说着,一边走进了书房。 陈七进来的时候,就见卫长青正在皱眉仔细的看着什么书信,脸色有些不大好。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公子。”他垂眸,轻声道。 “你去调查一下,二十几年前爹娘去过哪里,丢失孩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暗中探查那个孩子的下落,要是此时还活着,直接杀了。”卫长青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随后冷静的下令。 “是。”陈七没有多问,直接点头应声。 他离开之后,卫长青眼神闪烁了两下,心思又放在了萧烨的身上。 萧烨不会无缘无故调查这件事情,他一定是知道点什么。 想到这里,他心中微寒,此事他一定要查清楚。 长公主府,苏月垂眸看着手中的账本,刘誉的提议渐渐的开始实行,效果还是不错的,飘香楼的味道是京中一绝,只要一直可以持续下去,做大只是时间的问题。 房门悄无声息的被人推开,听见了脚步声,她一回眸看见了刘誉走进来,眼中不由得闪过笑意。 “誉哥,人走了?”她微微挑眉,眼中有点诧异。 方才萧烨过来,刘誉出去见客,她还以为两人大抵是要聊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不过一炷香左右,他竟然就已经回来了。 “皇上有急事召见,他先离开了。”刘誉给她倒了杯茶,眼神也落在了飘香楼的账本上,那一本苏月已经反复看了很长时间了,按理说早就该看完了才对。 “哦?”苏月有些好奇的挑眉。 “四皇子也被召见进宫了。”刘誉解释了一句。 苏月了然,据萧烨说苏苑已经知道了狩猎场上的事情皆是四皇子苏迁所为,但是却一直迟迟没有任何的惩罚消息,今儿大概是终于想好了。 “账本有问题?”刘誉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从她的手中抽出账本,仔细的翻看了一下,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苏月眼神闪烁了下,轻轻的点头。 “你看这几页。”她随后翻开,其中有几页她专门折了起来,一下子就可以翻到,上面记载的是今年四月多的时间,那个时候他们还尚未进京。 上面的条目记载的清清楚楚,出项进项都有记录,表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刘誉大致的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微微抿唇,又仔细的看了一遍。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这上边的账目虽然清晰,可要是仔细看上去,却发现有着很严重的猫腻。 不是账目不对,而是太对了,太规范了,一点纰漏都没有,这几天的收支平衡,一点差别都没有,整整六天的账目都是差不多,虽然有些许的差异,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回事?”他微微皱眉,想要仔细向下翻看,却发现不只是这一页,后边还有几张被苏月折起来的,全部都是这个现象。 这一本里边,几乎是有十几天是这样的情况。 刘誉几乎敢肯定,这账目一定有人动过手脚。 “怎么回事?”他扬眉看像了苏月,有点奇怪。 “还不清楚。”盯着那账本,苏月的眼中闪过了点深思,“不仅仅是这一本,那些,”苏月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另外一堆账本,“全都有这种问题。” 刘誉神情微微凝重,走向了桌子另一边仔细的看了起来。 果然每一本上面苏月都做好了记号,一眼就可以看见其中不对劲儿的地方。 第219章 调查 要是一本两本还可以算是偶然,可这从去年开始的所有账目都有这样奇怪的地方,可就不单单是巧合那样的简单了。 刘誉一本本的看下去,深邃的眸中渐渐的滑向了深沉。 “有人动过手脚。”他肯定的开口,面色有点凝重,这账目不太对。 “去问问张阳吧。”苏月沉思了一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这明显是有人借着做账的时候贪污了银两,虽然每月数量不太多,但是长年累月的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一会儿过去。”刘誉点头,好在苏月仔细的看了账本,要不然一直下去,岂不是要吃一个闷亏。 苏月抬手揉揉眉心,眼中闪过了些许的疲惫。 “这倒是小事,我更担心的是卫长青那边。”她轻叹了一声。 刘誉的身世调查到这个份上基本就已经真相大白了,她对镇国公一家的印象还很不错,当然卫长青除外。 从入京到现在也多多少少与他打了些交道,不得不说这人与苏迁倒是十分的相像,却又有着细微的不同。 苏迁阴翳却又心思深沉,能沉得住气,但是卫长青却性子暴躁,张狂不知分寸,不按常理出牌。 况且萧烨现在也没调查到他为何要在狩猎上帮着苏迁。 刘誉却是猛然之间想起来一件事,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差点忘了,方才萧烨过来,说了件事。” 他查到四皇子调查他,所以苏迁很有可能知道了萧烨在调查镇国公府的事情。 听到这里,苏月恍然大悟,这就怪不得了。 她无意识的十指交握,脸上的表情带着点沉思,“如果你是卫长青,知道了自己可能不是真正的世子之后,第一时间会干什么?” 刘誉看了她一眼,与她异口同声的开口。 “调查自己真正的身世,并且找到真正的世子。” “哎!”苏月长久的叹了口气。 还真是麻烦,一个个的都上赶着要对付自己,都是疯子。 “月月,不要想了。”刘誉见她无语望天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感受着手中带着弹性的手感,有着一瞬间的疑惑。 “你是不是胖……” 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苏月的死亡凝视。 苏月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让刘誉有着一瞬间的慌神,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迅速的起身后退两步,轻咳一声。 “我开玩笑的,月月貌美如花,恍若天仙。”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苏月不由得觉得好笑,一边笑一边瞪了他一眼。 “走吧,去接上小宝进宫。”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有了些精神。 今晚有个宫宴,主要是因为冯贵妃的生辰,也就是四皇子的生母。 苏月本不太想去,也不喜欢参加这些,但是又碍于没有办法,也就只好前往。 不过这个冯贵妃……好像对自己很不喜欢啊。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苏月冷哼一声,狩猎在行宫的时候,苏苑叫自己过去对弈,碰巧这位正好在,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叫一个敌视,这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她的情敌。 宫宴在黄昏时候,苏月提前进了宫,正巧碰见了点她最不想碰见的人。 对面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来,为首的一人一身艳丽的宫装,容貌娇贵,尤其是一双眼睛顾盼生姿,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点魅惑的笑意。 不是冯贵妃是谁? “呦,难得碰见长公主呢,今儿倒是巧了。”冯贵妃眼神落在了苏月身上一瞬,眼中闪过冷笑,阴阳怪气的说着。 她听迁儿说了先前的那些事情,自然也就知晓都是这个忽然之间冒出来的长公主给他下绊子,挡了他的路,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确实是巧,不过更巧的还在身后呢。”苏月学着她的模样阴阳怪气的笑笑,眼神落在了她的身后,装模作样的行礼。 “清云见过皇兄。” 冯贵妃的脸色僵硬了一下,随后又扬起来了笑意,轻飘飘的转身冲着身后娇笑,“臣妾见过皇……” 她的笑维持不下去了,因为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哪里有皇上的身影?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怒火,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刷一下的回头冲着苏月瞪着眼,“你耍我?” “夜色太黑,不小心看错了,贵妃勿怪。”刘誉不冷不热的接上句话。 冯贵妃盯着他看了半晌,心中有点嘲讽,不过不知道哪里来的山野穷小子,还真以为飞上枝头当凤凰了,现在皇上对这个苏月也就是失而复得的新鲜劲儿,等过一段时间,看她还怎么得意。 她冷哼一声,眼中满满的都是嘲弄,转身就走。 苏月啧了一声,牵着小宝准备去苏苑那请安。 不远处却是一个小宫女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在她们面前停住,“奴婢参见长公主,驸马,小公子。” 她恭恭敬敬的行礼,让苏月微微挑眉。 “起来吧,什么事?” 小宫女冲着她笑笑,“长公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您行个方便?” 皇后啊! 苏月眼珠子转了转,有点诧异。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只是她回来这样长时间,还并未见过皇后。 之前提到过,皇后膝下有过一子一女,公主已经嫁人,那位皇子也早就夭折,她听到了点消息,说是皇后身子不好伤了根本,之后已经不易有孕,所以很少出现在人前,常年在宫中静养。 这忽然之间想要见自己,她有些奇怪,脑子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之后,冲着那小宫女笑笑。 “誉哥,你先过去吧,我带着小宝去看看。”苏月冲着刘誉点点头,外男不得入后宫,这是规矩。 皇后的未央宫在东边,小宫女一言不发的带路,一路上的气氛十分安静,除了小宝有些东张西望之外,她一直在想皇后叫自己做什么。 “公主,到了,娘娘在里边等您。”好不容易停在了未央宫的门口,小宫女冲着苏月点点头,示意她进去。 苏月微微颔首,牵着小宝迈进去。 未央宫和她想象之中的很不一样,里边十分的简朴,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简洁到一目了然,却摆放的格外典雅精致,有些沉闷的沉香气息缓缓传来,让苏月的心像是都安定了不少。 第220章 玉佩 皇后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休息,见了苏月进来轻轻笑笑。 “见过皇嫂。”苏月冲着她微微欠身,一边轻声冲着小宝开口,“小宝,叫舅母。” 小宝弯弯腰,冲着皇后拱手,“小宝见过舅母。” “起来吧,不必多礼。”皇后很温和,示意两人落座。 她抬眼打量着皇后,她长得看好看,不是苏月这种格外精致的五官,而是一种十分让人舒服的气质,可能是因为身子不太好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却很平静。 苏月有些不太好形容,但在皇后的身上确实是有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气质,就像是这未央宫里边的沉香一样,在她的身边就可以感觉到平和。 而与此同时的皇后也在打量着苏月,语气说是打量,倒不如说是盯着苏月的脸发呆,看了半晌才轻声开口。 “真像。” 她的语气有些感慨,眼中带上了淡淡的怀念。 苏月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先前听人说过,皇后是她们母妃侄女,与苏苑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之后也是让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要是仔细算起来,她和这位皇后娘娘也算是堂姐妹了。 “皇兄也这样说。”看出来这位皇后对自己没有敌意,苏月也微微放松下来,笑着开口。 皇后抿唇笑笑,又看了她一眼,“你小时侯,我还抱过你呢。”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确定,“大概只有这么一点?现在倒是都成婚生子了。” 苏月笑而不言,她对皇后没有什么印象,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所以没有贸然开口。 皇后像只是单纯的和她聊聊天,问了些她曾经的事情,还有在京中可是习惯,苏月一一作答。 两人聊着聊着,皇后轻咳一声,像是有些困倦,才冲着苏月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们去参加宫宴吧。” “是。”苏月点点头,带着小宝离开,被她这一堆问话说的莫名其妙的,又不好直接开口问她叫自己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像是单纯与自己聊天,却又让人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缓缓的摇摇头,想那么多也没用,还是赶紧过去为好。 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之后那小宫女才出现,给皇后倒了杯茶。 “娘娘可看出来什么了?”她看像了苏月离开的方向。 “倒是个好孩子,和姑姑很像,以后有她帮着皇上,我也放心了。”皇后松了口气。 她的身子不太好,但是又实在担心刚刚回来的苏月会不会因为一飞冲天有什么坏心思,所以才想着叫过来看看。 好在苏月不是那样的人,她也就放心了,要是有朝一日自己这身子不行了,她应该可以帮着皇上。 冯贵妃心思莫测,所图甚大,害的自己这个模样也就算了,她只担心四皇子做出来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后轻叹一声,扶着小宫女的手臂进了内室。懒人听书nren9. 从未央宫出来之后,宫宴已经快要开始了,她直接带着小宝去了前宫,里边已经来了不少人,人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她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刘誉。 随手抓了个小太监问了问,却得知他还没有过来。 苏月有点疑惑的挑眉,却没有在意,他那样大一个人了,怎么也不会丢了就是。 而此时宫中的一个房间之内,刘誉正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人。 苏月走后不久,他正准备去御书房见苏苑,就见一个宫女跑过来冲着自己说苏月让自己也过来,他没有怀疑跟了过来,却是被带到了这里。 此处应该是个偏僻的小宫殿,四周都是杂草,像是已经荒废许久没有住人了,里边也满是灰尘,角落里边还有些蛛网。 “你是谁?”他冷眼看着眼前的宫女,心中缓缓的警戒起来。 那宫女一脸趾高气扬的模样,清秀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屑,还带着些许的厌恶,一开口语气就是高高在上,明显十分瞧不起刘誉。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有事情要你做。” 刘誉盯着她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眼前的人是个傻子一样,冷笑一声抬脚就走。 那宫女却是不知好歹的拦住了他,眼中都是嘲讽。 “看到这个了吗?”她丝毫不理会刘誉,从自己的袖中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玉佩。 此时天色昏暗,此处偏僻没有烛火,只有微微的光亮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这玉佩上面,反射出来轻微的亮光,看上去青翠通透,绝非凡品。 那宫女得意洋洋的在他的面前晃悠了一下,眼中满满的都是得意,眉毛翘的老高,轻嗤一声。 “想办法将这个放在长公主身上,事成之后,我家娘娘有重赏。” 刘誉本已经直接离开了,但是听到了苏月的名字之后,又缓缓的停下,冲着宫女看了一眼。 那宫女还以为他是心动了,面上的表情更加的不屑。 娘娘说的果然不错,这就是个出身山野的穷小子,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银子,自己随口一声有重赏就迈不动腿了,这样的人也配是驸马? “冯贵妃?”在她这样的眼神下,刘誉终于开口了,虽然是问句,但是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宫女冷哼一声,微微昂头一脸骄傲。“不错,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贵妃娘娘会重赏,绝对比你在公主府的赏赐多得多,保你日后衣食无忧,随意挥霍。” 刘誉见她一本正经的冲着自己保证,心中隐隐有点觉得好笑。 这个冯贵妃是脑子有问题吗?四皇子没告诉她他们的身份吗? 衣食无忧?连萧烨都说飘香楼每年的盈利就是尚书府都比不上,冯贵妃是有多蠢要用银子来诱惑自己? 他嗤笑一声,却没有走,视线落在了那玉佩上面。 这暗中找自己做事,定然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牵扯到了月月,他不能放任不管。 刘誉的目光动了动,薄唇微扬,从她的手中取过玉佩,转身离开。 留下那宫女笑得得意,以为刘誉上钩了,转身准备回禀贵妃娘娘。 第221章 陷害 等到宫宴都要开场了,刘誉的身影才缓缓的出现。 苏月看了他一眼,敏锐的看到了他靴子上的尘土。 皇宫整洁干净,一般来说鲜少有地方有这样厚重的尘土,让她不由得挑眉。 “怎么现在才过来?” 刘誉轻轻笑笑,“遇到了点事情。” 随后,示意苏月附耳过来,将刚才的事情将给她听。 “哦?”苏月来了点兴趣,仔细打量了他一眼,“那玉佩呢?” 这其中明显有着算计,他不可能真的按照冯贵妃的要求放在自己身上。 刘誉看到了她眼中的好奇,却没有直接的回答,高深莫测的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切,苏月撇撇嘴,这人还学会卖关子了。 宫宴很快开始了。 皇后身子弱,偌大个后宫都是冯贵妃掌权,她为人八面玲珑,手段有高,倒是治理的服服帖帖的,皇上也比较看重她,这生辰宴也格外隆重,不弱于苏月的那场接风宴。 不过无聊程度也是一样的,在苏月的眼里就是苏苑带头说几句祝福,随后就是百官们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奉承,随后想要献礼的献礼,冯贵妃几句场面话,流程就走完了。 随后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歌舞升平。 苏月一家自然也准备了礼物,她辈分高,皇上的结束就是她,普普通通的一套首饰,但是胜在价钱够贵,算是中规中矩的礼物,就是走个场面。 随后就是几个小辈们的,三皇子与齐王之后,就是苏迁。 他今儿一身绛紫色衣袍,整个人看上去也比较精神,没有了面对苏月时那种阴郁的感觉,带着小厮冲着上边走去。 “儿臣祝母妃青春常驻,笑口常开,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他拱手冲着冯贵妃行礼,一挥手身后的小厮就捧着一个托盘上来,上边是一个精致的锦盒,可以看出来用了不少的心思。 “小四准备了什么礼物啊?”苏苑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 “儿臣知晓母妃喜爱玉石珍品,千里迢迢从边关得到的南田和田玉,雕成玉佩献于母妃,望母妃岁岁平安。”苏迁一本正经的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锦盒打开。 南田是大兴临近的一个小国,却是盛产此玉,极为珍贵,寻常人难得一二,听说时长佩戴有长命百岁之效,众人都不曾亲眼见过,于是都将视线放在了那小小的锦盒上边。 随着苏迁的动作,盒子渐渐的打开,但是…… 这里边哪里有什么上好玉佩?分明是是什么都没有啊!!! 苏迁的脸色陡然之间变得铁青,盯着这空空如也的盒子皱眉。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刘誉古怪的笑了笑,他猜对了,果然是栽赃的伎俩,可惜……好戏还在后边。 苏苑见此也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苏迁,不悦的开口到,“小四,这是怎么回事?” 苏迁的脸色铁青不像是假装的,刘誉猜测的不错,冯贵妃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苏迁,这也让他流露出来了点玩味的笑容。 苏迁双拳紧握,心中看见了那空空如也的锦盒也是咯噔一声,赶紧跪下恭恭敬敬的冲着苏苑开口。 “回父皇,儿臣……不知。”他是真的不知道。 “哦?”苏月微微挑眉看像了他身后的小厮,眼中带上了点狐疑,以为又是他在搞什么手段,毕竟好好的玉佩说不见就不见了,足够让人觉得耐人寻味。 “你来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下边那早就在一瞬间软了腿的小厮,带着点威严的开口。 那小厮早就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就两眼一黑,现在被苏苑这样一看,险些要直接两眼一翻晕过去,却到底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玉佩一直都是自己保管,此时弄丢了自己绝对是首要被人怀疑的对象。 他回答苏苑的话时两腿都在打颤,却还是努力一下平复自己的心情,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回……回皇上,这玉佩小的临近宫宴还检查过一遍,那时还完好无损,小的也不清楚为何……为何……”为何说不见就不见了。 他将头低到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说不下去了。 但是他的意思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明白了。 冯贵妃见了现在的状况眼中闪过了一抹满意的笑容,转瞬即逝,换上了略微带着点担忧的神情。 “皇上,这…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宫宴所有人都在这里,不如一一排查一下,看看会不会是有人……”她说着,像是不经意的向着苏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神除了苏月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了点冷笑。 感情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父皇,此玉事关重大,极其珍贵,况且在这种场合遗失绝对不是小事,母妃说的对,若是真的有人趁机偷窃,那此人也一定是个奸佞狡诈之辈,为了我朝风评着想,断不能轻易放过!” 苏迁看了他母妃一眼,冲着苏苑请旨。 “百官都在场……直接怀疑不太好吧。”苏苑没有直接表态,却是微微的犹豫了一下,眼神威严的冲着在场的百官们头上扫了一眼,其中的威压让人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苏迁都说出来奸佞狡诈之辈了,他们怎么还会不愿意让人搜查? 于是此话一出,以丞相,镇国公等人为首,直接表态,请皇上调查清楚,一定要找出来丢失的玉佩,看看是谁在这种重要场合不知轻重,居心叵测。 “好,陈公公,你带人挨个的搜,一定要将这玉佩找出来!”苏苑闻言也冷下了脸色,“朕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偷窃!” “是。”陈公公默默的从他的身后出去,带着人从最末尾一个个的搜查起来。 待客的宫殿十分大,分为前中后三殿,能够和苏苑苏月他们坐在后殿的人大多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剩下两殿都是其余侍卫在搜,看起来要浪费不少时间,实际上不过一盏茶,就已经只剩下了他们这些后殿的人。 第222章 没那么容易 为了证明不是自己动手脚,百官们都十分的配合,任由他们搜身。 很快就搜了个大半,却还是没有找到,苏迁的眼神微微的沉了下去。 眼看着陈公公直接要跳过苏月一家,冯贵妃手疾眼快的开口。 “皇上,既然是所有人都有嫌疑,长公主也不能免吧?”她意有所指的看了苏月一眼。 苏苑也看向了苏月,有点犹豫,他自然是不会怀疑苏月,只是堂堂一朝长公主被搜身,有些不成体统。 倒是苏月十分爽快,反正刘誉都说了让自己坐着看热闹就行了,所以这玉佩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在苏苑犹豫的时候,她主动开口。“皇兄,贵妃娘娘说的不错,这殿中人自然都有嫌疑,自然是要一、个、不、落的都搜上一遍。” 她的视线饶有兴味的放在冯贵妃身上,虽然刘誉还是没有告诉自己玉佩他放到哪里了,但是苏月已经有了点猜测。 “月月果然识大体。”苏苑放下心了,冲着苏月夸赞一声。 陈公公带着人将刘誉和小宝搜查一遍,一无所获,之后才让身后宫女上来,冲着苏月微微一拱手,“长公主,得罪了。” 苏月点头,唇边带上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任由宫女在自己的身上搜查。 “没有。”宫女冲着陈公公摇摇头。 陈公公冲着苏月拱手,带着去搜查其余人。 苏月挑衅的看了一眼冯贵妃,眼中带着点嘲笑。 冯贵妃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意识的冲着刘誉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见他也与苏月一样,唇边似笑非笑,像极了在嘲讽自己愚昧无知。 隐藏在袖中的双手不着痕迹的握紧,她暗自皱眉叫了什么不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刘誉竟然不将玉佩给苏月!那玉佩去了哪里? 她的心中忽然之间升起来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此时殿中众人都已经搜查完毕,除了苏苑,就连冯贵妃都象征性的被看了两眼,以洗脱自己的嫌疑。 但是还是没有玉佩的踪影。 “皇上,都已经搜查过了,并没有发现失物。”陈公公尽职尽责的冲着苏苑禀报。 苏苑皱眉看像了冯贵妃与苏迁,想让他给自己个解释。 苏迁皱着眉头还没有开口,就听见了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这一阵子的沉寂。 出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坐在苏月身边的小宝。 他此时正疑惑的看向了龙椅上边的苏苑,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带着数不尽的疑惑。 “皇舅舅,四哥哥也还没有被搜啊!”他不解的开口,伸手指向了一边的四皇子苏迁,像是有点诧异为何明明还有人没有搜,陈公公却说他搜完了。 百官的视线齐齐的看像了小宝,却又没有责怪,毕竟也就是个孩子,童言无忌,论起来四皇子自己确实是没有搜身,因为他才是失主啊!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苏苑也是有点好笑的看了小宝一眼,正准备开口解释一句,却又觉得自己确实是说过一个不落,便也就由着他胡闹,“陈公公,那就再去看看吧。” “是。”陈公公默默点头,没有多问他为何多此一举,不过不光是他,就是在做的文武百官都听出来了苏苑这话就是单纯的哄哄小宝。 就连苏迁本人都没有表情,只是想着快些查清楚此事。 只有冯贵妃心头一跳,此时才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可惜……晚了。 陈公公本来没想要认真搜,就是要做个样子,毕竟谁会想到怀疑丢失的东西在失主身上? 但是当他不经意的碰到苏迁衣襟的时候,一个东西正好悄无声息的落下来,砸在了桌面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此时静寂无声的宫殿里边,格外的明显。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像了发出声响的地方,那里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块玉佩,在烛火的照射下泛着通透的光芒。 “这不可能!”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迁却是眼神直接的被那玉佩吸引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陈公公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玉佩。 不是自己精心为母妃准备的那块又是什么? 宫殿之中的烛火幽幽的燃烧着,而苏迁的脸色的在烛火的照耀下,面无血色。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看出来名堂来了,私底下开始议论纷纷。 “合着根本就没丢?”有人跟着诧异,语气有些不悦。 要是就在他自己身上,还义正言辞的对皇上说被人偷了,这不是专门耍他们呢吗? “……” 议论声不绝于耳,从开始的窃窃私语变得声音渐渐的大了些,丞相看了四皇子一眼,语气有点质问,“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四皇子恍若不闻,紧紧的盯着手中的玉佩左右翻看,脸色煞白,手心缓缓的沁出来冷汗。 直到苏苑威严的发话,“小四,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交代?” 苏迁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了中间,心中有点慌乱。 他说什么交代?他也不知道为何玉佩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记错了?记错了就断章取义让这样多百官配合自己搜身? 他一时间想不出来该怎样的开口解释,只好抬头求助一样的看像了冯贵妃。 冯贵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憎恨刘誉了,眼看所有人都关注着小四,她也只好努力掩饰住了心中的不悦。 “小四,母妃提醒你几次了,万不可再丢三落四,你还会犯这等过错?还不赶紧冲着众位大人道歉!”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苏迁一眼,装作语气严厉的教训。 苏迁低头,指尖微微的收紧。 “皇上,断然是小四又不经心忘记了,他年纪尚小,您就看这大好的日子莫要怪罪他了。”冯贵妃严厉的教训了一顿苏迁之后,才语气柔和下来,小心翼翼的冲着苏苑开口。 苏苑的脸色不善,但是冯贵妃今日生辰,她都开口说话了,自己也不好不给她面子。 第223章 失策 他冷哼一声,看了苏迁一眼。“日后你母妃的话要记住,万不可再像几日一样莽撞冲动行事,今日就且不提了,与众卿道个歉,罚你一月俸禄,长长记性。” 苏迁这才松了口气,不知不觉之中冷汗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此时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下来。 “多谢父皇恩典。” 直到他与众人道歉之后,此事才算是告一段落,众人也心照不宣的不再继续提起此事,只是心中却多少的觉得此事有些猫腻。 毕竟四皇子也不是个真的会如此不细心的人,他心思缜密,哪里会犯这样的小错误。 所以此事众人都在心中留了个心眼。 看着四皇子阴晴不定的脸色,苏月实在是没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抬手悄悄的捅了捅刘誉。 “你放他身上了?”她笑得眉眼弯弯,怪不得刘誉说这是一场好戏。 监守自盗,可不是好戏一场吗。 “有趣吗?”见苏月笑得开心,刘誉也微微勾唇,整个人的脸色都柔和了下来。 他拿过那玉佩要去找苏月的时候,本来是随手处理了的,但是不巧,正好碰见了苏迁一脸趾高气扬的过来,所谓是自作自受,他母妃种下的因,就该落在苏迁身上。 他的手段要高出苏迁不少,之前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撞了他一下,就成功的将玉佩放在了他身上。 想到这里,刘誉不由得眼中闪过了点冷笑,就凭借着这样的手段,也想着对付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 “有意思!”苏月轻轻拍手叫好,十分捧场。 现在宫宴已经歌舞升平,众人都乐在其中看上去和睦的很,苏月倒是也不觉得无聊了,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冯贵妃或者是苏迁的反应。 苏迁不是傻子,自己的身上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一块玉佩,除了开始的时候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后知后觉的回过味儿来。 他身边向来是没有人近身,保管着玉佩的小厮又是他的亲信,不可能栽赃自己,也就是说在宫宴开始之前玉佩还好好的在盒子里边。 他心思冷静下来之后,轻而易举就想到了刘誉那不经意的一撞。 苏迁抬眸冲着刘誉望去,眼中带上了些怒火。 刘誉回以冷笑,气势丝毫不比苏迁弱,眼中带着点挑衅。 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就凭借着苏迁以前对他们做出来的那些事情,他们之间就必须要有一个了结。 中间隔着几张桌子,刘誉与苏迁遥遥对望,一阴冷之中带着怒火,一冷淡之中带着嘲讽,视线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引燃了引线一样,劈里啪啦的泛起火花。 “娘,我好困。”小宝拉着苏月的衣摆,有点困倦。 他的作息十分规律,加上每日要起的早去早读,不适合睡太晚,苏月想送他会自己宫里休息一下,等宫宴结束了在接他回去。 苏苑给了她一堆的宫女侍女,但是苏月一个都信不过,这宫里边居心叵测的人实在是不在少数,她不敢将小宝托付给别人送她回去。小说娃.xiaoshuowa. 只可惜宴会刚刚兴起,她有些走不开。 “月月,我送他去休息。”刘誉主动起身,给小宝整理了一下衣襟,已经是深秋了,夜里天寒,免得着凉。 “也好。”苏月点点头,“你若是不想继续过来,在云月阁等着我就好。” 她知晓刘誉不慎喜欢这类场合,不过是不放心自己罢了,苏月有的时候还要说说场面话,倒是刘誉这个没有官职的人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不来也罢。 “好。”刘誉没有否认,他冲着苏月笑笑,牵着小宝走了出去。 宫宴当日人一向是都聚集在前宫之中,所以住所那边人比较少,云月阁比较安静,一路上刘誉也没碰见个人。 小宝走一步一点头,看上去是真的困了,却又不肯让刘誉抱着,直说自己已经长大了,需要自己走路,刘誉也依着他,两人缓缓的向前走去。 前方传来了脚步声,听上去有些匆忙,刘誉微微一怔,没想到这边还会碰上人。 夜色昏暗,只有他手中替着灯笼,借着微弱的光芒看清楚了不远处的人,不由得微微诧异。 这大晚上在宫里乱转的还不是别人,而是镇国公夫人林氏! 也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生母! 刘誉的眼光微微的波动了一下,随后渐渐的转向了平静。 到底是长辈,他对林氏印象很好,于是带着小宝轻轻停住脚步。 “见过夫人。”他轻声出声。 “啊?”林氏猛不丁的听见了前边传来的声音之后,整个人吓了一大跳,唰的一下就看像了这边,看清楚了是刘誉之后,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驸马,失礼了。”她长出一口气,冲着刘誉抱歉的笑笑。 林氏的脸色不太好,刚才的脚步就是匆匆忙忙的,活像是后边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一样,刚才见到刘誉的时候一惊一乍的,像是有什么事情。 对于这个很有可能是自己生母的人,刘誉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 “夫人脸色不太好,可是需要休息?”他冒昧的问了一句。 许是因为血脉的牵连,他在对面镇国公夫妇的时候都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有些怪异,却不是坏事。 林氏微微摇头,不打算多说,一眼就看见了刘誉手中牵着的小宝,这孩子明明是站着的,却微微的闭着眸子,一副困倦极了要睡着了的模样,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小宝现在与刘誉手中提着的灯笼一般高,柔和的光线正好完完整整的照射在了他的脸上,林氏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她第一眼见了这孩子的时候就打心里喜欢,许是因为长青老大不小了还不曾娶妻,她也一直有些遗憾没有个孙儿抱抱,见了小宝的时候,总觉得这孩子与她投缘。 “孩子困了吧,赶紧送回去休息吧。”她慌乱的心神在遇见了刘誉与小宝之后微微的平静了些,轻笑着冲着刘誉开口。 “晚辈告退。”刘誉点头,看出来她不想要多说,拱手一礼之后带着小宝离开。 第224章 糊涂 林氏望着刘誉的背影微微出神,又轻声叹息了一声,眼中闪过了点复杂的情绪。 方才她见到有人在长青的耳边说了什么,长青脸色格外的难看凝重,她一时间有些担心是不是这孩子冲动出了什么事情,忍不住出去看看。 谁曾想…… 林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了点失望。 谁曾想这孩子竟然这样执着自己的身世,还放出了那样狠话,一旦要找到还活着的真正世子,格杀勿论。 虽然不是亲生,但是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原本的孩子他们早就不抱希望了,早就将卫长青当成了自己的亲骨肉,所以此事也不曾告知他。 只是不知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让他知道了此事,暗中试探自己不说,还要暗中调查。 她知晓卫长青手段狠辣,性子也是阴晴不定,但是却不想他会直接对一个早就生死不明的孩子下死命令,若不是这一次自己亲眼见到,她怕是还要被蒙在鼓里。 林氏的心中蔓延上来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自然是盼着自己的亲生孩子找到,可也不想长青真的这样狠毒。 心中一段复杂之下,她还是准备找时间和夫君说说,让他与这孩子谈谈,可万不要做出来什么傻事。 林氏叹了一声,稳定了一下情绪,才抬脚冲着那边走去。 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边,卫长青将她刚才的偷听与慌乱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宫宴结束之后,苏迁直接去了冯贵妃的宫里边。 自己要献上的礼物是玉佩的事情,刘誉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知道,而且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偷到手在放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有些怀疑此事是母妃一手策划的。 而事情也确实是如他所想,冯贵妃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的算计变成了一场笑话,正阴沉着脸在屋子里边发呆。 苏迁就是这个时候到的,看了她这个神情,一时间也明白了大半。 “母妃,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有些不悦,怪罪冯贵妃不提前告诉自己擅自行动,还得自己成为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今晚的事情虽然人人都不说了,但是谁也会清清楚楚的当作是一个笑柄记在心里。 想到这里,苏迁的脸色就忍不住的难看。 冯贵妃轻叹一声,将事情的原委给他讲述了一遍。 苏迁气急败坏,“母妃!你糊涂啊!” 用金银珠宝诱惑刘誉? 别的不说,就光是飘香楼每年的盈利都不是一笔小数目,飘香楼已经存在好几年了,苏月与刘誉手中的资产岂是一个小小的尚书府能比的? 况且不光是这些,还有原本河源镇的飘香楼,皇上断断续续对苏月的赏赐,这些加起来就是自己都不敢随意估计。 这也是苏迁没有直接去与苏月动手的原因,他们财力丰厚,现在还是皇室的人,自己实在是不好打压,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话苏迁可是清清楚楚的。 所以他早就有了计划,暗中让人在飘香楼的账本上动手脚,却不料母妃这样冲动,也怪不得刘誉不上当。 苏迁叹息一声,满脸都是无奈。 刘誉一进屋苏月就察觉到了,她向后看了一眼,“查到了吗?” 账本的事情掌柜张阳也不知情,刘誉苏月两人只好是商量着将整个飘香楼里边的人都试探一番。 但现在飘香楼已经有了这样的规模,必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情。 刘誉进屋子微微的摇头,“尚未查明,不过萧烨说有了点苗头,此时有人暗中注意着,想必是快了。” 苏月眼神微微的沉了一下,又转瞬笑笑,“左右不急于一时,不要紧。” 刘誉默默的点头,转身走到了她的身边,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我方才看见了宫里来人了?” 苏月点头,拉着刘誉坐下,“皇兄说是镇国公夫人卧病在床,他们夫妇也算是两朝元老,他不便亲自过去,托我带着太医过去看看。” “镇国公?”刘誉诧异,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了点狐疑。 苏月见他的神色不对,有些不解,视线看像了他。 刘誉回忆了一下昨日宫宴送小宝去休息,半路遇见林氏的事情,那个时候她虽然有些奇怪,却也呼吸平缓,看上去不像是病了的模样,怎么这一晚上过去就重病了? 他沉吟了一下,将昨晚的事情与苏月说了出来。 “还有这种事?”苏月眼中微微瞪大,也觉得奇怪。 昨日宫宴上还好好的,怎么这忽然之间就倒下了? 他们也还没到那种年老体衰的地步,不至于这样突然吧。 宫中来人说起来此事的时候也觉得奇怪,苏月打听到这位夫人身子一向是非常好,也不知道是忽然之间闹的什么毛病,听说是已经昏迷不醒了。 “说来也奇怪,她那时神情惊慌,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刘誉着重强调了下这个重点。 断断续续的见过镇国公夫妇好几次,他们的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尤其是这位夫人温柔可亲,堪称是当家主母的不二人选,不管在对着什么人的时候都是一脸笑意。 不光是苏月他们,就连朝中的人都对他们的印象很好,这样一个平常温和的人忽然之间慌乱无措,是因为什么原因? 可能的情况太多了,苏月暂时猜不出来,刘誉也是一样。 “下午我们过去看看,张太医会过来。”苏月眼中有点忧心那边的情况。 “听月月的。”刘誉点点头,脑海里边回想起来了昨日林氏的神情,越发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那个时候的她身后像是在有什么人追着一样,脚步慌乱,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什么时候人会害怕被人发现? 他深邃的眼中缓缓的划过深沉,心中总觉怪异,不断的猜想着可能性。 用过午饭之后,张太医就过来了,两人没有耽误,直接带着人去了镇国公府。 这还是苏月一家初次拜访镇国公府,里边的景致园林处处精致典雅,府中的管家听闻是他们前来也是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却是遮掩不住眉宇之间的忧愁。 第225章 看病 “公主殿下,驸马,这边请。”管家引着苏月几人冲着前厅走去,一路上苏月观察到有着不少丫鬟们的脸上带着愁容,不由得有些担忧。 “管家,夫人情况如何?”她轻声问道。 管家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的退下,换上了一抹悲伤。“不瞒长公主,夫人这病来的突然,一病不起昏迷不醒,府中上上下下都乱作一团,都担心这呢。” 镇国公夫人显然是受到了府中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爱戴,这管家提起来她语气之中的担忧不像是作假,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沉重气氛,苏月微微抿唇。 一路上无言,直接到了前厅,镇国公已经在此处了。 他仿佛是一夜之间苍老了些,鬓上都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白发,本来一双精神抖擞的眸子此时也沾染上了厚重的疲惫,让人格外的觉得心疼。 看着这样的卫言,刘誉心中的某根弦忽然之间的动了动。 “臣见过长公主殿下。”卫言上前微微抬眸,冲着苏月拱手。 苏月赶忙上前一步扶着他直起身,眼尖看见了他头上的几根白发,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听闻二人感情深厚,这样多年镇国公府都不曾进过别的女子,堪称是情比金坚,此时夫人忽然之间病倒,也难为他这般的沧桑了。 “大人请起,不必多礼,皇兄听闻夫人病重,甚是担忧,才让我过来看望,不知可否方便?”苏月开门见山,知道他最担心的是什么,也不多说废话。 “有劳皇上,公主惦念,夫人正在房中,公主请跟我移步。”卫言点点头,也看像了她身后的张太医。 昨晚回来之后林氏就身子不舒服,半夜忽然之间发起热来,他折腾了一夜找大夫开方子,直到天亮的时候才退了热,却始种没有醒过来。 大夫也不晓得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不好轻易下定论,他才去让人禀明皇上,希望请个太医过来。 这位张太医就是太医院最具盛名,医术高超从来不轻易出宫,此时见苏月将他带来了,卫言的心中渐渐的升起来了些许的希望。 “好。”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跟上了他的脚步冲着林氏的院子走去,院子里边充斥着轻微的药味,几个丫鬟在院子里边打扫,看上去像是没有什么兴致,都唉声叹气的。 “誉哥,你在外室等我。”苏月微微停下脚步,冲着刘誉道。 刘誉点头,也已经是停下了脚步,他是外男,这林氏的房间自然是不得进去的。 但是得知她生病之后,自己心中的不安定与担忧也是真的,不光是因为自己知道他们可能是自己的父母,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面的关系,他说不出来。 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在不断的担忧,看见卫言的白发时一股子莫名的心酸就涌上心头,让人有些无法适从。 他视线有些担忧的看像了屏风后边,苏月已经带着人走了进去。 房中的药味比院子里边的更重了,林氏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有些苍白,就连唇色都十分的浅淡,要是仔细的看上去还微微的泛着点乌青。 她双眸紧闭,看上去十分的安逸,要不是这有些难看的脸色,苏月怕是还要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张太医。”她看了两眼,招招手示意张太医上前。 卫言紧随其后,一脸紧张的盯着张太医把脉的手。 房中一直都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都带着点沉重的看像了张太医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张太医的眉头渐渐的开始皱起来,随后又缓慢的松开,后来又带着点诧异的摇摇头。 看上去十分神秘莫测,让人没有办法从他的神情之中看出来什么。 苏月微微皱眉,从头到尾看了林氏一眼,除了脸色不好看之外,一点也不像是病重的模样,倒是像是睡着了,若真是重病怎会神情这样的平静? 但凡是什么重大的病症不都是疼痛难忍的就连昏过去都是一脸痛苦吗?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了张太医缓缓的收了手,一脸深沉,冲着卫言开口问道。 “大人,夫人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热的?” 卫言回想了一下,出声回答,“子时前后。” 张太医微微皱眉,看像了林氏的目光之中带着点百思不得其解。 “张太医,可是有什么问题?”苏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轻声开口询问。 张太医微微摇摇头,像是也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病症,眼中始种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夫人病症着实是罕见,身子并没有什么异样,一切正常,发热也已经退下去了,老臣也不知晓为何迟迟不醒?”他神情不解,频频叹息。 “唉。”卫言闻言也叹息一声,这之前几个大夫都是这样说的,都说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就是迟迟不醒,像是要一直昏睡下去一样。 苏月抿唇,对这个结果有些不太满意。 她是穿越而来,末世之前的那个时代医术完全不同于大兴,如果要是用那边的话来解释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昏迷的话,大概是有两种解释。 一种是因为什么创伤造成了昏迷,而本人迟迟不愿意醒过来。 但对于昨晚还好好参加宫宴的林氏来说,定然不是这种。 那就只剩下另外的一种解释,借助某种药物可以让人昏睡,但是这也分为很多种情况,药效过了就醒,或者说是长长久久的昏睡,需要解药才能醒过来。 她微微的沉思了一下,才冲着张太医出声询问。 “张太医,有没有什么药会让人昏迷不醒?” 此话一出,卫言与张太医齐齐的看了过来,眼中都闪过了点莫名的情绪。 就连张太医都有些迟疑,“公主是怀疑……”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听明白了,苏月是怀疑有人下毒。 卫言也眼睛一亮想到了这一点,冲着张太医问道。“有吗?” 第226章 变幻莫测 张太医点点头,让两人的神情亮了点,却又随即摇摇头。 “但是此类的方子很多,需要一一的排查,我回去与太医院众位讨论一下,大人暂时不用担心,夫人虽说是在昏迷,但是短时间之内无事。”他出声安抚了一下卫言,也准备起身行动。 回去的路上,苏月将刚才的情况和刘誉说了一遍,眼中一直都有些若有所思。 “月月怀疑是有人下毒?”刘誉又回想起了昨晚见到林氏时候的情况,眼中闪过了点是深沉。 他们刚才都打听好了,林氏的身子一直都不错,很少生病,不可能莫名其妙昏迷,况且这时太巧合了,让人不得不怀疑。 “嗯,不过也不确定。”苏月点头。 “誉哥,要不要将昨晚的事情与卫大人说说?”苏月犹豫了一下,她刚才的时候就在想将林氏昨晚的异状告诉卫言,但是临走的时候卫长青过来了,她对这人一直都不喜,于是就没有开口。 “应该说。”刘誉也觉得今日的情况与昨晚的异状有关系,只是卫长青回来之后他们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他也没有直接的开口。 但这毕竟是与林氏有干系的事情,还是要找个机会与卫言说清楚,万一他知道什么呢。 “你说的对。”苏月点点头,口中微微叹息了一声。 张太医已经回宫复命了,此事他们已经约定好暂时不要说出去,毕竟是不是中毒还不好说,免得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此事,还是先谨慎点为好。 只是她们丝毫不知道,此时的始作俑者正站在林氏的面前,脸色深沉。 “长青,此事你也查查。”卫言叹息一声,拍了拍卫长青的肩膀。 夫人倒下了,他的情况也不太好,整个人好像是疲惫了好几岁,见到了这样的父亲,卫长青的眼中闪过了点挣扎,但只是稍纵即逝,随后眼底深处又换上了冰冷。 “是。”卫长青点点头,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昨晚娘跟踪自己听见了自己与人说的话,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盘算让娘安分一些了。 要是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他必须要杀死,万一娘知道了点什么之后会阻拦,到时候情况复杂了就不好了。 所以卫长青选择了先下手为强,直接寻了毒药给林氏喝下了。 毕竟是养了他二十多年的娘,他也没有直接下死手,只是让她算时间的昏迷,每日喂着补药进去也不至于让人的身子变差。 只要等他查清楚了身世的事情,他就给林氏解毒。 卫长青最后看了林氏一眼,才与卫言告辞,离开了这屋子。 卫言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叹息,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与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不太亲近,也不知是为何,总是莫名其妙的保持着距离。 而这段时间,他感觉卫长青与他们保持的隔阂似乎是越来越大,本来他还想着寻个时间好好的问问,却不曾想此时出了这种事情,让他一时间忙不过来。 林氏这一昏迷整整半月的时间,一点起色都没有,随着不吃不喝的昏着,身子也渐渐的开始削瘦了下去,全靠着太医院开的补药维持。 卫长青也一刻不停的在调查着自己的身世,线索像是被人掐断了一样,很难查询。 像是有人在刻意阻拦自己一般。 “继续查!不管是什么人在背后阻拦,一定要找出来!”他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眼中闪过暴躁。 推移的时间越久,他越是调查不到真实的情况。 而与他这边的毫无头绪正好相反,苏月那边调查的事情却是有了起色。 “公主,有消息了。”张阳一脸高兴的跑过来,冲着苏月禀报到,“那人已经抓到了,世子让我告诉您过去一趟。” “好。”刘誉与苏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光亮,看上去情绪也有些激动。 账本一事他们不曾太过在意,却被萧烨看出来了端倪,暗中调查之下才发现那动手脚的人的根本目的并不是贪图那些银子,而是……在整个飘香楼的账上做手脚,若是有人仔细的调查下来,就会发现飘香楼这两年的赋税……没交。 但是对于这种事情上刘誉一直都很谨慎,张阳作为掌柜也确定了并没有遗漏。 种种迹象直接表明是有人暗中动手脚,目的就是以后为了给飘香楼重重一击。 好在萧烨发现的及时,事情还没有那样的严重,但也因为先前的试探让那人起了疑心,于是暗中逃了。 萧烨立刻让人去追,好在此时抓住了。 其实对于幕后黑手,苏月与刘誉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了。 毕竟朝中大部分人还是之将他们公主府当作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势力,不会有人大张旗鼓的来对付自己,而知道飘香楼是苏月产业的,也不过就是寥寥几人罢了。 崇国公府,管家领着苏月两人进去,正好看见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站着。 顾雪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的,没有看见正像这边走来的苏月两人,只是烦躁的将脚边的石头给踢开,像是十分不悦的模样。 苏月有点疑惑的停下了脚步,看像了管家,“她怎么了?” 顾雪这孩子有个性的很,之前狩猎的时候被马伤了也没见她这般,反而是津津乐道的与苏月说起来以前练武的事情。 她还是头一次见顾雪这个模样,有点好奇。 他们觉得好奇,管家却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冲着顾雪的方向乐呵呵的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了点笑意,“顾姑娘是来找世子的,只是他们……呃……” 管家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像是不太知道如何的表达,说是吵架了也不太合适,这两人一见面就拌嘴,没有到吵架的地步,但是说是没情况也不太对。 一时间他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努力的想要想出来一个形容的词汇。 苏月见他停顿了半天若有所思,抿唇笑了笑,“誉哥,你先过去,我去看看她。” 第227章 烧成灰烬 刘誉了然的点头,跟着管家走向了另外的一条路。 苏月眼中闪过了点饶有兴味的笑意,轻手轻脚的冲着顾雪那边走去,她像是真的有什么烦心事一样,没有察觉到身后苏月靠过来的踪迹。 “在想什么?”苏月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她的身后,忽然之间开口。 “还不是那个……”顾雪下意识的就要回答,但是却堪堪停住了即将要出口的话,这才反映过来自己的身后多了个人,猛然之间回头,就看见了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苏月。 “苏姐姐?”她眨眨眼,俏脸上闪过了点诧异,随后就是惊喜,顿时也顾不上先前的纠结了,此时眉开眼笑的冲着苏月打招呼。 “怎么坐在外边?”苏月有点奇怪,都已经入冬了,她穿的单薄,就坐在外边的亭子里边,也不怕着凉。 苏月说着,就拉着她向着萧烨的院子那边走去。 “没事。”顾雪不太想要提起这个话题,倒是有点疑惑。“苏姐姐怎么来了?” “有点事情要处理。”苏月微微勾唇,将她的手握了一下。 顾雪手心冰凉,一看就是在外边有一段时间了。 “唉,最近你们都有事,爹爹也很忙。”顾雪垂眸,眼中还有点失落。 她的性子跳脱,又喜欢舞刀弄枪的,真正可以记挂的朋友还真的没有几个。 自从认识了苏月之后,她才觉得有了不少的乐趣,可惜苏月也是一个忙人,每天在飘香楼与皇宫之间不断的周转,顾雪都有些好奇她一个公主为何还有要处理的事情。 不过她也知晓苏月既然没直接告诉自己,就代表不能说出口,于是顾雪也没有多问。 两人并肩进了萧烨的院子,刘誉两人已经在里边了,见了两人携手而来眼中纷纷闪过笑意。 “呼……好冷。”顾雪进了屋子里边才后知后觉,看的苏月哭笑不得,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暖暖。 萧烨却是轻哼一声,心中嘀咕了一句,谁让她不多穿点就跑出去。 “都问清楚了?”苏月看着两人这情况,就知道应该是问出来了幕后主使了,微微挑眉,眼神看像了萧烨。 萧烨点头,没有出声,倒是伸手比划了一个四。 四皇子,苏迁。 苏月没有太诧异,毕竟除了他苏月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人了,从账本的时间来看,大概是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人进来了。 宫宴上丢了面子,加上此时被罚了俸禄,也怪不得他怨恨上了苏月他们。 “既然给我们准备了大礼,我们要不要礼尚往来?”苏月神秘莫测的笑笑,一双眸子里边却是闪过了冷光,看上去整个人没有了先前的懒散,莫名的有着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这是自然。”刘誉瞬间就明白了苏月的意思,唇角微微的扬起,点头附和。 “你们要做什么?”萧烨有点好奇,毕竟在他的眼中苏月常常不按常理出牌。 苏月没说话,只是扔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萧烨的心中忽然之间升起了一声不好的预感,这一瞬间有点想替着苏迁默哀一下。 既然要回礼,那份量自然不能轻了,苏月说的,要送就送点大,免得苏迁闲的没事总是对付他们,最好是可以让他暂时无暇分心才好。 于是,深夜几道身影缓缓的冲着楼外楼的方向前去,正是深更半夜,里边咚咚咚的传来了点声音,随后小六他们将里边的人都打晕了扔了出来。 “烧吧。”苏月微微眯了眯眼睛,里边闪过了点阴冷。 “究竟是怎么回事?”苏迁得到了消息之后可谓是一脸阴沉,脸色黑的像是可以滴出水来,一双眸子带着深重的怒火,狠狠的将手中的东西冲着地上砸去。 小厮脸色亦是难看,一半是因为此事,一半是被眼前的苏迁吓的。 他哆哆嗦嗦的跪地开口,生怕苏迁因此责骂自己,赶紧开口。“回殿下,昨夜楼中忽然之间起火,所有的东西都被烧了个精光,原因尚且还没有查明……”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乎不可闻。 昨夜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在房中睡着,醒过来的时候却是在大街上,那个时候已经是清晨,就听见了来来往往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说是楼外楼忽然之间起火,官府的已经在调查了。 他们顿时就是脸色一白,想也不想的冲着楼外楼看去,就见原本富丽堂皇的酒楼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隐约还可以闻到一些烟尘的味道,有些呛人。 周围围着不少的人指指点点,纷纷唏嘘。 更奇怪的是这火起来的莫名,周围的房子并没有受到任何的牵连,却只有楼外楼遭了难,所有的东西毁于一旦。 这样大的动静他们也不敢隐瞒,赶紧过来禀报苏迁。 苏迁的双拳紧握,眼中的怒火挡都挡不住。 楼外楼是他的心血,尤其是这京中的一处是他们的根本,此时被毁他的心都在滴血。 为了建成楼外楼可谓是用了他不少的力气,此时莫名其妙的说毁就毁了,他不心疼是假的。 “吩咐下去,一定要查!看看究竟是谁搞的鬼!”他咬牙狠狠的开口。 照小厮他们的说法,应该是有人将他们所有人都打晕仍在街上了,所以除了损失之外并没有人员伤亡,背后一定是有人捣鬼,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平自己心中之恨。 “是。”小厮默默的点头。 这莫名其妙的起火事情实在是重大,官府的人也出动了,都在调查一个原因,却始终是摸不着头脑,也不晓得背后是何人所为。 但是此时的罪魁祸首却是一脸舒服的靠在软榻上边,伸手取来一个葡萄放入口中,心情很好。 “你们还真是……”萧烨神情复杂的坐在一边,视线在刘誉与苏月的脸上不断的游移着,心情半是欢喜半是忧愁。 欢喜四皇子苏迁此时受到重挫,这楼外楼重建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完成的,到时候飘香楼的客源一定会更多起来,这段时间两人只要将声势规模做大,就算是等到楼外楼重新回来,也必然是竞争不过飘香楼了。 第228章 开玩笑 萧烨与苏迁算的上是死对头,都数不清楚自己栽在他手上多少次,此时见他面临这样的情况,自然是开心。 但这忧愁嘛,自然是担心刘誉与苏月。 他们两人做事心中都有数,虽说这忽然的一出让人有些诧异,实在是胆大,但是他们既然说不会露出马脚,萧烨自然也是相信的。 可苏迁那人不是个讲理的,要说是楼外楼损毁之后谁最得益,一下就可以想到苏月他们,萧烨有些担心这两人会不会被报复。 于是他即将要到嘴边的话微微的松开,半是叹息的说了一声。 “还真是敢做啊。” 火烧楼外楼,就是他以前都不敢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结果这两人提前以前的商量都没有,说做就做,当晚就将人家烧了个精光,好在火势控制住了,要是没有控制好火势的话牵连了周围的无辜,那可就真的是罪过了。 “多谢夸奖。”苏月微微挑眉,心情不错的看了萧烨一眼。 昨晚她一直都在,暗中用水异能隔开了周围百姓们的房子,只是没有被人发现而已,加上有人一直都在控制火势,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喊一声走水了,周围的人都反应过来去报官,断然不会发生误伤的情况。 “……”萧烨有些无奈的看了苏月一眼,他这是在夸她吗?怎么看她的模样还挺得意的。 “现在他自顾不暇了,省事。”刘誉看了萧烨一眼,提醒道。 萧烨点头,这倒是确实,苏迁现在一定是在发怒,他都能够想象到他此时的神情,一想到这里萧烨都有些心花怒放,心中又开始觉得苏月做的是对的。 “镇国公夫人那边还是没好转?”苏月换了个话题,冲着刘誉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在昏睡着,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萧烨微微叹息一声,他们一家与卫家交好,他娘更是与林氏是闺中密友,此时听见了消息一直都很担心,时不时的就过去看看。 结果还是没有半分好转,镇国公卫言短短时间就已经瘦了一大圈,看着格外的让人心酸。 苏月轻叹一声,心中却多少是觉得有些奇怪。 她也常常过去看望,但是除了第一次之外,却少有碰上卫长青的时候。 母亲重病,他这个儿子不去看望吗? “卫长青与夫人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苏月的眼中闪过了沉思,眼中带上了点怀疑。 就算是卫长青已经知道自己并非是亲生,在暗中调查自己与世子的身份,但是镇国公夫妇到底也是养育了他二十多年,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怎会这样的不担心? “你也看出来了?”萧烨点点头,“我们也算是小时一起长大,只是他性子古怪暴躁,与我关系亦是不好,与伯父伯母关系也不亲近。” “可就算是不亲近,他也总该是要担心担心吧。”刘誉亦是想不通这一点。 “谁知道呢?”萧烨摇摇头,他也不清楚那边的事情。 “我们去看看吧。”苏月垂眸,想了一下才抬眼看了看像了刘誉。 “去哪?镇国公府?”萧烨盯着苏月,她倒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不行吗?”刘誉看了他一眼。 萧烨摇摇头,“我过来之前听娘说伯父因为过度劳累担忧,身子也不太好,此时怕是需要休息,我们还是改日在去吧。” “也好。”苏月点头,又想到了自己最近在准备的事情,忽然的又看像了萧烨。 “你帮忙找一块好一点的位置,我要用。” 萧烨挑眉,眼中划过了一抹疑惑,“做什么?” “开染坊。”刘誉给苏月补充,眼中闪过了笑意,这是他们商量之后的结果。 苏月发现大兴的颜色布料等都太过于单调,并且一些劣质的布料丝线甚至太热会褪色,要想要精湛的工艺,没有银子是不行的,寻常的百姓根本就穿不起。 眼下飘香楼最大的威胁已经解决了,账本的事情他们一一核对,虽然费了点力气,但是已经改了过来。 此时没有了什么隐患,她打算趁热打铁,开个染坊,自己亲自调配颜色,并且想办法降低成本,提升技艺,此时已经小有所成。 虽然他们现在手中的财力不俗,但是有谁会嫌弃银子多呢? 苏月将自己的想法与刘誉说了,他也是欣然同意,或者说只要是苏月的提议他就没有不同意的,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直接准备了起来。 “嗯?”萧烨饶有兴趣的挑眉,眼中闪过了点好奇。 相处的时间长了,他都习惯了苏月这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鲜想法,尤其是每一次的成果都不俗,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说来看看。”他好奇的看向了苏月,希望打听到什么消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月这一次却是嘴巴很严,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 萧烨撇嘴,有点失望,转而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刘誉,希望自己这位好友能够告诉自己什么。 结果…… 刘誉对他投以了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一边将自己手边的糕点递到了苏月的面前,眼中宠溺意味十足,丝毫没有在面对萧烨的时候那种冷淡。 萧烨“……” 他无语了,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多余,心中轻叹了一声,脑中缓缓的想起来了一个人影。 也不知道她此时在做什么? 萧烨有些摸不清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中闪过了点低落的情绪。 他没有在长公主府久留,又聊了一会儿就直接离开了。 苏月注视着他的背影,敏锐的察觉到了点怪异,方才的萧烨还一本正经的与他们开玩笑,在离开的时候却莫名的有着几分孤寂。 “看什么?我不好看吗?” 刘誉见苏月一直盯着萧烨,眼中有点不悦,抬手将她的脸扳正,让她的一双眼正好对上自己的容貌,神情微微的有些委屈。 难得见到他这副像是小白兔一样的模样,苏月扑哧一声被逗笑了,也顾不上想萧烨怎么了,咬唇想了想,抬手在刘誉的头上轻拍了两下,一副哄骗的语气。 第229章 贺寿 “誉哥最好看了。”她盯着这张脸,有些入神。 见她这模样,刘誉唇角微勾,靠的近了些,“那月月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苏月见他笑得更加俊朗,想也没想的就说出口,仔细的盯着他的容貌观看着,觉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果然夫君还是要找个好看的,以后就算是心情不好,看着他也好了。 苏月心中如是说。 刘誉抿唇笑,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微微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点认真与珍重,“我也一样。” 今天京中下起了冬日的第一场雪,大清早开始就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地上,空气之中带着点微微的凉意,苏月打开窗子,看着外边的大雪眼中闪过了点笑意。 “娘!”小宝小跑着进了屋子,小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脸蛋红扑扑的,头顶上的发丝上边还顶着几片雪花。 苏月忍俊不禁,伸出手将他头上的雪拿掉,摸了摸他有些冰凉的手,有些责备。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她微微皱眉。 小宝嘿嘿一笑,直接抱着苏月的手不断的摇晃着。“我是太想快点见到娘亲了。” 苏月唇边忍不住扬起来了笑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一脸无奈。 “你爹呢?”她看了一眼屋子,自己今天起来的晚,刘誉看上去已经不在了。 小宝拉着她坐下,“舅舅请爹入宫,说是有事情要说。” 他本来也想着跟着去,但是一想到今天还要去太傅府,于是就忍住了,赶紧过来叫苏月。 “嗯?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苏月挑眉,有点好奇苏苑叫刘誉的目的。 “没说,不过爹说要是早的话就过去,时间不够就在家等着咱们。”小宝摇摇头。 好吧,苏月了然,看了看时间,“娘收拾一下,我们吃完饭去太傅府。” “嗯嗯。”小宝不住的点头,先出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苏月见他活泼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想笑。 今儿是叶太傅的寿辰,他算的上是大兴朝的元老,就连苏苑这个皇上都十分敬重,德高望重深受别人尊敬。 他本人不太喜欢太吵闹的场面,于是叮嘱儿女不必大办。 只是他的身份摆在哪里,就算是小办也免不了不少的人前去拜访,苏月自然也不例外。 在学堂还多亏了他教导小宝,苏月于情于理都是要过去的。 苏苑有事脱不开身,昨晚就将礼物给送了过来,让自己代他送去,聊表心意。 两人用过早饭之后,雪已经小了些,却还持续不停的在下,苏月仔细的给小宝披上披风,才牵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太傅府。”小侍女晚秋冲着车夫说了一句,在坐在了苏月的对面给两人泡茶。 苏月不太喜欢自己的身后跟着一群人,晚秋这丫头年纪小,心思却是沉稳,家世清白做事利索,苏月颇为喜欢,起居都是她打理,一切也都是井井有条。 天冷路滑,马车行驶的比较慢,车夫一直平平稳稳的架势,小宝趴在一边挑开帘子看着外边的雪景,脸上有点兴奋。 苏月闭目养神,却不想忽然之间一阵没由来的一滑,马车一个颠簸,车夫一身喊才堪堪的让马停住脚步。 苏月倒是没事,只是小宝没想到出这种意外,小身子一个不稳就冲着窗框那撞去,看的苏月心中一跳。 好在晚秋距离的近,手疾眼快的伸手去挡。 小宝的额头随着惯性直接撞在了晚秋的手上,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这一下子冲力实在是不小,晚秋的手直接砸到了框子上,一道红印显现出来,还有些破皮。 她没管自己,倒是见小宝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没事吧?”苏月看了她的手一眼,见她摇头才松了口气,挑开帘子冲着外边看去,正有几匹马绝尘而去,扬起来阵阵雪花,丝毫没有停下来看苏月的马车一眼。 “怎么回事?”晚秋扬声冲着车夫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方才镇国公世子的马忽然经过……”车夫有些为难的声音传来。 卫长青?苏月冷笑一声。 他的马术自己可是亲眼见过的,这地上的雪根本不会造成他的困扰,此时却忽然之间害的自己的马车停下,定然是认出来了这是公主府的马车。 “继续走吧。”她没理会,却已经很开始盘算着该怎样的算计回来。 虽然说是要小办,但是今日的太傅府还是人满为患,门前已经停着不少的马车,小厮们恭恭敬敬的迎着那些人过去。 苏月一眼就看见了正准备下马的顾雪,眼中闪过笑意。 “苏姐姐!”顾雪也首当其冲的就看见了她的马车,顿时将马递给了身后的小厮,冲着这边看过来。 这一声也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纷纷向着苏月这边看来。 她没有注意,在晚秋的搀扶下牵着小宝下了马车。 太傅府的管家迎了上来,冲着苏月恭敬的行礼,眉眼带笑的开口,“见过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苏月命人将马车上的礼物拿出来,才轻笑开口。“皇兄忙于政事,不便亲自前来,托我给老太傅问个好,管家可否引路?” “公主这边请。”管家点点头。 苏月冲着顾雪那边点头示意了下,随后才牵着小宝进了府中。 太傅府里边小宝已经十分的熟悉了,两眼不断的冲着周围看着什么,像是在找人一般。 “小公子是在找我家公子吧,他在老太傅的院子里等着您呢。”管家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宝的心思,忍不住开口到。 一起来府中授课的孩子不少,唯独公主府的这个小公子深得老太傅的心意,天资聪颖又虚心好学,与他们公子的关系非常好,两人经常休息的时候一起在府中玩耍,管家与他都熟悉了。 “哦。”小宝点点头,不在继续看了,扯着苏月的袖子向着让她快一点。 苏月敲了敲他的小脑袋,语气有些调侃,“怎么这般心急?” “子逸昨天说有好东西给我看,娘,我们快点走吧。”小宝冲着苏月笑笑, 第230章 诞辰 叶子逸是老太傅的孙子,和小宝一般的年纪,两人十分的投缘,苏月也见过两次,不由得无奈的笑笑。 嘴上责怪他冲动,却也是口不由心的加快了脚步。 管家见状在一边笑。“小公子正是活泼的年纪,公主不必怪罪。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老太傅的院子,门口一个小小的青色身影已经在等候了,两只眼睛见到他们的时候猛地一亮,笑嘻嘻的冲着他们走过来。 “子逸见过长公主殿下。”他冲着苏月微微躬身,一本正经的行礼,一边又以为苏月看不见,垂眸冲着小宝挤眉弄眼,看的苏月一阵好笑。 “不必多礼。”苏月微微抬手。 “祖父已经在里边了,公主这边请。”叶子逸不愧是老太傅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小小年纪沉稳守礼,除了开始的时候见到小宝的兴奋之后,现在都很有大家风范,让苏月不由得感叹。 几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老太傅正坐在厅中,下首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约莫着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五官文雅,身上书卷气息浓重,正是叶子逸的父亲,也就是当朝丞相,叶林。 苏月与她并未打过交道,却也是听说他自幼与苏苑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在苏苑登基之后坐上了丞相的位置,一直辅佐左右。 “清云见过老太傅,叶丞相。”她冲着上首的老太傅拱手,语气谦虚。 “公主不必多礼,劳烦公主跑一趟。”叶林微微摆手,虚扶苏月起身,示意她入座。 “今日老太傅寿辰,逢今年初雪,可见是祥瑞之兆,老太傅为我大兴鞠躬尽瘁,德高望重,小宝能在您膝下学习课业,我着实是感激。” 苏月说着那些场面话,最后的一句倒是实在的感激。 “明哲这孩子聪慧的很,以前也是公主教导的好,我不过是稍加引导,他就可以融会贯通,不敢当功劳。”提起来小宝老太傅眼中满是赞赏。 他教书育人这样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这样聪慧的孩子,自己随意提点就可自行理会,却又不自高自傲,总是虚心请教。 要说是这聪慧是天生的,那这性子就是苏月夫妇后天教导的,所以老太傅也对苏月印象很好。 “您过谦了。”苏月微微摇头。 趁着这会儿功夫,小宝已经与叶子逸跑到一边窃窃私语,一副开怀的模样,看的叶林也是十分欣慰。 几人这边随便聊着,门外又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老爷,镇国公世子前来祝贺。” 随着声音,外边的管家带着卫长青正冲着这边走来,前厅的门敞开着,可以轻而易举的看见卫长青眼中的神情。 苏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晚秋,想起来了马车上的事情,唇角缓慢的扬起。 眼神在卫长青的身上落定,心中预算了一下位置,藏在衣袖之中的手微微一动。 卫长青丝毫没有察觉,昂首挺胸的就冲着门口走来,脚步一落却是忽然之间的一滑,随后他甚至还没有来的及反应过来,另一只脚也觉得一个不稳,扑通一声的就摔坐在了地上。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几个人都看了过去,就见卫长青脸色铁青的坐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一层薄薄的冰层被雪盖住,才让他没有察觉。 “扑哧。”小宝和叶子逸年纪小,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却又猛然意识到有些不礼貌,又赶紧憋住笑,两人的肩膀都在发抖。 卫长青冲着那边瞪了一眼,推开了管家要来搀扶的手就要起身,却不料身后还有一层冰,一滑没用上力又坐到了地上。 他的脸色黑的彻底,但是里边的叶林都有些忍不住了,装作是喝茶,实际上被袖子挡住的脸上带着点笑意。 “世子,我扶您起来。”管家赶紧不管他愿不愿意,伸手扶着他缓缓的站起来,卫长青的身上带上了些许的雪,他一言不发的推开管家,自己拍了拍。 可惜此时是在太傅府,他也不好发火,若不然要是在他们镇国公府的话,他能直接让人将这地给砸了。 卫长青深吸一口气,记得自己今天前来的目的,脸色稍微的缓和了些,大步冲着里边走去,顺便不动声色的瞪了在一边悠然喝茶的苏月一眼。 每次都有这个女人在场,真是晦气! 苏月得意的勾唇,他让小宝差一点撞头,她就让卫长青摔两个跟头。 买一送一,不用客气。 卫长青黑着脸与叶老太傅寒暄了一阵,却还是心中斤斤计较自己的失误,尤其是苏月这个女人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好戏,他的心中就更加的不好。 好在管家及时的出现解放了他的心情。 “公主,世子,酒席已经准备就绪,请各位移步。”管家恭敬的冲着几人开口。 “有劳管家。”苏月起身,冲着管家道了一句,跟着叶老太傅与叶林走在后边,看着紧随自己身后起身的卫长青轻轻勾唇,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门前的地面,方才管家已经让人清理过了。 不过这雪始终还在下着一直没有停下,就算是丫鬟们一直打扫也不会时时刻刻的保持干净,苏月轻笑,神情有些愉悦。 “世子还是走慢点,免得又摔了。”她轻轻的靠近了卫长青一下,在他的耳边轻声提醒,眼中幸灾乐祸的笑意挡也挡不住,让卫长青当场就黑了脸色。 但是此时场合不对,他也不好发怒,只好是冷冷的冲着苏月哼了一声,大步走开。 苏月嗤笑一声,没将他放在眼里。 一行几人缓缓的走向了前厅,小宝和叶子逸跟在苏月的身后打闹着,看上去倒是欢快,可惜这玩闹的声音落在了卫长青的耳中却莫名的觉得吵闹,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虽说是简单办,可是前来的人也不少,苏月他们到了时候,已经有了不少的人坐在座位上了,苏月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眼,她差不多都认识,大多都是些各家的官员。 第231章 崭露头角 不过她确是眼尖的看见了顾雪,冲着她轻轻笑笑。 这种生辰宴不似宫宴那般满是规矩,倒是可以放松了一下,众人觥筹交错谈天说地,也算是风雅。 毕竟叶老太傅德高望重,总是要给他些面子的。 顾雪和苏月位置比较近,两人时不时的说说笑笑,也算是开心。 “怎么没见刘公子?”顾雪方才就有些疑惑,此时才问了出来。 在她的印象里刘誉与苏月的感情非常好,一般场合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还是头一次见到苏月单独出来。 苏月也摇摇头,“大清早就被皇兄叫进宫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顾雪啊了一声,眼中有些诧异,微微皱皱眉嘀咕了一句,“萧烨也是大清早就被叫进宫了,所以才没来。” 本来两家已经打算好了让他们两人一同前来,顺便培养感情,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萧烨一大早就有事,她就自己一个人来了。 难不成这两人是一起去的? 顾雪与苏月对视一眼,眼中都带上了些好奇。 此时一道有些刹风景的声音破坏了两人的谈话。 “叶老太傅德高望重,曾也是长青的启蒙恩师,长青心中感激,正值此日,不如我们以雪为由,各做诗一首,让老太傅评鉴如何?” 随着一声有些高调的声音传来,苏月的视线冲着卫长青看去,正好对上了他挑衅看向自己的视线,不由得眼中有些冷。 “世子提议甚好。”有人附和。 丞相叶林也颇有兴致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众位意下如何?” “自然是没意见。”众人纷纷点头,都是各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公子小姐,谁不是精心受过教导的?自然都不逞多让,正好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让老太傅跨目相看一番。 “好,那不知从何人先来?”卫长青轻轻拍手,虽然用的问句,但是一双眼却是看向了左侧的苏月。 在场她身份高,又是代表着皇上送礼来的,除了寿星叶老太傅,她与丞相叶林一左一右,都是首座。 按常理来讲,叶林是主人家,自然是她先来捧场比较好。 卫长青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眯起来,他也不相信这个出身乡野的村姑能懂得什么吟诗作对,到时候丢脸的人可不是自己。 可惜他想错了,苏月从来都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她抬眼轻飘飘的看了卫长青一下,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既然世子已经开口,不如就为众位开个好头。”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了卫长青的身上,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哼,这有何难?”卫长青冷哼,丝毫不将苏月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分明就是苏月不会作诗,所以才转移话题。 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的神色,微微盯着外边的雪景看了半晌,眼神波动了两下,这才计上心头。 他端起手中的酒杯,朗声开口,语气骄傲。 “不知庭院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此句一出,顿时就有人开始叫好。 卫长青得意洋洋的看了苏月一眼,心中有些不屑,身为长公主却诗词歌赋丝毫不通,到时候被人嘲笑的可就是她了。 对于他的眼神,苏月丝毫不在意。 他下首的人很快就开始接上,微微沉吟了一下,轻声开口,“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叶老太傅喜欢梅花,前厅正对着的正是梅树,此时他这一句话到也正是应景。 又是一阵叫好,众人也纷纷来了兴致,一句句的接下去,很快就到了苏月他们的面前。 顾雪随口吟了一句中规中矩的,紧接着看向了苏月,谁知半路被人插了一嘴。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本来正在品尝着糕点的小宝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接就接上了一句。 微微带着点稚嫩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边,随后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随即次啊反应过来,叶林最是捧场,拍手叫好。 “好比喻!” 叶老太傅也摸了摸胡子,紧随其后,赞赏的看了一眼小宝,眼中闪过了些满意。 “都是先生教导的好。”小宝没有丝毫的骄傲,冲着叶老太傅嘿嘿一笑。 “果然不愧是公主府的小公子,名不虚传啊。”有人由衷的冲着小宝称赞,他今年不过六岁,就可以做出来这样的诗句,实在是让人震撼。 “是啊!”人们纷纷的附和声让卫长青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本来是想要给苏月一个下马威的,却没想到被一个孩子横插一脚,搅乱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放过苏月,微微的眯眼,挑衅的看向了苏月。“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公主了?” 小宝毕竟是年纪小,他都归功于是老太傅的教导,但是卫长青实在是不相信出身山野的苏月也会作诗,并且丝毫不动摇自己的想法。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月看着他那有些骄傲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见众人的目光微微看来,不由得也微微垂眸,眼神看向了院中的梅花,语气清脆。“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好。”小宝十分给他娘捧场,直接拍手叫好。 这句是带着点隐喻,直接打了卫长青一个响亮的耳光,像是苏月在似笑非笑的冲着卫长青说着人各有千秋一般。 叶老太傅也是难得的点点头,她与卫长青之间的暗潮涌动他自然也是看的清清楚楚,只是都是小辈们之间的事情,他懒得管。 不过能够教导出来小宝这样的孩子,身为娘亲的苏月岂会差了? 众人仔细的品味着这句话,都连连拍手,谁也没有看见卫长青直接黑了的脸色,冲着苏月不断的夸奖。 苏月轻笑点头接受,却是心中有点受之有愧,不好意思,她还真的不会作诗,以前也没有人教过。 但是耐不住她会背啊,以前上学的时候可是背了不少,随便拿出来一两句就能艳压众人,不过既然不是自己的东西,她也鲜少喜欢拿出来显摆就是了。 第232章 跟踪 今日也是迫不得已,卫长青步步紧逼要让自己好看,她总不能失了面子。 不过看着他一副黑着脸的模样,她的心中有些嘲弄,这人还真是喜欢黑脸,半点也不讨喜。 一圈轮下来,此时宴会已经过半,众人都在讨论着方才的那些诗句,时不时的请教老太傅给些意见,要不就是悠然自得的谈笑起来,苏月见卫长青默不作声了,也懒得理会,想要起身出去走走。 “我也去。”顾雪也赶紧起身要出去待会,这屋子里边有些闷了,她不太习惯。 “嗯。”苏月点点头,看了一眼早就不知何时与叶子逸偷偷与跑出去玩的没影了的小宝,微微有点无奈。 不过在京中有个能说的上话的玩伴是好事,她也不阻拦。 叶府比较大,两人并没有走远,只是随意的溜达,大雪还是纷纷扬扬的下着始终没有停止,地面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雪,人的脚步踩在上边带着点声音。 这还是苏月头一次见到京城之中的大雪,果然还是精致繁华。 “苏姐姐,你知道过阵子的祈福吗?”顾雪走着走着,却是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冲着苏月出声问道。 “祈福?”苏月像是听谁说过,但是有些记不清楚了,不由得有些好奇的看向了顾雪。 见她果然是不知,顾雪笑笑开口解释。 “就是每年年底,皇后娘娘都会带着女眷们去寒山寺祈福,也是保佑大兴一年到头顺顺利利,来年风调雨顺什么的。”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不过她又微微的皱眉,“不过皇后娘娘深居简出,身子不好,天寒地冻的无法出门,往年都是冯贵妃带着人去,不过今年既然你回来了,大抵就是你去了。” 苏月眼中有些微怔,倒是没想到有这样多的麻烦事。 方才听着就觉得耳熟,此时听顾雪简述了一下才想起来,像是前一阵子苏苑提起过,却只是简单说说今年祈福有人带领的,她也没注意,却没想到与自己有关。 “所有女眷?”她忽然之间有些好奇那寒山寺有多大了。 “姐姐想什么呢。”顾雪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解释到。“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女眷,其他人若是想来也可以跟着。” “原来如此。”苏月点点头,从她的口中微微的了解了下。 她早就听说了京中有一个寒山寺,在京城的最北边,一直都是香火旺盛,并且能够去哪里的人都不是寻常百姓,都是些达官贵人。 但是她不相信什么寺庙神佛,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兴趣,加上一直都有在忙的事情,所以也没有时间去看看。 没想到还是逃不开。 “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就说几句话住一晚,无聊的很,但是这一次苏姐姐跟着,想来就有趣多了。”顾雪笑笑挽上苏月的胳膊。 “你呀,都多大了还孩子心性,满心就知道玩。”苏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了些促狭的笑意,意有所指的说到。 “谁让爹爹寻常不让我出门,我在府中也分外无趣。”顾雪轻叹一声,眼中有些迟疑,没有告诉苏月还有一点。 她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萧烨也是一样,两家觉得他们要培养感情,最好是早些成婚,所以她一在家里爹娘就这样说,弄的她连骑马都没心思了。 这才是她想要出来的最主要的原因,但是却不知道该怎样的与苏月开口。 顾雪知道苏月一家与萧烨关系好,所以有些迟疑。 但是这一份迟疑哪里会瞒过苏月的眼睛?自然是早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早就在上一次的时候,她发现顾雪宁愿坐在萧烨府中的石头上发呆也不愿进去,就猜测到了两人之间许是有些什么事情,但是这毕竟是人的私事。 在苏月的眼里感情的事情是任何人都不好插手的,所以她不会随随便便的提意见。 外边的有些冷,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屋子里边,正赶上卫长青要出去,他与苏月迎面走来目光相对,眼中迸发出来了些冷意,却并没有多开口,直接离开。 看着他有些匆忙的脚步,苏月的眼中闪过了些狐疑。 这样急着是要去茅房?可这个方向不像。 她微微停下了脚步,示意顾雪先进去,她出去一下。 顾雪没有多问,转身就走进去,苏月犹豫了一下,缓缓的抬步冲着卫长青的方向跟了上去。 她知道卫长青从狩猎回来之后就开始调查他的身世与真正的世子,但是萧烨暗中的阻拦了一下,他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消息。 但是苏月一直都觉得镇国公夫人的病有些蹊跷,就像此时此刻,卫长青还是一点都不担心一样。 于是她跟上去看看。 不过卫长青毕竟会些功夫,她不敢靠的太近怕被发现,只是远远的跟着。 卫长青的行踪果然是有些可疑,越走越远,渐渐的到了花园的方向,那边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人,苏月此时也缓缓的屏住呼吸,想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左右环顾一样,卫长青才缓缓的停住脚步,抬手一声口哨,像是在对暗号一样,随后片刻不远处也传来了一声口号声,之后一个人影缓缓的出现。 那人一身黑衣,明显不是叶府的人,很快就走到了卫长青的身边。 “世子。”他冲着卫长青点点头,从手中掏出来了一封书信递给了他。 苏月的距离足够听见他们的谈话,却看不见那信的内容。 “还是没有都查不出来?”卫长青的语气有些阴翳。 “是。”那人点点头。 “继续查。”卫长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阻拦着自己,也一定要打听到那个孩子是谁。 “另外,娘那边……”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苏月听的有些隐约,忍不住想要继续的靠近点,却不曾想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正好被雪掩盖住,她才一时大意没有发现。 轻微的响动被卫长青敏锐的注意到了,他顿时停下了口中的话,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第233章 消失 不好! 苏月心中警铃大作,卫长青这人可不是个好惹的性子,要是被他发现的话自己怕是会有些麻烦,暗中咬牙。 见他冲着这边看来,赶紧一闪身躲在了一棵树后边,手中想也不想的控制着水异能让他脚下结了一层薄冰。 卫长青猛然之间转身,却还是没有发现人影,看到了那颗树之后眼中阴沉了一下,一步步的冲着那边走来。 也正是这一走给了苏月机会,他一个不慎再一次滑倒。 此次可不是小打小闹,花园中央处正好是有着一处小湖,此时已经结了冰,就在卫长青的面前,他一个措手不及就冲着湖中滑去,还尚未反应过来就扑通一声的砸到了冰面上。 只是初冬,湖面的冰层还没有太厚,自然是经受不起卫长青一个大男人的重量,直接被砸的破开了一个洞,他此时根本就无暇查看是不是有人投偷听了。 因为冰凉的湖水已经浸泡上了他的衣衫,这大冬天的水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他也顿时浑身一个哆嗦,顾不上别的,在心腹的帮助下就要爬上来。 苏月趁着这个机会赶快离开,心中缓缓的松了口气。 随后就是眉眼之中带上了些沉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方才被打断之前,卫长青像是提到了他娘林氏。 但是此时在想也没用了,卫长青很快就可以上来,她没有多停留,直接回到了前厅。 此时宴会已经快要结束了,各人宾主尽欢,小宝与叶子逸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 “苏姐姐,我该回去了。”顾雪正好与老太傅他们告别,冲着苏月说了一句,才抬脚离开。 苏月目送了她一下,随后才走到了老太傅的身前。“时候不早,晚辈也带着小宝回去了,老先生,叶大人,告辞。” 她冲着两人微微的拱手,将方才的卫长青给置之脑后,也要告辞。 “大雪未停,公主要小心路滑。”叶林冲着苏月客套叮嘱了一下,才看着他们离开。 这一次回去没有遇见什么卫长青的马,直接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长公主府。 令人有些诧异的是,刘誉还没有回来。 “娘,我困了。”小宝陪着叶子逸玩了一中午,一回来顿时就累了,和苏月说了一声之后就进了自己的院子。 男女七岁不同席,小宝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他明年正好七岁,自己也想要单独住,苏月也就由着他了。 回到了主院之后,管家才姗姗来迟,身后的侍女抱着一堆账本。 “公主,这是飘香楼送来的账本,还有一些是染坊的事项,都需要您过目。”他先是让人将东西给放在桌上,等到侍女离开之后才又继续开口。 “驸马传话,说是晚上才回来,让您不用担心。” 苏月看了他一眼,有点诧异,“什么事要商量到晚上?” 管家笑了笑,“像是皇上封驸马为禁军统领将军,此时正在忙呢,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晚上驸马回来您就知道了。” 禁军统领? 苏月轻轻的皱眉,这不是先前的时候苏迁想要的位置吗?怎么此时忽然之间给了刘誉? 先前的时候誉哥是拒绝了入朝的,怎么忽然之间又答应了下来? 一时间无数个问题在她的心中划过,但是却没有问出来,苏月只是轻轻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管家离开之后,苏月有些想不透怎么回事,索性直接就不去想了,转头看向了染坊的那些准备。 自从上一次与萧烨提起来一次之后,他雷厉风行的帮着自己找好了位置,距离飘香楼也不算是远,在公主府与飘香楼居中的位置,去哪里都方便。 听闻以前的时候卖布料的,后来那掌柜的回老家,店铺一直想要盘出去,正好被萧烨看中了。 店铺的位置不错,正好在人来人往最繁华的那条街旁边,是个不大不小的两层,苏月已经让人去装修了,全部按照自己的风格喜好。 今天应该正好是差不多要完工的日子。 管家送来的东西里边有着封书信,她让人去准备的东西已经齐全了,现在一切都已经妥当,就等着开业。 苏月微微抿唇,还是想要亲自去看看。 为了避免向上一次那样飘香楼里边出现内鬼,她让人好生的挑选了一下里边的人,其中先前在飘香楼里边的其中一个管事也专门放到了那边去,有什么事情可以及时的向着自己汇报。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披上件披风,是这一次狩猎刘誉猎得的一只狐狸皮毛做成的,整体依旧是清淡的白色,一如最开始的那一件,让苏月不见了就不由得想笑,忍不住回想起来了些曾经的往事。 几年前刘誉还是那个背着自己偷偷摸摸的在深夜缝制披风的人,这一转眼,都是四五年过去了。 她眼中闪过了些怀念,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冲着门外走去。 雪像是比早上的时候小了不少,却还是断断续续的没有停,是不是的被风吹着到了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长公主要出去?”门外的侍卫见了她的身影,有些疑惑。 “备车,去十里街。”苏月点点头,这样的雪也没想着走过去,冲着侍卫吩咐了一句。 “是。”侍卫没有多问,直接点头。 十里街就在公主府的前边,就算是走路也不过就两刻钟的时间,寻常的时候总是人来人往,宽敞的街面上满满当当的。 许是因为今儿这一直没停的大雪,路上的人倒是少了些,不少的路边小贩也没有出来,大部分人都是匆忙的行走着。 马车很快就到了霓裳坊的门前,此时牌子还没有挂上去,门紧紧的关着。 “你们先回去吧,两个时辰后过来。”苏月吩咐了一句,转身跳下马车,敲响了门。 “谁啊?”里边传来了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泼辣,直接打开了门。 “是我。”苏月解开兜帽露出来了自己的面容,冲着她轻轻的笑笑,仔细的环视了一眼里边的布局,修缮已经基本做完了,该有的摆设也都已经搬了过来,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 第234章 猜中 “我当是谁,这大雪天,公主怎么亲自过来了?”李芸有点诧异,赶紧拉着苏月进来仔细的关上了门,去一边准备给她到些热茶。 看着她忙活的模样,苏月的眼中闪过笑意,解开了身上的披风坐在一边。 里边点着暖炉,温度适中十分舒适,让她微微展眉。 李芸是她在河源镇就认识的人了,最开始是因为点小事被人讨债,倒在了街头,被苏月偶然救下,她要报答就一直留在飘香楼做事。 后来京中也要开酒楼,她无牵无挂,又相信苏月,毫不犹豫的就跟着张阳过来。 原本她是在飘香楼做管事,很少露面,但是苏月想来想去,染坊的掌柜人选她比较合适,就让她过来这边了。 她比苏月大几岁,先前的丈夫去赌场欠债被人打死了,她也就自己一个人生活到现在,没有丝毫的抱怨,性子泼辣又爽快,颇得苏月的喜欢。 “公主,喝茶。”李芸趁着她思考的功夫就已经泡好了茶,推到身前。 苏月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了些笑意。“布置的如何了?” 李芸嘿嘿一笑,示意她左右看看,眼中满满的都是得意,“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则个良辰吉日开张就好。” “就这阵子吧,你看着办。”苏月点点头。 大兴的染布行业不是很发达,大多都是用草木灰漂了,之后用从一些植物提取出来的颜色浸染,这种方法有些麻烦,工艺繁琐,所以才会出现很多市面上的布料颜色不匀的状况。 苏月就现在已知的程度给改良了一下,并且给了他们些许的建议,比如明矾之类的也可染出红色等等。 李芸最开始的时候家里就是开染坊的,对这些事情十分的熟练,与苏月一商量就瞬间反应过来,已经开始寻找别的代替,并且改进工艺,争取效果稳定。 除此之外,苏月还有些方法,比如说是做出来一些单独的花色印染等等,都可以成为她们霓裳坊的招牌。 正好已经入了冬邻近年根,她之前已经做了不少的准备,此时及时的开业一定可以引来不少的人相继购买新的布料,到时候看看反响就可以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霓裳坊的牌子也是她取得名字,亲笔题字,牌匾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过几天。 “既然公主让我决定,那三日后如何?”李芸十分有主见,她与苏月认识的时间长,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也没有太过的惶恐,渐渐的与她相处态度轻松了起来。 见她让自己做主,眼珠子转悠了两圈,很快就有了计划。 “为何是三日后?”苏月有些好奇。 李芸嘿嘿一笑,眼中有些狡黠,“我听闻那个楼外楼像是修缮的差不多了,三日后重新开张。” 她在飘香楼的时候就看那个楼外楼不顺眼了,难得凑巧,不如就在给他们一个惊喜。 苏月这才想起起来关注楼外楼的动静,距离上一次自己一把火给烧了已经过去大半月了,隐约听说了些官府那边的人没有调查到原因,只是说谁不小心将烛台打翻烧了。 苏迁认不认同这句话苏月不清楚,但是他确实是最近安分了不少。 楼外楼早就开始重新修建,这好歹也是苏迁的心血,不会让他就这样轻易的毁了,修起来也投入了不少的银两,故而才半月的时间就已经完工。 苏月有点想笑,怀疑苏迁是不是害怕这半月的时间飘香楼抢了楼外楼的风头,才想着赶紧修好。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回想起来了苏迁的作风。 她眼中闪过了抹好奇,冲着李芸问了一嘴,“三日后开业?莫不是又要免费三日?” 李芸啊了一声,眼中带着点诧异。“公主也听说了?” 她刚才看苏月的神情,还以为她没怎么关注楼外楼的事情呢。 苏月见自己真的说中了,不由得直接笑了出来,她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是了解了苏迁那财大气粗的风格,猜的。 “猜的。”她轻巧的说了一声,眼中闪过了点戏谑,不就是银子嘛,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两。 除了飘香楼的盈利之外,皇兄还赏了她两处庄子,每年收益不菲。封地淮安也是最繁华的地区,这些的入账加起来少说也有个几千两。 此时她的财力与以前可谓是天差地别了。 既然苏迁想要用这一招,她倒是也有了个想法。 “李芸,就定三日后,提前放出风声,前三日免费得一匹布料,每日五十匹。” “啊?”李芸有些愣住了,随后有点犹豫,那这三日就是一百五十匹,数量他们确实是已经准备了,但是那日后呢? “不用担心,寻常百姓给寻常的就好,官员家眷前来的话,送那些准备好的上品,我们不愁没有单子。” 苏月倒是信心满满,她到时候与顾雪商量了下,给这霓裳坊造势,到时候一定有官家小姐们来看看。 她给成品分了两个层次,对于百姓就是物美价廉,走的是薄利多销,主要是为了口碑。而对于达官显贵们,则是用最好工艺,价钱自然也不便宜。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有两月就是新年的宫宴,那些女眷们必然会尽力的打扮自己,只要她们的质量好,不愁没有人上门。 “是。”李芸也想到了这一点,皱起来的眉毛微微的松开了,缓缓的点点头。 苏月与她聊了一阵儿,又看了一下后院的设施,最后都确定了没有问题之后,才回了公主府。 刘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下了一天的大雪此时才堪堪有了停下来的迹象。 “月月。”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苏月坐在桌前看着书,严肃了一天的眼中忍不住闪过了些许的笑意,仿若是冰雪融化一般,莫名的多了些柔和。 “回来了?”苏月听见了动静抬眸,放下书起身给他拂去了肩头的雪花。 “嗯。”刘誉微微离开她远了点,他刚回来身上还带着冷气,苏月在屋子里边穿的单薄,他有些怕她着凉。 第235章 禁军统领 苏月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微微抿唇笑笑,心中一暖。 这人不像是其他人那样的油嘴滑舌,嘴上有什么都不说出来,但是却什么事情都做的面面俱到。 她与他相处六年了,还是这般的细心。 “晚秋,去将菜饭端上来吧。”她扬声冲着外边唤了一声。 “月月还没吃饭?”刘誉换下来了一身衣物,让自己的身上暖和了些之后才冲着苏月走了过来,看着晚秋摆上了两双碗筷不由得微微一愣。 “等你回来。”苏月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笑意。 刘誉面上的柔和更甚,走上前微微的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带着调侃。“看来日后我也要早些回来了,要不然月月饿坏了就不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之中带着磁性,落在了苏月的耳边,微热的呼吸让她身子有些僵硬,随后才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晚秋还在呢。” 她装模作样的笑骂,脸颊却是微微的有些红了。 刘誉见状心情大好,爽朗的笑了两声,冲着一边偷笑的晚秋挥挥手让她下去,拉着苏月坐在了桌前。 “月月做的?”刘誉只消尝了一口就察觉出来了,这府中的厨子是从宫里出来的,味道也是十分不错,但是不知为何就是没有苏月亲手做出来的那种味道。 “是啊。”苏月点点头,给他夹了快肉放进碗中。“我听闻皇兄让你做宫中禁卫的统领将军?” 刘誉嗯了一声,他清晨过去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但是苏苑给他分析了一下情况之后,刘誉也没有那样的抗拒了,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宫中的禁卫军统领,或许听上去无论如何也担当不起一声将军,但是朝中的人却都知道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必然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皇宫之中禁卫军共一万,并非是只包括每日巡逻以及各种侍卫,还包括了一只装备精良的将士,不过寻常的时候不会出现,是为了防止特殊情况用的。 所以这已经足够抵得上一个中营,绝对不是听上去那样的简单,所以才被尊称为一声将军,禁卫军情况特殊,只有统领将军手中的兵符可以调动,各个训练有素,并且绝对的熟悉皇宫。 所以之前的苏迁才想要这个位置,到时候如果可以换上自己的人的话,可谓是如虎添翼。 只是苏月没有想到苏苑让刘誉去做。 “皇兄怎么会忽然之间提议?”苏月有点纳闷,她也不是反对,只是觉得应该会提前与他们说一声才对。 刘誉摇摇头,脸色有些慎重,“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皇上下定了决心,不过他没有明说。” 四皇子的狼子野心经过一件件的事情,苏苑应该早就发现了,但是他一直在给他机会。 苏月听了了然,又微微皱眉,有些担心刘誉起来。 最开始就是苏迁想要这个位置,可被刘誉得到了,他们本就相互算计,此时他一上任,岂不是正好站在了峰尖浪口之上?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刘誉一眼,有点心疼。 “别乱想,吃饭。” 刘誉注意到了她的情绪,给她夹了菜放进碗中,哄着她到。 他何尝不知明日上朝宣布此事之后,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他论起来也就是四品,但是却是距离苏苑最近的位置,实权不低。 到时候被人打量针对是少不了的,并且明日之后,怕是月月也不能这样的随意了,自己入朝为官,一上来就是高位,公主府就相当于拥有了实权,到时候免不了被人算计。 但是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从苏月接受了封号的那一日,从他的身份查明的那一日,公主也好世子也罢,怕是都没有办法轻易的逃开朝堂争斗的漩涡。 所以他们此时能做的只是主动一些。 “嗯。”苏月的神情也不过就是变化了一瞬间,因为刘誉知道的事情,她也知道。 不过刚刚扬起来的笑意随后又落下去,她轻叹一声,盯着刘誉不断的摇头,语气有些调侃。 “那誉哥你岂不是要日日上朝呆在宫中?留我孤守空房?”她的语气伪装的有些哀怨,眼中却是笑意不减。 “噗咳咳咳。”刘誉被她这语出惊人的独守空房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呛到了自己。 “没事吧?”苏月赶紧收了调侃的笑意,给他倒了杯茶。 刘誉摆摆手,平复了一下之后才忍笑回答。“月月可以回宫住。” “我就不。”苏月轻哼一声。 刘誉深邃的眼中笑意掩饰都掩饰不住,装作无奈的摇摇头。“那为夫就没有办法了,为了不让月月独守空房,只好日日提前回来咯。” 苏月嗤笑,有些不屑,却又对他的配合十分受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晚秋进来将碗筷收拾下去,苏月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寻常的时候她睡的是比较晚,要么看书要么算账,要么就是陪着小宝玩,只是今日见刘誉眼中带着些疲倦,也不太好让他陪着自己。 “早些休息吧。”她上前说了句,今天她也有点累了。 “小宝呢?”刘誉有点奇怪今晚他没过来。 “和叶子逸玩了一天,早就睡了。”苏月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真是够闹腾,下午她出门之后,小宝自己睡醒了又去了叶府和人去玩雪,用过饭才回来的,此时已经休息了。 “我们也休息。”刘誉立刻点头,直接将苏月抱着上了床。 苏月佯装踹了他两下,却没用什么力气,笑骂到,“放手。” “不放。”刘誉快速的开口,直接堵住了她的嘴,眼中闪过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一夜好梦,翌日天未亮,尚未到卯时刘誉就已经醒了,外边还有些昏暗,他看了一眼还在怀中睡得正香的苏月,眼中闪过了抹柔和,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才轻手轻脚的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 平常的时候她是很不容易醒来的,只是没想到今日倒是睡得轻,他刚刚一个动作苏月就轻哼了一声,抬手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过来。“几时了?” 第236章 陷阱 “还有两刻钟卯时。”刘誉的时间掐的很准,声音因为刚刚睡醒听上去有些沙哑。 “这么早。”苏月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句,抱着刘誉的腰不撒手。 她心中都快要骂死这个上早朝的规矩了,每天天没亮就进宫,她以前高考冲刺都没这么艰苦。 “月月。”刘誉有些无奈。 难得见她这般撒娇任性的模样,他觉得有些新奇,但是时间确实不早了,他总不能第一天上任就迟到。 苏月气呼呼的砸了他两下,却没什么力气,像是挠痒痒一样,倒是让刘誉有些想笑。 “你去吧,回来叫我吃饭。”她松开了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刘誉,语气之中困意深重。 刘誉轻轻的回答了一句,轻手轻脚的起身去外室穿衣,没有惊动苏月就出了门。 等到苏月一觉睡醒手在身边一摸空落落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刘誉早就离开了。 她无奈的睁眼看了看时辰,时间还早,她很少这样早的醒过来。 苏月坐起身,眼中有点无奈,她就不想让刘誉去上朝,这天天大清早天没亮就过去,留下自己都睡不好,还是以前在河源镇的时候好,两人在一起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自从进京之后要忙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左边一个谁生辰给自己递帖子,右边一个苏迁卫长青之流又做了什么,她都没什么休闲的时候。 要是赶紧将事情处理完回河源镇就好了。 她呆呆的做了一会,缓过神来才起床穿衣。 晚秋在外边听见了动静,也出去给她准备水与帕子,端着走了进来。 苏月不喜欢别人伺候,刘誉也是一样,他们的事情十分清闲。 “公主。”她将被水浸湿的帕子递给苏月,一边打开了窗子透透气。 苏月擦了擦脸,微微清醒了些,“誉哥还没回来?” “驸马尚未回来,小公子尚未起身。”晚秋流畅的回答到。 到了冬日之后骑射等暂时不用学,小宝在府中的时间也多了些,只要个两天去叶府就好。 昨晚大抵是玩的有些累了,现在还没有醒。 “公主现在要用饭吗?”晚秋见她起身,立刻问了一句。 “等誉哥回来吧。”苏月摆摆手。 晚秋点头,见她没有吩咐才退下,屋子里边只剩下了苏月一个人。 她的视线望向了窗外,昨日半夜应该又下了些雪,将昨晚才轻扫出来的院子给盖住了,不过只是薄薄一层。 苏月的思维渐渐的飘远,女眷不得入前朝听政,她还挺好奇这上朝都说些什么,也不知刘誉没有人被人为难,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微微抿唇。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还以为是晚秋,故而没有出声,却没想到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怎么刚起来就发呆?”声音低沉之中带着柔和的笑意,让苏月不由得回头,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 刘誉已经换上了一身官服,是寻常的武将样式的长袍,做工精致,是他长穿的深沉墨色,上边绣着精致的暗纹,表示着品阶,四品以上全部用银线绣制,沉稳的墨色与银色相结合,衬得他格外的俊朗。 长发被玉冠高束,看上去一丝不苟又带着些俊逸,衬着他精致的眉眼格外的容易让人……动心。 苏月不由得有些出神,等到回神之后就觉得他已经走过来了拥住自己,不由得耳后有些发热,暗骂一声自己不争气,都成婚五六年了见他竟然还会脸红。 “怎么样?”不过她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拉着他坐下问道。 “月月放心,没事。”刘誉冲着她笑笑,自从狩猎之后他的能力倒是已经得到了证明,所以任职也妥当,只是事情有些猝不及防,所以大部分人都有些诧异。 文武百官都不是傻子,不要轻易出头的道理谁都明白,都只是默默的观望,就连苏迁都不曾说什么,只是神情不太好罢了。 苏月听着他说,才放心下来,又注意到他没提到卫长青,不由挑眉,卫长青可不像是苏迁沉得住气,不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那卫长青呢?”她问了一句。 刘誉摇摇头。“听闻昨日失足落水染了风寒,在府中躺着呢。”应该是真的,毕竟今早镇国公卫言眼中的担忧不像是作假。 苏月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日做的好事,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正说着,外边忽然之间传来脚步声,随后小宝扑腾着进来,“爹!娘!”他冲着屋子里边的两人嘿嘿一笑,又多看了一眼穿官服的刘誉,眼中闪过了一抹狐疑。 “臭小子,看什么?”刘誉笑骂一声。 许是小宝从没见过他爹这么正经的穿着,此时这眼神明晃晃的说着这人是他爹吗,苏月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又停不下来了。 “月月,去吃饭吧。”刘誉见她笑得肚子痛,赶紧不理会小宝,起来将她扶起。 “小宝,你们先过去。”刘誉冲着小宝说了句,自己先去换衣服,用过饭他还要进宫去管理禁军,日后中午怕是很少可以回来了。 一家人用了早饭之后,刘誉看了看时辰。“月月,我进宫去了。” 苏月点头,既然都已经上任,自然不好留下让人算计的把柄,不过她还是有些轻微的担忧,“若是有人为难你,不必隐忍就是。” 虽然她不喜欢和别人针锋相对,但是要有人暗中开始算计自己,她也不会轻饶。 “放心,我应付的来。”刘誉揉揉她的发丝,眼中闪过了些宠溺,转身去叮嘱小宝。 “没课的时候多陪着你娘些,别整日出去乱跑。” 小宝拍拍胸脯冲着他保证,“爹,你放心吧,我娘有我呢。” 刘誉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准备进宫,他换下了官服,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墨发高束,越发的显得人英姿挺拔,英俊不凡。 苏月目送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笑意。 她和小宝也没有闲着,等到刘誉离开之后,也收拾了一下冲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第237章 调虎离山 三日后就是染坊开张的日子,她已经吩咐李芸安排了下去,现在也开始造势,自然也是要去捧捧场的。 不曾想好不容易去了将军府之后,却被人告知顾雪不在府中。 “长公主,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像是去郊外山上散心,让人不必跟着。”将军府的管家冲着苏月道。 “哦?可有说何时回来?”苏月有些诧异。 管家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曾。” 苏月微微挑眉,有些疑惑,但是没有继续的问下去,只是问清楚了顾雪去了那座山,才告辞离开。 “娘,我们要去找顾姐姐吗?”小宝跟在她的身后有点奇怪的问到。 “我们先不去了。”苏月拉着他的手柔声说道,眼中闪过了些莫名的情绪。 先前她就觉得顾雪像是有心事,但是一直没有询问,如今看来倒是不假,就连将军府的管家说起来她的时候,都带上了些轻微的忧愁。 不过她不是多事的人,看出来顾雪暂时不太想说,也给她时间自己考虑。 “小宝,我们进宫。”苏月垂眸想了想,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准备进宫。 “哦,好。”小宝点头,没有问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倒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苏月的身后。 昨日的雪下了一天,今日倒是晴空朗照,万里无云,映照着地上的雪色倒是显得更加的亮堂起来,昨日街上没几个人,今日倒是人来人往。 两人没有坐马车,这样好的天气苏月比较喜欢自己走路,路上的雪已经被清扫了些,看着干净整洁。 “娘!”苏月正心中想着事情,就听见身后小宝兴奋的喊了一声,扯了扯自己的一摆。 “怎么了?”她微微回眸,就见小宝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小摊贩,正在捏糖人,小贩心灵手巧,不过是简单的动作随意摆弄,不大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看的人啧啧称奇。 “娘,我们也去看看。”小宝眼睛睁得大大的,牵着苏月的手就挤了过去。 苏月无奈,知道他喜欢新奇,也没有拦着,只是跟着他的脚步走了过去。 那商贩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是手艺好的很,一见小宝这打扮的白白净净的娃娃顿时心生好感。“小公子,要不要也来个糖人玩玩?” 小宝嗯嗯的点头,眼珠子不断的转着,像是在思考自己应该要一个什么模样的。 苏月也在一边好奇的看看,时不时的出声给他参谋。 “就要我这样的。”小宝却都是摇摇头,最后决定捏一个自己。 那小贩被他逗笑了,连连点头,抬头仔细的观摩了一下小宝的面貌,也要开始准备。 苏月眼尖的看见了那摊子上插着一男一女,都是栩栩如生,不由得心念一动,也想要不要让他捏一对自己与刘誉。 “啊!”正想的出神,身后有谁没看路冲着苏月撞了上来,她脚步一个不稳踉跄了两下,随后才下意识的冲着身后的方向看去,一个身影正快速的准备溜走。 苏月皱眉,福至心灵一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荷包不见了。 她心中一惊,那里边没有多少银子,但是却挂着她昔年让人做的玉佩,和刘誉一对的那个,尽管进京之后有了更好的,但是两人都还是十分宝贝这最初的一对。 苏月抿唇,看向了小宝。“小宝,你在这等着娘,娘马上回来。” “嗯。”小宝点点头,正仔细的看着那小贩手中的糖人。 苏月抬脚就冲着那个身影追了上去,好在街上人比较多,他跑不快,苏月又是反应的及时,很快就追到了,她抬手拽住了前边那人的衣袖。 “站住!”她冷声说道,正准备用力,却不曾想那人忽然之间将一个东西冲着自己甩了过来,趁着苏月没注意转身就跑。 苏月下意识的接住,不是自己的荷包是什么?里边的不管是银子还是玉佩都完好无损,让她松了口气。 虽然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却也并未多想,转身回到了摊贩那边。 “小宝?”疑惑的是,并未看见小宝的身影,她尝试着呼唤了两声,也没有回应。 “这位大哥,方才的孩子呢?”苏月微微皱眉,抓住那个小贩问道。 小贩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一个方向。“方才刚刚走。” 走?小宝不可能不听自己的话独自离开的,苏月顿时一颗心沉了下去,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见到小宝的身影,准备去小贩指的方向看看。 “等等,夫人,还没给银子呢。”那小贩却是伸出手拦住了她的身影。 苏月皱眉,随手取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他,转身就走。 “夫人……等等,还没找你银子呢!”那小贩赶紧喊到。 “不用找了。”苏月喊了一句,冲着那个方向就走去。 走着走着就进了巷子,周围的人一下子少了不少,苏月的脸色渐渐的开始凝重了起来。 “咔嚓!”向前走了一步,一道轻微的声响想了起来,此处没什么人,显得尤其明显。 苏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一块糖人的残渣正好在她的脚下,被她没看见一脚已经踩碎。 她微微松了口气,四处张望了一下,见不远处也有一块已经碎了的糖,毫不犹豫的抬脚跟了上去。 苏月平常的时候对小宝教导宽松,有用的没用的说了一堆,其中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怎样处理也说过,起初是那个糖人的碎渣,之后是苏月给他每日放在身上的糖球,圆溜溜的一个个的给苏月指引着方向。 数量不是很多,却也是已经足够了,糖到此而止,她缓缓的停下脚步,到了有一处府邸的后门。 她围着周围走了过去,一抬眼就看见了正上方的牌匾,冯府。 礼部尚书,冯束的府邸,也是苏迁的舅舅。 苏月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去,她还当时谁玩这样的调虎离山,原来是还是老朋友。 她并没有轻举妄动直接进去,而是微微垂眸缓缓思考了一阵,转身准备进宫。 第238章 较量 小宝还有能耐给自己留下消息,说明那些人也没有给他什么威胁,没有打晕也没有伤害,所以她倒是不太担心。 苏苑宠爱小宝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前不久的时候就有人说过小宝比那些昔日的皇子们还受宠,她到不觉得冯束会对小宝如何,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问题他也承担不起。 况且大费周折的这样针对的人不是自己就是刘誉,没有必要拿着一个孩子出气。 想到了这一点,苏月的心微微的放了下去,很快就到了宫门外。 这还没等着进去,就见陈公公的身影准备出来,不由得微微挑眉,有些好奇他去干什么。 没想到陈公公一见到苏月顿时脸色一喜,赶紧冲着她迎了上来。 “长公主,老奴正准备去找您呢。”他见了苏月之后眉开眼笑,一边走一边说,“皇上让我请您过来,说是有事情商量。” 苏月眼中有些诧异,没想到他是过来找自己的,抿唇道,“正好,我也有事要禀明皇兄。” 说着,她也加快的脚步冲着御书房走去。 陈公公有点纳闷她今儿怎么这么着急,但是也没时间去细想,只是赶紧跟上了苏月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的就到了御书房。 “皇兄,我有事禀报。”苏月听见了里边传来的谈话声,语气微微的顿了顿,随后才开口。 “进来。”苏苑的声音从里边传来,苏月扬唇一笑,抬脚进了御书房里边。 御书房十分的宽敞,龙涎香的味道若有若无,时不时的传来,苏苑正坐在桌前批阅着奏折,而一边的冯贵妃正站着,手中端着些汤与糕点。 这可是巧了,苏月略带深意的冲着冯贵妃看了一眼,扭头一本正经的冲着苏苑禀报。 “皇兄,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小宝被歹人绑架了!”她语出惊人,倒是将苏苑给吓了一跳。 他手中的笔瞬间的落下,眼中有些凝重,“什么?” 苏月不动声色的看了冯贵妃一眼,见她面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是手中的动作却是微微的有些不稳,像是轻微的颤抖了一瞬,不由得心中笑,语气依旧凝重。 “方才小宝与我准备入宫,半路遇上劫匪将他绑走,手法凌厉,定然是个惯犯,皇兄一定要彻查!” 苏苑大惊,也不曾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顿时皱眉,示意苏月说清楚。 苏月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给说了一遍,只是其中略过了小宝给自己留下的线索,并且添油加醋说了有人看到了绑架的人的面容,果然看见了一边的冯贵妃脸色微微的有些难看。 “来人,彻查此事。”苏苑的脸色凝重,扬声示意陈公公进来,让京兆尹快些查办。 苏月的唇角微微的扬起来一瞬,随后又放下,“有劳皇兄。” 苏苑摆摆手,小宝是他的外甥,他自然是关心的,此事是他应该做的,不过他的脸色也微微的沉了下去,竟然有人青天白日做这种事情,绑架的还是公主府的人,未免有些胆大包天了些。 “对了,事关小宝,还有一事。”苏月若有所思的看了冯贵妃一眼,语气之中带着点深意的冲着苏苑开口,那眼神已经明摆着在说他们要说正经事,希望冯贵妃出去。 苏苑也看见了她的动作,微微抬头看了冯贵妃一眼,“你先出去吧。” 冯贵妃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轻轻的点头,起身将托盘端走,却是可疑的犹豫了一下动作,放慢了些,有些好奇苏月究竟要与苏苑说什么。 带走小宝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的,以苏月与刘誉对小宝的宝贝程度来看,绝对可以让他们方寸大乱,到时候用小宝威胁刘誉,没准可以让他为了自己做事。 再者小宝的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他们问什么就说什么,也可以了解一下苏月的事情。 不过有件事情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并没有打算伤害小宝的心思,最多也不过就是打听到了事情之后就放他回去。 自从在迁儿的口中知道了苏月的背后是飘香楼之后,她就不太敢轻举妄动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况且这个苏月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她得小心行事。 以以往对苏月与刘誉的了解,发现小宝不见了之后必然是先将消息隐藏起来,暂时不会让皇上知道,但是冯贵妃却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苏月竟然是一反常态,直接进宫找皇上,一点给他们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她磨磨蹭蹭的收拾,可东西就那么点,在怎样的磨蹭也就那些,见两人还没有开口的打算,她只要微微皱眉,转身离开。 她走了之后,苏月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冯贵妃出去之后皱眉,眼中有些凝重,苏月说是事关小宝的事情,她越发的好奇,生怕他们原本的计划有变动,沉默了一会,躲开了守在门前的陈公公,蹑手蹑脚的冲着后边的窗子绕了过去。 书房里,苏苑皱眉盯着苏月看,有些不解。“月月,你要说什么?” 苏月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后边窗外的一个人影,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有人在偷听,唇角不动声色的扬起又放下,她的声音大了些。 “皇兄,其实前一阵子就有人一直跟着小宝,我怕他们是冲着您来的。” 冯贵妃偷听着的心稍微紧了紧。 “哦?”苏苑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了些怀疑,他十分宠爱小宝,要真的是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 冯贵妃听着里边两人的谈话,眼中渐渐的闪过了些慎重,深思了一会之后转身离开。 不行,她必须要去通知哥哥找个机会将小宝放了。 苏月方才说的这种情况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此事要是真的彻查的话,京兆尹那边的人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万一有些蛛丝马迹,哥哥很有可能被皇上怀疑。 冯贵妃抿唇,心中有些焦急。 苏月察觉到偷听的人离开了之后,眼中才闪烁过了一抹玩味的光芒。 冯贵妃听见了自己这样的一番话,她敢保证明日冯束就会乖乖的将小宝给送回来,不过…… 第239章 唯命是从 她古怪的笑笑,眼中闪过了一抹阴冷。 “月月,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京兆尹会立刻彻查的。”苏苑见她脸色不太好看,还以为她此时是在担心小宝的安危,见状不由得安抚。 苏月回神,冲着他轻笑,“皇兄说的是,对了,陈公公说皇兄寻我有事?” 她这才想起来方才陈公公本是要去寻自己的。 苏苑点头,示意她先坐。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知你听说没有,眼看就是年底了,皇家每年都会由皇后带人去寒山寺祈福。” 苏月嗯了一声,她昨日才听顾雪提起,今日苏苑就与自己说了。 “皇兄是想让我去?”她问了一句,对于祈福只是从顾雪的口中知道了只言片语,不太清楚具体的事项。 苏苑倒是很尽职尽责,给她详细的讲解了一下,随后才道,“钦天监定下来的吉日是十日后,你准备准备。” 苏月微微垂眸,先前顾雪只是说了个大概,此时听苏苑说明她才了解了详情。 本以为也就是个小事,其实不然。 寒山寺在整个大兴颇有名气,也一直都是被人当作皇家的专属寺庙来用的,寻常能去的人都是些达官显贵,这祈福是由皇后带领,但是皇后身子不好,一直都是冯贵妃操办。 此时算是每年的大事,操办的人都是足够被皇上看重的人,自己回来之后,论职位封号比冯贵妃高一些,也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也就代表着在苏苑的眼中。 自己这个妹妹比冯贵妃还要亲近。 从苏苑话里的含义来说,颇有些帮着苏月提高身份的意思。 苏月的心中有些微暖,轻笑着答应下来。 “好。” 至于冯贵妃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怨恨,会不会暗中动一些手脚,苏月暂时不打算理会,小打小闹罢了,她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事商量完之后,苏苑难得的有了兴致,拉着苏月对弈几局才放人。 临走的时候还对苏月哭笑不得,从狩猎到现在,她这棋艺是半点的进步都没有,实在是让人无奈。 “要回府?”他正色了一下,冲着苏月问道,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是午时了。 “我去看看誉哥。”苏月笑着摇摇头。 她都进宫了,自然是要去看看刘誉的,况且他下午要是知道了小宝的事情没有了解清楚自己的计划,到时候太担心就不好了。 “你呀。”苏苑无奈的摇摇头,却还是叫来了人领着她去禁卫营。 禁卫军训练都在禁卫营,与寻常的军营不同,是单独在皇宫之中被划分出来的领地,在整个皇宫的最南边,场地不小,尤其是大大小小的练武场。 “长公主,就是这里了。”领路的小太监冲着苏月拱手。 “你回去吧。”苏月点点头,看着眼前这明显与皇宫的富丽堂皇有些不搭的地方,眼中闪过了些好奇。 她还是头一次进军营。 “参见长公主。”门外的守卫是认得苏月的,而且他们也是上一次狩猎的时候亲眼看见了她的水平,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能够赢了四皇子已经是足够让人敬佩的事情。 “起来吧,你们统领呢?”苏月点点头,左右看看问了一句。 “将军在练武场,公主要过去吗?”那侍卫快速的回答了一句,随后语气有些犹豫,“场上刀剑无眼,属下恐上伤了公主。” “无妨。”苏月摇摇头。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领着苏月冲着里边走去,尚未靠近就听见了里边传来的阵阵叫好声,听上去都是热闹。 苏月加快了脚步,远远的就看见练武场上一个人影正站在上边,一身黑衣墨发,英俊不凡,却是神情冰冷严肃,看上去颇有些不近人情。 她停下脚步,站在下边看着上边的情形,有一个侍卫上去要与刘誉比试,两人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刘誉手段凌厉,招招直打要害,看上去丝毫的不留情面。 那侍卫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开始措手不及,刘誉冰冷着眉眼将人给踹了下去。 果然是自己的男人,打架都这么帅,苏月有些美滋滋的想着,眼角眉梢带上了柔和的笑意,还有些骄傲。 “长公主?”她旁边的人却是发现了她的身影,有点诧异的出声,下意识的就要行礼,却被苏月摇头制止,示意他们噤声,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的人。 那人下去之后很快又有人上来,刘誉像是不知疲倦一样,一个一个的打,基本上都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手段高超又拿捏好了分寸,没有伤人。 也不知道来来回回上去了多少个,终于没有人敢上去了,都目光之中带着敬重的看向了刘誉,在军营里边,拳头就是最硬的道理! 苏月见刘誉一脸冷厉的站在上边,实在是没忍住,扬声拍手叫好。 “好!” 在一片静谧之中,苏月干脆的声音格外明显,众人都冲着她这边看过来,而刘誉也终于发现了不知何时站在场下的她。 他眼神一柔,心头一喜,大步下了台子冲着苏月走过来。 “月月,什么时候来的?”他见到苏月的时候整个人眼神都亮了。 苏月抿唇笑笑,“刚刚到。” 冬日天冷,她身上还披着披风,刘誉却也只是一件贴身的毛衣,外边单薄的劲装,看上去整个人格外的精瘦,却也因为之前的动作额上积累了不少的汗水。 她从怀中取出来帕子给他擦擦,收获了周围不少的眼神,她丝毫不在意。 刘誉抓住了她的手,抬头看了看时辰,冲着周围的人吩咐道,“去吃饭,不服的下午继续。” 他忽然上任,以前又没有任何的背景,任是谁都觉得他是个背靠着苏月一飞冲天的小白脸,不服的人自然也多的是。 不过军营就这一点好,不服就打到你服。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没有休息过,一个个的将那些侍卫给揍了个遍。 先前发现了苏月的人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日后对将军唯命是从。” 第240章 动手脚 “对将军唯命是从!” “!!”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刘誉这不管是身份还是别的什么都胜过他们,他们哪里还会不服? 刘誉听着周围人的声音,唇角微微的扬了起来,随后又落下,“先去吃饭吧,下午开始训练。”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一个人动,全部都目送着苏月与刘誉的身影离开之后,才开始议论纷纷。 “将军和公主感情真好。”有个年纪不大的开始羡慕。 “切。”有人不屑了一声,随后又语气之中带上了些感叹。 “忘了和公主道谢了,若不是她,我们那里有毛衣穿!” “是啊!” “……” 要不是苏月搞出来的毛衣,现在这样的大冬天他们还只能说着单薄的衣服训练呢。 苏月和刘誉走在最前边,隐约还可以听见后边传来的赞赏与议论声,刘誉笑骂了一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苏月身上。 “月月怎么进宫了?” 苏月将小宝的事情给他说了一下,示意他不要担心。 “你确定明日礼部尚书就会送回来?”刘誉眼中闪过了些诧异,但是没有担心。 既然苏月说不用担心,那应该就是没事的。 苏月狡黠的扬唇。“当然。” 她在御书房里故意与苏苑说前些时间就有人盯着小宝,她怀疑是有人一直暗中筹划,并且是冲着自己与苏苑来的,小宝的处境怕是很危险。 苏苑自然是担心万分,直接叫了京兆尹过来要彻查此事,一旦抓到凶手严加处理审问,经过自己的委婉提醒,还加了句若是有人可以发现小宝的行踪,有重赏。 这段时间她断断续续的了解了冯贵妃与冯束的性子,是属于苏迁那种同样敏感多疑的人,就算是之前打算要对小宝做些什么,有了苏苑下令之后也不会做什么了。 况且……她早先从萧烨哪里打听到,京兆尹李江最是与冯束不对付,听说两人在年轻的时候就有些仇怨,在朝为官多年越来越深,她相信京兆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苏月的眼中闪过了抹精光,其中满满的都是算计。 “所以月月要我做什么?”刘誉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有了个猜测。 不愧是同床共枕好几年的夫妻,他轻易的就猜到了苏月心中所想。 苏月没说话,却是意味深长的笑笑。 想带走就带走,想送回就送回,冯家想的未免也太美好了。 刘誉唇边扬起与苏月同样的笑意,却更多的是带上了些冷意与阴沉。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到了云月阁,宫女早就被传话准备好了午饭,为两人上了菜之后才退下。 “誉哥,你多吃些。”苏月有点心疼的看着他,知道他一上午没有休息,心中难受的紧。 “我不打紧,倒是你,最近都瘦了。”刘誉抬眼冲着她笑笑,没觉得自己有多累。 在最初靠山村的时候他没有个目标,活得浑浑噩噩都不觉得累,此时自己身边有了可以牵挂的人,也有了自己需要做的职责,自然更加的不觉得疲惫。 他还比较满意苏苑给自己找的这个位置,毕竟长时间不活动筋骨,今日整个人浑身上下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苏月抿唇笑笑,也没有反驳。 两人用过午饭,苏月才见祈福的事情与他说了起来。 “十日后我怕是要出去一日,也不知道冯贵妃会不会动手脚。”苏月垂眸想着。 “不足为惧。”刘誉帮着她将一缕发丝整理好,随口说到。 “这到也是。”苏月莞尔,拉着他准备小睡一会儿,她都是没事,就是下午刘誉还要训练,她有些心疼。 “好了,快点休息吧。”她抱着他躺下,闭上眼睛示意谁都不许说话。 刘誉无奈的摇摇头,但是眼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大,也学着她的模样闭上眼睛。 等到苏月一觉醒来的时候,刘誉已经不在了。 她有点懒洋洋,出宫准备去看看顾雪回来了没有。 “苏姐姐?你找我?”随着一道略微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苏月冲着门口看去,就见顾雪的身影匆匆赶来,眼中带着点担心。 “你慢点。”苏月见她险些被门坎绊倒,赶紧出声提醒。 顾雪却没有在意她的话,急匆匆的冲着她跑过来,脸色有点难看。“我听说小宝失踪了?” 苏月之所以过来就是怕她听见了消息担心,赶紧让她坐下,“嗯,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她先是冲着顾雪解释了下。 顾雪啊了一声,眼中有些诧异,又仔细的看了看苏月的脸色。 她比顾雪要大几岁,平常的时候性子比较沉稳,此时的神情带着些无奈与笑意,确实是没有担忧与焦急,故而她才相信了苏执的话。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微微的放下了些,喝了口茶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随后才冲着苏月问道。 “说来话长,改天在告诉你。”苏月没说,只是让她放心。 顾雪对她还是百分百的信任的,听苏月的语气确实是不像有事,这才放松下来。 “我带你去个地方。”苏月身后点了点她的额头。 “去哪里?”顾雪提起了些精神,有些好奇。 “还记得我前阵子要开的染坊吗?几日后开张,要不要去捧捧场?”苏月眼带笑意。 “好啊。”顾雪想都没想爽快的答应,她正愁这几日没事情做,总不能天天都出去散心,要是能和苏月在一起说说话她的心情也好点。 苏月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除了刚才担心小宝之外,她明显有些心事。 两人去了霓裳坊里边看了布料,顾雪对她的工艺十分感兴趣,并且保证了一定会帮着她宣传捧场之后,两人才离开,等到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小宝的事情苏苑也是分外的担心,命令京兆尹的人彻查,此时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到不是苏月故意的不告诉苏苑,她信得过自己的这个哥哥,但是却信不过他身边的人。 第241章 圈套 皇宫里边鱼龙混杂,什么样子的人都有,她没有办法冒险。 而此时此刻的冯府,收到了冯贵妃的消息之后,冯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也没想到一个小宝可以让皇上这样的大动干戈。 况且苏月说有人看见了带走小宝的人,明日京兆尹的李江一定会上门询问,他不确定真假,却是真的有些慌了。 因为对苏月和这个孩子没有什么忌惮,他派去的人是自己的心腹,平常的时候都是跟着自己出门,很容易让人认出来。 要是因此牵连到了自己的身上,怕是就得不偿失了。 冯束的唇角紧紧的抿着,一言不发的沉思了一会儿,才冲着外边走去,一直到一个比较偏僻的院子,门紧紧的关着。 “他怎么样了?”他冲着守门的侍卫问了一句。 那侍卫摇摇头。“那孩子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张口就说饿了,吃完就要睡觉,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语气有点无奈。 冯束叹息一声,他没想到苏月因为一个小宝闹出来这样大的动静,连重赏都有了,与其留着他,倒是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借花献佛,讨得皇上的赏,可以让皇上更加的信任自己。 他抿唇打开了房门,里边屋子装饰的还算是舒适,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直到听见了动静才转身看过来。 冯束让自己扬起来笑意,看上去显得亲和一点,一步步的冲着小宝走过去,语气轻柔,带着些轻微的哄骗。 “小宝是吧?不用害怕,明日你就能见到你爹娘了。”他轻声开口,像是生怕小宝受委屈一样 小宝眼珠子转悠了两下,随后目光恢复清澈,“你是谁?” 他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冯束。 “我算是你伯伯,不用担心,坏人已经被赶走了,明日我就送你回家。”冯束哄骗到。 反正小宝这是第一次看见自己,他就装模作样骗骗他说是自己救了他,一个小孩而已,哪里有那样多的心思? 到时候让他在皇上面前说说自己的好话,也不算这一次没有收获,也顺势卖苏月他们一个人情。 屋子里边的烛火光影照射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小宝像是没有丝毫的怀疑一样,点头学着他交给自己的话,直到冯束离开之后才撇撇嘴,冲着他的方向瞪了一眼。 他可是见过冯束的,在狩猎之后他娘就指给他看,说要离那些人远些,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其中就包括冯束。 所以他刚才说的话小宝一点都不相信。 他幽幽的叹息一声,眼中带上了点委屈,他娘那么聪明应该能发现自己留下的记号了吧,为什么现在还不过来? 正想着,屋外的侍卫被人调走,有人推开了门走进来。 在见到那个人影的时候,小宝方才还有些委屈的神情顿时一变,眼神一亮。 “爹!”他激动的开口,却又生怕惊动了外边的人,所以刻意压制了一下自己的声音。 这偷偷摸摸进来的人正是刘誉,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小宝,正如苏月所料,看上去并没有受伤,生龙活虎的冲着自己扑过来。 刘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眼中闪过笑意。 “没事吧?”抱着小宝坐在了床上,刘誉才问道。 “没事。”小宝摇摇头,方才的那一点点委屈早就不见了,他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然不会害怕。 就差没拍拍胸脯冲着刘誉保证了。 刘誉被他的神情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之后才缓缓的开口。“你今晚还要在这儿呆一晚上,明日清早小六来接你。” 方才冯束对小宝说话的时候他就在外边,听了个清清楚楚。 冯束想的什么他已经了解了,和苏月所言的一样,他定然是见情况不太好准备借花献佛说自己找到了小宝,而且一定是要在明日上早朝的时候说。 要是那个时候他开口了,但是小宝却不知所踪,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冯束要怎样的收场。 刘誉的眼中闪过冷光。 “哦。”小宝点点头,没有疑惑,反正他爹他娘说的都是对的。 刘誉又摸了摸他的头,今晚要留下来是怕冯束明早要确认小宝还在提前发现,所以最好是他去早朝的时候在让小宝离开。 本来今晚可以不用过来的,但是他们也确实是有些担心意料之外的情况,怕小宝受伤,于是他就过来看看。 父子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刘誉才转身离开。 得到了他爹的准话之后,小宝也不纠结了,倒在床上就准备睡觉,反正明天早上他就能见到他娘了。 一夜悄无声息的过去,也不知道有多少各怀心思的人。 苏月看了看时辰,打了个哈欠,眼中的困倦十分浓重,再三吐槽了一下这个早朝还真是扰人清梦之后,她才冲着刘誉摆摆手。“去吧。” 她再闭目养神一会,按照计划小六一会儿就带着小宝回来了。 刘誉冲着她笑笑,转身准备去上朝。 卯时不到,天色刚蒙蒙亮,宫中议事殿的门外已经是来了不少的人了,京兆尹李江就因为小宝的事情没有睡好,见刘誉此时出现连忙走了过去。 “刘大人。”他冲着刘誉微微的拱手,两人现在都是正四品,不分高低。 “李大人。”刘誉懒得与人寒暄,只是李江是个难得的清官,萧烨对他的评价非常的好,昨天又因为小宝的事情忙碌,于是刘誉的语气也没有那样的冷。 李江点点头,眼中带着些慎重,“你与公主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小公子定然会找到的。” 这是在安慰刘誉的意思。 刘誉抿唇笑了下,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冯束趾高气扬的在两人的身边走过,将这对话听了个清楚,眼中闪过得意。 只是他也没有看见刘誉在见到自己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刘誉知道苏月十分好奇早朝,但是在他看来早朝也有些无趣,无非就是说下各种要事,而今日首当其冲的就是小宝的事情。 所以在京兆尹回话的时候,被一个略微带着些得意的声音打断。 第242章 始作俑者 “皇上,臣有事启奏。”冯束走出了队列,朗声冲着苏苑道。 “说。”苏苑微微皱眉,却没有发怒。 冯束莫名的看了李江一眼,扬声开口,“微臣知皇上疼爱小公子,昨日事发也是心中担忧,恨不得为皇上分忧暗中调查,此时已经发现小公子的踪迹,于贼人之中救出,小公子安然无恙,可惜不曾寻到始作俑者。” 此言一出,不少的人都冲着他看了过来,李江更是皱着眉头不敢置信。 苏苑果然有些诧异,眼中还带着些惊喜,冲着冯束问道。“那他现在何处?” 冯束勾唇一笑。“回皇上,昨晚时间已晚,不曾来得及禀报,小公子受了惊吓,尚在臣府中休息。” 苏苑大喜,一颗心缓缓的放回了肚子里边。 “下朝之后,李江,刘誉二人与你同去,陈公公,一起接小公子进宫。”他一锤定音。 “是。”冯束点点头,眼中满满的都是满意,只要小宝交给了刘誉,那就等于收了自己的一个人情,日后就算是针锋相对自己也有利。 况且最重要的,还是皇上对自己的重视。 不亏。 他呵呵的笑着,一下朝就带着人准备回府,却在门前碰见有些急匆匆的侍卫,正是之前看着的小宝的那人。 看着他的身影,冯束微微皱眉,上前了两步叱喝,“你怎么出来了?” 侍卫脸色发白,冲着刘誉与李江的方向看了一眼,悄悄的凑近了他的耳边,声音之中带着些焦急。 “大人,不好了,那孩子不见了!” 他着急的都快要疯了,明明今天早上的时候见还在的,后来也就是他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就找不见人了。 “什么?”冯束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气急败坏。 一边的刘誉微微挑眉,唇边闪过抹冷笑。 长公主府,萧烨被苏苑派来告知苏月小宝找到了的消息,结果就看见了活生生的小宝正在他的面前坐着吃饭,又听着一个个的爆炸一样的消息传来,半天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直到他的人告诉他冯束与刘誉等又进宫了,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你一手策划的?”他不敢置信问了苏月一句。 苏月喝了口粥,眼中闪过了点笑意。“将计就计。” 萧烨难得的有些不清醒,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赶紧让苏月打住,自己仔细的整理了一下思绪。 听苏月这意思,小宝被带走是真的,而她应该是知道了是谁动手,将计就计做了一出戏,结合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就是冯束无疑。 而在冯束想要邀功的关头,又将小宝带回来,让冯束颜面尽失,无法解释。 他盯着苏月啧啧称奇。“好本事!”他啪啪拍了两声手掌,语气有点一言难尽。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苏月这样会算计呢,还没与自己说,他昨天为小宝担心了一整天,生怕这孩子出点什么意外。 “多谢夸奖。”苏月懒洋洋的抬抬眼皮,继续喝粥。 萧烨抽抽嘴角。 “不过,现在小宝又不见了,冯束丢了面子不好解释是一点,那这案子还怎么查?”萧烨有点奇怪,毕竟小宝根本就没丢,正好端端的在这长公主府里边。 “他从冯府跑回来了,小小年纪临危不乱,聪明绝顶,不奇怪吧。”苏月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萧烨一眼。 萧烨有点无语,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若是到时候小宝自己从冯府逃出来反咬冯束一口,将就是他绑架的事情说出去,那这冯束可谓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苏月一眼,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何苏月没有直接去要人了。 直接逼上门的话难免冯束狗急跳墙伤害小宝,现在这样让他主动告诉皇上人在他那边,又是他看管不利将人弄丢了,皇上定然会迁怒。 在之后小宝回去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对冯束可谓是一次连续的打击。 “那你可有证据?”萧烨微微皱眉。 要是没有证据的话,小宝空口白牙也不太好让人相信。 “这个自然。”苏月眼中闪过了一抹光芒,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冷淡又锋利。 昨晚刘誉不是单纯的去看小宝的,自然也顺了点东西过来。 绑走了小宝又要卖给他们人情,不得不说冯束的脸皮够厚,苏月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再者说,前不久的狩猎场上,指示杜文用弹弓伤害小宝的人,也是这个礼部尚书。 这一切苏月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可是很记仇的,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萧烨闻言松了口气,忍不住出声调侃,“此事连我都瞒着,你们还真是不近人情啊。” 苏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昨晚是想要告诉萧烨一声的,但是因为见顾雪心情不太好就陪着她多呆了会儿,所以忘记了。 不过想起来此事,她倒是忍不住微微的皱眉。“你可知顾雪最近有何心事?” 萧烨唇角的笑意缓缓的滑落,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闪过了一抹躲闪。 “时候不早了,我也进宫去打听打听消息。”他匆匆的放下碗筷,唇边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转身离开,像是生怕苏月追问一样。 见他这样,苏月神情微顿,随后有些了然,不光是顾雪,就连萧烨也很反常。 是因为彼此吗?苏月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 他们两人之间有婚约,她很早就知道了,但是这两人打打闹闹,一副都看对方不顺眼的模样,但是苏月却注意到了两人实际上心中都是有对方的。 此时两人都反常,大抵是与婚约有关系吧。 她抿唇,自己在京中没有什么知己,也就只有认识许久的萧烨与爽朗的顾雪,若是这两人的事情,她还是要帮一把的。 “娘,我什么时候进宫?”小宝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月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吃完了早饭,正看着自己,语气疑惑。 她捏了捏他的脸,“等娘吃饭就带你进宫,知道怎说吗?” “知道,对舅舅实话实说。”小宝一本正经的冲着苏月道。 第243章 牵连 今日宫中有些严肃,陈公公出来迎接苏月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凝重,而在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小宝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申请诧异。 这短短的一天时候,他们可都是知道了今儿早朝的时候,礼部尚书冯束说到了小公子,结果京兆尹与刘誉一去看却不见踪影,现在刘誉直接拉着冯束去面见皇上,质问小公子的下落。 皇上也正是忧心呢,谁知这小宝就回来了。 他迟疑了一下,上前冲着苏月疑惑,眼中闪过了些许狐疑。 “公主,小公子他……?”他欲言又止,但是要说的话是什么,苏月清楚。 她轻微一笑,“陈公公,小宝无事,究竟发生了什么,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的视线遥遥的望向了御书房的方向,眼中看上去像是有冷光一闪而过。 陈公公哑然,不过也没有多问,忍不住看了小宝两眼之后才引着两人走向了御书房。 “皇上,长公主到了。”他扬声冲着里边的人喊了一句。 苏苑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声音有些听不出来喜怒,“进来吧。” 苏月微微对着陈公公点头,随后牵着小宝走进了御书房。 里边的气氛有些凝重,萧烨,京兆尹李江,冯束还有刘誉都在其中,冯束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尤其是在看见了苏月身边的小宝之后更是脸色煞白。 苏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小宝,眼神蹭一下就亮了起来,随后又微微皱眉,“月月,这是怎么回事?” 苏月垂眸苦笑,像是有些一言难尽,拍了拍小宝示意他上前。“小宝,你去和舅舅说清楚。” 在苏苑疑惑的眼神之中,小宝委屈的上前,莫名的抬头看了冯束一眼。 冯束接触到了他的眼神之后,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想要开口反驳什么,却被刘誉冷然的视线盯上,冰冷的如同昨夜的大雪一般,让他顿时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小宝恭恭敬敬的冲着苏苑跪下,语气委屈。 “见过皇舅舅,有劳舅舅惦记,小宝安然无恙。”他字正腔圆的开口,盯着苏苑的视线缓缓的陈述起来。 “昨日,就是他带走我的。”他的视线看向了冯束,手中一指,语气肯定。 李江倒吸一口气,不屑的看了冯束一眼,心思莫名。 苏苑的眼神动了动,“小宝,你确定。” “是,”小宝肯定的点点头,缓缓的叙述昨天的事情。 “他把我关起来,一直问我关于爹娘与舅舅您的事情,我说不知道,他也不放我离开。” “却不想晚上他却又忽然过来,说今日要带我回家,娘亲自小就教导我不可轻信他人,于是我早上趁着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才有机会见到舅舅。” 小宝的语气一转,“若非如此,怕是舅舅在见到的就是小宝的尸骨了。” 他扁扁嘴,语气委屈又带上了些轻微的恐惧,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苏苑见他红了眼眶,泪水在眼中打转,顿时就相信了几分,心疼的不像话。 “你先起来。”他示意苏月带着小宝休息一下,随后才看了冯束一眼,不冷不热的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却莫名的让冯束的心中一紧。 “冯尚书,你可有话说?”苏苑的语气听不出是发怒还是什么,却莫名的让冯束发冷。 他心中将小宝骂了千万遍,暗道自己失算了,竟然被一个孩子算计了去,却不得不回答苏苑的话。 好在这些都只是小宝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 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与慌张,面上却是平静。“皇上,臣自认并未做此事,小公子年纪小,许多事情不清楚,小心被有心人利用了去。” 说着,他冲着苏月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苏苑的脸色发黑,这个冯束明显就是在说是苏月捣鬼。 “冯大人,话不要说的太早。”苏月突然插嘴,声音颇有些漫不经心,却是眼中闪烁着冷光。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冯束冷哼一声,反正只要他死活不认,就是皇上也拿他没有办法。 苏月轻轻勾唇,“小宝,还有什么对舅舅说的吗?” 小宝点头,脆生生的开口,“舅舅,昨日我听见带走我的人说,他们家里藏着官银,地窖之类的话,小宝不知何意,请舅舅解惑!” 此话已出,在场的几人都变了脸色。 其中苏苑的脸色格外难看,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一双眼顿时凌厉起来,像是刀子一样狠狠的射向冯束。 在一边看戏的李江倒吸一口凉气,阴晴不定的盯着冯束看。 至于冯束……他的腿当时就是一软,恨恨的瞪了小宝一眼,隐藏在衣袖之中的双拳握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都隐隐有些发青。 “冯束,这又是怎么回事?”苏苑语气冰冷。 冯束低头,面上终于闪过了几分慌乱,强忍着情绪冲着他辩解,“皇上,微臣不知小公子的意思。” 要是可以的话,他此时恨不得直接堵住了小宝的嘴! 他敢确定昨日并没有人在小宝的面前说这些,但是这私藏国库里边的官银……却是真的,他从未在人前提起过,这个苏月怎么会知道? 冯束垂下来的眼眸之中带上了躲闪,却还是死鸭子嘴硬的受着。 这要是承认的就代表小宝是他绑走的,此事还算小,那私藏官银致使国库亏空……可是重罪! “不知?”苏苑气的冷笑,在他看来小宝一个孩子哪里会知道什么官银国库?必然是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起! “皇兄息怒,真假与否,让李大人去查看便知。”苏月慢悠悠的插话。 萧烨先前只是调查到了些猫腻,知道冯束在私藏官银却没有证据,昨夜刘誉顺便去调查了一下,确实是在地窖发现了蛛丝马迹,所以苏月饶了这样大的弯子,根本不是为了小宝讨说法。 而是……直接弄垮冯束,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她冷哼一声,眼带嘲讽。 冯束急了,赶紧扑通一声跪下开口,“皇上,臣没有!是公主信口雌黄,妄图诬陷!” 第244章 监守自盗 他语气焦急又狠辣,想要拖苏月下水。 “呵。”苏月冷笑,从进来到现在她说话都颇有些漫不经心,此时却是难得的凌厉起来,说话灼灼逼人。 “冯大人,有句老话说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敢做不敢当算什么?你敢对天发誓绑架小宝的不是你?私藏官银亏空国库的不是你?”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跪地不起的冯束,语气冰冷。 “你!”冯束急了,张口就要反驳,却又说不出来话。 “够了!”苏苑见这两人针锋相对起来,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眼中利光一闪而过,扭头吩咐。 “李江刘誉,你二人带着禁军现在去包围冯府,给朕好好的搜查!”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盯着冯束,想要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冯束的腿抖了两下,眼中闪过怨恨,双拳握紧。 事发突然,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吩咐,要是真的带人搜查出来了,自己怕是也毁了! 他心一狠,趁着众人不注意猛然起身冲着小宝扑去,手中忽然惊现一抹寒光,赫然是一柄锋利的匕首! “小宝!”苏月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此时距离小宝最近,想也没想就也扑了过去,伸手在小宝的身前一挡。 “扑哧!”匕首刺进血肉的声音传来,痛感让苏月忍不住闷哼一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刘誉都因为距离远不能第一时间赶到,见苏月受伤顿时一急,眼中闪过一抹煞气,抬腿将冯束踹倒在地,膝盖压着冯束,反手一扭就将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的抓着。 “放开我!!”冯束疯了一样的大喊,却哪里是刘誉的对手?被他一拳下去就有些头晕眼花,说不出话来了。 从冯束准备胁持小宝到苏月受伤再到被刘誉制服也就是片刻的事情,苏苑与李江呆了一瞬,在注意到了苏月胳膊上流血的伤口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来人!传太医!”苏苑心中一急,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走到苏月的身前,冲着外边喊道。 侍卫与太医匆匆忙忙的赶来,见了这场景都吓了一跳,却也看见了苏月尚在流血的手臂,不敢多问匆匆的过来包扎。 好在苏月也算是曾经身经百战,这角度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要害,只是需要好好的养着罢了。 太医熟练的给她包扎好,随后叮嘱道,“长公主,近日莫要沾水用力,仔细养着便好。” “有劳。”因为疼痛苏月的脸色有些发白,却还能保持镇定,冲着太医点点头。 小宝还是头一次见这场面,眼泪滴滴答答的就落了下来,抱着苏月说不出话来。 刘誉更甚,压着冯束,但是一双眼却是紧紧的盯着苏月,心中格外的懊悔自己竟然让她受伤,手中的力气也越发的大了,冯束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给他捏碎了一样,脸色比苏月还要白。 “李江,刘誉,现在就带人去搜!”苏苑脸色阴沉,出声下令。 刘誉盯着苏月的胳膊不撒手,微微抿唇,像是犹豫。 苏月轻叹一声,知道他最是喜欢将事情自己扛着,此时不曾保护好自己,定然心中不好受,一边心中微暖,一边忍不住出声安慰。 “誉哥,我没事,正事要紧。”她的语气难得轻柔,清透的眸中荡漾开了些许笑意。 刘誉紧抿唇角盯着她的伤口看,最后一言不发的点点头,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捆绳子,手段利落的将冯束五花大绑,这手法熟悉的就像是昔日在靠山村捆野猪的时候,苏月差点笑了出来。 “刘将军,走吧。”李江知道他担心苏月,但是想起了皇上的命令,还是犹豫了一下开口。 声音有点怯懦,此时的刘誉一言不发,没有一点表情,仿佛此时谁来搭话他能直接将人活活吞了一样,就是他都有些害怕。 好在刘誉很听苏月的话,看了苏月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云月阁,小宝眼眶也有些红,抱着苏月另一个完好的手臂不撒手,“娘,都怪我。” 他有些自责的开口,他娘要不是为了帮自己的挡着,也不会受伤。 但是他当时确实是被吓到了,以至于连躲闪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害的娘受了伤。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疼。 苏月嗤笑一声,伸手敲了他一下。“说什么傻话,娘不救你还能救谁?” 语气却是莫名的柔和了下来,又改成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她也没有想太多,冯束多少有些功夫,小宝一个孩子定然躲不开,那匕首是正冲着胸口去的,所以她才直接挡了过去。 好在小宝没事。 小宝吸吸鼻子,他决定今晚就让爹继续教导自己功夫! 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结果刀来了的时候他动都不敢动了。 真是太差劲儿了。 苏月安抚着他,心中暖洋洋的。 这次受伤明明不严重,却是吓了苏苑一跳,让她就先在云月阁修养,送来了不少补品伤药,反正都是上好的,下午顾雪也急匆匆的赶来,留下来陪着苏月说话。 “萧烨他们呢?”苏月百无聊赖,她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皇兄倒是都不让自己出门了,送来一堆堆的东西活像是自己命不久矣。 “京兆尹在冯府搜出来了数千两官银,都在地窖里边藏着,皇上大怒,让刘公子带兵包围了尚书府,严加看管,京兆尹大理寺与刑部共同审讯冯束,你不用担心了。” 顾雪知道她关心什么,一连串的把事情说了出来,让她不要担心。 “证据确凿,还审什么?”苏月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顾雪摇摇头,她对这些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个大罪名,也不清楚。 “我也不知,不过听刘公子说,像是冯束还有藏着的东西,况且他与四皇子与冯贵妃有干系,总是要询问清楚。” 苏月了然,中午的时候刘誉回来了一趟,因为此事又匆匆的离开了,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冯束倒是胆大包天,数千两可不是小数目。 第245章 真相大白 近些年来边关动荡,多年少雨,太多地方干旱都需要赈济,种种事情加起来,国库确实是不宽裕,冯束还敢有这样大的动作,可谓是自作孽不可活。 在苏月养伤的这两天,冯束的事情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挟持公主府小公子,贪污枉法,私藏官银,在御书房当场刺伤长公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人津津乐道,所有人的心中也都有着一个计较,那就是冯家这颗大树真的要倒了。 而冯束的身后还有着个冯贵妃与四皇子,此事会不会牵连这两个人也是人们都在琢磨的话题。 所有人都在观望着,唯独苏迁的脸色难看的可以。 此事他自然是清楚,因为舅舅这样做也是为了扶持自己,但是这话定然是不能说出来,苏迁废了不小的力气才将自己从这件事情里边摘出来。 身后一个靠山倒了不要紧,只要他还在,日后就还可以有着更多个冯家。 三日后,皇上下旨,上述了冯束的种种罪行,其心可诛,但念及这么多年在朝为官,也算是劳苦功高,罢黜礼部尚书之位,准许告老还乡,无诏不得回京。 长公主与禁卫营统领将军身先士卒,查案有功,特有重赏。 崇国公府世子萧烨,年少有为博学多才,于此事亦是有功,封为新任礼部尚书,即刻上任。 短短几道圣旨,让人都从诧异到惊讶羡慕,最后再到若有所思。 冯贵妃与四皇子虽然并未受到牵连,但是短时间之类也算是受到重创,暂时不足为惧。 长公主府越发的得到了皇上的重视,人人都在思考他们的立场。 至于新任礼部尚书萧烨,倒是暂时没有人有异议,萧烨一直都是皇上的心腹,年纪虽轻却也是见多识广,德才兼备,确实是不二人选。 就此,冯束的事情才算是结束。 长公主府,苏月有些唉声叹气。 不为别的,而是原本定下来的去霓裳坊的事情被搁浅了,刘誉不让她出门,怕对伤口不好,让苏月无奈透顶。 苏苑赏赐下来的都是上好的药,此时伤口已经好了些,也不影响行动,只是要完全的愈合乃至不留疤还需要一段时间罢了。 “别叹了,顾雪来了。”刘誉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了苏月叹息的声音,无奈的摇摇头,身后跟着顾雪。 “嗯,然后呢?”苏月兴致不高,受个伤人人都以为自己半死不活了一样,各种人前来探望送礼,叮嘱自己千万小心,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反驳了。 “月月不想出去了?”刘誉轻轻扬唇,将糕点盘子放在了她身前。 “出去干嘛?”苏月瞪了他一眼,颇有些控诉的意味。 刘誉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去看看霓裳坊吧。” “哼。”苏月轻哼一声,眼中却是闪过了些满意。 两人若无旁人的亲密举动让顾雪微微停下了脚步,眼中略微的闪过了些许苦涩,随后又恢复了以前的开朗。 “现在霓裳坊很被重视呢!楼外楼根本就比不了。”顾雪将这几天知道的消息给苏月说了一下。 楼外楼和霓裳坊同一天开张,同样的声势浩大,效果却是对比实在明显。 飘香楼日益稳定,人越来越多,楼外楼那边空缺了半个月是比不上的,难得的三日吃白食也被霓裳坊的风头盖过了。 毕竟当天顾雪萧烨等人亲自去捧场,引得不少人都议论纷纷。 在问里边的东西都物美价廉,花样新鲜,让人十分满意。 而顾雪也是有意无意的穿着苏月专门给她做的料子出现,被各家小姐们纷纷问起来源,那些定制的单子也是数不过来,生意好的不得了。 不过好在苏迁不知晓这是苏月开的,若不然怕是真的要被气死了。 苏月听着听着,心中有些满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好是让苏迁一点希望都没有。 “我去收拾一下,我们出门。”她微微的有了些兴趣,冲着顾雪说了两声。 “好。”顾雪点点头。 刘誉看着苏月的背影不由得一笑,“月月,那我就进宫了。” 因为苏月受伤,皇上允许他休沐一日,今日是专门来陪着苏月的。 “去吧去吧。”苏月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没有丝毫的留恋。 刘誉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霓裳坊现在人来人往,免费的日子还没过,门前全部都是排队的百姓们,苏月带着顾雪从后门进去,直接上了二楼找李芸,到了的时候她正在看着最近的生意单子。 “公主?伤势好了?”听见了苏月的脚步声之后,她猛的回头看了过来,随后快步上前盯着苏月打量,似乎是想要确定她是不是完好无损。 苏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已经没事了。” 李芸啧了一声,将桌子上的一堆东西推给她,眼中有些兴奋。 “公主所料果然不错,大部分都是些小姐们定下来的颜色样式,都是为了宫宴准备的,不过我们的人手有些不足,要留出来他们却做成衣的时间,怕是时间不够。” 她有喜有忧,想让苏月想个办法。 “直接贴告示招人就是。”这也不是大事,苏月爽快的回答。 “我怕有人心怀不轨。”李芸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顾雪心直口快,直接笑了出来,“这么多自己人盯着,还怕他们一个两个不成?” 苏月点头,正是这个理。 李芸一想也对,于是也笑着点头。 她出去忙活,将空间留给了顾雪两人,气氛微微的有些安静了下来。 “苏姐姐,你伤没好,祈福还去吗?”顾雪想了想,找了个话题。 “去,不碍事。”苏月笑笑,这点小伤她早就不在意了,苏苑也问过自己,她并不觉有什么问题,毕竟又不是伤了腿。 顾雪眼中有点开怀,她现在天天都盼着出去,最好不要长时间呆在府中。 正说着话,房门被人敲响,刚刚离开的李芸声音传来。 “公主,世子来了。” 这个世子指的自然就是萧烨了,苏月敏锐的看见了顾雪的笑意一僵,神情有些不太好看。 第246章 情况不妙 她微微抿唇,“进来吧。” 萧烨虽说升了官,但还是那副模样,只是一进门并未看向苏月,而是眼神直直的看向了她身边的顾雪,眼中有些斟酌,还有些犹豫,与顾雪此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凭借苏月多年的经验来看,一定是有情况。 “伯父伯母让我带你回府。”萧烨冲着苏月点头示意,随后直接冲着顾雪道。 顾雪的神情明显有些不愿,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冲着萧烨冷哼一声,冲着苏月勉强的笑笑,“苏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月看了萧烨一眼,心中微微有些担忧,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也跟着起身,“我与你一路。” 顾雪默认,一路上明显是沉默了不少,寻常的时候与萧烨遇到少说也是会吵上两句的,今日这两人不知怎得,竟然有些沉默,两人一句话不说,就连苏月也有些觉得尴尬。 “我们先走了。” 苏月的马车停在了将军府,萧烨冲着苏月点点头,和顾雪一前一后地进了门,苏月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瞬,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想着等有空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公主,回府吗?”车夫见苏月一言不发,不由得问了一句。 苏月回神,冲着他吩咐了一句,“去镇国公府。” 马车缓缓的起步,苏月的思绪也渐渐的开始飘远。 镇国公夫人的病情还是没有一点起色,卫言每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她还是有些担心。 事情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刘誉被确认是镇国公的世子无疑,但是此时他们夫妇事情繁多,加上镇国公府现在的情况,还有个卫长青,谁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刘誉两人商量的意思是等到尘埃落定之后,若是可以认亲再好不过,若是不然也没有遗憾。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担忧林氏的状况。 只是今日她前来的时间有些不巧,马车刚刚停在门口,就见一个人黑着脸走出来,看上去情绪不太好,不过苏月也没见卫长青心情好过就是了,每一次遇见他都是一副谁欠了他多少银子的神情。 “你来做什么?”卫长青见了苏月之后脸色更黑,语气不善的开口。 苏月轻哼一声,也没什么好语气,“探望令堂的病情,世子莫不是不愿让我进去不成?” 卫长青冷哼,眼中闪过了些深意。 他可是还记着最开始的时候苏月对他做的事情呢,虽然尚未报仇,不过很快就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莫名古怪的笑笑,没有再理会苏月,大步离开。 苏月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长公主,请进,世子脾气不好,您大人有大量,莫怪。”镇国公府的管家请苏月进去,方才也将两人的针锋相对看了个真切,不由得冲着苏月开口。 “他莫不是从小就这样?”苏月有点疑惑。 管家摇摇头,一副不太好明说的模样。 苏月见状也不再问,转移了话题。“夫人最近情况如何?” 管家叹息一声,语气之中有些苦涩。“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太医院那边的人都在想办法,却也找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月也跟着轻叹一声,随后不再说话,冲着镇国公夫人的院子走去。 毕竟是刘誉的生母,加上苏月对林氏的印象很好,所以她倒是来过几次,府中的人也都认得她来,直接带着她过去。 院子里边的药材味儿越发的浓重,里边的丫鬟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苏月在丫鬟的带领下进去看了看林氏的状况,还是以前的模样,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却在短短时间之内瘦了不少,看着就让人心疼。 苏月无奈的叹息一声。 “长公主,老爷知道您过来,在前厅备好了茶,请您移步吧。”出来之后管家上前,请着苏月冲着前厅走去。 瘦了的不光是林氏,卫言看上去也憔悴了不少,见了苏月后微微的打起来些精神,倒是还想着问候。 “前不久听闻长公主受伤遇刺,可是伤势已好?”卫言请着苏月坐下。 苏月抿唇一笑。“小伤而已,不打紧了,劳烦您挂念。其实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与您说明。” 她岔开了话题,今日之所以前来也是因为另外的一件事情,林氏昏迷的前一晚宫宴,刘誉从见过林氏的异样,上一次商量过后两人本打算要告诉卫言。 只是后边又是苏迁的算计又是冯束的事情,一来二去倒是也没有时间,此时得了空,终于过来打算与他说。 卫言没想到她有话要对自己说,神情略微有些诧异,“公主请讲。” 苏月抿了口茶,随后将那晚刘誉所见的林氏异状一举一动都描述了一下,随后见卫言神情略微有点异状,微微皱眉像是思索着什么,才开口接上了一句。 “前阵子想说与您听,只是被些许事情耽搁了,夫人这病情着实怪异,恕我直言,不像是寻常症状,许是我们多心了,不过您还是小心为妙。” 她这话说的委婉,却也是在婉转的提醒卫言,林氏这不是寻常的生病,而是中毒了,谁会莫名其妙的给她下毒?这就要好好的琢磨一下了。 卫言闻言之后也是脸色凝重,冲着苏月在三道谢之后才目送她离开,随后脸色微微的沉了下去。 先前没有注意,但是苏月此时一提醒,他瞬间就想起来了些事情。 前几日宫宴那一晚,林氏确实是那段时间出去了一下,而且是因为看见长青有些脸色不太好的出去,才与他说了一声也跟了出去。 之后回来像是有些心神不宁,他忙着些许公务不曾注意到,此时才想起来。 这么说……像是与长青有关系了? 卫言的眉头越来越浓重,倒是不曾怀疑苏月说的是假话。 从初次见面起他对苏月与刘誉这两个孩子的印象非常好,尤其是苏月心中惦记着夫人,那眼中的担忧不像是伪装的,所以他对苏月也很是亲和。 第247章 调查 苏月与刘誉该是不知道那晚夫人是去找长青,没有必要编个假话骗自己。 倒是长青,自从夫人昏迷之后也没见太过的担忧,就算是卫言心中不说,但还是有些责怪这孩子凉薄,可纵然如此,以往若是夫人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他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有这一次有些奇怪,像是……丝毫不担心一样。 所以…… 卫言轻叹一声,从外边随便抓了个人问道。“世子呢?” “方才世子匆忙出去了。” 卫言皱眉,最近长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天在府中的次数屈指可数,倒是一直在外边晃荡。 他眼中闪过了些慎重,叫来了自己的亲信,“去查查最近世子在做什么。” “是。”萧烨看了一眼身边的顾雪,冲着大将军点点头。 大将军满意的点点头,冲着两人挥挥手,“行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 顾雪冷哼一声,直接招呼都不打掉头就走,萧烨苦笑,冲着大将军抱歉的笑笑,转身也追了上去。 只留下厅中的大将军与夫人无奈的摇头。 顾夫人轻叹一声,“这丫头就是被我给宠坏了。” 大将军也叹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些无奈。 顾雪和萧烨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就一起玩耍,婚约也是那个时候定下的,两人金童玉女,门当户对,说是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之前的时候两人对这婚约也没觉得有什么抵触,偏偏最近准备议婚了,顾雪这丫头才开始闹脾气,虽然也没有坚决的不同意,却是明显的心情不好。 但是萧烨对她也是真的好,这让他们做父母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夫人,你要不去问问她的心思,愿还是不愿给了准话,我们与崇国公府交好,若是真的不愿意那就退婚便是,毕竟这婚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他就这一个女儿,只要她说一句不想嫁,他也不会强迫她,偏偏顾雪一言不发,阴晴不定,让人看不出来她愿不愿意。 顾夫人眼中有点为难,要是可以的话她早就问过了,可顾雪不愿意说啊。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有些叹息。 不过顾夫人的脑海之中却是忽然闪过了个人影。 “夫君,我倒是有个人选,小雪与长公主一向关系好,不如请长公主代为问问?”顾夫人想到了苏月之后眼神一亮。 大将军也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以前没见小雪有过玩的好的人,也就这个苏月与她兴趣相投,若是她开口,没准可以问出来个什么。 “就这么办。”大将军一锤定音。 等到苏月听见了管家的通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了。 “什么?”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管家又重复了一遍,“将军府顾夫人请长公主过去喝茶。” 苏月有点疑惑的挑眉,看了一眼在一边与刘誉说着事情的萧烨,眼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 中午她还和顾雪出去吃饭,眼下就剩下半个时辰,顾夫人让自己过去…… 她微微抿唇,拍了拍小宝的头。“小宝,娘有事出去一下,你终于带着萧烨去飘香楼找顾雪,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小宝点点头。 他也有一阵子没见到顾雪了,眼中带着点兴奋。 苏月轻笑,转身换了衣服去了将军府。 要是没猜错的话,今日顾夫人要说的,大概就是关于顾雪的最近闷闷不乐的原因了,她正愁没地方打听。 将军府她不是第一次来了,却是初次去顾夫人的院子。 “夫人。”苏月冲着她点头致意,语气和缓。 “长公主客气,请坐。”顾夫人请她入座,眼中犹豫了一下,性子倒是与顾雪如出一辙,直接入了正题。 “今日请公主前来,也是有事相求。”她轻叹一声。 “愿闻其详。”苏月抿唇笑笑。 顾夫人也性子爽快,二话不说直接将事情的经过与苏月说了一遍,最后才提出来自己的疑惑。 “小雪这孩子向来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想请长公主帮着问问她作何感想,如若真的不愿,我们哪里会强迫她?” 顾夫人的眼中闪过慈爱。 苏月了然的点点头,心中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她还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件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也难为顾雪这段时间一直忧郁。 “夫人放心,我知晓了。”她冲着顾夫人点点头,抿唇笑笑才离开。 时间正好是午时,苏月直接去了飘香楼,刚上楼就听见了包厢里边传来的笑声,她停下微微驻足,从虚掩着的门缝里边可以看见顾雪,萧烨与小宝三人在其中。 两人坐在小宝一左一右,两人的神情像是不太好,却又因为小宝的存在忍不住带笑,看上去情况还好。 苏月勾唇,没有进去,转身离开。 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两人的心中大抵都是有着对方的,不过许是因为什么原因和自己过不去罢了。 她并不觉得需要自己做些什么,顾雪的性子烈,说一不二,若是不愿意的话绝对会说出来,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不愿意的选项,她是愿意嫁给萧烨的。 只是因为这什么原因在和自己闹别扭,萧烨亦然。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外人插手,只要给他们时间的话,总会水到渠成的。 想到这里,苏月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担忧顾雪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冬日的街道比往常还要热闹,不到两月就是春节,街道上已经有了开始买年货的人,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偏偏镇国公府里边的人愁容满面,镇国公卫言最甚。 他面色难看的盯着手中的信件,越是看到最后脸色越是发白,之后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动静大的惊的守在书房外边的人诧异的看着里边的动静。 “老爷?”侍卫尝试着问了一句。 卫言默默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在他关上门的时候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手微微的有些颤抖。 他让人去调查了一下最近卫长青究竟是在忙什么,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令人大吃一惊! 第248章 祈福 这孩子暗中调查他的身世,还不论是生是死,一定要找到真的世子! 卫言闭了闭眼,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眼中满满的都是失望。 也怪不得苏月形容那晚遇见夫人的时候她神情匆匆,怕是就因为听见了这件事情。 他究竟要做什么?卫言有些不解。 明明是自己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他竟然是一点都猜不透卫长青的心思! 时隔二十年,那个孩子说不定早就生死未卜,也不会影响他的身份,他何必如此? 再者说……夫人的中毒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卫言不敢猜测,也不想猜测,只是这一刻他忽然之间苍老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孤寂。 树枝上边的雪缓缓的坠落枝头,落在地上之后被下人缓缓的清扫走,苏月打开窗子,清凉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大半,微微的打了一个哆嗦。 身后一个人影覆盖了上来,微微拥住她将窗子的缝隙关小些,语气忍不住的关切,“刚刚起来,仔细着凉。” 苏月没回头,安静的靠在刘誉的怀里,享受着片刻的温暖,神情有些慵懒。 刘誉任她靠着,一动不动,微风缓缓的吹过屋顶,些许的雪花被进来,顺着窗子扑面而来,带着丝丝的凉意。 苏月懒洋洋的眯眯眼,今日就是祈福的日子了,今日正午从皇宫出发,晚上要在寒山寺过夜。 “去吃饭?”刘誉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眼中闪过了些宠溺。 “嗯,一会儿该进宫了。”苏月点点头。 两人微微分开些,一前一后的冲着外室走去,晚秋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小宝也坐在桌前。 “小宝,今天要听话,别在叶府闹,知道吗?”苏月叮嘱了小宝一下,今日没课,但是她与刘誉都不在府中,就允许小宝去叶府找叶子逸玩了,傍晚的时候刘誉接他回来。 “娘亲放心,我都记得。”小宝信誓旦旦的保证。 苏月的视线又转向了刘誉。 还没等她开口,刘誉就主动扬扬唇角。“月月不用说了,我不闹。” 苏月嗤笑,这人拿自己和个孩子比,也不嫌丢人。 她要说的可不是这个。 “誉哥,你找时间问问萧烨怎么想的。”她正色的看了刘誉一眼。 顾夫人说的事情她大致都了解了,虽然时间可以解决,但是整天见顾雪闷闷不乐也不是个事,有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什么心有灵犀不谋而合那是太少见的事情了,把希望寄托在这种小概率的事情上还不如去寒山寺天天烧香祈福,没准羹有用点。 “好。”刘誉表示自己知道了,萧烨是他情同手足的兄弟,若是可以,自然也希望他们幸福。 用过饭后,一家人兵分两路,先将小宝送去了叶府,随后苏月才与刘誉进了宫。 迎面而来的就是禁军侍卫,远远的见了刘誉的身影,先前有些懒散的身形都不知不觉的挺直了,几人严肃的冲着这边走来。 “见过长公主,见过将军。” “嗯,继续吧。”刘誉打量了他们一眼,轻轻点头。 为首的侍卫严肃的点头,冲着几人一拱手继续巡逻。 苏月啧了一声,“想不到誉哥你还挺会练兵。” 短短几日的时间,这些禁卫军像是变了一个模样,就连苏苑都是啧啧称奇的夸奖刘誉。 不得不说,刘誉确实是有练兵的天赋。 “我去御书房皇兄。”苏月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刘誉。 “时间还早,我送你过去。”刘誉微微扬唇轻笑,眼中掠过抹柔光。 两人并肩冲着御书房走去,却正好迎面撞见了冯贵妃,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里边应该是为苏苑准备的糕点,刚刚从御书房里边出来。 “呦,这不是长公主吗。”她见了苏月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着。 要不是因为苏月,她兄长也不会被辞去官位告老还乡,她幸免一灾,却因此在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这让冯贵妃对苏月两人简直是怨恨到了极点。 盯着她那双有些哀怨的眸子,苏月古怪的笑笑,“既然知道还要挡路?” 冯贵妃张口想要发作,但是又碍于这是御书房门前不远,声音大太怕被皇上听见,不由得硬生生的压下了自己的脾气,阴阳怪气的冷笑,却也只是瞪了苏月一眼转身离开。 等着吧,她是绝对不会让苏月这个女人得意太久的! 好在自己的贵妃位置还在,就像是迁儿说的,只要是人还在,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兄长。 冯贵妃微微垂眸,绕过苏月离开。 “你去禁卫营吧,练兵的时候小心些。”苏月没理她,冲着刘誉点点头。 “嗯。”刘誉抿唇一笑,看着她进去才离开。 御书房中,苏苑已经等多时,给她说了下具体的事项之后才放她出来,此时马车已经在宫门等着了,身后还有着各家的小姐夫人们,苏月放眼望去大抵有四五十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出发吧。”她扬声开口,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顾雪与顾夫人的身影,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前边是一众禁军侍卫,随后是苏月,一群人的马车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冲着寒山寺出发。 这还是苏月第一次前去寒山,只知道有些路程,却没想到这样的远,山路崎岖,因为昨夜下了雪有些滑,她嘱咐人放慢些脚步,足足用了尽三个时辰才到达。 寒山寺的住持已经等候在门前,见到了为首的苏月之后眼神一亮,上前行礼。 “阿弥陀佛,见过长公主殿下。”他也上了年纪,眼神慈祥,看向了苏月的眼中带上了些感慨。 昔年云贵妃丢失幼女之后,不止一次前往寒山寺祈福,只是一直到她过世都不曾有苏月的消息,住持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位丢失多年的公主。 “住持客气。”苏月也双手合十,跟着他的脚步去了福堂。 她不信佛,但是见到这几人高的大佛之后也是忍不住诧异,宝相庄严,不过如此。 第249章 起火 “大兴长公主清云在此,携诸位女眷诚心祈求,愿我大兴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她一字一句的将苏苑告诉自己的一长串话说了出来,带着众人拜了三拜。 所有礼节格外繁琐,好在身边有个晚秋一直提醒着,苏月也顺利的将流程走完,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寺中早就准备好了院落与斋饭,与此同时还有着一卷卷经书,今晚她们一人一卷,都要抄完。 “时候不早了,格外辛苦,先行回去休息吧。”苏月拂袖起身,从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颇有了些风范,端庄的冲着身后的人吩咐。 “是。”众人齐齐出声,微微垂眸静默,只有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边,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像极了一柄锋利的剑。 休息?今晚苏月怕是休息不成了。 那丫鬟默默的抬眼,阴狠的看了一眼苏月的方向,双手微微握紧。 寒山寺安排下来的院落十分幽静,绿瓦红墙,没有皇宫之中的那样金碧辉煌浓墨重彩,却是也是平白的多了些许的韵味,趁着昨晚下的那一场大雪尚未来得及清扫,此时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公主,斋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用饭吧。”晚秋将饭菜布好,冲着屋子里边的苏月叫道。 “好。”苏月点点头,缓步走出了房间。 虽然都是些素菜,却也算是精致,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倒是让苏月有了些许的胃口。 用过饭后,夜色已经渐深,苏月看着桌子上边的经文就是一阵头痛。 真不知道是布置下来的规矩,一人一卷明日午时就要完成,她实在是懒得动笔。 不过此时天色已晚,去打扰顾雪不太好,苏月垂眸思考了一下,到底还是准备动笔,就当作是练字了。 晚秋不声不响的帮着苏月磨墨,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苏月不知不觉之间也抄了大半。 苏月停下笔甩甩手腕,看着外边的夜色越发深沉,眼中也带上了困倦,明明寻常这个时候也还没有睡,今日却偏生的眼皮越来越重,像是一个不留神就要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一样。 晚秋见状微微皱眉,只当是她今日做了一下午的马车有些累了。 “公主,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她手中端着烛台,冲着苏月轻声劝道。 “恩。”苏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方才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忽然之间有着一瞬的心神不宁。 她的直觉一向是很准,但是又摸不准是什么事情,加上确实是困倦的很,像是只要一闭眼就会直接睡着,也就只好作罢,很快就熄了灯准备休息。 外边夜色漆黑如墨,月光被乌云遮挡起来,看上去天气有些阴沉沉的,星星也是少的可怜,在安静的寺庙之后,一道身影快速的穿梭着,很快就到了苏月的院子。 看着里边毫无光亮的屋子,她冷笑的勾唇,从手中取出来火折子,直接顺着屋子扔了进去。 屋中的帷帐遇见火之后顿时着起来火焰,悄无声息的着了起来,火苗肆意的吞噬着一层层的帷帐,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会直接烧到苏月的床上。 她的算盘打的很好,只可惜却算错了一件事情。 傍晚苏月准备休息的时候就心神不宁,虽然困倦一下子就占了上风,她几乎是倒在床上就熟睡,但是却还是十分的警觉,当苏月感受到了屋中忽然之间升高的温度与呛人的烟雾味道之时,眼中闪过了些挣扎。 随后猛然之间惊醒,蹭的一下子从床上起身,脑中还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却很快就看清楚了此时屋中的状况。 熊熊的火光已经占据了大半屋子,正从这边冲着外室延续过去,东西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重,苏月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去外室看看晚秋的状况。 外室比内室狭窄,这样浓重的烟雾晚秋已经早就有警觉才对,可今日却也不知怎得,她依旧躺在床上睡得香浓,半点都没有察觉到情况。 苏月微微皱眉,推了推她的身子,轻唤了两声。“晚秋?醒醒?” 晚秋翻了个身没有动静,继续熟睡。 苏月心道不好,来不及多想,抱起来晚秋给放在放在院外,顺便给她盖了件被子防止着凉,看了一下寂静无声的寒山寺,心中终于还是奇怪了起来。 这寻常都是有守夜的人的,火光这样大不可能会没有人看见,怎会这样的安静? 她尝试性的呼唤了两声,却没有任何的人的回应,苏月的一颗心终于是沉到了谷底,随后紧紧抿唇,观察周围没有人之后走进屋子,控制着水异能直接将火浇灭。 好在只是在里边的火势大,外边还来不及蔓延,情况不算是严重,只是这院子怕是不能继续住了。 苏月看着已经被烧焦的半个屋子以及各种凌乱的帷帐,脸上阴沉似水,抬步出去准备看看晚秋的下落。 正值冬日,外边天寒地冻的,晚秋的脸色因为太冷都有些发白,却还是沉沉的睡着,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要不是苏月试探她的呼吸还在,怕是都要以为人已经没了。 她眉头终于紧紧的皱起,将她带到旁边算是没有被殃及的屋子里边安顿好,才大步走出去。 晚秋经常给自己守夜,不可能睡的这样熟,苏月不由得想起来了今晚用过饭后,自己也莫名的感觉困倦。 晚饭有问题?苏月阴沉着脸,从这边顺着路一个个院落去敲门,结果都是悄无音信,一点动静都没有,苏月直接踹开了窗子跳进去查看了下,大抵都和晚秋的情况相似,每个人都睡得天昏地暗,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声音。 苏月抿唇,连续的看了两个屋子之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要去住持的院子看看。 她倒是不相信了,谁竟然这样大的胆子给所有人下药? 苏月脸色凝重,身上莫名的透出一股子煞气来,趁着夜色一步步的冲着东边走去,却猛然之间听见了吱嘎一声,像是开门的声音。 第250章 凶手 转身冲着身后看去,就见身后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边,顾雪眯着眼睛出现,脸上的神情还有困倦,探出头左右的看了看。 “苏姐姐?”顾雪听见了些许响动才出来看看,还真是没想到是苏月大半夜的出来溜达,有点疑惑的嘀咕了一声。 苏月见是她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心中的疑惑缓缓的升了起来,一边走过去一边盯着顾雪的身上打量。 她看去很困,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呵欠,身上只是披着一件外袍,盯着苏月有些发愣。 “苏姐姐,大晚上你怎么出来了?”顾雪抬眼看了看时辰,声音之中有点纳闷。 苏月抿唇,“小雪,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声音? 顾雪垂眸想了想,她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随后被吵醒的,像是有人在喊着什么,所以才出来看看。 “好像是有人喊什么,你也听见了?”她冲着苏月看了一眼,她的院子距离苏月的不算太远,苏月猜想她听见的大概是自己方才叫人的声音。 她看了顾雪一眼,直接进了顾雪的屋子看了一圈,果然顾雪身边的小丫鬟也睡得正香,还有顾夫人,同样正在梦乡之中,怎么叫都叫不醒。 顾雪见她不断的叫人,心中有些奇怪,却也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的清醒起来。 “怎么回事?我娘怎么了?”她紧张的看着一直躺在床上的顾夫人,赶紧过去亲自去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唉。”苏月皱眉,神情凝重,拉着顾雪出来,脸上不太好看。 顾雪鲜少见到苏月这样凝重的神情,也多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苏姐姐,怎么回事?”她跟着苏月的脚步到了被烧毁的院子,看着眼前的场景诧异的出声,眼中闪过惊恐。 昨晚入住的时候这院落还安然无恙,不过就是半夜的功夫,俨然已经变了个模样,外边看上去还好,只是从敞开的窗子里边望进去,已经是一片焦黑,浓重又呛人的烟雾时不时的冒出来,空气之中都带着些尘土与灰烬。 苏月盯着这院子若有所思,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之后些阴沉沉的深思。 “我也不清楚。”她轻叹一声,将方才的事情给顾雪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从惊醒发现起火再到叫不醒晚秋,一直到现在。 “啊?”顾雪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却是不敢置信的眨眼,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苏月此时一说她才想起来,因为她一直都在想着心事,晚饭只是随便动了两口,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醒过来,如若不然……怕是就和娘她们一样睡得天昏地暗,连外边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苏月唇角紧抿,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大抵是因为自己身怀水异能,所以迷药对她没有太大的用处。 如若不然,她怕是真的要活生生的被烧死了。 她的双拳狠狠的握紧,随即又松开,神情看不出来喜怒。 “小雪,我们去找住持。”苏月眼中利光一闪,带着顾雪冲着住持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个寺中的僧人,就连守夜的侍卫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看到这样的情况之后,顾雪的眸中闪过了些许担忧。 住持的院落同样安静,苏月顾不上太多,直接带着顾雪踹开门进去。 “苏姐姐,他们都昏迷了。”顾雪盯着这些人皱眉,他们一路上遇见院子都去看看,果不其然都在昏睡,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现在整个寒山寺里边,也只有苏月与顾雪两个人清醒着。 “我们去打水来,直接泼醒。”苏月心中一肚子气,任是谁险些葬身火海也不会太平静,住持年事已高,苏月并未动手,只是与顾雪一人拎着半桶水,直接将外边那些侍卫泼醒了。 冰凉的水浇到了众人的脸上,很快就像是有了效果,有人轻哼了两声,像是要醒过来了。 顾雪再接再厉,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又是一碗水冲着人泼了过去。 “啊!!”终于有人受不住了,茫然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苏月黑如锅底的脸色,那侍卫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长公主,此事乃是本寺失误,老衲在此给公主道歉了。”寒山寺住持脸色煞白,冲着苏月躬身道歉。 昨晚中了迷药的人直到今晨才缓缓的醒过来,随后就听说了长公主的院子被烧的消息,不由得人人都提心吊胆。 苏月的脸色不太好看,昨晚叫醒的侍卫已经调查了事情的经过,之所以是所有人都中了迷药,是有人暗中在寺中的水井里边下了药,寺中吃喝都靠着那一口井,自然也难以逃脱。 她已经让人去排查现在那些跟着前来的人没有人缺少的,应该就可以确定下来是谁捣的鬼。 “罢了,此事我会上报皇兄,希望住持协助禁军排查一寺庙里边的僧人,若是与寒山寺无关自然最好,若是有关系,那我也定不会轻饶。”苏月冷哼一声,冲着住持开口。 住持赶紧点头,心中也是叹息一声,“这是自然,老衲让人全力配合公主。” 苏月这才脸色缓和了些,随后脸上才闪过了些困倦。 她和顾雪忙活了一晚上,相当于大半夜不曾合眼,自然早就累了。 住持见状才开口,“已经为公主安排了新的院落,请公主移步过去休息片刻。” 苏月摆摆手,带着晚秋跟着人去了新的院子。 经过了此事之后,祈福自然也没有太过的顺利进行下去,在场的所有人还没有排查完,暂时所有人不得离开,还需要呆在寒山寺。 冯贵妃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娘娘,我们今日回宫吗?”宫女见状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冯贵妃眼中有些深沉,她本来想对苏月动手的,但是却没有想到有人早了自己一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第251章 眉目 整个寒山寺中所有人中了迷药,就是为了烧死一个苏月,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这样大的胆子,她倒是有些好奇。 不过…… “算了,在呆上一阵吧。” 现在苏月在排查可是有人离山,他们若是此时离开必然会被人怀疑,加上她与苏月曾经的那些恩恩怨怨,怕是首当其冲的被人针对,左右也不是她动的手,不如安安静静的看着。 “是。”小宫女点点头。 除了他们,也有更多的人在议论纷纷。 “公主,已经调查清楚了。”禁军侍卫一脸严肃的冲着苏月禀报,眼中有些慎重。 他们本就是被苏苑调过来保护苏月的,昨晚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他们却所有人都中了迷药,要是皇上怪罪下来,可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所以此时也在全力以赴追查凶手。 “说。”苏月上午补了一觉,此时精神还不错。 侍卫垂眸。“昨日跟着公主前来的夫人小姐加上丫鬟,共计六十三人,此时少了一人。” “哦?谁?”苏月的眼神微微的亮了一下。 侍卫眼中有些尴尬,“尚未查明?” 苏月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前来的人都有名有姓,就连丫鬟也是登记在册的,要是缺少了一个人很容易会被人查出来,此时他说不知道? 像是感受到苏月冰凉的视线落在了身上,不弱于刘誉的冰冷,侍卫的身子微微的瑟缩了一下,又出声解释了一下。 “缺少的人不知身份,也不曾记录,不知为何会被人忽略了,属下们正在全力调查,还请公主息怒。”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像是生怕苏月怪罪一样。 不过也可以想到,现在谁都知道皇上最宠爱长公主,况且他们禁军统领可是长公主的驸马,要是苏月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刘誉了。 苏月的视线在他的身上转悠了个圈,随后才冷淡的收回。“既然已经查清楚了,如实禀报皇兄就是,吩咐下去,那些夫人小姐们也可以回去了。” “是。”见她不曾怪罪,侍卫终于松了口气。 等到他离开之后,苏月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眼中闪过了些忧愁。 冯贵妃也在其中,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不过昨夜她去看过冯贵妃,也确实是中了迷药,她和她身边的宫女都在其中,应该不会是她。 可除了冯贵妃与苏迁,还有谁对自己有着这样的深仇大恨? 苏月凝眉仔细的思索,眼中渐渐的闪过了些明朗。 她与刘誉从入京到现在行事算不得张扬,她一直都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真言,仔细的算起来,树敌算不上多,除了苏迁也就只剩下了卫长青了。 会是他吗? 苏月的眼中有些深沉。 “公主,我们也该走了。”晚秋已经将东西收拾妥当,冲着苏月过来问道。 “走吧。”苏月回神,随着她上了马车,可方才的想法还是一直在脑海之中盘旋着,念念不忘。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京,苏月刚进宫就被苏苑给请回了御书房,眼中有些担忧。 “月月,昨晚的事情我都听说,你没事吧?”苏苑情急之下连朕都不说了,直接说了我。 盯着他眼中浓重的关切,苏月的心底暖了暖。 起初刚刚回京她还有些担心,会不会与苏苑生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月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血缘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短短几月时间,她就已经真的将苏苑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她抿唇笑笑,眼中的阴云渐渐的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光亮。 “让皇兄担心了,我没事。”她摇摇头,索性她反应及时,人没事就好。 后来顾雪等人也曾问过她是如何灭的火,苏月只说是那火势算不得大,她用屋中的水直接浇灭的,倒是并无人起疑。 “不过……”她的面上带着些轻微的愧疚,她很少有这样的情绪。 “不过,祈福被我搞砸了。”苏月微微皱眉。 苏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无奈的叹息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没事就好。”他语重心长的安慰苏月,眼中泛起些淡笑。 兄妹俩相视一笑。 苏苑将此事交给京兆尹与刘誉共同调查,有了先前冯束的事情,两人也算是合作过一次,对彼此的印象还算是不错,知道刘誉与苏月感情好,李江也承诺必然会全力以赴的给她一个交代。 唯有镇国公府,卫言听着长公主遇险的事情,眼中有些凝重。 “昨日……卫莹去哪里了?”他微微挑眉,冲着那亲信问了一句。 “不曾见到她,也没有跟在世子身边,老爷是怀疑……”亲信抬眸看了卫言一眼,眼中有些诧异。 卫言轻叹一声,心中有些不安定。 卫莹是卫长青身边的心腹,虽然是女子却是武功高强,一直以来神出鬼没的,算是从小养在府中的人,寻常的时候很少离开卫长青身边。 但是偏偏是昨日祈福,她不见了踪影,今早才回来。 这一晚上的时间去了哪里? 卫言的心中越想越有些不对劲儿,几番权衡之下,到底还是冲着侍卫开口。 “叫世子过来,就说是我有事。”他眉目慎重的冲着亲信道。 “是。”侍卫并未多问,转身离开。 卫长青正在院中练武,闻言眼中有些诧异。 “爹叫我做什么?”他微微挑眉,语气怪异。 “老爷只说有事相商。”侍卫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平静。 “知道了。”卫长青垂眸,冷笑一声,收起来剑冲着卫言的书房走去。 他到的时候,卫言正在看着手中的折子,见他过来眼中闪过了些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并没有人被人捕捉到。 “过来了?坐。”卫言慈爱的看着卫长青,示意他坐下,轻笑一声,“最近在忙什么?” “练武。”卫长青有些摸不清楚卫言的心思,只是垂眸简单的回答。 他和卫言的关系算不得亲近,算起来,已经好久不曾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起说话了。 第252章 干系 卫言也是同样的感慨,明明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却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的离自己越来越远。 “是吗,我见你最近倒是忙的很。”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卫长青一眼,语气带上了些试探。 “爹爹才是贵人事多,还要担心娘亲的事情。”卫长青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卫言对他这语气有些不悦,不动声色的皱皱眉,“长青,你和爹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他想起来前几日自己看到的书信,一颗心缓缓的提起来,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卫长青。 卫长青却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了些许嘲弄。 “爹这是谁什么意思?”他丝毫不避讳,直视着卫言的眸子,语气带上了些玩味,还有着些隐藏在深处的深意。 “还是说,您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语气到了最后,已经带上了些危险的意味。 卫言闭闭眼,对他的不坦诚有些失望,抬手从桌上拿出一份书信,正是自己调查到的东西。 卫长青伸手接过,只消是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黑成了煤炭色,一双眼中光芒不断的流转着,阴晴不定。“你调查我!” 他的语气不善,眼中更是一抹阴沉一闪而过,带着些冷淡与严肃。 “你是我儿子,我还能没权利知道你在做什么不成?”卫言被他的口出不逊给气到了,也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拍桌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跟我说,你娘的病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在知道卫长青暗中调查自己身世的时候就有些怀疑了,加上苏月先前那暗中的意有所指,让卫言心中实在是苦闷的不像话,此时终于说了出来,心中松了口气,却也是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卫长青,怕他承认,又怕他不承认,矛盾的很。 卫长青不言,却是冷哼一声,只是一双冰冷的看着他,眼中带着些冷意,虽然没有开口,但卫言却从他的态度之中看出了端倪。 他一颗心沉到谷底,额上青筋暴露,不敢置信的盯着卫长青,“真的是你??” 直到卫长青离开之后,卫言还久久不曾回神。 脑中不断回想着方才卫长青说的话,他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握紧,却又缓缓的放松开来,最后有些无奈的坐在了椅子上边,眼中渐渐的闪过一抹痛心的情绪。 要不是自己自己亲口听见了他的回答,自己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就因为夫人听见了他的话,竟然直接对她下毒! 不光是如此,竟然还威胁自己,最好不要声张此事,如若不然,夫人怕是要性命堪忧。 卫言叹息一声,脸上满满的都是疲惫。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力阻止卫长青了,只是……时隔这么多年,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吗? 卫言不知道,也不敢确定。 云月阁,苏月听着刘誉汇报的结果,轻叹了一声。 “还是没有查到啊。”她扁扁嘴,有点无奈。 刘誉眼中也有些慎重,在听说她在寒山寺被人算计的时候,他简直想要直接去寒山寺看看她的情况,好在传来的消息是人安然无恙,他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不管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一定要找出来。 他深邃的眼中一抹利光划过,看上去整个人都锋利了几分。 “月月放心,会有结果的。”他和京兆尹已经在全力配合,只是现在还没有结果。 那个莫名其妙跟着苏月上山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暂时还尚未可知,但是他的猜测却是与苏月相同。 “其实也不是很着急。”苏月啧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刘誉的脸颊,从昨日开始他就绷着一张脸,让她看着就不舒服。 “我知道。”刘誉没有动,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为所欲为,但是心中却还是有些沉重。 他们得罪的人不多,若是卫长青的话还好,可若是不明不白的又冒出来一个针对她的人,那敌暗我明,这才是刘誉更担心的地方。 所以虽然刘誉表面上在配合京兆尹调查,但是自己也暗中在观察卫长青的一举一动。 “好了,不要多想了,吃饭吧。”苏月笑笑,松开了手中的动作,拉着他坐到了饭桌前边,准备开动。 她手臂上边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刘誉才允许她做饭,今日这一桌子也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自从回京之后,她要忙的事情多了起来,也很少下厨了,这样仔细一想,苏月的乐趣都少了不少。 “对了,”刘誉落座之后,刚刚端起手中的汤碗,却又放下,像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一般冲着苏月开口。 “月月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他微微扬唇,将自己从萧烨那边问道的情况说了一下。 苏月有了些兴趣,洗耳恭听。 随着刘誉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叙述,苏月眼中的情绪变化了些,最后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这样想的?”她有点好笑的看了刘誉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险些呛到。 刘誉赶紧让她放下手中的碗,给她拍了拍后背,轻声开口,“你慢点。” 苏月摆摆手,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又看向了刘誉。 刘誉无奈的点头,“嗯,他是这般说的。” 苏月嗤笑一声,这个萧烨也是有意思。 刘誉问道的事情与顾夫人说的基本上差不多,无非就是萧烨与顾雪从小就有婚约,两人也没有当作一回事,只是眼看着两人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两家就商量着打算确定婚期。 但是这个时候,萧烨理所当然的同意大将军府的提议,爽快的应允这门婚事,而顾雪却是有些犹豫,态度不明。 两家父母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都有些焦虑。 苏月这个站在上帝视角的过来人却是很快就明白了真相。 先前之所以两人都没有在意婚约,不过因为尚未有感情,但是不知从何开始,双方的心中大抵是都有了对方,却还尚未戳破。 第253章 内忧外患 顾雪以为萧烨这般爽快,只是因为双方父母的意思,心中苦闷,既想要嫁给他,又在与自己闹别扭。 而萧烨则是理所当然的将她的情绪当成了不愿意,所以也闷在心中不说出来。 “真是两个闷葫芦。”苏月整理了一下事情的前前后后,一阵见血的点评了一句。 “月月说的是。”刘誉点头附和。 “不过……”苏月却是贼兮兮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了些狡黠,这副模样落在了刘誉的眼中,活生生的像是个小狐狸一般。 “那就帮他们一把。”刘誉心有灵犀一般的补全了她接下来的话,轻轻摇头。 苏月拍拍手,赞赏的看着刘誉,“知我者,誉哥也。” 刘誉失笑,她这有时候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话他也算是习惯了,却还是觉得有趣。 从怀中取出帕子替她擦擦嘴角的碎屑,他才轻轻抱着她起身。“该休息了。” 苏月舒服的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身后熟悉的温度与气息,觉得此时十分的安逸。 不过这种安逸的日子却是不多了,刘誉很快就忙碌了此来,禁军练兵可谓是一大重事,加上还要调查凶手,他几乎是整日都不在府中。 看着他几乎是脚不沾地的模样,苏月心疼的不像话,简直都想要和皇兄说说让他好好的休息几日了。 不过在她的视线接触到了苏苑书桌上边的一沓奏折之后,抱怨瞬间化成了叹息。 以前在靠山村的时候,不少的百姓村民都喜欢做些白日梦,羡慕那些王孙公子等等生来衣食无忧,可惜却不曾想到他们要承担怎样的责任。 就连苏苑这个九五至尊每日都要面对一沓厚厚的奏折,卯时起来上朝,亥时才能休息,她也就瞬间抱怨不出来什么了。 在其位谋其政,确实是不假,不得不说大兴此时有这样的盛况,苏苑可谓是功不可没。 “月月,在想什么?”在苏月正在发呆的时候,苏苑的声音传来,看了一眼正在出神的苏月,眼中带上了些许的疑惑。 被他的声音一提醒,苏月才回神,冲着他摇摇头,“没什么。” 随后她见苏苑正微微皱眉,不由得有些好奇。 “皇兄为何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事情?” 苏苑叹息一声,抬手揉揉眉心,眼中的疲惫一闪而过,“还不是这些官员,整日上奏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朕看了头痛。” 他随手将手里的那本奏折递给苏月,扬起下巴示意她看看。 苏月还是第一次接触奏折,墨色底色上面金色的花纹盘旋着,看上去多了些许的郑重,她打开仔细的看了一眼,却是当场笑了出来。 “扑哧。”她一个没忍住,笑得眼睛弯弯,眯成了一条缝。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这上边写着的却是有人弹劾某位官员家中的公子有打伤了谁谁,可谓是心思暴躁,行迹败坏,没有风骨。 确实是如苏苑所言,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种事情不找京兆尹,却来一份份的奏折写给皇上,也确实是让人无奈。 苏月的视线落在了那一堆堆的奏折上边,眼中升起来了些好奇。 苏苑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些,“你若是好奇,也可以看看。” 苏月眼神一亮,随后又有些犹豫,“可以吗?” 毕竟是前朝的事情,她们女眷也可以看? 苏苑扬唇笑笑,“月月可以看。” 苏月扬起来一个笑容,也不推辞了,坐过去随手拿起一本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笑。 这里边的内容不一,有弹劾某位官员去青楼败坏风气,有人说朝中如何如何,亦或是各种事情,杂七杂八都不一样。 只是苏月看着看着,却又笑不起来了。 因为她手中的这一份赫然写着西南异动,疑似元亲王有异心,而上奏人,是丞相叶林。 “皇兄,你看这个。”她抬头看了苏苑一眼,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了他。 苏苑接过看了两眼,随后眼中闪过了阴沉,却并没有诧异,像是早就知道了。 苏月微微抿唇,她倒是听说些,现在边关驻扎几位藩王都是苏苑一辈的王爷之类的,自从苏苑登基之后,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势,都给发配到了边关,无诏不得回京。 这位元亲王想必就是其中一位了。 她看着苏苑微微的沉思了一下,最后在奏折上边做了批注,上边简洁明了的写着三个大字,“继续查。” 苏月微微垂眸,没有继续的说话,见他在一边深思继续批阅奏折,自己也继续看着剩余的那些。 越是看下去越是觉得心惊,本以为大兴不曾有什么内忧外患,此时才知是自己想象的太美好了。 不愿是藩王的蠢蠢欲动,还是边关小国的屡次试探,或者是京中最中心处的苏迁等人,都是威胁。 而这些她都是才刚刚知道,萧烨没有告诉自己,已经入了朝堂的刘誉也没有告诉自己。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苏苑一眼,唇角紧抿。 既然坐上了长公主这个位置,她也已经没得选了,苏苑对她很好,就冲着这一份亲情,她也要帮着苏苑巩固好这大兴的江山。 先前不知此时的情况的时候,她尚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个卫长青与苏迁,秉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但是现在,却是无法高高挂起了。 也怪不得誉哥后来一口答应下来做这个将军。 转眼间时光飞逝,距离这过年仅剩半月,春节的气氛也越来越浓重,处处张灯结彩,怎么看也不像是河源镇一个小镇子可以比的了的。 苏月百无聊赖的站在御花园之中赏花,虽然是冬日,可这里边还是百花盛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过来的珍惜花品,样样精致。 苏苑今日心情很好,今天吩咐人种下去的谷种早就有了收获,大兴各地都是一片欢声笑语,苏月贡献的谷种产量惊人,哪怕是今年少雨,也足够让众人过一个好年。 听晚秋说,百姓们知道是苏月研究出来的谷种之后,人人都对她感激的很,经过了去年的荒年,今年的收获可谓是非比寻常,还有人冲着她的画像感激不尽。 第254章 第二次出发 苏月闻言也不过是随意笑笑,她不过是随手而为,要是可以造福百姓,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苏月微微偏头看过去,就见顾雪脚步轻快的冲着她走过来。 “苏姐姐。”她见了苏月眉开眼笑,赶紧走过来挽住苏月的手臂。 “怎么穿的这么单薄?”苏月见了她却是微微皱眉,生怕她冷,将手中的暖炉塞给了她一个。 顾雪伸手接过,眼中却闪过笑意,“其实一点也不冷,多亏了你的毛衣,现在京中的百姓们可是人人都念叨着你的好呢。” 苏月无奈的笑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们现在动身吗?”顾雪嘿嘿的笑了两声。 “走吧,趁着时间还早。”苏月看了看天色。 前些日子顾雪也不知怎么,忽然想要在去寒山寺求签,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苏月还是猜出来了定然是要求姻缘,所以也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不过是以两人前去不安全为由,带上了萧烨与几个侍卫,本来刘誉也是要去的,只是临近春节,宫中戒备森严,他暂时脱不开身,加上也清楚苏月想要帮助顾雪两人,也就没有凑热闹。 小宝因为也想要去凑热闹看看,所以也被苏月同意带上了。 几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一辆马车很快就出发了。 四人同乘一辆车,却都是各怀心思,小宝第一次去,眼中还有些好奇,苏月垂眸像是在打瞌睡,只有萧烨与顾雪两人相对无言。 “要吃点糕点吗?”萧烨有些不习惯这样尴尬,自从要议婚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了昔日的那种斗嘴的气氛,他担心顾雪不愿嫁给自己,却又没有办法说出来,只好这样的僵硬着。 顾雪轻哼一声,没有理会,也学着苏月的模样闭目养神起来。 萧烨的笑意缓缓的僵硬在了唇角,最后缓缓的化作了苦笑。 苏月虽然没有睁眼,却是将这一幕都听的清清楚楚,心中也开始盘算怎样让两人都看清楚彼此的心意。 萧烨沉稳细腻,冷静矜持,在没有弄清楚顾雪的心思之前定然不会轻易开口。 而顾雪爽朗大方,看似与寻常女儿家不同,却也到底是个小姑娘,此时一心当萧烨娶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怕是也不会轻易开口。 都是闷葫芦,苏月心中暗自吐槽。 马车无声无息的行走着,两个多时辰之后,就到了寒山寺。 接待的僧人虽苏月很客气,上一次祈福的事情尚未解决,京兆尹调查了一个多月不曾有任何的消息,但是苏月与刘誉却是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们本就有怀疑的人选,让萧烨帮忙调查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卫长青身边有一个名为卫莹的女子,似乎是跟着苏月去寒山寺的人。 在有意无意的打听之下,他们也知道了卫莹算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一直都对为卫长青忠心耿耿。 但是由于刘誉与镇国公府一些恩恩怨怨,他们暂时并未着急去质问,将此事压了下去。 “长公主,各位,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各位是先去福堂还是……”那小僧人看了苏月一眼。 “小雪觉得呢?”苏月抿唇一笑,看向了顾雪。 他们都是陪着顾雪前来的,自然要依着她的意见。 “先休息吧。”顾雪冲苏月笑笑,此时已经渐渐的黄昏,他们疲惫了一路还没有用饭,还是先休息一下,明日再说。 况且她想要求的事情额……暂时还没有想好。 顾雪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了些犹豫,下意识的冲着萧烨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烨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眼中有些复杂。 “好。”苏月点点头,牵起小宝的手,一行人跟着僧人去了安排好的住处。 小宝头一次过来,新奇的很,一心向着走走看看,结果用过饭之后就觉得有些疲惫了,只好打着哈欠准备去睡觉,明日在逛。 苏月却是没有什么困意,盯着外边的景色心思微动,先前就听顾雪说这边的景色不错,安静又精美,上一次过来却是没有机会见识一下,此时再一次过来,也有些想要四处看看。 她看了一眼房中准备睡的小宝,披上披风走出了门。 “看好小公子。”她冲着门外的侍卫吩咐了一句。 “是。”侍卫低声应答,这一次他们是万不能让苏月再有任何的闪失了。 苏月这一次出来连晚秋都没有带,身后终于没有人跟着自己,她的心中也有些放松,缓步冲着后山走去。 她听说后山景色不错,虽然此时已经是冬日,但还是想要去见识一下。 只是走着走着,却是见到了一个有些烦躁的人影在一边徘徊,像是始终下不定什么决心一样。 “萧烨?”苏月微微皱眉,诧异出声。 “啊?”萧烨下意识的应答了一声,随后才抬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苏月。 苏月冲着他那边快步走过去,却见他正盯着一个人影发呆。 顺着萧烨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顾雪竟然是不知何时也出来了,正一个人漫不经心的向着后山走去,看上去有些心烦意乱,脚无意识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小点声。”萧烨轻声冲着苏月说了一句。 苏月了然,跟着他的脚步,不远不近的跟在顾雪的身后,又偏头看看身边的萧烨,若有所思。 “既然担心,为何不跟上去?”她微微勾唇,意有所指的看了顾雪一眼。 萧烨苦笑着摇头,他倒是想要去,奈何顾雪现在怕是不愿见到自己。 “你不说,她又如何知道?”苏月又劝了一句。 萧烨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盯着顾雪的背影。 他也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的,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喜文,偏偏顾雪出生于将门,自幼就喜欢舞刀弄枪,两人也经常争争吵吵,那时也不觉得如何。 只是后来……像是有些什么变了。 他不太想要和她争吵,却又有些怀念与顾雪斗嘴的时间。 苏月轻叹一声,没有继续再说,拍了拍他的肩,换了个方向准备去溜达一下。 第255章 遇刺 她要的是推波助澜的效果,而不是适得其反,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别扭,还是要用别的办法。 萧烨抿唇,继续不远不近的跟着顾雪。 等苏月转了一圈准备回去的时候,顾雪房中的烛火正好熄灭,像是已经准备休息了。 她看了两眼,也回去休息。 一夜好梦。 翌日一大早,几人就起身去了福堂,之前苏月拜过的佛前案上摆放着几个签筒,顾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手中握着不知所措,微微抿唇默默的摇着。 “娘,我也想摇。”小宝看着新奇,也一双眼盯着那签筒,想要去试一试。 “你有想求的事情?”苏月看着他。 小宝摸摸自己的脑袋,微微的摇摇头。 “那就别摇了,摇出来也是不灵的。”苏月摸了摸他的发丝,轻声劝道。 小宝似懂非懂,不过还是歇了心思。 苏月盯着面前的佛像,眼中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她不信佛,也没有什么想要祈求的事情。 在她的心中,什么也好,都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如若烧香祈福有用,那这世上不劳而获的人就太多了。 “啪嗒。” 一声轻响,顾雪手中的签筒里边有一只签字掉了出来,她盯着手中的签看了半晌,由于低着头,苏月与萧烨也看不出来她的神情。 “顾姑娘,住持里边请。”有僧人走上前来,请顾雪进去解签。 苏月盯着她缓缓的走进去,似笑非笑的看了萧烨一眼,“不好奇?” 萧烨无奈的苦笑,“你就不要再拿我打趣了。” 就连苏月都猜到顾雪要问的是姻缘,他怎会不知?怎会不好奇? 苏月轻笑,领着小宝坐在一边等候。 “长公主也求一签吧。”那僧人却是又从里边出来,冲着苏月道。 “我无所求。”苏月微微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僧人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也只好缓缓的退下。 等到顾雪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也不知在里面和人说了些什么,总之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看不出来好坏,出门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倒,好在萧烨及时上前扶住她。 “小雪,小心些。”苏月对她这个状态有些担忧,在她看来求签一事本就玄乎,好的结果还好,若是不好,怕是人也会被影响心情。 顾雪点点头,一言不发。 小宝好奇,闹着在寒山寺逛了一圈,等到玩累了用过饭之后,几人才决定启程回去。 一路上顾雪都在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烨几次想要开口,却到底又闭嘴。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苏月刚想要开口缓解一下气氛,却猛然觉得一个颠簸,随后马车晃了一下,瞬间停住。 “谁!!!”外边侍卫的声音传来,带上了些警惕,苏月挑开帘子看去,在马车的正前方,正杵着一根明晃晃的箭矢,在雪地中闪过些许光亮。 苏月与萧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了些许的慎重,随后尚未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外边噌噌噌的几道声音传来,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了四个黑衣人,看不出来面容,却都阴沉的看着苏月的马车。 她的心中下意识的一紧,忍不住暗叫果然是祸不单行。 “你们是谁?”车夫会些武功,此时警惕的看向了面前的四个人,眼中闪过了冷光。 而跟着的侍卫也纷纷警惕,冷眼看着那忽然之间出现的人。 “你没必要知道。”那黑衣人冷声开口,随后直接动手。 “保护公主!”随着侍卫一声令下,众人都围在了马车前边。 马车里边,顾雪听见了外边的动静终于回神,心中有些惊慌,也顾不上向着那签文的事情了,有些紧张的看向了苏月,“苏姐姐,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毯子,眼中有些慌张。 苏月紧抿唇角,一边将小宝抱在怀中,一边顺着帘子看着外边的情况。 他们人多,但是那黑衣人也不是好惹的,手段凌厉,丝毫不落下风。 “小心点。”她没有正面回答顾雪的问题,却是将视线落在了萧烨的身上,提醒着。 她们四个人都没有什么武力,就顾雪从小练习了些防身的手段,却也定然不是对手。 苏月还要护着小宝,怕是无暇分心,只能让萧烨保护好顾雪。 “嗯。”萧烨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双手握的不由得紧了些。 和苏月不同,他遇见的刺杀可谓是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所以倒是并没有太过慌张,此时还保持着镇定。 这一次带出来的侍卫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应该会没事才对。 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乒乓作响,小宝的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死死的咬着唇瓣不出声。 苏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着他的情绪。 现在情况看来还算是不错,他们人多势众,要是耗下去应该可以解决四个人。 “嗖!”苏月正想着,忽然之间听见了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她向来是耳目聪灵,比寻常人凌厉,反映过来了不对劲之后大喊一声,“趴下!” 说着,就将小宝按在自己的怀中一弯身子,萧烨也察觉到了不对,在听见了她声音的一瞬间按着顾雪弯腰,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箭矢从窗子外边射进来,准确的钉在了马车的木框上边,末尾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顾雪的脸色一瞬间煞白,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长箭正好在她的头顶上! 要不是萧烨将自己按下去,怕是此时已经……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苏月抿唇,看样子还有人在远处放冷箭,这样看来……躲在马车里边也不是事。 她看了一眼定在上边的箭,默不作声的拔下来看了一眼,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暗芒。 “怎么办?”萧烨有点慌了,要是出去很容易被瞄准,可若是不出去……马车就是一个活靶子,他们能躲多长时间? 苏月不言,脑中也在飞快的想着办法。 她顺着窗子外边小心的看了一眼,见侍卫与那些人纠缠的也很是吃力,不由得皱眉。 第256章 搞定 手中在箭上轻轻划了一下,她抬手瞄准,顺着窗外扔去,长箭准确的钉在了其中一名黑衣人腹部,前端刺进了皮肤,让那人的身子一僵。 侍卫见状赶紧补上一剑,心中松了口气。 还有三个人。 苏月观察了一下情况,并不担心外边的情况,担心的却是躲在暗中的人。 “嗖。”又是一箭过来,几人这次长了记性,都在暗中防备着,躲闪过后,苏月敏锐的冲着那个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像是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苏月看的有些不真切。 “还要多久解决?”苏月扬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侍卫像是都陷入了苦斗。 萧烨焦急的看了一眼外边的情况,也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之间,又是嗖的一声破空之声,苏月冲着那边躲闪,却不想那箭竟然不是冲着马车过来的! 目标是马!! 但是当苏月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马肚子中了一箭,并未直接死,却是忽然之间发狂起来,横冲直撞的就要继续向前跑,马车之中当即就是一阵颠簸,车夫早就下去缠斗了,根本就没有人掌控。 “公主!”打斗之中的侍卫注意到了马车的情况,大叫一声想要过去,却是脱不开身,心中一急手中的动作越来越乱,片刻之间就受了些伤。 马狂奔起来,苏月和萧烨都慌了,好在此时已经快要下山了,就算是摔下去……也不会太深。 “下车。”苏月与萧烨对视一眼,当机立断,一人抱着小宝一人护着顾雪,双双跳了下去! 而这一块正是崎岖的山路,好在下边的坡不高,苏月将小宝紧紧的护在怀中,冲着下边滚落。 “娘!!!!”小宝吓了一跳,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已经带上了些哭腔,因为被苏月抱在怀里,所以只是感觉自己向下滚落,还有苏月身上的温度。 也不知道滚了多长时间,苏月觉得自己的衣服都已经被锋利的石头刮破了,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感觉到了怀中小宝的颤抖,她轻声说着,“小宝,娘没事。”她抿唇,忍着身后的疼痛微微起身检查着小宝的身上。 好在衣服穿的厚,小宝没怎么受伤,让她松了口气。 “娘,你的手!!”小宝却是已经红了眼眶,盯着苏月的双手,因为护着他被划了不少的口子,此时已经缓缓的渗出来血迹。 “没事。”苏月抿唇,随后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一眼就对上了一双居高临下的眸子,又是一个黑衣人,手中还持着一把弓箭。 她眼中闪过冷光,并未发现萧烨与顾雪的身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是谁派来的?”她就那样坐在地上,将小宝抱在怀里,面朝里不让他看见对面的人。 小宝有些颤抖,却没有挣扎开她的力气。 “你没必要知道。”黑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是冷哼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弓箭,从腰间抽出长剑,缓缓的冲着苏月走来,此时就剩下了她和一个孩子,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威胁。 所以倒是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的走过来。 “既然我都要死了,总要死个明白吧?”苏月不动声色的转移他的注意力,却是悄悄的用起了水异能。 黑衣人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却又冷笑,“要怪就怪你不该回京。” 苏月盯着他的脚步,一边暗中咬牙。 眼看着那人就到了她面前,苏月忽然之间冲着他的身后大喊,“谁!!” 那人皱眉,下意识的冲着身后看去,随后就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胸膛之中!! 他向下看了一眼,想要看清楚是什么,却只是看清了一道透明的冰凌,随后就永久的闭上了眼睛,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也就是片刻的时间,那冰凌已经是化作了一滩水缓缓的流淌在了雪地上边,那人的胸前也多了一抹血色。 苏月松了口气,提起来的心终于落下。 只靠着被人保护在末世之中可没有办法活下去,她自然也有些保命的手段。 水流动无形,但是也可以化作冰凌! 只是她没有办法做到那样的地步,只能尽力的降低温度,在与那人对话的时候拖延时间,依靠着这冰天雪地的温度缓慢结冰。 好在成功了,她还是头一次这样的用,实在是有些费力气。 “小宝,没事吧?”她将小宝拉出来,轻声问道。 小宝的眼睛紧闭,像是不敢看一样,小脸雪白,看的苏月一阵心疼。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她摸了摸小宝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小宝点点头,这才睁开了眼睛,随后就看见了面前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两步。 “娘、他、他死了?”他眨眨眼,有点害怕。 “嗯,应该是有人在帮我们,好在及时。”苏月轻声哄着他。 小宝有些手脚冰凉,却一想到自己要保护苏月,顿时又有了些动力,壮着胆子上前看了一眼,手都有些颤抖。 “小宝,在这等着。”苏月拉住了他,示意他站着别动。 自己则是利索的上前搜身,这人的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不过她倒是在腰间摸到了一块玉佩,上边没有什么刻字之类的,但是她还是收起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张火折子,一块打火石,苏月尽数都收下,最后将他手中的长剑收入剑鞘,自己拿在了手中。 “小宝,冷吗?”苏月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迹还有伤口,装作在雪地里边清洗,也是暗中用异能水清洗了一下,这样应该会好的快些。 “不冷。”小宝摇摇头,有苏月在身边,也不觉得多害怕了。 他身子好,加上今日穿的厚,所以没觉得冷,反而是吓得出了一身汗。 苏月松了口气,冬日天黑的快,在过一阵子怕是就要天黑了,她不知道萧烨和顾雪如何了,加上这荒郊野外夜晚寒冷,需要赶紧找个地方。 第257章 得救 她和萧烨是一前一后的跳下马车,他们应该距离自己不算太远。 苏月心中盘算了一下,牵着小宝缓缓的走着。 “娘,爹会来找我们吗?”小宝紧紧的握着苏月的手。 “放心吧,你爹很快就来了。”苏月轻笑了一下,倒是不太担心。 小宝点点头,他一直都很相信苏月,既然苏月说放心,那他就不用担心。 “我们去找萧烨他们,顺便捡些树枝,看看有没有挡风的地方,知道了吗?”苏月冲着小宝开口,一边叮嘱他也注意一下周围。 小宝嗯嗯的点头,一双眼睛不断的观察着,跟着苏月向着估算的大致方位走去。 萧烨与顾雪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也找到了一处比较避风的山洞,也不曾看见他们二人的身影。 从那人的话中可以听出来,这一次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顾雪与萧烨纯粹是被牵连的人,让苏月有些心神不宁。 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去,若是他们没有找到地方休息的话,怕是会冻着。 她咬牙,看了一眼小宝,还是准备先休息一下。 “小宝,我们进去。”她牵着小宝进了山洞里边,将方才捡到的柴堆在一起,用火折子引燃,随着火星的沸腾,山洞之中的温度渐渐的上升,小宝顿时觉得有些困倦疲惫,肚子也开始叫了起来。 远远的,就看见了那边的火光,还有萧烨的身影,让他忍不住松了口气,随后一颗心又提起来,快步走过去。 苏月叹息一声,这距离京中还有一段距离,那些侍卫就算是回去报信也需要一两个时辰,想要等人来搜救,怕是要到后半夜了。 “娘!!你看那边!!”小宝忽然之间拽了拽她的衣袖,指着一个方向。 苏月冲着那边看了一眼,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但是距离太远,她看不真切。 她心中警惕了些,将随身携带的匕首给了小宝,“小宝,在这儿等着,娘去看看。” 她提着剑冲着人影的方向走去,却是走进了一段之后轻轻的松了口气,不是别人,正是萧烨,他的怀中还抱着顾雪,看上去有些狼狈。 “萧烨。”苏月扬声喊道,冲着他挥挥手,快步冲着那边走去。 萧烨整个人一见她,顿时松了口气,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等到三人都回到了山洞的时候,才都微微的松了口气。 “她怎么了?”苏月看了一眼昏迷的顾雪,眼中有点担心。 “睡着了。”萧烨苦笑了一下,他们倒是没有遇见什么黑衣人,但是却也落在个不知方向的地方,都受了些伤,顾雪担心苏月与小宝,他们就转悠着去找。 结果一直到现在才走累了,却没有找到地方休息,顾雪身上穿的单薄,扛不住晚上的寒风,有些着凉,他就背着她走,等到她睡着才抱起来想要找个休息的地方。 幸好遇见了苏月。 “没受伤就好。”苏月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萧烨,见他衣衫凌乱,与自己一样看上去有些狼狈,发冠也有些歪了,不由的轻笑,看他这样子也是为了保护顾雪自己扛着伤。 小宝很快也没抗住,靠着顾雪睡了过去,苏月将披风给两人盖上,添了些柴,看向了外边已经漆黑了的夜晚,眼中有些叹息。 “放心,皇上知道了消息肯定会来的。”萧烨以为她在担心,只是安慰着。 苏月却是微微一笑,“我知道。” 她只是在想究竟是谁不愿意放过自己,屡次下狠手。 她想起来了手中的玉佩,从怀里掏出来递给萧烨,“你可认得这个?”她轻声询问,眼中带上了些疑惑。 那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上面的花纹也是精心雕刻的,市面上很难见到,不像是寻常人能有的,苏月怀疑应该与这些人的身份有关。 萧烨见了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了一抹慎重,“哪里来的?” 他看样子像是认识,苏月轻轻挑眉。“遇到了个刺客。” 萧烨微微眯了眯眼,眼中像是闪过了一抹冷光,随后就消失不见。 “李府的信物。” “哪个李府?”苏月皱眉,这京中姓李的多了去了。 萧烨示意她收好。“工部尚书,李严。” 苏月的脸色黑了下去,工部尚书,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是支持四皇子的人,也是苏迁的心腹。 所以说这一次是苏迁动的手脚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都微微的提起了些。 “目标是我,牵连你们了。”苏月看了萧烨一眼,有点抱歉。 萧烨却是摆摆手,一副苦笑的模样,“我与四皇子本就争斗多年,哪有什么牵连不牵连?” 不过他却又是担忧的看了顾雪一眼,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了些担心。 苏月轻哼一声,眼中也有些凌厉,有了这玉佩,不愁找不到人算账。 萧烨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说起来,苏迁派来的人定然都是武功高强,你竟然解决了?” 他有点诧异,要是苏月会些武功的话,他们也不会被逼得跳车。 “侥幸罢了,他大意了。”水异能的事情苏月不会对任何人透漏,只是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萧烨看了一眼她的模样,倒是也能理解那刺客的心思,要是他的话遇见苏月与小宝,也不会当成是威胁。 两人有一撘没一搭的聊着,眼中始终没有困倦,时不时添柴守着小宝与顾雪,等着人来救援。 半夜,苏月都有些困了,一个哈欠接着一个,眼皮格外的重,而她对面的萧烨也是同样的状态。 迷迷糊糊之中,却是听见了脚步声,一个个的十分清晰,让苏月瞬间惊醒,警惕的冲着外边看去。 萧烨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也听见了脚步声,两人仔细的分辨了一会儿,听见了有些杂乱无章的呼喊,像是喊着长公主,世子之类的名字,这才眼中闪过些亮光。 萧烨站起来主动走出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隐约的火光,也出声大喊。“这边!!” “将军,那边有人!!”禁卫军听见了萧烨的声音,赶紧冲着刘誉禀报,刘誉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第258章 永远不分开 “刘兄!”萧烨一见是他顿时放松。 苏月也听见了他的声音,起身冲着外边走去,刚走了两步,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还带着微微的凉意,胸膛之中的温度却是格外的熟悉。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苏月就被一个人按住,刘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带着些紧张与慌张,“月月,你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着苏月的模样,早就没有了寻常的严肃镇定,完全慌了神。 “誉哥,我没事。”苏月主动抱住他,唇角情不自禁的勾起,抬手拍了拍他。 人真是奇怪,以前末世之中她不是没有遇见过危险,相比之下今日的境遇不算什么,她也不曾有过想要依赖的别的人的情绪。 但是今日一个思绪在她的脑海之中闪过了无数次。 要是刘誉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这个想法直到见到了刘誉的时候越发深重,也让苏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 刘誉被她一抱愣了一瞬,随后也紧紧的回抱住她,从得到了消息到现在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缓缓的松开。 “爹!”小宝迷迷糊糊的被吵醒,一眼就看见了他爹过来了,兴高采烈的扑过来,眼中闪过狂喜。 “没事吧?”刘誉抱起小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也没事,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小宝拍拍胸脯,先前的那些恐惧在见到了刘誉的时候也终于不复存在。 刘誉抱着小宝,此时才看向了一边的萧烨与顾雪,微微的皱眉,“她怎么了?” 苏月抿唇,“着了凉,有些发热,先回去再说。” 她是第一个发现顾雪的异样的,趁人不注意给她喂了点异能水,烧已经快要退了,只是要是需要喝药。 “走。”萧烨抱起顾雪,刘誉一手抱着小宝,一手牵着苏月,一群人上了马车准备回京。 翌日苏月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身上有些酸痛。 “醒了?”刘誉已经下了早朝,见她醒来赶紧靠过来,有点担心。 “嗯。”苏月点点头,昨晚回来沐浴的时候才发现身上青青紫紫,应该是落下来的时候摔得,好在都不是什么大伤,也就手和胳膊被划出来了几道伤口,因为用异能水清洗过,已经快要结痂了。 “起来吃饭吧,一会儿一起进宫。”刘誉抿唇,眼中有些自责,上一次苏月出事他就没有在她的身边,这一次也同样,让他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挫败感。 要是自己也跟着一起过去的话,没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苏月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神情沉重,轻笑一声起身捏了捏刘誉的脸颊。“想什么呢?多亏了誉哥及时赶到,要不我只能在山洞里边过夜了。” “月月,抱歉。”刘誉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有些抱歉,明明早就承诺过要一直保护好苏月,结果却总是让她受伤。 想起来昨晚看见的她身上的青紫,他就是一阵心疼。 苏月轻叹一声,白了他一眼,正色道,“誉哥,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必要觉得抱歉。” 刘誉比他们预想之中还来的早了些,一看是快马加鞭过来的,她如何会责怪他? 刘誉轻轻抿唇,忽然冲着她一笑,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以后不会了。” 不管京中还有着多少危险,他都不会让苏月一个人面对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用过饭就进了宫,小宝昨日受了惊吓,又有些累了,还在府中睡着。 刚刚到了宫外,正好就碰上了呲牙咧嘴的萧烨。 “早。”苏月挥挥手,看着他的模样有点想笑,都不用想,他的身上定然也是与自己一样满是青紫,她都觉得酸痛难忍,别说是养尊处优的萧烨了。 “早。”萧烨面容僵硬的笑笑,还是觉得身上到处都疼,“小宝没事吧?”他走上前,冲着刘誉问道。 苏苑准许他好好休息一下,于是他今日没有早朝,也是刚刚进宫。 “没事,太累了正睡着呢。”刘誉点头,对他的情况也有些关切。“你呢?” 萧烨叹息一声,实话实说。“骨头都要散架了。” 刘誉忍俊不禁,但是一想到苏月也是同样的状况,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小雪怎么样了?”苏月倒是没有他那样夸张的抱怨,有点担心顾雪,昨晚是萧烨将她送回将军府的。 “昨夜热就退了,就是染了风寒,怕是要休息几天了。”萧烨也有点担心。 “等下一起去看看吧。”苏月点头,幸好都没怎么受伤,这就已经是最大的好事了。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去了御书房,苏苑正凝重着脸色看奏折,见苏月进来赶紧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苏月的状况,“月月,你没事吧?” 他昨晚就想去看看,但是刘誉说苏月太累了,他才收了心思。 见他神情焦急担忧,苏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短短几日的时间,自己接连的出事让人担心。 “皇兄放心,我没事,小宝也好的很。”她冲着苏苑安抚的笑笑。 苏苑松了口气,又将视线看向了萧烨。 “劳皇上记挂,臣也安然无恙。”萧烨顿时将刚才对刘誉夫妇抱怨的模样收起来,一本正经的说着苏苑道。 苏月在一旁看的一阵好笑,在人前的时候他都是这么一副沉着稳重的模样,丝毫也看不出来方才疼的呲牙咧嘴,不得不说,这要是一种本事。 “都坐吧。”苏苑点头,示意几人落座,随后才问起来事情的经过。 说起来这个,苏月与萧烨对视一眼,她从怀中取出来了玉佩,递给了苏苑。 “皇兄请看这个,昨日我与小宝单独碰上个刺客,正是他身上之物。”苏月脸色凝重。 而苏苑的视线在接触到了那玉佩的时候,更是带着脸色一黑。 连萧烨都能认出来的东西,他如何认不出来? 工部尚书李严的心腹手中都有这样的一块玉佩,代表着他们的身份,昨日侍卫遇到的那四人身上空空如也,却不曾想苏月这边发现了端倪。 他神色慎重,见状微微的抿唇,眼中掠过一抹寒意。 第259章 轩然大波 苏月打量了下他神色,又补充道。“我与誉哥都不认得此物,不知皇兄可有思路?” 苏苑看了她一眼,神色还是不太好。 “陈公公,宣工部尚书进宫。”他一声令下,扬声道。 “是。”陈公公回了一句。 苏月微微笑笑,看来皇兄也心中有了思路了,那她这个受害人就暂时不插手了。 苏苑也抬眸,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眼神有些复杂,却又没有开口,只是冲着两人摆摆手,“月月,萧烨,你二人昨日刚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吧,刘誉,你留下。” 苏月与刘誉对视一,默默的点头,反正誉哥一定会好好的惩治罪魁祸首,她也不太担心。 “臣妹告退。” “微臣告退。” 两人相继推出了御书房,前后与刘誉交换了一个眼神。 出去之后,萧烨脸上的笑意又垮了下来,甩了甩有点酸痛的手臂,眼神复杂的看了苏月一眼,“从那地方摔下来,你不疼吗?” 从开始到现在苏月都没抱怨过,让他都有些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疼啊,但没必要说出来吧。”苏月耸耸肩,她也是全身酸痛的厉害,不过还可以忍受。 萧烨伤的比她要严重点,小宝人小,容易护住,倒是萧烨为了保护顾雪,手臂被锋利的石块划过,有一条伤口比较严重,怕是要有段时间才能愈合。 “走吧,去看看小雪。”苏月看了他一眼,冲着宫外走去。 两人前后到达将军府,却正好看见了碰见了刚刚从府中出来的大将军。 “顾将军。”苏月点头致意,眼中划过了些担心。“小雪如何了?” 大将军爽朗的笑笑,“已经醒过来了,现在正在屋中休息呢,你们进去吧。” 说完了他看了苏月一眼,语气有点抱歉,“是这孩子拉着公主去寒山寺,好在公主没事,若不然臣难辞其咎。” 苏月微微摇头,“该道歉是我的才是。” 顾将军笑笑,“营中有要事,就先失陪了。” “将军慢走。”苏月目送着他离开,与萧烨一起走进了府中。 尚未靠近顾雪的院子,就已经听见了顾夫人语重心长的声音,“小雪,比胡闹,把药喝了。” 顾雪靠在床上摇摇头,说起来都怕人笑话,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会害怕喝药。 顾夫人叹息一声,这孩子小时候总是跑出去玩,经常生病着凉,为了给她调理身子,喝了一段时间药,自那以后,顾雪就算是强撑着也不愿意喝药了,实在是让人头疼的很。 “夫人,小姐,长公主与世子来了。”门口的丫鬟见了苏月两人的身影,冲着里边禀报道。 “请进来。”顾夫人眼中闪过笑意,将药碗放在一边,示意两人进来。 苏月还是第一次来顾雪的房间,装扮的倒是简洁干脆,与她的性子相衬。 “苏姐姐,你没事吧?”顾雪见了她眼神一亮,挣扎着要起身。 “别乱动,好好休息,我们都没事。”苏月赶紧上前按住她,安慰道。 顾雪老老实实的点头,又将视线放在了她身后的萧烨身上,眼中闪过了点犹豫,微微咬唇。“你手臂没事吧?” 声音小了些,像是夹杂了些什么情绪。 昨日跳下去之后,萧烨一直将她护在怀里,她自己一点都没有伤到,却是亲眼见了他的手臂被划破,血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是温热的。 之后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能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抱着自己走了很远,她虽然身上觉得有点冷,却下意识的觉得安心。 等到一觉睡醒之后,就已经是在府中了。 萧烨神情顿了一下,温和下了眉眼,“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顾雪闷闷的说了一句,像是有些不敢看他。 苏月饶有兴趣的挑眉,视线在两人身上犹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萧烨,我有些事情要与夫人说,你好生看着小雪把药喝了。”她似笑非笑的看了萧烨一眼,拉着顾夫人出了门,丝毫没有给顾雪反驳的机会。 直到两人走到了院外之后,顾夫人才纳闷的开口,“公主要说什么?” 苏月竖起手指,示意她噤声,随后让她顺着打开的窗子看向了里边。 两人离开之后,屋子里的气氛明显是沉闷了一下,萧烨看着一言不发的顾雪有些不知所措,余光看见了那被放在一边的药碗,才端起递过去。“先把药喝了吧?” 顾雪抿唇,微微皱眉,有点不愿意。 “我带了糖。”萧烨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从怀中掏出来了两块精致的糖。 顾雪眨眨眼,见他一个大男人从怀里掏出来糖还有些好笑,却又觉得心中一暖。 她小时候不喜欢喝药的事情萧烨是知道的,以前的时候总是拿这种糖哄着自己,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却没想他还记得。 她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了点犹豫,随后像是试探一般的开口,“你、你喂我。” 萧烨一怔,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眉眼之中有诧异,也有些许的激动。 顾雪扭头,不去看她,唇角却缓缓的扬起。 苏月两人顺着窗子看着萧烨喂着顾雪喝药,唇边不由得都扬起了笑意。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顾夫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一颗心终于缓缓的放下。 “谁说不是呢。”苏月也轻声附和。 两人对视一眼,顾夫人才想起来苏月刚来,赶紧开口,“公主随我移步前厅说话吧。” 苏月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苏月几人回京路上遇刺一事在朝中扬起了轩然大波,上一次寒山寺大火的事情尚没有结果,这苏月就再一次遇险,不知情的人都猜测会不会是同样的人下的手。 理所当然,苏迁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借着上次事情尚未平息,暗中出手让人不要怀疑到自己身上。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李严那个废物竟然失手了。 现在李严被父皇叫进宫,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纰漏,一个李严是小事,可要是他将自己给说出去,那可就的得不偿失了。 第260章 调查 苏迁的唇角紧抿,眼中闪过了一抹凌厉,既然如此,那他也就只有放弃这个棋子了。 他脸色阴狠,“来人。” 外边的侍卫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让人进宫打探下消息,必要时候……”他做出来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神情狠辣。 只有死人的嘴是最安全的,只有这样才不会将自己给说出来。 “是。”侍卫冷然出声,对他这样的吩咐已经是见怪不怪。 与此同时的御书房之中,苏苑脸色微沉,一双眼中复杂莫测,让人看不透他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安静的看了一眼谨慎走进来的李严。 刘誉神情冷漠,一双眼不断的在李严身上打量着。 “微臣见过皇上。”李严有些提心吊胆,却还是努力让自己面色平静下来,恭敬的冲着苏苑开口,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了些许的情绪。 昨晚苏月的事情他都听说了,他派出去的人也暂时没有回来,反而苏月等人却是安然无恙,这让他有些费解,心中也有些慌张。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去问一下四皇子的意见,就已经被皇上叫进宫来了。 苏苑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李大人可知晓为何此时叫你前来?” 他一双眼盯着李严,依旧让人看不透他心中的情绪,让李严莫名的觉得有些紧张。 李严低头躲闪了一下苏苑的视线,努力的让自己的语调平静些。 “回皇上,微臣不知。” 苏苑眼中眯了眯,竟然是缓缓的笑了出来。“那李大人可是认得这东西?” 他从将桌子上边的玉佩推到李严面前,神情似笑非笑,像是在打量着他会有什么反应。 李严微微抬眼,在看见了那玉佩的时候心中顿时像是被寒冰冻住一样,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冰凉的吓人,脸色有着一瞬间的不镇定。 为了安全起见,他只是让自己心腹带着人去暗中刺杀苏月,那些被侍卫带回来的人都是些没有什么身份的死士,他倒是不在意,唯独他的心腹武功高超,他十分相信。 按理说苏月萧烨等人都没有什么武功,想必很容易就能对付,却不想苏月竟然……活着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平静了些,装模作样的认真打量一眼那玉佩,眼中有些诧异。 “回皇上!这正是微臣的信物,前些日子不慎丢失,不知皇上是从哪里寻到的?”他惊讶的开口,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刘誉的眼神微缩,不着痕迹的闪过了一抹光芒。 苏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你可曾听闻昨日长公主遇刺一事?” 李严点点头,颇有些义正言辞,“臣自然是知晓,也不知是何人有着熊心豹子胆,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摆明了是不将皇上您放在眼里,此事应该严查!” 他言之凿凿,虽然心中依旧慌乱,可到底还是朝中要员,不会轻易的被人试探出来,此时看上去还真像是在为苏月担心一般。 “那依你之见,此事是何人所为?”苏苑沉默了一瞬,随后又开口问道,看向李严的目光微微的冷了冷。 李严有点犹豫,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思考,眼前的这位皇上向来心思难测,他也不太清楚自己方才的一番话能让他有着几分相信。 他抿唇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依臣之见,先前寒山寺就有人心怀不轨,暗中想要陷害长公主,却不曾的手,昨日一事,怕还是那人再一次出手。” 苏苑没说话,要不是苏月亲手将这玉佩交给自己,他也会觉得会不会是上一次的人动手。 但李严自己也承认了是他的,态度诚恳,单单凭着这么个东西,还不足以成为证据,让他有些头痛。 倒是刘誉冰凉的眸中闪过了一抹嘲讽,不动声色的看了李严一眼,双手微微的攥紧了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苑不太清楚曾经四皇子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想不到也不足为奇,况且他身为皇上,凡是都要讲究一个证据,这个李严毕竟是个四品官员。 他总不能二话不说仅凭着一个玉佩下定论。 但是他和苏月昨晚就谈论过此事,八成是苏迁无疑。 只是……证据,还是需要些证据,他的眼中闪过了些冷光。 “你说的有理。”苏苑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随后转移开了话题,“你方才说这玉佩前不久不慎丢失,是在什么时候?” 李严摸不准他究竟是有没有怀疑,心中捏了把汗,正色道,“大抵是几日之前。” “这玉佩乃是公主昨日在刺客身上发现的,这代表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苏苑微微眯眼,余光一直盯着李严的情绪。 李严心中一紧,想也不想直接跪下,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心中早就慌了神。 “皇上明察,必定是有人暗中栽赃陷害,臣绝对不知此事!”李严语气严肃,还带上了些惶恐。 “朕又没怀疑你,你急什么?”苏苑轻笑了下,像是方才的黑脸不复存在一样,示意他起身,“不过此事与你究竟有无关系,还需要继续查,你先去刑部看看那人的模样,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 李严松了口气,“是。” 玉佩都出现在了苏苑手中,心腹必然也已经不在人世了,想到这里,他还有些惋惜,有这玉佩的人不多,都是他从小培养的人,手段心智都是一等一的。 尤其是昨日为了万无一失,他才派了出去,暗中嘱咐他小心些,只要处理了苏月就好。 却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苏月竟然有这样大的能耐,带着个孩子还能将他刺杀,实在是让他胆战心惊。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李严走出去御书房的时候,后背已经是爬上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松了口气,片刻之后又重新的提起来,去过刑部之后,他怕是还要去一趟四皇子府,看看此事究竟应该如何处理。 第261章 无碍 而御书房之中,苏苑微微皱眉,像是在深思方才李严说出来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抬眸冲着刘誉问道。 “你怎么看?” 刘誉摇头。“难说。” 他虽然心中担心苏月,也恨不得将幕后黑手千刀万剐,可毕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是果断,却不会过于的武断下结论。 苏苑轻叹一声,脸上的疲惫一闪而过。 最近的事情太过,让他都有些应接不暇,思绪也有些紊乱。 但是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是要想出个对策,若是一直放纵下去……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他伸手揉揉眉心,想要以此缓解一些压力,冲着刘誉摆摆手,“此事你全权处理,京兆尹和刑部会从中协助,去放开手调查吧。” 苏月是他失而复得的妹妹,好不容易找了回来,他断然不会在让他们出事了。 况且这混乱的朝局,也是时候该好好的清一清了。 “是。”刘誉点点头,看了一眼神情不太好看的他,面上有了些许的犹豫。 苏月的兄长就是他的兄长,不得不说苏苑对他们确实是格外重视,不过这是朝中的事情,若此事真的是李严,那背后的人就是苏迁。 面对自己的亲生子嗣,也怪不得苏苑会犹豫纠结,他也不好在一边打扰,只是微微的看了一眼,抿唇退下。 小宝足足睡到了临近午时,起来之后又是生龙活虎,直接跑到了苏月的院子来看看她手上的伤势。 “娘!”他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苏月,深处有些担忧,抱着苏月的大腿来回的摇晃,“你的伤好了吗?” “娘已经没事了,小宝乖,晚秋给你准备了饭菜,你先吃饭。”苏月腾出来手摸摸他的头,一边轻声的安慰道。 “哦。”小宝乖巧的点头,却并没有立刻的离开,只是瞪着眼睛盯着苏月的动作。 她正在看着账本,一边记录一边整理着最近霓裳坊的那些单子,有些繁忙。 “怎么了?”苏月见他没有离开,不由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觉睡到现在还不饿吗? 小宝眨眨眼,伸手指出来了一个字。 “娘这个字写错了。”他一本正经的说到。 苏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正是顾雪的雪字,不过却不是错了,大兴的字体多为古体字,笔画多并且繁琐,她一直觉得有些麻烦。 所以有些时候字写得多了,觉得疲惫的时候就会换成自己穿越之前的简体字,比较方便,左右这些也不会有别人看,她也不用觉得困扰。 两种文字还是有着些许的差异的,小宝不认识也正常。 苏月抿唇一笑。“没有错,是一样的,不过大兴不这样写而已。” 小宝眉头微微的皱起,之后又点点头,看了两眼之后没有多问。 苏月缓缓摇头,看着那个有些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字体,眼中闪过了些怀念。 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经到了大兴朝六年了,小宝也从刚开始皱巴巴的小娃娃变成了小大人了。 她眼中忍不住回忆起来这些年经历的事情,手中的笔不知不觉之中停下,渐渐的失神起来,连刘誉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直到一双大手将她手中的笔放在一边,刘誉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苏月这才回神,扭头一看,却是微微撞上了刘誉的胸膛,温热熟悉的气息传来,让苏月瞬间放松,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刘誉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没事。”她揉揉被撞得有些酸的鼻子,闷声说着。 刘誉轻叹一声,都这样大的人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一边坐在她身旁,一边有点担忧的问道,“撞疼了吗?” 苏月微微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你怎么回来了?李严怎么说?”她盯着刘誉问道,回归了正题。 “自然是否认。”刘誉轻嗤一声,对他们这些暗中用小手段的人始终有些不屑。 苏月轻皱眉。“那皇兄如何说?” 刘誉挑眉,一副自己胸有成竹的模样,示意她安心。 “皇上让我调查此事,我已经让人盯着李严了,方才有人传来消息,他从刑部离开之后,暗中去了四皇子府。” 苏月眼中闪过了些意味深长,真不知道苏迁是怎么想的,让这位做这样的事情,刚刚出宫就去找苏迁,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背后有人指使吗? “只要有证据,就可以证明了吧?”苏月自言自语的一句,眼中光亮一闪而过,随后心中就有了些许的主意。 苏迁的身份特殊,她也不指望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将他拉下水,但是这个李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它开刀慢慢的开始消耗苏迁的势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月月想到了什么?”刘誉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不由得问道。 苏月嘿嘿一笑。“誉哥,我们去查一查这个李严吧,顺便暗中让人打听李严的周围,究竟是有没有认识那个死去的侍卫。” 她还就真不相信了,李严身边的心腹,总会有人知道的吧? “月月真聪明,我已经让人去做了。”刘誉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闪过了些许的宠溺。 “誉哥才是最厉害。”苏月谦虚的摆摆手,一副自愧不如的模样。 刘誉眼中划过笑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做。”苏月唇角扬起来了一抹冷笑。 当日傍晚,京中就传出来了一道消息。 苏月坐在飘香楼一层的柜台里边,听着耳边传来的一阵阵的议论,眼中闪过了些满意。 不远处的一桌上边坐着三四个人,看模样像是出来做工的伙计,正兴趣浓重的议论纷纷。 “各位,你们都听说了没有?”其中一个年轻人最是积极,一脸神秘的冲着周围的几个人道。 “听说什么?”有人十分的捧场,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那年轻人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了些气愤。 “昨日长公主遇刺,听说是受了重伤呢!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他唉声叹气,有些担心。 第262章 掌握 “还有这事?”有人也有些好奇,赶紧问。 年轻人嘿嘿一笑,随后声音放轻了些,却还是保持正在了一个足以被周围的人听见的音量。 “我兄弟是在宫中当差的,这消息还还能有假?我还听说,是四皇子暗中下的手呢!!”他语出惊人,让周围不少的人都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忍不住冲着这边看了过来。 “真的假的?”有人在不远处半信半疑。 年轻人摆摆手。“谁知道呢?不过受伤可是真的,你们想想,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对公主下手啊!!” 众人仔细一想,这倒是。 他们都是些寻常百姓,或许没有见过苏月,却也知道他们今年吃的大米,身上穿着的毛衣,都是苏月一手做出来的,多亏了苏月,他们才能吃饱穿暖的过冬,听见了她受伤,也免不得有些担心起来。 苏月不动声色的与那年轻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从依山村被众人针对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舆论是最无厘头的事情,却也十分有用,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可能是假的,那十人百人千人都说同一件事情,那假的也成了真的。 她只是让人在飘香楼等市井之间传了一条消息,是四皇子暗中刺杀长公主。 百姓们没有官员们那样的话语权,却是数量最多,要是所有人都在议论此事,到了就连苏迁都压不下去的地步,他就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月之所以这样做,就是逼着苏迁做选择,舆论声越来越大,到了就连苏迁都没有办法忽略的程度,他就必须给自己找一个替罪羊。 这个人毫无疑问,是李严。 苏月这一次的目标是李严,可也是苏迁。 李严是四皇子一党谁都清楚,若是他亲手将李严送上绝路,那剩下拥护着他的人会怎样的看他,那其余的的又会怎样想他,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迁手中的势力不小,先前的一个冯束,加上这一次的李严不过就是一小部分罢了,但是苏月却是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她要一点点的瓦解他手中的势力。 她向来瑕疵必报,苏迁已经要对下杀手,那她也不必顾及情面了。 这消息在苏月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还是传进了四皇子府。 “咔嚓!!”苏迁手中的玉杯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发出来清脆的声响,他面色阴沉,额头上青筋暴露,一上演更是仿佛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 “究竟是谁传出来的消息?”他咬牙切齿的冲着地上的侍卫问道,眼中怒火汹涌。 眼看着李严没有被父皇怀疑,他还有些庆幸,只要他暗中引导让人的视线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在这个关头竟然传出来了这样的声音。 地上的侍卫瑟瑟发抖,声音微颤,“尚未查清。” “废物!!”苏迁抬脚就冲着那人的胸口踹去,口中实在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侍卫不敢躲,只好是硬生生的受着,被这全力一脚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硬撑着又跪下。 苏迁气不过,抬手将桌子上边的茶具扫到地上,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碎片更是满地都是,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的平静下来。 冷静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继续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在搞鬼!!”他口气阴沉,要是此人在他眼前的话,他怕是会忍不住直接将其碎尸万断。 “是。”侍卫点头。 “还有,让人盯着李严,要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直接将那些证据交给父皇。”苏迁头疼的揉揉脑袋,要不是到了最后可能会危急自己的关头,他也不想要这样做。 李严虽然有些愣头青,却对他比较忠诚。 不过……在苏迁的心中到底还是自己最重要。 不得不说,苏月的算计还是很有用处的,三日后,刘誉的人一直暗中盯着李严,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最开始比价平静到最后的心烦意乱,尤其是……苏迁对他都有些冷淡了。 罪魁祸首是四皇子的消息也传进了宫里,苏苑听见了此事之时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却到底还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轻叹一声,什么都没有做。 “李大人,殿下此时不在府中,你就先离开了。”四皇子府中的侍卫冲着李严有些冷冰冰的说着,语气之中没有半点情绪。 李严皱眉,心中缓缓的闪过了些绝望,此事会失手是他不曾想到的,也知道苏迁因为此事已经怪罪上了自己,加上京中最近的风言风语,他已经可以想到自己的结果了。 他的双拳忍不住狠狠的握紧,要不是自己有把柄在苏迁的手中,也不至于如此的被动。 “李大人,长公主有请。”正想着,身后忽然之间传来了一道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李严猛然之间的转身,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冰冷在坐在一边盯着自己。 “有何事?”他有些厌恶的开口,显然是对苏月的印象不怎么好。 小六没什么表情,又重复了一遍,“长公主有请。” 李严打量了他一眼,心中闪过了些思量,思索了片刻之后,到底还是跟着他去见苏月。 苏月没有在长公主府,却是正在飘香楼的包厢喝茶。 李严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你要做什么?”他心中有些担忧,紧张的看着苏月。 苏月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开口,“今晚苏迁就会将你刺杀长公主的证据递上去,与其对我警惕,倒是不如去想想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李严皱眉,脸色一白,他熟悉苏迁的性子,现在京中到处都是他是罪魁祸首的传言,他一定会将自己推出去,只是李严没有想到会这样的快。 明明不管是面对皇上还是面对任何人,自己都不曾将苏迁说出去。 “桌子上有笔墨,你将苏迁如何叮嘱你的,还有让你做的事情尽数写上去,我会保你不死。”苏月抿了口茶水,眼中是闪过冷光。 第263章 相同 “……”李严沉默了一下,像是再犹豫,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苏月。“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苏月随手扔过去一张纸。 李严在看清楚了那上边内容的刹那,整个人脸色煞白,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两步,眼中终于是带上了些惧怕。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瞪着眼睛看向了苏月,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月冷笑,那纸上不是别的,而是清清楚楚的写了上一次冯束私藏官银一事,这个李严也有参与,并且还带着证据。 刘誉跟了他三天,当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的。 官银向来都是用来入库以及税收,除此之外,任何百姓或是官员家中都不可私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被苏迁保了下来,这份证据也成了苏迁对他的把柄,就算是到了现在的关头,他都没有将苏迁捅出去。 “我没时间跟你耗着,愿意就写,我保你平安出京,不愿的话,就等死吧。”苏月冷哼一声,对他没有丝毫的好感。 不光是这一件事情,李严为官十年,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大大小小苏月都数不清了,要是全部被苏苑知道,死都是轻的。 李严的脸色灰白,此时终于有些腿软,努力的强撑自己站稳,盯着苏月开口。 “只要我写了,你能保我一命?” 苏月点头,眼中却是闪过了些嘲弄。 强抢民女,害的人家破人亡。贪污枉法,身为重官却暗中克扣百姓们的税收,一桩桩一件件,这都是李严做出来的事情。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她只是答应保他平安出京,只要出了这城门,那是生是死……就不一定了。 李严咬牙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过去,将苏迁这些年吩咐自己做的事情全部都写了下来,最后最末尾签字画押,才递给了苏月。 满满当当的一张纸,看的苏月不住皱眉。 “你走吧。”她收起来准备离开,没有看李严。 翌日一早,就传出来了李严心怀不轨,指示人刺杀长公主,心思叵测,罪行滔天,择日……抄斩。 而与此同时,刘誉也将李严签字画押的那张纸递到了苏苑的面前。 他们夫妇并没有公开,不是愿意姑息苏迁,而是要让苏苑最后下决心。 要是这张纸上面的罪行公开了出去,苏迁说不定会直接反了,他们暂时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刘誉只是为了让苏苑不要在对四皇子犹豫,也是让那些拥护四皇子的人看看,苏迁是怎样对待手下的。 因为昨晚的证据,是他亲手递上去的。 为这样的一个人做事,究竟值不值得,刘誉希望他们可以好好的想想。 而苏苑盯着那满满当当的字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桩桩一件件,有些他还记得,有些却早就已经遗忘了,事情有大有小,最后也都有了结果,只是他不曾想到,都是背后苏迁在推动着。 他的双手缓缓的握紧,险些将那纸张撕碎,却又到底是隐忍了下来。 像是浑身上下没有了力气一般,疲惫的冲着刘誉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刘誉哑然,默默的点头离开。 他与月月对四皇子从最开始就没有好印象,但苏苑毕竟不同,那是他的孩子,需要些时间接受是正常的。 事情告一段落,京中的风言风语终于平息了下来,看上去较之前段时间平静了不少,但是暗处的波涛汹涌,却是百姓们感受不到的。 经过此事之后,四皇子一党都打起来了自己的算盘,毕竟苏迁能亲手推出去一个李严,那下一个替罪羊,就很有可能是自己。 此事,暂且不提。 霓裳坊之中,顾雪和苏月坐在一起仔细的商量着。 “这样如何?”苏月抬手指了指其中一处,提出来了自己的意见,“可以改成一层层的轻纱,不会太重,又漂亮。” 顾雪脑海之中想象了一下模样,连连点头。 上一次遇刺之后,她终于和萧烨消除了别扭,两情相悦,门当户对,两家父母都十分的欣喜,婚期也因此确定了下来。 明年的三月十四,正是良辰吉日,距离现在只剩下了四个月的时间。 关于顾雪的嫁衣,是苏月帮着她想的样式,让霓裳坊的人用特殊的工艺染出花纹,等到布料出来之后加上剪裁与刺绣之后,应该会很不错。 “好,那就这样。”苏月笑着点头,眼中也有些期待。 她不是很注重仪式感的人,穿越过来的时候早就与刘誉成亲了,也没有行大礼,但是两人心中都念着对方就可以了。 不过对于顾雪的婚事,她还是有些期待。 四个月的时间不长,还有半月就新年了,差不多年宴过后就是婚事,将军府与崇国公府都在张罗着,两个府中的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幸好有苏姐姐,到时候我的喜服定然是最引人注目的!”顾雪此时也终于有了几分女儿家的模样,一改前阵子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又开始欢快的活泼起来。 苏月忍不住大笑,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最引人注目的该是你才对!” 衣服只是陪衬,哪里能抢了人了风头? 顾雪轻笑,眼光灵动,也难得的有了几分羞涩。 “公主,世子传信让你们过去,他与公子也出宫了。”李芸敲响了两人的房门,冲着里边笑着说了一声。 萧烨的父母一直想要见见对他帮助甚多的刘誉夫妇,碍于他们回京之后事情层出不穷,也就渐渐的搁浅了。 今日恰好萧烨与刘誉休沐,顾雪与苏月也有时间,所以就想着请他们过府一叙。 “知道了。”苏月点头,收起来了图纸,“我们也过去吧。” “小宝呢?”今天小宝没有跟出来,让顾雪还有点想念他。 苏月无奈的笑笑,“今儿一早就跟着叶府公子出去玩了,誉哥让人跟着保护,回来怕是要下午了。” “小孩子难免爱玩闹,姐姐不用忧心。”顾雪漂亮的眼中闪过了些笑意,替小宝说好话。 第264章 手下留情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很快就等到了崇国公府,尚未进门,就正好撞见刘誉与萧烨的身影,也是刚刚到。 “月月。”刘誉走上前,冲着她抿唇笑笑。 “走吧。”苏月拉着他的手,抬脚进了府中。 一边的萧烨见了一眼两人格外熟练的动作,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若有所思。 顾雪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也是笑着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你慢点。”萧烨赶紧回神,小跑着跟上叮嘱。 “哼,是你走的太慢了。”顾雪轻哼一声,毫不留情的说到。 萧烨无奈,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又开始与自己针锋相对起来了。 “那你就等等我,走慢些可好?”他眼珠子一转,神情带上了笑意。 顾雪一时间没料到他会这样的说,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就见萧烨正在原地站立着,青隽的五官带着浅笑,神情温润柔和,盯着那双眸子,她就不由得有些失神。 随后才反应过来,轻哼一声,“我才不要。” 话是这样说,但是脚步还是不知不觉的慢了些。 萧烨哈哈一笑,与她并肩进了院子。 几人都不是初次前来这崇国公府中了,不过人齐全的时候少有,今儿不光是他们小辈,崇国公夫妇与萧烨的祖母都在,到都是神情慈祥和蔼。 “犬子不成器,前阵子有劳公主与将军照顾,我在此先谢过二位。”崇国公与萧烨的面容有些相似,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定然也是个翩翩公子,浑身上下透着温润的气质。 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也齐齐举杯,“大人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 崇国公呵呵一笑,没有继续与他们客套,萧烨与他们夫妇认识的早,早在几年前他就略有耳闻,却没有想到他们夫妇能走到今天的地步。 况且萧烨与顾雪的事情也是苏月推波助澜,要不然这两个孩子怕是还要继续的别扭着,他的心中也感激。 不是什么太过郑重的宴席,几人倒是都很随意,崇国公与他们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剩下萧夫人与萧烨祖母拉着顾雪与苏月在两边,眼中都是喜爱。 萧烨与刘誉单独在一边对饮,也算是怡然自得。 几人的话题不知何时转移到了镇国公的身上,萧烨的陈氏却是微微的有点皱眉,像是忽然之间的想到了什么。 “说到卫言,我倒是想起来了。”她轻轻拍拍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一双眼睛看向了刘誉。 她虽然年事已高,身子骨却还不错,头上已经花白,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盯着刘誉上下打量了一眼,口中啧啧称奇。 “想起了什么?”苏月见她这模样也有点纳闷,盯着刘誉看了两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好奇的问道。 陈氏和蔼的笑笑,眼中闪过了些许的怀念。 “先前我就觉得孩子眼熟,却又想不起究竟哪里见过。”她笑着摇摇头。“方才听你们提到卫言,这才想起来,他竟与卫景有七分相似。”她呵呵笑着,语气带上了些感叹。 “卫景?”顾雪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由得问道。 陈氏摇摇头,“都是已故的人了,正是卫言那小子他爹。” 她说着,语气有些怀念。崇国公府与镇国公府关系一向好,两家算的上是世交,卫长青的爷爷,也就是卫景正是与陈氏一辈的,所以记得倒是清楚。 此时看着面前的刘誉,倒是想起来了些年轻时候的事情,几十年一晃而过,老一辈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就剩下她自己。 “这……”萧夫人看了刘誉一眼,因为他寻常只是冷着脸,看上去既严肃又冰冷,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所以她也不曾仔细打量过。 不得不说刘誉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单薄的精致,而是处处都透着一股子气质出来,分开五官来看,后向确实是与曾经的卫景很是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也不由得点头,“听娘这么一说,像是确实如此,仔细看着,与卫言也有三分相似,只是不明显。” 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他们以前倒是没注意这一点。 陈氏的话只是一笔带过,苏月与刘誉也并未在意,关于刘誉身份的事情暂时还不太适合说出来。 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些话还是被卫长青得知了。 “抱歉,是我大意了。”萧烨脸色微微有些凝重,一向是明媚的双眸之中带上了些许的歉意,微微抿唇冲着刘誉道歉。 就在今日上午,陈氏和萧夫人前去镇国公府去看望镇国公夫人的情况,正巧遇见了卫言在府中,几人交谈了几句,陈氏正好想起来了前两日刘誉的事情,也不曾多想就冲着卫言提了一句。 她本是无心,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题,却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卫长青正好路过听见了。 刘誉看了萧烨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反而是笑笑,“罢了,你也不必在意。” 苏月也在一边附和。“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他们之所以不去镇国公府说清楚身份的事情,也不过是见林氏昏迷不醒,卫言整日忧心,若是刘誉的身份暴露出来被卫长青知道,那毕竟又是一场放在明面上的争斗。 只是不曾想到……阴差阳错还是被他知道了。 虽然只是陈氏的偶然一提,但是卫长青疑心颇重,若是因为顺着这一条线索调查下去的话,未必不会查出来些前因后果。 迟早的事情罢了,两人并未怪罪萧烨。 萧烨却是轻叹一声,他们刚刚摆了苏迁一道,此时关系正是紧张的时候,实在不适合在招惹一个卫长青,先前的那些针对可以算是卫长青心眼小报复最初被苏月羞辱一事。 但要是此事被他知晓,怕是就不好善终了。 “知道正好,寒山寺的事情也该是算上一算了。”刘誉却是忽然之间冷哼出声,阴翳在眼中一闪而过。 他们拖着不曾说出放火一事是卫长青动手已经是顾及镇国公府,若是卫长青要先针对自己,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第265章 实力宠妻 敢伤害月月的人,就算是他的亲兄弟,他也绝不会放过。 苏月见他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暖。 “此时说什么已经无济于事,刘兄,最近你要小心些。”萧烨点头,眼中有寒芒一闪而过。 他们与镇国公府两家关系一直好,他祖母陈氏更是看着卫言长大的,只是到了自己这一代,卫长青的性子与自己天生不和,两人也不曾有什么交集,一直相安无事。 可若是卫长青要伤害刘誉夫妇,也要经过他的同意。 苏月看着这两人若有所思,也微微的垂眸,有些事情确实是该好好的清算一下了。 她不是什么圣母,得罪了她的人,一个都不会好过。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已经下了决心,开始盘算起来。 距离春节只有十日了,街上处处欢声笑语,外出的百姓也都赶在年前回来,人越发的显得多了起来,宫中也是张灯结彩,屋顶上边的红绸随风飘扬着,看上去也沾染上了些喜气。 苏月站在云月阁院中,盯着不远处已经结冰的湖水微微失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年的冬日似乎是格外的冷,冷风像是刀子一样的刮在人的脸上,冻得人生疼,她将手中的暖炉抱的紧了些。 “公主,外边天凉,还是进屋子吧。”晚秋从御膳房取了午饭回来,见苏月还站在外边,不由得心中担心,劝她进来。 “没事,小宝呢?”苏月微微摇头,她身子骨好,倒是不怕冷,只是此时都已经中午了,还不曾看见小宝的身影,实在是让她有些奇怪。 晚秋笑了一声。“小公子和将军还在禁卫营中,说是中午不回来用饭了。” 苏月啧了一声,眼中缓慢升上来了些笑意。 许是因为自己三番两次受伤吓到小宝了,他以前对学武不是很感兴趣,现在叶老太傅那边给学子放假了,他倒是开始成天往宫里跑,一天之中有大半天是要在禁卫营度过的,说是要跟着刘誉学武,以后好保护娘亲。 刘誉觉得他的想法非常上道,也是整天带着他过去。 “用饭吧。”她垂眸轻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晚秋赶紧将食盒里边的饭菜给她摆上。 今儿中午御膳房准备的菜是她最喜欢的清蒸鱼,还有些八珍糕,配上些小菜,倒是让人食欲大动。 苏月尝了一口那鱼,味道倒是不错,用的调料与自己惯用的不太一样,却也有着特别的风味,她还算是喜欢。 只是今日……味道似乎是有些不一样。 她皱眉品尝了片刻,眼中阴沉一闪而过,这里边加了东西。 “公主,可是不合口味?”晚秋见她皱眉,有点疑惑的开口。 苏月盯着面前的菜看了半晌,“是从御膳房拿的?” 晚秋不知所以,点点头,“是啊。” “可有遇见什么人?”苏月眼中闪过了些谨慎。 晚秋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轻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倒是不曾,只是在御膳房的时候碰上了冯贵妃身边的宫女,她像是也对这鱼感兴趣,不过让我先给公主送来,她让人在做一道就是了。” 原来是冯贵妃啊,苏月冷笑一声,没什么大本事,只会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放好送去冯贵妃宫里,说是她既然喜欢,就送给她了。”苏月没有了胃口,随后将这饭菜一推。 “啊?”晚秋懵了,盯着苏月看了半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饭菜放进饭盒里边,再三确认苏月没有开玩笑之后,才准备送过去。 “那公主吃什么?”她有点纠结。 “我去飘香楼,你不必跟来。”苏月随口说了一句,准备去飘香楼吃饭。 不过却不曾想这刚刚出了云月阁不远,就在一个拐角处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挑眉一笑,缓缓的走了过去。 见了苏月的身影,卫长青的眉宇之间闪过了一抹阴翳,随后冷哼一声,“出门没看黄历,净遇见点什么东西。” 苏月古怪的笑了声,“确实,人没遇见一个,挡路的狗却是遇见一只。” 此处小路幽静,仅容一人通过,此时两人正好都不愿意让步,狭路相逢,都语气不善。 卫长青不屑的看了苏月一眼,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只靠着刘誉狐假虎威,唯独一张嘴倒是伶牙俐齿。 他不想和她浪费时间,不由得嗤笑一声。“让开。” 这模样依旧是初见之时那般,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傲气,活像是这普天之下无一人比的上他一般,自信的莫名其妙,居高临下的眼神让人看了就不爽。 苏月别的不在乎,却唯独讨厌这些心比天高的人。 心高气傲不是错,但是这种不看请自己几斤几两就觉得高人一等人,她最是看不起。 故而也上下打量了卫长青一眼,眼中闪过懒洋洋的笑意,“古话说的话,好狗不挡路。” 卫长青气结,盯着她眼神冷厉。“你说谁是狗?” 苏月摊摊手,“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 “你!!”卫长青双拳紧握,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一拳揍上苏月。 “别冲动,这可不是在你家,宫里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苏月的口吻带着些嘲讽,她就是料定了卫长青不敢在宫中对自己动手,才这样的有恃无恐。 “……哼!”卫长青见她断断续续说个不停,心中烦躁,却也不敢真的动手,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他走别的路就是。 苏月勾唇冷笑,意味深长。 卫长青冷着脸出了宫回府,一进门就已经有小厮在等候了,见了他进来之后眼中微微一闪,抬步跟了过来。 “世子,有消息了。”小厮眼神警惕的看了一圈周围,随后附耳轻声说着。 卫长青脚步一停,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屋说。” 小厮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进了屋子,随后才从怀中掏出来一张纸,上边满满当当的都是字迹,赫然是刘誉的生平。 第266章 变天 卫长青心性敏感多疑,既然都听见了陈氏无意之中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上了心,当即就暗中让人去原原本本的调查刘誉的事情。 生长在河源镇靠山村,进京之前不过就是个寻常的猎户,之后与苏月的那些事情他也都清楚,看上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回事?”他微抿唇。 “小的专门让人去那靠山村打听了一下,这个刘誉夫妇还挺出名的,村子里不少的人都记得她,得到了个消息,说是刘誉不是那边亲生的。” 小厮轻声开口,语气慎重,几年前刘誉并非刘王氏亲生的事情,是他们自己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了,让人印象深刻,他不过就是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个清清楚楚。 卫长青脸色不太好看。 小厮小心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加上一句,“那个河源镇,二十年前老爷与夫人也曾去过。” 这话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卫长青当场脸色黑了下去,抬手狠狠的将这手中的纸张往桌子上边一拍,用力之大让桌子都有些微微摇晃。 他冷笑,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一直暗中寻找没有消息的人,竟然其实早就已经见过面了。 那更好,本来他们之间就有私仇,这样一来,更不能放任他继续活着了。 “世子,那先前的吩咐……”小厮看了他一眼,有点迟疑。 之前卫长青说过,只要找到那个孩子,不论怎样都要直接杀死。 但是那个人如果是刘誉的话,就有些不太好办了,先抛开他现在的身份,就说刘誉那一身武功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的,况且皇上这般的重视公主府,他也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暗中跟着他,暂时不要动手。” 小厮想的这些卫长青也明白,心中煞气一闪而过,随后有冷笑出声。 “是。”小厮点点头,见他没有别的吩咐,转身离开。 只剩下卫长青坐在书房里边暗自沉思,刘誉……他现在本就得到了皇上的重视,掌管着禁卫营,要是得到了世子的身份的话,那绝对是如虎添翼,他绝对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房中的窗子微微敞开着,冷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与卫长青的脸色越发显得相得益彰。 “要变天了啊。”苏月坐在飘香楼的包厢里边,盯着外边有些阴沉的天气,若有所思的想着。 “瞧着样子,怕是要下雪。”顾雪在一边附和。 她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苏月,两人就相伴着来飘香楼一同用餐了。 “都说是大兴近些年干旱,今天冬天雪倒是没少下。”苏月笑了一声,眼中带上了些兴味。 “可不是吗,我前两天听人说明年定然风调雨顺,再也不会如今年般干旱了。”顾雪眨眨眼睛,用手支撑着头趴在桌子上,眼中带上了些困倦。 她最近没什么烦心事了,简直是吃饱了就会犯困。 “要不要休息一下?”苏月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主动开口。 顾雪赶紧摆手。“不不不,我其实是想要出去玩,但是要过年了,城门那边查的严,街上的侍卫也多了起来,好生无聊。” “不如去逛逛?”苏月忍不住提议。 刘誉任职禁卫营之后就开始繁忙起来,不曾有以前那般多的时间去陪着她,她也要操心飘香楼和霓裳坊,小宝之前课业多,现在又缠着誉哥习武,也不陪着自己了,她还有些怀念以前闲散的日子。 纵然河源镇没有这天子脚下繁华,却可以让苏月悠闲自在的闲逛一下午,也不会被人针对追杀。 人在京城之后,苏月觉得整个人都一直提心吊胆,鲜少又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 “好啊!”顾雪眼神亮了一下,虽然京中大大小小的地方她早就去遍了,但是毕竟快要过年了,保不准儿会有些什么新玩意,她也想要去凑凑热闹。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一拍即合,收拾一下出了门。 道路两边到处都是叫卖的小贩,各种糕点小吃,首饰玩具让人眼花缭乱,街边的店铺也都挂上了红灯笼与绸缎,趁着房顶上尚未融化的雪,红白相映格外的漂亮。 “苏姐姐,我听人说东边新开了一家首饰坊,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新样式。”顾雪一处来被冷风吹的清醒了些,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困倦,拉着苏月的手就要去东边看看,弄的苏月失笑。 不过她也许久不曾逛街,心中兴趣比较浓厚,也顺着她的心意走去。 确实是有一家新开的首饰坊,里边的东西不算是太多,却是各个款式精美,顾雪一见就觉得眼前一亮,以上眼睛冲着周围看去。 就连苏月都忍不住被吸引了目光。 里边的人不算是太多,两人在一边仔细的逛着。 “姑娘想要买些什么?”小二看了两人一眼,见二人衣着不菲,气度明显不是寻常人,殷勤的上前来问道。 “可是有什么新颖的款式?”顾雪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虽然精美,但是却大抵都是些过去的花样,她不太感兴趣。 “前两日倒是新来了一批新花样,还没来得及摆上来,姑娘请移步这边。”小二点头,带着两人上了柜台那边,从后边的架子上边取出来几个精致的盒子。 一打开,里边正是一套套的首饰,男女配饰都有,这样式确实是以前不曾出现的,看的苏月也有些新奇,一双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男子的玉冠,眼中一亮。 她自己不缺这些东西,每当宫中有什么新的东西进来,苏苑总是第一个给她送一套过去,不过刘誉倒是很少在意这些,都是她帮着添置。 “这个。”她示意小二取出来,仔细的看了一番,比较满意。 样式简洁大方,不管是寻常还是上朝的时候都可以佩戴,况且入手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浑身上下闪烁着通透的光芒,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与刘誉倒是相配。 他在人前总是的显得冰冷不近人情的些,若是可以中和下他的气质也好。 第267章 引火烧身 那小二一见她看中了这个,顿时眉开眼笑。 “夫人好眼力,这个本次就这一个,可谓是独一无二的样式,也不怕与人相似。”他卖力的夸奖着,一边顺便赞赏了一下苏月的眼光。 顾雪看了两眼,像是在脑中想着刘誉的模样,最后肯定的点点头。“应该合适。” 苏月点头,眼中闪过了些满意的情绪。 一边的顾雪也看中了一套首饰,是简洁的款式,却又格外精致,很符合她的气质。 “就这两个吧。”苏月点头,准备询问那小二多少银子,却忽然之间被人撞了一下,身子微微的摇晃了一下,就见眼前一个人影快步准备离开。 顾雪眼尖,不悦的拉住那人衣袖,有些生气。“你这人怎么回事?撞了人不道歉就想走?” 撞人的是个女子,一身简洁干练的劲装,样貌俏丽,只是可惜眉宇之间带着些冷漠傲气,让人心生不喜。 她冷冷的说了句抱歉,随后转身就要离开,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一样。 苏月微微的眯眯眸子,出声制止,“慢着。” 那人脚步一顿,没有去看苏月,倒是有些冷哼,“我道歉了,你还想如何?” 苏月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眼仔细的打量了她一下,眼中闪过了抹莫名的笑意。 “卫莹……姑娘,别来无恙啊。”她意味深长,语调拖得长长的,让卫莹的心中一紧,冰冷的小脸上面慌乱一闪而过。 卫莹沉默了一下,“你认识我?” 苏月古怪的笑笑,她当然认识,刘誉彻查寒山寺起火一事的时候,最终就调查到了这个卫莹身上,是卫长青身边的心腹,她见过她的画像。 “寒山寺一事,姑娘莫不是忘了吗?”她笑笑,语气之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对于一个曾经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她要是还能笑得出来,那才奇怪。 卫莹神情一僵,隐藏在衣袖中的双手微微的攥紧了些,却还是让自己看起来不动声色。 她那个时候隐藏的非常好,就是个寻常的丫鬟,苏月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还是说……她知道是自己放的火了? “苏姐姐,你认识她?”顾雪见她不说话,倒是有些困惑,视线来回的在卫莹身上打量。 卫莹抿唇,还没等苏月说话,主动开口。“顾小姐莫要胡说,长公主身份高贵,岂会认识民女一无名小卒?” 她有些不确定苏月是不是知道什么,想要快些撇清关系,赶紧离开。 苏月怎会看不出来她的意图?轻哼了一声。 “既然知道自己是无名小卒,就别想着做那些了不得的事情,小心……引火烧身。”她的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着重放在了火字上边。 卫莹的脸色有点白,飞快的看了苏月一眼,她此时已经可以确定她绝对是知道了! “民女不知长公主在说什么。”她让自己镇定下来,飞快的说着。 苏月轻轻挑眉,“你不知道,你们世子大抵是知道的,让他好自为之,莫要得不偿失。”她提醒了一句,才将自己的视线转移。 卫莹抿唇,双手握紧,却不再继续的说话,快步的离开。 “苏姐姐?”顾雪有些没听明白苏月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心中有点纳闷。 “一些小事罢了,不必担心。”苏月微微摇头,不想因为一个卫莹坏了心情。 “劳烦将这个包起来,送到长公主府。”她指了指那个玉冠冲着小二说道。 “是。”小二一听到长公主的时候就有些诧异,更加不敢冒犯他们,连连点头。 顾雪与苏月这才离开,在街上继续逛着,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快要到了黄昏,天色越发的阴沉起来,乌云密布看着让人莫名的觉得压抑,些许雪花轻轻的飘落。 “下雪了?”顾雪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果然见洋洋洒洒的雪花开始落下来。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苏月微微皱眉,看样子一会儿会下大,正好天要黑了,也该回去了。 “嗯。我从这边走,苏姐姐,改日再会。”顾雪点头,也觉得有些饿了,冲着苏月摆摆手,从前边右转渐渐消失了踪影。 苏月也停下了脚步,“小六。” 她轻唤了一声,身后小六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冲着苏月点头,直接禀报道。 “她回去镇国公府之后直接去找了卫长青世子,随后在书房里边呆了半个时辰,像是商量了什么事情,我不敢距离太近,所以没听全,只是隐约听见了宫宴,驸马之类的词汇,据我猜测,大抵是要在宫宴上针对驸马。” 苏月眼中闪过冷光,针对刘誉?那也要能成功才行。 确实是如顾雪所言,今年冬日的雪很多,今年的最后一日,傍晚开始又落下了飘飘扬扬的大雪,衬着府中挂上去的灯笼,看上去有着别样的美感。 明晚有宫宴,近来事情颇多,刘誉也更加的忙碌,直到现在还不曾回来,让苏月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些无聊。 “娘,舅舅送了东西过来,你快来看。”小宝的笑闹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快速跑进院子的影子,直接冲着苏月扑了过来,冲击力堪堪让苏月后退了两步,才摸摸小宝的头。 “下着雪呢,你慢点,小心滑倒。”她有点无奈,这孩子年纪渐长,性子还是没有改过来,活泼的很。 “我不怕。”小宝嘿嘿一笑,示意自己很厉害,一张小脸上边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冻得。 苏月将手贴在他的脸上摸了摸,随后才看向了跟在他身后,进来的管家与侍卫,陈公公笑呵呵的在一旁走着。 “见过长公主。”陈公公带着人对苏月一礼,整个人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今年眼看着到头了,宫中倒是也有了一件好事,陈贵妃生了个一对龙凤胎,正是在今日午时,皇上心中甚喜,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一个赐名苏舟,一个苏雪,让苏苑最近也眉开眼笑的。 第268章 留个念想 苏月自然也知道此事,中午的时候看过去看了两眼。 “陈公公不必多礼。”苏月虚扶了他一下,随后才将视线放在了侍卫们手中抬着的箱子上边。 “这是什么?”她轻扬眉梢,眼中有些诧异。 陈公公笑笑,走过去冲着她解释。 “进来南蛮那边新进贡来的料子与首饰,皇上早早的让人为公主做好的衣裳,正好赶在今儿给您送来了。” 苏月抿唇一笑,苏苑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东西,总是第一时间想着自己,倒是让她心中暖洋洋的。 “劳烦皇兄惦记,外边天寒,公公进来喝杯茶吧。”苏月示意陈公公进来坐,随后将视线放在了管家的身上,示意他带着侍卫们歇歇脚。 “多谢公主赏赐。”陈公公也没有拒绝,进来暖了下手脚,与苏月闲聊片刻才转身离开。 苏月轻叹一声,方才她多问了一嘴,誉哥大抵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每年这些时候宫中人最多,最是要加强防范,也怪不得他最近忙碌。 “娘,你看这个。”小宝倒是好奇的围着箱子看了半晌,指着里边的东西示意苏月看过来。 苏苑向来十分细心,对除了苏月以外的人也比较记挂,这里边除了给苏月的之外,还整整齐齐的码着刘誉与小宝的衣物,都精美不凡,用料讲究。 小宝指着的正是一件湛蓝的小袍子,十分符合小宝的喜好。 “嗯,很适合小宝。”苏月点点头。 小宝嘿嘿一笑,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娘,我们去吃饭吧?” 他虽然也想等着爹回来,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方才陈公公说他大抵是已经在宫中吃过了。 苏月抿唇轻笑,牵起来了他的手,母子两人冲着屋子里边走去。 “最近跟着你爹都学到了什么?”苏月轻声问道。 纵然是她很想去看看刘誉,却也不能时刻去禁卫营呆着,这两天刘誉整日早出晚归,下朝之后直接去禁卫营,一直到傍晚,苏月鲜少与他呆在一起,还有些不适应。 说起来也奇怪,她本是个爽快利落的人,从前的时候看那些话本小说最是看不惯两人整日都要腻在一处,觉得反而太过虚假。 只是事情到了自己的身上,方知这种人不在身边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苏苑器重刘誉,誉哥整日忙前忙后,说是脚不沾地也不为过,她晚上的时候看着都觉得像是消瘦了些许,心疼的厉害。 先前两人都无所事事,时刻相伴着出门时不觉得,此时那些情绪却是越发的显露了出来。 是思念吧。 苏月垂眸想着。 “小宝学了用剑!就连爹爹都夸我聪明了。”小宝倒是兴致冲冲的点头,一边吃饭一边冲着苏月讲解那些在营中的事情,说到兴起的时候还用筷子给苏月比划了两下,眼中满满的都是兴奋。 到底是小孩子。 苏月忍不住被他逗笑了,现在感觉略微沉郁的心情也开朗了起来,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行了,好好吃饭。” 小宝嗯嗯的点头,加快了速度开始扒拉碗中的饭。 学武可比读书累多了,他近来觉得自己都能吃了些许。 两人用过饭后,夜色已经比较深沉了,小宝有点疲倦,告别了苏月想要去休息。 外边的雪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了起来,纷纷扬扬的向下落着,让苏月觉得眼前像是隔了一道帷帐一般,不远处的景色隐隐约约,看的有些不真切。 刘誉还没有回来,她忽然之间有点想念。 苏月微微抿唇,眼中像是滑过了一抹光芒,随后披上披风,手中抱着小小饿的暖炉,到底还是走出了院子。 “公主?”路上遇见正要回去的管家,见了苏月微微一愣,随后见她连伞都没有打,赶紧将手中的伞撑到她的头上。 苏月看了他一眼。“备车,我要进宫。” “啊?”管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这大雪与阴沉的天色,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的看向苏月。 苏月又重复了一遍。 管家不明所以,还以为她以后什么事情,也不多问,转身去让人准备马车。 马车在昏暗的夜色之中缓缓的行驶着,还差半个时辰宵禁,街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几个人影,只剩下各家门口处挂着的红灯笼平静的散发着亮光,雪花落在上边,安安静静的。 “公主,到了。”车夫的声音传来,冲着苏月喊了一句。 “你先回去吧。”眼看着雪越下越大,苏月将手中的伞撑起来,没好意思让车夫一直等着。 “是。”车夫也没有强求,左右她若是要回来还有宫中的马车,况且她住在宫中也是常有的事情,主子们的事情他也不会多过问。 苏月撑着伞,脚步不紧不慢的冲着宫门走去,昔年在靠山村的时候,刘誉经常在门前等着自己回家,今日也算是她突发奇想,进宫来接他回家。 “参见长公主。”正巧赶上了宫门处的侍卫在换班,见了苏月独自一人前来,也有些微怔,随后才恭敬的行礼。 “免礼吧,你们将军呢?”苏月笑着点点头,这里个人她都比较眼熟。 侍卫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笑意,“将军大抵还在营中,今日皇上唤将军过去,像是有要事。” 苏月微微皱了一下眉,点头谢过,轻抬步冲着禁卫营的方向走去。 地上厚厚的一层雪花,这个时间宫里的人已经比较少了,只剩下苏月留下的一行脚步缓步向前走着。 那宫门处的小侍卫盯着苏月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些羡慕。 和最初的时候不同,刘誉亲身证明了他的能力,此时在禁卫营之中也颇受推崇,他们这些人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唯独就是在空闲的时间里八卦讨论下公主与将军的感情真好。 “长公主是来接将军的吧?我也想要这样的娘子。”有人轻叹一声,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失落。 “前提是你要有将军那样的样貌与武艺。”刚刚换完班的人嗤笑一声,直接打碎了他的幻想。 第269章 调查清楚 “武艺以后没准会有……样貌嘛……”那侍卫叹息一声,他这模样和刘誉压根就不敢比啊。 周围的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苏月缓慢的在宫中行走,御书房的烛火依旧亮着,她并没去打扰,反而是继续冲着禁卫营走去。 越往那边走遇见的宫女们就越来越少,直到前边就是禁卫营。 有两名侍卫正在守着,苏月冲着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冲着刘誉的营帐走去。 营帐里边的烛火安静的燃烧着,不过里边却没有人,不光是如此,外边连个守卫的人都不在了。 苏月微微皱眉,视线在周围观察了一圈,没看见周围有什么人,抿唇走向了刘誉的桌边。 上边放着一杯茶,她伸手试探了一下温度,还是温热的,应该人是刚刚离开不久。 她微微摇摇头,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离开了一下,也没有多想,坐在了桌前等着他回来。 一坐下,眼角余光就看见了桌子上边摆放着的奏折还有书信,她随手拿起来一个看了一眼。 奏折是刘誉上奏的,上边写的是禁卫营冬日的修缮以及添置东西预算的事情,被苏苑批准找户部处理。 书信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苏月看的不由得一阵头疼,她不太适合做这些事情,最初的时候飘香楼账本都是刘誉看,不过他最近实在是没时间,才落到了苏月的身上。 她轻叹一声,想要将东西放下,却不料在放下的一瞬间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一沓子书本,书本全部都掉在了地上,倒是将最底下的一张纸给显露了出来。 苏月一时好奇,伸手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却是忽然之间阴沉了下去,蹭的一声站起身,眼中闪过了点焦急。 那纸上寥寥数语,上边却清清楚楚的写着,上次刺杀将军之人已经查明,卫长青。 这字迹有些熟悉,像是小五的。 最初的河源镇的时候,萧烨担忧刘誉夫妇的安危,派了六个心腹来保护他们,到了京中之后,苏月只留下了小五和小六,小六跟着自己和小宝,小五被刘誉差遣。 为的就是他们身边能有个可以信得过的人,以后行事也方便些。 不过两人也不固定守着谁,小宝单独出去的时候就跟着他,换而言之,谁有需要他们跟着谁。 所以苏月十分熟悉他们两人的字迹。 这赫然是小五写的无疑。 刺杀刘誉之人?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为何一点都不清楚?又是卫长青? 此时无数个疑问在苏月的心中升起来,她眼中闪过了些阴沉,随后又换上了数不尽的担忧,刘誉一点异样都不曾表现出来,苏月一时间竟然无法确定他究竟是受伤了吗,到底是如何。 她手中的动作无意识的握紧,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回来的营帐,她还是走出去,准备找个人去问问刘誉在哪里。 只是没想到,这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看见,随着大雪落下,像是此时此地只有苏月一个人一样,半点声音都听不见。 苏月不通兵事,却也知晓这禁卫营不分昼夜都有人守着,不可能有这般的情况。 出事了? 她的心中一紧,想也不想的冲着门外跑去,想要去问问怎么回事。 而就是此时,她忽然听见了一道有些慌乱的脚步声传来,苏月心中一顿,一闪身躲在了一边安静的看着。 不远处一个黑影快步的冲着这边跑来,脚步有些匆忙,黑纱蒙面,让人看不见她的样貌,但是身形看上去,像是个女子。 苏月微微皱眉,禁卫营中怎么会有女人? 那女子东张西望,慌忙的跑进了刘誉的营帐,苏月借着里边烛光映照在外边的倒影,可以看见那人正在匆匆忙忙的寻找着什么。 她眼中一冷,趁着这段时间无声无息的走进到了门口,手中暗中多了两颗腰间垂下来的珠子。 屡次遇险之后,她知道自己不擅长武功,水异能不适合暴露在人前,她还是需要些保命的手段,于是转身站来了些珠子等小物件儿带在身边,轻巧简单,可以用来做暗器。 虽然她准头不行,耐不住自己有金手指,水异能粘在珠子上,百发百中。 她手中微动,藏在暗处控制着珠子敲在了那女人的右肩处,没有什么太大的杀伤力,却是触感十分明显。 女子一怔,猛然之间回头冲着那边看了一眼,外边依旧下着雪,看上去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谁?”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的出声,手中握紧了匕首。 苏月没说话,观察了一下,抬手用珠子敲到了她的手背上,突然之间的力道让她猝不及防,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月抓住机会,抽出来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迅速冲过去将地上的匕首踢到一边,手中已经迅速的抵上了她的脖子。 “别动。”她低声开口,语气不善。 女子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却不想苏月手中的匕首越发的用力了些,一丝殷红的血丝落了下来,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与惧怕,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了动作。 毕竟不是谁都不怕死。 苏月见此才松了口气,从方才这人的反应来看,她大概是会武功的,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实在是没有信心,所以才开始用了珠子,暗中营造出来了一种自己武功高强的假象。 不管是此人相不相信,她不在继续的动作,让她微微的放松下来。 苏月的视线在营帐里边看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着一捆绳子,熟练的架着那人移动到了那边,抬脚狠狠的一踹将那女子五花大绑了起来。 她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刘誉以前经常用这样的手法绑野猪,她也熟练的几分,三两下就将那人给绑好了,期间那人曾经想要挣脱,却并没有得逞。 苏月这才挑眉打量了她一眼,抬手扯下了她的面纱,露出来了一张有些熟悉的小脸,脸上依旧是冰冷如初,却又隐约带上了些许的慌张。 第270章 警告 还是个熟人啊,她笑了。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你又过来做什么?”她冷眼看着卫莹。 卫莹冷哼一声,丝毫不配合苏月,转头看向了一边。 是她失算了,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也会些功夫,她一时间没有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所以被苏月发现。 苏月轻扬眉梢,也没有继续问,却是将桌边掉落的一个东西捡起来。 方才她是等到卫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才动手的,因为自己出现的猝不及防,这东西直接的掉在了地上。 是一个不大的小玉坠,看上去四四方方的,大小不急苏月的半个手掌,却是一看就价值不菲,并非凡物,精心的雕刻着纹路。 苏月知道这个东西,禁卫营的……虎符。 有了这个,才可以调动整个禁卫营的人。 她微微抿唇,心中有点庆幸今日自己前来了,刘誉此时还没有回来,卫莹出现的时间太巧,周围空无一人明显是被她调虎离山了,若是自己没有前来,她就得手了。 遗失虎符可是重罪,她就算是不继续去问,也有些明白了卫长青的心思。 “死性不改。”苏月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不屑,将虎符贴身放好,随后才盯着卫莹打量了一圈,眼中似笑非笑。 “你在卫长青那边重要吗?” 卫莹依旧冷哼,有些硬邦邦的开口,“用我来威胁世子,想都不要想。” 她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世子添麻烦的。 苏月眼中阴翳一闪而过,“禁卫营的人呢?” “死了。”卫莹丝毫不配合她,冷冰冰的开口,眼中带上了些嘲弄。 苏月对她的话丝毫不相信,单单就凭着她自己,她还真不相信能让那么多人不见。 “刘誉呢?”但是她还是又问了一句。 “死了。”卫莹重复着之前的话。 苏月啧了一声,“那卫长青呢?” “死……你什么意思?”卫莹下意识的就要脱口而出,好在最后及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赶紧收回了即将要出口的话,终于有了些表情,狠狠的瞪了苏月一眼。 这个女人心思真重,竟然在引诱她暗中诅咒世子!! 苏执摇摇头,冷冰冰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满心里就是个卫长青,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随手扯过帕子给堵住她的嘴,苏月冷哼一声,生怕她逃走,又扯来一捆绳子将她绑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边,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才满意的拍拍手。 虽然绑的丑了点,没有刘誉动手好看,但是好歹此时可以确定她一点都动不了了。 她这才慢悠悠的走出去准备看看,结果刚刚出去,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传来,依旧是匆匆忙忙的,只不过这一次像是不少人。 侍卫们一见这边有人影,眼中冷光一闪,直接带着人就冲了过来,尚未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就将其团团包围。 他们与将军被人调走,还好将军及时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让他们赶紧追过来,果然看见了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营中。 “站住!!”为首的人是刘誉手下的副将,年纪不算大,却是出身于武将家族,听闻武艺高超,人也十分不错,顾大将军都曾夸奖过他。 他家里的人觉得他年纪小此时上不得战场,才让他进了禁卫营历练,今年不过二八有一。 “季云?”苏月闻言微微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如何得知我……长公主殿下?”季云到底还是年纪小,性子冲动,张口就要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却在抬头的时候看见了苏月的样貌,瞬间僵在当场。 周围的侍卫也蒙了,没想到追了有一会儿刺客是长公主? “刘誉呢?”苏月轻叹一声,没看见刘誉的踪影。 季云这才回神,赶紧示意人退下,半跪着给苏月赔礼道歉,“方才是臣捉人心切,不曾想冒犯了长公主,还望公主见谅。将军此时尚在东面,很快就回来。” 苏月摆摆手,没在意什么冒犯不冒犯的,示意他们进来看了一眼屋子里边被自己绑起来的卫莹,“你们要抓的人是她吧?” 屋中,卫莹从头到脚都被绑在了椅子上边,嘴里还塞着苏月的帕子,想要说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恨恨的瞪着苏月,都怪这个女人! 要不是她忽然之间出现的话,她此时早就已经顺利得手了。 季云见她一身黑衣打扮,不由得点点头,“正是,只是她为何?” 这人武功高强,速度十分快,他们也是追了半天才追到这边来的。 “正巧被我遇上,就抓起绑了。”苏月平淡的说了一句,没当作一回事。 却不知她此时这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了众人的眼中,纷纷心中都升起来了些许的敬佩,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抓到人家,苏月自己一个人就给人绑起来了。 季云张张嘴,神情逐渐的转为钦佩与热切,“长公主果然好手段。” 怪不得是刘誉哥的妻子,季云如是想着,他从小就于武一途得天独厚,也有着几分少年人的心性,免不得心高气傲,但是却不想被刘誉揍得躺地下起不来,此时完全成了刘誉的迷弟。 苏月不知此事,并未多说,只是看了一眼卫莹。“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详细说来。” 季云闻言轻叹了一声,他年纪还小,暂时不是会那样的隐藏情绪,此时眼中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责怪与懊悔。 “本来今晚东边有些异动,有人传信过来说进来了刺客……” 他缓缓的叙述着,刘誉本来是自己带了一小队人过去的,让他们好好的守在营帐这边,不要离开。 本来季云也是好好的遵守的,却不料没多多大一会儿就遇见了一个侍卫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说是刘誉那边遇险,此时已经身受重伤。 因为那个侍卫是这边的熟悉面孔,所以季云二话不说就相信了,心中焦急之下带着人就过去了,这边只留下了两个守卫。 可是直到见了刘誉之后,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事情,季云才知道有些不太对。 第271章 奸细 刘誉反应的快,让他快速带人去追,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果然是看见了卫莹的身影,之后一路追来,就看见苏月了。 “事情就是这样,只是我不曾想到留下的两个侍卫不知所踪,而先前报信的侍卫竟然也是奸细。”季云叹息一声,语气满是懊悔,都怪他因为听见了刘誉受伤心急如焚。 没有留意那两个主动请求留下看守的侍卫异样,所以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好在苏月忽然之间出现,要不然还真是不好交代了。 “所以……”苏月听了他陈述的整件事情,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那三个侍卫呢?” 听上去是和卫莹一伙的,没有道理留下了两个人不直接在营帐中搜索,而是等着卫莹前来偷虎符,他们也不知所踪,要是他们此时还在这里的话,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制服卫莹而不出现了。 苏月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季云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将军说他负责追。” 苏月微微一怔,忽然之间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冷哼,想也不想的冲着卫莹看去,果然见她虽然被堵着嘴说不出话来,眼中却是一片嘲弄,像是想要看自己的笑话一样。 苏月的心中一紧,脸色一寒。 “誉哥在哪?带我过去。”她冲着季云喊道,语气有些轻微的焦急。 季云不知道她怎么又忽然想要过去,但见她神色不太好,也赶紧点头,“你们看好了她。” 冲着剩下的侍卫吩咐一句,他大步带着苏月冲着东边的方向走去。 大雪还没有停止的迹象,短短时间之内就将人踩出来的脚印给掩盖住了,苏月对随着风扑面而来的风雪毫不在意,满心中只是想着刘誉的安危。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主动留下的两个侍卫等到季云带人离开之后,应该也转身就走给卫莹留出来空隙,他们应该是去找刘誉了。 卫长青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誉哥。 苏月的心中难得的有些焦急,脚步也越发的快了些。 “咦,奇怪。”季云忽然之间停住了脚步,眨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苏月也跟着皱眉。 “先前就是这里出事,将军说要留下处理一下,怎么又不在了?公主,将军莫不是回去了?”季云有些狐疑。 苏月却是微微抿唇,若是刘誉准备回营帐,他们方才就可以碰上,况且此处已经是一片平坦,曾经的那些脚印已经被掩盖住了,看来是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不像是刚刚走。 她皱眉左右看了两眼,这是最东边了,继续走只能拐到旁边的路上,她阴沉着脸色,抬脚就冲着那边走去。 季云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见苏月的脸色难看,也只好闭了嘴,赶紧追了上去。 苏月走着走着,忽然之间听见了前边的吵杂声。 “果然是这边,我听见他们的声音了。”季云有点兴奋起来了,指着前边的方向道。 “公主怎知将军来了此处?”他对苏月一直都很好奇,从她回朝一直到听说她那些作为,什么军粮水稻毛衣之类,一直想要亲眼渐渐她是个怎样的人,却没有时间去交谈。 此时好不容易见了苏月帮着他们捉拿到了敌人,又准确的找到了刘誉的方向,眼中兴奋之情不减,好奇的冲着她请教到。 “你长大就知晓了。”耳边的年轻人吵闹的很,叽叽喳喳的像是个小麻雀一般,让苏月有些心烦,她寻常不讨厌这样的人,只是此时满心都是刘誉的安危,所以根本无心应答,随口说了一句,已经看见了前边的火光,快步冲着那边走去。 只留下听见了她这句话的季云脚步微停,有些若有所思,长大了就知道了?可是他明年就及冠了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句话的意思,一个念头之间见苏月已经离他很远了,只好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追上了苏月的脚步。 前边的火把燃烧的很旺,将周围的景色给照亮了,正是刘誉带着一群侍卫在一边,中间的位置还有着捆着三个人,大抵就是季云所言的侍卫了。 苏月抬头打量了刘誉一眼,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是显得难看了两分,让她不由得心中一紧。 “月月?”刘誉也一眼就看见了苏月,眼中闪过诧异,想要站起来迎接,却被身边的人按下。 “将军小心伤口。”那侍卫好心的提醒。 一句话,让苏月的脸色骤变,刚刚要扬起来的笑容再度垂了下去,一言不发的走到了刘誉的身边。 “哪里受伤了?”她的语气有些冷,却也有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关心。 刘誉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了一抹迟疑,却不曾想身边的侍卫已经直接告诉了苏月。 “回长公主,是我们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圈套,将军有旧伤在身,此时又被……”那侍卫巴拉巴拉的就开始告诉苏月。 刘誉脸色一沉,“够了。” 侍卫一顿,“啊?” “说下去。”苏月冷冰冰的冲着那侍卫开口,眼中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侍卫看了刘誉一眼,又看了看苏月,微微咽了咽口水,心中不知所措,这两人他都的得罪不起,此时都是这样的神情,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苏月冷眼看着他,仿佛是比这漫天的冰雪还冷。 在他们这些禁卫营的人眼中,一直以为这位长公主殿下一直都是平和近人的,寻常的时候见了他们还会打声招呼,却从未想过竟然还有此时这样的模样,简直是比他们这位将军还要可怕。 侍卫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抢先开口,却还是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此时又被刺客伤到了原本伤口处,情况有些麻烦。” 他原原本本的开口,竭力想要忽略刘誉的神情。 苏月唇角紧抿,旧伤?她想起来了自己在刘誉营帐之中不经意看见的书信,心中忽然之间有些生气。 上一次什么时候受伤的她不知道,那这一次呢? 第272章 错在哪里 若是自己今日不曾前来,是不是他也不会告诉自己了? “月月。”刘誉见她神情不太好,眼中有点迟疑,苏月的脾气不太好,但是却很少对自己生气,让他的心中有些担忧,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 苏月轻哼一声,手臂动了一下,想要甩开,却又看见了他眼中的忧虑,心中一软,到底还是不曾甩开,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先回营帐。”苏月冷冷的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那三个人。 “是。”季云觉得她和刘誉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他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积极的开口,将方才营帐那边的事情给众人说了一下。 听到了卫莹被抓住了,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苏月虽然很想要问清楚之前的事情,但是此时人多,她还是需要顾全大局。 被绑在椅子上边的卫莹看着那三个侍卫,眼中有些惊慌,呜呜的喊了两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月将刘誉安置在椅子上,随手抽出了她嘴里的帕子。 “你们的人?”她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许是因为心情不太好的关系,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情绪。 就连刘誉都是头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神情,微微抿唇,心中有些不安。 “呸。”卫莹冷哼一声,怨恨的看了刘誉一眼,都怪他,怎么连续刺杀两次了都没有死。 “啪。”苏月的手在她看向了刘誉的时候,就毫不留情的抽上了她的右脸,这一下子可是带上了十成的力气,她的掌心都微微的发麻,别说是被打的卫莹了。 右脸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随后她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些肿了起来,苏月用力之大,让卫莹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我在问你话。”苏月语气平淡,像是方才打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卫莹冷哼,“是又如何。” 苏月垂眸,那就好办了。 “扶着将军去云月阁休息,叫太医过去。”她随口吩咐了一声。 “是。”她说的话还是比较有用的,况且他们也担忧刘誉的状况,赶紧来了两人要带着刘誉去云月阁。 刘誉冲着苏月微微皱眉,想要给自己解释一下。 “月月,我……” 苏月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 “季云,带着他们四个,随我去御书房,拜见皇兄。” “是。”季云点头,在他看来刘誉与苏月关系好,况且苏月在皇上心中更加重要,此事她处理也算是应当。 苏月没有看刘誉,转头带着人先离开。 刘誉盯着苏月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些不安,直觉告诉他,苏月生气了。 两人相处六七年,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多多少少也曾因为一些小事争吵过,却也不过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多数没什么大碍。 刘誉还是头一次见到苏月这样不理会自己,一句话也不听,一句话也不说。 他轻叹一声,语气惆怅。 “将军?我们先回宫?”小侍卫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走吧。”刘誉点点头,反正这事情苏月和他处理都一样,只是他倒是要忧心一下该怎样让苏月不生气。 此时距离苏月进宫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刻钟时间了,她约莫着苏苑的习惯,他一向是处理奏折到很晚,所以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御书房,苏月没有让人通报。 直接带着身后的一群人直接走了过去。 守在外边的侍卫都有了些困倦,却是在见到苏月的时候眼中闪过了清醒,随后看见了她身后的一群人。 “属下参加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深夜到访,可是有事?”那人眼中闪过了诧异,冲着苏月身后被绑起来的人看了一眼。 “皇兄,我有要事禀报。”苏月正生气,没理会那侍卫,直接扬声冲着御书房里边喊去。 里边的苏苑微微皱眉,停下了手中的笔,眼中闪过诧异,一边的陈公公也是一脸疑惑。 尽管如此,他还是扬声开口。“月月进来吧。” 苏月带着人直接就进了御书房,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带着人跪在了地上,言语冰冷,“苏月恳请皇兄作主!” 本以为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结果这一进来就浩浩荡荡的一堆人,还有几个绑着的被扔在地上,实在是让苏苑眉头一跳。 “快起来,这是怎么了?”他见苏月表情不太好,像是受了委屈一般,顿时有些心疼起来,赶紧起身亲自扶着苏月起来,严肃的问道。 苏月垂眸。“回皇兄,傍晚禁卫营混入贼子,企图偷窃虎符,刺杀统领将军,被臣妹与夫君发现及时制止,可誉哥还是受了重伤,好在虎符安然无恙。”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让苏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就连陈公公都是眉头一跳,眼中有点惊讶。 这长公主一字一句,神情平淡,可句句都是重罪啊! 混入皇宫,偷窃虎符,刺杀将军…… “究竟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苏苑脸色慎重了些,先是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安然无恙,才心下微松,示意苏月坐下,仔细说着。 苏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在一边装死的卫莹,眼中闪过了些冷意,从自己入宫到发现刘誉受伤,简单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话音一落,苏苑已经是脸色铁青。 目光凌厉的看向了卫莹与那几个侍卫,眼中利光一闪而过,却看的人格外的心惊。 “来人,叫刑部与大理寺的人过来。”他扬声唤了一声,想要让人带下去审问。 苏月抬手阻止了一下,唇边又缓慢的扬起来了一抹笑意。 “皇兄且慢,臣妹还有事情要禀报。” 苏苑微怔,仔细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疑惑。 苏月倒是一本正经,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冷光。 本来碍着卫言与林氏的面子,她暂时不想要和镇国公府闹的太僵,可要是卫长青都这样的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她再不反击的话,也实在不是她苏月的性子了。 “起初寒山寺起火一事,萧烨与誉哥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发现了些许线索,当晚寒山寺消失的那名没记名的人,正是此女子。” 第273章 浮出水面 苏苑眼神缩了一下。 “此人心思不明,先后针对我与誉哥,明显是与皇家作对,与皇兄您作对,必然不怀好意,今日敢来偷盗兵符,明日怕是就敢直接偷进您的御书房,此事必须要严查。” 苏苑点头,对于这一点还是很赞同的,偷盗兵符不是小事,虽然禁卫军只有寥寥一万人,却是整个皇宫的核心力量,也是他的亲卫,不好轻易的落入别人的手中,这也是他左右权衡之下交给刘誉的原因。 只是此事必然需要交给刑部与大理寺的人一同审问,单单这女子不像是主谋,身后必然还有幕后黑手。 可为何苏月方才会阻拦自己? 他疑惑的冲着苏月看去,倒是并未生气,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妹一向是有主意,所以也并未急切。 “那月月觉得,该如何是好?” 苏月抿唇一笑,“这好说,此人既然可以混入寒山寺祈福的队伍,必然是有背景之人,皇兄觉得将其画像公布出去,让人去前来相认,大抵会有人知晓。” 卫莹是卫长青的人,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少,要是将事情从偷偷排查弄到大张旗鼓的话,她倒是要看看卫长青要如何做。 是承认下来,还是如苏迁一般,选择为保自己大义灭亲? 她很期待。 苏月的眼中闪过些莫名的情绪,有些复杂,让人看不明白。 “这……”苏苑却是有些微微犹豫,苏月说的也可行,不用自己调查就可以知道这是谁的人,但是此时正是春节,闹出来这样大的动静,怕是有些不太好。 他垂眸,心中缓缓的开始计较了一下此事该如何处理。 苏月没有打扰他,只是平静的品茶等待着。 苏苑未必会同意自己的要求,可自己方才的话可以给他一个暗示,这女子必然不是先前遇见的死士之类,在京中有人认识,认识的人还不少。 只要有了这个方向,不管是刑部还是大理寺都很快可以查到卫长青的身上。 果然,苏苑大抵是想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的抬头,“陈公公,让人去将刑部与大理寺的人叫来,此事让两人调查,这四人也都交给那边审问。” 苏月没有失望,她知道背后是谁,所以一点都不着急。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皇兄了费心了。”苏月点点头。 苏苑笑着点点头,又转而担心起来了刘誉的伤势。 “刘将军伤的如何?可有大碍?” 苏月眼珠子一转,显得有些忧心。“此时尚未可知,方才刚刚叫了太医过去。” “今晚你们就留在宫中好生休养,明日一早朕就让人将小宝接进宫,你不必担心他。”苏苑点点头。 苏月应承下来,随后才带着人告退。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雪微微的小了些,却还是持续下着。 “是。”季云等人点点头,与她告辞之后才离开。 想起来此时尚在云月阁之中的刘誉,苏月担心他的伤势,脚步不由得微微的加快了些,却又想到他不对自己告知的行为,唇角又紧紧抿起。 云月阁太医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宫中的宫女照顾,此时等候在门口,见苏月过来了不由得行礼。 “奴婢参见长公主。” “驸马伤势如何?”苏月看了一眼里边关着的门,问道。 “太医说伤口不深今,没有大碍,只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怕是需要养一段时间了。”小宫女禀报着。 听着这句旧伤苏月就忍不住的生气,脸色沉了些,“你下去吧,不用人伺候。” “是。”宫女们已经知道了苏月的习惯,也没有迟疑,转身就离开。 很快外边就剩下了苏月一个人,她盯着房门看了半晌,没有推开,想要转身去旁边的房间,却不曾想门从里边被推开了。 刘誉有点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脸色苍白,身上穿的单薄,看样子像是刚刚换了药。 “月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冲着苏月喊道。 “……”他那苍白的脸色像是冰冷的针一样刺进苏月的心,让她不由得微微握拳,她自知刘誉武功好,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虚弱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心疼。 但她还是冷着脸色,推着他进去,不穿衣服就开门,外边还下着雪,是想要伤势更重吗? “月月,别生气了。”刘誉见她脸色难看,只好拉着她坐下,一向是冷厉严肃的神情消失不见,带上了几分柔软与可怜,像是从大灰狼瞬间变成了无害的小白兔一样。 苏月最是拒绝不了他这样的神情,每一次百试百灵,可这一次,却不管用了。 她的眸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他的手。 刘誉眼中有些失落,他别的都可以忍受,唯独忍受不了苏月不与自己说话。 他轻叹一声,不再装可怜,而是放软了语气。“月月,我错了。” 苏月斜睨了他一眼,“错哪里了?” “我不该轻易中了他们的圈套受伤的……”刘誉抿唇,觉得是自己大意了,三番两次的受伤。 “啪!!”苏月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连桌子上边的烛火都被震得轻微的摇晃了一下。 她脸上浮现出来了些恼火,因为他这一句话更加的生气。 刘誉赶紧看了她的手一眼,却被苏月甩开,皱着眉盯着他。 刘誉抿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惹得她这般。 好在苏月爽快,直接问出口。 “若是我今日没有进宫,你是不是也要如上一次一般,今日的事情也不与我说?” 苏月眼中冒火,她气的哪里是他大意?分明就是这样大的事情他都不愿告诉自己! 整个禁卫营的人都知道他的旧伤,唯独自己这个最亲近的人不知,非但如此,还隐瞒着自己。 今日自己找到他的时候,他还阻止侍卫告诉她? 她什么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被人事事瞒着她!苏月知道他不告诉自己是怕自己担心,但他们是荣辱一体的夫妻,凭什么他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第274章 狗急跳墙 是不是还会继续不和她说? 刘誉听了苏月的话之后微微抿唇,没说话,反而是撇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也不知给如何开口,知道自己受伤了之后苏月一定会担心,而他不想让她担心。 所以他才将发生的事情瞒了下来,只是自己一个人暗自的调查。 苏月深吸一口气,见他竟然直接不说话了,顿时眼中情绪复杂。 她与刘誉朝夕相处,到明日就正好七年了。 这期间她从开始穿越过来的不适应,单纯因为觉得刘誉长得好看所以接受这个身份,到最后渐渐的日久生情,再到两人一同走到了京城,也可以堪称是历经坎坷。 看不惯她的人有过,算计刘誉的人有过,或者是刺杀之类的,也曾经发生过。 “刘誉,我问你,若非今日我碰巧不曾前来,你是不是一样会对我隐瞒下去?”苏月语气格外的冷淡,一字一句的冲着刘誉问道。 她向来在他面前都是乖巧的唤誉哥,从来不曾改变过,唯独今日,连名带姓的叫了自己刘誉。 这一声名字让刘誉觉得格外的刺耳。 他眼中微微带上了些慌乱,开口想要解释,“月月,我只是……” “我问你是不是。”苏月不管他要说些什么,直接打断他的话,一双通透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外边的风雪像是不知不觉的小了些,屋中烛火惺忪,气氛却是格外的紧张。 刘誉垂眸,像是不想说话,苏月也不着急,就盯着他看着等着他的答案。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明明不及一盏茶时间,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一般,仿佛时间已经停止流动。 直到刘誉再一次开口,他抬眸看向了苏月,眼中先前的慌乱少了些,带上了些郑重,“是,月月,我不想你担心。”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格外的温柔,冲着苏月一字一句,语气郑重。 那双如墨一般的眸子褪去了昔日的冰冷,带上了星星点点的柔光,像是星辰一样。 苏月闭了闭眼,不想去看他。 她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了。 犹记得他们在靠山村搬进新房的时候,刘誉就对着自己承诺过,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他颇有些大男子主意,日后也是如此,不管是飘香楼也好还是别的,他们明明是有了经济来源,渐渐开始财源滚滚,但是他依旧要去打猎。 他说给自己留着,吃些新鲜的。 但是苏月知道,他说的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是要靠着他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借助这自己的能力,自己的菜谱之类的。 只是那时她想着,左右时间还长,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想到还有今日一天,他几次遇刺受伤,兵符都要被盗,却还是执意说,不告诉自己,因为不想要自己担心。 她知道刘誉没有骗自己,但是她的观念与他不一样。 苏月与他来自不同的地方,也有着不一样的观念,现在这处细微的不同终于展现了出来。 她渴望的是夫妻同心,同等地位,互不隐瞒。 但是刘誉却是要以一己之力将所有的事情扛在肩上,凡是都要自己解决。 这让苏月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人人都说她能说会道,一张嘴伶牙俐齿,可是她此时确实是无言。 刘誉的想法很容易理解,但是她却没有办法理解。 苏月沉默了,而刘誉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的神情渐渐的有些手脚冰凉。 “我们是夫妻。”苏月忽然之间睁开了眼睛,直视着他的视线。 刘誉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一点。 苏月轻叹一声,继续说着。“夫妻本该荣辱与共,遇见事情一起解决,一起面对,誉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希望你不要继续瞒着我,遇事与我商量。” 刘誉没说话。 苏月语气忽然的柔和了些,看着他那依旧因为伤势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 “你怕我担心,可你越是不说,我就越是担心。”她柔声说到,看了他胸前的伤口一眼,眼中带着些叹息。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告诉自己,那到最后呢?朝中行事诡谲,他能自己扛到什么时候? 刘誉注意到了她语气的变化,也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若有所思。 苏月喜欢闲散的生活,所以宫中的变化他都不曾告诉她,想让她每天轻松些,算算帐逛逛街,就像是和河源镇的时候一样。 但是他好像是做错了。 刘誉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矛盾,眼中闪过了纠结与无措。 苏月握住了他的手,终于不与他闹脾气了。 她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两个人遇见了问题就直接说出来,要是今日自己当作没看见,那两人之间的分歧只会是越来越大。 此时说完了,自然气也消了,况且归根结底…… 苏月的想法顿了一下,随后唇角轻扬,归根结底,刘誉也是为了自己好。 屋中沉默了一瞬,刘誉心中的想法翻来覆去,一会儿是苏月的话,一会儿是别的情绪,最终还是缓缓点头,抬眸看向了苏月。 “月月,我以后不会了。” 刘誉的声音带上了谨慎,眼中却是一片明亮。 是他错了,苏月见识不凡,向来与寻常女子不同,怎会愿意一直以来受着自己的保护呢? 他唇角微扬,终于露出来了笑意,“不会瞒着你了。” 声音轻柔且郑重,一如之前的承诺一般。 见他这模样,苏月缓缓的松了口气,也终于笑开了,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轻哼一声。 “那还不快说说受伤是怎么回事?” 刘誉将她顽皮的手抓在手中,眼中闪过笑意,将之前的事情缓缓的给她讲了出来。 他上一次受伤是十日前的事情,那日他正在外边帮着苏苑办些事情,身边就跟着几个亲近的侍卫,只是半路却不曾想竟然遇见了刺客。 黑衣人的手段格外的狠辣,虽然单个拎出来都不是刘誉的对手,奈何这群人聪明了不少。 他们人多。 第275章 童言无忌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刘誉一个人在厉害,也不可能一个打十个,还都是水平不差的。 好在副将季云机灵,赶紧去叫了人过来,才没有出事,只是刘誉也胸口受了一剑,情况有些凶险,据太医说险些伤到要害,好在他躲开了,虽然看着可怖,却也不过是皮肉伤,养一个月就好了。 刘誉害怕苏月担心,加上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也就没有告诉苏月,顺便将此事给隐瞒了下来。 说到这里,刘誉有些苦笑,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是被她给知道了。 苏月听着个是脸色阴沉,他这样一说自己倒是想起来了。 十日前那晚刘誉不曾回府,说是有要事,临近过年事情多,苏月也可以理解,于是并没有多问。 若是当日他回去,自己必然可以察觉出来不对劲儿的地方。 苏月想起来不由得轻叹,也怪自己事事都对刘誉太放心了,若是当时进宫寻他,也不会被隐瞒到现在。 两人将事情说清楚之后,先前那有些紧张的气氛终于不见,换上了淡淡的温馨流淌在房间内,烛火更加的亮了些,外边的风雪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了微微的风声。 “好了,没事就好,休息吧。”苏月心疼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了些柔和,看着他这样的模样,她也说不出来什么责备的话了。 刘誉抿唇笑笑,心中松了口气。 这一觉醒来就是新年了,一大早就听见了皇宫之中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将尚在熟睡之中的苏月给吵醒了。 她皱眉冲着外边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悦,却不想微微一动,身上的手臂一紧,将自己的环住。 苏月冲着手臂的主人看去,许是受了伤,昨晚歇下的晚了些,他难得的没有早起,那爆竹声连自己都吵醒了,他还能睡得香。 苏月轻叹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刘誉五官突出,容貌清俊,处处精致,却在不知不觉之中瘦了些,脸上的轮廓感更加的突出,显得有些凌厉。 她微微扬眉轻笑,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尽量不惊动他,自己穿戴好之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外边一片银装素裹,宫殿的屋檐上,树上等地挂着红色的绸带与灯笼,与那厚厚的一层白雪相应,显得越发的漂亮。 因为今日特殊,人们起的很早,四处都是忙碌的宫女们,见了苏月之后赶紧笑着上前行礼。 苏月身上没有碎银子,随手从头上抽下来两根簪子赏了她们,也算是承了他们的祝贺。 “多谢长公主。”收到赏赐的宫女们笑逐颜开。 “小公子可是进宫了?”苏月点头,问了一下小宝。 那宫女刚刚收了好处,此时见她问话,自然是回答的积极,指了指御书房的方向,冲着苏月解释。“今儿一大早皇上将小公子接进宫了,此时正在御书房陪着皇上呢。” “我知道了。”苏月点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关住的房门,冲着他们叮嘱,“让周围放爆竹的离远点,莫要吵到将军。” 宫女连连点头,他们是这云月阁的人,昨晚就听说了禁卫营出事了,将军受了伤,自然也留了心。 叮嘱过后,苏月才抬脚准备冲着御书房走去。 今儿日子特殊,从今日到初三官员都不必上朝,全员休沐,所以刘誉倒是能多睡会儿。 苏月走在路上,看着周围的景色不由得啧啧称奇。 昨晚自己进宫的时候还只是简单的装饰,这不过是一晚过去,整个皇宫就已经是大变样,处处张灯结彩,各种各样的灯笼与彩绸相得益彰,衬得这皇宫越发的美轮美奂起来。 来来往往的宫女也都换上了新衣,神情兴奋的走来走去。 过年他们人人都有赏,这一天的银子就比得上曾经一月的月例,有了这银子,家里就可以过个好年,这换在谁身上,谁都会心情好。 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她的脚步缓缓的停在了御书房的门前。 刘誉被皇兄准了好生休息,禁卫营的事情都落在了副将季云的身上,他正在不远处一本正经的叮嘱着今日的注意事项,语气严肃冰冷,颇有了些刘誉的影子。 只可惜他生得一双桃花眼,不管是说什么都像是在笑一般,半分的威严都没有了。 苏月看了两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长公主殿下?”季云闻言冲着这边看过来,见是苏月眼神蹭的一下亮了,赶紧带着人唰唰唰走过来,“臣参见长公主,长公主新年平安。” “起来吧,不必多礼。”苏月摆摆手,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公主,不知将军伤势如何?”季云赶紧问刘誉的身子,眼中是止不住的关心。 苏月见他紧张的模样,有些失笑,“并无大碍,你们放心就是。” “那就好。”季云松了口气,这才带着人离开。 苏月看了一眼守在御书房外头的陈公公,眼中轻笑。“陈公公,我来找皇兄。” 陈公公笑着对她作揖,随后打开了御书房的门请她进去,“皇上正等着公主呢。” 一进去就见苏苑与小宝相对而坐,竟然是在对弈? 苏月眉头高高的扬起,颇有些兴趣的坐在一边看着。 见她进来,苏苑温和的笑笑,语气有些打趣,“月月,你再不苦练棋艺,怕是小宝都能赢你了。” 苏月不言,只是仔细的看着两人中间的棋局,小宝毕竟年纪小,进京到此不过四五月,学习的时间短,自然不是苏苑的对手,却也可以坚持很长一段时间,比自己是强多了。 她撇撇嘴,“那正好,日后就让小宝陪着皇兄对弈。” 苏苑愉快的笑了起来。 小宝倒是没有被她打扰,一本正经的思索良久,随后摇摇头,哀叹一声,“舅舅,我又输了。” 苏月上前摸了摸他的发丝,眼中有些好笑,“你不过学了几日,还想赢了你舅舅不成?” 小宝嘿嘿一笑,冲着苏月眨眨眼,“想啊,萧叔叔说他会教我的。” 第276章 明面上的问题 “萧烨?”苏月挑眉,眼中闪过了些诧异。 她知道萧烨文学出众,倒是不曾想到他棋艺也高超。 都是一边的苏苑笑了笑,与她的诧异不同,眼中有些了然,“我就知道是他,现在朝中除了叶老太傅,能赢朕的也就是萧烨了。” 而叶老太傅因为年事已高,棋艺都不是亲授,所以能教小宝的人自然只剩下了一个。 “倒是没想到,他这般厉害。”苏月啧了声,她是亲身体会过与苏苑对弈的,她这半吊子水平,苏苑让她三子都撑不过一盏茶,不曾想萧烨竟然能赢他。 苏苑轻笑,起身整理了下衣摆,“刘誉呢?” “对啊,娘,舅舅说爹受伤了,没事吧?”小宝也才想起来了他爹,赶紧问道。 苏月牵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你爹没事,还在休息,等下就能见到了。” 小宝这才松了口气。 苏苑也点点头,“陈公公备好了饭菜,我们先吃吧。” “是。”苏月顺从,拉着小宝跟在了苏苑的身后,冲着外边走去。 外边一片热闹,与苏苑用过饭之后,苏月才准备回去看看刘誉醒过来没有。 却不曾料想半路遇见了个不速之客。 苏月见了来人之后眉头一挑,眼中闪过片刻的冷光,随后嗤笑一声,挡住了卫长青身前的路。 “呦,世子大清早进宫,可是在担心着什么事?”她说话的时候面上明明带着盈盈笑意,却又像是在嘲讽一般,意有所指的看着卫长青。 卫长青眉头一跳,眼神一暗闪过了些阴冷,却又碍于此时在宫中,周围都是宫女太监,让他不好发火,只好是强忍下了心中的不爽,冷哼一声。 “与你无关。”他冷眼看着苏月,眼中带着轻微的煞气。 只可惜苏月丝毫不惧,也收起来了笑意没了好脸色,“如果世子是找卫莹姑娘的话,怕是等不到了。” 她丝毫不怕打草惊蛇,既然昨日直接将卫莹交给了苏苑,就做好了好好报复卫长青的准备。 卫长青的瞳孔紧缩,双拳也是情不自禁的握紧,看了苏月一眼,心中有些举棋不定她究竟是知道了些什么。 昨晚让卫莹进宫行动之后,她迟迟未归,让卫长青有些担心,所以一大早找了个借口进宫来看看情况,却不曾想刚刚到就碰上了苏月这个麻烦的女人。 他是冲动些,却也不是买脑子,眼珠子转转就开始试探苏月,“你在说什么?” 苏月冷哼,懒得与他周旋,随即又笑了笑,“只是想告诉世子一件事情,昨夜禁卫营抓到几名刺客,此时都已经被带到大理寺与刑部审理。” “什么?”卫长青一怔,心中开始紧张了起来,他有想过卫莹可能会失败,却没想到竟然这样快就被交到了皇上手中。 苏月见他面上的神情终于有些慌了,心中带上了轻微的得意。 “也不知究竟是谁这样大的胆子,敢在皇宫之中行偷盗之事,照我看,此人必定是狼子野心的奸佞之辈,世子觉得呢?” 苏月指桑骂槐用的炉火纯青,让卫长青实在是脸色阴沉的不像话,却又实在是没有办法反驳出来什么。 他心中实在是不清楚苏月究竟知道了什么,又或者是在试探自己,也不好轻易的出口表现出来自己太慌张的神色,也只好是冷哼一声,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转身离开。 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难得的有了些许的慌乱与仓促。 苏月盯着他的背影缓慢的勾唇,脸上却是没有半分的笑意,冰冷至极。 “娘亲?”直到小宝拉了拉她的手,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苏月才回神,轻轻抿唇,牵着他冲着云月阁走去。 刘誉正好此时刚刚醒来。 他难得会如今日这般睡个懒觉,一觉醒来已经有阳光从窗框外边斜斜的照射进来,让屋子里边明亮了些许。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就是一声门被推开的轻响,苏月与小宝的身影走了进来。 刘誉见是他们母子两人,神情柔和了些。 “月月,早。”他刚刚起身,声音还有些沙哑,听上去格外的性感。 苏月赶紧走上前扶着他起身,又转头吩咐到,“小宝,给你爹爹倒杯水。” 小宝点头,捧着水给递到了刘誉的手边,眼中也带着担心,小脸上盯着刘誉胸膛上边的纱布,紧张的很。 刘誉一阵失笑,他这不是什么重伤,看他们这模样不知道的人怕是还以为自己是下不了床了呢。 思及此处,他摸了摸小宝柔软的发丝,眼中柔情一闪而过,虽然大部分时间他看上去对小宝都是很严厉,两人的关系像是不太好的模样,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他如何不疼爱呢? “爹没事,别担心。” 小宝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戳了他的伤口一下,唇角微微的抿着,看上去情绪有些不太好。 “也该换药了吧?”苏月这才想起来他的伤势。 “嗯,药正在桌上。”刘誉点头,示意苏月顺着自己的视线看去。 苏月点头,一边给他拆下纱布换药,一边说着方才的情况,“我方才碰上卫长青了。” 刘誉眉头高挑,他知道苏月的性子,昨晚苏月如何对苏苑说的他都清楚了,自然而然就猜到了苏月对卫长青说了什么。 于是他有些好奇的开口,“他的反应呢?” 苏月嗤笑,“还能如何?脸色臭的跟一块石头一样,难看死了。” 刘誉眉梢带上了些笑,眼中也是开始沉思起来之后该如何。 刑部的人他不太熟,也从未接触过,只是听说是个从来不苟言笑的官员。 倒是大理寺那边,萧烨与大理寺卿有些交情,从中引导一下,很容易就到了卫长青的身上。 卫长青现在还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所以他下一步会如何的行动十分关键。 是如苏迁一般死活不承认,直接抛弃卫莹,还是会算计着别的心思? 这一点刘誉夫妇都不确定,却也都清楚,经过此事之后,他们与卫长青的恩怨,才是正式的放在明面上了。 第277章 立场 立场开始对立,那距离与镇国公卫言接触,并且说清楚刘誉的身份的时候,也不远了。 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两人的心中都清楚,先是苏迁,再是卫长青,他们夫妇在京中,是彻底无法安宁了,日后这样的事情没准会更多,必须要严加防范,主动出击。 若是在一直被动的等待别人算计到自己头上来,可就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先别想了,我让晚秋去取饭菜了,今日过年,好不容易休沐几日,好好过节重要。”苏月心态好,知道再想下去也不过平白添了担忧,直接大手一挥,冲着刘誉笑道。 “都听月月的。”刘誉点头附和。 京中过年的气氛十分浓重,下午苏月一家人难得有时间出去逛逛,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中也有些感慨。 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仪式感,但是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中多少也是有些动容。 “娘,我要吃冰糖葫芦!”小宝拽着苏月的衣袖,一脸兴奋的拉着她冲着冰糖葫芦那边走去。 刘誉抬手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心中有点无奈,这孩子长大了之后还是这么喜欢吃糖。 要是换了以前,小宝肯定张口就要和刘誉计较,但是今日却是考虑到了刘誉受伤了,他眼睛之中闪过了一抹犹豫,主动也牵起刘誉的手,“爹,你也跟上。” 刘誉乐了,握着他的小手,跟上了苏月两人的脚步。 街道上张灯结彩,四处都是热闹的年味儿,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傍晚黄昏时分,今晚正是有宫宴。 相比于过年当晚君臣齐聚一堂,苏月更喜欢像是每年一样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饭,比较更加自在些。 只是今年大抵是身不由己了。 小宝倒是无所谓,他在叶老太傅那边认识了不少新的伙伴,其中最是与叶子逸关系最好。 眼看着天色已晚,刘誉一家人回了宫。 要说是白天看见宫里的装饰是一种诧异,那傍晚天黑的时候就变成了惊艳。 那一盏盏的彩灯在亮着,地上的雪早就被清扫过,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宫殿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像极了苏月以前所看了的话本之中形容的,天人居所。 “小宝!!”不远处传来了小孩子的呼唤,苏月冲着声音的来源处来看去,正是丞相府的叶子逸,身后还跟着丞相叶林与其夫人,是个及其和善的女子,带着一股子江南的婉约。 “见过长公主,将军。”叶林坳不过叶子逸,带着人冲着这边过来,笑着致意。 “叶丞相不必多礼。”苏月抿唇一笑,对他的印象不错,笑着冲着叶林身边的苏氏点头致意。 苏氏回以一笑。 “娘,我们去赏月亭玩!!”小宝早就和叶子逸说好了,此时拉着苏月的衣衫微微的摇晃着,眼中带着些恳求。 赏月亭是皇宫里边一处景致格外美好的地方,建设在湖上,四周一条条的路通向中间的亭子,景色优美,今儿小宝特意让宫女们不要清扫那边的雪,看上去更是安逸。 “去吧,你们小心些,万不要去湖面上玩。”苏月无奈的叹息一声,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了一句。 赏月亭周围都是湖水,现在冬日已经结冰,看上去结实,实际上却有风险,只要两个孩子不自己下去,在亭中玩应该没有关系。 “到了时辰记得回来。”叶林也叮嘱了一句,还有半个时辰宫宴就开始了。 “知道了!!”小宝和叶子逸异口同声的说着,行礼之后飞快的离开了,这迫不及待的模样看的几人纷纷失笑。 “小孩子顽皮,公主见谅。”叶林笑着道。 苏月却是微微摇摇头。“小宝在府中怕是给丞相添了不少麻烦,这话该是我说才对。” 两人相视一笑,“皇上寻我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叶林道。 苏月看了一眼刘誉,他虽然不必上朝,苏苑也准许了他休息,但是因为昨日的事情,也正好要见见皇兄。 果然,刘誉冲着叶林点头,“我与大人同行。” 叶林嗯了一声,他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情,现在过去,就是要商议此事,刘誉自然也要在场。 苏月轻笑一声,一双眼看向了苏氏。“既然如此,请夫人移步云月阁品茶可好?” 苏氏轻柔一笑,“多谢公主。” 四人兵分两路,一边冲着御书房走去,一边则是被苏月带着去了云月阁。 她因为小宝在叶老太傅那边读书,常常去叶府,与苏氏倒是也比较投缘,苏氏性子温和,从来见谁都是轻柔的说话,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会背后嚼舌根,知书达理,苏月与她相处起来觉得十分舒服。 若是说大家闺秀,苏月觉得她首当其冲。 况且小宝与叶子逸关系好,他们做母亲的也有话说,不会觉得无聊。 另一边的路上,叶林看了刘誉一眼,见他脸色正常,心中才微微放心,试探的问,“听闻昨夜将军受伤,不知可还安好?” 刘誉点头,在外人面前一向是严肃清冷,“已经无事了,劳丞相关心。” 若是论起来品阶,他位居四品,叶林却是正一品,本不必对他这般客气,只是叶林性子温润,加上苏月的身份高,对刘誉一直都很是温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御书房,进去之后,里边已经是有了几人了。 礼部尚书萧烨,大理寺卿陈岳,刑部尚书林京,都在里边,看样子就等着他们两个了。 “臣参见皇上。”叶林与刘誉冲着苏苑行礼之后,也站在了一边。 “各位,昨夜之事想来你们已经知晓。”苏苑说起来正事也是神情郑重,语气谨慎。“刑部与大理寺那边可是有了线索?” 陈岳与林京对视一眼,纷纷上前,“回皇上,刺客已经严加审问,可惜嘴守得很严,暂时并未透漏出幕后主使。” “那些侍卫呢?”苏苑又问了一句。 第278章 蹊跷 “已经查明,侍卫本就是禁军之中的人,曾经也一直安分守己,许是受人挑拨,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刑部尚书一本正经的说着。 刘誉不动声色的皱眉,暗中看向了萧烨。 正巧萧烨也冲着他看过来,两人的视线相撞,都有光芒一闪而过。 不对劲儿,这林京说的并非真话。 除了卫莹之外,一共是三名禁军侍卫,其中先开始通风报信的那人确实是原本的人,可能是受人挑拨,收了好处。 但是紧接着去刺杀刘誉的那两个,明显武功高超,不像是侍卫,到像是刺客的手段。 刘誉今日一大早就联系了萧烨让他暗中的调查,很容易就发现了端倪。 能进禁卫军的都是家世清白之人,要想调查并不难,为何这刑部尚书说的与他们知道不同? 是真的没有调查,还是……说谎? 刘誉微微垂眸,视线不动声色的扫到了那刑部尚书林京的身上。 这要是苏月不曾直接告诉苏苑幕后主使是卫长青的原因,怕打草惊蛇,不是惊卫长青这条蛇,而是朝中其余的官员。 满朝文武人数众多,形势错综复杂,每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支持着不同的人选,有点表现的明显,也有的不乏是一枚暗棋,让人察觉不到,到关键的时候才出现。 所以他们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去试探一下。 没想到还真是有鱼上钩了。 “哦?”苏苑不曾察觉萧烨与刘誉之间的眉来眼去,只是微微皱眉。 “那女子身份,可曾调查出来?” 大理寺卿陈岳点头,“尚在调查,不过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继续查,此人胆大妄为,竟然企图偷窃虎符,罪加一等,定要找出来!”苏苑了解了情况之后,语气冰冷。 “是。”几人点点头。 “行了,宫宴也快要开始了,你们先退下吧。”苏苑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等到出了御书房之后,萧烨走到了刘誉的身边,眼中若有所思。 “那个林尚书,看来要调查一下了。” 这样明显的事情都不曾发现,或者说是发现了还隐瞒下来,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嗯。”刘誉微微抿唇,视线犹如锋利的刀光一样,冲着林尚书的背影看了过去,不过就停留了一瞬间,随后就收回。 尽管如此,还是让林尚书有着一瞬间的皱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就在方才,他竟然觉得周围有些寒冷。 “林大人,怎么了?”他身边的大理寺卿陈岳疑惑的看了一眼,疑惑他为何会停下来。 林京回神,“没事。” 两人不在说话,转身离开。 云月阁之中,苏月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起身,“快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苏氏也轻点头,却在起身的一瞬间忽然皱眉,捂住了心口,脸色一白。 “怎么了?”苏月见她脸色不好看,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微微皱眉。 好在只是一瞬间,苏氏就好转了,只是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多谢公主,只是方才……有些心悸。” 她说到最后也有些奇怪,她的身子一向是好得很,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毛病,现在也已经没事了,但是方才那一瞬,莫名的不安了一下。 苏月想要继续问问,却是见她的神情不太好,只好闭嘴,想让她休息一会儿。 苏氏摆摆手,“已经没事了,许是近些日子没睡好,让公主担心了。” 苏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又已经恢复如常,才缓缓的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走吧。” 苏氏笑着点头,两人冲着宫殿走去。 此时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官员与家眷,这种时候都是带着阖家的家眷前来,故而人数不少。 苏月的视线在四周搜索了一下,没看见小宝与叶子逸的身影,有点奇怪。“宫宴快要开始了,两个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说起来孩子,苏氏的心中又隐隐觉得不安起来,也担忧的寻找着他们的身影。 苏月随手拉住一个宫女,“可有见过小公子?” 宫女摇摇头,“回公主,不曾见过。” 苏氏与苏月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安。 两人虽说是顽皮些,却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既然承诺了要在宫宴开始之前回来,那就一定会过来。 可能是有些事情耽误了,但是苏月却也开始担心起来。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双手忍不住握紧。 “我们去赏月亭看看。”她当机立断,趁着还有时间,抬步就走。 苏氏也赶紧跟上。 赏月亭在后边,距离这边有段距离,在这个众人都冲着前殿走去的时候,两人向着相反的方向步履匆匆,倒是没有人注意到。 走着走着,眼看就要到了,苏月发现了不对劲儿,脚步忽然之间缓了些。 “有些不对。”她皱眉冲着苏氏开口。 苏氏眨眨眼观察了一圈,也神情凝重了些,“太安静了些。” 没错,太安静了。 就算是宫人们都在前厅忙活,这边也不可能没有人守着,况且小宝与叶子逸两人过来玩,苏月是吩咐了人跟着的,就是怕两个孩子出意外。 但是此时已经靠近了赏月亭,过一个拐角就到了,却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像是没有人一样。 苏月心提了起来,有些紧张的和苏氏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冲着那边走去。 赏月亭就在不远处,但是……空无一人。 不光是小宝与叶子逸不在,就连原本的宫女都不知所踪,安安静静的,让苏月一下子皱眉。 “你在这儿等下。”苏月吩咐了苏氏一眼,她好歹还会些防身的手段,苏氏却是丝毫武力都没有,于是并未反抗,听了她的话。 苏月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到了赏月亭上边雪,上边有些凌乱的脚印,其中几个应该是小孩子的,但是也有成人的脚印。 她皱眉,四处看了两眼,没有发现有什么人,才远远的冲着苏氏招招手。 第279章 心有余悸 苏氏赶紧过来看看,亭中的脚印有些混乱,像是来过人。 “小宝?”苏月扬声唤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子逸?”苏氏不甘示弱,也紧接着喊着,同样没有回应。 “会不会是回去了?”苏氏犹豫了一下,有些奇怪这里的人去哪里了。 两人沉默了一下,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湖面上忽然之间有了动静。 “娘!!”一声声音传来,苏月听出来,这是小宝的。 她眼中一喜,仔细的搜索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孩子的踪影。 “你们在哪?”苏氏反应过来,赶紧问道。 “娘,你们往下边看!”叶子逸的声音也传来。 下边? 苏月两人赶紧顺着栏杆冲着下边看去,果然见正下方正有两个人影并排趴在冰面上,身上还有着雪,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你们去湖面做什么?”苏月着急了,湖面也冻得未必结实,这大冷天的,要是一个不小心破了冰掉进水里去,没人及时发现的话,怕是小命难保。 小宝都快要哭了,语气格外的苦涩,“娘,等会儿在说,我们快冻僵了,起不来了!!” 苏氏一听心疼的不行,赶紧返身要去叫人把他们救上来,结果不曾想。 “娘!!不能叫人!!”叶子逸忽然之间大喊了一声,语气惊慌。 苏氏慌了,啊了一声,无措的看向了下边趴着的两个人影,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怎么了?” 苏月皱眉,小宝也好叶子逸也好都不是普通孩子,知道的事情也多,怎会胡闹的这种天气去湖里玩? 加上看叶子逸语气慌张,她也顾不得多想。 “我下去,你在上边拉着我。” “公主小心些。”苏氏心中也反应过来,只是她确实是弱不禁风什么都不会,真要下去的话说不准要人来救的就是自己了,点头同意。 苏月看了一眼,两人就在正下边,好在不是很远,自己抓着栏杆应该可以拉着他们上来,孩子们不太重,也容易些。 她利落的翻身到了栏杆外边,有着一个小平台,仅仅可以容纳苏月的一只脚,她紧紧的抓着栏杆,苏氏在一边也握着她的手。 苏月距离叶子逸近些,身子向前倾,另一只手尽量的向前伸,“抓着我的手。”她冲着叶子逸开口。 叶子逸冻得已经没知觉了,简直是欲哭无泪,“公主,我手都冻僵了。” 苏月咬牙,又向前了些,终于拽住了他的手,拖着他缓慢的站起身,和苏氏一起抱着他上来。 随后又用着相同的方法移动过去抱着小宝过来。 好在孩子没什么重量,他们又是趴着的,冰面倒是没碎,只是他们已经冻得小脸通红,手脚冰凉,也怪不得自己没有了力气爬起来。 苏氏检查了一下两个孩子,与苏月纷纷松了口气。 “先回云月阁。”苏月脱下了自己的斗篷将小宝裹进去抱起来,看了苏氏一眼,眼中有些慎重。 苏氏也同样照做,两人脚步匆匆的赶回了云月阁。 此时宫宴的状况两人已经没有时间担心了,只顾着怀中孩子的安危。 晚秋正在云月阁里边呆着,就听见了脚步声急匆匆的传来,出去一看,却是苏月回来了。 “公主?”她诧异的出声,与此同时也注意到了她怀里的一团? “晚秋,去叫太医过来,再去前殿和誉哥,皇兄,丞相说一声,小公子与叶公子落水了,不要太声张。”苏月冷静的吩咐,虽然不清楚叶子逸为何不让叫人过来,却还是这样吩咐。 “是。”晚秋见她脸色不太好,也赶紧点头,顾不上多问,小跑着离开院子。 云月阁里边点了暖炉,温度适中,苏月松了口气,将小宝给放出去,却见他此时已经有些混身打哆嗦了,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微微闭着,语气有些委屈,“娘亲,我冷。” 苏月心疼的看了看他,握着他的手,“乖,一会儿就好了。” 小宝嗯嗯的点头,说出来的话都有些颤抖。 宫女们很快就准备好了木桶与一桶桶的雪,苏月和苏氏分工一人负责一个,帮着他们搓身子取暖,好在这都是常识,倒是没有犹豫,很快就缓了过来。 苏月找出来了几件干净的衣裳为两人换上,一人塞给他们一杯热茶,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苏月轻叹一声,等着太医过来看看他们有没有生病。 虽然有些吓人,但是好在并无大碍,就是有些着凉,并没有发热,算是万幸。 苏氏与苏月对视一眼,都有些后怕,他们若是没有过去看看情况,或者是晚去了些,怕是两个孩子都要冻昏迷了。 这大晚上天寒地冻的,两人身上没有太大的作用,又是趴在冰上,很快就会透心凉,也亏得他们能坚持这样长时间。 “小宝,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月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才疑惑的冲着小宝问道。 小宝哭丧着脸叹息一声,“娘,我们差一点就死了!!” 他是真的有些怕了,语气格外的委屈。 叶子逸也是脸色苍白,声音断断续续的冲着两人哭诉。 从两人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中,苏氏与苏月还是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两人本是去了赏月亭玩雪,开始的时候周围还是有着宫女和侍卫的,但是玩着玩着,小宝偶然之间抬头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人都不见了,才发现了不对劲儿。 许是因为刘誉与苏月接连受伤,他年纪虽小,却是十分的警惕,眼看着周围都没人了,宫宴又快要开始了,也想着赶紧离开。 只是没想到还没有来的及走,就听见了说话声,像是在说着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两人都是聪明的孩子,知道是走不了了,就找个地方想要躲起来,翻身到了湖面上,想要等着人离开在上去。 本来没什么事情,却不料叶子逸不小心崴了脚,忍不住哼了一声,让上边的人发现了。 “娘,我都要吓死了,要不是小宝拉着我,刀子就插到我身上了!!” 第280章 性命难保 叶子逸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都掉了下来,毕竟还是个孩子,恐惧也正常。 苏氏听的也是惊心动魄的。 被上边的人发现之后,好在小宝机灵,想起来了苏月说趴着受力面积大,冰不容易碎之类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知道娘说趴着掉不下去了,拉着叶子逸就趴在了冰上,借着厚厚的雪隐藏自己。 好在今儿两人穿的都是白色的斗篷,夜色浓重,不仔细看也不会发现。 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偷听,却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听到了大事。 上边的人,是四皇子苏迁与卫长青。 两人在密谋着要联合的事情,苏迁说会帮着卫长青解决现在的事,苏月猜想,大抵就是卫莹一事。 “他们说要杀了娘和爹!还说叶叔叔萧叔叔也是碍事的人,要解决掉!”小宝哭着说,他当时听见苏月与刘誉的名字之后,吓得差一点叫了出来。 叶子逸也一样,因为他爹叶林的名字也在其中。 两人一字不落的听了全程,终于熬到了苏迁与卫长青离开,才想要起来,可惜两人没想到…… 他们冻僵了,开始身上的温度融化了冰又再一次冻住,衣服和冰都冻到一起了,根本起不来。 直到苏月与苏氏找过去。 前殿的宫宴早就已经开始了,但是苏月却是迟迟未来,不管是苏苑还是刘誉的心中都有些疑惑。 就在此时,晚秋脚步飞快的冲着这边赶来,她看出来了苏月的神情不太好,去了太医院之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陈公公,劳烦禀告皇上,小公子与叶家公子落水,此时在云月阁,她等下再过来。”晚秋冲着陈公公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陈公公听见了小宝的时候之后大惊,吓了一跳,知道皇上多喜爱这个外甥,赶紧担忧的问道。“小公子的情况如何?” 晚秋摇摇头,“大抵无事,公公放心,公主让奴婢禀报将军与叶丞相,奴婢先过去了。” 这种场合苏苑自然是没有办法轻易离开的,晚秋也深知这一点,想来苏月的意思就是让刘誉和叶林过去一趟。 陈公公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脚步有些急匆匆的冲着苏苑那边走去。 而晚秋也去了刘誉与叶林那边。 两人的席位挨着,倒是也方便通知。 “将军,丞相大人,小公子与叶公子落水,公主让奴婢来报信。” 刘誉手中的动作停顿住了,“什么?”他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就想要起身。 叶林也吓了一跳,担心自己的儿子,赶紧问道,“情况如何?” “暂时无事。”晚秋摇摇头,示意他们放心。 “那就好。”叶林松了口气,又开始念叨起来,“这好端端,怎么会无故落水?” 晚秋摇头。“公主吩咐莫要声张,若是两位大人有空,不如过去看看。” 不要声张? 刘誉与叶林对视一眼,奇迹般的明白了苏月的意思。 “皇上那边可是知晓?”叶林稳定下来,看了一眼已经起身想要离开的刘誉,赶紧问道。 “已经知晓。”晚秋点头。 叶林嗯了一声,抬步和刘誉急匆匆的就去了云月阁那边。 这大冬天的湖水可是冰冷透骨,别说是小孩子,就是大人掉下去都能冻得都够呛,两位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刘誉抿唇快步的走着,叶林险些跟不上他的脚步,也赶紧加快速度,两人一前一后就到了云月阁。 苏月与苏氏正好刚刚了解完消息,眼中纷纷闪过慎重。 “公主,这该如何是好?”苏氏微微咬唇,眼中有些凝重,虽然还算是镇定,却也有些没了主意。 她和苏月不同,对于朝事只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叶林尊重她,虽然大部分事情还是会与她说,她却也不过就是一知半解,不太擅长谈论此事。 于是眼中沉重着冲着苏月开口。 苏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卫长青与苏迁……这两个人应该是联合起来准备对付他们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等他们来。”苏月心中不断的思索着此时的情况,冷静的开口。 说曹操曹操到,刚说到这一句,两人就听见了外边传来的脚步声,一扭头就见刘誉与叶林步履匆匆,大步冲着这边走来。 “没事吧?”刘誉抿唇,视线看向了一边被苏月裹了一层锦被的小宝,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厚厚的被子里边,就露出来一个小脑袋,手中还捧着个暖炉。 “爹!!”小宝见了他爹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子逸,没事吧?”叶林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了,冲上前就去看同样被包裹在锦被之中的叶子逸的情况,他和小宝同样的情况,小脸上委屈的很。“爹!!” “已经没事了,太医开了方子,防止惹了风寒。”苏月抿唇一笑,冲着两人解释道。 “那就好。”刘誉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小宝,见他此时脸色已经恢复了,除了看上去有点蔫蔫的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状况,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了。 叶林见孩子无事,这才注意到苏月与苏氏的脸色都不太好,脸色凝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复而想起来苏月所说的不要声张,心下一动,才缓缓开口。“长公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誉的视线也冲着苏月看来,面上的神情有些狐疑。 苏氏想起来了方才的事情,微微垂眸,“公主说与他们听吧,我看着他们两个。” 她帮不上什么忙,这种事情还是要他们商议比较好。 苏月点头,冲着苏氏轻轻扬唇,随后唇角的笑意又落下,起身示意他们两人去外殿,“誉哥,叶大人,我们出去说。” 她抿唇,心中轻叹一声,眼中却是闪过了狠厉。 今日的事情的亏两个孩子机灵,若是不小心被发现,依照苏迁和卫长青的性子,定然不会简单就善罢甘休,怕是……性命难保。 叶林与刘誉看出来了她的情绪,也跟着她的脚步到了外殿。 第281章 公开 “事情有些麻烦。”苏月的声音有些叹息,将方才从小宝口中得知的事情巨细无遗的给两人说了一遍。 “苏迁与卫长青此时相会,我怕……禁卫营的事情不好下手了。”苏月道。 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叶林与刘誉的神情各异。 前者是不曾知晓禁卫营一事主使竟然是卫长青,诧异之中还带上了些沉思,抬眸视线扫过了苏月,看两人的模样,怕是早就已经知晓了。 而后者……神情愈发的冰冷了些,唇角紧抿,深邃的眸中同样带着沉思,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心中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苏月并没有开口打断他们的思绪,给自己倒了杯茶也开始盘算起来。 殿中缓缓的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苏月下意识敲击着桌面的声音,一声声的敲在了在场两人的心上。 尤其是叶林,他是丞相,也是苏苑的心腹,深得苏苑的信任。 他性子温润,对谁都是彬彬有礼,在外边的名声也颇好,不管是镇国公府还是谁,都有些交情。 据苏月所言,一直针对他们夫妇的人就是镇国公府世子卫长青了,这算是他们的私怨,叶林本是不该插手,但是偏偏今晚的事情,苏迁与卫长青商议的时候,偏偏把自己也带上了。 既然他们已经知晓了对方的算计,从某种程度上就要联合起来。 他心中轻叹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抬眸看向了刘誉。 “将军怎么看?”他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刘誉,却是带上了某种妥协。 从刘誉接手禁卫军的时候,长公主就成了众矢之的,因为苏苑看重苏月一家,叶林对两人也很有好感,但是有好感,也没有到了可以结盟的地步。 若是四皇子与卫长青真的要动手,他们就必须要好好的商议一番对策。 “刑部尚书。”刘誉却是答非所问,声音低沉的说出来了个名字。 “林大人?”叶林诧异了一下,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而同样没明白的还有苏月,她今日并未随着刘誉去御书房,所以也不知晓刘誉与萧烨发现了什么。 见状也是挑起了眉,眼中诧异,“此言何意?” 刘誉微微抿唇,将宫宴前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与苏月说了一遍,并给了叶林一个解释。 “寒山寺起火,还有昨夜偷盗虎符一事,都是卫长青所为,除了那刺客之外,两名侍卫都是卫长青临时安插进来的人,但是刑部尚书禀报的时候,说并无异常。” 刘誉的语调向来低沉,平缓的冲着叶林解释。 叶林诧异,“还有此事?” 刘誉默默的点头。 坐在一边的苏月眼光微闪,像是捉住了什么。 刑部尚书可能隐瞒了侍卫的事情,可以理解成帮着卫长青隐瞒,要说是并无企图有些说不过去,结合方才小宝遇见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猜测…… “刑部尚书是苏迁的人?” 一句话,三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来,随后都怔住了。 刑部尚书林京一向是低调,也不喜欢多费口舌,很少给人留下来什么印象,却比较受到皇上的重视,在朝中并无有偏向于什么人。 若是苏迁的人,就隐藏的太好了。 叶林压下了眼中的诧异,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既然如此,禁卫营一事怕是不会调查出什么结果了。”他缓缓的摇头。 “未必,还有个大理寺。”苏月却不认同他的话。 叶林点头,没有反驳苏月的意见,唇角却是情不自禁的抿了起来。 “想来苏迁说帮卫长青摆平的,就是此事了,此时我们既已经知晓,定然不能让他得逞。”苏月下定论,眼中闪过果决。 联手就联手吧,左右这两人都是一直看不惯他们夫妇的,与其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谁会忽然之间出手,倒是不如他们双方联手在了一起,他们只用对付一个,也省心省力些。 “月月说的没错。”刘誉点头附和,一双眼却是看向了叶林。 他们一家早就被人盯上了,虽然诧异那两人的行动,却也无有大碍。 但是叶林不同,满朝文武都知叶丞相高风亮节,在朝中从来没有绝对的立场,一心辅佐皇上。 换句话说,苏苑偏向谁,他就偏向谁,自己从来不会主动的出手对付谁,也不会与谁联手。 刘誉想要他的一个答案。 叶林聪明绝顶,自然知晓他心中所想,不由得轻叹一声。 罢了,苏月贵为长公主,深受皇上重视,也不会有异心,倒是四皇子居心叵测,野心勃勃,皇上私底下也没少为了此事头疼,他要帮谁,已经一目了然。 至于那个卫长青,他虽不知为何他要对付刘誉一家,却也不感兴趣。 毕竟最大的对手,是四皇子。 想到这里,叶林唇角扬起来一抹轻笑,“若是公主与用的到臣的地方,臣定当不会推辞。” 他视线直直的看向了苏月,眼中带上了些承诺。 苏月也笑了,“那就有劳大人了,此事事关重大,最好不要外传。” 叶林顺从的点头,他自然是知道这一点。 三人相视一笑,方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换上了些轻松,担心也是无用,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公主,陈公公来了。”晚秋在外边敲了敲门,轻声提醒到。 “请进来。”苏月起身,唇角带上了笑意,在看清了门外的场景之后,上前迎了两步。 苏苑竟然带着萧烨亲自过来了,眼中还挂着些担忧。 “皇兄竟然亲自过来,臣妹受宠若惊。”她眼中有点诧异,却最终晕开成了柔柔的暖意,他身为皇上,此种场合不适合离席,却还是愿意跑一趟,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足以让苏月动容。 苏苑摆摆手,免了几人的礼节,“你一直没过来,朕心里不安,小宝情况如何?” 苏月笑着请他进去内室,里边苏氏正给两个孩子换一下暖炉,见了苏苑也是一惊。 苏苑摆摆手,上前去看小宝的情况。 叶林看着这样的一幕,眼底渐渐有了思量。 第282章 献舞 能因为小宝做到这个地步,皇上当真是十分看重长公主。 若是如此,他也不必有什么顾虑了,近日朝中内忧外患,虽说短时间不会打乱,却到底是一个隐患。刘誉带兵入神,武功高强,苏月虽是女子,却心思聪慧,智勇双全。 若是有着她们夫妇相助,没准真的可以平息乱动。 叶林如是想着,缓缓的松了气。 小宝他们已经缓过来了,今儿毕竟是过年,纵使是被冻了一场,孩子心性却还是没改,觉得自己暖和了之后就想出去看热闹,丝毫看不出来方才的惨状。 苏月坳不过他,只好吩咐人找出来几件厚衣裳给两人套上,又一人塞了个暖炉,才带着他们出去。 苏苑出去一会儿并未引起什么议论,苏月的刚刚到也没有被人注意,毕竟是过年,整体上气氛还是欢快许多,殿中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人人面上喜气洋洋。 刘誉一回来就被萧烨给拉过去问事情,苏月也没拦着,自己颇有兴致的品尝美酒佳肴。 小宝与叶子逸这会子饿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开始大快朵颐,看的苏月不由觉得好笑。 正怡然自得着,蓦地就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她敏锐的抬头冲着视线的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苏迁在自己下首的不远处坐着,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苏月挑眉,害的小宝险些冻着,他倒是有心情在这里品酒。 两人视线交错,明明中间隔着一个三皇子苏钰,却在视线相撞的时候,劈里啪啦的火花四射。 从今日起,她们与四皇子之间的争斗,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苏月想着,举杯示意了一下,眼中带着些挑衅,一饮而尽。 苏迁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怒火,最后消失不见,扯唇冲着苏月阴阳怪气的笑了笑。 苏月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的继续欣赏歌舞。 她并不想打草惊蛇。 可惜今晚却偏偏有人不愿意她安安稳稳的过一个好年。 “皇上。”在一片喧闹之中,有人扬声开口。 众人的视线都被声音的来源吸引了过去,却是不远处的卫长青,此时他起身冲着苏苑拱手,一双眼却是古怪的看向了苏月。 “早就听闻长公主殿下兰心蕙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正值盛会,不知此场合,可愿意为我们大家献上一曲?”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微微向上扬了扬声调,眼中闪过了一抹捉弄般的笑意。 不得不说语言真的是博大精深,他若是说是否有幸听到苏月一曲,是为尊敬她的身份。 但是偏偏用了一个献字。 苏月是什么身份?苏苑的亲妹妹,虽然手中没有实权,但是从身份上看来,她是在场除了苏苑与不曾出场的皇后之外,身份最高的人。 君臣有别,她代表着皇家,是为君,而在场的所有人,是为臣。 自古以来什么人才会献舞献曲?都是些身份低贱的舞女乐妓。 所以卫长青此言一出,让不少人都心中有了数。 早就听闻他与长公主一家关系不好,却不曾想到竟然当场要让苏月难堪。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谁会听不出来卫长青的言下之意?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都移到了苏月的身上,眼中带上了些许的打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出身乡野的长公主该如何做? 乖乖弹奏,那无疑会失了面子,但是今日盛会,她若是当场解决,也有些失礼。 众人都想到的事情,苏月自然也想到了。 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有着旁人没注意到一闪而过的阴沉。 这个卫长青还真是会找事,她哪里是出身乡野不精通?她分明就是一窍不通! 穿越来之前她倒是学过现代的乐器,但是哪里与这大兴的古琴有相通之处? 呵,她这么多年碰都没碰过琴。 苏月冷笑,想要反驳回去,却没想到手被人握了一下。 小宝拉着苏月的手,示意他别说话,站起身冲着卫长青开口,“娘亲琴艺一绝,岂是旁人说想听就能听到的?舅舅,不如我弹奏一曲,给他长长见识如何?” “哦?”苏苑方才有些不好看的脸色缓了缓,颇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 “准了。” “是。”小宝一本正经的点头,随着陈公公下去准备。 卫长青皱眉,没想到被一个小孩子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苏月垂眸,有点担忧,她从来没教过小宝弹琴,他可是……会? 她的视线情不自禁的望向了刘誉,却见他只是微微微得向着自己摇摇头,眼中是安抚的意味。 见了他这样的神情,苏月心中安心了不少。 宫人很快就准备好了,场中的舞姬退了下去,给小宝腾出来地方,中间摆放着一架琴。 他落落大方的冲着苏苑点头致意,随后坐下,像是垂眸想了一下,随后露出来了些笑意,眨眨眼开始弹奏起来。 …… 苏月不会弹琴,却在曾经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兴趣学过钢琴,虽然只是寻常水平,却勉强可以分辨出来曲子的好坏。 小宝的年纪小,水平却是不低,这样在人前也丝毫不紧张,平静的弹奏着。 曲子音调忽高忽低,却十分错落有致,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平和下来,就连一些打算看热闹的也都安静下来。 一曲罢,苏苑率先叫了一声好。 众人才缓缓醒悟过来,也纷纷拍手叫好,看向了小宝的眼中闪过了些赞赏。 平心而论,小宝的水准不算太高,却是整首曲子没有一处错误,技法熟练,曲名清平,是大兴开国皇帝所谱写,也算是比较有名的曲子,对技法十分有要求。 所以他如此年纪有这样的水平,值得赞赏。 “赏!!!”苏苑眉开眼笑的冲着小宝道,眼中多了些喜爱。 萧烨摇头小笑笑,松了口气。 他自幼喜欢风雅之事,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却也都会些,见小宝心思聪颖就时常教导些,却不想这孩子聪明的不像话,短短时间就有了如此水平,让他自愧不如。 第283章 衣锦还乡 “多谢舅舅。”小宝起身冲着苏苑笑笑,随后没有立刻回去,却是转头看向了卫长青,冷哼一声,像是有些嫌弃。 他虽然有很多不懂的事情,却也知道他爹娘受伤就是因为这个人,况且他还商量着要对付爹娘,当场给他娘难堪,还害的自己在冰面上冻了将近半个时辰,心中早就恨死他了。 现在眼看着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去! “这位世子,娘亲教导过我,要礼尚往来,我让你听了一曲,你可敢还礼?”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中央,盯着卫长青不放,语气张扬又轻慢。 你可敢?? 卫长青的脸色顿时铁青,双拳下意识的握紧,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表现出来。 还礼?他自幼习武,哪里会像是萧烨那样通这些无用的事情?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七岁小孩挑衅,他又如何能说出来个不敢? “有何不敢?”他冷哼一声。 众人一看,乐了。 “我早有耳闻世子武艺堪称一绝,想来舞技也不在话下,正值新年,世子可愿献舞一曲,给诸位助助兴?” 小宝眼中闪过了些狡黠,不动神色个的使了个坏。 在他说到前边的武艺时,卫长青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下,带上了些高傲,却又在他后边的舞技说出口的时候,脸色猛地阴沉了下去。 殿中忽然之间安静了一瞬。 堂堂镇国公府世子?一个八尺男儿,当众跳舞助兴? 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卫长青。 但是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本世子也早有听闻,卫兄已经答应了给小公子回礼,想来不会出尔反尔吧?”萧烨憋着笑意,装出来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轻咳一声,附和了小宝的话。 “扑哧。” “……” 他这句也早有听闻,让不少的人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出来,有了人起头,旁人也被感染,纷纷忍俊不禁,却没人同情此时的卫长青。 毕竟是他先给苏月的难堪,于情于理,小宝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况且他就算是说的过火些也没关系,毕竟还有句古话,叫做年幼无知。 这就是小宝的挡箭牌。 众人的视线或打量或调侃的落在了卫长青身上,让他的脸色黑了个彻底,偏偏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发作,心中憋了一肚子闷气。 卫言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到底还是没说话。 自作孽,不可活,自从知道了夫人的病情与卫长青有关之后,他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眼睁睁看着卫长青一次次的针对长公主,却也碍于怕林氏遇害不好开口提醒。 他轻叹一声,唇边有些苦涩。 卫长青足足沉默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脸上阴晴不定,苏月终于看够了热闹,才轻笑一声,慢悠悠的开口。 “小宝,莫要胡闹,世子,小孩子不懂事,还望世子见谅了。”她视线落在了卫长青的身上,口中说的是请见谅,但是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抱歉。 明面上说的是小孩子不懂事,但是这言下之意说谁不懂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萧烨又拍拍手,张口附和。“公主说的是,世子既然不愿,直说便是。” 他一副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卫长青跳舞的模样,样子十足是在为了卫长青着想,但是谁也忘不了方才起哄的人,也是他。 两人开口了,其余官员也看出来了,纷纷附和苏月的话,注意力从卫长青身上转移到了小宝的琴技,殿中方才沉闷的气息一扫而光,又恢复了和乐融融。 “哼。”看着这般场面,卫长青冷哼一声,却到底还是没有继续为难苏月了。 眼下逞一时之快不算什么,还要日后见分晓。 他微微垂眸,想起来苏迁告诉自己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随后又迅速恢复平静,与周围的人交谈起来,像是方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他不再继续招惹苏月,接下来的宫宴就清净了不少,一直到结束。 “皇兄,时候不早了,臣妹先回府了。”苏月从宫殿中出来,时间尚未到子时。 大兴讲究新年要守夜,寻常早就过了宵禁,今日家家户户却是灯火通明,街道上热热闹闹的,俨然寻常不多见的场景,她和刘誉早就说好了出去转转。 苏苑看出来了他们一家人的心思,也没有留着他们不放,只是叮嘱了两句,就放他们出了宫。 马车里边,小宝一脸兴奋的看着外边的繁华街道,眼中闪过了些兴奋。 纵然是河源镇新年也不会有这般的热闹的场景,街上各种各样的花灯烟火,恍若白昼一般,众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困意,显然觉得还不够尽兴。 “你先回府吧。”苏月一家人下了马车,示意车夫先回去,才转身冲着街上走去。 她说好了要带着小宝来看烟花。 “冷不冷?”刘誉替小宝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想着他方才刚刚受了冻,有些担心。 “不冷!!”小宝笑得眉眼弯弯,这一点像极了苏月,一手牵着他爹一手拽着他娘,冲着街上走去。 万家灯火通明,街上人声鼎沸,临近子时,一家人到了飘香楼的露台。 这还是萧烨最初让人建的,在二楼之上,地方不算是太大,却位置实在不错,站在上边能将下边看个清楚,抬头看烟花的时候亦是没有遮挡。 刘誉与苏月并肩站在上边,看着天空之中的烟火不由得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些感叹。 “又是一年了啊。”苏月轻叹一声,视线看向了旁边跑着的小宝,心中暖洋洋的。 “月月还是没变。”刘誉难得的扬唇轻笑,下面的灯光将他的面容衬得更加的柔和,往日的那些严肃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了温柔。 苏月笑着哼了一声,看了半晌,忽然之间开口,“誉哥,待到京中事情完毕,我们回河源镇吧。” 京城繁华,但是她更喜欢无人打扰的河源镇。 第284章 传言 刘誉明白了她的意思,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好。”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闪过柔情。 三日的休沐一晃而过,转眼就是初三,刘誉天色未亮就起身要去上朝。 苏月抬起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心中都快要烦死了,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好日子,结果过去的这般快。 “月月,我走了。”刘誉无奈的看着她的动作。 “走吧,别打扰我睡觉。”苏月翻了个身,语气还带着困意。 刘誉眼中闪过了些心疼,说是休沐,但是这三日他们也不曾闲着。 他们查清楚刑部尚书叶林确实是苏迁的人,他要插手帮着卫长青一事,他们也必须要采取些行动才是。 苏月一直都在帮着他们看那些资料,昨晚很晚才睡。 “嗯。”他轻声嗯了一声,自己转身离开。 等到苏月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大亮。 “晚秋?”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中的困倦不减。 “公主醒了?”晚秋听见了里边的响动才走进来。 “誉哥呢?”苏月起身清醒了一下,冲着她问道。 “将军下朝之后并未回来。”晚秋答道。 苏月点头,挥挥手示意她去准备早饭。 这三日小六一直都在监视着刑部尚书林京,但是结果却是十分出人意料,他不像是以前依附苏迁的冯尚书或是其他人,倒是个好人。 虽然将人笼统的化为好人坏人有些不大合适,但是这个林京身世清白,自力更生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之后一直兢兢业业,算不得两袖清风,却也不曾做过任何坏事。 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愿意帮着苏迁做事呢? 自古以来,凡是与皇子搭帮结伙的无非都是有所求。 等到皇子登上大统之后或是求名,或是求利,官位,金银,美人,名声,无非就是这些。 但是这个林京……安安稳稳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做了十年,以前不是没有机会升官,他却没有动作,不像是为了金银与官位。 至于名声美人,这京中百姓都知道了,林京是个出了名的好男人,与发妻成亲二十年一直不曾纳妾,两人和和美美也算是京中的一段佳话。 既然什么都不求,为何好端端的自寻死路帮着苏迁? 但凡是聪明人大抵都可以看出皇上此时已经对四皇子生了些嫌隙。 苏月想不通他帮苏迁的缘由。 她用过饭后,眼中思量了一番,到底还是准备进宫。 刘誉今日怕是在禁卫营有着一堆事情要处理,她也要做些行动才是。 “公主,小公子去了丞相府寻叶公子玩。”晚秋正好从小宝的院子过来,冲着她道。 初三之后官员上朝,但这也不过是朝堂的事情,实际上京中的热闹还会持续到元宵,小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早早的就和叶子逸他们定好了出去转转。 经过了赏月亭的事件之后,这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关系更加亲厚。 苏月想了想,也没有约束,左右小五暗中跟着小宝,两人也带着侍卫,叶林想必会比自己更操心他们的安危,用不着自己。 “我知道了,备车,我要进宫。”苏月冲着晚秋笑笑。 晚秋应了一声,转身去给她准备。 苏月还是头一次来刑部。 刑部大牢在宫中西北角,比较偏僻,向来有重兵把守,因为关押审问着人,向来都是阴森森的,若非是必要,就算是宫里的人也不愿前来。 偏偏有愿意来的。 守卫诧异的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子,神情都忘了收敛,好在晚秋提醒了一下,两人才反应过来,赶紧冲着苏月行礼。 “属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苏月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林大人可在,我有事相商。” 守卫先是点头,随后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冲着苏月提醒道。 “长公主,大牢阴森肮脏,恐您不习惯,不如属下禀报林大人,让大人去寻您?” 这刑部里边什么样子的刑罚没有?他们还真怕苏月一个女子吓到了。 “无妨。”苏月不为所动,什么场面她没见过?要是真的被一个刑罚给吓到了,那才是真的好笑。 守卫犹豫了下,到底是没反驳她的话,点头请她进去。 “晚秋,你留在外边。”苏月轻笑,给了晚秋一个眼神。 晚秋心下了然,点头同意。 刑部其实并没有传闻之中的那样阴森,不过是周围的装饰模样比较生硬简洁,大抵是为了凸显出来些威严的气氛来,褪去了金碧辉煌,只剩下了严肃。 她随着守卫到了一处院子,守卫示意她稍等片刻,冲着里边扬声开口。 “大人,长公主到访。” 正在批阅公文的林京笔下一顿,随后赶紧起身,眼中却是止不住的纳闷,这长公主不好好的呆在府中,跑到刑部来做什么? 但是脚下的动作还是没有耽搁,赶紧出了门。 “臣见过长公主。”林京今年四十有二,生的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混身上下一丝不苟。 苏月打量了两眼,摆摆手,“大人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我想见见那日在禁卫营中捣乱的侍卫。” 林京眼神闪烁了下,微微抿唇,“公主这边请。” 没有反驳,也没有疑惑,只是要带着她过去,倒是附和萧烨那边传来的资料。 苏月垂眸,掩盖住了眼中的疑惑,跟上了他的脚步。 过了这处用来办公的院子,后边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刑部大牢了,整个大牢密不透风,倒是比较符合苏月听到的传言,里边一边漆黑,光线微弱,若是不点烛火的话怕是会看不真切。 林京的脚步不紧不慢,苏月紧随其后,一路上四处打量着,大抵与自己从猜想的相差无几,一间间的牢房安安静静的,里边的人都因为新进来的人声响反应不一。 苏月的视线没有多停留,就见林京停住了脚步,面前是一个牢房。 里边关押着两个人。 “怎么是两个?”苏月问了句。 “公主有所不知,其中一人因为受不住刑罚,已经身亡。”林京解释到。 第285章 内幕 苏月挑眉,借着里边昏暗的光线看向了里边的人,他们像是没有听见这边的响动一样,一动不动的昏迷着,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血迹淋淋。 这大抵是后面两个卫长青派去刺杀刘誉的,但是……真的是那两个人吗? 若是苏迁要给卫长青洗清嫌疑,不该留下他们的性命。 苏月眸中波动了一下,古怪的冲着林京笑笑,意有所指,“林大人确定这是后来将军捉到的两人?” 林京眉头一跳,心中有些紧张,却还是不动声色的回道,“正是。”才怪。 四皇子吩咐他将人给换了,和两人就是寻常的罪犯罢了。 他对这位长公主早有耳闻,从开始的没人在意到现在皇上越来越重视他们一家,林京也多看在眼中,早就听闻这位心思聪慧,要不然也不会让以狂妄自傲著称的四皇子如临大敌。 但是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就这般问,是真的猜到了什么,还是在试探自己? 林京摸不清楚苏月的想法。 好在苏月并未多问,只是意味不明的笑笑,“此处味道太重,大人可以方便说话的地方?” 地牢常年不见光,里边关押的人自然也是伤痕累累,血腥味泥土味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实在是不好受,就算是苏月也有些消受不来。 林京心中微松,“自然,公主随我来。” 他引着苏月到了不远处一间屋子里边,同样是光线昏暗,还点着烛火,不过却是让人好受了不少,大抵是官差们休息的地方,桌椅板凳样样俱全。 林京亲手给她倒了杯茶。 “林大人,可方便说说那几名侍卫的事情?”苏月不动声色的试探着他的反应,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实际上却是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的神情。 林京点头,将最近的调查说了一遍,“回公主,这侍卫原本是禁军之中的人,大抵是受人挑拨,才做出此事,此时幕后黑手暂未查清,也不曾审问出什么。” 苏月点头,大抵与刘誉从御书房听见的说法一致。 “那女子呢?”她又想到了卫莹,卫莹本是被大理寺带去审问,结果也不知为何,又被带到了刑部,大概是这位暗中操作的了。 “那女子嘴硬的很,亦是不愿透露出来真凶,尚未有结果。” “哦?”苏月冷哼一声,抬手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一甩,茶杯啪嚓一声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她变了脸色,没有了方才的和善,却是神情冷厉,“整整三日没有结果,刑部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苏月脸色难看,语气盛气凌人,将一个不懂朝事的公主演绎的淋漓尽致。 林京没想到她一言不合就生气,顿时吓了一跳,顾不上别的,默默的低头垂眸,“公主消消气。” 苏月心中乐了一下,她本不是个嚣张的人,但是偶尔看看别人吓得变了脸色,还挺爽快的。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情绪而已,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她板着脸色,看上去像是十分不悦一样,眉头紧皱,“消气?林大人,相比你也清楚此事关系重大,今日有歹人妄图偷窃兵符,明日那人就敢去偷盗玉玺,若是到时你们都调查不出来个所以然,那还是如何后果,您不会不知道!!” 她语气严厉,看着像是生气了,却是想要暗中给这个林京提个醒,苏迁狼子野心,不会有人不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林京是个聪明人,听出来了苏月的言下之意,微微抿唇,却没有反驳。“公主说的是。” 苏月皱眉,这下是真的不悦了。 从以前种种迹象看来,这个林京虽然不太好相处,却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为何偏偏要在这种时候…… 她心中叹息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你知道就好,若是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可就白做官一场了,稍有不慎,怕是会万劫不复。” 林京听着她方才还在说兵符一事,此时就换了语气,心中一凛。 “公主此言何意?” 苏月撇嘴,她还挺看不惯这些官场上的人的,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要是一直装傻就没意思了。 她更喜欢爽快些的,于是也不伪装,语重心长道,“我知道林大人是聪明人,为官多年亦是清正廉洁,但小心一念之差站错队,到时候得不偿失。” 说完,不等着林京开口,就换了话题,“兵符一事事关我夫君安危,公主府也在查,若是查出来什么与大人禀报的不同,大人该是清楚什么后果。” 林京张张嘴,没出声。 要说是开始还觉得苏月是不是知道什么了,现在他几乎已经确定,苏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过也是,若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寻常女子,纵然是亲妹妹,皇上也不会看重到这个地步。 只是…… 他皱皱眉,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苦涩,“公主说的是。” 这一句,竟然是没有反驳。 而苏月余光也恰巧瞥到了那一抹苦涩。 她皱皱眉,这是何意?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苏月并未多留,该说的话都说了,剩下的就要看林京好自为之了。 前两日他们与萧烨商量过,若是想不打草惊蛇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对付林京,若是能查出来点什么安个罪名,到时候他自己都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没工夫管卫长青的事情。 但苏月今日试探,却觉得事情有猫腻。 从刑部大牢回来之后,她一言不发,抿唇沉思着。 片刻之后,苏月微微抬眸,主动出声,“晚秋,可有什么线索?” 晚秋回想了一下方才在刑部门口与侍卫打探到的消息,冲着苏月摇摇头,“听那些守卫说,林大人公私分明,在刑部口碑很好,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了。” 苏月挑眉,她让晚秋去打听一下林京的事情,结果又是没什么负面的消息,足以说明,这个林京实在不想是会与苏迁同流合污的人。 他方才那模样,像是有隐情。 第286章 重视 回去之后,她就通知了萧烨去查查林京的家里情况,暂时不要对林京动手。 本就是觉得有个线索,没当作一回事,却没想到,这一查还真的查出来了点猫腻来。 “林京的夫人病了。”萧烨一进屋,就脸色凝重的说了这句话。 在京城这个谁家添了个孩子,哪位新纳进来位小妾转眼就能传出来的地方,林京一个与其夫人伉俪情深的人,夫人重病却是没有传出来半点消息,着实是奇怪。 不仅如此,他寻常在人前也没有半分的担忧,要不是萧烨的人亲眼所见,几乎都不敢相信。 “病的很严重,但奇怪的是,林京不让人透露出去,就连府中知道的人也不过会那么几个人。”萧烨道。 刘誉抿唇,眼中光亮一闪而过。 “会不会是苏迁?”他直接怀疑道。 下毒威胁别人帮着自己做事这种行动,苏迁做的得心应手,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有几分可能,却不好确定。”萧烨微微皱眉。 倒是苏月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了,毕竟她试探了林京,觉得他不像是真心帮着苏迁的人。 有时候人的预感就是这样奇怪。 “直接写信给他,说是我们能治好他夫人的病。”苏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萧烨看了她一眼。“会不会打草惊蛇?” 他善谋划,行事向来滴水不漏,苏月的方法固然直接,却是最容易惊动四皇子。 但是苏月素来胆大心细,不喜欢周旋犹豫。 她轻笑一声,“我猜,不会。” 萧烨看了刘誉一眼,见他果然是没什么意见,不由得心底轻叹一声。 但凡是苏月的意见,刘誉就没有不同意的时候。 不过苏月说的也有道理,犹犹豫豫的试探调查太浪费时间,不如赌一把。 相识多年,他也相信苏月的眼光。 “好,就这么办。”他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当晚,一封神秘来信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林京的桌上。 他看了信件之后,皱着眉头犹豫不决,左右徘徊,却终于还是起身。“我出去一趟,你们照顾好夫人。” “是。”门外的小厮点头。 霓裳坊后门,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上了楼。 林京盯着眼前的房门,动作有些迟疑。 信上说能医治好自己的夫人,他……想试着信上一信。 到底还是心中对夫人的担忧占了上风,他手中一用力,推开了房门。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露出来了里边的场景,一个女子正面对着他的方向安静的看着书,烛光照射在她的脸上,越发的显得美的不像人。 不是昨日在在刑部见过的苏月是谁? 林京的脚步停顿了下,唇边终于扬起了苦笑。 “林大人,又见面了。”苏月放下了书本,唇角笑意盈盈。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见过长公主。”林京苦笑道,他就该想到的,能有本事知道自己夫人病重的人,又用这样的方式通知自己,除了苏月之外也不会有别人了。 他心中在见到苏月的那一刹那思绪蔓延,却到底还是缓缓的归于平静。 “大人坐。”苏月抿唇笑笑,示意他坐下。 此事毕竟还是有风险的,所以刘誉和萧烨一直都在暗处全程盯着林京,就是想看看他在收到自己消息的时候,会不会去禀报四皇子,好在他并没有。 这一点无疑让苏月放心了些。 林京叹息一声,坐在了苏月一边的椅子上,眼中思绪莫名,最后却还是率先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 “公主能医治好夫人的病?”他打量了苏月一眼,眼中有些不相信。 苏月他们猜测的不错,他确实是被苏迁威胁的,林京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勤政廉洁的清官,却也只是一直独善其身,不愿参与进来那些斗争。 但是苏迁却不知怎么给夫人下毒,让她卧病在床,却生命无忧,他无奈之下,才只好选择了帮着他做事。 倒是不曾想到这位长公主竟然这样快就知道了此事。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不关心什么四皇子与长公主的事情,只想要问清楚,苏月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医治好他夫人。 要知道他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是寻了不少大夫都说没有办法,只有四皇子给的药可以短暂的缓解一段时间。 所以不管苏月有多大的把握,他都愿意去信上一信。 听了他的话,一边的苏月微微扬唇,她自然知道他最想要知道的是什么,所以专门让萧烨废了些功夫,才调查出来了林夫人是什么病。 这一次与镇国公夫人林氏的病差不多,同样是中毒,却又有些不同。 镇国公夫人一直在昏迷不醒,但是林京夫人却是醒着的,只是什么方子都不管用,大抵是只有苏迁的药可以起到短时间的作用,要是没有这药的话,她也同样会昏迷不醒,最后渐渐的没了性命。 但是她有办法,水异能有解毒的功效,这一点苏月的知道的。 卫言夫人病倒的时候,因着刘誉与她的关系,苏月曾经暗中尝试了下,却没有太大的作用,由此可见那毒要凶猛些,并且不是一朝一夕就成这个模样的。 但是林京夫人不同,她手里有着苏迁给的短时间抑制的药,这样异能水加进去也会让药效更加的强大些,可以保证药到病除。 她向来谨慎,水异能的事情天知地知她自己知,就连刘誉都不曾告诉,也从来不轻易使用,生怕暴露出来。 但是技能既然存在,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 苏月垂眸,心中的思绪一闪而过,随后才再一次的抬眼看着林京,郑重的道,“这是自然。” 林京有些狐疑的看着她,虽然这位长公主有着诸多传闻,并且在京中名声格外的好,因为水稻一事让不少百姓们感激涕零,却也从未听过……她会医术。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苏月却看出来了他的不相信,轻哼了一声。“我前些日子认识了位云游的神医,他已经听说了贵夫人的状况,大人尽可放心。” 第287章 高深莫测 苏月说话素来有着一种自信,明明就是胡编乱造的神医,却偏偏说出来的时候是一副高深莫测,莫名的让人信服。 林京也不例外,左右最坏的情况就是没用,他继续被苏迁胁迫,不会再糟糕了。 于是,他心思飞快的转动着,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若是公主真能救内子,臣愿听从公主差遣。” 他生的一副冰冷的样貌,不怒自威,却是神情间却是带上了些恳求,语气郑重。 苏月轻笑一声,瞥了他一眼。“差遣就先不必了,将禁卫营一事原原本本告知皇兄就是。” 林京心中顿了一下,随后点头。 苏迁也告诉了他此事是卫长青一手策划,让他尽量给隐瞒下来,若是事情一告知皇上,镇国公府的世子做出来此事……这京城,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先前宫宴就看出来了卫长青与苏月针锋相对,林京也不曾知晓缘由,不过说到底……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臣子本就是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罢了,若是没有四皇子插手,将事情原原本本禀报皇上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两人商量好了一切,随后林京才离开。 他走了之后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刘誉与萧烨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都轻松不少。 “他回去了,并未将此事告知别人。”萧烨是盯着他回去的,就是想要弄清楚林京是不是与他们虚与委蛇,随后将苏月的话告诉苏迁。 到不是他们过度谨慎,只是京中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进入别人的圈套,轻信别人是大忌。 好在林京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并未让他们失望。 “只要明日将药给他送过去,事情就解决了。”苏月伸了个懒腰,她不太擅长和人做这些装威风的事情,虽然以前在靠山村的时候经常欲人针锋相对,却是因为那些人着实是让她恼火。 而面对林京的时候,与她无冤无仇,又算不上对立。 她与大兴的人不一样,主张人人平等,尽管已经回京数月,却还是不太习惯用公主的模样高高在上与人讲话,但是又为了气势上不落下风,故而一些姿态都是刻意做出来的。 她不觉得公主皇帝就比人高贵,亦不会因为自己身在高位就觉得百姓黎民不过棋子,这才是她最难能可贵的一点,也是刘誉最喜欢的一点。 他的月月向来与旁人不同,越是如此,他越是欢喜。 “累了?要不今日就歇在霓裳坊。”他走到了苏月身后,轻柔又熟练的给苏月揉着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正正好好,让苏月舒服的眯起来眼睛,半靠在他的身上。 “不用了,还是回去吧,小宝见不到人又要闹了。”她摇摇头。 小宝嚷嚷着要独立,自己住在单独的院落,自己单独行事,却到底是苏月亲昵,这两日她都忙着事情,一日里也见不着小宝几面。 “也好,我让掌柜准备马车来。”刘誉附和,柔声说到。 一边的萧烨见了这场景撇撇嘴,却又难掩眼中的羡慕。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他们是从靠山村一个小村落一步步走到京中的,虽在外人眼里像是一步登天,但是其中滋味只有刘誉与苏月知道。 他们做过寻常百姓,做过腰缠万贯的商贾,现在又成了臣子与皇家天之娇女,可无论是什么身份,刘誉是刘誉,苏月还是苏月,心性多年未变这一点,着实是难得。 进京数月,他们依旧不曾被京中繁华迷了眼,感情如旧,举动如初,让萧烨也不由得感叹。 世人常说羡慕伉俪情深,但是结成夫妻之后漫长数十年,能做到感情依旧如一的,实在让人敬佩。 不过萧烨转念一想,他不日就要成婚,顿时也眉开眼笑了起来。 “对了,你为何这般确信自己能医治好她的病情?”他本打算回府,却忽然想起来此事,毕竟相识多年不曾听闻苏月会医术,免不了好奇起来。 他干脆又坐在了一边椅子上,有点疑惑。 对此,刘誉也抱有同样的疑问,手中的动作情不自禁的轻了些。 苏月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曾经苏婆婆医术高超,家中有着不少医书,我年幼虽不懂,却也在长大之后记得了些,其中就有林京夫人的情况。” 她张口胡诌,到不是故意欺骗,只是穿越也好异能也罢,实在不能对外人道,她也只好如此。 刘誉从来不怀疑苏月,自然相信了,萧烨也就是好奇问问,没做多想,闻言点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了。”他掩唇打了个哈欠,眼中闪过了些困倦。 当上了礼部尚书之后,不似先前闲散,整日都是事情,他明儿还要早起,必须要休息了。 “走吧走吧。”苏月挥挥手,自己也困了,按住了刘誉给自己按摩的手,也跟着起身。“誉哥,我们也回去吧。” 刘誉嗯了一声,拿起来一边的披风仔细的给苏月披好,又将兜帽给她带在头上之后,才牵着她出去。 三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各自回了府中。 翌日一早,刘誉起来上朝之后,苏月也打着哈欠起身,拿着林京给自己的药去准备。 不见到他夫人病情好转,他想必是不会禀报皇兄的。 她早些行动,事情早些结束。 苏迁给的药物要每隔七日一吃,她还正好赶巧,手里的这个正是今日林夫人要用到的。 她观察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所以然,只好加了些异能水进去,与里边的粉末混合了下,随后弄成药丸,才伪装了一下去了刑部尚书府。 林京早就等候着了,他下朝之后急急忙忙的回来,就是想要亲眼看着夫人好转。 只是见只是苏月自己一个人前来,却没有跟着什么神医,眼中的疑惑又升了起来。 “怎么是公主一人前来?”他诧异。 苏月摆摆手,“神医不愿见人,药已经准备好了,来不来都一样。”说着,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他。 第288章 十万火急 但凡是有能力的人,总是性子古怪,尤其是那些云游神医更是比较玄乎,林京虽然奇怪,却也并未细想,只是赶紧带着苏月去了夫人李氏的院子,将手中的药丸给她服下。 苏月在一边旁观着,随意打量着躺在床上的女子。 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容貌算不得精致,只能称的上是清秀,着实是平淡了些,莫说是与苏月这种让人惊艳的长相相比,就是普通宫女比她漂亮都遍地都是。 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让林京一腔柔情,二十多年不曾纳妾。 苏月感叹一声,这也是她对林京印象比较好的原因。 大兴虽开放,却也不是男女平等,一妻多妾是再寻常不过的,就连苏苑都有着后宫佳丽,苏月虽十分不喜这样的作为,却也清楚不是自己可以干预的。 所以这也从侧面看出来了林京的人品确实是不错。 “可是觉得好些了?”林京没顾上管苏月此时在想什么,只是捧着一杯水冲着李氏问道,眼中有些担忧。 “夫君莫要皱眉。”李氏抬头将他的眉头抚平,眼中闪过柔柔的笑意。“我觉得好多了。” “大夫,给夫人看看。”林京不放心,让大夫上前来检查一下。 一炷香之后,大夫的眉眼上边终于闪过喜色。 “老爷,夫人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今日这药像是与往日不同……”大夫还没说完,一边的林京就开始喜笑颜开,诧异之余还有些不敢置信。 两夫妇笑逐颜开,站在一边的苏月也松了口气。 有用就好。 片刻之后,大夫离开,林京才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冲着苏月道谢。“公主大恩大德,臣没齿难忘,从今以后必然兢兢业业,认真辅佐皇上。” 说着说着,一向是严肃的脸上也难掩笑意。 苏月今儿来的时候做了伪装,头上带着顶斗笠,长长的纱帘垂下来,让人看不清楚面容,此时见人都走了才撩开来,扶着他起身。 “那就有劳大人了。”她轻笑一声,与一边床上的李氏对上视线,点头示意。 昨晚李氏已经听林京说了苏月的事情,对她颇有好感,又救了自己的命,也是感激的笑笑。 她并未过多停留,匆匆离开,苏迁必然会监视林京,她要小心些,而且夫人病愈的消息暂时也不能让苏迁知道。 她们要做的是打苏迁一个措手不及。 一切准备周全,没有了多余人的阻挠,大理寺卿与林京查清了事情的真相,齐齐禀报给了苏苑所有事情的经过。 事情牵连到镇国公府,苏苑大惊,当场就下令让人将卫言传来。 御书房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的很,苏苑阴沉着一张脸神情难看,周边的空气像是都凝固了一般。 萧烨与刘誉对视一眼,主动上前一步开口,“皇上,镇国公夫人昏迷数月,一直不见起色,镇国公亦是抽身乏术,日渐消瘦,臣以为,与他或许并无关系。” 林京附和,“世子与将军所言甚是,卫大人向来清正廉洁,为皇上分忧无数,不像是会做出来此事的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愣是将苏苑的注意力从卫言转移到了卫长青身上。 苏苑眸中情绪阴沉,让人有些看不真切,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才下定决心开口,“刘誉,萧烨,你二人去镇国公府寻卫长青进宫,试探一二。” “是。”萧烨勾唇,缓缓点头。 此举正合了他们的意。 三日后,镇国公府世子卫长青指示人刺杀长公主,潜入禁卫营刺伤禁卫将军,企图偷盗虎符一事,传到了朝堂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镇国公府,卫言听到了消息之后气的脸都白了,二话不说就杀到了卫长青的院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气急败坏的冲着卫长青喊道,语气激动,双手都有些哆嗦。 卫长青没反驳,脸色却也不太好看。 本以为有了苏迁帮忙此事就会万无一失了,却没有想到苏月他们竟然这样快就发现了,并且短短时间之内让苏迁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将此事传扬了出来。 他双拳紧握,眼中也带上了些许的慌张。 “长青,你糊涂啊!!”卫言见他不说话,眼中情深激动,却又带上了几分苍老与叹息。 这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他总不能就这样去看着他自寻死路!! “爹!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您这么激动做什么?”卫长青眼中闪过了些决绝,虽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但是也不过就是传言。 查到了侍卫与卫莹是自己的人,他们却并没有招认是自己指使的,所以事情还有机会。 他没时间与卫言再此说话,需要赶紧去一趟四皇子府看看情况。 做事讲究证据,虽然有了传言,但是就凭着禁卫军不曾直接包围了镇国公府捉拿卫长青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尚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卫言也深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卫长青? 卫莹数日不见踪影,他如何不怀疑? 卫言痛心疾首,盯着自己这个儿子气的说不出话。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爹自便。”卫长青道了句,转身离开。 他要赶紧去找苏迁,要不然刑部与大理寺的人怕是就要上门了寻自己去审问了。 而与此同时,苏迁同样的暴躁阴沉,一张脸黑的像是煤炭一样,盯着跪在地上的侍卫狠狠的问,“林京人呢?他不管夫人的性命了吗?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侍卫正是他派过去监视林京的人,闻言心也是狠狠的一个哆嗦,“属下不知,只是刑部尚书府传来消息,说是林夫人她……她病好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声响。 苏迁眼中闪过不敢置信,狠狠的拽住他的衣领,“好了?怎么可能?究竟是怎么回事?” 侍卫吓了一跳,却不敢挣扎,只是惨白着一张脸开口,“属下……也不知。” 第289章 一举一动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好了,明明昨日还卧病在床和要死了一样,今日他就亲眼看见能下床了。 “废物!!”苏迁冷哼一身,一脚冲着那侍卫踹去。 侍卫不敢反抗,被他一脚踹到了地上,神情狼狈。 “殿下,世子求见。”直到外边的侍卫禀报卫长青来了,苏迁的脸色才微微的好转了些。 在他看来卫长青有能力,可惜就是没脑子,脾气暴躁不好相处,却是一把绝佳的刀,本来他是想要借着卫长青的手对付了苏月与刘誉,却没想到出师不利,一下子就栽了个跟头。 都怪那个该死的林京!! 苏迁咬牙切齿,却到底也清楚此时不是发火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卫长青的事情。 “进来吧。”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又恢复了以前的神情,除了阴沉了些,再无其他。 卫长青脚步匆忙的赶过来,“殿下,此时该如何是好?” 他连寒暄都没有,直接进入正题。 苏迁看了他焦急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些不屑,在他眼里卫长青当真是没有半点谋算,要不然也不会总是栽在苏月的手上。 不过…… 他眼神一转,眼中闪过了些深思,“慌什么,证明了人是你的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倒是不如……此时来个栽赃嫁祸,转移注意力,让人觉得你是别人算计的。” 苏迁对这种事情早就已经得心应手,转眼之间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头疼的不是卫长青的事情,而是苏月不动声色就让林京背叛自己,他还丝毫没有察觉,这才令人觉得心中不安。 卫长青皱眉,栽赃嫁祸? “嫁祸到谁身上?” “你不用管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了些算计。 “不过,你想办法买通公主府里边的人,我要用。”苏迁没多解释,只是转头已经换了一个话题,冲着卫长青吩咐到。 卫长青沉默了一下,随后才点头,看着恭敬顺从,实际上双拳却是情不自禁的握紧。 他与苏迁联合一来是为了摆平此事,二来是因为他和苏迁有着相同的敌人,苏月一家。 但是他分外看不惯苏迁的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明明比不得自己高贵的那里去,却是一副唯我独尊的命令口吻,让他心中十分不喜。 奈何……此事算是他有求于人,要是没有苏迁的帮助,单单一个偷窃虎符的罪名就不是他能承受的住的,只好是暂时隐忍下来。 毕竟眼下看来,还是苏月与刘誉的威胁更大一些。 眼看爹爹已经对自己不悦,若是卫言知道了刘誉才是真正的世子,自己的地位怕是不保。 想到这里,卫长青得眼中划过一抹恨意,不论如何,刘誉必须死!!! 两人商议了片刻,卫长青随后才离去。 他听从了苏迁的话,自己主动去了刑部与大理寺,一副自己是清白的模样,要主动洗清罪名,看的人啧啧称奇,也开始怀疑起此事的真正结果来。 公主府,苏月得到了消息,轻叹一声,“果然是苏迁背后出谋划策,他可没有这脑子。” “可不是。”萧烨难得的附和了一声。 “且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刘誉道,眼中带上了些深思。 三人觉得,此事除非全部都赖在卫莹身上,一如苏迁先前的做法,但是她与卫长青相伴数年,苏月不相信毫无感情,若是卫长青真的那样做了,卫莹的心防怕是也垮了。 她死活不招供就是认着卫长青不会放弃她,若是真的被当作了弃子,招供也就是迟早的事。 只是三人没想到,苏迁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当晚,正好是初八,苏月正巧在宫里。 刘誉在禁卫营处理完了事情,才有些头疼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准备回去找苏月回府。 正准备起身,就见自己的营帐外边有一个人影掠过,速度非常快,要不是他亲眼简单,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他眼中闪过了些冰冷,大步走到外边左右看了两眼,没有看见人。 “将军,怎么了?”季云见他神情有些严肃,不由得有些奇怪。 刘誉抿唇,“你们可曾看见一个人影过去?” 虽然速度非常快,但是他敢保证绝对不是自己看错了! 季云却是摇摇头,眼中有些诧异,“我一直守在这里,并未看见什么人影。” 刘誉微微皱眉,心中忽然之间有着几分不安,“你好好看守,让人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身影。” 季云啊了一声,但是一抬头见他皱眉沉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心中也有些凝重。 短短几月时间,已经让刘誉在禁卫营中树立起来了足够的威信,尤其是季云更是十分崇拜刘誉,自然也不会怀疑他的举动,郑重的点点头。 他冲着一边的人吩咐下去,去巡视一圈,才又回来继续看守。 自从上一次有人要偷窃兵符之后,刘誉的营帐就开始有人把守着,生怕还会有人继续行动。 “将军,都吩咐好了。”季云冲着刘誉点点头。 刘誉眉眼沉了沉,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点头,心中却还是有着几分怀疑,仔细的想了想,到底还是决定自己先不离开。 上一次固然没有被卫长青钻到空子,但是碍不住禁卫军里边也被混进来了两个人,刘誉自然也打起来了十二分的注意,最近也一直在完善禁军的一些事情。 所以他必须要更加上心一些才好。 正沉默着,一边忽然之间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听上去有些惊慌,打断了刘誉的思绪。 他沉了眉眼,心下有些不悦,却还是冲着那个方向看去,一个侍卫正匆忙的冲着这边赶来,人还没到,就已经冲着刘誉开口喊道。 “将军,不好了,云月阁那边有人行刺长公主!!”那侍卫因为跑着前来的,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语气焦急,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刘誉直接就变了脸色。 第290章 鏖战 “怎么回事?”他顾不上想刚才的事情,快步上前紧张的问道,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忧。 侍卫一边喘气一边禀报。“方才云月阁有宫女叫了属下,说是有人行刺,我们赶到时长公主正在与那人缠斗,那人武功高强,属下无能,不曾抓到。长公主吩咐此事不要声张,让属下来禀报将军。” 刘誉没工夫听这些废话,身子已经转了方向冲着云月阁走去,他只担心苏月有没有受伤。 “季云,守好营帐。”他匆匆吩咐了一声,加快脚步冲着云月阁赶去。 行刺……宫中层层守卫,竟然还有人敢进来刺杀? 刘誉一张脸阴沉似水,双拳紧握,恨不得自己再快一些。 云月阁却是十分的安静,宫女们没有几个,只剩下晚秋的脸色不太好看,却十分镇定。 “见过将军。”她平静的点头行礼,脸上尚且有些慌张,却没有警惕。 “月月怎么样了?受伤了吗?叫太医了吗?”刘誉肚子里边一堆的问题直接问出声。 晚秋被这一连串问题砸的有点懵,随后才反应过来,给他打开门,解释到。“公主并未受伤,公主说将军进去就知道了。” 刘誉看了她一眼,因为担心焦急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抿唇大步走进了屋子,尚未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的脸色一白,赶紧冲着后边走去。 苏月正在换衣服,原先穿在身上的月白色长裙上边此时绽放开了大片大片的血色,看的刘誉心中一跳,险些有些没有站稳,“月月,你没……” 他上前一步拽住苏月的手腕,一句话就已经出口,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 刘誉的神情僵住了。 苏月衣裙上边的血迹是真的,一大片大片看了就让人揪心,但是里边穿的内群却是完好无损,看上去一点伤都没有,除了神情有些难看之外,不像是受伤了。 “先坐下吧,我先换衣服。”苏月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冲,心里更是一肚子气,一股子无名火烧的她恨不得杀了刚才忽然之间闯进来的人。 刘誉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模样,确定了并未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想起来方才门外晚秋的神情,再看看此时苏月的脸色,担忧放下,才顿时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苏苑十分重视苏月,纵然是她不喜欢用丫鬟,但是云月阁依旧是有不少的人备用,方才他过来的时候竟然一个都没见到。 而那侍卫说是苏月与那刺客缠斗了片刻,但是此时屋中的模样比较整洁,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儿之外,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凌乱的痕迹。 他再一次皱眉。“月月,这是怎么回事?” 苏月叹息了一声,眼中冷光一闪而过,冷哼了一声坐在一边,阴阳怪气的道,“谁知道呢。” 她面色不悦的冲着刘誉讲述着方才的事情。 她见时候不早了,也在云月阁等着刘誉过来,两人一起回府,却不曾想忽然之间从窗子外边冒出来个黑衣人,一身漆黑手中还拿着一柄匕首,一看就不像是好人,让她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就要叫人。 但是外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偌大个云月阁就剩下了她和晚秋两个人一样。 那人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动手,却不是对苏月……而是对自己。 苏月和晚秋眼睁睁的看着他抬手就划破了自己的胳膊与手掌,冲着苏月攻过来,动作迅速,没时间准备的苏月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这么一来二去的,她的衣服上面已经满是血色,自己倒是并未受伤,只是那人却是自己动手伤自己,有些悲惨。 晚秋趁着这个机会跑过去找侍卫,她趁机问了两句话,但是那人确是一言不发,明明是入宫行刺,却像是无意自己的性命,听见了侍卫过来之后狠狠的拍了自己一掌,丝毫不停留,转身就走。 只留下苏月盯着自己满身的血迹发呆,半晌才反映过来,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让侍卫不要声张,去叫刘誉过来。 “就是这样。”说到这里,苏月无奈的摇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受虐狂呢。” 哪有人二话不说就给自己捅刀子的?苏月今儿算是见着了。 刘誉也是眉头紧皱,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苏月正要说话,却见刘誉忽然之间蹭的一声起身,脸色凝重,隐约还可以看见几分阴沉的黑色,像极了阴沉的黑夜。 “怎么了?”苏月疑惑。 “调虎离山。”刘誉紧抿唇角,大步迈出去冲着禁卫营的方向走去。 苏月眉头一挑,顿时恍然大悟,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那刺客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前来刺杀自己的,倒像是专门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受伤’的。 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为什么做? 说明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刘誉,或者说是……禁卫营。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要是自己受伤的话,刘誉定然会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事情赶过来亲眼看看自己的伤势。 想到了这一层,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沉重,匆匆的冲着禁卫营走去。 尚未靠近,就听见了一阵叫喊声,正冲着这边传来。 “拦住他!!”季云捂着手臂追上来,指挥着众人就冲着这边追来。 苏月与刘誉刚刚到门前,就迎面撞见了一个黑衣人冲着这边给跑来,见了两人之后眼中闪过了些惊慌,惧怕的向后退了些。 “誉哥。”苏月冷哼一声,冲着刘誉喊了一句。 在她出声的同时,刘誉就已经有了动作,手中动作凌厉的冲着那黑衣人袭去,丝毫没有让步,招招命中要害。 “该死!!”黑衣人咒骂一声,没想到刘誉这样快就反应过来了,暗中咬牙,手中加快了动作,一柄长剑舞的格外的密集,想要躲避刘誉的动作,焦急的看了一眼墙头的方向,无心恋战,只想要逃脱。 苏月躲在一边也没有袖手旁观,暗中取出来了些珠子看准时机对着那黑衣人偷袭去。 第291章 隔岸观火 “啊!”有了水异能这个作弊利器,她的准头非常好,力道不清的珠子直接就砸到了黑衣人的手腕,他的动作一个不稳,手中有着一瞬间的失误。 刘誉看准时机,一脚踹在了他的手腕上,长剑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来了清脆的声响,他眼中情绪翻涌,冷哼一声将那人牵制住,挥挥手让季云上来把人给绑了。 “好了。”苏月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季云压着他准备绑起来的动作。 刘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方才打斗的时候就见他一直比较护着胸前,不由得眼神一闪,冲着季云吩咐到。 “看看他胸口有什么。” 季云点点头,抬手就冲着那人的身上摸去,果然在胸口处掏出来了两个物件儿。 其中一个不是虎符是什么? 盯着那虎符,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是有了微妙的变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趁着这个功夫,那刺客竟然还有反抗的力气,也不知是拼着一股子什么劲儿,竟然硬生生的从季云的手中抢回了虎符,之后趁着绳子还没有打结,踹翻围在身边的几个侍卫,迅速的翻墙离开。 刘誉与苏月却是不曾阻拦。 “将军!!属下办事不利,我这就去追!!”季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去,却步子迈出了一半,不曾见刘誉有什么行动,顿时疑惑起来,犹豫不前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追上去。 “不用追了。”刘誉摆摆手,眸子像是上好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在一边火把的照耀下折射出来了些透彻的光芒,越发的让人觉得有些看不懂。 “啊?”季云愣住了,不光是季云,就连旁边的那几个侍卫都愣住了。 刘誉视线落在季云的胳膊上,衣衫上边有着微弱的血迹,当该是受伤了,“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先回去上药,等下与你说清原委。” “啊,好。”季云这才想起来自己胳膊上边的伤,此时才反应过来疼来,有点呲牙咧嘴的喊了句,赶紧下去处理了。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苏月才轻笑一声,从自己的怀中取出来一个物件儿,不过她半个手掌大的精致玩意儿,正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不是虎符是什么? 苏月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左右这东西寻常的时候用不着,向来都是好生保管的,上一次之后苏月和刘誉就有了防备的心思,暗中让人做了个假的放在营帐,真的自己一直带在身边。 这东西向来贵重,不论是谁也不会想到刘誉竟然不自己保存,而是交给了自己。 所以苏月身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外边冷,月月先进去吧。”刘誉冲着苏月笑笑,好在是有惊无险,他也轻松了不少。 苏月点头,却是视线落在另一边,从地上捡起来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应该是方才季云从刺客怀里掏出来的,只是人都注意着虎符,这个被放在了一边,那刺客匆忙的将虎符带走,大抵是忘记了。 玉佩是上好的材质,混身通透,大冷天的却还是入手温润,在微弱的光芒下微微的散发着些许光芒,实在是市面上罕见。 但是苏月见过,她不光是见过,她自己也有一块,与手中这一块形状模样大小完全一样的,要说是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玉佩正面的下角,用繁琐的古文篆刻出来名字,她的那块上边是自己的封号与代表辈分的花纹,清云。 而自己手里这一块,下角篆刻的是一个钰字,周边围绕的花纹是她的下一辈。 玉佩的主人是谁,已经清清楚楚。 营帐里,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誉哥,你看。”苏月取出来自己的身份玉佩,与方才的那一块都递给了刘誉。 一模一样,代表着皇室身份的玉佩做不了假,一些细微之处的做工都很容易分辨出来,所以这玉佩确定无疑,就是三皇子苏钰的。 明明是为卫长青与苏迁的事情,苏钰为何会掺和进来? 苏月两人沉默了一下,纷纷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明日与萧烨打听下。”刘誉盯着手中的两块玉佩,也有些头疼。 身份玉佩不比其他,就算是不在乎身份的苏月都要仔细的保管着,从不离身,更遑论是向来谨慎的苏钰,按理说,这玉佩不该出现在一个刺客手中。 除非刺客是苏钰本人,但是刘誉与他交手过,断然不会认错,那不是苏钰。 况且……这种贵重的东西不会有人会轻易乱放,若是那刺客当真是苏钰的人,也不会眼中只有虎符,而忘记这玉佩。 “此事定有蹊跷,还是要查清楚。”苏月轻声说着,轻轻皱眉。 刘誉同意的点头。“先去将情况禀报皇上吧,虎符一事,想必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苏月点头,和他一起起身去了苏苑的御书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既然如此,月月可愿陪朕做一场戏?”苏苑听见了那边的动静,眼中闪过了一抹沉思,随后冲着苏月问到。 “皇兄是想……”苏月瞬间了然,一抬头正好对上了苏苑的视线。 两人眼中纷纷闪过光芒,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翌日一早,就传出来了有人再度潜入禁卫营偷取虎符一事,听说皇上大怒,迁怒于刘誉,罚他两月俸禄,并且军法处置杖刑一百。直接下令,若是三日后不能找回虎符,就直接罢官革职。 而同时也传令,不管何人,只要找到了虎符的下落,必有重赏。 长公主为此忧心,苦苦哀求皇上息怒,可向来是疼爱她的皇上这一次却一反常态,态度异常坚决。 众人为此事议论纷纷,又猜测虎符被谁偷走的,也有见长公主府势弱想要暗中做些算盘的,不过更多的大抵是想要看好戏。 苏迁得到消息的时候,正与卫长青对饮,心中莫名的畅快。 “殿下果然好手段。”卫长青朗声冲着苏迁道,眼中闪过了一抹快意,他没想到苏迁会暗中伪装成三皇子的人进宫。 第292章 完成 留下把柄给自己洗清嫌疑不说,还将虎符偷出来,给了刘誉一击重击。 这样就算是苏月他们要调查,也定然是冲着苏钰去的,不会给自己造成困扰。 “哼,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要如何做。”苏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得意。 “可这样顶多是让那刘誉罢官革职,是不是有些轻了?”卫长青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太接受这个结果。 相比苏迁的心思深重,他的目的更加的简单明了,就是让刘誉死。 苏迁瞥了他一眼,心中有点嗤笑果然是沉不住气,却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下边的事情还要靠着他。 “自然,不过若是他私藏虎符,隐瞒不报,可就是重罪了。”苏迁阴恻恻的笑笑,一张脸上满满的都是算计。 这也是他让卫长青去收买苏月身边丫鬟的原因。 卫长青微微挑眉,对他的计划洗耳恭听,两人相视一笑,纷纷闪过了些畅快。 对此,苏月暂时不知。 她坐在御书房里边陪着苏苑下棋,还要一边时不时应对前来偷听的人做上一场戏,眼中思绪翻涌,最后化作了平静。 “皇兄是想要借此将幕后的人引出来?”她抬手落了一子,问道。 “嗯,他们三番五次针对你们,想来一个简单的罢官革职不会满意,大抵还会继续行动。”苏苑挑眉笑笑,对苏月这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依旧落了个错误的位置表示无奈,落下一子。 胜负已分。 苏月撇嘴,端起来了一边的茶盏,“不玩了,没意思。” 苏苑失笑,却没法反驳,要是自己下十局输十局,他怕是也会觉得没意思。 “老三那边,就劳月月去看看了。”他沉吟了一下,冲着苏月道。 和苏月他们认为的一样,他同样不觉得此事是苏苑所为,那个孩子一向稳重,也没有什么野心,就算是想要什么东西,也会堂堂正正,大抵是看不上这种阴险的手段的。 但是他现在是‘不知’此事与苏钰有关的状态,不好开口,所以只好让苏月代劳。 “这是自然。”苏月顺从的点头,她心里也比较偏向于苏钰被苏迁算计了。 “你这两日注意些,还有刘誉那边,莫要露馅,让人发现端倪。”苏苑又嘱咐了一句。 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知道此时与镇国公府有关,但是忽然之间冒出来一个苏钰,让他们都有些猝不及防,才联手演了一出戏。 刘誉这个被自己责骂办事不利的人,此时想必也在观察看看谁背后算计着他们,与其暗中等着人出手,不如趁着此事一举看清那些心思不明的人。 “皇兄安心就是。”苏月微微勾唇,眼中闪过笑意。 苏苑呵呵笑了两声。“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去看看‘受刑’的夫君了。” 他自然不会真的罚刘誉,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了,到还是有几下子是真的打,苏苑开始都有些怕苏月心疼刘誉,不同意自己这个提议。 苏月轻叹一声,一抬眼已经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出了御书房沉重的冲着禁卫营走去。 为了防止事情泄露,知道此事的只有她,刘誉与皇兄萧烨四人,所以她赶到的时候,季云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刘誉,一副实在心疼的模样。 一边的刘誉一脸无奈,却又不好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 季云年纪小,也虚心好学,整日跟在他身边一口一个哥的叫着,刘誉虽冷,却也不是铁石心肠,心底是将季云当作了弟弟看待的,但是他藏不住心思,此事关系重大,还是不适合让他知道。 “誉哥。”苏月快步走上来,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眼中有着万千种思绪,却最后是轻叹一声。 “见过长公主。”刘誉还没开口,季云就直接冲着苏月跪地,眼神满满的都是悔恨,“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公主何不与皇上说清楚,是我一时不慎让那刺客逃脱?” 他今天一大早听见了消息之后都快要后悔死了,明明刘誉已经抓住了人,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让人跑了,最后受罚的却是刘誉,他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苏月瞥见了他眼中的情绪,轻叹一声,他倒是个好孩子,只是……若非是情况特殊,她也不会刻意瞒着他。 苏月好言相劝将季云给劝下去,看着只剩下了刘誉与自己两人的为松了口气。 刘誉的脸色有些白,这杖刑大部分就是做戏,只是开始的几下子是给别人看的,但是尽管如此也是实实在在的挨在了他的身上,当然也不会太好受。 “誉哥,你没事吧?”苏月眼中有点心疼,就像是苏苑担心的那样,她自然是舍不得刘誉挨打的,但是刘誉自己都通义了大局为重,她纵使是心中百转千回,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看出来了她眼中的担忧,刘誉抿唇笑笑,拉着她坐在了一边。 “月月放心,没大事,一会儿就好了。”他轻声安慰着苏月,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皇上可是说了什么?” 苏月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苏苑能说什么他想必一定可以猜到,这样问不过就是不想要让自己担心罢了。 她心中轻叹一声,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题道,“不过是让我去找三皇子谈谈罢了。” “大抵是被人算计的。”刘誉点头。 苏月走到一边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看着他趴在床铺上边的身影还是有些皱眉。 刘誉见状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悄悄的比划着,也没写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就是随便的乱画,让苏之觉得痒的不行,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在只有三天,你只好是在着营帐里边呆两天了。”苏月看了一眼这营帐,寻常只是刘誉处理事情用的,里边只有一张算得上是简陋的床铺,定然是比不得长公主府与云月阁的环境舒服。 不过两人都是从靠山村那种草铺的房子里边走出来的,这环境总然简陋些,却也算是舒适。 第293章 做戏 苏月倒是没有嫌弃,只是惦记着等会儿让人送来床暖和些的锦被,大冬天的在这里过夜,多少还是会凉些。 “嗯,月月不用担心,等到这件事情有结果,我们正好可以赶上十五灯会。”刘誉轻笑着点头,看着苏月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心中暖洋洋的。 今儿是初九,苏苑要三日后也就是十一那日有个结果,并不妨碍元宵灯会,眼看着两人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都是在为朝事忙碌操心,他实在是想着和苏月好生的逛逛。 京城元宵灯会是出了名的热闹,比起来靠山村河源镇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京城不少贵女贵公子们都惦记着这一天能邂逅佳人,别说是刘誉与苏月这对感情不减的夫妻了。 “还有心思想别的。”苏月装模作样的瞪了他一眼,眼中却都是笑意。 刘誉闷声笑笑,没有说话,眉眼却少了两份冷淡,柔和了些。 苏月陪着他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刘誉这三日也不是什么事情的都没有,禁卫军中两次出现奸细,若非如此,季云也不会一时不防受伤,他也正好趁着这两日都查清楚了,好好的安排一下。 而苏月出了宫之后,扭头就去了三皇子府,并未悄无声息,却是大张旗鼓的就过去了,目的就是想要让苏迁看着,自己是真的在怀疑三皇子,降低他们的警戒心。 苏钰对苏月的到来分外纳闷,却又掩饰的十分巧妙,只是恭恭敬敬的将她迎了进去。 “见过姑姑。”听闻他过年前段日子受了些风寒,生了场大病,随着宫宴的忙来忙去,也不见好,此时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脸色还有着几分苍白,看上去眉眼憔悴了些。 “起来吧。”苏月盛气凌人的冲着他说了句,微微昂着下巴,由于她板起脸来颇有气势,此时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感觉。 苏钰敏锐的察觉到了苏月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心中又猜测不出来个缘由,只好是小心的笑着,“外边天寒,皇姑姑请移步厅中。” 苏月冷哼一声,脸色不见好看,视线在三皇子府里边扫视了一圈,果然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着像是在打扫,实际上却是一双耳朵仔细的听着这边的动静。 她微微垂眸,一言不发的跟着苏钰进了屋子。 剩下的那几个院中打扫的人纷纷抬头对视一眼,都有着一抹光亮闪过,随后又归于平静,其中一人放下了手中动作出府准备对苏迁通风报信,剩下的几个人继续打扫。 过年的气氛尚未过去,府中还是一片张灯结彩,房顶上边的雪色尚未融化,在各种颜色之中的一抹白格外耀眼,偏偏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苏月的脸色冷的如同那冰雪。 厅中,她冲着苏钰冷哼一声,“都下去吧,我与三皇子有事要说。”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加重了那句有事,说的满是弹药味儿,让人听着就觉得来者不善,与此同时视线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里边的丫鬟小厮们,眼中情绪莫名。 玉佩这种贴身物件鲜少会丢失,苏钰也不可能察觉不到,偏偏还被苏迁利用了,这一点颇为奇怪,免不得这三皇子府中有苏迁的线人,所以她进门就来者不善,也是做戏。 做戏真累,麻烦死了。 苏月心中吐槽了一句,觉得高冷实在不适合自己,相比之下,刘誉那种高岭之花就运用的炉火纯青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戏还是要做下去,等到众人都离开之后,厅中就只剩下了苏钰与她二人。 苏钰见了她这架势,心中也琢磨出来了些含义,这刘誉的事情满朝皆知,苏月在气头上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直接来了自己这里,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莫不是在怀疑自己? 他暗中皱眉,摸不清楚这位的心思,只好是寒暄出声。 “不知几日皇姑姑前来,可是有事?”他盯着苏月,想要看出来一个究竟。 苏月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有些古怪,“我问你,你贴身玉佩可还在?” 她直入正题,上来就是质问的语气,也是想要试探苏钰一番,纵然是他们都觉得此事为苏迁幕后推波助澜,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只要没有绝对的把握,苏钰也有嫌疑在身。 苏钰果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开口就直接询问,随后唇角扬起来了一抹苦笑。 “不瞒皇姑姑,身份玉佩前段时间,侄儿不慎丢失,尚未寻回。” 苏月微微眯眼。“不慎丢失?你当这玉佩是什么寻常物件儿?说丢就丢了?既然如此,为何不上报皇上?” 苏钰抿唇,他自然知晓事关重大,本来想着自己寻回不要让父皇知道了生气,结果几日都没有踪迹,正想着这两天告诉父皇,却没想到苏月先来一步。 他的玉佩,再结合起来刘誉的事情,苏钰福至心灵一般,一个想法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姑姑莫不是怀疑我?”他诧异出声,看向了苏月。 苏月打量了他两眼,见他神情自然,不像是作假,轻微挑眉,才不紧不慢的从怀中取出来他那玉佩,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发出来了清脆的声响,让苏钰心头一跳。 “这玉佩是昨晚闯入禁卫营的人落下的,你如何解释?” 苏钰双拳紧握的看了玉佩一眼,心中一股子怒火升起来,不是对苏月,却是对另外的一个人选。 他强忍着心中的火气,深吸一口气蓦地跪在了地上,眼神坚定的冲着苏月道。 “皇姑姑息怒,此事侄儿一概不知!” 苏月没出声,只是视线忽然之间扫到了一边的窗户,正有一个影子投射在上边,像是在偷听。 她想也不想,抬手拂落了桌上的茶具,随着乒乓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随后就是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音,让苏钰不由得眉头一跳,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苏月正盯着窗外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看过去的时候,正见到一个黑影正转身离去。 第294章 监守自盗 苏月扫了一眼四周才看向了地上的茶具,啧了一声,还有点心疼。 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让自己说摔就摔了,纵然不是自己的东西,也觉得肉疼。 “起来吧。”她撇了苏钰一眼,语气平静了些。 一番试探也看出来了此事与他无关,萧烨那边也早在昨晚就去调查了苏钰最近的举动,她试探只是图个心安。 “啊?”苏钰愣住了,见苏月已经神情平静下来,还有些没回神,她这变脸着实是迅速,让苏钰望尘莫及。 苏月有点想要翻白眼,皇兄说的对,这个苏钰确实是老实,实诚过头了。 “这两日配合刑部与大理寺那边调查,这几日不管别的,你就是被怀疑的幕后黑手,明白了吗?”她有点累,懒得解释,只是简单明了的冲着苏钰开口道,语气平淡。 老实不是没脑子,苏钰只是短暂的怔了一下之后就反应过来,再想起来她方才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也回过味儿来了。 “皇姑姑不怀疑我?”他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苏月反问,眼中已经带上了些笑意。 苏钰与她对视一眼,顿时心中松了口气,也明白了他要配合苏月,毕竟他也想要知道是谁诬陷自己,没有多问,点头就应承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随便聊了两句,苏月才又黑着脸色离开了三皇子府。 她前脚刚离开,这长公主与三皇子苏钰争吵的事情就传了出来,随后刑部就有人过来寻三皇子过去一叙,这其中代表着什么,让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苏月的举动与苏钰的配合恰到好处的降低了苏迁的警戒心,再三确认了他们并未怀疑自己之后,他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回到长公主府的时候,时间已经快要到了黄昏,苏月一进院子,并没有看见别人。 “晚秋呢?”她轻挑眉梢,出去寻了个丫鬟问道。 虽说是不喜欢别人跟着服侍自己,但是晚秋着实是算是个贴心的,不会给自己造成困扰,又恰到好处的帮着苏月打理好生活起居,让她颇为喜爱,这忽然没见到人还有些不习惯。 小丫鬟却是摇摇头。“回公主,晚秋姐姐并未回府。” 苏月纳闷了下,她出宫的时间让晚秋去给薛慎的营帐添置点被褥,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都从三皇子府回来了,她还没有回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苏月有点不确定。 她和大兴的人不太一样,不愿将人根据身份定义为公主,奴婢之类的,对下人也向来懒散,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有或是没有都可以。 尤其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晚秋更是自由,若是有什么事情,提前告诉自己一声就好了,她不会强制让人跟在自己的身边。 这正是过年,晚秋前些日子经常回家看看父母与弟弟,这是人之常情,苏月没放在心上,也就只当是她临时可能有什么事情,转头就忘在了一边,准备去陪陪小宝。 苏月歪打正着,还真是猜对了。 京中的一处小宅子内种着几颗梧桐树,上边的树叶光秃秃的,看着格外的有些凄凉,而树的正下方,晚秋正有些紧张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小脸发白,却还是强忍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院子不算大,却布局十分舒适,晚秋背靠着梧桐树,心中有些慌乱,手脚冰凉。 她的面前是几个陌生男子,为首的人冰冷着一张脸,一双倒三角眼莫名的让人觉得狠厉,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而不远处有着一对夫妇,大抵是四十多岁左右的模样,看着比寻常人还要苍老许多,此时被人用绳子绑着,嘴里也被塞着布条,两双眼睛满是泪水,不断的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晚秋的父母,而她的弟弟此时不知所踪。 晚秋双拳紧握。 时间回溯到苏月出宫之后,晚秋按着她的吩咐给刘誉送了东西过去,之后才准备回府,却不曾想刚刚出了宫,就有人急急忙忙的跑来,说是她爹娘重病,让她赶紧回去一趟。 晚秋认得那人,是家里的邻居,寻常的时候和爹娘关系不错,也相互关照,所以晚秋不疑有他。 苏月对下人向来松散,事情紧急,她没禀告苏月直接就回去了家里。 她自幼家中贫困,家里除了她还有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弟弟,但是爹娘却从来不会厚此薄彼,对他们姐弟向来是十分公平,弟弟也十分懂事,一家人和和睦睦,纵然是艰难些却也不会因此生出来什么嫌隙。 所以听见了爹重病,她想也没想就要过去看看情况。 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晚秋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爹娘忽然之间出现的人绑架在了一边,弟弟不知所踪,而眼前的这些人让自己为他们办事。 “要我做什么才能放过我家人?”晚秋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也知道那些个腌臜事,所以还可以勉强的镇定下来。 那面相凶恶的人抬手将一个东西递给她,“后日午时,将这个东西藏在苏月的书房里边。” 语气冷淡,完全就是吩咐,而不是商量。 晚秋的心微微紧了紧,开始打量起来了手中的东西。 在看清楚了那东西的真实面目之后,她的手猛然之间的哆嗦了一下,险些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顿时脸色煞白,赶紧抓紧不敢动作,额头上边已经紧张的出来了些许冷汗。 一直跟在苏月身边,她如何不知这是什么? 昨晚虎符被偷,将军与公主的事情她都知道了,也知道皇上因为这件事情狠狠的责罚了将军。 但是此时的虎符,正在自己的手中。 晚秋虽然人微小,却心思始终通透,若不然也不会得到苏月的另眼相待。 这人来历不明,一看就不是想要帮着刘誉的,而是……陷害。 跟在苏月身边,她也懂了不少的东西,要是虎符丢了,最后却在长公主府里边找到了,那就是公主他们监守自盗,后果……不堪设想。 晚秋几乎是都不敢继续想下去,握着虎符的手微微颤抖着。 第295章 胁迫 “听到了吗?若是做不到,那个孩子可就要一命呜呼了。”那男子冲着晚秋冷哼一声,做出来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晚秋咽了一下口水,一颗心砰砰砰的跳了起来,紧张的不像话。 她…… “别向着耍花样,要是被苏月知道了,你们一家人就等死吧。”那男人丝毫不客气,抬手直接在她爹的身上划了一下,锋利的剑刃滑向了他爹的胳膊,渗出来了点点血迹。 嘴里堵着东西,晚秋爹说不出来话,只好是不断呜呜的叫着,冲着晚秋不断摇头。 “呜呜呜,呜呜。”不要。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晚秋就是知道,爹在告诉她,不要这么做。 她一瞬间就红了眼眶,险些哭出声。 他们一家人过惯了苦日子,晚秋以前的时候没少被人打骂,也做过很长一段时间丫鬟。 但是她的运气还算是好,进入了长公主府之后被苏月另眼相看,待遇也是十成十的好,她用苏月大大小小赏赐下来的东西在京中置办了一个小宅院,也是苏月帮着挑选的。 苏月嘴上不说,对她却也有着几分上心,她爹娘病了,让人买药给晚秋送过去。 他弟弟算是读书识字,却因为没有银子上学堂,苏月就让人帮衬着将弟弟送进学堂。 不光是晚秋,他们一家人都念着苏月的大恩大德,因为没有长公主的话,她爹可能就因为病的厉害买不起药一命呜呼,她弟弟也没有办法去识字。 要是让她去陷害苏月和刘誉,晚秋真的做不到。 但是眼前受伤的人是她的爹娘,不知所踪性命堪忧的人,是她的弟弟。 两人矛盾在她的心中不断的交织,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握着手中的虎符扔了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她终于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连那几个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寒风忽地起来了,让她是一瞬间仿佛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冻得手脚冰凉,背上早就是一身冷汗。 直到夜色深沉了些,她才听见了周围的声音,赶紧去给爹娘解开绳子,扶进了屋子。 她爹的伤口不深,因为外边的寒冷已经没有血迹渗出来,她看着还是心疼的不像话,抹了把眼泪从一边架子上边取出来了药给他敷上。 药也是苏月给的。 她想到了这一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她爹娘也是同样的沉默,自己的孩子生死不明,他们没有办法不担心。 晚秋娘红着眼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像是笨拙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秋,你跟娘说,这是什么,他们让你干啥子?” 晚秋看了握在手里的虎符一眼,眼中写满了犹豫,却还是不忍心欺骗他们。 “虎符。” 两人没什么文化,大字不识一个,朝堂上边的东西更是一窍不通,但是却也听说过虎符这个东西,知道它代表着什么。 晚秋娘顿时就是心中一紧,知道这是个了不得的玩意,更是碰都不敢碰。 “那些人……让你干什么?”她爹也脸色有些白,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的。 晚秋不敢看他们,眼眶又红了,“爹,娘,都是我不好,害了弟弟,也害了你们受罪。” 她一张嘴眼泪就落了下来,心中的天平再一次不断的倾斜。 “小秋,别哭。”晚秋爹以前就是给庄稼汉,什么也不懂,却不是傻子。 他听见了那人说的话,知道要将这东西放到长公主的书房,要是好事,小秋不会哭成这样,那就是坏事了。 他脸色郑重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些决绝,“爹大字不识一个,这辈子最好的运气就是养出来你和小夏两个孩子,”他有些憨憨的笑了笑,却还是坚决的说着。 “但是爹就知道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就是不能没良心,要是他们让你害长公主,爹就是死了都不能同意!!”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激动。 什么知恩图报那些有文采的话他说不出来,只知道不能没良心,要是没有长公主,他们此时还吃不饱穿不暖,卧病在床以泪洗面。 晚秋爹没资格见到苏月,却知道她是个好人,从毛衣到水稻,和那些个当官的不一样,是真心为他们百姓着想的,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感激。 所以,要害长公主,他第一个不同意! 分明是窝囊了一辈子的庄稼汉,却硬生生的在此时被激起来几分血性。 晚秋顿时看了他一眼,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紧接着她娘就开口。“你爹说的对,咱不能恩将仇报,你可不能昧着良心做事,他们要命找我这个老婆子,你去告诉长公主,她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弟弟的。” “爹,娘……”晚秋抹了抹眼泪,盯着她父母,也双拳紧握,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们放心,公主不会让我们出事的。”晚秋掷地有声的说着,眼中闪过了对苏月的坚信与决绝。 他们一家人相信苏月,不是因为她那个什么公主身份,却是看她做的事情,冲着她这个人。 这种看似寻常却着实是坚韧的信念,在寻常百姓身上已经初崭露头角,日后也定然会起到大用处。 因为这是苏迁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 晚秋虽然不过就是个小小丫鬟,却也因为跟在苏月身边,比寻常人聪明了不少,纵使是担忧弟弟的情况,却也不会自乱阵脚,很快就反应过来,回到了公主府。 苏月尚未休息,倒是在一边旁观小宝读书。 过了十五之后他就要重新去太傅府那边学习,过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疯玩,纵然是天资聪慧也没有一下子全记住的道理,需要回顾一下,免得到时候叶老太傅考察。 苏月坐在书桌旁边一边看着小宝,一边随意翻翻手中的书页。 外边传来了一阵响动,声音很轻,是晚秋的习惯,她知道自己不喜欢打扰,所以一直都不会闹出来太大的动静。 果然,片刻之后苏月就听见了她的声音。“公主,该休息了。” 第296章 焦头烂额 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冲着苏月喊道。 实际上此时尚未到苏月休息的时间,晚秋心知肚明,这样说不过是害怕有人监视自己。 苏月眉头轻挑,眼中闪过了些情绪,从善如流的开口,“小宝,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 “啊?”小宝有点疑惑,不过也听说了最近他爹的事情,知道苏月和萧烨他们都忙的焦头烂额,所以也没有多问。 虽然苏月并未将这是一场演戏的事情告诉他,却也示意他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小宝自幼信服苏月的话,见她这样说,自然也不会担忧。 闻言收拾起来了手中的书卷,“那娘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嗯,早些休息。”苏月眼神温和了下,叮嘱道。 “嗯!”小宝点了两下头,这才转身离开。 他走后,晚秋才走进去,在见到了苏月的那一刹那红了眼眶。 纵然先前心中有着一万种思绪,但是此时却都塞在了喉咙里边,没有苏月的时候,她慌乱害怕拿不定主意,倒是这些在见到了苏月的时候,全部烟消云散,汇成了一句话。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月的面前,语气恳切,“公主,请救救奴婢吧!!” 这声音不大,却是着实委屈,隐约还可以听见些许的哭声,让苏月一下子有点诧异。 “你先起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月高高挑眉,诧异了一瞬,随后镇定下来,轻声安慰着她的情绪。 她的视线落在晚秋的身上,见她神情不好,眼眶通红,眼泪像是一下子就要落下来一般,让她有点心疼。 晚秋向来懂事,很少招呼不打一声这样晚才回来,所以听见方才她说该休息了,苏月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丫头大抵是遇上什么事了。 “……”晚秋沉默了一下子,像是在斟酌自己的话语,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整理完毕,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与苏月说了一遍。 “他们让奴婢将虎符藏在书房里边,若是奴婢不从,就要了奴婢一家人的命。”她照实说着,开始情绪有点激动,但是在苏月的安抚下已经平静了不少。 “可还记得那些人什么模样?”苏月盯着她递过来的虎符看了两眼,是他们专门打造出来的假的无疑。 皇兄说的果然不错,一个简单的罢官革职不能让人满足,这虎符若是最后从自己府中搜出来了,那就是私藏谎报,刘誉怕是性命难保。 只可惜那背后的人眼瞎,竟然找到了晚秋身上,这丫头不像是那些院子里的人一样有心眼多,却是个明是非的,如若不然也不会直接回来与自己商量。 “只记得长得很凶,其他没什么印象了,不他若是出现,奴婢能认出来。”晚秋摇摇头,她当时吓得手脚冰凉,能正常思考已经是不易,哪里还能记得人的模样? 苏月垂眸,手中把玩着虎符,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晚秋不敢开口,只好站在一边等待着她的答案。 像是过了片刻的功夫,又像是过了很长时间,冷风从微微敞开的窗子中吹进来,带来几分凉意,苏月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将虎符递给她。 “你照做就是,后日寻个机会将虎符藏好,报给他们,让你弟弟平安。”苏月道。 “可是……”晚秋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月竟然要这样做。 满腔疑惑没说出口就被苏月打断。“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苏月轻笑一声,觉得这是个好的突破点。 晚秋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却只是默默点头。 虽然跟着苏月的时间不长,她却是早就摸透了苏月的性子,既然她都说了不必担心,那定然是早就有了准备,她只要安心做好事情就好。 “是,奴婢记下了。”晚秋道。 苏月勾唇,随后想到了她方才说的,又加了句话,“你父母可有受伤?若是需要什么,就去管家哪里要来送过去。” 倒不是苏月假好人,只是此事毕竟晚秋是受牵连的,若是真的因此家人受伤,她心中也会过意不去。 晚秋心中一暖,却是摇摇头。“有劳公主记挂,爹娘安好。” 苏月点头,挥挥手示意她下去了。 次日没发生什么大事,但是不少人依旧在议论三皇子苏钰的事情,尤其是听闻昨晚苏钰一直留在刑部,今早又并未上早朝。 加上今日刘誉看上去颇好了些的脸色,让人猜测此事真的是苏钰主使。 想到了这个可能,有人就坐不住了。 当今皇上就剩下了这两个皇子已经长大,刚出生的那位小皇子暂时不算计在内,所以朝中也分为四党。 支持苏钰的人比较少,毕竟苏钰十分低调,也很少与苏迁争抢什么,算的上是平和,听闻了消息之后有点担忧,都想着从苏钰那边打探点什么消息,免得到时候他有难,也牵连到自己头上来。 而支持苏迁多一些,毕竟他一直都十分活跃,努力的为自己日后的事情做铺垫,拉拢了不少重臣,此时听闻苏钰有难,也都各有所思,却心中庆幸。 除了支持皇子的人外,就是以丞相叶林,萧烨为首的人,虽然人数不多,却都对苏苑忠心耿耿,也是他的心腹,应该是与苏月他们一条战线,不管三皇子四皇子,只要危害到了皇上,那就不分轻重。 最后剩下的这一派,则是如之前的刑部尚书林京一谁都不帮的中立党,冷眼看着局势,只要保证自己不立于危墙之下即可。 当然,刑部尚书此时也被苏月拉拢,勉强算是自己人。 因为有着这样分明的党派,所以若是有谁别有用心的话,就会格外的清楚。 刘誉下朝直接去了刑部,美名其曰调查,实际上则是暗中和萧烨一起回了府。 苏月给两人添了茶,才将晚秋的事情说了一遍。 “明日巳时,晚秋会前去和那些人禀报事情,顺便接回来他弟弟,誉哥,你偷偷跟上去,不要打草惊蛇,看看背后是谁的人。”苏月冲着刘誉道。 第297章 可认罪? 苏迁和卫长青,这一次总是要除掉一个。 “好。”刘誉利落的点头,对苏月的想法没有意见。 “可惜不能直接抓住。”萧烨轻叹一声,语气有些遗憾。 凭借着刘誉的本事,直接抓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这样就等于告诉了背后的人被发现了。 苏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到时候一网打尽就是了。” 萧烨苦笑,“你当搬到四皇子这般容易?” 若是真的如此,他又怎会和苏迁针锋相对这样多年没分出来个结果。 人言狡兔三窟,苏迁比狡兔更甚,做事情从来都会给自己留后路。 “在我看来,这才倒霉的十有八九是卫长青。” 他莫名的看了刘誉一眼,虽然没有多说,但是苏月两人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刘誉抿唇,冷峻的轮廓像是轻微僵了一瞬,随后恢复正常。“和镇国公府的事情,也该有个着落了。” “你做好准备就好。”萧烨点头,没有继续多言。 虽然已经证实刘誉是镇国公府的世子,但是卫长青也是卫言夫妇养在膝下二十多年的,纵然是再觉得卫长青不争气胡闹,这份情谊也是实打实的。 所以刘誉这个亲生儿子亲手将卫长青送上鬼门关,对卫言来说实在是有些残酷。 尽管于情于理刘誉做的都是正确的。 不过……萧烨轻叹一声,他们本是不想要闹成这般的,谁让卫长青偏偏要与刘誉一家作对呢? 一声叹息随风而过,转眼就已经是翌日巳时。 今日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众人都在等一个结果,看看是查出来了幕后凶手,还是刘誉无能被罢官革职。 但事情的当事人却和小五一起隐藏在暗中,跟着晚秋来了一处别院。 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慌乱,公主已经告诉她不用担心了,也说了背后会有人在保护自己,但是她还是有些忐忑与紧张。 巳时一刻,院子外边传来了动静。 这是那晚那人告诉自己的见面地方,说只要一切安排好,就会带着弟弟过来。 晚秋忍不住握紧了手指,骨节隐约有些发白。 吱嘎一声,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上前来,手中还拖着一个人,那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像是昏迷,却又像是醒着,只是不愿睁眼。 “小夏!!”晚秋顿时叫了出声,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她弟弟,陈夏。 晚秋本姓陈,原名陈秋,只是进了公主府就统一了丫鬟们的名讳,改叫晚秋。 来人阴沉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随手将陈夏扔在脚下,面无表情的冲着晚秋开口,“事情办妥了?” 晚秋点点头,大着胆子开口。“我已经藏在公主的书房里边了,我弟弟可以跟着我走了吗?” 前来的正是那日的倒三角眼,闻言阴沉的笑笑,“走?你们确实是可以上路了。” 他阴恻恻的说着,拔出要见长剑就要冲着晚秋刺来。 动作让人猝不及防,这哪里是放过晚秋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封口! 暗处的小五看了刘誉一眼,拳头情不自禁的握紧,这与公主猜想的不一样啊! “将军,怎么办?”他皱眉,有点焦急,晚秋只是堪堪躲过这一剑,却还是被滑破了衣裳,露出来了雪白的胳膊。 刘誉抿唇,他们算到了别的,却是唯独算漏了苏迁与他们的不同! 苏迁那个性子断然不会留下活口! 眼看着倒三角眼再一次冲着晚秋刺去,他顾不得多想,直接起身动手。 晚秋几人见到他忽然之间出现,纷纷有些诧异。 晚秋眼中是喜悦,而另一人却是换上了迟疑,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逃跑。 “你带他们离开,告诉月月直接去找皇上!”刘誉想也不想就与倒三角眼交手起来,一边语气冷静的冲着小五吩咐。 他们本是想等到有人动手来搜查府中的时候才行动,但是既然苏迁不愿留活口,也就不必等了,直接揭穿就是。 左右这两日证据也收集的差不多了,苏钰在刑部也不是去喝茶的,为了揭穿诬陷他的人也是煞费苦心,查到了不少东西。 “是,将军小心。”小五知道他的本事,没有反驳,走到晚秋身边打量了一眼,见了她已经露出来的整个手臂微微撇开眼,脱下外袍给她披上,一手拉着她起身一手去拽陈夏,直接离开了此处。 好在苏月谨慎,让人去保护了晚秋父母那边,小五赶到的时候正见小六压着几个黑衣人,而晚秋爹娘安然无恙。 “爹,娘,你们没事吧?”晚秋急急忙忙跑过去。 “没事,没事。”他爹摇摇头,他们根本就没反映过来,就见有人要来杀自己,随后这些侍卫就窜了出来,除了惊吓哪里都没事。 “公主已经进宫了,你留下等将军,我带着这几人进宫。”小六指了指手下被压着的几个人,眼中有点不屑,随手牵了牵绑着他们的绳子。 “小心些。”小五点头,剩下的公主早有准备,就不用她们担心了。 小六嘿嘿笑了两下,扯着那几个人往外走。 卫长青怎么也没想到,没等着自己去搜查长公主府,就听见了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请自己过去一趟。 “世子,请吧?”来人正是陈公公,他斜睨了一眼卫长青,眼中有些叹息,却并未表现出来。 陈公公生的矮胖,一张脸慈眉善目,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说出来的这句话却是莫名的让卫长青不安。 他抿唇,计划被打乱让他有些心慌,尤其是此时他的人还没回来,不由得握了握拳。 “公公可知所为何事?”他问了句,眼中带着思量。 陈公公呵呵的笑笑,“皇上的心思谁知道呢?您还是别多问了,皇上还等着呢。” 卫长青心中不安,却又无法表现出来,只要是跟着他进了宫。 陈公公走在身边,却不是冲着御书房的方向,而是议事用的正殿。 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卫长青的眉头挑了一下,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98章 底细 正殿里边的人不少。 苏苑,苏月,苏钰,丞相叶林,刑部尚书林京,大理寺卿陈岳,礼部尚书萧烨,还有他爹卫言等等。 苏月的脚下跟着两个人,几个黑衣人被人用绳子捆的严严实实的,正垂着头。 卫长青的心顿时就凉了大半。 但是事已至此,都已经到了门口,总不好直接离开,他咬牙,到底还是强装着镇定走了上去。 “臣参见皇上。”他一路走到正中间,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冲着自己看了过来,或是嘲弄,或是冷淡,或是愤怒。 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背上已经沁出来一身冷汗。 苏苑神情复杂,没有了寻常时候的和颜悦色,见了他冷哼一声,忽然狠狠的一巴掌拍到了那扶手上,发出来沉闷的声响,声音不大,却着实是让卫长青吓了一跳。 “卫长青,你可知罪?” 紧接着,卫长青就听见了苏苑冰冷的声音传来,仿佛是一道惊雷一般,炸的他顿时手脚冰凉。 他脸上神情复杂,变了又变之后才颤声开口到,“臣不知,请皇上明鉴。” 虽然如此说到,但是到底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站在一边的卫言见了他那副模样,不由得叹息一声,眼中满满的都是痛心。 他知道卫长青荒唐,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 人证物证都摆在他面前,让卫言想要反驳都说不出口。 苏苑冷哼一声,“叶林,你来告诉他。” 叶林点头,展开了手中的折子,语气严谨,“镇国公府世子卫长青,火烧寒山寺刺杀长公主,潜入禁卫营偷盗虎符,重伤禁卫将军,诬陷三皇子,你可认罪?” 随着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卫长青的脸色一分比一分白。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面上已经毫无血色,唇角紧紧的抿起,额头上也带上了冷汗。 卫长青张张嘴想要出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可认罪?”叶林又问了一遍。 卫长青像是才回神一样,声音有些嘶哑,“回皇上,微臣是被冤枉的。” “啪!”苏苑手中的茶杯碎了,被他狠狠从手中摔落,顿时四分五裂,在这寂静的大厅之中格外的明显。 “证据确凿,你说冤枉?”苏苑冷哼一声,声音极尽冰冷与失望。 卫长青沉默了,心中到底不甘心,又燃起来了些许怒火,眼中冷了一瞬,忽然之间抬头,指着苏月开口。“回皇上,一切都是长公主杜撰,虎符此时正在长公主手中!!!” 他差一点忘了,还有最后的一招! 卫长青的脸色好转了些,目光直视着苏月,想要看看苏月怎么反驳。 却不料…… 她只是嘲弄的笑笑,从怀中取出来两个物件儿,正是虎符,两个,一模一样。 卫长青愣住了。 “谁告诉你,虎符丢了?”她冷笑,毫不留情的冲着他开口,“你偷走的那块,是假的。” “假的!!”卫长青不敢置信的抬眸,阴冷的视线死死盯着苏月,因为过于诧异,让他的声音几乎都变了调。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是殿中或多或少的传来了些许叹息。 他的双拳狠狠的握紧,用力到骨节微微发白,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那所为的皇上盛怒,刘誉受罚不过就是他们演得一场戏? 想到了这个念头,卫长青的脸色终于带上了灰白。 “皇上,禁卫将军回来了。”外边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冲着苏苑报信。 “请进来。”苏苑点头,示意刘誉进来。 刘誉。 这个名字狠狠的刺激到了卫长青,他的眼中带上了些许血色,恨恨的冲着外边看去,就见刘誉逆着光走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人,正是自己派去收拾那个小丫鬟的心腹。 刘誉一身黑衣,样貌端正,身姿挺拔,看上去俨然是个王孙公子,哪里是什么山野村夫? 卫长青感觉到他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将手中的人随手扔到脚边,才居高临下的冲着自己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卫长青双目血红,眼中满是浓重的恨意,刘誉却是冰冷平淡,看着像是没有丝毫情绪一般。 他的这副模样落在卫长青眼中,更是刺激的他心中分外不爽。 都是因为他!一个声音在卫长青的心中不断的说着。 要不是刘誉,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好好的在乡村呆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回来? 他的视线越来越露骨,越来越暴戾。 “皇上,人已经抓回来了,身上带着卫长青的信物。”刘誉只是短暂一眼就收回来视线,指着地上的人冲着苏苑禀报到。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卫长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苏苑看向了卫长青。 而后者情绪一上来,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话。 “长青!!!”卫言看着他那模样,心中像是被刀子一下下的划过一样,不会出血,却是格外钝痛,一刀刀的划在自己的心上。 毕竟是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他如何狠得下心? 卫言本意是想要提醒卫长青回话,却没想到自己的态度也刺激了他,卫长青顾不上什么孝道,转头冲着卫言大喊。“你闭嘴!!!” 众人皱眉。 “你想说什么?”苏月却是眼中划过一抹光芒,问道。 卫长青猛然抬头看向了苏月。 初见她是个初进京的村姑,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苏月就曾这样的看着自己。 而此时她已经是一人下万人上的长公主,在皇上的下手安静坐着,他却成了阶下囚,依旧没有改变姿态,还是跪在了他们的脚下。 凭什么? 卫长青不服气,也想不明白,此时完全没有了理智,冲着苏月冷笑道。“说什么?你不知早就知道了吗?你和这个野种没什么要进京?为什么不安生在山村里边呆着?” 他的声音格外激动,清清楚楚的落在众人耳中。 刘誉本是出身于一个偏僻山村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第299章 水落石出 纵然是卫长青看不起他,也不该用一句野种来形容,这其中所包含着的情绪,在场的所有人都敏锐的察觉出来。 卫言忍不住皱眉。 “长青,慎言!”他忍不住呵斥一声,此时卫长青已经是惩罚难免,万不能在继续的胡言乱语惹怒皇上了。 谁料到卫长青却是冷哼一声,面上满满的都是不屑。 “慎言?你不过也是包庇他,我跟在你身边二十年,你可有真的将我当作你的亲生儿子?”卫长青冲着卫言啐了一声,眼中满是恨意与不敢置信。 在他看来,刘誉回京之后卫言就百般对他刁难,哪里还顾忌着自己与他父子多年的情分? “你什么意思?”卫言有点懵了,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和刘誉有什么关系? 卫长青冷笑,一双眸子嘲讽的看着卫言,“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一直在找那个孩子吗?我告诉你,刘誉就是那个孩子!!” 他的语气干脆利落,双眸带着恨意看向了一边像是事不关己自成一天地的刘誉,若非如此,他怎会这般的想要杀了他? 他的话音一落,殿中都寂静了些许。 卫言是诧异于卫长青说出来的话,而其余不知道真情的人,则是震惊他们两人竟然不是亲生父子。 苏苑看了一眼安稳坐着的苏月,又看了站在下边的刘誉一眼,顿时有点头疼,只好是将视线最终放在了卫言身上。“卫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事先知情的苏月等人,剩下的人都冲着卫言和卫长青看去。 卫言抿唇,看了一眼刘誉,眼神有些轻微的颤抖,双拳握紧又松开,轻轻闭眼片刻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将二十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与皇上说了一遍。 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看向了刘誉,先前不觉得,倒是此时越看越觉得他与自己相像。 听罢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众人都了然,要是刘誉真的是那个丢了的孩子,也就怪不得卫长青一直针对他们了。 京中事情繁杂,谁家都有点见不得人的腌臜事,这事情听着虽然让人觉得惊讶,却也并未引起多大的风浪。 倒是苏苑皱眉看向了苏月,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是知道些什么的。 “月月,卫长青说的可是真的?” 苏月唇角轻扬,“回皇兄,正是。” 得到了她的证实之后,卫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萧烨接到了苏月的视线,也知道该自己出场了,抬脚走上前两步,将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两遍,其中包括他在靠山村与苏月两人的初识,还有刘王氏交代出来的事情。 殿中沉默了一瞬,卫言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卫长青,在看一边站着的刘誉,心中百味掺杂。 虽说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毕竟是他和夫人的亲生子,若是能够找回来,自然是极好的。 可卫长青虽不是他的孩子,却也是养了多年,早就堪比亲生。 两个都是他的儿子,他做梦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到了这样的地步。 卫长青因为嫉妒不断的对刘誉动手,最后落到了现在的下场。 手心手背都是肉,刘誉平白受牵连报复,他心中悔恨,但是长青一时失足心术不正,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他同样难辞其咎。 卫言垂眸,顿时觉得自己还真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沉默之中,苏苑开口了,他目光凌厉的看向了卫长青,刘誉的事情暂且不提,他偷盗虎符等事已经证据确凿,作为皇上,他无法姑息。 “卫长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卫长青没出声,只是跪在地上嘲讽的笑着,看的卫言心中一紧,事已至此,他还是没有半分悔意,依旧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着实是让他痛心。 “皇上,臣带了一人过来。”萧烨见情况就知道卫长青不死心,直接禀报道。 “宣。”苏苑摆摆手,被这事情闹的头疼,没有具体过问。 萧烨点头,冲着自己身边的小厮挥挥手,小厮出去片刻之后,带进来了一个妇人。 那妇人一身布衣,发丝凌乱,手脚规规矩矩的走进来,神情却是带着些惊恐,脸色蜡黄,身形消瘦,正是许久不见的刘王氏无疑。 在决定对付卫长青之后,苏月就令人早早的将刘王氏从靠山村带过来,等着时机到了去见见卫长青。 苏苑见她神情狼狈,不由皱眉,“此人是谁?” 萧烨抿唇。“靠山村妇人,将军曾经的养母,刘王氏。” 他的话音刚落,卫长青猛然之间抬头,冲着刘王氏的方向看去。 刘王氏正巧也是冲着这边看来,对上了卫长青的视线一怔,随后脸上猛然之间有了些喜色,直接冲着卫长青小跑过去,“儿子,儿子!” 她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却是喜气洋洋,紧紧的抱着卫长青不撒手。 卫长青吓了一跳,面上有些厌恶,狠狠的将她推开。 刘王氏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又爬起来,再一次抱住卫长青。 …… 众人看着这样的一幕,心中都有了大概。 这人看上去神志不清醒,却在见到卫长青的时候眼神有了光亮。 卫言微微皱眉,仔细的打量了刘王氏一眼。 纵然是过了二十多年,但是刘王氏的面容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纵然是尽显老态,却还是可以看出来年轻时样貌,让卫言想起来了一桩往事。 他大抵是见过刘王氏的,刚到河源镇的落脚的时候,夫人有些水土不服,他让人去叫大夫,那个时候刘王氏应该是在客栈里边跑腿,正好是她带着大夫过来的。 也就是当晚,孩子就不见了,直到翌日才有人将卫长青给送到了门口。 结合此事一想,此事大抵是八九不离十了。 “哪里来的疯婆子,滚开!!”卫长青嫌恶的推开刘王氏。 刘王氏嘿嘿的笑笑,像是还没闹清楚现在的局面,“小四,我是娘,娘!!” “滚开!”见她像是又要扑上来,卫长青赶紧后退。 第300章 真相大白 “他们都说我儿子做了大官,说我跟来能见到我儿子,是真的!!”刘王氏看了一眼带她进来的小厮一眼,嘿嘿的乐着。 卫长青听她一口一个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就算是接受刘誉才是真正的世子,也不愿接受这个疯婆子是自己的亲娘,他瞪着自己眼前这个人,忽然之间冷哼一声,抬手从腰间抽出来一个匕首,冲着众人没注意,狠狠的捅进了她的心窝。 “儿……”刘王氏话刚说到一半,就觉得心口剧痛传来,低头一看,就见大片的血迹从自己的胸前涌出来,一张嘴吐出来一口血,还没等说出来最后一个字,就倒身在了殿上,眼睛还不敢置信的瞪着。 “卫长青!!”见了这场面,众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卫长青敢当众杀人,卫言愣了一下,随后就觉得自己混身上下的血液都冰冷了一瞬,大喊道。 这是他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对自己夫人说下毒就下毒,对亲娘说下手就下手,冰冷的让卫言感觉陌生,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按住。”刘誉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冲着一边守在殿内的侍卫挥挥手,就来人将卫长青手中的匕首收起来,狠狠的将他压在了地上。 卫长青没有反抗,他像是整个人都失了神一般,有些魂不守舍,目光呆滞。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没有办法,也无力回天了。 这场审问最终以苏苑的圣旨画下句号。 “卫长青刺杀长公主,偷盗虎符,当殿杀人,罪加一等,念在镇国公劳苦功高为其求情,免去死罪,压入大牢。” 陈公公刚宣读出去,后脚就有不少人听到了消息。 但是这还不算是让人震惊,最让人惊讶的是另一条圣旨。 圣旨是给刘誉的,道他行事谨慎,心思聪慧,此次立下大功,另有奖赏,同时将卫长青与刘誉之间的事情全盘托出,他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刘誉才是真正的镇国公府世子。 此言一出,京中贴出来了告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镇国公府,刘誉跪在卫言和林氏面前,眼眶微红,“见过爹,娘。” 卫言经过卫长青一事之后,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头上的白发越发的明显,眼眶也有些湿润。 林氏更是在卫长青的房中寻道解药,刚刚醒过来,整个人较之消瘦了一圈,盯着刘誉的模样,一行清泪也落了下来。 卫长青的事情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他们父子一场,只愿他能在牢中好好的反省。 但是刘誉是她孩子的事情,林氏是当真不曾想到。 两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激动,“哎,好孩子,起来吧。” 林氏抹了抹脸上的泪,慈祥的冲着刘誉道。 初见这孩子就觉得亲近,她还想着让长青学学刘誉的性子,却不料兜兜转转,竟然是一家人。 刘誉点头,推了推身边的小宝,“小宝,去见过祖父祖母。” 小宝走上前,也跪在了两人的身边,脆生生的说着,“小宝见过祖父祖母,祖父祖母,娘说亲人相见是喜事,您们别哭,该笑才是。” 小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卫言两人,方才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好了些,林氏抹抹眼泪,唇角扬起来笑意,“是,是,你说的是。” 卫长青一直不曾娶妻,但是两人却早就想要个孙子了,却不想这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伤感的气氛也少了不少。 小宝生的好看,又格外的会说话,不过片刻就逗得两人直笑,都夸他懂事。 刘誉见状才松了口气,虽说卫长青咎由自取,但是毕竟是他亲手将其送进大牢,虽然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该伤心的还是会伤心。 见此时二人没有因为此事对自己生出芥蒂,他也宽心了。 “皇上有事让月月留下,她说了,明儿在给爹娘敬茶。”刘誉抿唇笑了笑,身世的事情解决了,他也算是轻松了不少。 林氏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让她先忙着就是。” 这段时间她虽然昏迷着,却也有些意识,知道苏月前前后后过来看自己不少次,也一直为自己的事情忧心,心中满是感激。 此时她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她更是打心底里的满意,哪里会见外? “你娘说的是。”卫言也点头,一边逗着小宝一边冲着笑道。 刘誉失笑,心中却也有些暖意。 三日后,正月十四,镇国公府办了一场宴席,请了朝中众人前来,庆祝刘誉认祖归宗。 苏苑人虽未到,却是让人前来送了不少礼与赏赐,看的人都觉得心痒痒,一边眼红,一边思考着以后的事情。 本来刘誉一个山野猎户成了将军,就已经算是重视了,但是他又摇身一变,成了镇国公府的世子。 他是独子,日后这镇国公府的爵位就是他的,跻身成了王孙公子,身份可谓是变了又变。 眼看着皇上更加重视他和长公主,以后谁要是想有点动作,怕是要掂量掂量了。 “恭喜刘兄了。”萧烨没什么算计,只是端着杯酒冲着他敬去。 “还是多亏了你。”刘誉与他对视一笑。 今儿来的人不可谓不多,一来皇上重视,二来冲着镇国公府的名头,三来是给苏月这个长公主面子。 镇国公府沉闷了几个月之后,终于再一次的热闹了起来。 苏月懒洋洋的摇晃着手中的杯子,视线却是落在了颇下首的位置,苏迁正坐在席位上边和人寒暄,面色云淡风轻,像是卫长青的事情丝毫没有给他什么影响一样。 苏月微微垂眸,苏迁果然是这副性子,与卫长青合作,眼见着就要出事了,直接将人推出去,自己丝毫不受牵连。 他心智缜密,手段厉害,暗中做了那么多事情,却都是借着卫长青的手,不可谓不高明。 这样的人,还真是难对付。 不可否认,最开始进京的时候苏月对苏迁确实是有着几分轻视的心思,毕竟放在她以前的世界苏迁尚未成年,料他也没什么本事。 第301章 灯会 但是短短半年,她对苏迁的印象就转变了。 一次是侥幸,两次是运气好,那若是次次都逃过责罚做那个幕后黑手,那就是心思重的可怕了。 若是他上进些,莫要总想着这些邪门歪道,日后太子的位置定然是他的,可惜偏偏又非要此时就开始谋算,就是苏月也不由得叹息一声可惜。 如今她和誉哥的地位再一次水涨船高,日后怕是要好生留意些了。 因为顾忌着卫言和林氏的情绪,两人将小宝暂时留在镇国公府中待几天,有小宝陪着,她们的心中也好受些。 认祖归宗之后,本是要刘誉改姓,但是他叫这个名字用惯了,也懒得再去折腾,卫言他们也理解,并未强求。 转眼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长公主府布置的红绸被人扯下来,换上了各种各样的花灯,每一个都是精品,栩栩如生,夜幕降临之后看着各种各样的颜色,让人仿佛是置身于仙境一般,美轮美奂。 刘誉特意在这一天与苏苑说了一声,提前出宫,与苏月两人单独出来逛逛。 今儿街上的人比往日更多,四处都是卖花灯的摊子,还有人吆喝叫卖各种东西,一片热闹。 “先去吃点东西吧?”刘誉看了苏月一眼,征求她的意见。 他们都是直接出来的,尚未吃饭。 “去吃元宵。”苏月自然是同意,拉着刘誉的手冲着路边一个摊子走去,摆摊的人是个老婆婆,虽然上了年纪,却还是手脚利索,正一碗碗的给人盛出来元宵,可以看出来生意十分红火。 “婆婆,两碗元宵。”苏月盯着锅里边的元宵,笑着冲着她道。 这边说是元宵口味多,却也不过就是两三种,芝麻花生之类的,苏月今年因为太忙,没有自己做,此时见了她锅里圆滚滚的,心中也有些期待味道。 “哎,好。”老婆婆扭头看了两人一眼,笑了出来,“我老婆子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二位这么般配的人,夫人等等,婆婆给你们盛几个大元宵。” 老人家慈爱,给两人的碗装得满满的,又从一边端上来了碟小菜,乐呵呵的放在苏月面前。 “有劳婆婆。”刘誉听她说自己和苏月般配,顿时也笑了出来。 老婆婆摆摆手又回去,小方桌上边只剩下了苏月与刘誉两人。 外边有点凉,苏月抱着碗给自己暖手,朦胧的热气升起来,越发的衬得苏月那张脸更加的美,每一笔都像是被人精心雕刻的,让刘誉眼中含笑。 “好吃,誉哥,你尝尝。”苏月先尝了一个,顾不上有点微微烫,一边嘘气一边冲着刘誉道,看上去莫名的可爱。 他轻笑,也尝了一个,味道确实还不错。 “怪不得这么多人。”他视线看向了身后,排了长长的队。 要不是两人来的早,怕是现在还吃不上呢。 “生意红火嘛,多好。”苏月笑了声,品尝着自己碗中的元宵,一边视线落在周围的那些摊贩上边,琢磨着想要个花灯。 花灯种类繁多,各种动物和花花草草应有尽有,虽然不比府中准备的那些精致,却也是带着一股子热闹劲儿。 一碗元宵下肚,苏月也饱了几分,和刘誉手牵手走在街上溜达,一边看着一边消食。 “誉哥,你看那个!!”苏月忽然之间眼神一亮,指着不远处一个摊贩的位置摇了摇刘誉的手。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那最高处挂着一个莲花灯,不是寻常的莲花,却是格外稀有的并蒂莲,精致绝伦,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我们去看看。”他点头,握着苏月的手走了过去。 那摊子不算大,其余的都算是寻常,唯独那盏并蒂莲最为抢眼。 “那个怎么卖?”苏月颇有兴致的走过去,指着最高处的灯问道。 却没想到那伙计瞅了两眼一眼,摇摇头,露出来了些高深莫测的笑容。“夫人,这个不卖。” “不卖?”刘誉挑眉,有点诧异。 伙计嘿嘿一笑,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这灯是我娘亲手做的,她定的规矩,只能给成双成对的人,而且需要全部答对题目。” “有意思。”苏月轻挑眉,也来了兴致,“我与他算是成双成对,那题目是什么?” 伙计让他们稍等,从摊子下边取出来两张纸,分别递给了两人。 “两位要是可以将上边的问题全部答案一样,这灯今日就免费送于公子与夫人。” 苏月啧了一声,冲着纸上边瞅去,上边几个问题,都格外的简单,不过若是她与刘誉不能全部答对… 她手摩挲了两下小暖炉,有点好奇结果。 “好,有笔吗?” 刘誉见她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也看见了手中的题目,不由得有些失笑。 “早就准备好了,请公子进来,您二人不能偷看。”伙计让刘誉到这边来,将笔递给了他们。 一共就三道题目,苏月略一思索就写好了,再抬眸看看一边,刘誉也正好落笔,两人视线相对,顿时都一挑眉。 “好了。”伙计笑着看了两眼,将两人的答案拿出来比较。 第一问,定情何处? 两人答,家。 第二问,定情何物? 两人答,披风。 第三问,可有心愿? 两人答,朝朝暮暮。 全部都对上了。 苏月顿时笑开了,“怎么样,灯能给我们了吗?” “恭喜公子,恭喜夫人!愿二位情比金坚,白头偕老。”伙计也没想到两人心有灵犀,起身摘下来了那花灯,眉开眼笑的冲着苏月两人恭喜。 “借你吉言。”刘誉轻笑,这才牵着苏月离开。 “他娘倒是有趣。”苏月想着方才的题目,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月月说的是。”刘誉附和,这题不难,难得是两人可能对上。 苏月一手抱着小暖炉,一手提着花灯,和刘誉肩并肩的走在路上,四处的灯火照耀到了两人的脸上,让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不知小宝闹到哪里去了。”她随意开口,京城这么大,找一个人有点困难。 第302章 来源 小宝知道他们两个要出来,没有执意跟着,倒是跑去了丞相府找叶子逸闹出出去看烟火花灯,两个孩子也不知道累,怕是不会像他们两人一样只是逛逛。 “多跑跑好些。”刘誉道,要是小宝不愿出去,他才是要头疼了。 “这倒是。”苏月颇为同意,要是他整日闷着不出去,那才麻烦了。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转了两圈,刘誉见苏月有些累,不由得开口道。 “好。”苏月同意。 他们的路还长,日后还会有许多个携手走过的元宵节,朝朝暮暮相伴,不离不弃。 十五一过,这过年的势头也算是过去了,要到下一次只能等到明年。 刘誉依旧是每日去宫中任职,时不时还要帮着卫言分担些。 前段时间的种种事情让卫言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也顿时有些有心无力起来,若不是此时为时尚早,朝中尚未平定,他都有些直接上报苏苑说想要辞官在家了。 刘誉并未搬出长公主府,只是隔一段时日他和苏月就回去看看爹娘。 一切都井然有序,许是因为卫长青的事情风头还没过去,苏迁暂时没有什么举动。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的。 苏月坐在霓裳坊的屋内,盯着手中的布料有些皱眉。 “公主,这边的是假的,另一边的是我们的原料,仔细看可以发现,相差无几,只有细微之处的差别。”李芸坐在下首的位置,神情有些凝重。 自从霓裳坊的名声打出去了之后,这种颜色更加鲜艳并且辨识度更好的染料就流行了起来。 从开业到现在也就是两月的时间,京中就已经流行起来了要染布料就要找霓裳坊的声音。 若是谁家贵女们没有几个特别定制的颜色或是花样,那都不好意思出门。 在这样的盛行之下,假货自然也就出现了。 苏月有资本,所以一切用料都是最好的,投入十分高,那些工艺花纹是她设计出来的,可以省去刺绣,直接做成衣衫也不会让人觉得朴素。 所以一般来将,假货定然是比不过的,大多都是用的寻常的染料,留色的时间不长,并且比霓裳坊出来的布料颜色要暗淡些许。 但是苏月手中的这一批不一样,十分相像,唯一细节的不同就是那些苏月提出来单独染不同颜色的纹路样式,仔细看有些奇怪,也十分粗糙。 也就是说,他们用的方法和自己是一样的。 那么问题来了,苏月的法子是特殊的,其中许多都是自己用上了前世的知识超前弄出来的,这边不该有人知道。 “查到了来源没有。”苏月垂眸,问了一声。 李芸点头,“我让人去打听了,是从凉州那边出现的,有一家店铺称是霓裳坊的分店,但是都是假货。” 凉州……苏月皱眉,凉州位于京城东边,有些距离,她记得应该是一位梁王的封地。 一般来说,大型各种地方流行的东西都不一样,像临安扬州等繁华之地,都是随了京城的风气,这边流行什么,那边就以什么为美。 而凉州勉强也可以算不算偏僻,她的染坊针对的是高官贵女,用料及其讲究,不是凉州那边能跟上的,此时这种大规模的高品质假货,足以让人赚一大笔银子。 “你怎么看?”苏月抬眸,看向了李芸。 后者抿唇,叹息了一声,“我们这边的东西都是极好的,配方也和寻常染坊不同,不是轻易会流传出去的,之前市面上的假货都是劣质品,打着我们的招牌而已,但是这些绝对是用我们的东西做出来的,只是微微改动了下成本。” 李芸看了苏月一眼,见她没有出声,就继续的说了下去。 “这样价格低廉,可以打着我们的招牌高卖,定然会赚不少银子。至于为何会我们的方子,我觉得大抵是有内鬼,霓裳坊里边都是分工做事的,就是为了避免一个人全部都明白流程的情况,所以仔细排查下来,只剩下了一个人。” “谁?”苏月问。 “是陈姐。”李芸叹息一声,这个陈姐是以前从飘香楼跟着自己过来的老人,手脚利索,家里有点贫困,所以李芸想着帮帮她,却没有想到…… 苏月点了点头,“你想个办法查出来和她对接那些配料方子的人。” 这一批假货品质比较高,她不能不管。 在好也是假的,销量太大会影响了自己的招牌。 “是,我知道了。”李芸点头。 苏月松了口气,这才准备回去。 这两日她就让李芸调查假货的事情,算是忙的焦头烂额,总算是有个结果了。 离开了霓裳坊之后,她直接准备前去宫里接刘誉。 今晚他们要去镇国公府吃饭,小宝正好也在宫里陪着前不久出生的小皇子小公主玩。 那两个孩子后日就满月了,苏苑喜欢的宝贝的紧,连带着不怎么受宠的陈贵妃也受了不少赏赐。 “长公主,到了。”车夫将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宫门口,冲着苏月道。 “你去一边等着,我与世子等下就出来。”苏月笑道。 “是。”车夫点头。 今儿来宫门守卫的人正好是季云,这孩子前阵子才反应过来皇上不是真的对刘誉生气了,知道不是自己牵连的刘誉受罚,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来。 见了苏月过来顿时眉开眼笑,“见过长公主。” 苏月嗯了一声。“你们将军呢?” 季云嘿嘿的笑了两下,他都已经习惯了苏月见了就问他刘誉的下落了,指着御书房的方向道,“皇上寻将军过去有事商议,丞相大人和萧世子也在。” 叶林和萧烨也在,那就是正事了,苏月想了想,没有去掺和,道谢之后转头冲着陈贵妃的宫殿走去。 苏苑后宫虽没有三千佳丽,却也大大小小有着几十人,下边不受宠的人苏月认不清楚,也就知道除了身子不好的皇后之外,有两位贵妃,四皇子生母冯贵妃与这位刚刚有了孩子的陈贵妃。 第303章 异动 这位陈贵妃是大理寺卿陈岳的妹妹,大理寺卿与萧烨关系不错,大抵是没有什么算计的,所以她才放心让小宝呆在那边。 苏月过去时,就有宫里人瞅见了她,赶紧快步走过来冲着苏月见礼,“奴婢参见长公主,公主可是来寻小世孙?” 来人是陈贵妃身边的宫女,好像是叫雪花来着。 “是,小宝还在里边?”她问道。 雪花点头,引着她进去,“小世孙一直陪着娘娘聊天呢,五皇子与小公主都睡着了。” 苏月了然,跟着她走了进去,果然见陈贵妃陪着小宝在一边聊,旁边放着两个小摇篮,里边放着两个孩子。 陈贵妃比苏月小一岁,以前算不上受宠,今儿见了她过来赶紧起身,有些拘谨的行礼。 “见过长公主。”她声音有些低,像是有些拘束。 “不必多礼。”苏月扶了她一下,听过她以前的事情,所以十分理解她的举动。 这位陈贵妃虽然位高,却是不太受宠,从前的时候有过几个孩子,却都是断断续续的小产了,苏月猜测大抵是冯贵妃那边一直打压。 几年前大理寺卿陈岳刚刚上位,也不算是有什么根基,她在宫中也是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 此时终于有了两个孩子,她纵然是不说,苏月也能看出来她是高兴的。 “娘,小宝也要个妹妹!”两人正说着,小宝从里边跑出来抱着苏月的大腿,一本正经的说着,眼中满满的都是期盼。 苏月顿时哭笑不得。 “你以为妹妹是那么好得来的?”她拍了拍小宝的头,有点无奈。 别说是她暂时没有想再要个孩子的打算,就算是真的怀了,也不一定是个女儿,小宝还真是会给自己出难题。 “陈姨母就有!”小宝有些不服气,指了指一边睡着的两个小孩子,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陈贵妃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摸了摸小宝的头。 以往她不受宠,这偌大个宫里也没人待见自己,就一直不求其他,就盼着一个孩子,如今终于是如愿以偿了,心中着实是高兴。 她很喜欢小宝的性子,若是日后苏舟可以长成他这个模样,她心中定然是欣慰不少。 “好了,别闹了,我们去御书房找爹爹,一会儿去找你祖父祖母吃饭。”苏月瞪了小宝一眼,若是这孩子闹着要个妹妹,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哼。”小宝撇撇嘴,倒是也没有强求,只是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两个婴儿。 他一直年纪小,就连叶子逸都比他大一岁,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刚刚满月的孩子,着实是好奇的不得了,这两天经常进宫往这里跑着,觉得自己也能当哥哥了。 “我就不多留了,贵妃好生休息。”苏月拉着小宝的手,冲着陈贵妃道。 后者笑着点头,有了小宝这么一闹,方才见到苏月的拘束倒是少了些。 已经来要黄昏了,苏月本以为自己在陈贵妃宫里耽误了点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商议完毕了,却没想到直到她到了御书房,里边才有人陆续走出来。 “爹!”小宝冲着刘誉叫了两声。 刘誉正好走在萧烨后头,见状将他抱了起来,却没想到之前还十分顺从的小宝忽然之间踢了踢腿,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爹,放我下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闹腾着踢腿,想要从刘誉的怀中挣脱出来。 刘誉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不是小孩子了?那你是什么?” 小宝撇嘴,捂着头有点憋屈,却还是没有再挣扎了。 叶林和萧烨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我一会儿去镇国公府,就先行一步了。”刘誉冲着萧烨两人点头。 “好。”叶林道。 一家人出了宫坐上马车,苏月才问道,“方才皇兄商议什么事情?” 刘誉轻叹一身,“说是凉州那边有些异动。” 苏月给小宝递糖的动作一顿。 “又是凉州?”她诧异道。 刘誉看了过来,眼神有点疑惑,奇怪她那个又字。 苏月将今日霓裳坊的事情说了出来,“霓裳坊那边也是在凉州有了点事情,比较严重,李芸查到那边的铺子开的很大,不知道的怕是真觉得是京中的霓裳坊开到这边来了。 “哦?”刘誉眉头缓缓的皱起了。 “怎么了?”苏月有点诧异,虽然这两件事情都是凉州,但是一个是商业上面的,一个是朝堂上的,不该有什么关系才是。 “月月,我记得你说过,霓裳坊用的原料都不太容易代替是吧?”刘誉问道,语气有点轻微的疑虑。 “是,所以一般来说假货很少有这般相似的。”苏月不明所以,道。 刘誉的眼神忽然之间凝重了些,像是在思考,沉吟片刻才开口,“你说那料子几乎是一模一样,除了那你设计出来的花纹会一般可以辨别,但要说起来,这些才是你这边独有的,你说的那个陈姐既然知道所有步骤,给方子不可能不全部给了。” 苏月也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 刘誉抿唇,没继续说下去,今日苏苑让他们几个在御书房商议事情,正是凉州那边有些异动,那边的梁王像是在暗中招兵买马。 凉州算不上偏僻,也算不上富硕,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如若不然也苏苑也不会让曾经的那些兄弟去那边做藩王,不过就是为了剥削他们的权力罢了。 但是叶林查到的东西,梁王最后招兵买马的手笔不小。 一个早就被驱逐出京处处受压制的藩王,哪里来的银两? 这是他们都奇怪的事情,但是方才听苏月说起来霓裳坊的事情时候,他忽然之间有了一个猜测。 苏月也在想着他方才的话,微微垂眸,心中快速的思考起来。 霓裳坊原料不容代替,她一直是以为有人暗中偷工减料做出来的假货,招摇撞骗罢了,但若是真的那边的人都以自己是真的自居呢? 陈姐是李芸比较信任的人,谁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她知道全部的方子,没有道理只给了染料的配方而不给花纹的技术。 第304章 坦白从宽 那那边的人知道了花纹的技术,为何不照做? 答案很简单,一来可能没有人能做到苏月这边统一规定的准确,二来就是成本高。 因为苏月面向的是京中贵女,但是凉州不一样,为了布料一掷千金的人太少了,时候直接在这方面降低成本不去学,直接半真半假的卖出去。 这样成本适中,价格却高。 “做假账?”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心中都闪过了一个念头,齐齐出声。 刘誉点头。“若是账面上支出高,实际上成本却比较低,那剩下的银两去了哪里?” 苏月的染坊价钱贵就贵在她给人染料子,可以根据人的喜好印上不同的花样,若是直接的省去这一步,成本可以低一半,那盈利的银子,还有那些不知所踪的银子,又去哪里了? 结合刘誉方才说的凉州一事,两人心中顿时有些怀疑。 “我明日让萧烨仔细的查查,看看凉州那边的霓裳坊是不是有着梁王的人在背后推手。”刘誉道。 虽然只是猜测,但还是要谨慎些好。 “我已经让李芸去查查陈姐背后是和谁交易了。”苏月也点头,四目相对,都闪过了些坚定。 梁王招兵买马,要做什么不言而喻,他们都要谨慎些,如果可以断了他的财路正好,若是不能,也要将事情查清楚,免得后面万一出了些什么事情,凉州那边查出来霓裳坊是梁王那边的,京中这边的出事。 两人各有所思,简单的陪着卫言与林氏用过饭之后,就回了家。 萧烨翌日得到了消息,立刻让人启程前往凉州那边打探,毕竟是隔了有段距离,要想得到消息怕是需要一段时间。 倒是苏月这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李芸匆匆忙忙的让人传话的时候,她正在宫里参加苏舟与苏雪的满月宴。 “公主,李芸传话来,说是您让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她发现了陈姐和一人约定了一会儿见面。”晚秋步履匆匆的走来,在苏月耳边低声道。 苏月微微挑眉,“你先带着小五出宫跟着,我等下就过去。” 晚秋有苏月给的牌子,可以自由进出,只要是苏月允许的情况下。 “是。”晚秋点点头,转身离开。 苏月这才回神,盯着上边的桌子,两个孩子正被放在上边等着抓周,苏雪手直接冲着其中的一定金元宝抓去,抱在手里笑得眉眼弯弯。 倒是苏舟,一副我十分精明的模样,一双大眼睛转悠着,也不管自己看不看懂,将桌上的东西环视了一圈之后,才慢悠悠的冲着苏苑身前爬去,一把抓住了桌上的玉玺! 在场的人纷纷惊叹,就连苏苑都有点诧异,这玉玺是离他最远的,却不想他还爬过来了。 “小皇子果然是志向不凡!”不少人冲着苏舟吹捧到。 不过就是个仪式而已,还真有傻子相信能预测以后的成就? 苏月撇撇嘴,没出声,只是目光随意的看去,就见自己下首的苏迁眼中划过了一抹暗光。 “啧。”苏月有点想翻白眼。 她收回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有傻子,这不就在自己下边呢么。 像是听见了苏月的声音,苏迁抬头冲着这边看了两眼,唇角带着一抹危险的笑意。 苏月冷哼一声,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将视线转回去自己吃饭。 刘誉在禁军营没时间过来,小宝对满月宴这么多人没什么兴趣,和叶子逸玩去了,她自己在这呆着也无聊。 顾雪倒是来了,但是规规矩矩的跟着大将军坐在那边,宫宴的场合她就算是想要过来找苏月,也没有办法擅自离开席位。 苏月等着时间差不多了,让人和苏苑说一声自己身子不舒服,转身出了宫直接去了霓裳坊。 晚秋和小五已经回来了,陈姐在一边诚惶诚恐,地上还绑着一个人,个子有些矮,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却是颇有精神,嘴被人堵着,正瞪着苏月不说话。 “公主,就是他和陈姐交易,今儿见面是准备给新的颜色配料,直接被小五带回来了。”晚秋走上前恭敬的说着,一边将怀中的一张纸交给苏月。 纸上边正是新颜色的方子,前不久苏月才从已有的颜色上调出来的。 她眼中有些凝重,想起来了前两天和刘誉说的事情,坐在了椅子上,晚秋给她奉了茶,苏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示意小五给他把嘴里的帕子扯下来。 刚刚能说话,那人就诧异的出声,“公主?哪个公主?” 他瞪着眼睛,满是不敢置信,只是这不敢置信里边像是还掺杂着些……恐惧? 苏月睫毛眨了眨,没说话。 晚秋冷哼一声。“当朝清云长公主,岂是你可以放肆的?” 那人顿时禁了声,在听见了苏月的名号之后,顿时眼中闪过了些莫名的情绪,心中骂娘的心思都有了,再也不出声,一言不发。 “方才他的是哪里话?”苏月问了一句。 那一句哪个公主分明不是京中官话,带着些方言,她没听过。 倒是李芸道,“应该就是凉州话。” 她以前的时候随着曾经的夫婿去过凉州,虽然没呆多长时间,却也记住了这个语气。 “凉州啊。”苏月似笑非笑,冲着那人挑眉,“那你知道梁王吗?” 那人脸色顿时难看了些,终于打算开口,语气有些心虚。“不知。” 他怎会不知?他就是梁王的人! 不过就是看着凉州布料比较出名,想要暗中经商运转些银子来,所以就盯上了霓裳坊这个染坊,暗中偷了技术过去冒牌,以此周转银两。 但是他死活不曾想到,这个霓裳坊竟然是长公主开的? 这可是直接踢到铁板上了! 他心中纠结死了,却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好在长公主一介女流必定不清楚王爷做的事情,他只要小心周旋些就好。 只要找个机会将消息告诉王爷,王爷必定会谨慎起来。 他的心中不断的盘算着,却忽略了苏月唇角越来越大的笑意。 第305章 不费吹灰之力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不擅长审问,直接吩咐道,“小五,将此人送去萧烨哪,让他顺着线索审问。” “审问什么?公主就能随便审问人了?我可是良民!!”那人冷哼一声,丝毫不将她这个不入流的女子放在眼里。 “闭嘴。”小五不愿废话,直接把帕子塞到他嘴里,动作粗暴,丝毫没有留情面。 那人挣扎了两下,心中终于是有点慌了。 长公主是啥性子他不知道,但是这个萧烨他知道啊! 那可是皇上的心腹!他哪里敢去? 可惜他那点功夫在小五的眼里根本不够看,将他敲晕直接拎着去了崇国公府,扔到了萧烨面前。 “世子,公主吩咐带过来的,凉州霓裳坊的人。”小五一板一眼的道。 萧烨盯着地上晕倒的人,脸色僵硬了一瞬,有点无语。 他派出去的人此时快马加鞭还没到凉州,苏月这就给弄回来了个人,效率着实是高。 不愧是长公主,他心中夸赞了一句,才笑着道,“知道了,不出一日定然给她消息。” 审问人嘛,他可是一流。 两日后,萧烨和刘誉等人坐在御书房里边,将调查的事情全盘托出。 “皇上,梁王有此举动,定然是心怀不轨,我们还是要早做防范。”萧烨神情凝重,盯着苏苑道。 大兴内部的藩王不多不少,却也有三四个,其中梁王所在的凉州不算是最贫瘠的地方,当年是因为皇上念了旧情,所以才将他封去那边,今日他已经有了反心,不得不处理。 若是不仔细斟酌对策而放任的话,那其余的几个藩王也会生出来了心思,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此事不单是要处置,还要狠狠的打压,给那些已经有了异心的人敲一个警钟。 “凉州距离京中有段距离,单单在那边想要买卖兵马有些困难,必定是有人暗中协助,此人也要调查清楚,以绝后患。”叶林沉吟了一下,补充道。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让苏苑听的有些头疼。 几个兄弟之中,唯有梁王以前与他关系不错,所以当年他没有做的太绝,给他封到了凉州,可惜人心易变,短短数年时间,他就生出了别的心思。 想到这里,苏苑情不自禁叹息一声,眉眼之中略显疲态。 不过他们说的对,此事必定要好好处理,以绝后患。 至此,苏苑深思片刻,才抬眸冲着几人吩咐。“叶林,你去想办法调查梁王背后和谁有过接触,给朕整理个名单出来。” “萧烨,刘誉,你们想办法断了他银两的来源,顺便查查他现在的势力与兵力。”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臣遵旨。” 商量完了这些之后,苏苑才有些疲惫的摆摆手。“朕有些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他说完,就轻叹一声,去了后边的内室想要休息片刻。 刘誉三人结伴走了出去,眼中都纷纷有些凝重。 “二位,你们怎么看?”出了御书房之后,叶林才斟酌着冲着萧烨两人开口。 “短时间内梁王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我们还是先探查一番,才好说。”萧烨摇头,自古谋反一事都牵连慎重,梁王定然要三思而后行,想来不会急于求成,索性他们发现的早,还有时间。 叶林同意他的想法,片刻又道,“我心中以有怀疑的人选。” 刘誉看了他一眼,抿唇,“尚未求证。” 叶林轻叹一声,同意了他的话。 若说是与梁王有些来往的官员,首当其冲让人想到的就是户部尚书,他的妹妹是梁王的正妃,但是刘誉说的对,尚未求证,不好轻易下定论。 三人商议片刻,才各自离去。 萧烨随着刘誉去了霓裳坊,准备去见一个人。 前两日苏月抓到的那人是一直长驻京中的探子,负责的事情就是汇报京中最新的动向,并且想办法将霓裳坊的新方子给传递出去。 凉州那边有专人与他对接,萧烨废了些力气才打听到,他们本是约定好了见面,苏月他们打算伪装一下前去看看。 好在梁王谨慎,没人都是负责单线联络,并不知道彼此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身份,所以对接的人也不曾见过那探子的真实面目,正好方便了苏月他们。 霓裳坊中,苏月将假的方子仔细的折起来递给小六,除此之外,还有一封探子本来要传到凉州的信件,上边大体都是京中的局势,苏月看了半晌,添上了句话。 “皇上似是怀疑大人行踪,王爷亦要小心。” 苏月盯着自己模仿的字迹,眼中泛起来一抹轻笑。 这句大人棱模两可,若是梁王受到信件,必定会想办法通知下京中与他联络之人,不愁没有线索。 做好了这一切,她才冲着小六叮嘱道,“这是我的书信,你与那人对接之后,暗中跟着去凉州,把信交给那边官府的人,他自会配合你将那个‘霓裳坊’搞垮。” 凉州官府是叶林的人,已经提前打好招呼,这信上有自己和叶林的私印,万无一失。 之所以要与你人对接,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让梁王发现自己这边已经发现。 “是。”小六将东西慎重的收好吗,冲着苏月点头。 “此去数日,你小心些,若是遇见什么情况,安全为重,不要强撑。”苏月又嘱咐道。 现在小五小六已经成了她们的心腹,比起来大局,她更在意的是人的安危,出了事日后还有补救的机会,可若是人没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小六抿唇,郑重的点头,“属下听公主的。” 苏月这才放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快要到时辰了,等下萧烨和誉哥会过来,你们一同前去看看,我还有事,转告誉哥一声,我去飘香楼。” “公主慢走。”小六嗯了声,目送公主离开。 苏月又去了飘香楼,掌柜张言见她进来又赶紧过来,低声道,“见过公主。” “楼上说话。”苏月点头,视线扫两人周围,此时不是用饭的时候,人不算多。 第306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公主请。”张言点头,跟着苏月上了楼。 飘香楼早就已经走上了正轨,苏月已经全权交给了他,除了固定看看账本之外,没有太过操心。 今儿过来,是问一下分店的事情。 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手中的财产越来越多,苏月自然不是满足于现状的人,直接让张言看着准备在别的地方开店,从年前就开始准备了,现在大概已经有了眉目。 “扬州那边准备的如何了?”苏月挑眉看了他一眼。 张言笑了笑,“公主放心,已经准备妥当,我让几个靠得住的人过去,过两日就开张,一切顺利。” 苏月打量了他一眼,知道他办事稳妥,心中也就放心了,扬州是除了京城之外最繁华的地方,多是经商的人。 大兴重农抑商,扬州虽然富硕,商人过的却也不是顺风顺水,苏月此时过去插一脚,也是想着尽量改变些现装,她虽然得宠,但是在朝堂之上大多事情还是不好插手。 她能做的,只是力所能及的改变些苏苑的意见,不要太过看重官阶而轻视商人,到时候找几个人在扬州那边举行几个措施,若是有成效的话,也不枉自己坐上了长公主这个位置。 当然,这都是其次,苏月本意当然还是挣银子,谁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呢。 苏月乐呵呵的想着,又给飘香楼提出来了几个建议,才回了府。 在几人的严密配合之下,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 凉州官府是叶林亲信,算是个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的清官,却因为不喜欢阿谀奉承,一直被梁王打压,收到了苏月一封书信之后,立刻表态愿意配合小六的举动,两人算计着对那个冒牌的霓裳坊动手。 而经过苏月改动的书信也到了梁王的手中,小六传信过来,梁王秘密让人送出书信一封前往京城,写给谁的不明。 苏月将消息给了叶林,他得到消息之后,暗中让人将书信截了下来。 深夜子时,烛火燃烧的正旺,叶林眉头紧皱坐在书桌旁,盯着手中的书信发愁。 这信乱七八糟,语句不顺,毫无根据可言。 若是此时的人不是好脾气的叶林,而是换了苏月,定然是要骂一句梁王神经病,这信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上边不过百十来字,叶林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个端倪。 他放下手中的书信,抬手揉了揉眉心,是他大意了,早知道就暗中跟着送信的人,瞧瞧他是去给谁,自己也就不用大半夜盯着一封天书犯愁了。 叶林叹息一声,将书信收好等着明日给刘誉他们看看,一个人看着实是头痛,若是一群人围着商量,怕是还能有个思绪。 于是翌日下朝,他就带着信进了长公主府,彼时苏月正和顾雪提建议她嫁衣的样式。 顾雪和萧烨的婚期定在三月十四,不知不觉今儿已经是一月十四,还有不过两月,她几经改动,料子已经染好,用了各种色调的红色染出来的了层次,看着好看的紧。 今儿商量出来了细节之后,顾雪就要回去绣制了。 对这个出嫁的千金小姐们自己的绣制嫁衣的风俗规矩,苏月着实是不敢苟同,心中不由得庆幸自己得亏是穿越来时已经嫁人了,若不然就她那个女红技术,干脆披一块布嫁人得了。 顾雪倒是很欣喜,盯着那些布料,眼角眉梢都是柔柔的笑意,看上去令人心中愉悦,眼中还有些期盼。 “公主,叶大人求见。”晚秋的声音在外边响起来。 苏月扬声道,“知道了,先请去前厅,我稍后过去。” “是。”晚秋点头离开。 顾雪听见了动静,不由得笑着道,“姐姐有事情做,我就不打扰了,左右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动手了。” 她知道最近萧烨和苏月他们都在忙事情,顾雪不接触朝政,不清楚具体,却也知道必定是大事,所以聪明的没有多留。 尤其是最近爹爹也有些愁眉不展,像是遇见了什么事情,顾雪不多问,却也从心底期盼着事情解决。 “也好,你回去小心些,过两日我再去找你说话。”苏月笑着点头,没有多留她。 送走了顾雪之后,她才走去了前厅。 叶林正品茶,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传来,才放下茶盏,“公主。” “大人免礼,可是有事情?”苏月直入正题。 叶林轻叹一声,难得的有些挫败,从怀中掏出来那封信,“实不相瞒,昨晚截获的那封信……我着实是看不懂,不如公主看看可有什么思绪?” 他语气低落,唇角笑意有些苦涩。 苏月一挑眉,乐了。 关于这位丞相在京中可是颇有名声,什么年少成名,高中状元,与皇上自小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深得皇上信任等等。 总结一下,就是天资聪颖,绝对的少年天才。 虽然他寻常温和有礼,但是天才嘛,总归来说都是心高气傲的,要是苏月十几岁考个状元,她也傲的起来。 竟然还有信能让他说看不懂?苏月奇了,直接打开手中的书信。 上一秒她还想要看叶林笑话,下一秒唇角的笑意就凝固了。 眼前纸上的字每一个她都认得,但是合起来组成一句话,她又一句都看不懂。 …… 苏月蔫了,终于明白叶林为何这样的挫败了。 空有满腹才学,出口成章胸有沟壑,可惜遇见这种信,满腔才学没处用,有心无力,自己也挫败。 她把信纸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两遍,横着竖着斜着或是从对角线看,没有丝毫头绪。 苏月冷笑一声,这梁王怕是不是脑子有病吧? “公主可有头绪?”叶林看了她一眼。 苏月啧了一声,直接将书信一揉随手往桌子上一扔,“头绪?梁王怕不是脑子有病!” 叶林“……” 他有些失笑,却又将视线看向了那纸团,被苏月随手一扔,落在了桌上的杯子里,浸了些水迹,他赶紧拿出来,就算是没有头绪,也要留着好生琢磨一下的。 第307章 离京 结果打开之后,他才发现了不对。 方才被浸了水的地方竟然墨迹在缓慢消散……当然,消散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些字迹依旧留着。 “公主快看!”叶林挑眉,语气有些诧异。 苏月疑惑看了过去,顿时眉头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将纸团展开平铺,取了笔来沾着清水将纸浸湿,随后果然一些字迹消散,原来近百字只剩下了短短一句。 合起来读,就是,“十五戌时整,莫要再去春香楼。” 看到了字迹,叶林微微皱眉,思量了片刻冲着苏月问道,“明日就是十五,公主要如何做?” 苏月盯着字沉吟一会儿,“皇兄怀疑这人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梁王才传信过来,那人应该是不知,听他们这口气,像是明日戌时是要过去春香楼的,我们去守株待兔就是。” “正有此意。”叶林也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行动起来却有了点困难。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这春香楼,它是名满京城的青楼…… 刘誉也好叶林也罢,不说是正人君子,可也不曾进过此处,倒是萧烨还算是习惯些,这种风雅之地他也曾来过几次,毕竟里边也不全是寻欢作乐的人,也有雅间招待文人墨客。 苏月担心刘誉的性子会不会伤了里边的人,眼珠子一转,自己就唤来了晚秋。 “去,准备一身男装。”她嘿嘿一笑,有点期待。 穿越一场,她还真没去青楼,见识见识也好。 片刻之后,苏月从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摇身一变,成了个眉清目秀,俊朗不凡的翩翩公子,寻了柄折扇时不时的挥着,踏着步子去了和萧烨他们汇合的地方。 叶林和萧烨对朝中官员了解的多,前来自有用处,而刘誉武功高强,若是出了事情也好动手,按理说他们两人前来就够了。 但奈何这两人怎么看也不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萧烨只好也跟着前来,作是强拉着两人来的模样,不会让人怀疑。 三人在春香楼的三楼开了个位置最好的包厢,站得高看的远,从窗子向下看去,门口进来什么人都清清楚楚。 唯独苏月的到来出了他们的意料。 见包厢中三人都冲着自己看来,苏月丝毫不在意,挑眉一笑,“怎么了?” 叶林张张嘴,有些一言难尽。 萧烨更是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 唯有刘誉沉默半晌,又无奈的笑笑,“月月,你怎么来了?” 苏月挑眉笑笑,轻哼一声,“来凑热闹。” 说着,大步做到了一边,手中折扇刷的一展开,眉眼之中满是笑意,像极了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英姿飒爽。 她这模样,还真像是来凑热闹的。 叶林萧烨对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今晚是有正事在身的,况且刘誉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该多说。 不过萧烨皱眉盯着苏月的手,“公主来就来了,这大冬天的,为何还拿扇子?” 他可没见谁大冬天那把扇子扇呀扇的,不冷吗? 苏月哼了一声,“你管我!” 刘誉失笑。 几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很快就要到了戌时了。 春香楼这种地方,到了戌时才不过是个开始,可谓是名副其实的不夜楼,三人坐在上边一边闲聊,一边视线冲着下边看去。 朝中喜欢寻欢作乐的官员不在少数,虽然算是有些作风问题,却到底是人家的私事,只要不太出格,那都不算什么把柄,就是苏苑也管不着。 这些人叶林也萧烨心中都有个谱,不过片刻就瞅见了好几个认识的,看上去都是常客,不像是他们的目标。 戌时整。 一道身影走进了春香楼,楼中的姑娘们很快就凑了上去,那人也是悉数接受,只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一双眼睛不断的在其中寻找着什么,像是在找人。 萧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的情绪深了些,“他有点奇怪。” “你去问问。”苏月瞅了萧烨一眼。 “也好。”萧烨点头,转身离开了包厢,直接冲着那人走去。 苏月冲着下边看了两眼,不大一会儿,萧烨就带着个人上来了。 一见包厢里边有这么多人,来人也愣了一下,随后才反映过来,规规矩矩的冲着几人开口,“见过二位世子,叶大人,这位……” 他将视线停留在了苏月的身上。 苏月来之前做了点变装,毕竟堂堂长公主去青楼让人瞧见也不是什么好事,特意用炭笔将眉目加深了些,将之前精致过分的五官遮掩了些,看着只是生的白净俊俏,与寻常女子装扮时不大相同。 况且她其实与朝中官员并无往来,这些人见她大多都是在宫宴的时候,所以倒是不怕被认出来。 她将手中的折扇一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压低声音道,“在下木知,与世子是至交好友,今日方从凉州回京,见过大人。” 来人他认识,不是叶林怀疑的户部尚书,而是工部尚书,苏越。 苏越的视线在苏月身上打量了两眼,在听见了凉州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几人发现了。 萧烨这人爱好风雅,以前年少的时候四处游山玩水,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刘誉与苏月,这不是稀奇事,所以眼前这个木知是萧烨朋友不奇怪,但是那句凉州,倒是让他有些不安。 叶林与刘誉对视一眼,前者笑道。“既然遇上了,苏大人不妨就留下来坐会儿?” 苏越有点为难,他着急着见人,却没有瞧见前来传信的人,心中本就有些不安,眼前这三个都是皇上的心腹,他不敢多纠缠,怕被看出来端倪。 但是自己若是推辞,又怕是会让几人起疑,心中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下来。 “如此甚好,只是下官府里有事,怕是不能陪几位太久。” 官大一阶压死人,叶林官居一品,萧烨刘誉虽与他同为四品,却都是有爵位封号的人,而这个木知既然能和他们坐在一起,想来也是不简单,他说话也有些小心。 第308章 引蛇出洞 “无妨。”萧烨请他坐下,试探的提起。“方才我们正听他讲述凉州事宜,不知苏大人可感兴趣?” “凉州?”苏越捏了把冷汗,面上不动声色。 “不错,我从凉州来,正说到了一桩趣事,大人可愿听听?”苏月微微一笑,却没等他开口,直接道,“这京中霓裳坊格外闻名,各位怕是没想到,凉州也有一个,这倒是不足为奇,但是我却听说,凉州那座…可是梁王殿下开的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向苏越,果然见他的脸色微微的白了些。 “这不奇怪吧?”刘誉适时开口。 的确,没人说官家不能经商。 苏月却是神秘兮兮的笑笑,“确实是不奇怪,只是在下不才,打听到了点内幕消息,这才是重头戏!!” “有趣,你说?”萧烨捧场。 苏月勾唇,语气微微的冷了些,目光看向了苏越意味深长,“我打听到,这京中的霓裳坊,背后的人是长公主!” 此言一出,苏越终于是变了脸色,“什么?” 他一抬头,诧异的出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苏越的话音刚落,四人的视线都冲着他看过来,苏月似笑非笑。“大人怎的这般诧异?” 苏越被她看的一身冷汗,手脚冰凉,作为一直和梁王联合的人,他自然清楚梁王怎样周转的银两,所以才有这样大的反应。但此时众目睽睽,他不好开口,只好轻咳一声伪装一下。 “无事,只是听闻霓裳坊日进斗金,竟然是长公主开的,着实吃惊了些。”他道,心中却是快速的盘算了起来,今晚回去要赶紧将消息告诉王爷。 他的反应众人已经看了个清清楚楚,互相对视一眼,收起来了试探,只是喝了两杯酒就放他离开。 刘誉起身,无声无息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看来是他没错了。”叶林道。 “真是不禁吓。”苏月撇撇嘴。 萧烨觉得好笑,“我若是他,怕是也要吓个半死了。” 打着长公主的铺子名号周转银子,这无疑是明目张胆的冲着皇上说他要反了,众人谁不知道苏月和苏苑关系亲厚,不着急才怪。 “切。”苏月有点想要翻白眼,又说起来了正事,“凉州那边进展还算是顺利,小六和官府的人埋了圈套下去,再过两天那个冒牌的铺子就要倒了。” “那就好。”叶林点点头。 一炷香之后,刘誉提着一个小厮回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他果然是要通风报信。”刘誉淡淡的点头,将那小厮仍在一边。 苏月打开信,果然还是像之前一样乱七八糟,不过这一次也有了经验,直接将茶水抖了上去,不大一会儿就出现了字迹,将方才的事情告知梁王,并说虽不知真假,提醒他小心。 “证据有了,明日可以找皇上复命了。”叶林松了口气,唇角又扬起来了笑意。 “誉哥,走了,回去休息。”苏月将信递给他,让他明日呈给皇兄,这才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过了亥时了。 众人这才放下了心事,相互告别之后离开。 翌日一早,叶林几人就将情况和苏苑禀报了一番,事情已经清楚,苏苑也不在犹豫,派了顾大将军和刘誉分别前往凉州,两人一明一暗分别行事,准备直接打梁王一个措手不及。 大将军在明,打着去东北异动出兵的旗号路过凉州,而刘誉在暗,带兵调查清楚梁王在凉州的势力分布。 万事俱备,梁王此时应该还没有发现异状,大概是正在头疼官府针对霓裳坊的事情,到时刘誉与小六汇合,事情就稳了。 但是尽管如此,苏月还是有点舍不得刘誉。 两人一路走来,分别最长的时间就是刘誉以前上山打猎,却也没有超过七日不归的时候,此行一去,怕是少说也要半月才能回来。 临行前一晚,苏月抱着刘誉不撒手,眼中满是叹息。 “月月,我很快就回来。”刘誉摸着她的发丝,眼中满是笑意,也有些不舍。 苏月本也是想要前去的,但是此次他暗中前去,走的也都是小路,此时尚未开春,天寒地冻的必然有些难熬,刘誉舍不得苏月受苦,她在京中也有事情要做,不能任性,两人也只好暂时分别。 “唉,早知道就不去做什么武将了,和萧烨一样当个文官多好。”苏月有点后悔了。 刘誉哭笑不得。 “离开这么久,你不补偿我些什么?”苏月听着他笑,不由得哼了一声。 刘誉眸光暗了暗,低声冲着她道,“小宝一直叫着要个妹妹,我补偿月月一个女儿如何?” 苏月扁扁嘴,“是男是女又不是你决定的。” 刘誉一笑,主动抱着她歇下了。 一夜好梦。 翌日苏月难得起了个大早,天色还没亮,外边朦胧着,刘誉就已经穿戴整齐。 “小心些,别逞强。”苏月还是那句话。 “知道了。”刘誉低头亲了亲她,转眼看向了小宝,“小宝,照顾好你娘。” 小宝嘿嘿一笑,摆着胸脯保证。“爹爹放心吧。” 刘誉被他逗笑了,没有再说话,翻身上马冲着城外走去,他带着一千人暗中过去,那些人此时已经在城外等候了。 马蹄扬起来一阵尘土,刘誉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一个拐弯消失不见,苏月才收回视线。 “小宝,回去再睡会儿吧。”苏月眼中闪过困倦,拉着小宝进了门。 这段时间苏苑对外宣称刘誉练兵的时候不慎受伤,暂时在府中修养,倒是没人怀疑。 刘誉离开了之后,府中空荡荡的,苏月觉得没意思,时不时的带着小宝进宫玩。 转眼就已经是一月二十五,刘誉离开六七天了,小六时不时传信来,说是他的动作比顾大将军将军快些,前两日就到了凉州,事情一切顺利。 苏月放心了下来,转身进了宫。 陈贵妃的两个孩子也快要两月了,小宝近来喜欢没事过去坐坐,好奇的盯着两个孩子看,还没过了新鲜劲儿。 第309章 交代 过去陈贵妃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因为小宝总是过来,一来二去的,倒是和苏月熟识了,两人关系不错。 今儿苏月和她觉得有些无聊,索性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带着小宝去了御花园。 小宝对小孩子格外好奇,盯着苏月手里睡得香甜的苏雪看着,眼中有些好奇,“娘,我以前也是这么大点吗?” 说着,他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苏月扑哧一笑。“当然。” 小宝嘿嘿笑笑,伸出手戳了戳小孩子的脸,有点心动。“娘,我能抱抱弟弟妹妹吗?” 苏月停顿了一下,怕他摔了孩子,有点迟疑,但是陈贵妃笑着开口,“可以,来,我教你。” 小宝顿时眉开眼笑,上前学着她的模样将苏舟抱了起来,难得的有些僵硬,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将还是摔了,一点力气都不敢用。 这副模样逗得苏月和陈贵妃两人直笑。 好在小宝学习能力强,僵硬了一会儿就找到了要点,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长公主,贵妃娘娘,皇后娘娘传话,说是让二位过去一趟。”正说着话,一边匆匆忙忙跑来一个小宫女,恭敬的冲着苏月说道。 皇后? 苏月有些皱眉,皇后身子不好,她只是刚回来的时候见了两次,后来去未央宫的时候少,此时她有什么事情? “公主,我们去看看?”陈贵妃也有些疑惑,仔细的打量了那宫女一眼,确实是皇后宫里的人。 “也好。”苏月将手中的苏雪交给一边的雪花,又看了小宝一眼,“你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知道吗?” 皇后失去过孩子,一直都是心中的痛,陈贵妃也深知这一点,没有打算带着孩子过去,只是吩咐雪花好好的看着他们三个。 两人安排妥当之后,才跟着宫女去了未央宫。 刚开始还是正确的方向,但是走了片刻,竟然渐渐的偏离了未央宫的方向,苏月有些皱眉,停住了脚步。 “你要去哪?”她冷声问道。 小宫女在前边引路,听见了她的声音之后神情顿了一下,忽然之间拔腿就跑。 !!! 苏月与陈贵妃愣了一下,忽然之间反映过来,赶紧冲着御花园的方向跑去。 尚未靠近,就听见了一阵呼救声,正是小宝的声音,苏月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进去,就见小宝正在湖里挣扎着大喊。 已经快到三月,湖面上的冰早就只剩下了薄薄一层,掉下去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自然是支撑不住,好在湖水不深,苏月直接跳下去抱着小宝上来。 湖水冰冷,就是苏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贵妃慢她几步,也赶紧去看一边,雪花正抱着苏雪,而苏舟则是在岸边,额头上有些微红,像是破了皮,大抵是摔下去了。 她顿时就是一阵心疼,弯腰抱起来苏舟,一边焦急的去看苏月和小宝的状况。 “小宝,没事吧?”苏月吓了一跳,环视一圈见周围没有别人,赶紧冲着雪花道。 “去叫太医。” 雪花却是不为所动,忽然之间跪下,冲着小宝质问到,“小世孙为何要谋害小皇子?” 谋害? 苏月和陈贵妃愣了,小宝在苏月的怀里发抖,“你胡说!你推我下水的!!” 他红了眼眶,在苏月的怀里一阵委屈。 “娘娘,奴婢亲眼所见,就是小世孙要将小皇子摔在地上,奴婢焦急之下呵斥了一声,他才自己落水的!”雪花赶紧道,语气委屈,眼泪一行行的落了下来。 陈贵妃看看雪花,又看看小宝,一时间不知道要相信谁。 苏月皱眉,抱着小宝的手紧了些,抬眸看了雪花一眼,眼神没有了先前的柔和,只剩下了彻骨的冰冷,竟是比这个季节的湖水还要冻人,让雪花心中一颤,有点心虚,不敢和她对视。 苏月冷哼一声,没时间和她计较,眼下小宝要紧,抱着小宝直接去了云月阁。 好在她反应的快,小宝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凉,太医给开了些药就离开了。 苏月有些心疼的看着小宝,这孩子多亏是以前喝异能水体制比寻常孩子好些,如若不然三番五次的着凉,怕是身子会落下病根。 “娘,是那个雪花推我下去的。”小宝撇撇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苏月摸了摸他的头,“娘知道,你放心,娘会给你报仇的。” 自己的孩子她如何能不了解? “嗯。”小宝点头,随后又有点担心,“弟弟好像是摔着了,没事吧?” 雪花忽然之间推他,他本来可以躲开的,但是因为抱着苏舟猝不及防,情急之下只好将苏舟放在地上,自己却没站稳落尽了湖中。 苏月笑了笑,“没事,只是小伤,你别担心。” 她之前看了苏舟两眼,因为身上裹着锦被和毯子,身上的东西厚,加上小宝个子不高,就是情急之下摔下去也没大事,要是换了苏月他们这种成人的身高将孩子摔下去,才是会真的有事了。 听她说苏舟没事,小宝才放心下来,方才他喝了药,此时身子倒是不冷的,就是出了一身汗,有些困倦,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苏月仔细的给他盖了盖被子,才阴沉着脸色起来。 这件事情她总归是要人给小宝一个交代。 只是她暂时还不知道,短短时间内,小宝要摔死小皇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陈公公小心翼翼的将听到的消息冲着苏苑禀报,后者正批阅着折子的手顿时一顿,缓缓的颦眉。 “怎么回事?”苏苑问道。 陈公公摇头,“老奴也不清楚,就听人说,像是长公主带着小世孙陪着陈贵妃去了御花园,公主他们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小世孙就落水了,小皇子也受了点伤。 “孩子没事吧?”听见这句话,苏苑停笔,有点担忧的问道。 陈公公看着苏苑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来他问的是小宝还是苏舟,只好是老老实实的将两人都说了一遍。 “云月阁那边太医刚走,说是小世孙着了凉,小皇子也只是额头上有些破皮,都没有大碍。” 第310章 手段 苏苑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眼神阴沉了些,“去贵妃那里。” 说着,就大步冲着陈贵妃那边走去,唇角抿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公公见他走的匆忙,眼中有些犹豫。 在这宫里边,传闻自古是不能相信的,小世孙在皇上跟前呆了大半年了,别说是皇上,就是陈公公自己都知道小宝的性子,虽然是顽皮了些,却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陈公公对苏月一家印象很好,尤其是喜欢小宝,斟酌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不会是真的怀疑小世孙吧?” 自从苏舟满月的时候抓周到了玉玺,朝中就有了些风言风语,说皇上迟迟不立太子,是想着好好培养这个小皇子。 小宝不懂事,现在谋害小皇子的事情传出来,必然会有人觉得是长公主在背后唆使的,这样一来,苏月怕是会被有心人针对。 陈公公是老人了,与已故的云贵妃也关系不错,打心底里是不希望苏苑与苏月兄妹之间生出来什么嫌隙的。 眼看着长公主和刘世子得到皇上的重视,被有心人重视也正常,陈公公怕苏苑当局者迷,真的被人挑拨了离间,和苏月分了心,那就不好了。 他跟在苏苑走在后边提心吊胆的,生怕皇上说是,不过好在,苏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下,唇角闪过了些冷笑,“怎么可能。” 陈公公都能瞧出来不对劲儿,那小宝整日在自己面前舅舅长舅舅短的,他若是再怀疑,岂不是成了昏君了? 他之所以过去陈贵妃哪里,只是料想到以苏月的性子,一定也会直接过去罢了。 陈公公闻言放心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陈贵妃的锦园比较偏僻,也是因为平常不受宠,生了小皇子之后,苏苑有想过给她换个宫殿,但是陈贵妃说自己住习惯了,没有同意。 苏苑到的时候,苏月还没到。 他掠过一堆行礼的宫女们,直接走了进去。 陈贵妃正在给苏舟上药,索性就是破了点皮,不是什么大事。 “娘娘,皇上来了。”雪花在一边提醒,陈贵妃才起身,冲着苏苑行礼。“见过皇上。” “起来吧?小五情况如何?”苏苑看了一眼苏舟。 陈贵妃抿唇笑笑,她瞅了雪花一眼,方才她分明让人不要告诉皇上,为何皇上还是知道了? 她虽然不爱争抢些东西,却也不傻,察觉出来了些异样,却没有着急开口,只是轻声道。“回皇上,已经没事了,太医说过两天就好了。” “是怎么回事?”苏苑点头,打量了她一眼,严肃的问道。 他怕有人暗中算计苏月,必须要弄清楚此事。 陈贵妃顿了顿,将事情从有人叫苏月他们过去,再到后边的事情说了一遍,丝毫没有隐瞒。 苏苑闻言皱眉,怎么还牵扯到了皇后身上了? 他开口正想问,却不想雪花直接跪下哭诉,“皇上,我家娘娘自幼好脾气,但是此事毕竟关乎小皇子,求皇上一定要查清楚!!” 她二话不说要转移话题,从皇后身上带过去到苏月身上。 陈贵妃皱眉,还没说话,就听见一声冷哼,苏月大步冲着里边走来。 “查清楚?是要好好查清楚,蓄意谋害小皇子与小世孙,假传皇后旨意,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她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严肃劲儿,寻常那个和善的模样丝毫不见,只剩下了冰冷与锋利。 雪花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个模样,情不自禁的一颤。 她几次见过苏月的模样,都是面上带笑的人,丝毫没有长公主的架子,此时却是忽然一变,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月月。”苏苑见她过来,眼底有些担忧,“小宝没事吧?” “受了凉,已经睡下了。”苏月道,视线又转移到了雪花的身上。 “你说小宝要将小皇子摔下去,可有证据?” 雪花忍不住握紧了手,“奴婢亲眼所见!” “哦?”苏月嗤笑,“那我还亲眼所见你偷窃呢,你可有话说?” “公主慎言,奴婢没有!!”雪花被她说的一怔,跪在地上反驳起来。 苏月冷哼,直接大步将一个东西摔在了她的脸上,冷笑道,“这坠子只前一阵儿皇上赏赐下来的,只有我还有几位贵妃有,你从何得来?” 小宝被她推下去的时候下意识抓住东西,扯断了她身上的坠子,一直握着。 那是个金镶玉的坠子,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就胜在款式特殊,十分好认,陈贵妃与苏苑也记得,此时一看都变了脸色。 雪花身子有点颤抖了起来,额头上有了些冷汗,这坠子太轻太小,她才没有发现掉了…… 她努力镇定下来,辩解道,“这不是奴婢的。” 苏月啧了一声,感叹她的打死不认,直接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抬手在她的腰间看了两眼,直接将那坠子原先断掉的绳子给扯了下来。 “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她将两个东西递给了苏苑。 后者的脸色沉了下来,陈贵妃的神情也不太好看,忍不住摸像了自己的腰间,自己的那个还在,那雪花身上的……是谁的? 她的心中终于慌了些,心中一冷,闭了闭眼,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望。 雪花从她进宫就跟着,不受宠的时候没有放弃自己,所以在她的心中,始终将雪花当作亲人。 可是…… 陈贵妃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了些决绝,以前的时候她自己一个,别人欺负也没什么,但是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就再不会受别人算计,不求他们如何,只求她和孩子能安然无恙! “雪花,这坠子不是我的,你从哪里得来的?”她想着,脸色沉了下去,冲着雪花问道。 雪花哆嗦了一下,迟疑着不敢开口。 “谋害皇子可是重罪,你以为你能逃?”苏月冷声问道。 雪花顿时后背一身冷汗,几乎都要哭了,加上苏苑还在一边盯着,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崩溃了一样哭了出来。 第311章 实力决定一切 “皇上,我说,是冯贵妃!她让我诬陷小世孙推小皇子下水!都是她让我做的!小世孙落水不怪我!是他自己非要护着小皇子自己掉下去的!!!都是冯贵妃!!!” 她知道谋害皇子是什么罪名,顾不上那么多,心理防线崩溃,直接都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苏苑和苏月等人都沉下了脸。 事情真相大白了。 苏月冷哼一声,拔腿就走,连苏苑的话都没回,扭头去了冯贵妃的宫里。 冯贵妃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暴漏了,正在悠闲的喝茶,没想到小宫女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成什么体统?”她冷哼一声,叱喝道。 那宫女喘的上气不接下气,顾不上那么多,“娘娘,长公主……过来了!” 冯贵妃的动作顿住了,不敢置信的起身,就见苏月一脚踹开身边的宫女,冲着冯贵妃大步走来,神情冰冷,眉眼之间像是结了冰霜一样。 “我最讨厌背后耍手段的人,同样最不会放过动小宝的人,你惹火我了。”苏月冷笑,一把拽住冯贵妃,拖着她向着外边走。 “苏月!你做什么?”冯贵妃吓了一跳,赶紧挣扎着,可惜她在深宫养尊处优,哪里是苏月的对手?苏月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让她有点心慌。 “我做什么你不清楚吗?”苏月漫不经心的说到。 冯贵妃皱眉,“你什么意思?” “收起来你那些小心思,要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你!”苏月冷哼,她在云月阁用饭的时候吃到过不少次下毒的饭菜,云月阁里的宫女被冯贵妃的人无数次下绊子,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那个时候她懒得理会,但是若是她将手伸到小宝身上,苏月就不得不加起来和她算账了。 “你放手!!”冯贵妃挣扎,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喊。 苏月不理会,拖着她走出了院子,正巧碰见禁军的季云,“按着她,跟我走。” 她冷静的吩咐道。 季云的手颤抖了两下,犹豫的看了眼冯贵妃,再看看面若冰霜的苏月,到底还是听了她的话,压着冯贵妃跟着苏月去了御花园。 不远处就是小宝落水的湖,苏月冷哼,拽着冯贵妃的头发直接将她踹到在地,狠狠的冲着湖中的方向磕了个头。 “苏月!贱人!你放手!”冯贵妃一路走来面子丢尽了,也没什么估计,发疯一般的道。 “你若是再敢打小宝的主意,我让苏迁生不如死。”苏月冷笑,随后一抬脚,狠狠的将她踹下湖。 “你看着她,不呆满一个时辰,不准她爬上来。”苏月冲着季云吩咐一声,转身离开。 这一个时辰季云过的格外难熬。 他一脸苦哈哈的看着挣扎着要上来的冯贵妃,口中赶紧道了句。“贵妃娘娘息怒,下官也是身不由己。” 说着,一抬脚就将她踹了下去。 冯贵妃气了个半死,目光阴冷的盯着他到。“季副将,谁给你的胆子?” 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发髻歪斜,看上去着实是狼狈不堪,季云赶紧撇开眼垂眸。冷静的说着。“长公主的旨意,下官不敢违抗。” 冯贵妃呸了一声,浑身上下手脚冰凉,冻的她觉得要晕倒了,不过一小会儿就已经是唇角青紫,连话也不想说了。 季云看上去平静,实际上心中也是提着的,但是苏月的吩咐又不敢不做,只好是想着等人过来。 毕竟方才苏月一路上那样大的动静,不会有人不知道。 但是偏偏过了快半个时辰,季云才才听见了姗姗来迟的脚步声,前边的那段时间像是根本就没有人路过御花园一样。 他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分明就是皇上纵容着长公主的所作所为,但是一个时辰太过任性,这种天气怕是冻死都有可能,所以半个时辰才让人给过来,算是给冯贵妃一个教训,又不会闹出事。 季云啧了一声,心中完全没有了负担,一转眼就见脚步声到了自己的耳边,陈公公带着太医和宫女急匆匆的赶来。 “见过季副将。”陈公公倒是笑眯眯的,一看就是掐好时间过来的,让季云也笑了起来。 他冲着湖边抬了抬下巴,冯贵妃正在湖边趴着,早就晕了过去。 虽然场景看上去有些心疼,但是冯贵妃的年纪都足以做他娘了,他和她又没什么交情,倒是相反,他对长公主和世子十分崇拜。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既然皇上都没插手,也轮不到自己多管闲事。 “贵妃娘娘在那边,只是长公主吩咐了是一个时辰,此时时候未到。”想到这里,他心中安定下来,左右天塌下来还有苏月撑腰,他一点也不怕,老老实实的说着。 陈公公失笑,要不知道这位季公子的性子,他都要觉得是季云和冯贵妃有仇了。 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太医等人上去看看情况,别真的闹出来人命,才冲着季云道,“皇上说长公主想必是消气了,不必继续下去,季副将先回去吧。” 季云高高的挑眉,眼中有点骄傲,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苏月。 他心中想,瞧瞧,怪不得是长公主,他活到十七岁,还是头一次听说谁敢这样胆大妄为的对贵妃娘娘下手还全身而退没有丝毫惩罚的。 “是。”不过再这站了半个时辰,他还真是有点累了,关键是没人陪着说说话,此时能走更好。 他拱拱手,自己也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冯贵妃和苏月的事情不出半天的时间,就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先是传出来了长公主指使孩子摔死小皇子,后脚皇上和她还没算帐,她就直接将冯贵妃扔下水半个时辰,听太医说冯贵妃此时还发着高热昏迷不醒,卧病在床呢。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皇上竟然一点惩罚都没有。 这一刻,所有人的宫里人都心中有了些自己的打算。 苏月对此丝毫没有在意,因为小宝不想在宫里住,她直接出宫带着小宝回了长公主府。 第312章 事变 他毕竟年纪小,也真的是累了,回来之后又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天都黑了。 一睁眼,就见苏月正坐在桌边读信,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眉眼之间带上了些笑意。 小宝起身,觉得自己身上有点沉重,抬手揉揉眼睛,穿上靴子下床走过去。“娘。” 苏月听见了动静,回头问道。“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小宝摇摇头,坐在她身边喝了杯水,感觉自己的好点了,才到。“没事了,就是嗓子有点疼。” 苏月伸出手试了试他的温度,算是正常,心中松了口气,太医说只要晚上不发热就没事,但是药还是要吃,毕竟是小孩子,身子不比成人。 “晚秋,将饭菜端来,给小宝把药煎上。”她扬声唤道,听到了晚秋的答复之后才又轻声冲着小宝说话,“先把饭吃了,这两天吃些药,我明儿和叶老太傅说一声,让你在学堂里边少说些话。” 小宝撇撇嘴,顿时唉声叹气,“又要吃药啊!!!” “乖,不许任性。”苏月摸着他的发丝安抚他,语气柔和。 不过说起来,到真是辛苦他了。 这孩子小时候身子就强健,在靠山村的时候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前六年过的是顺风顺水,偏偏进了京城之后,什么事情都摊上了,落水遇刺绑架应有尽有,生病的时候倒是多起来了。 想到这里,苏月越发的觉得冯贵妃当真是不可饶恕。 小宝不情不愿的点头,他打小就喜欢吃甜的,对又苦又难喝的药可谓是深痛恶绝,本来想要说自己没事了,不用吃。但是转念一想,自己都是个大人了,不应该让娘担心了,只好又应承下来。 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是有点不舒服,声音有些哑,浑身上下有些提不起劲儿来,若是不吃些药,继续不管不顾下去怕是会染上风寒。 眼看就要开春了,他还和子逸约定好了一起去郊外放纸鸢呢,才不能这个关头生病。 瞧着他这一脸像是英勇就义的样子,苏月就是一阵好笑。 “娘,是爹爹的信吗?”小宝转移话题,视线落在了她手中的信上边。 “嗯,你爹不出意料的话,再过段时间就回来了。”苏月笑笑,把信递给他看,家里的事情从来不避讳着小宝,他虽然年纪还小,却十分聪明,就算是别人问起来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信是前两日刘誉写的,今日才到京中,不过就是说一切安排顺利,已经让人和顾大将军取得了些联系,顾将军明日到达凉州之后与梁王见面,到时候会试探一番。 而冒牌霓裳坊那边,官府找了个由头,给查封了,梁王因为此事转移注意力,大抵不会发现他们原本的目的。 直到最后的时候才直言想念苏月,嘱咐快要换季了,让苏月和孩子注意保暖,莫要生病,等着他回家。 “娘,梁王就是先生说的反贼吗?”小宝一字一句的读下来,想起来前些日子先生讲述天下局势的时候说到的一些事情,眨眨眼问道。 “目前看来,是的。”苏月想了想,回答道。 “什么意思?”小宝疑惑的看向她,爹在心中都写得清清楚楚了,为何苏月说目前看来? 苏月微微一笑,摸摸他的头,“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有一直长存的王朝,此时爹娘站在舅舅这个皇上的立场,梁王自然就是反贼,但是若我们现在还只是个寻常商人猎户,谁做皇帝,谁要谋反,与我们也无甚关系。明白吗?” 情况都是因人而异的,凉州,还有其余几位藩王的封地,或者是他们出身的河源镇,都是极其偏僻的地方,那边不及京城繁华,百姓们过的都很苦,尤其是前两年干旱,很多地方颗粒无收。 若是她不是长公主,从一个百姓的眼里,梁王反了是好事,因为这样他们才有饭吃。 世间种种并非非黑即白,是对是错每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看法,大兴虽然开放,但是在穿越过来有着比较超前知识的苏月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个世界皇权至上,就注定和苏月的思想观念偏离,这一点是她没有办法说出口的。 当然,想归想,她也就是个普通人,只会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好不容易找到的哥哥,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论如何,都要帮着皇兄平定内乱。 苏月想着,眼中闪过了些情绪,今日之事传到了苏迁耳中必然会有所动作,她也要小心些才好。 她的话有些复杂,小宝听的一知半解的,只好是似懂非懂的挠挠头,“娘说的有道理。” 苏月扑哧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公主,饭菜好了。”晚秋从外边走过来,冲着她道。 “好了,过来吃饭吧。”苏月站起身,将手中的书信折好放在一边。 小宝点点头,睡了一下午早就饿了,小跑着去了桌子那边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母子两人用过饭,小宝喝了药之后,那股子疲惫劲儿又上来了,从苏月的院子里边离开,自己回了院子休息。 晚秋将东西收拾下去,见苏月坐在书桌前回信,知道她喜欢明亮,又点燃了几盏烛火,不声不响的将她桌上茶壶唤了热水,又取出来些水果放在一边,才默默退下。 大部分时间苏月都不太指使她,她就按着她的喜好安排好事情,随后就没事了,着实是清闲,这偌大个公主府中,没有人不羡慕晚秋,日日幻想着自己若是也可以在苏月身边伺候。 房中的烛火安静的燃烧着,香炉里边点着安神的香料,平静舒缓的香气让苏月放松下来,手中的笔也越发的轻快了些,并未说今日之事,只是让刘誉多加小心,安全归来便好。 成婚数年,他们依旧是如同新婚,如胶似漆,分开几日便觉得想念,也是好事。 最近几日苏月往返于飘香楼那边,等着在扬州开张事情的反馈,今儿回到了府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第313章 愈发严重 她刚刚进门,就见管家冲着自己走来,“公主,大理寺卿陈大人前来拜访。” 苏月头顶上缓缓冒出来一个问号?? 大理寺卿过来做什么?她和那个陈岳说了三句话吗? 她一头雾水,看了管家一眼,见他也不清楚,才点点头,“在哪?” “在前厅等着公主呢。”管家低声到,“大人说是来赔礼道歉的,还带了些礼。” 赔礼?苏月微微皱眉,随后才了然,怕是因为陈贵妃的事情。 陈贵妃本名陈柔,和大理寺卿陈岳是兄妹,她刚刚来京城看萧烨送过来的资料时,倒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陈家父母早逝,早早就留下了两兄妹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着走过来。 陈柔进宫的时候,陈岳不过只是大理寺的一个小官,前两年才坐上了这个位置,虽然见面的次数少的不能在少,却丝毫不减两人之间的亲情。 萧烨和陈岳幼时求学曾有些交情,这么多年来都长大了,虽然没有更进一步,却是也将一些情谊保留了下来,曾经对苏月说过,这位着实是个不错的人。 想到这里,苏月唇角带上了些笑意,走了前厅。 陈岳正在里边喝茶,见了苏月过来之后,笑了笑,“臣见过长公主,冒昧到访,还望公主见谅。” 苏月摆摆手,“无妨,大人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她说话向来直接些,这一点陈岳从萧烨那边打听过,所以也直入正题,轻叹一声。 “柔儿前两日传来消息,与我说了宫中之事,是我们拖累了小世孙,若非是他护着小皇子,怕是舟儿也是凶多吉少,此事是由她贴身宫女所起,我们心中着实是有愧,今日特意过来与长公主道歉,望公主见谅。” 陈岳道,语气有些感激。 事情他都听说了,雪花是服侍了陈柔数年的人,此时做出来了这种事情,着实是让她失望至极,又因为害的小宝落水,她心中难安,本来想着和苏月道歉一声,但这几日苏月不曾进宫。 陈柔身为贵妃,也不好随意出宫,若是随便派人前来送些赔礼,倒是显得轻慢了。 毕竟长公主府什么都不缺,道歉还是亲自前来比较有诚意,所以陈柔才送了信到他这里来,希望自己这个兄长可以替他前来。 见他神情真挚,苏月忍不住笑了。 “大人不必如此,我与贵妃算是好友,无需计较这些,这都是小宝应该做的,况且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主谋也受到了惩罚,不必再提。” “公主大度。”陈岳点头,也笑了出来。 两人又聊了两句,陈岳才提起来刘誉,他左右看了两眼,像是有些奇怪。 “我听闻世子练兵时受了伤,不知此时可安好?”因为之前虎符的事情,他和刘誉配合做事过,对他颇有好感,今日既然来了,也就关切的问了一句。 苏月垂眸,随后又抬起来,“已经不碍事了,皇兄体谅,让他多修养片刻,劳大人记挂。” 陈岳放心下来,与她又聊了两句,才离开。 此事并未让苏月对陈贵妃生了嫌隙,倒是相反,两人的交情又亲厚了些。 毕竟陈贵妃不曾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怪罪到了小宝的身上,光是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雪花被她处置了放出宫,小宝等到身子好了之后,又每日去宫里看看,与她说说话。 转眼间,已经是二月初五。 刘誉坐在凉州官府给他准备的房间里边,盯着手中的书信神情有些莫名。 他们本来打算今晚直接动手,万事已经准备妥当,他暗中带人去偷袭梁王的兵马,打一个措手不及,而顾大将军则是拖住梁王周旋,正面对抗。 眼看距离约定好要出发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刻钟,顾将军却是忽然之间让人传话过来,情况有变。 也不知道是谁将他们的目的透漏给了梁王,梁王此时已经警觉,提前一步有了动作,此时已经逃了。 弃了凉州,冲着下一个城池的方向逃了,顾将军已经追了过去,让他将消息传给皇上,之后在一起商议。 “世子,我们该出发了。”小六从外边走进来。 刘誉皱眉,唇角紧抿,看了手中顾将军的信件片刻,将其交给小六。 “情况有变,其余人传信我不放心,你快马回京将信交给月月。”刘誉郑重的冲着他道。 知道他们此行目的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叶林,萧烨,苏月,还有苏苑。 他们都是暗中商议行动的,所以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会将这个消息透漏给梁王,此时出了这样的问题,无论是怀疑谁都会棘手,他索性先不告诉皇上,直接给苏月,最安心。 到时候月月自然会看着办的。 小六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像是有些不太好,赶紧点头,“是。” “走吧。”刘誉点头,自己也大步离开。 情况有变,他改为和顾将军在下边的齐城汇合,他手里有一万五的人,五千是禁卫营中精挑细选的能人,一万是顾将军营中的人。 而顾将军手中尚有两万五,他们此次前来一共四万兵力,之前得到的消息,梁王在凉州只有两万多人,本是万无一失。 但是齐城原本算是强盛,城内也有两万余兵马,尚未过去,不管是刘誉还是顾将军都不敢妄下定论他们帮谁。 夜幕降临,刘誉带着人冲着齐城的方向过去。 小六而与之相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快马加鞭两日不曾合眼,就到了长公主府。 到的时候正是初七傍晚,苏月将小宝送去了镇国公府,自己刚刚回来。 一见到一身风霜的小六,顿时一怔。 刘誉已经走了半月多了,本该是与小六一同回来,这两日却是没有消息,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公主,世子有信。”小六将刘誉的吩咐说了出来。 苏月皱眉,“晚秋,带小六下去休息。” 等他走了之后,苏月才打开了手中的信,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字迹,却是有些陌生的笔触。 第314章 大事不妙 苏月疑惑了下,等到看清楚了内容之后,眼中猛然闪过了一抹诧异! 梁王跑了?有人通风报信?是谁?那刘誉他们现在要如何?会不会打仗? 一时间无数个想法在苏月的脑海之中围绕着,让她有些不冷静。 若是只是配合顾将军也就罢了,但是真的打了起来,刘誉会不会有危险?他纵然是有些功夫,但是战场不是儿戏,上去了就是赌上了生死! 想到了这个可能,苏月有些手脚发凉,脸色一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她有些担忧的闭眼,心中闪过浓浓的思绪,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要相信刘誉。 而且还有一个顾将军在,顾雪常常吹嘘她爹爹如何饶勇善战,顾大将军之名也是众人闻名,应该不会出事。 苏月心中安慰自己,一颗心缓缓稳定了下,才缓缓的睁开眼,情绪已经平和了不少。 “晚秋,你现在过去丞相府与崇国公府,让丞相与世子过来一趟,我有事相商。”苏月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不少,叫了晚秋进来吩咐道。 “现在?”晚秋有点诧异,此时都快要戌时了! 苏月点头,仔细叮嘱。“最好不要被人看见,丞相府那边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小宝忽然染了风寒,闹着请叶子逸过来一趟,丞相就会知晓。” 萧烨那边都熟了,晚秋能直接进去找萧烨,没什么困难,就是丞相这边,她相信叶林,但是却保不准府中有谁的眼线,小心为好。 她今儿在宫里见过叶林,闲聊的时候说了晚上小宝去卫言那边,到时候叶林听见他病了,定然就知道自己有话要说。 晚秋见她神情谨慎,不像是往常一般,知道可能有什么事情,也赶紧点头,小心翼翼的从后门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两刻钟后,萧烨神情凝重的赶来,他离得近,快一些,片刻之后,叶林才匆匆过来,身后跟着晚秋。 “公主,没有被人发现。”晚秋道。 苏月点头,“你去外边守着。” “是。”晚秋垂眸,给几人关上了门,尽职尽责的守在了外边。 这么一闹腾,夜色早就深沉了下来,京中宵禁,各户人家都已经睡了,唯有苏月的房中灯火通明。 萧烨和叶林对视一眼,萧烨率先开口,“公主,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都休息了,被晚秋一句话弄的心神不宁,赶紧过来看看。 苏月抿唇,视线在两人的身上划过,将那封信递了过去。 屋中短暂的沉默了下,萧烨和叶林都垂眸。 知道事情的只有他们几个人,总不能是苏苑这个皇上透露的,而苏月与苏苑手足情深,刘誉亦是在前线犯险,也不是她。 萧烨和叶林都是皇上的心腹,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在于梁王,尽管凶险些,但有顾将军在,不会出事。 此事严重在于,挑拨离间。 消息被透露出去,让他们之间互相猜测,皇上的心腹之间出了问题,不是小事。 这才是背后之人的目的,若非如此,他不会到今日最后关头,才告诉梁王消息,让他没有周全准备,仓皇逃跑。 沉默了一阵子,叶林主动开口,“此时最重要的不是凉州,反而是要找出来那个幕后之人。” 苏月轻笑,点头附和,“叶大人说的正是,我今儿唤你们前来,也是因为此事,誉哥将信传给我,皇兄尚未知晓,今夜不过是提前与二位说清楚。” 她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苏苑,而是让两人过来,就是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她谁都没有怀疑,刘誉也是一样。 他们三人一个是皇上的亲妹妹,两位是深受皇上重视的臣子,万不能此时起了争执互相怀疑。 伴君如伴虎,苏苑不仅仅是苏月的兄长,所以臣子们私底下的一些争执,他们都没有办法告诉皇上,苏月深谙此道,才让他们过来。 “公主说的是。”萧烨点头,神情上边没有了玩笑之意,却是语气郑重。 三人对视一笑,商议了片刻之后,才决定好。 凉州的事情没有办法瞒着了,过了今晚,梁王逃离的事情就会传出来,而顾将军与刘誉身在凉州是为了什么,大家心中也有了谱,所以此事必须告诉苏苑。 三人决定苏月将事情告诉皇上,之后他们暗中调查。 至于皇上会不会因此怀疑他们其中的人,就需要三人从中周旋了。 苏苑是个明君,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让臣子寒心的人,一般来讲不会轻易中了别人的圈套,所以这是最坏的打算,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就如此,有劳公主跑一趟了。”叶林点头,拱拱手冲着苏月道。 “无事。”苏月摇摇头,事关刘誉安危,她不论如何也要尽心尽力些。 “若是事情传出来,必然会打草惊蛇,一会儿我便进宫,随后皇上传你们入宫,这段时间你们筹备一下,堵住那个苏越,不要让他跑了。”苏月道。 那个苏越可是梁王事情的关键人物,可不能放跑,况且人人都有嫌疑,也好趁着今晚试探下是不是他通风报信。 虽然没有太大可能,但事情还是要考虑周全,若真是他,今晚知道顾将军他们必然会传信回京,一定会有举动。 “你放心就是。”萧烨笑笑,和叶林准备离开。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苏月才垂眸,心中有了一番思量。 实际上她心中是有了怀疑的人选的,而且她相信萧烨他们也想到了。 只是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无法下定结论罢了。 心中思绪掠过,她抬眼,“晚秋,让管家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是。”晚秋知道大抵是重要的事情,不曾迟疑,直接出了院子。 苏月在房中换好衣裳,取了牌子,坐上了马车直接就出了府。 已经半夜了,街道上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白日里的热闹此时都已经消散,只剩下了一片浓重的夜色。 马车快速的疾行,拐了个弯之后,进了京城的主街,那边倒是有些人影,却是夜晚出来巡夜的官府衙役。 第315章 查案 “夜里宵禁,何人还敢出门?”他们见了苏月的马车赶紧过来,示意车夫停下,语气不善。 深夜灯笼照不了多远,故而他们不曾看见苏月马车上边的标识。 车夫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晚秋抿唇走了出去。 “长公主有急事入宫求见皇上,闲杂人等退下!”她趁着灯笼的光芒,将苏月的玉牌直接递了过去。 几名衙役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接过检查了一下,才赶紧后退两步,“不知是长公主,望殿下恕罪。” 寻常人若是出入皇宫,须得有皇上召见,就算是皇子们进出也需要传个话,唯独苏苑对苏月另眼以待,给了她可以随时进出的权限,他们自然是知晓。 “无妨,走吧。”苏月道了句,示意晚秋进来,晚秋走进来,这一次马车畅通无阻的到了皇宫前。 守门的侍卫认得苏月,见她深夜到访,有些奇怪。 “去禀报一声,我有要事禀报皇兄。”苏月没理他,直接冲着他吩咐。 侍卫虽奇怪,却不敢拒绝,先苏月一步过去,其中周转片刻,等到苏月在御书房见到了苏苑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后。 不得不说,这里真是麻烦,若是真的有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光是通报的时候人都怕是死了。 苏月心中吐槽着,面上不显,给明显是刚刚被自己吵醒的苏苑到了杯茶,“深夜惊扰皇兄,是我的不对。” 苏苑看了她两眼,摆摆手,“无妨,你半夜进宫要说什么事?” 苏月不是个胡闹的人,若非不是紧急的大事,也不会冒冒失失半夜过来。 苏月垂眸,将怀中的书信交给他,“誉哥与顾将军传信过来,凉州有变,皇兄请过目?” 苏苑眉头一跳,听见了那个有变心中有些不安,顾不上别的,接过信打开来一看,顿时忍不住皱眉。 本以为凉州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 “皇兄怎么看?”苏月见他神情不太好看,试探的开口。 苏苑盯着信纸,微微抿唇,沉吟片刻,才开口道,“事关重大,且不提谁透漏的消息,梁王一逃,事情必然会传出来,到时候战事开启民心不稳,需要好生的安抚。” 他思量了下,扬声冲着陈公公道,“去传萧烨和叶林过来。” 苏月听着,心中微松。 此时他最关注的还是战乱一起,讨伐反贼,百姓们的反应,倒是让她放心了不少。 “月月如何看?”苏苑冲着她问道。 苏月心中计较了下,斟酌好了自己要说的话,眼神闪烁了片刻,才道,“皇兄所言极是,事关重大,此时最要紧的还是处理梁王,让齐城周围派兵增援,同时苏越那边也要处理,至于是谁透出去的消息,也需要彻查。” 苏苑赞善的打量了她一眼,对她的提议比较满意。 一切都如苏月他们商量好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叶林与萧烨进宫之后分开行动,萧烨连夜发出消息让人准备齐城周围的城镇支援,一边主动让人传出消息,让百姓莫慌。 梁王敢去齐城,就说明他早已归顺梁王,城中兵力自然也不会外借。 而叶林直接带着刑部的人去了苏越的府上,他并非透漏消息的人,并且对此一无所知,呼呼大睡的时候被叶林一盆凉水叫醒,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叶林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捉拿归案。 至于苏月……苏苑让大理寺的人配合她,暗中调查清楚究竟是何人透漏出去了风声。 一切都进展顺利,翌日一早,京中各个布告栏就贴满了告示,上边洋洋洒洒的阐述了梁王的罪证,还有苏越已经被捉拿归案的事情,早起上朝的官员各个若有所思。 而百姓们则是一早就在议论此事。 京城天子脚下,百姓算不得人人富硕安居乐业,却也总比那偏远的凉州日子过的好些,得知消息各执一词,有人说梁王逆反大逆不道,有人也曾不在乎。 苏月倒是没空管这些事情,凉州事情一出,她顿时就忙了起来。 “公主,这是驿站水路等的人员名单。”大理寺卿陈岳将厚厚的一沓子纸递给了苏月,她忍不住一头黑线。 “这么多?”她草草翻看了两眼,有点想撂挑子不干了。 陈岳见她顿时哭丧着脸,也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这已经是筛选之后的。” 苏月吩咐人去查下最近京城到凉州的出入记录,排除了没有嫌疑的人,只剩下了零散的人选,但是往前推算五日,还是有近百人。 她皱眉,这还只是一部分,万一幕后的人不走官道,暗中偷入城门的,这里边定然是没有。 但是事到如今,她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敌暗我明,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知道了,你派人去凉州打探,梁王身边的人,他们都接触了谁。”苏月眨眨眼,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的吩咐道。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查案呢,虽然过程有些艰苦,刚开头就让她想要放弃,但是……誉哥牵扯其中,这人又暗中知道他们的动作,苏月必须要查清楚。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幽幽叹息一声。 以前要查什么,都是让萧烨他们去查,还以为什么什么简单的事情,常言道事非经过不知难,直到落在了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容易的。 见陈岳要离开,她又叫住他。 “等等,暗中让人去查查苏迁最近的动作。”苏月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直到如今,先入为主也好,预感也罢,她还是觉得是苏迁动的手脚。 但是他着实是太过狡猾,此次动手都能够安然无恙,让人查不到蛛丝马迹。 不过……苏月缓缓的勾唇,眼中闪过了一抹志在必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过的事情在怎样隐瞒,还是乎会有些痕迹,这一点,苏月深信不疑。 陈岳脚步微微顿了下,随后才颇有些迟疑的点头,“公主……怀疑四皇子?” 第316章 救援 他知道苏月与苏迁关系不好,但是没想到苏月直接让人查他。 苏月高深莫测的笑笑,没正面回答,“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之前,你,或是我,都有嫌疑。” 陈岳叹息一声,明白这个道理,应承下来之后才退下。 只留下苏月在房中盯着一沓子记录,撇撇嘴,到底还是拿过看了起来。 和梁王这一战,比苏月他们想象的还要久。 他占据了齐城,左右是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目的,丝毫不知收敛,和顾将军的兵马针锋相对。 凉州周围三城,竟不知何时被他都收买,帮着他这个乱臣贼子对付皇上,或许是单独拿出来不足为惧,但是四方联手,手中的兵马亦是有近八万。 顾将军他们手中兵马不足,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前段时间一直都是以规劝拖延时间为主,与梁王周旋,硬生生的挺到了支援到了,才真正的开战起来。 苏月盯着让人准备的年历,心中或多或少的担忧起来。 刘誉走了一月半了,眼看已经进了三月,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这是好事,顾将军领兵多年,刘誉也每隔几日抽出来时间给她写信,说一切顺利,让她安心,但是心中就是觉得心中有些思念。 毕竟她当真是不曾与他分别这样长时间。 而与此同时与她有着同样情绪的,还有一个顾雪。 顾将军是她父亲,虽然经常上战场,但是作为儿女,哪里有不关心担心的。 况且眼看着她和萧烨的婚期进了,两家早就已经准备妥当,若是这样的日子顾大将军不在,怕是也多少影响心情。 “苏姐姐,最近天气回暖了,湖面上的冰都已经化开,我们出去走走?”顾雪冲着苏月道。 苏月最近因为给梁王传信的人忙的焦头烂额,看上去都有些瘦了,顾雪心中担忧,也知道母亲更加担忧,不好表现出来,就想着找苏月出去散散心,转移下注意力。 “也好。”苏月自然是欣然应允。 她也有些想要出去走走,不要整日想着这个烦心事。 调查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竟然不是苏迁,而是皇宫里边的一名太监。 那人是先皇尚在的时候进宫的,以前就伺候着梁王,不知为何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暗中通风报信,本也是好心,让梁王投诚皇上,莫要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却不曾想梁王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明目张胆起来。 那人说的都是真的,也都已经尽数招来,事情告一段落,皆大欢喜,就等着顾将军与刘誉回朝。 但是苏月总觉得有些奇怪。 那人算是宫中的老人了,在宫中就做些轻快的小事,没有什么存在感,苏月对他丝毫印象也无,更别说是萧烨和叶林了,更是不认得那太监。 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苏月隐隐觉得,这才是关键。 但是那太监只说是不经意偷听到的,他就在御书房那边当值,若是隔墙有耳也正常,可苏月就是心中安定不下来。 于是她暗中拜托了萧烨他们去继续盯着苏迁,说到底,是不相信这样的事情苏迁会不插手。 只是此事急不得,查了半月也没有踪迹,苏月知道不可心急,所以干干脆脆的答应下来,和顾雪收拾妥当出了门。 城东有一处比较著名的半月湖,被人称为是京城几大景观,若是前来京城不去看看,实在是白费功夫来一场。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院子是建设在整个湖泊上面的,不管是春夏秋冬住在里边,都别有一番趣味。 那边风景良好,苏月刚来的时候还啧啧称奇,觉得丝毫不比自己以前的世界那些景观差,可以称得上巧夺天工,美轮美奂。 两人坐上马车,直接去了半月湖。 顾雪早就提前打好招呼,里边的小厮请着两人进去,带着人进了一件雅间。 “早就听闻初春风景更盛,果然名不虚传。”苏月坐在窗边,看着下边潺潺流动的水面,也觉得心情好了些。 “是啊,苏姐姐可是心情好了些?”顾雪笑着给她倒了杯茶,眉眼含笑的问道。 苏月挑眉,“怎么,我表现的这般明显?” 顾雪忍不住笑,“何止是明显,简直是都写在脸上了。” 苏月失笑,她不是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向来是率真,最开始的时候刘誉总是说她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只是随着几年的时间缓缓流逝,她的性子倒是沉稳了些。 尤其是进了京,身边的人各个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心怀不轨,她也就学着要收敛自己的情绪,工于算计。 这下子连顾雪都看出来了自己不开心,果然还是太担忧刘誉了。 顾雪看她神情,知道她担心什么,笑笑出声安慰到,“姐姐不要担心了,战场上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有爹爹在不会有事的。” 她也担忧爹爹,却也知道对于武将来说上战场是家常便饭,她若是次次担心,爹爹没事,她倒是生出来心病来了。 顾雪忧的是若是婚事爹爹不能回来,着实是遗憾。 苏月轻叹一声,吐出来了心中的郁气。 “你说的是。”苏月笑笑,心情愉快了些,将茶换成了一边给他们的准备的酒,给两人倒上了一杯。 这里边常年接待客人,上边有着不少包厢雅间,都是用来给那些公子贵女们散心准备的,里边的东西自然也是极好的,这酒是用葡萄酿成,不易醉,又清甜可口,苏月觉得还不错。 两人说说笑笑,倒是觉得舒畅了不少,眼看着太阳落山,苏月觉得到时候回去了。 顾雪却是拦住了她,笑盈盈的道,“姐姐莫急,今儿晚上这边有放河灯的活动,说是为了纪念初春河水破冰,等下就要开始了,我们在玩会。” 苏月迟疑了下,她听了倒是也挺想要参加,只是今日说好了陪着小宝,去太傅府接他。 顾雪像是看出来了她的迟疑一般,拉着她坐下。 “小宝昨儿和我说了,他今晚宿在叶府,和子逸一起玩,让你好好的玩一会。” 第317章 心知肚明 苏月顿时挑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是早就算计好了?” 顾雪嘿嘿一笑,拉着苏月起身,两人走了出去,外边的过道上传来一阵微风,倒是吹散了些身上的热气。 外边已经张灯结彩,一盏盏花灯都被准备好了,顾雪找小厮要了两盏,才走回了房中。 两人身份金贵,小厮不敢怠慢,给安排的包厢是最好的,视野宽阔,窗口下边还有一个小平台,上边放着蒲团与矮桌,用栏杆拦着,比包厢低了些,却是伸手就能碰见水面。 顾雪拿着笔,有点犹豫自己要写些什么。 苏月盯着手中的花灯,眼底闪过了些深思。 她想来不信鬼神,也不觉得能把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此时却是迟疑起来,提笔思量了片刻,才缓缓的落笔,只在上边写了两个大字。 “平安。” 她不求其他,愿他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这复杂莫测的京城之中,全身而退。 苏月爽快,顾雪却是犹犹豫豫写了半天都觉得不满意,苏月不由得笑了,调侃道,“你不如写日后与萧烨浓情蜜意,白首不离?” 顾雪脸一红,没说话。 苏月来精神了,实在没忍住轻笑一声,感情她还真要写这个啊。 两人打打闹闹,等到时间到了,将纸条放进了灯中,让它顺着河流渐渐漂远。 不大一会儿之后,不少河灯顺着水流漂过来,将整个半月湖照应的格外漂亮。 “这么多?”苏月有点诧异,这里纵然是包厢不少,也不该有这样多人吧。 顾雪扑哧一笑,“姐姐莫不是醉了不成,这里边还有岸上的百姓的。” 她站起身探出头,指了个方向让苏月看去。 顺着她的目光,就见岸边也来了不少百姓们,心中了然。 正巧她手边漂过来一盏,苏月随手捞起来打开一看,上边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堆小字,无非是祈求爹娘平安夫君平安战乱平息不要担惊受怕之类的。 她盯着这纸条看了良久,看出来应该也是个等待战场上边的夫君回来的女子。 苏月抿唇一笑,心道,会的。 两日后,终于有了刘誉的消息,信上寥寥数语,讲述梁王已经战败,不日回京。 一封信,让苏月精神大振。 “娘,怎么了?”小宝坐在她身边捧着书,一边问道。 “你爹要回来了。”苏月笑着捏捏他的脸,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欢欣。 “终于要回来了,要不然我都要以为爹爹抛弃了娘亲移情别恋,最后只剩下我们母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吃不饱穿不暖……”小宝张口就来。 听着越听越奇怪,急忙让他打住,狐疑的开口,“这些都是谁交给你的?” 小宝指了指手里的话本子,“书上写得。” 苏月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且不说刘誉会不会移情别恋,就是他真的一去不返,她们母子好歹也有个封号,至于落的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下场? 她想着那画面,顿时有点乐了,指着小宝笑骂了句,“人小鬼大。” 小宝也乐了,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家里不缺银子,一时间想着他和苏月两个人去街头乞讨的模样,顿时也哈哈笑起来。 两人的笑声传到了外边,晚秋带着陈公公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险些要觉得长公主是不是因为世子要回来了高兴傻了。 晚秋轻咳一声,“公主,陈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宣您进宫一趟。” 苏月这才停下来笑,抬手敲了敲小宝的脑袋,“走吧,进宫去看看舅舅。” 苏月脚步轻快的从御书房里边出来,神情颇为愉快。 顾将军和刘誉大胜,梁王被擒,已经开始准备返程,预计三日之后就会到达京城。 一想到三天后就可以见到刘誉了,她的心情就忍不住好了起来,连准备出宫的时候正巧碰上苏迁,都没有表现出来太过针锋相对。 “四皇子看着心情不佳啊。”她微微挑眉,一转身挡在了苏迁面前,眼里似笑非笑,像是与寻常故友搭话一般。 苏迁一看到苏月,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些,却只是盯着她冷哼一声,想要离开。 苏月不依不饶,又挡在了他的面前,眼中带着些警告,“怎么,见了长辈也不见礼,四皇子就是这般的礼节?” 此处是人来人往,苏月的声音不加掩饰,引得不少路过的宫人看了过来。 苏迁有些恼怒的瞪了苏月一眼,知道她为何这般有恃无恐,却也瞧出来了苏月眼中的那一抹试探,瞧出来了此时周围人打量的事情,他双拳紧握,却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又松开。 “苏迁见过皇姑母。” 不管如何不承认,苏月是他的亲姑姑,这一点无法否认。 苏月这才满意的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凉州平定,算是我大兴喜事一桩,你也别总是沉着脸色,年轻人总是要多笑笑才好。” 她如此说,是因为前两天一直在怀疑那给梁王通风报信的人有苏迁的手笔,一直让人去查看,昨日的时候还真是查出来了点眉目来,苏迁身边有个人曾经几次进宫,和那个现在被关在刑部的太监有过些交集。 苏迁心中轻哼一声,对苏月早就没有了起初的轻视,却是带上了轻微的忌惮,只是点头道了句,“皇姑母教训的是。” 苏月看着他低声下气的模样,心情大好,这才挥挥手移动开了脚步,放过了他。 苏迁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阴翳一闪而过,最后又消失于平静。 他今日进宫,也是为了处理点事情。 苏月一直在调查自己,他心知肚明,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思这般细,他天衣无缝的计划也没有瞒过她,所以必须要处理好此事。 梁王此时是乱臣贼子,他可不能和梁王有上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他沉吟片刻,冲着一个方向走去。 苏月与他背道而驰,却是转身出了宫,打算去街上逛逛。 今儿她和顾雪约定好了,城西那边新开了一家胭脂铺,顾雪一直想要去看看,如今心中的事情都放下了,自然也轻松了起来。 第318章 凯旋 小宝被留在宫里陪着苏苑下棋了,没有闹着她要出来玩。 由此可以看出,小宝当真是长大了,不再像是小时候那般缠着苏月,就是她出去走两圈也要跟在她的身后了,看着这孩子整日里捧着书卷的模样,苏月的心中欢喜,却也有些轻微的失落。 日后小宝越长越大,总是会有自己的生活的,好在她身边有着刘誉,也不算是孤寂。 胭脂铺是昨儿个新开的,前来的人不少,大多都是些京中贵女们,她和顾雪刚到,就被人瞧见了。 这一群莺莺燕燕,苏月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不知道名姓,左右她身份高些,就只是点头致意就好。 自从苏月一家越来越被皇上倚重之后,各家官员们就开始让自己的夫人女儿尽可能的和她打好关系,日后若是她可以在皇上面前美言两句,便可前途顺遂。 但是苏月不喜吵闹,素来独来独往,除了一个顾雪之外,也未曾见与谁亲近过,她们也是无从下手。 难得今儿见到,一个个的都想起来了家里的吩咐,眼珠子一转,纷纷朝着她靠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介绍着。 听着耳边不是称赞自己长得漂亮的,就是说自己和善可亲的,剩下的还都纷纷的推荐适合她的款式颜色,让苏月有些头疼。 顾雪发现了这一点,知道她不喜欢,主动开口道,“苏姐姐,我的婚期快要到了,你快帮衬着我挑挑合适的颜色?” 她抿唇笑笑,一副含羞待嫁的模样,堪称天香国色,一下子就转移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顾大将军手握重兵,此次又立下大功,一向是得到皇上器重,作为顾将军的独女,顾雪也是众人巴结讨好的对象,只是奈何这位千金小姐不爱红装爱武装,众人与她也没有个相同话题聊聊。 今儿见她主动开口,纷纷也反应过来,给她推荐起来。 苏月见状轻笑,也仔细的帮着她看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已经察觉到了苏迁的一些蛛丝马迹,剩下的萧烨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苏月也没有继续插手,整天与顾雪小宝逛逛街聊聊天,转眼就到了兵马回朝的日子。 这一日下午百姓们格外的积极,一来战乱平息,二来也想要看看传闻之中的乱臣贼子是什么模样,三来不少姑娘家翘首以盼,早就听闻长公主的驸马,镇国公府世子生的极为俊俏,哪怕已经娶妻生子,也阻拦不了他们想要看看的决心。 万一……万一被这位世子瞧上了,抬了自己进府当一个妾室,那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众人更加的期待了。 百姓们轩轩嚷嚷的挤在道路两边,其中最是花枝招展的姑娘家最甚,等着兵马入城。 苏月倒是没跟着他们去挤,和顾雪,小宝,萧烨四个人坐在飘香楼最上边的露台上边,桌上面摆放着糕点茶水,站的高看的远,正好可以从城门处看一路。 兵马要经过主街,正好会路过飘香楼下边,位置正好。 萧烨盯着四周的姑娘们,啧了一声,冲着苏月调侃道,“刘兄还真是受欢迎啊。” 苏月瞅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这般被众星捧月?那若是下次边关有敌来犯,我与皇兄说说,让你前去。” “噗!”萧烨正喝着茶,闻言吓了一跳,险些喷对面的小宝一身水,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去那就不是打仗,而是送死了!” 顾雪轻嗤一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当真还是这般没出息。” “我就这般没出息,你不是也要嫁给我?”萧烨也学着她的模样哼了一声,颇有些耍无赖的架势。 苏月无语,就连小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顾雪却是瞪了他一眼,半晌没坚持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烨也跟着笑了,两人自从将心里的话说开了之后,便经常这般斗嘴。 要说是以前是顾雪将萧烨说的哑口无言,那现在就是萧烨将顾雪吃的死死。 苏月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了一声欢呼,低头看下去,果然见城门大开,顾将军骑马在前,刘誉稍后半步,身后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队伍正中间有着一个囚车,里边坐着一个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容貌神情,想来就是梁王了。 苏月的视线穿过人群,遥遥的望向了刘誉,盯着那人有些消瘦的人影,心中泛起来了些淡淡的心疼。 他瘦了些,显得脸庞的轮廓更加的锋利。 一身黑衣穿在身上,还是那般的刚强与强硬,带着些生人勿近的气息,对周围的姑娘们视而不见,跟着顾将军身后走了过来。 四周一些荷包冲着他们的身上砸去,一些是给那些入军出征的将士们,他们家里人都在等着他们,而大部分还是砸到了刘誉的身上,刘誉对此多一眼都不看,直接拂开。 萧烨抽抽嘴角,不动声色的看了苏月一眼,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苏月勾唇,就见刘誉的队伍到了飘香楼下,他似乎是若有所感一样,微微停顿,冲着上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视线交织,苏月挑眉,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荷包,冲着刘誉张张嘴比了个口型,冲着下边扔了过去。 荷包里边装的是她的身份玉佩,颇有些重量,与那些轻飘飘的香包不同,直直的冲着刘誉的头顶上砸去。 她说,“接好了。” 刘誉唇角扬起淡笑,抬手准确的抓住了那个荷包,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重,最后紧紧的攥在手心。 苏月轻哼一声,收回了视线,队伍继续前进。 顾雪看了萧烨一眼,轻笑着没说话。 四人闲聊两句,等到日薄西山的时候,才纷纷起身要进宫。 他们擒了乱臣贼子,自然是直接进宫禀报事项,随后就是皇上准备的接风宴,大抵也就是这个时辰了。 “走吧。”苏月起身,牵起来小宝的手。 “我先行一步,皇上唤我入宫。”萧烨先走。 第319章 步入正轨 苏月和顾雪带上小宝没做马车,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听着百姓们议论纷纷,心中颇为满足。 瞧瞧,她看人的眼光多好,可不是就长得好看的绣花枕头,是有着真本事的。 苏月盯着散落一地被人争抢的荷包,轻轻挑眉,她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见色起意,最开始沉迷于刘誉的皮相一直生活在一起,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今儿是三月初九,刘誉和顾将军大胜逆贼梁王,处理了凉州周围三城的那些乱臣,回京,皇上下令,梁王大逆不道,乱了朝纲,关押七日后午时,斩首示众,财产尽数充公,凉州兵马尽数归顺重新编排。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当晚就是苏苑给他们办的接风宴,宴席之间冲着刘誉敬酒讨好的人数不胜数,哪怕是他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也总归是有胆子大的人凑上来。 苏月微微皱眉,看着刘誉连着喝了几杯酒,有些担心。 “晚秋。”她转头冲着身边的晚秋低声吩咐了两句,随后转身带着人出去了。 刘誉注意到了苏月的动作,微微挑眉有些奇怪,却不曾太在意。 大抵是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苏月回来了,见刘誉正在与身边的官员交谈,轻笑了声。 “去哪里了?”刘誉靠过来了些,许是因为喝酒了的原因,俊脸上有些一抹微红,看着就透漏出来四个字,秀色可餐。 苏月看了两眼,示意身后的晚秋将东西端上来。 赫然是一碗鸡汤面,上边均匀的铺着些肉丝与青菜,看上去格外的简单,味道却是十分的诱人。 刘誉眼神一亮,“月月做的?” “你觉得呢?”苏月轻嗤一声。 刘誉唇角扬起来一抹笑意,眼中也带上了些许的怀念。 自从入京以来,他们一家人都忙碌了不少,苏月也许久不曾亲自做饭了。 想来今日苏月是想要给他坐一桌饭菜的,但是奈何接风宴刘誉必然是要来的,苏月只好是做了碗面。 但是已经足够了,刘誉心想。 宫宴持续到了一半的时候,小六忽然之间从后边绕了进来,在苏月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苏月的眼神一变,唇角微微抿起,看向了自己下首正在与人交谈对饮的苏迁,手握紧又松开。 苏迁动手了,她本来打算好好审问一下那个太监,想来那人还不曾说实话,苏月不相信是偷听到的,而是觉得与苏迁有关,还有苏迁身边与那太监有过接触的人,她也想要调查一下。 但是方才小六来报,人死了。 一人死在刑部大牢之中,另外一个已经是不见踪影。 苏月垂眸,眼中光芒莫测。 苏迁当真是下得去手,为了不让人调查到自己身上,总是可以这般的心狠手辣。 就光是凭借这一点,他也不适合做太子,那个位置,最重要的是一句,爱民如子。 随随便便就轻易结束一个人的生命,遮掩自己的罪行,这样的人,她看不起。 “罢了,就这样吧。”她沉吟片刻,冲着小六摆摆手。 最起码已经可以确定是苏迁动手脚,好在是他们意料之中的敌人,而不是新冒出来的人,这已经是万幸,只要多加防范一下,就好。 宫宴一直持续到了半夜,直到夜色深沉,众人才渐渐的离开,苏月他们直接宿在了云月阁。 刘誉像是喝的有些多了些,苏月搀着他进了屋子,示意晚秋去端一碗醒酒汤来。 “誉哥,难受吗?”苏月盯着他有些微红的脸,有些摸不清楚他究竟是醉了还是没醉。 她寻常的时候不曾见过刘誉喝酒,只是偶尔会与萧烨对饮两杯,也不曾如今天一般。 “月月。”刘誉却是抬眸,盯着苏月的模样仔细的看了两眼,嗓音低沉,“我回来了。” 苏月一怔,随后眼底满满的都是柔情,抿唇轻笑,主动保住了他。 他身上带着些酒气,却让人觉得格外的安心。 “回来就好。”她轻声道。 刘誉没说话,只是安静的拥着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晚秋端着醒酒汤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这样一幕,她张张嘴,随后体贴的没有出声,唇边闪过一抹轻笑,又不声不响的下去了。 等到第二日苏月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她看了一眼时辰,已经是近辰时了。 昨晚折腾到太晚,她竟然连刘誉起身上朝的时候都不知道。 “晚秋,小宝呢?”她懒洋洋的起身,冲着外边喊了一句。 “回公主,小世孙已经去了太傅府了,让您不用担心。”晚秋推开门进来。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公主起身。”她笑着,将一边的窗子打开。 苏月点头,起身穿戴好才出去吃饭。 这个时候刘誉应该是在禁卫营了,他一走一月多,禁卫营那边应该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交接一下,刘誉大抵会很忙,她不好过去打扰。 她索性也回了府,准备去查查飘香楼和霓裳坊的账本。 现在所有一切已经步入正轨,她轻松的很。 不过今儿有些不一样。 “公主,李芸姑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禀报。”管家走了进来。 苏月微微皱眉。“可有说什么事情?” 管家摇头,“不曾,但是前来的小厮看上去十分着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月抿唇,放下了手中的笔。 “备车。”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停在了霓裳坊的门外,苏月从后门走了进去,直接上了二楼,就见李芸焦急的来回走动,颇有些六神无主的模样。 苏月不由得皱眉,她向来沉稳,从来不会因为一些无所谓的小事惊慌失措,今儿这般模样还是头一次见到,让她的心中有些不安。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向前走了两步,出声问道。 “公主,您来了?”李芸抬头,急急忙忙的冲着她走过来,整个人才安定了些。 “进去说。”苏月走进了屋子。 李芸见了她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先前的慌张少了些,整理了一下语言之后,才缓缓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第320章 出事 前些时日,有人在霓裳坊下了个大单子,说是做绸缎庄子的,给了最好的布料,数目不小,让霓裳坊按照要求染好运送过去。 李芸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虽然是被这价钱砸的愣了一瞬,却还是仔细的让人去考量了一下,最后得出来的结论确实是一家庄子,开在临安那边,颇有些名声,里边的东西都是从南边进来的蜀锦云锦之类名贵料子。 对方也算是家大业大,李芸也放心了,仔细的和人敲定了细节还有定金,才让人好生的将料子运过来。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他们这边染好了料子,装车准备运送往临安,等到对方验过货,买卖就成了。 但是偏偏在运送过去的时候出了问题,整整五百匹弄好的绸缎料子,路上也不知为何,到了之后忽然之间变成了寻常的粗布,对方以为是霓裳坊搞得鬼,要报官。 李芸心急如焚,头一次慌了手脚,这才赶紧请了苏月过来。 “公主,我敢确信发出去的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必然是半路被人换了货。”李芸信誓旦旦的道。 苏月微微皱眉,“五百匹,价钱如何?” 李芸停顿了下,眼中有些愧疚,“现在全部丢失,按照规矩,我们要原价赔偿……七千两。” 蜀锦之类的本就名贵,按照市价也要五到十两不等,加上其中耽误下来的时间,也确实是该是这个价钱。 苏月抿唇,她现在身家丰厚,七千两不是拿不出来,但对她而言,也是一比不小的数目。 要知道,每年大兴国库税收,也不过是个一万两银子,一万担米粮。 只是此事,苏月总觉得这里边有些猫腻。 “负责运送的人呢?”她沉吟片刻,出声问道。 李芸立刻道,“因为这次生意大,所以运送的人都是咱们的亲信,我还寻了飘香楼那边的人过来帮忙,都是信得过的,他们说也不知怎么回事,料子都在马车里边好好的放着,隔两日他们都检查一遍。 但是不知为何,到了那边就被人调换了。” “最后一次确定是什么时候?”苏月又问。 “到达的两日前。”李芸道。 “若是有人动手脚,自然也就是这段时间了。”苏月点头,心思飞快的转动着。 李芸见她沉思,不敢轻易打扰,只好是小心翼翼的陪在一边。 要知道,她得知消息的时候险些昏死过去,七千两银子是什么概念?换成了银锭的话,可以直接将一条街的人砸死! 寻常百姓一家三口一年正常吃穿用度,不过是几十两银子到头了。 这次是她的失误,李芸抿唇,早就已经做好了被苏月责怪的准备。 但是苏月没有,一直都没有。 半晌之后,苏月抬眸。 “此事有些奇怪,我会让人去调查一下,那家庄子叫什么,谁与你交接的,你都巨细无遗的写好给我。” 李芸不敢怠慢,当场写了出来,还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 “公主,就是这些。” 苏月接过来看了两眼,点点头收好。 “那边的人是怎么说的?”她问道。 “那边人不依不饶,说是要我们三日后给个交代,如若是不赔银子,就直接报官,此时这样的数目若是真的报官,霓裳坊怕是开不下去了。”李芸说着说着,眼眶一红。 忽然之间一声不响的跪在了苏月面前。“公主,此事是我不曾考虑周全,您要怪就怪罪我吧!李芸知道一条贱命赔不起银子,但是……”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苏月叹息一声,亲自将她扶起来。 “不是你的错,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她轻声安慰道,眼中却是闪过冷光。 虽然霓裳坊名声打出去了,但是毕竟开张的时间还短,临安那边的铺子没有理由二话不说就过来订这样大的数目,着实是反常了些。 倒是李芸做的非常好,不曾因为银子就接下,而是仔细考虑周全打听清楚之后才应承下来,此事并非是她的错。 直觉告诉苏月,那绸缎庄子,有问题。 只有三天时间,苏月的动作也非常的快。 从李芸那边得到的消息,那家绸缎铺子名为锦云坊,在临安也算是颇有名声,一直长久经营十多年。 按理说这样的人家,家财万贯,也不见得一定要用些小手段来坑自己。 但是偏偏就出了问题。 苏月直接去找了小六去京兆尹,将几日前前往临安路上遇见的人都调查了一下,看看没有什么异常,要是将整整五百匹布料都换了,动静不会小,自己的伙计按理说不该是没有发现才对。 至于那锦云坊,她专门让小五去了趟临安,去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周边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了之后,苏月才短暂的松了口气,天色已经不早了。 刘誉还没有回来,苏月今儿没有进宫,思前想后,微微皱眉,托管家给自己说些京中的有名的商户。 “公主今儿怎么好奇这个了?”管家是苏苑从最开始给苏月安排的,绝对可以信任,一直帮衬着苏月良多,倒是对她态度没有那样的拘谨,只是笑着问了句。 “随便打听打听。”苏月坐在桌前,微微垂眸。 别人不知道霓裳坊是自己开的,恶意针对的应该也不是自己,那就是冲着霓裳坊本身来了。 若是这样,就是寻常的商业冲突,这方面她懂的不太多,就想要听听目前的情况。 她在京中开店,因着自己身份高有银子,一切都顺利的很,故而对其余的那些商户也不甚了解,左右人太多,光是朝堂上边的事情就够自己烦心了,莫说是百姓们了。 管家点头,着重挑选了几个重点讲了一下。 “要说是商户,最大的就是谢家,在京中多年屹立不倒,又手底下产业丰富,最主要的时候粮食买卖,随后就是柳家,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家大业大,听说是从临安迁过来的,经营布料的生意比较多。” 第321章 头绪 苏月微微皱眉,后边这个她倒是听说过,柳家的绸缎都是放南边运过来的,和霓裳坊有过几次合作,李芸见过几次他们东家,觉得算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谢家她不太了解,只是听管家说,以前鼎盛的时候做过皇商,早些年渐渐的开始没落下去,去也是声势不倒,家财万贯,尤其是前两年落水少,粮食不多,他们家却没有刻意的抬粮价,虽然没打过交到,却也感觉是个不错。 “你给李芸传个话,明日让她去柳家问问,他们既然是从临安迁来的,知不知道那个锦云坊如何?”苏月垂眸深思,沉吟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是。”管家点点头,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之后才退下。 苏月轻叹一声,觉得自己有点脑壳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心情一落千丈。 “怎么了?”刘誉回来的时候,就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挑眉诧异起来,上前几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苏月恹恹的抬眸,没有什么精神,“誉哥回来了。” “我听管家说,像是霓裳坊出事了?”刘誉点头,眼中闪过了些担忧,看了一眼苏月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水,知道她应该还不曾用饭,扬声冲着外边的晚秋吩咐了句准备饭菜,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苏月身上。 “嗯,遇到了点问题。”苏月叹息一声,将事情给她说了一下。 “就是这样,我现在还没有头绪。”苏月有点无奈,她就是个只会做菜的宅女,也就是这些年头锻炼着不得不自己撑起来这些事情,每次遇见都会觉得心烦。 刘誉眉头微微一动,心中飞快的掠过了什么,却又转眼之间不见。 “锦云坊……”他轻皱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对,临安那边的铺子。”苏月点点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颇有些忧愁的点头。 刘誉心中一顿,总觉得听过,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只好是暂时将方才要说出来的话放下。 “所以月月现在猜想,大抵是其余的商户不见得霓裳坊生意好,所以刻意针对?” 苏月点头,盯着他的眼神微微亮了亮,“誉哥有没有什么想法?” 以前这些都是刘誉处理,他应该会有思路。 刘誉轻轻扬唇,“若不是有人针对长公主,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事情尚未下定论,暂时不能多想,小五小六都已经去调查了,你放心,事情要慢慢来。” 苏月嗯了一声,神色这才好转了些,“你说的对,要一步步的去调查的,走吧,你辛苦一日了,该去吃饭了。” 她起身拉着刘誉,方才不觉得,此时才想起来自己一直不曾用饭,着实是有些饿了。 “我让人去叫小宝过来说说话。”刘誉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最近小宝的课业多了不少,懒散了一个新年,就算是他都有些不适应,整日和刘誉一样卯时就要起来,看的苏月都觉得他辛苦。 她不是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娘,对小宝也不曾报什么期望,不是因为觉得他不行,而是他们此时什么都不缺,她只想要小宝坐着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不要一味的听从自己的意愿。 对此,刘誉也十分赞同。 不过……萧烨说小宝对读书颇有兴趣,不曾觉得乏味,既然他都不觉得什么了,苏月这个做娘的也就不约束了。 翌日,三月十一,还有三日就是顾雪与萧烨的大婚之日。 大兴有规矩,男女婚嫁前三日是不得见面的,顾雪纵然是想要出去,也老老实实的呆在闺房之中待嫁,盼着成婚。 她暂时不能来找苏月说话聊天,倒是让苏月时间稍稍多了些,继续有条不紊的跟进霓裳坊的事情,临安距离京城不远,快马半日就可赶到,小五昨日就到了,暗中打听着锦云坊的事情。 至于刘誉,他也抽时间去了一趟刑部,要来了苏越的一些资料。 “世子要这些做什么?”刑部尚书林京有些奇怪,这苏越帮着梁王谋反,已经是证据确凿,择日就要与梁王一同处斩,以示警戒。 这个时候刘誉却是忽然之间过来,要苏越家里的一些文书,让他心中不解。 “有些私事,林大人与苏越是同期的官员,这个苏越是不是…出身临安?”刘誉冲着他摇摇头,示意不是什么大事,随口问道。 林京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问。 因着苏月救了他夫人,他对长公主一家的好感到了极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刘誉问了出来,他也仔细的想了想,才回答到。 “不错,苏越家里本是经商的,一直在临安那边,算不得出名,却也有些家底,后来他与我同期入朝,举家才迁入了京城,本也是一时风头无量,谁能想到……竟然会做出来这种事……” 林京有些叹息,他和苏越本是同期举子,也算是年少的时候有些交情,却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因为谋逆入狱。 刘誉眼中泛起了一抹光芒,沉吟片刻,又问道。“那大人可知,他们曾经是经营什么的?” 林京摇摇头,那都是许久以前的时候,大兴官为重,农为次,商为轻。 纵然是家财万贯,在一些人眼里也比不得那一个小小官职,所以苏越之后中了举子入京之后,堪称是改头换面,临安那边的事情谁也不知。 刘誉抿唇,他也是方才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听过锦云坊的。 尚在凉州的时候,梁王尚且不知苏越暴露,曾经让亲信去传信,被自己半路结下,随后审问那亲信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锦云坊。 而从林京手中要来的资料也写着,苏越年幼的时候在家中最不的得势,读书下去一直都是因为一个远房亲戚的协助,他功成名就后,给了那远房亲戚银两,让她们在临安开了铺子,就是这锦云坊。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第322章 原委 锦云坊与苏越有关系,也就可能知道霓裳坊的事情,可能知道后边是苏月,所以这一次,明显是有人在背后针对他们。 想到这里,刘誉的心中明了了不少,“大人,我可否能见见苏越?” “这……”林京有些为难了,“世子,他毕竟是朝中重犯,若非皇上有旨,下官不好让您进去。” 刘誉点头,没有强求他,左右距离处斩还有时间,他也不着急。 遂谢过他之后,转身离开。 见他不曾纠缠,林京松了口气,虽然对刘誉打听苏越的事情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不太在意,摇摇头就继续进去了屋子里看卷宗。 梁王虽然被擒,但他们的事情依旧有许多要做,不可松懈。 只是林京不曾想到,上午刚走了一个刘誉,下午就来了个苏月。 她眉眼微沉,神情看上去不太好,唇角紧抿,一见了林京就开门见山。 “林大人,我想见见苏越。” 苏月中午的时候就收到了小五的书信,说是事情着落了。 书信里边将锦云坊与苏越的关系说的清清楚楚,这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整个临安的人无人不知,只是时机比较巧,最近苏越入狱的消息谁也知道,虽牵连不到锦云坊头上,也到底让人面子上过不去,故而没有人提起来。 李芸去打听的时候,也正巧没有打听到这一点。 “公主也要见苏越?”林京被她的一句话砸的有些懵了,有些诧异的皱眉。 苏月扬眉,注意到了他话语里边比较关键的地方。 “也?” 林京苦笑,“上午在公主之前,世子也曾过来要苏越的资料,还问了些比较奇怪的问题,之后也说要见他。” 苏月唇角露出来了抹笑意,知道刘誉大抵也猜到了,而且还是在自己之前。 “大人通融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苏月看了林京两眼,眼中带上了些轻微的请求。 “这……”林京被她看的心中有些紧张,却又没有办法拒绝。 于情于理,苏月身份高,他不好拒绝,而她又曾救过夫人,让林京心中着实是纠结。 见他犹豫,苏月淡笑,将玉佩放在他手中,“用这个做抵押,我很快就出来。” 林京妥协了。 左右看了两眼,带着苏月冲着地牢的方向走去,“这牌子下官不敢收,公主快些就好。”说着,将牌子还给了她。 苏月轻笑,跟着走进去。 这是她第二次进地牢了,里边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与阴冷,尤其是此时天气尚未回暖,里边带着许久不见阳光的厚重味道与轻微的血腥气,莫名的让人打了个寒颤。 苏越这种重犯在最下边,越是往里边走,苏月就越觉得冷些。 林京的脚步停下了,“就是这一间了,公主快些,我在外边等您。”他低声的说了句,给苏月开了门。 苏越他们单独被关在一个四周封闭的小牢房里边,环境勉强算的上是干净,里边只有一沓子稻草,桌子上燃着烛火,墙角处有一个人在蜷缩着。 像是听见了有人进来的脚步声,苏越微微的动了动,睁开了眼睛,首先落入眼帘的就是精致的裙角,上边的金色绣线格外明显,让呆在这里边看惯了黑暗与阴沉的眼睛微微亮了些。 再向上,就是苏月那张精致的脸,与整个牢房格格不入。 “长……长公主?”他张张嘴,有些诧异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苏月叹息一声,不顾自己的裙摆是不是拖地脏了,微微蹲下身。 “临安的锦绣坊,是你的亲戚吧?”她问道。 苏越皱眉,终于微微回神了。“你要干什么,此事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有些紧张起来,一双眼睛盯着苏月,有些防备。 苏月嗤笑一声,“他们来救你了。” 苏越一怔。 “霓裳坊是我开的,你是因为被我发现才入狱的,此事你大抵不曾告知他们,那他们是如何知道的?” 苏月问道,眼中也闪过了些深思。 锦云坊不过就是寻常商户,小五去了官府驿站调查,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东西被换的当晚,霓裳坊的伙计住宿的客栈也进了一批客人,驾驶的马车与他们的一模一样,登记的也是布料。 是锦云坊自己的人,他们要讹霓裳坊。 但是目的呢?苏月查到,锦云坊一直都安分守己,荒年还曾救济百姓,恶事不曾做,善事倒是做了一堆,实在不像是为了七千两银子就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 结合他们和苏越的关系,苏月大概有了点猜测,他们怕是听到了苏越入狱的消息,想要救他出来。 但是前提,他们要之后凉州的那个霓裳坊是苏越负责,要知道梁王的那些机密。 毫无疑问,寻常商户不该知道这些,这才是重点。 苏月的话让苏越愣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了些许慌张的神色,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一般。 兄长来救自己了?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他没有了之前有些颓废的神情,紧张的看着苏月。 后者抿唇,像是霓裳坊遇见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瞧着他这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渐渐有了计较,斟酌着开口到。 “他们如此动作,除了为了你我想不出来别的缘由,可如今我手中已经是证据确凿,你若是不说出来我想要的话,我让他们入牢狱与你相见,轻而易举。” 苏越张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眼中带上了些纠结。 锦云坊的东家是他的远房表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好,以前也是表兄帮衬着自己,明明他过的也不好,却用省下来的银子帮着自己读书,说让自己一定要有大出息。 他入京十多年,对自己的家人都不太亲近,唯独对这个兄长是一直打心底敬重的。 只是自从与梁王商量上了之后,他就不曾在与那边往来,也完全不曾想到,他们竟然还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他对兄长十分了解,本就是个善心的人,此时做出来这种讹诈苏月银子的事情,想必心中也难受的很。 第323章 一致对外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双拳紧握,心中有了些动容。 苏月挑眉,继续说到,“你当是不想要将他们牵扯进来,但是他们知道此事必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你若是不愿意说,我找他们也非不可,不过若是真的到了那个份上……” 苏月没有继续的说下去了,只是语气带上了一份威胁。 苏越咬牙,心中天人交战。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这两日在牢中想的不是自己帮助梁王,也不是自己帮助某人,唯独是总想起来小时的情形。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不想让他出事。 想到这里,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然后整个人像是都放松下来了一样,坐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谁做的,但是你答应我,保下锦云坊,他们是无辜的。”苏越有些无奈的摆摆手,终于还是妥协了。 苏月勾唇,“好。” 苏越谨慎的看了她一眼,虽然与苏月打交道不多,却也知道她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想来也不屑于撒谎,不由的安心了。 “是……四皇子,我刚刚和王爷谋划的时候,殿下找上我,让我给他通风报信。”苏越说道,眼中闪过了些许的回忆。 他与梁王密谋到了一起,暗中买卖兵马,却被苏迁发现了,只是苏迁并未揭发自己,而是让自己给他通风报信,要了解凉州的情况,为了自保,他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之后的每一件事情,他都告诉了苏迁。 说到这里,他抬眼仔细的瞧了瞧苏月,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那一次春风楼那个木支就是你吧,我竟是泵认出来。” 苏越有些嘲讽,随后叹息到。“我给王爷传信霓裳坊的事情,大抵是被你们拦下了,但是其实,我还给四皇子传了消息,说霓裳坊是你的。” 他说到这里之后长久的沉默了,而苏月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若是背后有苏迁插手就很容易理解了。 他知道苏越看重那位远亲,也知道他们关系好,特意传信说苏越入狱与自己有关,让他们想办法对付霓裳坊,许是为了救人,许是为了报复,暂时不得而知。 但是苏迁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打击苏月,不光是在朝堂,还有私底下的时候,所以那七千两很有可能入了苏迁的手中,这不是小数目,招兵买马,什么不能做? 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苏月轻叹一声。 “苏迁还会有什么动作,你知道吗?” 苏越摇摇头,“他从来不主动联系我,只有一人单独与我联系,是悦来客栈的管事,名叫林武,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苏月记下了这个名字,最后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想,我可以让他们见你最后一面。” 苏越叹息一声,“没必要了,我只求公主保下他们平安就好,至于我这个乱臣贼子,他们没有必要来往。” 他十分清楚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自古以来成王败寇,都是如此,他心中清楚,也不求别的了。 但是苏迁知道自己出卖了他,定然会对兄长下手,好在有苏月保着,应该不会有事情。 苏月盯着他的模样,短促的笑了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叹息,最后转身离开。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她走路出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些。 她就知道,苏迁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心中想着,她的脚步一转,去了禁卫营的方向。 刘誉没在营帐之中,倒是和季云等人监督着练兵,神情专注的给人示范动作,并没有发现苏月的倒来。 但是季云眼尖看见了苏月的身影,眼神一亮,下意识的就想要叫一声,却被苏月用眼神制止。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目不转睛的盯着刘誉的神情,眼中渐渐的泛起来了笑意。 他刚回来那一晚上,因着喝了些酒,拉着自己说顾将军的兵如何厉害,他也要让一万禁军变成如此,以一敌十。 苏月当时只是听着,此时真的见了他一本正经的练兵,还觉得分外有趣。 刘誉示范完了动作之后,就感觉到周围的几个人都目光有些奇怪的盯着自己,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几个胆子大的还带着几分促狭,让他微微一怔。 像是心有灵犀一边的冲着一边的椅子上看去,就见了苏月正看着自己。 他挑眉,大步走上去。“月月怎么来了?” 因为刚刚比划完,他的额头上有着一层薄薄的汗,苏月取出来帕子给塔擦了擦,眼中有些柔和。 “果然瞧瞧你,我听林大人说,你上午去了趟刑部。”苏月慢悠悠的拉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刘誉抿唇笑笑,“月月也想到了?” 苏月笑着点头。“嗯,是苏迁。”她说着,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将事情的原委与他说了一遍。 刘誉听着,微微皱眉,眼中有些谨慎。“他一直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怕是不安好心。” 苏月冷哼一声,“可不是,若是苏越不说,谁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招?” 她想起来就觉得来气,这个苏迁当真是与自己犯冲,从在靠山村的时候就针对自己到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忘了坑自己一把,若是她没有想着这一层上,直接赔了七千两银子给他,那才叫是有苦说不出呢。 刘誉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心中颇觉得好笑,下意识的就想要摸摸她的发丝,但是手中动作到了一半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周围的目光有些奇怪,不由得抬头望去,见季云几个胆子大的都一脸看戏的模样看着自己。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轻咳一声收了回去。 苏月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扑哧一声笑笑,看了看时辰也起身了。 “我就过来看看,你继续练兵吧,临安的事情也总要解决一下,若是被他知道我已经去找了苏越,怕是就不容易了。” “路上小心些。”刘誉也跟着起身,想要送苏月出去,却被她笑着推了回去。 第324章 偶遇 “行了,你若是跟着我出去,他们怕是一个个都不愿安心练了。”苏月意有所指的看了两眼一边的将士们,一个个都翘首以盼,盯着刘誉的模样笑。 刘誉轻咳一声,威严的冲着那边扫了一眼,他们立刻又正经起来,目不斜视,看的苏月分外好笑。 “我走了。”她摆摆手,自己先离开了。 小五还在临安那边没回来,苏月亲笔写了一封书信,上边说明自己已经掌握了他们讹诈自己的证据,若是屡教不改,就等着官府的人吧。 随后又放软了语气,说了一遍此事的经过,隐瞒了朝中最主要的争斗那部分,而是苏越的事情说了一遍,再转交了一封苏越的书信。 这是她准备出宫的时候,刑部的人送来的,说是她走了之后苏越就找人要了纸笔写了书信,让林京转交给自己。 有两封,一封是些给自己的罪状,算是承认了自己和苏迁的勾结。 另一封是那位远亲的,上边的内容苏月看过,无非就是没有必要相见,让他们听从自己的安排,不用惦记着他,他这是自找的。 先兵后礼的两封信,准确的传达到了锦云坊的人手中,起了效用。 小五遵循着苏月的吩咐将他们安置好,避免苏迁灭口找麻烦,他们主动提出来想要来京城,还是想要在过几天亲自送苏越一程,苏月也点头同意。 于是此事就这样的解决了,短短两天时间,李芸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一看就是日夜担心没有睡好,得知事情已经解决,心中终于是松了口气。 转眼间,就到了萧烨与顾雪的大婚之日。 今儿京中一大早就喜气洋洋的,就连苏月也是难得的起来了个大早。 前两天大将军打了胜仗的消息还在,现在他的女儿又要出嫁,人们的热情远比苏月想象的要多。 “娘,我也想要新娘子!!”小宝大早上就抱着苏月的腿不撒手,说出来的话让众人哭笑不得。 “你先长大了再说吧。”刘誉打量了小宝一眼,他还没自己大腿高,像是个小萝卜丁一样,还想要娶亲? 小宝撅嘴,冲着刘誉冷哼一声,转头又去抱着卫言和林氏,“祖父,祖母,爹爹欺负我!” 他的模样逗得林氏满面笑意,也不嫌弃他沉,抱着起来乐呵呵的,“小宝乖,祖母护着你。” 刘誉忍俊不禁,的亏了小宝,林氏和卫言现在整日都乐呵呵的,张嘴就是小宝长小宝短的。 “爹,娘,你们先照顾小宝,我和誉哥去陪亲。”苏月摸了摸小宝的头发,笑着道。 这边没有什么她以前世界伴郎伴娘一说,倒是高贵些人家兴个陪亲的人,大抵都是新婚夫妇的知己好友,闺中密友。 到了萧烨他们这边,当仁不让的是刘誉与苏月。 镇国公府与崇国公府是世交,刘誉理所应当。 至于苏月则是位高权重,算是皇室的恩典,不过最多的,还是因为她和顾雪关系好。 两人分头出发,苏月去了顾将军府。 今儿府中可是喜气洋洋的,众人都笑嘻嘻的冲着苏月行礼,而顾雪的房中此时人满为患,喜娘丫鬟,顾夫人络绎不绝。 顾雪已经上好了妆容,换上了嫁衣,就等着顾夫人亲自给她挽发。 苏月盯着看了两眼,心中还有点小小的羡慕。 她和刘誉成婚的时候,别说是仪式了,因为不受刘王氏待见,就是交杯酒都没有一杯,左右那个时候的苏月痴痴傻傻,什么都不懂。 以前不觉得,现在看着别人的婚事,也有些觉得期盼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苏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样大的人了,还像是个小姑娘一样斤斤计较这些仪式。 抛开了心中的一点羡慕,她走到了顾雪面前,从袖中取出来一个精致的锦盒,里边放着一只金簪,是苏月早就让人准备的。 新娘子带的簪子,除了父母长辈送来的,还有一个就是陪亲要准备的,寓意着祝福。 苏月笑盈盈的将簪子给她插上,笑着道,“我早就备上礼了,就等着今儿了。” “多谢苏姐姐。”顾雪抿唇笑笑,眼中有些期待。 “迎亲的来了!!!”几人说着,外边忽然之间来了一阵子吵闹,顾夫人盯着顾雪的脸,眼中有些高兴,也有些不舍,到底还是叮嘱了句,眼中带上了些泪花。“雪儿,嫁过去好好的,与夫婿白头偕老。” “嗯。”顾雪微微咬唇,也有些舍不得。 苏月取过喜帕让顾夫人给她盖上,才笑了笑,“萧烨若是敢对你不好,我让誉哥和皇兄揍他就是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苏月和顾夫人一人一边牵着顾雪走出去,一步步的将她送上了喜轿。 苏月随后,进了小一些的轿子,把帘子挑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了前边的的两个人。 刘誉落后萧烨一步,骑在高大的马上,身姿挺拔,看上去也有了些意气风发的感觉。 他与苏月今儿穿的都是梅红色的衣服,看着就像是一对,此时一人骑在马上一人坐在轿子里,让苏月有了些同时也是自己成亲的错觉。 她转了转手中的团扇遮掩唇角了,轻轻笑了出来。 崇国公府今儿人格外的多,苏月和刘誉跟在萧烨顾雪的身后,两人相视一笑,默默的后退了两步,看着他们拜堂,礼成之后,就是夫妻了。 直到顾雪被送入洞房之后,苏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边的丫鬟拉着来了隔壁的一个房中。 里边俱是新婚的装扮,红绸连绕,桌上放着一壶酒。 她有点懵了,这是干什么? “月月。”刘誉不知道从后边哪里冒出来,一步步的走向苏月,拉着她坐下。 “誉哥,我们不是应该在前厅……” 他们此时应该在前厅啊,一个给萧烨陪酒,一个招待女客,怎么单独跑来这边了? 苏月愣住了,盯着刘誉没反应过来。 刘誉却是抿唇笑笑,今儿他心情好,眼角眉梢都透漏着喜意,丝毫没有了寻常严肃的模样。 第325章 来者不善 他盯着看了看了两眼,低声笑了。 “我们之间还差了杯交杯酒,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我一直想要补上。”刘誉斟酌着开口,明明都相处了数年,却还是难得的有了些紧张。 苏月唇角渐渐的弯起,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 “再办一场婚礼不太合适,但我觉得,今儿是最好的机会。”刘誉低声说着,眼中有些轻微的局促,又补上了一句,“虽然晚了些,但希望月月不要嫌弃。” 他笑笑,深邃的眸子盯着苏月,里边满是诚挚的情谊。 盯着他的模样,苏月眼前缓缓的浮现出来了她出来乍到的时候,刘誉就是这般郑重的冲着自己承诺,定然会对自己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他做到了。 苏月笑出了声,给两人斟了杯酒,也轻声开口,“不嫌弃。” 她怎么会嫌弃呢? 他们对视一眼在,时隔几年,终于饮下这杯交杯酒。 等到出去再去前厅的时候,还正是热闹这,刘誉一出现就被萧烨抓了去,让苏月有些哭笑不得,也回去了自己的席位上边,小宝跟着林氏坐在一边,笑嘻嘻的要吃糖。 “娘!!”一见到苏月眼睛都亮了,赶紧将糖递给了她,“给你吃。” “小心吃多了牙疼!”苏月抬抬手,用团扇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听着凶,实际上却都是笑。 小宝轻哼一声,没理会。 萧叔叔说了,今儿糖管够,他才不怕娘。 一场宴席闹到了深夜,就算是刘誉,也有点醉了。 萧烨在朝中人缘不错,加上今儿高兴,简直就是来者不拒,谁敬酒都接,只是苦了他一杯杯的陪着,整整一下午,到现在脑袋还有些发昏。 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他看上去神情如常,实际上都是在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脚步。 “誉哥,没事吧?”苏月从一边出来,见了他赶紧上前扶住。 “月月。”刘誉冲着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夫人,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苏月扶着他,冲着一边的崇国公夫人道。 “公主路上小心些。”萧夫人点头,想要给两人叫马车,却被刘誉拒绝了。 “路程不远,走回去醒醒酒也好。”他道。 萧夫人没阻拦,长公主府离他们这边确实是不远,当时皇上赐宅子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她倒是不担心。 尽管已经开春,夜晚还有些微凉,风吹过,让刘誉清醒了些,摇摇头,才看向了苏月,“小宝呢?” 苏月啧了一声,“小宝嘴馋喝了杯酒,下午就被爹娘抱回去了,你忘了?” 刘誉眨眨眼,他还真的忘了。 “誉哥,你……喝醉了?”苏月眼珠子一转,觉得刘誉有点奇怪,不由得问道。 随后就听见刘誉一本正经的说着,“没有。” 回答的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苏月嗤笑一声,松开了他,眼中带着调侃。“那你为何要冲着反方向走?” 刘誉一怔,仔细的看了两眼周围的路,自己好像……是走反了。 他轻咳一声,想要不动声色的转身回去,走了两步却发现苏月没跟上来,不由得又停住了脚步。 “月月?” 苏月已经在后边笑得花枝乱颤了,弯着腰抱着肚子,觉得笑的有些疼。 “我骗你的。”她笑着说。 哪里是走反了?她就是想要试试刘誉是不是喝多了。 刘誉站在原地,有点尴尬了。 他惯常是一身黑衣,鲜少穿红色这样鲜艳的颜色,今儿却是格外的恰到好处,红衣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些,站在原地也不在继续向前,只是微微垂着眉眼,冲着苏月这边看来。 眼神清澈,还带着些疑惑,看的苏月笑着笑着就停了。 还真是……美色误人啊。 她心中想着,主动走过去牵着刘誉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因着这次醉酒,苏月嘲笑了他好久,刘誉却是一点印象的都没有了。 萧烨新婚,有着三日的休沐,等到他再一次见到了刘誉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 随后他这位知己好友见了他的第一面,就二话不说将手中的笔冲着萧烨砸了过去,一副明显迁怒的模样。 萧烨愣了,疑惑的看着苏月,“我这是怎么惹到他了?” 苏月倒是知道缘由,不过就是刘誉将醉酒那晚分不清方向,后边硬拉着苏月到处乱跑害的她有点着凉的事情怪罪到萧烨身上了。 她眨眨眼,又摇摇头,一副别看我我不知道的模样。 萧烨有点想要翻白眼,奈何今儿心情好,他春风得意,也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走吧,皇上有事情传我们进宫。”他冲着刘誉道。 “什么事?”刘誉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也不知。”萧烨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刘誉抿唇,也跟着起身。 玩闹归玩闹,正事还是要去做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天气渐渐的暖了起来,春花暖开,苏月府中的树上渐渐的冒出来了新叶子,看上去翠生生的,格外的好看,她也将毛衣换了下来,开始只穿薄些的衣裙夹袄。 今儿苏月起身的时候,就觉得天气有些阴,顺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见外边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来的不算早,却是雨水格外的足。 百姓们都说这是个好兆头,今年定然是与雨水充沛,加上苏月弄出来来的水稻,必然不会为了粮食发愁。 “公主,今儿要进宫吗?陈贵妃生辰要到了,皇上让您帮着操办。”晚秋拎着伞走进来。 “去吧。”苏月点点头。 雨不大,只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像是细密丝线一样连绵不绝,苏月手中撑着伞,缓慢的走在路上。 她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霓裳坊准备的料子好了,又让晚秋回去了一趟。 雨天宫人们不是很多,她冲着陈贵妃的宫中走去,在一个拐角处不曾想看见了不远处的几个人影。 为首的一个女人打扮的依旧花枝招展,身后跟着宫女撑着伞,正冲着这边走来。 第326章 陷害 恰好是有段时间没见的冯贵妃。 苏月冷冷的勾唇。 自从上一次她陷害小宝之后,苏苑让她禁足在宫中一月好生反省,甚至是连管理后宫的权力都交给了陈贵妃,她渐渐的开始失势,苏月也不曾在见过了。 瞧着这前来的方向,像是御书房那边,苏月看了两眼,冷哼一声,没有在意,继续冲着走着。 两人两看两相厌,谁也不主动去打招呼,倒是清净。 只是等着苏月过去之后,隔着雨声,就听着冯贵妃身后的小宫女说着她的坏话,苏月听的一清二楚。 她挑眉,没当作一回事。 毕竟只有当面不敢说的话才会方在背后去说。 陈贵妃生辰是在七日后,苏苑对苏舟苏雪这两个最小的孩子颇有疼爱,陈贵妃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皇后一直不问世事的静养着,她拿着凤印代为掌管后宫,越发的让冯贵妃艰难起来。 朝中已经有了风言风语,说是皇上有意立这位小皇子为太子,不过都只是猜测,谁也不知苏苑是怎么想的。 唯独苏月心中了然,怕是真的了。 自古立嫡立长,但皇后无所出,头胎又是长女,所以太子是谁人人都格外的好奇。 三皇子苏钰出身不好,皇兄虽然看重,却是也不过如此,况且他太过恬淡了些,不适合入主东宫。 而四皇子苏迁过于激进,工于心计,性情残暴,也绝对不是好的人选。 所以陈贵妃这个孩子来的,当真是时机正好。 她出身清白,大理寺卿又是皇兄的心腹,虽是朝中重官,家中却并无多大势力,不怕发生冯家与四皇子那样的事情。 而苏舟年纪小,从小教养自会比已经成人的两个皇子好些,苏苑正值壮年,他就算是成了太子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至于为何还迟迟不立,不过就是碍着一个苏迁。 他实在是个不定时炸弹,必须要先对付起来,解决之后,方能让大兴太平。 想着想着,苏月已经到了宫殿门前,小宫女十分的机灵,见她前来主动的迎过来。 “见过长公主。” “嗯,娘娘呢?”苏月点头,将手中的纸伞递给她,随口问道。 “娘娘在屋子里头呢,小皇子和小公主刚刚睡下,娘娘吩咐您来了直接进去就是。”宫女道。 苏月点点头,走进了屋子里边,果然见陈贵妃手中拿着东西看着,一边的小床上孩子都睡着。 “公主来了?”见了苏月过来,她赶紧起身,轻声说着。 “嗯,还有七日了,皇兄怕你有什么不会的,让我来帮衬下。”苏月笑了笑,她以前不受宠,也没做过操办这些的事情,身边又没有什么贴心的人。 苏苑就让自己过来帮着她,有着自己这个长公主撑腰,就是陈贵妃有些什么做的有些不好,别人也不敢借题发挥挑错处来。 陈贵妃自然是知道,皇上此举,是给自己立威。 于是她也不逞强,笑着请苏月坐下。 “确实是有些不会的,公主帮我瞧瞧。”她将名单拿出来,笑着道。 苏月点头,随便给她出着主意,一边闲聊。 “公主可曾听说了,边关最近有些不太平?”陈贵妃铺垫了一会儿,才试探着轻声冲着苏月询问。 苏月瞅了她一眼,缓缓点头,“略有耳闻。” 她自然是知道的。 朝之所以被称之为朝,是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组成,而是大兴为帝,周围各个小国归顺附属,各自称王,每年都要向着大兴进贡。 但是若有人不甘心如此,自然会想要脱离大兴,自立为帝。 而有着这样心思的人,数不胜数,梁王的事情刚刚过去月余,他们就再一次有了动作。 她听刘誉说东启有些异动,像是心怀不轨。 陈贵妃笑笑,“我就知道公主定然知晓,您说……不会又要打仗吧?” 她的眼中有些忧心,不是为了别的,而是真的在为了打仗这件事情发愁。 “谁知道呢。”苏月垂眸,又加上了一句,“若是无法和谈,战事不可避免。” 自古以来,这都是已成定局的事情。 所谓的太平盛世没有那样容易长久的保存,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那些附属的小国也是一样。 苏月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思,却不赞同他们的举动。 大兴国力强盛,寻常的时候是不怕的,只是眼下这个关头,朝中内乱,一个梁王刚刚的平息下去,势必会给其余的藩王敲一个警钟,而苏迁还依旧在筹谋策划。 若是真的打起来,情况不太好。 她轻叹一声,唤了个话题。“我倒是听闻,过阵子,会有几个小国过来拜访,到时候大抵是让你操办宫宴。” 陈贵妃点头,她已经听皇上说了此事,所以这一次自己操办生辰宴只是一个练手罢了。 “我还有许多不会,到时公主可要帮衬着我些。”想到这里,她开玩笑一般的说着。 苏月失笑,“这是自然。” 内斗关起门来怎样都可以,但是唯独一句话,总不能让外人看了自家的难处去。 若是周围小国来人,他们必然又要忙碌起来,想到这里,苏月就有些唉声叹气。 前路艰难,她只想做菜种田,混吃等死。 从陈贵妃宫中出来的时候,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只是越来越小,毛毛细雨,几乎不可闻。 苏月懒得打伞,直接去了御书房的方向。 远远的隔着雨雾就瞧见了几个身影在外边等候着,她还没细看,那边的陈公公就发现了苏月的身影,吓了一跳,赶紧取了伞小跑着过来。 “长公主怎么冒着雨过来了,这若是淋坏了身子着了凉可就不好了。”他一脸担心,给苏月撑着伞去走到了房檐底下道。 苏月瞧了他一眼,有点无奈。“陈公公仔细看看,这点小雨怕是衣衫都湿不了,哪里有你说的那般夸张?” 陈公公也笑了。“老奴这不是担忧您的身子。” 两人在这边聊着,方才站在房檐下的几人也注意到了苏月的到来…… 第327章 防不胜防 齐王苏风与三皇子苏钰见了她,都和善的笑笑,“见过皇姑母。” 苏月瞧了一眼,他们两个加上个苏迁都在这边,御书房的门关着,大抵是有人在里边,不由得点点头。 “皇兄与人在内?”她微微挑眉,有些好奇。 “是,父皇与姑父,还有几位大人在内商议事情。”苏钰笑道。 苏月点点头,听见一边始终没有搭理自己的苏迁轻哼一声,不由得勾唇,笑容看上去有些冷。 “小四近来可好,倒是许久不曾见了。”她挑眉,他越是不想要与自己搭话,她就越是要开口。 苏迁皱眉,“好的很,不劳您担心。” 语气有些不耐,嫌弃之情浓重。 苏月笑了,心中升起来了一抹捉弄的情绪,眼中闪过了些许狡黠,“是么,我听闻你前阵子生意出了点问题,到手的收益飞了,还真是可惜呢。” 苏迁神情一僵,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苏月说的是前阵子临安锦云坊的事情,他心知肚明,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偏生苏月不知道是哪里知道了消息,短短两天之内就做出来了对策,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已经是被人打断。 最重要的到不是银子,而是自己暴露了动作,若是被苏月继续的查下去,怕是会发现别的。 想到这里,苏迁唇角抿了抿,“姑姑知道的倒是清楚。”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强嘛。”苏月笑道。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来来回回打哑谜,让周围的几个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这其中的火药味儿还是被人听出来了,苏风与苏钰交换了一个眼色,顿时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了。 苏月和苏迁之间的恩怨,他们都知道些,知道两人不对付,所以没有轻易开口。 这个时候,御书房里边苏苑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可是月月来了?进来吧。” 苏月意味深长的看了苏迁一眼,随后径自走了进去。 本以为里边只有自己熟悉的几个人,却没想到人还真是不少,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员都在,刘誉,萧烨,叶林也在其中,都凝神思索。 苏月挑眉,眼底诧异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见过皇兄。”有大臣在,她也不好随便,恭恭敬敬的做了个礼。 苏苑摆摆手,示意她落座,犹豫了一下,问道。“方才边关来信,约莫着五月末各国会前来拜访,月月怎么看?” 苏月深思了一瞬,正要回答,就听见了一句反对。 “皇上,长公主一介女流,不适合商议国事。” 说话的人是中书省的人,苏月压根就没打过交道,连他的名字都有些忘记了。 不过听见这样的话,也不妨碍她暗中翻了个白眼。 “无妨,月月不是外人。”苏苑倒是没在意,只是随意摆摆手,示意苏月说下去。 苏月视线扫过那人,冷哼一声,随后才看向了苏苑,沉吟片刻,才缓声开口。 “他们与大兴俯首称臣这样长时间,头一次这般齐全的要前来拜会,怕是来者不善。” 苏月道。 是个人都能想到这一层。 苏苑点头,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苏月本就聪明,私下里的政事上,他并不吝啬让苏月知道,今儿见她过来了,就随便问问,下边的一些朝臣倒是有些不情不愿。 苏月是发现了这一点,随意分明还有别的想说的,却只说了来者不善。 还是等到私下的时候在问她。 想到这里,他又继续的与那些朝臣商议起来。 他不管自己,苏月也乐的清闲,只是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听着,顺便观察着那边站着的人。 商议的无非就是东启,南楚几个小国商议好了一起拜访是为何事,关于东启有要开战的意思是不是真的,要如何防范。 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正经,等到了最后的时候却开始啰啰嗦嗦起来,这御书房里少说占了十来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人头疼。 她微微闭眼,觉得有些无聊。 这仅是这么几个人就这样吵,那每日上朝的时候百官都在,岂不是更加的喧闹? 她垂眸养神,漫不经心的听着他们的话,渐渐的就开始有了困意上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月觉得自己都快要睡着了,时间过的仿佛是格外的漫长,有人用什么敲了自己的头一下,她才猛然之间的清醒过来。 一睁眼,就见御书房已经空了,就剩下刘誉萧烨他们几个自己熟悉的,而苏苑正拿着个笔杆冲着自己笑。 她眨眨眼,这才清醒了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皇兄商议正事,臣妹愚钝,听不大懂,竟然一个不注意睡着了,皇兄勿怪。” 萧烨努力的忍着笑,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方才商议完了,他们才想起来长公主为何一种不发表意见,结果一看过去,苏月正手中持着一柄团扇挡着脸,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看着那群人无语的模样,险些当场笑了出来。 刘誉也是哭笑不得。 “朕看你是觉得无聊。”苏苑有些好气的摇摇头,倒是也没怪罪苏月。 “陈公公,让他们进来吧。”他扬声,示意让苏钰他们几个孩子进来。 苏月喝了口茶让自己清醒些,随后才看着进来了三个人。 苏钰和苏风还是那个模样,一个低眉顺眼不想招惹麻烦的模样,一个脸色苍白,都这个时候还穿了件厚衣,显然是有些畏寒。 唯独苏迁满面春风。 方才她虽然是在睡,却也迷迷糊糊听见了些,今儿叫他们过来,也就是让人准备下谁去接待那些人。 小国附属大兴,若是迎接的人身份高了,就是太过重视,说出来不好听,而去的人身份低了,那就是怠慢了人家,也不合规矩。 所以算起来,比较合适的人确实是苏迁。 但是她偏不想如了苏迁的意。 苏月轻咳一声,主动开口。 “皇兄,我倒是觉得,这一次他们闹得沸沸扬扬,去一个不太妥当,不若让苏钰和小四一同准备,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也该是学着操办这些事情了。” 第328章 存在感 她不是看好苏钰,只是单纯的不希望所有的事情交给苏迁一个人。 按照苏迁的性子,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来,她不得不防。 “你说的也有道理。”苏苑不动声色的皱眉,快速的冲着苏迁的身上扫了一眼,颇为赞同苏月的意见。 他本也是属意苏钰,他是个做事情有条不紊的,中规中矩的怎么也不会出差错,但他身份低些,有些怠慢来人。 若是和他苏迁两人一起,正好。 “父皇,儿臣……”苏迁皱眉,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争取。 他觉得自己能做的很好,况且他自己本身也有些算计,若是一个苏钰插足进来,他也不好动手。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皇上,臣也觉得长公主所言有理。”叶林主动开口。 苏迁隐藏在袖子下边的拳头握紧,眼中闪过了抹恼火。 这是一个个都准备给自己添堵呢? 他想要再继续争取一下,却猛地想起来了自己正在算计的事情,万不能此时出现了任何差错!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他忍了,到时候小心些就是了。 苏迁上前两步,“儿臣也觉得姑姑所言有理,就请父皇将事情交给儿臣与皇兄安排。” 答应了? 苏月轻轻扬眉,刘誉抿唇,就连苏钰都一愣。 本以为按照苏迁的性子,会执意要自己一个人完成呢,今儿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刘誉与苏月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微凛。 事出反常必为妖,有古怪。 苏苑倒是比较高兴,乐呵呵的看了苏迁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到。“这就对了,你们兄弟还是要通力合作才是。” “父皇说的是。”苏迁点头,一副都听进去了的模样。 苏苑点头。“那就这样,过段使臣的安置与招待都由你们两人来处理,好了,没事了,你们退下吧。” 他摆摆手,此事也算是落定了。 苏迁与苏钰上前道谢,随后才转身离开。 唯独苏风落在后边慢了一步,眼中若有所思。 一切都安排妥当,事情转眼之间就如约而至。 前来的小国有三个,一个是前边提过有意起兵的东启,还有两个是南楚与北牧。 东启在最东边边关的地方,民风与大兴这边基本上是相差无几,也有共通之处,官话也相同,两国来往密切,那边盛产茶叶,总是在港口与大兴运送,商业来往比较密切。 南楚比较偏僻,寻常的时候并无交际,只是每年的税供都会准时上交,兵力较弱,盛产玉石,大兴这边很多金贵的玉石都是从那边流传来的。 北牧苏月就有些熟悉了,游牧民族嘛,她曾经还是大学生的时候还去过草原上玩呢。他们就以游牧为生,比较粗犷,不及大兴婉约细腻,盛产牧马牛羊。 她听着萧烨给自己介绍的这个,心中有点跃跃欲试。 “慎哥,等到日后有时间,我们过去看看。”她挽着刘誉的胳膊笑道。 “听你的。”刘誉摸了摸她的发丝,笑道,“不过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了。” 此时大兴的事情,暂时不会结束。 若是大兴不平,他们哪里都去不了。 苏月撇撇嘴,顿时有点唉声叹气,埋怨的看了萧烨一眼,“都是你们整日不务正业,才让大兴变成这样。” 萧烨张口就反击,“不务正业的人是有,但和我可没关系啊。” “狡辩。”苏月瞪了他一眼。 萧烨委屈了,他也想着国泰民安自己日后可以轻松些啊! “好了月月,莫要与他一般见识。”刘誉在中间打圆场,眼中带着笑意。 苏月轻哼了两声,又转头就变脸说正事。 “说起来,东启以前一直与我们相安无事,商业来往紧密,也都是皆大欢喜,就算是想要起兵,也不该是他们啊。”苏月有些不解。 “谁知道呢。”萧烨也微微皱眉,四国之间一直都是平安无事的,若不是有人刻意将平衡打破,按理说不会忽然之间有异动的。 而且与偏僻的楚国,驻扎草原的北牧不同,东边的启国受大兴庇护良久,关系还是不错的。 “等到人来了就知道了。”刘誉没想那么多,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苏迁和他们,会不会有联系?”苏月又提出来了个问题,眼珠子转啊转,想要强行给苏迁点存在感。 萧烨扑哧一笑,“这不至于吧,他想要皇位,若是大兴争战,他图什么?” “内忧外患,他自然方便下手。”苏月解释。 刘誉抿唇,难得反驳苏月的意见,“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是理论上的,他到底还是大兴的人,就算是再手段狠辣,也未必敢做出来通敌卖国的事情。” 萧烨也点头,语气确定。“不错,四殿下心高气傲,最是工于心计,若是真的想要上位,也必然是要让自己清清白白的坐上去。” 两人纷纷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倒是显得苏月有些多虑了。 只是此时的三人都不清楚,未来的某一日,苏月一语成谶。 这都是后话了。 在各方的准备下,使臣前来的日子也渐渐的定下来,转眼就已经是到了五月中,就有了第一批的人到了。 北牧的人擅长骑射,也肯吃苦,最先前来。 安排与招待的事情都是苏迁与苏钰负责,驿站与一切事务已经安排好了,刘誉他们要在宫中,苏月约了顾雪出来在飘香楼的看台上等候着人的进京。 “苏姐姐,你说这北牧的是人是个什么模样?”顾雪很少有机会出京,唯一的一个还是去河源镇的接苏月与刘誉,若以好奇的很。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人的模样呗。”苏月被她这问题问的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是如此回答到。 顾雪轻哼一声了一声,还是有些不相信,只当是她哄自己。 “我早就听说北牧的人都生的粗犷,不像是我们这边这般的精致,莫不是前来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壮汉?”她眼神一转,开始发挥起自己的想象力来。 第329章 娓娓道来 苏月闷声笑笑,她虽然也有些好奇,但是也知道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就算是会有些差异,也不会是如顾雪猜想的那样。 两人聊着,城门处忽然之间的一阵喧闹,苏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冲着那边看去。 果然是北牧的人,无人乘坐马车,一批批的骏马冲着这边赶来,端是看着就觉得让人心中有些畅快。 苏钰他们在城门口,那马在门前停下脚步,为首的人大抵是身份最高的人,不拘小节的下马冲着苏迁等人拱手寒暄,因为距离比较远,苏月他们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只是看那了那人之后,倒是比较符合自己的猜想。 倒是顾雪唉声叹息,“什么嘛,和传言之中的也不尽相同啊。” 人是高大了些,却也没有她相像之中的那样夸张,确实是与苏月所言,就是寻常的人的模样。 苏月见她的模样觉得心中好笑,“若真的如你想的那般奇形怪状,百姓们早就该传成妖怪了。” 所以说,传言不可信。 顾雪撇嘴,有点失望。 “看也看完了,我们回去吧?”苏月抿了杯中的茶水起身,准备回府去休息。 这大清早的被顾雪给拽起来看使臣,她也着实是无奈,眼中的困倦还没有消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正好在睡一会儿。 “苏姐姐不用进宫吗?”顾雪点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使臣前来一定是直接进宫的,所以萧烨和刘誉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出宫,下朝之后一直留在那边,苏月身为长公主,也该是与他们见一见的。 “不去,等人来齐了之后有宫宴,到时候在漏面也不迟。”苏月摇摇头。 “原来如此。”顾雪点头,今儿也起来的有些早,故而有些困倦,没有坚持留下,与苏月各自道别回去了府中。 接下来的几日井中一直都十分的热闹,都在议论着各国的使臣,直到五月十七那一日,最为遥远的南边楚国,才姗姗来迟到了京中。 当晚,就是给他们的接风宴了,陈贵妃里里外外的忙碌这,生怕自己的操办有些什么闪失。 尽管已经足够的谨慎,但……还是出事了。 苏月从府中赶到的时候,苏苑正脸色阴沉的呆在未央宫里边,整个未央宫的气氛都格外的沉重,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都盯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子。 皇后遇刺了。 这是苏月得到的消息,宫中还是一片热闹红火,是苏苑将此事给压下去了。 “皇兄,情况如何了?”苏月匆忙的走进未央宫,就见皇后云婉儿正双眸紧闭的躺在床上,一边的太医在给她诊脉。 苏月的出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苏苑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只是还是有些提不起来精神。 “皇上,长公主,娘娘被小莲挡了刀,倒是并未伤到要害,只是那刀上有毒,有些损害身子,臣已经让人去熬药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太医正好也诊脉完毕,冲着两人禀报道。 “皇嫂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苏月立刻问道,眼中有些紧张。 她和皇后交流不多,只是刚刚回京的时候有些交谈,因为她身子不好,一直在未央宫里边不出来,所以没机会见面。 倒是小宝过年那一阵子前来请安,经常多待些时间,苏月也来了几趟,一来二去也熟悉了不少,云婉儿是曾经云贵妃的侄女,是苏苑的青梅竹马,小时候也曾抱过小苏月,毕竟血脉相连,她对皇后印象很好。 小宝也比较喜欢这个舅母,若是进宫就会过来看看。 如今猛不丁的遇刺,着实是让人心急。 太医却是犯了难,看着苏苑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毒不是什么棘手的类型,倒是无碍,只是娘娘本就身子弱,怕是要好生调养,醒来的时间……不好说。” 苏苑皱眉,怜惜的看了皇后一眼,眼中有些凝重。 “那个宫女呢?”苏月又问。 她来的路上已经是听到了事情的大概,再过一个多时辰就是宫宴了,此时正是宫中人多的时候,各处都是人满为患,未央宫这边倒是没人注意到。 皇后本是在里边闭目养神,结果没想到有刺客进来了,她身边原本有两个小宫女,一个小莲一个小玉,都会些功夫。 事出时小玉被她吩咐去取些糕点来,暂时不在,小莲一个人没有办法敌过刺客,无奈之下帮着皇后挡了刀,才让她没有伤到要害活下来。 好在御膳房那边暂时没有糕了,让小玉传话换一种行不行,她回来的早了些,及时赶到,正好看见那一幕,刺客见被发现才逃走了。 小玉聪慧,是跟着皇后从娘家过来,跟了数年也知道这个关节眼上出事事关重大,没有声张,直接去告诉了苏苑,苏苑又告诉的苏月。 太医又摇摇头,“小莲伤重,臣虽然可以尽量救活,可要是醒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 苏月也皱眉了,当时就小莲和皇后在场,谁也不知道那刺客什么模样,这该是如何调查? “暗中给他们诊治,一定要让皇后醒过来,此事暂时不要传扬出去,都明白吗?”苏苑神情复杂的看了皇后一眼,终于开口。 在场的人都心中一凛,赶紧点头。“是。” “月月,你随朕去御书房。”苏苑冲着苏月道,又看了一眼一边垂泪的小玉,示意她也跟上。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暂时还没有传扬出去,宫中还是热火朝天的气氛,都在热热闹闹的准备着,苏苑的心情却是好不起来。 “陈公公,守好了,莫要离开。”苏月冲着陈公公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后跟着苏苑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边安安静静的,苏月抬手示意里边的人都出去,直到就剩下了苏苑他们三个,才微微抿唇。 “小玉,你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苏苑和苏月落座,冲着那皇后身边的小玉威严的开口。 小玉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眶红红的,默默的跪在一边冲着两人阐述起来。 第330章 其心必异 “回皇上,长公主,等奴婢回去的时候,那刺客已经伤了小莲与小姐,见了奴婢过来了,转身就要离开,像是怕被我看见一样,我想要拦住他,可惜没有成功,想着这个时候出事不适合宣扬,就让人请皇上过来。” 小玉又说了一遍,基本上与苏月听到的差不多了。 “那刺客长什么模样?”苏月皱眉,问道。 小玉摇摇头。“一身黑衣,蒙着面,奴婢距离有些远,又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来是个男子,身材高大健硕,别的就不知了。” 范围太广了,苏月叹息一声。 皇后喜欢安静,未央宫和她的云月阁差不多,服侍的人比较少,大部分的宫女都在外殿,内殿只有皇后和小莲小玉三个人,寻常的什么事情也都是她们两个处理的。 今儿宫宴又需要人手,人来来往往的,又是在最里边的皇后寝殿出事,若是没人听见也正常。 苏苑也有点忧愁,又问了小玉几个问题,随后才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她和小莲都是陪着皇后从娘家过来的,幼年就跟在皇后身边,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与和苏苑从小时候就认识,一起长大的了,她们是信得过的。 等到小玉离开之后,屋子里边就只剩下了两兄妹,苏月挑了挑桌上烛火的灯芯,屋子里边亮了些许,轻声问道,“皇兄如何看?” 苏苑叹息一声,“不好说。” 苏月哑然,心中明白。 “今晚不只是我们的人,各国使臣也都在宫里,若是此时传出去皇嫂遇刺的消息,总归是要怀疑到他们的身上的,但是事情尚未调查清楚,若是轻易怀疑,怕是不妥。”苏月沉吟片刻,道。 苏苑点头,他担心的也是这个。 边关动.乱,他们都觉得附属国有异心,也觉得这一次的前来拜访有异样,但是暂时还拿不准主意。 就是这个时候皇后遇刺,必然是首先要怀疑这些外人,可一旦怀疑了,那刺杀皇后这种事情,没法子善了。 若不是他们做的,也是有人要刻意引导他们怀疑,从而引发战乱。 若是一国前来还好,但是三国都在,情况实在是有些乱。 “此事千万先要压下去,不要走漏风声,未央宫那边我会处理,保证知情人就我们几个,月月,你去着手调查这件事情,除了刘誉,谁都不能知道。” 苏苑郑重的冲着苏月叮嘱道,语气严肃。 他相信苏月,而苏月又相信刘誉,所以刘誉可以知道。 但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人,包括萧烨也好,叶林也好,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事关重大,若是轻易定论免不得会有挑起战乱的嫌疑。 若是一个不小心传出去皇后宫宴遇刺,那落在有心人耳中引导风向,各国前来就算是没有坏心,怕是也要生出来些猜忌。 这都不是苏苑想要看到的,所以此事必须要压下来,将幕后的人调查清楚。 “臣妹清楚,必定查个水落石出。”苏月点头应承,心中却有些叹息。 说的简单,今晚人这样多,人多手杂,接风宴在正西边的宫殿,未央宫在最东边,皇宫浩大,就这样从东走到西都要半个时辰,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查? 但是苏月没有办法不同意,苏苑相信她才让她调查,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下去,才是真的要乱了。 “这是我的牌子,可以调动侧营的一万精兵,加上刘誉手中的一万禁军,应该差不多了,傍晚我让暗卫去公主府帮你,现在你就是他们主子,不论如何,一定要查出来个结果。” 苏苑郑重的说着,将手中的牌子递给苏月。 他们都有身份玉佩,苏苑这个皇上自然也有,只是他惯常也用不到罢了,如今给了苏月,有了这个牌子,若是谁要敢不听她的,她都有权处置。 这样的好东西,苏月却有些犹豫。 “皇兄,这……” “你拿着吧,你我兄妹情深,我相信你。”苏苑唇角扯起来一个轻微的笑意,随后又落下。 苏月垂眸,心中一酸,郑重的点头。 “好。” 距离宫宴开始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苏月没有急着过去,而是迈着步子去了禁卫营的方向。 今日人多,禁卫营也格外的繁忙,守卫比寻常多了两倍,来来回回的巡视,苏月看了两圈没找见刘誉的身影,暂时先将他放下,继续向着一边走,准备去侧营。 侧营分为左右两营,各有五千兵力,一直在宫中最偏僻的角落,数目不多,却是皇上手中的兵力,与禁军又有些不同,这些人是直接听命于苏苑的。 苏月先前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却不曾想自己直接有了调动的权力。 那边不愧是皇上的心腹,这个时间依旧是在练兵,声音不绝于耳。 门外的人拦住了苏月,“军营重地,出示令牌。” “我寻你们将军。”苏月将自己牌子递过去。 “长公主,失礼,将军正在练兵,劳烦您在里边等候。”士兵见了她的身份之后一愣,虽然不太明白她过来做什么,却也清楚不该多问。 苏月坐在营帐里边,随意打量周围的环境,倒是简洁。 她有点好奇这位将军是什么人,她对军事一知半解,认识的武将也就只有刘誉与顾将军,所以还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 大抵是一盏茶的时间,外边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苏月抬眼看去,就见一个身形削瘦的男子匆匆走来。 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苏月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 这人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要年轻不少,大抵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生的也是眉清目秀,看着到不像是个武将。 “臣云笙见过长公主。”来人冲着苏月行礼。 姓云?苏月微微挑眉,有点奇怪。 云笙像是看出来了苏月在奇怪什么,笑着解释道,“臣家里曾经是昔日云贵妃的外戚,若是算起来,与公主也有些亲戚。” 苏月了然的点头,打量了他两眼,难怪苏苑会这般的信任他。 第331章 轻蔑 还是个自家人,想到这里,苏月就放心了不少。 “既然如此,我长话短说,你现在带着人伪装成禁军守着皇宫,每一处都不能放过,驿站那边也让信得过的人去看着,有什么异动都要汇报我,几位皇子那边也同样。” 她一边吩咐着,一边将苏苑的牌子交给了他。 云笙在看见了牌子的时候微微一怔,随后听着苏月的吩咐,眼中掠过了一抹慎重。 “臣知道了。”他点头,一副听从指令的模样,倒是半分都没有疑惑的意思。 苏月挑眉,倒是有些好奇了。 “你就不问我为何这般吩咐?” 云笙摇摇头。“皇上既然将牌子交给了公主,自然有他的道理,臣不该多问,公主尽管吩咐就是。” 苏月笑了,倒是个聪明人。 “那就这样,你寻个时间与世子说一下,只管报我的名字,他自会明白,小心行事,不要被人发现。”苏月点头。 他们还需要与禁军那边安排下,云笙算计了一下时间,点点头。 “是。”苏月这才点头,此时有了人手,她倒是省心些,此时一点头绪都没有,还要看看宫宴上那些人的表现,在确定别的。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匆匆的赶回了西殿。 此时宫宴已经要开始了,晚秋带着小宝姗姗来迟,身边还跟了个叶子逸与苏氏。 “娘!!”小宝一见到苏月就笑了起来,抱着她的手不撒手,“你走的那么急来干什么?” 他有点点不满,本来是他和苏月一起过来的,结果苏月自己一个人匆忙的进宫了。 苏月笑了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陈姨母有些事情忙不过来,寻我过来看看。” 她说的自然,倒是没有人怀疑,一行人笑着进了殿中。 使臣倒是都来了,坐在了右边的上席,苏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边的人。 东启来的他们的小公子,大抵十七八岁的模样,装扮华丽,倒是与大兴无异,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些贵气,像是被人娇生惯养长大的。 她来之前听苏苑说过这些人的资料,这位是东启王最小的孩子,一向是十分受宠。 而南楚那边则是个二十三四的青年,看着颇有些清冷,坐在席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是南楚那边的二公子,据说是母族出身不高,没什么说话的权力,相比之下,倒是他身边的那个中年人更像是主人。 苏月正打量着,那人却是猛不丁的抬眼看过来,正好对上了苏月的视线,在见了她的第一眼时有些晃神,随后才反应过来,轻轻点头,随后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苏月同样。 至于最后那位,就是北牧的公子了,他生的粗犷了些,没有前两位那样的文质彬彬,身形健硕,个头也高,刘誉已经算是个子高的,但是与他相比起来,怕是也要低半个头。 北牧风俗开放,北牧王的儿女也多,偏偏这位最为出名,饶勇善战,名声都能传到大兴来。 当然,他们冬日需要存粮过冬,偏偏因为地势的原因不宜种植水稻,所以年年都会冲着周围的一些小国打起来抢些粮食,战事多了,名声自然也就出来了。 苏月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个所以然。 上边的苏苑已经是讲完了一番客套的话,众人都起身和和睦睦的敬了杯酒。 “这样的日子,怎么不见皇后娘娘?莫不是瞧不起我们?”东启那位小公子矜贵的开口,说的话却是难听至极,让苏月微微皱眉,放下酒杯轻声开口到。 “皇嫂身子不好,向来在未央宫中静养,这是大兴朝臣都清楚的事,江小公子不曾听闻也正常。” 苏月生的好看,这满殿的人竟无一个能比的上的,她这一开口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东起的江离微微皱眉,有些不悦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嫌弃,“你又是谁?” “难不成大兴是个女子发言来对付我们?”北牧的耶律齐也一脸不屑,眼中有些轻视。 苏月轻哼,“难不成你没有娘亲姊妹?北牧寻常时候女子都要闭口不言?” 耶律齐被她堵得一噎,奈何不善言辞,只好是冷哼一声。 若是寻常,苏月被人针对怕是有不少人要拍手叫好,只是有外人面前,那就要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有人当即的站出来解释了苏月的身份。 江离轻哼一声,看向苏月的眼神好了些,却依旧是十分的不喜。 却是那个耶律齐微微皱眉,竟然直接起身冲着苏月举杯,“方才不知公主身份,多有冒犯,公主见谅。” 说完,就一饮而尽,语气诚恳。 苏月挑眉,诧异了刹那就明白了缘由。 “娘,他怎么变脸这么快?”小宝却是没想明白,拉着苏月衣袖小声问道。 苏月轻笑,在桌上缓缓的写下了两个字。 “粮草。” 北牧缺少粮草,擅长产出肉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苏月的水稻扬名大兴,产量高适应力强,想来他们那边也得到了消息,这个耶律齐变脸如此快,怕是因为这个。 如此一来,他们像是有求于大兴,因为他方才道歉的态度,确实真诚,轻视不在,带上了敬佩与诚意。 苏月心中想着,冲着他轻点头,示意自己不在意。 舞姬们妖娆的上来献舞,殿中的气氛舒缓了起来,苏月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边的江离。 方才是他主动提起来皇后的事情的。 但是这位做派奢侈,矜持的坐在一边等着宫女送到他嘴边,十足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从近来之后情绪都不曾掩饰,不屑就是不屑,轻视就是轻视,眉宇之中的那抹骄纵也不像是假的。 像是个没心机的,苏月心中猜测。 最后……就是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南楚的青年,像是叫…白谦。 自从近来之后就一直垂眸坐着,除了开始与苏月点头致意之外,不曾有任何的举动,像是个雕塑一样。 有点意思,苏月观察够了,微微垂眸,对这三个人都有些好奇起来。 第332章 各个击破 要说是别的她暂时还没有办法判定,那东启这边,怕是真的有异心了。 那位江离小公子言谈举止之中虽然颇恭,却没有任何的敬重,明显是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举动,不光是他如此,就连他身边带着人的都颇有些高傲的模样,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来。 要防着些,苏月的心中想着。 一边有视线冲着自己看来,苏月微微抬眸,就对上了刘誉的视线,他刚刚忙完过来,尚且不知道方才的事情。 像是这种招待外宾的宫宴,苏月代表的皇室,故而不曾与刘誉同席,而是一左一右的对视,看出来了他眼中的疑惑,苏月微微的摇头。 刘誉了然是不方便说,收起来了神情。 “娘,我吃饱了,去和子逸出去玩了?”小宝小声的冲着苏月道。 苏月看了一眼对面跟在叶林身边的叶子逸,同样也是翘首以盼的看着她,让她不由得有些失笑,眼中闪过了些无奈,敲了敲小宝的脑袋,“让晚秋跟着你们,今晚人多,不要乱跑,早些回来。” “我知道了!”小宝点点头,迫不及待的从后边溜了出去。 小孩子到底还是年纪轻,不习惯这些场合,只是盼着自己单独出去玩会,苏月也能够理解,只是看着他那利索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一抹笑正好被对面的白谦捕捉到,面对着苏月的容貌,很难有人不失神,他也不例外。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就被苏月瞧见了,她一抬眼就看见这位近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的人正盯着自己看。 她勾唇,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白谦回神,眼中有些局促,举了举杯子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 苏月挑眉,觉得他倒是有点意思,若是说东启存了反心,是来试探的,而北牧是有求与他们,为的是水稻,那这个南楚……又是做什么来的? 她看了两眼白谦身边的人,是南楚王身边的官员,倒是十分适应这种场面,正游刃有余的在一边与人说话,圆滑的很,是个难缠的。 从方才的观察来看,这位官员与白谦的关系也不太好,甚至说是对白谦这个公子有些轻视。 若是有矛盾的话,可以趁机打听分裂一下。 苏月心中盘算着,漫不经心的欣赏歌舞。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很快就到了结束的时候。 眼看着殿中的人渐渐的减少,苏月眼珠子转了一下,给了下边人一个眼色,走了出去。 云笙十分有眼力,也不动声色的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殿外,周围没有什么人,苏月才低声开口。 “让人着重盯着南楚那边,一定要想办法打听出来他们前来是要做什么。” 云笙点头。“臣知道了。” “还有东启,对他们……警惕些。”苏月话说了一半,声音更低。 云笙心中微动,“公主的意思是……” 语气有些诧异。 苏月轻叹一声,“只是以防万一。” 常言道两国交战,不伤来使,这些人还会停留一段时间,他们必须要看好了,尤其是已经有了反心的东启。 “臣明白了。”云笙郑重的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公主,那北牧那边……” 既然都吩咐另外两家了,没道理不说这个。 北牧,苏月心中念叨了下,看着那个耶律齐倒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一顿饭下来她也将其看的差不多了,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大抵是为了粮草而来。 但是他有求,不代表他们会给他,所以也有些风险。 苏月想着,也说了句,“也让人盯着就是。” “是,臣知道了。”云笙点头,准备去离开,一边却是传来了阵脚步声,两人冲着那边看去,一个人影缓步冲着此处走来,一身白衣比较显眼,不是那个一声不吭地白谦是谁? 他也看见了苏月两人的身影,脚步微微的顿了下,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光芒,随后垂眸,主动上前。 “臣白谦见过长公主。”语气如他给人的印象一般,同样是清冷。 南楚是大兴的附属,他纵然是南楚王的公子,也要在面对苏月的时候称臣。 “原来是白公子,不必多礼。”苏月打量了他一眼,开口到,一边摆摆手示意云笙离开。 “我常听闻南楚风俗与大兴不尽相同,不知今晚公子可还习惯?”苏月没话找话的试探着。 “习惯。”白谦言简意骇,一点要继续与她说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苏月抽了抽唇角,觉得这个人还真是有个性。 不过人家不愿意说,她总不能强拉着人继续说下去,也只好顺势点头。“那就好,时候不早了,公子早些回去休息。” 白谦点头。 苏月有点想要翻白眼,刘誉刚开始也不爱说话,但是他就没有这种气的她无奈的本事。 不过她还对他没兴趣呢,要是是自己要查清楚皇后的事情,怎么会和他搭话。 她撇撇嘴,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一身大喊。“娘!!” 苏月一转眼,正是晚秋带着小宝和叶子逸回来了。 “玩够了?等等你爹,我们回家。”苏月拉起小宝的手,冲着晚秋吩咐。“晚秋,领着叶小公子进去找苏夫人。” “是。”晚秋点点头,领着叶子逸进去了。 “娘,他是谁?”小宝拉着苏月的袖子指着白谦问道,大眼睛里边满是好奇。 苏月笑着介绍,“是南楚的白谦公子。” “白哥哥好。”小宝冲着白谦笑笑,看的苏月有点无语。 这孩子见了顺眼的就叫哥哥,不顺眼的就叫叔叔,这白谦比自己还年长一两岁,被他这么一叫,倒是成了自己的小辈了。 而后者像是愣了一瞬,随后冰冷渐渐的散去了些,竟然变得有些局促起来,像是不太清楚该如何的面对小宝,之后拘谨的笑笑,“你好。” 小宝摆摆手,“娘,我们去等爹爹吧。” 苏月冲着白谦点头,带着小宝离开。 只剩下白谦站在原地,盯着小宝的身影,唇角竟然缓慢的扬起来了一抹笑意,像是有些怀念。 第333章 耐人寻味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收敛了笑意,继续面无表情的冲着里边走去。 等到回去了长公主府之中,刘誉才开口问之前苏月的一番安排。 之前云笙找他做一些调动,他就明白或许是有事情发生了。 “月月,发生什么了?”他倒是并没有着急,等到苏月沐浴出来之后,才问道。 苏月苦笑,拉着他在桌前坐好,轻叹一声,“皇后遇刺了,至今昏迷不醒。” 刘誉瞬间皱眉,在这个时候皇后忽然之间遇刺,他自然可以猜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什么时候?”他有些诧异,因为一点消息都不曾传出来。 苏月摇摇头。“就在宫宴开始之前,未央宫中没有人,宫女只是看见是个男子,身形高大健硕,再无其他。” 刘誉沉默了片刻,知道事情有些棘手。 一点头绪都没有,实在是很难调查。 “月月是怀疑和其余几国有关系?”他沉吟片刻,出声问道。 “他们正好前来,未央宫就出了事情,难道不是吗?”苏月反问。 刘誉摇摇头,眼中闪过了些慎重的情绪,就算是他们前来别有目的,也不该是直接对皇后出手,若是出手,也就意味着…… 他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忽然之间有些紧张,“消息怕是压不住。” 苏月点头,这一点她也想到了。 若是有人刻意挑拨大兴和附属国之间的关系,那消息自然是压不住,那些做手脚的人自然就会传扬出来,这也是她让人暗中盯着的原因。 “你说的对,我已经让人看着了。”她示意刘誉放心。 后者点头,拉过她的手,“你也不要太担心,他们还需要停留几日,还有时间。” 刘誉嗓音柔和,是在宽慰苏月不要太忧心。 苏月唇角弯起,缓缓的点头。 “今晚都打了照面,誉哥觉得,谁更有嫌疑?” 刘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沉思片刻,才给出来了肯定的答案。 “南楚比较奇怪。” 苏月笑的更加开心,看来刘誉也看出来了南楚态度的不对劲儿了。 “不过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在看看情况吧。”苏月眨眨眼,将这些烦心事扔在了身后,弯腰吹灭了烛火。“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好不容易过了些清闲日子,忽然出了这档子事,日后他们又有的忙碌了。 苏月难得的没有睡懒觉,因为大清早刘誉刚刚离开,她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公主,外边有人说是要见您。”晚秋小心翼翼的问道,语气有些拘谨。 苏月睡觉的时候素来不喜欢被人打扰,若是心情不好了就是刘誉过来叫都会不情不愿,她生怕苏月发脾气。 但是今儿却是有些奇怪,苏月只是抱怨了两句,片刻就收拾好走了出来。 “让他们去书房。”她打着哈欠冲着书房走去,一边冲着晚秋吩咐。 此时前来的应该就是苏苑昨晚说的暗卫了,她昨晚见了一个,派他去盯着南楚那边的白谦了,应该是有事情要禀报自己。 苏月心中想着,一边猜测昨晚她和刘誉的话对不对,幕后会不会有人将皇后遇刺的消息传扬出去。 等她到的时候,书房已经是站了六个人了。 见了苏月倒来比较恭敬的冲着她行礼。 苏月摆摆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苏苑说这些暗卫是专门为皇室的人打探消息的,这六个从今以后就跟着自己了,忠诚度应该是不用考虑。 “南楚那边如何?”她直入正题,盯着为首的一个人问道,这个她昨日见过,叫苏一,接着往下排一直到苏六,名字倒是省事,也不用担心记不清。 苏一拱手,一本正经的道,“那边并没有异常,白谦回去驿站之后就睡了,一直到早上都很正常,就连同行的人都没有接触过,倒是他身边的那个人,看着有点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苏月挑眉,来了兴趣。 “他对那个白谦十分不屑,而且从两人居住的屋子来看,他的那个才是主屋,像是能作主的人,昨晚半夜的出去过,正好碰见了东启的人,说了两句话就回去了。” 苏一将一点一滴都说了出来,也不管有的没的。 苏月却是微微皱眉,她记得,东启住在东边,南楚在西边,这南辕北辙的方向,他是怎么做到出去碰巧就遇见了的? “你继续跟着,最好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交集。”她沉吟片刻,叮嘱道。 “是。” 苏月又看向了苏三,这人排位高,但是年纪却不大,看着只有十七八上下,武功最好。 “你这几日跟着我,剩下的人继续看着苏迁和南楚那边。” “是。”几人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了苏三在房中。 “公主今儿要出去?”苏三是个机灵的,眼珠子一转就看出来了苏月的想法。 苏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从桌前起身,“按照惯例,一会儿萧烨大抵会奉皇兄命令去带着他们几个出去逛逛,我们一同前去。” “是。”苏三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你先去太傅府一趟,就说是府中有事,和叶先生给小宝告个假,和他一起回来。”苏月想了想,又道。 她昨晚发现,白谦这人看着冰冷,却像是不太习惯和孩子相处,昨晚与小宝打招呼的时候,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曾有任何的敌意。 时间有限,她想要试试他的态度,总觉得南楚这一次过来不是单纯的凑热闹。 苏三点头离开,苏月才去吃早饭,半路又一个人匆匆赶来,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她。 “长公主,将军吩咐将这个给您。”那人低声开口,苏月倒是见过,是昨日在侧营门外的那位。 她挑眉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忽然之间有些阴沉了下去,唇角微微抿起。 云笙说,东启的人连夜传信,他半路拦截,上边说大兴皇后遇刺,要诬陷他们心怀不轨出兵,让东启早做打算。 云笙并未寻问皇后的事情,倒是个聪明人。 第334章 气度不凡 苏月看着眼前的纸条,顿时就没有了吃饭的兴致,手指下意识的拂过诬陷那两个字,一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诬陷,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照那东启江离的意思,是大兴故意让皇后遇险,然后诬陷是东启所为,挑拨关系,借机出兵吗? 苏月眼中的神色沉了沉,心中泛起来了层层波澜。 那个江离心高气傲,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一副不甘为臣的模样,加上东启早就有传闻说有了反心,还有昨晚他们主动提起来皇后的情况,苏月本也有些怀疑他们。 可眼下看来,不是? 若这信不是故意做戏,那就是他们以为大兴有心要铲除他们,所以故意策划皇后的事情,诬陷给东启,他们是受害者,而不是幕后主使。 这着实是出乎了苏月的意料。 握着纸条的手指无意识的紧了紧,随后又松开,觉得事情有蹊跷。 “告诉你们将军,继续盯好了东启,看看他们有没有和谁交往密切。”苏月抿唇,吩咐下去的声音有些冷。 “是。”来人点头,这才退下。 一顿饭苏月吃的食不知味,心中总觉得这是一个圈套,倒是让她暂时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她抬手揉揉眉心,叹息一声,觉得脑子不够当真是吃力。 “苏三和小宝回来了吗?”她看了看时辰,冲着晚秋问道。 “尚未,不过也快了,公主脸色不好,是不是需要休息片刻?”晚秋有点担忧的看着苏月,总觉得心中有点不安定。 她昨晚还好好的,今儿早上起来就变得憔悴了些,尤其是脸色阴沉着脸色的时候,晚秋总感觉是出事了。 况且长公主府从来都是清清静静,就算是有人拜访也都是随便招待下,从未有过短短一个早上接连不断的有人找苏月的时候,让她有点紧张。 再思及前阵子传言的要打仗了,晚秋也忍不住开始猜测起来。 苏月却是摆摆手,看了她一眼,蓦地笑了。“不用,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担心,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这不还没塌呢。” 就算是没进展也没事,她上边还有个苏苑呢,不必杞人忧天。 晚秋怔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月看出来自己心中的想法,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奴婢就是觉得,公主上一次这么忙碌还是世子在凉州的时候,所以才有点担忧,若是真的在打起来,您和世子不是又要见不着了。” 说着,她自己也是笑了起来,语气之中有些调侃。 足以可见刘誉不在的那段日子,苏月是如何的思念。 苏月笑得瞪了她一眼。“你倒是胆子大了,敢调侃我了?” 晚秋吐吐舌头,一副俏皮的模样。“左右公主也不会真的罚我。” 苏月失笑,不过被这丫头一逗,心情却是好了些,“今儿给你休假,我记得你说弟弟在学堂得了夫子夸赞,又要到生辰了,你回去看看,从小库房寻件礼物替我送过去,晚些回来也没关系。” “奴婢谢公主赏赐。”晚秋乐呵呵的盯着苏月,顿时眉开眼笑。 等到小宝和苏三回来,三人就直接去了崇国公府,萧烨刚刚下朝,正和顾雪用饭。 看着两个小夫妻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苏月顿时觉得没眼看。 她忍不住伸手敲了敲门框,提醒两人一下有人来了。 “苏姐姐?”顾雪一扭头就瞧见了苏月,脸有些微红,瞪了萧烨一眼,才赶紧拉着苏月进来。 “你们倒是有闲情逸致。”苏月笑着说了一句,带着小宝坐下。 “苏姐姐可有用过早饭?”顾雪笑着问道,一边让人添两双筷子。 苏月连忙阻止,“我们吃过过来的。” “公主怎么起的这般早?”萧烨也纳闷苏月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苏月哼了一声,听他这意思,自己每次起床像是都日上三竿一样。 “你一会儿不是要去驿站,我随你一起过去。”她坐在一边说着。 “顾姐姐!”小宝难得又休息,和顾雪坐在一边说话,语气兴奋。“娘说我们要去逛街,你去吗?” “叫什么姐姐?叫婶婶!”萧烨正和苏月说话,听着这一句扭头呵斥了一句,语气有些无奈。 “我不要!”小宝冲着萧烨拌了个鬼脸,一副我就是不听的模样,看的顾雪一阵好笑,嗔怪的看了萧烨一眼,“孩子愿意叫就叫,在家里哪里有那么多规矩。” 萧烨撇嘴,却也没有再开口了。 几人闹着看着两人用完饭,小宝想拉着顾雪也跟着去,奈何今儿她和娘约好了去寺里上香,没有时间。也就作罢了。 苏三守在小宝后边看着他,小宝倒是好奇的在街上左看右看,像是什么都好奇的模样,趁着这个功夫,萧烨才故意拉着苏月落后两步,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低声问道。 “公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不是傻子,跟在小宝身边的苏三是皇上的暗卫,他倒是见过两次,皇上担忧苏月给了她不稀奇,但是稀奇的是苏月竟然一反常态的要去和其他国的人碰面。 相识多年,萧烨清楚苏月的性子,是个能不动最好不动的,最是嫌麻烦,所以如此一反常态,定然是出事了。 苏月心思一转,脸上有点无奈,“就知道瞒不过你。” 她同样也低声说着。 和叶林比起来,与萧烨认识的时间更长,刘誉救过萧烨的命,她也和萧烨共患难过,所谓的至交知己也不为过,自然是信得过他,倒是也没有想着隐瞒。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今日多注意些南楚和东启的态度。”苏月低声道,眼中有些警惕。 萧烨听她的语气就知道不是小事,连忙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继续正常前进。 驿站坐落在皇宫脚下,也是格外的精致豪华,颇有些皇宫的复制翻版,却又小了不少,只有这几个院子,为了不让外人觉的大兴怠慢,处处都是精心布置的。 苏月还是头一次来这边,也觉得气派不凡。 第335章 暗示 门外守着的人是侧营的人,与苏月点点头,放了几人进去。 “几位公子都在做什么?”萧烨请苏月坐在主位上,最后传来侍女问道。 侍女笑着开口。“方才用过早饭,世子要与几位见一见吗?” “他们远道而来,皇上命我与长公主陪着几位逛逛大兴,也好放松下。”萧烨示意侍女都将人叫来。 侍女点头,转身退下。 苏月打量了一眼四周,前厅已经没有了其余人,不由得轻笑。“就是不知,可有人给这个面子了。” 萧烨摇摇头。“你亲自前来,这个面子必然是愿意给的。” 若是他自己过来,就没有这样的效果了,苏月是大兴皇室,那这里边住下的人,都是臣,不适合推脱。 理是这个理,苏月却摇摇头,想起来昨日东启的态度,微微摇头,“这到未必。” 萧烨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就听见了外边传来的脚步声,只好是暂时收起来了方才的话题。 先走进来的是北牧的那位耶律齐,相比于萧烨这边的一身风雅,他可就有些对比明显了,大大咧咧的走进来,混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包子味儿。 “长公主,世子。”见了苏月之后倒是彬彬有礼,眼中精光闪闪。 “耶律公子,驿站住的可还习惯?”苏月笑着打量了他一眼,问道。 耶律齐大大咧咧的坐在一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这儿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哪里还能不舒服了?” 苏月勾唇,没有继续的搭话。 “公主,东启的江公子说是身子不适,就不过来了。”侍女冲着苏月道。 身子不适? 昨儿个见到江离还是活力满满,今儿就不适了,这借口找的还真是敷衍。 不过苏月也没在意,不来就不来,她还看不惯他呢。 “南楚的白公子呢?”萧烨问道。 侍女有点犹豫,小声回答到,“白公子说……他也不来。” 实际上白谦十分果断,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说不去就把们关上了。 苏月眉头高高挑起,看着这侍女的表情就知道当时白谦的态度了,不过这位她没有不了了之,拍了拍小宝的手。 小宝眼珠子一转,十分上道。 “我和你去吧,我一直想要听听南楚的风土人情,听闻那边挨着胡人,还有些个蓝眼睛的,娘,我能去问问白哥哥吗?”小宝眨眨眼睛,冲着苏月问道。 萧烨看了两眼,心中知道了苏月大抵是觉得南楚那边不对劲儿。 “既然如此,那你去试试吧,若是公子不愿,莫要继续打扰。”苏月轻声道。 小宝点头,笑嘻嘻的跟着侍女过去了。 片刻之后,小宝又笑着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白谦。 果然来了,苏月眼神微闪,心中顿了一下。 “长公主,世子。”白谦冲着两人点点头,一副清冷的模样。 苏月笑着开口,“小孩子胡闹,打扰公子了。” 白谦摆摆手,示意无妨。 “不知二位可有想要去转转的地方?正是春末夏初的时候,京中有许多景色可以观赏。”萧烨一副东道主的模样冲着两人问道,目光时不时的掠过白谦。 耶律齐为人爽朗。“我都可以。” 于是众人的视线放在了白谦身上,他张张嘴,明显是有些不想要说话。 小宝坐在他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白哥哥,我听闻南楚与北牧都少水,我们不如去半月湖如何?” 白谦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先去半月湖。”萧烨起身,率先走出去。 现在的半月湖比苏月上一次与顾雪前来的时候,更加的漂亮了些,天气暖和,湖中已经开始饲养鱼儿,还有些原本就种植的莲花,虽然尚未开放,却也是一片生机勃勃。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萧烨直接让人离开,整个湖面上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苏月视线掠过有些不合群的白谦,给了苏三一个眼色,示意他保护好小宝,一步不离。 随后与萧烨交换了个眼色,示意他也过去,自己与那耶律齐聊了起来。 相比于萧烨,这位对自己的态度格外的好。 “大兴美景,果然是不同凡响。”耶律齐看上去像是个直肠子,张口也说不出来什么风雅的吟诗作对,就一本正经的夸赞到。 “北牧亦是万里草原,风光无限,若是有机会,我到也想去见识见识。”苏月不动声色的接话。 耶律齐连连摆手,“不过就是些草滩子,公主若是有机会前去,我们定当好生招待,只是那边不若大兴水草肥美,怕是会怠慢公主。” 他看着没有什么心思,却也是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向着粮草的方向引,苏月听着,眼中掠过了些放心。 “我早就听闻公主胸有沟壑,才智惊人,改良了大兴的水稻,被百姓们称赞,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苏月勾唇,“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对于北牧的来意,她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是为了粮草而来。 草原人没有那样多的花花肠子,不比东启那边会算计,一番谈论下来,苏月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评断,对他倒是放心下来。 只是萧烨那边的进展就不太顺利了,白谦性子清冷,或者该是说沉闷比较恰当,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但是有些奇怪的是,在面对小宝的时候,却显得有耐心的很多。 这份耐心不是心怀不轨,也不是别有用心,而是一种缅怀,像是透过小宝看着另外的人。 他喜欢小孩子?萧烨不禁猜测道。 “白公子,您看大兴这景色如何?” “很好。”白谦点点头,肯定的说到。 萧烨沉默了,这人一点都不会说话,每每都让自己不知道该接什么,着实无奈。 这种时候,就要小宝出场了。 他与白谦面对面,短短时间之内两人已经混熟了,直言不讳的询问道,“白哥哥,你们南楚是什么样子的?” 白谦沉默了下,才道,“不比大兴。” 得,这不是白说吗,是个人都知道南楚位置偏僻,自然不比大兴繁华。 第336章 成竹在胸 要是萧烨定然是接不下去的,但是小宝童言无忌,眼珠子一转道,“那不如就多留些时日好了,等到过段时间莲花开了,景色更好。” 白谦摇摇头,“不可。” “为什么?”小宝好奇。 白谦又不说话了,只是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眼中像是闪过了些落寞。 几人在半月湖用过饭,将他们送回驿站之后,才各自离开,下午几人要自己逛逛,明晚皇上在猎场举办活动,不用他们操心。 小宝闹了一上午也有些累了,回去之后就去睡了,苏月带着萧烨来了书房。 “你怎么看?”苏月直接问道。 萧烨轻叹一声。“那北牧大抵是为了求谷种前来,不像是别有用心,暂且可以不提。只是剩下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向了苏月,眼神深邃。 苏月也看着他,知道他也看出来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南楚太异常了,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若是不调查清楚此事,怕是会出事。 “公主,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萧烨神情凝重的问道。 苏月摆摆手,“皇嫂昨晚遇刺,昏迷不醒。” 她说的轻描淡写,落在萧烨耳中却是仿若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不敢置信的站了起来,“什么?” “你先坐下,此事只有我与皇兄,誉哥知道,就是怕惹出麻烦。”苏月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 萧烨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个消息,随后心中一沉,结合苏月今天上午的举动,有些犹豫的问道。“公主是怀疑南楚?” “是。”苏月点头。 萧烨皱眉。“我倒是觉得,东启更有嫌疑。” 苏月抿唇,“我之前也这般觉得,但是……”她将早上云笙传来的纸条取出来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萧烨看完了也沉默了。 不是东启,那就是南楚了。 也怪不得苏月竟然让小宝去试探白谦了,若是真的这般,实在是不得了的大事。 “不过也不一定,没准是有人刻意挑拨离间,所以还要继续调查。”苏月皱眉,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萧烨听着,心中一紧,也想到了另外的可能。 “那个白谦像是对小宝……不对,是对孩子比较有耐心,我让人去查了下,说是他曾经有一个弟弟,两人都不受宠,相依为命,但是那个孩子时运不济,不过六七岁就离开了人世,我想,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冲着苏月说着上午的结果。 “哦?”苏月微微挑眉,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身边的那个中年臣子,叫赵括吧?你有没有调查?”她问道。 “赵括是南楚王身边的宠臣,也是现在南楚王最宠爱的公子的舅舅,若是不出所料,下一个继位的人就是他那外甥了。”萧烨道。 “怪不得那么嚣张,连白谦都不放在眼里。”苏月了然。 “我感觉,那个白谦与他关系不太好,事实上他是名义上的公子,但是私下里都是赵括作主,白谦就是个摆设。”萧烨道。 “可以试试从白谦身上打探。”苏月点头,心中记下了。 “还有江离那边,要查查与皇嫂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与……苏迁那边有没有关系。”最后一句话苏月的声音压低了些。 若是真的有人背后动手脚,那一定是苏迁。 萧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若是有人背后挑拨离间,引起两国交战,可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商议了一下对策,他才离开,只剩下了苏月在房中沉思这一桩桩事情。 下午,她去找了小宝问他与白谦都说了什么,小宝仔细的想了想,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白哥哥说南楚没有蓝眼睛的人,继续向南的胡人才有,还说南楚比不上大兴,也没有这样的景致,说南楚很乱,大兴很好,说……” 小宝洋洋洒洒的全说出来,但是有用的信息却不多。 苏月听着听着,心中却是有了谱。 这位南楚的公子,对南楚却是格外的不看好,并且言语里边多有叹息,像是很无奈一样。 “对了,娘,最后他还说了一句话,我有些不明白。”小宝说完了绞尽脑汁的想着,忽然之间眼神一亮,拉着苏月的手摇晃。 苏月心思一动,“还说了什么?”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他说南楚对大兴,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用的好,也能有些效果。” 他知道以卵击石的意思,却不太明白后边这句的意思。 苏月却是一怔,若有所思起来。 以卵击石是肯定的,但是若是用的好,何为用的好? 她想起来了那个赵括半夜碰巧遇见东启的人说话的事情,心中忽然之间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白谦,是想要提醒自己什么? 苏月百思不得其解,也想不明白,干脆做了一个举动,直接趁着夜幕降临,让苏三带着自己潜入了白谦的院子。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自己去问就好了。 于是苏月心安理得的让苏三在外边守着,自己敲响了白谦的房门。 夜色已经深沉了,房中点着柔和的灯光,白谦和屋外正冲着自己笑的苏月大眼瞪小眼,就算是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无声无息前来拜访的客人。 也不算是客人,这是大兴的地盘,也就是苏月的地盘,所以她十分自觉的进屋子坐下。 “白公子,住的可还习惯?” 白谦沉默着点头,心中猜测着她的来意。 苏月倒是没有周旋,她人来都来了,也没有必要去绕着圈子,爽快的开口,“白日公子与小宝说,以卵击石,也要用的好,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前来寻问,希望能得到答案。” 白谦皱眉,看了一眼周围,轻叹一声,语气有些无奈,“你胆子当真是大。” 苏月挑眉,懒得废话,“愿闻其详。” 白谦盯着她看了半晌,到底还是开口,“我听闻,皇后遇刺了,是你在调查吧?” 苏月耸肩,不可置否。 白谦停顿了一瞬,“不是南楚,也不是东启。” 苏月皱眉。“证据?” 第337章 完美 “若是我们,早就该宣扬出去了。”白谦道。 这倒是,苏月想着。 “有人给你们传信?”她皱眉问道,心中有了猜测。 “是,我撞见赵括与人说话,说是收到消息,大兴要以此陷害东启。” “东启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苏月不解,眼中有些狐疑。 白谦又沉默了,斟酌着开口,“奸细。” 苏月瞬间恍然大悟。 他的意思是,赵括是东启的奸细,此次前来,大抵是要配合东启试探大兴的态度,决定要不要出兵,只是收到不知谁传来的消息,说是他们要用皇后遇刺陷害东启,于是才有了半夜碰面,然后传信被云笙拦截的事情。 所以刺客就是这个背后传信的人了。 这个人可能是北牧,也可能是大兴自己的人,苏月更加倾向于后者。 “所以,南楚也要开战?”想清楚之后,苏月换了个话题。 白谦沉默的点头。 “自取灭亡,你不管?”苏月有点好奇了。 白谦神情终于有了些浮动,像是嘲讽,又像是冷笑。“与我何干。” 南楚兵力弱小,赵括身居高位却是东启的奸细,若是东启要开战,他们就是挡刀的人,和他又没有关系。 苏月打量了他半晌,没有继续问下去。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月又问到。 白谦老老实实的回答,“你是个聪明人,很快就能查到。”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和南楚有牵扯,保全自身最重要。 “万一你是骗我的呢?”苏月又问,语气刁钻,颇有些像是胡搅蛮缠的客人。 白谦沉默了,他还真是没有办法证明。 苏月扑哧一声笑了,这人倒是实在,他说的是真是假,自己查一查就知道了。 这不是大问题了,最重要的是,“无论皇后一事,东启都会出兵吧。”她肯定的道。 白谦点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离那心比天高的嚣张态度了。 苏月明白了,于是这幕后之人的居心叵测也更加的显现出来了。 还是要继续调查,她心中想到,直接起身。 “今晚打扰了,若是日后有需要,你直接寻我就是。”于情于理,是白谦帮了自己。 白谦也没有客气,默默的点头。 苏月回去之后,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直接进了宫寻苏苑。 结果苏苑没有寻到,但是在御书房门口看见了苏迁。 “皇兄呢?”她看了苏迁一眼,不动声色的转眼看向了陈公公。 “回公主,皇上在陈贵妃那里。”陈公公道。 她点头,这才看向了苏迁,眼中有着打量,“时候不早,小四进宫做什么?” 苏迁抿唇笑笑,“明日的猎场由我准备,有些事情需要像父皇请示。” 苏月挑眉,心中不相信,却也没有多言,他要是执意跟着自己去找皇兄,那自己说的事情大抵也是没有办法说出来的。 她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江小公子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水土不服,你若是有心,就让人关照些,总归是在我们的地方,若是生病就不好了。” 苏迁顿了一点,点头应承。 苏月没有执意去找苏苑,倒是一转身去了禁卫营。 时候不早了,刘誉也正准备着回去,就见苏月笑盈盈的走过来。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刘誉笑着揽过她,眼中有些奇怪。 苏月轻哼一声,“怎么,我还不能过来看看你?” 刘誉哭笑不得,他哪里有这般说过? 苏月鲜少撒娇与无理取闹,如今这般,定然是因为心情不错,想到这里,他也眉眼舒展了些。“事情有结果了?” “算是吧。”苏月说的临摹两可。 刘誉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士兵,没有追问,收拾好了东西之后与她一起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苏月才将今儿的事情详细的与他说了一遍。 “不是他们?”刘誉挑眉,有点诧异,随后见苏月这般相信那个白谦说的话,心中有些吃味,却是不动声色,“可信吗?” “八分可信吧。”苏月摇摇头,事情还需要调查,她也不会因为白谦的一面之词相信所有。 刘誉抿唇,眼中有些情绪。 “不过我也更加倾向于是有人算计。”苏月与他相处多年,看出来了他心中似乎是有些不悦,笑着道。 “你心中有数就好。”刘誉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只是,单独去找白谦这种事情,以后与我说一声。” 除了见她这般相信白谦的话有轻微的吃醋之外,刘誉更加担心的还是苏月的安危。 万一南楚也是心怀不轨,她就带了一个暗卫前去,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好,今儿不是事出有因吗。”苏月笑着答应下来。 两人对视一笑,苏月坐在马车里边,觉得有些困倦,今日起来的太早了,她中午又没有休息,到了现在才觉得疲惫上来,有些昏昏欲睡。 “你先睡一会,到了我叫你。”刘誉有些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伸手捂着她的眼睛。 苏月点头,在他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随后满足的睡了过去。 本以为就是小憩一会儿,却没有想到一睁眼已经到了床上,外边传来的饭菜香味儿让她顿时觉得肚子里边饥肠辘辘。 “醒了?正好饭做好了。”刘誉正好进来叫她,见状走过去给她递过去一杯水。 苏月坐在一边缓了会儿,才看向了刘誉。“怎么不叫我?” “多睡会儿也是好的,接下来每日还是要早起。”刘誉闷声笑笑,拽着她从床上起身。 苏月一想到明日也要早起,顿时小脸就垮了下来,心情有些郁闷,“我明儿要与你一同进宫,这事还是要告诉皇兄一声。” “也好。”刘誉点头,两人走到了前厅吃饭。 “晚秋不在?”苏月有点诧异,虽然说是让晚秋可以晚些回来,但是都这样晚了,该是让人说一声啊。 刘誉摇摇头。“管家说她下午就回来了,只是小宝好不容易告了假,下午要出去转转,她跟着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第338章 皇兄 他也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确实是不早了。 不过苏三也跟着,应该不会有事,六个暗卫中,他的武功最高。 苏月闻言安心了些,早就饿了,张口就要吃饭,却是盯着那菜看了一会儿,胃中一阵恶心,她皱眉,赶紧跑去一边直干呕。 “怎么了?”刘誉皱眉,赶紧去给她倒杯水。 苏月摆摆手,觉得自己的胃里边翻江倒海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难受的紧。 刘誉可是吓坏了,见她脸色苍白,一边帮着她拍拍背,一边冲着外边扬声喊到,“去叫大夫!!” 苏月很少生病,这个模样还是头一次,干呕半天也没有半点作用,喝了些茶才好了些。 “我没事了,许是吃坏了东西,不碍事。”苏月摇头,坐在一边感觉好些了,只是顶着面前的一盘子鱼看了一会儿,捏着鼻子皱皱眉,“端走端走。” 刘誉皱眉,还以为是鱼有什么问题,但是自己嗅了嗅还是以前的味道,不由得疑惑,“月月以前不是最爱吃鱼吗?” 苏月连连摇头。“今儿不知怎么了,看着就反胃。” 刘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让人将鱼拿走,又关切的走到了苏月的身边。“真的没事了?” 苏月点点头,“没事了。” 刘誉又打量了她一眼,倒是恢复了正常,但是想到方才的事情到底还是有些担忧,还是等到吃饭之后叫了大夫过来。 “我都说了没事了,许是起来的早吃坏了什么东西。”苏月对他的举动有点无奈,她身子向来好,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些问题。 刘誉不认同,示意大夫给她瞧瞧。 “公主,劳烦伸出手。”大夫看了苏月一眼,恭敬的道。 苏月无奈,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人来都来人,图个安心也好,于是将手搭在上边。 大夫隔着帕子给她诊脉,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之后竟然缓缓的皱眉,看的苏月都忍不住心中犯嘀咕起来。 刘誉更是担心的要命,盯着大夫的手看着。 不过是诊脉,时间却是过的十分缓慢,等到最后大夫松开手的时候,两人都开始紧张兮兮的。 “大夫,如何?”刘誉赶紧问道。 大夫却是呵呵的笑了出来,“恭喜世子,恭喜长公主!!” 苏月懵了,“怎么回事?” “是喜脉!府中又要有小世孙了!!”大夫摸着胡子笑着,方才的严肃不复存在。 刘誉的神情僵住了,苏月同样。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了一瞬。 到底还是刘誉最先反映过来,眼底又闪过了一抹狂喜,赶紧问道。“月月身子如何?” 大夫笑道,“世子不必担心,公主身子好的很,只是孩子不足两月,这段时间要小心些。” 刘誉这才放心,给了大夫赏赐之后才抱着苏月笑。 “月月,我们要有女儿了!” 苏月愣了半晌,这才回神,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有点怀疑,随后就听见了他的话,顿时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不是另一个儿子?” “儿子也好,都好!”刘誉眼中的笑意没有办法隐藏,冲着苏月的额头亲了亲,不断的说着。 苏月见他高兴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刘誉总是说着要个女儿,但是她惯来是随缘的态度,这孩子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既然来了,她自然也会关切着,现在又不是当年在靠山村的时候了,他们有足够的资本养活这个孩子,也不用担心别的。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忍不住柔和了些。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怀孕,小宝是一穿越过来就出来的,与这次情况又有些不同。 从翌日开始,刘誉的态度大改,不让苏月早起了,说自己会将事情告诉皇上,让她不用担心,再多睡一会儿,醒来再进宫就好。 苏月无奈又好笑,但是也应承下来了。 倒是小宝,大早上就听说自己有妹妹了,早早冲过来抱着苏月,盯着苏月的肚子好奇的看着。 “娘,妹妹什么时候出来?”他想起来了苏雪小小的模样,瞬间期待起来。 苏月瞪了他一眼。“还要八九个月,再说了,万一是个弟弟呢?” 小宝摇摇头,“肯定是妹妹,我天天念叨着妹妹,她都听见了。” 苏月觉得好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孩子是怎么形成的。 小宝看了半晌,恋恋不舍的摆摆手。“我去学堂了!下午再来看妹妹!” 下午有招待的活动,他们也休息。 “去吧,小心些。”苏月点头,示意他离开。 本以为有了小宝过来她睡不着了,没想到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睡得倒是快,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她懒洋洋的起身,眼中有点困倦。 晚秋听见了她的动静,赶紧进来。 “公主醒来了?”她也得到了消息,笑得眉眼弯弯。 苏月点头,“准备饭了吗?” “皇上得了消息,让人从宫中送来的厨子,说是专门给公主做饭补身子,已经都准备好了。”晚秋上前扶着苏月起身,俨然已经是将她看作了一个不能自由行动的人。 苏月无语了,笑着拍开她的手,笑骂到,“我又不是不能动弹了,还用得着扶着?” 晚秋抿唇笑笑,没说话。 苏月倒是真没感觉自己怀孕了,许是因为肚子还没大起来,也没有太过注意,用过饭之后已经是午时了,才带着晚秋入宫。 守门的季云,她随口问了一嘴,“皇上可在御书房?” 季云点头,“是。” 苏月这才慢悠悠的去了御书房,苏苑正在里边处理奏折,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地方,正微微的皱眉,像是有些忧心。 苏月挑眉,笑着出声。“见过皇兄。” 苏苑抬眸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笑着让她坐下,“月月过来了,身子可有不适?” 苏月摇摇头。“无碍。” 比起这个,她倒是更加关心东启的事情,“誉哥该是已经告诉皇兄了吧?” 说起来这个话题,苏苑脸上的笑了淡了些,微微点头。“不错,朕都已经知道了。” 第339章 危机 说着,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了苏月。 她接过来一看,心中一跳。 这上边正是边关传来的消息,说是东启有异动,正在整兵。 看样子,是真的要打起来了。 她微微抿唇,有些忧心,“南楚那边,也要防着。”她谨慎的道。 “此事朕心中已经有了结果,依你之见,北牧如何?”苏苑点头,问道。 苏月眸中闪过了一抹光芒,已经明白了苏苑的意思。 “皇兄的意思是,让北牧去拦着南楚?” 苏苑点头,“不错,他们此次前来,是想着求水稻的谷种回去种植,他们正好与南楚相近。” 与东启在东边不同,南楚虽然是叫南,却并非是在最南方,北牧倒是能与他们对上。 这样一来,东启与南楚就无法会和,而且赵括是奸细的事情那南楚王未必知晓,若是从中挑拨离间,他们自身难保,未必会继续寻大兴的麻烦。 所以最棘手的,还是东启。 “是个好法子。”想到此处,苏月点头。 “那背后之人居心叵测,暗中操控让我们成为要起兵的一方,这样一来,东启就是被逼得反了,师出有名,所以必然要想个办法解决此事。”苏苑又道。 苏月点头。“确实是如此,他们既然认为皇嫂遇刺是我们自导自演,那……不如就将计就计,先发制人。” 左右早晚都要打起来,和谈是不成了,已经是敌人,苏月算计起来丝毫不手软。 “这件事情就交给月月了,还有调查一事,你现在不要以身涉险,事情交给云笙他们做。”苏苑认同了苏月的意见,随后又叮嘱道。 苏月抿唇笑笑,知道他在关心自己,笑着点头,“我晓得,皇兄不必忧心。” 苏苑这才点头,示意她先回去。 苏月出了御书房,心中开始算计起来。“晚秋,你先出宫去寻萧世子入宫,就说我有事相商。” 萧烨正巧刚刚从驿站那边过来,毕竟昨日那位东启江小公子身子不适,他又嘘寒问暖的过去看了看,左右也都是做戏,总是要走个过场。 “公主可说有什么事情?”他已经早上的时候听了刘誉说的事情,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 “公主不曾说,世子过去就知道了。”晚秋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 萧烨垂眸沉思,一边快速的冲着云月阁走去,苏月正在书房里边。 她很少在宫中住着,这书房也不过就是个摆设,今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萧烨过来的时候,她正手中随意的转着笔沉思,直到听见了声响才抬眸,“来了?” “怎么了?”萧烨点点头,与苏月相处起来就随意了不少,颇有了些昔日几人在靠山村那般的悠闲。 苏月眼中闪过轻笑,“具体的情况,誉哥应该都已经告诉你了。” 萧烨嗯了一声,要是说起来,他还真没想到苏月这样大的胆子,直接跑去白谦那边询问。 若是他的话,定然不会如此的冒失,宁愿暗中的调查。 “我与皇兄商量过,东启那边大抵是下了决心的,边关那边已经有了在整兵的动静,怕是等到江离他们回去就要动手,我们不如先发制人,让他们暂时离开不了。”苏月思索了片刻,对萧烨说着。 她方才一直再想这个先发制人该如何动手,此时已经有了些许的主意。 “公主像是已经有了办法?”萧烨打量了苏月一眼,笑着问道。 苏月笑笑,“有点思路。” 说着,她就取出来自己方才写好的一张图,与萧烨描述起形势来。 先前以为是东启或是南楚那边对皇后动手,所以一直以为会找个机会捅出来消息,让人恐慌。 但是并不是,而是有人幕后推动这一切,那人八九不离十是他们自己的人,所以为了不暴露身份,大抵不会将皇后的事情说出来。 所以此事不能压下去,而是他们主动捅出来,但是却又不能给东启觉得这就是大兴算计的可能,免得他们心中更为猜忌,而是要让另外的人出事。 “今晚宫宴,我与江离小公子起了冲突,回宫的时候半夜忽然遇刺,受了惊吓,一病不起。”苏月说到最后,一锤定音。 这样一来,就是东启的嫌疑最大。 不管是不是这样,猜忌会让人都用有色眼镜看着东启,而他们心心念念等着是皇后的事情被捅出来,自己这一手也可以打他们的措手不及。 萧烨看了她一眼,顿时了然,只是有些轻微的不赞同。 “我听刘兄说……你有了身孕,万一不小心受伤……”他有些担心苏月的身子。 “无妨,不过做做戏而已,我身边有暗卫。”苏月让他安心,她总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出事。 萧烨思索了一下,受伤的人必定要身份贵重,皇上不行,皇后不行,也就只剩下一个苏月了,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也好,事情交给我和刘兄安排,我们会让人扮作东启的装扮,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做戏要做全套,必然要真实些,才有人相信。” “好。”苏月点点头,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事情,萧烨转身去忙,苏月耐心等待着下午的活动。 因为受到了大兴的文武都看重的影响,周围的小国也都纷纷效仿,讲究的是一个文武双全,唯独一个北牧例外,他们最擅长的只有骑射之术。 所以下午的活动就是在猎场举行,先是比试骑射,美名其曰友好交流,傍晚的时候吟诗作对,行风雅之事。 至于与江离起冲突,再简单不过。 江离心高气傲,年纪又轻,简直就是卫长青与苏迁的结合体,又不太成熟,苏月有十足的把握。 左右那位小公子也看不惯自己,这一点从自己昨日亲自去请都装病不来就可以看出。 怀着这样的心思,时间转瞬即逝,就到了下午比试要开始的时间。 今儿天气不错,有了几分春末夏初的模样,暖和的很,阳光顺着窗子斜斜的照射进来,落在了桌上,让苏月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第340章 重视 晚秋敲了敲门走进来,就见苏月趴在桌上小憩,不由得轻笑走过去叫她,“公主,时候要到了,各位公子也都进宫了。” 苏月微微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又睡着了,不由得心中叹息,果然是因为怀孕吗?怪不得自己最近的觉都变多了。 “走吧。”她睁开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下,才轻声道。 晚秋点头,跟着苏月冲着皇宫里边的猎场走去。 这边也有一个小猎场,虽然说是小,却是相对于之前举办狩猎的猎场来说的,实际上也足够用了,本来是给宫中的皇子们用来学习骑射的,苏月到是没有来过。 路程算不得远,还有些时间,苏月带着晚秋慢悠悠的走过去,结果在半路就遇见了匆匆赶来的顾雪。 “苏姐姐!!”她一见苏月顿时眉开眼笑,都成婚了也还是曾经的小姑娘性子,没有稳重半分,小跑着冲着她过来,看的苏月有点想笑。 “你怎么从这边来了?”苏月也走上前去,眼中有点诧异。 今晚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都能入宫,顾雪也不例外,只是竟然从后宫的方向过来,怕是直接来找自己的。 果然,顾雪爽快的笑笑,“萧烨让我过来陪你。” 说完,就一脸笑意的盯着苏月的肚子。 苏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觉得身处中心也有不好,随便怀个孕都这样快就被所有人知道了…… 不过有了顾雪陪同倒是也不觉得烦闷,两人有说有笑的冲着猎场走去,到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的人了。 周围的看台上面都是席位,中间是空出来的场地,苏月大致看了两眼,大抵上来了不少人。 刘誉和云笙都不在,怕是在安排守卫的事情,这种场面很容易出事,尤其是在别国在的情况下,需要好生的看守。 “苏姐姐,我先去找爹爹了。”顾雪指了指顾将军身边的位置,距离苏月有些距离,有点不舍。 “去吧。”苏月笑着挥挥手,自己带着晚秋去了苏苑的下首,自己的席位上面。 苏苑还没有到,东启的江离也没来,倒是耶律齐与白谦都在,见了苏月过来都点头致意。 “小宝还没过来?”苏月看了两眼叶林的方向,见那边也只有他自己一人。 “小世孙说与叶夫人和叶小公子一同过来,此时大抵是在路上了。”晚秋道。 苏月点点头,微微垂眸坐在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 直到苏苑摆驾过来,江离才带着人姗姗来迟,丝毫不给大兴面子,让在场的人不由得脸色变了变。 他还是矜贵着神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冲着苏苑的高位微微点头,语气平淡,“臣过来的时候不慎迷了路,皇上莫怪。” 说是莫怪,他自己却是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神情。 苏苑眼底沉了沉,却没有说话。 倒是苏月放下了杯子,意有所指的开口。“无妨,我大兴皇宫地大物博,小公子头一回见迷了路,也不足为奇。” 虽然是笑着说着,但是明眼人都听出来了这是讽刺他们东启不如大兴,他堂堂一个公子头一次见这盛况,才晚到的。 叶林等人免不得轻笑起来。 江离皱眉,盯着苏月的方向轻哼一声,一副懒得理睬的模样,直接去了自己的作为上。 好巧不巧,他的席位正好在苏月对面。 苏月抬了抬手中的杯子,眼中露出来了一个挑衅的笑意。 江离顿时脸色一黑,收回来了自己视线不去看她,却没有发现苏月的视线越发的浓重。 果然是个一点就炸心比天高的孩子,总该是受到两回打击才能够成长些。 比试没有宫宴那般气氛拘谨,若是没兴趣可以四处走动,故而欢声笑语倒是多了些。 北牧不愧是自幼在马背上长大,耶律齐一手技术着实是好,就算是刘誉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早就听闻长公主骑射出色,堪为女中豪杰,不知臣可有资格与长公主切磋一二?” 苏月本就喝喝茶看看戏,却也没有想到耶律齐会直接冲着自己问话。 闻言,她也是愣了一愣。 随后视线才看向了场中央的他,耶律齐的眼神真挚,额头上因为方才的比试出了些汗,倒不像是刻意针对苏月,只是单纯的听闻了她的名声想要比试一番。 苏月却是微微皱眉。 晚秋看了苏月一眼,会意,笑着开口,“承蒙公子看重,只是公主今儿身体不适,怕是无法圆了公子的意,改日若有机会,再比也不迟。” 不管苏月善不善长,现在怀孕的情况下,晚秋总不能让她上场骑马去。 耶律齐瞅了苏月两眼,觉得有点扫兴,但是也没有在意,只是点点头。 倒是江离出声了,他冷哼一声,一副不屑的模样。 “身子不适?莫不是因为害怕输了丢了颜面,才这般推脱?” 他扬声开口,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脸上就写了一句话,和苏月杠上了。 苏月的脸色微微沉了下,随后面上又挂起笑意。 “江小公子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似笑非笑,专门指他昨日的那句身体不适。 江离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按住,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江离无奈,只好是不情不愿的闭嘴,却到底还是冲着苏月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身边那人起身冲着苏月赔礼,“公子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话是这样说,只是语气依旧高傲,没有半分觉得是江离不懂事的模样。 苏月轻哼一声。“确实是不懂事,日后你们可要悉心教导。” 那人一噎,也没想到苏月这般不顺着自己给的台阶下,脸上也有些尴尬,只好是不知道说什么的点头。 众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都渐渐的有了些猜测,却都不曾出声。 只是暗地里,都清楚苏月受到皇上重视,她的态度就是皇上的态度,如今她这般,怕是东启有些状况了。 第341章 逮捕 下边的大臣对视一眼,心中纷纷有了猜测。 此事就此皆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众人还是一片和睦。 但是有心人都可以感受到莫名的暗流汹涌。 “娘,这边没意思,我想出去玩玩。”小宝坐在一边盯着他们在场中比试,觉得有些无聊,不由得眼珠子一转冲着苏月道。 “今儿宫里人都在这儿,你想去哪里玩?”苏月有点不放心。 小宝神秘的笑笑,“子逸找到了点好玩的,我们回云月阁。” 苏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才道这孩子竟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了,不过看了一眼场中的人,也确实是无聊,故而也就答应了。 “让苏三跟着你们,不要乱跑。” “我知道了!!”小宝点点头,冲着苏月拌了个鬼脸就跑开了。 苏月无奈的笑笑,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场中。 狩猎比试完了,下边就是吟诗作对,苏月敏锐的发现了开始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江离又神气起来,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她嘲讽的笑笑,撇开眼睛,不再去看。 大体上没有她什么事情,许是因为江离身边的人提醒过了,他也不曾再继续的针对苏月,但是言语之间对大兴的不屑还是显而易见。 不过……人倒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也怪不得这般的张狂。 苏月心中想着,抿了口杯中的茶。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江离的脸色也随之有些阴沉。 原因无他,不过是萧烨才思横溢,一句句的比的他说不出话来。 苏月见状笑了。 苏苑也神色好了些,笑着给了江离一个台阶下,“好了,时候不早了,朕已经在宫中备下晚宴,众卿一同前去吧。” 萧烨笑着点头,“皇上说的是,江公子,承让了。” 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江离身上,见他神情渐渐的恼怒,却又不得不强行忍下情绪,心中都觉得有些好笑。 纵然大臣们不一定和睦,但到底是大兴臣子,一致对外这一点还是众人心中清楚的规矩,此时见了他在大兴这边丢人,自然是高兴不得。 不过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都笑呵呵的准备离开。 江离神情有些阴冷的看了萧烨一眼,眼中恼怒一闪而过。 “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身边的人轻声的提醒道。 江离深吸一口气,轻哼一声,“大兴果然是只会耍些阴谋诡计,怪不得父王说他们不配称帝。” “公子,人多口杂,慎言。”他这话倒是将身边的臣子吓了一跳,赶紧左右看了两眼,紧张的提醒。 纵然是心中觉得大兴不配,这种话也不能此时说出来啊!!! 江离冷哼一声,却到底还是闭嘴,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刚刚到了门外,就见了苏月和萧烨正笑着谈笑,他不由得心中不悦,路过的时候故意开口。“不知廉耻!” 苏月翻了个白眼,“小公子还是回去好好养病吧。” “你!!”江离心中一气,恼火的盯着苏月。 他在东启自幼娇生惯养,父王母妃都是让他顺心如意,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对着自己说话。 “我?江公子,莫要仗着年纪小就忘了规矩尊卑!” 苏月冷眼这江离,微微挑眉警告。 她虽然不屑古代这些尊卑规矩,但是毕竟人在其中,必要的时候,也会利用些。 最起码在现在这个大兴皇宫里,江离是臣。 江离脸色一变,耳边想起来父王的嘱咐,眼中复杂的情绪变了又变,到底还是都收敛了回去,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他身后的随从赶紧冲着苏月赔礼道歉,随后追了上去。 见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萧烨挑眉笑笑,“也亏得他是个好骗的。” 轻易被人激怒可不是好的性子,若是不多磨练,就算是坐上高位也未必长久。 苏月不可置否。 相比于这火药味儿十足的比试,宫宴就显得平和很多了。 江离许是被人叮嘱过了,席间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看向苏月的眼神倒是格外的难看,落在了不少人的眼中。 一顿饭下来,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这位江小公子与长公主的梁子怕是结下了。 “时候不早了,誉哥,我先回去了,小宝先留下,你们一同回去。”用过饭后,苏月冲着刘誉用了个眼色,笑着道。 “月月,你小心些。”刘誉还是有些担忧,万一刀剑无眼伤到了苏月可如何是好? 苏月眨眨眼,“放心吧,苏一他们都在,不会出事。” 刘誉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苏三,也知道其余五人也在暗处隐藏着,心中放心了些。 若非如此,他才不会答应苏月亲自做戏。 “好。”他点头,给苏月撩了撩头发。 苏月唇角轻笑,带着人出了宫。 晚秋也被留下了,她自己单独坐在马车里边,心中算计着时间,看看萧烨他们安排的人什么时候到。 按照约定,大抵是在下一条街。 苏月心中想着,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马车猛然之间停下,苏三警惕的冲着暗处问道。“什么人?” 她愣住了,怎么现在就遇见了刺客? 苏月挑开帘子,就见马车正前方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正提着剑冷眼看着赶车的苏三,眼神冰冷,丝毫没有多解释,就冲着马车袭来。 不好!!! 苏月心中一惊,随后皱眉,这不是他们安排的人!! 真的有人要刺杀自己!!是谁? 这个想法在苏月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随后来不及细想,从腰间抽出防身的匕首警惕的看着外边,而苏一等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儿,纷纷现身与那些人缠斗起来。 耳边兵刃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苏月轻微的慌乱之后镇定下来,冷眼观察着外边的人。 他们就四个人,想必是没有想到苏月身边早有准备,见忽然之间出现的暗卫有些慌乱。 “留一个活的。”她看了两眼,就判断出不是苏一他们的对手,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冲着外边吩咐。 “是。”苏一点头。 那些人见情况不好,转身就想要逃,苏三手疾眼快,直接将其逮住。 第342章 知己知彼 可惜趁着这个机会,剩余的三个人转眼就不见,顾及苏月的安全,他们并没有追。 “公主,情况有变。”苏三提着人进了马车,眼中有些凝重。 “你带着我暗中回宫,苏一,你在马车里边应付下边的一场戏。”苏月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的刺客,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还是绝对继续演戏,却是让苏一坐在马车里边,自己飞快的下了马车,跟着苏三带着刺客,冲着宫中回去。 几人兵分两路,一前一后离开。 宫中还是离开时的模样,苏月带着苏三走小路,避开了来往的宫人冲着御书房走去。 里边的灯还亮着。 陈公公在外边守着,一转眼见了苏月刚刚走又回来了,顿时诧异,下意识就想要开口,却不曾想苏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赶紧顿住,眼尖看见了苏三手中提着已经昏倒的刺客。 他轻咳一声,冲着守着的两名侍卫开口“我方才听见那边有些声响,你们过去看看。” 侍卫不曾怀疑,冲着后边走去。 陈公公见两人离开,才赶紧抬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开口。“公主怎么又回来了?” “有些事情要禀报皇兄,皇兄可在?”苏月道。 “方才有人传话说冯贵妃病了,皇上过去了,还没回来呢。” 冯贵妃?苏月皱眉。“我进去等皇兄。” “是。”陈公公点点头,给她开了门。 苏月带着人去了屏风后边,确认屋子里边的影子不会投射到外边窗子上之后,才松了口气,“检查一下他身上有什么。” 苏三点头,在那人身上搜了一遍,除了那人手腕上一个纹路,什么都不曾发现。 苏月蹲下身好奇的看了两眼,这东西像是纹身,却又不是,大抵是用什么东西烙山去的,比烙铁又细些,不像是他们这边的文字。 “你认不认是哪里的文字?”苏月看了苏三一眼,这像是字又想图,让她摸不着头脑。 苏三盯着看了半晌,有些不确定。“像是……南楚的古字。” 一句话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南楚的人为何要这个时候刺杀苏月?是白谦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还是此事另有隐情? 苏月有些想不明白,干脆暂时不去想,“我在这里等着皇兄,你去打听一下冯贵妃哪里怎么回事?” 傍晚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 苏三片刻就回来了,已经从冯贵妃的宫中打听到消息。 “听闻是前一阵子就不太舒服,今儿宫宴散了直接晕倒在了屋中,所以皇上才会过去的。” 他冲着苏月禀报道。 “太医可有说什么?”苏月微微皱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苏三摇头,“太医只说是曾经落水受了寒凉,身子虚弱,加上最近郁结在心,心气不通,所以才这般晕倒,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小心调养就是。” 说完了,又看了苏月一眼。“属下回来的时候,见皇上也要过来了,算算路程,也快要到了。” 他脚程快,专门挑那小路走,苏苑这个皇上不一样,身后跟着人,自然走的要慢些。 苏月点点头,又自己去琢磨那人手腕上的字迹。 南楚的古字…看这烙印,到像是奴印或是死士之类的,大兴前朝也曾兴过这个,富贵人家有着养奴隶的举动,就在人的身上或者是脸上烙一个字迹,表明是自己所有,也是合法的。 苏月之前看书听说的时候还不屑一顾,觉得着实是个害人不浅的规矩。 好在苏苑登基之后也觉得此举不妥,废除了养奴隶的举动,都用着身契来表示。 但是南楚那边,不好说,她了解不多,也不清楚会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但是这样派来的人不管是被擒还是被杀,岂不是就要暴露了?南楚就算是真的要杀自己,也不会这样的没脑子吧? 苏月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想不通。 正思索着的功夫,外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她收敛起来了自己的神情,知道是苏苑回来了。 御书房的门被人推开,苏苑有些神情疲惫的走进来,已经听陈公公说了苏月过来,倒是也没诧异。 “月月,可是出什么事情了?”他皱眉,坐在一边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指了指地上还晕迷着的黑衣人,将方才出乎意料的刺杀给说了一下。 “臣妹觉得不对劲儿,就过来问问,皇兄可有什么想法?”苏月扬唇,看向了苏苑。 他盯着地上的人手腕上边的字迹,顿时觉得一阵头疼,忍不住伸手捏捏眉心,眼中闪过了些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片刻之后,才冲着苏月道。 “这确实是南楚的古字,而且这痕迹,大概是王室的暗卫。” 苏月挑眉,语气一言难尽,“暗卫这么菜?” 苏苑愣了一下,一边默不作声的苏三也心中纠结了一下,捉摸着苏月这个菜是个什么意思。 苏月这才反映过来自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不由得有点好笑,她还以为暗卫都是苏三他们这样的高手呢,之前刺杀的几人却都只是武功平平,所以她有点诧异。 于是连忙解释。“我是说,暗卫竟然这般无能?我看他们的路数也算不得高手。” 苏苑一怔,看了苏三一眼,“他们功夫如何?” “不过尔尔。”虽然这样说起来有些会让人觉得他自大,但是苏三还是实话实说。 这都是冲着苏月来的刺客,尽管他们六个暗卫都在,也不该是一个人都不曾进了苏月的身,确实是不过尔尔。 苏苑闻言沉默了一瞬,像是再考量着什么,苏月见状,心中一个疑惑缓缓的升起来。 “皇兄可是已经有了思路?”她眨眨眼,冲着苏苑问道。 “嗯。”苏苑没有否认,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随口为苏月讲解起来。 皇室的继承人,对周围的小国了解自然是多些的,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南楚的字迹,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传闻。 第343章 变装 “南楚也好东启也好,能有这印记的暗卫都必定是百里挑一的人才,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苏苑沉着声音说到。 苏月只是一听就明白了违和的地方。 “会不会是传闻有误?”她想着,试探着开口。 苏苑摇摇头,“父皇在位时,南楚也曾前来几次贺寿,朕过见他们的本事,不是夸夸其谈。” 苏月明白了他眼底的复杂了,既然不是传闻有误,那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这人不是真的暗卫。 或者换句话来说,不是南楚的暗卫,却有南楚的印记,免不得有栽赃陷害之嫌。 因为没有什么本事,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被他们抓到,然后看见了印记。 所以苏月与苏苑对视一眼,纷纷都有了猜测。 最有动机的,也就只有…… “也就只有东启了。”苏苑道,语气带着一分莫测。 苏月轻嗤一声,“南楚帮着东启尽心尽力,他们倒好,卸磨杀驴,让我们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当真是好算计。” “其实也不然。”苏苑沉吟良久,心中有了数。 “哦?”苏月挑眉,有些没明白。 苏苑笑了笑,眼中复杂的情绪褪去,倒是看上去轻松了些。 “挑拨离间,我们也会。”他说这,眼中闪过了一抹算计的光芒,这一刻颇有些运筹帷幄的气势。 苏月与他相认这么长时间,大部分时候苏苑对她都格外的宽容温和,像是单纯的兄妹相处,苏月不曾见过苏苑这个皇帝上朝的模样。 但是此时,她才恍然之间发现,他毕竟是个皇上。 若是没有几分真本事,也不会坐上这个位置。 “臣妹愚钝,愿闻其详。”苏月微微抿唇,冲着他请教道。 说是请教,实际上她的心中也已经有了些大概的思路。 御书房中,烛火惺忪的燃烧着,苏苑与苏月商谈到了半夜,随后她才了然一笑,转身离开了宫中。 翌日一早,就传来了昨日长公主回宫的时候遇刺的消息。 而与此同时,苏苑已经派人暗中绕过使臣,带着那名假冒的暗卫与他的书信去了南楚。 战乱一起,生灵涂炭,若是可以的话,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最好。 南楚之所以帮着东启,是因为赵括是东启的奸细,暗中操作,南楚王不知,他们就将证据送到南楚王面前,让他接受这个事实。 到时候他们愿意反省效忠大兴是好,若是执迷不悟,干脆将错就错反了大兴,那苏苑他们自然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如此一来,朝臣们再一次开始议论纷纷。 昨日苏月与江离在宫中起了冲突,在她刻意引导言论的作用下,已经是人尽皆知,而当晚,她就遇刺了,身受重伤,卧病在床。 这两件事情结合起来,很难有人不去怀疑是江离动手,毕竟他那个高傲的性子太过一目了然,着实是适合做出来这种事情。 众人纷纷猜疑,苏苑当即表态,让苏月在府中安心养伤,她怀有身孕,也是皇室的子嗣,万不可生出来差池,至于此事,他们一定要调查清楚,给苏月一个交代。 当即,大理寺与刑部纷纷出动,配合萧烨进行调查,当日宫宴之中的人,人人都有可能。 至此,算是他们大兴先走了一步棋。 驿站之中,东启的使臣齐聚一堂,江离坐在主位上,眼中闪过了些不屑。 “他们有什么异动?”江离矜持的开口,语气骄傲。 “公子好算计,我听闻他们像是着重在调查南楚。”有人夸赞道。 江离轻哼一声,受了他的吹捧。 苏月所猜测的不错,昨晚的人是他暗中让赵括准备的,实际上是自己的人,就是为了给大兴一个假象,让他们先对南楚发怒,这样一来,暂时不会注意到他们东启。 而南楚那边自然也会因此蒙受不白之冤,心中受不了这口气,而心甘情愿的与他们一同出兵反了大兴。 一举两得。 可惜,早就被人识破了,到底还是年纪太轻,因为些许的吹捧就飘飘然,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做人切忌骄傲自大,坐井观天。 长公主府,美其名曰正在养伤的苏月正斜靠在一个软榻上边,盯着眼前的饭菜皱眉,“味道太轻了些,下次最好多加些辣子。” 她现在就安心养胎就好了,不用操心太多事,口味也变得刁钻起来。 她刚刚一说完,小宝顿时哑然,看向了桌上的饭菜。 这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全是飘着的红油,他尝上一口都觉得舌尖发麻,娘竟然还觉得淡。 晚秋也有些为难。“公主,太医说您有了身子,不能吃太多辣,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苏月撇撇嘴,倒是也没有为难。 她就是忽然之间口味刁了些,想要吃些酸辣的东西,但是既然对孩子不好,也就算了。 她摆摆手,没有继续说话。 小宝却是拉了拉晚秋的袖子,“晚秋姐姐,娘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苏月以前比较喜欢吃些口味清淡的,怎么现在与寻常大相径庭? 晚秋却是掩唇笑了笑。“小世孙有所不知,这……” 她斟酌了一下,暂时还不知该如何与年仅七岁的小宝解释怀孕的事情,只好是换了个说法,“这是正常的,您不用担心,常言道酸儿辣女,公主这一胎保不准是个小郡主呢。” “真的?”小宝顿时就笑了出来,他可就盼着自己的妹妹呢!! 两人的声音不小,苏月也听了个清楚,不由得失笑,随手扯了个果子扔了过去,轻啐一声,“哪里来的常言,听你这意思,要是个男孩你还不喜欢了?” 小宝顿时叫冤,“娘,妹妹弟弟我都喜欢,您放心吧,我会将他们照顾的好好的!!!” 苏月轻笑一声,这才心满意足了起来。 今儿才是她‘养伤’的第二天,府中就已经格外的热闹起来。 “公主,方才林尚书夫人来了,送了些伤药补品,嘱咐您好生养伤。”管家又过来,冲着苏月禀报道。 苏月摆摆手,“知道了,送了什么都记下,下次在送回去。” 第344章 低调 她这一‘养伤’,苏苑借着送伤药的名义送了不少补品来,让她好生养胎,又送来几个太医在府中住下,随后众人不管是真情假意也纷纷效仿,补品药材源源不断的流入长公主府。 可惜都是暂时的,不过是个人情往来,日后若是谁家府上有个事情,都是要送回去的,着实是没劲儿。 苏月心中不喜这些习惯,却也没有多管,都交给了管家处理。 “是,都安排好了,萧世子妃传信过来,说是明日来看您。”管家又到。 苏月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萧世子妃说的是顾雪,顿时觉得名头当真是麻烦,好在她这个长公主的名头比世子妃大些,若不然这人人称自己个刘世子妃的,没准她自己都反应不过来说的是她。 “知道了。”她点点头。 怕卫言和顾雪他们担心,所以苏月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们没什么伤势,不过做戏,他们才没有焦急过来。 不过说起来,自从知道苏月又有孕之后,卫言和林氏就高兴的不行,两人都看开了一切,就想要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已经错过了小宝小时候,林氏当机立断就搬进了长公主府,说是要陪着苏月帮衬着些。 对于她的好意,苏月倒是没有反对。 她从前就不知有娘是什么感觉,卫言和林氏是真心对她好,她心中也将这个婆婆看作了娘亲。 管家退下,晚秋本来想让苏月睡一会,她却丝毫睡意都没有,看着外边阳光正好,闹着要出去转转。 晚秋也只好同意,带着小宝,出去是不行的,三人一起去了府中的花园。 “再过一阵子,莲花就要开了吧?”苏月坐在亭子里边,看着平静的湖面问道。 “大抵要到六月份,公主在等等。”晚秋想了想,道。 这湖中种植的是苏月从远方弄来的稀奇品种,去年他们进京的时候都过了花期,只能等着今年了。 “好吧。”苏月点点头,和小宝一起坐在椅子上看着远方。 着重观察南楚是为了给东启做戏看,实际上他们都在观察东启的一举一动,就等着苏苑派去南楚的人到了商谈。 若是能拉拢,那自然是好,若是无法拉拢,这必定打草惊蛇,这战事就要起了。 到时候边关必定是民不聊生,也不知何时能休。 苏月没经历过古代的战乱,但是却是从末世过来的,她觉醒了异能还只是勉强保身,莫要说是那些寻常人了。 战乱于大兴百姓,约莫着也是如此。 心中想着,她难免就悲凉了几分。 手无意识的抚上了依旧平坦的肚子,她的目光望向远处。 也不知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战乱能不能平息下来。 千里之外的南楚,在苏苑的人快马加鞭之后,短短七日的时间就赶到了地方。 这一次被派去的人,赫然是顾大将军。 一来他身份贵重,可以表示大兴的诚意,二来,若是南楚也打算出兵的话,他可以直接调动边关的兵力,不用再浪费时间,一举两得。 “将军,王上请您过去。”南楚的侍女冲着他道,语气听不出来什么喜怒。 顾峰点点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跟着她去了南楚的王宫。 是成是败,就看今日了。 这一切,远在大兴的南楚与东启使臣,此时暂且不知。 刘誉今儿休沐,抽出来了时间在家里陪着苏月。 “誉哥,我想出去走走。”苏月轻叹一声,眼底生出来几分无聊。 在家养伤是好,但是现在人人都知道她还在重伤,出去就会被人发现端倪,她整天在府中闷着,实在是无聊。 最重要的是刘誉整天要上朝,小宝还有课业,萧烨也格外的忙碌,顾雪刚刚新婚,在府中有的是事情处理,也不可能日日来陪着她,她觉得无聊。 其实苏月本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从前的话,独处说不准更加的自在些,但是人一旦有了牵挂,丈夫孩子也好,亲友知己也罢,总会想要时不时的见见,说说话。 她也不例外。 刘誉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略微垂眸像是在沉思,许久之后,苏月见他微微他抬眼,说了一声:“好。” 苏月挑眉,他竟然同意了? 许是苏月的诧异表现的太过明显,倒是让刘誉难得的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弯弯唇角,拉着她起身。 “最近街上比较热闹,我们出去逛逛。”刘誉轻笑,从屋子里边找出来一身男装递给苏月。 “……”苏月沉默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刘誉低声问道。 苏月撇撇嘴,她还以为刘誉会说她此时不适合出去,容易被人看见,或者是胎儿尚未稳定,这两个月还是在府中安生修养比较好。 “就是有点奇怪。”她老老实实的道。 刘誉失笑,替她撩了下垂下来的发丝,“我并非是不懂变通的人,况且,”他停顿了下,才开口。“月月比较重要。” 寻常他也是天天忙碌,但是苏月最起码进宫看他,现在整日闷在府中无法出门,一转眼已经是十多日,也怪不得她觉得无趣。 至于孩子,他在旁边护着,身边还有暗卫,也不会担心出事。 苏月顿时笑了起来,觉得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也是好的,有时候,质朴的话反而更容易让人开心。 现在孩子刚刚两月,身子不显,苏月换上了一身宽松些的男装,又略微的伪装了一下,直到让人认不出来自己之后才满意,随后将视线放在了刘誉的身上。 “怎么了?”刘誉有些疑惑。 “你陪着个男人出去逛街,这听起来,似乎是更奇怪吧?”苏月笑盈盈的道。 刘誉琢磨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如此。 苏月顿时笑了,拉着他坐下,也想要给他伪装一下,看着那香粉与画眉的炭笔,刘誉的脸色僵硬了下。 大兴可不兴男子施妆擦粉那一套,只是些个世家贵公子会注重打理些,也不过就是让自己干净整洁,像刘誉这样天生丽质的,自然更不用这些东西。 第345章 实现 苏月眼珠子转了转,准备帮着刘誉伪装下。 他身体顿时有些僵硬了起来,但是又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也只好同意。 苏月的技术算不得好,要说是天生丽质,她比刘誉还更甚些,一张脸生的是国色天香,就是让任何人看了去,也调不出来半点毛病,寻常不施粉黛就已经精致的很,所以很少动用这些东西。 但是碍不住这一次是要丑化,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用些暗色的粉在他脸上伪装一下,又刻意拉长眉毛,显得他身上那股子冷气消散了些,变得有些冷恹恹的,与先前截然不同。 刘誉盯着镜子里边的自己,怎么看怎么怪异。 “好了,去找晚秋看看,她能不能认出来。”苏月拍拍手,还是比较满意的。 刘誉见她笑得开心,顿时也不在乎别的了,笑着说好。 在让晚秋和管家仔细确认过打眼一看不会被人认出来之后,两人才从后门出了府。 时间悄然流逝,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六月,天气炎热了些,太阳在正上边照耀着,格外的明媚 刘誉被迫换上了一身白衣,与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而苏月同样一身白衫,手中折扇轻摇,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场面,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夏日就是更热闹些,走两步就能瞧见有些老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边聊天,小孩子跑来跑去,小摊贩殷勤的叫卖,处处生机勃勃。 因着在府中闷了快半月,她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和刘誉走走停停,好不自在。 “啊!!”正走着,忽然之间一个人急行与苏月擦肩而过,轻轻的撞了下她的肩头,苏月轻呼一声,刘誉赶紧扶住他,随后冷眼冲着方才的那人看去。 那人匆匆道了句抱歉,看也没看苏月,转头就走。 苏月皱眉,这人是南楚那边的小厮,赵括身边的人,她记得。 刘誉也认了出来他,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的跟了上去。 小厮没有去驿站,而是急匆匆的去了个别院,门虚掩着,他直接走了进去。 苏月皱眉,没有轻举妄动,冲着暗处叫了一声,“苏一,留下看看有什么事情。” “是。”苏一出现点头,随后也悄无声息的进了别院里边,刘誉和苏月才扭头离开。 这块的别院在主街上,环境好地段好风景好又安静,除了比较难买没毛病。 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这块地比较特殊,也不知什么时候谁传下来的哪条规矩,苏月有些记不清了,却知道这边的院子没有大兴的户籍是无法置办的。 南楚的人跑来着,一看就没有什么好事。 虽然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但是还有更为关键的一点,就是是谁暗中要挑拨东启与大兴的,此人不查出来,才是真的危险。 “苏三,你去户部找人查查,这宅子是谁名下的。”苏月想着,又冲着苏三开口。 苏三应声,转身离开。 两人并没有因为此事坏了心情,离开了之后又安心的闲逛起来,正巧萧烨传信说与刘誉飘香楼相见,有事情要说,于是看时候差不多了,两人才去了飘香楼。 这一次张言都没有认出来苏月,两人去了萧烨在的一号包厢,一进门就见几人都是一愣。 里边不单单是萧烨一人,还有顾雪,叶林,三人一抬头就看见了截然不同的刘誉与本应在府中养伤的苏月。 众人视线相对,叶林轻咳一声,对眼前得刘誉有些接受无能。 为了避免刘誉被人认出来,苏月活生生的用粉将他化成了个病秧子,眉眼淡淡的下垂,要不是几人熟识,都险些没有认出来。 况且刘誉常穿黑衣的举动太让人记忆深刻,所以今儿这一身白衣,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面面相觑之下,还是顾雪忍着笑开口。“苏姐姐怎么出来了,我还说一会儿去府中找你玩呢。” 她眨眨眼,看着眼前形态各异的两人忍笑格外的辛苦。 萧烨见两人的模样也险些笑出来,好在即使控制住,冲着两人点头。 苏月哼了一声,没理会他们,拽着刘誉去了里边的房间洗脸。 等到再一次出来的时候,终于看着正常了些。 “什么事到飘香楼说?”刘誉看了萧烨一眼,没理会他方才眼中的调侃,自顾自的问道。 萧烨轻咳一声,也正经了些,“大事。” “别卖关子了,有话就说。”苏月斜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喝茶。 “冯贵妃有喜了。”萧烨果断的说。 “噗!!!”苏月刚刚喝了茶,一个没绷住险些喷出来,好在收敛的及时,却也是免不得被呛着了,不住的咳嗽。 刘誉吓了一跳,赶紧过去给她轻轻拍着背,瞪了萧烨一眼。 萧烨无辜,是苏月让他快点说的,这能怪自己吗? 好在苏月没事,咳嗽了两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不敢置信的冲着萧烨问了一遍,“你说谁?” 萧烨不说话了,叶林轻笑的开口,“冯贵妃。” 苏月确定自己没听错,顿时有点纳闷起来。 这冯贵妃是苏迁的娘,苏迁今年十八,由此可以推断她的年纪,最起码也是三十四五了。 现在……又怀孕了?有毛病吧? 苏月顿时神情复杂起来。 众人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只是萧烨皱眉开口,“但是太医说,前阵子她伤了身子,受了寒凉,需要好生的养着,万不要动气。” 说受寒的时候,他看了苏月一眼。 显然,人人都知道苏月为了给小宝报仇,硬生生的将冯贵妃扔在湖里半个多时辰的事情了。 “所以呢?”刘誉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萧烨轻叹一声,“我与陈岳有些交情,此事怕是关乎陈贵妃,所以他托我求公主帮帮忙,救救陈贵妃。”这才是他让刘誉过来,想要转告给苏月的事情。 这句救救就很巧妙了。 苏月眼神一转,就猜到了些大概。 女子受寒之后,对身子不好,冯贵妃此次怀孕必然不容易,所以滑胎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第346章 出人意料 她正想着,就听叶林补充道。“我私下寻人问过太医,这个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但是被冯贵妃给压下了消息。” 知道保不住要压了消息,又事关陈贵妃,她要做什么,此时众人的心中都有了数。 后宫之中的手段,纵然是没有经历过,在场的人也是懂的。 萧烨看向了苏月,陈家兄妹与他年幼的时候就相识了,直到陈岳一步步的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上,也是不容易,两人谈不上知己好友,却也是朋友。 若是冯贵妃要用孩子陷害陈贵妃,怕是情况不好,毕竟陷害皇嗣,是大罪。 而此事他们不曾告诉苏苑,后宫之中的事情,他多半不会插手,此时边关不稳,顾将军到了南楚也有几天了,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苏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他徒增烦忧。 所以陈岳托萧烨来找苏月帮忙。 她轻叹一声,想起来陈贵妃的模样,不由得冲着刘誉开口道,“明日你们进宫时替我给皇兄带句话,说我近来养伤烦闷,想让陈贵妃来府中住两天陪我说说话。” 皇兄疼她,一定会同意的,趁着这段时间想办法将冯贵妃的孩子解决了,或者是找个太医将事情告诉苏苑就是。 “公主说的是。”萧烨松了口气,点点头。 苏月是这样想的,但是事情有些棘手,因为冯贵妃不是不严谨的人,叶林打探消息及时才知道了消息,现在知情的太医已经被她处理的,剩下能靠近她的,都是被买通的人,决口不提孩子有问题,只说是一切安好。 陈贵妃已经在长公主府住了两日了,她毕竟是后妃,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苏月坐在屋子里边,眼中有些叹息。 追根究底,这冯贵妃身子不好的事情,与她有关,算是她害了这个孩子。 但是她当初又无法预知未来的事情,冯贵妃是她自作自受,苏月不后悔,也不愧疚,但是目前情况看来,寻不到机会搞陈贵妃,她怕是要来怪罪自己了。 想到这里,她轻微叹息,有点无奈。 晚秋悄声走进来,手中端着冰碗,“公主,您要的冰碗。” 苏月回神,伸手接过。 已经到了最炎热的时候,她怀孕本就觉得烦闷异常,比旁人更觉得热些,想吃些凉的。 好在府中都有存着冰,便让人将水果什么的切好镇上,倒是吃着也凉快些。 “再过两天,东启他们就该辞行了吧?”苏月吃着,忽然之间想到了这一点。 晚秋点点头,“像是已经定下来了,要在后日离开。” 他们已经呆了十几日了,大兴也逛过了,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就在这个关节上,南楚终于传回来了顾将军的消息。 南楚势单力薄,最终还是决定依附大兴,要求大兴保全南楚,同时承诺不出兵,让大兴帮着惩治赵括这个叛徒。 这倒是好事一桩。 消息刚刚快马加鞭传出来,苏苑当机立断,让人放出来了长公主遇刺本是东启的人所为的消息,加上一些捏造出来的证据,打了东启一个措手不及,驿站被人很快就被人重重守卫着。 若无命令,谁也不准走。 与此同时,苏苑张榜告知大兴百姓,东启边关已经整兵,心怀不轨刺杀长公主,意图谋反夺取大兴疆土,令人即刻整顿前往边关,万不可放过乱臣贼子。 他们下手及时,抢到了先机,丝毫不提皇后一事,拿着苏月受伤做文章,让东启的使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软禁在了驿站之中。 驿站之中,江离狠狠的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杯子应声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却完全没有缓解江离此时焦躁的气氛。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吗?”他盯着脚下的碎片看了半晌,冲着身边最近的一个人质问到。 被他盯着的那人心中也是有些慌乱,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们确实是已经让人去好生的安排了啊! “哼!!”江离冷哼一声,抬手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他们本来都已经安排好了,后日自己一出了大兴京城,就暗中从小路离开大兴,到时候父王就会开战,拿着他们的心思叵测说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江离实在是没有想到,最后措手不及的人竟然是自己。 他们身边没有多少人,被软禁再此根本就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逃跑?哪里有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气愤。 “公子,不如去找南楚的人帮忙。”有人灵机一动,想到了大兴发兵的只是东启,只要南楚有异动,便可以围魏救赵。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江离与几人对视一眼,谨慎的点头,“你去安排,寻赵括过来。” “是。”那人点头,他有些功夫,虽说是软禁,但是还可以在驿站里边自由行动,倒是方便。 那人不敢耽搁,直接去了南楚的院子,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赵括早就不在了,而此时在赵括房中悠然自得的品茶的人,却是个女子。 苏月坐在座位上,和善的看着前来的人,唇角扬起来一抹轻笑,“你来找赵括吗?” 来人也不过是与江离一个年纪的少年,此时见苏月这般和善轻笑,顿时被她那张脸惊艳了一瞬,下意识的点头,“是。” 一句话出口,他才猛然之间的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来。 大兴长公主不是在养伤吗?为何会在这里?赵括呢?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他的神情复杂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看着苏月。 苏月轻笑。“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谈生意。” 她观察东启的人很久了,江离身边的人多数与他本身一样,心高气傲,都不将大兴当回事,唯独眼前的这个叫江安的不同。 他看着倒是比较聪明,行事稳重,最重要的是,没有那股子让人讨厌的气质。 战乱一起,要平定下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情,所以苏月想着,若是能和谈,是再好不过的。 第347章 人心难测 于是她早早的就过来等着江安,至于赵括?早就暗中被送去了南楚,让他们自己处置。 江安看了苏月一眼,摸不透她的心思。 “坐下说。”苏月有恃无恐,示意他坐下。 江安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心中有些琢磨不透。 苏月也不在意,看了他一眼。“给你们传信皇后的遇刺的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江安下意识出口,等到说完才反映过来,自己被苏月套话了。 他顿时心中警惕,觉得她不安好心。 苏月嗤笑一声,“若皇后遇刺真的是我们自导自演,我又何必再遇刺一回?” 江安皱眉,心中思量着,好像确实是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他不敢相信苏月的话,冷眼看着她,“你们都知道了?” 听苏月的口气,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江安想要试探,苏月却是反问,“你指的是什么?有人给你们传信?赵括是东启的奸细?还是伪装南楚刺杀我?” 她语气轻飘飘的,但是落在了江安耳中,却仿若是惊雷一般,轰隆作响。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他神情复杂的看着苏月。 苏月摊手。“纸里包不住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到底年纪小,漏洞太多了。” 江安没有说话,神情却是阴晴不定,既然都知道了,为何还要见自己? 心中想着,他也问了出来,“那你在这做什么?” “等你啊,看你是个人才,跟在江离那个没脑子的身边着实是屈才了,不如来大兴?”她笑眯眯的冲着江安抛出橄榄枝。 江安皱眉,丝毫不相信她的话,而且他也不是随意就能被人拉拢的人。 故而冷哼一声,却没有动作。 从进门他就发现了,暗处有暗卫在,还不止一个,凭借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定然不敌,要不然也不会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 苏月轻叹一声,面上的笑终于淡了些,换上了个凝重的神色,“我打听过你,你也是东启王室的公子,比江离年长半岁,却从来不受宠,只是跟在他身边做个跟班。” “那又如何,为公子效力,是我的福气。”江安反驳。 苏月眼中闪过了些嘲讽,“我没挑拨离间的意思,也对你们家里的事不感兴趣,我想说的是,你既是王室公子,自然也是习着书卷长大的,战乱于百姓而言,无异于灾难,到时候定然民不聊生,你不在乎吗?” 江安心中一紧,反驳。“不是大兴先挑起来的吗?” 苏月冷笑,“若是没有人传信,你们此次过来不也是试探吗?” 江安张张嘴,没有反驳出声。 东启前来的时候,就是存了试探的意思,已经在打算出兵的事情了。 苏月冷哼一声,面上有些阴沉。“回去告诉江离,不用想着南楚帮忙,他已经承诺附属大兴,赵括也已经被送回南楚处置了,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孤立无援,只能被困在京中。” 江安眼光闪了闪,在看到苏月的一瞬间就有了猜测,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苏月盯着他,眼中有些叹息。“战乱一起,百姓动荡,我们不希望此事发生,所以你若是为着东启好,就去劝说江离和东启王,停战和谈,这样一来,是最好的结果。” “不可能。”江安却是斩钉截铁的说到。 “大兴国力强盛,你们必败无疑。”苏月陈述道。 江离冷笑,眼中闪过的是决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苏月不说话了,苏苑本是不赞同她前来一趟,因为在他看来,东启已经有了反心,不如直接趁这个机会灭了,否则就算是和谈,日后也必然会心生桎梏。 站在一个皇上的角度,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是苏月不想打起来,她不曾亲身经历战争,可她曾是个平民百姓,百姓的艰难她曾亲身体会。 之前刘誉和顾将军在凉州一战,不过就是个小打小闹,用的几万的兵力,可也有着数千身亡的人。 而国与国之间开战,死的就是数以万计。 她还记得那段时间与顾雪半月湖放灯,自己随手捡到的那盏上边的字迹,寻常百姓,期待的不过就是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战事开启,不知多少人妻离子散,尸骨未寒。 所以她才自己不顾苏苑的话,过来劝劝这边的聪明人,能不打就不打。 可惜失败了。 苏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唇角有些嘲讽,确实,时代不同,她的想法也是不同的。 她起身,“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且看到最后吧,希望你不会后悔。” 她说着,转身离开了房中,只剩下江安站在原地,思索着她方才的话。 他看的出来,苏月确实是为了百姓着想,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们根本不会将百姓的性命当作一回事,只会不断的开阔疆土,用累累白骨积攒自己的高位。 他父亲是如此,如今的江离也是如此。 但是江安没有办法后退,人各有志,他与东启,共存亡。 心中复杂了一瞬之后,他又恢复了寻常的神情,忧心仲仲的消化着他们已经孤立无援的事实,一边思考如何和江离说这件事情。 照那位小公子的脾气,大抵又要大发雷霆了吧。 江安无奈的笑笑,随后面上又多了一丝愁绪。 苏月离开了驿站之后,直接回去了府中,刘誉倒是在。 见她神情不太好,刘誉便明了,“失败了?” 苏月闷声点点头,有点不太明白他们为何这般的固执。 大兴兵力强盛,因为许了北牧谷种,耶律齐也递了折子不会有反心,必要时候会帮助东启。 他们会赢,这是苏月始终相信的事情。 但是打仗不是纸上谈兵,每一座城池,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况且大兴内乱,四皇子还有幕后没有查出来的人都心怀不轨,她还是担心会有差池。 是谁掌权,有必要在意吗? 她不太明白。 刘誉见她垂眸,神情复杂,也不由得轻叹一声,将苏月给拉进了自己怀里,抱着她开口,“月月,人心难测,你心性纯良,别人未必如此。” 第348章 反驳 苏月扑哧一声,差一点笑了出来,她活了两世,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自己心性纯良。 “我就不明白,因为点事情打来打去,费心费力,当真是……”苏月想要说当真是无趣,却又说不出口,毕竟轻则搭上数千人生命的事情,一句无趣根本就没有办法概括。 太浅薄了。 她轻叹一声,说到底,是因为她经历过前世的和平盛世,又共同进了末世,与人相互残杀,每一刻都是为了活下去。 她每一刻的信念都是活下去,每个人都和她一样。 但是这里不一样,经历过了纯粹的生死关头,再看这些事情,苏月实在觉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但是世道如此。”刘誉淡淡的说。 他上过战场,见过那种苍凉与无奈,可除了道一句逝者安息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世道如此,都是由高位者决定的,没有人关系将士们,百姓们希不希望打仗。 苏月撇撇嘴,觉得心情有些压抑,顿时要活跃气氛。 “行了,木已成舟,接下来也没我什么事了。”她站起身,盯着刘誉看了半晌,“我想吃葡萄。” 刘誉嗯了一声,去出去给她寻葡萄。 苏月怀孕了之后性子变了些,虽然不曾是挑挑拣拣,却也有些刁钻,总是想要吃些不应季的东西,若是葡萄,只想要吃酸的,却是有些困难。 不过银子是万能的,也不是不能寻到。 片刻之后,刘誉捧着被冰镇了的葡萄走了进来递给苏月,“月月。” 苏月尝了一个,觉得酸甜适中,顿时心情好了些,一个个的吃着。 刘誉微微皱眉,要不是太医说没问题,他都要觉得苏月病了。 毕竟这葡萄尚未熟透,他尝一个都是酸涩难忍,她却是吃的津津有味。 明明之前怀着小宝的时候,也不曾这般挑剔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个时候苏月还是个痴傻,想来就算是想要什么也不会好生的表达出来。 一切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顾将军直接带兵从南楚去了东启边关,两军成功碰面。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东启还要顾忌他们手中的江离,更是小心些。 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苏月听到消息之后心道,安生的在府中养胎。 说起来也是幸运,之前萧烨提到过的冯贵妃一事,没等着苏月动手就已经有了结果。 前些日子她怀着孩子,想要去祠堂拜拜,结果没有想到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脆弱,一个不慎就流掉了。 传来了太医终究还是诊断出来的实情,冯贵妃许是想要反咬苏月一口,说是因为她肆意妄为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但是苏苑根本没有听她的话。 毕竟为了东启的事情,苏月尽心尽力做的事情,人人都无法反驳。 之前落水留下病根一事也是冯贵妃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一个刚刚怀上的孩子,去迁怒劳苦功高的妹妹,着实是不划算。 作为一个皇上,他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虽然听着凉薄了些,却也是事实。 至此,无论是苏月还是陈贵妃都安然无事,让陈岳心中松了口气,他为了陈柔这个妹妹,也算是操碎了心。 时隔多日,终于传来了一件喜事,之前遇刺的皇后,终于醒了。 皇后先前是中毒了,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太医们细心调养到现在,总算是醒了过来。 她本就身子不大好,这一伤更是让人憔悴了不少,脸色苍白。 苏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与她说了一遍。 “皇嫂可还记得那人是个什么模样?”苏月讲述完了之后,才冲着皇后问道。 东启那边都要开战了,大兴这边的内敌她还没有找出来,只好是趁着这个机会问问皇后,可还有什么印象。 但是她昏迷了十数日,就算是有印象怕是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苏月心中道,果然,听见了皇后的声音从自己耳边响起。 “我不太记得了,只知道是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后来小莲想要扯他的面巾,也不曾成功。”皇后轻叹一声,大病初愈,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苏月点点头,宫女小莲比皇后先醒来几天,说的也是这般,想要找出来那人怕是有些艰难了。 想到此处,苏月轻笑,拍了拍皇后的手轻声安慰,“皇嫂不必担忧外边,安心养伤就是,小宝等到下学就过来看你。” 皇后忍不住笑了笑,也点点头。 她身子疲惫,苏月没有多留,看着她又歇下了之后才离开,直接就去了云月阁。 前两天她和刘誉去逛街,碰见了南楚的小厮去一处别院,苏三他们打听过,那宅院的主人就是个寻常商户,原本是给父母买的院子,结果父母不慎遇见了意外去世,所以就空了下来。 他很少过去,也没有什么人打扫。 苏一跟进去过,也只是见那小厮鬼鬼祟祟的过去看了两圈,里边也没什么人,不声不响的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月将眼前的情况仔细整理一下,越发的觉得心烦起来。 “公主,您累了一上午,休息一下吧。”晚秋推开门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解暑汤过来,有些心疼的看着苏月。 苏月本来还想要看看账册,但是确实是觉得有些累了,喝了这汤之后就睡下了。 中午正是热的时候,她的房中四角放着冰块,倒是还凉快些,不由得让苏月想到了她和刘誉前两年的时候,家中没银子,又被人针对,夏日炎热,刘誉就在一边给她和小宝扇扇子。 明明都是些小事,但是她还是迷迷糊糊的都记住了,唇角忍不住扬起来了一抹笑意,缓缓的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苏苑也和几个人在御书房中商议对策。 两军都已经整顿好了,却是谁也不曾着急动手,东启那边大抵是顾及江离的性命,倒是没有轻举妄动,大将军顾峰也是同样,现在正在僵持着。 第349章 争论 “皇上,依臣看来,不若就用江离威胁,没准他们会妥协。”叶林和苏月想的是一样的,能不打就尽量不打。 苏苑沉默没有说话,萧烨却是出声反驳。 “东启为了此次准备多时,一个江离纵然是分量重,却也没有到放弃筹算的地步,我觉得不大妥当。”他大部分时间都格外的理智。 苏苑也没有说话,只是沉思的看着手中的奏折。 御书房中的人对视一眼,也不说话了,只是等着他的定论。 半晌之后,苏苑抬眸,“给顾将军传信过去,试着用江离做人质,看看他们的反应,再做打算。” “是。” 等到人都走了,苏苑才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眼中闪过了些疲惫。 “皇上,您也休息一下吧?”陈公公捧着汤进来,冲着苏苑劝慰道。 因为边关的事情,皇上已经有阵子没好好合眼了,这些他都看在眼中。 苏苑却是摇摇头,又从旁边取过来其他的奏折看了起来,正好是一封弹劾苏迁的,上奏的人是萧烨,说是前阵子苏迁当街纵马伤了百姓。 看到这里,他略微皱眉,又想到了苏月在调查的事情。 “公主呢?”他冲着陈公公问了一句。 陈公公笑了笑,“老奴方才去取解暑汤正好碰见公主身边的晚秋,说是公主刚刚歇下,皇上可是有什么事召见?” 休息了?苏苑顿了一下,知道苏月最近辛苦,有了身子也没闲着,忙着查事情,也就没有打扰她。 “不必了,等她醒来在说吧。” 然而苏月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之后就觉得屋子里边沉闷的不行,抬头冲着外边一看,天气正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雨。 “晚秋?”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冲着外边唤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苏月起身才想起来这个时间,晚秋大抵是去接小宝进宫看皇后了。 她抿唇,起身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准备出去溜达溜达,顺便看看刘誉。 谁料到天不由人,她刚刚走到一半,天上忽然之间打了个闪,随后倾盆暴雨就浇了下来,半点都没有缓冲的时间,直接就落在了苏月的身上。 豆大的雨点落下来,苏月皱皱眉,心中暗骂了句运气不好,左右看看没见到什么人,只好是轻叹一声,小跑着去一边的屋檐下躲雨。 这雨来势汹汹的,丝毫没有短时间要停下来的意思,让苏月无奈,怪自己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带把伞,只要是沿着屋檐边上行走,看看找个过路的宫女太监帮着拿把伞过来。 可惜她今儿确实是有些时运不济,禁卫营在边上,平常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来,她卡在半路上,正好是没有人住的宫殿,看这情况,也只好是等着换岗的侍卫回去,自己再过去了。 苏月啐了一句这破天气,心中难得的有些烦躁,随手推开了这宫殿的门,却没有想到竟然没锁。 心中庆幸了下,她转身走了进去,正好休息一会儿,看看里边有没有伞。 宫殿像是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家具摆设上边落了一层灰尘,里边有些破败,没有什么精致华丽的东西。 苏月走到桌边想要坐下,手指拂过桌边却是一怔。 这别的地方都满是灰尘,唯独这桌椅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勤加擦拭一般,桌子上边的烛台也是完好的插着烛火,让她有点奇怪。 这地方还有人过来?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声推门的声音,苏月心中警惕,冷声问了句,“谁?” 推开门的人愣住了,像是也没有想到这里边会有人,正收回伞的动作缓缓的顿住,诧异的看向了苏月。 四目相对,苏月挑眉。 “苏钰?”她有点奇怪的出声,看向了门外的人。 来人一身素白的长袍,衣摆已经被雨水打湿,发丝上边也有些水滴,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有水滴顺着伞面滑下来。 不是三皇子苏钰是谁? 苏钰也愣住了,“姑姑怎么会在这里?” 苏月笑了下,放下了心,“本要去禁卫营,正巧赶上了雨,我见没锁门,正好进来避避雨。” 说罢,见苏钰对这里似乎是比较熟悉,像是特意过来的,又问了句,“你怎么过来了?” 苏钰抿唇笑笑,看上去心情不算是好,却还是将伞放在架子上,冲着苏月解释到,“这是侄儿母妃的宫殿。” 苏月怔了一下,这才明白这宫殿为何摆设简陋了,苏钰生母不过就是个寻常宫女。 只是一瞬,她就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苏钰点点头,他看上去兴致不高,雨天总是会让人觉得阴郁些,外边倾盆大雨哗啦啦的响着,里边的气氛也有些沉闷,苏月难得的见这个侄子不笑,只是垂眸盯着殿中的摆设看着。 她张张嘴想要说话,苏钰却是主动开口了。 “母妃生下我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没几年就过去了,今儿是她的忌日,每一年我都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想要倾诉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 苏月闭嘴没有出声,安静的听着。 苏钰像是许久不曾这般的与人说这些了,说着小时候的一点一滴,都是在这个宫殿里边。 其实说起来,苏钰今年十八,苏月也不过二十有四,比他大不了几岁,寻常的时候这几个孩子叫她姑姑,她还觉得有点好笑。 但是要论起来,苏月活了两世,生生死死都经历过,加上在大兴的遭遇,性子沉稳了些。虽然部分时间还是会有些曾经性子闹腾的影子,但是还是有了些长辈风范。 两世年纪加起来,苏钰才十八,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苏月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安静的听着,见他说完了长久的沉默下去之后,才劝慰道。 “斯人已逝,你只需承载着她的期望好生的活着就好。” 苏钰抬眸,眼神复杂的看了苏月一眼,“自然,我还要为母妃报仇。” 苏月眉头一跳,报仇?那就是说他母妃之死不是正常的咯? 苏钰轻叹一声,忽然之间转眼盯着苏月,语气诚恳,“今日碰见皇姑姑,看来是老天垂怜,请姑姑帮帮侄儿。” 第350章 万事俱备 他声音带着些许的恳求,让苏月皱眉,没有立刻的应答,倒是问了句,“我能帮你什么?” 苏钰垂眸,双拳握紧。“因为是冯贵妃害了我母妃!!!”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所以情绪有些激动,若是早就清楚,也不会这样多年一直不声不响,与苏迁不争不抢了。 苏月盯着他看了半晌,觉得他神情激动,不像是作假,仔细一想,这也确实是冯贵妃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冯贵妃与她有恩怨,她也就是顺手为之,想到这里,苏月不由得出声问道。“你要报仇,是想要做什么?” 后宫之中报复的手段无外乎就是让人失宠滑胎之类的,现在陈贵妃代为掌权,皇兄又喜欢苏舟这个小皇子,冯贵妃已经是渐渐的开始失势了。 失宠什么的,他根本就不用有什么动作,而滑胎更是没有必要,她身边有个四皇子,这个才是最难对付的。 苏钰深吸一口气,“一命偿一命。” 苏月微微皱眉,随后又松开。 她是个瑕疵必报的人,若是她娘被人害死,也会让那人偿命,这再正常不过。 但是问题是,她和冯贵妃的恩怨没有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现在她要管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多管闲事。 想到这里,苏月嗤笑一声。“和我又没关系。” 她本来也不是个善心的人,要是人人都来求她帮忙,她累也要累死了。 但是苏钰却没有放弃,也没有生气,只是又抬头看着苏月,“四弟最近在暗中收买兵马,姑姑不管吗?” 苏迁的野心,是个人都能够看出来,苏钰也不例外。 苏月冷笑,“他这种事情做的多了,用得着你告诉我?” 她和苏钰是姑侄不假,但是满打满算不过是接触了一年,见面聊天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情分什么的可半点都没有。 苏月的态度有点冷淡,苏钰有些抿唇,但是他是个聪明的,他叫了苏月一声姑姑,实际上却是不熟的事情,自己心中也清楚。 于是他没有继续强求,只是轻轻笑笑,“我和齐王兄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姑姑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可以来寻我们,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侄儿不着急。” 见他提起来齐王苏风,苏月才想起来,这两位的关系一直不错,去年狩猎的时候,两人为了对付苏迁与卫长青还在了一组,那次苏风受伤曾说道他变得弱不禁风也是因为苏迁。 苏月啧了一声。 这个苏迁还真是树敌无数,不管是姑姑还是兄长,全都得罪了个透。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苏月也懒得推辞,嗯了一声。 苏钰这才放心下来,看了看时辰,因为下雨的缘故,看上去比寻常傍晚更加的暗些,他将架子上的伞递给苏月。“此处鲜少有人过来,姑姑打这把伞吧,莫要着凉伤了身子。” 说着看了苏月的肚子一眼,明显是担心她的孩子。 “那你呢?”苏月挑眉,疑惑的问道。 苏钰笑笑,推开门跑进了雨中,自顾自的冲着前边有人的地方跑去。 苏月看着他那毫不畏惧的态度失笑了一阵,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雨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左右已经是傍晚了,她干脆也不去禁卫营了,打着伞回去了云月阁。 晚秋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院子门前张望着,在见到苏月的一瞬间眼神一亮,小跑着过来。 “公主回来了?奴婢还担心您没带伞被雨淋了呢。”她见到苏月的那一瞬松了口气。 她带着小宝从皇后的未央宫回来没多久就下了雨,晚秋见房中的伞还在,早就担忧苏月了,但是又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在门口等着。 苏月见她的身上有些潮湿,有点抱歉的笑笑,“我没事,先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就见小宝已经在温习今日的功课了。 苏月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衫走过去,“小宝,去看过你舅母了?” “嗯。”小宝点点头,捧着手中的书不撒手。 苏月好奇,眼神一转趁着他不注意抽走了手中的书卷,然后就瞧见了里边的内容。 “这是……话本?”她的神情顿时就有些一言难尽起来,她还以为小宝这么正襟危坐是在看书,没想到是话本? 小宝抢回来了她手中的书,轻哼了一声,“子逸说是新出来的,还挺有意思,娘要看看吗?” 苏月对他看话本倒是没什么想法,谁还不得有点消遣的东西。 于是也被引起来了些兴趣,坐在一边瞧着,问道。“里边讲的是什么?” 小宝慢条斯理的看了他娘一眼,问道。“娘知道寻常话本里边说的是什么吗?” 苏月想了想,道,“花前月下,书生小姐,将军戏子,瑶姬凡子。” 这边的说书话本里边,总结概括来讲,也就是这些个剧情了,不是什么棒打鸳鸯就是负心汉与痴情女,或是来点神秘意味的神女下凡,巫山云雨。 这就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小宝却是哈哈的笑了起来,“非也非也!!这本说的是有个女将军上战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子逸说格外的有趣,才推荐给我的。” “哦?”苏月乐了。 虽然在她看来女扮男装也是些个俗套的剧情,但是在这大兴里边,能见到这种不谈情说爱的本子,也算是稀奇了。 “娘要看吗?等我看完了给你。”小宝见她笑了,心情也大好。 苏月眼神一转,点头应承下来。“也好。” 等到刘誉回来的时候,就见母子两人捧着一本书正在说说笑笑,倒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模样。 “月月。”他主动出声。 苏月这才冲着他看来,结果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水渍,顿时皱眉,“怎么没打伞?先去换身衣服,将头发擦干了,免得着凉。” 刘誉点点头,冲着内室走去,一边叮嘱道,“边关已经传来消息,说是东启开战了。” 苏月一怔,“这么快?” 今儿苏苑不是才和人商议要怎么做吗?这就开战了?他们不顾忌江离吗? 第351章 多管闲事 刘誉眼神波动了下,“他们大概是要试探一下,书信是前几日的,路途遥远,也不清楚现在怎样了。” 苏月轻叹一声,脸色莫测。 这边唯独一点不好,那就是通讯只能够写信。 东启到京城不远不近,人不眠不休的骑马过去都要七八日,飞鸽传书快些,却也要三四日,这中间的时间差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知晓。 那边的信刚刚传到京城,怕是都已经打了好几日了。 若是能够有前世的水准就好了,也不至于到这般的地步。 刘誉换了衣服出来,就见苏月在原地发呆,他不由得走过去,“想什么呢?不用担心边关,我们兵力不弱。” 苏月回神,将手中的帕子盖在他头上给他擦拭,一边摇摇头,“不倒是不担心,只是在想若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千里传音就好了。” 刘誉被她的想法惊的笑了出来,一边低头让她帮忙擦头发,一边忍笑说到。“月月的想法向来新奇。” 人在千里远,怎么可能能够传信呢?也就是戏本里边的故事敢这般写,用些个神女仙人才能做到。 苏月却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顺势拉着他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说着。“可不是我的想法稀奇,而是说不准千百年后,真的有这东西出现呢。” 刘誉看了她一眼,像是也在认真的思索,却始终没有说话。 苏月笑笑,“誉哥,你想想啊,到时候远在千里我们也能瞧见对方,与对方对话,那该多方便。” 刘誉微微抿唇,倒是有些不认同这个说法,却还是顺着苏月的话道,“月月说的是。” 苏月瞧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并没有真正这样觉得,却也没有强求。 大兴这个朝代连电是什么都没有,所以人们想象不出来也根本不稀奇,她是因着见过那些东西,才会深刻的知道,总会有这样的一天的。 东边打起来的消息,很快就已经人尽皆知,传到了在驿站的江离耳中,眼中情绪莫测。 “公子,您看这个。”江安匆匆的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书信。 “这是什么?”江离瞧了一眼,有点不耐烦。 江安打开递给他,示意他仔细看。 信纸是寻常的白纸,上边的字迹有些凌乱丑陋,明显是人刻意这样写出来的,目的是让人不要认出来字迹。 他上一次见到信是有人说大兴要用皇后遇刺来诬陷自己发兵征讨,而这一次,上边短短几句话,却是让他眼中有些诧异。 “这是哪里来的?”看完书信之后,江离抿唇问道。 “忽然之间出现在属下房中的。”江安语气也格外的谨慎。 江离皱眉,有点想不通。 江安思索了一阵,想起来了之前与苏月见面,她说皇后遇刺确有其事,但是并非是大兴自导自演,所以是有人刻意引战,这幕后之人,多半是大兴的人。 这一次,想必也不例外。 虽然不知那人的举动何意,但是却都暗中帮了他们,这是事实。 所以他觉得,可信。 “公子,属下觉得,可以一试。”想到这里,江安立刻冲着江离开口,眼中带着些坚定。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有了决断。 天色未亮,苏月就去了书房,发丝未梳,外衣有些仓促的穿着,一副被人匆匆吵醒的模样。 一进去,就见云笙惭愧的单膝跪地,冲着苏月请罪。 “公主,是属下看管不利,才让江离侥幸逃脱,请公主责罚。”云笙的声音里边有些不安。 自从布告了东启的目的之后,驿站已经空了。 赵括和他身边的人被打包送回了南楚,至于那边怎么处置这个叛徒,就不是苏月能管的了。 而白谦不愿意回去,这一次也是他告诉了苏月事情的真相,让她减少了不少事情,所以她请苏苑告知南楚,将白谦留在大兴。 当然,明面上自然是要寒暄一阵子的,比如说什么白谦觉得大兴风景美好,苏苑愿意准许他留下暂住,尽尽地主之谊之类的,这都是些个场面话。 南楚王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儿子,相反,觉得他留在大兴做个质子也算是不错,算是废物利用,以此让大兴安心再好不过,于是爽快同意。 南楚的其他人就请命离开,就剩下了个白谦,苏月给他在京中弄了个宅子,他愿意去哪去哪也没人管。 北牧也拿到了想要的水稻谷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驿站里边只剩下了东启的人,看守的人就是侧营的人,是苏月怕江离逃跑刻意吩咐严加看守的,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你先起来,”苏月瞬间清醒,一边想着,示意云笙起来,一边皱眉问道,“昨晚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说。” 驿站守卫森严,据苏三说在这样的守卫下,就是自己要悄无声息的逃出去都有些吃力,总是要有点动静的。 江离是个不会武的,东启王爱好风雅,这一次前来的都是些文臣,唯一有些功夫的就是那个江安了,也不过平平,没有道理会逃出去,而且现在还没有下落。 云笙也疑惑这一点,见状将昨晚的事情详细的与苏月说了一遍。 江离他们是今早凌晨的时候逃的,起初的时候是守卫听见了他房中的异动,像是有黑影进了他的房中,不放心就前去看了看,那个时候江离还在里边沐浴。 然后约莫着一刻钟后,后院的守卫忽然之间受到了袭击,那些人却都隐藏在暗处,守卫不敢轻易离开,只是暗中防卫。 江离身边的带来的使者大抵就是十来个人,也听见了动静,闹哄哄的出来看,有人想要趁此不备逃出去。 侍卫将其阻止,随后去看江离的动静,那个时候,江离就已经不见了。 不过是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一个江离加上江安,竟然无声无息的逃出去了驿站,并且丝毫痕迹也没有,云笙已经在第一时间让人封锁了京城,进出都严加看守,挨家挨户的查找。 但是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苏月皱眉。“你是说之前有人进去看,江离还在沐浴,一刻钟之后有些异动,平息之后在过去看,他就不见了?” 第352章 幕后黑手 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驿站规模不小,一刻钟的时候够干什么?连从东边走到西边都不够,别说是突破重重守卫逃出去了。 “是,是属下失职,公主恕罪。”云笙点头,他就应该亲自去看守的,东启看重江离这个公子,若是将他握在手中,情况会好不少。 这他人逃走了,他实在是心中愧疚。 苏月眼中狐疑一闪而过,总觉得事情有猫腻,一定有人帮助江离,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之前传信挑拨离间的人。 “传令,封锁城门,任何人进出严加排查,搜索城中角落,确认人还在不在京城。”苏月当机立断,直接冲着云笙吩咐。 “公主,时间有限,他们必定是没有来得及出去吧?”云笙对她后边的那一句有些不解,毕竟从事发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时辰,他搜索之后下令就直接过来禀报苏月,连宫中都没去。 现在还不到卯时,天色还未亮,短短时间他们不可能出京啊!! 苏月却是摇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慎重。 若是有人帮助,必然会直接帮着人逃出京中,要不然出来也是白出来,到时候城门一封锁,根本就无用。 她寻思,江离大概率是已经出去了,逃出去的方法暂且不论,却一定要弄清楚人还在不在。 “那倒未必,你去吩咐就是,另外,昨晚暗中袭击守卫的人也去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蛛丝马迹,东启剩下的那些人都关起来,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江离的计划,看看有什么发现。” 苏月利索的吩咐,随后起身,准备进宫去找苏苑。 “属下明白了。”云笙点头,没有了其余的疑问,转身离开。 苏月也回到房间里边,刘誉已经穿好了衣服,“出了什么事?” “江离逃走了。”苏月摆摆手,一副无奈的模样。 刘誉脸色沉了些,随后见她这副模样又笑笑,“那你还这般轻松?” 苏月瞪了她一眼,这人怎么说话的,她都快要着急死了。 “哼,我要进宫去向着皇兄请罪了,他要是怪罪下来,誉哥可要救我。”苏月唉声叹气,一边准备去换衣服。 苏苑将侧营交给了她指挥,这事情也都是她负责的,云笙向她请罪,她自然也要像皇上请罪咯。 刘誉摸了摸她的发丝,主动跟上去帮着她挽发,一边闷声笑笑,“皇上不会怪罪你的。” 苏月轻嗤一声,“那倒未必。” 不过话是这么说,苏苑对她还是很宽容的,这事情明显有些奇怪,与其怪罪还不如想清楚要怎样的补救回来,或者是调查清楚究竟是怎回事。 苏月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系带子,刘誉就站在她身后熟练的挽发髻。 感受到他的手在自己的发丝之间穿梭,苏月眼中闪过了些怀念。 曾经她都是短发,刚穿越过来就拿着这及腰的长发没办法,那簪子也是不会用的,纵然是能挽起来,也是松松垮垮没个模样。 刘誉一个大男人,倒是照顾苏月照顾的心灵手巧起来了,开始总是帮她梳头,但是也就那一个样式,苏月免不得觉得单调,本想着自己去找邻居学学。 却不曾想刘誉自己先想到了,不顾隔壁张婶子的笑话去跟着她学,之后就换了花样的给苏月梳,后来苏月也学会了,就很少如此了。 正想着往事,刘誉已经将一个玉簪插到她头上,“月月,好了。” 苏月回神,眼中带着点柔和的笑意,一转身抱住了刘誉,“有誉哥在,真好。” 刘誉一怔,没料到她有这样的举动,随后反应过来也抱住她,唇角翘起,“我一直都在。” 苏月一笑,心情好了不少。 夏日的天亮的早些,等到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但是还没有到上朝的点,刘誉起都起来了,也干脆跟着她一起进了宫,省的一会儿自己再过去一趟。 马车急速前行,到了皇宫的时候,天色才亮了起来。 还不到上朝的时间,守卫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打瞌睡,结果就见刘誉和苏月到了门口。 他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子,刘誉在练兵的方面格外的严格,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见过长公主,见过将军,将军怎么来的这么早?”侍卫纳闷的问道,因着刘誉寻常的时候算是好相处,苏月也经常过去禁卫营,没有那样多的架子,所以他与他们说话还算是轻松。 苏月抿唇。“去禀报皇兄,我有要事在御书房等候。” 她寻常经常笑盈盈的,现在这般沉着脸,一看就不是小事,侍卫十分拎得清,连连点头,先一步去了苏苑的寝殿。 这个时辰,苏苑也是刚刚起身,就听见人说苏月进宫了,直接就去了御书房。 苏月和刘誉都在,她与刘誉对视一眼,作势要跪下。“皇兄,江离逃了,此事是臣妹的疏忽,还请皇兄责罚。” 苏苑听了首先是皱眉,随后扶了她一把,“你身子不便,不必多礼,坐下,怎么回事?” 苏月轻叹一声,将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苑脸色有些沉,却并没有怪罪苏月,也抓住了事情不对劲儿的地方。 “一刻钟的时间不可能逃出去,况且他在京中没有势力,又是谁偷袭守卫?” 苏月点头,“我怀疑,是之前幕后之人。” 只有江离逃出去了,这仗东启才能毫无顾忌的打起来。 刘誉听了事情的全程,也正有此意。 几人正说着,外边的钟声响了,几人的话被打断,抬头一看,已经是卯时了。 苏苑看了刘誉一眼,“陈公公,你和世子先过去,朕随后就去。” 陈公公应了一声。 刘誉冲着苏月点点头,先去上朝了,屋中就剩下了他们兄妹二人。 “月月觉得,这幕后之人是什么目的?”苏月凝眉问道。 苏月摇摇头,斟酌着开口,“不可贸然下结论,但必定别有用心。” 苏苑赞同,不管是什么目的,都要将其揪出来。 “那此事就交给你去查。”苏苑瞧着苏月,凝重的开口。 第353章 救济 这个时候江离已经不重要了,左右已经是开战了,不过这隐藏在暗处居心叵测的人,是一定要查出来的。 如若不然,内忧外乱,才是真的形势不妙。 苏苑想到这里,脸色威严了两分。 苏月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谨慎的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事情,苏苑才过去上朝,苏月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在一边仔细的整理起思路来。 能帮助江离,必定是对驿站,守卫的分布有一定了解的人,这样范围太大了。 在联想到刺杀皇后的人,必定是熟悉皇宫布局的,是个对朝堂十分了解的人。 要知道,皇宫谁都来过,但是后宫这边,除了女眷与皇室的人,鲜少有人外男能进来。 这样想来,目标就很明确了。 最起码苏月比较偏向于是苏迁,最近他实在是太安分了,让她觉得有点担心。 但是这只是她个人恩怨造成的主观猜测,要是真的算起来,这后宫这般多的宫人,混进来不是难事,谁都有可能。 想到了这一层,苏月就觉得脑袋疼。 她心中烦躁,抬脚踢了踢一边的椅子,椅子吱嘎一声发出来些动静,摇晃了一下又稳当住了。 倒是外边的侍卫听见了动静,出声问道,“长公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月啧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御书房,处处都是人在注意着自己,不由得更烦了,可尽管如此,还是扬声说了一句,“无事。” 她盯着椅子摇摇头,自己转身离开,没有等刘誉,直接出了宫。 城门已经被封锁起来了,街上可以看见侧营和京兆尹的人在街上盘问。 她走了两步瞧见了个眼熟的士兵,不由得走过去问道,“可是有什么收获?” “谁?”那人不由得回头,就正好对上了苏月的眉眼,不由得怔了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低头行礼,“属下参见长公主。” 他一开口,周围的不少人都冲着苏月看了过来,苏月赶紧制止,“免礼。情况如何?” 守卫摇摇头,“还没有寻到踪迹,那个时候城门未开,按理说还在城中。” 苏月倒是不认同,却也没有反驳,“云将军呢?” “将军在驿站审问剩下的人。”守卫毕恭毕敬的说着。 苏月点点头,抬脚冲着驿站走去。 猛不丁的封锁城门,早起的百姓有点不知所措,见街上这般多的士兵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尽管没有慌乱,也议论纷纷起来。 苏月经过一户人家的门前,就听见一个小姑娘盯着街上的人问一个妇人,“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妇人笑着开口,“过段时间爹爹就回来了。” “城门关上了,爹爹回来不就是进不来了吗?”小姑娘看着不过四五岁,睁着大眼睛问道。 “不会的,丫丫,今天你不要乱跑,小心些。”妇人叹息一声,随后又自言自语的嘀咕,“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别是什么东启要打过来了。” 丫丫点点头,却还是好奇的上前两步想要去看看城门怎么回事,结果一个不小心绊在了一块石头上边,眼看着就要摔倒。 苏月上前扶了一把,才让她站稳,冲着妇人笑笑,“夫人放心,东启打不进京城的。” 妇人一怔,起初见孩子没事松了口气,随后没想到自己说的话被人听见了,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抬头就见苏月一身雪白的长裙,花样精致穿着讲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顿时有点局促,“您说的是。” 苏月看了她一眼,不由得与她攀谈起来。“您今早可曾听见什么动静?” 妇人摇摇头,见她和善,也放松下来,笑着道,“天没亮的时候听见街上有人走来走去,就出门看了两眼,说是有人逃走了,官府在查,别的我们也不知道了。” 丫丫瞧了苏月一眼,眼神一亮,“您是仙女姐姐吗!” “丫丫,莫要冲撞了贵人。”妇人赶紧去拉着她。 苏月倒是无所谓,盯着丫丫看了两眼,忍不住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外边在打仗,丫丫怕吗?” 丫丫摇摇头,一脸神气的模样,“是爹爹在打仗,娘说爹爹保家卫国,丫丫不怕!!” 家里有人在边关吗?苏月垂眸,眼中有些莫名的情绪,保家卫国固然光荣,但是…什么战役不会死人呢?自从前些日子说是打起来之后,就没有了传信,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了。 苏月淡笑不语,起身才发觉有些水滴落在自己身上,抬眸一看,竟是又下雨了。 妇人欣喜的笑笑,“又下雨了!今年雨水充足,加上那谷种,必然是个丰年!” 苏月轻笑,“您说的是。” 妇人不太好意思的笑笑,看着雨有些大了,瞧着苏月自己一个人,想着给她回去拿把伞,免得淋湿了,就见一边一个士兵匆匆的赶过来。 “见过长公主,下雨了,您莫要着凉了。”说着,将手中的伞撑在了苏月头上,正是方才与苏月说话的侍卫。 苏月接过,“有劳,你们继续盘查吧,我去驿站寻云将军。” 那侍卫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都是属下们的过失,还劳长公主亲自奔波,着实是惭愧。” “无妨。”苏月摇头,笑着看了丫丫一眼,见她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从袖中取出来一些碎银子放在手心,“丫丫小心,莫要再摔着了。” 说完,冲着那妇人笑了下,转头冲着驿站的方向走去。 妇人早就在听见了那句长公主的时候就愣住了,等到丫丫摇晃着她的衣摆才反应过来,看着手中的银两顿时激动起来,想要感激苏月,却见她已经渐渐的走远。 “娘,长公主是什么?她和画上的仙女姐姐好像啊!”丫丫拉着她问道。 妇人柔和的看了女儿一眼,又盯着苏月的背影,“是恩人,若没有她,我们冬天就没有饭吃了。” 他们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丈夫外出从军,她自己一个人养着孩子与父母,就靠着家中的两亩地,奈何前两年雨水不佳,一直都食不果腹,直到去年朝每家每户分下来新的谷种。 第354章 神秘 这谷种是长公主培育出来的,尽管无水干旱也产量惊人,因着这一点,他们去年才过了个好年。 她一直对苏月感恩殆尽,却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真的遇见了她。 妇人握紧了手中的银子,眼中已经带上了感激。 苏月对这一切倒是不知,打着伞去了驿站,云笙正在里边出来。 “公主,您怎么过来了?”他一怔,出声问道。 “随便走走,这些人怎么说?”苏月进了屋子,冲着他问道。 云笙摇摇头,“他们都不知江离的计划,此时才知道江离将他们抛弃了。” 等到江离离开之后,这些随行的人才知道他们公子自己跑了,只剩下他们这些反贼留在了驿站里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彻底的被抛弃了。 这群人都是明白人,贪生怕死,审问的时候没用的说了一堆,就希望大兴给他们一条活路。 看来没什么线索了,苏月有些失望。 “偷袭的那些人呢?”她又问。 云笙摇摇头,有点叹息。 当时顾忌守着里边的人,怕是调虎离山,所以守卫就去了一两个查,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苏月明白了,“我知道了。” 云笙看了苏月一眼,见她想要去看看江离的屋子,不由得犹豫着开口,“公主可曾用饭?不如先让人准备些饭菜?” 苏月大清早的就被自己吵醒了,出宫就来了这里,定然是还没吃饭的。 他是好心,苏月却是婉拒了,“无妨,我去看看就回府。” 算算时间,刘誉也该下朝了,出了事情,萧烨也该是会跟着过来商议,不着急吃饭。 云笙没有强求,给她指了方向就离开了。 江离的房间还算是舒适,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苏月看了两眼房中的布局,见后边的屏风后边有着一个浴桶,若是夜晚的时候瞧见,烛光就会将浴桶里的人映到屏风上边,也就是说,侍卫进来查看的时候,只是见有人在里边,只能看见一个背影,看不见脸。 所以也未必是江离,苏月想到。 但一点奇怪,已经寅时了,谁这个早不早晚不晚的时候沐浴? 关于这一点,侍卫给她解释,“小公子素来骄纵,进了驿站之后提出来过不少匪夷所思的要求,于是昨晚凌晨要沐浴虽然有些奇怪,下人还是照做了,但是毕竟被人吵醒做事,有些不情不愿的,所以他还发了脾气。” 苏月嗤笑。“他是脑子有问题。” 侍卫没说话,但是非常赞同苏月这个说法,他昨天晚上过来看的时候,也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苏月想了想,虽然是这样骂,但是江离不至于白痴到这种程度,心中有了猜测。“他发脾气的时候你见了,确定是江离?” 侍卫点头,十分肯定,“是。” “那后来你进来的时候,可看见他正脸?”苏月又问。 侍卫摇摇头,“这到没有。”一个大男人沐浴,他进去干什么? 苏月啧了一声,破案了。 她好像知道江离和江安怎么无声无息的逃出去的了。 正想着,就听见外边有人小跑过来,见了苏月才停住脚步。 “回公主,外边有个孩子要见您,说是有东西要给您。”侍女行礼之后道。 “孩子?”苏月挑眉,有点诧异。 侍女点头。 苏月想了想,冲着门口走去,果然见一个小乞丐模样的孩子站在门口,约莫着四五岁的模样,脸黑漆漆的,只能看出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你找我?”她走上前看了两眼。 小乞丐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确定她是不是自己找的人,随后才从怀中取出来书信。 苏月接过打开,脸色瞬间变得莫测起来。 信上边赫然写着,“今晚寅时,会有人接应你离开,只此一次,好自为之。” 字迹凌乱,像是可以隐藏的笔迹。 下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清秀,“感激公主赏识,奉上此物。” 这字迹与语气,大概是江安的,那这上边的字迹……是幕后的人帮着江离逃脱的! 苏月眼神闪烁了两下,挑眉看向了小乞丐,“给你信的人呢?” 小乞丐想了想,回答到。“那个哥哥说,人各有志,立场分明,日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苏月收到了那信之后,才直接回去了长公主府。 正好刘誉已经下朝,和萧烨一起进了门。 “月月回来了?”刘誉见她自己一个人打着伞进来,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伞,扶着她进去。 “嗯,早朝之上,皇兄可曾说了什么?”苏月对他的大惊小怪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同时心中也是暖洋洋的,便依着他扶着自己,一边冲着屋子里边走去。 “不过就是江离的事情。”刘誉道。 “公主可曾调查清楚了他是如何跑脱的?”萧烨趁机插话道。 苏月笑了笑,“已经有思路了,我们先进去。” 这一下雨就阴郁郁,她总觉得身上有些潮湿,不大舒服。 几人去了厅中,晚秋已经早得到了消息,将早饭准备妥当。 “你们看着这个。”苏月将那小乞丐交给自己的书信给他们看了,之后才坐下喝了口热粥,结果一入口,顿时觉得不对劲儿。 “这是什……”萧烨正拿着书信疑惑,就见苏月猛然之间起身冲着一边干呕起来,可是将刘誉急坏了,一边捧着茶一边给她拍着背,眼中有些心疼。 萧烨顿时收回来了自己的话,也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刘誉着急归着急,却并没有太焦躁,也是因着她打怀孕以来时不时就这样干呕,太医说正常女子都会如此。 只是心中清楚,却还是免不得心疼。 不曾料想,苏月缓过来些之后,直接冲着几人开口,“不要吃了!” 她的声音有些凌厉,顿时吓了萧烨一跳。 “怎么了?”他看了一眼桌子上边的饭菜,微微皱眉,却知道苏月不是多事的人,赶紧问道。 刘誉也脸色沉了沉。 苏月喝了口茶缓解了下胃中不适,却还是觉得口中苦涩,忍不住去唤刘誉取些房中的果脯来,才冲着晚秋吩咐道,“晚秋,去唤太医过来。” 第355章 进展迅速 “奴婢知道了。”见她神情不对,晚秋也不敢耽搁,赶紧小跑着去找太医。 “这饭菜有问题?”刘誉看了两眼,有些迟疑。 苏月摇摇头,尝了个果脯才缓解了口中的苦涩。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味道有些奇怪。” 因为异能的缘故,她对味道格外的敏感,纵然是些无色无味的药也能感觉出来些苦涩来,所以入口一刹那就反应过来。 她现在有了孩子,还是要小心些为好。 “让人再去准备一桌子饭菜。”刘誉凝眉,扬声吩咐外边的丫鬟一声,才坐在一边等着太医的倒来。 苏月身份矜贵,太医也不敢怠慢,被晚秋拽着急急的跑过来,就见这几位脸色凝重的坐在桌前。 “臣见过长公主,二位世子。”他正了正自己的衣冠,冲着苏月行礼。 “免礼,你看看这饭菜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苏月眼中闪过了些冷光,她对自己的判断向来相信。 太医瞧了两眼,不敢多问,取出来银针一一试探,却没有什么变化。 苏月脸色顿时就古怪了起来,莫不是自己判断有误,或者是因为怀孕才觉得口中苦涩? 好在太医没有结束,一一的检查起来饭菜,一刻钟之后,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刘誉一直紧张的盯着他,见他变了脸色,匆忙开口询问。 太医的脸都白了,“公主,这饭菜里边搀着些药材…只是已经分辨不清了,但其中一味性寒凉,不适合孕妇服用,容易小产……” 他说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在乎的人可不少,就是皇上都专门派了他们来看护,若是苏月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他们怕是也死难辞其咎!! 刘誉顿时变了脸色,握着苏月的手示意他过来给诊诊脉。 “公主,得罪了。”太医赶紧上前,谨慎的为苏月把脉,半晌才松了口气。 “公主并未用这些饭食,倒是不碍事。”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但是神情也严肃起来。 “晚秋,找管家去问这饭菜是谁做的,都有谁碰过!”苏月沉了脸色,抿唇冲着晚秋吩咐道。 “是。”晚秋同样是吓了一跳,赶紧去处理。 “你最近住在这院里,我的饭菜都由你经手检查,知道吗?”苏月又扭头看向了这太医,苏苑敢送来她府中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她只是起来也没有顾忌。 太医不敢怠慢,赶紧点头,“遵命。” 正说着,新的饭菜上来了,刘誉示意他在检查一遍,确认了没问题之后才放心下来。 “若是被我知道谁这般大胆,必然不会放过他!”他给苏月盛了碗粥,脸色凝重的开口。 苏月抿唇,心情有些不大好。 萧烨轻叹一声,若是谁遇见这种事情,都会担忧的。 “公主若是担心,不如找飘香楼的人到院子里,专门做饭就好,也免得出事。”飘香楼的人是信得过的,用院子里边的小厨房做,也免得外人经手,这种事情容易避免。” 苏月点点头。“你说的是。” 她只是惊讶竟然有人要害自己的孩子,若是被她知道是谁,定然让那人也尝到后果! 方才太医说寻常人吃了没事,只有孕妇会有效果,若不是自己异能傍身,怕是已经中招了。 防不胜防,苏月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经过了这个插曲之后,几人才将话题转到正事上面。 “这是……有人帮着江离?”萧烨打开了方才苏月递过来的书信,与刘誉一同看了之后,才诧异的出声。 “不错,我怀疑,与之前是同一人。”苏月点头,说出来了自己的猜测。 “可他是如何相助的?”萧烨不解。 一刻钟的时间,在那偌大的驿站之中能做什么?连门口都走不到。 苏月却是笑了,她正好有了推测。 “脑子正常的人会四五更五沐浴吗?不会,江离也不是傻子。”她出声给两人分析道。 “我去过他的屋子,那时侍卫进去,看见的只是他的背影,里边水雾氤氲,看不真切,那人未必是江离。” “月月的意思是,他在此之前就离开了?”刘誉听明白了。 苏月点头。 萧烨也同样一点就通,垂眸道,“所以他闹着要沐浴是障眼法,实际上那之后,就已经离开了,侍卫看见的黑影进了他的屋子实际上是沐浴的假江离。” “大抵是八九不离十了。”苏月点头。 几人都面面相觑,这个方法听着简单,但是那些帮着江离的人,必定是对驿站格外的熟悉,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苏月轻叹一声,“其实说这些都没用,幕后的人才是当务之急。” 刘誉与萧烨赞同,却一时间还是不曾有思路。 “此事急不得,你莫要太过操心了。”刘誉出声安慰道。 苏月笑笑,没有说话,说是不担心,但是事关重大,她没办法置身事外。 “时候不早,你该回宫了,此事不急,慢慢来。”萧烨冲着刘誉道,自己也起身去准备事情。 礼部事务繁杂,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时间的。 “你们去吧,我有些乏了,再去睡一会儿。”苏月摆摆手,自己回去了房中,先让苏三去告知云笙不必浪费时间调查江离的下落了,他必定是已经出宫。 而是让他去查驿站里边的人,每一个都要仔细的盘问。 江离走了,但是那代替他沐浴欺骗的人却未必,想必还在驿站之中,若是细心,应该是可以调查到。 等到吩咐完这一切,她才眼中浮上来困倦,又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今日起来的太早了,她实在是不习惯。 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苏月打开窗子吹吹风,才略微清醒了些,外边的雨已经停了,天却还是有些阴沉,大抵傍晚的时候还是要下的。 “公主醒了?”晚秋端着茶水进来,冲着苏月笑笑。 “可是有结果了?”苏月想起来早上的时候,不由得问道。 第356章 吃里扒外 晚秋叹息了一声,“是,那药是李三加进去的,他的手里还有残留的粉末,太医判断过,确实是让人滑胎的药,他已经都全部招认了,说是受人指使,此时被奴婢关进了柴房,等着公主发落。” 苏月皱眉,她对府中一堆的丫鬟小厮不太熟,记得住名字的也就是个晚秋,还有管家的夫人,在小宝的院子照看帮衬。 这个李三是谁,她是没印象的。 晚秋见她这般,知道她是记不清了,不由得提醒道。“公主许是忘了,前阵子院中丢了首饰,偷窃的人就是这个李三的妹妹,后来公主仁慈,不曾重罚,只是将其赶出府归还了身契,李三却没有受到牵连。” 她一说,苏月就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她院中有个小丫鬟偷了几件首饰,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此种行为留不得,所以她就直接连带身契还给她让她离开,好自为之。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不假。 那小丫鬟不是什么好.性子,她的兄长也是这般。 “可有问出来是谁指使?”苏月想了想,问道。 “他只道自己也不知,是个蒙面的女子,他本来是不愿做这种事情的,但是对反给了二十两银子,他就动心了,做出来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晚秋冷哼一声,对李三格外的看不起。 苏月啐了一声,“不过是些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自认对府中的人不薄,虽然只重视晚秋一个,将其带在身边,但是对其余人也没有过约束,待遇也是好的,谁家有个困难,只要与管家说,府中都会帮助些。 结果就养出来些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剩下的药粉让人去查查是什么,随后你暗中让李芸打听打听,看看谁家药铺一起卖出去过。”苏月想了想,吩咐道,虽然未必有用,但是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晚秋却是笑了。“小世孙也是这样说的,果然是知子莫如母。” 苏月挑眉,神情有点诧异,“小宝?” 晚秋嗯了一声,“正巧叶太傅下午有事,给学子们告假了,小世孙方才就回来了,听说了这事之后,听太医说那些药材比较贵重,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到的,吩咐管家去让人查查谁家卖出过这些。” 说着,她忍不住想起来小宝的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顿时又笑了出来。 “他向来聪明。”苏月道。 “是啊,林太医都说呢,小世孙年纪还小,就已经如此聪慧,假以时日,必定成大器!” 苏月欣慰的笑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子自豪。 别人夸赞小宝的话就像是夸赞到她自己身上一般,混身舒畅了不少。 “对了,公主要如何处置那李三?”晚秋笑着,忽然想起来,又问道。 苏月的脸色冷了些,“赶出府去,将事情报给京兆尹,他们自然会处理。” 偷窃事小,与她无太大损失,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但是此事是大,不管是二十两还是二百两,为了区区金银去谋害主子的性命,这样的人留不得。 就算是她宽大处理,那人怕是也不会有半分反省,反而会埋怨她不讲情面。 “奴婢晓得了。”晚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苏月一觉起来又有些饿了,正好赶上了午饭,和小宝一起用了起来。 管家听从萧烨的建议,让晚秋去了飘香楼要了两个信得过的厨子来,在主院的下小厨房里给苏月做饭,林太医也住在偏房,再检查一番,大抵就无碍了。 虽然麻烦了些,但是总比出事好。 “娘,您没事吧?”小宝一直盯着苏月看,生怕她出事。 见他紧张自己,苏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他可爱的紧,不由得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娘没事,放心吧。” 小宝忧心仲仲的点头,他听到有人给娘下毒的时候,差点吓死。 “下午难得不用去上学,想去哪里玩吗?”苏月见他神色不太好,主动出声问道。 小宝仔细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子逸昨个淋了雨着凉,叶伯伯不让他出来了,我还是在房中读书吧。” 苏月看了眼外边的天色,颇为赞同,怕是一会儿也有雨,这样的天气确实是不大适合出门。 母子两个用过午饭,小宝去午休,剩下苏月坐在花园里边看着景。 已经六月多了,池子里的荷花已经开了,看着格外的娇嫩漂亮,趁着些上边的水珠,更是惹人怜爱。 她盯着这颤颤巍巍的花朵,心中惦记着最近的事情。 时间悄然流逝。 边关传来消息,江离已经回到了东启,东启再无顾忌,时不时的出兵骚扰,却并没有着急的正面攻击,虽算不得什么大动静,却也让人心中烦躁。 不过也算是好消息,这说明东启没有足够的本事与他们对敌,还在试探,所以他们打算长驱直入,直接出其不意。 苏月得到消息之后笑了笑,准备入宫去寻刘誉。 她一直暗中调查幕后的事情,奈何那人心思谨慎,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就是那书信也分辨不出来是谁的字迹。 要说是心思慎密者,她心中倒是有个人选,奈何没有证据。 苏月已经不是头一次动心思想要对着天大喊了,若是大兴这个时代有她前世的指纹技术,找到幕后凶手还不是分分钟额事情。 奈何没有。 宫中人来人往,眼看着就是苏苑的生辰,天子寿辰,按照惯例是要大办的,但是边关战事吃紧,苏苑就熄了心思,让户部和礼部看着办,不要太过铺张浪费。 实际上,苏月想说干脆不办最好。 将士们在边关出生入死,他们在京中酒池肉林,着实不妥。 但是她若是开口,朝臣们自然是不同意的。 那些人迂腐的人,光是一个一切从简都让他们心中不愿,纷纷说此等大事要着重待之,以示天子之尊贵。 好在苏苑态度坚决,不容反抗,才让他们作罢。 这般铺张浪费,苏月着实是不喜。 第357章 用刑 因着萧烨曾暗中告知他们,大兴的国库未必有那般的富裕。 前两年少雨水,许多地方颗粒无收,都是朝廷的补助救济,粮就去了大半,因着苏月的献上的水稻谷种才缓解,但也不过是才一年的事情。 至于银两,朝中哪个人不贪?救济的银子多半落入了官员手中,长此以往,不空虚才怪。 如今又要打仗,粮草兵马都是消耗,苏月心中一把算盘打的啪啪响,对这笔银子的数目表示格外的心疼。 不过就算是空虚,也不好对外开口,陈贵妃曾暗中与苏月抱怨,她打理后宫的时候已经降了不少人的吃穿用度了,才勉强维持。 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些琐事,马车已经停在了宫门口,晚秋搀扶着苏月下车。 此时孩子才足三月,她的肚子依旧看不出什么大端倪,但是刘誉却已经上心,生怕她出事,让晚秋时时刻刻跟着她,也好照应些。 “见过公主。”今儿巡逻的人是季云,见了苏月之后恭敬的作揖。 苏月摆摆手。“你们将军呢?”她左右看了两眼宫中,多数是来来回回的宫女。 “将军在练兵,军中吵杂,公主可是要过去?”季云道。 苏月想了想,“算了,我等着他就是了。” “是,末将告退。”季云点点头,带着人继续巡逻。 苏月带着晚秋准备去陈贵妃那里看看,顺便渐渐已经六七个月的孩子,听小宝说他们已经会牙牙学语了,有一次苏雪指着小宝蹦出来了一句‘各各’,让小宝高兴的不行。 六月末热的厉害,晚秋给她打着伞遮阳光,一边亦步亦趋的跟着。 路过一条路的时候,说话声传来,她放眼望去,就见不远处冯贵妃也苏迁带着宫女走在路上,似乎是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的眉眼都带着笑意。 苏月皱眉,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晚秋的神情也不太好,轻声询问,“公主,可要换一条路?” 半月前有人指使李三给苏月下药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李芸让人去暗中打听,最终发现有一个女子在药铺买了这药材。 因着这些药配合起来都是对孕妇不利的,掌柜的好奇多问了两句,所以也就记住了。 经过调查,那人正是冯贵妃身边的丫鬟盼月所为。 苏月对此算不得奇怪,下毒这种事情,苏迁惯来喜欢做,想来他母亲也是如此。 她这一次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心中做了别的打算。 对于苏迁的怀疑也与日俱增,并未随着他这段时间的安逸而消逝。 从东启来访到现在,苏迁都有些安逸的过分了,若不是苏月一直关注着,都会下意识的忽略他。 对于他来说,着实是奇怪。 思及此处,苏月扬唇,“不用。” 她又不怕他们,何必要躲着,就算是要躲,也合该是他们这些做了亏心事的人躲着自己。 于是苏月冷笑,就带着晚秋迎了上去。 冯贵妃惯来看不惯苏月,一见她就收敛了笑意,阴阳怪气的打量她。“长公主又大驾宫中了?倒是稀奇。” 苏月白了她一眼。“我回家稀奇什么,倒是贵妃看着倒是春风得意,怎么,身子养好了?” 冯贵妃脸色一变,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苏月当初让自己下水,她也不会伤了根本,那个孩子没准可以保住。 母凭子贵,她也算是多一条路。 “你看我做什么?我这人向来是瑕疵必报,那些个暗中动手脚的人,怕是要小心了。”她意有所指的看了在冯贵妃身后撑着伞的盼月。 后者微微的瑟缩了一下。 苏月冷笑。 “姑姑净喜欢说些人听不懂的话。”苏迁笑着打圆场,看着倒是和善。 苏月根本不看他,“听不懂那是你没脑子。” 苏迁的笑僵硬了一瞬,暗中咬牙,随后才恢复正常的神色。 “姑姑教训的是。”他垂眸道。 苏月挑眉,不敢相信苏迁最近这般的老实,事出反常必为妖,有古怪。 “晚秋,走吧。”苏月懒得和他们说话,抬步就要离开。 却不料盼月却是眼中闪过阴狠,趁着苏月不注意就伸腿绊去。 苏月在他们面前可是留了心思的,正好防着到了这一点上,直接躲过,眼中闪过冷意。 “苏三!”她站稳脚步,喊了一句。 苏三从暗处出现,冲着苏月点点头,抬脚就冲着盼月的膝盖踹去,盼月猝不及防,一个不慎就跪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晚秋都还没发现是怎么回事,她就已经冲着苏月跪下去了。 “苏月,你做什么?”冯贵妃瞪了苏月一眼,冷哼道。 “你为何伸脚绊我?”苏月没里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盼月。 盼月稳定心神,开口到,“奴婢并非有意,只是没站稳。” 晚秋皱眉,反映过来就要开口。 却不想苏月的动作更快。 她冷笑一声,眼中带着讥讽,“平地都站不稳,要这双腿何用?苏三,拖下去将她腿砍了!” 一语出来,盼月的脸色煞白。 在苏迁和冯贵妃看来,苏月这个女人看着雷厉风行,实际上却是心软的主,要不然也不会此此被针对却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所以在听见她直接要将盼月的腿砍了时,心中的惊讶是无以言喻的。 苏月却是冷笑,眼神掠过冯贵妃此时的神情,眼中有些嘲讽。 盼月却是已经反应过来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月,随后赶紧跪下求饶。 “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 苏月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眼中却没有笑意,“我又不曾要你性命,你喊什么饶命?” 盼月赶紧改口。“求长公主恕罪!求长公主恕罪!!” “哼!”苏月转身就欲走,盼月看了一眼一边神情莫测,却丝毫没有想要给自己求情的冯贵妃,心中一狠,终于还是喊了出来! “长公主!是冯贵妃!是贵妃娘娘要我这样做的!!!”她指着冯贵妃开口道,眼中满满的都是祈求。 苏月的角不停顿住了。 第358章 片面之词 “你说什么?”她开口问道。 盼月正想要说出来实情,结果就被冯贵妃猛然之间的一脚给踹的收回来了话。 “啊!!”她忍不住叫喊了一声,冯贵妃这一脚实在是用力,她本就是跪着的,这一脚直接踹在了她的胸口上,让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还觉得胸口隐隐作痛,脸色陡然之间苍白了起来。 “你这小贱人,忽然乱语些个什么?”冯贵妃脸色有些黑,心中气愤,生怕她将自己做的那些个事情给说出来,故而丝毫没有留情。 苏月的眼光顿时凌厉的看向了冯贵妃,其中带着些复杂的深意。 冯贵妃心中有点紧张,也更加坚定了要除去盼月的心思,冷哼一声,冲着身边的其余人道,“来人,直接把这个敢上海长公主的贱人拖下去。” 盼月一听更加慌张了,脸色惨白起来,忍着痛爬起来抓着苏月的衣角,“长公主救命!是贵妃娘娘让我做的,还有上一次,她让我……” 她的话说了一半,又被冯贵妃一脚揣到了一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拖走了。 苏月盯着她苦苦哀求的背影看了一眼,却并未阻拦。 固然是受人指使,她敢给自己下药,也是其罪应当,她不是什么善心的人,也没有心情去同情别人。 倒是冯贵妃……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着冯贵妃,眼中似笑非笑,“贵妃动作这么快,莫不是做贼心虚?” 冯贵妃脸色阴沉了些,却还是沉稳的开口。“公主此话何意?” 苏月轻哼一声。“没什么意思,只是前阵子有人想要给我下毒,我觉得贵妃应当是知道点什么,看来是我猜错了。” 听她这样说,冯贵妃的脸色好了些,还以为她没有怀疑自己。 却不料…… “若是被我知道是谁,必然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语气阴狠,与寻常的模样判若两人。 也不知为何,被她那样的眼神一看,冯贵妃的心中莫名的就瑟缩了一下,心中慢慢的升上来了些恐惧。 她忍不住想起来上一次苏月为了小宝,硬生生的将自己泡在水中半个时辰,那刺骨的冰冷她到现在还记得。 苏月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再一次抬眼看去,苏月已经离开了。 她眨眨眼,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心中暗笑自己竟然被苏月给唬住了。 “母妃,下毒是什么意思?”苏迁自始至终都在一边看着,此时见苏月离开才忍不住开口,眼中有些压抑着的情绪。 冯贵妃摆摆手。“不过是看不惯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苏迁见她神情轻松,像是随口一说,不由得有些皱眉。 “我早就说过了,对付苏月一家,我心中自有办法,母妃为何自作主张?”他盯着冯贵妃,眼中有些怒火。 看着他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冯贵妃心中也有点烦躁。 “她不过就是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还能插手朝堂不成?” 苏迁的脸色沉了一下,眼中翻滚起来了重重情绪。 他已经开始布局了,若是成功,苏月自然不足为惧,好不容易最近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偏偏母妃犯傻竟然主动去招惹她。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也凌厉了些,“她若是没本事,你又何苦到这种境地?” 冯贵妃顿时一怔,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迁儿,你这是在怪罪母妃?” 苏迁冷笑,丝毫不顾及她是自己的母妃,语气直白,“儿臣只是觉得,最近这段时间母妃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冯贵妃盯着他冰冷的模样,也忍不住沉了脸色。“这就是你对母妃的态度?” 苏迁懒得搭理她,心中怨恨为何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母妃,若是她让自己省心些,他也不至于次次被苏月针对,落到这种地步,一步步小心翼翼的策划,生怕露出来了些什么蛛丝马迹。 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母妃好自为之,莫要再为了一时意气误事。” 他走的倒是痛快,只留下了冯贵妃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恨恨的踢了下地上的石头。 明明他是自己的儿子,可最近迁儿却越发的对自己不恭敬了,非但如此,还让自己躲闪着苏月,不要招惹她。 现在竟然还敢反过来教训自己这个母妃了! 因为自己而导致的母子离心苏月并不知情,她此时已经到了陈贵妃的宫殿里边。 “公主来了。”陈贵妃笑着迎上来。 “嗯,最近孩子可还好?”苏月的神情和缓了些,冲着她问道。 如今越是看着苏舟和苏雪两个孩子,她就越是想到了小宝小的时候,也越是期盼着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已经睡了。”陈贵妃轻笑,眼中闪过了些满足。 “那就好。”苏月嗯了一声,转头去看她桌子上边的账册。 “你先前着人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她看了两眼,轻声问道。 陈贵妃眼中闪过了一抹叹息,冲着苏月微微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近来宫中事情多,想找个人说说话。” 说着,面上有着一抹愁色。 她之前在宫中就没有什么朋友知己,现在得宠了之后,更是受了人的嫉妒,冯贵妃算是一个,还有宫中其余的些个没有子嗣的妃子,都看不惯她。 于是许多事情,都有人不配合,陈贵妃固然不在意这些,但是心中到底还是有着几分不好受。 算来算去,这宫中能与她说说话的人,也就只有一个苏月了。 苏月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微微抿唇,又抬头笑道,“左右我也无事,若是日后你觉得无聊,遣个人寻我就是。” 陈贵妃忍不住笑了。 她曾经的时候常听人说起,新回京的长公主是个什么什么人,什么趾高气扬,什么尖牙利嘴之类的,当时还道是要与她少做交集。 如今却不曾想到,这都是人们的片面之词,若是想要知道别人是个什么人,最好的方法还是去与她交流,日久见人心,果真不假。 第359章 水患 两人聊了些话,不外乎就是些个有趣的言论,苏月才告辞离开。 陈柔本来就聪明,如今操办了些事宜之后也早就上手,根本就不需要苏月帮衬。 苏月回了云月阁,就见了刘誉正好回来。 “月月,累不累?”他一见苏月眼神一亮,赶紧上前扶着她坐下,一边从怀中取出来帕子给她擦汗。 苏月笑着摇头,明明他才是刚刚练兵回来,额头上满是汗渍的人,却还想着自己,不由得心中升起来了些暖意,拿过他手里的帕子替他擦拭着。 “今儿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不由得问道。 刘誉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了些情绪。 看样子是有了,苏月想着。 果然,刘誉给她倒了杯茶水,一边道,“早朝的时候,淮安那边有人上奏了折子,今年雨水多,请求加修堤坝。” 淮安位处南边,其中一条河流贯穿南北,自古以来都是水患的重点防范地方,此时就已经上奏了折子,怕是情况真的不太妙了。 苏月也清楚这一点,不由得轻轻皱眉。 “怕是有点困难了。” 她这一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刘誉却是听明白了。 边关战事四起,京中天子诞辰,本就是用银子的时候,如今国库空虚,若是在来个淮安水患,怕是真的就有些困难了。 但是这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无法阻止战事,也没法劝朝臣不办这诞辰宴,自然也控制不了老天下雨。 苏月想了想,“那皇兄如何说?” 她的思想比较先进,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若是堤坝好生的修建预防,未必会出事。 刘誉笑了笑,“已经令工部去着手此事,从国库里边拨了资金,月月不必担忧。” 苏月挑眉,放心下来,“那就好。” 前工部尚书苏越已经因为梁王的事情斩首示众,新上任的是个年轻人,名唤魏川,与萧烨他们一般年纪,却是去年的榜眼,文韬武略都极尽不凡,苏苑也曾夸奖过好几次。 苏月与他没有打过交道,却也听闻过此人的行事作风,况且他出身魏家,算是京中的名门,书香门第,想来做事也十分靠得住。 所以苏月也安心了些。 “好了,我们回府吧。”苏月抿了口茶水起身,牵着刘誉的手准备回去。 淮安的事情很快就安顿下来,苏苑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格外的重视此事,令魏川亲自前去都建堤坝,防止水患。 而紧接着,天子诞辰就已经倒来。 连续三日分发流水宴席,京中百姓谁都可以前来领取,京中处处都挂上了轻飘的红绸,宫中更是人声鼎沸,热络不绝。 这毕竟是一年一度的大事。 而恰逢此时,有了好消息传来。 “顾峰将军骁勇善战,已经重创东启,拿下一城。” 苏苑看着折子上边的字迹,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 “皇兄为何这般高兴?”苏月有些不解,冲着苏苑挑眉问道。 “你看。”苏苑将折子递给苏月。 她接过来一看,顿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兴有了顾将军,当真是固若金汤。” 折子上边的落款时间是四日前,此时他们大抵已经是在东启边城休整了。 “确实如此。”苏苑附和了一句,语气带上了笑意。 天子诞辰,顾将军送上了这样的一份贺礼,首战告捷,大大的激励了军中的士气,也让一直惶惶不安的百姓们吃下了一记定心丸。 尽管苏苑吩咐宫宴一切从简,但是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里边,依旧是歌舞辉煌,觥筹交错,映衬着首战告捷的喜气,人人的眉宇都舒展了些。 “公主,你尝尝这个。”晚秋站在苏月身后给她布菜,指着一碗汤开口道,“这是方才陈贵妃命人做的,知道公主最近胃口不好,这个开胃。” 因为被下毒的怕了,就连这宫宴上边的菜式,苏月的都是命人专门做了,又被太医检查过才端过来的,与旁人的不同,这份殊荣,也就是她有了。 苏月挑眉,尝了尝味道,眼神一亮,“还不错,咸淡适宜。” 晚秋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宝呢?”苏月喝了两口汤,才看向了一边方才就不见了踪影的小宝。 “小世孙和叶小公子去玩了,方才让我告知公主一声,怕公主责怪,没有当面说。” 晚秋笑着道,最近他越发的贪玩了,苏月之前说教了两句,小宝才这般。 苏月啧了一声,心道这孩子还真是调皮,却也没有让人寻他回来。 刘誉不在殿中,苏月怕这种场合出事,让云笙和禁军的人都好生的看守。 毕竟今儿的宫宴格外的盛大,所有官员家眷都在,长长的宴席排到了殿外,重重的帘子阻隔着,一些个欢声笑语被压住,听的有些不真切。 就连一向是不出门的皇后,都难得的过来坐了一会儿露了面。 苏月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围,忽地瞧见了自己下首苏迁突兀的起身,并为被人注意到,冲着一个方向用了个眼色,随后转身离开了殿中。 她挑眉,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就见对面的一个人随即起身,同样出去了殿中。 那人排在最末尾,苏月有些不认得他是谁,也不曾见过,不由得皱眉。 “苏三。”她回头看了一眼,苏三的身影在侍卫的身后出现。 “公主。”他看向了苏月。 “去跟上苏迁,看看他要做什么?”苏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迁离开的方向,低声嘱咐道。 苏三点头,顺着后边离开了宫殿。 他出去之后,苏月才又将视线放在了宫宴上边。 苏钰与苏风在她的下首那边,两人靠的很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苏钰的唇角带着笑意,像是比较开心。 似是注意到了苏月的视线,两人冲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月的视线,苏钰轻轻点头示意。 苏月亦然,忍不住想起来前些日子在那有些破旧的宫殿里边瞧见苏钰的模样,他与那时已经截然不同,仇恨与伤心褪去,只剩下了一身的君子如玉。 第360章 遇刺 可惜,大抵是被隐藏起来了。 她想起来前几日遇见冯贵妃的时候,又想起来苏钰之前说过的让自己帮着他报仇,心中忽然之间有了些动摇。 若是多一个人多份力,倒是也不错。 苏月心中想着,抬手抿了一口茶水。 苏苑今日的心情挺好,酒也喝了不少,陈贵妃一直在旁边劝着,看着两人相处的倒是还不错。 苏月忍不住轻叹一声,心中吐槽,若是刘誉如苏苑一般三妻四妾,她怕是要直接动手了。 好在刘誉并没有这般的意思。 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堆,苏月渐渐的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困倦说上来就上来,忍不住用手撑着脸想要闭目养神一会儿,这宫殿之中的声音都渐渐的飘渺了些,化作一手安眠曲。 忽然,一声刺耳的声响划过天际,让苏月瞬间清醒,猛的睁开眼睛,就见众人都惊慌失措的看向了上边。 殿中的歌舞不是何时已经停下来了,其中一个舞女直直的冲着苏苑刺去,手中的长剑在烛光下反射出来了刺眼的光芒。 苏月吓得心都漏了一拍,想也不想的大喊。“苏七!!” 事实上,苏七苏八反应的比她还要快些,他们本就一直守护在苏苑的身边,此时见状忽然之间现身,冲着那舞女擒去。 舞女依照不得手,心中记恨,转身就要跑,奈何苏七武功高,转眼就将其抓住。 这一切,实际上只是片刻的功夫。 在苏月喊完了之后,片刻他就已经将舞女擒住,而同时,寂静无声的宫殿之中终于发出了声响。 “侍卫!护驾!!”陈公公如梦初醒,大声的招呼着里边的侍卫护驾,众人也才开始议论起来。 苏苑也吓了一跳,但是还算是沉稳,慌张片刻之后随即发号施令,“带下去审问!” “是。”苏七点头,压着那女子准备离开。 苏月松了口气,起身想要去看看苏苑的有没有事,结果一起身才发觉自己脑中有些昏,一个没站稳摇晃了一下,结果变故突生。 那舞女不知怎的挣脱了苏七的牵制,袖中寒光一闪,竟然还藏着一把匕首,冲着苏月刺来。 她看着那匕首渐渐靠近,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躲闪,却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脚步虚浮,抬不动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越来越近。 好在苏一及时反应过来,遂而出现拦了下来,将那舞女制服。 苏月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先前的那股子疲惫感又传来,让她根本就无力抵抗,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缓缓的昏了过去。 临近要倒在地上的时候,她耳边隐约听见了苏苑大喊着传太医的声音,还有一双手扶住了她,是晚秋。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早上了,苏月一睁眼,见到的是头顶上月白的帐子,上边的云纹华丽。 她怔了半晌,这才反映过来是在云月阁。 苏月摇摇头,觉得自己好了些,才慢慢的回想起来了昨晚宫宴的事情。 “晚秋?”她起身,看了一眼屋子里边没人,不由的有点诧异。 没有人回应,苏月皱皱眉,穿戴好去走了出去。 她昨晚应该是昏过去了,但是今早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是中毒也不是别的,要是真的说起来,那就是她觉得自己昨晚睡得格外的安稳。 苏月揉了揉眉心,看了看天色,此时大抵是刚到卯时,刘誉大概是去上朝了,小宝该是去太傅府上学了。 云月阁里边有几个丫鬟在打扫,见了苏月醒来行礼问好。 “奴婢见过长公主。” “晚秋呢?”苏月问了一句。 “驸马让晚秋姐姐去送小世孙上学堂了,刚走不久,嘱咐奴婢等到公主起身之后,让您去一趟御书房,皇上在那边等您。”小宫女道。 看她们的神情与往常没有什么差异,若是自己真的中毒或是昏倒,大抵不会是这神情,刘誉也不会让晚秋离开自己这边,所以应该是没事的。 苏月想着,心中安稳了些。 着人端来了水擦脸收拾了下之后,她才冲着御书房那边走去。 走到正殿的时候,却是停顿了下脚步。 此时还在上朝,正殿外边站着两排的人,外边站着的人都是些品级低的官员,此时正严肃的站在两侧,垂眸不言,看着气氛倒是严肃。 左右苏苑此时也不在御书房,苏月也干脆懒得走动了,随意坐在一边的石凳上边等着他们散朝。 苏月实在是格外的显眼,外边的那些官员有不少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相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又眼观鼻鼻观心,看着态度有点奇怪。 她略微皱眉,要不是这奇怪的眼神,她都几乎要觉得昨晚的事情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好在很快就有声音宣布下朝,苏月才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冲着门前走去。 下朝的时候人比较多,她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个结伴而行的苏钰个苏风。 两人见到她也是颇有些诧异,随后才行礼,“见过姑姑。” “起来吧,刘誉与萧烨为何没出来?”苏月看了一眼,人走的差不多了,没见到刘誉他们出来。 苏钰轻笑开口。“姑父与世子被父皇单独留下了。” “还有叶丞相,云将军。”苏风在一边补充道。 苏月看了他一眼,见这大热天的他还穿了一身略厚的衣裳,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得随口关切了一句,“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些身子。” 苏风脚步停顿了一下,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了些复杂的神色,随后才点头,“是。” 苏月并未注意到苏风的异样,只是径直进去了殿中。 苏苑和刘誉他们果然都在,并且脸色不太好。 “见过皇兄。”苏月行礼,眼中有点疑惑。 “月月醒了?身子可有不适?”苏苑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像是有些困扰的模样,冲着苏月有些关切的问道。 苏月垂眸。“一切都好。” “那就好。”苏苑点点头,冲着殿中的几个人示意,“去御书房说话吧。” 第361章 原委 几人点头,随后冲着御书房走去。 而在路上,听着刘誉的解释,苏月也知道了昨晚事情的原委。 昨晚的事情是确实发生了的,先是一名舞女刺杀苏苑未果,后来又去刺杀苏月,也被苏一拦住了。 她昨晚忽然之间昏迷,实在是太过突兀,急坏了一大群人,太医直接去了前殿给她诊脉,最后的出来的结果却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不是什么毒药,也不是什么迷药,而是有人给她下了一些安神的补药,没有什么别的作用,要说真的说起来的话,也就是要睡得时间长些,对身子也没有什么坏处。 苏月忍不住诧异起来,心中猜测着为何这一次自己没有发现。 因为异能在身,她对入口的东西格外的敏感,或许是因为这一次的药对她的身体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伤害?方才刘誉也说,寻常的一些糕点里边,也可以家些这种药材,大抵是因为这个缘故。 但是……她什么时候中了药? “可有查出来是因为什么?”苏月有些不解。 她的饮食都是有专门的太医检查的,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才对。 刘誉看了她一眼,“之后太医从你喝过的汤里边查出来了这种药。” “汤?”苏月挑眉,有些不敢置信。 她还记得,昨晚晚秋说过那汤是陈贵妃特意让人准备的。 但是她与陈柔无冤无仇,更是可以称得上朋友,她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啊。 况且,若是真的有仇,也该是下毒才是,这是个什么意思?就让自己好好的睡一觉? 苏月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她正思索着,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御书房。 “月月,坐吧。”苏苑示意她坐下,随后又看向了云笙。“昨晚的人可有审问出来什么?” 云笙摇摇头,眼中闪过了些许忧色,“臣无能,尚未有结果。” 昨日那舞女两次行刺不成,就被带下去了审问,因为欲行刺皇上,关联太大,并没有交给刑部,而是让云笙去审问了,但是那人格外的固执,就是不肯开口。 苏苑微微皱眉,“你继续审,定然要查出来个所以然来。” “末将明白。”云笙点头。 苏月听着他们说着,心中陡然之间有着一股子奇怪升上来,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儿。 “皇兄,此事可否交给臣妹来查?”于是她主动开口,微微皱眉,想要个真相。 苏苑抿唇笑笑,“我本意也是让你去查的,最近事情太多,实在是头痛。” 他轻叹一声,想着最近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面上也带上了些忧愁。 好在昨日不曾成功,若是传出来他遇刺的消息,必定是军心不稳,怕是也会影响边关那边。 “我知道了。”苏月点点头,不再说话,在心中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说完了此事,就是朝中和边关的事情了,苏月帮不上忙,就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说东启,说淮安。 好容易等到说完了,她才和刘誉一起回去云月阁用饭,晚秋此时已经回来了。 “公主,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她冲着苏月点头。 “嗯,昨晚的事情,你可曾多言?”苏月心中装着事情,直接问了出来。 晚秋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就反映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微微摇头,“不曾。” 昨晚检查出来是那碗汤有问题之后,她不曾告诉苏苑或是别人说那是陈贵妃命人准备的。 一来,若是下毒,就该是悄无声息,若是出事定然与她有关,她没有那样的笨。 二来,晚秋常常听着苏月念叨,说是凡事不可只看表面,尚未下定论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所以她留了个心思,不曾对陈贵妃生出来猜疑,所以没有告诉皇上这些,就等着苏月醒过来之后有个决断。 听着她的话,苏月笑着点点头,“索性是你,聪明。” 汤只是陈贵妃命人准备的,从御膳房一路到她的席位上,一路上能遇见不少接手的人,若是随意的怀疑,怕是不妥。 想来晚秋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没有开口。 苏月放心了些,示意她也下去用饭吧。 刘誉起身给她盛了饭菜,才出声问道,“月月可是还知道什么?” 他昨晚在殿外巡视,所以事发第一时间并未在场,当时听闻皇上与苏月遇刺,苏月更是直接昏迷过去的消息,心中着急,第一时间就冲着正殿跑,索性并无大事。 苏月抿唇,“昨个我喝的那碗汤,是陈柔替我准备的。” 刘誉微微皱眉,“她没有理由。” 苏月点点头,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我也是这般觉得。” 她自认看人很准,与陈柔也算是半个知己,两人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况且,就算是她是个心思多的人,也只会一门心思的攀着自己这个长公主,才会受到更多的重视,但凡是有脑子的人,都不该是对自己下手。 所以苏月不曾怀疑陈柔,倒是觉得没准是有人想要离间两人的关系。 可问题来了,离间的话,为何用这种安眠性质的药物?对她没有伤害,对孩子也没有。图什么? 苏月想不明白。 “先吃饭,暂时不要想了。”刘誉见她眉头紧皱,不由得轻声安慰到。 苏月撇撇嘴,“就是觉得心中不舒服,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又说不出来。” 刘誉低声笑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他当时不在场中,是听着萧烨转述,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若真的要有的话,就是苏月被下药的事情了。 “这事情急不得。”他出声安慰着。 这句话苏月倒是赞同,毕竟不是着急就能有结果的。 她明白这个道理,也暂时将事情放在一边,专心的吃饭起来。 怀孕之后口味挑剔了不少,刘誉就在一边给她布菜,格外的体帖,等着她吃的差不多了之后,才自己动了筷子。 “誉哥,你这样宠着我可不好。”苏月忍不住笑笑,眼中闪过了些狡黠。 刘誉的动作不停,却是回答了句,“我觉得很好。” 第362章 顾忌 苏月哈哈一笑。“你若继续这样,被人瞧见了怕是会被人说你惧内,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名声?” 昔日在靠山村的时候,就因为刘誉事事听自己的,忤逆刘王氏,被人说是他惧内,惹得村里的人都说自己不好,苏月还记忆尤甚,如今想起来,忍不住拿出来调侃。 刘誉却是唇家微购,一本正经的道,“本来就是,何必怕别人传?” 苏月怔了一下,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可真是……真是可爱。”她盯着刘誉的模样,尤其是爱他那双通透漆黑的眸子,看着格外的动人心弦,由衷的出生赞赏到。 刘誉的唇角微微抽了抽,他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夸奖的话呢? 不过瞧着苏月这眉眼带笑的模样,他没反驳出口,唇角的笑意也深了些。 “我一会儿去侧营看看那个舞女。”苏月想了想,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递过去,一边道。 “小心些,别伤着。”刘誉叮嘱道。 “我没事,昨晚是因为……”苏月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闪过了些恍然大悟。 “怎么了?”刘誉注意到了她的停顿,不由得看了过来,就见苏月愣住了,像是在思考。 苏月没出声,却想到了些事情。 那舞女挣扎的扑过来的时候,她本是可以躲开的,因为她们之间有段距离,舞女的速度也算不上快。 为什么没躲开呢?是因为她中了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抬不动脚步。 所以下药是为了让自己躲不开? 可就算是这样,她身边也还有暗卫啊。 苏月又有些想不通了,不由得啧了一声回神。 “没事,想起来了点事情。”她冲着刘誉摇摇头,将脑中的思绪甩开。 刘誉没多问,用过饭后去了禁卫营。 而苏月在晚秋的陪同下去了侧营,路上,她忍不住又想起来自己察觉到的那种违和感。 “晚秋,你觉得昨晚的事情会是谁指使?”她忍不住冲着晚秋问道。 晚秋啊了一声,像是没有想到苏月会问自己,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语气有些腼腆。 “公主,奴婢也不懂那些恩恩怨怨的,也猜不出来是谁,但是这人也太傻了吧?” 苏月挑眉,来了兴趣,“怎么说?” 晚秋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到,“您想想,像是奴婢这种人都能猜到皇上身边有暗卫保护,就算是要……”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的小了些,四处看了两眼,见没有人注意到,才咬唇小声开口,“就算是要行刺皇上,也该是找几个武功高强的人,但是昨晚那女子不过平平,那场面虽然是吓人了些,但是奴婢却发现,她根本连皇上的身都没进。” 说完了,又轻笑一声,“您说,这不是找死呢吗?” 苏月听了她的话之后,恍然之间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违和感。 只要是有脑子的人,怕是都知道皇上的身边戒备森严,就算是刺杀也要有一个万全之策,但是那名舞女,分明不是这样的。 当时她的头昏昏沉沉的,记得有些不大清楚了,却也知道中间与苏苑相隔那么远,她就有那样大的信心自己可以行刺成功? 若是没有信心,她图什么?白白的送死吗? 苏月想不明白这个人的脑回路,只好是冲着侧营那边走去。 “云将军呢?”门外的守卫她不认得,问了一句。 “回长公主,将军在里边,吩咐过若是公主前来直接过去。”那侍卫尽职尽责的说着。 苏月点头,跟着他去了关押那舞女的地方。 不得不说,倒是比刑部大牢好受些,最起码没有那些令人恶心的味道,也没有那般的昏暗。 只是环境也算不上好就是了。 苏月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在侍卫的带领下到了一个房间门前,“将军,长公主到了。” 里边传来了些声响,门被云笙从里边打开,见了苏月轻轻行礼,“见过公主,公主请。” “嗯。”苏月点头,示意晚秋留在外边等着,自己与他走了进去。 这大抵就是用来关押人的地方,比较干净,墙上挂着些刑具,冰冷的铁色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来了些冷光,让人一看就觉得心中发寒。 那女子倒是不曾用刑,只是被押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苏月走过去看了她半晌,微微的皱眉,“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诧异她的问题,怔愣了一下,随后微微抿唇,再一次低头。 “长公主在问你话!!”押着她的侍卫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狠狠的冲着她的身上踹了一脚。 女子闷哼一声,松了口。“落玉。” 苏月挑眉,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瞧了她一眼,轻声道,“倒是个好名字。” 落玉没说话,心中却也有些疑惑起来,对苏月这不按常理出牌有些奇怪。 哪里有审问人的时候夸奖别人的名字好听的? “公主,这是她的资料。”云笙上前来将一张纸递给她,一边解释道,“只是个寻常的舞女,从民间戏班子出身,有点拳脚功夫,三年前入宫,随后一直安安分分,一直到现在。” 苏月听着,眼中有些深思。 手中的资料描述寥寥无几,只说是落玉从前是戏班子里的头牌,生的好看,也有着不少人喜欢,后来戏班子散了,她随着其余的姐妹进宫做了舞女。 开始的时候不受人重视,被人针对都是常有的事,刚开始的日子过的不是很好。 但是因着生的漂亮,跳舞也比别人更加的下功夫,所以得了舞乐坊那边女官的赏识,提拔她上来,也有了展露头角的机会。 后边的生活倒是安安稳稳,若是有宫宴就出来跳舞,没有就安分守己的在舞乐坊呆着,身世清白,与苏苑和她也是无冤无仇,按理说不该是被人利用才是。 “是谁指使你来的?”苏月眼中沉思着,一边冲着落玉问道。 落玉不出声。 苏月冷笑,左右这里边的人都是云笙的心腹,也无所顾忌,不怕被人听了去,直接一个个的将名字报出来。 第363章 身不由己 “三皇子?” 落玉的神情没有变化,依旧不言。 “齐王?”苏月又道。 落玉像是唇角抿紧了些,没有开口的打算。 “四皇子?”苏月又问道。 说到苏迁的时候,她看着她的神情忽然之间动了一下,眼中忽然之间闪过了浓重的厌恶与恨意,那一瞬间仿佛苏迁在她的面前,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人杀了。 但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随后她就恢复了平静。 可苏月一直注意着她的脸色,还是捕捉到了那一刹那。 “她的身上检查过了吗?”苏月看了云笙一眼。 云笙叹息一声,“什么都没有,昨晚行刺用的刀剑也查出来了,刺向皇上的是跳舞用的软剑,不算是锋利,行刺您的匕首一直贴身藏着,也没什么特殊。” 软剑? 苏月一怔,宫中不得带兵器利刃,都是要严格检查过的。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规矩,暗地里如何就另说了,她自己为了防身还随身备着匕首呢。 但是宫中舞女跳舞用的软剑……大抵是没有刃的,用这种兵器行刺,与找死何异? 苏苑纵然有着后宫佳丽,却也不是个孟浪的人,这种舞女也不会随意搭讪,自然不会是因为情债。 她又与苏苑无冤无仇,只能是受人指使。 所以背后的人脑子也坏了? 苏月忍不住想起来了晚秋方才说的话,若是真的想行刺,必然不会这样。 那会不会是……她根本就不想要真的刺杀皇兄与自己呢? 苏月皱眉,“她我带回府中,可以吗?” 云笙点头。“自然,公主小心即可。” 苏月点头,思考了片刻,又吩咐道,“你们让人去查她都和谁有过接触,最近这段时间可有异动。” “是。”云笙应声。 苏月又吩咐了两句,才让苏一压着人直接上了马车回府。 晚秋暂时出去,马车里边只有她和落玉两个人。 苏月仔细的端详了落玉一眼,发觉她长得确实是很漂亮,较之后妃们都不逞多让,尤其是那双眼睛,都是通透无暇。 她沉吟片刻,问道。“此处无人,你可愿意说,究竟是谁让你刺杀?” 落玉看了她一眼,像是有点紧张,又像是此时被苏月对她和善的举动让她有点不适应。 她微微开口,斟酌了一下言语,到底还是出声道。“四殿下。” 苏月嗤笑,“说谎。” 落玉又不出声了,只是神情倔强。 “你可知行刺圣上是什么罪过?”苏月还以为她年纪小不懂事,问道。 谁料落玉冷哼一声,语气凌厉,“不过就是一死,若是可以为殿下鞠躬尽瘁,也算是值得。” “但你失败了。”苏月毫不留情的打击她,“这样也值得?” 落玉道。“自然。” 苏月眉头微微皱起,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既然如此,你为何方才不说?”偏偏此时才说出来是苏迁? 落玉冷笑,“公主与殿下向来不和,我就算是不说,您也会怀疑殿下不是吗?” 苏月不出声了,眼光闪了闪,随后归于平静。 她确实是怀疑苏迁的,毕竟他最有可能。 但是经过这个落玉一说,她反而又有些不确定不了。 苏迁不是没脑子的人,是咬死也不会给自己留下证据的,按照他的行事作风,这个落玉早就在昨晚就该死了。 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况且,她之前在她眼中看到的那一抹恨意,不像是作假。 落玉分明是恨苏迁的,如何会为了苏迁去死? 有古怪,她很快就得出来了结论。 “公主,到了。”马车缓缓的停下,晚秋掀开帘子扶着苏月下车,又看了一边落玉,像是不知该怎么处置她。 “苏一,送去给萧烨,让他审问。”苏月冲着苏一吩咐了一声。 “是。”苏一点头,拎着落玉冲着崇国公府走去。 苏月直接带着苏三去了自己的书房,才疑惑的问道。“昨晚你跟着苏迁出去,可曾发现什么?” 她昨晚昏睡的太快了,险些忘记了自己之前让苏三跟着他出去,此时才想起来。 “四殿下与李家的人见面,商议了自己妾室的事情。” “嗯?”苏月挑眉,什么玩意?她怎么没听懂? 苏三耐心解释道,“那名官员是刑部的掌事,从五品,他有一女是四殿下的妾室,昨晚两人只是寻常闲聊,说是那李姑娘像是最近身子不大好,并无其他。” 苏月张张嘴,有点目瞪口呆。 不知道自己是该诧异苏迁竟然没搞事好,还是诧异他不过刚刚成年就有了妾室? 她轻咳一声,让自己缓了一阵儿,努力接受一下这件事情,毕竟算起来,她怀小宝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六岁,世道如此,不足为奇。 苏月注意力转移的很快,片刻之后又放在了正事上边。 “若是商议这种事情,至于偷偷摸摸的出去吗?”她觉得有点奇怪。 最近苏迁太安分守己,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苏三其实也觉得疑惑,但是他昨晚是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你去查查那个落玉与苏迁有没有关系。”苏月皱着眉,眼中闪过了些慎重,她先前闭口不言,现在又这般轻松的承认了是四皇子指使,她总觉得有蹊跷。 “属下明白。”苏三嗯了一声。 “还有,我的那碗汤是经过谁的手,顺着线索查下去。”这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是。” 苏月想了想,也没有其余的事情了,故而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苏三点头,默默的退下去调查,只留下苏月在书房里边发愁。 好好的生辰宴偏偏遇上了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刻意策划的。 此刻外患传来捷报,内忧却也只是暗地里的,经过昨晚的事情,怕是也要转移到了明面上了。 要是真的说起来,怕是有不少人首先怀疑的对象,就是四皇子苏迁。 但越是所有矛头都指向他,苏月却觉得事情有蹊跷。 她不由得幽幽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一股子疲惫感涌了上来。 安定京城,卸甲归田,当真是道阻且长啊。 第364章 清白 落玉的身世格外的清白,也不曾与苏迁有任何的关系。 有点太干净了,苏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娘,我想去看看弟弟妹妹了。”小宝见她想着事情,不由得又重复了一遍。 “嗯?”苏月这才反应过来,冲着他微微皱眉。 “我相去看看弟弟妹妹。”小宝冲着苏月眨眨眼道。 苏月失笑,今儿太傅给他们放一天假,他倒是想要去宫里边了。 “也好,我们进宫。” 她正好有点事情想要问陈贵妃。 落玉和苏迁没有关系,与苏苑也没有仇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昨儿个萧烨那边审问出来了结果,和之前在马车上边一样,落玉一口咬定就是四皇子指使的,不论如何都不曾改口。 倒是陈柔让人准备的那碗汤查出来了点不对,从御膳房端出来一直到正殿的时候,太医都检查过,没有任何的问题,唯独在进来的时候,过来送汤的小雅遇见过苏风身边的小厮。 两人没有什么交情,也没有开口打招呼,但是小雅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汤险些撒了,是那小厮躺着端过托盘才稳住,不过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小雅也不曾怀疑,就端着进来了。 这是全部的线索。 马车上边,苏月揉揉太阳穴,觉得身子有点疲惫。 小宝注意到了她的神情,笑着靠过来,“娘,我被您敲敲腿。” 他示意苏月靠在后边的软垫上边,一双小手轻轻的在苏月的身上不断的敲打着,这孩子手劲不大,却格外的用心,倒是舒服些。 苏月微微眯了下眼睛,欣慰的道,“小宝也长大了。” 小宝骄傲的抬头,小脸上带着些得意的神情,“那当然,我日后可是要照顾妹妹的。” 苏月扑哧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娘!!”小宝瞪了她一眼,有点不愿意,“您这样我头发都乱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娘总是这样。 苏月白了他一眼。“你小时候很喜欢的。” “我长大了!”小宝强调着。 许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反复的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做些个力所能及的事情来证明,小宝也是一样,他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冲着苏月笑笑。 “爹说娘最近在查案子,能不能给我说说?”他好奇的看向了苏月。 知道苏月最近很忙,但是却不太清楚她在做什么,他实在是好奇。 苏月撇撇嘴,他知道能做什么? 不过她心情也不错,想起小宝好久没有休息了,故而也斟酌了一下,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了他。 宫宴那天小宝偷偷跑出去玩了,但是发生的事情还是听说了。 毕竟圣上遇刺,人人都还是忧心仲仲,他听说不了才怪。 “所以现在娘想要知道,是谁刺伤舅舅,给你下药?”小宝一本正经的问道。 “嗯,小宝有什么思路?”苏月将身子倚在身后的软垫上边,笑盈盈的问道。 她本就是随口一问,但是小宝却是认真的分析起来。 “您说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四皇子,但是他那么聪明,应该是不会做这种事情啊。” 他眼中闪过了些思索,苏苑几个孩子里边,除了还小的苏舟苏雪,他有交集的都不多,不过要是相比起来,和苏钰苏风倒是还可以说上两句话,关系还不错。 唯独一个苏迁,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是他在针对娘他们一家,所以格外的没有好感,私下里连一声四哥哥都不曾叫过。 但是他也格外的清楚,苏迁很聪明,一来不会留下落玉这个把柄,二来也不会这样的蠢。 “嗯,你继续说。”苏月眼神闪烁了两下,点点头。 小宝又道,“娘之前常说,四皇子总是喜欢栽赃陷害,这一次是不是别人陷害他呢?” 虽然为四皇子开脱有点不对劲儿,但是苏月也正是这样的想的。 “那你觉得,会是谁呢?”苏月又问,神情正经了些。 小宝双手的动作停下来,托腮坐在一边沉思,迟迟没有回话。 倒是一直在一边听着的晚秋不由得开口,“公主,奴婢不懂得什么算计,但是若是栽赃陷害,自然是和四殿下有仇的人咯。” 若是她的话想要陷害一个人,自然是因为那个人得罪过他,或者是和自己有仇,要不然就是费力不讨好,白白浪费时间。 “聪明。”苏月冲着晚秋点头夸赞道。 晚秋顿时受宠若惊,不太好意思的笑笑。 公主就是这一点好,从来不拘着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也不怪罪她是不是冒犯。 其实苏月的心中已经有了思路的,综合来讲,有本事买通宫中舞女刺杀的人,并且与苏迁有过节,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钰。 但是也有一点不对,苏钰没有任何的异常。 然后就是齐王苏风。 说起来,她忽然之间想到之前审问落玉的时候,说到齐王,她的眼中也有过一抹异色,与对苏迁的恨意不同,只是一瞬间,她都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而且她的汤也遇见过苏风身边的人。 虽然小雅觉得短短片刻做不了什么事情,但是苏月却不以为然。 有的人就是厉害着呢,就像是刘誉,刚刚回宫的时候冯贵妃想要买通刘誉陷害自己,但是誉哥只是趁着撞了苏迁的功夫,就将那玉佩给放进了苏迁的怀里。 所以,初步断定,可能是苏风。 今日进宫说是要寻陈柔有事情,就是想要问问是苏风身边的哪个小厮,自己去调查看。 她的心中想着,马车已经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宫门处。 “公主,到了。”晚秋扶着她下车,一边又拉了小宝一把。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宫门处苏钰和苏风正并肩走出来,见了苏月立刻笑笑,“见过姑姑。” “见过两位哥哥。”小宝也规矩的冲着两人喊道。 “小宝也过来了。”苏钰冲着小宝抿唇笑笑,宫中已经许久不曾有小孩子了,苏舟苏雪还小,他们几个兄弟都是同样年纪,故而对小宝也比较喜爱。 “嗯。”小宝点点头。 第365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要出去?”苏月的视线放在苏风身上,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随后就收回。 “是,今儿进宫来看看皇叔,正准备离开,姑姑可是要去寻皇叔?”苏风道。 “不错。”苏月点头,她一会儿是打算去一趟御书房的。 “那倒是不巧,今儿小五有点发热,皇叔正在陈贵妃宫中呢。”苏风道。 “大夏天的,怎么会发热?”苏月微微皱眉,有点诧异,前天宫宴的时候还好好的。 “太医说是小孩子身子弱,倒是没什么大碍,许是因着最近一直下雨的缘故,总归是寒凉些。”苏钰在一边插话道。 一说起来下雨,苏月就忍不住轻叹一声,京中这边还好,淮南那一带不仅仅是主城淮安,雨下的一直很勤。 她担忧了一瞬回神。“我知道了。” 两人点头,告辞离开。 在擦家而过的瞬间,苏月忽然之间停住脚步,“前日有人在宫宴上刺伤皇兄,你们两个觉得,是和人在背后指使?”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微妙的试探。 出了这样的事,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怀疑苏迁,这两个又与苏迁有过节,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苏风与苏钰也停住脚步,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直接询问,有点诧异。 苏钰最先反映过来,笑道,“侄儿愚钝,猜测不出来,姑姑正在调查,想来会有答案。” “你呢?”苏月的视线又看向苏风。 后者点头附和,“侄儿亦是这样觉得。” 苏月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又瞧着他不太好的脸色,抿唇笑笑,“也罢,你身子不好,还是多休息些为好。” 她刚回来的那一阵子,苏风一点动静都没有,整天在府中养病,很少进宫。 倒是最近这阵子,经常和苏钰一同出现,出来的次数也多了些。 他和苏迁,一个忽然之间动静多了些,一个倒是一直没有什么声响,都比较奇怪。 苏风的眼神闪烁两下,随后点头笑道,“谢姑姑观照。” 苏月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自己带着小宝和晚秋去了陈柔的宫殿。 小宝忽然之间看了周围一眼,扯着她的衣袖让她弯腰,小声的凑到她的耳边开口到,“娘,我仔细想了想,齐王哥哥和四皇子有什么过节吗?” 苏月诧异了一瞬,“你为何这样认为?” 小宝皱皱鼻子,看了一眼苏风离开的方向,“方才娘问他们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衣袖下边的手握紧又松开了,萧叔叔说这说明这人心虚。” 苏月啧了一声,看了看那个方向,摸着小宝的脑袋乐了。 她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小宝今年七岁,随了刘誉和苏月,个子到了她的大腿,算是比寻常的孩子高些。 但是苏风毕竟是男子,比苏月也高上半头,小宝一抬头正好可以看见他袖中的情形。 这一点是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算作是意外收获。 她眨眨眼,心中有点思绪了。 母子两个去了陈柔那里,看了看苏舟和苏雪。 苏舟有点发热,但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已经吃了药睡下。 苏苑也已经离开了,她没有多打扰陈柔,问了小雅几个问题之后,才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陈柔有点抱歉的叫住她。 “公主,之前的事情,着实是不好意思。”她抿唇,眼中有些歉意。 那药不是她下的,但是却是她让人准备的,路上被人钻了空子。 好在不是什么毒药,若是因为那汤害的苏月出了什么事情,她才是真的于心难安。 “不必如此,我不曾怀疑过你。”苏月倒是笑得轻松,眼神依旧通透,没有什么怀疑。 “那也是我而多此一举了,若是什么毒药,我可谓是死难辞其咎。”陈柔勉强笑笑,眼中有点感激。 好在那个人是苏月,她不曾怀疑自己。 若是个别人,是个冯贵妃那样的,她怕是此时已经被抓去审问了。 “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苏月宽慰道。 陈柔点点头,这才送着她离开。 苏月听说苏苑在御书房见户部的人,思虑了一下没有过去,而是准备出宫,她想要去确定一件事情。 “小宝,你要留下吗?”临走的时候,她冲着小宝问了一句。 “娘不去找舅舅吗?”小宝愣了一下。 苏月点头。“娘要去萧烨那边,你去吗?” 一听是去找萧烨,小宝有了兴致,连连点头,“去!我去看看顾姐姐和小宝宝!!” 也就是前两天的事,萧烨喜气洋洋的和她们说自己要当爹了,苏月才知道顾雪也已经坏了身孕。 算算时间,两人也不过成婚三四月,效率当真是快。 “好。”苏月拉着他的手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冲着崇国公府走去。 只是在半路的时候,渐渐的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晚秋听见了一阵子吵杂,不由得出声问道。 外边的车夫语气有点无奈,“公主,前边像是有人争吵起来了。” 苏月微微皱眉,挑开帘子看了两眼,就见前边的路已经被人挡住了,百姓们围在一圈看热闹,她的角度根本就看不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听见一阵子的哭声。 “下去看看。”苏月看了看路程,距离崇国公府也不远了,索性让车夫先回去,自己走过去。 “是。”晚秋怕人群冲撞着苏月,挡在她的身边。 “你哭什么哭,你闭嘴,要多少银子我赔你!”刚刚靠近人群,就听见了一个比较嚣张的男声开口,语气不耐烦。 而与此同时苏月也听见了许许多多的指责,却都是小心翼翼的议论,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 “晚秋。”她看了晚秋一眼。 晚秋会意,冲着身边的女子出声问道,“这位婶子,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婶子瞧了他们一眼,语气和善,还带着些愤愤不平。 “还不是梁家的那位公子吗?他今儿当街纵马,结果一不小心失手将人家老人给活活撞死了!”她说着,就忍不住骂了起来,“他还真不是个东西,这活活一条人命,是些个银子能赔的吗?” 第366章 幕后主使 但是说归说,声音还是小了些,显然是惧怕那个梁公子的身份。 苏月不由得微微皱眉。“哪个梁公子?” 她倒是只知道朝中有一个姓梁的官员,却尚未娶亲,哪里来的公子? 那婶子看了她一眼,见她态度和善,语气也亲昵了些,“就是北街那边的梁家啊,他爹是四皇子殿下的客卿呢,说是格外的受到重视,他们家也开始飞黄腾达起来了,就这个公子不知轻重,这都是常有的事。” 她说着,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小宝顿时皱眉,“娘,他也太不讲理了些。” 苏月也这般觉得,尤其是苏迁身边的人,更是让她没有好感,不由得冷笑,好不容易靠近了些,冲着里边看去。 圈子里边正坐着个男子,看着约莫着也就是二十的年岁,一身布衣看着格外的清贫,已经打了不少的补丁,正满脸泪痕,跪在地上,怀中躺着个老妇人,大抵是已经没命了。 而一边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一身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穿金带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里有钱一样,人长的与那声音一样的嚣张。 “这些够不够!!”梁公子抬手取了些个银票扔给布衣书生,语气不悦。 一边指使着下人驱赶着周围看热闹的人。 “银子?我不要银子!我要告官!”那布衣书生模样,看着倒是文文弱弱的,却也格外的不怕他,一双眼盯着梁公子恨恨的道。 “报官?老子哥哥就是府衙管事,你敢去?”梁公子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 “哦?你兄长是哪位管事?”苏月看了半晌,视线落在梁公子身上,忽然之间开口。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苏月身上。 那梁公子更是,一见了苏月眼睛都直了,顿时将方才的人命官司放在了一边,色迷迷的盯着苏月看。 “怎么,小美人儿要打官司?我帮你啊!!”他笑得猥琐,冲着苏月走过来。 “苏三。”苏月一动不动,只是随便唤了句。 苏月当即从暗处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眼神冷厉的看了周围一圈,让那人不敢动作,随后才将视线放在苏月身上。“在。” “去叫京兆尹来,我想瞧瞧是哪位管事有这么大的本事。”苏月不动声色的吩咐道。 苏三点头,示意苏一出来保护她,自己快速冲着京兆尹那边走去。 她这般淡定的模样,顿时让梁公子也忌惮了些。 他并非是完全的没有脑子,只是为所欲为惯了,丝毫不会收敛。 这时才仔细的打量起苏月来,见她一副妇人打扮,身边还带着个孩子,顿时没有了兴趣,还以为是哪位官员的夫人,想要多管闲事,不由得笑起来。 “怎么,多管闲事啊?”他肆无忌惮的说着。 苏月不答,示意晚秋将那男子扶起来,随后盯着梁公子看了两眼,唇角勾起,“我方才听闻,你爹爹在与四皇子谋事?” “是又如何?你怕了?”梁安冷笑道。 “苏二,去请苏迁过来,让他看看自己的人是怎么做事的。”苏月笑得更冷,之后又是吩咐道。 听见她直呼苏迁的名字,梁安这才察觉出来了点不对劲儿。 “四皇子事务繁忙,怎么会见你这种人?”他皱眉,想要阻止。 “那你倒是等着,看他敢不敢见我。”苏月不动声色。 苏一给她抬来椅子,扶着她坐下,盯着梁安一副他若是敢跑就绝对要他命的模样,顿时让梁安有点害怕了。 他皱眉,看了苏月一眼,却又猜不出来她的身份。 正焦急着的时候,京兆尹和苏迁一起赶来了。 在一看见这中间的场面的时候,苏迁的脸都白了,心中就是一紧,暗骂这个梁家的人不懂事,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面子上却是丝毫不敢怠慢。 此时人多,苏月是他的长辈,若是因为此事传扬出去到了父皇的耳中,怕是他也不会好受。 于是他赶紧收敛了神情,恭恭敬敬的冲着苏月行礼。 “侄儿见过皇姑姑,这是怎么了?” 苏月冷笑。“这人你可认识?” 她抬抬下巴指了指梁安。 而周围的人,包括梁安在内一听见那一句姑姑,都傻眼了。 四皇子是什么人?皇上的儿子,那他的姑姑是谁?可不就是长公主吗?!! 要是论起来,苏月的名字在京城百姓里边,可是格外的响亮。 为什么?有吃的就是衣食父母啊,他们的水稻都是苏月给的!! 一想到这里,人群一下子就激动了,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要拜见长公主,却被晚秋抬手制止。 回到中间的场面,苏迁暗中瞪了梁安一眼,心中一顿痛骂,却又无法否认,只好是点头。 “回姑姑,认得,是侄儿府中客卿之子。” “他当纵马行凶,出言不逊,藐视王法,你管教不力,可知罪?”苏月冷眼看着苏迁。 他是个能忍耐的人,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反驳自己的话,并且会顺着下来。 果然。 苏迁点头,面上一副恼怒的模样,上前冲着已经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的梁安狠狠就是一脚,丝毫没有留情面。 梁安猝不及防,也不敢躲,只好是硬生生的受了。 苏迁不给苏月说话的机会,当即开口,“来人,按着当街杀人的规矩将他带走!” 京兆尹也没想到一点事情会惊动苏月,赶紧点头将人拖走,连给他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雷厉风行的处理完了这一切,苏迁才转身冲着苏月赔罪。 “他们不懂事冲撞了姑姑,是侄儿的不是,侄儿定会处理好此事,姑姑放心。”这句话苏迁说的咬牙切齿,却又格外的听着真心实意。 因为当着这样多的百姓面,他就是做戏也要做完整了。 苏月这才满意的点头,“那就好,你身为皇子,就要以身作则,莫要让人玷污了这京中的风气。” 苏迁应承,只是低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些冷光。 苏月又看向了京兆尹,“方才他所言,与你府衙沾亲带故,你可知情?” 第367章 实情 京兆尹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了,他当然知情啊,但是知情也不能说出来啊!!!这不是找死吗? 于是他赶紧道,“回公主,臣不知,此事臣回去之后定会好生处理。” “那就好。”苏月这才慢悠悠的点头,讥笑着看了苏迁一眼,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恨意。 但是那又如何,她偏生让他恨又说不出来。 最近他这么平静,定然暗中在计划着别的事情,她找不到机会下手,却不曾想这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月唇角闪过了些冷笑,示意晚秋给了那书生些许银两,才冲着萧烨那边走去。 街上的事情或多或少会传进不少人的耳中,苏月并不在意,此时她已经坐在顾雪的对面品茶聊天了。 “近来可好?”苏月笑着打量着顾雪,眼中闪过笑意。 她和顾雪相识也有一年了,从开始在靠山村的时候,她和萧烨一对欢喜冤家的模样,谁都不愿意让步,到现在的和谐美满,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着实是让人心中感叹。 怀孕的顾雪看着倒是柔和了些,先前跳脱的性子倒是改了些,大抵也是怕伤着孩子,只是有些地方却也同样的没变。 “好的很,最近整天在屋子里边,就盼着和苏姐姐说说话呢。”她微微抿唇,眼中有点娇嗔,但是那笑意却是抵挡不住的。 “最近忙了些,你可以随时去寻我。”苏月道。 顾雪撇撇嘴,一边逗着小宝一边说着。“爹爹在打仗,萧烨他也整天忙来忙去的,我知道你们都有重要的事情,就是心里有点郁闷罢了。” 爹爹那边带兵她心中担心,却无济于事。 朝堂上的东西她也不懂,萧烨和苏月他们整天忙活,她有心想要去找他们看看,但是又怕耽误了他们的大事,所以只好自己一个人呆着。 好在娘和婆婆时不时的与自己说话,也还开心些。 “顾姐姐要是烦了,我就过来陪你。”小宝机灵的说着。 顾雪当即就笑了,抱着小宝坐在一边,捏了捏他的脸蛋。“还是小宝最好了。” 小宝得意的笑笑,体帖的给他们两个人倒茶。 这边正说着,府中的管家过来了,“长公主,落玉带到了。” 他的身后跟着苏一,手中还抓着落玉。 萧烨也觉得事情有异,倒是并没有动刑,落玉只是看上去稍微落魄些,却没有受到太大的苛刻待遇,气色还不错。 苏月还没说话,就听见了落玉冷哼一声,“怎么,还没问够吗?我都说了是四殿下了,还要审什么?” 她微微皱眉,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盯着苏月看。 顾雪当即皱眉,却没有说话。 苏月的态度倒是不错,示意苏一放开她,盯着落玉问道。“你与齐王可有什么关系?” 因为没想到她会问起来齐王,落玉的眼睫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神情有着一瞬间的异样,随后又恢复正常。 “齐王殿下弱不禁风,谁会有他有关系?”她撇撇嘴,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苏月冷笑,“当真?” “公主当真有意思,怎么专门怀疑的侄子?”落玉冷哼一声,故意的讽刺她,一副态度十分不好的模样。 苏月慢悠悠的看了她一眼,始终没说话。 她的视线仿佛是可以透视一般,直接将落玉从头到尾看了个透彻,让她有一种自己连衣服都没穿,从里到外被苏月看出来了破绽的错觉,在这样的目光下,她不由得抿唇,心中也带上了一丝紧张。 其实她很少见到苏月,作为舞乐坊的头牌舞女,见皇上的次数算起来还是要多些,但是对于这个长公主,实在是没有几次,当然,这也和苏月不太喜欢热闹有关系。 所以关于苏月的那个传说,都是从别处听说的。 落玉知道她受到皇上重视,听说了她将冯贵妃得罪的事情,知道别人夸她聪明,但是除此之外,对苏月这个人一无所知。 但是现在,苏月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她的目光算不上高高在上,却如影随形一般的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自己的心思都全部被刨开,一点都不剩的暴漏在了苏月面前。 苏月的打量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又像是短短一瞬,在收回视线的时候,落玉终于缓缓的松了口气。 “带下去吧。”苏月摆摆手。 落玉愣住了,“你不审了?”她诧异的冲着苏月开口。 她都准备好日复一日的重复是四殿下了,就连宫中的小宫女们都知道长公主和四殿下有过节,她竟然会一次次的疑惑? 但是苏月却是点点头,“没必要了。” 落玉没听明白这个意思,但是苏一听懂了。 她被人匆匆带过来又带走,没留下什么动静。 顾雪一直没说话,知道她在调查事情,此时才开口。“苏姐姐知道是谁了?” “大概清楚了。”苏月点头,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两下,低头冲着小宝吩咐。 “小宝,你在这儿陪着小雪,娘有事要出去一趟。” 小宝看了看她,知道她有重要的事情,不由得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有时间再过来看你。”苏月起身冲着顾雪笑道。 “嗯,姐姐慢走。”顾雪分得清是非,知道行刺皇上是个了不得的大事,自然不会挽留。 毕竟苏月有身子还这般的操劳,也着实是辛苦。 苏月将晚秋留下照顾小宝,自己带着暗卫去了齐王府。 齐王身边的小厮,还有他的紧张,落玉的异常,都指向了是苏风,她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天天对着个苏迁阳奉阴违就够累的了,苏月更偏向于直接寻问。 反正现在她辈分大,又得宠,出了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苏月的唇角微勾,虽然她不太喜欢用权势身份压人,但是不得不说,这东西有时间还是很有用的。 “公主,到了。”苏一指着前边的齐王府冲着她解释。 “去上前叫门。”苏月点头,苏苑对苏风这个侄子还算是疼爱,府邸的位置也不错。 第368章 死不承认 知道他身子不好,分了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好生的养病,每年该给的东西一个都没落下。 “是。”苏三点头,上前看了那侍卫一眼。“齐王可在府中?” 守门侍卫在这大热天的有点昏昏欲睡,齐王不是什么话题的中心,常年才府中养病,很少有人前来拜访,所以他们也落得个清闲。 于是懒洋洋的抬眸看了一眼苏三,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不耐烦的摆摆手。“王爷和三殿下出去了,你是何人?有事?” “长公主拜访。”苏三翻了白眼。 “谁拜访王爷也不在,你……”那守卫下意识的说到,但是说了一半的时候才反映过来他说的是谁。 长公主? 两名守卫顿时就是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顺着不远处望去,就见不远处一个妇人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卫,衣着华贵清淡,容貌精致。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恭敬的冲着苏月行礼,“小的参见长公主。” “起来吧,苏风呢?”苏月看了苏三一眼。 “回公主,王爷与三殿下出去了,至今未归。”侍卫道。 苏月想起来了自己入宫的时候,正好瞧见两人出宫,不由得微微点头。“找个人去叫回来,我寻他有事。” 侍卫不敢怠慢,一人赶忙请她进屋子,一人出去寻苏风。 这还是苏月第一次来齐王府,与之前去过的两位皇子府中不同,一进来就有着一股子草药的味道,虽然很淡,却格外的明显,显然没有个长年累月的吃药是传不出来的。 里边的景致摆设倒是符合苏风的性子,都是清清淡淡的,没有太过华丽,包括房中的摆设也是偏向于典雅些。 “公主请用茶。”小丫鬟恭恭敬敬的给她敬茶。 苏月接过来,却没动,只是随意的问道。“寻常他在府中都做些个什么?” 小丫鬟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道,“王爷大多数时间都在房中养病,很少出门,奴婢也不大清楚,大抵就是弹弹琴做做画罢。” 倒是与传闻之中一样,苏月想着。 “知道了。”她点头,示意小丫鬟下去。 等到厅中就剩下了她自己的人时,苏三才有点不确定的开口,“公主是怀疑……是齐王陷害给四殿下?” 他有点犹豫,毕竟事情还没有完全的调查清楚。 “你们觉着呢?”苏月反问道。 苏一和苏三对视一眼,有点迟疑,却还是说出来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证据不齐全,属下不敢妄自猜测。” 苏月挑眉,她当然知道凡事讲究个证据,所以她就亲自来问了。 “若真的是他,你们说,我该如何处理?”苏月又问了一句,微微皱眉。 齐王幕后主使,却可以看出来并未真的要刺杀她和皇兄,只是做做样子诬陷给苏迁,让这朝局乱一乱,虽然不是什么正当的手段,却也合了苏月的心思。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她和苏迁之间的恩怨。 是将齐王捅出去,为了个公道给苏迁开脱,还是干脆将错就错,借着这个局将苏迁给罚了。 这个罪名若是传出去,那就是重罪。 苏月的心中权衡着,眼底晦暗不明。 而苏一与苏三也想到了这些,都没有说话,不由的开始思考了起来。 一炷香之后,两人的眼神亮了亮,对视一眼,齐齐开口想要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公主……” 刚刚说出来个称呼,就被外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姑姑大驾光临,侄儿有失远迎,姑姑恕罪。”有点冷淡的声音传来,是苏风回来了。 苏月看了两人一眼,微微摇头,将方才的问题抛掷脑后,唇角带着些笑意。 “恕罪倒是不必,就是有点问题想要问问你。”她盯着苏风看了一眼,语气若有所思。 其实她和苏风之间也颇为尴尬,苏风是苏苑一个兄长的遗子,年纪是比苏钰他们都要大的,若说是苏迁苏钰叫她姑姑,她勉强能接受。 那苏风这个已经二十一的人唤她,她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想来苏风也是如此,但是他表现出来的倒是一直格外的自然。 只见他挑眉有些诧异,却还是恭敬的说着,“姑姑请讲。” 苏月轻挑眉,直接问道,“你可认识落玉?” 一句话问出来,苏一和苏三都抽抽嘴角,有点一言难尽的看了苏月一眼。 本以为公主过来是要试探,没想到她问的这样直接…… 苏风也愣了一瞬,随后才摇摇头。“落玉是何人?侄儿并不认得?” 苏月嗤笑一声,“刺杀皇兄的舞女,她说背后指使的人是你。” 苏风眼神动了动,依旧摇头,“侄儿不认得,想来是那人胡言乱语,姑姑可要……” 他正平静的给自己辩解,却猛不丁的被苏月打断。 “苏风,你是个聪明的,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我本是可以直接去皇兄面前的。”苏月嘲弄的盯着他。 苏风一怔,随后抿唇,不说话了。 苏月一看,得,这等于默认了。 她的预感还真是准,苏月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哼一声。“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厅中沉默了片刻,苏风的神情变了两下,像是始终在纠结,但是最后终究还是开口。 “落玉是我找来的,我让她刺杀皇叔与姑姑,却并无不敬之意,也曾吩咐过不要真的伤了你们。”苏风开口解释道,语气带上了些诚恳,隐约的还带着些叹息。 “所以呢?”苏月问了句,神情没有什么波动。 苏风轻叹一声,继续说着,“姑姑的汤里是我让人下的药,不会损伤姑姑的身子,是因为知晓姑姑有点拳脚功夫,怕您一个不小心真的受伤。” 苏月安静的听着,没说话。 “是我嘱咐她被抓之后一口咬定是四皇子。” 苏月的神情动了动,“她和苏迁有过节?” 若非如此,怎能在自己用死威胁她的时候,她同样一口咬定是苏迁。 苏风默默的点头。“过年那阵子……她曾在宫中偶遇四皇子,苏迁见色起意,将她…糟蹋了。” 第369章 居心叵测 苏月神情顿了下,也怪不得说到苏迁的时候,落玉那般的恨。 不过就因为这个原因就要去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去死?要知道,不论幕后主使如何,她这个凶手都不会活着。 苏月对她们这点观点不敢苟同,但是却也清楚这就是这样的一个时代,落玉一个寻常女子,凭白的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这般也情有可原。 她轻叹一声,顿时有点想要吐槽大兴封建的思想,却又说不出来话,这不是随便一个人能轻易改变的,就算是大兴民风在开放,也有着许多的诟病。 女子还在家里相夫教子,女子被休或是和离之后遭人嫌弃,不可再嫁,女子不可入朝为官…… 就算是她位至长公主,深受苏苑重视,在御书房旁听他与朝臣的商议都会被人指责不妥,遑论是别人。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所以落玉遇见这事做出来这个决定她可以理解,她是想要赔上了自己的性命要苏迁死。 但是,着实是太不值得了。 苏月的眼中悲哀了一瞬,随后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先前个苏钰与我说,知晓了他母妃是冯贵妃害死的,也是你告诉他的吧?” 如若不然事情已经相隔多年,他如何知晓? 苏风诧异,“姑姑聪慧。” 苏月摇头,不是她聪慧,只是以前的苏钰不争不抢,与苏迁也没个深仇大恨,属于两袖清风那一挂的。 并且之前他和苏风关系也算不得太好,远没有最近这一段时间这般总是一同出现。 想来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情,将自己与齐王当成了一条绳子上边的蚂蚱,才这般的。 这样想来,苏风当真是心思深沉。 见她不说话,苏风的心中也有点忐忑,他不是没想到事情会暴露,所以在苏月算是试探自己的时候,就直接将真相告诉了她。 就是因为他敢确信因为苏月与苏迁的恩怨,不会帮着苏迁逃脱。 但是现在看来,却有了几分不对劲儿。 他不由得斟酌着开口,“姑姑想要如何做?” 若是苏月执意要坦诚告诉皇叔此事,那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背上罪名。 苏风的眼中闪过了一点冷意。 苏月见状啐了一声。“怎么?我若说要将你是幕后主使告诉皇兄,你还要令我今日走不出这个门?” 她的眼中有点讥讽,说出来的话也不太好听,顿时让苏风有点恼怒,脸上闪过了半分气急败坏的羞愧,被人识破了心中所想的不安。 他确实是这般想的。 但是苏风对苏月无冤无仇,说不准还是对付苏迁的一个好伙伴,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并不想要得罪。 于是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姑姑说哪里的话,侄儿怎么敢如此?” 他神情柔和的帮着苏月分析道,“若是查出来背后的主谋是苏迁,皇叔必然大怒,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百口莫辩,就算是皇叔念着旧情手下留情,也免不得是个被关入大牢的下场,皆大欢喜,您何乐而不为?” 说着,语气又停顿了下,真诚的冲着苏月笑笑,“侄儿听闻,从前在您那镇子上的时候,你们就结了怨。” “你调查的倒是清楚。”苏月呸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些不屑。 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尤其是自作主张安排好了别人的路,就等着别人入圈套的这种,更是让她不悦。 苏风不在乎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笑笑,“随便查查罢了。” 苏月脸色阴沉了下来,不想和他继续谈话。 本以为他是个无欲无求的,现在看来倒是自己看错了。 是非不清,只顾着私情,不配和她合作。 苏月冷淡的起身,“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谈话了,你我算是有两份血缘关系,我不想做的太绝,你最近这阵子就好生的在府中修养,别在劳累了,朝中的事情,不劳你操心。” 她冲着苏一看了一眼,“等等传话给云笙,让他派两个人看着齐王殿下,免得他又要操劳,伤了身子。” 她这一连串的吩咐让苏风有点反应不过来。 “姑姑这是要软禁我?”苏风顿时皱眉。 “是让你醒醒脑子。”苏月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不顾他再要说些什么,转身离开。 等到出了府之后,她这模样才缓了下来,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些。 方才苏风说的条件,她差一点就要动心了。 只要苏迁一被处罚,就万事大吉了,她大仇得报,也就没有那么多破烂事了。 “好在他脑子不清醒,我还清醒着。”苏月忍不住念叨着,微微撇嘴。 见了她的一连串动作,苏一眼皮子一跳,忍不住问道。“公主为何要拒绝他?” 他和苏三方才思考,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她都不用亲自动手,直接将落玉的证据给苏苑面前一放,剩下的就是苏迁自己辩解的情况了。 他们再准备些个证据,正好可以让苏迁入狱,万事大吉。 谁知苏月却是嗤笑了一声,“哪有那么简单?” 苏迁不单单是一个人。 或者是这个朝代人人都不单是一个人,他们的身后有着势力,有着兵马。 假设他反过来上奏是自己要刺杀皇兄,那刘誉,镇国公府,萧烨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为自己辩解。 而苏迁就更复杂了,因为他有兵马。 他养着私兵的事情谁都知道,或是苏苑都有所察觉,却没有办法,为什么?因为没有证据,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若是逼得急了让苏迁反了逼宫怎么办? 要是从前的苏月必然说,反就反了,直接打仗擒了他,万事大吉回家种地,多美好。 但是穿越过来七年,她不是随行妄为的村妇了,到底成熟长进了不少。 现在边关战事加急,淮南水患堪忧,朝堂心思叵测,国库空虚民心不稳,这个时候让苏迁反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虽然她恨不得苏迁死,但站在大局的角度上,大兴比苏迁重要。 第370章 差距 之前处处针对,是因为她的私怨与大局针对的是他一个人,正好可以方便行事。 但是现在,方向变了,她在其位谋其政,要顾全大局。 苏月将这个想法和苏一苏三一说,两人瞬间就明白了。 “公主大义,属下敬佩。”两人顿时觉得自己狭义了,不由得冲着苏月道。 “得了吧,我可没说要放过苏迁。”苏月啧了一声,觉得自己当真是机智。 “今天的事别告诉皇兄,你们明白吧?”她眼神扫过两人。 两人赶紧低头。“属下清楚。” 皇室的暗卫保护的是皇室的人,只要是跟了谁,谁就是主子,皇上将他们前六个给了苏月,那苏月的话就是比皇上的话还重要,并且,两人可以分辨是非,苏月瞒着苏苑,并非是心怀不轨。 苏月松了口气,又微微的皱眉起来,她还得想着这个破事要怎么解决为好。 不能逼得太紧,但也不能让苏迁好过,他一看就是贼眉鼠眼心怀不轨的,万一自己哪天栽坑了怎么办? 毕竟自己也不是时时刻刻像是今天这样脑子清醒。 回去得和誉哥商量一下,要不然自己这个有仇必报的性子,没准什么时候就捅出去了。 苏月摸着下巴思考,大手一挥,“走,回府。” 两人赶紧跟上,三人冲着长公主府走去,结果到了府门前,却是又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此时长公主府门前正有一个人等候在门口,身上的衣衫满是补丁,看上去颇有些破破烂烂的,却是格外的干净,衣袖垂下下边,那人脸庞清秀,正规规矩矩的站着。 “你怎么在这儿?”苏月挑眉,看了那人一眼,不是方才的街上遇见的那个书生是谁? 柳贺恭敬的冲着苏月一躬身行礼,半点逾越之色都没有。 “草民柳贺,参见长公主。”他道。 苏月摆摆手,眼中有点不耐烦,她又不是想听他自报家门。 柳贺这才说,“草民本是本届一举子,带着家母进京准备明年的科考,却不曾想发生的这种事情,幸在遇见了长公主路见不平,深明大义,才为我母报仇,草民不胜感激,专程前来感谢公主。” 说着,又是深深的一礼。 苏月听着他文邹邹的说了一堆,心中有点不耐,却还是听了个完整,眼中闪过了点诧异。 怪不得觉得他像是个书生,还真是个举子。 她不由得打量了他两眼,微微点头,“举手之劳。” 她街上那一顿发作也就是看着背后的人是苏迁,想要给他找点麻烦,若是旁人的话,她直接让晚秋去办了。 那个梁公子当街纵马杀人,委实严重,但是这人见的死人多了,尽管心中悲哀些,却也清楚人死不能复生,她只是有点可怜柳贺,不曾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她要操心的事情同样多,若是不仔细谋划,她自己说不准哪一日就会没了性命。 柳贺却不认同,又郑重的冲着苏月道谢一遍。 “公主大恩大德,草民无以为报,待到葬了母亲之后,定会前来府中与公主报恩,到时候,随便公主差遣。” 他语气有点羞涩,毕竟他已经是身无分文,若不是苏月之前给的银子,连让母亲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苏月挑眉,有点哭笑不得,她以前的时候总看见小说里边写着,随便救一个人就要结草衔环报答,当时自己还觉得俗套,没想到自己也有朝一日会遇见这种事情。 她不由得摇头。“不必,你回家就是。” 柳贺听到家的时候,唇角闪过了些苦笑,语气也带上了两分苦涩,“不瞒公主,草民祖籍淮安城,最近多雨水,家中已经是颗粒无收,无奈之下才带着家母直接来了京中。” 淮安? 苏月顿时皱眉,想到了之前刘誉说过的淮安水患的事情,顿时有了点心思。“淮安?那边情况如何?” 柳贺微怔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不敢怠慢,赶紧回答到。“草民来时,不过是五月中,庄稼已经是受了难,若非如此,也不会出此下策。” 他本是想着到了京中给人做个教书先生,账房管家都可,也好有个挣钱的营生,一边苦读等着明年赶考,一边养活着娘,却不曾想一入京就遇见了这种事情。 可怜他那老娘,还未曾见识过京中的繁华,就已经一命呜呼,此般想起来,那个梁公子着实是可恨! 若非长公主作主让那厮入狱,他怕是还要在外边逍遥祸害旁人了! 他心中心思复杂,却不知苏月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听着这话,眼中有点叹息,自古以来天灾不可违抗,就是她曾经的时代,在末世之前都不曾做到完全的规避,别说是大兴了。 只能是盼望着工部的人早些过去,好生的安顿。 人力有所不及,他们要做的,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想到这里,她对这个书生倒是也有些可怜起来,眼光闪烁了两下,不由得道,“你若愿意,在府中谋个差事也好。” 赶考什么倒是不打紧,要等到明年,再者说他若当真是个有才的,自己便可举荐。 柳贺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心中顿时一喜,面上却是更加的凝重起来,再一次恭恭敬敬的一礼。“多谢公主赏识。” 苏月点头,带着苏一他们进了府中,眼中却有点好笑。 不得不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有的,曾经的一个刘小五得了个秀才就洋洋得意,自视清高,这个柳贺却是彬彬有礼。 苏月自认看人比较准,假若今日站出来帮着他说话的人只是个寻常百姓,而不是什么长公主,柳贺大抵也会如方才一般恭敬的。 她轻笑,随便叫住了府中一个丫鬟问道。“小宝也回来了?” 小丫鬟摇摇头。“回公主,小世孙并未曾回府。” 苏月看了看天色,大概萧烨也回来了,小宝与他关系好,大抵是要留在那边用饭了,于是点点头,准备回去自己的院子等着刘誉回来。 第371章 报恩 小丫鬟见状又笑着道,“公主,方才管家说镇国公老爷来了,和老夫人在院中坐着,您可要去看看?” 卫言啊,苏月想了想,点点头。 这阵子比较忙,林氏住过来帮着她操持府中的事情,两人明明时不时吃饭都在一起,却也说不上两句话,一桩桩的事情就让苏月跑断腿。 好在有时间他们夫妇都过来了,也好一起说说话。 苏风的事情她要好生的想想要如何与皇兄禀报,而东启那边先前那背后的人,至今没有什么线索,也让她颇为在意。 事情急不得,日子还是要过的。 她心中想着,挥挥手让苏一苏三退下,自己去了为林氏准备的院子。 门前的小丫鬟一见了她来,顿时笑着迎上来,顺便冲着院子里边扬声开口。“老爷,夫人,公主过来了。” 林氏和卫言顿时停下了说话,冲着苏月这边看来。 苏月提着裙摆走过来,眼中闪过了些笑意,“爹爹既然过来了,就好生呆一阵子在走也好。” “你说的是。”卫言也附和,他这一次过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刘誉苏月小宝都在忙,夫人又在公主府帮着操持事情,镇国公府那边就他自己,也怪清冷的。 按着道理本是苏月随着他们那边去住,但是苏月和刘誉在这边住习惯了,有与皇宫近些,他也就没强迫两人。 况且论起来尊卑,苏月受皇上重视,就是他们一家人搬进来公主府,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林氏嗔怪的看了卫言一眼,赶紧走上前去扶着苏月,“月月,你怎么不带着个人?还是小心些。” 苏月无奈的笑笑,“晚秋被我打发去陪着小宝了,娘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林氏摇摇头,心中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 苏月这又是被人下毒又是被人刺杀的,她能不担心吗?别说是她有了身子,更应该注意,就是没有怀孕的时候,也禁不起这来回跑着的折腾。 但是她也知道这孩子心中主见,又好强,没有多说,只是带着她坐下。 “小宝去了哪里,有阵子没见这孩子了?”卫言问道。 苏月抿唇笑笑,“他去萧烨那边了,大抵用过饭才回来。” 林氏见状道,“我听闻小雪那孩子也有了身子,她近来可好?” “娘放心,一切都好。” 林氏这才放心。 几人随便的闲聊了两句,卫言才问起来了之前遇刺的事情来,他知道是苏月在调查,谁都不会说,但是他们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人,应该是可以透漏一二的。 他主要还是怕有人针对苏月刘誉,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对于此,苏月轻笑,“已经有了些头绪,只是尚未理清,等到过两日就有个结果了,爹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卫言这才点点头,轻叹一声,“我是听闻这有人传言,是四殿下动的手,心里头不安定。” 他已经有了些苍老态,头上也有了几丝白发,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看着和蔼了些。 这人年轻的时候,都想着建功立业,抱负远大,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老了之后,想的就简单了些,他们不缺功名权贵,只想着家人都平安,京中安定就好。 眼看着今年的事情一桩桩的接踵而来,每一个是让人省心的,他也开心不起来。 苏月轻皱眉,心中带上了点沉思。 这说是苏迁动手的消息从刚开始就有,却也只是人的猜测。 先前一个卫长青的算是被苏迁利用,落入那个下场纵然是他自作自受,可也有苏迁几分责任。 所以在卫言的心中,大抵也是对苏迁比较抵触的。 想到这里,苏月眼珠子慢悠悠的转了转,忍不住出声问道,“若并非是他动的手,您觉得,该如何做?” 她问的不是那会是谁?而是那该如何做。 这一句有些隐晦的言语卫言听出来了,眼中顿时闪过了些诧异。 苏月这话的意思,就是已经确定了不是苏迁动手了。 卫言唇角抿了起来,沉吟了片刻才到,“不好凭白的诬陷了他,却也不可为他爽快正名。” 苏迁的势力太大了,必须要打压,却又不能逼急了他,狗急跳墙,谁知道他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苏月忍不住笑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些爽朗与明媚。 “爹说的是。” 她正是这样想的。 屋中气氛正好,几人又聊开了家长里短,再也不提朝堂上的事情,等到了刘誉回来之后一同用了晚饭,劝着卫言在府中住下之后,着下人安置好了之后,两人才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月月是有什么喜事?笑得这般开心?”刘誉挽着苏月的胳膊走在路上,半是搀扶半是亲近,见苏月笑得开朗,自己也忍不住高兴了些。 “你猜猜?”苏月眨眨眼,侧过头去看他,眼中满是盈盈笑意,看着格外的明媚动人。 刘誉失神了片刻,随后抿唇笑道,“可是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 苏月撇撇嘴,“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刘誉诧异了片刻,随后忍不住失笑,“我乱猜的。” “那你还真是聪明哈。”苏月赞赏道。 刘誉闷声笑笑,摸了摸她的发丝,为她整理妥当,“是谁?” “继续猜。”苏月将脚下的一个石子给踢开,一边又问道。 这一次刘誉倒是没有乱猜,垂眸思索了一阵子,才确定的开口,“想必不是他。” 这个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两人都清楚是谁。 苏月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刘誉给她分析道,“若是他,你该是担心,毕竟刺杀圣上,已经是有了谋权篡位的打算,忧心仲仲还来不及,哪里会开心?” 他说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些笑意,凭借着对苏月的了解,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月颇为感兴趣的点点头,“继续说。” 刘誉又道,“你先前一直说,觉得那幕后的人太过……没脑子,我却不见得,莫不是有人要刻意陷害他?” “那你觉得是谁?”苏月又问。 第372章 弹劾 刘誉不说话了,这个范围就太大了,要说是有动机的人,他短时间之内就能想出来十个八个来,实在是不好说。 苏月见状又笑了,拽着他的手进了屋子,“誉哥果然聪明,都猜对了。” 听见了她的夸赞,刘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来,摇摇头,“是因为了解你。” 相处多年,苏月的一举一动他都能说上来,自然也可以找到些个蛛丝马迹。 “那也很厉害了。”苏月不由得道。 “所以,究竟是谁?”刘誉被她吊了一路,此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苏月有不卖关子了,直接挑明道,“苏风。”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刘誉寂静了片刻,脸上的诧异挡都挡不住,沉默了一会儿子才道,“还真是意想不到。” 齐王苏风,因为身子虚弱,也没有个实权,连上朝苏苑都不强求他,不想来不来就是了,他也一直安心养病,什么事情都不插手,与谁都交流不多。 刘誉本以为,就是苏钰的可能都比他要大的,却没想到,竟然是他。 他的心中感叹了一阵,就听着苏月也开口。 “谁说不是呢?” 苏月摊摊手,一副自己也没想不到的模样。 要不是这件事情太过蹊跷,她也不会想到苏风身上,她之前总觉得这个幕后之人没脑子,实在是太过天真,现在看来,那些个把柄苏风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遮掩。 就像是今儿这般痛痛快快的告诉苏月是自己所为一般,他不在乎这件事情,并且十分的确信苏月会帮着自己,一起对付苏迁。 可惜啊,他猜错了。 “那月月想要如何做?”刘誉不由得问道。 从前两天宫宴之后,幕后主使是苏迁的风言风语早就传开了,但是当事人始终没有做出来半点的回应,像是默认,又像是清者自清一般。 但是苏月清楚,苏迁绝对不是这样佛系的人,他默不作声定然有所企图,同时他应该是很清楚,若是苏月调查,很有可能直接栽赃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一定会有所准备,就等着苏月一个动静。 他们必须要小心行事。 苏月听见了刘誉的问话,歪着头想了想,唇角微微扬起,“吓一吓他,让他安生一阵子,等着过段时间在算账。” 其实不论如何,这事情都要压下去的。 幕后的人是苏风也好苏迁也罢,或者是任何一个人都好,她都要暗中处理了。 因为不管是谁,都会引起乱动,轻则是民心不稳,重则危害江山社稷。 所以处理很简单,苏月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你有主意就好。”刘誉点头,认同了她的想法。 “好了,今儿累死了,睡觉了睡觉了。”苏月啧了一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准备去让人准备好水沐浴。 “好。”刘誉有点心疼的看着她。 苏月眼中因为困倦,带上了些雾气,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看着格外的疲惫。 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跑前跑后没有消停过,刘誉格外的心疼。 桌子上边的烛火被吹灭,两人也去休息了。 翌日苏月想要睡个懒觉,刘誉也没打扰她,按照昨晚商量出来的,直接联系了萧烨他们一起给皇上上奏了折子,其实半点没有提刺杀的事情,只是说苏迁御下不严,让手下的人打着他的旗号出来胡作非为。 折子以昨日苏月遇见的事情为主题,其次加了许多苏迁的人惹出来的事情,还有他之前有一日曾在酒楼与人争执一事,大做文章。 萧烨,刘誉,云笙,叶林为领头,还有着其余的一些个官员都出声弹劾苏迁,动作齐刷刷的,一看就是商量好了的。 这一举动让苏苑的眉眼深了深,苏迁心中揪着。 而其余的那些人也各个都是心中开始思索,是不是长公主要对四皇子动手了,若是动手的话,这是不是为刺杀皇上一事的前奏。 一整个早朝乌烟瘴气,唯独苏月睡梦之中格外的香甜。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大亮,今儿倒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外边的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一部分打在了她的脸庞上边,带着些轻微的暖意。 她闭眼缓了片刻,才缓缓的起身。 外边的晚秋听见了动静,赶紧进来笑道,“公主起身了?” “嗯。”苏月点点头,她最近嗜睡了不少,前两天担心事情,睡不够,今儿倒是起来的晚了些。 “正好早饭奴婢让人准备好了。”晚秋笑笑,给苏月去准备水和帕子。 “今日可有什么消息传来?”苏月问了一句。 “有呢。”晚秋看了她一眼,“奴婢听说世子和丞相他们一起弹劾了四皇子,皇上大怒,罚了他的俸禄,还让他禁足呢。” 说着,还眨眨眼,“这京中已经都传遍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苏月瞧着她的模样觉得好笑,不由得开口到,“管他是真是假,和我们又没有关系。” 晚秋正经着脸色点点头,“公主说的是。” “吃饭吧。”苏月嗯了一声,冲着外厅走去。 “今儿的饭菜是夫人做的,老爷今天休沐,带着夫人去看戏了。”晚秋给她布了筷子。 苏月点头,卫言和林氏关系好,两人都喜欢听戏,不少人都知道他们的喜好,但是苏月不大喜欢吵闹,太医也说了她安静的养着身子最好,所以才没有在府中听,直接去了外边。 他们倒是为了自己着想,苏月想着,心中有些个暖意升起来。 数月相处,早就将他们当作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亲人。 她看了两眼这菜色,都是自己喜欢的,不由得胃口也好了些,还多喝了一碗粥。 正吃着饭,外边有侍卫过来传话,“公主,门外有个书生要见您,说是昨日与您说好的。” “书生?”晚秋诧异出声。 苏月点头,“让他进来吧。” 侍卫点头退下。 晚秋眼中有点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片刻功夫之后,柳贺穿着一身长袍来了,与昨日那一见满是补丁的有些不同,是一件素白的袍子,看着已经有些个发黄了,却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知道被洗了很多遍。 第373章 肆无忌惮 他也从头到脚打理过,见了苏月恭恭敬敬的行礼。 “草民见过长公主。” “原来是你。”晚秋看了他一眼,也想起来是昨天的那个人。 “正是在下,劳烦姑娘还记得。”柳贺知道她是苏月身边的人,不敢怠慢,赶紧道。 晚秋扑哧一声轻笑,见他垂眸微微有些红着脸,不由得觉得有趣。 她跟在苏月身边见了不少的人,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模样的,与昨日不同,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察觉出来,他生的格外的清秀好看。 “晚秋,你带他去寻管家,让他给你安排个事情做,若是想要读书可去藏书阁,整理好就是。”苏月咽下了最后一口粥,取过来帕子擦擦嘴,冲着柳贺道。 “奴婢知道了。”晚秋笑盈盈的点头。 柳贺赶紧要给苏月跪下,“草民谢过长公主大恩大德……” “谢就不必了,你若真有真才实学,就当该为大兴做贡献。”苏月打断了他谢来谢去的话,直接道。 柳贺感激的点头,心中更是有了几分斗志。 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明年科举一举中招,可他不曾想到阴差阳错遇见了长公主,她与自己有恩,若是能够帮到她,再好不过。 晚秋正待要带着她离开,结果管家就到了。 “公主,云将军来了。” 云笙?苏月挑眉,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日让他去将齐王府包围起来暗中看着,于是点点头,“让他去书房等我。” “是。”管家点头,准备离开。 晚秋见状也知道自己不用跑一趟了,给了柳贺一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柳贺是个机灵的,看懂了她的意思,知道这位就是府中管家了,赶紧与苏月告辞跟了上去。 苏月收拾了一番,才去了书房。 云笙已经等候在里边了,今日上奏是刘誉提前告知他的,知道是苏月的意思,他想也不想的就照做了,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清楚。 苏月一边弹劾苏迁,一边让人暗中看守苏风,云笙着实是摸不着头脑,所以才前来询问。 见了苏月过来,云笙的眼神一亮,赶忙起身冲着行礼。 “臣参见长公主。”他冲着苏月抱拳。 苏月点头,“将军不必多礼,坐吧。” 云笙点头,也知道她的性子,故而没有太多的废话,“公主,齐王那边?” 苏月示意他坐下,并未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云笙,只是道,“苏风那边你看着些,不要让他有什么举动,免得不清楚到底谁才是长辈了。” 云笙一怔,诧异的看了苏月一眼,才反映过了味来。 “齐王殿下与公主起了争执了?”如若不然苏月为何会这般说? “算是吧。”苏月点头,没有否认。 苏风想要对付苏迁她可以理解,也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只是时局不太对,所以她虽然有点失望,却也不曾真的想要将事实告诉苏苑,而是打算直接将此时给了了。 但是也不能太便宜了他,既然自己想要给苏迁一个下马威,那么也该是给苏风一个警告,让他三思而后行。 所以他定然会心中不安,却又无可奈何,算是自己给这个侄儿一个教训吧。 苏月想着,视线冲着云笙看去,“不要让人知晓,暗中看着就行,就说既然病着,暂时就不要出来晃荡了,省的让人心烦。” 云笙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分寸。 随后,他才尝试着去问苏迁的事情,神情忍不住带上了些凝重,“公主,那刺伤皇上,当真是……四殿下?” 他与苏迁无亲无故,也没有交情,但是同样有点不敢置信。 大兴注重孝道,抛开来讲,苏苑还是一个父亲,此事若真的是苏迁所为,那他这个人岂不是成了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 云笙有点不敢相信,所以问出来的话格外的小心翼翼。 苏月瞥见他眸中的光芒,轻咳一声,卖了个关子,“是或不是,你们之后就知道了。” 她唇角勾起来,眼中带着些冷光。 而与此同时的四皇子府,苏迁冷冷的盯着眼前过来报信的宫人,眼中闪过了些恼火,抬手将桌子给翻了过来,心中被愤怒的情绪所填满,却半点都发泄不出来。 “滚!!”他冲着那小厮就踹了一脚,小厮猝不及防,直接被他踹倒在地,胸口疼的不像话,却不敢发出来半点的声响,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苏迁深吸一口气,想要竭力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可是一闭眼眼前浮现出来的都是苏月的那张嘴脸,还有今日在朝上的时候,一群人冲着自己弹劾的场面。 他越想越是生气,额头青筋暴起,冲着外边喊道。“叫梁元来见我!!!” 外边的梁元其实早就听见了风声了,心中恨不得杀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却还是兢兢业业的等在外边,见苏迁愿意见自己,心中提着一口气,做好了准备之后才进去。 一进来还不等苏迁说话,自己就已经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语气愧疚,“殿下,是犬子给殿下惹麻烦了,请您恕罪!!”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苏迁却是被气的笑了,随手拿着一方砚台冲着梁元砸去。 那砚台四四方方的,若是真的砸在了人的身上,岂不是要破一层皮? 梁元看着那砚台冲着自己的脑袋直接的过来,下意识的就是一躲,才险些擦着自己的耳边过去,最后落在了地上发处沉闷的声响,足以见其分量。 苏迁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双眼睛仿若毒蛇一般阴恻恻的盯着他,语气阴冷,“你敢躲?” 梁元顿时心理苦不堪言,不躲难不成让那东西冲着自己脑袋砸过来吗? 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敢冲着苏迁说的,只好不住的求他恕罪。 苏迁唇角紧抿,眼中的光芒闪了又闪,最后才缓缓的平息下来。 他眼角缓缓的眯起,才冲着梁元问道,“你觉得此时该如何?” 那个没脑子的梁公子之所以敢这般的打着自己的名号肆无忌惮,不过是因为这个梁元根本就不是自己府中寻常的客卿。 第374章 举棋不定 他本是扬州那边的富商,也算是家财万贯,只是后来得罪了人,才不得不投奔了苏迁,这人老奸巨猾,心思叵测,与苏迁正好心性相合。 苏迁帮着他摆平了事情,暗中将他的家人带到了京城来,一直以寻常客卿的名义养着,但是实际上却是他的心腹。 梁元人脉广,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行事不怕被人发现,他私下里收买兵马都是他在置办,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可惜这一切都被他儿子给毁了。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偏生被苏月他们在这个节骨眼撞上,让父皇直接罚了自己的俸禄,并未自己禁足,在苏迁看来,这是一个开端。 什么的开端?自然是为了当日宫宴上边刺杀父皇的人做铺垫。 想到这里,苏迁的脸色更难看了,问题是,这根本就不是他做的!! 梁元不知道苏迁的心中短时间闪过了这么多心思,只是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像是气已经消了,此时心平气和下来,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殿下,臣倒是觉得,此时不可轻举妄动。”他沉吟了一下,回答道。 苏迁不悦的皱眉,“不要轻举妄动?那等着罪名扣上来的时候在动就晚了!!” 若是苏月真的不管不顾就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他必须有所动作。 梁元看了他一眼,心中暗笑年轻人聪明是聪明,心思缜密的他都觉得害怕,但是还是有个通病,就是沉不住气。 他眼珠子一转,记上心头。 “殿下,属下还是觉得,在看看情况,莫要冲动。”他不由得劝道。 “若是她当真是存了将我废掉的心思,我怎能不动?”苏迁有点皱眉,心中也有些拿捏不定。 若是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他直接举兵反了,一来自己的准备还不曾完善,二来日后定然自己要背负的都是坏名声,他若是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要清清白白的,将一切都放在暗中处理了。 所以招兵买马不过就是个后手,他更喜欢兵不血刃。 可若苏月就是要炸自己,等着自己松懈,他没有动作,到时候也来不及了。 苏迁顿时发愁起来。 梁元见状,也微微皱眉,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今日早朝以叶林萧烨为首的人,举出来洋洋洒洒数十条,都是苏迁的把柄,翻开来讲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苏月偏生的将其都整理出来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打算借题发挥。 她和苏迁明争暗斗良久,究竟是打的什么心思,还真的是不好猜。 他叹息一声,忍不住出声道,“殿下,究竟是和人所为可有眉目?” 苏迁嗤笑一声,“没有。” 他又不是神仙,父皇将事情交给了苏月去查,那个女人防自己跟防狼一样,盯得死死的,什么证据证人都自己握在手里,就是刑部的人都见不着,他如何调查? 但是他有摸不准苏月究竟知不知道背后是谁。 梁元垂眸想了想,忍不住出了个法子,“坐以待毙确实是不好,殿下,属下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在京外准备着,看看这边有什么动静,殿下先不要轻举妄动。” 这确实是是个折中的法子,做两手准备,让少数人准备着,到时候一看见风声不对,就开始动作。 苏迁点头同意,心中思绪莫名。 他还是比较想要知道究竟是谁要诬陷自己。 见他不说话了,梁元小心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微微抿唇,试探着开口道,“那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小,生怕苏迁发怒。 但是他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再不成器也要给救回来啊。 要不然这长公主都插手了,又涉及到人命,他人就是不死也要在牢里边关个十年八年的,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梁元的胆子也大了些,心中已经想了一肚子的话想要与苏迁解释,但苏迁心中有事,只是随便摆摆手,一副不上心的模样,“此时风声紧,过段时间在说。” 这是承诺了帮着自己了。 梁元顿时笑了,连连点头才恭敬的退下,心中想着不枉费自己万贯家财全部给了苏迁招兵买马。 他的心理清楚,在这个大兴有钱没有,你得找个有权利的靠山才行。 苏迁就是他选中的靠山。 今儿天气确实是不错,外边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苏月坐在亭子里边吃着被冰过的葡萄,眼中闪过了些惬意。 想来现在苏迁的心里十分不痛快吧。 那可真是巧了,她就喜欢看他不痛快。 苏月美滋滋的想着。 “公主,三殿下前来拜访。”晚秋和一个小丫鬟说了两句,才匆匆冲着苏月这边走来,禀报道。 苏月一挑眉,倒是奇了,苏钰会来自己府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眯着眼照着阳光,懒得挪窝,不由得道。“让他过来吧。” “是。”晚秋冲着小丫鬟点点头,小丫鬟退下。 片刻之后,带着苏钰过来了。 他还是寻常模样,只是神情有些怪异,与往常的和善不同,隐约还带上了些许的不解,视线直直的冲着苏月看去。 “侄儿见过姑姑。”他是个重礼数的人,尽管心中有问题着急开口,还是恭恭敬敬的冲着苏月行礼。 苏月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轻轻嗤笑一声,“不必多礼,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苏钰抿唇,看了一边的晚秋与小丫鬟一眼,没说话。 晚秋当即就了然,冲着苏钰笑笑,“奴婢给长公主添些糕点来。” 说着,就带着小丫鬟下去了。 苏月这才问道,“说吧。” 苏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姑姑为何要软禁王兄?”他对苏月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两人也不曾有过什么过节,于是问的话也没有什么火药味儿,苏钰只是单纯的不解,苏月为何要这样做。 苏月冷哼,“你可知他做了什么?” 苏钰抿唇,默默的点头。 第375章 被耍了 他先前是不知道的,但是今儿中午的时候,苏风托人给自己来了消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他才知道苏风被苏月软禁了,故而过来询问。 “既然知道,还过来做什么?找骂吗?”苏月啧了一声,没什么好气。 要不是苏风多此一举,现在朝中的风向也不至于这般的紧张。 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想不到眼下不是对苏迁动手的时候,但是却还是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未必在乎大兴是否动荡。 若是去年刚刚进京的苏月,也不会在乎。 但是不同了,她做了一年的长公主,受着百姓们的跪拜,这些都是推辞不了的,她懂一个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 见苏月一副懒散不想与自己说话的模样,苏钰的心中有些个不悦上来了,眉头轻轻皱起看着苏月。 “他心思叵测,与姑姑也有诸多恩怨,您何必手软?” 苏月盯着他看了两眼,慢悠悠的说着。“若是先前的你,不会说出来这般的话。” 这几位皇子王爷,她看着苏钰还算是顺眼,他不争不抢,礼数周全,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这一点是很好的。 他与苏迁,或者而说是冯贵妃有恩怨,想要报仇,人之常情,谁都可以理解。 但是要看顾全大局,他是皇储,不是百姓,不该说出来这般不负责任的话。 苏月的语气冷了些。 苏钰的脸色也有些僵硬了下来。 两人一个坐在石凳上边吃着水果,一个站在一边覆手而立,没有落座,一人平静,一人皱眉,气氛顿时就有些个糟糕起来。 苏钰到底还是先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姑这是要告诉父皇?” “你觉得呢?”苏月反问。 苏钰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苏月的语气格外的寻常,一直卖关子,也不说出来个所以然,让他格外的不喜这种态度。 “侄儿称您一声姑,您也要看在王兄体弱多病的份上,他固然有不妥之处,但是不管是刺杀父皇,还是行刺姑姑,都是不曾动手,不过是演一出戏,他也是惦记着情分的,您难道真的要这般的去公布天下?”苏钰的声音之中有了些压抑的怒气。 谁都知道,行刺天子,是要砍头的。 这是重罪,重到能逼得苏迁迫不得已揭竿而反去直接逼宫的重罪。 他不相信苏月能狠下心。 苏月的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够了!你听听自己说的话,还像是个皇子吗?” 苏月叱喝一身,语气冷了下来,仿若是一阵冰寒。 她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苏钰,“边关战事吃紧,淮南水患堪忧,你们不好生的出谋划策,还有心情内斗?” 苏月难得的有了长辈的模样,盯着苏钰叱喝。 苏钰被她说的脸色铁青,却又反驳不上来。 他也知道这些,只是怕苏月真的将事情告诉父皇,到时候让别人知道了,这罪名是跑不掉的。 “罢了,你好自为之,免得自己也身子不适,需要的多派些人手去看着你。”苏月摆摆手,一副赶人的模样。 苏钰还想要说些什么,苏月却根本不搭理。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到底还是转身离开。 苏月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的叹息,心里还有点遗憾。 本以为苏钰兄弟两个还能成为个助力,现在怕是不行了。 也罢,她轻笑一声,将葡萄送入了口中。 左右她也不是个需要靠着别人成事的人。 转眼之间就是三日,齐王被困在府中,打听不到外边的消息,也终于有点慌了,生怕苏月真的给自己一个罪名。 而苏迁更是心中紧张,他的私兵已经调了五千在京中隐藏着,只要稍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可以调动。 在两人这样的心境下,苏月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皇兄,就是如此。”苏月冲着苏苑道。 “好在并不成事。”苏苑听着她的话,心中松了口气,也终于放下心来。 两人相视一笑,苏月抿了口水,才注意到了他桌子上边的折子。 因为角度的原因,她只能看见点淮南,乔镇的字样,不由的问道,“皇兄,可是淮南那边有了消息?” 一说到这句话,苏苑刚刚扬起来的唇角又抿起来,脸色凝重了些,将那折子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说着,还叹息了一声,语气沧桑。 苏月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是出事了。 打开一看,果然,淮南的水,终究还是溢出来了。 她眉头缓慢的皱起,眼中的光芒渐渐的暗淡下去。 最先出事的不是淮安,而是一个临近的镇子,名为乔镇,那边整日阴雨连绵,河水决堤将周围的庄稼淹了,一整个春日的辛劳全部白费,颗粒无收。 暴雨冲塌了不少房子,百姓们死的死伤的伤,这奏折虽然不过是寥寥几笔,苏月却还是从那里边体会到了浓重的悲哀。 这是工部尚书递上来的折子,相隔千里,日期是五天前的。 这五天,也不知道那边是怎么过的。 苏月的笑意顿时也收敛了,她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万分庆幸没有去对付苏迁。 要不然他起兵而反,逢这种事情,怕是真的艰难了。 她有点苦涩的勾勾唇角,眼前忍不住浮现出来从前末世的时候,他们觉醒异能的人侥幸存活,而那些寻常人,运气不好的人,太多了。 每日死的人数百个,与眼前一样。 但是眼前更严重,若是不治理,受灾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难民越来越多。 她轻叹一声,“皇兄觉得该如何做?” 就算是有她那水稻,也敌不过漫天的大水,淮南那一带都颗粒无收。 苏苑抿唇,“已经吩咐户部拨了银两与粮食加紧运送过去了。” 苏月点头,本来还想要与他闲聊两句,此时也没有了心思,转身告辞离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紧张了三日的齐王和苏迁,终于得到了消息,宫宴当日刺杀天子的真凶调查出来了。 苏月专门让两个宫人去他们两人的府中通知,排场之大颇有些是前来问罪的模样,让两人的心都提到的嗓子眼里。 第376章 做主 然而,什么都没有。 刑部已经调查清楚,刺杀的舞女是东启的奸细,奉命前来刺杀,不料失手,已经束手就擒。 这消息一传扬出来,顿时民心大动,纷纷骂东启不是东西,竟然暗中下杀手,于此同时也让边关士气大振,势必要将东启拿下。 这都在刘誉的预料之中,算是将此事转化成了好的影响,借此利用。 苏月半靠在刘誉的怀里,将手中的瓜子皮给倒掉,笑着道,“誉哥,我都可以想象苏迁他们的表情了,哈哈。” 她专门让人去通知苏风与苏迁,还让人回来禀报。 那些个宫人说,什么苏迁脸色惨白到不敢置信,苏风弱不禁风,两眼一翻几欲晕倒,再到诧异的盯着他,听的苏月脑子里边已经有了画面。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好笑。 刘誉倒是没觉得那两个人好笑,倒是被苏月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有点宠溺。 “下次见面可要小心了。”他忍不住道。 这么个反差,都以为苏月要给他们罪名,到现在相安无事,这两人的心路历程必然是经历了大起大落,想来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被苏月给耍了。 她这是给他们了一个警告。 苏月不屑一顾,“什么时候见着他不得小心?” 刘誉失笑,“这倒是。” 他们一家人和四皇子的梁子,可以追溯到几年前了。 “娘,今天天气好,出来走走嘛!!”两人正说着话,一道声音冲着屋子里边传来,随后就是小宝腾腾腾的脚步声,一听就是跑着进来的。 苏月看了他两眼,“你不是说过段日子太傅要考你们,书都背熟了?” 小宝嘿嘿的笑着,跑过去帮着她捶腿。 “背熟了背熟了,都让人考过了。” 刘誉微怔,“常氏最近不在,谁考得你?” 常氏是管家的夫人,一直在小宝的院子做事,小宝不喜欢人多伺候,就她自己一个,是个格外和善的女子,小宝总是拉着她姐姐长姐姐短的。 前阵子她家里有点事情回去一趟,还没回来,刘誉才有此一问。 小宝道,“是柳家哥哥考的,娘,他可厉害哩。” 柳家哥哥?苏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那个柳贺。 这人进了府中她也就没在意,此时才听见小宝说起来,不由的问了一句。 “嗯?” 小宝掰着手指给她数,“藏书阁里边的书他都会,我以前自己背下却不太懂的书他也会,厉害着呢,我昨儿个将他在书中的批注给了先生看,先生还夸他哩!” 苏月这回是真的诧异了,小宝的先生叶老太傅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文人学者,能被他夸赞,那这个柳贺也确实不是什么等闲之人。 “哦?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般亲近了?”刘誉不由得问道。 之前苏月逛街捡了个报恩的男人回来,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也不曾见到。 如今见小宝这般的夸赞,也忍不住升起来了些想要看看的心思。 小宝笑笑,“管家叔叔安排他去打扫藏书阁,也清净,我碰见的。” 藏书阁啊,苏月一听就明白了。 想必是管家也知道了柳贺是要赶考的,就将他安排到了藏书阁去。 她这院子里边有小书房,书卷也不少,藏书阁那边就是个摆设,寻常很少有人过去,苏月宽厚,就是府中的下人什么得了空去借书也是可以的,但是大部分都是悄悄的去。 也就小宝经常过去翻看,这两人碰上也是正常。 “对了,娘,先生还让我叫他写篇文章拿去,他给瞧瞧。”小宝给苏月敲着腿,一边忽然之间想起来,说到。 苏月忍不住挑眉,点点头,“也好,你去叫他试试。” 若是当真是个有文采的,那她还是捡了个宝回来。 要知道现在朝中的关系复杂,苏迁的人多,别有用心的人也多,忠于皇上的心腹也就叶林那几个,若是有些个能用的人入了朝,身世也清白,那就是好事一桩。 小宝嗯嗯的点头,手中的力道渐渐的放轻了些。 苏月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累了,故而笑笑,“今儿不打算出去玩?” 小宝摇摇头,“不去了,娘,我听柳贺哥哥说南边被淹了,是真的吗?” 他眨眨眼,有点想象不出来是怎样的大水能将房子给下塌了,把人都赶跑。 毕竟还是年纪小,去过的地方也少,一直都在北方,不曾见识过南方的阴雨连绵。 苏月见状不由得笑笑,“是真的。” 小宝手中的动作停下来,大眼睛眨巴着,心中像是正在看思考。 刘誉轻叹一声,眼中也带上些忧愁。 淮南水患的事情,到底还是瞒不住的,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那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传到了京中百姓们的耳中,也都觉得有点叹息。 今年多雨水,除了淮南那边,其余地方的收成倒是相当不错,粮食源源不断的拨下来冲着淮南那边运送过去。 但是光有粮食也不顶用,吃穿用度,重新修建房子,这都是需要银子的。 此时淮南与边关一起催下来,国库也早就不比从前。 苏月坐在座位上托着腮想着事情,忍不住叫了苏三出来。 “前两年人都说大兴富饶,如今怎么就落到这般的境地了呢?”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冲着苏三问话。 苏三看了她两眼,有点拿捏不准她是不是冲着自己说,却还是开口,“今时不同往日。” 苏月轻叹一声,确实是这样了。 前几年的时候,苏月在靠山村就听闻大兴富饶,据萧烨他们说,那个时候国库税收还是很可观的。 但是也耐不住有那些个蛀虫不断的蚕食。 她尚未回朝的时候,四皇子等人蠢蠢欲动,手底下不是一点动作都没有的,贪污亏空的事情数不胜数。 但是在那个时候都是小问题,到了最近才渐渐的显露出来。 苏月垂眸,“淮南那边可有消息说是如何了?” 苏三抿唇。“淮安也塌了些房子,难民越来越多,皇上已经吩咐下去好生的赈灾救助了。” 第377章 生辰宴 苏月啧了一声,有点想要翻白眼,“没有银子,如何的救助?” 苏三不说话了,这样的话也就只有苏月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开口了,虽然也是事实,但他是不敢说的。 苏月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晚秋在一边添茶,道,“七月初八了。” 七月初八,苏月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自己都怀孕快三个半月了,小宝也快要过生辰了。 她沉思一瞬,唇角扬起来了些个笑意。“晚秋,你去入宫一趟,禀报皇兄说七月十一是小宝七岁生辰,我想着在宫中宴请百官,顺便冲着他们借些个银子去淮南赈灾。” 晚秋愣了一瞬,有点诧异。 “借?”苏三也有些不敢置信的出声。 “嗯。”苏月点点头,一双眼眯起来,笑得像是个狐狸一样。 “常言道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现在分忧的时候到了,这满朝文武一人几百两,数目也不小了。” 苏三微微皱眉,看了苏月一眼,“公主想法是好的,只是他们未必愿意。” 那群吝啬鬼,想要从他们的手里要银子,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我自有办法,晚秋,你这就去禀明皇兄,我等下将具体的告诉陈柔,你去给她,让她照着操办就是。” 苏月冲着晚秋道。 “是,奴婢晓得了。”晚秋点点头,取了苏月的牌子准备进宫。 苏月垂眸思索了一阵子,随后又扬声冲着外边吩咐,“去,将柳贺唤来。” “是。”外边的小丫鬟应答了一声。 片刻之后,柳贺已经站在了她的书房外边。 管家给他置办了衣裳,但是因为还要为母亲戴孝的缘故,依旧是一身素白的长衫,看着越发的显得人眉清目秀起来,看着人也整洁了不少,此时微微的冲着人轻笑。 “见过长公主。” 他依旧是恭敬的冲着苏月一礼。 苏月打量了他两眼,不由得点点头。 “我听小宝说,老太傅对你的评价不错。”她道。 前两天小宝让他写了篇文章带过去,老太傅读了之后赞不绝口,直言此人定然是明心绣口,明镜悬胸,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苏月也听说了,于是才升起来了想要重用他的心思。 柳贺却是不曾自傲,只是谦逊的摆摆手,一副不敢当的模样,“小生不过就是寻常下笔,担不起太傅这般的评价。” 苏月听的笑了,“随便写写就让他这般评价,你要是认真起来还了得?” 柳贺被她说的一噎,有点没反应过来苏月这般的直接,不由得微微抿唇,不知道该如何的说话了。 苏月倒是没觉得什么,笑着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必谦虚,今儿叫你过来是有正事。” 见她不再调侃,柳贺也换上了正经的神色,恭敬的问道,“公主请讲。” “淮南是你故乡,那边的事情你想来也知道了。” 柳贺的神情一黯,眼中也带上了些担忧,那是他从小到大生长的故乡,此时遭逢大难,他自然也是惦记着的。 于是轻叹一声,冲着苏月点头道,“知道。” “那就是了,我也不瞒你,如今东启边关战事吃紧,加上这水患,国库空需,我有意寻官员借银子,你可有办法?” 苏月盯着他问道。 其实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些算计,但是没准他想到的比自己更好些,三人行必有我师嘛,苏月也不吝啬冲着他请教。 柳贺听着她直言不讳的说着国库空虚,眼底微微的诧异,却很快反应过来,思考一阵子之后谨慎的开口,“怕是不好借,须得公主做个表率,小生才有把握。” 苏月眼中闪过了些笑意。“七月十一是小宝生辰,我与皇兄商议,宴请百官去赴宴,至于这个表率嘛,长公主府愿意出两万两银子,布料五千匹,你觉得如何?” 柳贺这下子是真的吓了一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两万两是个什么概念?这若是换成了银子,从天下掉下来都能砸死一条街的人了。 苏月说捐就捐了? 他一时间连规矩都忘了,盯着苏月还是不敢置信。 苏月轻咳一声,才让他回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赶紧点头。“公主如何深明大义,小生必将此事办成。” “那就好。”苏月点头,这几天观察下来,这人倒是个放心的。 “你能给我筹多少数目?”苏月又问道。 柳贺心中飞快的计算着,片刻之后,才道。“少说三十万两。” 这还是最低的。 苏月这才点点头,对这个数目比较满意。 “我着了宫中的陈贵妃去办,你现在回去写一份策划出来,傍晚之前寻晚秋送去宫里。”苏月冲着他吩咐道。 “是。”柳贺谨慎的点头。 苏月笑了,又看了他一眼,“太傅对你也算是另眼相待,过些日子事情解决了,你带着文章登门去太傅府一趟,看看他也愿收你学习。” 柳贺面上一喜,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 叶老太傅是全天下学子心心念念的良师,若是可以得他指导,可谓是三生有幸,如今苏月轻易的就给自己允诺,也就是他的才学得到了承认,况且若是真的筹到了银子,那也是大功一件,自己的前途,怕是真的要一帆风顺起来了。 柳贺也是个寻常人,心中忍不住的狂喜,却又不断的告诫自己莫要清高自傲,定要好生报答长公主的恩情。 “公主大恩大德,小声无以为报。”于是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苏月撇撇嘴,又是个二话不说就要下跪的,真是麻烦。 不过她随后又微微摇头,“起来吧,先回去准备吧。” “是。”柳贺起身,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从她的书房去了自己的屋子,摩拳擦掌准备好生的策划一番。 苏月要给小宝大办生辰宴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对于此时情形紧张,她还要铺张浪费的举动,尽管明面上没有人开口,但是暗地里还是有着不少的人诟病。 第378章 捐钱 苏月对此恍然不觉,七岁这个年纪在这边来说,也确实是个重要的日子。 古人云男女七岁不同席,也就是意味着,过了七岁之后,也开始真正的成熟了,长大了,是个极为重要的日子,所以在这个时候苏月要给他过生辰,也说得过去。 一切都在悄然的进行着,很快就到了七月十一这一日。 苏月给小宝整理好了衣裳,眼中带着点笑意,“不知不觉之中,小宝都长大了。” 她还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的丑的可以,让苏月深刻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转眼之间七年已过,他长的越发的好看了,完美的继承了苏月与刘誉的有点,长眉星眸,尽管还年幼,却已经可以窥见之后的风采,较之寻常的孩子身高高了些,身板挺直,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小公子了。 刘誉在一边闷声笑笑,“可不是,像月月。” 苏月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分明是随了你多些。” 苏月和刘誉的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小宝继承了苏月那双眼,美丽通透,其余的地方却像刘誉多一些,薄唇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他这般的清冷罢了。 小宝嘿嘿一笑,主动抱了抱两个人,“我以后肯定比爹还好看。” 刘誉的唇角抽了抽,作势要打他,却也没有真的下手,只是冷哼道。“你还不知你小时候是多丑。” “爹爹说谎,宫女姐姐们都说我长的好看。”小宝不逞多让,冲着他做鬼脸。 刘誉乐了,挑眉看了苏月一眼,“不信你问你娘。” 小宝顿时看向了他娘。 苏月失笑,“你小时候确实是不好看,皱皱巴巴的像是个红猴子。” 小宝的神采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苏月才又到,“好在现在长得漂亮了。”她乐呵呵的摸了摸小宝的头。 小宝顿时抗议,一双眼睛瞪着她,“娘!漂亮是形容女子的!” 苏月乐的直笑,“那小宝比女子还漂亮。” 小宝撇撇嘴,不想和他娘计较。 一家人准备好了,就坐上了马车去了宫里。 苏月无疑是得宠的,哪怕是小宝的生辰,有了苏苑撑腰,不管是大小官员都来了,宫殿里边热热闹闹的坐满了人。 一家人走在前边,晚秋和柳贺跟在后边,一家人进了宫殿,声音顿时就轻了些,随后纷纷的冲着小宝夸奖。 虽然都是场面话,但是苏月依旧十分的受用。 等到众人都落座了,宫女们才姗姗来迟,端着盘子鱼贯而入,给每一个的人座位上边放下了菜肴。 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这菜肴的上边都盖着一块红布,看上去神神秘秘的,让人不由得觉得好奇。 但是苏月和苏苑都没有动,他们也不敢擅自掀开。 等到了宫女都退下,苏月才笑盈盈的开口,“今儿是吾儿的生辰,感念各位大人赏脸前来,不胜感激,特备佳肴一份,望大人不要嫌弃。” 众人立刻开口奉承道。 不嫌弃云云,夸赞小宝年少有为,文采出众云云,全部都是好听的场面话。 毕竟就是真嫌弃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啊。 苏月听着,唇角的笑意更加的浓重,挥手示意舞女上来奏乐,随后才又开口到,“不嫌弃就好,我先干为敬。” 说着,就端起来了桌子上边的酒,起身冲着众人举杯。 她都站起来了,别人也不好坐着,只好也跟着站起来,说着同敬长公主,不敢当不敢当的话,才饮了一杯酒。 这一杯完,苏月还没有要开动的心思,让众人都这红布底下的东西好奇到了极点,却又不敢动作,就见苏月又盈盈的起身,冲着苏苑那边敬了一杯,说借着这个好日子,祈求战事大胜,灾患平息。 苏迁微微皱眉,总觉得苏月这个女人有点不对劲儿,寻常也不是个啰嗦的性子,今儿怎么就这般的墨迹? 但是他又想不出来她葫芦里边卖的是什么药,心中有点烦躁。 众人也都是这般的想着。 但人家敬皇上,他们岂能不跟着?于是又浩浩荡荡的起身,冲着苏苑敬了一杯酒。 本以为这就可以开动的,苏月身边的晚秋又将酒满上,起身再一次冲着众人敬来,这一次,面上带上了些愁容。 苏迁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眯着眼盯着苏月,想要看看她的心里究竟是打着什么鬼心思。 殿中的视线都落在了苏月的身上,打量的不解的有敌意的,比比皆是,苏月却不曾注意,只是唇角扬起来了些苦笑,那些个奏乐的人也停了下来。 “这一杯敬众位,是因着我自己有个请求。”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的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叶林眼珠子一转,搭话道,“公主金尊玉贵,臣怎能配公主一句请求?您直说就是。” 萧烨也出声附和,“正是这个理,在场的大人都都是明事理的人,岂会不同意?” “世子说的正是。”叶林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 殿中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两人一唱一和,顿时将在场之中的人嘴给堵住了,他们都这般说了,自己哪里还敢不同意苏月的请求? 一番安静之中,高坐的苏苑眼中忍不住闪过了些兴趣。 月月一口咬定自己可以借到银子,并没有让自己插手,他还真是好奇的很。 早就知道苏月心中鬼主意多,也不知道今天卖的是什么关子? 而此时,苏风轻咳一身,开口了。 “姑姑有话直说就是,不必卖关子。”他的语气有点凉,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纵然是苏月不曾处罚自己,他对苏月也没有什么好感了。 苏月的视线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了些嘲弄。 随后神情正经了些,语气哀愁。“淮南一事,想来大家都知道了,边关战事吃紧,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此时国库颇有些吃力,本宫此次设宴,也是想求大家借些个银子去赈灾。” 一听见了银子,在场的人眼神都变了,纷纷皱眉。 第379章 留点面子 苏月像是没看见一样,垂眸道,“长公主府愿捐两万两白银,五千匹布料运往淮南,以保证我大兴百姓有个安逸的环境,各位都是朝臣,自然知道民为重的道理,不知可愿借与我?” 众人都不吭声了。 她这话说倒是隐秘,她自己的两万两是捐,但是到了他们这边,成了借。 什么意思?这不是摆明了讽刺他们吝啬呢吗?国难当头,百姓受灾,他们连捐银子都不愿。 苏月这话简直是带刺的。 明白了过来之后,苏迁等人的脸色变了变,阴冷的看了苏月一眼。 苏苑的眼中倒是闪过了些玩味,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听着苏月的话。 安静大抵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苏月扫了两眼,轻咳一声。 叶林也萧烨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纷纷起身,“公主深明大义,臣自愧不如,愿捐白银五千两,以表心意。” 大兴一品大臣,也就是叶林这个丞相品阶的,年俸禄不过是三百两银子。 五千两,着实是不少。 但是有了苏月一个两万两打头,听上去还是逊色了不少。 这两个人一出声,苏月顿时笑了起来,“世子与丞相果然高明大义,既然如此,本宫明日就张榜布告,亲自遣人送往淮南,大兴有二位这般的官员,百姓们定然开怀。” “不敢当,不敢当。”萧烨面上一片正经的神色,心中却是憋着笑冲着苏月谦虚。 眼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的,在场的人脸都绿了。 得,都要张榜布告了,百姓们一看,这都是长公主,丞相他们省吃俭用给的银子,好处名声不都是让他们得到了吗? 到时候人家说起来,他们脸上哪里有光?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都看出来了苏月这是个什么意思。 这就是逼着他们自己捐银子呢,不说别的,光是苏月这两万两就不少了,这要是人人都捐了,能剩下不少多余的,自然不会返还给他们,那都是要入了国库的。 这样一想,一群人顿时就心疼了起来。 但是又转念一想,人家最少的都是五千两,他们哪里好意思拿出来的少了? 捐吧心疼,不捐吧,又好面子,到时候告示一贴出来,人家都捐了你不捐,这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吗? 苏迁的脸色变了,官员的身子也僵硬住了。 也不知是安静了多长时间,刘誉才出声打圆场。 “众位若是不愿,长公主府给你们打个借条就是,今晚也不过是提一句,众位回去好生想想,量力而行,自然没有人强求。” 苏苑也点头,头一次开口。“世子说的正是,或多或少,都是各位的心意,不分高低。” 话是这样说,他都开口了,谁敢不捐? 苏月的视线扫过了在场人的脸色,心中有点嘲讽,轻嗤了一声,才坐下吩咐,“开席吧。” 在场的人轻叹一声,之前好奇这里边的是什么东西,此时却是半分都提不起来心思了,为自己的银子心疼,都心不在焉的掀开红布,顿时倒抽一口气。 “这是什么?”苏迁盯着盘子里边的东西,诧异的出声。 与此同时的众人也都盯着自己盘子里边的东西看着,眼神格外的疑惑。 苏迁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东西,而是诧异。 因为上好的白瓷盘里边安安静静的摆放着一碗粗粮饭,一晚豆腐汤。 不是他们常吃的白米白面,而是没有处理的过的糙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苏苑都不由得抽抽嘴角,因为苏月格外的一视同仁,就连自己的面前都准备的是一样的饭菜。 萧烨憋笑都快要憋疯了,唇角不断的抽搐,面上还要做出来一副正经的模样,好笑的很。 就连之后的苏月都愣了一下。 她是让柳贺自己准备的简单点,却也没想到他做的这般的简单。 不过这样也好。 苏月偷笑一声,一本正经的尝了一口,“各位不是说不嫌弃吗?为何不吃?” 说完了,还轻叹一声,“淮南的百姓受苦,本宫心中不安宁,散尽家财想要保他们平安,也只能吃这些了。” 一句话说完,叶林轻咳一声,也险些笑了出来。 晚秋都顾不上这场面有点想笑了,她怀着孕辛苦,太医和厨子们想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哪里要沦落到这种地步? 但是不管真假,此时就是真的。 苏月一个怀孕的女人都吃,皇上的菜都和他们是一样的,方才他们还说了不嫌弃,现在谁敢不吃? 就连苏迁都压着心思,难得的附和了一声,“姑姑说哪里的话,这菜好的很。” 说着,自己率先尝了一口,忽然之间脸色一变,险些吐出来。 不是因为别的,也不是嫌弃这饭,而是……这是人吃的吗? 苏月见了他的动作微微皱眉,她尝着这饭还不错啊。 一边的柳贺低声冲着晚秋说了两句,随后晚秋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忍着笑在苏月的耳边道,“公主,他说在场的除了您和皇上,世子,丞相他们,其余人的饭里边都掺了点黄连。” 苏月顿时咳嗽了起来,盯着苏迁那阴沉的脸色,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了笑。 她平静了一下情绪,又吃了一大口,神情平静,盯着苏迁开口,“小四是吃不习惯?” 苏迁连着喝了两大口水,才感觉自己舌尖上边的苦味儿好了些,但是方才那一言难尽的味道到底还是记忆深刻,顿时恼火起来,以为是苏月耍心思,忍不住双拳紧握,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盯着苏月那一张笑颜如花的脸,他咬牙道,“不敢,是我一时间吃的太快,失礼了。” 随后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心道不能自己一个人受苦,顿时眼珠子一转,笑着道,“味道确实还不错。” 他伪装向来好,此时众人也信了两分,不由得微微动筷,随后殿中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却都不敢吐出来,脸色黑了个彻底。 这个时候那豆腐汤就派上了用场,在场的人没人去吃饭了,都在喝汤。 第380章 得偿所愿 苏月忍不住笑笑,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早就想好好的整整苏迁,越是看他不舒服,她的心中就越舒服。 一旦宫宴吃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一碗汤喝完的时候,众人纷纷推辞离开。 临走的时候,苏月又慢悠悠的开口,“也好,正好给众位一个考虑的时间,明儿一早我着人去问,各位考虑的如何了。” 萧烨的脚步停顿了片刻,无奈的摇头。 苏月果然还是很可怕。 等到人都走光了之后,苏月才和众人是说了黄连的事情,萧烨实在是忍不住笑个不停,顾雪打了他两下还在笑。 叶林也是忍俊不禁,忍不住想要看看究竟这出主意的是何许人。 苏苑还还忙事情,早就先离开了,现在屋子里边就苏月一家,萧烨叶林他们这些个熟悉的人,苏月看了小宝一眼,挥挥手道,“走吧,今儿小宝生辰,去飘香楼。” 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料定今晚没有人吃多少。 “恭敬不如从命。”萧烨笑了,今儿确实是个好日子。 眨眼之间,银子就有了。 “叶叔叔,我想要叫上子逸!!”小宝抬头盯着叶林道。 叶林知道今儿晚不是什么正常的宫宴,直接没让叶子逸和苏氏过来。 知道小宝和自己儿子关系好,也忍不住笑道,“我寻人去叫他。” 小宝笑了。 苏月忍不住摇摇头,“到底是小孩子,身边总是要有个玩伴。” “谁说不是呢?”刘誉回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虽然总是孤身一人,但那个时候痴痴傻傻的苏月就在他的身边的。 一晃多年过去,她还在。 几人笑笑,冲着飘香楼走去。 翌日一早,苏月就派了苏一和柳贺,挨家挨户的去问他们想的如何了。 苏一是暗卫,代表的是苏月,柳贺又是个能说会道的,该说什么也就是铭记于心,短短一个上午的时候,管他们舍得舍不得,银子都要来了。 “公主,这是名单,总共是四十七万两白银,其中还有些个粮食布匹木材药材等等,也都记清楚了。”晌午的时候,柳贺捧着名单匆忙的赶回来了。 四十七万两。 苏月盯着这名单,唇角露出来了个满意的笑容。 赈灾加上边关的粮草消耗,绰绰有余,还能省下一大笔,入了国库。 她倒是不心疼,京中有几个清官?谁还不曾贪点银子?谁府中没有个几千两的积蓄?这里边大部分都不是干净的人,也算是从哪来回哪去。 倒是也有一部分,确实是清正廉洁,苏月也知道具体状况的。 她花了一个时辰将那些个人给挑选出来,其中就包括了萧烨,叶林等等。 苏月生意做的红火,不说是霓裳坊,就是飘香楼此时已经在各地开了八九家,五千两银子也不心疼,但是他们不经商,全靠这家中积蓄,虽然算不上全部积蓄,却也是逞强了。 苏月看完之后心中有了数,又将柳贺叫了来。 “你明日去上门收银子,谁要是不守约定,随你解决,出事有我,这份名单上的,银两都减半,剩下的部分我补上,知道了吗?”她将两个单子递给了他,叮嘱道。 柳贺一怔。“公主这是?” 他粗略的扫了一眼那第二份名单,上边的人也是数十个,人人都减半的话,也大抵有着万两多了,她自己补上? 苏月笑笑,“他们的银子没必要收。” 只是一句话,柳贺就明白了,此时心中顿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自古以来没有这般寻臣子要银子的,苏月偏生这般的做了,虽说是事出有因,但是免不得有人心中诟病。 但是这份不必收的单子是因为什么,他的心中也清楚。 柳贺深深的看了苏月一眼,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先前只是对她的恭敬,那现在就真的成了敬重。 他点头,脸上闪过了些郑重。“小人知道了。” 苏月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她本意也就是收回来那些个被人贪污的,不正经得来的银子,这些个人都是好官员,她没有必要针对。 况且她家财万贯,从经营生意到现在整整七八年,不差这几万两,若是真的可以让那些个百姓们少受些苦,也值了。 苏月笑笑,有了精神。 翌日柳贺再一次挨家挨户的上门,这一次收的就没有昨日记账的时候爽快了,但是柳贺偏生的是一个不畏强权的,况且背后还有个苏月撑腰,什么都不怕,硬生生的将银子给收回来了。 只是到叶林他们另一个单子上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这是五千两的银票,你拿好。”他将一个盒子递给柳贺,示意他清点一下。 柳贺却是笑了,“大人,公主吩咐了,您这边收一半就好。” 说着,清点了银票,只收了两千五百两,剩下的递给叶林。 叶林同样是一怔,“可是那单子……” 上边的数目都是清清楚楚的,总数不够该如何? 柳贺抿唇摇摇头。“公主说剩下她补上。” 叶林顿时明白了苏月的用意,心中有点恍惚。 五千两他确实是有些吃力,却也是真心愿意捐的。 但是苏月此番……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他不由得抿唇,没有推辞苏月的好意,却是问了一句,“可还有别人要如此?” 柳贺笑道,“萧世子那边,刑部尚书,吏部尚书等等,都是如此。” 叶林眼神波动了一下,顿时点头,尽管没有言明,却也是将苏月的好记在了心中。 柳贺畅通无阻的去收,也收获了诸多如叶林一样轻叹一声的人。 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柳贺就是知道,他们之后不论立场如何,大抵是真的要忠心于长公主了。 苏月这人有点奇怪,分明与寻常的女子都不同,她插手朝事,肆意妄为,性子懒散,一举一动像是都不计后果,却又从那细枝末节的地方能体现出来,让人觉得她当真不是个寻常人。 这种令人折服的力量,最终会化作坚不可摧的绳索,让她得偿所愿。 第381章 善意 整整一天时间,四十七万两白银,一万匹布料,五百石米面,尽数收集齐了。 苏月两万两之余又垫了近两万两,随后命人张榜布告,将清单完完整整的张贴了出去。 为首的就是长公主府的两万两白银。 听闻长公主惦念淮南,省吃检用为了那边着想,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一下子收到了这样多的银子,苏月的心情也格外的美好,一路上哼着小调冲着御书房走去。 晚秋和柳贺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眼中都有些谨慎。 因为现在他们的怀里,揣着而四十七万两白银的银票。 他们这辈子都不曾见过这样多的银子,捧在手里都怕自己一不小心给丢了,小心翼翼的跟着苏月的脚步。 苏月却是懒散的很,没觉得这银子有多重要。 她不缺银子,钱这东西,只要你有本事,总是可以赚到的。 御书房门口,陈公公一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见了苏月赶忙请她进去。 “长公主,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月点头,抬步带着人走了进去。 里边的苏苑正在批阅奏折,听见了外边的动静不由得轻笑,“月月来了。” “见过皇兄。”苏月笑着点头,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边,也没有客气。 “晚秋,柳贺。”她看了两人一眼,两眼赶紧将怀中的锦盒取出来,一路上抱着都觉得提心吊胆的有人要抢了去,此时终于放松下来,恭恭敬敬的放在了苏苑的桌子上边,“皇上,这是四十七万两白银的银票。” 说完了之后,就恭恭敬敬的低头站在一边。 苏苑看了两眼,眼中也闪过了亮光,心中松了口气。 有了这些,什么都不愁了。 “还是月月有本事。”他由衷的冲着苏月夸赞道。 苏月摆手,一副不敢当的模样,“皇兄谬赞了,都是他出的主意。” “你是?”苏苑这才将视线放在了柳贺的身上,抬眸打量着。 他的视线离开了苏月之后变得威严了些,还有些审视的落在了柳贺的身上,让他慌忙跪拜下去。 “回皇上,草民柳贺,淮南青城人士。” “起来说话。” “是。”柳贺点头,恭敬的起身。 他今儿一身长衫,看着人有些清瘦,却也带着一股子百折不屈的劲儿,容貌清秀,不过是二十岁上下,在苏苑面前虽然拘束,却没有惶恐,这让苏苑恨有好感。 但是他听着这个柳贺的名字,倒是觉得有些个熟悉。 苏苑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笔,微微皱眉思索着。 一边的陈公公见了他的神情,不由的笑着开口到,“皇上,柳贺两年前中了举子,昔年主考曾夸赞过他。” 苏苑忘了,但是那个些事情他都记得。 经过他一提醒,苏苑倒是想起来了,两年前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个人来着。 “原来如此,你此次帮了公主,也算是大功一件,想要什么赏赐?” 柳贺拱手。“草民没什么本事,自古言习得文武艺,报与帝王家,草民愿为皇上略尽绵薄之意。” 他的语气格外的谦卑。 苏苑满意的笑笑,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 苏月也笑了,提醒了一句,“皇兄,不若让他跟着萧烨。” 萧烨年纪轻轻官拜礼部尚书,已经是少有的事,但是因为曾经一直被四皇子针对,身边亲近的不多,若是有了一个柳贺,也正是好事一桩。 她在之前的时候,就想着帮萧烨寻个帮手了。 这人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到时候必定会一心一意。 苏苑点头,沉吟了一下,冲着陈公公道,“拟旨,官拜礼部司务司司务,明日起上任。” 苏月挑眉,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 司务司在四司之中不是权力最大的,却是最重要的,司务从七品,虽算不上大官,却是直接听命于萧烨这个尚书,是个不错的职位。 他毕竟只是个举子,这一次算是有功劳,也不算大,能有这个位置,已经超乎了柳贺的意料了。 柳贺当即心中大喜过望,随后神情又正经了些,冲着苏苑跪拜接了旨。 “月月最近身子可还好?”正事说完了,苏苑又将话题转移到了私事上边。 苏月点头,“好的很,就是有些闷了。” 苏苑失笑,将一个折子递给了她。 苏月打开一看,又是边关的折子,今日刚到,日期是数日之前的,上边写着顾大将军带兵出神入化,直接伏击了东启的兵马,乘胜追击,连下两城,此时已经进了东启的境内。 她心中松了口气。“顾将军骁勇善战,果然不凡。” “你说的不错。”苏苑也满意的点头,东启并不大,算来算去也就是四座大城池,二十多小城而已,照着这样的进度,不过年前就可传来捷报,也算是让人安心不少。 两人相视一笑,眼看着天色不早,苏月才告辞,慢悠悠的准备出宫。 然后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撇撇嘴。 她发现自己非常容易与人狭路相逢,并且遇见的倒是仇人。 就比如说现在。 苏迁和吏部尚书走在路上,像是随便闲聊,说到一半停顿住了,显然也是看见了苏月。 她翻了白眼,看着苏迁上前给自己行礼。 “见过姑姑。” “参见长公主。” “不必多礼,小四最近进宫倒是频繁啊。”苏月阴阳怪气的看了苏迁一眼。 苏迁眼神闪烁,语气却不动声色,“淮南水患,边关战事,侄儿心中担忧。” “与其担忧,不若你再添上个几万两过去,或是亲自去边关征战,不是更好?”苏月不想放过他,张口就讽刺他。 “侄儿文不成武不就,府中也未曾有姑姑富硕,说来也是惭愧。”苏迁将话踢了回去。 苏月冷笑一声,语气嘲弄,“既然知道惭愧,就在府中安生的呆着思过学习,莫要做出来些个蠢事。” 苏迁眉头猛然之间皱了一下,随后又收敛了自己的神色。“谨记姑姑教导。” 这两人看上去和颜悦色,实际上说话都是夹枪带棍的,让一边的吏部尚书不由得缩起来,争取不让人注意到自己。 第382章 划算 毕竟他就是一个小官员,谁都惹不起啊! 苏月扯扯唇角,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公主,我们回府吗?”晚秋上前一步扶着苏月问道。 “你去接小宝,我等誉哥一起。”苏月随口道,又看了柳贺一眼,“正好老太傅想要见见你,你跟着去。” 柳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喜色,没想到她还记得,顿时高兴起来,冲着苏月赶忙道谢。 “你们走吧。”苏月摆手示意晚秋不用管自己。 太医都说了三个月之后胎就稳当了,不出意外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她又不是什么瓷娃娃,时时刻刻都有人看着。 再说了,她之前怀着小宝的时候痴痴傻傻都过来了,现在到了个娇生惯养的环境要是再出事,那才叫做惭愧。 苏月心中漫无边际的想着,没去禁卫营,倒是冲着侧营那边走去。 刺杀的事情解决了,淮南水患有银两了,但是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从到来的时候刺杀皇后的人,暗中帮着江离离开的人,要是不查清楚,她的心中始终是不安定。 她轻叹一声,轻车熟路的去了云笙的营帐,他正在里边处理事情。 “参见公主。”苏月到来的悄无声息,外边的人也没有通报,直到走进了他才发现,此时才慌忙起身行礼。 苏月嗯了一声,坐在一边随手翻越起来了他桌上的折子,“你让人寻我什么事?” 刘誉那边要练兵,禁军不似侧营的人,没有命令不可离开,于是她最近大部分事情都是让云笙调查的。 昨天的时候他忽然之之间让人转告自己,寻自己有要事,她才过来的。 云笙给她倒了杯茶,脸色有些微微的凝重,沉默了片刻,像是再思索自己应该如何与苏月开口。 片刻之后,他整理好了思绪,坐在她的对面冲着她禀报道。 “公主可还记得曾见到过南楚的一个小厮,去了城东的一处院子?”他问道,语气郑重。 苏月愣了一瞬,微微皱眉,这才想起来,尚未开战的时候,自己伪装被刺杀重病在府中养伤,一时烦闷带了刘誉出去玩,确实是撞见了南楚的一个小厮去了城东的院子。 后来苏一调查过了,院子里边没有别的人,小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那院子的主人是一位商人,买下来之后一直闲置不曾住,里边都落了不少的灰尘。 她眨眨眼,“确有此事,怎么了?” 云笙叹息一声,起身从桌子上翻出了一封信件,将其递给苏月,“前阵子臣寻了南楚的白公子问话,他说,那小厮并非是南楚的人。” 苏月顿时挑眉,眼中闪过了些诧异,手中忍不住动作起来,将那信件打开。 信应该是侧营的将士与白谦接触之后,转而写给云笙的。 白谦说那小厮并非是南楚的人,是到了大兴之后出现的,至于究竟是谁,那个赵括是不是知道,他也不清楚。 苏月看了之后暗中暗骂了一声,“他怎不早说?” 她顿时有点咬牙切齿。 看着苏月神情不善,云笙有点想笑,但是一想到白谦的话,他也笑不出来了。 他撇开视线,看向了桌子上边的笔墨,一本正经的道,“白公子说他先前忘了告诉公主。” “那现在才想起来?”苏月眼中闪过了些不悦,气的直接将信纸拍在了桌子上边,语气不善。 云笙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臣也问了,他说,先前就想起来了,但是公主没问啊。” 苏月:“……” 亏她先前还觉得这个白谦是个不错的,现在看来,又是个脑子有病的。 虽然很气,但是仔细想想,白谦告诉自己是情分,不告诉自己她也没有办法挑出来什么错来。 这样一想,苏月的脸色顿时就好了些,不过还是有些个阴沉。 毕竟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那小厮早就回到南楚了,或者是半路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赵括呢?他可能会知道,但是人早就被送回南楚,先前听闻已经被处决了。 要是早些知道,没准还能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苏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去想办法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出来些蛛丝马迹。”她沉吟片刻,冲着云笙吩咐道。 “是。”云笙应声。 苏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个院子也好生查查。” 那人既然过去了,却什么都没做,总觉得有些奇怪。 “臣明白了。”云笙回答道。 苏月这才点头,顿时觉得又头疼起来,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不太好看。 云笙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不由得道,“时候不早了,臣送公主回去?” 已经要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苏月也有些饿了,闻言放下手,起身。 “不必了,我直接去禁卫营。” 这个时间刘誉应该也该要准备回家了。 “是,臣恭送公主。”云笙点头,目送苏月离开。 再说淮南那边,苏苑已经吩咐下去,先拨了十万两,带着布料粮食药材,让靠谱的人亲自运送往淮南,快马加鞭,以解燃眉之急。 与此同时,苏月也吩咐下去,附近的飘香楼救济灾民,做些个饭菜分发下去,全力配合官府的人。 她这一举动只是随手之劳,却是不知别谁在那边传扬了出去,顿时淮南周围人人都知晓了是长公主让飘香楼的人给他们饭菜,愿意收留他们,加上几日之后银两布匹送到,一听说是长公主为首捐了两万两出来,为他们重建家园,百姓们都感激涕零。 虽然那名单上边百官都有出力,但是众人最关心的,之后数目最多的,起初的领头人。 也就是长公主府。 他们的水稻是长公主的,现在,淮南百姓的衣食住行,都是长公主给的。 这一个认知深刻的扎根在了淮南百姓们的心中,在苏月不知情的时候,她的名声再一次的传扬出去。 但是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因为边关出事了。 不过一月的时间,边关那边捷报连连,直接打入了东启都城。 第383章 离别 源源不断的捷报传到了大兴这边,上到苏苑下至百姓,人人的脸上都是喜色。 就在这个人人都以为平定东启已经是举手之劳的关头,出事了。 东启居心叵测,有旁边的小国吴国联合,出其不意设计了个圈套,让顾将军被困其中。 简而言之,大兴的兵马,被困在了都城里边了。 而东启王早就已经连夜离开,去了别的城镇,现在十万兵马损失惨重,顾峰大将军,重伤昏迷不醒。 军心大乱,群龙无首。 苏苑盯着手中的奏折,眉头直跳,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往日的和善丝毫都不见了,只剩下了紧张与严肃。 吴国是东启旁边的小国,并不附属于大兴,与大兴也并无交情,也没有什么冲突。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和东启联合,想要分大兴一杯羹。 消息传播的很快,像是有人在刻意传播一样,百姓们人人自危,生怕东启这就要打到京城来。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内灯火通明,烛火安安静静的燃烧着,时不时的随风微微摇晃,看着丝毫没有受到事情的干扰。 但是坐在屋中的众人却都是脸色凝重。 苏月阴沉着脸色,狠狠的将手中的信纸一拍,简直骂娘的心都有了。 她面临的境地着实艰难。 苏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担忧的看了萧烨一眼。 “顾夫人没事吧?” 萧烨唇角扬起来一抹苦涩的笑意。 顾夫人自然是顾雪的娘,大将军顾峰的夫人,当得到顾峰身受重伤,生死不明的时候,她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顾雪昨夜连夜回了将军府去陪着。 “大夫说只是忧思太过,并无大碍。” 谁不担心呢?顾雪还怀着孩子,顾夫人的伤心也不敢表现在明面上,都希望人好好的。 苏月轻叹一声,眼中情绪复杂难测,一想到那加急的边关情报,就坐立不安。 手被温热的大手覆盖住了,苏月微微侧目,是刘誉无声的握住了她的手,安慰她不要担心。 “月月,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他抿唇轻笑,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掌心默默的传递给苏月温度。 她眨眨眼,心中微酸,却又不好意思在这样多人面前哭出来,只是偏过头去眨眨眼。 她的情绪比之顾雪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就是的昨晚得到消息之后,今日早朝,苏迁一派齐齐上奏刘誉去边关支援。 朝中武将众多,他们独独针对一个刘誉。 但是苏迁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一样,在苏月不知道的时候,就将说辞动机全部都准备好,事情突然,只有他运筹帷幄,苏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苏苑同意了,明日一早,刘誉带兵十万去边关支援。 那边情况不明,此一去,当真是生死难定。 苏月得到消息的时候,早朝已经结束了。 “公主放心,一切都会好转的。”叶林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一边,此时也忍不住开口安慰到。 苏月有点想笑。 为了大局着想,她不该阻拦,也清楚苏苑为何明知道是苏迁设计,还同意了。 他的心腹武将都跟着顾将军去了东启,此时生死不明,那个时候,也是苏迁全力推举他们去的,现在想起来,他早已经开始计划了。 所以说,现在朝中的武将要不不成器,要不就是苏迁的人,或者居心叵测,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唯独一个刘誉,他是信得过的。 但是作为苏月,她真的希望刘誉不去,她宁愿刘誉永远不要面对危险,永远不要。 她甚至在想,若是她不是这个长公主,或是苏苑对自己没有丝毫的亲情,那这圣旨她就是抗了,她哪怕回去做自己的村姑,也不想让刘誉涉险。 但是没有如果,苏苑下了圣旨,改不了了。 时间紧急,甚至连筹划的时间都没有。 她最后到底也只是盯着刘誉的容貌看了一阵儿,微微抿唇,“木已成舟,还是说苏迁的事吧。” 她稳定了一下心神,一本正经的开口。 “他显然早有准备,我怀疑他早就知道东启会与吴国联合,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刺杀皇后的人,帮助东启的人,我怀疑都是他。” 叶林点头,指出来了致命的一点。“没有证据。” “不错。”苏月爽快的点头,随后脸色一冷,语气凝重了些,眼中闪过了些恨意。“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开始寻找证据。” 纸里包不住火,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强,她就不信了,苏迁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是。”萧烨没说话,默默的点头。 “是。”叶林同样表态,盯着苏月那张异常坚韧的神情,心中微动。 “是。”刘誉也补上一句,唇角的笑意不减,在苏月面前,他从来都是这副模样。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闪过了些坚定。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苏月才眼眶微红的保住刘誉,轻叹一声,“誉哥,你都没上过战场,怎么能带兵呢?” 刘誉轻笑,“先前在凉州,我不是跟着去了吗?” 苏月皱眉,不依不饶,“小打小闹罢了,和现在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刘誉不可置否,将她抱在了怀中。 “月月,放心吧,我会好好回来的。”烛火惺忪,他的眼神坚定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翌日天色未亮,苏月难得的起来了个大早,带着小宝亲自送他到了城门口,此次一去苏苑格外的重视,叶林,萧烨,几位皇子都前来相送。 刘誉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看着更是格外的英姿飒爽,骑在高马上边,看着苏月的眼中有些留恋。 苏月抿唇,眼眶微红,却拉着小宝上前。“誉哥,两个孩子还等着你呢。”你可被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她身子已经四个月了,此时小腹也开始显现出来,她拉着刘誉的手放在肚子上边,一边将小宝的手放在他的手里,一本正经的说到,“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给他们找别人当爹了。” 第384章 安慰 苏月眼中狡黠的一笑,歪着头调侃,像是故意缓解这沉闷的气氛一般,故作轻松。 刘誉心中一紧,不是害怕,是心疼。 他下马揽住苏月和小宝,“放心,我会赶在孩子出生前回来的。” 现在才八月,距离孩子出生还有六个月。 苏月轻笑。“那当然,我还要回靠山村呢。” “爹,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带着我娘跑了,不要你了。”小宝也在一边插嘴,只是语气带上了些哽咽。 “好。”刘誉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郑重的承诺着。 “将军,该启程了。”身后的副将冲着刘誉喊道。 刘誉抿唇,松开了苏月的手,一言不发的上了马。 苏月带着百官上了城楼,看着刘誉带着兵冲着城外奔去,一点点的离开,渐渐的没有了踪迹。 她盯着那背影到完全看不见,硬生生的眼泪咽到了肚子里边,扭头看向了身后的苏迁。 他正嘲讽的看着自己,眉头轻挑,像是在挑衅,又像是不屑。 苏月冷笑,也不在乎这是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走到了苏迁的面前,狠狠的扬手,一巴掌就冲着苏迁甩了过去。 “啪!”清脆的声响响彻城楼上边,苏迁愣住了,其余的人也都愣住了。 苏月这一巴掌实在是太出人意料,就是苏迁自己都没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会做出来这样的举动。 右脸上边火辣辣的疼痛不断的传来,苏迁这才回神,顿时恼羞成怒。 “你这是做什么?”他顾不得此时这般多的人,一边抬手捂着脸一边吼道。 常言道打人不打脸,苏月在这样的场合给自己下不来台,就是苏迁也忍不住的怒了。 也不知道苏月用了多大的力气,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硬生生的疼,像是已经肿了起来。 苏月冷笑,“我手痒,看你不顺眼,有意见吗?” 一句话出来,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却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这边关究竟是是个什么情况还尚未可知,昨日苏迁和人力荐刘誉前去,究竟是打的什么心思,谁的心中都有数。 所以对于苏月的举动,他们可以理解。 但是理解不代表可行,萧烨和叶林对视一眼,赶紧去上前挡在了苏月两人的中间。 “咳,长公主怀着身子,心情暴躁情有可原,刘兄已经离开了,众位,我们也回去复命吧。”叶林也轻咳一声,冲着几人道。 没有想到管的意思。 总得让苏月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苏迁觉得自己的脸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却还是只能硬生生的忍着,毕竟苏月是长辈。 长辈,他的心中冷笑,就看着苏月带着小宝一步步的下了城楼,心中满是恨意。 就是这女人,从几年前开始就一直坏了自己的计划! 眼看着刘誉已经中了圈套去边关,他也不会让苏月好过! 他到底还是冷哼一声,一副不与苏月计较的大度模样,拂袖离去。 两个主人公都走了,这戏也没有看头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摇头,准备回宫复命。 但是人人的心中都清楚,这天啊,大概是要变了。 苏月下了城楼之后,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神情收敛了些,“娘要进宫,晚秋,你带着小宝去太傅府。” 她对着小宝的时候神情柔和了些。 小宝却是微微摇摇头,他长大了,也知道爹爹这一次去是要打仗,心中也格外的担心,但是一想到自己是男人,顿时就将担心收敛起来,笑着冲着苏月说,“娘,我自己去就行了,让晚秋姐姐陪着你吧。” 他这是怕苏月出事。 苏月盯着他人小鬼大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也好,你小心些。” “嗯!”小宝点点头,冲着苏月挥挥手跑开了,直到拐到了一边之后,苏月看不见了才停下来,转身冲着城门的方向看去。 爹爹一定要回来啊。 他心中默默的想着,萧叔叔之前说过,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之前的将士们死伤无数。 但是爹爹那般的厉害,应该不会有事情的吧。 小宝心道,缓缓的提起来了精神,冲着太傅府走去。 苏月目送着小宝离开,柔和的笑意收起来,唇角渐渐抿起,眼中复杂的情绪相互较之盘旋,最后又化作了平静。 “晚秋,进宫。”她钻进了马车里边,冲着外边的车夫吩咐道。 “是。”晚秋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直到此时,街上才渐渐的有了百姓出现,开始摆摊子做生意,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苏月的马车缓慢的行驶着,她盯着马车上边的摆设,一时间有些失神。 “公主,您再休息一会儿吧。”晚秋知道她最近嗜睡,今儿起来的太早,整个人看着都有些个疲惫,不由得从一旁取出来块毯子冲着苏月道。 苏月挑开帘子冲着,通透的眸子盯着外边的景色微微摇头,“不必。” 晚秋张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坐在一边不出声了。 此时刚刚到卯时,官员们正好上朝,苏月先去了云月阁用过早饭,在去御书房等待着苏苑。 她有些话想要与皇兄说。 一炷香之后,外边传来了脚步声,她不由得站起身。 御书房的门吱嘎一声轻响,陈公公和苏苑的身影出现在了苏月的面前,他眼底有些乌青,大抵又是为了边关的事情头疼,没睡好。 苏月扬唇,“臣妹参见皇兄,皇兄万福。” 苏苑看了她一眼,有些疲惫的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苏月点头,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边,主动开口到, “虽然近来事务繁多,但是皇兄也要好生休息,身体最重要。” 陈公公一边倒茶一边插嘴道,“公主说的是,皇上还是要保重身子。” 苏苑嗯了一声,看向了苏月的视线有些轻微的歉意,斟酌着开口。“月月也莫要太担心了。” 若是前去的是别人,他未必有这样一份歉意,但是苏月是他亲妹妹,她与刘誉情意深重,若是当真在边关出了什么事情,苏苑的心中也不是滋味儿。 第385章 于我有恩 但正如苏月所想,现在真的是最重要的时候了。 见他这般说,苏月眉梢轻挑,微微摇头,“我没事,今日前来,是有些话想与皇兄说。” 她看了站立一旁的陈公公,陈公公当即会意,小眼睛垂下去,冲着两人行礼之后退出了御书房,守在门外。 “你只管开口。”苏苑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苏月笑了,神情正经了些,手指下意识的敲打着桌面。 方才在等候的时候,她就一直再想最近的事情。 “前晚我们得到边关的消息,翌日苏迁就开始上奏,与此同时众多官员也一同提议,言语缜密,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也做了十足的准备,我猜测,苏迁早就知道了会有此事。” 苏苑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不错。”他点头,心中也是这般猜想的。 苏月嗯了一声,又道,“既然将刘誉算计走了,我猜想他会有所动作,皇兄要小心了。” 苏苑抿唇点头。 “这是个什么罪名,皇兄心里清楚的很,月月不多说,就想问皇兄一个态度。”苏月说到最后,眼中冷光一闪而过,语气也带上了两份凉薄。 御书房中陡然之间安静了下来,香炉之中的龙涎香安静的燃烧着,清淡的香气让人的心神都安定了下来,苏苑垂眸不语,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苏月说的他都懂,苏迁是他的孩子,这么多年他有着什么心思,苏苑清清楚楚。 但是寻常的小打小闹他都忍了,没想到他会做出来这种事情,通敌叛国,是重罪。 苏苑的手不由得握拳,心也紧了紧。 他长出一口浊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若是当真是他做的,我绝不轻饶。” 苏月也松了口气,“有皇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抿唇笑笑,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谢绝了苏苑留她用饭的好意,苏月带着晚秋回到了云月阁。 已经是八月了,外边的天气不若前阵子炎热,树下的知了不断的叫着,时不时传来的微风让人心神舒畅,苏月已经小腹微显,换上了比较宽大的衣裙,长长的裙摆垂落在地,随着微风时不时的飘荡着。 她坐在秋千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着。 以前在靠山村的房子里,也有个秋千,是刘誉最开始天天上山打猎,生怕苏月在家中烦闷,亲手给她做的。 比不上皇宫中的精致,连木头用的都是上好的金丝木,但是苏月还是怀念那个时候的感觉。 苏月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从晚秋手中的托盘中拿着一个梅子吃进去,眼珠子转了转,冲着后边唤了两声。 “苏五,苏六。” 后边传来了两声动静,片刻后两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皇室二十个暗卫,苏月是从一到六,她经常让苏一苏三跟在上边,苏二被吩咐跟着刘誉离开了,与之一起离开的还有小五小六。 苏四暗中保护着小宝,剩下的这两个,她一直没有动用过。 “长公主。”两人垂眸看着她,等待着吩咐。 “苏五,去监视四皇子府,他府中的所有客卿名单我都要。” “苏六,昨日一起上奏的官员,把和苏迁有牵扯的都找出来。” 苏月垂眸吩咐道。 “是。”两人点头,见她没有其余的吩咐了,才转身离开。 留下苏月一边吃着梅子,一边心中算计着。 她本是格外不擅长算计人的,从前末世的时候,哪里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动手就是。 但是现在也只能自力更生了。 “晚秋,你还记得那个梁公子吗?”她想着,忽然之间冲着晚秋问道。 晚秋微微皱眉,仔细想了想才有了点模糊的印象,“公主说的是,一月前在街上碰见的,误杀柳大人母亲的那个?” “不错。”苏月点头,眼中闪过了些深思。 之前的时候因为刺杀闹得她心情烦躁,也没想太多,但是方才一个念头掠过,才恍然之间觉得出来不对劲儿。 苏迁府中客卿无数,没见着谁拖家带口的,就是客卿本人也不该这样大胆,打着苏迁的旗号招摇撞骗。 这个梁公子身上的疑点……有点多了。 她微微抿唇。 “你去刑部打听一下,那个梁公子此时如何了,可还在狱中。”苏月思衬了下,眼中闪过了精光,扭头冲着晚秋吩咐。 “是,奴婢这就去。”晚秋有点不明白她的意图,却还是点头应承下来,吩咐别的丫鬟伺候她,自己转身离开。 刑部就在宫中,苏月又对刑部侍郎有恩,打听个人废不了什么力气,晚秋很快就回来了。 她匆匆的进了云月阁,眼中有些个犹豫。 “公主,方才刑部的管事查了下档案,那人名叫梁安,几日前就已经被放出去了。” 苏月不由得皱眉,“放出去了?” 杀人的罪名可不小,最起码也要在牢里蹲上个十年,就这样简单的被放出去了? 苏月诧异了一下,随后又问道,“你可问过原因?” 晚秋点头,她听说的时候也是格外的诧异,于是就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管事说这人是京兆尹送进来了,并未写明缘由,后来说是一切都是子虚乌有,所以就放出去了。” 苏月眼中闪过了些深思,若是他那个做客卿的爹想要救他出去,也没有这个本事。 想来是苏迁做了手脚,那么问题来了。 就是这个梁安害的苏迁被自己针对,他可没有这般的不计前嫌去救人,所以这个梁安有什么特殊之处? 苏月心中想着,看来也只能等着苏五回来看看那客卿的名单了。 “你再出去一趟,拿着我的牌子去北边的别院,让白谦傍晚去府中等我,我有话要问。”苏月垂眸斟酌了一会儿,觉得她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有许多地方都感觉有关联,所以她决定静下心来仔细的整理一下。 “是。”晚秋点头,再一次离开。 苏月躺在宫女们搬出来的软榻上边,安静的盯着上边的天空,觉得自己好久不曾这般的清闲了。 第386章 同甘共苦 说清闲也不是,也有一堆的事情要忙,但是她的心安静了不少。 她缓缓的闭眼,心中默默的念着刘誉不要出事。 傍晚接上了小宝一同回府,白谦已经等候在书房里边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用饭吧。”苏月看了他两眼,还是最开始的时候那般清淡的模样,也就是见到小宝的时候眼神一亮。 “好。”他也不曾推辞,点头坐下。 小宝倒是还记得他,时不时的问些南楚的事情,白谦有问必答,唯有苏月若有所思。 “娘,今晚先生留了课业,我先回院子了。”小宝知道苏月有事情要忙,抱了她一下才摆摆手离开。 他走了之后,房中安静了下,晚秋将饭菜撤下去,换上了茶水和甜点,才缓缓的退下。 “长公主寻我何事?”白谦也听说了刘誉出征的消息,看了苏月一眼,她的脸色还算是好。 “你详细说一下那个小厮的事情。”苏月直入正题。 白谦仔细想了想,才与她开口。 那小厮是在到了大兴境内才跟着的,说是赵括身边的人,也没有人怀疑,一直跟着,白谦对这些漠不关心,也不在意,只是后来苏月的人问起,才恍然之间想起来了这件事情。 “赵括呢?”苏月有问。 “他怎么了?”白谦有点没跟上她的思路。 “赵括会不会是大兴人?”苏月一边思索一边问道。 白谦被她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后又摇头否定,“不会,他是南楚重臣,从我小时候就在了。” 他比苏迁还大,若是在他小时候就在了,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苏月随手扯过笔墨,将心中的思路整理了下来。 这还是她前世上学时候的习惯,总是要将所有的事情梳理下来体现在纸上才更直观,更一目了然些。 “那你如何知道他是东启的人?”她又问。 这语气情不自禁的带上了些盘问,白谦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舒服。 但是见她脸色凝重,眼中带着沉思,一本正经的盯着手中的纸张,又轻叹一声,老老实实的开口。 “我十五岁那年,曾在宫中撞见了他与东启的人暗中联系。” 苏月点头,思索了一下,又问道,“在驿站那段时间,那小厮有什么异常举动没有?” 白谦无语,“没注意。” 他闲的没事注意一个小厮做什么? “你还记得他的样貌吗?”苏月再问。 白谦思索了两下,示意她递给自己笔墨,在纸上描绘着人的模样。 他下笔有神,神情凝重,一笔一划都比较到位,就是苏月这种半吊子也看出来了他十分善长作画。 一炷香之后,他将画像递给了苏月。 “大抵是这样。”都几个月没见了,他只是有个印象。 苏月接过来看了两眼,微微皱眉,有点不太满意,却也与自己印象之中的人相差无几。 她才是真正的没印象了,毕竟就见过几面。 “多谢。”苏月点头,将画卷好生的放起来,才起身准备送客。 “举手之劳。”白谦耸肩,语气没有之前那般的冷淡了,毕竟要不是苏月,他也不能在大兴安生的活下去。 苏月抿唇笑笑,请他离开。 天色渐晚,苏六也捧着东西回来了。 “长公主,这是昨日上朝附和四皇子的官员名单,这是府中客卿名单。” 他将几张纸递给了苏月,又垂眸等候在了一边。 苏月看了两眼,准确的找到了一个叫做梁元的人,客卿里边只有他姓梁,想必就是梁安的父亲了。 “去查他的背景。”她指着梁元的名字吩咐到 “是。”苏六看了一眼,点点头。 “这个……”苏月将手中的画卷递给他,沉思了一下,唇角忽然之间扬起来笑意。“拿着画像去刑部,让林京编个罪名张榜出去,打听这个人的下落,同时让苏五密切监视四皇子府。” 苏六打开看了两眼,不清楚这上边画的是谁,却还是点头。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苏月嗯了一声,仔细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别的了,才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晚秋进来点上了两盏烛火,房中顿时明亮了起来,她吹熄蜡烛,走到苏月的身边笑道。 “公主莫要忙到太晚,对身子不好。” 苏月轻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了些怀念。 “我知道了。”她点头。 晚秋这才放心的去了外室。 她离开之后,苏月仔细的翻看了一下手中官员的名单,不看不知道,竟然有着不少都是苏迁的人。 她盯着名单看了片刻,唤来了苏一。 “你去将这单子交给萧烨,让他和叶林商量着办,这一份去官府查查身份。” 她吩咐道。 “属下知道了。”苏一点头,将东西收好离开。 苏月忙完了事情,才松了口气般的放松下来,整个人向后靠在了椅子上边,面上闪过了些疲惫。 京中到边关,少说也要七八日的时间,现在刘誉想来还没走多远。 她的视线看向了窗外的月亮,眼中带着些眷恋。 与此同时,京外暂时休息的营地上边,刘誉站在帐篷外边,也像是心有所感一般的抬头看向了天上明亮的月亮。 这个时间,月月大抵是已经休息了。 他想着,面容柔和了些。 “将军,吃饭了。”季云在一边喊道,一边将手里的一个饭团递给了刘誉。 看着手中的饭团,刘誉微微有些失神。 当初给萧烨军粮方子的时候,苏月大概不曾想到,这东西真的会用在自己身上。 本来也是专门为了刘誉打猎方便做出来的。 他喉中发出来一声低笑,与季云一起坐到了地上。 “将军可是在想长公主殿下?”季云与他混熟了,好奇的问道。 “你觉得呢?”刘誉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禁军的副将做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要跟着过来,说服了他爹娘,执意跟着刘誉去边关。 季云嘿嘿的笑了,“哥你很少笑成这样,一定是想长公主了。” 他年纪小,私下里的时候就叫刘誉哥。 第387章 轻车简从 刘誉抿唇没说话。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这一日还不到呢,自己就想月月了。 也不知她今日做了什么,有没有好生的休息。 他想着想着,璀灿如星辰的眼中带上了些光亮,里边满是些柔和的情意。 季云也不说话了,没有打扰刘誉,也跟着一边吃饭团一边看月亮。 两个饭团下肚,他们两个大男人也饱了。 “哥,你也别担心了,我娘说长公主是有福气的贵人,一定能保佑我们平安回来的。”季云喝了口水,一本正经的冲着他安慰到。 刘誉又板起来了脸色,抬手敲了敲他的头,想说一句什么时候自己轮到他安慰了,却也没说出来,只是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了早点睡,明日还要赶路!!!”他站起身扬声冲着下边的人吩咐道。 这一次兵分两路,他带着两万人先去,另外的八万分开走,身边的这些都是顾府的兵,还有就是中营的,全都是皇上的心腹,之前兵权都在皇上手中的,苏苑吩咐了对刘誉唯命是从,谁也不敢怠慢。 “是!!”一群人整齐划一的开口道,纷纷动作起来。 月光柔和的照射下来,不管是露宿扎营的还是在屋中安眠的人,都均匀的落下来了,让人做了个好梦。 京城,刑部得到了苏月的命令不敢怠慢,大清早就让人印了通缉令出去,将那画像贴了满城,描述成了个江洋大盗,不管是贫户富户见钱就偷,手段高超,让人注意着,若是有人见到了就去京兆尹禀报,有线索就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天就有人去官府说自己见过这个人,详细了说了时间地点,得到了一贯铜钱的赏赐。 一贯钱或许这些官员看不上,在百姓眼里已经算是重赏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讨论着这位大盗,顺便看看自己能不能遇见。 今儿的天气有些阴沉,外边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苏月的视线不由得冲着窗子渐渐额票源,一颗心也飘去了京外。 也不知道路上下雨了没有,事态紧急,刘誉大抵也要着急赶路的。 她轻叹一声,觉得中这样的天气自己的心中也有些郁闷,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多愁善感了些。 已经是第三日了。 不过才短短三日,她就有点想念刘誉了。 苏月微微垂眸,手指不经意的摆弄着衣摆,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而她的面前,苏一正禀报着进展。 “已经有不少人见过那小厮了,官府跟进下去,查出来了那人的身份,公主请过目。” 苏一将手中的资料给苏月呈上来。 苏月看了两眼,上边清清楚楚的写了那人的身份信息,但是达提上看不出来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京城人氏,自幼父母双亡,自己也没有什么养家糊口的本事,这么多年一直在各地转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京城的人,怎么会成为南楚那边的小厮?”苏月不由得问道,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苏一也摇摇头,他们都在调查,却也没有什么头绪。 苏月挑眉,看了半晌,又问道,“苏迁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四殿下一直都安安分分的。”苏一摇头。 苏月顿时有些头疼了,越发的觉得心中烦闷。 “继续去查查这个人,看看和他有什么关系,顺便打听下那宅子的主人和苏迁有没有关系。”她沉吟了片刻,吩咐一句就示意他退下了。 周围没有人,她顿时放松下来,有些懒散的靠在身后的椅子上边,闭目养神了起来。 本是才起床,却没想到这一小憩还真的睡着了。 晚秋正要进来禀报萧烨来了,结果一进来就见苏月靠在趴在桌子上边睡得正香,连自己推开门进来的声音都没听见。 即将出口的话被硬生生的收回来,晚秋放轻了脚步上前给她将窗子半关上,随后取来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才又退出去。 萧烨正在外边等着,她有些歉意的笑笑,“世子,公主睡着了,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最近这两天苏月害喜比较严重,饭也有些吃不下去,加上还要忙着朝事,晚秋也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先不要叫醒她了。 萧烨诧异了一下,随后摇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是雪儿想要寻公主出去走走散散心,今儿下着雨,想明日出去,你转告她一声。” 晚秋笑着点头,“奴婢知道了。” 萧烨点头,转身离开了。 小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一直持续到了下午,苏月中午就醒过来了,用过饭之后觉得混身都没有力气,整个人有些个恹恹的靠在一边。 “李太医,公主身子可有大碍?”晚秋见太医给她把完脉,不由得担忧的问道。 李太医摇摇头,示意她放心。 “最近天气转凉,公主吃不下去饭也正常,加上有身子,不必太过担忧。” 晚秋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的送他离开,才又走上去,“公主,上午世子来说,说世子妃想要约您明日出去散散心。” “顾雪?”苏月眨眨眼,思衬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我瞧着寒山寺不错,你等等让人去世子府说一声,我们去小住几日。” 苏月眼神亮了亮,她就是冬天的时候去过一次,还平白的被卫长青针对,对寒山寺没什么好印象,倒是顾雪他们一直都说,夏日那边的景色比冬日好不少,过去住两天也好。 晚秋见她来了精神,才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她打定主意,翌日一早就与顾雪碰面去了寒山寺,两人一个父亲生死未卜,暂时还没有传来消息,一个则是刘誉刚刚行军到半路,也不知情况如何,都心中担忧,也凑到了一起。 “苏姐姐,我们走吧。”顾雪上了马车,冲着里边的苏月笑笑。 “嗯,夫人不一起出来吗?”苏月问了一句。 这个夫人自然指的是顾雪的娘,顾将军出事,她自然是最担心的。 第388章 出谋划策 顾雪摇摇头,唇角带上了些笑意。“娘说府中的事情多,我们好好出去玩是,她就不凑热闹了。” 看了 她前两天一直在府中陪着娘,萧烨的母亲也过来一起了,她们是曾经的闺阁密友,又是同辈,也好说些个知心话。 苏月听了点点头,拉着她坐在一边。 马车缓缓的启程,与曾经的轻装简行不一样,这一次两人单独出来,身边带了不少的侍卫,苏苑担心苏月,萧烨担心顾雪,太医丫鬟也带了好几个。 左右也没什么需要苏月的地方,她不若去那清幽的地方散散心,多住两天。 至于小宝本也是想要跟着来的,但叶老太傅那边要考核,加上他也学些个东西帮着苏月出谋划策,于是也没有跟着,苏二一直贴身保护着他,苏月也放心。 一路上,为了照顾两个孕妇,马车安排的格外舒适,左右也不赶时间,车夫缓慢的行驶着,马车始终平稳。 “公主,世子妃,您们看,今儿的天气当真是好。”晚秋给两人到了茶水,笑盈盈的指着外边的太阳。 昨日下了大半天的雨,今天外边晴空朗照,已经是八月份了,还带着些微风时不时的吹过,温度事宜,让人觉得舒服的很。 苏月的视线扫过外边的青山绿水,也觉得心胸开朗,心情好了不少。 “可不是,若是可以,我还真是想去马场赛马呢!!”顾雪也同样,神情明媚了几分,歪着头有点渴望的说到。 苏月扑哧一笑,“那可不行,若是真让你骑马,萧烨怕是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她怀孕了之后,萧烨对顾雪可是保护过头了,小心翼翼到手足无措,生怕她出了点什么意外。 顾雪也笑开了,唇角扬起来一抹温和的笑意,看着格外的幸福。 “骑不了马没关系,奴婢听闻寒山寺的花开的正旺,好看的紧呢。”晚秋提意道。 “就是,我们正好赶巧了,那边后山的千叶莲还没谢,可是一大奇观呢,苏姐姐还没去看过吧?”她这么一说顾雪也想起来了,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摇头,“我倒是没见过,上次去出了事,希望这一次能有个好印象。” 顾雪嘻嘻一笑,显然也想起来了过年前去寒山寺的事情。 不过说来也是,半年前苏月去了两次,一次险些被人烧了院子,一次又摔下了山,实在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约莫着午时到了寒山寺。 苏月前后在这里出过事情,寒山寺也都记得,这一次听闻了他们过来小住也格外的重视,主持亲自迎了她进去,专门给两人准备了单独的院子,周围的客房也都空了下来,让丫鬟侍卫住进去。 一切都安顿妥当,苏月才用过斋饭,和顾雪出来走走。 “既然来了,不如去佛堂看看?”顾雪提意道。 “也好。”苏月点点头。 两人走在前边,晚秋与顾雪身边的晓画走在后边,苏三也在暗处跟着,冲着佛堂的方向走去。 正是下午,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神色各异,有担忧也有开怀,有人走有人来。 苏月看着这络绎不绝的人,忽然之间想起来了一件往事。 “小雪,去年冬日你前来求签,求到的是什么?”她冲着身边的顾雪看去,眼中有些个好奇。 那会儿顾雪的情绪不太好,与萧烨也不曾坦诚心扉,郁郁寡欢的前来求签,那个时候苏月就想要问来着,结果没想到半路遇上了那种事,后来光顾着调查主谋,也忘了问。 此时故地重游,她才记起来还有这样的一桩事。 听到了苏月的疑惑,顾雪也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不由得神秘一笑。 “苏姐姐这般聪明,不猜一猜?”她眨眨眼,带上了曾经的俏皮神色。 这一瞬间,仿佛还是曾经的那个将门大小姐。 苏月抿唇,打趣道,“我猜,大抵是好签吧。” 谁知顾雪却是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不是,是一张下下签,写的是劳燕分飞。”顾雪道。 苏月挑眉,有点诧异。 她与萧烨此时可正是感情正浓的时候,和和美美,那里会劳燕分飞? 正心中想着,就听见了顾雪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但是我不相信,去了里边和住持解签讨论,当着他的面将签扔了。” 苏月怔了一下,“还有这事?” “可不是,后来我出来时拿的签,是专门从签筒里边找出来的,上上签,天作之合。”顾雪想起来曾经的往事,眼中闪过了些狡黠。 萧烨之前也问起来过此事,她将那天作之合拿给他看,却不曾告诉他这是自己亲手挑选出来的结果。 苏月见她的模样,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随着爽朗的声音,心中的郁气也渐渐的消散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去争取的。 她抬步走进了佛堂中,接过了沙弥递过来的香,微微阖眸,心中默念。 她只想要刘誉平安归来。 许愿之后,她将香给插到了香灰里边,心中开朗了不少,誉哥在战场上拼命,那京城的那些个麻烦,自己也要早些解决才好。 到时候这个孩子出生,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苏月抬眸笑笑,心中的郁气吐了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顾雪两人上了香之后,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苏姐姐,我们去后山吧?”她看了苏月一眼。 “好,正好去见识一下。”苏月眼中闪过笑意,欣然点头。 几人一前一后的冲着外边走去,寒山寺中还是人来人往,苏月走着走着,却是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呼喊着自己。 “仙女姐姐!!!!” 她微微一怔,忍不住停步冲着身后看去,就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正踉踉跄跄的冲着这边跑来,眼神却是格外的明亮,见苏月停下来了,兴奋的冲着她招手。 苏月疑惑了一下,没想起来这是谁,直到看见了她身后跑着追过来的妇人时,才想起来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那妇人跑过来抓着小姑娘,赶紧诚惶诚恐的行礼。 第389章 谢礼 “民妇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这位夫人。”她拉着丫丫让她也行礼。 眼前夫人一身布衣,只是身上的补丁少了些,笑得温柔,正是刚刚与东启开战的时候,与苏月有过对话的人。 她眼珠子一转,想起来了,赶紧点头。 “不必多礼。” 丫丫看着苏月笑得开心,“娘,我就说是她,您还不相信。” 妇人抿唇摇摇头,牵着丫丫的手冲着苏月笑笑,“想不到长公主还记得我们,当真是三生有幸,上次长公主赏赐,民妇不敢忘记,特意上前来拜谢。” 苏月笑着摇头,“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夫人见她和善,心中才放心下来,感激的笑笑,才带着丫丫离开。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顾雪才好奇的开口问道,“苏姐姐,他们是?” “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苏月摆摆手,盯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些情绪。 她依稀记得,妇人的丈夫在边关打仗,也不知是生是死,情况如何。 想来他们如今前来这寒山寺,也是因为这个。 苏月垂眸,若是以前只顾着自己,那现在才算是亲身体会了一种责任感。 如果可以,她希望所有的将士们都平平安安的回来。 “我们走吧。”她心中念叨了一句,抬步笑着冲着顾雪开口。 “嗯。”顾雪点头,上前亲切的挽着苏月的胳膊,冲着后山走去。 后山寻常时候没什么人来,较为清幽,但是风景格外的漂亮。 远远望去,就见一条溪水潺潺流动着,水面上的千叶莲开的旺盛,大片大片的铺开,粉红色趁着青碧的荷叶,堪称是人间仙境。 不远处有一个亭子,寺中人知道他们要来,早就收拾过了,石凳上边放了软垫,四周垂着轻飘飘的纱幔,桌子上边摆放着茶水与糕点。 “果然很漂亮。”苏月眼神一亮,心中感慨道。 “那是自然,但凡是来京中的人,有时间都要过来看看呢。”顾雪道,拉着苏月走到了溪水旁边,指着水面下道,“这里边还有鱼呢,姐姐有所不知,我和萧烨年幼的时候,就因为寺中都是斋饭,偷偷跑到这里来烤鱼。” 苏月挑眉,眼中闪过了些诧异,“他还会做这种事情?” 在她看来,萧烨此人较为稳重,又重视规矩条律,实在不像是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 顾雪却是眼神闪烁了一下,嘿嘿一笑,“是我想吃啦,但是寺中又没有,所以才出此下策。”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那个时候被爹娘娇生惯养,又因为不爱红装爱武装被人指点,就养成了个叛逆的性子,谁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 那个时候想吃鱼,偏生寺里边不让,就拉着萧烨跑到这里自己烤,可惜两个孩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这种事情?最后鱼一半生一半焦,实在是无从下口,但是此时想起来,顾雪的心中却是生出来满满的欢喜。 苏月见她的模样,不由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眼中是闪过笑意。 她就知道这像是顾雪会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她轻挑眉稍,弯腰将手伸在水中,清凉的溪水清澈见底,隐约也能瞧见一两尾鱼在游动,她不由得也动了些心思。 苏月本是极爱吃鱼的,但是起初怀孕因着闻了鱼味儿有些反胃,府中便好几月不曾做过,现在她倒是有些蠢蠢欲动。 她扬唇笑笑,“苏三,抓两条鱼回去。” “啊?”顾雪和晚秋他们都愣住了。 随后就见苏月心情不错的开口,“我想吃了。” 顾雪哭笑不得,心道苏月还真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却也没有阻拦。 寺中忌荤腥,那是那些个和尚们,他们怀着身子,怎么也不能让苏月他们一直吃素,准备的院子都有着一个小厨房,饭菜都是自己做的,只要不太过分,住持也管不着。 她不由得想起来之前吃过的苏月做的饭菜,馋虫也上来了,赶紧点头,“苏姐姐要自己做菜吗?” “好。”苏月正有此意,她许久没有自己做过饭菜了,今儿趁着心情好,正好看看生疏了没有。 顾雪高兴起来,自己不敢下水,怕滑倒,赶紧招呼着苏三他们抓鱼。 苏三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室暗卫,还是头一次要做这种事情,愣了一下才点头,下水去抓。 就像是他头一次遇见苏月这样的主子,和善却又严厉,格外矛盾,又格外独特。 晚秋一不做二不休,又从后厨要了些菜品过来,几人帮着苏月打下手,傍晚的时候做了一桌子的菜,清蒸鱼红烧鱼烤鱼样样俱全。 屋中满是欢声笑语,苏月不大在乎规矩,做多了就给几个亲近的丫鬟侍卫送去,一行人俱是欢喜。 在京中住久了,苏月倒是觉得这山上也不错,幽静的很,不必担心什么烦恼的事情。 今儿是刘誉离京第十天了。 “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到边关了吧?”苏月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边,手中捧着萧烨和叶林送来的消息看着。 “是,世子应该已经到了。”晚秋在一边附和道。 苏月点头,要是从那边传来消息,还要再过几天,才能知道那边的局势。 正想着,门被人敲响了,苏三的声音传来,“公主,有消息了。” “进来。”苏月嗯了一声。 苏三手中拿着一份书信过来,一边解释道,“是苏一传来的,那人死了。” “死了?”苏月一下子精神了,猛的起身。 苏三神情有点凝重的点头,“是,并且是前几天的事情,刚刚张榜不久之后,人就没了,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仵作诊断是病逝。” 苏月皱眉,“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所以属下们怀疑,应该是有人发现公主查到了那人身上,不想留下蛛丝马迹。”苏三推断到。 苏月同意这个说法,“但是与此同时,也就说明这个人确实是与此事有关。” “是,这是苏一查到的宅子主人的资料,与那人也确实是有关系。” 第390章 意中人 苏三将书信交给她。 苏月打开看了两眼,眼中掠过了一抹光芒。 两人是兄弟,但是那宅子的主人,也出事了。 时间这么巧,不可能是巧合了。 “查出来和苏迁有关系了吗?”她抬眸问道。 苏三摇摇头,“不曾,但是查到这个人与四殿下身边的梁元有些远亲。” 苏月嗯了一声,梁元,就是她着重要苏五看着的人。 “苏五那边呢?”她又问。 “暂时没有消息,梁元就像是个寻常客卿一样,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苏三摇头。 苏月垂眸,心中计较了一番,微微笑了起来,“去,查查那个从牢里出来的梁安在哪,让刑部安上个罪名,抓来。” “是。”苏三知道了她的想法,应该是想要试探一下梁元和苏迁。 要是梁元只是寻常客卿,他的儿子苏迁不会大费周折去救的。 苏月又沉思了一阵儿,缓慢的开口道。“苏迁有私兵,去查,一定要查出来他养了多少,在哪里。” “是。”苏三点头,但是心中却轻叹一声。 皇上也不是没有调查过,但是四殿下诡计多端,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实在是困难。 “没事了,你去休息吧。”苏月摆摆手,示意他能出去了。 苏三却脚步没动,又从怀里掏出来两封书信,“一封是小世孙的,一封是府中管家的。” “管家来信做什么?”苏月有点奇怪的念叨了两句,伸手接过。 小宝的信很长,整整有三四张纸,苏月却看的很快,他说自己被先生夸奖了,先生说今年的文比他没准能拿一个名次,跟着萧烨和柳贺学到了不少东西,府中如何如何,弟弟妹妹会叫哥哥了,舅舅很好,明天放假过来看她。 苏月边看变笑,机会都能想到小宝写信时候的模样。 看完了之后才放在一边,打开了管家的信。 开口第一句,“禀告长公主,府中仓库要装不下了。” 苏月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她看向了苏三,觉得苏一既然来传信,应该会与他说。 苏三忍不住笑了。“公主有所不知,淮南的事情已经平息了,现在正井井有条的重建,百姓们感念您的恩德,在工部尚书回朝的时候,每家每户带了些个特产过来,正整拉了数量马车,昨日浩浩荡荡的回京了。” 苏月啊了一声,有点好奇,“都是什么东西?” 苏三笑得更厉害了,夸张的冲着苏月比划着,“什么芹菜土豆大米白面,鸡鸭鱼肉都是新鲜的,还有姑娘们绣的花样衣裳,扇面缎子,什么都有,东西皇上直接让人送去长公主府了。”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却从苏一的声音之中听出来了感慨与忍俊不禁。 淮南好几个城池,一家出一个米粒,这么多加起来也是好几斗的米粮,足以想想那些东西运回来的时候,是怎样的场面。 不少都是容易坏的东西,工部的人本想说不用送了,但是转念一想那又不是给他的东西,他也没有权力替苏月拒绝,又毕竟都是百姓们的心意,于是只好都带了回来。 一路上起青菜什么的容易坏,他处理了些,带回来的容易保存的也不是小数目。 朝中人都说大兴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盛况,头一次见到百姓们对人这般的崇拜与尊敬,得亏苏月是个公主,若是个皇子王爷,怕是在这样的声望之下,皇上都要心生猜忌。 苏月听着他夸张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又冲着下边看去,管家重复的与苏三说的一般无二,并且说太多东西都是无法长时间储存的,还有些个活得土鸡鸭,过来询问苏月如何处理。 苏月摇摇头,兀自笑了起来,长这么大,也头一次过了把被人崇拜的感觉。 不过那些她也是不缺的,仔细想了想,才提笔回信。 一封叮嘱小宝,一封让管家留下些表示自己收下心意了,都送给城中的贫困的百姓们,算是物尽其用。 写好后,她才满意的点头,递给了苏三,“将信传给苏一吧。” “是。”苏三点头,这才离开。 他走了之后,晚秋才笑着开口,“还是公主心善,处处惦记着百姓们。” 苏月抿唇笑笑,“物尽其用罢了。” 晚秋却是摇摇头,“那也是公主心善,奴婢以前伺候的人家,若是遇见这种事情,就是东西都坏了扔了堆在哪,也不会这样做。” 她一门心思的认准了苏月好,人也固执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冲着苏月道。 苏月莞尔,知道晚秋以前的时候做过不少家的下人,也没有反驳。 不过她又忽然之间想起,抬眸打量了晚秋一眼,“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晚秋奇怪的点点头,“是,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苏月抿唇,打量着晚秋。 这丫头生的清秀好看,跟着她这段时间养的好好的,看着也与个大家闺秀没有什么区别,年纪也不小了,大兴女子十五及笄就能婚嫁,她总不能一直跟着自己,日后自己一家人回去了靠山村,她爹娘都在京中,总不好带着晚秋。 想到这里,她眼珠子转了转,想起来小宝的书信里边提了一嘴,说是有一日见了柳贺的书房里边画了晚秋的画像。 “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可曾有意中人?”她不由得问道。 晚秋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咬唇像是有点羞涩,“奴婢之愿跟着公主,无意此事。” 苏月不赞同的摇摇头,“这话不对,我在京中呆不长,你总是要许个人家才好。” 说着,她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一直跟在我身边,若是看重了谁,直接说给我听就是,我瞧着苏三苏一都不错,柳贺也是个性子好的。” 说到苏一苏三的时候,晚秋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但是到柳贺的时候,却是耳后红了一下,虽然就是一下子,但是苏月还是看见了。 “公主,奴婢一直跟在您身边就好。”晚秋轻声说着。 第391章 思念 苏月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下去,但是心中却是有了数。 柳贺是自己提拔上来的人,身世清白,父母双亡,嫁过去省心,她也放心些。 不过这还是日后的事情,先看看在说。 与此同时,刘誉也终于带着人到达了边关,东启的都城。 本该是如大兴京城那般的繁华城镇,此时人百姓们都闭门不出,人人都知道他们的王逃了,现在这里边的人都是大兴的人,他们现在也成了大兴的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毕竟他们还是安生的活着就行。 但是气氛还是有些沉重。 “将军,我们到了。”季云盯着眼前的街道,心中忽然之间浮现出来了一个词来,凄凉。 百姓们出门的少,只剩下将士们不断的巡逻。 刘誉点头,带着人冲着府衙走去,顾将军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了。 季云头一次出京,心中感慨了一下之后就冲着引路的将士询问到,“损伤如何,现在顾将军情况如何?” 那小将士有苦笑,轻叹一声道。 “死伤过半,都在城中修养,顾将军状况不太好,好在稳住了性命。” 季云点头,没死就好。 刘誉抿唇,听着他们在耳边汇报这边的情况,还有吴国那边的打算,心中开始计较了起来。 吴国知道他们现在群龙无首,现在时不时的前来挑衅,守城已经很困难了,幸好刘誉兵分两路,及时赶到。 而且……他低头看了两眼自己身上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眼神微微的凝重了些。 这一路上,一直有人在骚扰自己,一方面像是要自己死,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拖延自己的进度,若是自己晚来一日,都城怕是也守不住了,那样将士们与顾将军就惨了。 他轻叹一声,唇角紧抿。 边关的情况不容乐观。 收到刘誉书信的时候,苏月已经在寒山寺住了半月,收拾东西准备回京了。 “公主,世子来信了。”苏一急匆匆的从京中赶来,将手中的信交给了苏月。 虽然知道明日苏月就回京了,但是知道苏月正体会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情,他还是直接就上山将信送了回来。 正在看书的苏月直接起身,接过信看着上边熟悉的字迹,唇角终于笑了起来。 她抿唇打开了书信,里边正是刘誉的字迹,厚厚的七八张纸。 苏月眼眶微红,心中升起来了些想念来,缓缓的看起来。 “吾妻月月亲启,一别半月,家中可还安好?我已到达都城与顾将军汇合,不必担忧。” 看着这句话,她松了口气。 刘誉向来是个话少的人,起初说的都是朝事,边关情况不容乐观,吴国居心叵测,顾将军生命并无大碍,太医说好生诊治休养就好。 随后询问她这边可安好,小宝可曾听话,府中一切可好。 再之后说都城风景与京城不同,若有机会等到战事平息,带着孩子一同过去走走。 整整七八张纸,全都是些家常话,看的苏月笑得灿烂,心知他虽不曾道一句想念,可这字里行间所写出来的,却无一不是满满的思念。 他说了许多的事情,直到最后的结尾的时候,才提了一句。 “此行路上多次有人埋伏,疑似苏迁安排,月月可以调查一下,在京中万事小心,等我回来。”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苏月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自古以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可她清楚最后这一句多次遇到埋伏,是怎样的凶险,若是苏迁,定然都是冲着刘誉的性命去的。 他最后才随口一提,是不想要自己担心。 苏月微微抿唇,轻轻吸吸鼻子,小心的看着他的字迹。 半晌之后,她抬头,“苏一,去让人查查这几个地方可有什么可疑的兵马出现。” 她取过来地图,将刘誉说到遇到埋伏的地方都标记下来。 “属下知道了。”苏一看了两眼,点头。 “送信的人可还在?”苏月又问道。 “在,皇上宣他去休息,后日才返程。”苏一点头。 苏月松了口气,她还要给慎哥回信呢。 “我知道了,既然来了,就明日一同回去吧。”她点头,示意晚秋领着苏一安顿下,随后自己去了顾雪的院子。 消息刚到,将军府应该知道消息了,顾雪还不知。 她敲门的时候,顾雪正在梳妆。 “苏姐姐怎么来了?”她诧异了一下,赶紧让晓画请她进来。 “给你报喜。”苏月笑笑,卖了个关子。 “报喜?可是有什么喜事?”顾雪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苏月莞尔,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边关来信,一切安好,顾大将军并无性命之忧,太医说只要好生调养就好。” “真的?”顾雪诧异,随后心中庆幸,红了眼眶。 “真的。”苏月见她欣喜的模样,眼中也闪过了些感慨。 顾雪笑了起来,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夫人应该已经知道此事了,我们明日就回去。”苏月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好!!!”顾雪用力的点头。 翌日一早启程,到了京中已经是午时了,两人道别之后,各自回去了府中。 今儿小宝正好有假,正眼巴巴的等着她回来。 一见了苏月,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抱着她,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她的肚子,“娘!!” “嗯,娘回来了。”苏月弯腰捏了捏他的脸,有点奇怪的了问道,“胖了?最近在府中吃什么好吃的了?” “我这不是胖!太医都说这是正常的!!”小宝顿时就收敛起来了笑意,闷声说到。 苏月扑哧一笑,牵起来了他的手冲着屋子走去。 “娘,爹爹来信了,你知道吗?”小宝好几天没见到她了,一见面又开始念念叨叨的说着。 “嗯,知道,我听苏一说他也给你写了信?”苏月低头看去。 小宝点点头,眼中闪过了些骄傲,“爹说让我好好照顾娘!” 苏月揉揉他的脑袋,“那是当然。” 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屋子里边去,苏月用过饭后,便动笔与刘誉写信。 第392章 打草惊蛇 奇怪的是,她分明有满肚子的思念与叮嘱,却绝口不提,只说了自己一切安好,两个孩子都十分的听话,寒山寺后山的千叶莲漂亮,明年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过去看,还说了苏迁的事情他不必担心,自己会处理。 “独身在外,小心行事,安全最重要,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这是苏月的最后一句话。 不论怎么说,命最重要,丢一城不算什么,总归会有拿回来的时候,但是人没了,才是真的没有了。 她唇角笑了起来,扭头一看小宝也坐在自己身边,规规矩矩的写完了信。 “写了些什么?”她好奇的问道。 小宝忽然之间警惕起来,将信一本正经的折叠好,“男人之间的事情,不能让娘知道。” 苏月嗤笑,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人不大,倒是也学会有秘密了。” “我已经长大了!”小宝有些不服气的争辩道。 苏月笑得止不住,却也没有强求去看,只是仔细的将信封好,收入了怀中。 “晚秋,备车,我要进宫。”她扬声吩咐一句,又冲着小宝问道,“你过去吗?” 小宝摇摇头,“我要去找子逸了。” “去吧。”苏月点头,看着他离开,才换上了衣服准备去进宫看看。 在寒山寺呆久了,看着这繁华的皇宫还有点不适应。 她在御书房门口看见了半月不见的陈公公,笑着打招呼。 “参见长公主,公主近来可好?”陈公公好像是比之前又胖了些,冲着苏月迎上来笑得开心。 “托公公的福,好的很。”苏月点头,看了御书房一眼,“皇兄可在里边?” “在呢,听闻长公主回京,就知道您今儿一定会过来。”陈公公笑笑,给她打开门。 苏苑果然在里边批阅奏折,听见了外边的动静儿,一抬眸与苏月对上了,抿唇笑笑,打量了苏月两眼,将她容光焕发,并无消沉担忧的神色,才放下心来。 “月月回来了。” “是,见过皇兄。”苏月给他行礼。 苏苑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坐吧。” 苏月扬唇,“边关的情况,皇兄应该都知道了?” 苏苑停笔,“你是问遇埋伏的事情?” “是。”苏月点头。 苏苑放下了笔,想起来昨日的事情,送信的人当朝禀报的时候,并未说此事,是之后又单独禀报给自己的,这一举动他就明白了刘誉心中的猜忌,想到了苏月应该也收到了他的信,所以等着她过来商量。 “月月觉得,会是谁做的?”他心中有了些猜测,却没有开口。 苏月也一样,“还不能确定,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那就好。”苏苑点头,他也让人去了,双管齐下,应该会知道点什么。 兄妹两人说了几句话,苏月才告辞出去。 一出门,就碰上了晚秋和柳贺在外边说话。 她挑眉,唇角微微的扬起,“晚秋。” 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晚秋的脸上满是笑意,直到听见了苏月的声音才回神,赶紧小跑过来。 “公主。” 柳贺也见到了苏月的身影,赶紧上前行礼,“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最近在朝中如何?”苏月眼神闪烁了两下,问道。 “托公主的福,一切安好。”柳贺道。 他去了礼部上任之后,住在长公主府就不合适了,苏月在周围旁边给他了个小宅子,与萧烨和自己这儿都不远,因为受到了老太傅的赏识,也经常与小宝在府中见面,倒是没有生疏。 “那就好。”苏月看了他两眼,轻轻笑起来,“小宝去太傅府了,你若是有时间,不若与晚秋一道过去,正好傍晚接他回府,我听闻老太傅对你青睐有加,莫要骄傲。” 柳贺眼神亮了亮,下意识的看了晚秋一眼,随后又觉得不合适,赶紧低头,“公主说的是,臣记住了。” “嗯,我晚些回宫,你半月不曾回京,出去逛逛吧,不必担忧我。”她又冲着晚秋道。 “可是……”晚秋有点担心她自己一个人。 “无事,苏一苏三都在。”苏月摇摇头。 晚秋这才谢过苏月,与柳贺一同离开。 苏月回去了云月阁,叫了个宫女去将边关回来的信使叫了过来。 来人是之前禁卫营的人,他这一次带着的人,除了一个季云,就是眼前这个了,名唤李英,年纪不大,性子却稳重,之前深受刘誉看重。 他一进来就冲着苏月行礼,“属下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安好。” “起来吧,坐下说话。”苏月点头,让他坐下。 “谢殿下。”李英有点局促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们将军……可还安好?”苏月犹豫了一下,头一句就这般的问道。 看她担忧的模样,李英的局促忽然之间就少了些了,又知道苏月一直平易近人,于是放松了些,笑着说,“公主放心,将军一切安好。” “那就好,我听闻你们路上遇埋伏,他可曾受伤?”苏月又问道。 毕竟受伤这种事情,刘誉怕她担心定然不会告诉自己的。 李英抿唇,他是个粗人,也不太会说话,只是直白的道,“是受了点伤,但是将军本事高强,遇了埋伏之后就防范了起来,几次下来虽然都有些凶险,但是都是伤员,并无死者。” 苏月笑了起来,终于放心了。 “我知道了,这信……你帮我转交给他。”她从怀中取出来两封信,眼中有些眷恋。 李英哈哈笑笑,“公主放心,信一定安然无恙的交到将军手上。” 他知道苏月与刘誉感情好,信誓旦旦的保证。 苏月点头,这才让他离开。 在云月阁里边休息了一会儿,她去看了看皇后与陈柔,才准备回府。 路上,苏月忽然之间想起来了几日前自己说过的梁安的事情,不由得问道。 “那个梁安可曾找到了?” 苏一摇摇头,“上一次事后,大抵是怕您追查,梁安被梁元送去了扬州老家作威作福,暂时不在京中,若是我们现在动手,怕是会打草惊蛇。” 第393章 小心行事 “扬州啊。”苏月重复了一句,想起来了之前调查过的梁元的背景。 他是因为经商有了仇家,被苏迁帮助了之后,才进京做了客卿。 妻子早逝,就留下了一个儿子,大抵是宝贵的紧。 “苏一,你去飘香楼转告掌柜,让他传信给扬州的铺子,好生的盯着这个梁安,派人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来什么话来。”苏月思索着,吩咐道。 他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性子,简称傻白甜,套话应该很容易,只是未必能打听出来什么。 她又不由得加了一句,“查查之前梁元的仇家,看看能不能伪装一下,去找梁安的麻烦,看看梁元的反应。” 越是调查下去,她就越发现这个梁元对苏迁来说,绝对重要,必然不是表面上寻常客卿的关系,她想要知道的苏月的秘密,梁元应该清楚。 “是。”苏一点点头。 忙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苏月才回府。 时间匆匆忙忙的过去,一转眼又是五天,苏月始终都在关注着苏迁的动静,并且打听着他身边的人。 自从上一次苏月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他一巴掌之后,苏迁与苏月也算是撕开了脸面,况且刘誉已经去了边关,他的一举一动也渐渐的开始张扬起来。 活像是筹谋已久,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在朝中也渐渐的开始拉拢人心,与萧烨等人对着干。 此时朝中的状态,也就分为了三派。 一边是以苏月萧烨叶林为首的,一边是苏迁为首的,剩下的一些个就是举棋不定的人,在两边不断的犹豫,还有两边都不关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很努力。 边关也是同样。 这几天知道刘誉的援军到了,东启和吴国都好不犹豫的直接进攻,想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好在刘誉及时防范着,才没有被他们得逞。 但是两方始终都在僵持,他的处境也不太好。 傍晚时分,他正在房中与人议事,信使李英匆匆的赶来。 “属下参见将军。” 刘誉眼神一亮,“起来吧,皇上可有吩咐?” 李英点头。“皇上让将军小心行事,您自己定夺,那埋伏的人他与公主已经去调查了,您安心战事就好。” 听到了那一句公主,刘誉的心中动了一下,但是此时还不是时候,环视了周围的人一眼,微微点头,让他先进去休息。 等到与人商量好了战略之后,他才脚步匆匆的去了自己的屋子。 李英已经在等候了。 “她……可有信过来?”刘誉问道。 李英在他面前可就没有在苏月面前那般的局促了,有些调侃的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来信件,“长公主殿下叮嘱一定要安全送达,属下不辱使命。” 刘誉笑骂了他一句,盯着眼前的信件心中微动,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回到苏月这边,她已经快要五个月了,肚子渐渐的明显起来,正靠在一边看着书。 “公主,梁安那边已经打听过了,他只说他爹是四殿下的客卿,其余什么都不知道,看那模样不像是说谎。”苏三冲着她禀报到。 苏月倒是没有意外,知子莫若父,就梁安那个性子,梁元会把事情告诉他才怪。 “那边行动了吗?”她之前就让人伪装成之前梁元的仇家,尝试着对梁安下手,看看梁元的反应,也看看苏迁会不会救他。 “已经行动了,书信今日应该就能到了四殿下那边。” “让苏五盯着,若是能偷听到他们对话最好。”苏月道。 “是。”苏三点头。 两人话还没说完,门外的晚秋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帖子。 “公主,后日是齐王殿下的生辰,您要过去吗?”她将帖子递给苏月。 苏月挑眉,懒洋洋的翻看了两眼,“不去。” “齐王府的小厮说,王爷很想请您过去。” “我又不是他娘,过去干什么?”苏月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 她如何不明白这是苏风在对自己示好,上一次的事情之后,苏风与她也没有了什么交集,大抵是现在反映过来了,想要继续与自己合作。 但是他要算计就算计,要合作就合作,凭什么?苏月冷哼一声。 苏三和晚秋对视一眼,都憋着笑点头。 “那用不用让管家备礼?”晚秋又问道。 “不送。”苏月摆摆手,不想说苏风了。 晚秋点头,不说话了,反正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说起来这个生辰,苏月倒是想起来了。 “苏迁也快要及冠了吧?”她记得之前好像是听陈柔说了一次,但是那个时候自己心不在焉,也没往心里去。 “是,四殿下的及冠礼在十日后。”晚秋掐着日子数了一下,肯定的回答到。 “这么快?”苏月诧异了一下。 “先前陈贵妃就说已经在准备了,只是您没仔细听。”晚秋笑道。 苏月轻嗤一声,有点头疼。 她前两天去御书房找苏苑的时候,依稀看见了有人上奏说也该是立太子的时候了,而几位皇子们也都长大成人,该是给皇家开枝散叶了。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在催促着苏风苏迁苏钰成亲。 论起来,苏风今年二十二,没成婚是因为情况特殊,身子虚弱,可以理解。 苏钰和苏迁倒是正好的年纪,也该是有个正妃了。 若是趁着苏迁及冠的礼上去给他们纳妃,也是苏苑会做出来的事情。 毕竟大兴这种时代,大多数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什么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什么的。 苏月不由得有点忧虑起来了,若是成婚的话,必然要选择一个门当户对能给苏迁成为助力的女子,这样的人不多。 “你去打听一下谁家的女儿正是适婚的年纪。”她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冲着苏三吩咐道。 “公主是想要知道四殿下属意谁?”苏三问道。 “嗯。”苏月点头。 苏三笑了。“今儿苏五说,吏部尚书家的嫡小姐去了四殿下府上,说是去道谢。” 吏部尚书? 第394章 固执 苏月啧了一声,这人她倒是知道,特别爱把自己家里的女儿送人攀关系,先前梁王的事情时,梁王侧妃就是这个吏部尚书的妹妹,与此同时,他还有个姐姐在宫里,不过不受宠。 不过这个嫡小姐不同,她是府中唯一的女儿,与此同时,她的娘家舅舅,是刘誉身边的季云的爹,季将军。 季将军手中也有着五万兵权。 苏迁的心思已经不难猜了。 苏月忍不住心思转悠了起来,微微皱眉。 这就不太好办了。 “去查查他们怎么认识的,道什么谢。”苏月吩咐道。 “是。”苏三点头。 苏月有点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觉得自己有点累了。 “都下去吧,我睡一会儿。” “属下告退。”晚秋与苏三一同出去,给她关上了门。 出了门之后,正好碰上了管家过来,晚秋不由得一怔,疑惑的问道。“公主歇下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管家点头。“云将军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有事告诉公主。” 说着,见手中的信递给了晚秋。 见管家神情焦急,晚秋就知道是要紧的事情,也不敢怠慢,又回到了屋子里边。 苏月刚刚躺下,见她又神色匆匆的进来,不由得疑惑。 “怎么了?” “公主,云将军的信。”晚秋将信交给了苏月。 一听到是云笙,苏月也不困了,打开看了起来。 信十分的简洁,她一目十行,神情渐渐的阴沉下来,唇角紧抿,一个翻身在床上起来,冲着晚秋吩咐道,“备车,去四皇子府。” “啊?哦!”晚秋赶紧点头,出去告诉管家。 苏月匆匆的换上衣服,就冲着四皇子府过去了,一路上脸色凝重。 晚秋不敢多问,只好是站在一边心情忐忑。 苏月的心情糟糕极了。 云笙说苏迁与苏风吵起来了,苏风被气的当场晕倒,此时正在苏迁那里。 他先是禀报了皇兄,皇兄让自己过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一个消停的,她心中莫名的就开始烦躁了起来。 马车停在了府中,苏月挽着晚秋的手下去,二话不说就开门走了进去,让门外的侍卫连个反应的速度都没有。 好在管家匆匆的反映过来,赶紧跑来冲着苏月行礼,“参见……” “苏迁呢?”苏月直接打断了他的废话。 管家紧张了一下,“殿下在房中。” “带路。”苏月不愿多话。 管家只好是点头,带着她去了苏迁的院子。 苏迁再见到了苏月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了些阴沉,他让人隐瞒了消息了,苏月还是过来了,定然是一直在府中有这暗线。 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他很快就压下了眼中的情绪,换上了些笑意,“姑姑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苏月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视线随意的旋转打量着周围,“你这院子,我来不得吗?” “自然不是。”苏迁摇头,请她进去。 苏月轻咳一声,给暗处的苏三一个提示,让他去找找苏风,之后才随着他进去。 “你这府里我还是头一次来。”她没话找话。 “合该是我上门拜访姑姑。”苏迁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却都是些场面话,两人都心思莫测。 “说起来,过些时日就是你的及冠宴了。”苏月话题一转,到了这个身上。 苏迁点头。“劳烦姑姑挂念。” “你也到了年纪,可曾有心仪的女子?我也好帮你看看。”苏月不动声色。 苏迁眼中有些不屑,她说的好听,若是自己真的说出来,还保不准她怎么给自己搅黄了呢。 于是他垂眸,“尚未。” 苏月啧了一声,她果然还是和眼前这人虚与委蛇不起来,没话找话都这么尴尬。 但是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眼珠子一转,试探道,“明日就是齐王的生辰,你可莫要忘了。” 苏迁的眼神闪烁了两下,“不会。” 两人视线接触了一瞬,随后分开,纷纷皱眉。 苏月见他府中像是没有发生事情一样,想要弄清楚他为何隐瞒,苏迁却是在明确的告诉苏月,他就是死不承认。 就算是苏月直接问出来说自己是不是与苏风争执了,他也会说,不。 苏月看懂了,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目送着苏月离开之后,苏迁的脸色才阴沉下来。 看来自己这府中也该是要整治一下了,事情刚发生苏月就过来了,定然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好在梁元反应快,没有让苏月发现苏风的踪影。 梁元从屋子里边出来,“殿下,王爷该怎么办?” “抬着送回齐王府,让他睡几天,别又来闹事。”苏迁不耐烦的摆摆手,心中有点烦躁。 他也没想到苏风直接上门质问自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他要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梁元应声,随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是,那扬州那边的事情……?” 苏迁皱眉,“我会去处理,你不用担心梁安的安全,专心自己的事情就好。” 梁元大喜,终于放心了,“是。” 傍晚,苏五准确的将这段对话转告给了苏月。 “自己的事情……”苏月念叨着,眼中有点疑惑,算是证明了苏迁确实是很看重梁安。 “彻查梁元,一直给我盯着。”她冷声开口。 “是。”苏五点头。 苏月这才又问道,“苏风是怎么回事?” 苏五也皱眉,“下午的时候,齐王闯进了府中,冲进去四殿下的屋子质问,说了什么属下不清楚,但里边传来了争吵与茶具破碎的声音,随后齐王就晕过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禀报苏月,她就已经过来了。 “叫张太医过来,去一趟齐王府,准备辆没标志的马车。”苏月皱眉,本来不想去见到苏风的,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想要去见一见。 “是。”苏三点头,让苏五先回去苏迁那边盯着。 苏月带着张太医悄无声息的在夜里去了苏风的府上,畅通无阻的去了苏风的院子。 “苏风呢?”院子里边悄无声息,分明苏风在昏睡,府中的人却不曾焦急,有些奇怪。 第395章 中计 苏月环视了两眼,冲着小厮问道。 “参见长公主……”小厮见了他一愣,随后才道,“王爷已经歇下了。” “歇下了?”苏月皱眉,“他下午可曾出去过?” 小厮摇摇头,“不曾,王爷说有些累了,一直在屋中睡着,一直到了现在。” 不对劲。 苏月忽然之间心有所感,猛然之间后退两步,与此同时那小厮忽然变了脸色,手中寒光一闪,一个匕首直直的冲着苏月刺来。 一瞬间的变故让苏月吓了一跳,慌忙就冲着后边躲闪去,却不幸脚下正好有着一块石头,她一个不留神,直接被绊倒身子向后仰去,眼看着苏月就要倒地,晚秋也慌了神,想也不想就去扶她,奈何苏月的冲力太大,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苏一和苏三很快就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冲着那小厮擒拿去。 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变故,小厮就已经被擒拿到手,手中的匕首滑过了苏月的右手手心,长长的一道疤痕划过,血液正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晚秋之前留了心,专门在她的身后垫背,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但是看着那手中不断流淌的血液,晚秋还是慌了神,好在太医就在旁边,也被这很软之间的变故下了一跳,赶紧上前诊治。 “我没事,不要声张,先进来。”苏月盯着自己的手心有点失神,疼痛的感觉此时才传来,让她有些后怕,若不是晚秋灵机一动先倒在了自己的身下,她怀着孕,怕是这一摔有些惨了。 她在苏一和太医的搀扶下起身,肚子没什么感觉,孩子应该没事。 她松了口气,扭头去看晚秋,她的脸色同样苍白,额头上已经有了些汗珠,像是受伤了。 “没事吧?”苏月有点担忧的皱眉。 晚秋忍着痛点头,冲着苏月安慰的笑笑,“公主没事就好。” 苏月轻叹一声,让苏三扶着她也先进来。 苏风的屋子里边空空如也,人早就不在了。 “臣为公主包扎。”太医紧张的看着苏月的伤口,好在她是准备过来给苏风看看的,随身带着医药箱,正好派上用场。 伤口有点深,位置也有点奇怪,包扎之后,苏月的右手怕是暂时没有办法写字了。 “好在都是小伤,公主怀着身子,吃药要谨慎些,不妨就用些外伤药就好,虽然好的慢些,但是安全。”太医冲着苏月叮嘱道。 “好。”苏月也知道怀孕吃药不太好,连连点头。 太医又给她诊脉,孩子倒是安稳没出事,他也松了口气。 “给晚秋看看。”苏月见没事,赶紧让他去看晚秋的伤势。 苏月现在身子笨重,晚秋给她垫背,正好伤了脚腕,此时已经是红肿起来,除此之外,手臂上也有些擦伤,应该不小心摔破的。 苏月轻叹一声,有点抱歉的看着她。 此时就是再愚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中计了! 苏迁那样精明的人,在知道自己安排人监视府中的情况下,还特意说出来送苏风回去的话,就是知道苏月一定会过来看看。 “公主,属下保护不力,请公主责罚!”苏一和苏三对视一眼,齐齐跪下等着苏月的责骂。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动手的时候,苏月的手已经被划到了。 要不是苏月下意识冲着后边退了一步,这匕首可是直接刺进了她的腹部。 苏月此时还怀着孩子,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苏迁这算计不可谓不狠。 两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苏月看了他们两眼,别开视线摆摆手,“没事就好,起来吧。” 她一直都清楚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眼下怀孕确实是辛苦,她才在身边多带了些人,可两人也是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索性无事,追究自己人也没有必要,不妨好生的思考一下苏迁的事情。 苏月的脸上闪过了些疲惫。 苏三和苏一犹豫了下,清楚她的性子,只好起身,唇角微微抿起,显然还是有些自责。 “那这小厮如何处理?”苏三指着地上的小厮,已经被苏一敲晕了。 “带回去审问。”苏月摆摆手,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自己现在身子重要,出行都带着苏一他们,怕是这一次真的危险了。 这人是苏风的亲信,不该做出这样的举动,眼下看来,怕是被苏迁收买了。 “人不在,走吧。”苏月又在房中看了两眼,心中确定了苏风应该还在苏迁那边,自己算是白跑一趟,心中顿时觉得烦躁,摆摆手就准备离开。 苏三秘密带着小厮出去,她将手藏在衣袖里边,大晚上也没人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只说是晚秋崴了脚,让管家找人来扶着她。 临走的时候,她看了屋子里边一眼,眼中渐渐的升起来了熊熊怒火。 明日就是苏风的生辰了,今日苏风却是不知所踪,偏生自己这个时候来了一趟,到时候势必要有人觉得是自己动的手脚。 苏迁当真的将什么都算计进去了。 她沉了沉眼色,心中快速的想着办法,最起码要将明日的事情给搪塞过去才好。 “齐王有些累了,暂时不要进去打扰他了。”苏月离开的时候,冲着管家吩咐了一句。 管家不明所以,但是见她身边带着的太医,还以为她这个姑姑是担忧王爷的身子,也没有多想,只是恭敬的点头。 苏月放心下来,坐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她的神情就是一变,换成了阴沉的神色。 这个苏迁!当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回府,苏一,你去找苏钰过来,不要让人知道。”她总不能让苏迁的计划得逞。 “是。”苏一点头,转身冲着另外的方向离开。 苏月有点头疼的揉揉眉心,心中格外的烦躁。 “脚没事吧?”她看了晚秋一眼,眼中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是自己大意了,晚秋也不会受伤。 晚秋笑笑,“奴婢没事,但是还是让公主受伤了。” 她微微皱眉,心疼的盯着苏月的手。 第396章 开门见山 苏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以前是经常受伤的,以前凡是都是亲历亲为,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这伤口看着吓人,也就是些个皮外伤,府中宫中最不缺少的就是上好的药膏,过一段时间连疤痕都没有了。 马车默默的行驶着,到了长公主府的后门,正巧柳贺和小宝在说话,苏月赶紧招呼着两人过来。 小宝一见晚秋瘸着脚,就知道出了事情,柳贺赶紧上前搀扶,小宝也注意到了苏月被纱布包扎的手。 “娘,你受伤了?”他吓了一跳,赶紧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生怕她出事。 “我没事。”苏月看了一眼四周,微微抿唇,“进去说。” 几人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到了苏月的院子。 苏一还没有回来,她尝试着动了动自己被包着的手,自知没法子握笔了,扭头冲着柳贺开口道,“你来帮我代笔。” 柳贺受宠若惊,顿时不敢怠慢,坐在了一边提笔等着她开口。 苏月先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同时也是给小宝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凶险的都掠过了,只是让萧烨着重调查一下苏迁的府中有没有异样,最好能找到苏风的下落。 四皇子府中是有萧烨的线人的,当然,也有苏月安排进去的人,却都不曾动用过,毕竟苏迁心思太深,但是此时也该是派上用场了。 若是他们两边的人可以合作,只要是苏风在他的府中,就能打听到。 这是写给萧烨的。 “另写一封,皇兄亲启。”苏月思衬了片刻,又冲着柳贺吩咐。 柳贺点头照做,端端正正的写上了皇兄亲启的字样,他有一肚子好文章,同时也可以写一笔好字,比苏月的要端庄整齐,照着她的话一笔一划的写好。 苏月将事情又原模原样告诉了苏苑,包括自己受伤的事情,也怀疑是苏迁动手。 说话的时候,她看了柳贺一眼,按理说他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必然是要诧异的,但是他却是神色平静,像只是个苏月的代笔工具,其余的什么都不关心一样。 “倒是个聪明人。”苏月心中想到。 她取过来自己的印鉴盖上,让苏二去分别送到萧烨和皇宫里去。 做完了这些,外边传来了动静,“殿下,三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吧。”苏月扬声开口,又冲着小宝叮嘱,“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娘的伤……”小宝有点犹豫。 “小伤,不碍事。”她有左手捏了捏他的脸,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小宝见她的神情不像是说谎,才离开。 “晚秋今晚去偏房休息吧,你帮我扶着她过去。”她又看了晚秋一眼,故意给他们创造机会。 晚秋也知道自己这情况过来服侍也是拖累,只好是点头,抬眸看了柳贺一眼,眼中带着些眷恋与羞涩。 柳贺轻咳一声,规规矩矩的扶着晚秋出去了。 苏钰进来的时候看着有些困倦,像是都已经要睡下了,又被苏三给叫了起来,匆匆忙忙就赶过来了。 “姑姑唤我有何要事?”他看了苏月一眼,摸不准她的行为,只好是诚实的问道。 “坐吧,先看看这个。”苏月也有点累了,但是事情总是要处理完的,叫个小丫头过来添些茶水,才有点疲惫的靠在软榻上边。 她递给苏钰的是云笙传过来的信件。 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皇兄已经知道的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苏钰看着看着,微微皱眉,“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找他过来做什么? “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苏月听出来他对自己的不悦,没有在意,她对他毕竟之前也没什么好脸色。 “请讲。”苏钰发觉到了语气有点冲了,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疲惫,却是一脸凝重,联想到信上的内容,没准儿有正经的事情,只好放缓了语气。 “你可只他为何要去找苏迁?”苏月垂眸问道。 苏钰也摇摇头,眼中有些个不解。 王兄被小四害的身子虚弱,向来都是心中怨恨的,哪里会主动上门? “他最近不曾与你说过他与苏迁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过节吗?”苏月纳闷的看着他。 苏钰动作停顿了一下,又摇摇头,“不曾,况且别的过节,哪里能与这个相比。” 刚开始被苏迁下药的那段时间,苏风弱不禁风,整日在屋中养病,相当于下半生都毁了,这若都不算是大过节,还有什么算的上? 苏月听着他的话,陷入了深思。 “苏三,将那人带来。”屋中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忽然冲着外边吩咐道。 苏三应了一声,提着一个人进来扔到了地上,动作丝毫不手软。 对于威胁自己生命的人,苏月也丝毫不会手软,抬手就将滚烫的茶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那晕倒的小厮感受到了温度,顿时低声求饶了起来,眼睛也缓缓的睁开。 “是你?”苏钰一怔,这人是齐王兄身边的小厮,他一直都带在身边的,他不会不认识。 可惜那人被烫的大喊大叫,丝毫听不进去苏钰的话。 “苏迁吩咐你刺杀我?”苏月对他的惨状丝毫不感兴趣,只是歪着头看着他。 刺杀?苏钰听着她说话,忽然之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苏月被包扎的右手,只是不曾多想,现在看来,是这人做的了? “呸!!”许是已经习惯了这疼痛,那小厮忽然之间冷哼一声,不愿意回答她的话。 “我就当你认了。”苏月翻了个白眼,没兴趣跟他废话了,用眼神示意苏三将人带下去审问。 苏钰看着她这动静,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了出来,“这究竟是怎回事?” “坐下,听着。”苏月烦躁的说着。 “苏风晕倒在了苏迁那边,现在不知所踪,算计我去齐王府,让这小厮刺杀我,明日就是齐王的生辰宴,这代表什么你应该能明白吧?” 她没心思废话,直接了当的说清楚了事情的关系。 第397章 挂念 苏钰眼神闪了闪,转瞬之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月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开口,“你现在,立刻马上去齐王府,伪装成苏风,生辰宴不必办了,顺便打听下府中有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去找苏迁,两人因为什么争吵。” 俨然用的是吩咐的语气。 苏钰下意识忽略了她的语气,却是不太赞同的皱眉,“我与齐王兄样貌有差,如何假扮?” 苏月嗤笑一声。“有我和皇兄,你怕什么?” 她说躺在齐王府的是苏风,那不是也得是。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苏迁不能算计自己什么,比如说自己与苏风争执,自己去了之后苏风失踪,苏风的人刺杀自己之类的,这样只会让朝局更乱。 苏钰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只对姑姑自己有好处吧?”他的眼神闪烁了两下,有些晦涩。 “你可以不去,如果你不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苏月耸耸肩,不太在意。 她大可以安排别人去伪装,可信度也高些。 但是一来苏钰对苏风了解,不会露出来马脚,又懂得随机应变,二来她能用的人不多,要省着用。 苏钰的眉头缓缓的皱起来,忽然之间默不作声,像是在思考苏月这话的可行性。 但是……他确实是也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向是比较隐忍的齐王直接闯入四皇子府去对峙的。 他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苏月的提意。 “我这就去。”他点头。 “我会让人通知你府中,小宝想念三哥哥了,当你在我这儿住,不必担心别的。”苏月点头,眼中升上来了些氤氲的雾气,有点困了。 “好。”苏钰对苏月的办事效率还是很有自信的。 两人商量完毕,他就准备动身前去了,临走的时候,苏月却忽然之间叫住了他。 “等等,齐王可有什么……在乎的人?” 苏月斟酌了一下,问了出来。 能让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男子这般冲动的事情,大多数都是感情,虽然苏月不太懂,但是书本上话本上都是这般写的。 但是苏钰的回答却是让她失望了,之间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缓慢的摇摇头,“没有,唯一亲近些的,就是父皇这个皇叔了,也一直与别人不太交际。” 简而言之,他也不太清楚。 苏月明白了,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一夜好梦,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苏苑知道了苏月的计划,萧烨在动用了线人去调查苏风的踪迹。 至于苏风的生辰宴…果然是出了些事情。 不知道谁传了出来,说苏风根本就不在府中,早就不知所踪。 大抵是苏迁的那边的人刻意的传播,消息流传的非常快,一大早就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苏月派了苏三给苏钰帮忙,两人合计了一下,直接装病受了风寒,脸上满是疹子,让太医帮着伪装了一下,出来的效果简直是要多丑有多丑,苏三信誓旦旦的保证就是苏钰的亲娘来了都不一定认出来。 他比苏风小几岁,身子本就不壮硕,办起来弱不禁风格外的之后合适,无奈之下生辰宴继续。 帖子是早就发下去的,因为这个消息,上门的人不少,都想要看看传闻可不可信。 幸好是苏钰扮演,他算是与苏风比较熟识的人,某种情况下苏风会做出来的反应,他都清楚,并没有人看出来差异。 流言不攻自破。 四皇子府,苏迁坐在亭子里,手中端着酒杯慢悠悠的饮着。 “殿下,伪装成齐王的人应该是三殿下。”梁元匆匆的赶来,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告诉苏迁。 “我知道了。”苏迁眼神微微眯起,却没说话。 梁元迟疑了一下,微微抿唇,“我们不做什么动作吗?” 苏迁嗤笑,“没必要,昨晚被苏月发现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她心思缜密,早就将所有漏洞都补上了,与其浪费时间,不如专心等着圣旨下来,已成定局之后。” 苏风是个隐患,但也仅仅是在这段时间,等到赐婚的圣旨下来,什么都晚了。 父皇开了金口,就是苏月那个女人都没有办法。 梁元点头,觉得他说的也对。 见他还没有退下,苏迁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梁元讪笑两声,尝试着开口。“犬子那边……” 虽然昨日苏迁已经承诺过帮忙了,但是今儿他又收到了一声威胁的书信,信上的人对安儿的行踪了如指掌,人毕竟在扬州,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在去补救就来不及了。 他到底还是担心自己唯一的儿子,想让他回京。 苏迁自然知道他这个想法,却是冷哼一声,“就凭他的那个性子,回京又该是闹得鸡犬不宁,你以为苏月是吃素的?” 梁元轻叹一声,“那依殿下的意思……” 苏迁眼中闪过了些不耐烦,对那个梁安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我会摆平此事,让他去苏州临安随他愿意,可以了吗?” 梁元放心了,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了些笑意,这才退下。 看着他的模样,苏迁不屑的弯弯唇角。 要不是这个梁元还有用,又知道自己那样多事情,他早就将梁安给弄死了。 整日不务正业,就知道给自己惹麻烦。 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而梁安今儿收到得到那封威胁信,自然是苏月让人送去的。 她就是要看看,苏迁是要帮到底,还是心中有些别的算计,梁元就这一个儿子,若是他真的要出事,保不准会来求助自己。 她冷笑两声,懒洋洋的躺在了软榻上,随手吃了个梅子。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她的胃口不太好,像是又恢复到了最开始怀孕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她盯着外边的天气看了两眼,心中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刘誉那边如何了。 传信不容易,往返就要半月的时间,她很少给刘誉写信,现在右手受了伤又怕他知道后担心,索性就不写了。 第398章 受伤 刘誉也是这般想的。 边关战乱,顾将军的情况刚刚好转,他又要面对百姓们的安置,又要警惕外边的吴国与东启,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丝毫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又不愿让苏月知道了这边的情况担忧,干脆就暂且不提。 “将军,方才有人看见城外树林里边有些动静,像是有人,人数不确定。”正想着,季云推门走了进来,神情有些凝重的冲着他说到。 一直守着都城不是事,但是吴国也不是那样的好打的,刘誉可谓是心力交瘁,实在是劳累的很。 不到一月的时间,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圈,眼底下也带上了淡淡的乌青,看着憔悴了不少,就连季云都觉得心疼, “让人去探查过了吗?”刘誉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快要傍晚了,天色渐黑,若是那边的人背地里搞些小动作,防不胜防。 季云轻叹一声,“去了,但是那些人十分警觉,引着我们走,我们怕有埋伏,就先回来了。” 刘誉皱眉,若是不确定人数的话,始终都是些麻烦。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起身穿甲,“我带一队人去看看。” “不可!!”季云有点着急了,赶紧劝阻,“万一是埋伏,那您……” 刘誉摇头。“我没事,你留下,将情况报告给顾将军。”他重重的拍了拍季云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冲着外边走去。 留下季云一脸神情复杂,眼神闪烁了片刻,又冲着顾峰的屋子走去。 已经快要九月份了,傍晚渐渐的凉了起来,刘誉带着一小队人马出了城,小心的冲着树林走去。 叶子还没有到落下的时候,进了树林仿佛是更加暗了些,周围都安安静静的,他冲着自己身后的人比划了个手势,一行人缓慢的搜查起来。 “将军,兵马的痕迹。”有人看到其中的一处痕迹,眼神一亮,冲着刘誉小声道。 几人走过去,果然见地上微微湿润,有着马蹄的印子。 但是有些凌乱,不太好判断数量。 刘誉凝重着脸色看了两眼,示意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月色已经落了下来,他忽然之间觉得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清清凉凉的,像是雨滴。 他忍不住抬头去看,下雨了? 确实是下雨了,而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警戒起来,因为他一抬头,赫然看见树上隐藏着一个人影。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冲着身后的人大喊,“走!!” 话音未落,箭出弦的声音就已经传来,嗖的一声,直直的冲着刘誉射过来。 他灵活的躲闪开,一双眼冲着上边打量着。 那些人见已经被发现,都纷纷的跳下来,一些与人缠斗起来,一些在树上放冷箭。 刘誉抿唇,对他们的数量已经有了些大概,并且看上去不像是吴国的人。 “走。”他心中想着,这些人不成大碍,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现在的情况下,哪里是容易离开的? 他们的目的像是就是刘誉,都纷纷冲着他围过来。 刘誉皱眉,只好是拔剑应战。 雨水缓慢的落下来,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直线,刘誉觉得脚下的泥土越发的滑腻,从一个人的身上拔出来剑,看着满地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走,回去。”他收起来了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跟着自己来的人,很好,都不算是什么重伤,并无大碍。 一个两个……十八个,人数正好,!!! 不对!!多了一个!! 他猛然之间的警惕起来,随后一柄长剑就冲着自己刺了过来,正是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 他一时间躲闪不及,只好是用胳膊挡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冲着那人的腰间抓去。 他摸到了一个有些冰凉的东西,那人已经见一击不成转身要逃跑,刘誉来不及多想就攥在了手中,眼睁睁的看着人逃走。 “将军!!”将士们见他受伤,赶紧围过来。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手臂上长长的一道口子,正在源源不断的流血。 刘誉扶住了身边的人,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虚浮,眼前发黑,忍不住冲着手中的东西看去,是一块木牌子,上边像是写着什么,他看不清了。 晕倒的最后一瞬间,他抓住了身边的一个人,“告诉小五,快马加鞭将这东西送去长公主府!” …… 大清早,苏月打开窗子,见外边的树叶落下来了不少,雨水夹杂着泥土的新鲜空气传来,让她忍不住觉得有些好闻,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气。 “公主醒了?”晚秋端着水走了进来,见她已经起身不由得笑笑。 “不是让你好生休息吗?”苏月见她还是有些行动吃力,不由得微微皱眉。 晚秋嘿嘿一笑,“太医说已经没事了,只是寻常的崴了脚,没有大碍。” 苏月无奈的摇摇头,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见她确实是已经可以自由行动,就是没有之前利索,才放心下来。 “说起来,这个时候竟然又下雨了。”晚秋盯着外边的树叶上边积攒下来的水滴微微摇头。 “是啊。”苏月忍不住附和,雨是昨晚半夜下的,淅淅沥沥的还不小,今早起来明显是凉了些。 “一会儿公主进宫多穿件衣服,我爹娘常说一场秋雨一场凉,您现在可受不得凉。”晚秋一边利索的给她收拾屋子,一边道。 “也好。”苏月没有反驳,她确实该好生的养着。 “小宝起来了吗?”她看了看时辰,今儿上午小宝没课,可以一起进宫。 “已经醒了,饭菜也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晚秋点头,将东西收拾好,带着苏月出去。 最近苏月有些吃不下东西,就是吃了也是要吐出来的,所以厨房那边准备的都是以清淡的为主,比如说些清粥小菜,她还吃的多些。 她的右手还没好,依旧厚厚的包扎着,只能用左右拿着汤匙喝粥,小宝这个时候总是会贴心的给她夹菜。 “娘,您吃这个。”他熟练的照顾苏月,语气认真。 第399章 储君 苏月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小宝当真是懂事了。” “那是当然,以后都是我来照顾娘。”小宝保证到,模样又将苏月给逗笑了。 她伸手刮了刮小宝的鼻子,眼中闪过了些宠溺。 一家人用过了饭,才准备进宫。 苏月不愿晚秋走那么长的路,让她在府中休息,自己带了林氏身边送过来的丫鬟。 她和卫言最近不在府中居住了,左右一直住在这边也不像话,只是林氏担心她,时不时的就过来看看,见她身边就一个贴心的晚秋,又受伤了,就又用来了个自己的贴身侍女,名唤赏月。 赏月跟着林氏十多年,是个贴心人,也比较和苏月的心思。 “殿下,今儿天气还不错呢。”赏月和小宝一起扶着她走在宫中的路上,眼中满是笑意。 昨夜一场雨之后,今早雨过天晴,确实是让人觉得放松了不少。 “确实是,等会儿若是还有时间,不如出去走走。”苏月点头道。 虽然这边的人都建议孕妇在屋子里边养着,但是苏月却清楚一直休息没有什么好得效果,不如出去走走,对身子还好些。 “您说的是。”赏月笑着道。 几人在路上边走边聊,路过一处院子的时候,也正好听见了些欢声笑语,苏月不由得微微停顿住了脚步。 “谁在雅园?”她冲着门口的宫女问道。 雅园是宫中的一处院子,环境清幽,妃子们经常过来坐坐,苏月之前也比较喜欢这环境。 宫女见了她赶紧行礼,恭敬的道,“是冯贵妃和吏部尚书家的赵小姐在喝茶。” 吏部尚书,赵小姐。 苏月的神情动了一下,想起来之前自己的推测苏迁有意纳妃,心中渐渐有了些想法。 她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进去,继续带着人冲着御书房走去。 苏苑正在理着奏折,听见苏月的动静不由的笑了笑,“月月来了,伤势可是好些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苏月包扎的右手上边。 苏月摆摆手,“不碍事了。” “见过舅舅。”小宝也规矩的行礼道。 苏苑忍不住笑着看了他一眼,“小宝可是许久不曾来了,可是已经忘记了朕这个舅舅?” 他故作不悦,实际上眼中藏不住笑意。 小宝可是个人精,嘻嘻笑着讨好的道,“小宝可不敢忘记舅舅,只是娘说舅舅事务繁忙,不敢打扰,这不,刚刚等您得了空,我就过来了。” 苏苑哈哈的笑了起来,盯着小宝一阵无奈,“就你会说话。” 有了小宝在,屋子里边的气氛欢快了些,苏月简单的将最近的事情说了一下,着重还是想要找到苏风的下落。 “也不知他现在在哪儿。”她轻叹一声,有点想不明白。 这两天他们一直都在不断的打听,却没有什么线索。 苏苑也沉了沉脸色,毕竟苏迁的心思,他这个父亲也有些捉摸不透了。 “算了,我有件事情想问皇兄。”苏月转移话题,不想要继续纠结这件事情。 “你说。”苏苑点点头。 苏月眼神闪烁了两下,思索着询问到,“皇兄可是想要在小四及冠宴上边,为他们几个选妃?” 之前见她神情凝重,他还以为苏月要问出来什么话,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苏苑不由得笑笑,“不错,他们都到了年纪,也该是要成家了。” 苏月垂眸,有点想说苏迁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却又没说口。 “那皇兄可有中意的人选?” 苏苑思索了一会儿,微微点头。“风儿和钰儿暂时不知,倒是小四那边,冯贵妃最近说他有了心仪的人。” 苏月看了他一眼,眉眼微微的沉了些。 “皇兄说的,可是吏部赵大人家的嫡女?” 她想起来自己的猜测,直接问了出来。 “不错。”苏苑点头,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月月也知道了?” 苏月神情复杂了一瞬,想要提醒一句按照苏迁的风格,这样的举动为的没准就是赵青的势力还有这个赵梦的娘家,是季家。 但是眼看着苏苑并没有不同意的意思,她又有些不知该如何的开口了。 因为在苏苑眼中看来,到了年纪成家立业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需要考虑是门当户对,是不是合适,而这个赵梦的心思,他们是考虑不到的。 吏部尚书之前不曾站党派,与苏迁也没有什么关系,甚至之前梁王事情的时候,他的妹妹分明是梁王侧妃,他可以与其勾结,却并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了这个赵青是个可以分清楚事情轻重缓急的人,他心中始终清楚。 这样的一个人,没有道理会去帮助苏迁吧? 她现在与苏迁的关系可谓是人尽皆知,只是表面上的维持,所有人也都知道。 苏月的意见就代表着苏苑的意见,所有人也知道。 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不过暂时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在心中猜测着。 况且季将军是季云的父亲,季云与刘誉关系好,自然不会喜欢苏迁,他的外甥女嫁给了苏迁,这其中如何取舍,那边怕是也有些忧愁的。 苏月意识到了不少问题,却只是在心中过了一遍,随后笑笑。 “恕月月冒昧,除了选妃之外,怕是还有一个大问题吧?”她笑盈盈的看着苏苑。 苏苑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问什么。 若是旁人来问,他或许是会不悦,但是他知道苏月是真的担心大兴的,所以只是照实回答。 “不错,关于储君之位,朕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皇兄决定什么时候说出来?”苏月微微皱眉,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苏迁,都会乱。 苏苑也清楚这一点,微微摇头,“再过段时间吧。” 他也不着急。 苏月明白了,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不打扰皇兄了,皇妹告退。” “等等。”苏苑叫住了她。 苏月有些不解的冲着他看去。 苏苑笑笑解释道,“你我兄妹也好久不曾一起用饭了,眼看着就要中午了,不妨一会儿一起过去。” 第400章 白驹过隙 苏月眼中闪过笑意。“也好。” 白驹飞逝,转眼之间就到了苏迁生辰宴的前一天。 而经过了这么多天,苏月终于有了苏风的消息。 “不在四皇子府,在京中的一处宅子里边,是李三打听到的。”萧烨将手中的消息递给了苏月。 李三是他安插在苏迁那边的下人,从很早之前就进府了,他知道苏迁这个人谨慎,所以一直不曾动用过,所以在府中多年积累,声望还算是不低,这一次终于派上了用场。 “可有暴露?”苏月看了他一眼。 萧烨轻叹一声,默默的点头。 苏月微微皱眉,她之前安插的线人还在,进府的时间短,废弃也不心疼,萧烨这个日后还有用。 她当下直接开口,“我让我的人引起怀疑直接离开,李三按兵不动。” “没问题吗?”萧烨有些担心两个都暴漏了。 “放心。”苏月心中有谱。 “那就好。”萧烨也松了口气,指着上边的地址问到,“时间紧急,我带着大夫过去,你在府中等着消息。” 毕竟情况不明,万一有人看守苏月怕是会有危险,现在所有人可都生怕苏月出点什么事情。 “好,小心些,苏三跟着去。”苏月比谁都爱惜自己这个孩子,自然不会不同意,爽快的点头。 几人商量妥当,带着靠谱的太医加上几个侍卫,悄悄的去了那宅子。 好在赶上了,苏月长长的出了口气,眼中闪过了放松。 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苏风的争执与苏迁的及冠宴有关系。 那个吏部尚书府的赵梦,她前两天借着喝茶的机会接触过。 从谈吐举止来看,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并且她提及苏迁的时候,她似乎并不是很喜爱。 这就有些奇怪了,苏迁与苏苑说的时候,是他们两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希望父皇首肯。 好在找到了苏风了。 苏月揉了揉眉心,面上有些疲倦。 “公主,小五回来了!!”晚秋的声音忽然之间传来,听上去带着些匆忙。 小五? 苏月猛然之间清醒了过来。 小五之前跟着刘誉去了边关,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是刘誉有信传来,还是边关出事了? 她心中一跳,赶紧起身冲着外边走去。 管家正迎接着小五进来,他看着瘦了些,大抵是日夜兼程的赶路,所以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一见到苏月眼神顿时就亮了起来。 “参见长公主殿下!!”他想也不想的冲着苏月行礼。 “快进来说话。”苏月连连点头,请着人进去。 见她大着肚子过来亲自迎接自己,小五的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和小六是在靠山村的时候就被萧烨派去保护苏月了,所以与他们的关系没有那样的疏远,赶紧也走了进去。 没等着苏月开口,他就主动说到。 “世子有东西让我交给公主。”他说着,从怀中掏出来了那木牌递给了苏月。 “他可好?”苏月有些紧张的问道,眼中的担忧不容忽视。 小五冲着她笑了笑,“公主放心,世子一切安好。” 其实刘誉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好的,刘誉当晚是被人抬着回来的,已经晕了过去,同行的人只是说他叮嘱自己一定要将东西给到苏月手上,他不敢耽误,马上就启程了。 好在临走的时候听见大夫们说的话,刘誉不是什么大伤,只是剑上有毒,只是不知为何,对刘誉不曾致命,加上同行的人回来的快,只要用过药之后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虽然刘誉不曾特意叮嘱过,但是小五还是没有和苏月说。 公主现在怀着身子,若是万一因为担心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小五的心中想着。 若是平时,苏月没准儿会发觉他的隐瞒,但是她此时的情绪有些激动,故而就忽略了这个细节,只是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的牌子。 是一块木牌,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木,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边写了一个迁字。 是苏迁的字迹。 她皱眉,“这牌子是从哪里来的?” 小五斟酌了一下,简单的说到,“有人在城外徘徊走动,将军带人去查看,在那些人身上发现的,所以让我赶快回来给公主。” “苏迁……”苏月心中算计了一下,眼中有了打算。 这是苏迁的字迹,所以说偷袭算计的人,是苏迁派过去的。 很有可能是他的私兵。 苏月眼神闪烁了两下,将木牌仔细的放好,才又有些期待的开口问道,“他可曾有什么信件?” 小五的面上闪过了些尴尬,微微的摇摇头。 苏月有点失望,正想着让他下去好生休息,却猛然之间的发现了些不对劲儿了。 不可能!既然小五都来这一趟了,他必然是要个给自己捎些信件或是话语的,为何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看着小五的神情,她一颗心顿时又紧张起来,一双通透的眸子盯着他看,“你说实话,他是不是出事了?” 小五一怔,正好对上了苏月的视线,顿时眼神有些躲闪。 他心中格外的懊悔起来,早就知道公主聪明异常,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的隐瞒? 他想要找个借口蒙骗过去,可心思却在苏月的视线里隐藏不起来,只好是轻叹一声。 “世子并未出事,只是当日夜里中了一剑受了伤,剑上有毒……” 苏月顿时起身,眼中闪过了些浓重的担忧,将小五下了一跳,赶紧飞速的说着。“公主莫急,我来时大夫已经诊断过了,于性命无碍,我怕公主担心,方才不曾开口,公主恕罪。” “当真无事?”苏月盯着他问了一句,在晚秋的搀扶下又做了下去。 “属下保证。”小五赶紧说到。 苏月这心情大起大落,像是过山车一样,知道小五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一颗心终于缓缓的放下来,才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小五抿唇,没说话,不过见她安静下来了,也松了口气。 苏月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问起来的边关的状况。 第401章 谨慎 小五一一如实回答。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过两日在离开。”苏月点头,示意人去给他收拾房间。 “是。”小五点头,这才退下。 他离开后,苏月才缓缓的放松下来。 “公主,喝杯水。”晚秋递给她一杯水。 苏月摆摆手,整个人有些无力。 她方才在听见了刘誉受伤中毒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甚至想要现在就过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这边交通不发达,书信也倒来的晚,距离小五出发已经五六日了,他现在应该是已经清醒过来了吧。 幸好没事。 苏月在心中反复的重复着,若是自己没有怀孕,她是说什么也要跟着刘誉一起去边关的,她有自保的能力。 可惜这个孩子在,她也只好安心在京城养着。 若是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就好了。 苏月垂眸想着,但是兵法她不懂,打仗她不会,有什么能帮上忙呢? 她缓缓的陷入了沉思。 下午的时候,萧烨带着苏风回来了。 他完全没有了之前与苏月谈话时那般从容,见了苏月之后直接要行礼跪在地上,眼眶微红,“求姑姑帮帮忙。” 苏风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这是头一次,他说出来求这种话。 苏月顿时眉头高挑,有点诧异,“起来说话。” 她并没有苏风想象之中的高高在上,这让苏风有些诧异。 实际上他并不了解苏月,她本就是不属于这里的人,先前针对苏风,是看他不顺眼,现在看他顺眼点了,也没有必要拿捏着高高在上的态度在对待他。 规矩对于苏月来说,其实并没有那样重要。 但是很多人都不懂这一点。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苏风的叙述下,苏月终于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与梦儿……本是情投意合,但是苏迁却一定要横插一脚,梦儿本也是不愿的,但她没有办法。” 苏风有点痛苦的说着,眼中闪过了些伤怀。 苏月抽抽唇角,一时间有些无语。 瞧瞧,她的猜测还真是对的,能让男人这样冲动的,无非就是什么血海深仇,或者是横刀夺爱。 在大兴这个朝代,只要是赵梦与苏迁订下了婚约,那就已经是无力回天。 皇上金口玉言,不会改变,若是一定要退婚,最后损害的只会是赵梦的名声,而吏部尚书一家人也不会幸免。 怪不得了,苏月忍不住想起来之前与赵梦品茶的时候,她的眉宇之间像是有些忧愁,一点也不像是要嫁人的开心。 “那你为何不娶她?”萧烨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风早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而赵梦也同样,只要先定下来,两情相悦,不是很好的一见事情吗?哪里还有苏迁的事? 苏风沉默了半晌,唇角有些苦笑,“我……与吏部赵大人,有些仇怨,况且我这个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轻叹一声,语气有些低落。 所以他才在听说苏迁求了皇叔赐婚的时候,格外的激动,一气之下就闯进了四皇子府,想要与苏迁争执,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一时大意中了他的计策。 若非是苏月插手,到了明日,怕是事情已经要成为定局了。 苏风垂眸,片刻之后又抬眸盯着苏月,眼中已经带上了些恳求,“先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求姑姑出手相助。” 且不说苏迁根本就不会对赵梦好,就说苏迁的那份野心终究是要万劫不复的,到时候赵梦的下场可见一斑。 苏月安静的盯着他的眸子看了两眼,心中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活了两世,越发的觉得苏风就像是个小孩子。 上一次是因为被仇恨迷了眼,看不清楚局势执意妄为。 而这一次,也是因为被焦急冲昏了头脑,才做出来了直接去找苏迁的举动。 若是他当真是有一分的冷静,去找苏钰,自己或是谁都可以,也不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罢了,毕竟也才二十多岁。 在她曾经的那个时代,不过是才初入社会罢了。 她轻笑两声,问出来了个比较关键的问题,“他用什么威胁赵梦了?” 苏风抿唇……“侄儿暂且不知。” 苏执挑眉,回想起来自己所熟悉的苏迁,想来无非就是下毒,威胁之类的。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有点看不上这样的小手段。 “苏三,去悄悄的将赵小姐请过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明日不让赵梦许给苏迁就好了吗,她这个主还是可以做的。 苏风松了口气。 苏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将茶水推给他,“喝杯水休息下吧,不必担心。” 她曾经也有过因为什么事情都提心吊胆的时候,但是现在一颗心却是安静了下来,凡事都有过去的时候,担心也没有必要,若说是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丈夫与孩子的安全。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活着。 苏月忍不住想到了小五送来的木牌,思绪渐渐的飞远,想起来了去年的一件往事,狩猎的时候,苏风曾言苏迁要禁军的掌管权力,目的是要替换成自己的私兵。 “你可知苏迁手中有多少兵力?分布何处?”她心中想着,不由得问了出口,一双眸子若有所思的盯着苏风。 苏风闻言微怔,随后抿唇思考了片刻,微微摇头,“具体不只,但七八万总是有的。” 苏月轻挑眉,忍不住诧异了起来,“这么多?” “他自几年前就开始筹谋,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也不会现在大张旗鼓的勾结党羽。” 这倒是。 苏月点头,心中有了些算计。 刘誉中毒换来的牌子,她也总该是要好生的利用利用才是。 片刻之后,苏三带着赵梦过来了,她带了个斗笠,掩盖住了自己的面容,倒是没有被人发现。 “赵府都是四殿下的人,属下废了些心思,怕是没有多长时间就要回去。”苏三冲着苏月禀报。 “他还真是谨慎啊。”苏月撇撇嘴,感叹了一句,直接长话短说。 “你可愿意嫁给苏迁?”她坐在椅子上边,心平气和的问道,丝毫没有觉得这傍晚奇怪的会面有什么不妥,像是往常闲聊一般,语气随意。 第402章 发现端倪 赵梦其实在见到苏风的时候就愣住了。 她听苏迁说苏风不会来阻止的,让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她就猜测到他遇到了不测,尽管心中格外的担心,却也知道自己不该有所动静,要不然父母还有他都会很危险。 但是现在,她在苏月这边看见了他。 心思聪颖如赵梦,一瞬间就想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联想起来长公主与四皇子不和的消息,赵梦一双美眸之中纠结了一瞬,双拳紧握暗中咬牙,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臣女不愿,求长公主相助!” 声音俨然带上了些哽咽,一双眼已经带上了朦胧的雾气,委屈的模样显而易见。 苏风也一声不吭的跪在她的身边,盯着苏月带着些哀求。 苏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嗤笑一声,顿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若是自己不同意两人就一头撞死的既视感。 她轻咳一声,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冲着赵梦问道。“他为何威胁你?” 赵梦吸吸鼻子,语气带上了些委屈,“我娘重病,弟弟被他带走不知所踪。” 爹爹本是不愿她受这个委屈,但是却日渐憔悴下来,每天情绪不高还要安慰自己,赵梦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儿,眼看着弟弟杳无音信,娘日渐消瘦,终于还是忍不住同意了下来。 苏月眨眨眼,果然还是苏迁的行事风格。 “明日我会让大夫过去为夫人诊治,至于令弟,你可有大概的方向?”苏月微微皱眉,疑惑的问道。 京城这般大,寻找一个人和其困难? 赵梦微微摇头,正要说不知的时候,却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四殿下曾说过,小意在京郊东边的军营里边,让我不必担心,只要安心嫁给他就好。” 说着说着又摇头,像是有些不确定,“但是他只是随口一说,也不确定。” 一句话说完,屋子里边的人却都没有了声音。 她忍不住抬头,却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眼神颇有些奇怪,让他的心中有些不安,一颗心顿时忐忑了起来,“我……是说错了什么了吗?” 苏月和萧烨对视一眼,忽然之间笑了出来,“没错,你确定他说的……是京郊东面的军营?” 她的语气带上了些显而易见的兴奋。 赵梦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却还是点点头,一脸肯定,“是,我确定。” 她不知道苏月高兴什么,忍不住求救的眼神看向了苏风。 苏风的眼中闪过了些深思,冲着她解释到。 “那边根本就没有军营。” 所以可能是苏迁随口一说蒙骗赵梦,或者那边安置的是他的私兵。 苏月比较倾向于后者。 赵梦似懂非懂额,微微的垂眸。 她就是个寻常的女儿家,一直被人养在深闺,这辈子做出来的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背着父亲与苏风暗生情愫,根本就不懂什么朝堂的事情,军营什么的更是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不知道也正常。 苏月却是隐隐有些预感,这一次一定可以给苏迁一番重击。 “苏一,带几个人去那边探查一下,注意不要被人发现,带上这个,必要的时候大概有用。”苏月将那牌子递给了苏一。 “这是……”萧烨的视线落在了木牌上边,隐隐有些疑惑。 “誉哥让人送过来的,边关有人袭击,大抵是苏迁的人。”苏月道。 萧烨瞬间明白了。 两人忘了还在一边的苏风与赵梦,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赵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个……长公主……” 苏月回神,看了她一眼,笑了出来,“你弟弟我会帮你们寻找,只要你明日宴会上……做出来自己想要的选择。” 她若有所指的看了苏风一眼。 赵梦瞬间就红了脸,眼中闪过了些羞涩,却是一本正经的盯着苏月点头,“臣女知道了,长公主大恩,臣女无以为报,日后若是公主用的上,必然不敢推辞!!” 苏月轻笑了两声,“天色不早了,苏三,带他回去吧。”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天色也已经完全的暗了下去,晚秋进了屋子点上了烛火,屋中顿时又亮了起来,苏月唇角微微弯起,心情还不错。 “你今晚现在府中住着,齐王府那边苏钰在,不必担心。”苏月叮嘱了苏风一句,让晚秋帮着他去准备院子。 人都离开了之后,萧烨才松了口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先前绝的齐王是个沉稳的,却不曾想到……” 苏月亦是轻叹一声,“人之常情。” 萧烨抿唇笑笑,想起来方才的牌子,故而问道,“公主方才说,刘兄派人回来了?他可还安好?” 说起来刘誉,苏月唇角刚刚扬起来的笑意又暗淡了两分,随后才微微摇摇头,“一切安好,目前还无事,不必担心,此次让小五回来,只是为了送这牌子。” 萧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听苏月说完了事情的过程,就知道了刘誉为何会做这举动。 他拿到了苏迁的牌子,也就是有了苏迁的证据,边关天高路远,苏迁想要怎做都没事,他拿着没用,所以必须要第一时间给苏月送过来,趁着那边消息暂时没到苏迁受伤,他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没想到阴差阳错,从赵梦的身上得到了线索。 两人相视一笑,心情终于轻松了些。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苏月看了两眼天色,外边已经高高的玉轮挂在了夜空之中,看着格外的静谧。 萧烨也正有此意,最近顾雪也与苏月差不多,吃什么吐什么,他心疼的很,此时正事已经说完,也起身告辞。 他离开之后,苏月轻轻的吐出来心中的一口浊气,缓缓的闭上眼睛,冲着月亮期望着刘誉一切安好。 一夜时间匆匆过去,苏月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早,就听晚秋说苏一在外边等着。 她懵了一瞬,才想起来自己昨晚让他调查的事情,也来了精神,随意洗漱了一下就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第403章 嫌弃 结果外边人还不少,苏风苏钰,萧烨叶林,苏一等人,见她这般不修边幅的模样,都微微的愣了一下。 不过不得不说,苏月的样貌确实是绝美,就是现在挺着个大肚子一脸困倦,也带着一种随性的意味,那张脸当真是世上罕有。 她见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随后眨眨眼,随意的让人进来坐,“都吃早饭了吗?” 萧烨与她最熟,笑着开口,“还不曾。” “一起吃吧,晚秋,去让人准备。” 晚秋笑呵呵的点头。 苏月看了苏风与苏钰一眼,对他们两个还有些戒备,倒是没有直接的开口问,只是先招呼人吃饭。 今儿人多,准备的饭菜也丰盛些,小宝吃的格外的欢快,苏月却是有些郁郁寡欢。 “公主,再吃些吧?”晚秋小心的将碗递过去,眼中带着些担忧。 苏月摆摆手,脸色有些不太好,竭力压着自己胃里的不适。 见她这般难受的模样,苏风与苏钰对视一眼,也觉得自己一大早在这边等着苏月有些失礼了,看出来其余的人有话要说,十分自觉的退下了。 “姑姑,我们就先进宫了。”苏钰冲着苏月拱手,语气没有了之前的疏离。 “去吧。”苏月摆摆手。 等到多余的人走了之后,她才让晚秋上了茶,笑着问道,“大清早刚下朝都过来了,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苏一上前禀报,眼中也带上了些笑意,“禀告长公主,京郊东边十里地左右,确实是有着一处隐秘的村落,背靠后山,据观察,都是隐秘的伪装起来的将士,身手不凡,人数约莫八千左右。” 他们昨晚不敢贸然靠近,只是去试探观察了一下,那村庄只是伪装,后面的山上才是隐藏着兵马的地方。 苏月眼神一亮,“确定?” “是。”苏一回答道。 叶林和萧烨对视一眼,对眼前这个消息纷纷振奋了起来。 “速战速决,我觉得今儿就是个好日子!”苏月的心情也明亮了起来,略微思索了一下,冲着两人询问,“今日傍晚宫宴,苏迁必然会出些人手监视赵家,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一网打尽。” 她眼神亮晶晶的,带上了些兴奋,隐约还有些手痒。 现在侧营和禁军的虎符都在自己手中,一想到可以扩充兵马,她的心中就有点跃跃欲试。 这毕竟不是打仗,没有什么你死我活一说,左右傍晚的时候苏迁要在宫里出不去,她们带人去包围,想必不会有什么困难。 都是识时务的人,只要降了就好。 “公主说的是。”叶林赞同,不得不说,现在趁着苏迁没有反应过来,是最好的时机。 “但公主想要从哪里调兵?”萧烨却是有点犹豫,侧营是皇上的心腹,若是大规模的调动,皇宫怕是就不安全了,而禁军更是要守卫皇宫,想要轻易的不被人发现有些不太可能。 苏月倒是想到了这一点,略微思索了两下,势在必得的开口,“季将军如何?” 叶林萧烨纷纷点头。 中营五万兵马,是季家的,将军季林刚正不阿,是个不错的人,却一直不太得到苏苑的看重。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这个人……太刚正不阿了。 简而言之,就是太过正直,不太懂得变通,所以在朝中的人缘也不是太好。 但能够培养出来季云那样的儿子,也是个不错的人。 所以这五万兵权不论如何,始终都老老实实的在他的手中,苏迁也打上了他的主意。 他与吏部尚书赵清的夫人是亲姐弟,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对赵梦这个外甥女也是格外的疼爱,若是她嫁给了苏月,没准真的会被苏迁策反。 苏月心中想着之前自己看过的季林的资料,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就这样,你们在宫中稳住苏迁,叶大人最好给苏迁找些麻烦,想办法让他傍晚脱不开身,将报信的阻拦下来,剩下的交给我。”苏月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她要入宫与皇兄商议一下。 这样的事情,该是让他知道的。 况且辰时是苏迁的及冠礼,她也要在宫中作为长辈观礼的。 而且……非常头疼的是,她要亲自给苏迁加冠。 一想到这一点,苏月整个人都不开心了。 但是没有办法,皇室中承认的母亲,只有皇后一个,冯贵妃哪怕是个贵妃,也是个妾室,上不了台面的,算不得苏迁的母亲。 可皇嫂身子不好,尤其是之前受伤中毒之后,更是渐渐的虚弱起来,太医说就要好生的养着,最好不要做费心力的事情。 苏迁唤她一声姑母,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了苏月身上。 她忽然之间摸着下巴想了想,盯着萧烨头上的发冠若有所思。 萧烨被她的眼神看的有点心中忐忑,不由得皱眉开口,“公主现在不进宫吗?” 苏月啧了一声,没理会他的话,倒是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说我到时候暗中报复他一下,众目睽睽,他也没有办法对吧?” “啊?”叶林一怔,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 “加冠啊!!”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叶林一眼。 苏迁害的自己受伤,手上的伤口刚刚愈合,她可小气着呢,也一定要报复回去才是。 她轻哼一声,心中开始盘算起来,一边带着晚秋脚步轻快的离开。 只剩下屋子里边的萧烨与叶林面面相觑,叶林难得的抽抽嘴角,一言难尽的看着萧烨,“公主不会要……” 萧烨摸着下巴点点头,饶有兴趣的开口,“我觉得可行。” 他这么多年和苏迁的恩怨可大了去了,今儿让他娶不成亲也好,失去了兵马也罢,都难解心中之恨,能多报复些总是好的。 叶林,“……” 他嫌弃的看了萧烨一眼,又看看已经出了院子的苏月,脸色抽搐了一下,他们是认真的? 苏月对叶林的嫌弃一无所知,已经坐上了马车进宫。 “晚秋,我记得玉冠已经准备好了吧?”苏月还真就想到了办法,冲着晚秋问道。 第404章 加冕 “是,已经在宫中备着了。”晚秋点头到。 苏月嗯了一声,心中有了点计策。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宫中,苏月直接去了御书房,先是将最近的发现给苏苑说了一遍。 “你确定是他的私兵?”苏苑果然凝重了脸色,唇角紧抿,有些说不出话来。 “确定。”苏月也凝重的点点头。 “好,你有朕的牌子,放手去做就好。”苏苑斟酌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冲着苏月点头,同意了她的做法。 苏月松了口气,轻快的点头,随后又想到了苏风的事情,犹豫了一下,隐瞒了苏迁威胁吏部尚书的事情,这手段苏苑说不准见多了,整个大兴那么多冤屈,他若是事事都要管,怕是早就累死了。 于是斟酌片刻,又开口道,“还有一事,想要与皇兄禀报。” “你说就是。”苏苑笑着开口。 “齐王年纪不小了,也该是成家立业了。”她在一边提点这。 苏苑赞同的开口,却微微皱眉,“朕早些年前就有此意,只是他说暂时无心,也就罢了。” 所以今晚也顺便给他选个妃。 苏月扬唇笑笑,“皇兄不知,他以有了意中人,两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若是皇兄愿意成全,必然是一桩幸事。” 苏苑听这她这般的赞叹,不由得有些好奇,眼神闪烁了两下,颇有兴趣的问道,“不知谁家小姐?” “吏部尚书家,赵梦。”苏月一字一句的说着。 苏苑的瞳孔放大,有些诧异,转瞬就联想起来了苏迁求赐婚的事情,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犹豫这看着苏月一眼,见她神情平静,不由得微微皱眉。 她既然知道苏迁要娶赵梦,还与自己说此事,莫不是另有隐情? 苏苑抿唇,心中仔细思考了下,到底也比较担忧苏迁拉拢太多人,不好处理,毕竟朝局为重,不由得下定决心,“若是当真如你所言,朕便为他们赐婚。” 苏月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苏苑一眼。 皇上金口玉言,既然已经答应了苏迁,此时还愿意反口,她已经很开心了。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苏月有寻了云笙与将军季林来。 云月阁的书房鲜少有人过来,这也是第一次苏月与季林私下见面。 长相与季云有些许相似,却更加的威严些,一看就是个耿直的人,目光坚毅。 “臣参见长公主殿下。”两人进来之后并未多瞧,直接冲着苏月行礼。 苏月打量了季林两眼,见他垂眸抿唇,一副什么也不多问的模样,顿时心中有了些好感。 “云将军,季将军,请坐。”她示意晚秋给两人上茶,随后晚秋才小心翼翼的退下。 房中没有了其他人,苏月才抿唇笑笑,“今儿是个不错的日子,我寻两人来,也是有事情拜托。” 云笙跟着苏月做事的时间长了,也知道些内幕,但是季林什么都不知,此时闻言神情凝重了些,点头,“公主请讲。” “京郊城东十里处有一村落,背靠后山,其中隐藏着别人的兵马,数目约莫八千,”苏月慢悠悠的说到,果然见两人的眼中闪过了诧异,“今晚季将军率兵五千,云将军率兵三千,我要你们偷袭,将其降伏。” 云笙张张嘴,已经才出来了那个别人指的是苏迁。 但是季林就比较直接了,闻言神情凝重了一下,随后抱歉的冲着苏月开口,“回长公主,无皇上之令,臣不得调兵。” 苏月笑笑,果然是如传闻之中一样,是个直性子。 不过她倒是喜欢这样的人,固然是不懂变通,却是难得的忠诚。 她看了季林一眼,从怀中取出来了苏苑的牌子。 一见到这玉牌之后,季林瞬间就变了脸色,恭敬的接过看了两眼,随后垂眸,“臣明白了。” 苏月又看向了云笙,他也同样点头,“臣遵旨。” 苏月满意了,“此事事关重大,除了亲近之人万不可说,带兵打仗我不懂,两位都是身经百战的人,想来也会随机应变,此次以收服为主,若是有人不从,可杀,傍晚宫宴结束之前,我必须要一个结果,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寻我,时间紧急,我就不耽误两位的时间了。” 季林与云笙对视一眼,起身冲着她恭敬的行礼。 “臣遵旨。”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苏月才让昨晚去过的苏一去给他们带路,自己方才松了口气,有些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边。 成败在此一举了。 若是宫宴结束后没有成功,怕就是真的打草惊蛇了。 休息没到一会儿,就已经快要到了辰时了。 “公主,该过去了。”晚秋进来给她换上衣裳,扶着苏月起身。 “走吧。”苏月语气轻快的开口,心情又有些不错起来。 及冠礼节格外的繁琐,尤其是苏迁这样的身份,更是冗长,苏月怀着孕,苏苑体谅她,就让她在一边坐着,等到加冠的时候起身就好。 礼部萧烨捧着文书,一字一句的宣读着文章,苏月听着都有些昏昏欲睡。 约莫是两刻钟之后,晚秋轻轻的拽了拽苏月的衣袖。 她回神,慢悠悠的起身冲着苏苑的方向一礼,随后站到了苏迁的面前。 他跪在苏月身前一副恭敬的模样,看的苏月唇角疯狂的上扬。 “公主,该加冠了。” 陈公公捧着托盘递过来,示意苏月动手。 大兴的礼节与苏月知道的任何历史朝代都不大相同,她曾经以为这边也是男子二十岁弱冠,却不曾想这边是十八岁,所谓的加冠也不是戴帽子,而是加玉冠。 苏月垂眸,取过来那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玉冠,因为已经做了心里准备,所以半点都没有露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苏迁已经束好的发上一扣。 苏迁顿时皱眉,下意识的想要抬头,却被沉甸甸的感觉压得有些吃力。 苏月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仔细的将发冠给他带好,将簪子插到上边固定,确保里边的东西不会掉下来,才缓缓的松开。 第405章 盛典 “今日你即已及冠,就该恪守孝道,兄友弟恭,节俭温良,莫要让你父皇母后失望。”她念着自己的台词。 苏迁觉得自己的脑袋上边像是压了一块铁块一样,玉冠束着自己的发丝不断的扯着头发,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头皮就已经是生疼。 但是苏月猜想的不错,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都不能做。 苏迁暗中咬牙,双拳忍不住握紧,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侄儿谨记姑母教诲。” 苏月满意的点头,转身看向了苏苑,“皇兄,赐字吧。” 苏苑点头,一双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苏迁,眼神复杂莫测,最终又归于了一片虚无,“你本聪明敏捷,奈何有时太过冲动,就取字‘恪之’吧。” 众人的眼光闪了闪,都看出来了这是皇上的警告,希望苏迁可以安守恪己,时刻反省,收敛起来自己的心思。 苏迁也是一样,他微微抿唇,行了一个礼。 “儿臣谨记父皇叮嘱。” 苏苑嗯了一声,示意他起身,与苏月他们一同去祠堂祭祖。 从辰时开始,礼节一直到午时,苏月眼睁睁的看着苏迁一路盯着自己的好礼不断的跪拜听训诫,险些笑了出来。 一直到礼节结束,众人都开始散去之后,苏迁才趁着众人不注意狠狠的瞪了苏月一眼,一点也不想多停留,匆匆离开。 苏月终于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得险些肚子痛,还是晚秋及时扶着他,自己却也是忍俊不禁。 虽然她觉得公主这样做不太好,但是一想到公主因为四殿下受到的那些委屈,还有那手心里边的上疤痕还没退下,也没有了同情劲儿。 “公主这是笑什么?”萧烨和叶林左右看看,此处已经没有了人,才走过来奇怪的问道。 苏月轻哼一声,“晚秋,你说。” 晚秋收敛起来了自己的笑意,“公主吩咐奴婢在四殿下的玉冠里边加了些铁块,用软布包着,虽然拿着不是很重,但是加在冠上,怕是疼痛的很。” 叶林一怔,先是感慨了一句苏月当真是胡闹,随后又觉得苏迁确实是个人物,在那样的情况下也能一脸笑意的坚持到现在。 萧烨早就跟着笑起来了,肩膀笑得一抖一抖,却又不敢声音太大,心中觉得爽快极了。 看着他们这模样,叶林无奈的摇摇头,却也情不自禁的弯弯唇角。 转眼之间,就到了傍晚的宫宴,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变相的选妃宴,于是家里有女儿的人家都打扮的花枝招展,都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 虽说尚未立太子,但是人人还是趋之若鹜。 人人都想要做个太子妃,日后做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但是那位置只有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太多了,不光是苏迁,就是苏钰与苏风,那个不是一表人才,只要嫁进去,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对面的百花齐放,轻叹一声。 “公主,苏一传话,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晚秋的身影从外边进来,凑到苏月的身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苏月点头,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光芒。 她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下首,苏迁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品酒,看着心情不错,一脸笑意。 苏月嘲讽的笑笑。 刘誉送来的牌子派上了用场,季林与云笙商议过后,决定由云笙带人伪装成苏迁的吩咐过去,季林带着大部队包围。 她不大懂这些,不过想来两人信誓旦旦,那就该是没问题的。 禁军的人她也已经暗中吩咐过了,全方位受着皇宫四周,让报信的人坚决不能传到苏迁的耳中。 她很期待今晚的好戏。 随着奏乐的声音缓缓升起,悠扬的乐声不绝于耳,殿中的舞姬翩翩起舞,帷帐缓慢拉开,众女的面上都闪过了笑意,宫宴要开始了。 “小宝,一会儿哪儿都不要去。”苏月低声叮嘱了小宝一下。 “是,我知道了。”小宝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示意自己一定会听话的。 苏月垂眸轻笑,抿了口杯中的水。 “皇上,小女愿意献上一曲,为您助兴。”一炷香之后,有人忍不住了,衣着款款的起身,冲着苏迁的方向一笑,随后冲着苏苑道。 “准。”苏苑点头,陈公公安排着人下去准备。 苏月看了那女子两眼,不大认识,看座位应该是翰林院那边的学士家眷,她记得先前调查的名单上面,有这个人的名字。 有人开头之后,随后的贵女们也纷纷起身,又是献舞又是献画的,花样不一,却都比这宫中的舞女们好看,苏月也乐的看热闹。 “好!!!”上边的女子一舞过后,苏迁捧场的叫好,四周的人也纷纷鼓掌起来,中间那位尚书千金羞涩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红着脸退下去。 下一个……就是赵梦了。 她准备的节目是要弹琴。 见她上场,包括苏月在内的几人眼神微微一闪,都正经了起来。 赵梦生的很漂亮,不是苏月那种一眼让人惊艳的模样,而是五官柔和,初一见觉得平淡,却越品越有韵味,所谓的古典美怕正是如此了。 场中她抱着琴款步走来,正欲开始,苏迁发话了。 只见他爽朗的笑笑,神情上没有了曾经的阴沉,倒是看着俊秀不凡。 “这位姑娘,单单是琴独奏未免寂寞,不如寻个人合奏一首如何?”他意有所指的看了赵梦一眼。 场中寂静了一瞬,随后赵梦轻笑着开口,“皇上可恩准?” 苏苑下意识看了苏迁一眼,随后点头,“准。” 赵梦抿唇笑笑,苏迁的唇角也微微的扬起,觉得事情已经是志在必得。 但是没想到……赵梦的视线直接看向了他的下手,一个空着的座位。 那是苏风的,“臣女恳请与齐王殿下一起合奏一曲。” 赵梦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些雀跃与羞涩。 苏迁的笑意尚未出来,就已经又脸色阴沉了下去。 “这……齐王没来啊?”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但是声音着实是不小。 第406章 落空 最近齐王身子不适,所以今日也不曾出现,众人都习惯了,哪里想到赵梦竟然会找他? “这……?”吏部尚书赵清也微微皱眉,一方面是松了口气,梦儿不曾答应苏迁,可另一方面也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苏月缓缓的笑了出来,“谁说齐王没来?晚秋?”她看了晚秋一眼。 晚秋笑着点头,走去了后边,片刻之后带着一个人出来,那人一身白衣衣冠楚楚,手中拿着一只玉笛,不是苏风是谁? 苏迁瞬间变了脸色,眼神阴冷的看了苏月一眼,脸色铁青,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一样,双拳不自觉的握紧了些。 但是与此同时,赵梦却是瞬间喜笑颜开。 “姑姑,这是怎么回事?”苏迁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冲着苏月质问到。 他分明今日出发前还让人去看了一眼,分明禀报的是苏风还好生的在那个院子里边晕着,怎么会忽然之间出现在皇宫里边? 他这问题问的奇怪,苏月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眼底深处却是带着几分讥讽,看的苏迁越发的脸色难看,眸中的情绪缓缓的阴沉了下来。 苏月却是忽然之间笑了,“小四这问题问的奇怪,齐王今日身子好些了,惦记你这个兄弟的宴席,所以才过来,难不成有什么不对?” 惦记自己的宴席?苏迁心中冷笑,她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但是此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也不能说出来个所以然来,只好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恨恨的看了苏月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姑姑说的是,是侄儿有些醉了。” “饮酒伤身,既然醉了就少喝些。”苏月像是听不出来了他的阴奉阳违,关切的叮嘱到。 “姑姑说的是。”苏迁咬牙到。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之中的火药味儿异常的浓重,在场的人也不是傻子,都听出来了不对劲儿来。 但是这两人他们谁都得罪不起,只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一边。 好在苏苑出声打圆场,像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深意,点头到,“既然齐王来了,就上场吧。” 苏风淡笑点头,缓步也走到了中央,看了赵梦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首曲子就悠扬的响彻众人耳边,旋律优美,苏月不通音律,倒是觉得有些陌生。 不过,好听是真的好听。 一曲罢,众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直到萧烨反应过来,连连叫好。 众人也恍然回神,纷纷称赞。 趁着这个机会,苏风忽然之间冲着苏苑扑通一声跪拜下去,赵梦亦然。 苏迁盯着这两人的动作,眼中闪过熊熊怒火,却自知无从发泄,趁着众人不注意扭过头去看苏月。 一双眸子仿若毒蛇一般阴冷,活像是要将苏月给吞吃入腹。 苏月却半点都不怕,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举杯以茶代酒,微微启唇却没有声音。 但是苏迁看懂了。 她说的是,“好,戏,开,始,了!” 苏迁的脸色陡然之间一变,气得容貌都扭曲了些。 两人的互动并未引人注意,因为在场的人注意力都被苏风吸引过去了。 “禀报皇叔,侄儿与赵小姐一见如故,情投意合,请求皇叔赐婚。”苏风恭敬的跪在下边,此时也终于认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不管吏部尚书之前与自己的仇怨,他也愿意娶赵梦。 苏苑隐秘的看了苏月一眼,见她一脸早就料到的神情,轻轻摇头,视线落在了赵梦身上。 “你可愿意?”他冲着赵梦问道。 赵梦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其中有着担忧的,是她爹爹,因为府中有太多人监视,她并非告知爹爹长公主愿意帮助自己的事情。 而另一道则是炙热又阴狠,仅仅是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她都觉得已经一身冷汗,不敢回头去看。 那是苏迁的视线,她知道苏迁这是在提醒自己什么,但是,她不怕了。 赵梦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扬声开口,“臣女愿意。” 苏迁的脸色彻底黑了。 两情相悦,门当户对,没有拒绝的理由,苏苑垂眸,示意陈公公拟旨为两人赐婚。 苏风与赵梦对视一眼,一颗心终于放在了肚子里边。 苏迁眼中闪过了些阴狠,不动声色的看了身后的小厮一眼,示意让他去处理了赵青卧病在床的妻子。 苏月始终注意着他的动作,见状给身后的小五使了个眼色,小五也跟了出去。 她冷笑。 既然自己敢做,自然也就做了万全的打算,吏部尚书府在宫宴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让人包围了起来,苏迁的人都被困在里边了,赵夫人的毒也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今晚苏迁的计划,终究还是要落空了。 有了这一对赐婚之后,殿中的气氛推向了高潮,更是不少人上台献艺,也学着赵梦的模样,大胆的请人来合奏,但是视线也不仅仅局限于皇子,那些个公子们也纷纷应承下来。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月在暗中推动。 只有苏迁的计划全部落空,他的心中才会更加的愤恨,面上也会越加的冷静,人在这种时候,总会有些冲动的。 所以他越冲动,越不容易发现外边的异常。 苏月轻轻松了口气,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心情好了,吃东西也舒坦了些,她今儿晚竟然破天荒的吃了不少,晚秋简直激动的热泪盈眶,恨不得她经常高兴高兴,要不然像是最近在府中吃不下东西,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一圈,她心疼的很。 本来是选妃宴,但是苏钰暂时没有打算,却没有抗拒苏苑的意思,给他与苏迁一人指了个侧妃。 苏钰无所谓,苏迁的心中却是格外的不满意。 “苏二,好生看着小宝,我出去透透气。”苏月吃的有些热了,觉得殿中有些烦闷,冲着苏二叮嘱了一声。 她之所以不让小宝出去,是怕苏迁情急之下做出来什么事情。 小宝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一个劲儿的点头。 第407章 渐生不满 苏月给了对面的萧烨一个眼色,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傍晚有些微凉,清风吹过,正好缓解了人身上的闷热。 片刻之后,顾雪也在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警惕的看了两眼四周,见没有人才走到她面前低声开口,“苏姐姐,萧烨说一切顺利。” 苏月挑眉,轻轻点头。 “快要结束了。”她看了看天色,宫宴最多在有半个时辰就结束了,也不知外边的情况如何了。 “你也不要担心了,会成功的。”顾雪安慰她。 苏月与萧烨没想着瞒着她,但是她身边人多口杂,自己又不太懂这些事情,所以主动让他们不要告诉自己具体的事情,只是知道今晚有事情要发生。 苏月轻轻嗯了一声,盯着天上的月亮,神情有着片刻惆怅,她这边一切顺利,也不知刘誉那边如何。 她拉着顾雪的手笑笑,“明日小五要回边关了,你与顾夫人若是有书信物件儿要捎过去,明一早就让人送过来,小五会亲手交给顾将军的。” 顾雪点头,嗯了一声。 距离宫宴结束只剩下一刻钟,外边还没有传来消息,苏月心中有些担忧起来,尽力的拖延时间让苏迁暂时不要出宫。 “皇兄,此时时间还早,月朗星稀,我们不妨出去祭月,也好保佑边关将士平安,大兴乘公开拓疆土,捷报连连。”苏月看了一眼已经坐不住了的苏迁,欣赏一转冲着苏苑道。 苏苑知道她的心思,故而也顺从的点头,“好,就按月月说的做,陈公公,去让人准备。” “是。”陈公公点头退下。 苏迁闻言看了苏月一眼,有些沉思。 寻常这样的宫宴,苏月这女人能走多早走多早,怎么今儿还要继续拖到晚些? 不对劲儿,事情有些反常。 他忽然之间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竟然还没有回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苏迁皱眉,努力的压下自己心中不安宁的感觉,心中却有些紧张起来。 纵使是觉得不对劲儿,但是苏月起的这个由头好,为了边关的战事着想,他身为今日的主角儿,着实是不好贸然提前离开。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在等等吧。 祭月的瓜果很快就准备好了,苏苑领着众人浩浩荡荡的从殿中出来,对着天上的朗月看了一会儿,出声念着礼节。 苏月没有这个心思,站在他的身后由晚秋搀扶着,心不在焉的捧着香,一双眼却是左顾右看,连苏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忽然之间,外边传来了两声铃铛响,像是谁家屋檐下挂着的铃铛被风吹起,只是声音格外的规律,三下一声,一共五次。 其余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种小事,唯独苏月长长的松了口气,将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 这是她与苏一约定的暗号,铃铛想,说明事情成功了。 祭月结束之后,苏月冲着苏苑的方向点点头。 时候已经不早了,众人也纷纷辞别准备回去。 苏月示意人盯着苏迁得动作,最好是出宫之后在知道消息,随后自己在回到了云月阁。 云笙与季林已经等候在此了。 “参见长公主殿下。”两人对视一眼,唇边都带着笑意。 苏月摆摆手,“事情如何?” “幸不辱命!”云笙的声音之中带着些激动。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的顺利,有了苏月给的牌子,他伪装成受苏迁过去的人,丝毫没有被人怀疑,他们里外一起下手,很快就成功了。 那些人基本都不曾见过苏迁,也不曾经历过什么战事,在传达不出消息的情况下,基本上八成人都投诚了,剩下的两成大抵就是苏迁的心腹,他们都已经收押,将几名将领秘密的带了回来。 之所谓浪费的时间有些长,是因为有人想要突破去传达消息,好在季林反应机灵,让人尽力去镇压。 苏月也笑了出来,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 “做的好,今日辛苦你们了,先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小心些四皇子。” 季林点头,见云笙准备离开,自己的动作却是有些犹豫起来。 见他有些踌躇的举动,苏月眼神一闪,福至心灵一般猜测出来了他想要说些什么。 于是她抿唇笑笑,轻声开口,“大人不必担心,皇兄已经为赵姑娘与齐王赐婚。” 季林眼中一喜,顿时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齐王?” 苏月挑眉,想起来苏风说吏部尚书赵青都不知他与赵梦的事情,这个季林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她点头,“不错,大人可是有什么意见?” 季林连忙摇头,他是个隐藏不住自己心事的人,此时轻叹一声,冲着苏月开口,“回公主,实不相瞒,我那外甥女儿与齐王两情相悦,只是因为早些年齐王殿下与我姐夫之间的恩怨,所以一直不曾挑明,如今两人能如愿以偿,臣也由衷的高兴。” 说起来齐王与吏部尚书的恩怨,都是许久以前的事情。 吏部尚书早些年有一个小儿子,与齐王同岁,两人向来形影不离,关系亲近,但是年幼时有一日两人出去游玩,却不小心遇到了劫匪被拐骗,两个孩子都是有主意的。 想要偷偷逃走,结果不幸被人发现,无奈之下,那孩子先让苏风回去通风报信,让人来救他。 等到苏风带着人过去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受到了打骂,身上满是伤口,看着格外的凄惨。 苏风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过错,应该早些过去的,或者干脆让他先出去的。 但是这不知重要的,那个时候他们才十二三岁,赵青也犯不着为了个小孩子计较,只是可惜那孩子从小身子就不好,在那之后身子每日况下,一日不如一日,在十五岁的时候,不治身亡了。 那个时候,苏风也被苏迁下药伤了身子,闭门不出,赵青就当是他连挚友身亡都不愿出面,就算是口中不说,心中也颇有微词。 在之后,苏风就渐渐的在府中修养,也不在出门,这桩不算是过节的小事,却始终是在齐王的心中扎根。 第40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毕竟是始终在后悔小时候的事情的,所以此时与赵梦.交好,自己的身子又是这样的情况,生怕耽误了赵梦,所以才不敢与赵青开口提亲。 苏月在季林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轻叹一声,原来如此。 等到季林两人都离开了,晚秋才款步上前,冲着苏月笑笑,“公主,回府吗?” “走吧。”苏月点头。 小宝之前就有些困了,她见事情完事,先一步让苏二送他回去了。 晚秋嗯了一声,上前给她披了一件儿披风,才搀着她离开。 苏月的心情非常好,但是此时刚刚回府的苏迁,心情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梁元颤颤巍巍的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他,跪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你说什么?”苏迁脸色沉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又像是没听清一样的自欺欺人。 梁元咽了口水,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冷汗,后背更是发凉,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堪比蚊子的嗡嗡声。 “东郊传来消息,说……说、说是八千人马,全军覆没,被人收复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几乎不可闻。 苏迁的脸色顿时铁青,阴沉的像是可以滴出水来,眼前一黑,一个恍惚险些栽倒。 “全军覆没?什么时候的事?”他难得的有些不镇定,瞪着眼睛冲着梁元问道。 梁元不敢抬头,努力的将自己缩小跪在地上,“就在……就在今晚。” 声音刚落,自己的后背就受到了一记重击,他闷哼一声,下意识的皱眉,但是想到了苏迁此时正在气头上,更是心慌的不行,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苏迁扔了砚台过去还是不解气,狠狠的将面前的桌子踹到在地,上边摆放着的精致点心茶盏顿时劈里啪啦的摔在了地上。 他深吸两口气,努力的缓解一下自己眼前的金星。 “苏月!!好!!好啊!!!”他狠狠的将椅子推开,气的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双拳紧握,指甲掐到了掌心的软.肉里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心中只有这无尽的恨意。 他就说为何今晚的苏月一反常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京郊的人是他最开始招揽的兵马,一直埋伏着等着可用的时机,却不想竟然被苏月给得手了! “殿下,小的看来,也不一定是长公主……”梁元皱眉,有点小心的开口。 “不是她是谁?”苏迁扭头去骂,眼神暴戾。 除了苏月还能有谁?他倒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要娶的人没娶成,还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此时想要冲到长公主府去杀了苏月的心都有了。 梁元张张嘴,想要说她一个女人哪里有这样大的能耐,说不准是皇上在暗中动手,但是见此时苏迁认定了就是苏月,也只好闭嘴不言。 现在的他对苏月不屑一顾,此时却不曾想到,日后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对苏月刮目相看,因为此时他还不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长公主,皇上最信任的人。 苏迁毕竟不是寻常人,只是用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心中的气愤也已经是发泄完了,将对苏月的恨意给隐藏起来,才让人收拾了屋子,冲着梁元仔细的问道。 “那边一直都是负责,她怎么会知道消息的?”苏迁语气平静的问道,但是看着梁元的眼神却是带着些阴霾。 梁元知道他的性子,怕是已经因为此事怪罪上自己了,赶紧尽力的给自己开脱。 “今日边关那边传来消息,又说刘将领在刺杀刘誉的时候,不慎遗失了自己的腰牌,我想,长公主能神不归鬼不觉的降伏兵马,也是用了这腰牌。” 苏迁顿时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消息才到?” 梁元抿唇,眼中也带上了些叹息,“许是因为长公主那边得到消息的快。” “赵青那边的呢?”苏迁又问。 梁元沉默了一瞬,随后道,“已经别侧营的人包围起来了,我们的人出不来,大抵上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想来长公主既然给齐王作主,那边自然也是考虑周全了。” 言下之意,想要继续用赵青的夫人做威胁,已经不可能了。 苏迁顿时觉得自己的眉心突突突的跳了起来,一阵头疼,要不是先前已经暴跳如雷过,此时怕是早就发火了。 “所以,她是怎么发现苏风的?”苏迁的语气阴冷,这才是重点。 梁元顿时心中有点心虚,才还是撑着胆子开口,“我打听到,府中侍卫说话的时候,像是被人偷听到了,事发之后,府中少了一名小厮,大抵是长公主的内应,此时已经偷偷离开了。” “哐当!”苏迁的拳头一下子砸到了桌子上边,侍女刚刚倒上的茶水因为桌子剧烈的震动,也摇晃着泼洒出来些,滚烫的茶水溅到苏迁的手上,让他的皮肤有些微微发红,但是苏迁盛怒之下,却是恍然未觉。 “殿下,我们……”梁元怕他年纪小做出来些冲动的举动,开口想要劝慰,却不想苏迁根本就不想说话,冷声开口,“滚出去。” 梁元抿唇,将即将脱开而出的话咽回去,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也罢,殿下此时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但是……他走出屋子,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了良久,心中思绪莫名。 他今儿又收到了扬州的消息,说是安儿已经被人带走了,虽然暂时的安全可以保证,但是他的心中始终的有些不安宁,此时苏迁怕是没有功夫管梁安的事情了,那他该如何是好? 况且,四殿下分明说他的那些个仇家都已经解决了,为何此时又冒出来了?还想要对安儿下手? 是不小心遗漏了,还是殿下根本就没有尽力去解决? 后背上砸的疼痛此时才缓慢的显现出来,梁元苍白这脸色摸了摸,虽然没有大事,大抵也是已经青紫了。 苏迁喜怒无常,下手狠毒,他投靠过来,只是因为他帮着自己有了安身之所,日后也能给自己高位。 第409章 关心 但是现在这一刹那,身上的疼痛与心里的疲惫综合起来,梁元忽然之间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自己是不是选择错了,他就不应该来京城。 与此同时,苏月正坐在桌前冥思苦想,手中提笔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信纸上边将这几日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还有今晚苏迁吃的一个大亏,最后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她微微抿唇,缓慢的又添上了几个字。 “我和孩子一切安好,誉哥出门在外,务必一切小心,行军打仗不比在京中,定要三思行事,切莫在让自己受伤,我等你回来。” 苏月盯着那最后的几个字,唇角缓慢的升起来一抹笑意,眼中温柔一闪而过。 说起来,她还觉得有些好笑。 苏月自诩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向来也是想到什么事情,就去身体力行的行动。 却实在是没有想到,此时落笔满心思绪,却又表达不出来,欲言又止,只是说一句一切安好,你要小心。 想来天底下有情人分别,大多都是这般报喜不报忧。 她轻轻吐出来胸中的一口浊气,将信纸折叠好,随后垂眸想了想,冲着晚秋道,“去将柜子里边,誉哥的厚衣裳拿出来几件。” 晚秋摁了两声,转身去取出来刘誉的几件儿衣裳,随后看了一眼其中的一件毛衣,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刘誉每年都会穿,不由得问道,“公主,这一件儿要吗?” 苏月挑眉,好奇的看了过去,随后失笑。 “收拾上吧,天气凉了,日后总是用得上的。” 说着,她的眼中还闪过了些些许的怀念。 那一件儿毛衣是她在靠山村的时候,第一次给刘誉织的,那个时候他冬日要上山,冷的很,所以格外的厚实。 刘誉一直都宝贵这一件衣裳,带过去也好。 晚秋将刘誉的衣裳整理好,又带上了寻常的物件儿,才让小五过来。 “见过公主。”小五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今日大挫苏迁,他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这个你明日带上,务必交给他,路上小心。”苏月将包袱和书信交给了小五,还有顾雪那边的一封书信,是给顾将军的,小五自己一个人轻装上阵,也带不了什么东西,唯独是书信最能表现出来自己心中的思念。 “是,属下明白。”小五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苏月点点头,抬眸看了一眼夜色,顿时觉得也有些累了,“时候不早了,我身子不便,明日就不起来送你了,晚秋代我送你离开,你今晚好生休息。” “小公子为重,长公主还是早些休息,属下定会将情况传达给世子。”小五点头。 苏月嗯了一声,才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摸着身边空空的位置,心中有点伤感。 夜色高升,月光柔和的铺盖在了家家户户,边关也是同样。 “将军,都已经准备好了,季云带着人埋伏过去,只要对边一进攻,我们就能够先下手为强。”一个将领冲着刘誉禀报到。 刘誉颇有些严肃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齐城可有异动?”他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将领回答到。 刘誉嗯了一声,心中放心了些,今晚这一战,他们必胜无疑。 许是见他没有继续说话,那将领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眼下有些乌青,神情也有些疲惫,不由得也有些心疼起来。 他们都是跟着顾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忽然之间皇上让刘誉这个年纪不大的人过来调兵遣将,他们的心都都有些不高兴。 虽然面上不说,但是背地里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发现了这位世子并非是娇生惯养的金娃娃,而是个不折不扣的一把好手,才放下了心中的不悦,渐渐的开始听从起来。 况且他们现在吃的军粮水稻,穿的毛衣,都是那唯传说中的长公主弄出来的,虽然他们没有资格见到长公主,却不妨碍心中的敬意。 因为这两项改变是真正的让他们这些人才边关的生活好了起来。 所以见刘誉这般拼命,心中免不得有些心疼。 “将军,距离后半夜还早,不如您先休息一下?” 他前阵子才受伤中毒,躺在床上一天还在处理事情,现在伤势刚好就开始忙前忙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刘誉摇摇头,随手拿起来一副资料,“不必,先前袭击我们的人,调查的有眉目了吗?” 将领抿唇。“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消息。” 刘誉醒过来之后就让人去调查那些人的踪迹,却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难免的让人心中有些担忧。 刘誉垂眸,仔细算计了一下时间,小五应该此时早就到了京城,将东西交给了月月,此时应该是在回程的时候,希望能够有些用处。 “你先下去休息吧。”想起来苏月,他眼神就会更加灵动些,因为京城里边有着他的期望与期盼,那是一直可以指引着他回家的光芒。 就算是为了苏月小宝,为了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他也必须要活着回去。 眼看就已经入了初冬,边关比京城都要冷太多,他们必须速战速决,若是拖到了冰天雪地的冬日,怕是就不好打了。 他轻叹一声,看了一眼外边的月光,从怀中取出来一个玉坠,正是几年前苏月让人做的并蒂莲花,两人一人一只,成双成对。 月月现在大抵是已经睡下了,先前回京通风报信的小厮曾言月月害喜的厉害,也不大能吃下去东西,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刘誉想着想着,一直冰着的唇角闪过了些笑意,让他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像是冰山融化一般,只剩下了暖洋洋的春水流淌着。 一处天空之下,两人各怀心思,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一早,苏月难得的醒来的有些早,觉得身上格外的不舒服,屋子里边也是阴沉沉的,让人心情有些不好。 第410章 考虑周全 “晚秋?”她懒洋洋的起身,冲着外边唤了一句。 “公主醒了?”晚秋立刻走了进来,关切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有点奇怪的皱眉,“今儿怎么这般早?” 苏月摇摇头,这才听见了外边有些淅淅沥沥的雨声,眼中闪过诧异。 “下雨了?” “是,约莫着四更天开始下的,不算是大,奴婢想着,这大抵是今年最后一场雨了。”晚秋点点头,笑着说到。 苏月颇为同意的点头,都已经九月末了,这个时候还下雨,大概就是最后一场了。 这场雨并没有下太长时间,苏月收拾好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就已经缓慢的停了下来,外边的温度感觉像是又凉了几分,晚秋不得不进去又给苏月找出来了件儿衣裳披上。 “娘,今天我们出去走走吧。”小宝也已经收拾好坐在了一边,见她过来主动起身搀扶着她坐下,又体贴的给她放好了饭菜。 “哦?你今儿不上学了?”苏月挑眉,有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小宝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先生说要讲我都会了,最近给我告假,我可以陪着娘。” 苏月笑着瞧了瞧他,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小宝说话的时候虽然听着像是真的,实际上却是带着两份心虚,怕是这句话是真的,只是背后的原因不止这些。 叶太傅向来严肃,对待小宝也与旁人无异,他就算是在聪明,得到的也就是比旁人更加严厉的待遇罢了,不可能主动的给小宝告假。 怕是小宝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府中烦闷,担心刘誉,才主动说明情况,要来和自己陪伴两日。 她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却没有开口。 毕竟是这孩子的心意,她也不愿推辞,况且他本就聪明,既然说了没问题,自己自然也是不用担心的。 苏月心中想着,唇角渐渐扬起来了些笑意。 “好,我们不妨去游湖吧。”苏月忽然有了点兴趣,冲着小宝提议到。 “好啊好啊,我正好听人说半月湖最近正是热闹的时候,若是再过段时间,就开始冷了。”小宝一副兴奋的模样,连连点头。 “水边寒凉,公主若是要去,奴婢现在便让人过去准备一下屋子,免得到时候还需要等。”晚秋给苏月添了水,冲着苏月道。 苏月欣然点头,“好,那你便去跑一趟,去旁边府看看顾雪有没有时间,一同过去坐坐也好。” 晚秋嘻嘻的笑了两声,连连点头。 小宝与苏月用过饭,两人收拾了片刻,晚秋那边也都已经准备好了,顾雪在映画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看着倒是精神。 苏月的肚子此时快足五个月了,已经微微突起,不过她倒是身子轻盈,看着不像是寻常孕妇那般的笨重,暂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 顾雪的月份小些,此时也不过三个月,还看不出来什么,加上之前学过武,也没有那般的娇气,精神满面的过来挽着苏月的手。 “苏姐姐,今儿怎么想起来去游湖了?”顾雪有点好奇的问道,歪过头去看苏月。 “一时兴起,若是此时不去看,怕是今年就没有好时候了。”苏月说着,一边扭头透过马车的帘子看着外边的风景,街上人来人往,这一场小雨也能被人津津乐道起来,纷纷说着些接地气儿的话,听的苏月还觉得有些开怀。 “这倒是,从今儿起,怕是要多穿些了。”顾雪一本正经的点头,随后又将视线看向了小宝,“小宝,今年的文比,你可有信心?” “那是自然,到时候我还要给娘争光呢!”小宝自信满满的点点头,语气满是骄傲。 顾雪见了他这小模样,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有些个忍俊不禁,许是因为自己也有了孩子,眼神更加的温柔了些。 “我们小宝自然是最厉害的,去将什么四皇子三皇子,全都踩在脚底下。”她故意逗着小宝。 苏月瞧着两人的互动,不由得扑哧一声轻笑,微微的摇摇头。“说起来,文比也是最近两天了吧?” “是,我听夫君说,后日开始。”顾雪点点头,这事情正是萧烨的礼部正在操办,所以她知道的清楚些。 “参加的还有谁?”苏月有点好奇。 顾雪仔细想了想,转过身来给她一一讲解。 “参加的人也没个什么规矩,但凡是我大兴子民,上到五十岁,下到七岁小儿,只要报名,都可以参加,不过,每一届的榜首除外,不可继续参加。” “每一届的榜首?”苏月挑眉,有了点兴趣。 顾雪嘿嘿一笑,眼中有些骄傲,语气轻快的开口,“上上界是丞相叶大人,上届是萧烨。” 怪不得这丫头笑得这般的开心了,苏月眼中闪过了些笑意,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那你觉得,小宝如何?” “小宝必须是榜首啊!”顾雪理所当然的说到,对他格外的有自信。 小宝也轻哼一声,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承蒙婶婶看重,小宝叮当不负众望。” “臭小子,夸你两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苏月笑骂了他一句,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小宝顿时又收敛起来了自己的姿态,冲着苏月讨好的笑笑,“娘,我这叫有信心。” 苏月轻啐了一声,只是是个人都能够听出来语气里边的笑意,分明就是在纵容他。 几人一路上欢声笑语,马车才缓缓的停到了半月湖,管事早就得到了消息说是苏月等人要过来,丝毫不敢怠慢,带着人出来迎接, “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小世孙,参见世子妃。” “不必多礼,我们进去吧。”苏月摇摇头,带着人走进了已经在准备和好的屋子。 两人喜欢安静,加上此时身子不便,为了安全考虑,晚秋直接将屋子左右两间也包了下来,不让待客,示意在一边看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到不是她小题大做,是此时苏月确实是需要周全的考虑。 “娘,婶婶,喝茶。”小宝一进屋就嘿嘿的笑笑,给两人倒上了杯热茶。 第411章 偶遇 “天要晴了。”苏月端起来抿了一口,盯着外边的天色到。 “是啊。”顾雪点头,也觉得温度暖和了些。 早上下了场雨,一直有些阴沉,直到此时才阴云尽散,一缕阳光破开浓重的云层,两人的位置极好,正好照射在了这间屋子的中间。 苏月盯着外边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却不曾想听见了小宝的一声呼喊,带着些惊喜,“娘,你快看!” 苏月回神,嗯了一声,冲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天边正好有着一弯彩虹安安静静的在空中,看着格外的漂亮。 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眼中随后又带上了些笑意,“真漂亮。” “是啊。”顾雪也忍不住出声附和,唇角笑了起来。 “奴婢听人说过,这种虹很是罕见,若是有人瞧见了,那必然是要有好运气的呢。”晚秋也眨眨眼,冲着两人开口道。 苏月轻笑了两声,眨眨眼想要反驳一下,彩虹本就是常见的东西,雨过天晴之后便有概率出现云云。 但是她瞧着晚秋和映画几个侍女竟然像是有些相信了的模样,轻轻启唇又缓缓的合上。 罢了,现在与大兴的人解释这些,也大概率是说不通的,与其解释,倒是不妨真的当作会有好运气。 若是发生好事的话,就让誉哥大胜吧。 苏月垂眸,心中微微的期盼着。 “怎么回事?明明这里还空着,你怎么说满了?”几人正想着,外边忽然之间传来了两声质疑,语气不善。 苏月不由得冲着外边看去,只见半月湖的管事正在低眉顺眼的冲着其中一人赔不是。 “四殿下,这周围的两间已经被人包下了,真的十分抱歉。” 这长公主和四殿下,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况且这两人不和不少人都清楚,管事可谓是心中格外的紧张,但是转念一想,是人家苏月先来的,人家有银子,想要几间房就要几间,他还乐的有人来送银子呢,怎么想都是苏月有理。 加上苏月生的漂亮,人又温和,不像是这位四殿下的人一进来就是质问的语气,让他的心中也有些不悦,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中的天秤开始倾向了苏月。 所以管事的语气格外的坚决。 苏迁不悦的皱眉,他身边的梁元得到了眼色,冷哼一声,“谁包下的?我们殿下出双倍的银子。” 苏迁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昨晚出了那样大的事情,他今日出来走走都遇到这种事,梁元的心中都有点忐忑,想要赶紧将这事情给苏迁摆平了。 管家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苏月唇角冷笑了一声,起身带着人冲着外边走去。 “我还倒是谁在外边吵吵闹闹,原是小四也过来了。”她在出去的一瞬间唇角的笑意忽然之间扬起,笑得眉眼弯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喜悦劲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高兴似的。 而苏迁没想到自己出来散散心也能遇见这个女人,顿时脸色黑了个彻底,唇角抽搐了两下,双手握拳动了动,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想要一拳头砸过去的动作。 此时人多口杂,若是自己动手,那可真的是所有筹划毁于一旦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苏月,眼中压抑着的怒火闪烁,却又不得不收敛起来自己的心思,咬牙切齿的道了一句,“侄儿见过姑姑。”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边挤出来的一样。 苏月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见了他这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心中更加的畅快,心中的郁气一扫而光,只剩下了爽快。 “小四说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既然碰上了,不妨一同坐坐喝杯茶?”苏月依旧是笑盈盈的道。 苏迁的脸色又黑了一瞬,一双眼盯着苏月阴冷的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分明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也分明都清楚自己此时想要杀了苏月的心都有了,还偏生说什么一家人一起喝杯茶的话,这不是专程恶心人呢吗。 他不说话,气氛一瞬间忽然之间尴尬了些,苏月轻哼一声,语气有些不善,“怎么,小四不愿赏脸?” 一边的管事低头站在一边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丝毫不敢开口。 这个时候,苏迁身边的梁元见情况有些不对,知道现在不是和苏月撕破脸的时候,赶紧笑着上前打圆场。 “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我家殿下今儿身子有些不适,昨夜下午染了些风寒,声音嘶哑,怕过了病气给殿下,并非是不愿。” 梁元说着,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月。 他这是头一次见到苏月的模样,确实是如传闻所言,天姿国色。 大兴都说扬州出美人儿,他先前在扬州的时候,也自诩什么样子的美人儿没见过,苏月也不过就是有个虚名。 但是此时一见,却也是真切的晃了神。 苏月的美不是纸上空谈的那种漂亮,却是一种雨后天晴的惊艳,到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说她不好看,五官格外的精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仿佛是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加完美的了。 但是这只是其一,其实苏月身上最让人觉得惊艳的,还是那一身气质。 分明是怀着孕,身上带着些个懒散的气质,却又和一种凌厉混合在了一起,让人有些个捉弄不透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也只有见到了真人之后,梁元才明白了一句话,什么叫做眼见为实。 传言也并非是不仅可信。 苏月嗤笑一声,打量着梁元,“你是谁?” “草民是四殿下府中的客卿。”梁元不敢怠慢,恭敬的开口。 苏月眼中快速的闪过了些光芒,随后又消失不见,她当然知道他是苏迁府中的客卿,还知道这个人就是那个梁元。 她为他儿子梁安身上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啊。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原来如此,上次本宫在街头碰上了个你府中客卿之子当街行凶,由此可见也并非都什么有才之人,不知这个又是如何?你年纪尚轻,莫要被人带的误入歧途。” 第412章 掌控之中 一说到梁安,梁元的面色就变了一下。 他今儿专程劝着苏迁来这半月湖散心,就是想要说说安儿的事情,要不还是让他来京城最好,自己也放心些。 可偏生碰上了长公主提起来此事,他斜着眼打量着苏迁有些发黑的脸色,神情也带上了些尴尬。 看这情况,怕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开口了。 但是安儿那边……情况确实是不大好,他到底还是心中难安。 梁元心中叹息一声,上前冲着苏月赔不是,“既然这房间是长公主包下的,殿下,那我们?” 苏迁眼神动了动,正准备说回府,苏月却又开口了。 “你来一趟也不容易,散散心也好,左右两间房,你选一个过去就是。” 苏迁唇角动了两下,心中怒火中烧,自然是可以听出来苏月这一句散散心也好是嘲笑。 但是她都这般说了,自己暂时也不能回去了,只好是忍气吞声的点头,“谢过姑姑。” 嘴上说着谢谢,心中怕是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端了。 苏月撇撇嘴,眼珠子一转又冲着旁边的管事吩咐到,“你们这儿酒不错,给四殿下上一壶,他可能需要。” 管事见苏月摆平了事情,赶紧点头找了个借口退下。 苏迁见没有了外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随便进了一间房间。 苏月这明里暗里的,分明就是讽刺自己无能,被她打击了之后要借酒消愁!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及其不舒服。 梁元看着他又有些暴躁的模样,不由得心中再一次叹息。 “殿下,消消气,莫要伤了身子。” “你让我如……”苏迁还当是在自己府中,下意识就要喊出声,却又猛然之间想起来这里与苏月的房间就是一堵墙之隔,怕是会被她听见,于是又连忙憋着火气放轻了声音,“你让我如何不生气?” 他抬手想要将杯子摔在地上,又想起来隔壁的苏月,顿时心中一阵不安,又将其放下。 看着他这模样,梁元抿唇,没有继续开口。 苏迁好像是有些变了。 他初识苏迁的时候,少年人意气风发,又有着别人没有的沉稳,让他格外的欣赏,又帮着自己摆平了事情,他才决定要帮着苏迁做事的。 但是现在他越发的暴躁了,以前尚且可以忍住,但是现在已经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年长的人,梁元很清楚苏迁的这种转变是因为什么。 曾经他在朝中用心谋划,一直都是顺风顺水,也没有吃到太多的苦头,就是备受皇上看中的世子萧烨都被他压了一头,可以说,他并没有吃过太大的苦头。 但是从苏月一家人出现开始,事情就开始有转变了。 萧烨从军粮,毛衣,水稻很快就得到了皇上的重视,在朝中的地位也渐渐的上升。 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苏月与刘誉的身份,谁也没有想到两个乡野村姑猎户会是当朝的长公主,世子。 这完全超乎了苏迁的预料,他因为针对过苏月备受打压,而萧烨却是继续平步青云。 此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但凡是有苏月一家人插手的,苏迁都没有吃到过甜头。 这种苦头让他心中的暴躁一点点的累计,开始的时候还是可以压制住的,但是万一到了一个顶点的时候,他的这种不冷静就会继续的显现出来。 昨晚的事情,就是这么一个点。 毫无疑问,这是苏迁出生以来吃到的最大的一个苦头,代价也格外的惨重。 梁元理清楚了事情,盯着苏迁的眼神有些叹息。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跟在苏迁身边能不能算是对的选择,但是他深刻的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在了一边,“殿下,我们还有机会。” 苏迁撇了他一眼,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你是说那边?” “不错。”梁元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已经有了数,只是碍于此处距离苏月的位置太近,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后日就是文比,天气难得的晴朗,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文比顾名思义,比试的就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苏月除了会点诗词之外,其余一窍不通,只是懒洋洋的坐在苏苑下首的位置上看着下方。 今儿的情况格外的特殊,就连皇后都身子觉得好了些,难得的出现在了场中。 “倒是许久不曾见到皇嫂了。”苏月吃了一口果子,笑着看向了皇后。 皇后抿唇笑笑,“我许久不出来,见了这太阳还觉得怪稀罕的。” “那就日后多出来走动些,对身子也好。”苏苑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冲着皇后叮嘱道,语气带着些关切。 他与皇后青梅竹马,虽说可能并未有什么太过深厚的感情,但到底是多年夫妻,又是幼时玩伴,亲情感情都交织在一起,也早就是了家人。 “皇上说的是。”皇后点点头,视线温柔的看向了苏月的肚子,唇角的笑意悄然扬起。“这孩子,也有五个月了吧?” “是啊。”苏月点头,眼神也温柔了些许。 她能够感觉到这个孩子在一点点的长大。 “第一场,琴。”陈公公已经入场宣读着项目,尖细的嗓音格外的突出,苏月听着就觉得没劲儿,微微撇撇嘴看向了小宝,“感觉如何?” “娘放心吧,我不紧张。”小宝拉着她的手笑笑,语气带着些撒娇。 他还要让所有人看着自己给娘争光呢! “尽力就好。”苏月倒是无所谓,若不是小宝对此有兴趣想要参加,她才懒得过来。 最近身子沉了些,也越发的觉得倦怠,时不时的就想要躺在床上休息。 好在苏苑体谅苏月的辛苦,给她的座位铺的软和舒服,也可以放松些。 “公主,奴婢先带小世孙去准备了。”小宝是第二个就要上场的,晚秋冲着苏月禀报了一声,随后自己带着小宝冲着后边走去。 苏月随意点头,此时在皇宫中,侍卫禁卫都在,她倒是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第413章 失踪 第一个上场的人是大理寺一位官员,苏月忘记了他叫什么,反正弹奏出来的声音比较悦耳,就是不通音律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一股子由衷的放松。 果然能够报名的人,都是不凡之辈。 苏月抿了口茶,称赞了一声大兴果然是人才辈出。 只是直到他演奏的快要完了,小宝和晚秋还没有回来。 苏月这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 “怎么回事?”她扭头去问苏一。 苏一也摇摇头,准备出去看看。 苏月盯着后边,眼中闪过了些犹豫,脸色变了变,招来一个宫女去和陈公公说一句,将小宝的顺序向后排些。 陈公公得到了吩咐有些不知所以,毕竟这种比试向来是开始的比较好,若是太过靠后,人人都听的累了,除非是太过惊艳的声音,若不然都不会评价太好。 他忍不住冲着苏月的方向看了两眼,见她点头之后,才改了顺序。 虽然不清楚为何,但是既然是长公主的吩咐,他也就只有听从了。 于是第一位下场,第二位上来。 苏月有些心绪不宁的听了一半,见苏一也没有回来,顿时脸色变了,左右环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垂眸,“我有些倦了,下去休息一会儿。” 苏三点头,跟在她的身后冲着后殿走去。 苏苑和皇后倒是暂时没有察觉到异常,孕妇容易困倦,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于是并未放在心上。 却不知苏月出去之后瞬间脚步匆匆了起来。 “走,去看看是不是出事了。”她看了苏三一眼,两人都加快了脚步。 后殿是众人准备的地方,此时宫女们正在不断的忙活,下边的几位也在准备着,苏月没有走进去,只是在里边看了两圈,没有看见晚秋和小宝的身影,顿时皱眉。 “去问问可曾有人看见小宝。”她冲着苏三摆摆手。 苏三不等她吩咐,就主动走上前寻了负责的宫女,询问小宝和晚秋的下落,得到的消息却是让苏月有些吃惊。 “小世孙与晚秋姐姐先前就出去了。” “可知道去哪里了?”苏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苏三。 “属下问过了,他们也不知。”苏三神情有点凝重。 苏月心中顿时有点不安了起来,带着苏三随便进了一件屋子,“苏六,去将云笙还有柳统领叫来。” “是。”苏六点头。 “公主莫要担心了,许是小世孙已经回去了。”苏三也察觉事情似乎是有些不对,怕苏月担心,赶紧安慰到。 苏月却是摇摇头,微微抿唇,“你不懂,小宝第二个上场,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是绝对不会缺席的。” 从场中到后殿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既然早就出去了,不可能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是她的孩子,她的心中清楚是个怎样子的人,小宝为了这文比准备了许久,到底还是小孩子,心中有着那么几分争强好胜,既然决定要参加了,那必然就是要挣上一个名次的。 所以能够让小宝忽然之间不见的事情,太少了,定然是有诡异。 她唇角紧抿,眼中闪过了些紧张,却还是让自己尽量保持着镇定。 “公主,云将军他们来了。” 苏六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云笙与禁军的统领柳飞。 “参见长公主殿下。”两人对视一眼,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赶紧冲着苏月行礼。 “免了,现在吩咐下去,暗中在宫里寻找小宝,还有我的侍女晚秋。”苏月抿唇,声音带着些冷意。 “小世孙他……”云笙诧异了一下,欲言又止。 “暂时不知去哪里了,你们秘密调查,看看有无可疑的人出现,后殿的人都问一遍,此事暂时不要传扬出去。”苏月叮嘱道,事情尚未下定论,她纵然是担心,也不能乱了分寸。 “属下晓得了。”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看着两人离开之后,苏月才缓慢的凝固住了脸上的神情。 “苏三,你能联系上苏二吗?”她思索了片刻,抬头冲着苏三问道。 他们这些暗卫之间,应该是会有联系的方法吧。 苏三也抿起唇角,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说。”苏月爽快的开口。 “苏一怕是已经用信号试过了,并没有回应。” 苏月有些变了脸色。 她就是担心小宝会出事,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让苏二时刻跟着他,暗中保护,也从没有出什么事情。 苏二的武功她是清楚的,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悄无声息的消失?若是打斗的话,侍卫定然是会听见的。 此时并没有京东任何的侍卫,定然是有别的情况。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有些砰砰砰的跳了起来,若是小宝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怕是就危险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先前出去寻找的苏一终于回来了。 但是他的神色也有些就不大好看,微微有些苍白,手臂上有一个伤口,正在不断流着血。 “受伤了?”苏月的脸色一黑,猛然之间站起来盯着他的伤口看,一边招呼苏三赶紧找出来药箱给他包扎。 “属下不碍事,找到小世孙了。”苏一却是摇摇头,这点小伤不碍事,他本是可以不受伤的,但是因为担心苏月着急,所以紧急赶回来,才不小心被刺了一下,不过就是皮外伤,过两日就好了。 “在哪?”苏月立刻问道。 “冯贵妃宫中。”苏一道。 苏月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起来,眼光闪烁了两下,带着些嘲弄与冷意。 “怎回事知道了吗?”苏月看了他一眼,让苏三去隔壁要来药箱,一边给苏一包扎一边问道。 她的动作太过熟练,像是丝毫没有将苏一当作是自己的暗卫,而是朋友一般,熟悉的给他撩起来袖子包扎上药,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手法也格外的熟练。 苏一的脸色微微的僵硬了些,身子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长公主不同于寻常人,也知道她这般的举动只是出于单纯的担心自己,并无其他的意思。 第414章 幕后主使 但是他就是仿若是混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样,有些不自在。 好在苏三及时上前,“这种小事属下来做就好,公主不必亲自动手。” 他接过苏一的胳膊,帮着他处理伤口。 苏一这才松了口气,微微侧身挡住了自己的胳膊裸漏出来的地方。 苏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个手臂而已,又不是什么地方,他一个大男人还害羞了? 若是寻常时候,她一定是要去吐槽的,但是相比之下,她此时还是更加关心小宝的状况。 苏一心中的不自在消除了之后,才缓缓的给她讲述起来了方才自己遇见的事情。 “属下在路上发现了一张纸条,因为比较隐秘,所以没有别人发现。”苏一说着,用左手从怀中取出来了一张纸条递给她。 苏月接过来一看,上边有些娟秀的字迹连隐藏都没有,整齐有带着些嚣张的写着,“想要刘明哲的命,傍晚十里街别院,你自己一个人来。” 落款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得知是冯贵妃?”苏月有点奇怪的问道。 苏一见她反反复复看那纸条,不由得笑笑,“不是因为那纸条,是因为公主发觉的早,我赶过去的时候,放置纸条的人正准备离开,被我瞧见了,我偷偷跟了过去,最后一路到了冯贵妃的寝殿,亲眼看见了小世孙与晚秋姑娘等人在里边,才折返回来禀报公主。” “小宝情况如何?”苏月立刻出声问道。 “他们都躺在地上,大抵是中了迷药,只是能让苏二也中招的药,确实是不是寻常的东西。”苏一眼中闪过了些疑惑。 “我会好生调查。”苏月闻言终于放心了,既然说了傍晚,那小宝应该不会有事,冯贵妃和她那个儿子苏迁可完全不同,没有太大的胆子,暂时不必担心。 “苏六,去吩咐云笙他们,不要再调查了。”她扭头冲着苏五吩咐到,宫里这么多人,想要悄无声息的调查难免有些不合适,既然知道了幕后主使,她心中就已经有了计划,不必在调查,让皇兄担忧。 况且这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怕是会做文章。 “是。”苏六的脑子也转悠的非常快,点头之后离开。 “苏三,去冯贵妃宫里看着她,傍晚的时候直接敲晕带回府。”苏月做出来了一个手势,眼中闪过阴沉的冷笑。 她本与冯贵妃无冤无仇,奈何她三番五次的要对小宝下手,那自己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既然她位至贵妃还不愿老老实实的呆着,那就不如让她去冷宫转悠两圈吧。 苏月冷哼一声,面上是最近已经少了些许的冰冷。 不过等到苏三离开之后,她有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苏一,眼中闪过了些思索,“既然你没被冯贵妃发现,这伤是如何来的?” 苏一也正要说此事,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换成了凝重,“公主,是禁军的人。” “禁军?”苏月皱眉,“你和他们交手了?” 苏一点头,“属下准备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禁军的人,见了我之后直接出手,看那手段不像是寻常士兵,倒像是刺客,他们一行四人,武功高强,我不敢闹出来太大的动静,想要脱身,却不曾想因此受伤。” 苏月抿唇,有些不说话了。 “可曾记得他们的模样?”她皱眉思考了许久之后,才冲着苏一问道。 苏一谨慎的点头,他不愿与之多纠缠的目的就是这样,若是被人看见怕是说不清,因为他们腰间的腰牌是真的,若是闹起来自己从冯贵妃的寝殿出来,于苏月的名声不太好,自己毕竟是公主的暗卫,所以只是记住了那些人的模样。 “我等等让人都过去,你在暗中瞧瞧是哪几个,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蛛丝马迹。”苏月眼中闪过了些冷光,现在刘誉不在,禁军的虎符在她的手中,这是除了皇兄谁都不知道的事情,众人只以为被刘誉带走了或是暂时归还给了皇兄。 所以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这些,她定然不会轻饶。 “是。”苏一点头。 苏月这才松了口气,有苏三监视冯贵妃,她也不担心小宝会不会有事,整理了一下之后又去看上边的节目。 “月月,小宝呢?”苏苑瞥过眼瞧瞧她身后,没有见到小宝的身影有些奇怪。 苏月笑着摇摇头,“前两日下雨,他又贪玩,有些着凉了,方才与我说有些困倦,我就让人送他回去休息了。” 苏苑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毕竟是个孩子,谁也不会苛求太多。 倒是匆匆赶回来的冯贵妃轻嗤一声,眼中有些嘲讽。 她就知道苏月这个贱人不敢告诉皇上,等到今晚,她就要将自己昔日受到的那些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冯贵妃得意洋洋的笑笑,眼中满是高傲。 皇后身子不行,等到苏月下台了,再将皇后对付过去,自己凭着苏迁,被立为后想来也没有任何问题,到时候一切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就满是得意。 就在冯贵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时,时间也悄然而逝。 临近傍晚的时候,苏月辞别苏苑等人,带着苏一回了府中。 与此同时,用了一个下午时间幻想了自己美好未来的冯贵妃也准备回去收拾一下,好生的威胁苏月那小贱人,结果却不想,方才踏进了屋中一步,后颈就被人一手敲了过来。 剧痛传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瞬间眼前一黑,腿软晕倒在地。 苏三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她面前,有点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扛起来就走。 趁着已经落下来的夜幕,这一切进行的悄无声息,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苏月回府之后盯着昏睡的小宝三人,眉宇之间闪过了些忧愁。 苏一说大概是中了迷药,但是她用异能水试验了一下,却用处不大,苏二喝下水之后会微微皱眉,向是想要醒过来,却抵抗不住药理。 是因为量太少了?苏月双手环胸抿唇,眼中闪过了些深思。 第415章 不同寻常 随后一言不发的走到桌前再次倒水,苏一的角度看只是寻常的白水,只有苏月自己知道,用的是自己的异能。 “你过来,灌下去。”她端着满满一杯水递给苏一,示意他给苏二灌进去。 苏一抽抽嘴角,有点无语,小心翼翼的提醒苏月道了,“公主,这是白水。” 苏月眉头一扬,一副理直气壮地模样,“我知道啊。” 苏一张张嘴,有些艰难的开口,“白水是解不了毒的。” 他现在有些怀疑苏月是不是担心的脑子坏掉了。 见他用这种表情看着自己,苏月没好气的一巴掌拍了上去。 “我知道,太医怎么还不来?”她皱眉,心中有点烦躁。 她清楚异能水不一定能解所有的毒,但是总归是有些效用的,她先前闲得无聊的时候试验过,若是迷药的话,大部分都会起到作用,很少会失效。 但是这一次不对劲儿,没有用处。 苏一见她一副烦躁的模样,没继续说话,太医都说了女子有孕可能会性情大变,他们起初还不相信,现在倒是有些信了。 苏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一下。 “公主,人带来了。”苏三扛着冯贵妃走进了屋子。 苏月看了她一眼,“扔里边吧,等会儿再说。” 她这还要从她半个时辰前回府说起,苏三在之前就已经将小宝等人从宫中带回来了,苏月回府之后,直接让府中的太医过来诊治。 本以为就是寻常的迷药,却不曾想竟然出人意料。 府中几位太医诊治了半天,纷纷都没有决断,说这药过于奇怪,十分罕见,他们也从未见过。 接连几人都是如此,苏月也有些失去了耐心,虽然说现在下小宝的身子还没有什么损伤,但是若一直不醒过来,必然是要出事的。 苏月整整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也让人寻了那下药留下信的人问,那人结结巴巴的说根本就没有解药。 所以苏月才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异能水。 “还是没用。”苏月轻叹一声,脸上终于带上了些焦急与担忧。 好在这个时候管家匆忙赶来,“公主,几位太医到了。” 苏月眼神一亮,苏月出门迎接,“快进来,不必多礼,去看看小宝。” 她方才像宫中递了消息过来,请来了太医院几位最德高望重的人过来,想要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消息。 新来的几位太医对视一眼,按捺住了要行礼的动作,一眼就看见了里边的场景。 苏月的屋子里边床上躺着小宝,一边还放着两张软榻,苏二与晚秋也同样的昏迷着,呼吸平稳,看着没有丝毫的不适,若不是一直不醒过来,苏月都要怀疑这三人只是睡着了。 “公主莫急。”几人都是在宫中常年共事的人,见了她这模样就知道不是小事,为首的齐太医最为年长,也是整个太医院医术最高的人,若非是苏月让人去请,寻常人的病他都不过来看。 齐太医安慰了苏月一声,快步走到了小宝的床边,仔细的把脉起来。 与此同时其余几位也去了晚秋与苏二的身边,开始诊治。 苏月眼光闪了闪,见他们的神情与先前的那几位无异,先开始带着些惶恐,后来渐渐的皱眉,脸上满是疑惑。 她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约莫着一盏茶的时间后,齐太医轻叹一声,松开了小宝的手腕。 “如何?”苏月赶忙走过来,紧张的问道。 齐太医看着她的神色,斟酌了一下言语,才轻声开口。“殿下,小世孙是何时这般的?” “今日上午,文比刚刚开场。”苏月不假思索的回答到。 齐太医微微皱眉,垂眸不语,像是在思索什么,脸色一片凝重,看的苏月有些心惊胆战,生怕小宝会出事。 好在齐太医并未让她太过的担忧。 “这药性虽奇特,却也不是不能解。”他温声开口,慈祥的看着苏月,示意她先不必担心。 “那就好,有劳齐太医。”苏月长长的松了口气,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边。 只是她却有些不解,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太医们,也俱是一副疑惑的模样,像是也不知这是何药物。 苏月垂眸,一双手微微的握紧,“敢问,这是什么迷药?为何几位太医都不曾知晓?” 齐太医有些苍老的眼睛看了周围一眼,轻叹一声,起身坐在了桌子边。 “公主有所不知,这并非是大兴的迷药,而是来源与东启。” 话音一落,房中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苏月亦是瞳孔一缩,心中跳了一下。 东启? 齐太医摇摇头,“具体的臣也不大清楚,只是我知晓这药的解法,说起来,还是长公主您身边的苏嬷嬷告知过臣的。” 说到了故人,他的眼中闪过了些怀念。 苏嬷嬷?听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苏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您是说,苏婆婆?” 齐太医笑着点头,“正是,公主想必知道,苏嬷嬷善长医术,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与臣关系颇好。” 苏月回朝的时候,苏苑就说明了她是被苏嬷嬷给救了下来带走,一藏就是二十年。所以众人都知道她与苏嬷嬷相依为命的关系。 他这么一说,苏月也有些明白了。 但是东启的药…… 她垂眸,眼中沉静了些,“那这东启的迷药,可常见?” 齐太医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轻轻摇摇头。 苏月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这事情越发的复杂了,冯贵妃的手中怎么有东启的药? 她用了片刻的时间消化这个事情,随后才起身冲着齐太医笑笑。 “既然如此,就劳烦齐太医为小宝他们诊治了。”她冲着齐太医点点头,又看向了那群跟过来的太医,“劳烦几位大人跑一趟,时候不早,想来各位都不曾用饭,管家,准备饭菜招待几位大人,随后备车送他们回去。” “臣等谢过长公主殿下。”一些人对视一眼,也知道这位公主不同寻常,这是东启的药,偏生又让公主府的小世孙中了,怕是要出事了。 第416章 做主 他们不过就是一介太医,人微言轻,什么都不懂,也不愿去掺和这些事情,既然苏月主动不让他们知晓,他们也乐的不说出去。 于是道谢都是,除了齐太医,都转身离开了。 苏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宝,微微弯弯唇角,“他们就劳烦您了,这几日您先住在府上,有什么需要您随时找我。” 她对齐太医还算是恭敬,既然是和苏婆婆曾经是好友的人,那想来也值得自己这个晚辈敬重。 齐太医听出来了她的谦卑,笑着摇摇头,赞赏的看了苏月一眼,心中道了一句果然不愧是云贵妃的女儿,性子像她。 “既然如此,臣也先退下了。”他冲着苏月拱手。 “您慢走,苏一,送齐太医。”苏月看了苏一一眼。 苏一点头,引着齐太医出去之后,苏月笑盈盈的脸色才冷了下来,转身冲着苏三吩咐道,“拖着她去柴房。” 若是在自己的屋子里边处置,她都嫌脏了自己的地方。 苏三嗯了一声,去了屏风后边拖着冯贵妃出来,跟着苏月一前一后去了柴房。 她这院子里的柴房并非是放杂物的,而是空旷旷的一个屋子,还是萧烨先前的时候极力说服刘誉去布置的,叮嘱两人若是审问起来有个地方也方便。 苏月还是头一次来,里边倒是有人收拾,干干净净,苏三将冯贵妃仍在地上,为苏月点亮了烛火。 “准备一桶冰水来,叫醒她。”苏月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边,语气轻飘飘的,但是听上去却是更加的渗人。 苏三默不作声的点头,去外边取了水过来,其中夹杂着零碎的冰块,直接拎着浇在在了冯贵妃的身上。 这九月底的晚上正是凉的时候,冯贵妃被这一激顿时脑海清醒,蹭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自己正前方苏月的视线。 她正端坐在椅子上边,桌子上还摆放着热茶,看着格外的舒适,上边的烛火微微的摇晃着,苏月的面容也忽明忽暗,配上她阴沉的脸色,有些吓人。 “你……”冯贵妃无端的吓了一跳,顿时后背一个激灵,一身冷水汗毛竖起,有点惊恐的盯着苏月,一句话说了一半儿又咽下去,才又开口,“苏月?” “你觉得呢?”苏月掀掀眼皮,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做什么?”得到了苏月的肯定之后,冯贵妃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处境,有些惊恐的左右环顾着,尤其是看着自己身上五花大绑的绳子,还有湿漉漉的衣裳,顿时紧张起来。 “你觉得呢?”苏月还是那句话,语气平淡。 “你……你要干什么?皇上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冯贵妃冷的厉害,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想要向后退,却忘记了自己被绑着,一不小心栽倒在了地上。 苏月冷哼,“你要是说清楚绑架小宝的缘由,我没准儿能让皇兄放过你。” 冯贵妃心中一紧,“你、你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 “呸,你别诬陷我,我就是想给你颜色瞧瞧!”冯贵妃也不知为何,许是怕到了极致,竟然也有些不怕了,一双眸子阴冷的盯着苏月,颇有些撕心裂肺的说到。 她早就记恨上苏月了,要不是她,自己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苏月嗤笑一声,“死性不改,那我问你,你可知勾结敌国是什么罪名?” 她的语气凝重了几分,想要试探出来她的话。 不曾想,冯贵妃却是眼中闪过了些疑惑,“这谁不知,你莫要想着冤枉我!!我只是想要给你个教训,若是皇上知道了!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眼中有些惧怕,说出来的话却是理直气壮,只是认为苏月为转移话题。 冯贵妃怕了,要是在宫里边,她还有些人手。 却不曾想苏月这般的卑鄙无耻,竟然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她孤立无援,所以只能给自己壮声势。 实际上她都已经后被发冷,手心紧张的出汗。 “苏三。”苏月皱眉,看了苏三一眼。 后者点头,抽出来手中的匕首冲着冯贵妃走过去,面无表情,却偏生的带着一股子狠辣的气氛,顿时吓得她冲着后边不断的褪去。 “苏月!!你敢!”眼看着那匕首越来越近,冯贵妃也慌了,凄厉的冲着苏月喊道,“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对那孩子做什么!!他好好的!我就是想要让你吃点苦头!!!!” 冯贵妃一句话比一句话语速快,惊慌失措的冲着苏月大喊。 苏月缓缓的皱眉,看她这模样,向是真的不知什么东启的迷药。 没想到这迷药这么奇怪,先前的镇定也有些被消磨干净了。 苏三手中的匕首最后抵在了冯贵妃的脖子上边,冰凉的匕首带着寒意,让冯贵妃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话都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苏三手中一个手抖。 她本以为苏月是个柔弱的,不敢做出来这些事情,但是直到自己到了生死关头,她才猛然之间的反应过来,苏月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冯贵妃的眼中闪过了些恐惧。 “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苏月看着老老实实的冯贵妃,脸上有些讥讽,冷声说道。 “我说!”冯贵妃不敢点头,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为何绑架小宝?”苏月眼神一转,先从最简单的问起。 冯贵妃赶紧道,“我……看不惯你这般作威作福,想要叫你晚上过来给你一个教训,但是那毕竟是皇上宠爱的孩子,我没打算伤害他的!!” 小宝毕竟受到苏苑的喜爱,就是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杀了小宝,只是想要借着这孩子让苏月自己过去找自己,实际上想要针对的人还是苏月。 “你下的是什么药?”苏月又问。 “就是寻常迷药,听说对身体不会有什么伤害,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太医!!!”冯贵妃道。 第417章 原来如此 苏月眼中的神色微微的深了深,微微皱眉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心中有点奇怪。 “那你可有解药?”她思索着问道。 冯贵妃一怔,随后摇摇头,“没有。” 寻常的迷药过段时间就可以解开了,她是专门用来害人的,哪里会好心的留下来解药? 她的心中想着,不过她小心翼翼的抬眸,正好瞧见了苏月有点阴沉的脸色。 柴房的光线很暗,外边又已经是黑天,屋子里边只剩下苏月桌前的一盏灯在安静的燃烧着,忽明忽暗的火光衬得的苏月的脸色也有些阴晴不定,落在了冯贵妃的眼中,平添了几分诡异。 她抿唇,怕苏月担心小宝,因为这个处置自己,又开口,“但是他过段时间就会醒来的。” 苏月嗤笑一声,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不知,于是追问道,“那这药你是从哪里来的?” 冯贵妃皱眉,眼神犹豫了两下,随后就感受到了脖子上边的凉意更加的用力了些,锋利的刀刃刺破了自己的皮肤,微微的疼痛传来,她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县想也不想就开口,“是迁儿给我的!!!” 像是迷药毒药这种东西,大兴的明面上定然是禁止的,但是却谁都可以接触到,只要是背地里买卖就好了。 她以前在宫中的时候,也没少用,也知道点靠谱的商户贩卖这些。 而这一次的药是苏迁给她的,让她小心使用保管,这是上好的。 起初对付小宝的时候,她没想着用,但是奈何小宝的身边跟着苏二,那可是皇室的暗卫,这些基本的东西都练习过防护的措施的,若是一次不成打草惊蛇,她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才直接用了这个药,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苏迁? 苏月微微皱眉了,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些光芒,心中却像是抓到了什么一般。 于是她开口,声音带着些算计,“我正巧有点需要这东西,你哪里还有吗?” 冯贵妃愣了一下,随后诧异的开口,“京中卖这些东西的铺子多了去了,你不知道?” 苏月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但是,“我更想要你手里的,给不给?” 语气已经带上了些威胁。 冯贵妃眼睛转了转,心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苏迁之前叮嘱过自己使用的时候要小心些,但是冯贵妃也没当回事,毕竟是市面上不流通的东西,小心些也正常。 与其在这个时候激怒苏月,不如讨好她,不论如何,还是小命最为重要。 于是她赶紧笑开,“可以可以,就在我的身上,都给你,但是你要保证将此事压下去,不能告诉皇上!!!” 就凭着苏苑对苏月的重视,若是被人知道了,自己是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苏月看了她一眼,有点古怪的笑笑,声音之中带着些笑意,“好,我不会告诉皇兄。“才怪。 她心中翻了个白眼,冲着冯贵妃冷笑。 交易达成,苏三终于松开了冯贵妃,给她松绑,她赶紧从身上掏出来一个小瓶子。 苏月看了两眼,打开想要闻闻,却被苏三阻止。 他眼疾手快赶紧按住了苏月的动作,“公主,不可!” 苏月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好笑,自己有异能在身,倒是不怕这些东西,但转念一想现在还怀着孩子,稳妥些好,于是也点头,将瓶子收进了怀里。 冯贵妃见她收下心中一喜,此时放下来,才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湿透,后背上更是冷汗琳琳,衣服被寒风一吹,简直是透心凉。 她的腿这才有了些力气,赶紧艰难的起身想要让苏月给自己准备些热水衣裳。 此时也顾不得管什么又没有仇了,以后再说,她现在只想要好好的泡在热水里边睡一觉。 不曾想……她刚刚站起来,就见苏月盯着自己笑得阴沉沉,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后颈一痛,随后两眼一黑,又冲着地上倒去。 冯贵妃晕倒之前最后的念头,就是以后坚决不能相信苏月的话了。 可惜她已经没有以后了。 苏月盯着躺在地上的人踹了两脚,算是报复以前自己和小宝在她这里受到的委屈,随后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一摆。 “苏一,去叫齐太医过来,随我一起进宫,苏三,带上她。”她向后看了一眼,示意了苏三一下。 齐太医过来的路上,苏月又去看了小宝一眼。 “公主莫要担心,齐太医已经开了方子给小世孙喝下了,说是并无大碍,只是大抵要明日午时才能醒过来。”府中一个小丫鬟见她进来,主动的上前开口到。 “那就好,你照顾好他。”苏月点点头,这才披上披风,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皇宫。 这大晚上,她脸色凝重,身后的苏三还扛着浑身湿漉漉,就随便裹了一件儿衣服的冯贵妃,一路走去御书房的时候,可是让那些个宫女们好生好奇,却又不敢上前去打听,只能是等到苏月渐渐的走远了之后,才议论纷纷。 消息传达的格外的快,因为事情涉及到了冯贵妃,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的从一个角落出来,眼珠转了转,匆匆出宫冲着苏迁的府中走去。 御书房里边烛火惺忪,苏苑本来已经准备休息了,就听见外边一个小宫女匆匆忙忙的过来禀报,长公主有要事求见。 “请进来。”苏苑有点困倦的揉揉眉心,冲着宫女摆摆手。 陈公公也赶紧出去瞧瞧苏月这大晚上又要做什么,结果一出去正好看见苏月风风火火的冲着这边赶来,身后还带着好几个侍卫,尤其是苏三手里还扛着个人,他顿时吓了一跳。 “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这么晚了,殿下怎么过来了?”他赶紧迎上去,大着胆子冲着那昏迷的人看了一眼,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整个人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不是冯贵妃是谁? 陈公公的脸色瞬间的白了,有点惊魂未定的看着苏月。 第418章 大事不妙 苏月摆摆手,“进去再说,皇兄在吗?” 陈公公半天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连连点头。“在呢,听闻您来了,皇上在里边等着呢。” 苏月点头,带着人直接进去了御书房,示意苏三将冯贵妃砰一声的将地上一扔,才恭恭敬敬的冲着苏苑行礼,“臣妹参见皇兄,深夜叨扰,扰了皇兄休息,还望皇兄见谅。” 苏苑也被她一进门就扔进来一个的人的操作给吓了一跳,听见了她的话顿时都哭笑不得,她都进来了,自己还能不见谅吗? “没事,你先坐,这是怎么了?”冯贵妃背对着他,他倒是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只是见到了齐太医也在,不由得挑眉有些好奇。 今儿傍晚的时候,长公主府来人请齐太医等人,说是公主身子不适,她毕竟怀着身子,苏苑也没有怀疑,宝贝这个妹妹,就让了齐太医过去。 苏月垂眸没有落座,因为身子不便也没有跪下,只是语气有点凄惨,“臣妹求皇兄作主!!” 她的语气坚决,倒是吓了苏苑一跳。 “这是怎么了?你说出来,朕定然为你作主!”他也凝重了脸色,微微的皱眉,看向了苏一。 苏一与苏三对视一眼,见苏月没有出声的打算,不由得上前两步,冲着苏苑半跪下去。 “回皇上,今日……” 苏一将今日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给了苏苑听,当然,却是隐藏了去自己遇到禁军受伤的部分,暂时不适合打草惊蛇。 当说到小宝此时昏迷不醒时,苏苑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还有此事?” 他的视线看向了齐太医。 齐太医轻叹一声,冲着他拱拱手。“回皇上,确有此事,此时小世孙已经服下了药,怕是也要到明日午时才醒过来。” 苏苑的脸色这才好些,随后视线阴沉的盯着昏迷的冯贵妃,眼中带上了些深思。 “月月,这件事情你想要怎么处理?”他抿唇,一边是贵妃,一边却是自己的亲妹妹,亲外甥,他断然是要偏向一边的,而这一边,此时只能是苏月了。 苏月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皇兄且先不要着急,在看看这个。” 随后从自己的怀中取出来冯贵妃交给自己的瓶子,递给了一边的齐太医。 “劳烦齐太医看看,小宝中的可是这个。” 苏苑微微皱眉,视线也放在了齐太医身上。 齐太医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接过来距离苏月稍微远些,打开了瓶子,仔细的辨别了之后,脸色才微微的凝重了些。 “回皇上,回长公主,正是。” 苏月冷哼一声,狠狠的踹了冯贵妃一脚公报私仇,冲着苏苑道,“皇兄,这药是东启的秘药,寻常人拿不到。” 苏苑的眼神凝固了一下,盯着冯贵妃视线渐渐的阴沉起来。 “当真?”他看向了齐太医,唇角紧抿。 齐太医赶紧点头,“皇上,此等大事,臣不敢欺瞒。” 若非是绝对确定,他是不会与苏月他们说的。 苏苑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皇兄,人我已经审问过了,东西是苏迁给的。”苏月慢悠悠的开口。 苏苑也猜到了定然是苏迁,气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边,心中都这个逆子骂了千万遍。 “陈公公,去将四皇子叫过来!!!!?”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扬声冲着陈公公吩咐。 “是。”陈公公见了这个架势,就知道情况有些不妙,赶紧冲着外边走去。 苏月唇角扬起来了冷笑,这一次她直接拿到了证据,倒是要看看苏迁究竟要怎么解释。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苏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一杯热茶,看着杯子里边缓慢上升的氤氲雾气,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边终于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随后苏迁大步冲着里边走进来,一见了里边的场景,心就凉了一半。 冯贵妃浑身狼狈的躺在地上昏迷,齐太医屏息凝神没有开口,而苏月则是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边喝茶,身后站着几个暗卫,一副专门等着他来赴鸿门的模样。 苏迁衣袖下边的手微微握紧了些,随后又松开,一边与苏苑行礼,一边想着方才的事情。 在苏月进宫的时候,宫中的线人就已经将消息告诉了自己,他还在猜想究竟发生了什么,结果就传来了消息,父皇让自己过来。 这事情怕是不好解决。 苏迁飞速的想着应对的办法,毕竟是突发状况,所以他的心中还是带上了些烦躁。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姑姑,不知父皇深夜宣儿臣,有何吩咐?” 他恭敬的冲着苏苑问道,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不知情。 苏苑脸色不太好看,冷笑了一声将那药瓶递给他看了一眼,“你过来看看这个,你可认得?” 苏迁抬眸,视线在触碰到了那个瓶子的时候,瞳孔猛然之间的收缩了一下,随后心中升起来了无限的后悔。 他本就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此时见了眼前的状况,瞬间就联想到了什么。 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微微摇摇头,仔细的打量了两眼。 “回父皇,儿臣不知。” 苏苑的眼神深了深,“不知?你母妃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迁看了一眼冯贵妃,眼中闪过了些狠辣,随后又收敛了自己的神情,“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苑冷哼一声,见他一副当真不知的模样,示意人将方才的事情再说了一遍。 听着陈公公的陈述,苏迁在心中痛骂冯贵妃,连想要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这药他给母妃的时候,再三叮嘱过要小心些用,是用来对付重要的人的,本意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加上这毕竟是自己的母妃,纵然自己不大亲近,却也照顾了自己数年。 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这般的愚蠢,用到谁身上不好,用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这落到了苏月手上……事情当真是不妙了。 第419章 昏迷不醒 他的心中无数思绪闪过,面上却是露出来了不敢置信的模样。 “还有此事?”他诧异的出声,盯着冯贵妃看了两眼,语气郑重。 “父皇,儿臣当真是不知道此事,这药也并非是我给的!!”他赶紧给自己撇清关系。 苏苑皱眉,见他这般也有些难做。 若是苏苑不承认,那怕是也查不到什么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苏月出声了,“既然如此,让她醒来与你对峙就是了。” 苏苑点头,“月月说的是,来人,将她弄醒。” 一个小宫女走到了冯贵妃的面前,推了她两下,没有动静。 她皱眉,又用了些力气,还是没有动静。 此时才发觉冯贵妃的脸色发红,额头上更是滚烫。 “皇上,冯贵妃怕是发热了。”她确认了一下,才冲着苏苑禀报道。 苏月皱眉,眼中闪过了些烦躁,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 苏苑也有着同样的心情,有点烦心的摆摆手,“直接叫醒。” 现在什么最重要,人人都清楚。 宫女点头,看了冯贵妃一眼,从头上取下来了一个簪子,冲着冯贵妃猛然之间的刺下去。 尖锐的簪子直接刺进了她的手臂,顿时就有血珠滚了出来,落在洁白的手臂上,格外的明显。 剧烈的疼痛显然也让冯贵妃清醒了些,悠悠转醒起身。 “水……”她还没有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下意识的冲着身边的人喊道。 小宫女一杯凉茶冲着她的脸上泼了过去,冰凉的水刺激了她,她顿时张口就骂。 “水!你个小贱人怎么……” 骂人的话说到了一半,就感觉有着不少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这才猛然之间的反应过来,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宫殿,看着这摆设倒是像是……御书房。 她顿时脸色一白,想要赶紧站起来,可惜已经身上无力,又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眼前顿时有些冒金星。 “母妃,你没事吧?”苏迁眼珠子一转,去那边想要搀扶。 苏月轻咳一声,给先前的宫女一个眼色,那宫女立刻明白,抢先一步扶着冯贵妃起身,没有给苏迁说话的机会,直接冲着她说到,“贵妃娘娘,长公主有话要问您。” 许是因为发热有些头昏脑胀的关系,冯贵妃此时有点晕乎乎的,知道了自己在御书房,却没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事情,听闻此言下意识的开口点头,“问吧。” 苏迁皱眉,想要出声提醒她一句,却不料自己的举动被苏月看穿,讥讽的看了自己一眼,随后率先开口。 “这迷药是苏迁给你的吧?”苏月扬声问道。 “是啊,我不是都说过……”冯贵妃迷迷糊糊的点头,因为发热脑子已经有些没法子正常思考了。 “母妃,您在好生想想!!”苏迁咬牙,想要提醒她看清楚眼前的形势。 若是寻常,她定然能反应过来此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可惜,生病的人是没脑子的。 冯贵妃也是一样,只觉得自己难受的不行,之前的记忆还是被苏月审问的时候,忽视了苏迁的存在。 “他是什么时候给你的,可有人能作证?”苏月见她眼皮子发紧,正不断的想要垂下,抓紧时间问道。 许是因为这句话有点长,冯贵妃消化起来用了些时间,随后才道,“是在前……” 见事情已经是无法挽回,苏迁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光芒,用手冲着一个方向做出来了个手势。 一句话还没说完,变像突生,御书房里边一个小宫女忽然之间冲出来冲着苏月刺过来,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变故吓了众人一跳,苏一苏三等人下意识的挡在了苏月的身前,与那小宫女争执起来。 本来好几个人保护苏月,倒是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不曾想到,那宫女在被擒拿起来的时候,竟然是诡异一笑,随后手中一把粉末冲着苏月扔了过去。 苏月瞳孔微缩,顿时觉得不好,就要屏住呼吸,却到底还是吸入了些。 而苏一苏三,扶着冯贵妃的小宫女两人,还有这边的一个伺候的宫女都被波及,脸色僵硬了一下,随后缓缓的晕了过去。 许是因为有水异能的缘故,苏月倒是比他们晕过去的慢些,但是眼皮子却越来越重,眼睛忍不住的缓慢闭上,最后只听见了苏苑有些匆忙起身的声音,随后似乎是有人围了过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像是睡了许久,等到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已经是在自己的云月阁了。 床顶上的帷帐还拉着,屋子里边烛火惺忪,她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冲着外边看了两眼,天色才没亮。 像是听见了自己这边的响动,里边一个小宫女瞬间警醒,看了她一眼惊喜的凑了过来。 “殿下醒了?身子可又不适?” 苏月摇摇头,“水……” 小宫女赶紧点头去倒水,顺便冲着外边喊道,“长公主醒了,快去禀报皇上!!!” 说着,端了水递给苏月,眼中有点疑惑。 “齐太医说,怕是您要今日傍晚才醒过来,没想到竟然这般快。” “什么时候了?”苏月听着她这个意思,有点想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小宫女笑笑,“已经快要五更天了,公主您昏迷了四个时辰多。” 苏月皱眉,“苏一他们呢?” “苏侍卫们都还没醒,齐太医说了,要今晚才醒呢。” 此时天还没亮,苏月本想着吩咐一声先不劳烦皇兄与齐太医赶过来了,她觉得自己身子挺好的,虽然醒过来的早些,但是没有什么异常,除了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有些轻微的头晕,现在已经完全的恢复了。 兴许是因为自己异能的缘故,虽然中招了,但是只要吃下去了解药,就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苏苑还是在的得到消息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 “月月醒了?”他带着人大步走进来,眼中带着些轻微的担忧。 先前御书房之中的变故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倒了大半人,苏苑也不好继续追究苏迁的事情,怕苏月怀着孕上了身子,赶紧让人送了回来。 第420章 调查 此时见苏月已经完好无损的坐在了窗前,他的一颗心才放下。 齐太医赶紧上来给她诊脉,苏月的情况特殊,怀着孩子,解药里边有一味药不能用,他还担心会醒过来的晚些,却没有想到竟然比寻常人还要快。 苏月眼中带着点歉意,冲着苏苑笑笑。 “让皇兄担心了,扰了皇兄休息,我实在是抱歉。” 此时还没到卯时上朝的时间,昨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来苏苑也没睡好。 苏苑倒是抿唇微微摇头,“你的身子最重要。” 苏月嗯了一声,心中带上了些暖意,示意他坐下。 齐太医为苏月把脉,提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松了下来。 “回皇上,长公主的身子并无大碍,药效已过,二位不必担忧。”他摸着胡子点头,只是语气还是带上了一丁点疑惑。 按理说,苏月才该是最晚醒过来的才对。 苏月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不由的笑笑,随便用了个理由为搪塞了过去,“许是因为昔年苏婆婆一直给我养着身子,所以身体好了些,不易生病,对这些东西也有些用处。” 苏苑与齐太医对视一眼,接受了这个说法。 昔年的苏婆婆确实是医术冠绝天下,她知道苏月的身份,曾经苏月又中了毒,这些年一直用药温养着也正常,只要人没事就好。 “那就好。”苏苑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苏月想起来自己昏迷前的事情,随后开口问道,“皇兄,不知那事情如何处理了?” 苏苑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了些凝重与斟酌,片刻之后,冲着她开口。 “冯贵妃陷害宫妃,心思不正,此时已经打入冷宫。” 苏月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结局,冷宫是什么地方,她没去过也听说过,这已经是对一个宫妃最大的惩罚了。 况且此时与自己扯上关系有些不好,所以与其说是给小宝下毒,不如换个理由。 “那苏迁……”她心思不断的转动着,口中也没有怠慢道,又问道。 苏苑垂眸,脸上有些不耐,像是因为此事有些烦躁。 “朕先让他回去了,等冯贵妃醒过来再说,还有那刺杀的宫女,此时也已经关押起来了。”苏苑道。 苏月微微皱眉,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些情绪。 她皱眉看了身边的小宫女一眼,后者眼神一转就反应过来,行礼之后恭敬的退下。 屋子里边只剩下了两兄妹,苏月左右看了两眼,低声开口,“皇兄不觉得,此事太过巧合了吗?” 当时的情况,只要冯贵妃说是苏迁给的迷药,那她这个母妃亲自指认,定然是不会有假,事情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查下去,而苏迁不管是有没有手段来应对,必然会匆忙些,没准儿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给苏月。 但是偏偏就在他要说出口的时候,这个小宫女出现了,手里拿着的还是这迷药。 事情的走向就有些诡异了。 一次巧合苏月愿意去相信,但是世界上不光是只有巧合,更多的,还是人为。 苏苑抬眸看了她一眼,外边的天色还未亮,桌上的烛火安静的燃烧着,火光忽明忽暗,苏月那双肖似母妃的通透眼眸也仿若是会发光一般,像是天上星辰,带着睿智,聪明,与还有怀疑。 他清楚苏月的意思。 “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不可贸然下定论。”苏苑微微摇头,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兴就讲究一个礼法,若是他这个皇上都没有证据随便的处置人,怕是会失信于人。 苏月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寻常百姓们都羡慕高位之上的人,觉得手中有了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 百姓们手中空无一物,还可以撒泼打滚无理取闹,官府碰上这样的人也难免无可奈何。 可是手中的权力越大,身份越高,要顾虑的东西就越多。 做到了苏苑这个天子的位置,最怕的就是一个失信于人,失了民心。 苏月心中轻叹一声,有点嫌弃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自己却又不得不照做。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一定会完完整整收集到苏迁的证据,将他置之于死地,将一切的事情了结。 她的眼神闪烁了两下,带上了些冷光。 “皇兄放心,我会仔细调查的。” 东启的秘药都出现了,怕是也到了最后的时候了。 苏月不怕僵持,但是她心中清楚,苏迁有些等不及了,他没有办法一直僵持下去,只会更加的主动。 这样看来,自己处于的境地也不算是被动。 最起码苏迁的目的很明确,那他会做出来的事情,也就不难推测了。 两兄妹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说着说着,就已经快要到了卯时,陈公公在外边出声提醒道,“皇上,该回去更衣上朝了。” 苏苑点头,又叮嘱了苏月两句,让她好生的休息,随后才离去。 他带着人走了之后,小宫女们才走了进来,“公主可还要休息一会儿?” 苏月微微摇头,许是因为药效,她睡得格外的沉,此时也没有寻常早晨困倦的感觉,干脆让人去准备了早饭,用过之后,才带着苏六冲着禁卫营走去。 身边六个暗卫,苏四跟着刘誉,苏五盯着苏迁,一下子倒了三个,就剩下苏六在了。 他没有苏三话多,分明年纪最小,却是沉默寡言,比之外人面前的刘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寻常的时候就冷着一张脸,存在感格外的低,一言不发的跟在苏月身后,活像是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一样。 “临安那边有什么情况没有?”苏月冲着他问道。 “没有。”苏六回答。 “那个梁元呢?”苏月又问。 “没有动作。”苏六道。 苏月耸耸肩,这人自己问一句他答一句,好生无趣,她实在是不喜欢和这样的人说话。 还是誉哥好些,虽是沉默冷淡,却不是一点生趣都没有,最起码在自己一家人面前的时候,话还是很多的。 于是她没有继续问,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 第421章 一切安好 苏迁在遇到了最近接连不断的打击之下,也没有放弃将梁安给安置好,送到了临安那边,自己伪装的人也都受到了他的针对。 看样子这个梁元确实是格外受到他的重视。 苏月不想再继续的拖下去了。 “传信给临安的人,直接将梁安给带进京城,不要被人发现踪迹。” 苏月垂眸吩咐到。 先前没有直接带走,是因为苏迁的人在他身边戒备森严,但是此时他自身难保,想来会松懈些,她正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是。”苏六恭敬的点头,但是没有立即离开,毕竟苏月身边现在就他自己一个人,若是在出些什么事情,他可担当不起这个罪过。 反正中午的时候苏二就醒了,也不算晚。 两人穿过了一处宫墙,正好碰上了陈贵妃的小宫女。 “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小宫女见了她笑笑。 “免礼,你来这边做什么?”苏月微微皱眉。 此处已经比较偏僻了,住的也都是些不受宠的妃子,她过来做甚? 小宫女微微摇摇头,“殿下所有不知,此处是李贵人的殿,她身子抱恙,贵妃娘娘着奴婢过来瞧瞧。” 苏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宫殿,也没在意这个李贵人是谁,反正跟她没关系,随意摆摆手让她走了。 禁卫营对苏月的倒来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行礼之后照常练兵,与寻常没有什么两样。 现在的统领柳飞正在上朝,她正好等等,顺便站在了下边看着上边的人练兵。 “公主不进去等吗?”苏六见她站着不动,心中思索要不要给她搬个椅子过来。 苏月微微摇头,没说话,只是凝神看了半晌,指着其中一个方向问道,“那几个人是谁?” 苏六一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整整齐齐的动作中,正好掺杂着四个浑水摸鱼的人,有气无力的做着动作,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 他也看向了跟在苏月身边的小将士。 那将士眼中闪过了些犹豫,但是看了苏月一眼,还是恭敬的开口,“回长公主,这四人是柳大人家里的子侄亲戚。” 苏月略微皱眉,努力的回想起来柳飞这个人。 柳飞的出身可以说是很励志了,堪称是寒门出贵子的典范。 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在家里受人欺负,默默的忍受着到十六岁那年考取的武状元,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被苏苑看重,让他做禁军这边的官职。 他自己也十分的争气,从一个小小九品,手底下就十个人,到现在已经晋升成了统领,官拜正五品,此时刘誉不在,代为掌权,可谓是历尽风波。 此人苏月了解不多,但是也清楚之前若不是可以信任的人,刘誉也不会将代为掌管的事情交给他。 这样的一个人,会做出来将家中子侄也带进来,这般的懒散的混日子吗? 苏月的心中有些拿捏不准,只是将那几个人的名字记下了,随后才回去了营长里边等候柳飞下朝。 她今日前来的目的,是想要查查苏一碰上的那几个禁卫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苏迁的人,那已经与苏一交过手,此时大抵是不会在出现了才对。 苏月心中想着,坐在桌前看着上边的东西,眼中闪过了些怀念。 曾经的刘誉也经常坐在这里处理这事情,自己也经常前来。 此时不过是一段时间,就已经物是人非。 苏月不由得垂眸,将心中纷繁的思绪给隐藏了下去,也不知刘誉那边如何了? 边关的城楼上,刘誉一身战甲站在了上边,看着下边两军对峙,眼中闪过了些凝重。 交锋数月,若是这一次可以成功的话,他们就能拿下吴国的首座边关城池。 虽说只是一座小城,但是但凡是处于边关的,都不可谓不重要。 若是一举打过去,就等于进入了吴国的内部,首战告捷,给将士们心中带来的欣喜是无法言喻的。 他覆手而立,眼中难得的带上了些威严。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没有回头,去听见季云的声音传来,带着些欣喜。 “将军,小五回来了!” 刘誉心中一动,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小五一身衣衫风尘仆仆,冲着自己点头,走了上来。 “将军,长公主在京中……”小五知道下边还在打着,于是长话短说,先将苏月在京中对苏迁的一番作为给说了出来。 听着苏月如何设计苏迁,如何分解他的兵马,刘誉的心情大好,唇角有些不受控制的扬起来,俊秀的眉眼之间掠过了一抹温柔。 月月也在京城那边努力,他们二人只是暂时的分别,却还在大兴空一天天空之下,并肩作战。 一想到这里,刘誉就忍不住笑起来,却又觉得此时时机不对,勉强让自己收敛起来,可眉眼的舒展却是骗了不了人,一向是冷如冰山的表情都生动了许多,重重的拍了拍小五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好生休息。” 月月在京中奋斗,他也不能被她甩开落了下风,今日,就用这吴城的第一城,来庆祝此事吧。 刘誉喉间微动,一声有些低沉的笑意从喉咙间溢了出来,随后又消散在了风中。 当晚,大兴首战告捷,一举拿下吴国边关丽城,大获全胜。 将士们纷纷被鼓舞,准备好生的庆祝一下,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将军却已经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城楼,冲着落脚的地方走去。 “小五呢?”刘誉一进府就有些迫不及待,连身上这一身沉重的战袍都没脱,见着人就问。 将士们知道他是想要京中的消息,“小五兄弟在书房里边等您呢!” 几人的眼中纷纷闪过了些调侃,刘誉却恍若未觉,微微的抿唇,冲着书房里边走去。 小五已经休息了一阵儿,听见了外边的脚步声笑笑,迎着刘誉进来。 “月月可还安好?”刘誉见面第一句话就问了出来。 这模样可是与苏月一模一样。 小五偷偷的笑了两声,从怀中取出来了书信,还有苏月捎过来的包裹,“长公主一切安好,小世孙也同样,这是公主给您的书信。” 第422章 又起风波 刘誉已经心中急切了,二话不说接过打开。 一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苏月那娟秀又不是大气的字迹,那是她从开始写的谁也看不懂,练了好几年一点点练习出来的。 刘誉有而不知为何,在看见了这字迹的时候,一颗心终于缓慢的稳定下来。 夜幕降临,他的神情越来越温柔,也不知道是看到了哪里,忽然之间笑了出来。 烛火的光芒照射在了他削瘦了些的面容上,外表的冷厉此时化开,变成了无尽的温柔。 傍晚的时候,苏一等人也清醒过来了。 醒来的一瞬间,他的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直到看见了躺在自己身边的苏三时,晕倒之前的事情才缓慢的回笼,他猛然的起身站起来,动静之大惊醒了苏三,他也缓慢的睁开眼睛。 眼前是有些熟悉的房间摆设,正是他们自己在长公主府的房间,桌子上边的烛火微微闪烁着,外边已经是一片深沉,两人只觉的自己的腹中饥饿,有点没弄明白昏迷了多长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打开门冲着外边走去,就见晚秋正好过来。 “你们醒了?正好,公主喊你们过去。”晚秋笑着到。 苏月算计着时间,觉得他们也该是醒了,才让自己来喊人。 “我们……睡了多久?”苏三问道。 晚秋眨眨眼,想起来苏月说的,转告到,“也没多久,就是一天而已。” 她也是今日中午刚刚清醒过来的。 一天…… 苏一吓了一跳,随后又微微抿唇,问道,“公主可还安好?” 晚秋回眸笑笑,示意他们安心,“公主清早就清醒了,已经无大碍。” 苏一苏三这才松了口气。 三人一前一后的去了苏月的院子,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苏月见他们安然无恙,心中才放心了些,“都醒了?先过来用饭吧。” 说着,就让几人坐下。 照理说寻常人家,可没有主子与丫鬟侍卫一桌子用饭的,但是苏月偏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今儿都一块过来的,正好方便就一起吃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在意,小宝自然也是一样。 晚秋倒是有些习惯了,苏一几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知道苏月的性子,也没有推辞,只是有些拘谨的坐在了座位上边。 “苏六,将今儿的事情说给他们听。”苏月示意苏六告诉他们一下究竟怎么了。 苏六嗯了一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几人。 苏一闻言抿唇,苏三也微微皱眉。 苏月尝了一口粥,觉得味道还不错,不由得笑着给小宝也盛了一碗,“你们怎么看?” 她笑盈盈的眸子看向了几人。 苏三犹豫了一下,率先开口,“实不相瞒,属下觉得,四殿下有很大的嫌疑。” 其余人也点头附和。 苏月勾唇,微微点头。 那行刺的宫女,她已经让人打听过了,在御书房伺候已经好多年了,一直安安分分的,说话不多,做事勤奋,就连陈公公都挺喜欢这个小丫头的,知道她家里头困难,颇为照顾。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昨晚忽然之间做出来了这样的举动。 苏月与她无冤无仇,若非是受人指使,不可能行刺,况且她手中的药,也是东启的秘药。 种种情况,只能说明,此人一直都是苏迁的暗线,只是昨晚迫不得已才动用。 要不然一个御书房里边的线人,实在是价值大了。 苏月心中将情况仔细的给捋了一遍,随后才冲着几人开口,“苏一明日去刑部,跟着调查那个那个宫女,一定要查出来点什么蛛丝马迹。” “苏二继续保护小宝,顺便与临安传信,将梁安绑架回来,不要惊动别人。” 两人听着苏月的吩咐,纷纷点头应承。 苏月嗯了一声,继续用饭,等到吃的半饱的时候,才转身取来了几张画像递给了苏一。 “这几个人,是不是与你交手的?” 苏一瞧了两眼,眼中光芒一闪,直接点头,“正是,公主怎么知道?” 苏月冷笑片刻,这就是她今日去禁卫营的收获了。 柳飞此人确实是可信,但是……这几个人可未必。 “找几个人盯着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苏月想了想,没有打草惊蛇。 这不是苏迁的人,却也是带着目的来禁卫营的,柳飞只是不知而已。 “是。”苏一点头。 苏月说完了事情,才松了口气,又自顾自的拿起来一块糕点,“冯贵妃也清醒过来了,我们等下进宫,一定要拿到她的口供。” 她已经让人拦住苏迁,只要冯贵妃咬准了是苏迁给的药,这事就轻易了结不了。 苏迁藏的深,那苏月就给他制造麻烦,一个他不怕,两个他不惧,那就十个百个,事情一多,人总是会忙不过来的,那自己总有一天会得到证据。 反正现在着急的人,不是她苏月。 几人在这商量着,外边的管家却是匆忙的赶来,身后还带着一个人。 “长公主,世子求见。”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萧烨。 苏月起身,心中忽然之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萧烨神色匆匆,身上的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见了苏月顾不得行礼,语速飞快的说着,“不好了,冯贵妃出事了。” 这还不算什么,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外边又传来了一阵子匆匆忙忙的脚步,随后一个宫女恭敬的冲着苏月行礼。 苏月皱眉,萧烨今日上午才知道事情,一直在帮着她调查冯贵妃身边的人,此时赶过来,看上去有些不妙。 于是她挑眉,问道,“什么事?” 萧烨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叹息,“冷宫传来消息,说冯贵妃……疯了。” 一言落下,苏月眼神闪烁了一下,盯着他问道,“疯了?” 萧烨点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不错,听闻是醒来之后就神志不清了,什么都不知道,太医诊断过,不是伪装的。” 苏月眸中的光亮渐渐的暗了下去,换上了些阴郁。 第423章 替罪羊 “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她微微行礼欠身,冲着苏月轻笑。 “你是?”苏月不动声色的皱眉,对眼前这个宫女没有任何的印象。 小宫女点头,“是贵妃娘娘让奴婢传信来,说是今儿瞧见了四殿下压着人进宫了。” 陈柔?苏月与萧烨对视一眼,眼中纷纷闪过了些诧异。 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对外不曾公布,但是身处于皇宫之中的陈柔大抵是知道些的,此时让人来传信,莫不是苏迁有什么动静了? 苏月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心中一急。 “备车,你们随我入宫。”苏月唇角微抿,冲着身后的几个人吩咐到。 管家见她的神情凝重,不敢怠慢,赶紧下去准备。 苏月匆忙的带着人去了皇宫里边。 马车中,萧烨也坐在一边皱眉冥思苦想。 “短短一天时间,他的动作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苏月冷笑,眼中闪过了些讥讽的神色。 “通敌叛国可是不小的罪名,纵使是一瓶子药不算是确凿的证据,但也足以让他心慌意乱,自然是要早在洗清楚的好。” 萧烨附和的点头,心中却轻叹一声。 他们本来是掌握着主动权点的,只是昨晚那个小宫女的事情太过出人意料,除了苏月醒来的早些,她身边的人都现在才醒过来,她现在身边不方便不带着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谁都不好交代。 所以今早就将消息给了萧烨,让他去调查冯贵妃身边的宫女,还有可能有关系的人,哪怕是伪造,也一定要将这个名头给苏迁扣下了。 但是萧烨毕竟事务繁忙,知道的又晚了些,调查了一天也没有什么结果。 反倒是苏迁,从昨晚开始心中怕是就已经算计着该如何脱身了。 他们是输在了那个宫女出人意料的一幕上。 “尚且不知事情真相,公主也莫要再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萧烨心中掠过思绪,却是唇角扬起来了一抹笑意,反过来安慰苏月的情绪。 他和四皇子是死对头,足足斗了数年,也不曾分出来了高下,萧烨比任何人都清楚,苏迁筹备了这么多年,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扳倒的。 这一次的机会没有了,还可以有下一次。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个道理苏月自然也清楚。 她眼中掠过一抹迟疑与叹息,微微抿唇,“我只是可惜。” 其实在他们的心中,苏迁通敌叛国的事情已经算是坐实了,若是有了这个由头,接下来的事情可操作性就会大一些。 可惜了。 苏月挑开帘子,已经是傍晚,街上的人没有了白日多,马车匆匆的行驶着,周围的摊铺店铺都飞快的掠过,像是昙花一现一般,九月份的夜晚已经有几分寒冷了,冷风顺着帘子吹进来,扑到了苏月的脸上,让她有点烦躁的心终于缓缓的安分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口中的浊气吐出来,脸上带上了两分轻松。 马车最终在宫门口停了下来,守门的侍卫一见到了苏月的马车,不敢怠慢,没有多询问,直接就放行。 苏苑见她的肚子渐渐的大了,怕她来回走动处理事情对身子不好,准许了可以乘车乘轿入宫的权利。 苏月也没浪费这一份厚待,直接指挥着车夫冲着御书房驶过去。 “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御书房里边的灯暗着,苏苑不在,陈公公也不在,倒是门前守着一个小公公,见了苏月的马车之后,赶紧迎了上去。 苏月没下车,隔着窗子看了他两眼,认出来了是之前一直跟着陈公公的那个人,眼神一转,心中就明白了。 “可是陈公公让你再此等候?” 她出声问道。 小太监点点头,声音之中带着恭敬,“回殿下,正是,皇上与陈公公此时正在正殿,让奴才见了长公主与您禀报一声。” 正殿…… 苏月抿了抿唇角,若非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怕是上不了正殿的。 “去正殿。”苏月点头道谢,随后吩咐车夫冲着正殿驶去。 正殿寻常都是议事上朝的地方,苏月鲜少过来,她皱眉看了两眼,阻止了门口宫女想要宣告的声音,带着萧烨等人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里边有点安静,她悄无声息的靠近,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屏风后边忽然之间传来了苏迁的声音。 “是儿臣治下不严,请父皇责罚!” 治下不严?苏月闻言微微挑眉,心中忽然之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而里边的苏苑却是沉默了一下,没有开口。 苏月思索了片刻,看了萧烨一眼。 萧烨立刻反应过来,刻意加重脚步冲着那边走了两步,扬声开口。“禀报皇上,长公主携微臣求见。” 这一声的动静不小,里边人的视线也都被吸引了过来,苏月的身影也走上前。 苏迁在看到苏月的时候,瞳孔猛然之间一缩。 他为了不让苏月插手此事,不仅报废了御书房里边的线人,还废了好大的力气暂时不要将自己进宫的消息传出去,尤其是不能让苏月知道出来捣乱。 但是苏月着实是有些手眼通天了些,自己已经拦截了所有的消息,她竟然还是赶过来了。 苏迁微微抿唇,眼中却已经没有了惶恐,只剩下了一抹得意的笑意。 纵使是苏月过来又如何?晚了。 “月月来了,快进来。”苏苑没察觉苏迁心中的一肚子思绪,只是柔和的冲着苏月笑笑,示意陈公公安排人上茶。 “臣妹思衬着冯贵妃大抵也已经醒过来了,所以过来瞧瞧,”苏月唇角挂上了笑意,这才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苏迁身上,定定的看了他身边的情况一眼,心有点凉了,却还是装作碰巧的开口,“呦,小四也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之所以这般问原因无他,苏迁正恭敬的跪在地上,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被五花大绑。 看着是个与苏月差不多大的男子,一身白衣上边已经带了不少的灰尘,发丝有点凌乱不堪,口中还塞着一个布团,正一脸恳求的冲着苏月看了过来。 第424章 大开眼界 苏月挑眉,啧了一声,大抵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依着苏迁的性子,这大抵就是找来的替罪羔羊了。 “侄儿参见姑姑,不知姑姑身体如何?可曾伤了孩子?”苏迁面色无异,左右证据他都已经找好了,苏月昏睡的当晚他就布置好了所有的事情,她先来过来也是无济于事了。 “这倒是不曾,让你失望……不,让你挂念了。”苏月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说到失望的时候刻意停顿了一下,才佯装口误,改正了过来。 但是她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苏迁眼神波动了两下,垂眸没有接话。 苏月有点含蓄的翻了个白眼,在晚秋的搀扶下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边,手有些闲不住的把玩着青瓷茶杯,眼神盯着茶水,语气却是有些犀利,“皇兄,这是怎么了?” 苏苑神情动荡了一下,随后为她微不可见的摇摇头,又看向了苏迁。 苏迁得意的笑了一下,冲着苏月禀报道,“回姑姑,昨晚有人蓄意诬陷侄儿,还纵使人行凶刺伤姑姑,侄儿心中担忧,故而整整一日不曾休息,就是为了调查出来事情的真相。” 提到真相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 “哦?可有收获?”苏月继续有点漫不经心的问道。 苏迁一笑,指着那人开口,“此人是曾经我府上的客卿,曾经与昨晚刺杀的贼人暗中交接过,那药也曾在他的房中搜查出来,此人已经承认,他们本是东启那边派来的奸细。” 苏月见他神情颇有些挑衅的看着自己,眼神一冷,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放在了桌子上边,发出来了沉闷的声响,茶水猛然的受到了力气,从杯子里边溅了出来。 “哼,你府上的客卿是东启间隙,你作为主子,可知罪?” 她换了脸上笑盈盈的神情,整个人忽然之间变得格外有气势起来,像是一柄寻常不轻易出鞘的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见她变了脸色,苏迁心中并不诧异,只是装出来一副卑微的模样,“姑姑教训的是,父皇方才也曾教训过我,此事确实是我识人不清,该罚。” 苏月眼中阴冷的光芒一闪,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漂亮的眸子微微的眯起,带上了两分算计。 “该罚?你确实是该罚?御书房是什么地方?昨晚好在无事,若是伤了皇兄,这事情该是如何了结?这人既然在你府中多年,你都不曾调查出来,便是你的失职!”苏月毫不留情的冲着苏迁指责道,一句一句的开口,“罚你半年俸禄,从明日起禁足府中半年,好生的反省反省!!至于户部的事情,自会有人顶替上。” 她的目光冲着苏苑看了过去。 两人眼神一对,就知道了对方的心思。 苏迁是要罚的,此事必定是他在暗中操作,但是现在事情明面上也是他调查出来的,所以由苏苑开口罚的太重不合适,这个处罚的人,适合苏月来做。 思及此处,苏苑眼中精光一闪,随后皱眉,“月月,你莫要冲动。” 他威严的看了苏月一眼,一副让她莫要无理取闹的样子。 苏月顿时也起身皱眉,“皇兄,事关重大,东启的人都混进来了御书房里边,我如何冷静?” 她盯着苏苑,眼中带着些烦躁。 苏苑没说话,只是沉吟着看了苏迁一眼,开口道,“你姑姑说的未尝没错,此事确实是你的失责,半年有些重了,从明日起你禁足三月,户部的事情不必过问,专心在府中反省,顺便排查一其余人。” 苏月撇撇嘴,一副有些不情不愿的模样,狠狠的瞪了苏迁一眼,但是苏苑都开口发话了,她也不能说了些什么,只好是坐在一边冷哼一声。 苏迁嘴上答应着,一颗心却是越来越冷。 这两兄妹分明就是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说的倒是好听,不过就是罚了半年俸禄,禁足三月。 但是他现在任户部尚书,若是三月不过问户部的事情,等到禁足一过,谁还会记得自己? 可苏迁的心中也清楚,这已经是苏月顾忌之下最好的结果了。 他不过是打了苏月一个措手不及,若是真的追究下去,他还真怕会被人发现什么,现在正是紧要的关头,他不能出任何的事情。 种种心思都苏迁的心中不断的回旋着,最后缓缓的平息下去。 他忍了。 “儿臣谢父皇开恩。”他拱手作揖,恭敬的冲着苏苑跪拜下去。 至此苏迁的事情才算是完事,关于那宫女还有眼前的替罪羊,苏苑沉思了片刻,冲着陈公公挥挥手,“传令下去,秘密的处决了。” 边关正是战事紧的时候,若是被人听闻东启的人都混入到了皇宫里边来了,那面会有点军心动荡,还是暂时不要传扬出去为好。 事情有了着落,那冯贵妃那边也就没有必要去了。 但是苏月出于怀疑,还是带着人过去了一趟冷宫。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冷宫,算不上传闻之中那般的恐怖吓人,只是看着冷清了些,大抵是许久不曾有人来了,屋檐下边的燕子窝,蛛网一层又一层,门上挂着厚厚的一层灰尘,苏月忍不住伸手掩住口鼻。 晚秋打开门看了两眼,见里边没人才让苏月走进来。 “公主何必亲自过来,我来看看就是了。”萧烨跟在苏月的身后,微微摇摇头。 这鬼地方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过来了,连盏灯都没有,看着凄凉的可以,伴随着耳边有些呜呜的寒风,苏月没由头的感受到了一点恐怖片的氛围。 不少院子都是大门紧闭,看着仿佛周围十里只有他们这几个人一样,晚秋下意识的觉得有些惧怕,脚步都放轻了些。 “怕就跟在我后边。”苏月见她提着灯笼的手都在抖,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又冲着萧烨回答到。“反正闲来无事,来见识见识。” 萧烨,“……” 第425章 清楚底细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苏月一眼,神情复杂良久,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是正常人谁会大晚上来冷宫长见识的?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有点颤抖的晚秋,她此时分明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壮着胆子走在苏月的前边。 “奴婢不怕,公主小心些。”她的声音有点小,夜路什么的,她自然是不怕的,但是人人都传闻说冷宫不知道死过多少人,有时候半夜这边还能听见人哭泣声,活像是人回来索命的。 晚秋听着这样的传闻多了,怕也情有可原。 萧烨却是啧了一声,微微摇摇头,瞧瞧,晚秋这才是正常女子的模样,不像是苏月,悠哉游哉的活像是来冷宫里边散步的。 这就是差距。 差距本人正像是逛园子一样四处看着,按照陈公公说的路线找到了冯贵妃的居所。 相比于之前金碧辉煌的贵妃宫殿,这院子可谓是天差地别,门板还缺少了一半,有些关不严,闪着一条缝隙。 顺着缝隙看过去,隐约能见到些里边的灯光,苏月一挑眉,直接推开了门。 吱嘎一声响,在半夜显得有点诡异,却并没有惊动里边的人。 苏月进了院子左右看了两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还落了灰,才摇摇头,走进了屋子里边。 屋中有点凉,床上正躺着一个女子,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一点反应都无,对进屋的人看也不看一眼。 桌上一盏微弱的油灯时不时的闪着光芒,眼看就要熄灭了。 晚秋上前一步挑了挑灯芯,屋子才亮了些。 “张太医,去给她把脉。”苏月随手擦了擦椅子上边的灰尘坐在了一边,冲着跟过来的张太医吩咐。 后者点点头,走到床边去看冯贵妃,却被眼前的女子下了一跳。 两天前还是光彩照人的冯贵妃此时完全变了个模样,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粗布,发丝凌乱,脸上带着些灰尘,正睁着眼睛好奇的盯着他看。 “是迁儿回来了吗?” 张太医的手指刚刚碰到她,冯贵妃却是忽然之间反应过来了一般,整个人一激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尝试着抽动自己的手,可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他一时间竟然没有挣脱开。 “公主,这……”张太医有点为难的看着苏月。 苏三主动上前按住了冯贵妃,让他继续诊脉。 冯贵妃再一次重复着方才的话,“是迁儿回来了吗?” “不是。”苏月开口,探究的看了她一眼,与她对视,“冯若,我是谁?” 冯若看了苏月半晌,像是没理解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又一遍重复着,“是迁儿回来了吗?” 晚秋不由得撇开了眼睛。 迁儿指的是谁,大家都清楚。 片刻之后,张太医收回了自己的手,起身冲着苏月禀报道。 “回公主,确实是神智有些问题,怕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因为药物?”苏月问了一句。 这才是她今晚来冷宫长见识的真正目的,因为苏五一直盯着四皇子府,曾经看见府中管家出去买了药回来,那方子苏月方才让人查了,正是致人痴傻的。 张太医点点头,“不错,正是公主方才的那张方子。” 苏月的神情复杂了一下,随后才又恢复了正常。 就连萧烨都有点可怜可叹的看着冯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纵然不是好人,也频频对苏月下手,但是却是真的对苏迁好,纵使是痴傻,心中唯一记挂的也就是自己的这个儿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但是这个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却为了自己的清白,亲手一碗药毁了她的神智,将其送入了冷宫。 苏迁的心,未免太狠了些。 就连晚秋盯着冯若,眼眶有些微红。 苏月看了冯若一眼,她完全没有了以前盛气凌人的模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断的重复着方才的话。 她动动手指,从怀中取出来了一个木牌子。 正是刘誉不远万里给她送过来的那个,上一次用此物成功的收服了苏迁的八千兵马,苏月就再也没有动用过。 那一次之后苏迁必然就有了防范,这牌子也没用了。 她抿唇,将牌子轻轻的放在冯若的手边,她先是没注意,随后再看见了上边的迁字时,忽然之间一怔,随后猛地拿起牌子看了起来。 “迁儿回来了!”她兴高采烈的说着,将牌子抱在怀中,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苏月瞥开眼睛,“走吧。” 苏迁大抵是永远也不会来冷宫看她了,苏月和冯若有怨无故,却不妨碍自己可怜她。 萧烨也看了冯若最后一眼,微微抿唇,跟上了苏月的脚步,转身离开。 一行人匆匆来匆匆离开,没有被任何人注意。 翌日,就是文比的第三天了,小宝睡了一天半,也没有了继续参加的心思,乖巧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下边的比试。 “月月觉得,谁会获胜?”苏苑饶有兴趣的看着下边的比试,扭过头冲着苏月问道。 她看了一眼场下,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对决。 “柳贺吧。”她猜测到。 本来苏迁也是参与的,只是他被禁足了,暂时没法子出来,柳贺可是叶老太傅都夸赞过的人,可谓是才学出众,拿一个榜首轻而易举。 虽然文比不若三年一度的科举含金量高,但是却也是绝对不低。 回数历年来文比的榜首,无一不是朝中的年轻才子。 苏苑听闻不由得点头,视线落在了场下其中一个人的位置,柳贺正在奋笔疾书,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两道视线。 “他确实是个有才华的。”苏苑垂眸,有点若有所思的想着。 苏月抿唇笑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苏迁在朝中把控着户部,位至尚书,要是想要将他的权力分散,户部就必须拿回来。 所以苏月昨晚才让他禁足三月,暂时让人代为掌管户部,拍个自己的人过去一一将苏迁的人给清理了。 但是这个派去的人必定是值得信任,家世清白的。 第426章 狠心 柳贺知根知底,这段时间跟着萧烨做事学到了不少,做事有条有理,学识过人,又深受叶老太傅赞赏,倒是个合适的人。 文比结果不出人所料,榜首正是柳贺。 当日作为奖赏,苏苑宣旨让他前去代为掌管礼部。 虽说是代为掌管,不是正式任命,可这个时候四皇子忽然之间被禁足,换上了长公主的人,朝中的人精儿谁还猜测不出来?怕是长公主也要对户部动手了。 晚秋今儿的心情格外的好。 “长公主,奴婢爹爹今日寿辰,想与公主告个假。”她一边给苏月倒茶,一边冲着苏月道。 “好,去库房挑拣儿东西,代我问声好。”苏月点点头。 晚秋眼中闪过了些笑意,公主就是这点好,对谁都是这般的大方,却又偏生是真心问好,让人拒绝都拒绝不了。 “好,奴婢今晚尽量早些回来。”晚秋笑道。 “嗯,”苏月点头,手中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什么,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着说到。 “对了,柳贺在小宝那里,也准备回去,路上不安全,你不妨与他同行,我也放心些。”苏月眼中闪过了一抹打趣,故意道。 果然不出苏月所料,一提到柳贺,晚秋的脸上有着几分不自然的微红,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柳大人事务繁忙,怕是不妥吧?” 她还想要早些出府给家里爹娘买些东西呢,若是因此耽误了柳贺的时间,她倒是有些不自在。 苏月闻言眼神闪烁了两下,心只有戏,轻轻笑笑,“你去问问就是,我又不是他,如何得知?” 晚秋听出来了她语气之中调侃的意思,脸红的更加明显了,但是对着苏月又无法说出什么来,只好是轻轻跺脚,颇有有些羞了的意思,“奴婢知道了,公主注意身子,莫要太晚。” 她一句话急匆匆的说完,才慌忙出去。 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家的模样,苏月顿时好笑的摇摇头。 这丫头跟着她一年多了,年纪小,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她也只当做是自己的妹妹看待。 先前只是怀疑,但是眼下时间长了,两人眼中的那股子情谊是隐藏不住的。 既然是两情相悦,那就好说了。 苏月想了想,轻笑起来,才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账本上边。 “公主,人带回来了,先见那个?”苏一在外边敲了敲门,冲着苏月询问到。 “后一个吧,把人带过来。”苏月出声道。 苏一点头,片刻之后带着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了书房里边,男子已经清洗干净,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此时看着倒是面容俊秀。 苏月抬眸打量了他一眼,脑海之中回忆起来这人的资料。 苏迁身边的客卿,名唤夏安,今年方才二十岁,祖籍扬州,是前两年出现在苏迁的身边的。 苏月打量他的同时,夏安也抬眸小心翼翼打量着苏月。 上一次相见还是昨日在正殿里边,他就是那个被苏迁拽出来的替罪羔羊。 那个时候他满心绝望,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听闻长公主与四皇子不对付,希望她可以救自己,但是自始至终,苏月不曾说过任何的一句帮助自己的话。 他本是都已经失望了,但是没有想到今日行刑的时候,忽然之间被人敲晕了,再一次醒过来,人就已经在了长公主府。 所以他此时才可以好生的打量苏月,眼中不可避免的飞过一抹诧异。 先是水稻毛衣,后来是淮南赈灾,清云长公主的名号已经名扬大兴,但是真正的见到苏月的时候,任何人都会诧异。 眼前的女子一身白色的宽松衣裙,有点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边,一张脸端的是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却没有传闻之中的凌厉,带上了些柔和,一手翻看着账本,一手不断的拨动着算盘,看着丝毫没有皇室的傲慢。 与四皇子半分都不相同。 “坐吧,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苏月看了他两眼,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示意他先坐下。 夏安张张嘴,只是发出来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苏月挑眉,苏一在一边出声解释到。 “公主,他嗓子毁了,没法说话。” 苏月怔了一下,随后才发现了夏安的神情有些局促,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更多的是恨意。 她瞬间了然。 是了,苏迁是个做事周全的人,自然要封住了他的嘴才算是有万全的把握。 她轻叹一声,示意夏安坐下,从桌上取过来纸笔递给他。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苏月道。 夏安盯着手中的纸笔,缓缓点头,在纸上写道,“好。” 他因为苏迁变成了哑巴,眼下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管苏月让自己说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苏月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出声问道。“你可知那东启秘药的事情?” 夏安手指轻微颤了颤,随后点头,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他的速度不是很快,像是在斟酌自己的言语,但是字迹却格外的俊秀,如他这个人一般,入木三分。 “四殿下与人密谋,将迷药给了冯贵妃,事发之后,诬陷给我。” 写完,他又停顿了片刻,没等着苏月问,继续写了下去。 “与何人密谋,不知,府中只有梁先生知。” “密谋何事,不知。” “御书房宫女,是四殿下的暗线,秘药数量有限,现在四殿下手中只剩下了一瓶。” 他将苏月可能问的事情一条条都写了出来,才落笔看了苏月一眼。 苏月盯着那个梁先生看了半晌,微微皱眉,“梁元?” 夏安点头,写到,“正是。” 随后见苏月没说话,又犹豫了下,继续写,“梁先生是殿下心腹,府中无人知晓,我是不小心撞见他们谈话。” “宫中可还有苏迁的线人?”苏月问道。 夏安摇摇头。“不知。” 他就是个寻常客卿,家中早就没有了人,前两年费尽心思想要科举入朝谋生,却不曾想遇见了不公平的事情,不幸落榜,那个时候苏迁给他抛出了橄榄枝,夏安涉世未深,欣然同意。 第427章 来信 苏迁府中客卿无数,他是最寻常的一个,也不太受人待见,和梁元他们是比不上的,许多机密的事情也无从得知。 “除了梁元,还有谁?”苏月道。 夏安思考了一会儿,微微摇摇头,又是不知。 苏月顿时叹息,他好歹也是个苏迁府上的人,怎么这也不知那也不知的。 断断续续问了几个问题,夏安只知道些表面上的,还有就是关于梁元的。 比如……“梁先生养着私兵。” 他写到。 苏月神情顿时正色起来,眼中却也闪过了些狐疑,“若是如此,你怎会得知此事?” 夏安垂眸。“偷听到的,不敢欺瞒长公主。” 他虽人老实,却也不是傻子,偶然一次撞见了苏迁与梁元密谋之后,他心中就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悄无声息的想要打听的更多些。 到不是他喜欢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而是因为他是府中的人,若是苏迁出了事情,他们一荣未必俱荣,却一损必俱损。 夏安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怕死。 他从小到大在扬州那种繁华之地长大,却是生在了最贫困的家中。 父母双亡,他就是个小乞丐,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关头,所以不论如何,想要活下去。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打听清楚苏迁两人在密谋什么,自己就已经被苏迁骗上了断头台。 苏月盯着他看了半晌,觉得他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说谎,毕竟自己想要捏死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苏一,带他下去休息,让张太医过去给他瞧瞧嗓子,带着梁安过来。”苏月扭头冲着苏一吩咐道。 “是。”苏一摁了一声,领着夏安下去了。 以一炷香之后,梁安也被人带过来了。 与夏安的淡定拘谨不同,梁安看着就嚣张多了,进来的时候也是最惨。 被苏一压着手脚扔了进来,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条。 “这是怎么了?”苏月挑眉,有点诧异。 “太吵。”苏一有点头疼的道。 苏月见他神情复杂,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路上被苏一说太吵的梁安,在见到了苏月的那一刻却难得的安静下来,眼中闪过了些惧怕。 很显然,苏月这张脸让他魂牵梦萦,但是她的身份也同时让他记忆犹新。 大兴长公主,四殿下都不敢招惹的存在,他可还想要多活着一阵儿,上一次进了大牢的刑罚,他才是真正的记忆尤甚。 “我让他放开你,你不要乱叫,明白吗?”苏月眨眨眼,对眼前这个欺软怕硬的草包败类没好感,冷淡着说。 梁安赶紧点头,丝毫不敢怠慢。 苏一这才放在了梁安,让他坐在椅子上边,将先前夏安用过还没收起来的纸笔递给他。 “我说一句,你写一句。”苏月盯着他道。 梁安眼珠子一转,微微有些犹豫,就觉得自己脖子上抵着一把匕首,冰凉又锋利的刀刃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边,像是只要轻轻一动,自己就会成为那无头尸体。 他顿时身子一颤,点头也不敢了,“小人知道了,公主手下留情!” 苏月满意的笑笑,思考了一下,微微开口。 “爹爹亲启。” 梁安听着她说出来的话,抬笔就写了起来。 这一手狗在爬的字比之先前的夏安可谓是云泥之别,天上地下。 不过苏月倒是也没嫌弃,好在这字丑是丑,勉强还能让人看懂。 她说一句,梁安就跟着写,说到威胁的时候,他犹豫着看了苏月一眼,就感受到了脖子上边的东西更加深了些,他惨叫一声,赶紧加快了速度。 片刻之后,苏月看着手中的梁安亲笔信满意的笑了。 “长公主,这里是不是……”没我事了?梁安狗腿的笑着,想要苏月一时高兴放过自己,却不料一句话没说完,被苏一一手刀敲在了后颈,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苏月没理他,吹干了纸上的墨,“让苏三送去给梁元。” 九月的最后一日,苏月终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长公主,将军首战告捷,拿下一城!”宫中苏苑让人给苏月传达过来消息,晚秋听说了之后立刻冲着苏月的房中走去,面上带着欣喜。 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的苏月猛然之间睁开眼睛,“真的?” 晚秋嗯了一声,走过去将手中的书信交给苏月。 “这是将军从边关送过来的信。” 苏月眼神一亮,接过信就打开看了起来。 果然如晚秋所言,刘誉首战告捷,成功拿下一城,给了吴国一个下马威。 而后就是些叮嘱的家常话,分明就是寻常文字,但是苏月看的莫名的觉得心中一酸,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 晚秋见状赶紧给她递过去了帕子,本想要出声安慰,但又转念一想,现在还是不要打扰苏月了,于是就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 苏月盯着手中的信看了半晌,一字一句的读完,最后视线落在了末尾的最后两个字上边。 想你。 我也想你。 她的心中默默的回应着。 “我知道了。”她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与寻常无异,才看了看时辰,“苏一回来了吗?” 晚秋微微摇头,“未曾。” 苏月点点头。 昨晚让人将梁安的亲笔信交给了梁元,信上说梁安在自己的手中,若是他愿意的话,就过去茶楼一叙,但若是敢告诉苏迁,她保证梁安死无葬身之地。 要知道,梁元是个绝对宠爱这个唯一的孩子的,所以苏月也不怕他告诉苏迁。 信上的时间,就是今晚,仔细算算,也该是动身了。 苏月眸中光芒一闪,从桌上取过来了一个长命锁,上边刻着一个安字。 这是梁安的东西,也是证明梁安在自己手中的筹码,她今日就要拿着这个东西,去与梁元谈判。 说实话,苏月不是很有信心。 因为多方打听下来,这个梁元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今晚你先带着小宝去萧烨那边,我等等在过去。”苏月想了想,冲着晚秋道。 第428章 荣华富贵 本来说好了今晚一起去萧烨府中用个饭的,今儿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萧烨祖母寿辰,她年纪大了,也不喜欢招摇,故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也就只有些个比较亲近的人过去吃个饭。 “是。”晚秋点头,没有多问,给她取过来一个毯子盖上些。 “日后天冷了,公主要小心些。” 明日就要进入十月了,苏月的肚子也越来越明显,此时已经快要六个月,晚秋整天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出点什么事情。 “我知道了。”苏月扬唇笑笑,对她的操心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太在意。 她的身体一直都很不错,就是现在也没有着凉受过风寒,所以不用担心。 说到底最担心的,还是刘誉那边。 太医说推算日子,明年的二月份就是产期,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知刘誉能不能赶回来。 苏月轻轻叹息一声,看了看时间,“不等苏一了,去叫苏三苏六过来,我们现在就动身。” “好,公主小心些。”晚秋虽然担心,但是她自己不会武功,万一有个什么差错也只是个拖后腿的人,不会有什么帮助,所以也就干脆步去了,先将小宝带到萧烨那边。 苏月自己去会会梁元自然危险,萧烨本想要也跟着前去,却被苏月拒绝了。 成与不成,不是多去几个人能决定的,梁安还在自己手中,梁元不敢轻举妄动。 苏月换了衣裳,在晚秋的强烈要求下换了一件儿厚实的斗篷,领口处有着一簇毛领,正好可以将脸颊给围起来,一点也不会冷。 “走吧。”苏月怀中抱着个暖炉,率先上了马车。 茶楼是萧烨家里的生意,安全性可以考虑,小二直接引着苏月上了二楼的包厢,她坐在窗边的座位上边,只是低头一看,就能将附近的情况一览无余。 “长公主请用茶。”小二恭敬的给她上茶,又端上来了些精致的点心。 “等下若是人来了,就引着他上来。”苏月瞧了他一眼,道。 小二点头。“小的记下了。” 等到他退下之后,苏月才脱下了斗篷,顿时觉得身上有些热,若非是怕辜负了晚秋的好意,她其实不用这般小心的。 太医说她的身子一直好的很,前前后后几次受伤出事都没有影响到孩子,也算是万幸。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苏月坐在座位上,眼中的神情渐渐的深了深。 “公主,他真的会来吗?”苏三有点犹豫的问道。 毕竟距离约定的时间,就只剩下一盏茶时间了。 “再等等。”苏月心里有点烦躁,却还是让自己静心下来,慢条斯理的说到。 苏六没说话,只是视线一直看着窗子下边。 就在他都觉得有点等不及的时候,苏三忽然之间上前一步,指着下边的一个人问道,“公主,来了。” 苏月提着的心放下了,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轻笑着开口道,“来了就好。” 她让苏五一直观察着梁元,看看他会不会耍什么小心思,既然此时来了,那想必是没有带着其余人。 片刻之后,梁元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包厢里边。 屋子里边看着上去安安静静的,他试探性的看了两眼,心中有些戒备。 屋子很是整齐温馨,暖炉与香炉冉冉升起,既温暖又舒适。 屏风后边有着三个人影,其中一个坐在椅子上品茶,看倒影像是个女子,头上的簪子很是显眼。 他的脚步停顿了两下,才继续向前走,有些试探的开口,“敢问阁下是?” “你没必要知道。”苏月漫不经心的开口。 声音有点熟悉,梁元心中想着,但是他与苏月只是一面之缘,又觉得梁安与苏月没有什么关系,都是没有联想到她的身上。 “安儿在你们手上?可还安好?”梁元皱眉,觉得她的态度有点盛气凌人,但是碍于自己有把柄在人家的手中,也只好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 “目前还安好。”苏月轻笑一声,将手中不断玩弄着的小银锁冲着屏风外边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一个东西冲着自己砸来,梁元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但是视线在触及到那东西的时候,心中猛然之间的一停,眼前一黑。 他赶紧伸手捡起来,手中是个不大的长命锁,他十分熟悉,是京中不流行的款式,这还是梁安刚刚满月的时候,他亲自去让人打的,用的是扬州的风俗样式,就是为了独一无二。 上边的安字是自己亲手刻上去的,而一边还有两个小小的牙印,是小时候的梁安不懂事,自己咬的。 这是梁安的东西,没由来的,他心中的一颗大石头落了下去,一颗心却又重新的提起来。 梁元脸上顿时有些神情复杂,盯着屏风后边的人影,眼神变化了两下。 他其实是不想要过来的,四殿下说梁安在临安好好的,前阵子他还收到了他在临安的消息,可昨晚一封信就到了自己手上,说想要见到梁安,来茶楼。 上边的字迹是梁安的,但是梁元不愿怀疑苏迁,毕竟笔迹可以模仿,没准是别人的圈套,就等着自己傻乎乎的跳进去。 所以他纠结了许久,还是不曾告诉苏迁,自己过来想要看个究竟,让自己放心些。 却没有想到,梁安竟然真的被人带到京城里边来了。 能够瞒过四殿下的耳目,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梁元唇角紧抿,终于有点淡定不起来了。 “阁下想要什么?”他抬眸冲着里边看去。 苏月挑眉,卖了个关子,“你能够给我什么?” 梁元想也不想就开口承诺,“银两,官位,只要阁下开口,我只求安儿平安。” 口气倒是大,苏月嗤笑,“若是我想成为丞相,你也能给?” 梁元皱眉,他的意思是荣华富贵都能给苏月,却没有想到她一个女子真的想要做丞相? 这大兴又不是没人了,至于让一个女人做丞相?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这话自然是不能明着说的,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语,又道,“自古女子不可为官,这是规矩,阁下可以换一个。” 第429章 儿女双全 苏月轻哼一声,“不必了,我对丞相没什么兴趣,倒是想要一个人的消息。” 一个人的消息,来找自己打听? 梁元的心中一跳,顿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但是为了梁安的安全,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到,“请讲。” 随后只听到屏风后边的女子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带着些调侃,又像是格外的严肃,扔下了两个字。 “苏、迁。” 分明她的声音不大,梁元却仿佛是觉得耳边有惊雷滚滚作响,炸的他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敢置信的抬眸,可惜对上的只是屏风上边的黑影。 “你究竟是谁?”他语气带上了些凝重。 “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若是执意想要知晓,怕是就出不了这门。”苏月有点凉薄的说着。 若是他不知自己是谁,这就单纯的是个交易,她要苏迁的事情,他要梁安。 但是若知道了,那就是他背叛苏迁了,据她最近打听看来,这个梁元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能力,又对苏迁十分忠心的人。 啧,真是瞎了眼了,自己哪点比不上苏迁,非要替苏迁卖命,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可是有他们后悔的,苏月心中想着。 梁元不知道苏月是怎么想的,但是听了她的这话,着实是心中一凛。 这话暗中的意思就是,她的身份也同样是不简单,最起码将自己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 要不然她说话不可能是这般的笃定。 听着苏月说话的语气,一个人渐渐的浮现在了梁元的脑海里边。 长公主。 会是她吗? 梁元的心中有点犹豫不定,隔着屏风,仅凭一个黑影就能够认出来是不是苏月,这对他的难度确实是有些大了。 四殿下那边,是断然不能让他知道此事的,但是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真的出了点事情,自己都对不起他过世的娘。 他有点纠结的沉默了下去。 苏月也没有逼他,毕竟他知道苏迁那样多的秘密,若是真的都告诉自己,可以说是大局已定。 于是她轻笑两声,“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此时,将你的决定送来茶楼。” 不过,她又古怪的笑笑,“但是那个废物的命,可不一定能撑过明晚。” 言下之意,让他千万不要侥幸的觉得,自己可以拖延时间。 苏月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是对于某些不得不做的事情,不代表会下不去手。 杀人嘛,她又不是没做过。 梁元嗯了一声,心思有点有点乱了起来。 眼看着苏月已经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他只好是暂时离开。 苏月从窗口看见他出门上了马车,微微抿唇。“苏六,你跟上去看看,回府之后让苏五好生盯着。” “是。”苏六点点头,也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都消失,苏月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们也走吧。”她有点懒散的伸了个懒腰,披上斗篷,带着苏三下去,马车直接去了崇国公府。 时间刚刚好,正好开席。 “月月来了。”萧烨的母亲冲着她笑笑,拉着她的手坐在了一边。 “有点事耽搁了,来的晚了些,您勿怪。”苏月抿唇笑笑,将手中的斗篷递给了晚秋。 “没事,长公主不必客气。”萧烨祖母今年已经是七十有五,在这边也算是难得的高寿了,人格外的精神,还想着陪陪自己的重孙子。 苏月点点头,坐在了一边的座位上,卫言和林氏也是萧烨祖母陈氏看着长大的,自然也都一起过来了。 “爹,娘。”苏月坐在一边,冲着两人点点头。 卫言同样点头,林氏笑着打量了苏月两眼,看着她已经明显的肚子,眼中的笑意更加深沉,“最近感觉好些了吗?” 苏月摇摇头,没说话。 倒是小宝撇撇嘴,眼中有点心疼,“娘吃的越来越少了,都怪妹妹在娘肚子里边折腾。” 林氏扑哧一笑,“怎么,这还没出生,就怪罪上你妹妹了?” 小宝有点俏皮的吐吐舌头,“没有,我就是心疼我娘。” 林氏抿唇笑笑,“你这么闹腾,以前也说不准就是这般折腾你娘的。” 小宝皱眉,一口回绝,“绝对不可能,我一定特别乖,是不是娘?” 苏月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眼中闪过盈盈笑意,说起来怀着小宝的时候闹不闹腾,她还真是不知道。 晚秋看着他们一家人的互动,不由得下意识的冲着对面看去,柳贺才华出众,先前一直跟着萧烨做事,所以与这边的人熟悉了,老夫人寿辰,他也备了一份礼过来,正坐在一边安静不语。 许是今晚烛火的缘故,晚秋看着他那有点削瘦的侧脸,一颗心忽然之间砰砰的跳了起来。 心有灵犀一般,柳贺忽然之间冲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撞进了晚秋的眸子,两人俱是一怔,柳贺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了一抹紧张,笑着点点头。 晚秋下意识的撇开自己的视线,但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脸已经红了。 “小宝,过来这边。”席中叶子逸也没闲着,坐在对面一个劲儿的冲着小宝招手,神情兴奋。 小宝看了苏月一眼,见她点头,自己也赶紧跑了过去。 “日后这两个孩子就有伴了。”萧老夫人不由得笑着道。 她和叶老太傅一个辈分,曾经算是交好,今日宴席叶林也带着夫人孩子出席了。 “是啊,小宝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叶子逸拍着胸脯打包票说。 苏氏也敲了敲他脑袋,“这还没出声呢,你们俩就确定是妹妹了?” 叶子逸被她娘敲得有点脑袋疼,不服气的看了一眼,轻哼道,“我不管,顾姨和长公主两个人呢,总有一个是妹妹吧?” 一屋子人都笑了,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了些慈爱。 其实她也感觉这一次是个女孩。 虽然并非是不喜欢女孩,但是儿女双全总是好的,小宝这般的想要个妹妹,她也有点动心了。 到时候长大,一个像誉哥,一个像自己,想想也是挺有趣的。 第430章 其乐融融 肚子里边的孩子像是听见了苏月的话一般,轻轻的动了动。 苏月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些惊喜,她这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胎动。 确实是……很神奇。 一屋子人都和乐融融,尤其是今儿边关传来了好消息,一下子让人都精神大振,往日的那些个拘束也都收敛起来,宾主尽欢。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一顿饭之后,叶林一家人告辞。 苏月也起身,不过却是没有着急离开,只是和萧烨柳贺走进了书房。 知道他们都有要事商议,一群人也都没有打扰,小宝陪着顾雪说话,长辈们坐在一起聊天。 书房里边,萧烨将桌子上边的烛台点亮,请苏月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边,才从怀中取出来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边关那边传来的信。” 苏月点头,先前刘誉在边关遇伏,她让萧烨去调查了。 看样子是有结果了。 苏月打开看了两眼,随后有眼神一亮,“当真?” 上边清清楚楚的写着,已经发现了兵马,暂时还未曾打草惊蛇,人数不多,只有三千。 “若是消息无误,大抵就是真的。”萧烨肯定的点点头。 苏月松了口气,顿时开心了起来。 “既然都传信给了我们,那誉哥那边也得到消息了吧?”她冲着萧烨问道。 萧烨嗯了一声,“没错,边关到京中传信少说要七日,我的人已经告诉了刘兄,他应该是早就有动作了。” 苏月点点头,觉得距离扳倒苏迁又近一步。 “柳贺,你今日在户部感觉如何?”苏月收起来了信,冲着柳贺问道。 柳贺谨慎的点点头,“还算顺利。” 户部现在基本上都是苏迁的人,他一个空降的,自然是要被人针对的,但是耐不住他是长公主的人,第一天上任,在没有看清楚局势的情况下,暂时还没有人针对自己。 “那就好,你不必顾虑,放手去做就好,出了事情我担着。”苏月十分爽快的说着。 现在朝中六部,刑部礼部都绝对站在自己这般,工部不曾接触过,暂时不知。 户部暂时拉了苏迁下去,换上了柳贺,他们有三个月的时间,不怕清理不干净。 而吏部,尚书赵青对苏月也是感恩戴德,她帮着赵梦脱离苦海嫁给两情相悦的苏风,给他夫人解毒,救出来了他儿子,算是同僚党羽。 只剩下一个兵部,这才是比较碍眼的一个地方。 兵部,掌管选用武官,兵籍,军令等,这才是一个棘手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兵部尚书对苏迁死心塌地,所以他才能暗中招兵买马收集到这样多的兵马。 但是现在不是动兵部的时候,苏月十分清楚,所以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挑选了户部下手。 除此之外,丞相,大理寺,以及一干人等也都渐渐的向着他们这边靠拢过来。 算不上旗鼓相当,却也有了胜算。 柳贺点点头,“臣知道了。” 苏月这才点头,想起来了方才与梁元会面的事情,扭头冲着萧烨开口到,“梁元明晚之间会让人送信去茶楼。你让人盯着些。” 萧烨表示没问题。 “现在就再等等吧,看看梁元有没有用。”苏月吩咐好了一切,才微微抿唇。 “对了,那个宫女……公主要见一见吗?”临走的时候,萧烨忽然之间想起来,冲着苏月问道。 “不必了。”苏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御书房那个刺杀的小宫女。 和夏安一样,她也将其暗中偷梁换柱给救了回来。 但是这一次不是因为心善,而是直接交给了萧烨,看看能不能审问出来什么。 既然她什么都不说,自己也没有理由见了。 “也好。”萧烨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商议完了事情之后,苏月才带着人离开。 “娘,小宝能上战场吗?”马车里边,小宝笑嘻嘻的抱着苏月问道。 “你还想上战场?”苏月啧了一声,一脸怀疑的看着他这个小身板,眼中闪过了些犹豫。 他在文采上边天赋非凡,叶老太傅曾言若是他按时参加了文比,虽不至于拿下榜首,却已经是可以在这个年纪与柳贺一较高下。 只是在武功上边……还是算了吧, 苏月微微摇摇头,虽然这孩子跟着刘誉用心习武想要保护自己,但是也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上战场就是送死的。 小宝听出来了她的这份嫌弃,不由得撇撇嘴,他娘怎么就爱说实话,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说些什么小宝长大后一定可以之类的话吗? 苏月看见了他的小动作,不由得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你若是日后愿意去,娘也不会阻止的。”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多加约束孩子的人,若是小宝日后当真是想要习武上战场,自己也不会阻止。 毕竟日后的路都是他们自己走的,苏月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他们。 小宝点点头,小脸上满是笑意,“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苏月失笑,任由他依偎着自己,眼中闪过柔和的笑意。 “公主,到了。”晚秋看着马车渐渐的停下来,冲着苏月轻声说到。 “走吧。”苏月一手被晚秋搀扶着,一边拉着小宝,一起走进了院子里边。 叮嘱过小宝早些休息之后,她才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苏六已经回来了,见了苏月轻轻摇头,“公主,梁元回去之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半路遇见了苏迁,也不曾将今日的事情说出来。” 苏月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该怎样选择,就是梁元自己的事情了。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沐浴过后坐在了桌边为刘誉写信。 通讯当真是十分的不方便,她几乎是每一日都这般的想着,若是有前世的手机电脑,他们也不会与这般的交流困难。 分明是每一日都有无数想要说与刘誉听的话,自己今儿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早饭,皇兄又赏了自己一些漂亮的布匹,苏迁那边如何了,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偏生又满腔思绪无从落笔。 第431章 冷静 苏月一字一句的写着,到最后的时候,提笔想了半天,轻笑了一下,加上了一句,“今天孩子踹我了。” 写完之后放下笔,仔细的将信件封好,等着明日信使路过的时候,将信捎过去。 随后不曾离开,却是又随便扯了张纸,继续的写写画画起来。 晚秋端着茶水走进来,就见苏月还没有休息。 “公主,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她走到了苏月身边劝道,随后视线落在了苏月手中的纸上边,但是苏月却并没有在写字,相反,看上去却有些像是在画东西。 晚秋站在她身边看了半天,却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 “公主,这是什么?”她见苏月神情专注,不由得好奇起来,冲着苏月问道。 后者抿唇笑笑,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图纸,眼中闪过了些笑意,“投石机。” “啊?”晚秋怔了一下,听着这个名字没反映过来是什么意思,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奴婢愚钝,有些不太懂。” 苏月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指着图纸给她讲解。 “这里,可以填充进去石头。”苏月道。 “石头?”晚秋下意识的重复到。 “对,石头,然后这里是个机关,扳动这里,石头就能够投掷出去,根据估算,大概少说也是有五十米。”苏月看着自己的图纸,轻声说着。 “五十米?”晚秋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米是什么意思。 苏月失笑,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有忘记前世的计量方法,补充道,“就是十五丈远。”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晚秋的眼睛渐渐的睁大,最后缓缓的冲着苏月看了过来,有着明显的诧异。 苏月不曾想自己还能瞧见她这般可爱的模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这东西能做什么?”晚秋好奇的继续问道。 “做出来放到边关去,攻守兼备。”苏月道。 这是她从上一次就开始在算计的事情的。 好在昔年大学她学的是理科,对这些东西还勉强了解些,知道原理就可以尝试着画一下。 到时候让去做出来实验一下,没用顶多是浪费了些笔墨,若是有用,那就是一个大胆的尝试。 在这个时代,有些智慧还是很有用的。 晚秋一听到她的想法,顿时眼睛挣得更大了,最后有些敬佩的开口,“公主您简直是太厉害了。” 她感觉这世界上没有他们公主不会做的事情。 苏月乐了一下,敲了敲她的脑袋,“好了,我们也该休息了。” 她已经画了有一阵子了,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拿着这个东西给皇兄看看再说。 晚秋恩恩的点头,给她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扶着她躺下,才吹灭了烛火,自己去了外间。 一夜好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 院子里边的莲花已经凋谢了,那颗大树也光秃秃的没剩下几个叶子,看着颇有些凄凉。 “公主,信使来了。”管家身后带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苏月倒是不认得,微微挑眉,“坐下说吧。” 那人看着年纪不大,面对苏月的时候有些拘束,不太好意思的摇摇头,“不,小人这就启程了,今儿过来是问问公主可有交给将军的信件?” 他先后帮着那边将士们的亲人传信,一大早也挨个的收来回信。 顾将军府,还有崇国公府那边都已经去过了。 “晚秋。”苏月看了晚秋一眼。 晚秋点头,示意他稍等一下,随后走进了屋子将苏月的回信交给他。 那人妥善的收好。 “你们将军……可好?”苏月犹豫了一下,冲着他问道。 那孩子大概是十七八岁,闻言冲着苏月咧嘴一笑,脸上满是爽朗,“将军刚打了胜仗,一切都好,长公主不必担心。” 苏月闻言放心了,“那就好。” “公主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那人看了看时间,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微微摇摇头,“代我叮嘱他,好生休息。” 那人点点头,随后才离开。 苏月看着他的模样,思念又开始蔓延了起来。 “公主,该用早饭了。”晚秋冲着苏月喊了两声。 “来了,小宝呢?” 寻常这个时候,早就该听见小宝的叫喊声了。 晚秋抿唇笑笑,“小世孙昨晚有点累了,今儿放假,说是要多睡一会儿。” 苏月微微摇头,自己进去用了饭。 苏一的身影从外边出现,身后还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公主,已经调查到了。”他冲着苏月道。 苏月抬眸看了过去,他的身后跟了个年轻人,看着大概二十一二,身上带着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少年劲儿,浑身上下都透着张扬,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讨厌,还有着几分内敛在里边,容貌俊秀不凡,身段高挑,身上还穿着官服,看样子是刚下朝就过来了。 她见过这人的画像,这还是头一次见过真人。 “魏大人,久仰。”苏月冲着那人点点头,语气不冷不热。 “见过长公主,该是下官说久仰才对。”魏川哈哈的笑了两声,丝毫没有什么拘束。 “下官刚下朝,还没用过早饭,不知公主愿不愿意……”他道。 苏月看了晚秋一眼,晚秋又准备了一副碗筷。 魏川点头道谢,也不嫌弃苏月这边的饭菜清淡,先是尝了一口。 看着他这丝毫不见外的模样,苏月微微摇摇头。 萧烨,叶林,苏风等等众人都是他们这般年纪,但是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老成沉稳的劲儿,没有半点少年意气,各个都稳重冷静。 但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一看就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工部尚书,魏川。 “魏大人不解释一下吗?”苏月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魏川摆摆手,“那个时候我不在京中,手下的人不认得苏一公子,还以为是心思不轨的人,所以才出手误伤,公主见谅。” 苏月看了苏一一眼,后者点点头。 这还是要从前两日的事情说起了,小宝给冯贵妃下药的时候,她让苏一出去看看。 第432章 成熟 苏一打听到了冯贵妃是主使,却在路上遇见了禁军的人对他动手。 苏月去调查了资料,那几个认识统领柳飞的亲戚,她试探过柳飞,柳飞也对这几个外戚埋怨的心思比较重,觉得他们如果继续不务正业下去,自己就会让他们离开,不必苏月动手。 但是苏一说,与他交手的时候,那几人都身手不凡,绝对没有像是在禁军营中那边的浑水摸鱼。 苏月察觉不是苏迁的人,也不像是有太大的敌意,于是就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让苏一盯着。 然后这背后的人就找上门来了,正是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魏尚书。 对于他的回答,苏月有点疑惑。“你让人混入禁军作甚?” 魏川看了她一眼,打量了片刻,像是在衡量自己可不可以坦诚的告诉苏月,随后才开口,“实不相瞒,因为我怕公主对我动手从。” 苏月挑眉,对这个回答有点不满意。 魏川三两口将碗里的粥喝完了,微微耸耸肩,“我也是没有办法,现在不说别人,六部半数都在公主的掌握之中,我若不赶紧投诚,怕是公主也该要找上我了。” 他虽然看着轻狂冲动些,但是也不是个傻子,苏月这边代表着皇上,那四殿下就是反面,依照两人的心思,怕是由不得自己中立的,所以他选择自己决定前途。 也就是,他选择了苏月。 不管怎么看,还是长公主这边胜算大些,毕竟这就是皇上的立场,若是四殿下反抗不服,那不是名正言顺,那时有心谋反。 他也不想要年纪轻轻就死翘翘了。 苏月的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了他的身上看了片刻,觉得他不像是说谎。 她不由得笑了。 “行吧,我知道了。”她本身也没觉得魏川有威胁,只是有句话还是要问的,“那你父亲那边?” 魏川眼中闪过了些光芒,转瞬即逝,“我管不着他,但是公主只要相信,我是断然不会反叛就是了。” 魏川的父亲在兵部任职,在朝中是众所周知的四皇子的党羽,这一点苏月自然也清楚。 但是她没想到魏川会直接来寻自己投诚。 她仔细的瞧了他一眼,眼前的年轻人不像是在说谎话,神情带着些自信,也不曾有任何的隐瞒与忐忑。 苏月看了片刻,忽然之间笑了出来,“好,那我便放心了。” 魏川摆摆手,笑着看了苏月一眼,“公主客气了,淮南的事情还多亏了公主帮忙。” 苏月摇摇头。“我并非是为了帮你。” 魏川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无所谓了。” 不论她是心怀淮南百姓,还是单纯的想要让朝臣们出出血,这些都无所谓了,总之,若是没有了苏月筹来的那些银两,淮南那边的情况可就当真不好说了。 自己年纪轻,又是新官上任,若是第一件事情就处理不好,纵使不是自己的错误,那也免不了有人弹劾自己,魏川这个人新奇高傲,虽算不上害怕那些人的弹劾,却也总归是懒得处理麻烦。 所以论起来,苏月当真是帮了自己的一个大忙。 苏月嗯了一声,心中思虑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开口,“既然如此,那几人可能离开了?” 虽然魏川应该是个信得过的,但是苏月性子谨慎,还是不愿意留下任何的隐患。 刘誉上任大半年,才勉强将禁军里边的人筛选了个遍,留下来的都是身家清白,知根知底的。 那几个人虽然对他们没有敌意,却到底是别人的人,苏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逐出去。 魏川看着她的神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故而轻笑了两声,“这是自然,公主放心。” 他不在乎苏月是不是相信自己,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位长公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从去年开始就听着她的名号,从军粮到现在的捐款赈灾,看着苏月一点一滴的走来,到了与四皇子持平的地步,可谓是历尽艰辛,但是苏月好像又没有什么野心。 魏川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去形容苏月,深明大义谈不上,却是有仇必报,心系百姓,这些都是片面的形容。 想来想去,他只能说,苏月当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他蹭了一顿早饭就离开了,看着潇洒又有活力。 “公主相信他?”苏一在魏川离开之后,忍不住出声问道。 “不知道。”苏月诚实的回答道。 只见了一面,相不相信都太片面了,具体的还是要看这个人日后如何。 苏一也没想到苏月会这般的回答,不由得愣了一下。 苏月却已经将方才的事情一笔带过,“备车,我要进宫。” “是。”苏一点点头,转身去准备。 苏月转身回房,收拾出来了自己最近画出来的设计图,仔细的看了一遍,确保了没有任何纰漏之后,才收起来妥善的放进怀中,带着人上了马车。 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边关战事远在天边,纵然是心中担心些,也不会觉得会这样快打到京城来,加上方才有了胜仗,人人的脸上还带着喜色。 尽管这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却不妨碍人们欢喜。 马车走着走着,忽然之间缓慢的停了下来。 晚秋微微皱眉,冲着外边看了两眼,回神冲着苏月禀报道。“公主,前边有马车挡路。” 苏月挑眉,“绕过去。” 晚秋有点为难,看了她一眼,“瞧那马车上边的标志,像是四殿下。” 苏月眼神闪烁了两下,忍不住挑开帘子探出头去,冲着前边看了看。 正是拐弯处的一个小巷,路没有主街那边宽敞,仅仅可以容纳一辆马车通过,他们的正前方正是拦着被一辆马车,上边的标志苏月认得,正是苏迁的马车。 此时车夫和小厮像是正在说些什么。 “苏一,去问问。”苏月回到了车里边,冲着外边赶车的苏一说了一句。 “是。”苏一点头,利索的跳下车冲着前边走去。 片刻之后,苏一禀报道,“回公主,四殿下的马车不慎坏了,此时怕是挪不开了。” 第433章 要的就是你不开心 坏了?苏月轻哼一声,眼珠子转转,一道主意上了心头。 “问问他要去那?” 苏一点头,再一次过来的时候,轻声道。“殿下要进宫。” 苏月唇角扬起来了一抹轻笑。 “既然如此,与我们倒是同路,叫他们上来吧。” 苏一嗯了一声,出去交涉,晚秋却是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 “公主不是素来不喜欢四殿下,为何还要邀请他同乘?” 苏月意味不明的笑笑,神情有些古怪。 “想来是他更不喜欢我多些。” 这是她的马车,身边的暗卫一个个都看着,她不相信苏迁敢光明长大的做些什么,但是毫无疑问,与苏月在同一处,他就心中不爽。 苏迁越不爽,苏月的心里就越开心。 他越是不喜欢自己,她就偏要让他上车。 晚秋似懂非懂,但是见苏月的神情像是十分愉悦,也没有多问,反正公主开心就好。 片刻之后,苏迁到底还是上了马车。 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人之后,苏月不动声色的神情一动,巧了,今儿跟着的人不是梁元是谁?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梁元一眼,随后撇开视线,漫不经心的冲着苏迁说到,“坐吧。” 苏迁嗯了一声,道了句谢,坐在了她的对面。 好在她的马车十分宽大,容纳下四五个人也不成问题,甚至还有余地。 但是看着对面懒散的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的苏月,苏迁的心中还是有着几分不自在。 他也没想到马车会在这个时候这般的不争气。 马车里边点着个暖炉,里边很暖和,苏月不出声假寐,晚秋也端着坐在她的身边,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里边安静的有些诡异,苏迁心中有点烦躁,随手挑开了侧边的帘子,清凉的风顺着窗子吹了进来,让人身心舒畅。 可惜才只是一瞬,晚秋就严肃又谨慎的开口。“四殿下,公主有身孕,暂时吹不的风。” 苏迁手中的动作一顿,唇角微微抿了下,像是有些不悦,却到底还是放下了帘子。 “是侄儿疏忽了。” 苏月没说话,依旧闭目养神。 苏迁不由得皱眉,心中有点烦躁,却也心知这里不是什么吵闹的地方,只好是硬生生的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也坐着闭目养神起来。 可惜不巧,他刚闭上眼,苏月就像是睡醒了一样,指使着晚秋做这做那。 “去倒杯茶来。”苏月看了晚秋一眼。 晚秋看出来了她的言下之意,微微点头,将茶杯与桌面敲的咣咣响,吵得苏迁不得安静。 苏迁无语了。 苏月这明摆着就是在让自己过的不舒服,偏生被她的辈分压着,暂时什么都不能做。 按理说,这个时候梁元总是会出场,他是个圆滑又机灵的人,最是善长做这些事情,但是可惜了,此时他亦是心中烦躁,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苏月,一边仔细的回味着昨晚那个人的声音与苏月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可惜无果。 因为苏月不说话了,反而是晚秋在马车里边敲敲这边扫扫那边,吵闹的让他都没有心情想。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迁,再想了想此时行踪不明的梁安,一颗心终于要下定决心了。 梁安的长命锁在他的手中攥着,从昨夜起他就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梁安的事情,生怕自己这唯一的一个儿子有个好歹。 马车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缓慢的停留在了皇宫宫门前。 苏迁睁开眼睛,心道终于到了。 眼看着晚秋手中的小掸子再一次险些扫到自己的头上,身上也已经落了些灰尘,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若非是苏月有个辈分压着,他是万万不会这般的忍耐的。 “小四今儿进宫来可有什么事情?”他现在还在禁足的状态,既然敢进宫自然是苏苑传召,苏月心知肚明,却还是佯装不解的问道。 苏迁的眼中闪过了些憋屈,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低沉的开口,“父皇传召,侄儿也不知是何事。” 苏月嗯了一声,声音听上去有些意味深长。 梁元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既然如此,你就先过去吧。”苏月摆摆手,懒得和他斗智斗勇了,带着晚秋苏一等人去了陈贵妃的宫中。 她有段时间没去看看陈柔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如何了。 陈柔正在陪着孩子们玩。 “公主来了?”她听见了外边的动静,不由得笑着起身冲着苏月福福身。 “不必多礼。”苏月摇摇头,走到了小床旁边。 “姑姑!姑姑!!” 苏舟和苏雪已经十个月了,基本的一些人称都可以说出来,虽然还是有些口齿不清,但是语气却是格外的开心。 苏月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中免不得有些宠爱。 对于苏迁苏钰这几个白捡来的侄儿,一个个还都那么大了,她一点身为姑姑的感觉都没有。 偏生是面对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心中才越发的觉得是自己的亲人小辈。 “最近乖不乖?”苏月坐在一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乖!!”苏舟有点口齿不清的说到,苏雪却是眨眨眼睛没说话。 陈柔笑着坐在她身边,“你小心些,他们闹腾的很,莫要伤了你的孩子。” 苏月摇摇头,没在意,只是拿起来拨浪鼓逗弄着苏舟。 她和苏苑已经商量好了,这孩子满一岁的时候,就宣旨立苏舟为太子,入主东宫。 年纪小不是问题,苏苑短时间之内也没有想要退位的打算,正好可以好生的培养。 萧烨柳贺叶林各个都是有能力有才华的人,正好可以教导他。 陈柔坐在一边看了半晌,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冲着苏月问道,“我听闻最近皇后娘娘身子不大好,公主可知晓?” “嗯?”坐在一边的苏月轻轻挑眉,有点诧异。 她最近要忙起来的事情太多,还真是没听说这件事情。 陈柔见她不知道,出声道,“我也是不经意听闻的,说是昨晚未央宫那边宣了太医过去。” 第434章 屈才 皇上也过去了,脸色有些凝重,但是暂时没有消息,我也就没敢过去问问。” 她轻轻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了些愁绪。 苏月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不过皇嫂身子不好也有段时间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她冲着陈柔安慰到。 陈柔笑着点点头。 她没有在这边多呆,只是看了看两个孩子,又与陈柔聊了两句,约莫着苏苑和苏迁说完了,才动身冲着御书房走去。 陈公公正好送苏迁出来,见了苏月顿时笑笑,“参见长公主。” 苏月微微点头,没有看苏迁,只是冲着御书房看了两眼,问道,“皇兄可在里边?” “皇上在呢,先前吩咐过您若是来直接进去就好。” 苏月眨眨眼,将晚秋留在了外边,自己抬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边的龙涎香味道飘荡着,苏月闻着这味道,冲着桌前看去。 苏苑正坐在椅子上边看着奏折,只是看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样,心思不在奏折上边,实现有些飘忽,倒像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连苏月进来了都不知道。 苏月眼底浮现上了一抹疑惑,走了进去轻声开口,“皇兄?” 苏苑被她的脚步声惊动,诧异了一瞬,才看清楚是苏月,一颗心又放下了。 “月月来了,坐。”他冲着苏月抬眸笑笑,与此同时也让苏月轻而易举的看见了他眼下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她不由得轻轻皱眉,“皇兄最近可是没好好休息?” 他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一点也没有对苏月隐藏起来。 苏苑轻叹一声,“确实是有些事情。” 他抬头看了苏月一眼,微微摇摇头,“你可有去看看皇后?” 想起来陈柔说的事情,苏月心中一凛,却还是摇摇头。 “不曾。” 苏苑脸上闪过了些担忧,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语,冲着苏月看了过来,视线有些凝重。 “昨晚皇后身子不适,忽然之间咳了血,太医过去看了说……怕是难撑过今年了。”苏苑的语气有些低落。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又是青梅竹马,但凡是一个有心的人,也都会伤心。 苏月的心中更是顿时难受起来,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有点发懵。 她张张嘴,想起来前几天皇后还难得的心情好些,文比的时候甚至还难得的到场了。 “为何这般突然?”她有点不敢置信的开口。 虽然与皇后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交情,但是与她在一起,到底是有着一股子亲切温和的气氛,尤其是小宝比较喜欢往未央宫那边跑,皇后也都是好好的,为何会这般快? 苏苑沉默了一阵,“太医说她身子一直都不大好,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是到头了,尤其是前阵子那一场刺杀,能熬过来已经是万幸。” 苏月也沉默了,她看了苏苑一眼,想要安慰一句。 可惜她还没出口,苏苑毕竟是个皇上,已经自己调节过来了。 他闭闭眼,像是想要将此事暂时抛开一样,睁开眼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才冲着苏月问道。“月月今日前来有何事?” 见他说正事,苏月也想起来了自己前来的目的,抿唇从怀中取出来自己的图纸,递给了苏苑。 “这是臣妹想出来的东西,请皇兄过目。” 苏苑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两眼,先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了后面的时候,眼中的诧异却是越来越大。 “这是?”苏苑皱眉,冲着苏月问道。 “投石机,可以用于作战,臣妹都写在最后了。”苏月解释到。 苏苑翻到了最后一张,上边没有了图纸,只是满满当当的字迹。 上边清清楚楚的写了一些规格,还有细节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看着看着,神情忽然之间有些惊喜起来。 “这是月月想出来的?”他盯着苏月看到。 若是当真是如这上边所言,那绝对是有着大用处!!! 苏苑不是不识货的人,顿时有点心思雀跃。 苏月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 “皇兄先请人做出来试试。” 苏苑点头,纸上谈兵谁都会,最重要的还是试验一下。 他盯着手中的图纸沉思了一阵儿,忽然之间冲着外边的陈公公开口。 “去宣魏川进宫。” 听着这个刚刚见过面的名字,苏月的眉心一跳。 看来皇兄确实是对魏川十分的看重,这东西不好落在苏迁的手中,萧烨与叶林要操心的事情多,此时魏川也确实是个好的人选。 让他暗中去制造,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刻钟后,魏川出现在了御书房里边,尽管在面对苏苑这个皇上的时候,他也难收敛起来那一股子傲气,却不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有分寸的很。 “臣参见皇上,参见长公主。”他冲着御书房里边的两人拱手。 苏苑摆摆手,没有废话,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了他。 工部本就是做些都建水利这样的事情,偏向于需要技术的活计。 于情于理,魏川都很合适。 他只是翻看了两下,就看出来了这东西的重要性,眼中不由得浮现出来了一抹兴奋。 “皇上,这是何意?” “朕给你人手,你暗中带着人建造几台试验一下效果,暂且不要让人知晓。”苏苑冲着魏川严肃的说到。 按理说这种兵器交给兵部的人比较合适,但是那边毕竟都是苏迁的人,苏苑对这个儿子,也早已带上了几分防范。 魏川是个聪明人,眼神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顿时点头,冲着他下去行礼,“臣定当不负众望。” 苏苑嗯了一声,视线看向了苏月,“月月,这毕竟是你想出来的东西,你帮着他会顺利些。” 于此同时给了苏月一个眼神,言下之意,人手从苏月这边出,都是自己信任的人,不怕消息传出去。 苏月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点头,“臣妹遵旨。” 魏川听到这是苏月想出来的,神情顿时有些复杂,眼中闪过了些诧异。 但是此时地方不对,他暂时没有言语。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御书房,他才忍不住笑道,“想不到公主还懂这些,倒是屈才了。” 第435章 人之常情 若是苏月不是女子,那这朝中也定然有着她的一席之地。 苏月嗤笑一声,“怎么会。” 她是女子,虽然没有官职,但是谁都不会否认,现在的朝中也有着苏月的位置。 魏川一怔,随后有点赞同的点点头,“公主说的是。” 苏月没搭话,垂眸看了他一眼,仔细的想了想,才吩咐到,“明日我带你去侧营,里边的人随便你吩咐,但是万不可将消息传扬出去,尤其是……” 尤其是谁,苏月没有说出来,但是魏川已经明白了过来。 “长公主放心,臣晓得。”魏川笑笑。 他和他爹的关系也不算是好,他爹是众所周知的四皇子党羽,却不代表自己是。 今日苏月愿意带着自己去侧营,就说明自己已经得到了她的信任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才各自离开。 苏月本想要去未央宫看看皇后,可惜小宫女说皇后刚刚休息下,昨晚闹腾到了半夜,着实是累了。 苏月听着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于是暂时没有去打扰,而是直接回府了。 马车里边,晚秋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曾进去御书房,但是陈柔的话她还是听见了,见苏月此时神情凝重,不由得猜测起来。 “公主,可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 苏月抿起来了唇角,冲着她轻轻点头。 “暂时不要和别人说。” 晚秋赶紧点头,这事情她哪里敢与旁人说啊。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小世孙那边?” 小宝与皇后关系还算是不错,皇后没有孩子,唯一的公主远嫁,苏迁苏钰也不在她的膝下长大,不算是亲近,也就是个小宝性子闹腾,年纪又小,一口一个舅母叫的亲昵。 苏月想了想,道,“我会与他说的。” 既然太医那边已经说没办法了,那她们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皇宫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珍奇宝物灵丹妙药数不胜数,若是这里都留不住皇后的命,那……也大抵是命数如此了。 最后的时间,总是要多陪一陪她的。 苏月心中轻叹一声,皇后怕是撑不过新年了,年底苏舟满了周岁,就要宣布立为太子,此时皇后之位空缺,陈柔又是最合适的人选,苏迁那边必然是有些动作的。 而刘誉预计回朝的时间,也是明年年初。 所有的事情都聚集在了一个时间点,让苏月有点烦躁。 但是她也是深切的意识到了,这怕是最后一次较量了。 只要撑过了这一次,太子稳定了下来,大兴才算是真的安宁了。 当晚,萧烨那边的茶楼就有了消息。 只是等来的不是梁元的信,而是他本人。 萧烨得到了消息过来苏月这边的时候,她正在与小宝用饭聊天。 “公主,他过去了,看来是已经下定决心了。”萧烨一点没把自己当作外人,径直坐在了一边空着的椅子上边。 苏月随手给他倒了杯茶,眼皮都没动一下。“不急,吃完饭再说。” 天大的事都不能饿着自己。 萧烨早就习惯了苏月的态度,还十分赞同的点点头,晚秋见他也不曾用饭,又加了一副碗筷。 两人正好聊到了皇后的身子上边,萧烨也不大清楚此事,闻言也颇有些诧异。 “皇后娘娘身子抱恙?”他微微挑眉,但是也仅仅是如此。 皇后身子有旧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会这般的快。 “嗯,此事暂时不要传扬出去。”苏月点点头,语气有点严肃。 萧烨自然也是明白,赶紧点点头。 小宝倒是听了之后有点闷闷不乐。 通俗来讲,小孩子的情绪比成人更加的诚恳深厚些,他小小年纪,就要有一个亲人离世,接受不了也正常。 苏月看了他两眼,并没有多说。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这个阶段总是要有的。 小宝素来聪明,也从来不会让人担心。 三人用过了饭,苏月才看了看天色。“小宝,我们出去了,你要不要去找顾雪姐姐玩玩?” 她怕小宝觉得心情不好。 小宝冲着苏月笑了笑,“不用了娘,先生的课业我还没做完,等到明日在去看顾姐姐。” 苏月嗯了一声,披上了斗篷冲着萧烨看了一眼,“我们走吧,去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萧烨点头,此时就看梁元的态度了,若是他愿意为了一个梁安放弃一切,那他们之后的事情都会顺利很多。 片刻之后,苏三带着晕倒的梁安过来了,几人坐上了马车启程去了茶楼。 梁元已经在先前的包厢里边等着了。 苏月从马车里边扔给了萧烨一个斗笠,自己也带上了一个,长长的帘子垂了下来,只能隐约看见她的轮廓。 萧烨看了一眼已经带上了装备的苏一苏三,微微抿唇,盯着这个纯黑色奇丑无比的斗笠无语了一阵儿,到底还是带上了。 一行四个人齐刷刷的带着黑漆漆的斗笠,都看不见脸,苏三还扛着一个昏迷的梁安,这场景若是落在了外人眼里,怕是都避之不及。 偏偏苏月懒散的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边散步,慢悠悠的进了包厢。 据小二说,梁元已经等了看快半个时辰了,此时终于听见了外边响起来的脚步声,不由得心中一喜,提心吊胆的心也终于缓慢的安放下来。 这半个时辰他思前想后,纠结了半天,直到此时才下定决心。 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苏月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梁元见她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只能隐约看见纱帘的缝隙里边露出来一抹精致的下巴。 但是他又不是刘誉,自然也分辨不清楚这是不是的苏月。 “阁下来了。”他的态度比上一次好了些,随后就看见了苏三一进来就将梁安给仍在地上。 听着那扑通一声的声响,梁元都觉得自己心中一紧,顿时有点心疼的冲着梁安看了过去。 梁安小时候身子不好,一直都是被他娇生惯养着长大,从来没有受到过半点委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唯一的一次就是被苏月撞见,直接送进去大牢呆了几天。 第436章 妥协 但是那个时候梁安好歹也被四殿下关照了,一直都是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是此时一般面无血色? 他也顾不上别的了,想要上前去看看梁安的情况。 可惜却被苏三给拦住了。 苏月带着萧烨坐在了椅子上边,“想好了?” 梁元咬咬牙,想起来苏三进门时扛着梁安大气不喘一下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不该以卵击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道,“阁下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月点头。 “敢问,可是长公主殿下?”梁元咬牙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虽然自己觉得是八九不离十,不是苏月本人也是那边的人,但是他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背叛苏迁的代价太大,他承受不了,日后若是被苏迁发现,他们一家子人都没有什么好日子过,所以他必须确保自己与梁安的安全。 若是长公主的话,这个代价他可以承受的起。 屋子里边的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苏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随口道。 梁元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若是不是,我不能说。” “哪怕舍弃你儿子?”苏月奇了。 梁元抿唇不语,但是若当真不是苏月,他会直接告诉四殿下此事,一定要保下梁安的命。 苏月若有所地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眨眨眼,掀开了头上的斗笠。 萧烨见状也摘了下来。 在看见了苏月的容貌之后,梁元的一颗心终于放在了肚子里边。 “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他冲着苏月拱拱手。 苏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梁元知道她等的是什么,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张纸,递给了一边的苏一。 苏一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交给了苏月。 苏月接过来扫了两眼,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苏迁信任的人都有谁,私兵的具体位置,人数,还有与朝中人的关系。 一目了然。 “我知道了,梁安暂时在我这儿。” 梁元知道她是不相信自己,想要回去先试探一下,于是也点点头,“好,草民信得过长公主。” 说实话,两人本是水火不相容的敌对立场,但是梁元也不知为何,偏生的对苏月有着一种信任的感觉,无关其他,只是觉得如果是这位长公主的话,定然会说到做到。 不知缘由,只是单纯的直觉。 苏月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随后才拿着手中的纸出神。 “你觉得,他信得过吗?”苏月盯着看了一会儿,冲着身边的萧烨问道。 萧烨抿唇,“不好说,可以试试。” 苏月眼光闪了闪,视线落在了纸上在京郊最近的两处位置,上面将其部署写得清清楚楚。 “苏一苏三,去叫云笙带几个人,探探这两处的虚实。”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苏月和萧烨坐在茶楼里边等着萧烨。 这两处都距离这边不远,但是都很隐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到。 梁元给的资料上边显示,一处藏着两千人,一处藏着五千人。 看过了之后,苏月不由得感叹一声,“他的胆子当真是大。” 萧烨也是忍不住点头,苏迁确实是胆子十分大,这两处位置都十分的巧妙,硬是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两人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将这份名单给写了一份。 “这几个人,需要注意一下。”萧烨的笔尖在几个名字上边停顿了片刻,挑眉冲着苏月道。 后者看了两眼,不清楚是谁。 她最近习惯掌控局势,却对朝中具体的人员部署不太在意,大多都是萧烨与叶林在周旋,自己听着一个大概。 此时萧烨点出来的这几个人,她一个都不认得。 萧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轻声冲着她解释。 “这个,刑部的司监。” “这个,太医院的元老。” “这个,工部的督察。” “还有这个……礼部的老人。” 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萧烨的语气有了些轻微的变化,苏月敏锐的听出来了点微妙的情绪。 “你很熟悉?”她不由得问道。 先前萧烨一说出来职位,她就全部明白了,这些都不是品阶高的官职,却都十分重要,是一道程序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若是这些都是苏迁的人,那真的有点糟糕了。 萧烨看着最后一个人名半晌,嗯了一声,“是礼部德高望重的一个先生,与我爹爹有些交情,府中与他的关系……还不错。” 他是礼部尚书,自诩对礼部的每一个人都足够了解,偏生在这样的一份名单上看见了自己分外熟悉的人,此时心中的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还不确定。”听出来了他说这个关系不错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有点压抑,苏月不由得安慰到。 萧烨没说话,虽然这份名单还不确定,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人,还是要盘查一下好。 他自己的地盘都有苏迁的人,那感觉可真是太糟糕了。 两人沉默了一下,继续冲着下边看去。 “对了,你觉得梁元此人,如何?”苏月忽然之间问道。 萧烨一怔,随后微微皱眉,斟酌了片刻自己的言语,才缓慢的开口,“有点矛盾的一个人。” 苏月微微点头,她也是这般觉得。 一般跟着苏迁做这种事情的人,大多都是有所求,梁元也有,他想要荣华富贵,这一点毋庸置疑。 若是苏迁成功了,那他就是近臣。 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又没有那样的冲动急促,在一些事情上边,也是个可圈可点的人。 苏月调查过梁元,虽然养出来了梁安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但是他本人还是个十分不错的人,先前在扬州的时候,算不上一个大善人,却也是个口碑不错的商人。 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夏安也是出身扬州,曾经就认得梁元,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对梁元评价不错,尽管苏迁毫不犹豫的将他当作替罪羔羊,他也愿意称呼梁元一声先生。 所以苏月对梁元这个人,还是带着些保留的态度的。 日后可不可用,还要在看看。 第437章 效忠 两人约莫等了半个多时辰,苏一终于有了动静。 只是,不是什么好消息。 “公主,属下带着人去探查过,没有发现踪迹,倒是……有人埋伏。” 苏一的脸色有点凝重,若非是他们小心,怕是就被人发现了。 苏月与萧烨的脸色同时一变。 “情况如何?”萧烨问道,语气带着些严肃。 苏一微微摇摇头,“没被人发现。” 苏月微微皱眉,难不成这个梁元这个时候也在骗自己?他不想要保证梁安的安全了吗? 苏一去的应该是五千人那边,结果是个幌子,有人埋伏,那苏三那边呢? “苏三回来了吗?”她立刻冲着苏一问道。 “暂时还没有,用不用属下也过去看看?”苏一也微微皱眉,他们兵分两路,都不知道对方的情况。 苏月深思了片刻,微微摇头,“再等等。” 别看苏三性子比较活泼,但实际上他心思缜密比之苏一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苏月倒是并不担心。 与其让苏一再过去一趟,不如等等那边的结果。 几人又沉思着坐在一边等待着苏三的线索。 一炷香之后,苏三也回来了。 只是与苏一不同,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一看就是有所收获。 “公主,已经确定过了,确实是有人在那边,与上一次一样,靠山伪装成了个村落。” 苏月与萧烨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 苏三这才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扭头挑眉冲着苏一看了两眼。 苏一微微摇摇头,没说话。 “可有埋伏?”苏月抬眼冲着苏三问道。 “云将军的人在那边守着,暂时没有遇上可疑的人,也不曾被发现。”苏三老老实实的说着。 苏月微微抿唇,觉得眼下的情况有点怪异。 一处有一处没有,既不像是梁元隐瞒欺骗,也不像是完全真实,让她有些放心不下。 一片沉寂之中,萧烨有点不确定的开口,“会不会是……” 他看了苏月一眼,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完,但是苏月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梁元也不知情。”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到。 说完之后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十分有可能。 苏月眼中闪过了一抹光芒,随后又不动声色的隐藏下去,“苏一,去四皇子府带梁元过来,不要惊动苏迁。” 苏一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个事情有点超乎了苏月两人的预料。 据他们观察,还是夏安的说辞,梁元都是苏迁信得过的人,若是连他都要隐瞒一部分,那苏迁这个人的心思,当真是太深了。 片刻之后,一脸蒙圈的梁元也被苏一给拎着回来了。 他此时心里可谓是七上八下的,刚刚回府没多长时间,准备洗洗睡了的时候,苏一悄无声息的出现就拎着自己过来了,他满心疑惑想要问点话,他也是一言不发,活像是个哑巴。 猜测不透苏月这是个什么意思,他也只好是提心吊胆的到了这里。 “长公主,您这是?”他有点苦哈哈的问道。 苏月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这审视的视线莫名的让梁元有些压力。 在很多人看来苏月与其余的人不大相同,因为她的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没有什么盛气凌人的架势,可是她的视线还是莫名的让梁元感觉有些不舒服,混身上下仿佛是被她看光了一样,哪里都不得劲儿。 好在只是片刻,苏月就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 看着梁元的神态,不像是欺骗他们,若非如此,苏迁定然是会有些防范,不会简简单单的就让苏一将他带走。 于是苏月心中松了口气,“坐。” “啊?”梁元一怔。 “坐下说。”苏月皱眉瞧了他一眼。 梁元赶紧点头,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边,身体却有些僵硬。 他觉得苏月着实是有点奇怪,分明是一人之下的长公主,此时态度却又这般的和善。 “这单子上边,你确定都是真的?”苏月垂眸,手指下意识的敲打着桌边,一声声的轻响让梁元的心提了起来。 “确定。” 苏月看了苏一一眼,苏一上前,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而随着他的声音,萧烨与苏月的视线也始终停留在梁元的身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诧异到不敢置信,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神情带着些挫败。 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知道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此事我也不知,公主,若是有所欺瞒,我不得好死。”梁元蒙了一瞬间之后,随后反应过来就冲着苏月表明态度。 苏月轻挑眉稍,没有说话,此时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屋子里边有点寂静,只剩下苏月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到了梁元的耳边,他也缓缓的镇定了下来。 苏迁是一个十分缜密的人,常言道狡兔三窟,有点心思的人都会给自己留下来后路,他也不例外。 苏迁明摆着就是防着自己,怕自己背叛,所以那假的地方也有人看守着,若是当真有人去查看,他轻而易举的就知道了是谁泄露出去的消息。 不得不说,苏迁当真是很聪明。 要不是苏一很小心没有被人发现,此时怕是给梁元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一命呜呼了。 想到了这一点,梁元的眼中闪过了些坚决。 四殿下是容不下自己了。 他本身还对自己背叛有些心中介怀,可此时看来,苏迁也不曾完全信任自己,说不准哪一日事发,也会像是夏安一样,将自己当作替罪羊推出去,毫不犹豫。 所以此时的梁元,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他忽地起身,恭敬的冲着苏月跪了下去,“草民愿意为长公主殿下分忧,赴汤蹈火,在死不辞。” 苏月嗤笑一声,没搭理他。 他能背叛苏迁,就能背叛自己,这样的人她可不敢用。 梁元抿唇,看向了依旧躺在地上的梁安,轻声道。“若是再有这种情况,安儿他……随公主处置。” 苏月挑眉,萧烨啧了一声。 这对于爱子如命的梁元来说,确实是十分重的承诺了。 第438章 心中有数 若是对苏迁,他不会这般承诺,但是他的心中也清楚,苏月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只要自己表明忠心,安儿就安全。 客观来讲,梁元确实是格外欣赏苏月。 她虽比四殿下辈分高,却未必年长他几岁,身为女子,却格局大,眼界高,敢说敢做,是一个合适的领导者。 可惜是个女子。 梁元的心中也免不得有了相同的叹息。 “行吧,苏一苏三,将这单子传给各地的人,让他们小心探查,一举歼灭。”苏月也没为难他,微微的点头,冲着苏一两人吩咐道。 剩下的兵力,临安有一处,扬州有一处,边关那边也有,可以传消息给刘誉。 “这段时间,你先在苏迁哪里,暂时不要露出端倪。”萧烨与此同时冲着梁元叮嘱道。 在所有地方都排查完之前,不能让苏迁发现什么。 梁元也清楚这一点,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全,但是又觉得苏月不会让自己出事,故而也点点头。 于是此事就这样的敲定下来,众人也才散去。 “时候不早,早些休息。”苏月早就困了,这一折腾就到了半夜,她已经觉得自己眼皮在不断的打架,下了马车先进去,又让苏一赶车去他回府。 晚秋正在等着她回来,小丫头困得迷迷糊糊的,不停的打着呵欠,看的苏月有点无奈。 “日后若是这般,你直接睡下就好。”她照例与晚秋叮嘱道。 她现在出门都会带着暗卫,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加上自己本身也不是个喜欢被人伺候的人,苏月每一次都这般的叮嘱。 但是晚秋一般不听,这一次也一样。 “公主说哪里的话,这是奴婢的责任所在。”晚秋冲着她笑笑,扶着她坐下。 苏月轻叹一声,没有多言。 两人收拾了一下,才各自睡去。 结果等到苏月翌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 苏月一觉睡醒,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只是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呢?她微微皱眉,冲着外边喊了一句,“晚秋?” 片刻之后,晚秋从外边进来,“公主醒了?” “嗯。”苏月点点头,起身收拾了一下,猛不丁的听见晚秋说,“对了公主,魏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哦,苏月点点头,迟钝了两秒才清醒过来。 “魏大人?魏川?”她诧异的问道。 她就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今日本来说好上午的时候带着魏川去侧营研究投石机的事情,结果竟然被自己给一觉睡过去了! 苏月顿时有点头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赶紧收拾了一下去见他。 魏川正坐在前厅里边,脸色有点发黑。 他从不到辰时,硬生生的等到了午时。 苏月轻咳一声,“你来的够早啊。” 魏川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他这个人就喜欢肆意妄为,没那么多规矩,本想着张口就出生嘲讽,却是一抬眼正好对上了苏月的眼睛。 她那双美目下边,赫然有着一圈青黑色,映在她雪白的皮肤上边,格外的明显。 他一怔,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早就听闻这位长公主要操心的事情多,他也有些不屑一顾,但是最近接触之后,才深有感触。 苏月还大着肚子,一看就是没睡好,就是他也不忍心苛责。 魏川只是停顿了一下,即将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唇角微微的扬起,“公主府的饭菜太好吃,忍不住来的早了些。” 苏月瞧了他一眼,也知道自己忘记了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只是轻声笑笑,“那正好,晚秋,上饭菜。” 晚秋恩了一声,转身出了去。 苏月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困倦的厉害。 “对了,工部有一个人,名唤杜青,你多加注意些。”她忽然之间想到了昨晚名单上便,正好有一个工部的人,干脆现在告诉魏川,让他自己看着办 说起来这个杜青,魏川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苏月这个让自己多家注意是什么意思,但是心中还是有点疑惑。 “公主的意思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轻笑,“小心为好。” 魏川明白了,虽然不知苏月是通过什么途径打听到了杜青这个人,但是她既然是已经提出来了,那就代表着此人一定是有些蹊跷。 魏川愿意相信苏月,于是也点点头。 两人用过饭,苏月才带着他入宫,冲着侧营走去。 这边的人都已经是认得苏月,知道她不喜欢打扰,只是恭敬的领着她去了云笙的地方。 云笙正在处理一些事情,见了苏月前来不由得微微一怔。 “公主怎么亲自过来了?” 随后他一抬眸,才看见了苏月身后的魏川,打量了一眼,拱手抱拳,“魏大人。” 两人年纪相当,魏川挑眉瞧了云笙一眼,也唇角微微扬起,笑着开口,“云将军。” 视线相对,随后又各自离开。 “今儿有些事情要寻你商议。”晚秋扶着苏月坐在椅子上边,为几人倒了茶,苏月才慢悠悠的开口。 云笙当即洗耳恭听,“公主请讲。” “魏大人。”苏月看了魏川一眼,后者了然,将怀中的图纸递给了云笙,一边出声解释。 “皇上命我在侧营暗中制造试验,这段时间就打扰云将军了。” 那图纸上面的东西云笙生平未见,却又觉得格外的巧妙,认出来了这是苏月的字迹,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才眨眨呀你,掩饰住了自己心中的兴奋。 作为一个将领,自然可以在见到投石机的第一时间就想到日后会个大兴做出来的帮助。 “妙!妙啊!大人放心,我自然会全程配合。”云笙当即点头,语气都带上了些笑意。 魏川也点头。 苏月见两人相处愉快,才轻轻挑眉开口,“具体的图纸上边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来寻我,暂时不要将消息透漏出去,明白吗?” 云笙点头,脸色严肃又郑重,“公主放心,臣心中有数。” “那就好。”苏月微微点头,又加了一句,“我要你们十日内试验出来个结果,能做到吗?” 第439章 了解 云笙心中盘算了一下,虽然头一次做工程量有些大,但是所有的细节苏月都已经是写的清清楚楚了,倒是没有什么耽误时间的地方,人多力量大,数十人同时动作,十日已经是很宽裕了。 于是他抬眸冲着苏月点头,“公主放心。” 苏月这才笑了出来。 她本意是想要将这东西赶快运用起来的,若是能够帮到刘誉的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十日出结果之后,剩下的建造就可以省事不少,侧营加上禁军两万人,很快就可以完工,趁着天气尚未完全冷起来送去边关,或许是可以打东启吴国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就已经入冬了,趁着还没下雪,她也可以安心些。 若是下雪之后,边关北地寒冷更甚,行军打仗自然也要受到些影响,她有些担心刘誉。 事情商议的差不多了,苏月可以设计,却不懂得木匠的活计,剩下的都是云笙与魏川在合计这些,她正准备起身离开,云笙却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忽然之间抬眸看了过来。 “公主,昨晚的事情……” 碍于暂时不清楚魏川是不是可信,他没有将话说完整。 但是苏月知道他的意思,昨晚是他与苏三探查一处,发现了两千苏迁的私兵。 她微微垂眸,心中算计了一下大概的时间,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了一抹光芒,熠熠生辉,“今晚动手,不要被他察觉。” 昨晚她也萧烨商量过,若是设下埋伏的那一处是对梁元的不信任,那这一处就是可以动手的地方,梁元心中清楚的,若是出了事情,必然要经过他的手。 只要他不说,苏迁就暂时还不会知道。 这对于他们,是一个有利的局面。 敌明我暗,正好是动手的时机。 云笙顿时就明白了,先前眼中的一点犹豫也消失不见,“是,臣明白了。” 苏月轻笑一下,心情不错的带着晚秋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两人好好干。 出了去侧营之后,晚秋挽着苏月的手臂。“公主,可要回府?” 苏月抿唇,冲着东方看了过去,已经是下午了,阳光充裕,那边更甚,阳光照射在了宫墙上边,显得格外的漂亮,仿佛是会发光一般。 那是未央宫的方向。 她的脚步微微停顿住,“去未央宫。” 晚秋嗯了一声,又低声问道,“公主想要去看看皇后娘娘?” 苏月轻点头。 晚秋抿唇,想起来了昨晚小宝有点不开心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 她一个外人都觉得皇后娘娘这般的人就这样病重着实是可惜,莫说是年纪尚幼的小世孙了。 可惜啊,只能听天由命。 两人并肩冲着未央宫走去,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苏一与苏三,若是寻常宫殿见了她,门前的人怕是早就来行礼了,可惜未央宫却是寂静无声。 皇后喜静,除了早上打扫的时候,寻常连个宫女都不用,就将两个贴身的丫鬟带在身边。 苏月抬步走了进去,就嗅到了一股子药味,谈不上浓重,却像是这里边的一草一木都已经被药味儿浸染了一般,处处都是这味道,清淡又沉闷。 她不动声色的皱皱眉,对这味道有些个不习惯,短暂的适应了一下之后,才使唤晚秋去通报。 不大一会儿,小莲就匆忙的出来迎接。 “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这院子里边满是药味儿,来不及散去,奴婢怕您不习惯。” 小莲冲着苏月笑笑,语气还是与先前那般活泼,只是面上免不得还是带上了些伤感。 苏月无所谓的摇摇头,“无事,皇嫂可在里边?” 小莲嗯了一声,“娘娘正好在里边看书呢,公主随我进来吧。” 苏一与苏三留在了外边,苏月带着晚秋随着她走了进去。 屋子里边的药味倒是散了些,窗子都开着,桌子上边的香炉点着,一缕缕的烟雾徐徐升起,冲淡了些药味。 皇后正靠在软榻上边,手捧着一卷书,看上去有点懒散,苏月的眼神却是微微动容了一下。 不过就是几日不见而已,她仿佛是比先前又瘦了一大圈,下颚的轮廓看着更加的明显,手腕漏了出来,越发的显得只剩下了骨头,一点的肉都没有。 “见过皇嫂。”苏月抿唇,轻声的冲着皇后道。 “月月不必多礼,坐吧。”皇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示意苏月坐在椅子上边。 她还是如先前一般,轻柔温和又恬淡,仿若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还慢悠悠的笑着打量了苏月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了她已经明显的肚子上边,唇角的笑意更加深重,“孩子可还安分?” 苏月笑出声,见她不伤感,自己也放下了多余的担忧,与她一起坐在了软榻上边,拉起来她的手放在小腹上边,像是抱怨的道,“安分什么?成天在肚子里边打闹,想必又是个调皮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这句话不是说谎一般,肚子里边的孩子又一脚踹了过来,正好踢在了皇后的手上,力道不重,却很明显的让人可以感受到。 皇后眼中闪过诧异,面上也有些惊喜,忍不住笑着问道,“莫不是又是个男孩?” “没准。”苏月也点头同意,她也觉得这般的闹腾,没准是个男孩。 皇后笑笑,“男孩也好,到时候与小五小六一起长大,关系好。” 最近皇上让陈柔多来看看她,陈柔经常带着小五小六,皇后也将他们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亲昵的很。 “皇嫂说的是。”苏月也笑开了,附和这她的话。 “对了,这眼看着就是年底了,我觉得,是不是要将月公主一家召回来待几日?”苏月想起来了昨日苏苑与自己说的话,眼光一闪,冲着皇后问道。 月公主是皇后的女儿,早就已经许配了人家,夫家并非是官家,却是一处苏州有名的书香门第,学识过人,气度不凡。 毕竟她能不能撑过去年底还另说,总是要让苏月见一面的。 皇后明白她的意思,心中轻叹一声,却也没有拒绝,“你说的是,也好。” 第440章 思念 她身子一直不大好,缠绵与病榻多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去了,她的心中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月儿与夫君和睦恩爱,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先前最担忧的就是皇上与大兴。 此时苏月也被找回来了,皇上心里有了太子的人选,皇后之位有人能够胜任,朝中在他们兄妹的努力下渐渐稳定,小宝几个孩子还经常跑过来看着自己,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若是真的说起来,那就是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陪着自己这么多年,也不曾有过什么中意的人,日后自己不在了,就劳烦皇上与苏月给她们两个找个好归宿,也算是全了这一场主仆之情。 皇后的心中想着,面上却是心平气和。 苏月闻言不由得笑笑,也点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皇后便忍不住有些困倦,眼皮已经撑不住了一般不住的打架,苏月见状也起身,“皇嫂好生休息一下吧,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皇后嗯了一声,目送着苏月离开之后,才实在是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她这一咳起来就止不住,小莲赶紧取来了帕子与茶水。 看着那帕子上边鲜红的血迹,皇后微微摇摇头。 “娘娘,没事的,太医说好好养着,还能撑过年的,过了最冷的这一阵儿就好了。”小莲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格外的心疼,又见她强撑着说不碍事的模样,顿时眼眶一红,却又强忍着不说出来。 只好是扭过头看向了一边,微微咬住嘴唇。 皇后却是摇摇头,“我的身子自己清楚,小莲,不必安慰我。” 她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活了这一辈子,也值当了。 从未央宫出来之后,苏月轻轻呼了口气,将心中的烦闷都吐了出来。 一切就要好起来了。 她心中想着。 “回府吧。”苏月扭头看向了晚秋,抬步冲着宫门处走去。 晚秋点点头,小跑着上前去扶着她,几人一前一后的回去了长公主府。 时间渐渐的晚了下来,夜幕降临,刘誉感受着边关呼啸着的寒风,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自己冻得有些僵的手指,微微抿唇。 季林小跑着冲着这边过来,语气有着控制不住的兴奋。 “将军,已经全部收服,领头的也已经带下去了。”他兴奋的拱手,冲着刘誉禀报道。 这一次他说的不是吴国东启的军队,而是先前偷袭过刘誉他们的,苏迁的私兵。 萧烨的人调查到了具体位置之后,直接就告诉了刘誉这边,他一边算计着攻打,一边注意着那边的动向。 此时听闻季林这般开口,刘誉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整顿一下,我们回城。”刘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就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曾经那个年纪轻身子单薄的季林就已经长大了,此时纵然是容貌没有改变,却到底还是沉稳了些,那单薄的肩膀此时也像是宽厚了不少。 他立刻点头,冲着刘誉行了个军礼,转身小跑着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刘誉唇角微微的勾起,只是弧度实在是太小了,被这漫天的寒风该挡住了,半点也看不清楚。 刘誉站在一处山丘上边,隐约可以看见不远处城池的灯火,热热闹闹的,与先前自己倒来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 寒风吹的他的两颊生疼,但是他却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个方向,视线掠过了热闹的城池,安静的村落,高山大河,最终落在了距离千里之外的京城的方向。 这个方向里边,月月和孩子还在等着自己回去。 距离过年只剩下两个多月了,距离月月生产,也就只剩下四个月了。 刘誉的心中忽然没来由的升起来一股子温热来,冲散了身上的寒意,让自己周身的冷风也变得温和起来,仿若脉脉温柔的春风一般。 因为一想到远方有着一个人在等待着自己回家,他身上就仿佛是充满了无尽的动力一般。 夜色缓慢的落下来,月光像是帷帐一样笼罩在了整个天地,不分京城还是边关。 苏月的房间里边,暖炉燃烧着,香炉里边的烟雾冉冉升起,消散在了一边,她只穿了一件有些单薄的宽衣,靠在软榻上边看着最近的战报以及资料。 梁元那边给出来的名单,她都告知过人注意一下,这是他们的全部资料。 苏月盯着资料每一条都看了过来,随后有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这些都是每一处的骨干,就是萧烨他们都不曾发觉出来什么异样,所以光凭借着资料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够小心些。 “公主,若是累了就休息吧。”晚秋放轻了脚步走到她的身后,轻柔的给她按摩着肩膀,想要减轻一下苏月的压力。 感受到她适中的力道,苏月不由得微微闭上眼,有些放松。 两人谁都没说话,屋子里边的气氛有些安静,晚秋还以为苏月是真的累了,也没有打扰,却不曾想,苏月却是忽然之间开口打破了沉静。 “晚秋,你觉得柳贺如何?”苏月闭目养神,一边享受着她的按摩,一边问道。 晚秋一怔,手中的动作不由得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才又恢复。 “柳大人为人正直,才学广博,又是这朝中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自然是极好的。”她仔细想了想,比较中肯的评价道。 苏月唇角扬起来一抹轻笑,“他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你说,我为他寻一门亲事可好?” 晚秋沉默了片刻,连手中的动作都乱了一拍,心中情不自禁的想象出来了柳贺娶了别人的模样,顿时觉得心中一痛。 但是她自己本就是个寻常丫鬟,有幸得到了公主青睐,才能与他见上几面,他现在已经不是惜日的落魄书生了,而是朝中屈指可数的少年高官,她……自然是配不上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顿时有点不自在,眼中也带上了些委屈。 却还是昧着心思的说到,“公主眼光好,挑选的人自然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千金贵女,自然是极好的。” 第441章 饱餐一顿 这婚事嘛,自古就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自己还是不要妄想了。 晚秋的心中冲着自己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出来自己的语气有些低沉。 苏月不再继续说话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实际上心中却是在叹息。 晚秋这个姑娘太傻了,她前前后后试探了好几次,她都是这般一副自己配不上柳贺的模样,半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思。 分明是两情相悦,却又因为这种事情不愿意开口。 索性还有时间,让她自己好生的想想吧,柳贺母亲刚刚过世不久,也不适合此时谈婚论嫁。 苏月的心中想到,索性就放空了自己,渐渐的真的睡了过去。 等到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床上了,她起身看了看时间,天色还早,只是微微亮,尚未到卯时。 苏月许久不曾这般的起早了,看着外边的模样倒是来了些兴趣,想要出去逛逛。 晚秋还没起来,他们这院子一般都是卯时才起,苏月更是时常睡到辰时,于是她也没有打扰晚秋,轻手轻脚的自己穿上衣裳,去后边叫了早起练武的苏一与苏三等人,从后门出了去。 “公主要去哪?”苏三有点奇怪的问道。 今早先见到的不是晚秋而是苏月,可是将他们惊讶了一瞬。 “出来逛逛。”苏月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走在了路上。 这个时间店铺也不过是刚刚开张,小二们打着哈欠打开了门,一副尚未睡醒的模样,街上的行人少的可怜,大部分都是神色匆匆,像是苏月这般慢悠悠的带着人闲逛的,还是头一个。 苏一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见苏月颇有兴趣,也没有阻拦。 几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城门,此时时间刚刚到卯时,门口的守卫们正打着呵欠交换班,一切都有条不紊。 苏月思索了一下,抬步走了上前。 一个小士兵大抵连人都懒得看,就见到是个女子,不由得有点不耐烦起来,“干什么的?不出去就离远点,不要靠近。” 苏月皱眉,出示了自己的牌子。 小士兵不以为意的接过,却在看见了上边的字迹的时候,顿时心中一个激灵,赶紧恭恭敬敬的将牌子还给了苏月。 “小人不知竟然是长公主殿下,公主恕罪。” 看着他从不屑一顾变成了诚惶诚恐,苏月收回了牌子,心中又一次感叹一句,身份真是个好东西,最起码在大兴是这般的。 若还是以前靠山村的村妇苏月,怕是这守卫一点好脸色都不会给自己。 “我要上城楼,可以吗?”苏月问道,视线落在了一边的台阶上边。 虽然搞不明白她这大清早的要上城楼做什么,但是那守卫也不敢阻拦,赶紧点头,“自然是可以,只是上边寒冷,公主注意身子。” 苏月点头,带着苏一苏三就走了上去。 常言道站得高看得远,她此时站在城楼上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京外的关卡。 几月前,刘誉就是从那个方向,渐渐不见了身影。 一晃几月时间过去,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希望他在那边……也注意安全。 苏月心中想着,视线冲着下边望去,京中之景,一览无余。 她回京的时候,曾经被苏苑带着上去了凌云台,那是整个京中最高的位置,那个时候看着整个京中的模样,她的心中震惊又感慨。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不如这城楼上,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若是能够看见刘誉就好了。 苏月微微抿唇,一阵微风吹过动了她的发丝,苏一不由得走上前给她挡住。 她有点想笑,也真的就这般做了,笑声随着寒风渐渐的飘远,消散。 自己本不是个娇弱的人,其实也用不着这么多人的保护的。 就算是怀孕了,也不至于风一吹就倒,还需要人挡着。 苏月的心中想着,视线越过关卡,冲着遥远边关的方向望去,她想刘誉了。 “走吧,去飘香楼。”苏月缓慢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扭头冲着苏一两人说了一句,抬步准备离开。 周围的守卫都目送着她离开,随后对视一眼,也没想明白这位长公主为什么这大清早的想要上城楼。 苏月不管身后的那些议论与好奇,带着人直接冲着飘香楼走去,此时也正好刚刚开门。 张阳正在柜台里边准备看帐,听见了外边的脚步声还有些好奇谁会这大清早的过来用饭,结果就瞧见了苏月带着人走了进来。 他一怔,赶紧起身出来迎接。 苏月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忙,朝中与苏迁的事情就已经十分让她头疼了,飘香楼与霓裳坊这边来的次数也少了,就连账本都府中管家与晚秋帮忙看的。 “参见长公主。”他恭敬的冲着苏月作揖,引着苏月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边。 “店里可还好?”苏月环视一圈,见里边的伙计还都是自己认识的那些,不由得笑笑。 “一切都好,公主今日过来可是有事情吩咐?”张扬点点头,招呼着一边的人上来见礼,又问道。 “没什么事,准备些饭菜。”苏月没有去包厢,只是带着苏一苏三坐在了里边的桌上。 张阳赶紧点头,因为苏月怀孕有些东西不吃,亲自去跟了厨子做菜。 苏月喊了个人取来账本,时不时的翻着。 自从苏迁的楼外楼倒了之后,飘香楼渐渐的就成了京中最好的酒楼,光是开的分店就有十来家,都生意红火,今儿也就来的早了,要不然估计就作为了。 再看这账面也是格外的漂亮,她看着这上边的数目,顿时觉得心情都舒畅了些。 天大地大银子最大,古人诚不欺我。 苏月乐呵呵的想着,一会儿还想要去霓裳坊那边坐坐,到时候估计心情更好了。 一炷香之后,饭菜上好了。 考虑到苏月的身子,都是些清粥小菜,不过都十分的精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苏月走了一圈也有些饿了,忍不住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云笙那边有消息了吗?”苏月一边用饭,一边冲着苏一问道。 第442章 太子人选 昨晚云笙行动,因为觉得胜券在握,于是苏月也没有像是上一次那般的担心。 况且这一次人数少,就算是打草惊蛇,后果也在可以承担的范围之内。 苏一点头,“昨晚云将军传信过来,全部收服投诚,四殿下暂时不知。” 苏月点点头,“那就好,趁着这段时间,让别的地方的人也快些行动。” 趁着苏迁还没反应过来更好。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饭菜也用的差不多了。 苏月抿了口茶水,想要离开,却正好听见了外边的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她看了过去,微微皱眉,来了三四个人,都穿着官服,她不大认得,还是苏三在她耳边轻声提醒,说是几个小官员,在各部司笔墨诏告。 但是吸引住苏月的不是这几个人,而是他们口中的话。 其中一人看着人高马大的,嘿嘿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落在了苏月耳中。 “你们说这太子的人选还用问吗?定然是四殿下无疑了!” “可不是嘛。”他身边的一个人也附和道。 因为苏月坐在了最里边的位置,又被苏一与苏三挡住了,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只当是这是两个平民百姓。 “但是,你们说皇上迟迟不立太子,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一个个头比较小的男子微微皱眉,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苏月眼珠子一转,又老实的坐了下去,耳边注意着他们的话。 看他们的模样像是刚刚下朝,是皇兄在朝中说了什么吗? 苏月的心中猜测着。 “你们不觉得,四殿下被禁足这么久,有点奇怪吗?”最后一个人慢悠悠的开口,问出来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有人不屑的冷哼一声,“不是说长公主在其中作梗吗,要不然四殿下也不会如此,就是那个柳贺,就是长公主的人。” “是啊,一个女子不好生的相夫教子,整日就插手朝事,你们看萧世子,叶丞相,在加上这个柳贺,个个都是长得俊秀,还整日往公主府跑,会不会……”他说完了之后有些猥琐的笑笑,剩下的话没说出来,但是那意思大家都明白。 一行四人都笑了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眼神都是意味深长。 苏三皱眉,下意识的就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中带上了些暴躁。 他们跟着苏月的时间长,最是清楚公主是个什么模样的人,岂能让人这般的诋毁公主? 就连苏一都抿唇,眼神阴冷的冲着那边看了两眼。 唯独苏月不动声色,甚至还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看了苏三一眼,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不就是被人骂吗,又不会掉块肉,她先前在靠山村的时候,什么样难听的传闻没在自己身上传出来过?苏月都习惯了。 但是吧,她也不是个喜欢吃亏的人,有仇必报才是她的特点。 “这几个人处理了。”苏月冲着苏一道。 “是。”苏一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这几人不是什么有影响力的人物,只是个不成事的小喽啰,什么都不行整日就知道在人背后说三道四,苏月想要处理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冷哼一声,见他们后边说的都是些个没营养的话题,也懒得听了,起身无声无息的带着人走了出去。 回府的时候,人竟然不少都等在这里。 “公主回来了?几位大人都在里边等候。”晚秋匆忙的走过来,手中还端着茶水,冲着她禀报道。 苏月想起来方才有人议论过的太子的话,心中大概猜测出来了是什么事情,将披风脱下来递给苏一,自己走了进去。 前厅里边倒是热闹,萧烨,叶林,魏川,云笙,还有个柳贺都在里边,正商议着什么事情。 见了苏月过来,几人才停下了议论,冲着苏月看了过来。 “参见长公主。”叶林为首,冲着苏月拱手作揖。 “不必多礼,是不是早朝出什么事情了?”苏月摆摆手坐在了主位上,冲着几人问道。 几人纷纷点头,萧烨轻叹一声,眼中带着些凝重的神色,将早朝的事情给她讲述了一遍。 原本皇后的事情,本是没有几个人知晓的,但是也不知为何,今日早朝的时候,忽然之间就人尽皆知了一般。 皇后本是一国之母,身子抱恙时日无多可是大事,这皇后还没逝去,朝臣们就已经开始商议着新的皇后人选。 国不可一日无后,而大兴也不能一直不立太子。 于是说着说着,就被人转移到了这一件事情上边,提出来让苏苑立太子。 苏迁那一派,纷纷提意苏迁一直有勇有谋,是合适的人选。 虽然最后皇上说再考虑考虑,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事情估计是没有办法拖了。 苏迁着急了。 苏月的心中想着。 “公主,皇后娘娘当真时日无多?”等到萧烨说完了事情之后,叶林才看了周围的几人一眼,除了已经知情的萧烨,他们都是丝毫不知的。 苏月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不错,不过此事只有我与皇兄身边的人知晓。” 所以这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太医院的人?还是说未央宫的人? 苏月也有些拿捏不准。 但是现在要考虑的重点不是这个。 “这一次,四皇子怕是要动真格的了。”叶林说到。 皇后病重只是一个契机,他想要抓住这个契机。 苏月有点无奈的点头,不得不说,苏迁确实是一个十分懂得掌握机会的人。 这样人本十分适合做太子的,可惜他心术不正,也不是一个仁君,大兴若是交给他,怕是也气数尽了。 几人的目光全部都冲着苏月看过来,等着她说话。 苏月垂眸,心中有点纠结,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 苏迁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她这边的举动也要快些动作,但是有些事情,其实早晚也没有什么差别。 半晌之后,她抬眸,“你们先散了吧,我进宫一趟。”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告辞离开。 第443章 茅塞顿开 只有萧烨犹豫着落在了最后边,轻声问道,“公主是想……让皇上直接立五皇子为太子?” 苏月点头,对于他猜测到了也没有诧异。 相比于叶林等人,她们一家与萧烨的关系更加的亲近些,毕竟曾经也在靠山村经历了不少事情,这些都是叶林这些人比不了的。 所以萧烨知道的事情,也远比他们多些。 得到了苏月的肯定之后,萧烨却皱起了眉,“太危险了。” 苏舟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若是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实在是得不偿失。 “我知道,但没办法。”苏月也知道这一点,只是…… 萧烨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开口,“我到是有个主意,只是需要那人配合。” 需要那人配合。 苏月仔细的品味着萧烨这句话的意思,联系到了现在的情况,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他的意思。 她抿唇,心中盘算着这样的可行性。 萧烨也没有逼她做决定,只是让她好生想想,与皇上商量一下,自己也先离开了。 留下来苏月自己在原地站了片刻,心中将所有的可能都考虑了一遍,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 “苏一,备车,我要入宫。” 苏月匆匆的上车去了宫中,到了御书房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苏钰身边的小厮也在外边。 她微微皱眉,心中瞬间闪过了些思绪。 “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安。”小厮与侍卫冲着苏月恭敬的行礼。 苏月摆摆手,“苏钰也在里边?” “是,皇上正与殿下商议事情。”小厮回答道。 苏月挑眉,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她眉眼之间闪过了一抹不着痕迹的叹息,冲着里边扬声开口,“皇兄,臣妹有事求见。” 片刻,里边传来了苏苑的声音,“进来吧。” 苏月应了一声,示意苏一等人在外边等着,自己才看推开门进了御书房里边。 熟悉的摆设,苏苑正坐在桌前看着奏折,苏钰倒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不言语,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大清他是什么神情。 苏月扫了两眼周围,垂眸上前行礼,“参见皇兄。” 苏苑微微抬眸,冲着她和善的笑笑。 “你来的正好,朕正要拟旨,立钰儿为太子,入主东宫,你觉得如何?”他轻声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神色移动,不着痕迹的看了苏钰一眼,见他还是垂眸低头,一副任凭父皇做主的模样,也看不出来是反对还是庆幸。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方才临行前萧烨冲着自己说的办法,也是如此。 苏舟年纪尚小,若是此时立为太子,朝中的人必定会抗议,而苏迁也会被激怒,防不胜防,若是他因此针对苏舟,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目前还有动作,暂时不能让苏迁察觉。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暂时立苏钰为太子,吸引苏迁的视线,成为替罪羔羊,给苏舟挡剑。 什么时候事情完全的平息下去了,他这个太子也要做到头了。 这是一个好法子,不得不说,萧烨与苏苑的思维始终都是一条线上的,但是苏月与他们有些不同。 她最善长的不是权衡利弊,而是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 这种当作替罪羔羊的举动,苏钰应该是知晓的,他的心里又会怎么想? 这个太子做着做着,日后会不会生出来别的心思也尚未可知,苏月觉得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东西,所以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这个办法。 可看样子,皇兄已经决定了。 苏月深吸一口气,也让自己缓慢的放松下来,罢了,他是皇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臣妹觉得甚好。”她轻声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确实是,忽略苏苑个人的情绪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 毕竟暂时还没有人想到,苏苑想要将太子之位让给一个奶娃娃。 苏苑弯弯唇角,轻笑了出来,瞧了苏月一眼,冲着身后的陈公公吩咐,“拟旨吧。” 陈公公点头,一边给他取来圣旨。 苏月小声的啧了一声,也没有阻拦。 苏钰是个明白人,想来该说的话皇兄都给他说清楚了,她也没有必要多说些没用的。 她只希望他不要在坐上了这个位置后贪恋起来,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自古以来,权力与金钱,才是让人变心的根本,很少有人能幸免。 尘埃落定。 等到张榜声明的时候,满朝皆惊。 苏迁狠狠的将手中的砚台摔在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里边未干的墨迹四散开来,溅了一地,当然也有些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他的衣服上边,但是苏迁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般。 “果然是苏钰。”他冷笑一声,狭长的眼闪过了些阴冷,比毒蛇更甚。 他这一次其实也是在赌,想要看看父皇会不会将这个位置给自己做,可惜……还是失望了。 苏钰文不成武不就,出身低贱,毫无建树,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可父皇还是愿意让他为太子。 一想到这里,苏迁的心中就闪过了浓重的恨意。 既然如此,那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去在乎什么父子之情了。 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盯着上边的墨点有点厌恶。 “来人,叫李海来。” …… 苏月和苏钰一同出了宫。 “好好加油吧。”临近上马车之前,苏月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叮嘱的模样。 苏钰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叫住她,却见苏月已经上了马车。 他张张嘴,心里有点明白苏月方才的语气,但是这个‘加油’又是什么意思? 他从未听到过这句话。 苏钰微微皱眉,思索着苏月可能是想要叮嘱自己什么,却又想不通透,只好是站在原地凝神苦思,直到小厮走过来提醒他,“殿下,我们不回府吗?” 不算大的声音让苏钰回神,苏月的马车却早就已经远去了。 他微微摇摇头,也上了马车。 “去齐王府。” 小厮应了一声,驾驶起来了马车冲着齐王府奔去。 苏风也是刚刚得到了消息。 第444章 训练 听闻苏钰赶来,笑着起身,装模作样的出去迎接,“臣参见太子殿下。” 语气是难得的不正经,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苏钰一抬眸,就瞧见了他面上打趣的笑意,不由得也好笑的摇摇头。 “王兄这是在笑话我?”他耸耸肩,轻叹一声,像是自家院子一样走进了屋子,半点也不客气。 苏风爽朗的笑笑,也跟了上去。 先前苏月说的对,他与苏钰交好,大部分是为了利用他一起对付苏迁,但是经过先前的一些事情,苏钰还是对待自己像是往常一样,他也才渐渐的敞开心扉,与他成为了真正的知己。 苏迁的事情有苏月操心,自己又与喜欢的人有了婚约,他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朝中的那些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这个闲散王爷,小日子过的快活似神仙。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到最后,谁也不知结果是什么模样。 但是苏风知道,自己有这般好的结果,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苏月手下留情,或者说,是她心善。 “好了,做了太子还郁闷着脸做什么?”他笑笑,抬手给苏钰到了杯茶 苏钰瞧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苏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其实他们两个从某个方面还是比较相像的,但是最像的,还是没有野心。 “若是换了你,你也郁闷。”苏钰难得的有点苦笑,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父皇对自己不算是看重,也从未想过让自己做太子。 他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的那半斤八两水平,也不会去奢望自己的东西。 说起来也可笑,苏迁心心念念的位置死活得不到,自己不想要的却轻而易举的就砸了过来。 今日父皇已经将事情说的格外清楚了,这个太子只是权宜之计,日后还是要还回去的。 但是苏钰还是有点惧怕,生怕自己如苏月所想那般,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日后舍不得离开了该如何。 他抿了口茶,将心中的想法说与了苏风听。 苏风闷声笑笑,他年长他们几岁,算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此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不会的。” 他既然在纠结这个问题,那就说明不会的。 苏风的声音清朗,语气肯定,让苏钰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也缓缓的笑了出来。 太子的事情在朝中引起的了轩然大波,但是无奈圣旨已下,他们也已经是无可奈何。 一晃十日匆匆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中旬,苏月的肚子满打满算已经六月多,人稍微胖了些,身子也渐渐的沉重了起来。 林氏担心她出事,让苏月好生的府中养着,但耐不住她的身子一直很好,这个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困扰,反而觉得自己该是多运动些,经常出来走走。 她坐在书房里边看着手中的情报,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 “公主,今儿是投石机完工的日子,云将军传了话过来,您可是要过去看看?”晚秋轻轻的给她锤着肩膀,轻声问道。 苏月一挑眉,心中一动。 这几日光是顾着苏那边了,此时各地已经传来了消息,梁元给出来的情报上标注出来的地点,已经全部调查完毕。 七个地点,有四个是埋伏,剩余三个总计一万人,已经被编入中营,只是暂时没有旁人知晓,苏迁亦是被蒙在鼓里。 而边关也传来了消息,将士们越战越勇,又拿下一座城池。 照着这个进度,很快就可以回京了。 苏月不由得柔柔的笑了起来。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整个人看更加的柔和,有些笨重的身子并没有拖累她的容貌,反而显得越发的漂亮起来,不是从前那般惊艳凌厉的美,又带上了些温柔与慈爱,越发的动人。 “好,那我们就去看看,小宝今日无事,在做什么?”苏月点头,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验收一下成果,刚站起身又想起来了小宝今日放假,不由得问道。 “小世孙在读书呢,奴婢去唤他?”晚秋笑着答到。 苏月嗯了一声,“叫他一起去吧。” 小宝最近忙的很,又要照顾课业,又每天按时过来陪着自己一个时辰,还抽空去看看皇后那边,还有萧烨顾雪,陈柔与两个孩子,好不容易得了空,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晚秋笑了笑,“那公主稍等,奴婢这就去叫。” 她快步退下,去了小宝的院子,片刻之后就带着人过来了。 “娘!我们要进宫吗?”小宝见了苏月就眼神一亮,快步冲着她扑了过来,临近靠近的时候,又硬生生的刹住脚步,防止自己撞到了苏月的肚子,笑嘻嘻的抱着她。 苏月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对,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小宝顿时点头,体贴的过去取来苏月的斗篷帮着她围上,又从桌子上边报过来一个小暖炉塞到她的手里边,生怕她冷着了。 晚秋见他忙活来忙活去的,不由得出声调侃道,“公主你看,小世孙一过来,都用不着奴婢了。” 苏月敲了敲她,也笑着摇摇头。 几人准备好了之后,直接坐上了马车进了宫。 考虑到苏月的身子,她没有下车,直接驶着马车进了侧营的后边。 那边有着一大块空地,又比较隐秘,寻常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前来,十分适合做些这种隐秘进行的事情。 她在马车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就见云笙和魏川有些兴奋的看着自己,而自己的面前已经摆放了三台投石机。 苏月眼神一亮,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些。 她只会些理论的东西,但是云笙和魏川经过商量,也都完美的做了出来。 “公主,已经试验过了,可以用。”云笙笑着走上来,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这东西投的远又省力气,可以用在很多地方,实在是个秘密武器。 苏月也笑着点点头,“你们试试,我看一下。” 魏川点头,命令着人去准备,将石头放在上边,几人拉着绳子,轻而易举的就将需要数人抬着的石头被投掷了出去,距离也在苏月的意料之中。 第445章 尝试 小宝看的眼睛都直了。 “娘,这个好好玩,我也想要试试。”到底还是那男孩子,他兴奋的看着一边的投石机,脸上跃跃欲试。 苏月想了想,同意了他的想法。 毕竟这里这么多人,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小宝年纪小,云笙等人也小心翼翼的告诉他要怎么做,并且让人看着。 而事实证明,小宝无论在任何事情上边,都格外的有天赋。 看着石头投掷出去了一个完美的曲线,小宝顿时喜笑颜开,扭头想要冲着苏月要称赞。 “真厉害,这东西可不是用来玩的,尽兴了吗?”苏月也毫不吝啬赞扬,走过去给他整理了一下发丝,捏着他的脸颊笑着问道。 “嗯!!娘才厉害,能想到这些东西!!”小宝连连点头,兴奋劲儿还没过。 苏月抿唇笑笑,“娘找你舅舅有事,你先自己玩一会好不好?” 小宝点头。“那我去看看舅母和弟弟妹妹。” 他经常过来,对皇宫比苏月还熟悉,宫里头的人都知道皇上宠着他,各个都殷勤的人,谁都不敢得罪他,身边又有着苏二跟着,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苏月想着,笑着点点头。 小宝抱了抱她,挥挥手才带着苏二离开。 目送着他不见了身影,苏月才扭头冲着云笙两人开口。 “走吧,我们去见皇兄。” “是,皇上下朝以后就过来了一趟。”魏川点头,他们早就将东西做好了,这两日都在反复的试验,看看能不能有新的收获。 苏月嗯了一声,懒得做马车了,和她们一同走着去了御书房。 正巧碰见了苏钰在里边禀报事情。 他虽觉得自己不该奢求太子之位,但是到底还是从小被精心教导过来的,虽算不上以前藏拙,但是最近几日表现出来的,也与以前判若两人,让朝臣们都惊讶了一下。 苏苑吩咐的事情他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丝毫没有任何的逾越。 “侄儿见过姑姑。”苏钰见了苏月过来,不由得微微一笑,欠身行礼。 “免礼。”苏月点点头,又冲着一边的苏苑点头致意。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苏苑看了苏钰一眼,示意他先下去。 苏苑看出来了他们兄妹有话要说,也没有犹豫,冲着魏川两人微微点头,也转身离开。 屋子里边就剩下了他们几人,苏月才做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边,“皇兄,投石机的试验已经成功了。” 苏苑了然的笑笑,颇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都是月月的功劳,朕已经下旨将投石机运用起来,那图纸以及工匠已经启程,用最快的速度去边关,你放心就是。”他知道苏月最关心刘誉的动静,于是说到。 苏月松了口气,既然有工匠与图纸过去,那制造起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这个关头,想必可是帮到刘誉。 她由衷的笑笑,“多谢皇兄。” 苏苑摇摇头,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事情告一段落,苏月去看了看皇后,才带着小宝离开了皇宫。 一进门,就见苏一过来了。 “公主,梁元已经来了。”他小声的冲着苏月禀报道。 苏迁那边的事情已经弄完了,梁元继续留在四皇子府被发现的机会太大了,于是听闻处理妥当,趁着自己还没有被人发现,想也不想的就赶紧离开投靠苏月。 “好,我知道了,让他和夏安到我书房里等我。”苏月点头,拍了拍小宝的脑袋示意他自己去读书,先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边暖炉生的有些热,她随意换上了一声轻薄些的衣衫,才觉得舒服了些。 “公主,要先休息一下吗?”晚秋见她想要去书房,却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不由得有点担忧的问道。 苏月摇摇头,“我没事啊。” 晚秋犹豫了一下,给她拿过来了一面铜镜,“您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奇怪了,方才入宫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微微皱眉,有点担心苏月。 苏月一看,也不由得挑眉,诧异了一瞬。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适,浑身上下都好好的,但是脸色却略微的有点苍白,尤其是嘴唇没有血色,看着有点怪异? 莫不是累着了?可她一共也没走几步路,都是坐着马车的。 苏月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身子确实是没有任何的不适,她微微摇摇头,先不管了。 “我没事。”她冲着晚秋笑笑,随后冲着书房走去。 梁元与夏安也已经等候在里边了。 “属下参见长公主殿下。”两人见苏月过来,都纷纷的开口行礼。 苏月摆摆手,坐在了桌边的位置上边。 她的视线在梁元的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点头,又看向了夏安。 前段日子让人给他医治嗓子,因为忙着也没有时间过问,此时见他已经能说话了,不由得问了一句。 “嗓子如何了?” 夏安拱手,神情恭敬,“回公主,已经好些了,大夫说还需要修养段时间。” 已经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晦涩沙哑,格外的难听,就是日后也未必可以恢复的像是正常人一样,但是夏安已经十分满足了。 苏迁像来是个下手狠的,用的要都是剧毒,本已经是无药可救了的,奈何事情发生的突然,那药前一晚灌下去,后一日就夏安就被苏月救了回来安排大夫医治,好在发现的早,所以才有了一线生机。 这医治的药材都是上好的,夏安有这个见识,也认出来这些都是价值不菲,但是苏月根本丝毫没有舍不得,照样按时给他送过去。 虽然知道这些银子对于苏月来说只是微末,但是见识过了苏迁的为人之后,他还是对苏月抱着绝对的感激。 这条命是长公主救下来的,只要苏月愿意吩咐,他绝不推辞。 苏月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正经了一下神色,冲着两人问道,“我想要问你们,可知苏迁与东启有何瓜葛?” 这事情从半年前的小国来访苏月就在调查,刺杀皇后的人,帮助东启逃走的人,目标渐渐的锁定在了苏迁的身上。 第446章 昏倒 直到前段时间发现了他手中有东启的秘药,这个想法也越来越确定下来。 但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她的视线有些凝重的看着两人,梁元和夏安不由得对视一眼,纷纷摇摇头。 “我也不知。”梁元苦笑。 夏安不被重视,不知倒是也正常,但是他也确实是不知道的。 直到迷药的事情被人发现,他才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随后苏迁就已经干脆利落的要拿夏安出去做替罪羊。 他与夏安都是扬州人,以前没到京城的时候也见过两面,所以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可惜他动摇不了苏迁的想法。 梁元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夏安,在苏月的府中。 苏月轻叹一声,觉得有点头疼。 本以为梁元是个有用的,结果就是他苏迁都防范着。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了些忧愁。 “公主,您没事吧?”晚秋见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顿时有点着急了。 苏月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却觉得自己除了头疼之外一切安好,下意识的开口,“我没……” 一句话没说完,被清脆响亮的破碎声给打断了。 她正端起来桌子上边的茶杯准备喝口水,却不知为何手中没有半点力气,茶杯径直从手中脱落,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晚秋手上,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却来不及管自己,因为苏月已经兀自的起身干呕,却不料半点力气都没有,摇摇晃晃的扶住了桌子。 晚秋下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搀扶她,一边扬声冲着外边喊道。 “苏一,叫太医!!” 苏月觉得自己的脑子迷迷糊糊的,身上乏力的很,只觉得胃里边有些恶心。 迷糊之中,被晚秋扶着躺在了书房里边的软榻上边,苏一也从她的声音里边听出来了急切,匆忙的拽着太医出现了书房里边。 一行人焦急的看着软榻上面的苏月,她看上去脸色难看的很,一点血色都没有,简直是将晚秋等人下了一跳。 太医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小心翼翼的去给她把脉。 几人紧张的看着他的动作,太医的神情却是渐渐的古怪了起来。 只见他半是疑惑半是担忧,眉头微微的皱起,心情却是有些个不上不下的,也说不出来了所以然。 片刻之后,他收回来了手,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言语问道。 “公主先前可有什么不适?这脉象摸着正常的很,不曾有什么问题。” 晚秋皱眉,看了一眼还在难受的苏月,半信半疑的问道,“那公主为何会这般?” 太医苦笑,“我也不知啊。” 苏月的脉象好的很,或者说是苏月的身子一直都好的很,除了偶尔的己次有人给他下毒需要他们这些太医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活蹦乱跳的,对此他们也觉得有些惊讶。 不过一想起来先前苏月都是曾经的苏嬷嬷的照顾,苏嬷嬷医术精通,堪称大兴的神医,公主幼时失踪曾经中毒痴傻,想必也是苏嬷嬷调理了身子,所以身子好些也不足为奇,日后对毒药的一些个反应仿佛像是征兆一般,总能够很好的避免出事。 他虽然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总觉得应该是与此事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问道,“晚秋姑娘,公主可曾吃了什么东西?” 晚秋皱眉,仔细的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早饭是您检查过的,不曾有什么问题,随后公主就进宫了,倒是在御书房里边喝了杯茶,可也大抵是没有问题的,随后就没有了。” 太医轻叹一声,有点犯了愁,“那公主是从何时起不对劲儿的?” “就在方才,从宫里回来之后,公主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但是她却恍若未觉,张太医,公主的身子当真没事?” 晚秋紧张兮兮的冲着张太医问道。 后者摇摇头,确实是没事啊。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苏月觉得自己难受了简直一个世纪,眼前终于渐渐的清明起来,迷迷糊糊的感觉也渐渐的退下,周围的一切也都清晰起来,晚秋的声音也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她的耳中。 她眨眨眼,那股子难受的感觉仿佛是像潮水一样,来的快走的也快,此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怎么回事?”她坐起来,猛不丁的一句话吓了晚秋一跳。 “公主您醒了?”惊讶过后,她赶紧上前去扶住苏月,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分明是不曾开方子,也不曾喝药,但是此时神情看上去已经好了不少,苏月的神态也格外的正常,仿佛方才的事情只是幻觉一样。 “嗯,张太医,怎么回事?”苏月点头,伸展了一下胳膊,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见着苏月这般,张太医觉得更加奇怪,赶紧又过来给她把脉,结果还是如方才一样,没有丝毫的不妥。 “公主现在感觉如何?”他不由得问道。 苏月点点头,“一切都好。” “那就奇怪了。”张太医对这现象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是将自己先前的猜测说给了她听。 苏月听着,眼中忽然之间闪过了一抹冷光。 很有可能。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什么苏嬷嬷给自己的调理身子的原因,而是因为自己身怀水异能,所以对毒药有些辨识的能力,这一招百试百灵,苏月每一次都托他的福不曾中招。 但是不管是什么药材,有这般严重反应的,还是头一次。 可自己之前吃过的东西,除了早饭,就是御书房里边的一杯茶了。 想到这里,她顿时心中一紧。 “晚秋,随我进宫。”她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啊?”晚秋呆了一下,见苏月已经起身,赶紧去扶着,“那公主你的身子?” “我没事,苏一,备车。”苏月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情,看向了苏一。 兴许是因为她的神情看着有些凝重,尤其是一双眸子带着些冷光,几人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儿,苏一不疑有他,转身出去准备。 第447章 指正 于是和夏安梁元两人的谈话只好是草草结束,这两人眼睁睁看着苏月晕倒可是吓了一跳,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也不敢说话,见他们终于离开,才微微松了口气。 “梁先生……公主,没事吧?”夏安盯着苏月的背影,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梁元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了些推测。 在苏迁身边那么长时间,苏迁或许不相信自己,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自己了解苏迁。 若是得到了三皇子被册立太子,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大抵就是…… 想到这里,他的神情变了一变。 “没事,你先回去,我有事情与公主说。”他匆匆冲着夏安说了一句,赶紧小跑着追上了苏月。 好在她还不曾走远。 “公主留步。”他冲着苏月的方向喊着。 “怎么了?”苏月微微的停下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梁元唇角紧抿,虽然只是自己的猜测,但是还是需要苏月知道一下。 “属下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若是公主进宫,务必调查一下,一个叫做李海的人。” 他盯着苏月,眼中带着些紧张,还有些严肃。 “是什么人?”苏月知道他了解苏迁,不由得问道。 梁元却是叹息一声,微微摇摇头。 他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四殿下身边除了自己,还有不少自己认识的人,皇宫里边的暗线自己知道的都告诉苏月了,但是这个李海情况有些特殊,他只是在苏迁哪里听到过几次。 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一概不知。 但既然已经是到了这个时候了,苏迁大抵会动用。 梁元曾经暗中调查过这个人,但是一无所获,他查不到的地方,也就只有皇宫了。 苏月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见他不似是作假,倒是真心的为自己提醒,不由得也留了心。 “我知道了。” 梁元这才点头,目送着她离开,随后才轻叹一声,回去了苏月给自己准备的院子去看看安儿。 自己平白无故的离开消失不见,四殿下定然能看出来蛛丝马迹,所以这段时间他暂时不能出去,只有在苏月的长公主府里边,苏迁才不敢轻举妄动。 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想必很快,谁胜谁败就要见分晓了。 他的视线冲着府中的景致看了过去,一转眼已经是十月中旬,草木已经没有了叶子,看上去光秃秃的,也不知到明年万物复苏之后,事情能不能结束。 苏月坐上了马车,直接去了御书房。 苏苑不在里边,说是有些累了,将事情交给了苏钰,暂时休息一下,刚刚睡下。 苏月没在意,只是叫了陈公公来,仔细寻问那茶。 “公主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寻皇上有事情?”陈公公盯着苏月一脸纳闷。 苏月摆摆手,“陈公公,我方才过来,用的那壶茶可还有吗?” 茶?陈公公一怔。 随后才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冲着苏月轻笑,引着她进来了御书房,取过来一个茶壶,“公主说的可是这个?” 苏月伸手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不由得点头。 就是这个,味道与寻常的茶有些不同,苏苑喜欢品茶,宫中的茶叶都是上好的,从不经常换,寻常苏月过来喝到的都是庐山那边的云雾,还是头一次见他换了茶叶。 “不错,这是从哪儿来的?”苏月点头,眼中闪过了些慎重。 陈公公有点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觉得这位长公主大老远的再跑过来为了一壶茶有点奇怪,却也不曾多想。“是南边的新茶,林妃娘娘家乡新产的,献上来给皇上换换口味。” 说着说着,他也觉得有点奇怪。“寻常皇上不爱喝这个,但是这两天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一直没让人换。” “皇兄喝了几日了?”苏月追问道,语气之中带着焦急。 陈公公是个人精,见她这般追问,终于是听出来了些不对劲儿来,“约莫着有八九日了,公主,莫不是这茶……有问题?” 他最后一句问的有点小心。 苏月瞧了他一眼,“晚秋,就说我身子不适,去叫齐太医过来,莫要声张。” 晚秋点点头,快步离开。 陈公公不由得皱眉,“公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看来,苏月大部分时间都是笑盈盈的模样,鲜少这般凝重着神色,让他的心中也有些个慌张。 苏月坐在椅子上边,倒了杯茶仔细的观察者,没有说话,倒是苏一在一边出声,将方才在府中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陈公公听的心惊胆战,赶紧冲着苏月看了过来,生怕这位有个三长两短,“公主是怀疑这茶?” “还不知道。”苏月摇摇头,若是没有怀孕,她还敢再试验一下喝一杯,但是怀着孩子,是药三分毒,方才没有出事,这一次就不一定了,她不敢轻易尝试。 只能等着齐太医过来看看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苏月有点烦躁的敲着桌面,想起来了梁元的话。 “陈公公。”她抬眸,看了陈公公一眼。 “公主,奴才在。”陈公公应了一声。 “这宫中,可有一个名唤李海的人?”苏月盯着他看,通透的眸子仿佛是可以看清楚人们心中所想。 陈公公的眼中闪过了些诧异。 “公主从何得知此人?”他怔了一下,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挑眉,看样子果然是有了。 “确有此人,就是在御书房里边做事,寻常的时候帮着皇上准备茶水香料,是奴才看着长大的。”陈公公道。 他前后侍奉了先帝与苏苑,曾经又与云贵妃那边关系不错,可以说是苏苑最相信的人,他既然说是看着这个李海长大的,那这个人大抵是比较靠谱。 但是苏月却是变了脸色。 苏迁的人,准备茶水香料,手中的茶。 一切都指向了苏迁。 苏月眼中光芒一闪,又微微皱眉,“去叫他过来。” 陈公公看了她一眼,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匆忙的让人出去叫人。 片刻之后,李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448章 人小鬼大 看着大抵年纪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倒是乖巧伶俐,一双眼生的圆滚滚的,看着好生讨喜,一见了苏月就笑着行礼,“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苏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他也不曾有半分的慌张,只是平静的低头,她不开口,他就没有起来。 她忽然之间笑了,“不必多礼,我听闻你是专门皇兄泡茶的?” 李海咧嘴一笑,“回公主,正是。” 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这茶我喝着味道不错,可是还有,去给我准备些带回去。” 李海从容的点头,却又提醒了苏月一句,“是,只是,公主要注意一点,这茶性凉,您怀着身子,不可多喝。” 只是这样吗?苏月挑眉,却是笑着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海应了一声,恭敬的冲着里边的几人行礼之后,才缓缓的退下。 苏月给了苏一一个眼色,他点头,不着痕迹的跟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晚秋才带着齐太医姗姗来迟。 “公主,齐太医过来了。” 苏月没有废话,直接将杯子里边的茶水让齐太医检查。 但是……结果却是让人诧异。 “回公主,这茶水没有问题。” 齐太医的一句话,让苏月微微皱眉。 “你确定?”她盯着齐太医,眼中的疑惑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面对她的质疑,齐太医并没有不满,却是慎重的回答道,“臣确定。” 苏月懵了。 那自己之前是怎么回事? 她抿唇,示意他给自己来诊脉,确定了自己的身子也没有一点问题。 苏月轻轻皱眉,盯着自己眼前的茶水有点犹豫不决。 事情有点奇怪,若是真的没有问题还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方才哪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她记得清清楚楚,半点也不敢忘记。 那不是寻常的反应。 她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若是水异能对自己的预警,那定然是不会错的。 苏月不由得垂眸,心中开始纠结起来。 见她不说话,屋子里边的其他人也大气都不敢出,盯着她看。 一炷香之后,苏月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端起来了已经凉了的茶水,毫不犹豫的饮了下去。 “公主!不可!”苏三吓了一跳,想起来了之前在府中她的模样,想要伸手阻拦,可惜碍不住苏月的动作太快,还是晚了。 苏月饮了杯茶水,又倒了一杯,“苏三,这杯你喝。” 既然齐太医说没问题,皇兄喝了十几日也没有什么异样,应该不是直接要命的东西,苏月才敢让身边的饮用。 苏三瞧了她一眼,没有怀疑苏月,也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齐太医见了两人的动作,微微皱眉,却是暂时没有说话。 苏月算了算自己从宫中喝茶到回府的时间,觉得效果不会这般快,于是想要起身走动一下,等待着发作。 结果起身的时候,鼻尖一股子香气若有若无的环绕在自己身边,那股眩晕的感觉又来了,苏月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 脑海里边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她顿时有着一种呕吐的感觉,脚下一软就要冲着身后倒去。 苏月昏倒的那一刹那,只听见了晚秋担忧的叫声。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苏月觉得自己仿佛是睡了一天一夜,但是一睁眼,却还是御书房中的软榻,晚秋几个人都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齐太医正在给自己把脉。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眼中带着些疲惫,这一次和方才不太一样,醒过来之后眩晕的感觉还存在,让她隐隐觉得有些恶心。 “把香掐了,打开窗子。”苏月立刻吩咐道。 陈公公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 窗子一打开,屋子里边顿时空气清新了些,苏月深吸两口气,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公主感觉如何?”齐太医在一边紧张的问道。 方才苏月二话不说就晕倒,可是将一屋子的人吓了一跳,就连齐太医也慌了,不由得怀疑起来了自己先前的诊断,但是一把脉还是与之前的结果无异,苏月的身子么有半点不妥,孩子也好生生的。 但是同样喝了茶水的苏三,却没有一点异样,照样活蹦乱跳的,把脉也看不出来什么。 “好些了,我睡了多久?”苏月摇摇头,冷风吹在了脸上,她才觉得舒服了些。 “一刻钟。”齐太医道。 苏月轻挑眉,有点诧异,她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呢。 不过这也侧面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苏三没事,才是正常人的反应,自己却是有异能先做出来了警觉。 苏月眨眨眼,觉得这一波不亏,虽然自己当了一回小白鼠,但是好歹有了一个结果。 齐太医检查再三,说了她没有任何的问题,孩子也好好的时候,她才放心下来,命人将香炉拿过来,交给齐太医检查。 就是因为闻到了香味,她才反映这般大,若是自己没有猜错,之前在府中没有这般快,就是因为她在御书房吸入的味道少,所以延迟了些。 这一次她晕倒的事情摆在了齐太医眼前,谁也不敢怠慢了,小心翼翼的检查起来这香。 是常用的龙涎香,味道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反反复复检查了两遍,才在香灰里边发现了端倪。 “这里边大抵是加了些东西,与这茶水共同使用,会起到效用。”这是齐太医最后的出来的结论。 陈公公倒吸一口气,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怎么可能?” 苏月轻轻抿唇,“若是一直使用,会怎样?” 齐太医轻轻皱眉。“臣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药,不过看公主方才的反应,大抵是会一病不起,只是需要长时间服用。” 而苏苑已经用了十日了,算算时间,正好是宣布立苏钰为太子的那一日。 苏月心中立刻就有了谱。 “陈公公,皇兄最近身子可有不适?”苏月神情严肃的冲着陈公公问道。 后者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才微微摇头,“皇上近日总是疲惫想要休息,睡的时间也长了些,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样。” 第449章 难以置信 苏月挑眉,啧了一声。 应该发现的早,要不然皇兄出了什么事情,苏迁趁虚而入简直是太容易了。 “可有解法?”苏月问了齐太医一句。 后者摇摇头,脸上有些无奈,因为这药性实在是奇怪,他也是第一次见,需要研究一下。 苏月垂眸,避开众人走到屏风后边,装作倒水,却是取来了异能水泡了茶,又让人点燃了香,将茶喝了下去。 若不是此时的情况不允许,她实在是有点想笑,想不到自己也有反复当小白鼠的一天。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了先前的反应,只是略微的有些不适,却轻了很多。 她眼神一转,心中的石头终于放心下了。 “香照常燃着,暂时不要撤,日后茶水陈公公你亲自泡,我会让人每日送水过来。”苏月随手递给苏三一杯水,尽管他现在没事,也要小心些好。 “公主有解法了?”齐太医犹豫着问道。 苏月冲着他扬起来盈盈笑意,搬出来了苏婆婆做挡箭牌,“我现在才想起来,以前婆婆留下来的笔记上边,是有这个的。” 齐太医与陈公公对视一眼,不疑有他。 事情总算是查出来了,苏月心中美好了些,一边让苏三去调查一下这个送茶叶的林妃,一边让苏一盯着李海。 至于此事…… “暂时不要告诉皇兄,事情还没有定论,莫要被人发觉。”苏月谨慎的开口,苏苑最近太过辛苦,立了苏钰为太子之后,朝臣们也不曾消停,加上药效,他最近疲惫的很。 况且苏迁一次次颠覆了他们心中的形象,先是给冯贵妃下药让她疯癫就算了,这一次竟然还要给亲爹下毒。 啧啧,蛇蝎心肠也不为过,这样的人,实在是不能让他得逞。 苏月摇摇头,心中有点感慨,真不知道他年纪轻轻的,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性子的,苏苑知道他的野心,却一直顾及着亲情没有行动,却没有想到,他却早就没有了理智。 弑君与谋反一样,可都是重罪,在苏月看来,他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是,奴才遵旨。”陈公公心中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告诉皇上,到底还是听从了苏月的意见。 最近皇上因为四殿下的事情,已经很失望了,若是被他知晓,怕是对身子无利。 事情告一段落,苏月长长的松了口气,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了一抹危险的光芒,苏迁没有理智,她也不会客气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也该是要一个结果了。 “公主,您休息一下吧?”晚秋端着糕点走进了屋子里边,就见苏月还在看手中的情报,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些心疼。 今日接连晕倒了两次,虽然太医说没有事情,苏月本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是晚秋还是心中觉得苏月实在是太辛苦了。 苏月听见了声音微微回神,笑着抬眸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公主在想什么?”晚秋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外边已经夜色深沉了,见苏月还没有休息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 苏月笑笑,“苏迁。” 陈公公说这茶叶是林妃给的,据她从陈柔那边拿到的资料来看,林妃原本只是个小官员家的女儿,入宫也有些年头了,没有什么势力,父母已经不在,只剩下了个兄长,也不算是亲近。 按理说应该与苏迁没有关系的。 齐太医说这毒有点奇特,他也只是听闻,却不曾想真的见到了。 苏迁的手段还真是多。 而那个李海今日一天都安分守己的做自己的事情,也按照自己的吩咐将茶叶给自己包好,并无什么奇怪的举动。 想起来这些事情,苏月轻叹一声。 晚秋跟着她的时间长了,也知道了些东西,只是一直不敢说话,但是苏月一向是与旁人不同,所以想起来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晚秋到底还是犹豫着开口。 “公主,奴婢有一问,不知该不该说。” 苏月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你说。” 晚秋咬唇,眼中有些纠结,“当真是四殿下……毒害皇上?” 一句话没几个字,但是说到了最后的时候,已经是没有了声音,像是蚊子一般诺诺。 苏月唇角微抿。“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晚秋顿时瞳孔一缩,张张嘴却没说出来话。 她实在是有些不敢置信。 苏月忍不住笑笑,敲了敲她的脑袋,“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是会过去的。 晚秋恩恩的点头,对苏月十分的信任。 “好了,时候不早了,休息吧。”苏月摆摆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眼中闪过了些疲惫。 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才睡了过去。 翌日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大亮。 苏六按照苏月的吩咐,每日送了水过去,让陈公公用这水泡茶,至于御书房之中的香料也都换了,只是都悄无声息的进行着,没有被李海查出来端倪。 苏迁被禁足的这段时间,始终都安安分分的在府中,尽管心中有着不少的思绪,却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动作。 但是今日,他有些慌张了。 “还没找到人吗?”他微微皱眉,冲着下人问道。 小厮微微摇头,眼中有些犹豫,“尚未。” 苏月唇角紧抿,心中忽然之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昨日梁元就出府了,他很少限制别人的行动,苏迁只当是他有事情想要出去,却没想到直到现在人还没有回来,也不知究竟是出事了,还是……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更加的暴躁了些。 “继续找。”苏迁冷声吩咐到,眼中闪过了些隐忍的火气。 他此时心中万分后悔不曾问梁元去哪里,此时连一个目标都没有,偌大个京城,要去哪里找人? “是。”小厮生怕他生气,赶紧点头,见他没有吩咐了之后退下。 他离开了之后,苏迁抬手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边。 与此同时,他正担心着的梁元却是心情不错在院子里边品茶,而梁安正在旁边一脸郁闷。 第450章 趁虚而入 “爹,我为什么不能出去?”他一脸不开心,整个人的神色都暗淡了些。 先前就被苏月关在院子里边,除了整日送水送饭之外,连个活人都见不到。 他有一日想要爬墙出去,结果发现下边的守卫正冷眼看着自己,眼中没有什么情绪,活像是个石像一样,吓得他直接就摔了下去。 好不容易他爹也过来了,结果他还是整日不能出去,也就是在公主府里边转悠转悠,好生的没意思。 梁元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轻叹一声。 “过段时间,这会儿你就好生的在院子里边呆着。”虽然宠爱这个儿子,但是也不能没有节制,此时若是让他出去了被四殿下发现,才是真的完了。 梁安冷哼一声,闷闷不乐的回去了屋子里边了。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梁元看了过去,见是苏月身边的晚秋。 “梁先生,长公主请你过去一趟。” 梁元不由得点头,“好,有劳晚秋姑娘跑一趟。” “没事。”晚秋微微摇头,表面上的姿态做的足,但是语气却并没有太过恭敬。 倒不是因为梁元,而是因为他的那个儿子梁安。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投奔了公主,但是梁安对柳贺母亲的事情,晚秋始终还是耿耿于怀。 毕竟已经死了的人,没有办法复生了。 当然,这一点梁元的心中也清楚就是了。 他跟着晚秋去了苏月的书房,她正在看着手中的情报。 “参见长公主。”梁元微微点头,冲着苏月一礼。 苏月抬眸,轻轻摆手,“坐。” 梁元嗯了一声,有点拘谨的坐在了椅子上边。 分明苏迁比苏月的气场更加严肃,也更加让人心惊胆战,但是在苏月面前,他却是忍不住要拘束些。 并非是因为身份,还有许多别的事情掺杂在里边。 “昨日的话还没说完,你当真不知苏迁与东启有何瓜葛?” 苏月的视线落在了梁元身上,目光带着些轻微的审视,还有些狐疑。 她一直觉得,梁元与苏迁亲近些,该是知道的。 若是苏迁当真防范他到这般的地步,他也不至于知道那么多的秘事了。 被她的实现一看,梁元的心中顿时一紧,背上爬上来了一层冷汗。 他微微抿唇,神情看着冷静,实际上心中却是已经带上了两份慌张。 梁元不曾想到苏月会问的这般直接,导致他一时间还有些没有准备好。 他想要沉默,但是在苏月平静又审视的目光下边,他的心态仿佛是全部浮现了出来一样,无处遁形。 他的神情顿时有着几分复杂,苏月猜测的不错,他确实是还有几分隐瞒。 梁元的心中想着,深吸一口气,才抬眸郑重的看向了她。 “若是我如实禀报公主,公主可答应保我父子平安?”他的语气带上了些凝重,像是反复要确认什么事情一般。 苏月饶有兴趣的挑眉,轻嗤一声,唇角闪过了些冷笑。 “自然。” 她就知道眼前这个人还有所隐瞒。 梁元抬眸,视线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之间松了口。 其实他的心中清楚,既然已经逃出去了四皇子府,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了,但他还是对苏月有所保留,就是怕苏月也做出来卸磨杀驴的事情,毕竟她身边的人与自己之间,也有些这仇怨。 但是此时……当真是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唇角扬起来一抹苦笑。 “公主猜的不错,这一切都是四殿下所为。” 苏月轻挑眉稍,“一切?” 梁元点头,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却又像是蕴藏着什么情绪一般,“从皇后遇刺开始,与东启的人通风报信,还有帮助江离逃走,都是四殿下背后做的手脚。” “所以他当真是与东启有勾结了?”苏月反问道。 先前的一切到底只是推测,而在现在,这个推测终于被人证实了。 梁元哑然,想要点头,却又摇头。 苏月被他这反复的态度弄的有些不耐烦。 冷冷的放下茶杯,“你到底是说不说?” 她的耐心可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般好。 梁元抿唇,斟酌了半晌道,“四殿下并未直接与东启的人联系,只是在幕后推动着事情,想要让东启与大兴开战,最开始确实并未叛国,但是现在……” 他的话音停顿住了,现在苏迁如何,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先前的事情他都有参与,但是从迷药开始,他不知道的事情也渐渐的开始多了起来。 他轻叹一声,举杯抿了一口茶水,茶水有些凉了,入口微微苦涩,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却更是百味陈杂。 苏月眼中飞快掠过一抹光芒,明白了。 他这话分明是说,先前苏迁并未勾结敌国,只是单纯的想要给大兴捣乱,让朝局乱些,他自己也合适趁虚而入。 但是现在……当真是不好说。 她自诩是个会看人的,见梁元此时的神情,可知他说的话并非是作假。 她不由得叹息一声,有点头疼。 不得不说,苏迁这个人实在是太谨慎了,想要他勾结敌国的证据,着实是太艰难。 若是没有证据,就只能够缓慢的削弱他的势力,如若不然,就是扣上这个帽子给他,也只会被他轻易逃脱。 太狡猾了。 苏月靠在了背后的椅子上边,微微闭眼整理了一下思绪,让自己有些凌乱的思路渐渐的清晰起来。 皇后命不久矣,苏钰暂时为太子,苏迁已经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除了给皇兄下毒之外,眼下最迫切要做的事情,就是对苏钰下手。 抓住苏钰的错处,从而让他站不起来,或者是直接一了百了,杀了苏钰。 考虑到苏迁的性子,苏月更加倾向于后一种方法。 房中的香炉安静的燃烧着,苏月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有些沉闷的声音在书房中想起 在一片寂静之中,梁元忽然之间打破了沉静。 “公主,到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办法。”梁元看出来了苏月没有要对自己动手的打算,心中安心了些,心思一动,主动像苏月献计。 第451章 胸有成竹 苏月挑眉,“你说。” 梁元嘿嘿一笑,面上没有了紧张,恢复了曾经的运筹帷幄。 “四殿下是个谨慎的,定然不会留下什么证据,但是,东启王却并非是如此,传闻他谨慎小心,在未与殿下见面的情况下,若当真是有证据,定然是留着的。” 苏月安静的听着,垂眸思索,没说话。 梁元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继续说着,“吴国一直与世无争,也从不与大兴为敌,这一次为何一反常态主动帮助东启也有待商榷,所以草民以为,若是想要证据,可以从那边下手。” 他这话说的明明白白,就差说清楚让刘誉让人潜入吴国东启去调查了,苏月自然听出来了。 只是……她有些担心刘誉。 想起来那个许久不见的人,她的心中就仿佛是缺了一块一样,心头涌上来一股子酸涩的情绪,是……思念。 但是此事不做完,他们是否有命相见都不知。 苏月情不自禁的看向了窗外,已经步入寒冬,外边树上叶子都落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条,看着就带着股凄凉,寒风安静的吹着,苏月耳边都能想象出来边关刺骨的寒风。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忍不住去想刘誉过的如何,可曾有好好吃饭,衣裳穿的厚不厚,可曾有受伤。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别这样长时间。 正是因为从未经历过,所以才觉得格外的难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古话诚然不假。 苏月这一失神就是一炷香时间,直到外边传来了晚秋的声音,“公主,世子与世子妃来了。” 她这才回神,眼前浮现上来的场景瞬间粉粹化成了风,眼前只剩下了窗外光秃秃的景色。 苏月垂眸片刻,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冲着梁元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最近安生在府中呆着,苏迁的人正在找你,等到过阵子风头过了,要走要留你们随意。” 梁元赶紧点头,“是,公主若是没有吩咐了,臣民就退下了。” 苏月随意摆摆手,有些疲惫的捏捏眉心,想要让自己精神些。 “晚秋,让他们过来这边吧。” 梁元离开之后,她扬声冲着晚秋吩咐道。 书房的桌面上放着一个竹制的笔筒,上边的纹路清晰可见,还有些生疏,算不得圆润,带着些生硬与粗糙,却勾起来了苏月不少的回忆。 这是去年冬日的时候,刘誉亲手从后院的竹林砍下来的竹子,然后为自己制作的。 屋中像是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墙上挂着的字画,角落里边的香炉,书架上边细心的分类……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入京不久,苏月就是个徒有虚名的闲散长公主,刘誉也不曾恢复世子名号,他们还不曾像现在这般的忙碌。 在之后的时候,两人都有些事情做,刘誉每日在禁卫营,她每日周旋在苏迁的阴谋算计里边,渐渐相处的时间也少了。 苏月忍不住伸手去摩梭着有些粗糙的笔筒,眼中闪过了些怀念。 她已经与刘誉分别三月有余了。 门外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小宝轻快的声音传来,“顾婶婶,您慢点。” 苏月眨眨眼,一瞬间思绪回神,冲着门外看去,萧烨和小宝正搀扶着顾雪走了进来。 “进来坐。”苏月收敛起来自己的愁绪,唇角扬起来笑意,示意晚秋给他们上茶。 “四殿下那边怕是已经闹翻天了,公主这边倒是安静。”萧烨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子,分明已经是大冷天,偏生还要分附庸风雅的手持一柄折扇,进了屋子里边之后刷的一声打开,语气调侃的冲着自己说到。 苏月翻了个白眼,“怎么,我若是此时去他面前,他怕是要动手了。” 萧烨轻笑起来。 “今儿怎么过来了,身子可还好?”苏月说着说着也笑了,方才的丁点忧愁在见到了两人的时候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笑意与柔和。 “好得很,倒是苏姐姐,我听闻你昨日晕倒了,所以过来瞧瞧。”顾雪抿唇笑道。 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看着比之前胖了些,先前有些削瘦的脸颊也多了些肉,看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慈爱的光辉。 当然,跳脱爽快的性子也并未有太大改变。 紧接着,她就有些俏皮的笑笑,“不过今儿来了,看你面色红润,不像是有事的模样,我倒是放心了。” 苏月低笑两声,“你也是。” “唰。”萧烨手中的折扇合上了。 “今晚有灯会,一起出去走走如何?”他挑眉冲着苏月问道。 这才是他们今日前来的目的,最近苏月着实是辛苦,顾雪在府中也无聊,于是萧烨干脆就组局出去逛逛,也算是放松心情。 虽然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但是已经临近年底,不论天大的事情,这年总是要过的,饭也是要好好吃的。 苏月皱眉,诧异的问出声,“这不年不节的,哪里来的灯会?” 今年中秋的时候她害喜的厉害,刘誉也不在府中,就放着小宝出去玩了玩,自己也无甚心情过节,这都十月份了,哪里来的灯会?她怎么不知? 见她疑惑,书房中的几人不由得笑了。 小宝跑到了她的身边坐着,一边解释到,“娘,今日是京中三年一次的灯会,最早是为了纪念开国皇帝与皇后的。” 传闻大兴的开国帝后夫妻恩爱,这一日是皇后的生辰,每一年都会在京中举办灯会,举国同庆。 但是因为时间久远,传到了现在这一代,就已经变成了三年一次,图的就是个热闹的气氛,算是为了春节预热了。 苏月听着小宝的解释,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小脑袋,“你倒是什么都懂。” 小宝有点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脑袋,眼中却是带着笑意,笑嘻嘻的冲着苏月说到,“书上都写着呢,一看娘就没有看过。” 苏月嗤笑,她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功夫去看什么史书? 她本是不太想去的,但是见顾雪与萧烨都过来了,也清楚他们是想要自己心情好些,也不由得点头,“也好,那就出去逛逛。” 第452章 万事俱备 小宝顿时拍手叫好,“太好了!我都好久没和娘一起出去逛了。”! 许是他声音之中的雀跃太过的明显,苏月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抿唇。 刘誉不在,她又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小宝还要去太傅府那边上学,实在是分身乏术,早上自己起床时小宝已经走了,母子两人也就能傍晚的时候用个晚饭,苏月还要被各种事情牵绊,没有时间陪着他。 他以前最喜欢粘着自己了,现在竟然也不曾埋怨自己没有时间,一想到这里,苏月就觉得有些愧疚,也顿时心疼起来了他来。 她不由得轻叹一声,轻轻的抱住他,“好,今晚娘好好的陪你。” 小宝连连点头,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强,这一个鬼脸做的活灵活现,倒是将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娘,要不要来下棋?”小宝心思一动,冲着苏月问道。 “好。”苏月点点头,对他有求必应。 晚秋立刻让人取过来棋盘,几人去了苏月的屋子,里边上了些糕点瓜果,摆设的舒服了些,让苏月与顾雪觉得没有那样的难受。 其实苏月不大会对弈,五子棋她还算是在行,这围棋她只是略懂规则,算不得精通。 倒是小宝与萧烨都善长,四人分为两组,苏月与顾雪对弈,小宝与萧烨在一边提醒,谁都不愿意输。 “娘,下这里。”小宝盯着眼前的棋局,指了一个位置。 萧烨看清楚了之后,不由得冲着小宝看了一眼,有点哭笑不得。 这还是他教给他的招数,此时用来对付自己,可真是个孩子。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本以为小宝是用自己熟悉的招数,可不知从何时起,竟然换了路数,越发的让萧烨看不懂了。 他坐在顾雪的身边,盯着眼前的棋局仔细的思索着,说的话也少了些,神情微微凝重。 小宝见状狡黠一笑,坐在了苏月身边附耳小声的说到,“娘,萧叔叔要输了。” 苏月扭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确定?” 萧烨毕竟是个成人,就凭小宝这个人小鬼大的模样,她就知道他的心中绝对是在算计着的。 小宝神秘的笑笑,没有说话。 但是萧烨却开口了,他微微皱眉看了小宝一眼,语气有点无奈,“你用皇上的路数来对付我?” 小宝咧嘴一笑,“萧叔叔有办法没有?” 萧烨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要生气,但是面对着小宝又生气不起来,最后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 他前阵子与苏苑对弈,皇上用的就是这般的路数,那一场他输了。 想来小宝是听闻了此事,才特意设计自己,让自己以为是自己熟悉的路数,最后在缓慢的引导过来。 这孩子,当真是人小鬼大,日后长大了,必然是个可造之才。 他握上了顾雪的手微微摇头,“我数了。” 小宝嘿嘿一笑。“那今晚萧叔叔请客!” 萧烨万般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娘这般有钱,你怎么还惦记我的俸禄?” 谁知道小宝煞有介事的摇摇头,“那不对,娘的银子是要攒着给我娶媳妇的。” 一句话让屋中的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就连晚秋都不由得掩唇笑了起来。 “公主,这可不得了,小世孙这才多大,就想着终身大事哩。” 小宝轻哼一声,“那是自然。” 那小模样要是多得意就有多得意,看的苏月直发笑。 几人撤了棋盘,坐在一边随意聊着天。 正说着小宝在太傅府遇见的有趣事,管家忽然之间带着人走了过来。 “公主,齐太医的人求见。” 一听见了齐太医的这个名字,苏月一挑眉,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了一抹担忧,“请进来。” 片刻之后,管家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齐太医身边的药童,约莫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模样,生的倒是机灵的很,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参见长公主殿下,小世孙,萧世子,萧世子妃。”小药童周同咧嘴笑笑,露出来了一抹整齐的白牙,冲着几人行礼。 “起来吧,可是齐太医有什么话要传?”苏月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心平气和的笑笑,出声问道。 周同点点头,“师傅托我转告公主,皇上的身子一切安好,让公主放心。” 昨日那毒虽然有了解法,但是苏苑已经喝了十几日的茶,还整日在御书房里边呆着熏香,苏月到底还是有些担忧他的身子,虽然不曾如实告诉苏苑此事,却也让齐太医去寻个借口给他瞧瞧身子。 齐太医医术高超,既然说了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了。 苏月这才放心下来,吩咐晚秋给他了赏,才让人退下。 萧烨对昨日的事情尚不知情,但是却听闻了苏月晕倒,敏锐的察觉到与此事有关系,不由得开口询问到。“公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月弯弯眉眼,示意他放心,将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场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她也没有太过的顾虑。 一行人听着,不由得都露出来了诧异的神色。 “当真是他?”萧烨眉头紧皱,眼中有些不敢置信。 皇上虽忌惮苏迁了,但是却也不曾真正的动手做些什么,所作所为也担当的起一个父亲的职责,苏迁还要做这样的事情,可实在是大逆不道了。 对此,苏月表示冷笑。 “不是他是谁?我们到底还是高估了他的人性。” 萧烨抿唇,心中同意了苏月的话。 羔羊跪乳,乌鸦反哺,动物尚且有着一丝感恩,他苏迁却可以对冯贵妃与皇上做出来这般的事情,着实是……不可饶恕。 “朝中的那些人,我们已经开始动手了。”萧烨的心中对苏迁厌弃了一瞬,随后整理起来自己的心情冲着苏月说到。 苏月扬唇,眉眼之中闪过了些凌厉。 “那就好。” 那些人,只得自然就是工部礼部的苏迁的人,得到了梁元的名单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暗中提防,终于调查到了些蛛丝马迹,既然是苏迁的人,那自然是留不得的。 第453章 长大了 其中不乏还有在淮安水患筹款的时候,受到过苏月照顾的人。 “苏姐姐,你说……这一切快要结束了吧?”顾雪在一边小心翼翼的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虽然都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她却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些火药味儿。 想起来至今还在边关的爹爹,她眉宇之间不由得闪过了些担忧。 虽然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萧烨发现了。 他轻轻的拍了拍顾雪的手,安慰道,“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们拖不了太久,而苏迁此时已经到了要开始反击的时候,不成功便成仁。 很快,就要结束了。 萧烨的心中叹息一声,想到。 “什么?”苏迁猛不丁的听见了这个消息,顿时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的拽住了小厮的衣领,冲着眼前的人质问道。 小厮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衣领被他拽在手中,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不由的发白,却还是尽量的平息自己的呼吸,冲着他颤声道,“几位大人……出事了!” 苏迁握拳,狠狠的将他扔到一边,小厮飞出去撞到了一边的桌沿,腰间顿时传来了剧痛,他倒吸一口凉气,却硬生生的阻止了自己急将出口的惊呼,小心翼翼的跪在一边,生怕被苏迁迁怒。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苏迁完全没有在意他。 少年的眉眼带上了阴霾,瞬间乌云密布,唇角的笑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满满的阴沉。 方才小厮的说的那几个人,正是他最看重的暗线,一直都伪装的非常好,谁都没有怀疑过他们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但是现在,他们出事了。 要么就是被革职,要么就是身上背上了罪名……还有礼部的那一位,此时已经进了刑部的大牢。 究竟……是谁做的? 苏迁心中暴躁的想着,但是一个名字却缓缓的从心头浮现了上来。 苏月。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敲在了他的心上却像是铁锤一样,让他混身上下的血液冰冷了下来,仿佛是被人敲了当头一棒一般,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忘记了动作一般。 这个过程分明不过就是片刻,但是苏迁却觉得,过了好久。 他回神之后,微微闭眼,情绪调整了过来,低声问了一句。“梁元还没有找到吗?” 小厮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忙不迭的回答道,“回殿下,尚未有消息。” 苏迁闭眼,狠狠的将自己的拳头砸在了桌上。 咣当一声的声响吓得小厮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苏迁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抬头的时候,眼中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压抑与冰冷,活像是毒蛇一般,没有丝毫的情绪。 知道这些人的人不多,梁元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苏月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铲除了,只能说明一点,梁元在长公主府。 他心中顿时一惊,赶紧吩咐道,“去派人看看几处要地可有什么异动。” “是。”小厮低声应承道。 苏迁摆摆手,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疲惫,示意人先离开,自己跌坐在了椅子上边。 梁元知道的事情不算是多,却也绝对不少。 怪不得最近苏月这般的安分,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都在暗中坐着这些事情。 若是那些兵力全部被她收服,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苏迁伸手捏了捏眉心,眼中带上了些绝望。 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好在自己还留了一手,不曾完全的都告诉梁元。 若非如此,此时自己的人怕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他盯着眼前有些空荡荡的屋子,脸上闪过了一抹狠辣。 既然梁元都走了,那么自己也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他唇角扬起来一抹冷笑,大步走出了屋子。 傍晚,果然是如小宝他们所言,街上热闹的很。 家家户户都已经挂上了灯,看着格外的精致不凡。 就连府中也准备的不少的东西,若非是几日萧烨他们过来与自己说,苏月怕是都没有意识到这也是一个节日。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太累了。 苏月心中想着,拉着小宝的手坐在马车里边,视线顺着窗外看去,夜幕降临,街上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因为苏月与顾雪身子不便,几人明智的没有选择走路,而是坐上了马车,毕竟人潮拥挤,比较容易发生意外。 “娘,你看那边。”小宝摇了摇她的手,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正在猜字谜,人人的脸上带着笑意,格外的开怀,那笑容感染了苏月,让她也有些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小宝也想要去看看?”她摸了摸小宝的头。 小宝却是懂事的摇摇头,“我不去,我要陪着娘。” 苏月扑哧一笑,捏了两把他的脸,觉得手感还不错。 不过,有点硌手了。 她收回手,有些好奇的冲着小宝看去,“最近是不是瘦了?” 小宝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些笑意,“娘说什么,我最近都吃了好多饭,若是瘦了,定然是你不让我吃糖才这般的。” 说着,气鼓鼓的看了她一眼。 这般的模样,都是有了几分小时候的影子。 苏月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有点心疼。 小宝确实是瘦了些,小时候的婴儿肥不见了,脸上的轮廓明显了些,越发的显得像刘誉了。 刘誉与苏月都比较高,他的身高也开始抽条的发育起来,从先前只能到苏月的大腿根,一下子窜到了到苏月腰际。 虽然才七八岁,却已经有了个少年的模样。 这一下子敲得有些重,小宝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轻哼一声,委屈的说到,“娘,你轻点!” 苏月盯着他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眼前像是浮现出来了他一两岁的时候的模样,从蹒跚学步到跌跌撞撞的冲着自己跑过来,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兴许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小宝就懂事了。 再过两年,他也长大了。 苏月想着,却是敲了敲他的额头,“说什么呢,若是不管着你,怕是牙都要坏了。” 这孩子不管怎么长,都改不了吃甜食的性子。 第454章 思念 要是再继续这般的敲,他都要变傻了。 苏月扑哧一笑,见这他这模样有些稀罕,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 顾雪在一边见了母子二人的互动,唇角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手中也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再过几个月,这个孩子也该是要出生了。 萧烨没错过顾雪的动作,眼神也忍不住柔和了些。 “这下边人太多,我们去塔上吧。”他看了一眼外边喧闹的人群,冲着苏月提意道。 “也好。”苏月点头同意。 马车冲着九重塔那边走去。 说起来九重塔,倒是也有一桩故事。 大兴的前朝,具体的时间就是史官也说不上来了,总之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大抵在许久之前,有这一个朝代信佛,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尊崇的地步,皇上下令让人在京城之中修建了九重塔,这个塔本身是没有什么名字的,只是为了让僧人居住,再后来朝代更迭,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了建筑留了下来。 到了大兴这一代,皇上也没有下令拆除,也算是一个历史的见证。 因为没有名字,众人就因为塔高九层,所以起了个名字,名唤九重塔。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过去,也有守卫看守着,但是苏月的身份摆在那,想要上去坐坐,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 九层听起来很高,但是对于苏月来说,先前生活的年代可谓是高楼大厦数不胜数,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单纯是靠着人力建成,还是让她心中感慨了一番。 几人去了第四层上边,早就有守卫抬过来了软榻与桌椅,还精心准备了瓜果糕点。 “有劳,你们下去吧,这儿不需要人。”苏月坐在扑了软垫的椅子上边,冲着守卫点头致意。 守卫嘿嘿笑笑,行礼退下,心道想不到自己今日有幸见到长公主,果真是与传闻之中的一样,明心绣口,倾国倾城。 第四层不算是高,正好可以清楚的看见下边的景色。 “公主在这儿休息下,一会儿有孔明灯,我们可以试试。”萧烨给顾雪倒了杯水,笑着冲苏月道。 “孔明灯?”小宝一听眼神也亮了起来。 这灯会只有京城之中有,他也是头一次参加,心中好奇的很。 萧烨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当然。” “娘,太好了!”小宝拉了拉苏月的衣袖,笑得格外的开心。 苏月也跟着点头,想起来孔明灯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就不由得开始想起刘誉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刘誉再下一城,自从他过来之后可谓是百战不殆,让将士们人人都心中开怀。 今晚正是庆功的时候,众人也顾不得刘誉冰冷,一个个笑着拽着他来喝酒,他不好扫了他们的兴致,也一连喝了几杯下去,顿时觉得脸上有些火热。 正是边关冷的时候,喝的也不是京中的美酒佳肴,却是市面上最廉价的烈酒,没有什么味道,一杯下去觉得从嗓子开始一路烧到胃里边,整个人都火辣辣的,实在是驱寒最好的选择。 刘誉出身的靠山村比较靠南,多的是没有什么劲儿的米酒,这种烈酒还是到了边关才是尝试的,几杯下去就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了。 季云知道他的酒量不大好,一直都盯着他,见刘誉的眼神已经不复从前的冰冷,倒是带上了些暖意,顿时留了心,悄声走上前。 “将军,我敬您!” “照着这个速度,我们还能回去过年!” “……” 一群大老爷们正嘻嘻哈哈的开怀畅饮,拉着刘誉不放手。 刘誉有些醉了,眼神倒是清明,见状摆摆手,“说的对,回去过年。” 他的性子,实在是难得主动的冲着人接话,那人先是有些受宠若惊,后来嘿嘿的笑了起来,端起来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季云摇头,轻声在刘誉耳边说着,“将军,别喝了。” 刘誉还没说什么,一边的将士们倒是有些不愿意了,纷纷出声冲着季云调侃。“季副将,我们接连大胜,难得尽兴嘛!” “就是就是。” 季云翻了个白眼,他可是知道这群人安的是什么心思,不就是想着难得有机会与刘誉在一起喝酒吗。 他不想理会,冲着起哄的人摆摆手,一脸严肃,“差不多得了,将军不大能喝酒,你们可不要乱来。” 说着,就带着刘誉起来,一边让人去煮碗汤过来。 众人嘻嘻哈哈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倒是也没有阻止。 其实他们就是觉得刘誉寻常太难接触,难得有机会,想要拉近关系吗。 刘誉在他们也有些放不开,看着刘誉和季林离开,又忍不住笑笑,“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长公主在京中制造出来了个什么投石机,说是已经在给我们送来的路上了呢!” 他一开口,也有人点头,“知道知道,我不小心听见顾将军与将军谈话了,说是那东西好用的紧,到时候我们就能大胜吴国,早些回家咯!” 当然,也有人不知道,拉着去寻问具体的细节。 其中一个副将冲着他们解释了一番,众人纷纷哑然。 “长公主当真是为我们着想!”半晌之后,有人感慨道。 “可不是,怪不得皇上重视将军与长公主,这谁不喜欢啊!” 有人不断的叹息。 他的话引起了别人的调侃。“你这话可莫要让将军听见了,要不然……” 他们剩下的话都没说完,却都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营帐里边,刘誉和季云坐在椅子上边,将隔壁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他眼中闪过了些无奈,却又因为旁人提到苏月的时候那股子敬佩的语气,心中由衷的升起来些自豪。 受着万人敬仰的长公主,是他媳妇,这一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心中不受控制的欢喜。 月月就该是这般的耀眼,就是不知她在京中如何了。 她上一次来信说,孩子会踢她了,算算时间,怕是已经六个多月了。 刘誉想着,情绪顿时有些低落起来。 自古以来,思念是众人跨不过去的难关。 第455章 心事重重 不论何时何地,都能让在低谷之中的人扬起来嘴角,一无所有却笑颜如花,也能让兴高采烈的人顿时低沉下去,眼底心里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影子,再欢喜的事情也牵动不了他的情绪。 “将军,喝碗汤吧。”季云将醒酒汤递给了刘誉。 “嗯。”刘誉微微点头,没有多话。 季云不由得笑了,视线冲着外边看去,眼中闪过了些怀念。 “今日京中,正好是灯会呢。” “灯会?”刘誉微微皱眉。 季云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定然是不知情的,将灯会的来源给他讲解了一遍,眼中顿时闪过了些笑意。 “今日若是放灯,是会将人的情意与思念传递出去的。” 刘誉眉宇之间稍微动了一下,随后抬眸,“去准备盏孔明灯来。” 季云哈哈一笑,就知道刘誉这模样是想念长公主了。 不过说起来,他也有些想家了。 以前总是盼望着上战场,此时真的过来了,才知活下去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们此时还能够思念,是因为活着,活着就有希望,这才是最让人庆幸的事情。 “苏姐姐写了什么?”顾雪手中拿着笔沉思,像是不知道要写些什么,不由得视线冲着苏月那边偷瞄。 苏月手中执笔,微微垂眸,仔细想了片刻,才落笔写了一句话。 “又岂在朝朝暮暮。” 萧烨忍不住念出了声,眼中带上了些疑惑。 “公主这诗句……为何只有半句?” 苏月很少做吟诗作对的风雅之事,半数的时间也都是在看些个话本子之类的杂文,但是小宝却是文思泉涌,出口成章,说都是苏月教导的,于是萧烨也认定苏月也是个才华横溢的人,见状忍不住好奇起来。 随后他们就见到了苏月唇角扬起来些轻笑,看着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 她生的漂亮,柳眉杏眼,唇红齿白,没有一点的瑕疵,像极了画中的人,此时一笑起来才当真是倾国倾城,就是顾雪这个女子都忍不住有些失神。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清淡又带着笑意的声音想起来,随后消散在了风中。 萧烨心中品味着这两句话,兀自的拍拍手,“好!” 苏月抿唇,看了一场灯会,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现在的分别,只是为了日后无后顾之忧罢了。 顾雪也有了些灵感,刷刷的在纸上写了一句诗,却不让任何人看,就是萧烨想要偷偷看都不给,那副小心的模样让小宝哈哈大笑。 几人都写完了,一同点燃放了出去。 苏月忍不住抬眸望去,看着那灯越来越远,越来越高,轻笑一声。 与此同时,刘誉亲手点燃了灯,目送着他远去。 不远处的季云忍不住纳闷,心道将军放个灯为何什么都不写,只是带上了张白纸?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他并非是想念长公主了? 季云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而刘誉却是笑了出来,抬头看着灯渐渐远去,摊开掌心看着手中的并蒂莲花玉佩,心中一片安宁。 他并非是没有话对月月说,只是一张白纸太少,说不尽他心中的思念,他要做的,是完完整整的回去,亲口将这些话告诉给苏月清,一字一句的讲给她听。 他的视线追随着黑夜中唯一的光亮,渐渐的停顿在了京城的方向。 就快了,吴国接连惨败,他们只要乘胜追击,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等到人群快要散去的时候,街上的人才少了些,苏月下车带着小宝走了会儿,觉得有些个困倦之后,一行人才准备回去。 “娘,那个是不是晚秋姐姐?”小宝小孩子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他一说话,众人也忍不住冲着那个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尚未收起来的首饰摊前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女子微微侧着脸在挑选,不是晚秋是谁? 她最近一直照顾着苏月,也没有什么自己的时间,苏月今晚带上了小宝,又多带了几个暗卫,干脆给她放假,让她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去逛一逛。 倒是她身边的那个男子,萧烨挑眉,眼中闪过了点兴趣,“那不是柳贺吗?” 顾雪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你倒是认得快。” 萧烨笑笑,扶着她拍了拍,“他先前在我们府中,我自然看的出来。” 顾雪轻哼两声,没有继续说。 苏月看着那边的两个人,晚秋在看首饰,柳贺的视线却一直都在看她。 她心中轻叹一声,已经有了思路。 因为苏月的原因,顾雪与晚秋也算是熟悉,她身边的小丫鬟与晚秋的关系也不错。 见状不由得开口道,“苏姐姐,我瞧着这丫头与柳大人倒是相衬。” “可不是嘛,柳贺哥哥的书房还有晚秋姐姐的画像呢。”小宝人小鬼大,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冲着苏月他们说到。 顾雪顿时笑了起来,“你倒是什么都懂,怎么,日后莫不是要学着他,偷偷藏了画像?” 这话明面上说的虽然是柳贺,但是实际上却是瞧了萧烨一眼。 萧烨的神情顿时有些个不自在。 苏月瞧着这两人的模样,闷声笑笑。 她也是听刘誉说的,先前顾雪与萧烨并未成亲,还在闹别扭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彼此的心意,萧烨的书房里边就藏着顾雪的画像,面对着真人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倒是背地里不断的自己画人家。 顾雪一直都不知道此事,就算是成亲之后也被瞒着。 但是一次萧烨与刘誉在书房里边谈事情,顾雪进来送糕点,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书架上边的一个盒子,里边满满的都是顾雪的画像,站着的坐着的,喜怒哀乐样样俱全,虽然没有署名,但是一看就是出自萧烨之手。 后来刘誉回来与苏月说起来的时候,都是笑得无奈。 小宝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茬,倒是认真的冲着顾雪回答到,“我才不要,那多没意思,我若是日后有了心上人,定然会画了画像亲手给她送过去。” 第456章 一臂之力 他说的信誓旦旦,让苏月不由得有些弯弯眉眼。 这孩子的性子到底还是像刘誉,他对外不善言辞,一副冰冷的模样,实际上在苏月的面前却是花言巧语信手拈来,他这样的人,就做不出来将事情默默的在心里边藏着的事,只会是将事情与人说清楚。 但是很明显,萧烨那个时候没有胆子。 小宝这一句不知真相的话正好说到了点上,让他情不自禁的有些苦笑,扭头冲着顾雪求饶。 顾雪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副可怜兮兮,顿时心就软了,收起来了自己的针对,只是笑骂一声。 这么一小段插曲让众人笑了起来,小宝却是微微皱眉,拉了拉苏月的手,“娘,柳贺哥哥和晚秋姐姐是不是吵架了?” 众人停止了笑,顺着他的视线冲着那边看去。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从摊子面前里边了,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 以为苏月几人已经上了马车,所以他们没有看见。 此时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今晚宵禁比较晚,但是众人明日总是有事情要做的,都准备回家好生休息一下。 苏月的视力极好,清楚的看见柳贺递给了晚秋一个簪子,像是方才买来的,在那一瞬间,虽然晚秋背对着众人,但是身形却是有着一瞬间的僵硬。 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听不清楚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却清楚的看见了晚秋没有接过簪子,转身就想要离开,柳贺伸手想要挽留,却又将手收了回去,只是默默的将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髻上面,自己转身离开。 只剩下晚秋一个人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身影看上去有些凄凉。 苏月不由得叹息一声,微微抿唇。 她大体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晚秋今年不过是十五六岁,她一直都是当作妹妹看的,在自己身边呆了一年多了,究竟是个什么性子,苏月比谁都要清楚。 但是她的心中清楚,旁人可未必。 顾雪忍不住皱眉,“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难道是柳贺哥哥欺负晚秋姐姐了?”小宝也有点纳闷,虽然看了那么多话本子,将感情上的事情说的头头是道,可到底也就是个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复杂的事情。 虽然很喜欢柳贺,但毕竟是与晚秋朝夕相处,早就十分的依赖,忍不住这般的怀疑到。 萧烨看了苏月一眼,却是古怪的笑了笑。 他向来通透,又经常与柳贺相处,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此时已经发现了些猫腻。 “公主怎么看?”他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不由得扬唇。“虽然很想帮帮他们,但是这种事情,最主要的还是靠他们自己。” 她无奈的摊摊手。 大兴讲究门当户对,虽然苏月原本不是这里的人,却并不讨厌这样的说法与作风。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门当户对才是最好的结果,这样的两个人眼界身份都可以在同一个维度上面,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若是两人根本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就算是最开始的时候恋情很美满,日后也会分开,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这也不全对。 她比较反感是这个时代所提倡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太多的人在成亲之前,都不曾见过对方,这就是一个弊端。 她清楚的知道晚秋的根本问题所在,就是身份看的太重,觉得此时柳贺已经前途顺利,自己配不上他。 尽管他们两情相悦,尽管苏月可以现在就给两人指婚,但是这个想法依旧会在晚秋的心中扎根,如果不看开了,那两人之间迟早还是会出现问题。 只能够依靠着晚秋自己想开,也要让柳贺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究竟只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人一旦有了高官权贵就会变心,这样的事情苏月看到的多了,所以她是衷心的希望两人好的。 她和萧烨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顾雪有点没听明白,萧烨一点点的给她说着,晚秋这个时候可能需要一些考虑的时间,苏月并没有让马车过去,只是冲着府中驶去。 顾雪和小宝听清楚了事情的经过,都有些皱眉。 “原来是这样。”顾雪点点头,脸上有些复杂。 小宝撇撇嘴,“那他们要是谁都不开口解决问题,不是太可惜了?” 晚秋对他很好,人也很好,而柳贺也经常去先生那边探讨,他对两人都挺喜欢的,若是这两个人成亲,想必也是美事一桩。 苏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轻声道。“这世界上可惜的事情多了,都是自己的选择,没有什么对错。” 到底还是小孩子,对世界的了解尚且还停留在了书本之中的圆满故事。 可人活着一辈子是不可能圆满的。 就算是苏月,也是与刘誉经过不少次吵架,从生疏不断的磨合,才到了这般的地步。 只是她比较幸运,一直以来都做出了自己觉得正确的选择而已。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小宝听的懵懂,却还是下意识的点头,记在了心里。 他从小最听苏月的话,也一直觉得娘说的话都是对的。 现在听不懂,只是因为他还小,日后长大了总会明白的。 但是现在,他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苏月瞧着他皱眉的模样,忍不住伸手给他抚平,“好了,小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娘不会让晚秋做傻事的。” 不圆满的事情太多了,苏月可能无法插手,但是晚秋幸运,这件事情自己正好可以掺和一下。 “公主说的是。”萧烨也笑道。 柳贺与他年纪相差无几,萧烨与他也颇有些引为知己的意思,日后这大兴还是要靠着他们这一辈年轻人,若是能够帮助,还是尽力帮一帮为好。 “世子,到了。”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崇国公府,苏一冲着里边的萧烨道。 “我们该走了,小心些。”萧烨先下车对苏月点点头,随后挑开帘子扶着顾雪下来,一边轻声提醒。 第457章 放心 瞧着这两人恩爱的模样,苏月挑眉,心中衷心的祝福。 “我们也回府。”苏月放下帘子,冲着苏一道。 热闹的灯会散场,万家灯火也已经落下了帷幕,但是苏月的心中那盏名为希望的灯,却不曾熄灭。 晚秋比苏月预想之中要早些回来。 虽然一进门表现出来的十分正常,但苏月还是敏锐的瞧见了她有些微肿的眼睛,像是哭过了。 她下意识的冲着她的头上看去,上边只是插着一个她寻常戴着的簪子,没有多余出来的那一支。 苏月垂眸,“回来了,玩的可还开心?” 晚秋冲着她笑笑,“街上很热闹,奴婢已经许久不曾这般开心了。” 声音还是以往那般的轻快,但是苏月却不动声色皱眉,当真开心吗? 尽管苏月心中有着不少思绪,但是晚秋自己心中不说,她也不好开口,两人只是收拾了下就睡下了。 看着苏月休息了,晚秋才松了口气,心中有些庆幸。 她生怕自己回来的时候被公主发现端倪,公主这般心思灵敏,她还做了不少的准备。 所幸公主不曾发觉。 只是…… 她躺在了外间的的床上,心中有着重重思绪,尽管十分的困倦,却已经没有了睡意。 晚秋轻手轻脚的从怀中取出来那个簪子,眼中带上了些纠结。 方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今晚公主心善,给自己告假让自己出来玩玩,却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她刚刚出门就遇上了同样一个的柳贺。 两人算是相识,最开始柳贺什么官职都没有,住在长公主府的时候,都是晚秋在照顾,于是便顺理成章的一同游玩。 两人各持心思,直到快要结束,柳贺忽然之间说想要送人首饰,不知道该如何挑选,想要让晚秋帮忙参谋参谋。 晚秋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仿若是被雷劈了一样。 一抬眸撞上了柳贺的视线,里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当时就十分羡慕这个人,也不知是怎样的女子,能够得到这样温柔的人。 尽管心中酸涩,但是她还是尽心尽力的挑选了一只簪子。 只是她没想到,这簪子是柳贺要送给自己的。 当时懵懂之间,她想起来了苏月曾经问自己的话。 晚秋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柳贺的,于是拒绝的也顺理成章,却不曾想这簪子他还是给了自己。 经常跟着苏月,她的眼界高了不少,苏月出手大方,寻常她看上的东西,或者是觉得衬晚秋的首饰衣服,都毫不犹豫的赏赐给她。 尽管这摊子上边的东西比之苏月的赏赐不知道要逊色多少,相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一文不值。 但是晚秋还是觉得这簪子当真是好看,比苏月赏赐的那些价值千金的首饰多了些可爱,一看到它她的唇角就忍不住扬起来一抹笑意。 她本来是想要扔掉的,但是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带了回来。 兴许是因为,除了长公主之外,头一次有人愿意送给自己东西吧。 晚秋的心中想着,手指下意识的摩梭着簪子。 昨晚游玩的晚了些,以至于苏月起来的有些晚,眼中还有些困倦。 “晚秋?”她呼唤了两声,外边才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公主可是起来了,正巧了,世子有话传来。” 紧接着她脚步匆匆的冲着屋子里边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信交给了苏月。 这个世子自然指的是萧烨了,他此时应该刚刚下朝,有什么话这般的紧急,犯得着还写了信? 苏月顿时皱眉,心中多了些不好的预感,接过来打开,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微微抿唇。 “太子遇害。” 上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萧烨这个人素来是风雅又稳重的,鲜少这般写出来的字迹都飘逸的紧,一看就是在紧急的情况下写的。 出事了。 苏月的心中想着,眼中的困倦不见了,顿时精神了些。 “萧烨人在那?” 晚秋摇摇头,“这是茶楼那边小厮传来的,他也不清楚。” 茶楼……萧烨可以随时进来自己的府中,两府距离也很近,没有必要要从茶楼这边传信,苏月瞬间就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些,“备车,我要去太傅府。” 晚秋见她神情紧急,也赶紧去吩咐管家,一边给苏月梳洗。 “公主要不要吃了饭在去?”她有点担心,毕竟她现在不光光是一个人了,最好是吃些饭。 苏月轻叹一声,此时她提起来才发觉自己有些饿了。 是她有点着急了。 “先用饭吧,去打听打听,有什么消息。” 晚秋这才松了口气,先让人给她上了饭菜,之后才准备去打听一下。 这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去崇国公府。 两家距离比较近,晚秋上门去寻问了一下侍卫,那人却是回答萧烨尚未回来。 这个时间,按理说早就该下朝了。 因为她是长公主身边的人,侍卫认得晚秋,态度和善的加了一句,“晚秋姑娘,可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晚秋看了他一眼,也知道自己方才表现的有些紧张了,此时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好开口,于是和缓了情绪笑道。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等到世子回来在说就是。” 侍卫不疑有他,这才目送着她离开。 晚秋快步回去了府中,苏月已经用完了早饭。 见她回来,苏月挑眉,“可打听到什么?” 晚秋摇头,“不曾,崇国公府的侍卫说,世子上朝尚未回家。” 苏月皱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她思考了片刻起身,“走,去太傅府。” 晚秋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上冲着太傅府驶去,一路上苏月一直留意着街上的动静,结果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按理说这京城就这么大的地方,走两步遇上个人都是九品官,若是朝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可能这般平静才对。 但是无论是萧烨还是他传信说太子遇害的消息,苏月都没听见。 街上只是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 第458章 受伤 她放下了帘子,轻轻抿唇,眼中闪过了些深思。 太傅府很快就到了,门外的侍卫见到了她的马车,急忙迎了上来。 “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安,大人已经在前厅等候了。”片刻之后,马车停稳,管家匆忙的过来,冲着苏月行礼。 见他这般作态,叶林提前知道自己要过来,看来当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眉眼之间光芒一转,不动声色的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小宝还在后院跟着老太傅学习,苏月不曾过去,径直冲着前厅走去。 叶林见了她也不曾诧异,只是轻微点头,神情有些收敛,唇角微抿,带着些凝重。 苏月免了他的礼,也不曾废话,“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叶林嗯了一声,请她坐下。 “公主莫急,且听臣讲来。”他将一杯茶推给了苏月,声音平稳的冲着她讲述着早朝发生的事情。 昨日灯会,京中宵禁晚些,街上的警戒也比较宽松,就在昨晚,太子遇刺,昏迷不醒。 而他身边的小厮与侍卫异口同声的说,是萧烨派人下的手。 “为何?”苏月安静的听着,忍不住皱眉询问道。 叶林脸色不太好看,“说是有人瞧见了,而侍卫也抓到了刺客,有他的令牌。” 苏月神情沉了沉,“昨晚他一直与我在一处。” 叶林摇摇头,“是在昨晚与公主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之后苏月就回府了,这算不上人证。 “所以呢?”苏月问道,语气带上了些冷淡。 叶林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皇上当场让人从他的身上搜出来了书信,确实是他的字迹,人证物证俱在,皇上也没有办法,暂时将他关押入大牢。” 动作太快了,苏月心中想着,神情不大好,眼中的笑意也早就已经消失不见,换上了阴沉。 “是兵部侍郎一直在背后弹劾觐见,事情太突然,我们都没有准备,太子殿下还在昏迷,我只好尽力让人将消息压下去,暂时不会被传出来,等着公主过来。” 叶林无奈的开口,当场人证物证俱在,萧烨百口难辨,连话都没来的及说就被带下去了,苏迁的人咄咄逼人,半点也不愿意手下留情,一看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打算当场将萧烨就地正法。 好在他们也不是没用的废物,加上皇上也不愿怀疑萧烨,觉得事情有蹊跷,于是他们反应迅速,将事情给压了过去,萧烨暂时被收押,等到调查清楚在处置。 他说的轻巧,但是苏月却是听出来了些吃力。 既然苏迁都准备好了证据,准备当场将萧烨就地正法的,怎么可能简单的将事情搁浅?是个人都知道此事的蹊跷,只要是暂时放下来,那定然是让自己调查的,只要事情落在自己手中,那必然是要给萧烨脱罪的。 于是,苏月问道,“怎么压下去的?” 叶林轻叹一声,眼底带上了些复杂,“是魏川,与他们吵起来了。” 若非如此,怕是拖延不到苏月知道此事,萧烨就已经惨了。 苏月脸上的情绪顿时也复杂了起来。 先前提到过,魏川的父亲魏卓越在兵部任职,也是苏迁手下忠心耿耿的心腹,现任……兵部侍郎,也就是今日在朝上咄咄逼人的主谋。 魏川此时与萧烨一条船上,此时出声并无不妥。 但是他与魏卓越关系不好,又各执一词,效忠的人也不同,自然就有了分歧。 魏卓越是个暴躁的人,于是这两父子就在朝中吵了起来,从朝事吵到了家事,也不怕家中的丑事被人知道。 托这两人的福,魏卓越心中恼火,这人的情绪一激动呢,就会做出来些不合适的事情,于是他有些忘记了苏迁的叮嘱,将计划周全的事情给搞砸了,留给了苏月机会。 若非是苏迁此时在禁足,亲自在朝上,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不过不管如何,别人的家事她不好插手,魏川也不是没有想法的人,眼下还是萧烨最重要。 苏月的心中想着,心中开始盘算起来,眼中闪过了些精光。 “苏钰现在在哪里?”苏月冲着叶林问道。 “尚在东宫昏迷着。”叶林道。 他不大清楚苏钰的状况,都是听着苏钰身边的小厮一面之词罢了,但若苏钰可以醒过来,事情没准就解决了。 他进不去东宫,苏月却可以。 苏月并没有在太傅府中多停留,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就带着晚秋去了皇宫之中。 太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宫中却没有传出来任何的消息,不得不说多亏了是魏川的功劳。 苏月没有先去找苏苑,倒是先去了东宫一趟。 那边的氛围有些严肃,来来往往的宫女们面上带上了些凝重的神色,隐约还有着些浓重的药味儿冲着这边传了出来,苏月微微皱眉,随便拦住了一个宫女。 “参见长公主。”小宫女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遇见苏月,赶紧匆忙冲着她行礼。 “起来吧,太子呢?”苏月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一说起来苏钰,小宫女的脸上就带上了些愁绪,“回长公主,太子殿下此时尚在屋中昏迷不醒。” “可曾找过太医看过了?”苏月问了一句,视线冲着不远处看去。 那边正是苏钰的寝宫,此时人来人往,倒是比寻常的时候还要热闹几分。 小宫女赶紧点头。“皇上今早让齐太医过来了,现在人还没走呢。” 苏月这才点头,齐太医是整个太医院里边最好的大夫,皇兄既然让他过来了,说明此时定然是他也不相信的。 那就好了,现在自己一插手,事情应该是可以反转出来的。 苏月的心中松了口气,才摆摆手让她退下,自己带着人冲着里边走去。 齐太医果然在里边,见了苏月微微点头行礼。 里边带着一股子药味儿,让苏月有些微微的不适应,她捏着鼻子走了进去,就见苏钰正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唇都没有了眼色,看上去十分的虚弱,眉头紧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白衣。 第459章 如何处置 齐太医正在让人给他包扎伤口,苏月走近看了两眼,苏钰的身上已经是大大小小有着不少伤口,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混战,尤其是胸口处有着一处致命伤,看着有些眼中,此时齐太医正在处理。 “他的情况如何?”苏月坐在了一边微微抿唇,神情有些严肃。 听说了苏钰受伤,但是她实在不曾想到竟然伤的这般的严重,实在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这样的事情让苏月的心中有些轻微的愧疚,毕竟让苏钰坐上来这个太子,就是为了为苏舟挡灾的,此时真正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她有些心疼。 齐太医轻轻摇摇头,叮嘱了药童两句,才示意苏月出去说。 苏月点点头,这屋子里边的味道太重,她也有些不适应。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齐太医请着苏月坐下,才叹息着看着。 “公主放心,太子殿下并无性命之忧。”齐太医先是说了一句话,给苏月吃了定心丸。 “那就好。”苏月微微点头。 “只是……情况不容乐观啊。”齐太医向来是实话实说,此时神情没有了笑意,只剩下了凝重与严肃,心中缓慢的叹息一声。 苏月心中尽管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殿下身上有着多处伤口,不过并不严重,唯独胸口的那一剑堪堪避过要害,虽然是凶险,却好在只要好好养着,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醒过来的时间,臣就不大好估量了。” 齐太医也知道现在朝中是个什么情况,他是大半辈子都跟着苏苑这个皇上的,清楚苏月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于是微微对她摇摇头。 苏月皱眉,唇角轻轻的抿起,一张脸上已经满是冰寒。 不论如何,苏迁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毒害父母,刺杀兄弟,日后怕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出来的。 苏月心中想着,片刻之后抬眸冲着齐太医开口道,“有劳齐太医这段时间费心些,需要什么可以去公主府寻我。” 齐太医自然是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力。 确认了苏钰这边的情况之后,苏月才心事重重的去了御书房。 里边的香已经换了,陈公公正在外边等候着苏月的倒来,远远见到了她的身影,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 苏月这边就见他快要赶上自己这般的肥胖身子冲着自己跑着过来,看着颇有些喜态。 但是现在的她却是笑不出来。 “参见长公主,皇上正在里边等着公主过来呢。”陈公公有点气喘吁吁的冲着苏月道。 她轻轻点头,将晚秋留在了外边,自己走了进去。 依旧是清淡的龙涎香味道传来,有些沉重的味道让苏月的心情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苏苑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面前时堆积如山的奏折,想必今早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在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苏月一进来就瞧见了他面上的疲惫。 若是在寻常人面前,是不好体现出来的,他是皇上,就代表着许多事情不可以去做,有失身份。 但是他却愿意在苏月面前表露出来,让苏月的心中既开心,又有些心酸。 可怜生在帝王家。 “月月来了,坐吧。”苏苑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事情也有些措手不及。 苏月轻轻点头,“嗯,皇兄休息一下吧?” 苏苑抬手揉了揉眉心,“没事,你去看过钰儿了吧?” 苏月嗯了一声,“齐太医说情况不太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不过倒是也不用担心,并无性命之忧,这宫中天才地宝数不胜数,皇兄放心就是。” 苏苑安静的听着,眼中带上了两分悲哀。 他一直都清楚苏迁的心中是有着野心的,也知道这个孩子有些性子古怪,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从小就看着苏迁长大,这份情意并不淡。 冯贵妃的事情暂且不提,可苏钰毕竟是他的兄弟,他也能够下此毒手,说是丧心病狂也不为过。 苏苑一想到今早看见苏钰模样的时候,心简直都要跳了出来。 若是这孩子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也实在是不能放过苏迁了。 御书房里边沉默了半晌,苏苑才抬眸,神情看上去已经正常了不少。 “那就好,萧烨的事情有蹊跷,就月月你来调查吧。”他看了苏月一眼。 苏月轻笑了两声,笑着点头。 魏川都与父亲撕破脸换来了自己的机会,她是定然不会辜负的。 苏苑暂时醒不过来,只要证明了事情并非是萧烨做的就好。 她垂眸,冲着苏苑问道,“苏钰身边的侍卫与小厮都在何处?” 苏苑瞧了她一眼,“丞相觉得此事有异,已经让人监视着那几人了,应该还在东宫。” 苏月点点头,随便冲着他身上的奏折瞄了一眼,上边不是弹劾萧烨的,就是说太子殿下此时生死未卜,国中不可一日无太子之类的话。 当然,这些都是苏月的概括,那些个朝臣们可一个个都是人精,一句话用的饶了三绕,委婉的写了满满一页,总结成一句话,要不就是处置萧烨,要不就是换太子,若是让别人看了去怕是要以为苏钰已经时日无多了。 莫说是苏苑,就是苏月瞧着这上边的言语,都觉得心里头有着一股子怒火上来,恨不得直接将这奏折给撕了。 “我知道了,皇兄注意休息,事情交给我。”苏月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些。 说起来也奇怪,她曾经的时候是个说一不二的,若是生气了就直接找上门出气,若是有什么不爽了就直接说出来。 但是现在却是变得平和了不少,遇见了这般的事情也开始心平气和起来。 都说是怀孕让人性情大变,她这也勉强算是变化吧。 苏月心思跳脱的想着,上一秒还在讨论事情,下一秒就开始思绪转到了是万里之外。 苏苑轻轻点头,将热水推给她,“事情是重要,但是萧烨在牢中也不至于受了委屈,你的身子最重要,也要多休息。” 第460章 牢房 他的语气温和了些,先前说起来正事的时候脸上的凝重褪下,变成了些柔和与担忧。 苏月毕竟还怀着身子,这天气越来愈冷,他也有些担心她出事情。 两兄妹对视一眼,纷纷笑了笑。 “我去刑部那边看看,先退下了。”苏月看了看天色,这在苏钰那边耽误了一会儿,又在御书房说了一阵,已经快要到午时了,她总是要去看看萧烨在大佬之中过的如何的。 他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从前在靠山村自己家里的时候,也不曾嫌弃什么,但是牢房里边的环境……实在是一言难尽,苏月觉得自己还是要去看看为好。 况且今早崇国公府还不知道此事,顾雪若是知道了定然是会担心的,她一会儿也要过去看看。 苏月心中想着,顿时觉得自己又要忙碌起来了,心中郁闷的冲着刑部走去。 她经常来,又与刑部尚书林京有些联系,刑部看门的守卫也认得她了,不曾多问,只是恭恭敬敬的引着苏月走了进去里边。 林京有事情不在,倒是这边的管事听闻了苏月过来,赶紧过来行礼。 “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苏月摆摆手,“带我去看看萧烨。” 那管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月的大肚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回公主殿下,这牢房阴冷潮湿,臣怕伤了您的身子。” 这哪里是孕妇能去的地方? 苏月却冷哼一声,“无事,带路。” 她的语气冷淡,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些冷意,让管事瞬间微微瑟缩了一下,也只好是妥协。 地牢不是苏月第一次来,但是这一次萧烨被关押的地方却是格外的阴沉,比寻常她过去的地方还要更加的暗些,看着这一路上已经渐渐没有什么人的牢房,苏月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下来,就连晚秋都抿唇,不悦的看着这一路。 萧烨在怎么说也是个礼部尚书,此时事情尚未完全的下定论,刑部竟然还将人给关押在这种地方,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管事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一言不发的走在前边给苏月引路,生怕苏月一个暴怒怪罪自己。 这毕竟是上边的意思,他也没想到苏月这么快就过来了。 管事一路上心惊胆战的将苏月给带到了最深处,才缓缓的停住脚步。 “公主,到了。” 苏月嗤笑一声,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地方,这是最里边一个狭小的牢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 分明就是青天白日,却是一点光亮都照射不进来,连一个小窗子都没有,借着晚秋手中的灯笼,苏月隐约看见了里边一身官服的萧烨。 他也听见了动静,终于有了些动作,笑着冲着苏月道,“公主来了。” 但是并未站起身。 苏月不由得皱眉,让管事将牢门打开,自己快一步走进去。 灯光照射在了萧烨的脸上,泛起来了些苍白。 她一怔,随后心中一阵怒火就涌了上来,扭头冲着身边的管事质问道,“你们用刑?” 苏月的声音一般是轻柔或是冷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嫌少如此时一般带着无尽的寒意,似乎是只要自己点一下头,她就会大发雷霆。 管事顿时有些腿软,想也不想扑通一声冲着苏月跪了下来,语气带上了些恐惧。 “回公主,小的不知啊!都是上边的吩咐,小的也不清楚。”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些哭腔。 他们这些个皇宫里边的人,到现在为止就清楚一点,你就是坚决不要招惹苏月。 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长公主?且看看之前针对她的人现在都成了什么下场?在看看先前冯贵妃那样的被公主对待,皇上又可曾说过什么? 他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看着苏月,后者却是心中满腔怒火,随便踹了他一脚,暂时没有去计较这个事情,只是吩咐晚秋道。 “去喊人过来,给他换一个牢房。” 管事微微皱眉,顿时觉得有些为难。 但是苏月斜眼看了他一眼,眼中泛着冷光,莫名的就让他心中一颤。 “是。” 他赶紧回答道。 苏月这才满意,叫了人过来将萧烨给换到了另外的牢房里边,虽然还是有些简陋,却胜在干干净净,桌子和床都有,里边的光线也还算是不错。 “晚秋,去叫个太医过来,苏一,去云月阁搬床被褥毯子过来。” 她扶着萧烨坐下,一边皱眉看着他的腿。 管事听着她这发号施令的态度,活像是将这里当成了客栈一样,不由得微微摇头,可惜运气不好,正好被苏月给看见了。 她挑眉,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管事顿时摇头,心虚的开口道,“不敢,不敢,公主说什么是什么。” 苏月这才满意的点头。 虽然曾经的时候她也比较反感这种以权谋私的事情,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嘛,她既然有能力做到,又何必非要让自己人受苦。 苏一的办事效率很快,一炷香时间后,太医以及东西都带过来了。 晚秋帮着萧烨铺床,除了这些之外,还带过来了茶具茶叶,笔墨纸砚,就连萧烨都忍不住抽抽嘴角,若非是他们十分清楚这里确实是牢房,怕是都要认为自己是来住客栈来了。 苏月却丝毫不觉得做的有什么不对,神情平静的让太医给萧烨诊治。 好在刑部的人还有些良心,没有用什么比较重的刑罚,只是抽了些鞭子,都在腿上,他一直都只爱舞文弄墨,半点武力都没有,已经是强撑着了,虽然伤的不算重,却因为没有上药,牢房之中的环境又差,仅仅是一上午的时间,伤口看着就有些严重。 太医尽职尽责的给他上药,随后又叮嘱了人经常要换药,说了些注意事项之后,才看向了苏月。 苏月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事情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苏月斜眼看了管事一眼,他瞬间福至心灵,带着人退了下去。 晚秋也出去守在了外边,屋子里边很快就剩下了苏月与萧烨两个人。 第461章 哭笑不得 他坐在已经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边,瞧着苏月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住不了几日,公主何必这般动静?若是传出去……” 定然又要说些苏月的坏话了。 苏月无所谓的耸耸,“管他呢。” 若是事事都去听别人的意见与看法,那活着岂不是太累了。 她已经身份高到不需要在意这些虚名了。 况且晚秋经常与自己说京中的百姓如何的推崇自己,名声这东西,只要是累积起来,就不是那般容易被破坏的。 萧烨低笑两声,郑重的看了苏月一眼,“多谢了。” 他趁着被抓紧来的时候,让人送了一张纸条过去,尽管到了这边受到的对待让他有些挫败,但是心中却始终清楚,苏月一定会过来的。 苏月嗤笑一声,“让你寻常的时候注意着点,他第一个就针对你。” 见到萧烨情况还不错,她也松了口气,也有心情调侃了。 萧烨闷声笑笑,抬眸说起来了正事,“太子殿下那边如何了?” 一说起来苏钰,苏月唇角的笑意就忍不住收敛了些,微微摇摇头,“不容乐观,指望他是不行了,我会尽快查清楚此事,这几日你就先在这里住着,我让苏六每日过来,有什么需要就与我说。” 萧烨点点头,嗯了一声。 “小雪那边,麻烦公主去说一声了。”他看了苏月一眼,他现在还没有回去,顾雪和娘那边应该是有些着急了,他家与镇国公府不大一样,爹爹早就辞官在家,怕是还不知道早朝的事情。 或是这个时候有人去说点什么,就麻烦了。 苏月就知道他最记挂着家里,不由得笑笑,“你安心养伤就是,我方才就让苏三传信给了小雪,让她放心,等下我亲自过去与她说。” “那就好,最好还是不要她过来了,进宫一趟不容易,她还怀着身子,地牢阴沉,公主有事遣人过来就是,莫要着凉伤了身子。”萧烨有点担忧的看着苏月了,她比顾雪更加忙碌些,地牢这边阴沉不见阳光,不可久待。 他关切的看了苏月一眼,只要苏月调查起来此事,他出去只是迟早的事情,这里边的环境纵然是简朴,却也并非是不能住人,他就算是住的时间长几天,也好过苏月太过辛劳。 作为一个女子来说,她要操心的事情当真是太多了。 苏月抿唇笑笑,点头应承下来,太医方才也叮嘱过她了,为了孩子着想,确实是要注意些。 两人聊了一会儿,事情都说完了之后,苏月让苏六留下来,自己才带着晚秋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叮嘱了管事一句。 “日后世子这边的一日三餐都要准备好,水要干净的,让人每日过来打扫一遍。” 管事哪里还敢拒绝,慌忙不住的点头。 反正他们大人见了公主也要恭恭敬敬,苏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苏月这才满意,带着晚秋出了宫,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崇国公府。 时间正好到了午时,顾雪正在准备午饭,苏月方才传信来说萧烨有些事情,暂时不能回府,让他们放心,等下自己会亲自过来。 苏月亲自过来,都说上了这个词,萧烨父母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按理说萧烨有事情,也没有必要让苏月传信。 于是一家人都坐在桌前,等着苏月过来。 她到的时候,饭菜正好也上齐了。 顾雪听见了外边的脚步声眼神一亮,赶紧起身就要出去看看。 晚秋赶紧小跑了几步让她坐下,自己又扶着苏月坐过去。 “出了些事情,我来晚了,伯父伯母莫怪。”苏月冲着萧烨父母抱歉的笑笑。 萧夫人笑着摇摇头,“公主说哪里的话,时间正好。” 顾雪咬咬唇,冲着苏月询问到,“苏姐姐,是不是萧烨出事了?” 苏月莞尔,拉住了她的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暂时要在大牢里边住些日子,你莫要太担心。” “大牢?”顾雪还没说话,萧夫人就失声叫道。 一边的崇国公安慰的拍了拍她,眼中也带上了些凝重,“公主有话请说吧。” 苏月摇摇头,“昨夜太子遇刺,重伤昏迷,他身边的小厮指认是萧烨动手,他身上也搜出来了书信,所以才被暂时关入大牢,但是你们放心,我会调查清楚此事,牢中已经一切安排妥当,不用担心。” 一句话概括了发生的事情,几人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又变,带上了些复杂与担忧。 顾雪张张嘴,“苏姐姐,我能不能……”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苏月打断。 “不能,小雪,你还怀着孩子,大牢阴暗,对身子不好,我一切都安顿妥当了,他很快就可以出来了。”苏月盯着她的视线,语气凝重。 顾雪顿时抿唇。 晚秋不由得开口,“世子妃无需担心,世子需要的一应事物公主都已经送过去了,只是需要些个常穿的衣裳,要劳烦您整理些,奴婢给送过去。” 顾雪这才点点头,轻轻叹息一声,随后才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既然苏姐姐说了没事,那我相信苏姐姐。”她扬唇冲着苏月笑笑,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与担忧,冲着他们几人招呼道,“好了,爹娘,快吃饭吧。” 崇国公与萧夫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再继续的说话。 苏月与萧烨关系好,她这位长公主怀孕的月份比顾雪还大,还要到处操心这些事情,他们这些长辈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够让他们省心些。 毕竟苏月都说安顿好了,还能向着牢房里边送衣裳,那定然是苏月叮嘱过要多关照萧烨些的,想必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几人心中的担忧都放下了,冲着苏月笑了起来,才开始用饭。 用过饭之后,顾雪有些困倦想要休息一下,苏月却是要准备离开回府去让人准备调查了。 叶林让人盯着苏钰身边的小厮,此时她已经让苏三过去了,一会儿带着人过来审问一下就是。 见她这般的忙碌,萧烨父母也有些过意不去,但是确实是帮不上忙。 第462章 脑子不好使 干脆就让她注意些身子,不要太着急,萧烨身强体壮,在牢里边多待一阵子也没事。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就已经是让他们从担忧变成了这般,也有些让苏月哭笑不得。 也许是因为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只要是苏月在,萧烨就绝对不会出事。 尽管苏月是个女子,年纪尚轻,但是却给了所有这般的想法。 她是能做到的。 甚至是苏迁这般不喜欢苏月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在知道事情传到了苏月耳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又失败了。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上边的茶水因为力气太大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该死!”苏迁抬眸,语气低沉,却是带着些阴霾,心中对那个魏卓越恨得咬牙切齿。 分明计划的好好的,若非是他被那个魏川激怒,冲动行事,也不会落下了把柄给了叶林他们机会,让苏月趁虚而入。 一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心中就有股气憋着始终是不上不下的。 他的人已经打听到了消息,兵马已经被人动过手脚,而朝中的一些隐秘的暗线也都被人铲除了,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梁元背叛了自己,将消息告诉了苏月。 苏迁始终没有去放弃寻找梁元,同时也打听起来了梁安的消息。 扬州和临安那边的事情很容易调查,梁安失踪的消息苏迁很快就打听到了。 所以结合梁元的性子来看,他已经基本上猜测出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杀到长公主府里边去,但是偏生不能。 所以才想要从苏钰那边下手,可惜……还是有些失败了。 不过……虽然萧烨的事情上出了些差错,苏钰那边却还是按照计划重伤昏迷。 若是他一直不醒过来,这太子到底还是要重新确立的。 想到这里,苏迁的眼神一亮,心中的怒火才下去些。 魏卓越的事情等下在继续算账,他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苏迁这边开始忙碌着,此时长公主府里也没有落下。 苏三很快就将人给带了过来。 苏钰被册封为了太子之后,苏月等人与预料到了苏迁有可能对他下手,于是她还专门向着云笙借了几个人来保护他,都是一顶一的好手,武功都不低。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钰竟然还能重伤,足以看出来昨晚究竟是有多危险。 云笙方才传信来,那几个人也全部重伤,好在并没有生命危险,才让苏月的心里好受点。 今日指认萧烨的人,其中一个是苏钰的小厮,苏月也曾见过两次,虽然没有什么接触,但是听闻是一直跟在苏钰的身边的。 而剩下的两个人是太子府的侍卫,原来也是三皇子府的人。 “公主,人带到了。”苏三走进来冲着苏月禀报到。 “我知道了,让他们进来。”苏月点头,随后冲着屏风后边看了两眼。 屏风后边,梁元与夏安都在里边坐着,从外边看不见他们,但是他们的角度却是正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外边的场景。 面对他们指认萧烨,苏月认为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就是苏迁的设计到了一切,他们确实是在刺客身上亲眼所见是萧烨,所以实话实说,当然,这就是好的情况。 而另一种,就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苏迁的人,一直暗中隐藏,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这两种苏月有些不确定,考虑到了夏安与梁元都是曾经苏迁的人,于是才让他们过来看看,可有认识的人。 片刻之后,苏三带着三个人进来了。 都算是认识的人,苏月打量了两眼,眼中闪过了些光亮,却没有什么情绪。 “参见长公主。”几人恭敬的冲着苏月点头行礼,态度恭敬,并非是作假。 苏月的视线落在了那小厮身上,眼神带着些审视的看了他两眼,他也不动声色,像是并没有发现一般。 他身后的那两个侍卫也是如此。 苏月垂眸,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 “起来吧,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几人点头,看着有点拘谨。 “昨晚苏钰是什么时候遇刺的?”她问道,视线始终在观察着众人的神色。 小厮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昨晚灯会散了后约莫半个时辰,殿下因为在宫中处理事情,所以回来的晚了些,正好准备回府。” 得,苏月都不用问苏钰为何这么晚还坐在马车在街上闲逛,他就已经自己回答出来了。 她又问道,“将昨晚的情况给详细的描述一遍。” 小厮点点头,与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斟酌了一下言语,回想了一番之后,才缓慢的冲着苏月开口,“昨晚殿下与我们准备回府,于此同行的还有公主派来的那些侍卫……” 事情回到昨晚,苏钰正昏昏欲睡的靠在马车里边。 他先前只是在朝中担任了一个闲职,清闲的很,现在一下子成了太子,要处理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苏钰与苏苑这个父皇关系还算是不错,也见不得他这般的日夜操劳,主动的帮着他担任了些事情,因为以前不太接触,所以花费的时间要多些,一直到了傍晚才处理完。 他不大喜欢住在东宫,虽然有他的寝宫,可苏钰许是觉得这日后并非是自己的地方,还是不住为好,所以每一日都会回到自己的府中,这一点苏月与苏苑也是知道的。 这是前提。 据小厮描述,在路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忽然之间冒出来了一批黑衣人,二话不说就要刺杀。 苏钰瞬间惊醒,而侍卫也与其厮杀起来。 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街上早就没有了人,家家户户的灯火也都灭了,只有有些昏暗的月光照射着,让人看不清楚黑衣人的脸。 苏钰没有什么武功,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靠着人保护,索性苏月派过来的人都是好手,暂时倒是也不落下风。 甚至还在那些人的身上扯下来了腰牌,也就是萧烨的牌子。 许是因为被人发现了身份,那些人恼羞成怒,手段也更加的狠辣起来,于是就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第463章 是非不分 “他们在交谈之中也曾说到世子之类的话,小的就想到公主与殿下素来亲近,总不能是远在边关的驸马做出来这种事情,加上那腰牌上边也是萧世子,才这般信誓旦旦的作证。” 小厮最后总结说到。 苏月全程听了下来,倒是没发现什么破绽。 这个小厮心思缜密,将她想要问的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听上去顺理成章。 她抿唇,又看向了身后的两个侍卫,“既然如此交战,你们为何还毫发无伤?” 她听说昨晚的黑衣人已经尽数除去,只有为首的一人逃离,而苏钰这边虽然并无死者,却也大部分都重伤昏迷,少部分轻伤,这两个寻常侍卫,是如何做到毫发无伤的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的? 苏月的心中闪过了无数个问题,那侍卫却是已经开口。 “回公主,小的二人就是府中寻常侍卫,就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功夫,昨晚情况激烈,实在是插不上手,也并无人针对,勉强逃过一劫。” 说着,还微微抿唇说了一句也并非是毫发无伤。 苏月慢悠悠的挑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视线在他们三人的身上转悠着,心中也开始了飞速的计较与思量。 听上去没有什么破绽,不像是假话,这三人也不像是说话。 而今日早朝的事情,她也已经听人说清楚了。 最开始他们只是提出来自己的疑问怀疑萧烨,后来是兵部的那个魏卓越开始发难,将话题引导到了搜身的地步,才在萧烨的身上发现了与人传递的书信,上边写着刺杀太子,是他的字迹,还有印鉴。 于此同时的,还有刺客身上的书信,都是真的。 苏月将心中的思路捋清楚之后,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较。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苏月冲着三人说到,语气还是听不出来什么喜怒。 三人点头,告辞离开,苏三看了苏月一眼,也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 等到人都离开了之后,她才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示意屏风后的两人出来。 “如何?”苏月挑眉看向了梁元,想要知道他们的看法。 梁元与夏安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斟酌了一下言语之后,才缓慢的开口,“回公主,我倒是觉得,他们不像是说谎。” 而他也确实是不认得这三人,从未在苏迁的身边见过,是暗线的可能性很低。 这分明是个好消息,但是苏月却高兴不起来。 他们不是暗线,那就说明萧烨的身边有苏迁的人,还不止一个。 她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萧烨无疑是最小心提防着苏迁的人,若是就连他的身边都有着苏迁的人,那苏迁确实是还隐藏了太多的底牌。 所以说相比之下,苏月还更愿意觉得是这三人说谎。 事情尚未完全下定论,她也不敢去说的太满,只能是继续看看。 苏月轻叹一声,示意梁元与夏安等人暂时先离开,只剩下自己靠在椅子背后,眼中带上了些疲惫。 “苏一,去将萧烨身边的人名单给我一份。”她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抬眸冲着苏一吩咐道。 “是。”苏一点头,转身离开。 晚秋看了苏月一眼,轻手轻脚的给她倒了一杯茶,随后又走到了苏月身后轻柔的给她按摩着。 “公主不必担忧,事情总会解决的。”她在苏月的耳边笑道。 苏月没说话,却是微微点头。 就是这个理,着急也没用,既然事情已经落到了自己手中,那总会是有个结果的。 “小宝呢?”她方才去太傅府也没有去见小宝,只是急匆匆的进宫了,也不知道小宝知不知道消息。 倒是晚秋抿唇笑笑,“公主放心,叶大人传信过来,说是小世孙已经知道了,让您不必担心,他那边也会跟着调查的。” 苏月这才放心下来。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门外忽然之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苏月挑眉冲着门外看去,倒是管家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公主,柳大人到了。” 在听见了柳贺的名字时,晚秋的神情忽然之间僵硬了一下,随后才缓慢的恢复原样,不动声色的给苏月按摩这,微微垂眸没有任何的动静。 苏月的注意力在她身上一瞬,随后点头,扬声开口。“进来。” 他想必也是因为萧烨的事情前来的。 果不其然,这人一进来就是冲着自己点头行礼,随后视线约莫着是从晚秋的脸上扫过片刻,冲着苏月微微抿唇,神情凝重。 “柳贺参见公主。”他语气还是不急不缓,却到底还是有着几分紧张。 苏月摆摆手。“起来吧,有什么事?” “关于世子的事情,臣想起来了点奇怪的地方。” 柳贺说起来正事也丝毫不含糊,只是冲着苏月道。 “哦?”苏月挑眉,有些来了兴趣。 柳贺斟酌了一下言语,才开口冲着苏月陈述着。 “前阵子我曾遇见了世子身边的小厮,那个时候……” 柳贺逐渐的陷入了回忆,说起来这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刚刚接手户部,托了苏月的福直接一步到位,也惹了不少朝中官员的眼红,尤其是先前户部的人都是苏迁的人,他开始受到了不小的困难。 就是那个时候,他一日去找萧烨商量事情的时候,瞧见了他府中的一个人去了四皇子府。 他当时只是随口问了管家一句,管家说是那人有个妹妹在府中当差,他们一直都是知道的,这两兄妹关系不错,这人自小就从府中当差,而他妹妹则是当时迫不得已去了苏迁府上。 柳贺也是从一个一清二白的人过来的,知道这中情况并非是罕见,并且从年头算起来,苏迁和萧烨的关系还并非是如此紧张,所以当时也就没当回事。 直到今日上朝发生了这件事情,他才回想起来这件事,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按理说萧烨是一个对下人很好的人,与苏月相比也丝毫不逊色,若是当真那人的妹妹在那边过的不好,收了身契要到府中来就是了,没有必要这般的麻烦。 第464章 排查清楚 户部除了司管国库银钱,还有户籍掌管,动用权力之便柳贺就去调查了一下那个小厮,结果却是与管家说的大相径庭。 他看了苏月一眼,神情凝重,眸中闪过了些叹息。 “那人根本就没有妹妹,先前与管家出示的户籍是伪造的。” 苏月瞳孔收缩了一下,飞快的眨了一下眼,一边的柳贺已经将那小厮的名单交给了她。 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那人的生平经历,此人不过是二十岁,名唤杨远,在崇国公府做小厮已经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安安分分的。 若不是柳贺调查到这个事情,怕是苏月也不会怀疑他。 她正盯着这纸条深思,外边的苏三却是已经回来了。 “长公主,名单取回来了。”苏三将手中的单子递给苏月,一边冲着柳贺点点头。 苏月接过来看了两眼,上首两行都是些个熟悉的名字,也都是萧烨的亲信,她大多数都见过,而下面的几行就是些寻常小厮,算的上是比较收到信任的人。 她顺着名字找了找,果不其然在第三行中间瞧见了杨远的名字。 上面的详细资料与柳贺给的无异,入府十多年,从最开始的下人做到了萧烨身边的位置,一直在书房那边做事,也算是有偷盗东西的时间。 苏月垂眸,唇角轻抿,“此事交给你,就从这个杨元下手,要好好的调查他最近的动作。” 她的声音平静之中带着些肯定,让柳贺顿时忍不住挺直了腰板,轻轻点头,“臣知道了。” 苏月嗯了一声,示意他可以离开了,柳贺却是轻轻停顿了一下脚步,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晚秋,像是有些什么话想说。 但是在触碰到柳贺的视线时,晚秋轻轻咬唇,迟疑了片刻扭开了头。 苏月将这一切看在了眼中,却暂时没有开口。 时间太短,应该给晚秋点时间好好想想。 柳贺离开之后,苏月才轻轻吐出来胸中的郁气,“拿着这些情报去找林京和陈岳,三天之内,让萧烨出狱。” 她将一封自己的亲笔书信还有一些情报放在一起,递给了苏三。 萧烨出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本不是什么值得人担忧的事情,她最关心的还是萧烨身边的人会是苏迁的奸细,如今已经基本上确定了人选,她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至于刑部与大理寺,自然是清楚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 “是,公主休息一下吧,属下稍后就回来。”苏三点头,却是迟疑的看了苏月一眼,敏锐的看到了她眼中的一抹疲惫。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适合操心太多。 苏月莞尔一笑,“我无事,你小心些。” 苏三这才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了之后,苏月抬手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苏迁的根扎得比她预想之中还要深,萧烨府中都有探子,让她也有些担忧自己。 她在心中计较了一番之后,才扭头冲着晚秋道,“去,让苏一将府中的下人都仔细的排查一遍,一个都不要放过。” 毕竟是非同小可的情况,她必须要小心些,若是当真的出了事情可就晚了,此时萧烨的事情就相当于是一个警钟,魏卓越一个失误给自己创造了机会,让他发现了萧烨身边人的不对。 若是仔细算起来,还是自己赚了,虽然萧烨多了几天的牢狱之灾,但苏迁那边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苏月心态非常好的想着,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叮嘱了晚秋去协助苏一与管家那边调查,自己才准备休息一会儿。 三日后,刑部宣告了太子遇刺一事并非是萧烨所谓,只是被人栽赃陷害,事情目前还是在调查之中。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满朝文武都没有一点的诧异。 只是魏卓越暗中的咬牙,下朝的时候狠狠的瞪了魏川一眼。 魏川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回了一个眼神,转身与柳贺一同离开,准备去刑部接萧烨出来。 苏月今日也起来了一个大早,因为经过柳贺的调查,这个杨远确实是有些问题,她顺便问一下萧烨这个人的事情。 在苏月特别叮嘱安顿过的牢房,萧烨除了最开始也不曾受到什么委屈,整个人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苏月在晚秋的搀扶下走上前,抬眸打量了萧烨一眼,眼中闪过了些笑意,“怎么,这几日过的如何?” 萧烨抿唇笑笑,之前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于是笑着冲着苏月道,“拖公主的福,一切安好。” 苏月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了些狡黠,故意说到,“既然一切安好,那不如再住些时日?” 萧烨的笑瞬间僵硬在了唇角,看了苏月一眼赶紧摇头,“公主说笑了,臣还是回府住比较好。” 这牢房布置的再好也是牢房,哪里能和家里比啊。 见他这般,苏月晚秋等不人不由得都笑了出来。 几人上了马车,苏月才将先前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个杨远,你有印象没有?” 她去过萧烨那边不少次,却一次都没有见过杨远,他是专门负责书房这块的,一次两次遇不上是巧合,这么多次苏月都不知道这个人,怕就是刻意而为了。 像是苏迁的作风,小心谨慎,一点的破绽都会留下。 可惜纸里包不住火,事情总是会败露的。 除了京城之中,边关的进展也十分顺利。 刘誉受到了从京城送来的图纸,立刻就让人着手建造了起来,来的人都是在京中制作过的,速度十分迅速,估计大概两日就可以完成不少台,而与其同时,刘誉也收到了另外的一封信。 是苏月的,这一次的并非是什么家书,而是一件先前梁元曾经提到过的事情。 关于苏迁与东启吴国那边接触的证据,这边没有,东启那边可能留着。 苏月提意让刘誉多加打探一下,若是顺利的话,证据确凿,苏迁此次在劫难逃。 苏月醒来的一大早,就觉得今日有些不同寻常,起身掀开帘子一看,外边已经是一片素白,枝头上满是沉甸甸的白雪。 第465章 难得的气氛 院子里边的下人们正在打扫,而天上还不断的落着雪花,算不得大,只是一片片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她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等到片刻适应了眼前的光亮之后,才缓缓的睁开,长长的睫毛忽然之间颤了颤。 下雪了,苏月心中想到,在转念一想,已经是十一月份了。 外边传来了些声响,她不由得回眸,见是晚秋端着水走了进来,见苏月正站在窗边看雪,不由得抿唇笑笑,“公主今儿起来的倒是早,可还困倦?” 苏月轻轻摇头,她倒是觉得比较精神。 “今儿下了好大的雪,公主出去小心些,莫要摔倒了。”晚秋提醒道,一边将打湿了热水的帕子递给苏月。 若非是身子笨重了些,寻常这些事情都是苏月亲力亲为的,被人这般小心的伺候着,不论是多长时间她也有些不习惯。 苏月笑着点点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才坐在了窗边。 “将饭菜端进来吧。” 她的视线越过院子里边忙碌的人门,冲着远方看去。 京城已经下雪了,边关的情况想来也不大好。 她这边微微开着窗子,房间温暖如春,却还是能感受到飘进来的雪花带着的寒意,想来边关那边更冷些的,也不知刘誉此时如何了,可有好生的多穿些衣裳。 先前随着投石器的图纸与工匠之外,她还让人送了些衣裳过去,不是京城贵公子们穿的长袍,却是自己改良过的劲装,其余几件是自己闲暇无事的时候织起来的毛衣,都做的比寻常厚了些。 若是刘誉穿着,定然是不冷的。 现在粮草充足,但是苏月还是有些害怕刘誉受委屈。 “公主在看什么?”晚秋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宝,正一脸的困倦。 昨日他和叶子逸玩的有些晚了,今日有些起不来,正不住的打着呵欠,一看就是没睡够,见了苏月就忍不住抱怨,“娘,今日先生还要考核,我好困啊。” 他微微的撇撇嘴,坐在了苏月对面的椅子上。 苏月见了他的模样忍不住抿唇笑笑,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昨晚玩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今日有考核?” 小宝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倒是主动给苏月倒了茶水,一边笑嘻嘻的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与她肚子里边的孩子问好。 苏月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倒是没担心小宝。 这孩子从小心中就有数,用不着自己多管教约束,虽然口中抱怨,但是先生教导的那些他早就熟记于心了。 倒是肚子里边的孩子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小宝一样。 “娘,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小宝眼中顿时闪过了些兴奋,抬眸看着苏月问道。 苏月算了算时间,摸了摸他的头,“大概还要三个月。” 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肚子也越来越大,渐渐的行动也有些了轻微的不方便起来,想想时日也快了。 小宝顿时笑了出来,“那我可以给妹妹取名字吗?” 他有些期待的看着苏月。 苏月倒是不大在乎这种事情,谁起都是一样,倒是对他一门心思认定自己肚子里边是个女孩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点头应承到,“自然,你最近就可以好生想想。” 小宝乐了,笑嘻嘻的给她布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饭,他才准备去太傅府。 苏月本想着坐一会儿看看闲书,今日还是不要出去了,结果她不找事情,事情却偏偏来找她。 约莫着半个时辰之后,管家带着个陈公公匆忙的走了过来。 “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陈公公给她行礼,只是面上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那分笑意。 那双小眼睛之中隐约还能看见几分忧愁。 苏月放下了书本,“不必多礼,公公怎么来了,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陈公公轻叹一声,“皇后娘娘……身子越发的不行了,方才还吐了血晕了过去,皇上叫奴才告诉公主一声。” 苏月挑眉,随后脸色也有些叹息起来。 皇后的身子,他们也当真是无能为力了。 若非是皇宫中有这般的珍奇补药吊着,放在寻常人家,怕是早就坚持不了这般长时间了。 她心中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去见一面的。 她不大方便行动,皇兄也知道,下令让自己没事莫要出来,小心些,此时专程让陈公公跑一趟通知,怕是撑不过去了。 苏月眼神闪烁了两下,在晚秋的搀扶下起身,冲着陈公公问道。“月公主回来了吗?” “公主放心,大公主已经到了临安,约莫着下午就到。”陈公公示意她安心。 皇后母女感情好,嫁人之后再也不曾见面,却不曾想到这最后一面,竟然是永别。 苏月怀孕有些多愁善感,也不由得感慨起来,却又庆幸好在及时让苏月回来,若不然怕是抱憾终生了。 “我知道了,晚秋,梳妆,我们入宫。” 他示意陈公公稍等片刻,带着晚秋收拾了片刻,匆匆忙忙的上了轿子。 苏苑怕她路上滑出意外,专门派了侍卫抬了轿子来,一路直接入宫不曾停顿。 “对了,苏一,你去太傅府寻小宝进宫,与老太傅说下情况。” 苏月想起来了什么,冲着苏一吩咐道。 小宝与这个舅母关系算是不错,还是应该来见一见。 苏一得了命令立刻下去,苏月的轿子也缓慢的停在了未央宫的门外。 里边下人都得到了消息,将路上的积雪都清理了出来,晚秋搀扶着苏月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边的气氛难得的有些严肃,苏苑正坐在皇后的床边,而躺在床上边的皇后也没有了前段时间的生气,整个人已经削瘦了不少,看上去眼神颇有些浑浊,唇色雪白,看着格外的虚弱。 苏月摆摆手免去了众人的行礼,轻叹一声去了床边。 “见过皇兄,皇嫂。”苏月冲着苏苑点头,她身子笨重,弯腰行礼是不行了。 苏苑唇角紧抿,情绪也不大好,紧紧的握着皇后的手不放,微微点头。 第466章 激动 “月月来了?”皇后此时倒是还清醒,方才听闻陈公公说晕过去了一阵儿,此时看着还好了些。 苏月心中想着,扬起来唇角一抹笑意,让人搬了椅子坐在床边轻声道,“嗯,皇嫂莫要担心。” 皇后轻笑着摇头,她是苏月两人母后云贵妃的侄女,生的有几分像云贵妃,也与苏月有三分相似,此时虽然脸色苍白,却是更加温和,没有丝毫的苦楚与阴沉。 “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心愿以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了苏苑等人,苏月也找回来了,有苏月一家人在,大兴不会落入他人之手,她放心的很。 只是可惜不能多陪陪皇上,不能再看到苏月的这个孩子出生了。 她这身子是不能再有孩子,不过好在陈柔那边还有两个,也算是圆满了。 苏月看着她的笑,心中忽然之间有些苦涩,忽地有些想要落下泪来。 她本不是一个喜欢动容的人,但是人一旦经历了生死,病榻上的人又是自己的亲人,多少也会有些伤感。 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是轻声安慰道,“大公主就要回来了,小宝一会也过来陪你说话。” 皇后点点头,“那就好,你若是累了就去休息一下,我这边无事。” 苏月笑着点头。 苏苑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却始终握着她的手。 自古生离死别最难熬,不管是什么皇上还是长公主,都是如此,人人都是俗人,免不了。 约莫着午时的时候,小宝还有几位皇子王爷都到了,大公主传来消息,说是半个时辰就可入京。 太医给皇后用了药,让她休息一会儿,苏月看着皇后苍白的脸色,微微摇摇头。 “娘。”小宝靠了过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却强忍着没有哭。 作为一个孩子第一次接触生死就是亲人,这种感觉确实是有些难受。 但苏月是死过一次的人,倒是看的比较开。 “没事,等下用过饭,在和舅母告别。”苏月摸了摸他的脑袋,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小宝闷声嗯了一声,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苏月轻叹一声,却没有多说。 皇后的身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们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日,小宝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之后,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但是有些人不在了,他们活人的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苏月垂眸,心中如此想着。 因为皇后的事情,整个皇宫之中的气氛都有些阴郁,倒是此时的边关情绪高涨。 其实齐城之中就摆放着三架投石器,刘誉带着将士们盯着看,眼中都有些好奇。 听着耳边将士们的议论纷纷,刘誉却不觉得吵闹,也是津津有味的观察了起来。 月月真的很会做出来些奇怪的东西,闻所未闻,却都十分的实用。 刘誉对此感觉惊讶,也是由衷的自豪。 “将军,有了这东西,我们今晚就能攻进去离城了!!”季云年纪轻,冻得脸色红扑扑的,却难掩脸上的兴奋。 他们已经在准备去下一座城池,今日下了雪有些困难,这东西做好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一想到这里,季云的心中就难掩激动,心中对于苏月的感激与敬佩之情也愈发的浓重了。 刘誉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虽然脸上不曾表现出来,但他的心中也确实是有些激动。 月月做出来这东西,也定然是心中担心着自己,自己也万不能让她失望。 刘誉的视线从投石器上边看了许久,眼前浮现出来的却是苏月的笑颜。 他们接连大胜,士气高涨,此时又有了这东西,想必更加可以乘胜追击。 吴国不比东启,要更加的小些,眼看着就剩几个城池了,只要全部攻打下来,他就可以回京了。 回到京城,见苏月, 刘誉的掌心情不自禁的抚摸上了腰间的玉佩,眼中带上了些笑意与思念。 小雪一路从边关飘去了京城,落在了宫女手中的白绸上面。 未央宫里,已经是人满为患,苏苑与苏月,还有几个孩子都已经到了。 苏月一进宫带着一身的风雪,风尘仆仆的就直接跪到了皇后的床边。 这还是苏月第一次见到苏月,生的与皇后十分相像,只是看上去更加的明媚些,可惜此时脸上也完全没有了笑意,眼中的泪水不断的滚了下来,眼眶红红的。 她坐在一边并未打扰。 早就听闻这母女两人关系最好,也怪不得了。 倒是小宝受不了这气氛,也掉下了眼泪,偏生还扭头不去看,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的坚强些。 被禁足的苏迁自然也在。 这位亲手毒害了自己的父母的四殿下,在面对病榻上的皇后时竟然是落了两滴眼泪,看上去好一副伤心的模样,若非是苏月知晓他的性子,怕是会觉得他是真的在伤心。 猫哭耗子,假慈悲。 苏月含蓄的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却没有什么动作。 不要因为苏迁一个人坏了这气氛就是了。 最后,宫女将已经哭的跪在地上的苏月给扶了下去,皇后挥挥手示意苏月上前。 她此时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看上去有些浑浊不清,却还是清楚的分辨出来了苏月,示意她轻轻的附耳过来。 苏月身子不便,却也努力的让晚秋搀扶着自己靠过去。 皇后嘴唇动了动,轻声冲着她说了一句话。 苏月闻言瞳孔微微的收缩了下,下意识的就冲着苏迁的方向撇了一眼,随后又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帮着她整理了一下耳边垂落的碎发,唇角微微扬起。 “我知道了,皇嫂您……好好休息吧。” 皇后这才笑了出来,示意他们都下去,只留下了苏苑一个人。 众人都知道帝后有话说,纷纷的退下,苏月被晚秋搀扶着到了外边,左右看了看,低声吩咐道,“去叫苏三到未央宫东殿,主屋梳妆匣最底层,将东西取出来,不要被人发现。” 她的声音放的很低,除了晚秋没有一个人听见。 第467章 敏感 晚秋敏锐的察觉到许是与方才皇后与公主说的话有关,见苏月语气郑重也不敢怠慢,示意一个宫女照顾苏月,自己转身去后边找苏三。 苏月心中微微的放心了些。 正是准备吩咐小宫女将自己给扶到一边坐坐,却不曾想那小宫女忽然之间诡异一笑,狠狠的将苏月冲着椅子推了过去。 忽然之间的变故让苏月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只觉的自己的一颗心都已经跳出来了,扑通扑通的格外的强烈,外边还下着雪,屋子里边来来往往,后妃加上皇子们都在,乱哄哄的地上满是化开的水渍。 她身子笨重,此时被她大力一推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冲着前边摔去。 “娘!!”好在小宝离得近,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推开面前的人冲着苏月跑去。 暗处的苏一也反应过来,顾不上外男不能随意进出后宫的规矩,急忙冲着苏月过来搀扶。 但是这未央宫外厅里边的人太多了,纵使是两人的反映再快,苏月还是结结实实的摔倒在了地上。 手臂上巨痛传来,像是扭到了,但是苏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下意识的保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周围的声音这才注意到苏月这边的动静,纷纷看来。 陈柔抱着两个孩子,一看过来心中一跳,赶紧让人上去搀扶。 众人也都知道这位长公主尊贵受宠,都不敢怠慢,七手八脚的去搀扶。 好在这屋子里边原本的太医就在,听见了动静赶紧跑出来,见摔倒的人是苏月顿时慌了,赶紧让人给抬到一边屋子里边的床上便,小心翼翼的把脉。 “孩子,孩子如何?”苏月着急的满头大汗,觉得自己的肚子方才有着一瞬间轻微的疼痛,转而已经是消失不见,顿时慌张了起来,焦急的看着太医问道。 那太医不敢说话,前前后后仔细把脉之后,才松了口气,“公主放心,胎儿一切安好。” 苏月这才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边,这一放松下来,才察觉到了手臂上的疼痛。 太医也注意到了,赶紧去给她看,苏月的衣袖上边已经是一片血红,方才不慎摔碎了桌子上边的茶壶,瓷片滑破了苏月的手臂,出现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此时正不断流着血,好在不算特别深。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大事。 晚秋刚刚给她上完药,苏苑就匆忙赶了过来。 “月月,没事吧?”他神情焦急,那边刚刚送了皇后最后一程,回首就听闻长公主不慎摔倒了,顿时吓了一跳,担忧苏月还怀着孩子,赶紧过来看看。 苏月微微摇头,“让皇兄担心了,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摔跤?”苏苑有些不悦的皱眉,看向了一边的晚秋,眼中有些怪罪。 晚秋微微抿唇,心中也有些愧疚,若非是自己让那宫女照顾好公主,公主也不至于这般。 好在孩子没事,若是当真因此出了事情,那就是她死个十次八次也比不过未来的小世孙小郡主一条命。 她正要开口主动认错,却是被苏月给拦住了。 “有人推我,与晚秋无关。” 苏苑皱眉,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谁这般胆大?” 一边的陈柔轻叹一声,冲着他禀报道,“回皇上,是个小宫女,当时殿中人多,我们不曾看清,只顾着公主的伤势,等到去调查的时候,人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这件事情是她没注意,此时也非常的担忧,“臣妾已经让人下去彻查未央宫中的宫女,皇上放心。” 听到她这般说,苏苑的脸色才好了些,看了苏月的伤势一眼,“那就好,你好生休息,朕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身子不便,就不必过去了。” 皇后没了,按理说这后宫带着百官家眷都要来吊唁的,苏苑应该会很忙,礼部户部那边也会忙碌些,虽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事情,却还是要走些流程。 但是苏月身子不方便,无法跪拜,等到过两日去灵堂看看就好,莫要伤了身子。 “好,皇兄慢走。”苏月点头,又看了陈柔一眼,现在皇后不在了,冯贵妃也在冷宫,整个后宫就等着她这位唯一的贵妃住持事务,她也冲着苏月抱歉的点头,转身也离开了。 房中只剩下了苏月与晚秋两人,她摸了摸肚子中的孩子,唇角扬起来了笑意。 没事就好。 晚秋皱皱鼻子,眼中有些抱歉,“公主,都怪奴婢不小心。” 苏月扑哧一声笑笑,“哪里能怪你,安心就是,不说这个了,东西呢?”她的视线清透又明亮,看向了晚秋。 晚秋抿唇,从怀中取出来了一方绢布,里边整整齐齐的包着些纸张。 苏月见了之后缓缓的松了口气。 晚秋轻轻扶着她起身靠在床上,苏月才抬手打开。 里边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着苏迁名字的地契,他和某位官员的交易来往书信,一些早就已经过去的事情的证据。 都是些不大的小事,若是怪罪也不会重罚,罪不至死。 所以皇后才会一点一滴的都收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全部都交给苏月。 虽然都是小事,但是积少成多,加上刘誉若是可以在东启取到证据,苏迁在劫难逃。 而且这里边……还有些苏月都不知道的小事。 她看着手中一串长长的名单,唇角轻轻的抿起。 这是这么多年深居简出的皇后,暗中调查出来的皇宫之中,苏迁的暗线。 最近这段时间,萧烨与苏月也一直在调查这些事情,苏迁的眼线遍布的太广,所以为了防止出事,是一定要小心的。 但两人毕竟不是一直在皇宫之中,许多事情还会调查不到。 可皇后却可以,她在宫中这么多年,从小看着苏迁长大,也有着足够的时间。 苏月清看着手中这些东西,心中顿时有些明白了。 晚秋却是看着心惊肉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围,确定了就连外边都没有人之后,才轻声冲着苏月问道。 第468章 多事之秋 “公主,这……” 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想,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不应该说出来。 苏月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心中所想,不由得冷哼一声。 “就是这样。” 怪不得苏迁先前也会对皇后下手,想来也有着这个缘故。 “怪不得公主方才让奴婢马上就去,方才苏三说回来的时候,碰上了有人在鬼鬼祟祟的翻找着什么东西,公主,那些可是四殿下的人?”晚秋皱眉,轻声问道。 苏月点点头。 方才时间短,皇后只是告诉了自己的位置,让自己尽快。 应该是已经知晓苏迁在调查想要毁灭掉,于是交给了自己。 想必苏迁最近也一直都在盯着,要不然皇后若是有机会,必然是会早些交给自己或是其余人的。 此时她已经过世,宫中乱作一团,也是最合适调查翻找的时候。 幸好自己动作快,才抢先一步。 苏月将手中的东西仔细的收起来放好,才松了口气。 今天的雪整整下了一日,到晚上的时候才渐渐的停歇下来,外边已经铺满了一层雪白,月光映照在上边,越发的显得有些凄凉与孤寂。 整个皇宫的各处已经挂上了白绸,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压抑。 苏月小睡了片刻,在傍晚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小宝呢?”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依稀记得睡过去之前小宝还在。 晚秋递给了她一杯热水,将桌面上的灯火给挑的亮了些。 “小世孙去了皇后娘娘的灵堂。” 苏月抬眸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因着一场雪的缘故,才显得外边亮堂了些。 她垂眸,“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晚秋迟疑了一下,“公主,外边路滑,奴婢要不去喊人抬了轿子来?” 下午发生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呢,苏月也不是次次这般的好运气,可是承受不起来再摔一次的后果了。 苏月啧了一声,虽然不太愿意做轿子,却到底担忧自己的身子,也只好点头。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还是小心些为好。 晚秋给她加了件披风,才去喊了几个侍卫来抬着轿子,送着苏月冲着灵堂走去。 灵堂设在了后殿,短短半天的时间已经全部安置好,停灵三日之后,葬往皇陵。 一路上遇见的宫女胸前都簪着白花,神情悲痛,看的苏月也有些心情阴郁。 从明日起才有官员与家眷前来祭拜,今晚还不算是有太多人,苏月到的时候,里边只有苏月与小宝在。 “公主小心些。”晚秋搀扶着苏月走上台阶,轻声叮嘱道。 苏月有点轻微的哭笑不得,觉得这丫头怕是太小心了,将自己当成是那一摔就碎的陶瓷。 但是这也是晚秋的一腔善意,苏月没有多说,只是轻笑。 里边的两人听见了二人的声音,纷纷回头。 小宝眼神一亮,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娘,您怎么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哭过。 不过苏月可以理解,方才还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的亲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抔白骨,成年人尚且觉得伤心,莫说是小孩子。 只是这孩子性子倔,不愿意在自己面前哭,等到自己睡了之后偷偷的哭。 苏月有点心疼,拉着他的手走到了前边,冲着苏月微微点头。 苏月的状态比小宝还不好,哭得眼睛已经肿了起来,发丝凌乱也顾不上收拾,就板板正正的跪在灵前。 按理说守灵最好要男子来进行,但是宫中的皇子王爷们,苏风身子差受不得凉,苏钰重伤昏迷不醒,苏迁……现在谁也不敢让苏迁过来守灵,她还想要皇后走的安心些呢。 苏舟苏雪年纪小,好在小宝主动愿意跟过来看看。 “节哀顺变。”苏月轻声道。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苏月早就对这个姑姑有所听闻,也印象不错,轻轻点点头,沙哑着声音道,“灵堂天寒,姑姑早些回去,莫要伤了身子。” 苏月嗯了一声,冲着皇后的棺材看了一眼,点头致意,这才转身带着人离开。 小宝毕竟年纪小,也受不得寒,于是也跟着离开了。 只剩下苏月自己一个人孤单的跪在屋子的正中央,一身孝衣的颜色比外边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两日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萧烨才带着柳贺来到了苏月的门前。 “进来吧。”苏月懒洋洋的说着,靠在书房里边的软榻上边不愿意动弹。 萧烨笑着走进来,看着她这状态不由得一笑。 顾雪最近也是如此,刘誉不在,他免不得要两边都多关照些。 “公主身子可有不适?”他随意坐在椅子上边,自顾自到了杯茶,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挑眉,“已经无事了。” 手臂上的伤口不深,都是皮肉伤,只是看着有些吓人罢了,她每日按时上药,用异能水清洗一下,再过段时间,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了。 “那就好。”萧烨这才放心,转念说了正事。 “那日的宫女苏一看见了,调查下去,是四殿下的人,正是那名单上名为小雅的那位。” “猜到了。”苏月一点都不诧异,眼睛都不眨的说到。 这宫中现在谁见了她都跟见了祖宗一样,皇兄重视自己,陈柔与自己是好友,与自己作对的冯贵妃在冷宫,那些个低分位的嫔妃根本就不敢招惹自己。 苏月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自认不曾得罪过什么人,也不会威胁到什么人,后宫里的人没有理由会害自己。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苏迁了。 对于苏迁的这个计谋,苏月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萧烨也无奈的摆摆手,要不是苏月给了自己那份名单,他也不曾想到苏迁还有这样多的眼线。 好在他们还有机会,此时已经动手将上边的人都调查清楚,让人监视起来。 目的是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那东启那边,就拜托刘兄了。”萧烨心中想着,抬眸看了苏月一眼。 苏月点头,“只能这般了。” 京中正是多事之秋,他们谁也无法大老远跑去边关。 第469章 寻找线索 一切就看刘誉的了,她们就在这边渐渐的削减苏迁的势力。 萧烨嗯了一声,思衬了一下开口道,“怕是年后太子若是再不醒过来,大臣们就该是要让人册立新后了。” 到时候苏钰不醒过来,那苏迁禁足也解了,到时候提议重新选太子也尚未可知。 他们必须要早些做好准备。 “新后怕是陈柔了。”苏月垂眸,对苏苑的想法格外的了解。 而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虽然对于这种皇后刚刚逝去就要商量新后事宜有些不忍心,但是大兴就是这般。 没有人在乎云皇后这个人,在乎的只是她的那个位置。 后宫之中的妃子大多都是官家小姐,若是有一人得势,那情况就又要变了一变了。 陈柔身家清白,唯一的哥哥又是苏月的人,性子温顺却又有能力管理好后宫,膝下还有一个未来的太子苏舟,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于这一点,萧烨和柳贺都清楚。 “公主说的是,眼下最紧迫的事情,就是让太子先醒过来。”柳贺分析道。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晚秋顿时心思一动,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手中一抖,茶杯顿时失手落了下去,清脆的声响传到了众人的耳中,她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这杯子已经是四分五裂了。 她顿时吓了一跳,这是苏月最喜欢的一套杯子,此时少了一个就凑不成一套了。 “抱歉公主,奴婢不是有意的。”她赶紧赔礼道歉,好在不曾伤到苏月,弯下腰就要伸手捡起来。 一双手拦住了她,晚秋一抬眸,正好对上了柳贺一双温和的眸子,“小心伤了手。” 晚秋眸中波动了两下,默默的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柳贺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失望。 两人的神情苏月与萧烨都看在眼中。 苏月眸光闪了两下,笑着开口,“晚秋,叫人来收拾一下吧,一个杯子而已,不碍事。” 晚秋脸上都要烧起来了,此时赶紧点头,飞一样的离开了。 苏月看着她的背影,不可见的摇摇头。 最近晚秋的情绪时常有些不对,柳贺上门的时候她也都躲着,今日是没躲开,可是从一开始就有些神情不好,苏月都看在眼里,怕是这丫头做出来了什么决定了。 最近事情多,她都险些忘了这丫头这一桩事情,正是年少的时候,可别是要钻了牛角尖才是。 苏月抿唇,想着等等寻晚秋谈一谈。 经过这么一个小意外,柳贺方才说的话也断了,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有些皱眉的看着晚秋离开的方向。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公主觉得呢?” 苏月笑笑,“苏钰伤势重,却已经无生命危险,你们放心就是,太医说年前应该可以清醒过来。” “还是要防着些。”萧烨插话道。 虽然太医说可以醒过来,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伤势加重可就不好了。 他的这份言下之意,苏月等人自然是听懂了。 苏迁是不会让他乖乖的醒过来的。 苏月自信的笑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已经让人去看守着了,不怕苏迁再一次作妖。 萧烨这才放心下来。 正事商量完了,眼看着萧烨与苏月又开始说些小事,柳贺在一边坐立难安,有些惦记着晚秋方才的神情,见都是些家常事子哦系插不上话,才下定决心起身告辞,匆匆忙忙的出了去。 看着他这副模样,苏月与萧烨相视一笑。 “今儿来的路上,我见他有烦心事,就提点了两句,希望有用。”萧烨抿了口茶水,笑着说到。 苏月啧了一声,有点奇了。“你的提点?当真能用?” 她可是还记得这人和顾雪的曾经呢,也是个不擅长感情方面的主。 被她这一调侃,萧烨也笑了出来,没有尴尬,神情自若,“若是无用,不是还有公主么。” 而柳贺出去了之后,左右看看不曾见到晚秋的身影,无奈之下只好是随便拉了一个小丫鬟询问。 “晚秋姐姐去后院了。”柳贺曾经在府中住过一段时间,小丫鬟也认得他,恭恭敬敬的说到。 柳贺微微点头,赶紧马不停蹄的去了后院。 长公主府的后院一直以来都不太有人常去,苏月现在又不方便行动,所以也渐渐的荒凉了起来,很少有人过去,只是隔两三天就有人来打扫打扫。 此时晚秋的心情有些复杂,所以直接来到了这里。 本以为不会有人过来,却不曾想还是听见了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她的心中一慌,赶紧胡乱的擦了两下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低着头起身准备离开。 她是苏月身边亲近的人,府中的寻常下人们见到了都恭恭敬敬的,也没有人会问她为何来这边。 但是晚秋却唯独不曾想到,前来的人竟然是柳贺。 看着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衣,晚秋的心中顿时就是一慌张。 “柳……柳大人怎么过来了?”他不应该是此时在和公主商量正事吗? 因为情绪有着一瞬间的诧异,所以她的声音有些没有完全的收敛,听上去带着些沙哑的哭腔,落在了柳贺的耳中顿时就是一阵心疼。 他一直以为晚秋是不喜欢自己才会拒绝,直到今早听见了萧烨的一些指点,才猛然之间反应过来晚秋的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 其实说起来也不怪他,他毕竟只是一个平民出身,尽管现在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也没有丝毫的门户之见,所以才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 直到此时才算是幡然醒悟,好在还为时不晚。 柳贺心中想着,深吸一口气,唇角扬起来了一抹笑意,“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落在了晚秋耳中只剩下了别人察觉不出来的缱绻与温柔,让她的唇角忍不住扬起来笑意,但是心中却是更加的悲哀与伤心。 方才才压下去的情绪再一次在心中翻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此时的手足无措,晚秋的头低的更加厉害,后退了两步准备离开。 第470章 无牵无挂 “随便转转,公主该吃饭了,奴婢去看看。” 她匆匆忙忙的给柳贺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曾想,没有成功。 感受着手腕上有些温热的温度,晚秋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情绪终于是再也忍受不住,泪水在眼眶之中决堤。 看着她的模样,柳贺更加的心疼,轻叹一声,拉着她正视自己。 “晚秋,该说的我已经说过的,”他也有些不安的说到,柳贺自己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此时却也顾及不了那样多了。“我并不在乎门户之见,在我眼中,那高门大院的千金小姐都比不得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说到了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很低,最后还带上了些恳求的意思。 柳贺初入京城,就遇上了梁安这个事情,随后被苏月带回来了长公主府安置下来,也一直都诚惶诚恐,好在有晚秋移植过来照顾一二,才算是安心些。 晚秋对柳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并非是因为什么别的东西,仅仅因为她是晚秋这个人。 听见了柳贺小心翼翼的话,晚秋猛然之间的一怔,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了他。 “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道。 柳贺唇角紧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眼神坚定的看着她,“你可愿……嫁给我?” 听到这一句话,晚秋彻底的愣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边带着惶恐与诧异,而另一边却是格外的温柔,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这样的目光,着实是安心。 外边的雪花不知不觉的飘落了下来,掩盖住了这一方小天地里边的声音。 苏月用过晚饭,挑了挑桌子上边的烛火,才仔细的拿起来了针线。 先前就光顾着给刘誉多做些厚衣裳,如今都送过去了,也该是给小宝做些了。 虽然这些事情多的是绣娘帮忙,但是苏月养胎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一直在盘算那些个事情有些费脑子,正好可以消遣一下。 “公主,明日还要早些起来,不如早些休息。”晚秋端了茶水走进来,又将已经空了的糕点放了下去。 苏月抿唇笑笑,“做完这只袖子就睡。” 晚秋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进度,也不多加劝阻,只是笑着做到了一边也看着一边的绣样。 此时她的情绪已经十分的稳定,眼角眉梢之间的笑意也已经比前段时间多了些,这些变化苏月都看在眼中。 看样子是已经说开了,用不着自己开口也好。 苏月的心中想着,轻轻扬起来唇角。 自己若是等到事情结束离开,唯一放不下的人也就是晚秋了,柳贺为人温和,但是跟着萧烨的这段时间里边,也学会了些手段,断然不会让晚秋受欺负了去。 至于身份更不是问题,她给个封号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重要的不是这些虚名,而是晚秋心中的对自己的成见。 现在成见消失了,她也算是安心了。 烛火暖洋洋的照在屋子里边,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外边也悄然落下来了雪花,一片一片的,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 翌日,该是到了发丧皇后的时候了。 一国之母逝世,举国戴孝哀恸,虽然这位皇后不曾有长公主这般的传闻,但是也不妨碍百姓们的尊敬。 平心而论,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苏月起来了个大早,换上了一身素白衣衫带着晚秋和小宝,坐上了马车。 “昨晚下了一大场雪,公主等下不要下马车了,一定要小心些。”晚秋仔细的冲着苏月叮嘱道。 苏月摇头笑笑,“知道了,你在这般说下去,可就要变成老妈子了。” 晚秋轻哼一声,听出来了是苏月的调侃,只是一笑,也不曾当回事。 反而是此时跟着苏月胆子大了些,也学会了反过来取笑苏月,“奴婢可不敢,要说是变,也该是小世孙才对。” 说着,还笑着看了小宝一眼。 小宝不服气的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 苏月不由得也笑了。 晚秋说的倒是实话,小宝最近对苏月宝贝的很,小小年纪却是十分的多话,一会儿要叮嘱苏月小心些,一会儿要叮嘱多穿些,苏月听的都有些头疼了,他却还是不嫌累。 她若是闻起来,小宝就说是若爹爹在也必然会这般的说的,此时刘誉不在,他就代替刘誉将这些话都给说齐全了。 苏月一想起来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忍不住莞尔,笑得停不下来。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而马车也缓慢的跟上了已经行驶过来的队伍,冲着皇陵的方向走去。 苏苑体谅苏月,干脆没让她去宫中,在府门前等着跟上就是了。 为首的是苏苑的皇撵,随后就是苏月的马车,身后跟着陈贵妃为首的一些后妃,皇子公主们,叶林萧烨打头的一些大臣以及家眷,浩浩荡荡的冲着那城门外走去。 百姓们知道规矩,也都不声不响的在自家的门前挂了白绸,路过的见到了队伍也微微行礼致意。 从窗外看见了这副景色,苏月微微挑眉,心中倒是有些感叹。 除了这朝中的一些官员有些让人一言难尽之外,不得不说这大兴被皇兄治理的还是不错的。 百姓们安居乐业,没有丝毫的不服管教,虽算不上家家户户夜不闭户,却也算是和睦荣荣,十分的让人觉得安心。 只要除掉了苏迁等一些蛀虫,那大兴日后只会越来越好。 她不由的笑笑,放下了帘子。 吹奏的人一路吹到了皇陵,山外的冷风吹起来了昨夜下的雪花,在空中微微的打着旋,有着几分顺着帘子吹到了苏月的马车里边,带上了丝丝的凉意。 外边冰天雪地,皇陵这边又偏僻,苏苑担忧苏月身子不便出什么事情,准许她不用下马车。 小宝想要尽一份心,自己下去盯着所有的礼节。 晚秋留在马车里边陪着苏月,看着这场面也不由得有些心中复杂难耐。 她与皇后娘娘无亲无故,只是寻常的时候见过几面,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的眼前入土为安尚会觉得悲哀,前尘种种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些伤怀。 第471章 放心 但是四殿下却还做出来了那种事情,唤了皇后十八年母后,也当真狠得下心。 所以晚秋才庆幸自己遇见的人是长公主。 随着仪式,外边想起来了低低的抽泣声,苏月垂眸,心中冲着皇后倒了一句走好。 冷风呼啸而至,像是最后的告别。 等到回去了府中时,已经是傍晚了。 小宝折腾了一阵子,早就睡着了,苏月却是没有什么睡意。 “边关可曾来信?”她冲着晚秋又问了一遍。 晚秋微微摇头,“尚未,算算时间,那投石机与信到达也不过是前几日的事情,若是将军回信也才到中途。” 苏月点点头,却是轻轻皱起来了眉头。 她也不知为何,方才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中不安定,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因此格外的惶恐起来,生怕这大雪刘誉出了些什么事情。 大抵是自己多心了吧,苏月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 刘誉能力出众,最是会保护自己,那里是那样轻易会出事的。 而此时此刻的边关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刘誉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嘴唇一片青白,看上去格外的虚弱。 季云有些魂不守舍的坐在床边,一边盯着刘誉的模样,一边等待着大夫的结果。 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长时间,那大夫终于停下了把脉的举动,轻叹一声。 “将军此次身受重伤,却好在有这一柄护心镜,不曾伤及要害,只是怕是要修养上一段时间了。”他下了最后的结论,终于让季云松了口气。 他整个人仿佛是活过来了一样,不知不觉的时候,后背上已经爬上来了一层浓密的汗水。 今日他们得到了投石器,本想着一鼓作气进攻,很快就要成功了,毕竟东启与吴国的人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东西,可以说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坏就坏在季云在关键时候一个失误,险些被人一剑穿过来一个透心凉,好在是刘誉及时反应过来,将自己给推开,硬生生的替着自己受了这一剑。 他的视线情不自禁的放在了一边已经破碎的护心镜上边,他认得这东西,是长公主在临行之前亲手送给将军的,将军一直都十分的宝贝,若非是它,此时刘誉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当时情况紧急,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功夫,那剑过来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都已经凝固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推开,然后一剑刺进了刘誉的胸膛之中。 现在想起来,季云都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当时的自己。 他是这样的想的,也这样的做了。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了屋子里边,让众人都吓了一跳。 眼看着季云就要消沉下去,一边的另一位副将忍不住了。 他三两步走到了季云的面前,盯着他到,“季副将,顾将军还在前边等候着支援,我们不能因此消沉下去啊!!” 他的语气带上了些急促,因为刘誉重伤昏迷,将士们军心大乱,此时全靠着顾大将军带着人从中调度,此时可不是伤心的时候。 就算是要冲着将军赔礼道歉,也是要在他们此站大胜之后,要不然才是真的对不起刘将军了。 他是个粗人,也不会说话,只知道这一战不能输。 被他这大嗓门给一喊,沉浸在自己情绪之中的季云也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扭头深深的看了躺在床上的刘誉一眼,缓缓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了些凝重,冲着大夫叮嘱了一句之后,缓缓的带上盔甲,“走,随我去支援!” 这一句已经完全没有了少年人的意气,只剩下了稳重。 若是说什么能够让一个人飞速的成长,也怕是只有此了。 只是这边的情况,苏月暂且还不知道,正在府中安睡,只是时不时的皱眉,像是有些担忧一般。 季云与顾将军联手,终于没有了之前的疏忽,半夜大胜吴国,在下一城。 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连盔甲都顾不上脱下,直接去了刘誉休息的屋子里边。 那一剑伤在胸口,格外的严重,先前那一抹刺目的红已经被人处理过了,换上了一身轻薄的单衣,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应该是吃了药,此时脸色看上去好了些。 没有了先前那般的苍白,带上了些轻微的红晕。 看着他昏迷的模样,季云的心中就是一阵心疼。 他年纪小,不愿意去父亲的军营里边,执意去了禁卫军那边,军营之中与其余的地方不同,不会看你的出身,只会看你的能力如何。 他开始的时候也是受人欺负,直到刘誉上任。 刘誉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实际上却是格外的会照顾人,季云也是真心将他当作是自己的哥哥的。 当初临走的时候信誓旦旦的答应长公主自己会帮忙照顾好刘誉,却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抿唇。 外边传来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他微微扭头看去,见是小五。 “季副将。”小五冲着季云微微点头,将自己手中端过来的汤放在了桌子上。 季云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将军情况如何了?” 小五笑笑,“大夫说不要紧,护心镜护住了要害,只是伤口有些麻烦,怕是要过两日才能清醒。” 说完了,敏锐的察觉到了季云此时的情绪,又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副将不必担心,将军素来是这般,你也是清楚的,今日胜仗,将军想必也十分欣慰了。” 刘誉这个人很奇怪,对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像是半句话也不愿意多说,却实际上对谁都很关心。 刚开始的时候边关的众人都不大习惯他的性子,但是在后来相处的时间里边,却都看出来了他的那一份诚心。 他所作所为都不图什么回报,只是单纯的想做就做了。 这一次也是这样。 这些道理季云心中都明白,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刘誉。 但是此时刘誉需要静养,他也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让他安心。 第472章 前因后果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坚定的情绪,“你放心吧,明晚照常进攻,我们一定会胜的。” 这一句话没有疑问,只是平静的陈述。 不是盲目的自信,不是为了报答刘誉的恩情的口出狂言,而是对顾将军,对大兴,也是对长公主一家的人信任。 有这些人在身后,季云就算是自己在最前边冲锋陷阵,他也不怕了。 小五笑笑,端起来手中的汤碗吹凉,缓慢的冲着刘誉的嘴边喂去。 只是喂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之间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轻声说道,“将军受伤的事情,还是莫要告诉公主了。” 公主怀着身子,若是因为担心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五这般的想着。 季云却是微微的皱眉,心中有些不自在。 正想要开口提点两句,小六也端了饭菜进来,正好听见了上一句,插话道。 “不可,还是照实说与公主听才好。”他微微摇头,一副不认同的模样。 说着,示意季云也过来用饭。 “为何?”小五有些不解。 他们两人都是最早就被萧烨派来跟着刘誉与苏月的,算起来从靠山村就相识了,认识也有三四年,算是了解这两人的性子。 苏月若是知道刘誉出事,怕不是要担心的要命。 小六却是神秘的笑笑,“公主并非是是非不清的人,比谁都重视自己肚中的孩子,不会出事的,若是当真什么都不说,她才是会更担心。” 他是知道曾经刘誉与苏月大吵一架的事情的,那一次的起因也是因为刘誉受伤不告诉苏月,这感情之间的事情他不算是了解,也算不上通透,但是却也觉得苏月说的是对的。 夫妻一场,害怕让人担心并不是借口,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也要两人一同面对,这才是最好的相处。 这是苏月教会小六的道理。 更遑论刘誉并无生命危险,公主心善担忧这边的情况,让各地的飘香楼与霓裳坊做中转,隔一段时间就会运送食物药材进来,走的都是她的私库,给边关的将士们,百姓们补贴着。 这边粮草充足,药材也足够,刘誉好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于情于理,都要让苏月知道一声。 小六心中念叨着,却并没有明说出来这些。 季云与小五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解他为何如此信誓旦旦,却也到底是同意了。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苏月有权利知道,他们无权隐瞒。 于是一封季云的亲笔书信,连夜让小五给送了出去。 之所以不曾用传信兵,也是怕苏月担心,若是小五过去,还能让她放心些。 京城又下雪了。 苏月盯着外边缓慢飘荡着的雪花,微微挑眉,忍不住从窗外探出手去接。 冰凉的雪花落在她温暖的掌心中,转眼便融化成了一点点水渍。 因为皇后的过世,今年过年的气氛有些弱,但是街上却还是人多了起来,临近年底,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苏月寻常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相比于出去更愿意自己在屋子里边躺着看书。 可这养胎的时候,林氏和小宝晚秋等人时不时的就过来叮嘱她小心些,在屋子里边不要受伤。她在屋子里边躺着,竟也觉得索然无趣起来,想要出门走走。 苏月的心中忍不住啧了一声,心道这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逆反心理。 她自己想要怎么就怎么,若是有人强求自己这般,她就偏生想要不这样。 怀个孕心态也变得年轻了,苏月想着想着忽然之间笑了出来。 晚秋进来的时候见到了就是这样的一幕。 “公主这是想到了什么好事?笑得这般开心?” 苏月脸上还挂着尚未收敛起来的笑意,瞧了她一眼,“一些小事,我瞧着今儿天气不错,想要出去走走。” 她理所当然的说着。 晚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雪花,忍不住抽抽嘴角,这大雪天的叫天气不错,公主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当真是越发的厉害了。 不过她自然不敢直接这般的说,却是轻笑两声,“不忙,小五回来了,公主是想要出去走走还是见他呢?” 苏月在听见小五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顿时一亮,随后就瞧见了这小妮子打趣的眼神,不由得笑骂了一声,这丫头也会拿着自己打趣了。 “今儿这漫天大雪就不出去了,让他过来。” 小五此时正好刚刚到府中的前厅喝茶,见到了苏月之后眼神一亮。 “参见公主。”他冲着苏月笑笑,微微拱手一礼。 因着是许久就与苏月熟识了,所以他们兄弟与苏月夫妇之前也没有太多的规矩,语气倒是随意。 苏月温和的笑笑,虽然看上去还是平淡,但是神情之中已经是带上了些轻微的急切。 “不必多礼,可是有消息传来?”苏月轻笑,被晚秋搀扶着坐下,也不曾多客气,只是直接的询问刘誉的消息。 小五也知道夫妻两人关系好,所以也不曾多寒暄,见苏月已经喝了口茶看着情绪平稳,才微微收敛起来了眼中的笑意。 “公主,属下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要禀报。” 他的语气还算是寻常,只是带上了些轻微的严肃。 敏锐如苏月,自然也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一点,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收敛起来,忽然之间想起来了自己前一阵子总是时不时的心慌,心中忽然之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小五的下一句话已经证明了她的猜测。 “将军在上一次攻打禾城的时候,不慎中箭,但是伤势并不严重,大夫也说了并无生命危险,属下特意前来禀报公主,让公主放心,此时已经是历经五日,将军想来也已经是平安了。” 虽然小六说应该告诉苏月一声,但是小五到底还是顾及着她此时还怀着孩子,万一有个情绪激动的时候,怕是就不好了,于是说出来的话也是格外的迅速。 语气都不曾停顿,将刘誉受伤的前因后果给解释清楚,并且着重说明了刘誉并无大碍的消息,让苏月放心。 第473章 敢怒不敢言 等到他说完了之后,苏月的脸色才微微的变了一下,随后轻轻挑眉,却没有什么太大的举动。 不得不说,小五小六两个人还是了解他的,知道自己最关注的是什么,只是在听闻到刘誉受伤的时候有着一瞬间的慌张,随后却又已经是稳定下来。 苏月确实是成长了许多,此时天高路远,一味的担忧是最没有帮助的,此时小五小六还专门告诉自己,想来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没事就好。 苏月的心中想着,暗自将自己心中轻微一抹慌张给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没事就好,边关可还有别的消息?”她抿了口茶水,冲着小五和颜悦色的问道。 小五说完了之后一直都低着头,生怕苏月情绪激动,却不曾想她当真是比较平静,心中的担忧也总算是放下了大半,赶紧笑着抬眸,神情也恢复了从前。 “边关一切正常,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意外,但是有了顾将军与季副将,还是大获全胜,照着这个进度下去,将军应该很快就可以回京,公主放心就是。” 小五是个比较爱说话的,又许久不曾见到苏月这些熟悉的人,未免话也有些微微的多了起来,笑着给苏月讲述那些边关的趣事。 比如说将士们对刘誉又敬又忍不住调侃,比如说刘誉有一次酒醉之后的时候,都是苏月寻常的时候不曾见到的模样。 小五笑盈盈的给苏月讲述着,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边听着。 这些故事若是放在了寻常人身上,也算是不值一提,但是放在了刘誉身上就有些少见了,苏月虽此时此刻见不到刘誉,但是却可以想象出来他此时的模样。 上战场的模样,带兵征战,或者是无奈的被人调侃,眼中还带着笑意。 一幕幕在小五的描述下,仿若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苏月的眼前一样,让她的眼角眉梢都忍不住带上了些笑意,神情是格外的温和。 讲着讲着,她终于也有些累了。 “今儿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既然那边没什么大事,就在京中待两日再走,皇兄那边也该是去见见。”苏月看了小五一眼,觉得听了这一上午心情畅快了不少,长时间不曾出门的郁气已经是随之消散了。 在这府中呆着确实是无趣,听听故事也不错,苏月看着小五退下,心中这般的想着。 她微微垂眸,仔细思考了一下冲着晚秋吩咐到。 “去,让管家找两个戏班子过来,我要听戏。”苏月扭头冲着晚秋吩咐道。 “啊?”晚秋闻言一怔。 谁人都知道苏月不太喜欢热闹,府中也向来都是安安静静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想要热闹些,晚秋也有些诧异。 苏月却是心情颇好的轻哼一声。“我去休息一会儿,下午就让他们唱上。” 说完也不管晚秋究竟是什么表情,自己回到了房间之中准备休息一会儿。 晚秋盯着她的背影微微摇摇头,心中有点哭笑不得,怪不得人说这怀孕的女人不得以常理看待,果然是会做出来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就听隔壁世子妃身边的雅琴说过,顾雪最近也性子怪的很,冰天雪地的指名想要吃葡萄。 这京城之中哪里有卖?也就是崇国公府这般的人家,若是寻常人家的百姓,怕是要困扰死。 晚秋想了半天,心中觉得一阵好笑,微微的摇摇头,转身去找管家了。 最近所有的人都感觉出来了,苏月的心情非常好,好到了什么地步呢,有一日在宫中见到了苏迁的时候,还笑着点了点头。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不大好听就是了,虽并非是刻意嘲讽,却也是微微挑眉,“你怎么跑出来了?” 那语气里边倒是没有嘲讽,只是有些不解,像是当真是忘记了一般。 这般的神态让苏迁更加的觉得心中气恼,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姑姑可当真是贵人多忘事,侄儿的禁足已经到期了。” 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也带上了些咬牙切齿。 苏月是真的忘了,不过见他这般情绪也终于想起来了。 她啧了一声,不想因为苏迁打扰到自己的好心情,只是慢悠悠的抬眼打量了苏迁两眼,一副格外遗憾的模样。“那还真是可惜,你若是还想要休息,可以与我说。” 省的他闲的没事总是找自己的茬,坏了自己的心情。 这句话说的格外的真情实意,让苏月身后的晚秋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扑哧一声出口才反应过来这样有些失礼,赶紧轻咳一声,佯装做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这一声笑可谓是正好点燃了苏迁胸中的怒火,苏月顶这个长辈的身份嘲讽自己也就算了,她一个小丫鬟也敢对着自己不敬。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握拳,身后的小厮很快就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走上前,盯着晚秋不悦的说到,“大胆,竟敢对四殿下不敬。” 那人的语气高高在上,让人看了就心中生厌。 若是寻常,晚秋自然是会害怕的。 但是常年跟在苏月身边,她还真是不怕一个区区的小厮,闻言也冷下来了脸色,语气严肃,“大胆,长公主都不曾发话,你也配开口?” 对于她的狐假虎威,苏月非常乐意配合,冷冷的撇了那小厮一眼。 她冷起来的时候比刘誉这种冰块脸还要吓人,一双通透的眸子里边仿若是结成了冰川一般,只消是看上一眼,就让人遍体生寒。 那小厮明显的有些退缩了,张张嘴却向后退了两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月冷笑。“还是管好你的人。”她盯着苏迁,语气带上了些警告,随后带着晚秋转身离开。 此处是皇宫,人多眼杂的,就是苏迁也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来什么事情,也就只能硬生生的咽下来这一口气,目光阴冷的盯着苏月渐渐的走远。 “殿下?我们还去吗?”那小厮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迁有些难看的脸色,小声说到。 第474章 失算 “滚!”苏迁想也不想,直接将自己对苏月的怒火发泄到了他的身上,抬脚狠狠的一踹,那小厮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也不敢反抗,只是一味的跪着求饶。 苏迁看见他就觉得心中生气,却又懒得搭理,只是视线跟随着苏月,在看清楚了她的方向之后,脸色更加的难看。 苏月去的方向正是东宫的方向。 “公主,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晚秋站在苏钰的床榻前面,眼中带上了些担忧。 若是说起来,这几位殿下之中她唯独对苏钰的印象还算是不错,苏风不论如何以前算计过公主,苏迁就不用说了,也就是这位曾经的三殿下性子好些。 所以此时见这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心情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苏月对此也有些无能为力。 因为她也不知道苏钰究竟什么时候可以清醒过来。 “去叫大夫过来。”她扭头冲着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小丫头立刻下去去请,最近大夫都在东宫这边住着,倒是容易的很。 苏月此时比较担心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情。 若非是今日在宫中遇见了苏迁,她都快要忘记了他禁足的时间已经到了。 柳贺在户部还算是顺利,但是还有些事情不曾处理好。 若是先前,她可能就干脆不插手了,但是此时有了皇后给的那些东西,想要给苏迁制造点小麻烦就已经很简单了。 想到这里,苏月挑眉笑笑,眼中闪过了一抹狡黠。 萧烨刚从牢中出来不久,一直听自己的安安分分的不曾找苏迁的麻烦,现在倒是有机会让他好生的泄泄愤了。 小宫女很快就带着太医走了过来。 “参见长公主。”太医冲着苏月温和的笑笑行礼,尚未等到苏月开口就自己开口说出来了苏钰的伤势。 “长公主不必担忧,太子殿下的伤势已经渐渐的痊愈,臣等商议了一下时间,大抵也就是最近两日便可以醒过来了。” 他看了躺在床上的苏钰看了两眼,他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是脸色已经看上去好了不少,带上了些血色,没有了寻常的时候那般的苍白。 此时已经是呼吸平稳,像是很快就可以醒过来。 但是苏月却没有掉以轻心。 “我知道了,最近好生的照顾他。”她微微点头,冲着太医叮嘱道。 这整个宫中谁都知道除了高高在上的皇上之外,也就只有这位长公主最有话语权了,所以太医也不敢怠慢,谨慎的冲着苏月点头。 毕竟太子殿下这一次遇刺的事情确实是有些蹊跷,他们就是些寻常的太医,对朝事也算不得太过了解,也不愿意插手进去,只希望这苏钰能够按照他们的设想,老老实实的清醒过来。 苏月抬手揉揉眉心,眼中带上了些轻微的疲惫,挥挥手示意太医先退下,随后自己去了东宫的书房那边,示意晚秋将云笙给请过来。 苏钰不经常在东宫住着,每晚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一般在这边留宿,呆的最多的地方也就是书房这边了。 里边被人整理的整整齐齐,比苏月意想之中要好上许多,书架上边的书卷卷宗也分门别类的归纳过,苏月随便扫了两眼,里边大多数是一些先前已经处理过的刑部案件,有许多早就已经结案了。 但是她从皇后那边得到的线索,这些事情大多数都是与苏迁有关的,想必苏钰也是察觉到了蹊跷之处,所以才想要好生的探查一下。 除了卷宗之外,就是些奏折等事情,不大重要的都在东宫这边,最后在成交上去给皇兄。 桌面上边还有许久之前的奏折,正是苏钰受伤的那一日,苏月随便翻开看了两眼,里边不算是什么大事,被苏钰条理清楚的写上了意见。 他的字迹清秀,用的是正楷,看上去格外的整齐,也格外的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苏月垂眸,将书房里边的东西给恢复原样,坐在了椅子上边等候着云笙的倒来。 速度倒是比她预料之中要慢了些。 等了约莫着一刻钟的时间,晚秋还没有回来,苏月不由得微微皱眉。 “公主,要不然让属下过去看看?”苏三见苏月有些不悦,上前一步轻声开口问道。 苏月却是摇摇头,“在等等吧。” 苏三见她的态度实在是坚决,于是也只好点头,给她倒了一杯水,陪着等候在了身边。 又过了约莫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晚秋才姗姗来迟,身后带着云笙,神情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儿。 虽然说侧营与东宫有些距离,但是凭借着晚秋的脚程往返也不需要这般长的时间。 她一进门也顾不上那些个礼仪,皱眉看着苏月,“公主,出事了。” 语气算不得焦急,却也与平常截然相反。 苏月已经等候的有些昏昏欲睡了,她今儿出来就带了苏三一个人,苏一那边听闻那个给皇兄下毒的小厮有了些动静,此时已经过去了。 有了之前的一些经历,她也不太敢让人都离开。 此时听见了这语气之后的,整个人也微微的精神起来。 “怎么了?坐下慢慢说。” 晚秋点点头,左右看了两眼将门给关上了,才看了云笙一眼,轻声冲着苏月讲述起来了事情的经过。 她按照苏月的吩咐去找云笙,结果却不曾见到人,寻问了侧营那边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于是心中疑惑,准备告知有人见到了他之后说一声公主有事寻他,自己先回去复命。 却不曾想到回来的时候路过已经没有了什么人的未央宫,正好看见了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走了进去,一看就是想要偷偷摸摸的做着什么事情。 晚秋心中惦记着苏月的吩咐,怕她久等,所以尽管觉得奇怪,却也不曾太过在意,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回去。 却不想到就是这个时候,出事了。 那太监大抵是没有发现晚秋,自顾自的在荒废的门里边给自己换了衣裳,速度很快,片刻之后出来的已经是个一身裙装的小宫女。 第475章 名单 晚秋正好瞧见,心中诧异的很,下意识的就发出了声音,那小宫女反应很快,瞬间就看到了晚秋的身影,脸上顿时浮现出来了些十分复杂的神色,还带上了些恼怒。 不过是短短片刻,她已经不动声色的取出来了刀子要靠过来。 那时周围都没有别人,晚秋心中惊惧却又没有办法,下意识的就要跑。 好在那刀子并未扎到了晚秋身上,关键时刻云笙及时出现,敲晕了那小宫女,才救下来了晚秋的一条命。 “事情就是这般。”晚秋说起来方才的情况还有些惊魂未定,拍着胸脯有些惊恐的冲着苏月说到,神情上边带着些惊惧。 苏月安安静静的听着,好看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的皱起来。 “你先前就在?”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思绪之后,才冲着云笙问道。 “回公主,不错。”云笙点点头,看了一边的晚秋一眼,轻叹一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晚秋去寻他的时候,他正好就在未央宫那边。 “臣已经盯着她很久了。”云笙语气带上了些凝重,一本正经的看着苏月。 “为何?”苏月挑眉,有些奇怪。 就算是女扮男装有些奇怪,但是也不至于让云笙这般的重视。 所以若是仔细想起来,也定然不是寻常的事情。 她一边在心中思衬着,一边听着云笙的答复。 “最近宫中出了些事情,公主可曾知晓?”云笙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却是反问道。 苏月在他的视线下点头,“知道些,可是那丢东西的事情?” 她最近一直在府中养着,没怎么出门,这事情还是听晚秋提起来的,说是听了陈柔身边的小宫女说的,近来宫中许多东西都失窃了,值钱的金银玉器,琴棋书画,没有一样能够幸免。 开始的时候只是单独出事,但是现在已经发生了许多次了。 陈柔现在主持着后宫,也被这件事情闹腾的有些寝食难安,但是有不愿打扰了苏月,所以一直不曾与她开口寻求帮忙。 不过苏月只是随便听听,没当作一回事。 但是此时听了云笙说起来,莫不是还有蹊跷? 得到了苏月肯定的回答,云笙的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又叹息起来。 “这并非是寻常的偷窃,公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臣也是不久之前发现的,于是就一直暗中盯着那人,经过多番打探,确定了她是将东西给暗中送往暗市那边变卖,前前后后已经金额不菲。” 苏月闻言不由得皱眉,“那你可曾看出来什么眉目?” 云笙微微摇头,“我不敢打草惊蛇,只是自己一人暗中调查,暂时没有消息,今日因为晚秋姑娘忽然出现,于是迫不得已出手将人敲晕带了回来。” 若非是如此,他本是想要暗中跟着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看看情况的。 苏月抬手抿了口茶,一双漂亮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些深思。 一般来讲,寻常的宫女不会有这般大的胆子做这种事情,就算是真的想要变卖些东西要银子,也都是从后宫里边偷些比较好拿的首饰珠宝出来。 但是这般大的动作却是前所未有,加上晚秋也说了,那人的眼神不同寻常,大概不是寻常人。 她手指情不自禁的敲着桌子,发出来了些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边缓慢的回响着。 这是她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举动。 片刻之后,她抬眸看向了云笙,“可知道那人是谁?” 云笙点头,他既然敢自己暗中调查,自然是清楚的。 “一个是御书房的侍者冯三,一个是陈贵妃宫中的小宫女,柳月。” 这一男一女两个记录在册的身份,都是真实的,谁也不会猜想道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是同一个人。 “我会让柳贺去调查一下,陈柔可知道此事?”苏月心中盘算着,一边冲着云笙问道。 “我不敢告诉贵妃娘娘,怕打草惊蛇。”云笙道。 他知道皇上与公主都比较相信陈柔,但是此事真相是什么,背后有什么人需要这般多的银两也尚未可知,于是谁都不曾告诉,只等着见到苏月的时候再说。 结果因为晚秋的一个巧合,倒是提前了。 不过苏月早晚是要知道的,也无所谓了。 苏月点点头,轻轻的抿起来了唇角,皇宫里边的东西,必定都是有价无市,价值不菲的,这所有东西加起来价钱不少,她有些担心是不是朝中的人做什么打算。 想必云笙也是这般的猜想的。 “那人你带给萧烨去审问,暗市那边我会去让人看看的。” 苏月斟酌了一下,抬眸冲着云笙吩咐到,那些东西纵然是有人买,也必然是要小心谨慎些的,所以苏月倒是不担心找不到人,只要放出去消息高价收购,那些背后的人总是会露出来些马脚。 “晚秋,去找陈柔要一份失物名单给我。”她扭头冲着晚秋说到。 别的东西不太好确认,但是失物的名单就属陈柔那边最齐全,晚秋没用什么力气就弄到了。 苏月看着上边清一色的各种青瓷茶具,名家字画不由得微微抽抽唇角,这上边的东西她虽然都看不太懂,但是却也可以从名字上边看出来,定然是价值不菲的。 从云笙与晚秋的描述来看,那个宫女是个会武功的,这些东西里边又不乏是一些不太好拿的东西,能够从警备森严的皇宫里边拿出去,也算是她有本事了。 她盯着名单看了半晌,最后视线缓慢的落在了其中两个上边。 “千里山河图,还有这套青瓷器,算是里边最贵重的了吧?”她看了两眼,冲着云笙问道。 “是。” 苏月点头,别的她都不认得,但是萧烨是个喜欢古玩字画的人,这些东西她倒是听着萧烨提起来过。 这套花瓶是比较名贵的,从前朝传下来,还有这山河图,也是比较出名的物件儿,最重要的是,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些东西传到了皇宫里边,有知名度,也没有传出去消息,所以收购是最合适的。 第476章 护心镜 “晚秋,苏三,回去之后去一趟暗市,高价收购这两样东西,尽量不要露出来马脚,明白吗?”苏月心中计较了一阵子,冲着苏三吩咐到。 “是。”苏三点点头,暗市这种地方是见不得光的,他们这些暗卫出面最合适不过了。 苏月嗯了一声,商量完了这件事情,才想起来自己今日要叫云笙过来原本的目的。 “这件事情就不用你费心了,从今日起,你亲自过来苏钰的寝殿看着,若是有什么异常情况,直接揍晕带给我,太医说他最近就要醒过来了,千万不能出事。” 苏月眼神郑重的盯着云笙,冲着他吩咐到。 云笙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不由得连连点头。 苏月松了口气,这才又觉得有些疲惫了。 她今儿出来就是为了看看苏钰的情况的,却没想到又出来了这档子事,顿时又觉得有些心累。 晚秋见她侧着身子坐在一边垂眸,立刻机灵的上前说到,“公主若是累了,就回去云月阁休息片刻吧。” 苏月点点头,“不必,还是回府吧。” 说完之后又想了想,冲着她道,“回去之后去一趟崇国公府找萧烨,让他想个办法给柳贺拖延时间,最好安上去个罪名比较好。” 这样一来,苏迁就暂时没有心情去插手户部的事情了,也正好让柳贺在那边站稳脚跟,将多余的事情给处理妥当。 等到找个合适的机会,让皇兄下旨直接给他一个户部尚书的职位,罢免了苏迁,事情就妥了。 晚秋仔细的听着,记下来了之后才点头,冲着云笙微微一礼,随后才搀扶着苏月离开。 苏苑最近也比较忙,苏月干脆就没过去打扰。 就算他贵为天子,却到底也就是个寻常凡人,与皇后亲情感情夹杂起来,最近的情绪想必也不太好,她身子不便,去了反而是让人觉得不放心些,不若先不去打扰了。 苏月确实是有些累了,靠做在马车上边就觉得眼皮有些控制不住了,不由得靠在一边小憩起来。 晚秋见她这模样,脸上闪过了些轻微的心疼,轻手轻脚的取过来了毯子给她盖在身上,让她安安静静的休息一会儿。 马车一直到了府中,苏月也不曾醒过来,晚秋不忍心打扰她,也知道她最近嗜睡,喊了苏一苏三给她抱进屋子里边,小心的安顿好,才叮嘱了人看好苏月,自己转身去了崇国公府找萧烨禀报事情。 千里之外的边关,刘誉正靠在床边喝着药。 “小五去了几日了?”他也不嫌弃那苦涩的药汤,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才拿起来一块果脯放进了口中,冲着小六问道。 他其实并不怕吃苦,只是苏月和小宝每每喝药之后都要吃些甜的来压一压那苦味,所以自己也就习惯了下来。 小六收起来了他的碗,心中算了算时日冲着刘誉笑着道。“算起来也有十日了,约莫着过两日就可以返程回来了。” 照着小五的速度快马加鞭从边关到京城,也就是五日的时间,正好最近都有雪,路不大好走,依照苏月的事情,又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必然会让他休息两日,此时应该已经在中途了。 “那就好。”刘誉点头,却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眼中带上了些雾气,还有些困倦。 在小五走后的第二日他就清醒过来了,刘誉的身体好,加上季云那边坚持不让他操心事情,就专心养伤,一副自己若是不听劝他就自尽的模样,他也只好是过上了这般清闲的日子。 整日听听外边的战况,季云与顾将军都在,少他一个也不少,刘誉倒是也不担心,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季云才会过来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然后就是枯燥无味的看书习字,要不然就是盯着苏月的玉佩发呆,常言道睹物思人,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月月此时如何了。 好在过两日小五就回来了,就能知道苏月的近况。 刘誉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伤势并未痊愈暂时不能动弹,就只好是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整个人闲的都快要长毛了。 此时喝了药,顿时觉得一股子疲惫感上来了,有了些睡意。 小六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不由得走上前给他盖了盖被子,“将军伤势未愈,先休息一会儿吧。” 他的眼中满是关心,看的刘誉心中有些无奈,有心想要说自己又不是什么娇嫩的人,但是奈何身体最为诚实,虽然自己不大想睡觉,但是却还是诚实的点头,一躺在床上就已经是睡着了过去。 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小六有点心疼,仔细的给他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出了去。 毕竟伤的是要害,虽然有了防护,却也需要修养好一阵子才能恢复元气。 好在有顾将军与季副将在,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吴国的中部,卫城。 从卫城到吴国京都,只剩下了两个城池,一路打过去在那边胜了,只要吴国王室投降了,东启那边已经不算是什么威胁,事情也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只是可惜说起来简单辩解,但是满打满算也需要一阵子时间。 转眼之间已经是快要到了十一月末尾,他们怕是在年前赶不回去了。 这还是季云第一次不在家中过年。 想到这里,他轻叹一声,心中也有些思念起来了自己的父母兄弟,这个念头却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就开始惦记起来了新的情况。 刘誉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的时候,醒过来要用饭的时候,季云正好与顾将军等人商议完事情,手中捧着个盒子去找他,在门口处遇见了送饭的小六。 “季副将。”小六抬头冲着季云笑笑,语气和善,论起来季云的年纪比他还要小些,寻常看着都像是孩子,此时才算是有了两分顶天立地的模样与气势。 “嗯,将军醒了吗?”季云冲着他点点头,虽然已经位至副将,但是他却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感觉,倒是还是与寻常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小六点点头,打开门让他先进去,刘誉正在屋子里边看着书卷。 第477章 小心为好 房中还没有点灯,微暗的光线顺着窗子照射进来了屋子里边,刘誉看的有些吃力。 小六赶紧给他将东西递过去,随后将桌子上的烛火给点燃,昏黄的烛光瞬间跳跃起来,遍布了屋子里边的每一个角落。 “将军,吃饭吧。”小六扶着他坐起来。 刘誉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季云,“情况如何?” “吴国已经对我们的投石器有了些防范,但是好在暂时还未参透过来,将军不必担心,下一城我们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季云冲着他笑笑,示意他放心些。 刘誉嗯了一声,心中倒是也没有担忧。 他们此时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是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也很快就可以结束。 “对了,将军,这个给您。”季云安静的看着他用饭,一边冲着刘誉说着最近的战况,虽然刘誉示意自己安心,但是季云还是于心不安,非得要一直守候到了他身子好了为止。 这孩子虽然看着比较好说话,可是实际上骨子里边比谁都倔强的很,就算是刘誉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想法。 刘誉闻言抬眸,就看见他将方才的盒子递了过来。 他微微挑眉,眼中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却没想到里边盛放的竟然是先前那个护心镜。 之前替着自己挡了一剑已经碎了,季云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找人给复原了,手艺还算是不错,放眼一看与原来没有什么两样,那些细细的裂纹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向是就像是它先前的模样。 见刘誉挑眉冲着自己看过来,季云抬手挠挠头,有点不大好意思的说到,“这东西是长公主赠与将军的,我知道将军素来宝贝的很,于是就找了人给修复了起来,虽然不能够继续用了,但是留着做一个纪念也好。” 他眼神有点复杂,心情也有点别扭。 刘誉救了自己的一条命,他这点小心思想要补偿,到底还是不够的。 刘誉却是笑了出来,盯着手中的护心镜来来回回的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了些怀缅,唇角也是情不自禁的扬起来了些温和的笑意。 虽然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必要,但毕竟是季云的一片心意,他知道这孩子性子别扭,有时候并不像是外表展示出来的那般开朗,所以也十分感谢他的好意。 “你有心了。”他郑重的将护心镜给收起来放好,才温和的冲着季云笑笑。 季云见他喜欢,心中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都是己所能及的小事,将军不必介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您养好身子。” “嗯。”刘誉点点头。 小六帮着刘誉换了药,见伤口已经有了开始愈合的倾向,心中才缓慢的松了口气。 等到一切都弄完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季云先回去休息,小六就留在外间陪着刘誉,防止他有什么需要。 刘誉睡了一下午,此时躺在床上也没有了困意,一边看着放在身边的护心镜,一边又看了两眼手中的并蒂莲花玉佩,眼中闪过了些缱绻浓重的笑意,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交织在了星眸之中。 带着这种名为思念的情绪,才缓缓的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苏月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了两眼外边的光亮,微微的清醒了些。 “晚秋?”她轻咳一声,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轻微的不舒服,冲着外边喊道。 片刻之后,进来的是另外的一个小丫鬟,而不是晚秋。 “晚秋姐姐今早就出去了,今日奴婢来服侍公主。”小丫鬟看着年纪不大,约莫着也就十三四岁,笑起来格外的甜美,浑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子活力。 苏月这才想起来,今日柳贺休沐,正赶上京中有个活动,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从早到晚,她就让晚秋休息一日,跟着柳贺出去走走玩玩。 想到这里,才微微抬眸,“你叫什么?”她冲着小丫鬟问道。 “奴婢春花。” 苏月点点头,这府中丫鬟的名字都是管家给起来的,多数都是用着春夏秋冬的模子排列下去,春是最高等的丫鬟,多数都在苏月的院子里边做事,算是机灵的。 也就独有一个晚秋当初得了苏月的另眼相待,在府中身份最高。 “好。” “公主为何声音沙哑?可是有哪里不适?奴婢去叫个太医过来为您诊治一下?”春花冲着苏月问道,眼中带着些浓重的担忧。 苏月微微皱眉,本来想要说一句不用了,但是她到底还是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虽然不算是眼中,但此时自己毕竟不是一个人了,所以还是小心些为好。 于是仔细想了想,也点头应允了下来,“也好,你去唤张太医来。” 春花连连点头,不敢耽搁,先是给苏月布好了饭菜,随后就匆匆忙忙的冲着外边走去。 片刻之后,张太医就赶到了。 此时苏月只是吃了小半碗粥,总觉得有些没有食欲,虽然已经睡到这般晚了,却还是觉得混身上下都格外困倦。 “参见公主。”张太医冲着苏月拱手行礼,随后小心翼翼的替着苏月把脉。 片刻,他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 苏月一直都在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了这般模样顿时心中一顿,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可是孩子有什么事?”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这孩子一直都安分,就是前前后后摔了好几次也没有出过什么意外,这一次大概也是如何才是。 好在张太医很快就收敛起来了自己的神色,冲着苏月安慰到,“胎儿一切安好,公主放心,只是最近天冷,公主有些着凉受了风寒,但是不严重。” 风寒?苏月轻轻挑眉,啧了一声。 怪不得她觉得嗓子哑,有些昏昏欲睡呢,这可不就是感冒,也就是风寒的症状吗? 但是她身子一向是好,加上身负水异能在身,穿越过来之后还是头一次受风寒,有点不习惯。 第478章 措手不及 这倒是小事,她担心的是另外的问题。 “最近可能用药?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张太医笑着摇摇头,“公主安心,只是些轻微的症状,臣开个方子喝两日就好,对胎儿不会有害。” “那就好,有劳了。”苏月这才点点头,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 张太医嗯了一声,走到了桌前给她开了方子,春花立刻就下去帮着准备熬药,他又叮嘱了苏月两句。 “此时天寒,公主也要多注意才是,最好还是不要劳累,也不要忧心,对身子和胎儿最好。” 若是先前不觉得苏月事情繁忙,在长公主府中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恍然之间明白她是真的操劳。 苏月的那些一举一动,每日前来商议事情的萧世子,柳大人,他都看在眼中。 他只是想要提醒苏月一句,那些事情虽然很重要,但是自己的身子却是重中之重。 这一句话,苏月听明白了。 她有些苦笑,轻轻抿起唇角,她倒是也想要安安分分的养胎,奈何那边还有一个苏迁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她这般尚要被他没事找事,若是当真安分下来,怕是过些日子被抓紧大牢的人,就是她苏月了。 不过太医说的也有道理,苏月想着。 她一向是自诩自己身体好,从未生过病,其实则是全靠着水异能的作用,但是这东西毕竟不是万能的,自己也就是个寻常人,也是会生病的。 此时意识到了这一点,倒是还不晚。 于是她诚恳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张太医这才退下。 喝了药之后,苏月百无聊赖的靠在床上,身子有些沉重。 药里边大抵是有助眠的成分,她就那般的靠着,眼皮有渐渐的抬不起来,终于还是没忍住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的香甜,甚至隐约之间还觉得自己似乎是梦见了刘誉,迷迷糊糊的唇角扬起来一个笑意。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公主醒了?”春花听见了动静,将手中的药放在了桌上,扶着她起身,一边倒了杯水。 “可有人来寻我?”苏月嗯了一声,出声问道。 这回倒是觉得嗓子好了些,没有早上那般不舒服。 倒是苏月身上出了好些汗,是被热醒来的,虽然有些难受,却又觉得神清气爽。 “萧世子过来了一趟,柳大人也在,晚秋姐姐在前厅照顾,齐王殿下来过。”春花仔细的想了想,冲着苏月禀报道。 听到了苏风的名字之后,苏月挑眉,心中有些纳闷,“苏风来做什么?” 萧烨和柳贺她能够理解,但是苏风来做什么? 春花笑笑,“说是未来的王妃寻来了个好厨子,是公主您喜欢的味道,就特意送了过来,听闻公主生了病就先回去了,让您好生养病,日后方便了在一同过来道谢。” 苏月恍然大悟,也是,苏风本来的婚期就定在了年底,但是因为皇后病逝,就是这个年都有些不能大过,他的婚事自然也拖延了。 想来是过来看看,正好遇见了自己生病吧。 她点点头,端起来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随后才挑了个糖果扔进嘴里。 春花见状轻笑,“小世孙中午也曾回来过,但是公主在休息,就并未打扰,说是等到傍晚的时候再来看您。还有皇上也让人送来了些厚衣裳布料以及补药,让您照顾好自己。” 苏月轻轻摇头,不过就是个小风寒而已,她连发热都没有,这些人也这般的紧张,倒是有些小题大做。 虽然心中这般的想着,但是一想到有人这般的关心自己,心中到底还是有着一股子暖洋洋的情绪升起来。 “砰砰砰。”两人正说着话,外边想起来了两声敲门声,苏三的声音传来,“公主可是醒了?” “进来吧,让萧烨他们也过来。”苏月扬声道。 片刻后,萧烨带着柳贺,晚秋等人走了进来,他们对苏月的屋子比较熟悉了,倒是也不曾拘谨。 春花见晚秋过去苏月身边,也知道他们要商量要事,懂事的退了出去。 “公主可是觉得好点了?”晚秋递给苏月一杯水,轻声问道。 她没想到今日正好苏月生病,心中担心,就和柳贺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好多了,不用担心,倒是我,打扰你们出去玩的心情了。”苏月摊摊手,冲着柳贺两人抱歉一笑。 柳贺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公主的身子重要。” 苏月杨扬唇,这才看向了苏三。 “事情如何了?” “属下已经让人发出去消息,用高价求山河图与青花瓷,此时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但多数是些拿着赝品的人,真迹尚未出现,大抵是快了。” 苏三说了一下今日暗市那边的收获。 苏月不缺钱,手中的银子多的数不胜数,反正也不是为了真的花钱做冤大头,苏三直接让人喊了个比市价高三倍的价钱,合理又不会让人觉得有蹊跷,想必过不了多久鱼就上钩了。 “那就好,你继续看着。”苏月嗯了一声,眼中有些欣慰。 “你那边呢?”苏月清又看向了萧烨。 萧烨啧了一声,一副得意的模样,“公主吩咐,我自然是要做好。” 今日早朝,他随便借着皇后给的情报借题发挥,打了苏迁一个措手不及,皇上盛怒。 听着萧烨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今日早朝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苏月忍不住被逗笑了。 “真想看看他现在的反应。”苏月笑够了,心中还有点轻微的遗憾。 要是自己此时并没有怀孕,没准还可以直接杀到四皇子府里边去看看苏迁的表情,可惜此时身子实在是受不了任何的事情了,所以也只能是坐在家里想一想。 “日后多的是机会。”萧烨倒是看的开,挑眉梢轻笑冲着苏月安慰到。 “这倒是。”苏月颇以为然的点点头,随手将手中的杯子给放在了桌子上边。 柳贺在一边听着几人说话,时不时就抬眸看晚秋一眼,两人眼中的浓情蜜意苏月看在眼中,完全没有之前的时候那股子纠结今劲儿。 第479章 奇怪 苏月说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后,眼中渐渐的又升起来了些困倦,怀孕本就嗜睡,加上生病,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些抬不起精神来,不如到头睡一觉才好。 “好,公主好生休息。”萧烨点点头,看了看天色也该是回府了,不由得笑着起身,顺便帮着苏月将春花给唤进来,才转身离开。 苏月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又睡着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道究竟是睡了多久儿,被晚秋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娘,你醒了?”小宝一直趴在桌前做功课,听见了苏月的声音不由得回头看了过来,冲着她灿烂一笑。 “过来。”苏月冲着他招招手,眼神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心中带着些满足。 小宝十分体贴的半跪在床边让她牵着自己的手,大眼睛圆滚滚的,眼中满是笑意。 “今日都学了什么?”苏月笑着问道。 “先生讲述了前朝的事情,说前朝末帝昏庸无道,才有了现在的大兴。”小宝冲着苏月一笑,见他有兴趣听下去,也开始将今日知道的事情侃侃而谈了起来。 苏月今日许是睡的时间太久了,倒是也觉得有些烦闷,听着他的声音异常的安心,时不时的还插上几句话,听上去十分的让人觉得心情好。 “公主,正好该吃饭了。”晚秋让人端来了饭菜走进来,仔细的扶着她起身下床吃饭。 “这是什么?”苏月看着眼前的东西,忽然之间有些挑眉,奇怪的看了两眼。 她能看出来那是什么,只是些寻常的青菜,却……有点糊了? 苏月看了看晚秋,这府中的人应该不会这般的粗心,将已经炒糊了的菜给自己端上来。 听见了苏月的抱怨,晚秋有点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宝一眼。 苏月也跟随着她的视线,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小宝摸摸脑袋,眼中闪过了些不好意思。 眼神在况苏月看了过来时还有些躲闪。 苏月挑眉,心中忽然之间有了个预感。 “你做的?”她盯着小宝看了半天,乐了。 小宝鼓着腮帮子点点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撇撇嘴,却是没说话。 晚秋见状实在是忍不住了,才笑着开口,“公主,小世孙下课回来听闻您生病了,就专门去寻了厨房的人来给您做饭,可惜有点失败了。” 苏月看了一眼手中的菜,放进嘴中尝了尝,但是没有看上去那般的难吃,味道不算是浓重,还算是可以。 这毕竟是小宝的第一次做饭。 于是她收敛起来了笑意,放下筷子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很好吃,小宝真厉害。” 小宝神情顿时惊喜起来,冲着苏月看了过来,“真的吗?” 苏月不予置否,“当然,娘第一次做菜的时候,比你还要惨不忍睹。” 她以前就喜欢美食,也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做饭,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就靠着菜谱自己一个瞎捣鼓,比这还要惨些。 小宝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不好是正常的,就算是自己也是熟能生巧罢了。 她的神情不像是作假,小宝顿时笑了起来,脸上的不好意思也退下了,笑着将另外的一个菜推给了苏月。 “娘在尝尝这个。”今儿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他跟着厨娘学的,因为不成功又多做了两次,如若不然今晚也不会吃的这般晚。 好在苏月先前在睡觉,不会觉得饿。 “好。”苏月笑着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碗中煮的稀烂的清粥,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看着母子两人有说有笑的吃饭,晚秋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苏月睡了一天,倒是不太困倦,小宝就在她的房中陪着苏月说话聊天,时不时的说起来许多在太傅府中和叶子逸发生的趣事,让苏月笑得开怀。 这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是深夜了。 直到小宝的眼中闪过了些困倦,轻轻的打了个呵欠,眼中迅速的升起来了些雾气,苏月才意识到了已经很晚了。 “小宝,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苏月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笑着道。 “嗯,娘也早些休息。” 小宝乖巧的点头,倒是没有与苏月推辞,他年纪还小,确实是有些困了,明日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太过的任性。 好在很快先生那边就会放假了,他就有时间陪着娘了。 小宝离开了之后,苏月也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困了。 “公主可是要休息?”晚秋将茶水端了上来,体贴的冲着苏月问道。 “今儿倒是奇怪,睡了一日还会觉得困倦。”苏月皱眉打了个呵欠,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都说是怀孕的人比较嗜睡,但是她也不曾如顾雪那般,想来是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大相同,她到底还是精神的时间多些。 但是也不知为何,今日格外的困。 晚秋见她一脸纳闷,闻言不由得轻笑了出来,“怀孕本就是谁,加上您染了风寒,这是正常的,太医不是说只要休息两日就好了,您不必担心。” 听着晚秋的安慰,苏月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小题大做,所以也抬手揉了揉眉心,微微点头。 “你说的对,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她笑着看了晚秋一眼。 柳贺的身上还带着孝,举国上下又要给皇后戴孝,所以两人若是成婚也大概要以后,今日难得与柳贺一起出去,晚秋看上去也比较的开心。 “好。公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晚秋嗯了一声,仔细的给苏月打点好,才去了外室休息。 苏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又有些困倦了,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却没有前两次安稳了,总觉得心中像是有些不安定一样,却又请醒不过来,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之间听见了些响动。 很轻很轻,像是脚步声,一步步的正在靠近过来。 一直延续到了自己的床边,随后安静不动了。 苏月下意识的以为是晚秋,想要喊出声,但是话到嘴边却是猛然之间的停顿住了。 第480章 可疑 约莫着过的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苏月自己也不太清楚了,只觉得时间过的异常的缓慢,她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里边,躺在床上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人仿若是盯着苏月看了半晌,她也不太确定究竟有没有被人发现端倪,但是却也听见了轻悄悄的脚步声,但是并没有离开,却像是在屋子里边不断的翻找着什么。 屋子里边没有开灯,苏月轻轻翻了个身,那人像是并没有在意,她的心中才松了口气,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自己的桌子前面,像是正在翻找东西。 苏月的瞳孔猛然之间收缩了一下。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外边的月光正好照射到了桌子那边,苏月的视力一向是很好,正好看见了那人的侧脸。 不是别人,却是正巧照顾了自己的春花。 她的心忽然之间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微微眯了眯眸子,看着春花小心翼翼的在自己的桌子上边,书架上边翻动着,却像是没有找到一般,轻叹一声,又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直到确认她已经离开了之后,苏月才松了口气,自己一个人缓慢的坐起身来,小心翼翼的下床去外边看看晚秋。 晚秋倒是安然无恙的睡在床上,苏月轻轻推了她两下,没有反应。 她用了些力气,他还是没有反应。 苏月皱眉,晚秋是一个睡眠比较轻的人,寻常的时候自己在屋子里边翻个身她都可以察觉到,不可能睡得这般的沉。 大抵是被人下药了。 苏月心中想着,自己回去披上了一件外衣,缓慢的走出了院子。 她不太喜欢被人照顾,那些丫鬟都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边休息,只有一个晚秋一直陪着自己,春花的屋子在外边,既然已经离开了,应该就不会回来,她也不怕被人发现。 苏月借着月光去了苏一苏三几人的屋子,里边的人也正在安睡,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静。 看样子是全军覆没啊。 苏月的心中想着,暗道好在自己看清楚了是谁,要不然还真是不知道春花竟然有这般的心思。 好在她重要的东西都专门保存着,虽不知道春花要寻找的什么,却也清楚她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就好。 苏月眼神闪烁了两下,心中闪过了些思绪,却没说话,只是一声不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继续睡了下去。 等到翌日一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外边的丫鬟正在打扫,知道她不喜欢热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晚秋?”苏月轻声唤了两句,晚秋的脚步声从外边想起来。 “公主醒了?”晚秋端着东西进来,一边又看了看苏月的脸色,见她已经没有了什么不舒服,倒是看上去神清气爽,心中才松了口气。 “嗯。”苏月点点头,起身坐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道,“你昨晚可曾听见了什么声音?” “声音?”晚秋奇怪的重复了一遍,眼中有些疑惑,却还是摇摇头,“不曾,大概是什么时候?” 苏月也摇摇头,“无事,苏一苏三在吗?” 晚秋没当回事,笑着道,“苏一在后院练武,苏三说是暗市那边有消息了,大清早就过去了。” 苏月嗯了一声,看着她收拾完了给自己布下碗筷,笑着道,“等下叫管家过来,我有事情要问。” “好。”晚秋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一边看着苏月用饭,一边去让人喊管家。 等到苏月用完饭,管家也正好赶到了。 苏月喝过了药觉得身上精神了些,没有了昨日的昏昏欲睡,身上一副神清气爽,也没有那般的沉重了,心情还不错,示意他坐下。 “参见公主,公主可是有什么事情?”管家匆忙的走了进来,恭敬的冲着苏月行礼。 过些日子就是过年了,虽然有着皇后的忌日不可大办,但是毕竟是一年一度的日子,还是要热闹些为好,所以他最近要操心的事情还比较多。 苏月看了他一眼,“你可知道我院子里边的春花是个什么来历?” “春花?”管家有些奇怪的重复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些疑惑,抬眸看了苏月一眼,虽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苏月这般的询问,但是还是笑着回答到。 “那丫头我倒是熟,以前是宫中的宫女,一直都在宫中长大,算是个孤苦的,父母双亡,只剩下了她自己,后来皇上给公主赐下府邸,就让她直接来这边了,公主,可是她有什么事情?” 他仔细的想了想,春花这孩子他还是比较看重的,虽然年纪小,却做事稳重,在府中很多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所以他才将人给送来了苏月的院子,若是晚秋有事情的话,可以让春花来代劳。 苏月听着管家说的,微微皱眉。 宫里边出来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苏迁的,或者是冯贵妃的。 但是这两人一个早就在冷宫了,一个是身边的情况都被自己给摸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遗漏。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去喊苏一过来。” “好。” 对于苏月将自己叫过来就是问个小丫鬟的情况这件事情,管家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到也不曾在意。 反正苏月是公主,她的心中有计较就好,与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公主,可是这个春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寻常的时候看她做事情都是安安分分的,从来没有什么心思,也不会犯错,管家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暂时还没有。”苏月摇摇头,没有将昨晚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一切都还没确定,她也不太好下定论,但是此事若是不调查清楚,怕是不会安宁。 管家点点头退下,片刻之后苏一过来了。 “晚秋,你一会儿出去一趟,去找柳贺或者是回家做什么都可以,傍晚的时候在回来,今儿让春花伺候我。” 第481章 试探 苏月思索了一下,抬眸冲着晚秋到。 “啊?”被点到名字的晚秋微微一怔,顿时就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知道昨晚的事情,还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了苏月的不开心,顿时有些惶恐的问道,“公主,可是奴婢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苏月笑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不是,我有些事情要弄清楚,今儿算是给你放假,你去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平和,瞬间颠覆了晚秋心中的想法,知道她说是有事情就是真的有事情,也不多纠缠,这才点点头。 公主心中的想法不是她一个小丫鬟可以猜测出来的,只要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让苏月生气就好。 晚秋十分乐观的想着。 另一边的苏月已经是扭头冲着苏一叮嘱道,“你去调查一下春花的生平来历,还有交际的人脉,我都要知道。” “是,公主,可是这个春花有什么不对劲儿?”苏一谨慎的点头,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挑眉,眼神在他和晚秋的身上打量了两眼,轻声问道,“昨晚的事情,你们当真不清楚?” 苏一与晚秋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懵了。 昨晚的事情是指什么事情? 苏月见两人愣着,有点好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晚你们都睡得死,她来我房中翻找东西,我不大确定,还是要试探一下才好。” “怎么可能?”晚秋顿时皱眉,有点不敢置信。 “我还会骗你不成?”苏月看着她。 晚秋顿时就相信了。 “奴婢与春花也算是交往的比较亲密,也不曾发生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公主,若她当真是对您有什么企图,那奴婢今日离开岂不是很危险?” 苏月抿唇,轻轻摇摇头。 “不会,相信我,你一会儿去和她说家里有事告假出去,让她过来照顾我就好。”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什么波动。 虽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房中多了个人这种事情确实是比较吓人,但是春花却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 苏月别的不太行,但是先前一直处于末世,对危险的感知力还是很敏锐的。 若是昨晚春花当真是想要伤害自己,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反抗,却会大草惊蛇。 但是她没有。 所以苏月想要试探一下。 “好,那奴婢知道了,公主小心。”晚秋这才点点头,眼神顿时有些复杂起来。 苏月见她担心,笑着拍拍他,“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六还在我身边,不会出事的,你与其担心这个,倒是不如去想想什么时候带着柳贺回家看看父母。” 她确实是没什么担心,还有心情笑着调侃。 晚秋顿时脸上一红,轻轻的撇开了自己的视线,语气有些娇羞,口是心非的说到,“公主莫要打趣奴婢,奴婢才……” 但是话却是说不下去了。 苏月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这才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一炷香之后,春花恭敬的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公主,晚秋姐姐家里有急事,奴婢来伺候。”她笑着冲着苏月道,一边利索的给苏月倒茶,给她的身后垫上了一个软垫。 眼神之间没有半点可疑。 若非是苏月昨晚看的清清楚楚,那个人就是春花,怕是此时也有些怀疑自己了。 她情不自禁的笑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了,趁着人还热闹,你们出去玩吧。” 晚秋轻轻皱眉,眼中有些犹豫。 她实在是有些担心苏月,照顾了她这样久,若是换做一个寻常的小丫头,她怕有些照顾不到位。 苏月推了推她,“没关系,我一会儿喝了药就困了,你早些回来就是,机会难得,日后你会更加辛苦。” 她确实是个不喜欢斤斤计较的人,这个性子晚秋也清楚,于是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那好,奴婢早些回来,公主好生休息。”晚秋点点头,也被说服了。 柳贺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苏月笑笑,冲着萧烨点点头,带着晚秋离开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萧烨忍不住摇摇头,“也算是一桩幸事。” “谁说不是呢。”苏月颇为同意。 太医让她最近暂时不要出去,最好是在家中休息一段时间,也不要太操心,索性也没有什么大事了,目前要担心的也就是那个小宫女与暗市那边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萧烨一眼,“那个小宫女你审问的如何了?” 说起来此事,萧烨微微摇摇头。 “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说,也不怕死。”他的神情颇为遗憾。 苏月轻轻挑眉,但是也没觉得意外,这不是什么小事,涉及到的数额也不小,若是当真调查起来,那就是大理寺也要出动的,所以能够被派遣来做这些事情的人,也必然都是有几分能耐的。 既然是这般,只能是另辟巧径,只靠着审问出来的也不一定完全可信。 “不必理会,先关着吧。”苏月摇摇头。 紧接着又看向了苏三,“暗市那边的事情就让萧烨来做吧,有什么情况就禀报给他。” 反正依照萧烨的能力也并非是做不来,自己有的是人手,也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亲历亲为。 “好。”萧烨点头,他十分乐意做这种事情,况且能够做出来,并且有目的做这种事情的人,他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苏迁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一定要仔细的调查才好。 “嗯,先前怎么不曾在府中见过你??”苏月点点头,像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靠在房中的软榻上边,随口冲着春花问道。 春花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轻微的试探,只是给她到了茶水,笑了笑说到,“奴婢之前一直在管事房那边,公主您事务繁忙,自然是不曾见过。” 其实苏月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也是比较偏向于是苏迁的。 “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代我向小雪问声好。” 不对!不可能是晚秋,她不会这般不声不响的出现的。 苏月猛然之间的清醒了过来,觉得自己的额头上一阵冷汗,却小心翼翼的没有睁眼,在被窝之中的手已经缓缓的握拳收紧起来。 第482章 漫不经心 苏月点点头,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卷,微微垂眸不曾继续说话,像是方才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春花也不曾发现任何的端倪,只是尽职尽责的站在一边,苏月微微挑眉就知道该添水了,苏月稍稍翻个身,就知道她有些累了,主动上前去给她捶腿。 虽然年纪小,却确实是如管家说的那般稳重,从始至终不曾有过任何的不安与不耐烦,也十分会看人眼色,一看就是经验十分多,倒是符合管家所言的在宫中呆过。 苏月一心两用,一边看着手中的书卷,一边时不时的将视线分给春花一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神情。 春花一直都很平静,在苏月用不到自己的时候,就主动在屋子里边收拾起来,仔细用心,一丝不苟,与府中寻常的丫鬟无异。 只是到了书桌这边的时候,身子却是有着一瞬间的迟疑。 虽然时间很短,又是侧着脸对着苏月的,但因为她一直在盯着春花看,所以并未错过这一瞬间的僵硬。 苏月不动声色的挑眉,紧接着就看见了春花又低下头,恭敬的开始帮着她给收拾起来。 方才她特意在桌子上边放了些资料情报,虽然算不上机密,却也是寻常人难以接触的,但是春花看都不看一眼,与昨晚翻找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是为了这些吗?苏月的心中带上了些轻微的疑惑。 等到一切都收拾完,时间已经到了晌午了。 “公主已经看了一上午了,休息一下吧?”春花笑着走了过来,一边将手中的饭菜端到了她的桌子上边。 “这么快?”苏月诧异,微微皱眉抬眸,装作有些没有注意到的模样。 看着苏月的神情,春花不由得轻声笑笑,上前给她放好书卷起身,“今儿厨房做的是您最喜欢的菜,您尝尝?” 苏月扫了两眼,默默的点头。 “我听你的口音,倒不像是京中的人?”苏月落座后,像是不自觉一般冲着春花问了两句,语气还是平静,视线甚至还在饭菜上边。 春花安静的点头,没觉得苏月这般问言语有些突兀,只是轻笑。“奴婢祖籍在蜀地,虽然在京中呆的时间久了,却到底还是带着两人口音。” 说完了,还有点不好意的摸摸头,看了苏月一眼,清澈的眸中闪过了些笑意。 苏月嗯了一声。继续话着家常。 “常年在这边,家里人呢?” 春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微微的落了下来,轻声冲着苏月说到,“奴婢自小就父母双亡了,只身一人在京中打拼,好在遇上了公主,才能够吃喝不愁。” 倒是与管家和晚秋描述的一模一样。 苏月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抿唇,心中忽然之间多了两分不解。 瞧着这丫头也不像是个会隐瞒自己心思的人,苏一说看她的模样,也不像是练武的人,就是个寻常丫鬟。 这说起来家里人的事情,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苏月也不曾错过,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倒像是真正的伤心。 所以她昨晚的举动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总不能是半夜睡不着觉过来梦游吧? 苏月脑海之中无所事事的想着,不由得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她怀着这样的情绪一直到了傍晚,苏一回来。 “调查到了吗?”苏月看了一眼主动出去取糕点的春花,轻声冲着苏一问道。 苏一轻轻点头,从怀中取出来了一份情报递给了苏月。 “春花原名吴花,五年前入宫做寻常宫女,在未央宫里边做事,一直以来也是兢兢业业,不曾有半点的不对,前年公主回京,皇上赐了公主府下来,从宫女里边挑选出来了些送来府中,其中就有春花。” 苏一一字不落的将自己的结果冲着苏月说了出来,眼底也有些疑惑。 春花的背景也没有半点的不妥,与苏迁等人更是没有任何的牵扯,苏一知道事关重大,没有掉以轻心,还专门动用了些宫中的资料,将春花以前从宫中的经历也打听了出来,并无任何的不妥。 苏月看着这手中密密麻麻的字,顿时有些头疼了起来。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边小宫女暗市的事情还没有什么着落呢,自己身边又多了个奇奇怪怪的人。 盯着手中的资料,那双通透漂亮的眸中闪过了些深思。 门外一声环佩的轻响,门被人推了开来,春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见苏一还唉不由得咧嘴一笑,小姑娘笑起来格外的阳光开朗,不像是个会隐藏着心思的人。 苏月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将手中的资料放进了匣子里边,“辛苦你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春花眨眨眼,又看向了苏一,“苏侍卫,饭菜奴婢已经让人送去你们的房中了。” 盯着这一张清秀的脸,苏一微微点头,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公主若是无事,属下就先下去了。” “去吧,用过饭去看看晚秋那边如何了?” 苏月随意摆摆手,在春花看不到的地方给了他一个眼神,苏一立刻就会意,微不可见的点头,才转身退了下去。 先前商量的是让晚秋傍晚回来,此时看来,公主还要继续留着春花在身边一个晚上。 至于那已经送进去了房中的饭菜,苏一苏三等人自然也是不敢吃的,送去了给太医瞧瞧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今日苏月休息的比较早,许是因为看了一天的书,又要揣测着春花的身份,所以有些疲惫了,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 春花走过来吹灭了灯,看了苏月的方向一眼。 房中已经暗了下去,苏月的床边挂着轻薄的帷帐,她有些看不大清楚里边的模样,只是隐约觉得苏月已经睡了。 春花微微抿唇,才转身退下。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苏月却是百无聊赖的数起来了星星。 今晚晚秋不在,春花睡在外边,更是方便些,若是当真有所企图,应该会在今晚再一次的行动。 苏月没有睡,一边漫不经心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脑海之中漫无边际的想着刘誉。 第483章 心虚 前阵子小五说他受伤了,也不知道现在恢复的如何了?可曾好转些。 边关屡战屡胜,军中士气大振,根据最新的消息传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回京了。 一想到自己已经数月不曾见过刘誉,苏月就有些心酸。 日后说什么也不答应他出征了,先前总是听人说起来离别苦,她还曾不以为意,认为是那些诗人矫情,直到现在事情清清楚楚的落在了自己身上,才知并非是强说愁。 摩梭着身边的玉佩,苏月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了些思念。 “吱嘎。”外边忽然之间响起来了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谁将屏风给推开了,一声轻响让苏月瞬间清醒过来,先前有些迷迷糊糊的困意也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浑身上下紧绷起来,屏气凝神的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随着轻巧的脚步声,隐藏在暗处的苏一苏三对视一眼,也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边。 三人都打起精神,而一个人影也终于是鬼鬼祟祟的进来了屋子里边,随后打量了一眼周围,径直走进了苏月的床边。 听着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苏月的心也渐渐的高悬起来。 春花停留在了她的床前,挑开了轻飘飘的帘帐,一动不动的停顿在了原地。 苏月闭着双眼装睡,所以对外边的情况到不是很了解,但是一边旁观的苏一苏三却是紧张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春花的手中也拿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此时正缓缓的抬起来对准了苏月的肚子。 苏一顿时皱眉,心中一急下意识的就要跳出去阻止。 苏三却是挑眉,手疾眼快的拉了他一下,阻止了苏一的脚步。 苏一瞳孔紧缩,瞪着苏三不敢置信。 “再等等。”苏三却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轻轻启唇用口型冲着苏一说到。 苏一深吸一口气,看了苏三一眼,到底还是相信他,又不情不愿的按捺住了心中的紧张。 苏三也担心苏月,之所以阻止苏一,是因为他发现了春花的不对劲儿。 她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虽然手中的匕首已经对准了苏月,却高高举起,迟迟下不去手,借着窗边的月光,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手也为轻微的颤抖着。 春花咬着下唇,脸色有点苍白。 命令还在她的脑海之中盘旋着,但是盯着苏月那张漂亮的容貌,想起来她白日的时候温和的冲着自己说的话,她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 她并不想要杀人,也一点都不希望苏月死。 春花抿唇,缓慢的闭上眼睛,脑海之中天人交战,到底还是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苏一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但是她并未离开,却是轻手轻脚的去她的床前翻找了片刻,随后又给苏月盖了盖被子,才转身去了桌前翻找。 苏一苏三松了口气,苏月的心也终于缓慢的落了下去。 约莫着一炷香之后,春花像是轻叹了一声,将所有的东西都给整理好,才转身离开。 苏一悄悄的跟了上去。 等到人都离开了之后,苏月才睁开眼睛,懒得点灯,出声示意苏三出来。 “公主,方才她……”苏三皱眉,将方才春花的犹豫说给了苏月听。 苏月不由得皱眉,心中对春花的态度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之间想起来了什么,借着微弱的光线在自己的枕边随意的摸了摸。 她枕边一般不会放什么东西,寻常只是些衣物,还有一本杂书之类的,还有就是自己亲手找人打造的那一对儿玉佩。 并蒂莲花,她带在身上已经好几年了,刘誉手中一块,自己手中一块。 她每每睡觉都会放在枕边,常言道睹物思人,尽管如此,只要这玉佩还在,她的心中到底也会安定些。 但是现在不见了。 苏月深吸一口气,眼中带上了些诧异。 苏三将烛火给点上,又给苏月倒了杯茶递过去,才仔细的站在身边等着苏一的消息。 此时已经是深更半夜,月上柳梢头,外边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房中的烛火缓慢的燃烧着,忽明忽暗,苏月的脸色看上去也有些不太好。 “今日的晚饭太医可曾检查出来了什么?”一片平静之中,苏月缓慢的抬眸,冲着苏三问道。 那双通透的双眸此时已经沾染上了淡淡的疑惑,在烛火的照映下熠熠生辉。 苏三摇摇头,“不曾有什么异样,但是我让人吃了之后,很快就有了困意,睡了过去。” 但是奇怪的是,这药对人应该是没有什么伤害的,昨晚他们都吃了饭,今日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就像是寻常的迷药一般,只是不曾察觉让人察觉出来。 苏三甚至都觉得自己这个皇室暗卫实在是有些不合格了,他们都是经过了专业的训练的,寻常的药物对他们都不会有什么作用。 但是前脚来了个东起秘药不说,现在又多出来了个太医都看不出来的迷药。 他在心中想着,没有注意到苏月的眼神在烛光的映照下微不足道的闪烁了一下。 一刻钟之后,苏一也回来了,手中还拎着已经面色惨白的春花。 她一进来就被苏一给扔在了地上,整个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分明是还不曾开口,就经是将自己的心情写在了脸上。 春花完全不敢抬眸去看苏月,只是跪坐在地上低头垂眸,双手不由得握紧了起来,一副紧张的模样。 苏月坐在床边,抬眸打量了她一眼,眼中的神情莫测,让人有些猜不透彻。 “公主,她拿走了玉佩。”苏一走过来冲着苏月拱拱手,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苏月。 苏月接过来看了两眼,放在身边仔细的收好。 “怎么回事?”她冲着苏一问道,但是视线却是始终盯着一边的春花。 她的视线明晃晃的落在了春花的身上,让春花越发的觉得浑身上下僵硬了起来,一动都不敢动,越发的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微微的抿唇,眼中有些心虚。 第484章 蒙人的 她实在是不曾想到自己做的事情竟然会被苏月发现。 “属下追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准备将玉佩用飞鸽送走,及时拦了下来。” 苏一言简意骇的说了之前的情况。 苏月的视线始终都没有离开春花,沉默了片刻之后,目光渐渐的冷淡了下来。 “春花,你要如何解释?”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白日的温度,只剩下了些冰冷与失望。 听见了苏月指名道姓的问自己,春花的浑身上下忽然之间瑟缩了一下,更是不敢抬起头来。 苏月想也不想,狠狠的将手边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瓷片破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还带着一丝刺耳。 春花还是头一次见到苏月发脾气,顿时吓得混身上下一个瑟缩,颤抖着看着苏月,忽然之间眼中闪过了些光亮,冲着苏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奴婢什么都说,求公主饶过奴婢一命!”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哀求,声线始终在颤抖着,隐约还有些破音,足以知道此时此刻的她究竟是怎样的害怕。 苏月看着她的神情,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也不曾说话。 她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心善的人。 春花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苏月的答复,一抬眸正好撞上了苏月冰冷的视线,顿时心中一颤,渐渐的绝望了起来。 “你在找什么?”苏月忽然之间开口了。 春花咬唇,斟酌了片刻之后,到底还是选择了诚实的说出来。 “投石机的设计图纸。”她低声道。 苏月皱眉,“你背后的人是谁?拿走这玉佩有什么用处?为何要刺杀我?” 她心中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也懒得一个个的去寻问,直接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春花听着这些问题,脸色逐渐的更加苍白起来,像是一个白纸一样,咬唇纠结了一会儿,实话实说。 “奴婢是吴国的人,自小就来了大兴,被安排在了宫中,随后又被派遣到了长公主府。” 一句话说出来,屋子里边的人都诧异的挑眉。 苏月啧了一声,亏她今日左思右想这个春花是苏迁的人还是哪个朝臣的人,却没想到结果让人这般出乎意料。 吴国。 若是吴国的人,那去偷窃投石器的图纸,也就情有可原了。 这东西看着原理比较简单,却是因为苏月的心中有着先进了不知多少年的文化知识,若是让这大兴的人去想,怕是丝毫的头绪都没有。 想来是因为刘誉他们最近用上了这个,吴国才比较上心了些。 这倒是比较容易解释,毕竟在吴国也有大兴派遣过去的奸细。 苏月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春花见她相信了自己,心中倒是松了口气,此时心情平静下来了些,缓慢的开始给苏月讲述起来了自己的故事。 她的身世并没有太多的隐瞒,唯一的一点就是她并非是出身蜀地,而是吴国。 年幼的时候她就已经父母双亡,成为了吴国培养出来的奸细,然后七八岁就被送来了大兴,入宫成为了宫女。 她本就年纪小,又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自然还是会伤感的,春花也不例外。 吴国那边对她们没有什么约束,唯一的就是给他们下毒,若是每年没有及时的解药就会暴毙而亡。 所以她纵然是不想要做事情,也兢兢业业的在大兴活着。 但是这边的日子也没有那般的难熬,以前在未央宫里边做个小宫女,什么事情也不害怕,皇后娘娘宽厚仁慈,她日子也过的逍遥。 后来被派遣到苏月这边,更是懒散,苏月不太约束下人们,管家也算是对自己多关照些,春花一直都过的比较开心。 开心到已经要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直到前一阵子吴国与大兴打起来,出现了投石器之中东西,吴国实在是闻所未闻,旁敲侧击的打听到那边的将领是长公主的驸马,所以才想起来了还有春花这样的一个人。 于是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勒令她刺杀苏月,让刘誉心烦意乱无心边关战事,顺便偷窃投石器的图纸。 春花本是不想要做的,但是眼看着自己每日傍晚就会剧痛难忍,又怕自己就这般的没命,才迫不得已前来了苏月的身边。 偷窃图纸她可以做到,但是刺杀苏月,她是真的不行。 昨晚她本是有机会的,但是一想到苏月对府中的人都十分的关照,现在在京中大户人家的下人里边,长公主府是出了名的好地方,事情少银子多,还不像是寻常的主人家对他们打骂。 加上春花在大兴耳濡目染,听着苏月做出来的那些事情,百姓们对长公主的尊敬,心中也十分的敬佩苏月。 她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是对苏月,她是真的下不去手。 春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哽咽,“公主,奴婢说的是真的!” 所以她才会半路收起来了匕首,偷了苏月的玉佩。 因为她曾经听晚秋说起来过这玉佩是长公主与世子的信物,一直都十分的珍贵,又是圣上御赐的玉,寻常人难得,堪称是世上罕见。 虽然不能刺杀苏月,但是将这东西拿回去交差也能够取得同样的效果。 听了春花低声的哭泣,苏月垂眸,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她还是对一个企图刺杀自己,对付刘誉的人没有好感。 “那与信鸽是要传递给谁的?”苏月沉默了一下,整理了自己的思路,冲着春花问道。 “奴婢也不知,只是一直以来与我们传信的接头人,寻常时候解药也是用信鸽传递。” 春花道。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她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够听天由命了。 苏月抿唇,“去,写信说我已经重病在床,奄奄一息,在将这个送过去。”她说着,示意苏三从一个匣子里边寻来一张图纸。 春花低头一看,正是投石器的。 这还是苏月先前失败的东西,很多的尺寸都不对,魏川出于好奇自己做了一个试试,看着倒是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根本就使用不了。 第485章 罪臣之女 他们这样的人毕竟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哪怕方才春花并没有冲着苏月下手,但是他们的心中还是带着些不放心。 这样的做听上去似乎是有些决绝,但是却可以保证自己必要的安全。 眼下没有什么事情比苏月的安全更重要。 苏月抬眸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已经是深夜了。 她垂眸,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说是大半夜听了个故事不怎么困了,但是实际上事情结束之后还是会困倦。 于是她也没有多言,挥挥手示意苏一等人下去,自己就先睡了。 这一次没有担惊受怕,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等到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晚秋已经回来了,听到了苏月屋子里边的声响之后,赶紧小跑着进来,“公主醒了?” “嗯。”苏月点点头,示意她开开窗子给自己通通风,要不然还是会觉得困倦。 晚秋点头,走到窗边轻轻的给她开了一个缝隙。 外边的寒风吹过来,带着些凉意,一下就让苏月清醒了些。 当然,只是一小会儿就被晚秋给关上了。 “公主病刚刚好,见不得冷风,若是想要出去,等下穿戴齐全了在去透透风比较好。 苏月点头,倒是并没有任性。 “今儿天气不错,我想要出去走走。”她伸了个懒腰,冲着晚秋说到。 奇怪的是,这一次晚秋竟然并没有阻止。 “今日小世孙休息,您不如就入宫吧,宫中景色好,又安全些。” 苏月本来是想要去大街上逛逛的,但是转念一想,晚秋说的也有道理,街上人来人往,她若是随便有了个磕磕碰碰的,也实在是有些不安全。 而宫中广阔,风景也还算是不错,也有人可以跟着自己,在自己家里,出事情的概率还是会小很多的。 她这才点点头,与小宝一同用过了早饭,坐上了去宫中的马车。 “公主为何不做轿子?”晚秋扶着她上去,有点奇怪的问道。 考虑到苏月的身子,她本来是让人准备了软轿让苏月上去的,这样就没有了马车的颠簸。 却不曾想苏月却是微微的摇摇头,“不必了,太麻烦。” 她的马车里边也全都是软绵绵的垫子,晚秋像是个老妈子一样,想尽了办法让自己舒服些,看着情况毕竟是比孝敬谁都要尽心尽力。 所以苏月不曾感觉出来这与轿子有什么不同,无非是另一个小心些。 但是让人抬着自己走,苏月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虽怀孕,却并没有太过限制行动力,没有到顾雪那种地步。 倒是顾雪虽然月份比自己小些,肚子却是比自己要大了一倍,她心中估计着约莫是个双胞胎,萧烨听到了太医说的话之后,最近两日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月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些事情,一边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 “娘,昨夜下了雪,宫中的梅花林开了,我们去看看。”小宝小心的帮着苏月捶腿,一边笑着说到。 “也好,你不是不喜欢赏花吗?怎么今儿有闲心?”苏月点头,颇有些奇怪的冲着小宝问道。 这孩子闹腾,不像是姑娘家那般喜欢赏花,曾经的时候靠山村的房子里边有着一颗桃花树,每当桃花盛开的时候,院子里边落英缤纷,煞是漂亮。 就连刘誉都会觉得十分有氛围,偏生小宝不愿意,整个人太过淘气,非要爬上树去摘花玩,拿下来之后就将其摧残的什么都不是。 苏月刚开始也会说教两句,但是毕竟孩子小闹腾,这也是本性,她就不会太过的在意了。 但是这样调皮的小宝主动让自己赏花,苏月的心中总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小宝却只是在苏月看不见的地方神秘的笑笑,随后一转眼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笑着道:“娘喜欢我就喜欢。” 他笑嘻嘻的看着苏月,大眼睛里边满是讨好的笑意。 苏月看着他这般的神情简直是哭笑不得,又最是受不了他这种卖萌的模样,不由得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也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马车径直进了宫门,一路冲着梅林走去。 皇宫之中有着一片梅林,一直都是苏月比较喜欢的地方。 尤其是这冬日里边下了雪,雪花与梅花交相辉映,堪称为一道绝色。 “公主,到了。” “娘,小心些。”小宝与晚秋异口同声的说着,左右一边一个搀扶着苏月冲着里边走去。 大抵是小宝提前打过招呼了,所以里边的人都恭恭敬敬的等候着。 为首的一人是个穿着朴素的女子,笑起来的模样十分的清秀,见了苏月忍不住笑着迎上前来,“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安,小世孙安。” 苏月笑着点点头,“今儿打扰你了。” 梅昭仪轻笑,眼神流转之间带上了些感激与腼腆。“公主说哪里的话,若非是公主,此时我已经身首异处了。” 她与苏月的相识还是要许久之前说起来。 那个时候她是个罪臣之女,在宫中也没有什么名声,整日就苟且偷生,却没有什么人待见自己。 幸好遇见了苏月,帮助了自己,又在皇上的面前说好话,他们一家人都幸免遇难,虽然被罢免了官职,但是也算是一个好得结果。 自那以后,梅昭仪就一直都苏月心存感激,虽然苏月身份高贵,两人之间很少会有什么交集,但是她的心中还是始终记得这份恩情。 小宝只是让人通风报信,说是今日想要带着苏月来看看梅花,她自然是欣然应允。 这宫中的美景,自己这梅花林算是一绝,就连皇上曾经都经常过来看。 “这里边我都让人给打扫干净了,公主不必担心滑倒,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梅昭仪冲着苏月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苏月四周打量了两眼,果然是已经焕然一新了。 为了保持看雪看梅的美观,地面上的雪不曾完全的清扫,却是用平坦的红毯扑出来了一条路,鲜红的颜色在雪地里边格外的显眼。 第486章 该走了 好在苏月还留着,正好派上用场。 春花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的开口,只是微微抿唇,冲着苏月缓慢的低头。 苏月看了她一眼,“拿到了解药之后,却找太医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之后就走吧。” 她不曾真正的对自己动手,苏月对她的身世还算是可怜,所以让她送些假消息过去,顺便拿到解药。 但是她此时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所以留着一个曾经对自己动过杀心的人在身边是万万不可能的。 听到了苏月的话之后,春花的心中一惊,随后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苏月。 “公主愿意放过我?”她的声音之中带着激动与不敢置信。 苏月不可置否,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但是仅仅是这一眼,就让春花的心中升起来了无尽的希望。 本以为被苏月抓到了自己的举动,自己就已经什么都完了,却还是没有想到,竟然天无绝人之路。 春花抱着激动感恩的心情,冲着苏月跪拜下去,才缓慢的离开了屋子,在苏一的监视下唤来了信鸽去传信。 屋子里边只剩下了苏月与苏三,她大半夜的听了这样一个故事,顿时都有些睡不着了。 原来她的敌人也不仅仅是苏迁,还有许多自己之前不曾注意到的地方。 “公主当真是心善。”苏三给她添上茶水,冲着苏月道。 苏月随意的笑笑,心善也好,狠心也罢,都是别人的评价罢了,她已经不大在意了。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做一下的。 苏月心中想着,微微的眨眨眼,脸上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光芒。 “传信给边关,将这边的情况告诉誉哥,他会将计就计的。” 苏三点点头,“是,属下知道了。” 是应该告诉刘誉一声,吴国那边以为苏月病重,必然会直接告诉刘誉,以乱军心,但是若是刘誉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就可以将计就计。 一想到这里,苏月的心中就有些放心了。 “时候不早了,今晚晚秋不在,我们在外间守着,公主早些休息吧?”苏一带着春花回来之后,也不太敢让她继续伺候苏月了。 而里边也放置了不少的暖炉,大概是会怕苏月觉得冷,中间视野最好的地方清理出来了一块空地,上边摆放着频屏风与桌子,上边已经备好了美酒佳肴。 虽然苏月不能吃。 她微微抿唇,看到了这一番布置心中还是十分的安心。 “娘喜欢吗?”小宝拉着她坐下,笑着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摸了摸他的脑袋,“喜欢的,辛苦小宝了。” 小宝顿时嘿嘿的笑了起来,一边神神秘秘的示意苏月等等,一边小跑着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举动,苏月不由得有些奇怪起来,“这孩子怎么了?” 之前的时候也没见他这般啊,自己就是想要随便出来走走,却没有想到小宝却是早就将这一切给安排妥当了。 晚秋给她添了杯水,也轻笑着道,“公主当真是忘记了今儿是什么日子?” 虽然小宝想要让自己保密,但是晚秋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提醒苏月一声。 晚秋的这个问题却是让苏月有点蒙。 “什么日子?”苏月愣了一下,随后重复着问了一句。 今儿是什么特殊的时间吗?她为何不知? 见苏月当真是忘记了,晚秋不由得笑了出来。 “小世孙吩咐奴婢不要告诉公主,公主等下就知道了。” 苏月看了她一眼,正好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抹狡黠的笑意,不由得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丫头,倒是也学会跟我卖关子了。” 晚秋嘻嘻的笑笑。 苏月虽然心中好奇,却也并没有追问,从这梅林就看出来了小宝一直在精心准备,既然他希望给自己一个惊喜,那自己就等等好了。 反正总是会知道的。 她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神情上边浮现出来了一抹诧异。 “这是什么茶?” 味道倒是新鲜,她头一次见。 “也是小世孙吩咐特别准备的,用了这梅林里边的梅花与数十种果子,特意寻问了太医说孕妇也可以服用,公主可是喜欢?” 又是小宝?苏月轻轻扬眉,又尝了一口,觉得心中甜滋滋的,格外的舒服。 “确实是还不错。” 晚秋笑笑,“若是小世孙知晓,那定然也是极为开心的。” 说着,又殷勤的将桌上的一些糕点给她推了过来,“这些也是小世孙让人新作出来的,用的就是这里边的梅花,公主尝尝?” 今儿这一桌子东西都是小宝精心按照苏月的喜好准备的,除了这一壶酒苏月不能喝之外,一切都按照太医的叮嘱,苏月都可以放心的吃下去。 苏月挨个的尝了一下,听着晚秋说小宝是如何如何让人去准备的,心中顿时一暖。 像是一股子暖意与甜味混合了起来,带着些欣慰与欢乐。 仿佛前阵子还是个需要自己精心照顾的,不过自己小腿高的小孩子,如今多年一晃而过,就已经长大了,学会了讨自己开心了。 这种养孩子的感觉,苏月算是亲身感受到了。 一炷香之后,梅林外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隐约还有些环佩叮当的声音,苏月不由得扭头看去,就见苏苑,苏风,萧烨顾雪,柳贺等人都到了。 她不由得挑眉,“这么多人?” 究竟是什么日子,连皇兄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跑过来与小宝胡闹了? 苏月的心中仔细的捉摸着,百思不得其解。 “月月来了?身子可是好些了?”苏苑摆摆手让苏月免礼,坐在了一边的席位上边,看上去心情还算是不错,眉眼也都已经舒展开了,里边满是浅浅的笑意。 苏月笑着点头,通透的眸中闪过了些光亮。“已经好了,劳烦皇兄关心。” “那就好。”苏苑嗯了一声。 “娘,今日这东西你喜欢吗?”小宝扑通扑通的冲着苏月跑过来,盯着苏月问道。 “喜欢,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娘,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这一眼望去周围的人可都不是什么随意就能够聚集起来的,此时因为小宝全部聚集在了一起,想必也是废了不少的功夫的。 第487章 感动 要知道,不管是苏苑这个皇上还是萧烨他们,身上的事情都绝对不少。 小宝嘻嘻一笑,神秘兮兮的冲着苏月卖关子,“娘不知道吗?” 苏月想了想,诚实的摇摇头,又抬眸问了晚秋一句。“晚秋,今儿是几号?” 晚秋眨眨眼,轻声回答到,“回公主,今日是冬月二十三。” 十一月二十三,苏月心中念叨着,却还是想不通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 小宝见状不由得微微撇撇嘴,从怀中取出来了一个小匣子递给了苏月,“今日是娘的生辰,小宝祝娘长命百岁,笑口常开,与爹爹和睦恩爱,白头偕老。” 说完了这句话,眼神发亮的冲着苏月看去。 他的一句话,让苏月顿时怔住了。 生辰?自己的生辰? 方才她在思索的时候,将苏苑,萧烨顾雪等人的生辰都想了一遍,却唯独是忘记了自己的。 因为苏月潜意识里边,自己是没有生辰的。 昔年的苏婆婆也不曾将她的生辰告诉苏月,苏月痴傻的那段时间,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而后来与刘誉在一起之后,也都已经成家生子,加上自己本身也不是个喜欢注重仪式的人,所以也从来都不去过。 直到去年回京,才在苏苑的口中知道自己出生在一个漫天大雪纷飞的冬日,冬月二十三。 去年倒是被苏苑说着过了一次,但是苏月还是不曾放在心上。 却不曾想到小宝竟然记着。 苏月的心中忽然之间升起来了无数的思绪,一股子由衷的暖意从心底涌上来,遍布了自己的全身,让她即使是置身于冰天雪地里边,也觉得心中滚热。 虽然她不在乎这些仪式感,但是被小宝这般郑重的提出来给自己惊喜,用心策划着,她还是十分的开心。 苏月盯着眼前的小孩子,过了今年,小宝就已经八岁了,只能说是一个小大人了,即使是聪明过人,但是在某些事情上边还是小孩子的思维。 已经足够了,真的。 透过小宝尚且还有些稚嫩的脸颊,苏月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缓缓的将小宝抱在怀中。 “娘知道了,谢谢你。”苏月轻声的说到。 在场的众人不由得都弯弯唇角。 最初的时候给苏月过生辰的想法,小宝是与苏苑说的,按理说长公主生辰本该是大办。 但是一想到苏月现在身子不便,刘誉又不在京中,苏月事务繁忙,皇后的孝期又尚未过去,所以也就将这个想法搁浅了下来。 改为让小宝自己策划,请来的几个人多数都是萧烨这种与苏月关系不错的,正好赶上了昨晚一场雪,小宝连夜让人去整理了梅林。 他做了这般多,只是想要让苏月心情好些而已。 他年纪还小,虽然已经可以听懂先生说的那些国家大事,但是却还是提不出来准确的意见,看着苏月每日劳累,自己的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要让娘开心些。 虽然小宝不曾表达出来,但是这份心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苏月作为当事人,自然也不例外。 她深吸一口气,在小宝的耳边说着,“长大了。” 懂事了。 小宝笑了两声,催促着她快些打开手中的礼物。 苏月看了他一眼,抬手打开了手中的匣子,里边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却是一对儿泥人。 是一家三口,苏月和刘誉手挽手,小宝在她们的面前玩闹,她可以看出来这人的手艺不是很好,看上去有些轻微的生疏与粗糙,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最起码小人的五官以及眉眼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唇角的笑意都不容忽视,而苏月的肚子也高高的,与现在的模样无异。 苏月看着看着,忽然之间有些红了眼。 她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此时当真是有些感动。 看着这个泥人,她的眼前就能够浮现出来小宝是怎样一次次的尝试,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才成功了这样一个勉强算是完美的作品。 小宝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这一点她作为母亲,一直都知道。 这孩子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与自己最亲。 她养着小宝不图什么,只求他开心快乐就好,毕竟权贵金银,他们一步步走过来,这些都不缺少。 但是这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忽然之间给了自己一个惊喜,是对苏月最重要,最珍贵的回报。 苏月眼角红了,唇角却是缓慢的笑了起来。 这孩子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此时不远万里的边关,刘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刚刚结束了一场商议,正坐在屋子里边发呆。 今日就是月月的生辰了,他们夫妻两人这样多年,这本应该是他陪着苏月的第二个生辰。 刘誉心中想着,不由得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她和小宝在京中此时如何了。 “将军,都已经准备好了。”季云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冲着刘誉禀报道。 听到了他的声音,刘誉不由得回神,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了些坚定,“三日后,攻打吴国都城。” 只要是这一战成功,吴国王室战败,那大兴基本上就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就算是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不会浪费太久的时间了。 三日后,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过年必然是赶不回去了,但是他一定要在苏月生产之前赶回去陪着她,因为这是自己当初亲口承诺的。 “是!”听到了刘誉的声音,季云混身上下都透漏着兴奋,老老实实的冲着刘誉行了一个军礼。 时隔数月,他也有些想家了,一想到他们急将大获全胜,他的心中就忍不住的开心。 “京中可有消息传来?”刘誉嗯了一声,抬眸冲着他问道。 “尚未,最近的消息就是小五上次说的。”季云微微摇头。 这边关偏僻,冬日一下雪路就难走些,传递消息也不方便,就算是信鸽的话也要五六日的时间,半路还有被人截获的风险,所以倒是不如不说。 第488章 脱险 刘誉点点头,想起来上一次苏月让小五带过来的信件,一点一滴的说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孩子什么时候会踢她,说小宝已经在时不时的帮着孩子取名字了。 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些家常话,像是要将他不在的这一段时间给弥补回来一样。 信写了厚厚的一踏子,并非是一天写完的,断断续续的写了苏月的生活。 虽然里边不曾写过一句想念,可那字里行间透漏出来的,句句都是思念。 与一群人简单的过了个生辰,苏苑事务繁重先回去处理了,苏月懒洋洋的坐在云月阁的书房,听着萧烨说起来了最近调查的事情的结果。 “暗市有人开始联系我们了,我已经让人去跟着,想必今晚就可以知道情况了。” 萧烨淡淡的说着,他的效率还是很快的,几番调查之下,今晚已经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不过他的心中暂时已经有了一个猜测罢了。 苏月与萧烨对视一眼,纷纷闪过了些笑意。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这件事情怕是要从长计议了,需要与皇兄好生的商量一下。” 苏迁本身也算是富有,根本就没有必要在需要大量的金钱去招兵买马,若是真的已经做出来了这种举动,那就说明,他已经是在暗中准备动手了。 萧烨嗯了一声,“此事非一日之急,皇上与丞相那边必然也是会有些动作的,公主不用担忧,暂时还是好生的修养身子为好。” 眼看着苏月顾雪他们的产期越来越重,萧烨一边操心自家的,一边要帮着刘誉照顾一下苏月,毕竟两边比较亲近,也算是比较忙碌。 “我知道。”苏月点点头,最近所有的事情都是萧烨在操心,像是飘香楼还有霓裳坊的那些琐事,都是萧烨在帮着自己去处理,也知道他最近辛苦,语气也带上了些温和。 萧烨请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公主了。” “路上小心。”苏月嗯了一声,没有起身,只是叮嘱了一句。 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必要拘束那些虚礼。 萧烨离开之后,她有些困倦,又窝在了云月阁的床上睡了半晌,等到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晚秋不在,倒是小宝规规矩矩的趴在桌边写着课业。 屋中的光线有些昏暗,许是为了照顾到苏月,让她好生的休息,所以只是桌上的一盏灯比较亮。 苏月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眼前饿的光线,才微微动动身子。 轻微的声响惊动了小宝,他扭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了些笑意,“娘睡醒了?” 说着,就放下了手中的笔墨,起身端了一杯茶水过来递给苏月,又轻手轻脚的扶着苏月做起来。 “嗯,几时了?”苏月抬手揉揉眉心,摸了摸小宝的脑袋。 “酉时三刻。”小宝看了一眼天色,冲着苏月说到,一边体贴的扶着她起身下来走走,太医说了经常走走才会对身子好些,他始终记得这些小事。 “娘可是饿了?我去吩咐人上菜。”小宝也还没有吃饭,一直都在等着苏月。 “也好。”苏月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孩子的心思,不由得点点头。 饭菜是御膳房早就准备好的,晚秋都精心的检查过,才给苏月端了上来。 最近天气冷,她又怀孕,胃口也不是很好,随便吃了些就放下了筷子。 “公主,这是世子传来的消息。”晚秋从桌子上边取出来一个信纸冲着苏月说到。 因为萧烨说不是很着急的事情,于是晚秋和小宝就不曾叫醒苏月,等着她睡醒了在给她。 苏月看着这信件,虽然还不曾打开,但是心中已经有了一种预感,漂亮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精光,虽然没有了曾经的锋芒毕露,却也十分的凌厉。 里边萧烨漂亮的字迹端端正正的写着两个字,是他。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个他是谁,就连晚秋一眼都能够看明白。 果然是苏迁,苏月的心中松了口气。 若是自己能够想到的人,那还是好对付些,当真是有一个她都不知道的,在暗地里边心怀鬼胎的人,她才是真正的有些忧心了。 最近这几月她也不是整日白忙活的,早就已经将苏迁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是苏迁的所作所为,在她的意料之中。 收敛起来了信纸,苏月深吸一口气,“皇兄可是在御书房?” 小宝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苏月的问题,只是嘿嘿的笑笑,“萧叔叔说这件事情不用娘操心,他已经去找舅舅商量过了。” 这么贴心,也当真是萧烨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苏月的心中想着,也笑着摇摇头,放下了自己亲历亲为的想法。 自己身边有着这样多靠谱的伙伴,她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屋中灯火通明,外边也悄悄的挂起来了灯笼,里外的光线交相辉映,看上去格外的和谐。 像是有雪花从天空之中微微的落下,缓慢的飘落在了地上,仿若是在灯光之中起舞的精灵一般,漂亮的紧。 时间仿若是白驹过隙一般,苏月在宫里边养了整整一个月,萧烨柳贺等人经常过来说说最近的事情,苏月只是偶尔动动脑子出谋划策,什么都不用管。 宫中比长公主府寂静,也要比长公主府更加的热闹些。 她的生活起居都有专门的人来照顾,随着越发的月份大了,就连林氏都得到了旨意,进宫来陪着苏月,小宝最近也不太爱出去玩了,太傅府那边已经放假了,每日就在宫中陪着她。 皇宫景色优美,任是什么地方的景致都能够有几个,苏月闲的没事就出去走走转转,也还算是开心。 一转眼就已经是腊月的最后几日了,在过两天就过年了。 虽然有着皇后的孝期在,没有以往的热闹,但是却也丝毫不减少人们心中的期待,通红的灯笼已经挂上了,人人的脸上都是盈盈笑意。 要说是唯一遗憾的,也就是刘誉年前怕是赶不回来了。 第489章 边关告急 前几日边关刚刚传信过来,刘誉他们虽然前阵子遇见了点麻烦,却也已经成功抵达了吴国的都城,虽然吴王与东启王逃了,但是大兴这边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苏月漫不经心的回想着刘誉的来信,一边百无聊赖的数着插在自己桌前花瓶上边的梅花。 晚秋知道自己喜欢,每日都让人从梅昭仪那边折一支最漂亮新鲜的送过来,整整一个月一日都不曾停顿过。 后日是苏舟苏雪的生辰,在后一日,就是新年了。 外边传来了些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环佩叮当作响,她的视线微微的冲着另一边看去,就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晚秋,她的小脸上带着些通红,应该是冻得,却是阻挡不了唇角的笑意。 “公主,武场里边各位公子小姐们在玩骑射投壶,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她到底是年纪要小些,对这种事情还是很喜欢的,想起来苏月在屋子里边闲着没事,倒是不如去观赏片刻。 投壶?苏月挑眉,眼前忽然之间浮现上来了些场景,像是小宝小的时候在河源镇也玩过,技术还算是不错。 既然如此,反正自己也没有事情做,就去看看吧。 “也好,收拾一下,走吧。”她嗯了一声,坐在了桌子面前示意晚秋给自己梳妆。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衣服也尽量的是用些轻薄舒服的料子为主,苏苑对苏月好,将那些上好的料子都不要钱一般的赏赐过来云月阁,苏月穿都穿不过来。 晚秋给她挽了一个松垮些的发髻,保证苏月不会觉得不舒服,才给她取出来了一套大红色的斗篷。 她里边穿着雪白的长裙,外边鲜红的眼色格外的瞩目,虽然大着肚子,但是却丝毫不折损她的美貌,反而是嗲上了些成熟的韵味。 晚秋仔细给她整理好了衣领,确保苏月不会冷之后,才挽着她出门。 “公主小心些,昨晚下了雪,路上有些滑。”晚秋谨慎小心的提醒道。 “嗯,我知道。”苏月轻轻点点头。 晚秋轻笑两声,“小世孙也在玩呢,还有世子妃也已经到了,今日世子休息,您可以好好的透透气。” 苏月笑笑,也觉得这样不错。 虽然她的心中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但是看着这一路走来的人脸上的欢声笑语,心中也被沾染上了些喜气。 “等下你若是想要玩,就去寻柳贺,不必担心我。”当然,苏月这个时候也不忘了忧心一下晚秋的终身大事。 她整天在自己身边照顾,柳贺更是忙着政事,实在是聚少离多。 尤其是这个月萧烨压制着苏迁,让柳贺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他也辛苦了不少。 现在六部除了个兵部,都握在了苏月自己的手掌心之中了,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她对苏迁的胜算也越来越大。 晚秋却是笑笑,“公主说哪里的话,什么都没有您的安全重要。” 他们就是考虑到皇宫里边防卫森严,才一直在宫中养胎,禁军和侧营的人都在,每日都有人轮换着守卫着云月阁的安全,这普天之下除了苏苑这个天子,也就是苏月能享受到这般的待遇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去了武场,果不其然的见到了小宝正在场中玩的开心。 他年纪小,身份高,又长得人见人爱,十分受众人的喜欢,就连宫中的小宫女们都喜欢逗他。 苏月放眼望去,倒是不少的年轻人都在其中了,大部分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公子闺秀们,这一转眼的时间,自己都已经可以算作是他们的长辈了。 她的倒来没有什么喧闹,只是示意众人不必在意,被晚秋搀扶到了上位,顾雪也在身边看的跃跃欲试。 苏月看着她的模样,若非是此时真的不能动弹,怕是早就亲自下场去放纵一番了。 “苏姐姐来了?”顾雪一抬眸正好对上了苏月充满笑意的视线,顿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嗯,最近感觉如何?”苏月坐下冲着她点点头,轻声问道。 顾雪眼中带上了些幸福的笑意,“我好着呢,倒是苏姐姐你,一定要注意身子。” 她从小就活蹦乱跳的,身子比寻常的女子要好些,所以倒是不曾有什么吃力的地方。 “那就好。”苏月微微的点头,心中放松了些。 自己毕竟是二胎,加上是一个孩子,所以没有那样的难受,倒是顾雪毕竟是头胎双胞胎,她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不过最近顾夫人与萧夫人都陪在她的身边,两位都是有经验的过来人,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苏月与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冲着场上看去,苏钰竟然也在凑热闹。 她盯着苏钰的身影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苏钰在半月前就已经清醒过来了,苏迁曾经暗中让人想要对东宫这边动些手脚,好在苏月比较有先见之明,提前让云笙过去,给拦了下来。 清醒过来之后一切都好说了,东宫防卫森严,是仅次于御书房苏苑寝殿加上云月阁的,苏迁更加不用放在心上。 现在伤势大抵已经养的差不多了,所以才能够这般的出现。额微微额 仔细看看,皇室的几个皇子王爷都在,只有苏迁不在其中。 苏月啧了一声,视线跟随着小宝看了过去。 叶子逸也过来了,两人正霸占了一个位置玩的热闹,小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热的还是冻得。 苏月看着看着,不由得就柔和了眉眼。 场上喧嚣热闹,苏月两三日没出门,总是在安静的云月阁里边呆着,所以对这样的热闹竟然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却也还不错。 苏月视线扫过下边正不断活跃着的人群,眼中闪过了些轻笑。 “长公主,边关有消息传来,皇上请您过去一趟。”本是融洽的气氛忽然之间被一道有些匆忙的声音打断,听上去似乎是带着些焦急。 苏月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陈公公正气喘吁吁的冲着苏月跑过来,扬声冲着苏月说到。 第490章 身体微恙 他最近两年有些胖了,走两步路都是喘的,此时额头上边已经带上了细密的汗珠。 苏月微微皱眉,神情顿时有些疑惑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才让陈公公这般的焦急。 心中这般的想着,但是动作却也是有些急切起来。 “陈公公,究竟是什么事情?”苏月微微的皱眉,被晚秋搀扶着起身,看向了陈公公。 陈公公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了些犹豫,像是不知道该是如何的开口一般,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苏月顿时皱眉,眼中闪过了些猜疑,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这般的乱猜想,匆匆冲着顾雪告别,被晚秋搀扶着去了御书房。 里边的人还不少,萧烨柳贺叶林等熟悉的人都在,但是让苏月有些诧异的,竟然是小六也在。 先前送信的人都是小五,这还是苏月自从刘誉走后第一次见到小六,他整个人仿佛是瘦了一圈,脸色有些苍白,唇色浅淡,有些微微的发白。 此时正失魂落魄的坐在座位上边,一眼都不敢看苏月。 看到了这样的场面,苏月的心中猛然之间的咯噔一下,那股子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浓重起来。 心中越是忐忑不安,脸上的笑意却是也浓重了些,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苏月的声音带上了些轻微的颤抖。 很轻,但是晚秋却是清楚的感受到了,因为苏月的手在抖。 “皇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月面色正常,却连落座都忘记了,只是盯着苏苑看。 苏苑抿唇,深深的看了苏月一眼,神情有些复杂,让苏月的心开始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 两人的视线仿佛是僵持了足足半天,却又仿佛是只有片刻,苏苑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轻咳一声,“月月来了,先坐。” 虽然还是寻常的语气,但是还是带上了些轻微的斟酌与犹豫。 有的时候,苏月真的很痛恨自己的敏锐。 就像是现在,她几乎是在进门的瞬间就发现了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儿。 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刘誉出事了,她的心中这般想着,却又不断的强迫自己安定下来。 她任由晚秋扶着坐下,见她神情平静,苏苑才看了小六一眼,轻叹一声,示意他可以开口了。 小六看了苏月一眼,眼中带着浓郁的歉意与复杂。 “公主,事情是这样的。” 他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冲着苏月交待着事情的经过。 事情还是要从前几日说起,刘誉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大兴军队势如破竹,加上还有一个投石器,直接冲着吴国的都城冲去。 为了这一日,他们在军中计划了很久,就等着这一日大胜而归。 而事实上,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是十分的顺利。 一切都按照刘誉意料之中行事,但是到中途的时候,却是变化突生,吴国那边有人单枪匹马的与刘誉打斗,要是论起来那人未必是刘誉的对手,但是刘誉还要看顾着别人,也只是与他不相上下。 随后小六也不知为何,只知道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刘誉在最关键的时候失手,随后渐渐的力不从心起来,终于一个疏忽被人一箭穿心。 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那一个瞬间小六季林等人的伤势都要停止了,发疯了一般想要去看看刘誉的情况。 若是在寻常地方,这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但是问题来了,他们是在战场上,战场瞬息万变,谁都不能保证究竟是什么情况,到处都是兵马,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刘誉就不见了。 小六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语气也渐渐的哽咽起来,带着些痛心,从他们发现以来到不间断的寻找,到自己马不停蹄的将这个消息带回来京中。 但是苏月都没有听进去,她在听见其中一句的时候,脑中像是猛然之间炸开花了一般,让自己无法思考,仅仅是记住了一句话,刘誉重伤失踪。 重伤失踪,伤势未愈,小六就算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也要三四日的时间,此时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刘誉…… 苏月的心中猛然之间的钝痛一下,已经来不及思考别的,忽然之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公主!!”临近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是听见了许多人的叫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苏月这一晕过去,可是吓坏了御书房中的一众人。 小六立刻闭嘴,苏苑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冲着外边喊道,“来人,宣太医!!!” 陈公公马不停蹄的冲着太医院跑了过去,而苏苑和萧烨等人则是小心翼翼的抱着苏月去了后面休息的床上,盯着苏月苍白的脸一阵心疼。 小六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因为保护不力找不到了刘誉,若是因此苏月和孩子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真的就是千古罪人了。 柳贺萧烨等人也抿唇,焦急的等待着太医的倒来。 他们比苏月早一步知道消息,小六也担心苏月知道之后会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没有回去长公主府,连给苏月通风报信都没有,直接来到了御书房。 在苏月过来之前,他们商议了半天究竟要不要让苏月知道此事,毕竟她还有不到两月就要生产了,若是因此有个什么事情,谁都担待不起。 但是与此同时,他们也是最了解苏月的。 她什么样子的消息都可以接受,自己一个人去消化,但是唯独一点,那就是不能瞒着她。 不管是多严重的事情也一样。 现在瞒着一时是好,但是事情也总会有暴露的一天,要是找到了刘誉还活着还好。 若是找不到……或者是什么不好的小厮,苏月怕是会直接接受不了。 几人想来想去,怎么样的结果都算不上好,才由苏苑下定决心,告诉苏月。 但是她会昏倒实在是就是出人意料了。 苏苑对这个后果也有些没想到,难得的有些焦虑起来,堂堂天子在屋子里边乱窜,好在太医很快就到了。 齐太医一见了这屋子里边的情况也反映过来,话也不说直接就去给苏月把脉。 第491章 信任 一屋子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炷香之后,齐太医才忧心仲仲的放下了手,抬眸看了这一屋子的天子权贵,斟酌了一下言语,才缓慢的开口。 “回皇上,长公主是气急攻心,受到了刺激,才会一个接受不了晕倒过去,倒是不是而什么大事,只是她最近身子不大好,要是想要母子平安,还是要心情好些才是。”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苏月这样处惊不变的长公主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但是有些话确实是不适合现在说。 “她和孩子可还安好?”苏苑紧张的冲着齐太医问道。 齐太医摇摇头,“一切安好,暂时无碍。” 一句话像是给众人吃下来一个定心丸一般,纷纷都松了口气。 “臣给长公主开一副安神的方子,晚秋姑娘,最近公主一定莫要忧心,好生休息。”齐太医起身走到了桌前给苏月开了方子,只留下了一屋子的人担忧的看着苏月。 刘誉出事,她又如何能安心休息。 等到晚秋下去给苏月熬药的时候,一直在场上玩闹的小宝与顾雪也听见了消息赶了过来。 一听见苏月晕倒了,小宝简直是连玩闹的兴趣都没有了,想也不想的就冲着御书房的方向跑来,两次险些被摔倒,顾雪身边的雅琴想要去搀扶一下,却还是被远远的甩到了后边。 “娘!”他一进门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直接冲着屋子里边喊道,苏苑赶紧看了他一眼,“小宝,月月在休息,小点声。” 他也一脸担心,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苏月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模样,谁也不清楚。 小宝闻言赶紧噤了声,小心的冲着苏苑点点头,才走进了里边看看苏月的状况。 齐太医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些刺激,大概是等下才会醒过来。 看着苏月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唇角半分的笑意都没有,寻常惯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上去有些轻微的忧愁。 小宝有些心疼的看着苏月,小脸上满是焦急。“舅舅,我娘究竟是怎么了?” 分明是方才还好生生的看着自己去投壶,怎么自己一个不注意,转眼之间就晕倒了。 听到了小宝的疑问,一屋子的大人们有些面面相觑,寻常个个都能说会道的,此时却是都不知道该如何给小宝解释。 最后到底是萧烨轻叹一声,与小宝熟悉些,知道这些事情他总该是要知道的。 小宝和寻常的孩子不大一样,比较聪明成熟些,若是能够帮着苏月分忧,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与小宝对视一眼,微微摇摇头,示意几人出来说话,“一言难尽,小世孙,我们出来再说。” 小宝嗯了一声,从苏月的昏迷之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儿,神情也忽然之间正经了起来,担忧的看了苏月一眼,微微抿唇,跟着萧烨等人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边,苏苑带着小宝坐在一边,让萧烨将之前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怕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所以言语放的好听了些,但是事实却是改变不了的,刘誉重伤,失踪,下落不明。 听着萧烨一字一句的说着,小宝的脸色渐渐的开始沉重了下来。 开始带着些放空自己一般的情绪,眼神空洞洞的,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到底还是小孩子,不太会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在听见了刘誉消息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有些懵的,仿若是一下子听到了天大的消息,实在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还是在座的几人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宝,心中顿时就是一阵心疼。 苏苑担忧的看着小宝,心中也有些不太好受。 小宝的怔愣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炷香的时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爹爹那样的厉害,从前就自己一个人上山打虎,也不曾出什么事情,怎么这一次就重伤了呢? 在年幼的小宝眼中,苏月是可以一直宠爱着自己的存在,虽然小时候经常与刘誉斗气,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还是十分的依赖刘誉,在他的心中,爹爹就是最厉害的存在。 这样厉害的爹爹,怎么可能会下落不明呢? 小宝的心中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整个人仿佛是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不愿意去承认这件事情,不愿意去觉得刘誉也会受伤,也会失踪,也会……死。 直到御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发出来了吱嘎一声的声响,几人抬眸看去,正是晚秋冲着端着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身上环佩叮当作响,唤醒了小宝的神思。 他一下子猛然之间的清醒过来,一抬眸对上了晚秋的一脸愁容。 在他的印象里边,晚秋姐姐一直都是笑盈盈的,鲜少发脾气或者是发生别的什么事情,这还是头一次这般的愁容满面。 爹爹是真的出事了,娘还怀着妹妹,他必须要好生的照顾好娘,绝对不能因此就这般的消沉下去。 小宝的心中想着,双拳也忍不住握紧,眼中闪过了些坚定的神色。 “奴婢参见皇上,几位大人,小世孙。”晚秋急匆匆的冲着几人行礼,想要去喂苏月吃药。 苏苑微微点点头,顾雪在里边照顾着苏月,等到她醒来陪着她说说话。 晚秋匆忙的冲着小宝点点头,也顾不上这里实际上是苏苑的御书房,寻常的人根本就不能多做停留,转身就去了内室。 小宝也清醒过来,唇角紧抿,从萧烨与苏苑的角度看来,实在是神似刘誉。 “小六叔叔,是对方和爹爹说了什么,他才会失手的吗?”小宝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绪,顶着这一屋子的人格外担忧的眼神,严肃的冲着小六问道。 屋中的气氛在一瞬间有些寂静,苏苑几个大人本以为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会哭闹,却没有想到他还这般的平静,甚至还在思考。 但是只是安静了一瞬间,小六很快就回神,赶紧点点头,“正是。” 第492章 心痛 “你没有听清楚吗?”小宝疑惑的问道,按理说小五小六都是贴身保护着爹爹的。 一说起来这个,小六的心中就有些愧疚,语气也带上了三分歉意,“是,是属下的失职,那个时候距离将军有些距离,不曾听清楚那人说了什么,只是此时回想起来将军的神情,约莫是关于公主的事情。” 这世上也就是一个苏月能够让刘誉这般的失神了。 苏月的事情,小宝叹息一声,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倒是看上去有些像是个小大人了。 “舅舅,我爹爹肯定不会死,我们一定要找到他。”小宝在心中算计了一阵,抬眸眼睛亮闪闪的冲着苏苑道。 只是下落不明,刘誉肯定是没有死的,他们一定要找。 苏苑嗯了一声,这是自然的,毕竟刘誉与苏月感情深厚,不管是此时状况如何,他都要给苏月一个交代。 自己就这么一个妹妹,若是因为此事受到了打击,怕是就要得不偿失了。 小宝这才点点头,起身冲着屋子里边看了两眼,见晚秋已经喂了苏月吃药,正在和顾雪小声的说话。 他并没有进去看看苏月,只是扭头冲着外边走去,“舅舅,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声音俨然已经带上了些哭腔,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却还是被这一屋子的人被捕捉到了。 萧烨下意识的想要起身跟着出去看看,虽然他表现出来的再冷静,却也到底不过是个孩子,七八岁的年纪方才刚刚知道死亡是什么,刚刚经历了亲人的离世。 眼下不过短短一月多时间,自己的爹爹就生死不明,小宝的心中想必也是十分难受的。 却被苏苑阻止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小宝的背影,冲着萧烨微微摇摇头,“不必了,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吧。” 小宝这孩子要强的很,就是皇后过世的时候都不曾当着苏月的面前哭,不愿意让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担心。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如此,既然他不想要让他们看见,那他们就不过去,让他自己安静一下。 眼下苏月即将生产,情况十分的不好,他的心中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萧烨犹豫了一下,眼神转了一圈,到底还是点点头。 苏月的情况暂时最好不要移动,苏苑也干脆下令让晚秋等人就留在御书房内室休息的房中陪着她,等到她醒过来再说。 萧烨和柳贺等人还有事情,匆匆商量了一下对策,眼下只能是让人在边关那边尽力的寻找。 他们离开之后,苏苑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御书房的外室,盯着自己桌子上边的奏折,顿时有些看不进去了。 今年可谓是多事之秋,先是淮南水患,又是边关战乱,皇后过世,刘誉失踪。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 他站在窗前重重的叹息一声,眼中掠过沉沉的思绪。 陈公公小心翼翼的上前,轻声说道,“皇上莫要忧心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说着,还冲着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叹一声,“长公主爱民如子,又心思仁善,想必就是上天也不愿这般的让她伤心。” 若是上苍当真的公平的话,刘誉定然是会平安无事的。 苏月做军粮,毛线,发明水稻,又做出来了投石器,淮南水患的时候,以一己之力捐款数万两,对待下人也是和善仁慈,这天下的百姓谁说起来长公主不是赞不绝口? 若是就连她都要遇见这样的事情,那可就当真是上天不公了。 “希望吧。”苏苑也点点头,此时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等着消息了。 等到苏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只是一清醒,就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边昏昏沉沉的,思绪有些紊乱,嗓子也是有些干涩。 苏月半梦半醒,轻咳一声,正好惊动了在一边的晚秋。 “公主醒过来了?”晚秋听见了动静赶紧起身,小跑着过来搀扶着苏月起身。 “几时了?”苏月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已经是傍晚了。”晚秋道,随后在房中点上烛火,给她倒了一杯茶。 整个屋子瞬间就明亮了起来,苏月喝了水才觉得清醒了些,抬眸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见四周金碧辉煌的,就连自己身上的锦被都是金线绣制的金龙,不由得有点诧异。 “这里是?”她扶着脑袋问道。 晚秋轻声说到,“这里是御书房,公主上午的时候昏过去了,可是还记得?” 昏过去了?苏月心中想着,上午的场面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好像是这样的,因为他们说刘誉重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一想到生死不知这个词语,她的心中就情不自禁的开始钝痛起来。 晚秋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不太清楚她此时的心中是在想着什么,又怕她心情不好,自己嘴笨也不大会说话,顾雪毕竟是个孕妇,不能一直陪着苏月,方才已经回去休息了,这两日就暂时住在宫里陪着苏月。 她抿唇,扬声冲着外边喊了一句,“皇上,小世孙,公主醒过来了。” 苏苑和小宝一直在外边,一人批阅着奏折,一人坐在椅子上边沉思,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听见了晚秋的呼喊声,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冲着里边走了过来。 “娘,你醒了?”小宝阴沉了一下午的脸色,之前自己一个人从外边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个核桃一样,一看就是自己偷偷的躲着人去哭了。 对此苏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去准备些冰块过来给他。 此时以看上去神情已经正常了许多,在见到了苏月的那一刹那脸上又恢复了寻常的笑意,看上去像是一点的烦心事都没有一样。 苏月抱了小宝一下,眼中闪过了些轻笑,随后又隐藏了下去。 “嗯,娘没事,不用担心。”她轻声说了一句,随后抬眸冲着苏苑看了过来,唇角闪过了些笑意,虽然看上去有些勉强。 第493章 尽力 苏苑非常想要和她说一句,若是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但是他没有,他此时也说不出来。 “让皇兄担心了,我没事。”苏月冲着苏苑点点头,随后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又开口道,“边关那边让人去寻找吧,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月有些轻描淡写的说着,但是尽管如此,几人还是听出来了那一句死要见尸的忧伤。 苏苑深深的看了苏月一眼,微微的点点头。 他此时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苏月不曾因此消沉下去,他的心中十分的欣慰,但是她此时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未免也有些不正常。 像是自己一个人将事情都压在心底不愿意表现出来,那样太累了。 但是她此时正怀着孕,苏苑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是轻轻点头,心中斟酌了半晌,还是安慰了一句,“你不要担心了,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这般的想着。 苏月清醒了之后,像是没事人一样回去了云月阁,顾雪最近也住在这里陪着她,林氏也听说了消息,有些担忧的等着苏月回来。 在一见到苏月的一刹那,她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柔听到了消息也匆忙的赶过来看看,最近忙着两个孩子的周岁生辰,加上过年,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时间。 除此之外,不少的官员,苏风苏钰等人也都知道了消息,纷纷向着云月阁送来礼物补药。 虽然不算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却也到底都是一番心意。 苏月用过晚饭,盯着桌子上边的摆设有些出神,这云月阁是他们一点一滴的布置起来的。 长公主府曾经尚未修建好的时候,他们就在宫中住了一段时间,屋子里边的摆设都是刘誉与苏月一起完成的,与昔年在靠山村的屋子十分的相似。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此时此刻想起来,过往的温馨与如今的冷寂交织,心中才有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就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苏月的心中想着,不由得鼻子一酸,沉寂了一日的心终于放松下来,趁着晚秋不在,泪水夺眶而出。 生死不知,生死不知…… 不可能的,他答应过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还要亲眼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的,不可能就这般的不见。 不可能的。 苏月的心中想着,却是自己也不知为何,心中总是酸涩的很,像是有人在用针不断的刺着自己的心,一下一下算不上剧痛难忍,却着实是格外的难受。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的滚落下来,苏月也没有去擦,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玉佩发呆。 常言道睹物思人,寻常的时候只是思念,此时却当真是成为了诚惶诚恐,生怕明日边关就传来了些不好的消息。 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哭了多久,直到被使唤出去的晚秋带着人回来,外边传来了些脚步声,苏月才猛然之间的回神,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衣袖已经是湿透了。 她取出来帕子随意给擦了擦,微微眨眨眼,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公主,小六过来了。”晚秋的脚步声很容易分辨,停顿下来站在门外冲着苏月说到。 “进来吧。”苏月抬手放下了床上的帐子,到不是怕他们看见自己的脆弱,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当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她自己尚且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可是若到了别人的面前,才是真的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 小六已经有半年不曾来云月阁了,眼中不由得更加的愧疚,一见到床上苏月的身影,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带上了些哽咽。 “属下保护不力,请公主责罚!!” 他扬声冲着苏月说到,心中愧疚难当。 苏月抿唇,轻叹了一声,“不是你的错,起来说话吧。” 贴身保护也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苏月,这不是小六的错。 小六听见了她有些沙哑的声音,顿时心中的情绪更加的复杂,恨不得直接扇自己两巴掌。 若是苏月脾气暴躁的责骂自己,他可能还是会舒服些。 但是她就这般的什么都不说,反过来安慰自己,不是你的错。 小六自从靠山村就暗中保护刘誉一家人,与他们的关系不像是下属,倒像是朋友。 自然也是亲眼见证了这对夫妇是怎样的恩爱,怎样一步步的从小村子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刘誉出事了,苏月的心情可想而知。 但是他不会说话,也没有小五那般的机灵,心中纵然是那样多的安慰,也不知如何要表达出来,最终到底是微微起身,等着苏月开口。 苏月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你将当时的事情,一字不落的给我重复一遍。” 虽然是伤口,但是为了弄清楚事情,她还是要亲自掀开。 长痛不如短痛。 小六也清楚这一点,没有了顾忌,又见苏月现在的状态还算是不错,才一字一句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给重复了出来。 苏月安静的听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想象之中的伤心。 “他当时的伤势如何了?”等到他说完了之后,苏月才问道。 “基本上已经痊愈了。”小六回答道。 “当时可有待护心镜?”苏月又问道,根据小六说的话,刘誉是与人对战的时候一时失神,随后力不从心,被对方城楼上边的人偷袭,弓箭一箭穿心的。 “带了,自从上一次受伤之后,季副将一直都小心的提醒将军做好防护。” 苏月点头,刘誉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若是都防备好了,区区寻常的箭,不至于一命呜呼。 “当时你可曾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苏月整理了一下思绪,又问道。 小六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有些迟疑的摇头,“战场上比较混乱,若是属下也不曾听的太清楚,只是隐约听到,大抵是与公主有关的事情。” 与自己有关,苏月点点头,心中有些谱了。 她心念一动,忽然之间想起来自己曾经放出去假消息说自己被人刺杀,卧病在床。 第494章 怀念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抬眸冲着小六问道,“我曾经让人传信,府中有吴国的奸细,我放出去假消息,我被人刺杀昏迷不醒,你们可曾收到?” 小六闻言一怔,“不曾收到,公主,是什么时间的事情?” 刘誉的那些信件都是他们负责的,若是从京中苏月传来的,那他们一定会过目的。 苏月也顿时皱眉,“约莫着一月前。” 若是算算时间,也早就该到了才对。 小六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随后摇摇头,眼中带上了些郑重,“属下敢保证不曾收到,但凡是公主的来信,将军都会妥善的收好,目前最近的一封,就是前阵子小五带回去说是皇后娘娘病逝的书信。” “怎么可能?”苏月挑眉,眼中闪过了些不敢置信。 但是小六不可能说谎,若是苏月的来信,只要是重要的事情,刘誉绝对会告诉他们的。 一瞬间,两人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眼中都闪过了些诧异。 苏月顿时也顾不上伤心了,直接拉开帘子起身,让晚秋扶着自己坐到了椅子上边,仔细的翻找出来了自己的匣子,最后缓慢的拿出来一封书信。 “就是这个,你仔细过目,当真是没有印象?”她将信件交给了小六。 苏月生性谨慎,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写过的信件都会让人再重新给印刷一份出来自己留着,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小六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直接取出来了信件看了起来。 上边交代清楚了春花事件的经过,还有苏月的计划。 小六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回公主,属下确实是不曾见过。”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纷纷的沉重了起来。 等到小六离开之后,苏月才坐在床上缓缓的叹息了一声,自己的心中像是有着一块大石头在压着一般,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让自己轻松些。 自己一月前给刘誉的消息,他并没有收到,所以这一次很有可能是因为吴国那边的人说了自己遇害的消息,刘誉才会行为反常,最后一时失神,被人一箭穿心。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就痛的无法忍耐,若非是自己不曾小心些,也不至于会有这般的后果。 是了,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能够让刘誉这般失神的人,也就只有自己了。 心痛无以复加,苏月不由得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努力的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感觉好些。 晚秋见状不由得一阵心疼,赶紧上前去安慰到,“公主也莫要伤心了,将军洪福齐天,不会有事情的。”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她的心中也沉沉的叹息一声。 战场上本就是生机渺茫,刘誉这以下落不明,就算是还侥幸活着,这冰天雪地的,早也就不知道此时的情况如何。 但是这些话是万万不能冲着苏月说的。 苏月听出来了她的安慰,抬眸有些勉强的冲着她笑笑,“我知道,会没事的。” 此时她什么都做不了,也就只能在心中期待,真的没有事情。 她若是不曾怀孕的话,此时怕是已经亲自去了边关搜寻,但是自己此时毕竟不是一个人的身子,所以还是要小心为上。 刘誉不在,苏月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自己肚中的这个孩子。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纷纷有些沉重。 “好了,今日你也累了一日了,早些休息吧。”苏月躺在了床上,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才冲着晚秋笑道。 “是,公主安。”晚秋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生怕自己嘴笨又有那句话让苏月伤心起来,于是见她愿意休息更是求之不得,赶紧点头。 屋中的灯熄了,寻常总是困倦的苏月此时躺在床上却是没有半分的睡意。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期待着再过一月之余刘誉就能回来了,到时候苏迁的事情处理好,他们一家人也可以团圆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苏月强迫着自己闭上眼睛,却还始终没有睡意。 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长时间,她最终还是无奈的妥协了,翻开被子起身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外边的晚秋正睡的香甜,也没有打扰她。 转身披上了一件衣服出去了院子。 院子里边安安静静的,屋檐上还有着今日新挂上的的灯笼,正在昏暗的夜色中发出来喜庆的红色。 苏月的心中不由得想起来了昔年他们还在靠山村的时候,第一次过年,她与刘誉之间虽说是有了个孩子,却不曾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那个时候家中没钱,刘誉亲手去后山砍了木头,给自己做了两个红灯笼出来,苏月还是头一次见人有这般的手艺,也兴致冲冲的给装上了红绸带,虽然看上去有些简陋,却也别有一番乐趣。 那个时候的灯笼也是如现在这般明亮又喜庆。 苏月心中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视线在院子里边转悠了一圈,都睹物思人,哪里都透漏着一股子物是人非的情绪。 她匆匆别开眼睛,小心的在院子里边溜达着。 苏一苏三等人也都睡了,顾雪与林氏在隔壁的院子里边休息,都是因为担忧自己过来陪伴的。 小宝也已经…… 等等,苏月的视线扫过了小宝的院子,微微有些皱眉。 都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小宝的屋子里边竟然还亮着灯,这孩子不太喜欢熬夜,寻常的时候都睡的十分准时的。 苏月心中奇怪,轻悄悄的冲着那边走了过去。 苏苑为了苏月可谓是操碎了心,担忧冬日多雪她会滑倒,专门让人给地上每日清扫干净,铺上了干净又防滑的地毯,苏月走在上边安心的很。 地毯也隔绝了脚步的声音,故而她走到了小宝窗边的时候,里边的人并没有发现。 窗子没有关严,大抵是屋子里边暖炉烧的有些热,这孩子一贯是喜欢这样,宁愿是自己吹着凉风冷些,也不愿意热到。 从窗子打开的缝隙里边,苏月清楚的看见了里边一个小小的人影正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盯着桌子上边的东西发呆。 第495章 白驹过隙 苏月的视力极好,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看清楚了上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堆杂物,里边有着他三岁的时候刘誉亲手做的拨浪鼓,四岁是送给他的竹蜻蜓,还有五岁的时候,给他做出来的些零散的小玩具。 里边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颗一看就年头很久的糖果。 这上边一桩桩一件件,苏月都认得。 糖果是早些年的时候她担心小宝这般爱吃糖对身体不好,强迫他每日只能吃两个,这孩子那个时候还不太会心疼人,总是喜欢哭闹。 刘誉嘴上说着不愿意惯着他,背地里还是喜欢偷偷塞给他一块糖,就是这个。 小宝虽然喜欢与他这个爹爹作对,口口声声说自己最喜欢苏月这个娘,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将糖给收好。 看着小宝正满面愁容的盯着这些东西,眼中渐渐的有了湿意,随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轻轻的抽泣起来,苏月也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 傍晚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不会出事的。 但是自己却半夜在屋子里边的偷偷哭。 苏月眨眨眼,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打湿了衣襟。 他这孩子自诩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从来不将自己的脆弱对着苏月展现出来,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她又如何能不知道小宝的心思。 母子两人就隔着一道墙,在这寂静无人的夜里抽泣起来。 苏迁的府中的听闻刘誉的事情笑得合不拢嘴,到了苏月这边却是泣不成声。 同样的一件事情,有人欢喜有人忧。 吴国的庆城一处猎户家里,床上正躺着一个男子,那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却也不足以折损他的俊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的伤口草草的被人处理了一下,却并没有转醒的迹象。 要说是唯一特殊的,也就是他的手中自始至终紧紧的握着一个并蒂莲花的玉佩,握的很紧,只露出来了玉佩下边的鲜红的穗子,与那苍白的肤色对比格外的强烈。 漫天的风雪又落了下来,将这一切的喜怒哀乐给掩盖住,一转眼,就已经是腊月二十九。 这一日正是苏舟与苏雪的生辰。 宫中喜气洋洋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苏月坐在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微微的垂眸,掩盖住了眼中的神色。 “公主,时间不早了,皇上请您过去。”晚秋手中拿着一件早就准备好的衣服走了过来,笑着冲着苏月提醒道。 “梳妆吧。”苏月嗯了一声,示意她过来。 晚秋笑笑,一边利索的帮着她梳妆收拾,一边观察着她此时的神色,想尽了办法逗她开心。 “今日两位小殿下一清醒了就想要找您,口中姑姑姑姑的叫个不停呢。” “是吗?”苏月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唇角也没有什么笑意。 晚秋停顿了一下,微不可见的叹息了一声。 自从前天传来了刘誉的消息之后,苏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仿佛是没有了什么生趣一般,也从来不提起刘誉的事情,只是吩咐苏一等人暗中的调查。 寻常的时候就是与顾雪林氏等人聊聊天说说话,这宫中的人也知道她的心情不好,谁都不敢提起来刘誉的事情,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除此之外,苏月唯一的变化就是喜欢发呆了。 没有事情的时候,她经常坐在窗边一看就是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晚秋虽然不说,却一直都看在眼里,也十分的心疼。 又是两日的时间,边关那边又传来了消息,暂时还没有刘誉的下落,倒是已经收复了吴国的都城,大兴基本上已经是胜利了,剩下得余寇已经不碍事,都逃到了吴国的庆城那边。 基本上已经不需要京城的兵力去驻扎,再过段时日,顾将军就要带着人回来了。 因为想到了许多事情,晚秋有了些片刻的失神,手中一个不小心就用劲大了些,她赶紧反应过来,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冲着苏月道歉到,“公主恕罪,奴婢不是……” 她的话说到了一半,又猛然之间的回神,才发现苏月正歪着脑袋看着桌台上边的胭脂盒。 那个晚秋认得,是苏月来京城那年带来的,算不上什么珍贵的物件儿,就是这宫中寻常宫女用的都比这要好的多,但是她知道,这个都苏月来说意义非凡。 纵使是成为了长公主之后,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却还是始终对这一件情有独钟。 她失神了片刻,就在晚秋反应过来想要给她换一件的时候,苏月却已经仔细的给自己拢了拢衣襟,轻声冲着晚秋开口道。 “走吧。”晚秋啊了一声,赶紧点头,搀扶着她离开。 生辰宴在正殿举办,因为苏苑有意让苏舟成为未来的太子,于是这举办的也是格外的盛大。 苏月出去没走两步,就正好碰上了刚刚从东宫出来的苏钰。 苏钰见了她之后不由得微微停顿了一下脚步,笑着开口,“见过姑姑。” “嗯,最近身子可还好?”苏月微微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一切都好,姑姑最近也要注意身子。”苏钰嗯了一声,冲着苏月有些拘谨的说到。 苏月古怪的笑笑,心中有些奇怪。 寻常的时候也不曾见到这些人对自己这般的毕恭毕敬,因为刘誉的事情之后,就连皇兄都对自己小心翼翼的,谁都不敢在自己的面前提起来刘誉的事情,让苏月感觉有些不悦。 因为这是刘誉第一次买来送给苏月的。 她不太爱用这种东西,却一直保留着。 晚秋看着苏月失神的模样,不由得觉得鼻子一酸,眼泪险些直接掉了下来,好在她及时忍受住了,整理了一下额情绪也不说话了,加快动作给苏月梳好了一个发髻。 “公主,好了。”她取过来披风给苏月披上,轻声说道。 苏月看了一眼身上的披风,微微抿唇。 这一件雪白的披风还是刘誉第一次送给自己的,虽然针脚有些生疏,但却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第496章 生辰宴 但是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好,这一点苏月的心中还是清楚的。 “既然遇上了,就一起走吧。”苏月冲着苏钰点点头,带着晚秋率先走去。 苏钰也赶紧跟上。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了,先前大多数都是皮外伤,只要自己人清醒过来就好了,此时大部分都已经痊愈。 倒是苏月的身体状况,他们一直都十分担心。 正殿里边歌舞生平,人来人往,脸上都是边关大胜的喜悦,还有即将就要过年的欢喜。 只是这些人在对上了苏月的视线之后,都缓缓的收敛了自己的笑意,脸上带上了些小心翼翼。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苏月不由得啧了一声。 且不说刘誉一定还没有死,就算是这的出了些什么事情,苏月也不是承受不起来的人。 在这一众人群之中,倒是只有苏迁对她一如既往,甚至还挑眉得意的笑笑,一脸幸灾乐祸。 苏月十分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 生辰宴说起来也不是个什么重要的场合,苏月就算是不来了可以,苏苑之前委婉的提起过,若是她不想要过来,就好生的在云月阁休息就是。 说白了只要苏月开心就好。 苏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这人向来是心大,什么生生死死都已经经历过来了,也不怕这些事情,就算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她的日子,小宝的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 她心态很好的想着。 正巧中间一行舞女正在载歌载舞,苏月听着欢快,心中的郁气也觉得渐渐的消散了些,忍不住抬手随便鼓鼓掌。 苏苑与陈柔对视一眼,眼中纷纷闪过了些诧异,苏苑还以为苏月喜欢,又扭头去吩咐了陈公公让这些人再舞一场。 注意到了苏苑的小动作,苏月挑眉,心中虽然觉得无所谓,却也暖心。 “娘,这个好吃,你尝尝。”小宝坐在了苏月的下首,抬手将一道菜推在了苏月的面前,眼神亮闪闪的看着他。 苏月抿唇笑笑,也尝了一口,轻轻点头,“好吃你就多吃点。” 小宝恩恩的点头。 苏月忍不住一笑。 殿中的歌舞声音响彻天际,一直隔着外边的夜色冲着边关的方向蔓延出去。 破旧的草屋里边,一个青年男子有点慌张的冲着外边跑去。 “爹,娘,他刚才好像是醒过来了?”外边是一片冰天雪地,什么都没有,他扬声冲着一个方向问道。 听见了他的声音,不远处的棚子里边钻出来了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身上都是破旧的旧衣服,已经洗到褪色,并且满是补丁,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神采奕奕的。 “真的吗?”男子冲着他问了一句,赶紧也去了屋子里边。 床上躺着的人眉目如画,此时脸色苍白的不像是个活人,若非是胸前还微微的起伏着,怕是都要被人觉得已经断气了,但是尽管如此,还是像是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只是还是一动不动。 “没有啊?娃子你是不是看错了?”那妇人走过来看了两眼,眼中有些狐疑。 那十八九岁的青年赶紧皱眉,“不对,我方才真的看见了他的手动了一下,就是握着玉佩的那只手。” 说着,他为了证明自己,还拉着刘誉的手给两人看了一眼。 两人凑过来一看,不由得都纷纷挑眉诧异,先前刘誉的手握的紧紧的,他们也不知道拿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此时已经露出来了大半。 “好像是玉佩哩。”中年男子好奇的说到。 “就是,看着成色还挺值钱的哩。”妇人点点头。 青年也就是陈宇不由得笑笑,“那我们岂不是发达了?” “你这娃子,就知道胡说,这是人家宝贝这的东西,我们可不能乱动。”陈老冲着陈宇骂道,一边抬手试探了一下刘誉额头上的温度,轻叹一声。 “这烧也没退下去,也不知到人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陈宇撇撇嘴,他就是随便开开玩笑。 “不过他也算是命大,遇见了咱们家,要不然碰上这城里的士兵,还不知道是死是活。”那妇人给刘誉盖了盖被子,说是被子,也就是一床已经是破旧不堪的布。 棉花都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一点都不暖和。 他们是五日前发现刘誉的,那个时候出去打猎,冰天雪地的猎物没见到,倒是捡回来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家里一直都靠着打猎为生,什么都没见过,却从他那一身盔甲看出来了是个将士,还是人家大兴的将士。 现在他们的王大败,都已经逃回来了这庆城,里边风声鹤唳的,简直就是草木皆兵,好像是一直都在找人。 若非是被人发现刘誉,他怕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娘,你说他啥时候能醒过来?”陈宇也盯着刘誉看了半天,心中啧啧称奇,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漂亮的人,还是个男子,当初爹将人背回来的时候,他也是吓了一跳。 这人伤的很重,要不是娘以前学过点医术会看病,怕是人早就已经没命了。 “看情况吧。”妇人忧心仲仲的说着。 “我还真想要问问他们大兴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之中那般的好。”陈宇闲来无事说到。 听到了这句话,他爹娘都笑了,“大兴好啊,比咱们吴国好多了,我前阵子进城,大兴还没打过来的时候,就听粮店的掌柜说,人家大兴从来都不缺粮。”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陈宇有点好奇了。 “说是那边有个什么公主还是皇上的,总之就是爱民如子,比咱们好多了,先前城里还有不少人希望大兴快点打过来,听说都城的百姓们归顺了大兴,都吃的好喝的好呢。” 陈老冲着陈宇说着,眼中带上了些向往。 他们家里也没有什么银两,朝中又要打仗赋税重的吓死人,整天简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要是大兴当真是这般的好,他还真是希望自己过去看看。 只是看着城里的情形,怕是难了。 一家三口一边照顾着刘誉,一边随便的说着。 第497章 刻意为之 而刘誉只觉的自己的胸口一阵阵的疼痛,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思绪都还没有整理清楚,就觉得自己的耳边一阵吵闹,念念叨叨的让人心烦。 “月月。”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 一句话却是被靠的最近的陈宇听见了,他吓了一跳,赶紧冲着这边看了过来,“娘,他……他说话了!!” “嗯?”妇人一怔,也赶紧凑近过来。 “你说什么?”她轻声的问道。 “月月。”刘誉有些不清醒,却只是下意识的喊道。 “枝……什么?”妇人自己的心中嘀咕了两句,有点奇怪。 正准备仔细的一听的时候,刘誉却是忽然之间闭嘴了。 “听着好像是个人名。”陈老说到。 “大抵是妻子吧。”妇人嗯了一声,心中放心了些。 刘誉连续烧了好几日,此时才终于缓慢的退下去了。 他们家住在山上,城里的人很少过来检查,所以才没有被人发现刘誉的存在,只要热退下去,一切就好说了。 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苏月暂时还一切都不知。 很快就已经是过年了,她抽时间回去了一趟长公主府,府中张灯结彩的,却又没有那般的过分,应该是为了顾忌苏月的情绪。 “公主回来了。”管家笑着迎了出来,一边给她倒茶。 “嗯,回来看看。”苏月随意的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苏一苏三,调查的如何了?”她冲着身后的两人问道。 苏一微微摇头,他一直都在动用暗中的关系去调查刘誉的下落,却还是没有什么消息。 倒是苏三微微抿唇,“公主,属下这边已经有消息了。” 他负责调查的是传给刘誉的消息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因为这件事情有些焦急,他们传信没有春花的信鸽快,所以苏三直接动用了皇室的一条暗线,刘誉身边有着苏四陪着,一定是可以接收到的。 现在半路出错,苏月直接让苏苑开口去调查,苏三有了苏苑的命令,行事方便了不少,也终于发现了些端倪。 皇室暗线,有人断了。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半路消息没有传递过去,而正好是断在了边关的前一站,不排除是巧合,但是更多的应该是有人在刻意为之。 按理说皇室的暗线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被人干涉的,所以这一次苏月更加偏向于是有人刻意为之。 “去查,带着我的话去寻皇兄,一定要将此事给弄清楚。”苏月听见了苏三的话之后,不由得脸色一沉。 若是此时不趁早查清楚的话,日后就不光是这一件事情会发生,还会有更多的事情出现差错。 苏月一时间有些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应该庆幸因为刘誉的事情发现了这条线索,还是应该悲伤正巧被刘誉碰见了这种事情。 苏三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于是也十分慎重的点点头。 敲定了这件事情之后,苏月才微微松了口气。 “公主要不要休息一下?”晚秋体贴的走上来冲着苏月问道。 “也好。”苏月嗯了一声,想要睡一会儿,今晚就是大年夜,大抵宫宴是要进行到很晚的,苏月不想要因为自己一个人扫了一群人的兴致,不如此时先休息一下。 晚秋听到了之后,赶紧上前帮着她给安顿好了一切。 苏月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空之中已经有着无数的繁星点点,她才悠然转醒,心中还有着些舍不得。 “公主醒来了?正好可以准备一下去宫宴了。”晚秋走进来看到她已经起身,不由得笑着开口道。 苏月轻声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眼中却还有些不舍。 若非是这样的日子不希望扫了小宝与皇兄他们的兴,她还有些想要继续的睡一觉。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方才梦见刘誉了。 他好像是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很多东西,苏月想要努力的靠近,却始终都是徒劳无用,只能够用力的去大喊,眼睁睁的看着刘誉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但是在醒来之前,她听见了刘誉轻飘飘的一句话,“不用担心。” 他并没有张口,但是苏月就是听见了。 苏月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玉佩,一颗有些忐忑的心终于缓慢的安定了下来。 她从前不相信什么命运之类的事情,但是自己亲自体验了一番末世,又死后穿越到了大兴,遇见了刘誉,她始终都觉得冥冥之中,是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的。 所以这个梦必定不是寻常的,一定是刘誉在告诉自己,他平安无事。 一定是这样的。 苏月心中想着,眼中忍不住闪过了些笑意。 “公主?”晚秋见她坐在床上迟迟没有反应,不由得心中奇怪,还以为她会不会是不舒服,又轻声问道。 苏月这才回神,抬眸看着晚秋担忧的神情,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开口到,“我没事,时候不早了,收拾吧。” “啊?好!”晚秋好几日不曾见到她这般的笑意了,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赶紧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应声。 看着苏月唇角那一抹浅淡的笑意,晚秋不由得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是她闭上眼睛重新睁开,见苏月还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晚秋挑眉有些诧异,但是更多的却是心中欢喜。 她赶紧扶着苏月坐下,仔细的取出来首饰给她梳妆起来。 “公主,这个如何?”晚秋利索的梳好了发髻,从首饰盒里边帮着苏月挑选着。 苏月随便看了一眼,轻轻摇头,“用这个吧。” 她抬手指了指其中的一套配饰,这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苏苑赏赐下来的,刘誉也有一套与这个相称的,苏月十分喜欢,只是觉得稍微有些华丽了些,不能经常带出去。 但是今日她却是觉得越看越顺眼。 晚秋拿起来冲着她的头上比划了两下,也微微点头,给她一一的打点好。 “公主,好了。”她收拾妥当之后,笑着冲着苏月说到。 第498章 月月不见了 苏月今日看上去比寻常心情好了不少,并没有因为怀孕而折损半分美丽,反而是看上去更加的多了些韵味,换上了苏苑送来的一套白色的长裙,宛若是天女下凡一般,美的惊心动魄。 晚秋情不自禁的有些看呆了。 苏月见状不由得闷声笑笑,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眼中带上了些笑意,“还有时间,你也去换件衣服吧。” 说着,她示意晚秋去床边的柜子里边看看,里边正放着一件之后给她准备的衣服。 “这是……”晚秋微微一怔,这衣服一看就是人家名门千金们穿的,她一个奴婢实在是有些不敢穿在身上。 苏月却是轻笑,“今日是年夜,我听说你不是准备和柳贺出去玩吗,穿的漂亮些。” 晚秋心中一怔,也没想到这种时候苏月还会为了自己去考虑,顿时心中有些感动。 两人一前一后的换上了衣服,小宝已经过来府中接苏月入宫了。 他今日找老太傅有些事情,于是不曾跟着苏月一起回来。 “娘!”他也换上了一身新衣服,那张与刘誉肖似的小脸上边满是笑意,殷勤的搀扶着苏月上了马车。 今日没有宵禁,街上到这个时候都是热热闹闹的,时不时的还会传来两声鞭炮声音,马车走在街上,心中也不由得带上了两分喜悦。 皇宫之中的年宴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优点,唯一的就是还算是热闹,毕竟宫中人来人往,总是会带着些欢快的。 苏月带着小宝等人落座,正好对面就是萧烨顾雪,还有柳贺,看着晚秋忍不住的和对面的人眉目传情,苏月心中闷声笑笑。 看着上边各家小姐们的献舞,苏月的思绪渐渐的飘远。 “娘,饭菜很快就要好了。”遥远的吴国庆城,陈宇一边看着厨房这边的情况,一边冲着里边的人说着。 陈夫人正在屋子里边用毛巾给刘誉擦着汗。 昨日傍晚刘誉的烧就已经退了,脸色终于看上去好了不少。 听见了陈宇的话,她收敛起来了自己的神色,冲着那边喊了一句,“知道了。” “他还没醒过来吗?”陈宇将饭菜乘好放在桌子上边,歪着头冲着刘誉这边看了一眼。 陈夫人微微摇摇头,心中有些叹息。 这人虽然是给救回来了,但是他们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好的伤药,这些药还是年前的时候孩子他爹去城里顺便买回来的,本来打算用一年的,结果正好遇上了刘誉,此时也都已经消耗光了。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是人醒来了怕是也凶多吉少。 她轻叹一声,准备起身去吃饭,却不曾想自己的手却是忽然之间被一股子力气给拽住。 “咦?”陈老皱皱眉,看了刘誉一眼,“这孩子怕不是要醒过来了。” 陈宇闻言赶紧放下的手中的东西看了过来,只见刘誉正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眉头紧皱,像是正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口中不断的喊着什么,用力抓着陈夫人的手。 “月月……枝……” 陈宇歪着头盯着刘誉看,一边口中轻声重复着他的话。 “月月在哪里?”刘誉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他的话,忽然一下子猛然之间清醒过来,眼神锋利的看向了一边的陈宇。 这一家人只是寻常的百姓,哪里见过他这般的眼神?顿时都被吓得有些怔愣。 而刘誉一睁眼也有些懵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破了一个洞的房顶,虽然用一些茅草给挡住了,却还是可以感觉到正在微微的漏风。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除了眼前三个人之外,整个屋子里边十分的简陋,只有一套破旧的桌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模样活像是许多年前的靠山村。 “这……是哪里?”他僵硬了片刻,声音有些嘶哑的说到。 陈夫人赶紧反应过来,小心的让刘誉继续躺下,轻声的回答道,“这里是我们家,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刘誉皱皱眉,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边有些混乱,又问了一句,“大兴?” 陈宇啧了一声,“这里不是大兴,是吴国的庆城。” 刘誉脸色一沉,吴国的庆城? 趁着陈夫人去给端来水的功夫,刘誉也终于明白过来了事情的原委。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数日前的荒郊野外。 那一次战场上,吴国的人忽然之间信誓旦旦的说月月遇刺,此时已经重病昏迷,凶多吉少,刘誉自己自然是不相信的。 但是那人却是有了足够的证据,甚至来信上还有长公主府的印鉴,他也不得不相信。 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失神,还是被对方给捕捉到了,当那一箭穿心的时候,刘誉心中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苏月,从马上掉下来之后下意识的就想要靠近小六等人。 可惜被人拦住了,吴国的人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提前让人去制造混乱,让人围堵自己。 刘誉无可奈何,只能拼命的冲着外边逃脱。 可惜当时伤势太重,整个人都是天旋地转的,根本就分不清楚方向。 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跑了多久,只知道跌跌撞撞的甩开身后的追兵,脚步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头脑也已经昏昏沉沉的。 但是刘誉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着。 他答应了苏月一定会活着回去的,他还要亲眼看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 秉着这样的一股信念,本来应该早就昏迷的刘誉硬生生的又走了好远,直到身后终于没有了声音,才终于承受不住,缓缓的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一刹那,是他最后的记忆。 应该是正好被陈家的人发现给带了回来,要不然这冰天雪地的,怕是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到底还是自己的运气好,老天垂怜,给了自己一条生路。 刘誉的心中想着,下意识的去寻找自己手中的玉佩。 “你是在找这个吗?”陈宇眼神一转,从一边取过来玉佩递给他。 “你之前一直拿着,直到昨天才松手。” 他解释到。 刘誉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点头,接过来紧紧的攥在手中。 第499章 拉近关系 在吴国也没关系,只要自己活着就好。 他微微闭上双眼,等到再一次睁开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了些清醒。 “现在是几日了?”他冲着陈宇问道。 “正好是大年三十,你醒来的可真是巧。”陈老不太会说话,却是笑得憨厚。 大年三十……刘誉微微垂眸。 先前听闻了苏月的消息确实是方寸大乱,但是此时转念一想,没准就是吴国的计划,还没有亲眼见到,他不能这般的下定论。 今日正是合家团圆的日子,也不知道月月与小宝他们一切可还安好。 庆城在都城隔壁的隔壁,他方才听陈宇说已经被吴国的人占领了,此时想要出去怕是难上加难。 刘誉一边想着,一边抬眸郑重的看了一家人一眼,“多谢了。” 陈夫人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罢了,只是……” 她说到了一半眼中闪过了些犹豫,叹息着开口,“孩子,我们家就是个猎户,你这伤口……怕是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的伤势太重了,需要些好药一起服用才好,可惜他们现在别说是好药了,就是寻常的一些金疮药都买不起了。 虽然陈宇打猎是一把好手,但是现在这兵荒马乱的,猎物卖也卖不出去,也就只能自己家里吃饱。 一想到这里,一家人的心中都带上了些忧愁。 刘誉抿唇,深深的看了一眼四周,在这样家徒四壁的情况下,自己身上的是唯一一床被子,这一家人已经是十分的善心了。 他仔细想了想,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片刻,只是取出来了些银票与玉珠子。 之前为了跑的快些,东西基本上能扔的就扔掉了,这些贴身携带就这么一点。 银票是大兴的商号,在吴国怕是没有办法用。 “这些应该可以典当点银两,这几日麻烦你们了。”他将东西递给了陈宇,语气有些抱歉。 陈宇看着眼前的银票目瞪口呆,这上边的数目都是成百上千两,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这般多的银子。 可惜是大兴的银票,吴国用了会有麻烦。 至于那些玉珠子,是苏月以前的时候买来防身用的,方便携带,见到谁不顺眼就扔自己敲过去,准头也不错。又成色不差,可以说是比市面上的要好很多,这种玉比较罕见,就是打赏人也比较拿得出手。 刘誉临走的时候也带上了些当作纪念,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谁知道陈老却是仔细的看了两眼,只是取走了一半,剩下的就都还给了刘誉。 “孩子,这些你留着吧,这东西值钱,一半就够了。” 他义正言辞的冲着刘誉说着,语气带上了些温和。 “应该做的。”刘誉抿唇,说到。 陈宇笑笑,给他将东西给装好。 “明日我就进城一趟帮着你买点药,你最近就安心养伤,现在城都封锁了,怕是短时间出不去了。” 刘誉嗯了一声,轻声道谢。 “既然醒了,就一起吃饭吧,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陈夫人有些温婉的笑笑,示意刘誉不要乱动,自己转身去盛了一碗汤过来喂他。 刘誉不太习惯有人这般的照顾自己,但是奈何确实是浑身上下都用不上力气,也就只好是这般僵硬的吃了下去。 一碗暖呵呵的鸡汤下去,他顿时感觉自己精神了些。 “卫慎。”他思索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自己真实的名字。 并非是信不过这一家人,只是刘誉的名字在边关太过出名,保不准会出现什么差错,到时候自己还好,要是因此连累了这一家人,他的心中怕是过意不去。 左右他府中就是姓卫,这么叫也不算是错。 陈夫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由得笑笑,“一看你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这名字都听上去文邹邹的。” “我叫陈宇,就叫你哥好不好?”陈宇倒是个自来熟,见刘誉和和气气的,虽然有些话少,却十分讨人喜欢,也不由得笑着开口。 刘誉微微点头,默认了他的称呼。 他刚刚醒过来,伤口还有些疼痛,本来是想要问问边关的情况,有没有大兴那边的消息之类的,可惜用过饭就已经昏昏欲睡,只是一个闭眼就睡了过去。 看着他的呼吸已经平稳,陈家一家人才松了口气,仔细的给他盖上了被子,准备吃饭。 外边的鞭炮声渐渐的想起来了,天色越发的暗了下去,衬得家家户户的灯火越发的明亮闪烁,苏月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摘星楼上边,身后站着苏一与苏三。 小宝去与叶子逸玩了,这孩子最近一直关注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不高兴,也好几日不曾开怀了。 她让晚秋与柳贺出去逛逛,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摘星楼。 这是皇宫里边的一处小楼,位置算是比较高的,站在上边整个皇宫和京中不远处的景色都一览无余。 她可以看见街上的人来人往,也可以看见皇宫里边的张灯结彩。 “公主,夜晚天寒,您小心莫要着凉了。”苏三见苏月站在栏杆前边一动不动,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上前一步轻声的提醒到。 “没事,不是说今晚有烟火吗?”苏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倒是并不觉得寒冷,苏一小题大做,还专门将暖炉给抬了上来,她甚至还觉得有些热。 “是,子时开始,还有一刻钟。”苏一算算时间,冲着苏月回答道。 “那就再等等。”苏月嗯了一声,随意坐在了椅子上边,视线冲着外边看去,越过下边的人来人往,一直到了遥远的吴国。 今年是刘誉不在苏月过的第一个年,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了。 一刻钟之后,有宫人在后宫空地那边放了烟花,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苏月看着天空之中徐徐升起的烟火,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与此同时,新年的钟声也缓慢的被敲响,正式拉开了新的帷幕。 一转眼就是半月,明日就是正月十五。 据太医说情况,最近开始就是苏月的待产期了,她什么时候都有可能生产,所有的事情都被萧烨等人一力承担,苏月只要安心的在宫中养胎就好。 第500章 淳朴友善 要说是唯一不算是好的,就是刘誉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那些派去打听的人散发出去的消息仿若是石沉大海一般,半点回声都没有。 对此,苏月也只能是安慰自己,没消息总比有消息强,没有消息,很大一种程度表明了刘誉确实是还活着。 今年吴国下了很大一场雪,不少良田都收获不是很好,好在陈宇一家人都是靠着打猎吃饭,虽然暂时因为兵荒马乱卖不出去,但是却可以让一家人吃饱。 “哥,你真厉害!”陈宇看着刘誉一箭直接射中了一头野猪,顿时有些激动的跳了起来,兴致勃勃的冲着刘誉跑了过来,将怀里的水递了过去。 刘誉接过抿了一口,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混身上下舒服了不少。 许久不曾打猎了,他这一身手艺还有些生疏。 他的伤势太重,陈家又是寻常的猎户,现在这个关头就是有钱都不能买到好药,他也就只能将就着用,在床上一连躺了半个月,才算是勉强的好了些。 刘誉整日无所事事的,陈夫人实在是见他心疼,才准许他下地走走,稍微活动一下,不要牵扯到了伤口。 苏月用的玉珠子都是极好的,这成色就是在吴国此时的当铺都能卖一个不错的价钱,他让陈宇小心些,每一家都去试一试,不要一下子拿出来太多太过集中,让人发现不对劲。 这几次下来,手中也有了几十两银子,用着这银子修建了一下屋子,给刘誉买了药,买了些米面与常用的东西,还剩下了不少。 山上猎物充足,他们也不缺肉吃,四个人倒是也过的安居乐业。 这半月以来,陈宇已经对刘誉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他打猎好会兵法,还知道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一口一个哥叫的亲近。 从陈宇的口中,他也知道了许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自己受伤的那一次大兴胜了,吴国的败寇逃到了庆城,现在城中简直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现在城中人人担惊受怕的,生怕那一天就受到了拖累。 唯独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大兴的消息,他们是半点都打听不到。 刘誉心中想着,又不由得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前些日子有官兵来过调查,像是才搜查什么人,刘誉觉得应该就是在寻找下落不明的自己,他并为欺瞒,只是将事情诚实的告诉了陈家,若是他们怕受到连累,自己马上就离开。 好在他们一家人也确实是善心之人,确认了刘誉并非是大奸大恶之辈之后,串通一气说他是陈宇的亲哥哥,给他乔装打扮一下,倒是也蒙混过去了。 只是这样的躲下去也终究不是办法。 “哥,明日就是十五了,我要进城一趟,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陈宇一边拎着刘誉打的猎物,一边兴奋的冲着刘誉问道。 明日就是十五了啊,刘誉的心中忍不住感慨道。 去年的正月十五,他还和月月一起去看了京城的烟花与灯会,此时却是两地分隔,连最基本的消息都传递不了。 从前的时候苏月打趣,说是若是能够有让人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够通信的东西就好了,刘誉还有些哭笑不得,觉得她这是痴心妄想,也不觉得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用处。 直到此时两人已经数月不曾见到,他才恍然之间真的期盼起来,若是真的有这种东西,那该是多么的方便。 刘誉轻叹一声,看向了陈宇,“我和你一起进城吧。” “啊?”陈宇一怔,随后微微皱眉。“没问题吗?” 他们并不知道刘誉的真实身份,只是知道他是大兴之前的一个将领,现在他们整个吴国庆城上下在通缉的人也是他,此时正是风声紧的时候,若是刘誉这个时候出去,他怕会有麻烦。 刘誉闻言闷声笑笑,“不会有事情的。” 他现在好像是回到了昔日在靠山村的时候,陈宇的身高比自己要低一些,自己穿着他的衣裳有些不合身,就像是以前穿刘小五传剩下的衣服一般,看上去有些另类的奇怪。 身上也是灰头土脸的,因为受伤不曾好好修养用药,所以整个人削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胡茬也不曾去打理,自己再刻意伪装一下,应该是与之前的刘誉判若两人。 他有自信自己不会被人认出来,况且先前陈宇去城里的时候,有偷偷摸摸的带回来自己的通缉画像,也想来是画师水平不够的原因,画里的自己简直是惨不忍睹。 见刘誉这般的肯定,陈宇也不由得点点头,他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但是刘誉的身上就是有着一种让人可以信服的力量。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带着猎物冲着家里边走去。 多亏了刘誉的玉珠子换来的银子,家里的伙食好了不少,陈家的人不好意思接受刘誉的报答,只是用尽心思的给他做些好吃的补身子,也算是颇有成效。 只可惜现在战乱年代,今年收成又不好,买来的米价钱比先前高好几倍,还都是些陈米,只是勉强的填饱肚子而已。 “回来了?快来吃饭。”陈夫人正好做好了饭菜,冲着刘誉两人笑笑,主动的上前接过东西。 刘誉打猎是一把好手,可是让这一家人惊讶了一阵子。 “有劳。”刘誉微微点头,对他们这种亲昵与熟悉有些不大习惯,他其实是不大善长去应对这种善意,但是又不好一直冷着脸,只好是微微抿唇笑笑。 陈家人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模样,也没觉得在意,只是陈老憨厚的笑笑,“你这孩子还客气什么。” 刘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坐下准备用饭。 现在米价高,就算是手里这些银两也用不了多久,其他人碗中的饭只有半碗,只有刘誉是满满当当的一大碗,看着这样的模样,刘誉虽然嘴上不说,却是暗自的记在心中。 若是日后等到吴国投诚了,吴国的人也可以吃到大兴的水稻,那个时候才算是安居乐业,不必在受到战乱之苦了。 第501章 生产 刘誉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中想着。 今年的雪特别多,用过了晚饭之后,漫天飞舞的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给原本就不曾消去的雪地又增添了一层洁白的新衣。 刘誉坐在窗边盯着房中的唯一的烛火,想着明日进城去看看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与此同时,苏月的房中也是灯火通明。 “公主,时候不早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晚秋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将暖炉给她端过来免得着凉了,轻声的问道。 苏月微微摇摇头,她倒是觉得还不困。 “小宝呢?”她看了晚秋一眼,心中有些疑惑,今日一天都不曾见到小宝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晚秋抿唇笑笑,放下了手中的帕子,仔细的给她烤着还有些湿的发丝,“小世孙回去看国公爷了,说是今晚不回来了,明日和他们一同过来。” 最近随时都有可能是苏月的产期,可是将卫言与林氏紧张了个够呛,一边心中担忧刘誉的状况,一边惦记着苏月的身子,好在小宝懂事,小小年纪两边的情况都照顾着,也算是让人省心。 “也好。”苏月嗯了一声,随意拨动着脖子上边的玉佩。 她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这玉佩拿着不方便,晚秋就取来了条链子给她挂在脖子上边,时时刻刻的都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苏月就是知道,刘誉一定还在哪里活着。 但是整个大兴都没有他的消息,若非是遇到了不测,那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很有可能在吴国,并且暂时还没有办法与大兴的人联系。 苏月心中推测着,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苏苑与萧烨怕她操心,也不去让她管朝事,只是时不时的让苏三来消息,说是苏迁那边的动作渐渐的开始频繁起来,前阵子变卖宫中的东西招兵买马,萧烨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收集齐了些证据。 本打算将苏迁给打压一下,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通风报信,竟然计划出现了一个纰漏,只是让苏迁找了个替罪羔羊。 虽然皇兄也曾用管教不力治了苏迁的罪,但是到底没有起到原本的效果。 这个忽然之间多出来的暗中的敌人,让苏月的心中有些不安定。 经过柳贺的极力排查,基本上已经排除了是苏迁自己动的手脚。 京城之中的情况,顿时又有些复杂起来。 苏月漫步经心的想着,忽然之间还真的有些困了,正准备扭头冲着晚秋吩咐休息,却忽然之间脸色一白。 “啊!!!”她只觉得自己的肚子猛然之间的疼痛起来,就算是苏月这种受伤依旧是面不改色的人,都有些无法承受住这种疼痛。 她下意识的喊了起来,脸色苍白的握着晚秋的手。 晚秋被她这情况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生了,神情瞬间的紧张起来,一边扶着苏月躺好,一边扯着嗓子冲着外边喊道,“苏一!苏三,去叫人!公主要生了!!!” 外边的侍卫也是一怔,赶紧训练有素的去找人过来。 最近苏月一直都住在云月阁,太医稳婆之类的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苏月生产,此时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气,短短一盏茶时间都已经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苏三与苏一兵分两路,一个冲着御书房跑去通知皇上,一个则是快马加鞭的冲着镇国公府跑去,去通知卫言与小宝等人。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苏月就已经痛的脸色发白。 先前生小宝的时候都没有什么感觉,这一次却是全部体验到了,活像是有人在硬生生的搅着自己的肚子,让她这般的人都忍不住叫喊了起来。 听着屋子里边一声声的叫喊,急匆匆赶来的苏苑等人也焦急的在外边等候着。 “娘!!!舅舅,我娘没事吧?”小宝还是头一次听见苏月这般的痛苦,整个人都急得要哭了,手足无措的冲着苏苑求助着。 苏苑微微抿唇,心中也有些担忧,却还是拉着小宝的手轻声安慰着。 “会没事的。”他郑重的冲着小宝说到。 翌日清晨,家里的人都在宫中汇聚一团,脸上都带着许久不曾有的笑意。 外边的人急得团团转,苏月的声音却是一直都不曾停下来。 从亥时一直到第二日凌晨,她的声音才渐渐的弱了下来。 忽然之间一声清脆的孩子啼哭的声音,让众人的心才安静了下来。 几人的脸上闪过了些喜色,片刻之后,喜娘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兴高采烈的冲着苏苑等人报喜,“恭喜皇上,恭喜国公爷,是个小郡主。” 苏苑松了口气,而一直担心妹妹的小宝匆匆看了两眼,就直接闯进去了屋子去看苏月。 苏月此时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腹部已经平坦了下来,额头上边满是汗水,发丝凌乱,看上去脸色还好。 “娘,你没事吧?”小宝紧张兮兮的扑过来冲着她问道。 苏月轻吸了一口气,才打起来了精神,笑着冲着他安慰到。 “娘没事,看见妹妹了吗?”她摸了摸小宝的头,问道。 她的身子骨好,所以纵然是叫喊的夸张了些,却也不曾太过虚弱,现在感觉还不错。 像是身上一个沉重的包袱终于被卸掉了,整个人焕然一新的轻松起来。 小宝连连点头,“看到了。” 苏月满意的笑笑,还真是个小丫头,这下小宝怕是要开心了。 若是誉哥知道了的话,怕是也会兴高采烈的吧。 苏月心中想着,脑海之中的思念越发的浓重起来,恨不得现在就穿越千山万里去亲自寻找刘誉,去看看他那边的情况如何,可曾受伤,为何一直没有消息。 小姑娘出生的时候正好,过了子夜凌晨,降生在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合家团圆的节日。 而小宝日日夜夜冥思苦想的女孩名字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名唤刘月如,佳节时分,皓月当空,正是应景的名字。 苏月另外想了个小名,唤作笑笑,只希望她笑口常开,平安喜乐。 第502章 也是极好 “娘,该吃饭了。”小宝一大早就过来看看苏月,一边让晚秋手把手的教导自己应该怎样抱着孩子。 这刚出生的孩子比苏舟苏雪还要小些,整个人软绵绵的,小宝一点力气都不敢用,生怕将这孩子给一个不小心摔了或者是弄疼了。 “好。”苏月嗯了一声,懒洋洋的靠在床上不想要动弹。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被萧烨接手了,身边又有晚秋和林氏两个人照顾,她又久违的坐回了一条咸鱼,整天躺在床上坐月子。 笑笑和小宝刚出生的时候差不多,也是皱皱巴巴的像是个红猴子,看着小宝一脸担心以后自己妹妹会不会长的不好看的模样,苏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喝点汤吧。”现在他们一家人也算是儿女双全,之前没有体验过照顾小宝的卫言和林氏高兴了,搬进来宫中贴心的照顾着苏月。 “娘,让晚秋来就好。”苏月微微起身想要自己吃饭,却被林氏制止。 “你别逞强,最近好好休息就是,娘不累。”林氏乐呵呵的笑着,仔细的将汤喂给了苏月。 今日当日,尽管刘誉还没有下落,但是他们一家人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卫言正是的将爵位交给了刘誉,小宝的身份一跃成为了镇国公府的世子,刚出生的笑笑也成了小郡主。 苏苑十分喜欢笑笑,早朝的时候宣布册封为安宁郡主,封地为最繁华的扬州,不可谓不是大手笔,若非是陈柔性子好,也由衷的为苏月高兴,苏月都怕那些个皇子公主们嫉妒笑笑。 “参见皇上。”晚秋正在给小宝等人准备饭菜,正好听见了外边的脚步声,一扭头过去见是刚刚下朝的苏苑,不由得笑盈盈的行礼。 “免礼。”苏苑摆摆手,先前一直皱着的眉头也已经舒展开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先是过来看了苏月两眼,贴心的问道。“月月,感觉如何?” 苏月轻笑,“一切安好,让皇兄担心了。” 昨晚折腾到了半夜,皇兄顾忌也不曾睡好,这一大早刚下朝就过来了,足以见对自己的担忧与关切。 苏苑呵呵的笑了两声,又叮嘱了两句,才走过去逗笑笑玩。 “舅舅,你小心点。”小宝见他玩的开心,不由得微微皱眉,将笑笑冲着自己怀里的抱的紧了些,生怕苏苑一个不注意用的力气大了些,弄疼了笑笑。 苏苑见他这护犊子的模样,不由得爽朗的笑出了声。 看着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模样,苏月唇角也忍不住扬起来了一抹笑意。 得知了苏月生产的消息,那些个补品贺礼活像是不要钱一般的向着云月阁送过来。 苏苑的就不用说了,只要是苏月需要就给最好的,后宫陈柔为首的各位妃子也多多少少的送来了些东西,随后就是萧烨,柳贺等人的府中,短短半日的时间,云月阁的库房就有些放不下了。 而与此同时的刘誉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他此时正收拾好了一切,与陈宇出发去了庆城。 这还是刘誉第一次来到庆城,里边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要说是这庆城以前也是吴国的大城池,此时看上去却是萧条的可以,街道上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士兵在巡逻。 就算是少有的行人们也是脚步匆匆,看上去一副败落的模样。 刘誉不由得挑眉,弯腰跟着陈宇走在了后边。 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打着补丁的衣服,脸上专门抹了些煤炭灰在上边,灰头土脸的活像是个乞丐,这样的人在庆城里边数不胜数,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奇怪。 陈宇正准备去药铺买药,刘誉一边跟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外边士兵的对话。 门外正好有两个巡逻累了想要偷偷懒的人,正又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说这到底是要到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其中一人轻叹一声,看上去已经三四十岁的模样,语气沧桑。 他上有老下有小,已经许久不曾回家看看的,媳妇最近又给家里添了个胖娃娃,他连面都没有见到,实在是心中烦闷。 整日巡逻也不曾巡逻出来个所以然来。 对面的人也叹息一声,“谁知道呢?我家里最近米粮都没有了,新粮都给城主府那边送过去了,要是再不停战,我们一家人怕是就要饿死了。” 他倒是可以回家去看看,但是有什么用处呢?现在大兴在都城那边盘踞着,虎视眈眈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能够打过来,他们的王上就在城主府躲着,整日别的命令没有,就是吃吃喝喝。 这庆城的米粮都送过去了,他们吃的都是陈米,价钱都要比寻常高上四五倍。 “说起来,我有个亲戚在都城当差,我听闻那边米粮多的是,大兴对百姓们特别好,现在人们都乐翻天了!”那老兵左右看看,见没有其余的人,轻声的说着,语气里边是止不住的羡慕。 他们这些平头小百姓,唯一的愿望也就是吃好喝好,足够了。 那年轻的也叹息一声,冲着他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也就是他们两人这般的抱怨两句,若是被人听见,那可是要杀头的。 两人对视一眼,休息够了,又继续开始巡逻。 刘誉在一边听着,微微垂眸,心中有些悲哀。 说起来两军交战,最受苦的就是百姓了。 吴国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大兴那边迟早会乘胜追击打过来的,他只要不被人发现,到时候寻过去表明身份再回京也不是问题。 只是他此时却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吴国和东启的王上就在城主府。 月月先前来信说,若是能够弄到东启的人与苏迁的来往书信,到时候苏迁就再也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自己既然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庆城,那就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接近城主府,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刘誉一边暗中思衬着,一边的陈宇已经买完了药,唉声叹气的过来。“哎,这银子越发的不值钱了,二两银子才买这么点。” 第503章 拜访 若非是刘誉身子好,加上家里肉充足,就这些药根本就不足以让刘誉的伤势痊愈起来,若是一直拖着,怕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没关系,还要买什么?”刘誉安慰到,他的心中清楚的很,吴国坚持不了多久了。 陈宇仔细的想了想,又起身带着他去粮店,“方才药铺的伙计说再过段时间米粮就没有了,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时间多买些,省的日后没得吃。” “也好。”刘誉嗯了一声,也跟着走了过去。 他身上的东西基本上都不在,唯一值钱的就是与苏月一对的玉佩,还有自己镇国公府世子的玉牌,都是贴身保管的,不能够变卖。 银票用不了,玉珠子此时也当的所剩无几了,城中的当铺就那么几家,他们这种寻常猎户,说是一次两次不小心捡到的还有人相信,若是一直频繁的过去,怕是会被人怀疑。 现在他们手里也就剩下个十几两银子,若是从前是够用了,可这正好是战乱的年代,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东西。 陈宇熟练的买了些米面,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刘誉忽然之间眼神一冷,视线略过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神情一变,拉着陈宇飞速的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背弯的更厉害些,低声说到,“别说话。” 声音之中带着些严肃。 这还是陈宇第一次见到刘誉这般的模样,就算是不明所以,也知道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赶紧轻轻点头,被刘誉拽着去了一个昏暗的拐角处。 不远处两个男子正一前一后的走过来,为首的一人身上环佩作响,一看身份就是非富即贵。 刘誉认得他,就是这个人当初对自己说苏月出事了,让自己方寸大乱。 他示意陈宇不要说话,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那边人的谈话。 “将军,那刘誉还是没有下落,还要继续寻找吗?属下觉得,这天寒地冻的,他怕是早就没命了。”其中一人说到。 那将军却是冷哼一声,“不可,继续寻找,大兴那边也在寻找,是生是死,我们一定要先一步掌握主动权。” “可……我们的探子传来消息,那位长公主实际上是平安无事,我们的线人传来了假消息,怕是被收买了,他们会不会已经找到了,故意对我们用障眼法?”身后的那人有些犹豫的说到,眼中有些不确定。 距离刘誉失踪二十多日,苏月的消息自然也早就传了过来了,当初春花的消息就是错误的。 “不可能!”那将军摇摇头,不想要多言,只是吩咐,“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身后的人微微摇摇头,也只好是同意。 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刘誉忽然之间浑身上下一放松。 太好了,他此时满脑子就这一个想法。 月月没事,她安然无恙,也同样在寻找自己。 真的是太好的。 这些时日刘誉不能知道外边的消息,心中最担心的就是苏月的状况,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也十分害怕苏月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她没事,他就可以安心了。 刘誉的面上终于带上了些久违的笑意。 从庆城回家的时候,刘誉心中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放下了,整个人看上去也变得开朗了些。 “哥,方才那两个人……”倒是陈宇一直跟在他的后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想要问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但是刘誉已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的笑意浅淡了些,“是害我到如此地步的人。” 若非是如此,他此时怕是已经要回去京城与月月团聚了。 算算时间下来,孩子大概也快要出生了。 陈宇闻言啧了一声,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担忧是不是自己戳到了刘誉的伤心事,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刘誉看上去并没有那般的伤心,只是提起来方才的人眼神冷淡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从前的神色,手中提着买回来的东西冲着前边大步的走去。 陈宇盯着他走在前边的高大背影,心中油然而生起来了些敬佩的情绪。 他不是个有追求与目标的人,可以说是文不成武不就只会打猎,身上什么手艺都没有。 但是每一个普通人的身后都幻想着一个英雄的模样,陈宇也不例外。 刘誉有文化,又会打猎,还是带着将士们上阵厮杀的将军,渐渐的与他心中幻想崇拜的那个背影重合了。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刘誉却是忽然之间微微停顿住了脚步,扭头冲着他问道,“怎么不走了?” 他的语气之中有些微微的疑惑。 陈宇忽然之间回神,赶紧忙不迭的跟上。 现在看来,英雄与他们寻常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刘誉的身上才更带着些真实的气息,让人更加的记忆犹新。 历经了半月多的时间,以顾大将军为首的边关一种将士们终于也回来了。 “娘,该吃饭了。”小宝一边抱着笑笑,一边跟在晚秋的身后冲着苏月说到。 苏月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睡也睡不着,又不能起身,就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小宝也知道她没有意思,整天想尽了办法让苏月找乐子,不如说是让人在外边唱戏,给她看话本子,陪着苏月下棋之类的。 但是苏月还是觉得非常,非常无聊。 “知道了。”她轻声说到,一边接过来笑笑看了一眼这孩子的情况,小姑娘倒是健康,短短几日的时间已经长开了不少,皮肤也已经光滑了起来,看上去像是个玉娃娃一般,十分的讨喜。 “笑笑今天可乖了。”小宝颇为自豪的说着。 他这几天抱着笑笑不撒手,就算是别人想要看看都不给,千盼万盼心心念念的妹妹总算是出来了,听晚秋说,他最近都兴奋的不想要睡觉。 苏月轻笑两声,从晚秋的手中接过饭菜吃了起来。 “今日顾将军就要回来了吧?”她吃着吃着,忽然之间想到已经是正月二十三了,前两天听人提起来过,边关的人也该是到京城了。 第504章 非常时期 “正是,萧叔叔已经去城门准备迎接了。”小宝一边逗着笑笑,一边冲着苏月笑道。 顾雪的肚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据太医说再有一个多月也该是生产了,最近身子不便就没有过去,只是顾夫人与萧烨一同前去了城门。 他们阔别以久,此时也终于可以相见了。 至于自己和刘誉,还不知道还在过多长时间。 苏月的心中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心情有些轻微的低落,却不太明显,自己还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 今日下午的时候,刚刚回京的季云就前来拜访了。 苏月靠在床上抿唇,示意晚秋让人进来。 听着外边传来的脚步声,看着此时走进来的少年,苏月不由得微微挑眉。 季云离开不过数月的时间,昔日还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身上却是多了些铁血的气质,看上去沉默了些许,没有以前那般的喜欢说话了。 整个人有些瘦了,却也成熟了,长大了。 但是一见到正躺在床上的苏月,和小宝怀中的笑笑的时候,就是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直接冲着苏月跪拜下去。 “属下愧对长公主!还请长公主恕罪!”他语气沉痛的冲着苏月说到。 先前害的刘誉为了救自己涉险,他的心中就已经是不好意思了,此时刘誉又下落不明,他简直是恨死了没有用处的自己,刚刚回来就忍不住冲着苏月请罪。 若非是先前刘誉的伤势没有完全好,他没准是可以不失踪的。 季云的心中越是想着,心中的滋味儿就越发的不好受。 苏月见状不由得皱眉,“晚秋,扶他起来。” 她看了晚秋,晚秋立刻上前搀扶着季云起身。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执意不肯起身,就是晚秋也无能为力,只好是求助一般的看着苏月。 苏月不由得轻叹一声。“这不是你的错,是半路出了些岔子,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晓了,你不必为此介怀。” 说着,语气之中还带上了些安慰。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 自己若是不曾经历两世这么多状况,十九岁的时候怕是还比不上季云。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是谁都有责任,也谈不上怪罪谁,只能是尽力去追查补救。 “可是……”季云微微抬眸,正好是对上了苏月若有所思的目光,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苏月与刘誉一样,对人这般的宽宏大度,却是让他的心中越发的不好受。 他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苏月眨眨眼,心中有了主意。 “此时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想要补救,那就现在去调查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的语气淡淡,却有些严肃。 季云的神情立刻正经起来,寻找刘誉也是他此时最迫切的事情。 “是,属下遵命。”他恭敬的冲着苏月拱手行礼。 苏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只是这人手能够派的都派出去了,却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可也是让苏月渐渐的开始发愁起来。 “苏三,去试着调查一下吴国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这一日,苏月靠在床上思虑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要尝试一下在吴国那边寻找。 大兴的各地都已经接触到了命令,既然这样长时间寻不见,大抵是没有可能在此了。 “是。”苏三点头,心中记住了她的吩咐。 “最近暗线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苏月抬眸冲着他问道。 一说起来此事,苏三不由得皱眉,神情带上了些严肃的情绪,微微抿唇开口,“有了些线索,却还不齐全,初步断定,应该不是四殿下的人插手。” 皇室暗卫一直都只服务于皇室的人,按理说苏迁也是有资格调动的,但是到了苏苑这一带,因为对他十分的不满意,心中多加戒备,又不好明显的刻意针对,所以干脆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谁都不能调动,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直到苏月身份大白于天下,才分给了她一部分的权力。 所以有能力做到这个地步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若是继续调查下去,应该会有结果的。 苏月听了他的言语,不由垂眸,视线落在了手中的书信上边。 是萧烨传递过来的,详细了讲述了先前对付苏迁有人插手的事情,其中也是这样的结果,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人应该是对自己有敌意的。 那就是心怀不轨了,很有可能,这两件事情是同一个人动的手脚。 她的眼中闪过了些深思,唇角微微的抿起,带上了些严谨,刘誉经常做出来这般的神情,尤其是在思考的时候,在苏月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潜移默化的与他一般相似了起来。 房中静悄悄的,只有苏月的手指下意识的轻敲的声音,片刻之后,她才抬眸,盯着苏三说到。 “誉哥的事情让苏一去调查,你现在全力去查这件事情,需要动用什么直接拿着我的牌子,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事情给调查清楚。” 苏迁的事情尚未告一段落,又冒出来的新的敌人,敌在暗她在明,一定要小心行事,这一次的事情,她万不能重演了。 苏三点头,心中也开始计划起来。 二月一日,吴国与大兴头一次在庆城外交战,战场上混乱,距离陈家又有着不近的距离,刘誉并没有办法前去。 一来是怕被吴国的人发现,二来也是有事情想要做。 “哥,这是最近城主府发出来的单子,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陈宇将自己打听到的东西递给刘誉,一边纳闷的冲着他问道。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刘誉的伤才勉强的愈合起来,才还是不能大幅度的运动,就是寻常上山打猎他都要小心翼翼的看着些,生怕出了意外牵动伤口。 但是刘誉好像是不以为意,最近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打听些奇怪的事情。 就像是现在,城主府住着一群权贵们,需要的人手多了起来,这又贴出来了新的单子准备招人,刘誉就让自己过去要来一份。 第505章 好得很 若是寻常的时候,去的那是大有人在,但是此时毕竟是非常时期,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更多的人还是想要图个安稳,不想要那边冒险。 毕竟谁知道那些权贵们有没有什么怪脾气,况且最近还要强制招兵,人人自危,对这单子感兴趣的人寥寥无几。 刘誉看了两眼,最后视线落在了一个小厮的位置上边。 最近倒是在招兵,只是刘誉这张脸毕竟是太过瞩目,吴国实在是有着不少的人见过他,若是经常遇见军中的人,怕是就会暴漏自己的身份。 而寻常的小厮不会惹人注意,在府中也可以自由些。 自己若是能够成功混进去调查一下自己想要的东西,简直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了些精光。 “明天我去试试。”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冲着陈宇说到。 “啊?试什么?”陈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刘誉。 “小厮。”刘誉平静的说着。 陈宇这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顿时不敢置信的抬眸,想也不想的直接说到,“不行!” 刘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他为何这般大的反应。 陈宇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尊重不尊重了,看着刘誉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样,“你现在可是被官府的人通缉了,怎么能够自投罗网?” 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了,那可就没命了。 刘誉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微微摇摇头,“没事,我会注意的。” “那也不行!”陈宇心中着急的不行,绞尽脑汁的想要想出来一番说辞好打消刘誉的念头。 但是刘誉却是视线平静的冲着他看了过来。 他长得好看,是那种陈宇从未见过的俊美,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活像是里边包含着万象星罗一般,让人只是看上一眼就情不自禁的陷进去。 在这样的视线下,陈宇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即将出口的话也终于是咽了回去。 “陈宇,你希望吴国胜吗?”刘誉平静的冲着他问道,语气没有什么情绪。 陈宇一怔,没有想到刘誉会这般的寻问。 尽管知道了他的身份是敌国的将领,但是他还是在最近相处之中下意识的忘记,只是知道眼前的人是一个与他们一样的人。 但是此时刘誉却是主动的提起来了此事。 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些纠结。 说实话,作为一个吴国人,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国家胜利的。 但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寻常的百姓,他还是希望大兴胜利。 战乱的年代太苦了,他们这些百姓们向往着大兴那般安居乐业的盛世。 陈宇相信,这满天下的百姓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远大的追求,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他盯着刘誉的那双眼睛,还是觉得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下意的摇摇头,“不希望。” 说实话,若是大兴能够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不必担惊受怕,不必为了吃穿忧愁,那就算是通敌叛国,他也愿意,他也认了。 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刘誉嗯了一声,没有意外他的这个反应。 “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大兴迟早会胜利的。”他冲陈宇说到,并非是对自己的国家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而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陈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心中清楚,刘誉还没有说完。 果然,刘誉唇角带上了些笑意,“我是大兴的将领,我十分清楚这一点,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我回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下意识的温柔了些,眸中满是柔情。 苏月还在等着他回去。 陈宇怔了一下。 他就是个猎户,什么都不懂,但是他知道刘誉说的都对。 这段时间的相处太快乐了,让他几乎是有些忘记了刘誉是大兴的人,他的家在大兴,他失踪这样长时间,家人定然是要担心的。 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陈宇自己是不能插手的。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垂眸,“我知道了,但是哥你一定要小心。” 他们家费尽心思将刘誉给救活,可不是让他去送命的。 刘誉轻声笑笑,“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 他答应过苏月,一定要活着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翌日的情况十分顺利,因为现在实在是缺少人手,所以几乎是来者不拒,刘誉伪装成了个身子虚弱的病秧子,迫于生计实在是没有办法,被家人送到这里来出一份力。 这样的情况现在实在是多的很,所以并没有人怀疑。 他顺利的进入了城主府,成为了一名杂役。 整整三日他连东启与吴国的王上面都没见过,只是与其中一名管事联系。 他性子沉默,经常闷声做事情不说话,看上去勤勤恳恳,十分容易得到众人的好感,加上尽管是伪装之后的容貌依旧是有着几分出色,很快就与府中的侍女打好了关系。 而在这几日之中,他也成功的摸清楚了城主府之中的布局。 他这边一切顺利,苏月那边也心情好了些,原因无他,眼看着就要出月子了,她已经半月有余不曾出去看看外边的太阳,此时心情激动的很。 “娘,陈姨来了。”小宝敲敲门,身后带着陈柔走了进来。 皇后病逝之后,后宫的所有事情都压在陈柔身上,她也的表现也越发的出彩起来,此时就差等到在过段时间皇后的孝期过了,苏苑就将她扶上后位。 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陈柔最近因为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整个人也瘦了些,随手将带来的糕点放在一边,冲着苏月轻声笑笑。 “公主最近身子可还好?” 苏月啧了一声,语气有些抱怨,“好是好的很,只是若是再不能出去,就不太好了。” 陈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知道她想要出去,赶紧安慰到,“就快了,这月子是要好好做的,要不然日后落下了什么病根就不好了,我今儿前来,就是与公主商量一下小郡主的满月酒的。” 第506章 宠爱 再过几日就是十五了,笑笑满月宴自然是要在宫中举办的,苏月这位长公主名声好,加上皇上重视,自然是要大半,苏月不能劳累,就都落在了陈柔的身上。 苏月闻言微微挑眉。“你比较有经验,看着办就好,我都可以。” 她懒得操心这些事情了,反正苏苑他们在,不会让满月酒寒碜到哪里去。 “我知道,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来挑选。”陈柔温和的笑笑,示意身后的宫女取来一些东西给苏月过目。 上边是笑笑要用的东西,还有身上长命锁的款式之类的,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款式,就等着看苏月中意哪个,让人去做出来。 苏月随便看了两眼,用心挑选出来了几个自己中意的,才将图纸交给了她。 陈柔连忙夸赞她的眼光好,两人随便说了两句之后,她才起身告辞。 等到笑笑的满月酒过了之后,这顾大将军的庆功宴,还有孝期过了之后的立后大典,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事情,她最近也确实是要多操劳些。 苏月看着陈柔有些忙碌的身影,微微摇摇头。 “梅昭仪呢?我有点想要对弈了。”苏月百无聊赖的放下手中的话本子,冲着晚秋问道。 小宝倒是也能陪着自己对弈,但是他那个技术是受到了萧烨的亲传,自己这个半吊子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苏月不大喜欢这种一直输的感觉,又不想要他放水,于是就找了梅昭仪。 梅昭仪爱下棋,却偏偏没有什么厉害的本事,比之苏月两人也就是旗鼓相当,虽然内行看都是一塌糊涂,两人凑到一起却是乐在其中,十分有意思。 “奴婢这就去请。”晚秋点点头,转身准备出去请梅昭仪过来。 苏月点点头,随手将桌子上边的糕点取过来尝了一口。 最近一点运动量都没有,整日就是吃吃睡睡,小宝都说她有些胖了。 但是没关系,苏月心态好的想着。 就这样吃吃喝喝,下棋看书的过着,时间也匆匆的流逝着,转眼就到了二月十五,苏月这一日难得的起来了个大早,兴致冲冲的换上了一身新衣,一大早就出了门。 感受到了外边的新鲜空气,她顿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参见长公主殿下。”云月阁的侍女见了苏月,纷纷笑着恭喜。 先前笑笑出生,苏月与皇上高兴,他们这些云月阁的人见者有份,人人都收到了一个厚厚的红封,今日还有免费的满月酒吃,他们别提是有多高兴了。 “不必多礼,见到小宝了吗?”苏月摆摆手,今日的情绪非常好。 “世子去了御书房,正在与皇上对弈。”其中一个看上去就十分机灵的侍女冲着她说到。 苏月点点头,晚秋帮着陈柔去操持中午满月酒的事情了,她现在生了孩子身体恢复了,也不太需要个宫女跟在自己身边了。 分明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苏月却觉得已经许久不曾好好的看着这皇宫了,看着外边生气勃勃的场景,眼中也忍不住带上了些笑意。 御书房外边的人倒是不少,苏钰与苏迁都在,只是神情看上去都不太好,倒是陈公公老远就看见了苏月的身影,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奴才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安。” 苏月抬眸打量了他两眼,笑着摇摇头。“一月不见,公公倒是越发的富态了。” 这陈公公倒是又胖了些,看上去有些像是那胖乎乎的娃娃,生的又不算是苍老,倒是让人一见就有一种喜感。 陈公公见她打趣也不由得笑了,“都是托公主的福。” 苏月抿唇笑笑,径直带着他冲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苏钰见了苏月眼神一亮,微微上前一步冲着她笑着行礼,“见过姑姑。” 苏月抬眸打量了苏钰一眼,见他此时的伤势大概是已经好全了,神色看上去红润的很,也没有了先前那段时间的虚弱,许是因为最近在配合着萧烨对付苏迁颇有成效,此时脸上也颇有些意气风发。 当然,在面对苏月的时候,还是那般的拘谨有礼,谦逊温和,眼中也不曾有什么野心,大抵是也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日后还是要留给苏舟的。 虽然对苏钰有些不公平,但是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好在苏钰并非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也不曾奢望什么太子之位。 她收回来了视线,微微点头,“过来做什么?” “是今年春耕的事情,要向着父皇禀报一下。”苏钰道。 春耕啊,苏月挑眉,这已经是二月十五了,确实是应该着手准备了。 她不由得点头,视线随意的看向了苏迁,自从自己方才过来,苏迁的神色就有些晦暗不明,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的,但是免不得眼中有些阴郁。 最近的事情苏月虽然并没有插手,但是萧烨可是害的他好苦啊。 苏迁的心中想着,在面对苏月的时候也不想有什么好脸色。 偏生此时还不得不恭恭敬敬的行礼。 见他不情不愿冲着自己弯腰的模样,苏月的脸上闪过了些得意。 “起来吧。”今日她心情好,不想要因为苏迁坏了心情,故而只是随意摆摆手,语气之中带着些嫌弃。 苏迁的脸色顿时又黑了下去,看的陈公公与苏钰对视一眼,隐隐有些想笑,却又不好笑出声,只好是心中忍着。 陈公公眼中闪过了些促狭,随后一闪即逝,随后恭敬的冲着苏月说到,“皇上吩咐公主直接进去就是。” 苏月点点头,瞥了苏迁一眼,眼中闪过了些轻视,随后才漫不经心的踏进了御书房里边。 御书房的布局简直是万年不变的,一进门就瞧见了一排排书架,隐约可以听见屏风后边的人在动着。 苏月刻意的发出了脚步声,果然听见了里边的落子声停顿了一下,随后苏苑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月月来了,不和你玩了。” 说着,就将手中的棋子随意一扔,冲着苏月的方向看了过来。 小宝撇撇嘴,心道自己都快要赢了,舅舅才说不玩了,当真是输不起。 第507章 抓周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一扭头就见苏月冲着这边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了些笑意,“娘过来了。” “嗯,怎么不玩了?”苏月点头,走过去看了两眼棋局,虽然她只是看的一知半解,但是苏苑要输的模样还是看出来了,不由得直接笑出了声。 “还不是舅舅耍赖。”宝轻哼一声,从一边推来一个椅子让她坐下。 苏苑听着这孩子告状,顿时就是哭笑不得的点零宝的额头。“你还好意思,若非是萧烨教着你怎么针对朕,朕至于这般输个没完没了?” 宝这孩子聪明的很,以前找自己对弈不求别的,现在有了个妹妹,但是一门心思的开始寻宝了起来,见了自己这御书房里边什么东西漂亮,约莫着笑笑会喜欢,就要与自己做赌,赢了就拿走。 萧烨为了对付自己可是研究了好几年的,加上宝本就聪明,让最近事务繁忙无心对弈的苏苑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东西一件件的送去了宝的手里。 宝哼了一声,不再话了。 听着着一大一斗嘴,苏月不由得莞尔,其实白了也是苏苑愿意宠着两个孩子,才由着宝这般的胡来。 “方才我过来时,见苏钰在外边等候,是要禀报春耕的事情,皇兄若是不玩了不如先去听听,臣妹先带着宝出去寻陈贵妃。” 午时的满月宴还是要准备的,她此时躺了半个月,正是想要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 苏苑嗯了一声,正经了一下神色,才让苏苑进来,苏月就带着宝冲着陈柔宫中走去。 一路上春光明媚,有喜鹊叽叽喳喳的落在了枝头上,一看就是好兆头,苏月见状不由得挑眉。 “笑笑呢?”她这才想起来,今日喂了奶之后就一直没见到她。 “被晚秋姐姐抱去与舟雪玩了。”宝回答道,一边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一直以来他都是最的,现在有了好几个比他还要的孩子,他身上顿时就有了一种成为哥哥的责任感,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有活力起来。 陈柔宫中十分的热闹,来来往往的宫女络绎不绝,苏月走在路上都觉得神清气爽,尤其是身子比怀孕的时候轻了许多,更是觉得整个人焕然一新。 一个时辰之后,晚秋抱着笑笑匆忙的冲着苏月赶过来,“公主,满月宴都准备好了,我们先过去吧。” 笑笑的到来冲淡了刘誉不知所踪的忧愁,不论是苏月还是下人们,都尽量不去提刘誉的事情,只是由衷的在心中希望,他一定要活着回来。 “好。”苏月嗯了一声,微微点点头。 从晚秋手中接过笑笑,这孩子听话的很,不哭不闹的躺在苏月怀里笑,也当真是人如其名,眉眼看上去与苏月相仿些,尤其是那双眼睛,与苏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倒是眉毛与刘誉格外的相像,与宝看起来也一目了然是兄妹。 她的脖子上边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是苏月吩咐人刻意赶工出来的,与宝时候身上带着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一金一银。 这个样式还是昔年宝满月的时候,刘誉与苏月亲自在河源镇上去挑选的款式。 一晃都这些年了,苏月想着,看着已经到自己大腿的宝,恍然之间生出来了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公主?走了。”晚秋见她忽然之间站着不动弹了,不由得微微皱眉,轻声问了一句。 “啊?好。”苏月这才从往事之中回神,垂眸压下了眸中的思念,再一次抬起来的时候,眼中只剩下了盈盈笑意。 “走吧。”她率先迈着步子离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尽管担忧,但是日子也是要过下去的。 这是苏月始终信奉的一点,左右笑笑也出声了,若是过段时间再寻不到消息,她就亲自去边关寻找,无论如何,是好是坏,也总是要求得一个结果出来。 备受宠爱的安宁郡主满月,这朝中人总是都要来捧捧场的,场面比之苏舟苏雪的满月宴有过之而无不及,人饶脸上都带着笑意。 想来也是陈柔花了些心思,不想要大好的日子让苏月触景伤情,只想着让苏月开心些。 看着众人脸上的笑意,苏月微微抿唇,这样的日子,她总感觉身边应该要有一个人来陪着要好些。 已经过去了两月,刘誉的情况……也不知究竟是如何了。 身边的越是不想要自己触景伤情,睹物思人,越是不在自己的面前提起刘誉,苏月的心中反而却是更加的刻意想起来,那个饶身影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郑 许久不曾抹去。 苏月轻叹一声,抬眸去看着上边正在抓周的笑笑。 这孩子就喜欢些金灿灿的东西,看着眼前一堆东西精心挑选了半晌,最后双手毫不犹豫的去抓向了一锭金元宝,举起来的时候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不由得弯弯唇角,神情有着慈爱,抓到金子也好,日后自己那飘香楼霓裳坊,哪一个不是金山银山,随意她挥霍就是。 苏月笑笑,带头鼓起掌来。 人们的一片欢声笑语之中,苏三却是神色匆匆的从外边赶了过来,视线四处走殿中寻找着苏月的身影。 “公主,属下有要事禀报!”他凑过去,在苏月的身边焦急的着。 先前苏月派他去调查皇室暗线出事的事情,虽然有些蛛丝马迹,却是一直调查不到什么结果,苏月还以为是此事,见他神色匆匆,语气严肃紧张,不由得微微皱眉。 她四周看了两眼,见无人注意到自己,才点头,带着他去了后边的内室。 “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她径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抬眸冲着苏三问道。 苏三抿唇不语,只是从怀中掏出来了个东西递给了苏月。 苏月好奇的挑眉,接过来一看,又皱起眉头。 第508章 判若两人 手中的东西平常的很,就是市面上常见的玉珠子,只是成色比较好,要是唯一特别的一点,那就是在上边用这特殊的工艺刻了一个的木字。 这是苏月常用的东西,所以让人作的时候也是花了些心思,寻常人若是不注意的话,不会注意到。 “这东西怎么了?”她眉头轻皱,有些不解苏三拿着这珠子给自己看做什么。 相比于她的疑惑,苏三就显得激动异常,甚至出来的声音都带上了些颤抖。 “这是公主的珠子,向来是不外送的,这个是属下调查的时候,在吴国庆城一家当铺里边发现的。” 苏月一怔,随后猛然之间反应过来,手中的珠子应声而落地,她却是也不曾理会,只是忽然之间起身盯着苏三,“你什么?在哪里?” 苏三见她已经反应过来了,神情也十分的激动,不断的重复着到,“吴国,庆城!” 苏月顿时愣在了原地,随后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眼泪不知不觉之中落了下来,她却也是浑然不觉,擦都忘了擦,只是唇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大。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敲了闷头一棒一样,头脑顿时有些不清醒了起来。 自己的珠子做多也就是赏赐赏赐宫女丫头们,但是也不常用,最多的还是赏赐些金银首饰,方便携带。 所以是断然不会流落到吴国的,此时身在吴国最有可能的人,只有一个。 刘誉,刘誉还活着。 尽管之前苏月也表现的非常镇定,并且始终坚信刘誉还活着,但是不曾亲眼看到,心中到底是还没有那一份安定感,而此时心中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心心念念的人活着,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让人更加的激动了。 苏月前后两世活了几十年,生生死死都经历过,却只有在遇见刘誉的事情上边,会这般的像是一个孩子一般。 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般,任由自己的泪水在脸颊划过,心中的幸福感却是越来越重。 活着就好。 苏月整整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苏三也一直识趣的不曾打扰。 直到她平静下来,轻轻的松了口气,才抬眸冲着苏三问道。“是在当铺发现的?” “对。”苏三嗯了一声,出来了自己的猜测,“大抵是将军身无分文,才想出来了这个办法。” 苏月点点头,她也是这般想的。 刘誉当时身受重伤,想要活下去应该是挺艰难的,大心银票在吴国不能够用,所以也就只能去当铺,也在情理之郑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依旧是激动的情绪给平复下去。 斟酌了片刻之后,才冲着苏三吩咐道,“下去查这件事情,看看能不能从当铺那边找出来什么蛛丝马迹,珠子应该不止一个,别的当铺也去看看。” “是。”苏三连忙点头,心中也带上了些喜悦。 虽然只是一个消息,一个猜测,但是无疑是格外振奋人心的,自从刘誉出事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曾看见公主这般生动的神情了,她最近两个月像是个木头人一样。 虽然还是该笑笑,但是到底没有了曾经的那一份生气。 为此,苏月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忧心,现在苏曾经的苏月终于又回来了,苏三十分的欣慰。 苏月思考了片刻,又叮嘱道,“传信给边关那边的人,与庆城交战的时候注意一下,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告诉边关,莫要走漏风声。” 边关现在的那些将士们她没见过,不认得,也不敢完全放心。 要是现在这个关头传出去刘誉在庆城的消息,那可就是大不利了。 “是,属下清楚,此事让我五亲自前去寻找。”苏三点点头。 苏月这才放松下来,挥挥手示意他离开,自己没有立刻出去前殿,而是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坐在了椅子上边,混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子喜悦,唇角控制不住的一般不断的扬起来。 晚秋许久不见她过来寻找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般的苏月。 “公主?”她停顿住脚步眨眨眼,盯着苏月唇角的笑意有些出神。 正如苏三所言,他们许久不曾看见苏月这般的笑容了。 苏月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一抬眼就见晚秋抱着笑笑呆在了门口,她不由得轻笑,“怎么过来了?走,前殿正热闹着,我们也过去玩玩。” 晚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头。 主仆两人加上个孩子就这般的去了前边,正巧宝和叶子逸他们正在玩投壶,就连萧烨都在凑热闹,周围的人都借着今日的喜气开怀,苏月许久不曾运动,顿时也有些心痒难耐。 “我也来试试。”她不由得开口,示意人给取来箭,有些摩拳擦掌起来。 众人赶紧给她腾出来位置,苏月啧了一声,她其实不是很擅长这种游戏,也就是一般水准,必要的时候有水异能和这个作弊利器,也不曾刻苦的去研究。 但是今儿她心情好,许是因为这个缘故,竟然前三箭都接连投了进去。 “好!!!”宝站在外边,十分捧场的给他娘鼓掌。 周围的也不愿落下风,也纷纷的鼓掌称赞起来。 苏月笑呵呵的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来,自己又跑去了另一边玩飞花令的地方凑热闹。 时不时的接上两句,不对仗就心甘情愿的罚酒,一副好话的模样。 落在了萧烨等饶眼里,却是奇怪的不能再奇怪了。 “晚秋?过来。”萧烨左右看了一圈,才找见了混杂在人群之中的晚秋,赶紧挥挥手示意她过来,指着苏月纳闷的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萧烨摸着下巴疑惑的问道,心中怀疑这苏月莫不是在房中闷了一个月闷出毛病来了?脑子有问题了? 但是晚秋也不能给他答案,也同样是一脸纳闷的盯着苏月奇怪,“奴婢也不清楚,方才去了内室一趟,奴婢去寻的时候,公主就这样了,与前阵子判若两人。” 第509章 麻烦 说完了,还有些犹豫的看了萧烨一眼,“世子,公主这般当真是没事吗?奴婢要不要寻个太医过来看看??”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为妖,苏月忽然之间这般的正常起来,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萧烨听了她的疑惑也摇摇头,啧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无论如何,苏月今日玩的十分开怀,笑笑的满月加上有了刘誉的一些消息,直接让她将最近压在心中的沉郁给吐了出来,情绪一点点的高涨,以前丧失的活力也渐渐的找了回来。 整整一个中午,她又是闹着玩又是接受人的敬酒,可是让苏苑等人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 苏月奇怪到了什么地步呢?就连在面对苏迁的时候,竟然都是笑呵呵的,不同于寻常的嘲讽与不屑,而是真的笑。 这太反常了。 直到满月宴结束,苏月才慢吞吞的伸了个懒腰,扭头冲着晚秋和小宝问道,“好想出去骑马啊。” 小宝:“……” 晚秋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苏苑终于还是觉得不对劲儿,来了云月阁想要看看苏月的情况,顺便还带了齐太医过来。 “皇兄这是做什么?”苏月正打算小憩一会儿,见状不由得挑眉。 “月月,你没事吧?”苏苑抿唇,语气之中有些担心。 “我有什么事情?”苏月歪歪头,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林氏在一边不由得叹息一声,也觉得奇怪。 许是因为一行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实在是都带着些一言难尽,苏月这才反应过来了点不对味儿来。 怎么刘誉有消息了,他们不开心呢? 不对! 苏月猛然之间反应过来,她好像是太过兴奋,忘了告诉皇兄他们了。 她忽然之间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恍然大悟,殊不知这副模样落在了众人的眼中却是更加的怪异。 “齐太医,你去给月月把脉。”苏苑微微皱眉,冲着齐太医吩咐道。 苏月顿时哭笑不得,赶紧起身,冲着他们将事情解释清楚。 片刻之后,房中炸开了锅。 “此言当真?”林氏顿时眼眶一红,抓着苏月的胳膊问道,语气紧张兮兮的。 他们夫妇与刘誉刚刚重逢没几年,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此时唯一的儿子生死不明,他们夫妇一把年纪了,说是不担心是假的。 但是林氏与卫言都知道,苏月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更紧张,都要更担心些,她还要强撑着做很多事情,所以他们才一直隐忍着不说。 可此时终于有了刘誉的消息,虽然只是零星的猜测,在他们眼中也是希望。 苏月重重的点头,“没错,娘,你们就放心吧,会没事的,誉哥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方才还忧心仲仲的众人此时都高兴起来了,喜悦的情绪隔着千万里,像是一路可以传到吴国。 庆城城主府,后院里边,刘誉正手中拿着一把扫帚勤勤恳恳的劳动着。 “小卫,一会儿帮我将这个送去书房。”不远处的管家冲着他喊道,一边将一份信件递给刘誉。 “是。”刘誉微微点头,语气平静。 “好好干。”管家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刘誉的肩膀,才哼着小调离开。 最近新进来的人都懒惰的不像话,也就是这个卫慎勤勤恳恳又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吩咐什么就做什么,实在是让自己省心。 刘誉目送着他离开,随后微微抿唇,左右环顾了一眼四周没有见到其他人,才松了口气,将手中的信件给打开。 不过扫了两眼之中,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些失望的情绪。 里边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仔细的将信件放好,才将扫帚一扔冲着书房走去。 最近他已经成功的取得了管家的信任,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会帮着跑跑腿。 管家是个游手好闲的,最是讨厌去书房的事情,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书房里边的哪一位他都招惹不起,若是一个不小心就要挨骂,于是就找刘誉去顶着,却不知正好如了刘誉的意。 在城主府数日,他已经摸清楚了许多事情。 比如说东启与吴国之间的关系,实际上还是十分的微妙。 这是刘誉在去书房的时候,自己感受到的,但是目前还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既然如此,吴国还要为了东启去和大兴作战,就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刘誉对于这一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打算继续观察一下。 他轻车熟路的冲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碰见了不少府中的丫鬟小厮们,都微微对着刘誉点头,随后又匆匆忙忙的将头垂下去,继续匆匆忙忙的赶路。 以前的城主府不是这个模样的,虽然也算是沉闷,却也算是欢声笑语,但是此时却而不同了。 战乱时候,人人自危,他们也一样,每个人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笑也不敢笑,闹也不敢闹,硬生生的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只知道闭嘴做事。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可怕。 刘誉的心中想着,一边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外。 今日里边的人应该是吴国的丞相,刘誉认得他,就是他最经常在书房处理事情,同时也是待人最和善的,刘誉对他的印象还算是不错。 “大人,这是管家送来的信。”他低头走了进去,恭敬的将手上的信件交给了丞相。 在书桌上边坐着的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此时却已经是白了头发,看上去沧桑了不少,五官长的十分的俊秀,眉眼看上去也格外的让人觉得舒服。 不难看出他曾经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俊美不凡的美男子。 只是此时眉眼之间全是被忧愁取代。 “放在这里吧,辛苦你了。”周丞相笑笑,冲着刘誉到。 “小的应该做的。”刘誉微微点头,后退了两步,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小的见大人愁眉不展,不知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若是此时书房之中的是其他人,刘誉是断然不敢这般的询问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打草惊蛇,但是这位丞相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之前在吴国王上那边还救下来了一些侍女小厮。 第510章 名声大噪 所以在这城主府之中,他的名声倒是十分的好。 刘誉斟酌了片刻,才下定决心打探一下消息。 机不可失是不再来,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周深也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话,不由得抬眸看了他一眼,大兴那边已经打过来了,现在府中人心惶惶,这小厮看上去倒是镇定。 他待人和善惯了,也没觉得刘誉多事,只是轻叹一声,问道,“麻烦自然是有的。” 刘誉抿唇,等着他的下文。 许是因为实在是没有人与自己说话,周围满是沉重的话题,周深也有些压抑,竟然与刘誉聊了起来,“你叫什么?哪里人士?家中可还有人?” 刘誉回答道。“小人姓卫,庆城山外人事,家中除去双亲,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刚好及冠。” 周深又叹息一声,在这战乱年代,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才是最不容易的,也怪不得他愿意来城主府做这苦差事,毕竟现在能找到的活计少了。 人人都在逃命。 他思索了一会儿,冲着刘誉问道,“你对最近的战乱有什么看法?” 刘誉眨眨眼,神情闪过了一丝复杂,随后又抬手摸摸头,装成一个猎户的模样,“看法?啥子看法嘞?只要我家里人有吃有喝,爱怎么打怎么打被。” 说完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小的见了大人觉得投缘,您别介意小的说实话。” 他嘿嘿的笑着,试探着周深的反应。 周深抿唇,微微垂眸,心中顿时有些悲哀起来。 是啊,一个寻常猎户百姓都能明白过来的事情,为何他们的王就是不明白呢? 分明他们吴国也算是和睦,百姓们不比大兴安居乐业,却也还算是过的去,为何一定要执迷不悟去插手东启的事情,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呢? 百姓们民不聊生,自己也是草木皆兵,值得吗? 周深心中有些捉摸不透,只好是冲着刘誉笑笑,“也是,这儿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回去吧。” 刘誉点头,转身退下。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书房的布局。 最近他只要是进来一趟,都会想办法摸清楚一点,就等着日后好下手。 最近书房一直都防范森严,他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不敢轻易动手。 要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要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 若是小五等人在就好了,刘誉的心中不由得想着。 一想到小五就会想到苏月,算算时间,他们的孩子早就该出生了,也不知道究竟是男孩女孩,取了什么名字,此时的情况如何。 刘誉心中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苏月的身边,脑中却是清楚这样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别说是整个庆城,就是一个城主府都是防范森严,自己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孤身一人逃离出去到大兴那边,实在是有些不太可能。 刘誉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时间已经不早了,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微亮的月光笼罩到了地上,刘誉不由得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了一抹思念。 他轻手轻脚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 原本小厮是要睡通铺的,但是管家最近看重刘誉,加上他人缘不错,许多注定就要被骂的事情,他都愿意主动帮人接过,所以就单独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柴房。 是收拾好了的,里边虽然算不上暖和,却也最起码住的舒服些,刘誉也不怕暴漏身份。 今日是二月十五,月亮格外的圆,从小窗户冲着外边看去,正好可以看见了月亮的影子。 刘誉不由得想起来了苏月给小时候的小宝讲述的广寒宫的故事。 他的嫦娥现在也是凄苦的一个人在月亮上边,与自己不能相守。 但是总会有团聚的一日的,刘誉的心中想着,唇角勾起来了淡淡的笑意。 月光照射在了苏月的屋子里边,她正伏在桌子上边写写画画。 “公主,时候不早了,要休息吗?”晚秋端着茶走了过来,冲着苏月问道。 “马上就好。”苏月点点头,没有放下手中的笔。 晚秋好奇的走过来看了一眼,见苏月在纸上面写的乱七八糟的,还有着不少自己看不懂的符号。 “公主,这是什么?”她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整理一下思路。”苏月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一边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笔。 她将自己做月子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朝中的变动,苏迁的动作都整理了一个时间线,还有最近边关的事情,刘誉的事情,皇室暗线的事情,以及新出来的尚未确定的敌人。 她此时的思路格外的清晰,完完整整的给记录了下来,让自己更好的为以后的决定做准备。 刘誉在吴国,既然这段时间就算是伤势再重,应该也已经可以行动了,迟迟没有消息,一方面应该是因为吴国也在寻找他的下落,不能够暴露身份。 而另一方面他很有可能去调查自己之前提过的事情,也就是东启与苏迁的书信。 虽然两人已经许久不曾通信,也不曾交流,但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数年的相处让苏月早就知道了刘誉的性子,他绝对会这样做。 既然他还在忙碌,自己也不能闲着。 “好了。”看着完成的东西,苏月的心中松了口气,目光看向了床边小摇篮里边的笑笑。 孩子早就已经睡着了,看上去漂亮的像是个娃娃,唇角还带着笑意,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事情。 看着她的模样,苏月的唇角闪过了些笑意。 苏苑本来是想要给笑笑找奶娘的,但是苏月不同意,坚持自己喂养,苏苑无奈,才将笑笑留在了云月阁苏月这边。 “休息吧。”她松了口气,抿了一口茶水准备去泡个澡。 云月阁后边有一池温泉,苏月一直都十分习惯,奈何之前怀孕都不能去泡,今日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 “是。”晚秋应声,帮着她收拾好,仔细的擦干了头发之后才熄了灯。 第511章 蹊跷 窗外的月色越发的明亮起来,无私的照着这广阔无垠的大地。 翌日一早苏月是被笑笑吵醒的,孩子年纪小,总是要吃奶,苏月倒是不烦躁,让她吃饱了之后才继续睡去,将孩子留给了晚秋照顾。 这个时候就必须要感慨人多的好处了,现在林氏卫言晚秋小宝都吵着要照顾笑笑,苏月都不用费力气,丝毫不像是以前在靠山村的时候刘誉外出打猎,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 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的,曾几何时,他们一家人也不曾想到自己会有今日。 等到苏月一觉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晚秋?”苏月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冲着外边叫道。 “公主醒了?”晚秋匆忙的跑了过来,神色有些不大对劲儿。 “怎么了?”苏月挑眉。 晚秋叹息一声。“小世子与人争吵起来了,公主还是过去看看吧。” 说着,眉宇之间还带上了些忧愁。 苏月闻言顿时皱眉,小宝不是个冲动的性子,这又是怎么了? 她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的下床套上衣裳,让晚秋带路准备过去。 小宝是在御花园和一个女官吵起来的,身边还带着一脸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笑笑。 小宝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冷淡与压抑的怒气,说实话苏月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而那个女官在见到苏月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住了。 “小宝,怎么回事?”苏月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小宝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既没有受伤也没有事情,心中从松了口气。 小宝狠狠的瞪了那女官一眼,随后冲着苏月看了过来,脸上也少见的没有笑意,只剩下了些控诉。 “娘,她想要摔死笑笑!”他语气恶狠狠的说到,而一边的女官顿时一怔,神情有些紧张。 苏月直接皱眉,从他的手中接过来笑笑看了一眼,见她倒是还好好的,似乎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哭泣,只是见了苏月过来顿时眉开眼笑的。 晚秋也吓了一跳,她只是听人说小宝和人吵起来了,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 她顿时看向了那个女官,看上去有些陌生,他们都不认得,晚秋不由得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后,才出声问道,“你是那个宫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微微的抿唇,眼中闪过了些轻微的紧张,随后才轻咳一声,斟酌了一下言语准备出声。 却被小宝打断了。 只见小宝冷哼一声,一点也不想要让他开口,“娘,事情是这样的。” 他拉着苏月坐下,一字一句的冲着苏月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今日天气很好,他想要抱着笑笑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只是他到底也就是个八岁的孩子,一直抱着也有些不方便,身边没有带别人,正巧这想要去拿点东西,就让这个女官给抱一会儿,自己片刻就回来。 但是他没想到这人居心叵测,险些将笑笑给摔在地上,若非是自己看的真切及时冲过来,笑笑此时怕是已经受伤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脸上带上了些愤怒,一双眸子狠狠的看向了那个女官。 苏月闻言也皱眉,小宝的话她自然是相信的。 她抬眸看了女官一眼,心中也没有什么印象,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是那个宫的?” 女官轻轻抿唇,冲着苏月轻轻行礼,“奴婢是陈贵妃宫中的人,今儿正好受到了贵妃娘娘的命令,过来收拾一下御花园,正巧碰上的小世子,方才的事情只是个误会,小世子年纪小不懂事,公主您……” 眼看着她张口就要说小宝的不是,苏月顿时道,“你闭嘴。” 语气有些严肃。 那人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看上去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苏月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跟这人浪费口舌,只是扭头冲着小宝说到,“日后莫要与他们浪费口舌,来寻娘解决就是。” 她摸了摸小宝的脑袋,一边不动声色的看了女官一眼,正好捕捉到了一抹她眼中的光芒。 大抵是有些问题,但是没有关系。 苏月没有与她计较,只是转身带着小宝回去,顺便让晚秋去陈柔宫中打听一下这个人的资料,让苏一仔细的调查一下。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苏月心中始终信奉的道理。 但不得不说,苏月做的是对的。 “公主,她是最近才入了宫的,一下子就做到了这个位置,有些蹊跷。”苏一神情谨慎的冲着苏月说到。 他也没有想到陈柔那边随便的一个人会这般的奇怪,联想到小宝的控诉,就直接禀告给了苏月。 “哦?”苏月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了一抹波动。 “那就去调查一下,最近正是非常时期,苏迁那边还没有死心,一定要多加注意一下。” 苏一点点头,“是。” 苏月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几日的时间过去,苏月也渐渐的恢复了从前的工作量,每日跟着萧烨等人商量着朝中的事情。 根据最新的情报传来,苏迁那边终于要有所动作了,之前被苏月打击的太严重,若是再不动作的话,自己身边的势力只会是被慢慢的削弱。 最近这段时间正好,趁着刘誉下落不明,苏月照顾孩子分身乏术,正是好机会。 但是萧烨也并非是毫无准备,总体来说,还是他们的胜算大一些。 只要背后那个莫名其妙的敌人不插手。 苏月整整与萧烨等人商量了一上午,将所有的计划都落实完整了之后,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苏三忽然之间走了进来,神情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 “公主!有消息了!”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一进门来直接就冲着苏月喊道。 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的苏月瞬间就精神了起来,整个人为之一颤,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诧异与激动。 “说!” 能够让苏三变成这个样子的消息,也就只有关于刘誉的了。 第512章 格格不入 苏月猜测的没错,苏三语气兴奋冲着她汇报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属下让人顺着当铺的线索去调查,找到了去当铺的人,虽然并非是将军,却也定然是见过将军的人,只要我们找这个人寻问,一定会有下落的。” 说着,就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苏月,上边正是陈宇家里的地址。 苏月的手有些不可避免的激动起来,甚至是带着微微的颤抖,看着上边的地址,心猛然之间的跳动起来。 资料上显示是个猎户,很有可能是捡到了刘誉的人。 她目光波动了两下,随后心中斟酌半晌,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手指微微收紧。 等到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让小五小六过来,今晚连夜启程,随我一起去庆城。”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想要见见刘誉,想要确认他的安危。 终于有了一星半点的消息,她一定要抓住! 苏三却是微微皱眉,有些犹豫,“公主,边关危险,您……” 她刚刚生产不久,哪里经受得住这般的舟车劳顿? 担心刘誉的情绪他们每个人都有,但是苏月无疑是最多的。 苏月知道危险,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刻都不想要等候了。 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坚定,“我意已决。” 苏三抿唇,看着她一副充满活力的模样,终于还是没有继续的劝下去。 仅仅一下午的时间,苏月就安顿好了所有的事情,萧烨柳贺加上一个叶林,足够应付朝中的事情和苏迁,顾雪前两日刚刚生产下来了一对儿龙凤胎,正好可以帮着喂喂笑笑。 小宝留下来可以照顾顾雪。 对于要去边关的事情,苏苑与林氏卫言等人都想要阻止一下,但是在注意到了苏月眼中的期待之后,到底还是纷纷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于是当日傍晚,苏月整装待发,身边带着小五小六苏三苏四几人,轻车简行的冲着边关驶去。 说起来若是别的地方过去还有些麻烦,但是庆城不一样,他在吴国都城的远处,称得上是防守要地,周围水路发达,此时已经快要三月了,过两日冰就化了。 苏月一直都很小心,让人伪装好了文书之类的东西,一路上先去了扬州转水路,直接能够到吴国的连城。 连城与庆城就是几里地的功夫,若是进城可能有些麻烦,但是好在陈宇的家里在山上,根本不需要费劲儿。 一行五人整整走了六日,快马加鞭包下了船,终于在二十二日的清晨到达了陈宇家里的山上。 看着此处一所破败的小房子,苏月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怀念以前在靠山村的时候的日子。 苏三看了她一眼,微微抿唇,主动起身上前去敲门。 可能是时间还早,天色刚刚亮,咚咚咚三声之后的,里边竟然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 苏三不由得皱眉,又控制着力道再敲了一遍,这门实在是太过的破烂,他都不敢太过的用劲儿,生怕一不小心就将门给推倒。 “有人吗?”他扬声喊道。 这一次里边终于有了些轻微的动静,随着脚步声传来,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了,露出来了一个十七八岁上下的年轻人,与请报上说的去当铺的人吻合。 苏三的眼神一亮,顿时冲着身后的苏月望去。 陈宇的视线不由得也跟着他看过去,随后就正好对上了苏月的模样,顿时整个人的愣住了。 苏月为了方便出行,只是穿了一身轻薄的衣裙,长及脚踝不会碍事,因为天气还有些微凉,外边披了一件雪白的披风,墨发挽成发髻,黑白相称十分的漂亮。 陈宇从未见过这般美的人,比他哥还要漂亮,那眉眼一笔一划都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正是恰到好处。 正巧阳光在苏月的背后缓慢的升起来,给一身白衣的苏月镀上了一层金光,让陈宇想也没想,下意识的一句话就说出了口,“仙……仙子?” 只听见扑哧一声轻笑,苏月被他这呆头呆脑的模样给逗笑了。 陈宇这才回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后脸色一红,对自己方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敢问这位夫人可是有事情?”他有些抱歉的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按捺住心中的兴奋,莞尔一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片刻后,苏月安然的坐在这小破屋子里边,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家具,唯独她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看上去带着些格格不入。 陈家的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搞不懂像是苏月这种一看就是位贵人的人为何会来他们家里。 但是她生的漂亮,又说话有礼,倒是十分容易让人有好感。 “夫人,请。”家中没有茶,陈宇将一杯水推了过去,用的是唯一的粗瓷杯子,甚至上边还有个缺口,他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苏月丝毫没有嫌弃,端起来轻抿一口才放下。 就是这一举动,让陈家的人对她更加有好感。 “我今日前来,是有些事情想要打听下。”苏月抿唇笑笑,实在是忍不住了直入正题,一双美目盯着陈宇问道,“敢问这珠子可是阁下送去当铺的?”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来一枚玉珠子。 听到了是问这个事情,陈家一家人的神情顿时是有些警惕起来,他们都知道刘誉的身份特殊,还以为苏月来者不善。 陈宇小心翼翼的接过看了两眼,心中已经想到了刘誉之前叮嘱自己的话。 若是有人问起来这珠子的下落,就说是自己打猎的时候捡到的。 在苏月的视线之下,他紧张的不行,却还是强忍着镇定的开口,“是。” “从何而来?”苏月问道。 “是前些日子打猎的时候捡到的,是一个袋子,里边有着好几颗,我见着值钱才给当了。” 苏月顿时皱眉,捡到的?不可能,这东西刘誉从来都是贴身保存的,若是这都能丢了,他的人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513章 多年不见 她打量了陈宇两眼,语气带上了些质疑,“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陈宇说到。 陈夫人见情况有些不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冲着刘誉来的,不由得试探的问道。“不知道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苏月笑道,“这是我的东西,我也不藏着了,你们可能看见过一个重伤的男子,是为大兴的将领。” 还真是冲着刘誉来的,陈夫人等人顿时皱眉,想要否认,却在苏月的目光之下不知该如何的开口。 苏月只消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清楚了他心中的想法。 “实不相瞒,我是他的妻子,不远千里子大兴前来,正是为了寻他的。”她实话实说。 听到这一句话,陈宇一家人都惊讶起来。 他盯着苏月看了半天,觉得她这么漂亮应该不会骗人,才半信半疑的开口。“你有什么证据?” 苏三微微皱眉,觉得他有些不知好歹,正想要开口,却被苏月拦住了。 “这个算吗?”她取下来腰间的玉佩,正是那一半的并蒂莲花。 和刘誉之前昏迷的时候握在手中的一摸一样。 陈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嫂子,吓死我了。”陈宇终于相信了,笑着冲着苏月说到。 听到了这个称呼,苏月倒是也没有拒绝,他能这般的说着,就代表他还活着。 “他人在哪里?”苏月最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陈夫人此时也终于放心了,笑着坐下冲着苏月说到,“夫人不用担心,那为公子好的很,此时正在城主府里边做事。” “城主府?”苏月诧异的挑眉。 苏三眼神一转,已经明白了刘誉的想法,冲着苏月解释到。“夫人,庆城城主府此时住的是东启与吴国的人,是个好机会。” 在外人面前,还是敌国,他不好暴漏苏月的身份,若是被人传扬出去被吴国知道,可就不好了。 苏月了然了,也知道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既然如此,可不可以让我见一见他。”苏月此时不便亲自前去,只能是让刘誉回来。 况且城主府这边正在通缉刘誉,她有些害怕情况不好。 “好,我一会儿正好要出去城里,正好说家里有事情让哥回来一趟。”陈宇笑着说道。 苏月微微点头。 她于是就在陈家呆下了,陈夫人看着她面不改色的做在屋子里边,心中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这叫家里边实在是太破了,连一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实在是没有办法招待苏月。 好在苏月此时也不介意,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见到刘誉。 她让小五跟着陈宇过去了。 直到下午的时候,刘誉才抽时间回来了一趟,只是苏月先前叮嘱不要告诉刘誉自己过来了,陈宇也就隐瞒着。 所以在一开门见到了苏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大脑仿佛是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一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苏月的肚子已经平坦下来了,身段依旧窈窕,容貌一如往昔,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他记忆犹新。 “月月?”他怔在原地,喃喃自语,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想到,自己前些日子还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活生生的苏月。 苏月也猛然之间起身盯着他看,神色同样的怔愣。 两人已经是半年多不曾相见了,刘誉瘦了,脸上的轮廓更加的冷硬了些,下巴上边的胡茬也没有时间去清理,看上去有些狼狈。 却丝毫不折损他身上的气质,让人更加的成熟。 苏月狠狠的点头,终于是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冲着刘誉吧快走两步抱了上去。 当两人身上的温热的温度传来的时候,才都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刘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中一酸,抬手狠狠的将她抱紧了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到,“抱歉,我食言了。” 他说过要回去亲眼看着孩子生产,但是却食言了。 苏月摇摇头,眼泪有些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只好是用力的抱紧她。 为了这一次相见,两人已经是付出了许多。 大抵是拥抱了有一刻钟的时间,苏月和刘誉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活着就好。”苏月擦了擦泪水,轻声说到。 刘誉点点头,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出来。 “我想到拿到东西再回去。”他冲着苏月说到。 苏月微微点头,既然确定了他的安全,那事情也该是要继续下去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个道理她也明白。 “好,小五小六苏四,你们两个跟着誉哥,一定要安然无恙,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去都城寻我。” 苏月冲着小五小六等人吩咐道,她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想要去都城那边看看,顺便配和一下刘誉。 “属下遵命。”几人点点头。 说完了正事,苏月才神秘兮兮的笑笑,“猜猜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 刘誉不由得笑了起来。“若是个女儿,像是月月这般,自然是极好的。” 苏月挑眉,没有说话。 刘誉还以为自己说错了,又改口道,“男孩也好,日后我亲自教导他习武。” 苏月还是笑而不语。 刘誉这下有点奇怪了,冲着他身后的苏三看去。 苏三嘿嘿的笑了起来,“将军有所不知,这一胎正是个小郡主,老爷夫人可是高兴坏了呢。” 还真是女儿?刘誉顿时诧异,随后从心底升起来了些笑意。 真好啊,此时他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小宝也该是高兴了。”他说到,想起来小宝曾经想要个妹妹时的兴奋模样,脑海之中都能浮现出来他的高兴。 “可不是,你不光是儿女双全,就是这义子义女也一个不落呢。”苏月久违的放松下来,一个劲儿的冲着刘誉打趣调侃,整个人不复曾经那段时间的沉闷。 义子义女?刘誉先是有些疑惑,随后才猛然之间想起来了什么,“萧烨的?” 第514章 特殊方式 他们已经是知己,早些年不曾提起来做小宝干爹的事情,倒是苏月顾雪一同怀孕的时候,许下了做干爹干娘的事情,既然是义子义女,那就是龙凤胎了。 “当然,现在就等着你回京了。”苏月感叹道。 说起来京城,刘誉的心中也闪过了些期待。 “就快了。”他说到,眼中闪过了一抹光芒。 过两日就有机会去一趟书房了,而那个丞相周深也有些意思,最近自己与他也算是交谈不少,若是能够投奔自己这边,也算是一个助力。 只是有些麻烦。 苏月闻言微微皱眉,“怎么个有意思法?” 刘誉抿唇笑笑,“月月见过就知道了。” 苏月挑眉,啧了一声,许久不见他都学会了卖关子了,不过这还不好说。 她抬眸冲着苏四看了一眼,“今晚半夜去城主府将人给我带回来,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般的称赞。” 苏四微微抽抽嘴角,觉得他们长公主的做法就是不同反响,将军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自己再接触接触,她到是好,直接就要将人打晕了带回来。 不过这确实是最省事的办法,没办法,他们公主就是喜欢干脆利落。 他不由得点点头。 “夫人今日住在哪?”他们聊的事情陈夫人一句都听不懂,只是觉得苏月不像是一般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忍不住插了句嘴。 他们这屋子简陋,都是睡在一起的,先前的刘誉是个男子,也不在乎这些倒是还好,但是这苏月一看就身份不同,她们这小屋子没准人家也看不上。 再说了,就算是苏月不嫌弃,他们也不好意思让苏月住下,生怕弄脏了人家的衣服。 苏月抿唇笑笑,“夫人不必担心,我去城里寻客栈住下。” 今晚见了周深之后才去都城也不迟。 “但是现在进城是要文书的,而且客栈价钱太高……这……”陈宇吞吞吐吐的说着,心中有些担忧。 “无妨。”苏月从袖中取出来了一沓子吴国的银票,还有着一些碎银子。 她做事情周全,既然已经决定过来了,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这银票都是换好了的,文书也已经被人伪造好了,她现在的身份做这种事情轻而易举。 “承蒙各位救了誉哥,苏月无以为报,这些金银就先留下补贴家用,待到事情完结,必然会让各位不白白冒这一番风险。”苏月将银票递给了陈夫人,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在这个关头敢留下刘誉的人,除了善心还有勇气,她必须要感激。 若非是他们,自己怕是真的一辈子也不会见到刘誉了。 但是她这大手笔可是让陈夫人慌了,只是打眼一看这银票就有了好几百两,他们勤勤恳恳一辈子也没见这样多的银子,哪里敢收? 她连连摆手,将东西冲着苏月的方向去推,一边慌忙说着。“夫人,这可不敢当,不敢当。” 之前因为刘誉卖珠子就已经有了好几十两,他们都感激的不行,哪里敢收这些。 苏月轻轻皱眉,倒是也没有强求,只是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想起来了些吴国的状况,思索了一阵之后,轻声问道。 “此时庆城不太平,若是几位愿意,可随我前往都城那边安居,大兴必会保护你们一家安然无恙。” 面对这样的话,陈家的人有些动摇了。 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做梦都想要去大兴那边,不用整天心惊胆战的。 但是陈宇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大兴会收留我们吗?” 若是因为他们是吴国的人就不收留,那他们一家人的下场更凄惨。 苏月微微摇摇头,冲着他保证到。“这个自然,你们放心。” 陈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还是答应了。 原因无他,他们实在是受够了这种生活了,整日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心惊胆颤自己没命,要是能够好好的活着,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苏月嗯了一声,冲着苏四看了两眼,“你去联系都城那边的季云,让他给我准备出来地方,顺便将陈家人安置一下,另外放出去假消息,就说是誉哥已经死了。 既然都已经到这边了,那还是要顺水推舟做一个局。 “是。”苏四微微点点头,一边和苏三对视一眼,他们这一次亲自过来,也是想要调查一下之前暗线的事情究竟是出在哪里。 苏月这才点点头,扭头冲着陈家人说到,“等到安排好了之后,苏四会待人过来接你们过去。” “好,有劳夫人。”陈夫人客客气气的说着。 虽然苏月表现出来的十分和善,但是她站在苏月身边的时候,到底还是会有些拘束。 等到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苏月才让苏三赶着马车去了庆城里面。 果然是如刘誉说的那样,街上几乎是一个人都没有,看上去萧条的很。 不少的客栈等地方都已经关门了。 还有不少的地方都不愿意接待人。 但是这一切都难不倒苏月,常言道人为财死,只要她出的价钱够高,总是会有人愿意的。 片刻之后,苏三付了银子,客栈掌柜的就恭恭敬敬的迎了出来,不住的给苏月行礼。 她头上带了个白色的斗笠,让人有些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掌柜的知道她不喜欢打扰,专门找出来了一间安静的房间给她休息。 进了房间之后,苏三里里外外的给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公主,没有问题。”他冲着苏月说着。 “我知道了。”苏月微微点头,抬手摘下来了斗笠,露出来了有些微微凌乱的发丝。 她没有理会,只是缓步走到了窗边,从二楼居高临下的看着下边的街道。 正是最繁华的地方,陈宇之前提起来过,说是以往每一次这里都是人来人往,繁华无限。此时却是物是人非,大街上空落落的,街上的雪已经化了开,街上的叶子也冒出来了些新的枝桠,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分明应该是春意盎然的时候,此时却是透漏出来一种沉闷与压抑。 第515章 天灾 像极了一直厚重又粘稠的东西一直粘在人们的心上,将人们都给封闭起来,仿佛是街上有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在追赶,让人恐惧又渴望。 恐惧死亡,却又渴望出去。 苏月忽然之间轻叹了一声,心道两国交战,最是让人受苦了。 好在只要这一次成功的拿下来的吴国,那未来……最起码是未来几年,就不用担心外忧了。 “公主,饭做好了,吃点东西吧?”苏三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冲着苏月说到。 “也好。”苏月微微点点头,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 悲天悯人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情绪,但是没有人是万能的,苏月阻挡不了战争,也救不了所有的百姓。 她只是轻微惆怅了一小会儿,就已经是缓过来,用了饭菜开始小憩起来。 最近舟车劳顿,因为实在是心中惦记着刘誉,她都不曾好生的休息。 此时终于亲眼见到了他还安然无恙的活着,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缓慢的放下了,也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这一睡就足足睡了一下午,直到傍晚的时候,苏四趁人不注意将周深打晕了带过来,苏月才悠然转醒。 “公主,周深已经来了。”苏三隔着帘帐冲着苏月说到。 苏月微微睁开眼,还有些困倦。 “几时了?” “已经快酉时了。”苏三说到。 苏月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些,才下床。 “将人带过来吧。”她看见桌子上边已经摆放了饭菜,这才觉得自己此时已经饿了,不由得吩咐苏三说到,自己则是坐在了椅子上边,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这里边的饭菜都是客栈的人做的,苏三都验过没有毒才给苏月送了过来。 都是些吴国的特色菜,苏月出手大方,所以才在这种时候极为难得,所以掌柜的也愿意去讨好她。 苏月尝了尝其中的一道鱼,味道倒是还不错。 庆城靠水,其中鱼的种类特别丰富,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也有着不少的鱼在卖。 若是有谁买不起,就自己去河里抓,也是一条生路。 外边有脚步声传来,随后苏三带着一个男子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内。 来人约莫着三十多岁,看上去却比苏苑要苍老些,不是外貌的上的,却是那种心中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沧桑。 不是很高,却很瘦,与刘誉形容的一样,神情看上去温和,虽然被莫名其妙的打晕扔到了这里,眼中有警惕,但是却不曾有什么敌意。 这就是吴国的丞相,周深。 苏月打量了两眼,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平静的冲着那人示意,“周大人坐。” 与此同时,周深也在打量着苏月,女子应该是刚刚睡醒,看上去还有些随意,眼中还有些尚未消散的困倦,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着也就是二十三四岁,尤其是一张脸生的极为漂亮。 周深觉得自己活了这样多年,头一次遇见苏月这般美丽的人,此时才知道原来古诗文里边讲述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唇红齿白倾国倾城,诚然不假。 但是苏月还有些不一样,她的身上带着些不同的气质,让人在注意到她美貌的同时,也不会忽略。 看出来了苏月没有敌意,他虽然疑惑,却也是收敛了自己的视线坐在了苏月对面,奇怪的问道。“夫人是?” 苏月眼神闪烁了两下,唇角微微的扬起。 “大兴,苏月,今日请大人过来,是想要商量些事情。”她坦荡的说着,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 既然刘誉说可能信得过,那她就相信。 刘誉在城主府还有事情要做,那她就来搞定这个周深。 苏月的自报家门结结实实的让周深大吃一惊。 苏月这个名字或许是寻常吴国百姓不知道,但是他却是清清楚楚。 堂堂大兴长公主亲自来面见自己,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忧伤。 周深只能苦笑,“长公主原来是这般请人的,倒是让我长见识了。” 这句话若是换了寻常人来说,那自然就是嘲讽了。但是周深不一样。 他只是苦笑,并无其余的含义。 苏月笑笑,“我不喜欢废话,今日请大人前来想要说些什么,想来大人心中清楚。” 周深抿唇不语。 虽然不知道苏月如何知道了自己,但是他却是对苏月十分的关注。 大兴那边先是军粮水稻毛衣,再到后面的投石机,样样都是出自这位长公主之手,身为女子却受人尊重,受到百姓敬爱,苏月的名声已经传扬到了吴国。 所以虽然以前不曾见面,周深对苏月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只是不曾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不说话,苏月也不着急,只是快速的吃饭,她是真的有些饿了。 约莫着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苏月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对面的周深才缓慢的看了过来。 “吴国必败。”他这般的说到。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的心中始终都清楚,吴国是一定会输的,这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苏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后文。 周深像是一句话说出口之后,剩下的话也变得比较容易说出来。 “长公主想要我做什么?”他知道吴国必败,也不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所以才愿意继续的与苏月去商量。 苏月给两人到了一杯茶,“什么都不做。” 不捣乱也不插手,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就好。 周深眼中的眼色忽然之间深了深,忽然之间换了一个话题。 “公主是如何找上我的?”他有些奇怪,吴国与大兴没有什么交集,若非是因为东启的事情,也不会有这样的一场灭顶之灾,自己一个寻常的丞相也算不上什么名人,苏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 苏月却是轻笑一下,眸中带着些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大人可以猜一猜。” 猜?周深不由得有些皱眉,随后忽然之间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他这两日一直觉得府中的那个小厮不太对劲,虽然刘誉没有任何的破绽,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奇怪。 第516章 气场 刘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子气质不像是寻常人,虽然他已经刻意伪装过了,但是周深还是可以感觉出来。 有的人天生不凡,伪装是没有用处的,这样的人刘誉算是一个,苏月也算一个。 不得不说,一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试探着开口。“卫慎?” 苏月眼中的笑意深了些,“大人聪明,我夫君承蒙大人关照了。” 这话苏月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周深的心中却是慌张诧异了起来,脸色震惊,心情久久不曾平静。 他只是以为那个卫慎是苏月的人,却不曾想到,他竟然就是苏月的丈夫,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大兴将领刘誉。 传说他身受重伤,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活了下来并且躲过重重的通缉,直接去了城主府,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这样危险的事情,他竟然也愿意去做。 周深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却也在这段时间之中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刘誉过来了,苏月过来了,看来他们的时间当真是不多了。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将军,倒是我眼拙了。”想清楚了一切之后,周深有些自嘲的笑笑。 古人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为安全的地方,诚然不假,刘誉混进来城主府数日都不曾惹人怀疑,也算是他的本事。 “既然都说到如此份上,那苏月也坦诚相待了,”苏月微微抿唇,示意人将饭菜撤下去,眼中带上了些凝重的神情,“吴国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既然愿意来寻将军,就说明了我的诚意,不知将军可愿意投靠与我?” 周深是一个聪明的人,若是跟着自己回去了大兴,那必然也是一个人才。 后者却是唇角泛起来了些苦笑,“公主言重了,丧家之犬,何来投靠一说。” 吴国必败,他们迟早都会变成大兴的附属,苏月此时能够这般的与自己说话,他已经是很满足了。 历代征战之后的官吏们,下场可是没有一个好的。 只是……他还是想要活着,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吴国。 “投靠就不必了,若是可以,我还是想要留下来,公主想要知道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的心中想了片刻,冲着苏月说到。 苏月挑眉,知道自己这是谈妥了。 “吴国为何要帮助东启?”她直接开口问出来了自己的疑惑。 对此,周深也正是一筹莫展,“我也不知。” 他也对国君这一举动百思不得其解,分明吴国自己过的好好的,何苦一定要去帮助东启,招惹了大兴。 苏月抬眸看了他一眼,通透的眼睛之中带着些审视。 但是周深的神情很是平静,其中还带着些微微的疑惑。 他没有说谎,是真的不知道。 苏月有些奇怪,这样的大事连吴国的丞相都不知道,究竟是图什么? 但是她也就只有这一个疑惑,剩下的刘誉已经找到了机会,就等着取来情报了。 苏月轻叹一声,随后又恢复了寻常的笑意,“我知道了,今日劳烦大人走一糟了,改日再会。” 说着,自己端起来了茶杯抿了一口,这里边是吴国的特产茶叶,味道比之大兴的不同,实在是有些清苦,苏月有些不太适应。 周深点点头,也知道自己今日都做了些什么,却并不后悔。 苏四带着周深离开之后,苏三才走进来。 “公主相信他说的话?”他有些不解,就这般的轻易放他离开了,就不怕转眼之间就带着人来客栈围攻苏月? “可信。”苏月没有多言,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句。 她自认看人准,这人是个信得过的人。 她都这般的说了,那苏三也只好是不开口继续问。 “陈家人已经安顿在了都城了,公主不必担心。”苏三主动说起来这件事情。 都城与庆城不远,若是快马加鞭一个多时辰就能够到,既然都决定离开了,陈家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很快就跟着苏四去了都城那边。 季云回京之后始终没有刘誉的消息,到底还是心中愧疚,又亲自过来边关寻找,正好可以和苏月汇合。 “好,今夜暂时住在这边,明日一早启程去都城。”苏月嗯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疲惫,却没有去休息,只是负手而立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下边的景色。 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街上没有灯,看上去有些昏暗,就连那些个百姓家里面都不敢太过招摇,窗子都钉死了,隐约可以看见些微弱的烛光。 苏月眼神好,眼尖的瞧见了不远处的一个拐角里边露出来了个小心翼翼的脑袋,正左右看看。 似乎是见没有人注意到他,才快速的冲着一边的垃圾堆走去,迅速的翻找着什么。 苏月猜测,他大概是已经饿急了。 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身形瘦弱的很。 苏月微微抿唇,随手去桌上取过来了掌柜的送来的糕点仔细的包好,借助着水异能的力道直接扔到了那人的面前。 看着那人先是诧异,随后发现了是糕点之后眼神一亮,飞速的四处搜索着是谁在帮助自己。 苏月却是已经转身关上了窗子,安静的坐在了桌前看书。 苏三看见了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公主当真是心善。” 苏月微微挑眉,不予置否。 休息了一晚之后,苏四一大早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周深回去之后也是老老实实的,此时已经准备与刘誉合作。 有了他帮着创造机会,刘誉的行事也更加的方便了些,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苏月安心了,叮嘱苏四等人照顾好刘誉,若是有什么事情立刻去都城寻自己,才放心的坐上了去都城的马车。 马车飞速的行驶着,苏三早就研究好了路线,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临近午时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都城的城门。 城楼上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季云。 他一眼就看清楚了驾车的人是苏三,知晓是苏月到了,赶紧让人放行,自己亲自下去迎接。 第517章 蠢蠢欲动 这一路颠簸,苏月在路上都有些昏昏欲睡,眼看着终于到了地方,才松了口气。 “臣参见长公主殿下,公主安。”季云早就听说苏月过来有了刘誉的消息,心中激动的不行,带着一堆人呼呼啦啦的就跪到在了苏月的面前。 苏月看了两眼,摆摆手,“起来吧,不必多礼,进去说话。” 季云赶紧点头,亲自走在前边帮着苏月引路,冲着城主府走去。 一路上遇见了许许多多的百姓士兵,都对苏月投以好奇的眼光,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惧怕。 看到了这与庆城截然不同的景象,苏月的心中也算是欣慰了起来。 虽然过程有些艰苦,但是日后庆城也会变得这般的安居乐业,也算是一番好事。 “公主,请坐。”季云激动的给苏月敬茶,随后才屏蔽左右,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冲着苏月开口问道,“将军可是平安无事?” “已经没事了,现在在庆城,过些日子就回来。”苏月知道他担心,宽慰的说到。 “那就好!”尽管已经听说了是陈家人救了刘誉,但是不从苏月这边得到肯定的消息,他就不会放心。 季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紧绷的多日的情绪缓缓的释怀了起来。 “先不说这个,传信给皇兄此事,除此之外不得外传,放出去消息说是寻到了疑似誉哥的尸体,给庆城放一个障眼法。”苏月眼神转动着,带着些轻微的狡黠。 确认了刘誉无事之后,她就要开始算计起来了。 “是,昨日公主传信过来,我就已经做了。”季云点点头。 “那就好,兵法你比我要明白,怎么设计就要看你的了。”苏月扭头冲着季云叮嘱道,她还有些重要的事情做。 “是,公主放心就是。”季云信誓旦旦的说着。 确认了刘誉无事,他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只想着快些结束这边的事情与刘誉见面。 两人商议了片刻,直到有将士上前来寻他,他才告辞离开。 城主府的人都知道苏月的身份,先前刘誉在的时候,他们就好奇长公主是怎样的女子。 加上他的吃穿住行都是出自苏月之手,此时终于见到了真人,恨不得多看两眼这位传闻之中的人。 季云临行之前吩咐了军中的一个小将士给苏月带路,顺便看一看这都城的情形。 小将士今年年仅十七岁,尚未娶亲,是个土生土长的边关人士,看上去倒是老实憨厚,都不敢正眼看苏月。 “公主想要去哪里走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苏月说着。 “陈家人在哪里?”苏月笑着看他一眼,轻声问道。 “在后边的宅子里边,属下带公主过去。”小杨冲着苏月说到。 苏月到了的时候,陈宇正在兴致冲冲的在院子里边乱转。 因为苏月之前提到了这是刘誉的救命恩人,所以季云也心中感激,不敢怠慢,寻了一处三出的宅子给一家人居住,里边的摆设虽然不多,却是样样精致。 宅子不算是小,里边还有着几个小厮侍女在。 “还习惯吗?”苏月远远的就看见了陈宇的身影,不由得冲着他问道,眼中带上了些笑意。 陈宇也没想到她忽然之间就过来了,此时心中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连忙有些生疏的行了个礼节。 “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安。” 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直到来到了都城之后,他们一家人才知道原来苏月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兴长公主,而他哥则是长公主的驸马,也是大兴的将领。 就是偏远的他们都多多少少听到过关于苏月的事情,所以陈宇一家人都被这个消息给吓了一跳。 也许是沾了苏月的光,这里边的人对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让他们还有些不习惯,除此之外,倒是一切都好。 只是陈宇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住进来这般大的宅子。 “不必多礼,进去说话。”苏月摆摆手示意他起来,相比这个有些生疏的长公主,她更喜欢陈宇之前那不过脑子的一句嫂嫂。 陈宇见她还是之前那般模样,心中才松了口气,连忙跟着他走进去。 屋子里边被人收拾的很干净,陈宇给她上了茶,随后才感觉没有那般的生疏了,才笑着开口,“爹娘去街上逛了,不曾想到公主前来,公主恕罪。” 他别的话不会说,倒是这种场面话一套一套的,听的苏月不由得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了些打趣。“恕罪恕罪,哪里有这般多的罪?你还是好生说话吧,此处也没有外人。” 她不太习惯用自己的身份压人,尽管是坐上了这个位置许久,也照样不太欢喜。 陈宇打量了她两眼,见苏月当真的是随意,这才放松下来点点头。 “我哥……将军他还好吗?”但是虽然这般,他还是下意识的对刘誉的称呼改口了。 “一切都好,过两日他就过来了,你不必担心。”苏月道,随后又看了两眼周围的环境,补充道,“你们最近先在这边住下,有什么东西缺了就去城主府寻我要。” 陈宇连忙摆摆手,“不缺不缺,这可是比我们那草屋好多了。” 苏月笑了笑,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陈宇还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满身都是些不真实感,他们离开了庆城,都城的街上都是人来人往,不管是大兴人还是吴国人都不分彼此,热热闹闹的像是根本就没有打仗一般。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看见这般的场面了。 苏月回去之后,立刻就着手让苏三调查着关于暗线的事情。 根据之前的结果,就是在都城附近断的消息,此时正好可以亲自过去看看。 而季云也依据着苏月的想法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晚大兴这边就传扬出去了刘誉已逝的消息,与此同时苏月直接大驾光临都城的事情也被不少人看见,侧面证实了这事情的真实性。 吴国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纷纷蠢蠢欲动。 第518章 逼宫 殊不知只是苏月设计的一个计谋罢了,就是要让他们降低防心。 而这样的举动也确实是有作用的,第二日清晨,吴国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已经将刘誉的通缉令给撤了下去。 刘誉的行事更加的方便了些,在周深的配合之下成功的取到了东启与苏迁联系的证据。 而先前众人疑惑的吴国为何要帮助东启,以至于自己落到了这般的田地,终于也有了答案。 苏月盯着手中的书信,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些凝重。 刘誉多方面打听,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苏迁,还是苏迁在幕后插手,威胁着吴国和东启联合,却也是欺骗了吴国,自己会出兵阻止大兴的兵力,让他大胜。 但是苏迁是断然不会这般的做的,所以吴国接连惨败,苏迁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种空口承诺,苏迁惯来喜欢去用,偏生还总是有些傻子去相信。 苏月啧了两眼,神情有些嘲讽,这样的话都相信,这吴国国君就算不是傻子也是脑子有点问题了。 “誉哥要回来了吗?”苏月微微挑眉,将书信给放在了手心里边,冲着苏三问道。 “明日一早将军就回来了。”苏三回答道,等到刘誉一回来,大兴就会发起攻击,这几日季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计划,正好趁着吴国那边以为刘誉不在放松警惕,直接一举拿下。 苏月嗯了一声,从桌边起身仔细的整理好了衣摆。“我们现在就回京。” “是,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苏三点点头,给苏月取过来披风。 边关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京城之中的情况却不太好。 萧烨传了消息过来,苏迁已经有了起兵谋反逼宫的心思,消息在路上要三四天的时间,今日才到,她就在等着刘誉手中拿到的证据在回去。 此时水路已经要化开了,她从都城直接去扬州,早就有马车在等候着一路上回到京城,算算时间也就是五六天。 苏迁就算是在这段时间之内有所动作,皇兄他们也能够撑住三日,到时候自己就能够回去了。 苏月心中飞快的算计着,手中已经穿戴好了一切,看了一眼都城,连夜上了船。 那边的情况紧急,她已经没有办法等候着再看刘誉一面了。 不过等到所有的事情都终结,相见的日子也多了去了。 苏月站在船上,感受到了已经开了船,视线冲着此时灯火通明的都城望去,眼中带上了些笑意。 大兴皇宫里边,寻常正是春暖花开灯火辉煌的时候,今日的气氛却是异常的凝固。 殿外就是苏迁的兵马,一路围攻到了正殿这边,将苏苑等人给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如苏月推测的一样,他三日前开始出兵,一路从南边打上来到皇宫里边,此时已经是身上带上了些血迹,发髻有些轻微的凌乱,神情却是兴奋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边充满了贪婪与激动,一想到自己即将就能够得到皇位,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开始激动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始终紧闭的大门上边,眼中闪过了些得意。 早就得到了消息说是刘誉已死,苏月那个女人也已经慌慌忙忙的去了边关,此时正是父皇方寸大乱的时候,中营的人赶不过来,侧营的云笙也已经被自己用调虎离山之计调走了。 此时就剩下了禁军在苦苦支撑着。 “父皇,出来吧。”他收起来了手中的长剑,视线平静的冲着里边扬声喊道。 他已经可以猜想出来里边的场景,里边的人该是怎样的慌张与无措。 但是事实上殿里边的气氛却是并没有那般的紧张。 苏苑坐在龙椅上边,神情有些严肃,而萧烨等人都站在下边。 “皇上,再拖延片刻,依照公主的速度,今日大抵就能够回来了。” 苏迁狡猾,就算是已经逼宫了,也一定会给自己算计好了退路,所以他们只有这样一次机会,只要苏月带着证据回来,他们就胜了。 “朕知道。”苏苑自然是清楚苏月的为人,于是丝毫也不担心。 只要再拖延一阵时间就好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是这般的想着的。 而外边的苏迁此时已经没有了耐心,直接就挥挥手示意外边的人上来撞门。 屋子里边都是文官,一个武将都没有,陈公公虽然也相信苏月,但是见到这般的场面还是会心慌,赶紧指挥着禁军去抵抗。 这边的情况已经十分的严重了,而此时此刻的苏月也终于是到达了京城。 她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拿着侧营的牌子直接与云笙汇合,一行人冲着皇宫杀了进去。 苏迁始终都留着后手,这是她不曾想到的,这一次出动的兵马足足有数万人,所以才会这般的让人无法还手。 但是最起码还是在苏月的算计之中的。 她和云笙长驱直入,直接杀进了正殿。 而此时,苏迁手中的长剑已经比划在了萧烨的脖子上边。 两人本就是宿敌,此时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也丝毫的不留情面,目光阴冷的冲着苏苑说到,“现在就立刻写传位诏书,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说着,手中的动作不由得用力了些,萧烨只觉的自己的脖子一疼,一道有些纤细的血线落了下来,直接刺红了众人的眼睛。 苏苑微微抿唇,正准备说话,苏月却是已经到了。 “我倒是谁这般大的胆子,原是你这个通敌叛国的逆子!”苏月扬声说到,唇角带着些冷笑,语气更是格外的嘲讽。 在一片寂静之中,她这响亮的一嗓子格外的引人注目。 苏迁丝毫没有料到苏月会忽然之间出现在皇宫里面,不由得大吃一惊,瞳孔猛然之间一缩,脸色大变,手中的动作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苏三注意到了这个动作,顿时出手直接敲落了苏迁手中的长剑,快速的将萧烨带走。 苏迁这才回神,狠狠的瞪了苏月一眼,“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还能够在哪里?”苏月漫不经心的挑眉,像是丝毫不将这场面放在眼里一样,轻哼一声,语气之中带着些冷意,“倒是你,这是作何?” 第519章 进城 苏迁脸上的情绪顿时有些复杂起来,尤其是他看见了苏月身边的云笙。 侧营的人过来了,这已经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为何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会忽然之间出现?他此时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事情了,只是唇角紧抿的后退了两步,视线阴冷的盯着苏月。 苏月丝毫不为所动,“皇兄,月月来迟了。”她冲着苏苑笑笑,眼中却是闪过了些疲惫。 她毕竟是个人,连续五日昼夜不分的赶路,此时早就已经是风尘仆仆,发丝凌乱,身上的白衣已经带上了不少的灰尘,却丝毫不折损她的美貌。 此时站在苏迁的身前,身后带着的是云笙带来的将士,那一身的气势也丝毫不比在场的所有将士们要弱到那里去。 在她出现的那一刹那,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苏苑唇角带上了一丝笑意,“回来就好。” 苏月也笑了出来,随后脸上的笑意微微的淡了下去,视线冰冷的看向了苏迁,“四皇子苏迁,通敌叛国,与东启吴国勾结坏我大兴根基,现今已经证据确凿。” 苏苑也神情一冷,“来人,抓起来。” 他们算计了这样长时间,就是为了等的这一刻。 苏月的出现打乱了苏迁的所有计划,直到被云笙捉住的时候,他都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就这样的失败了。 似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月就一直都是自己路上的拦路石。 若是还可以重来的话,苏迁一定是要选择在苏月尚未回京的时候,就亲手杀了她。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三月十二日,四皇子涉嫌与东启勾结,刺杀长公主等多重罪名,证据确凿,此时已经被捉拿归案,皇上下令废除其皇子身份,贬为庶人,终生幽禁在大理寺。 而那皇宫之中的一战涉及的多名官员,尽数废除。 长公主苏月再一次声名远扬。 三月二十日,将军刘誉领兵拿下吴国,大兴大胜,带兵回朝。 长公主府,苏月捏了捏笑笑的小脸颊,唇角闪过了一抹放松的笑意,“小宝,收拾好了吗?” 她扭头冲着屋子里边的小宝问道,声音之中带着些笑意。 正好是三月的最后一日,刘誉今日正好回京,小宝这孩子大半年没有见到爹爹,竟然还有些近乡情怯,在屋子里边思量着究竟是穿哪一件衣服比较好一些。 直到听见了苏月的呼唤,才走了出来。 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温度也渐渐的暖和了起来,苏月等人换下了披风与冬衣,穿上了夹袄,一身雪白的长裙配上立领的绣花天青色袄子,看上去分外的温柔。 小宝却是一身青色长袍,看上去活像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子。 笑笑已经两月多一点的了,十分的听话,从来都是不哭不闹的,人如其名,逢人就呵呵的笑着,那笑意像是可以将人的心都融化了一般。 苏月抱着笑笑,带着小宝和晚秋准备去城门迎接刘誉。 终于回来了。 阳光暖洋洋的照射下来,苏月带着小宝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眼中满是些满足的笑意。 苏迁的事情兜兜转转闹腾了这么久,终于结束了。 “参见长公主!”萧烨等官员也专门来城门给刘誉接风,都一个个笑得春风满面。 苏迁的事情之后,朝中来了一次大换血,现在剩下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些靠谱的人,苏月也一一点头致意。 “清儿和莲儿呢?”苏月看了萧烨一眼,好在上一次他的伤口不算是大,此时已经好的完全了。 “都在家里呢,等今晚我让小雪抱着过去给他看看。”萧烨笑吟吟的说着。 顾雪生了个龙凤胎,一下子可是高兴坏了一家人,小宝也高兴自己又有了弟弟妹妹,男孩是哥哥,名唤萧晚清,女孩儿是妹妹,名唤萧晚莲。 “也好,许久不见,合该是好生的庆祝。”苏月欣然点头,扭头一看就见晚秋与柳贺正在一边说着悄悄话。 这两人的感情也算是越发的坚固,晚秋曾与家中提起来了此事,家里人更是欣喜若狂。 说实话,他们这般的家庭也不曾想到竟然女儿能够与朝中官员两情相悦,尤其是见柳贺并无那股子清高跋扈之气,更是心中开心。 有苏月做媒,这事情也算是就这般的定下来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街上格外的热闹,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将军回来了,苏月顿时回头冲着城门看去。 一队兵马急匆匆的进了城,随后缓慢的放轻了脚步,为首的一人一身墨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带着些英姿飒爽,容貌英俊,剑眉星目,唇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苏月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刘誉也是同样。 上一次只是匆匆陈家见了一面,不曾好生的看看就已经分别,此时终于是再相见。 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仿佛是已经停止了,两人的眼中只剩下了彼此,再也听不见其它。 刘誉利落的翻身下马,也不管其余的人,径直冲着苏月走去,轻轻的抱了一下。 “我回来了。”他轻声的说到。 苏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中一酸,“回来就好。” 刘誉的视线看向了她怀中的笑笑,小姑娘一点也不怕生,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正不断的盯着刘誉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清楚这是自己的爹爹,咧嘴就嘿嘿一笑。 他的心中忽然之间多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是觉得暖洋洋的,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笑笑的脸,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语气有些激动的问道。“他叫什么?” “月如,刘月如,小宝起的名字。我另外起了个小名,叫笑笑。”苏月轻声说到。 “笑笑。”刘誉口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角眉梢都忍不住带上了些笑意。 他也不顾别人的视线,从苏月的怀中抱过笑笑,心都快要被融化了,随后视线才看向了一边的小宝。 第520章 团圆 这孩子长得很快,他离开的时候还只是不到大腿,此时已经是要到了自己的腰了。 “爹爹回来了。”刘誉难得的柔和了些,冲着小宝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小宝的眼中莫名其妙的一酸,却是瞪大了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 “哼,你还知道回来。”他这般的说到,但是语气却还是出卖了他。 刘誉抿唇笑笑,走上前了两步抱住了他。 小宝终于是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伸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爹回来了,他爹没死,真好。 他的心中这般的想到。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时候,萧烨却是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仗着自己与他们一家人关系好,打断了几人的气氛,“我说刘兄,这外边太阳也挺大的,不如回宫在叙旧?” 他虽然是这般的抱怨,但是语气也带上了些欣慰。 听说刘誉出事的那段时间,萧烨的心中也是分外担心。 刘誉深吸一口气看向了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 萧烨也终于笑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刘誉在边关卖命才是辛苦,他们这边虽然累些,却到底是比不上他。 刘誉的视线从萧烨的身上移开,仔细的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随后才随着苏月上了马车,一行人冲着皇宫之中驶去。 苏苑已经在正殿等候了,苏月身为女子不能进去,只是先回去了云月阁等着。 面圣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只是受几句夸赞,又接受些赏赐。 苏苑也毫不吝啬,那些赏赐像是不要钱一般的给刘誉,却并未是升官。 到不是故意针对,只是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苏月与刘誉不是适合留在京城的人,等到大兴安定之后,还是要离开的。 刘誉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不满的情绪,相反,心中还比较感谢苏苑的体谅。 等到上完朝之后,已经是午时了,御膳房已经备好了饭菜,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用了个饭。 “月月,最近辛苦你了。”等到众人都散去之后,刘誉才紧紧的拥抱住了苏月,在她的耳边说着。 自己不在,她一个怀着孕的女子,足以想象究竟是有多辛苦。 与苏月相比起来,自己受到的那些苦都不算是什么,刘誉的心中想着,也带上了些愧疚。 回答他的是苏月的拥抱,“有你在,我就不辛苦。” 只要刘誉还在,哪怕是陷入最艰难的地步,她也会觉得还有人等着自己,总还是有一个盼头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良辰美景,春暖花开,终于还是团圆了。 刘誉回来的这段时间,苏月的心情一直都处于一个非常好的状态,让人打眼一看就觉得比前阵子开心了不少,寻常说话的时候也都是乐呵呵的。 今儿正好已经是四月初,众人都换下了厚重的冬衣,身上穿上了轻薄的衣衫。 苏月之前坐月子的那一段时间里边,因为不能外出,所以整日都无事可做,请来了宫中的绣娘教着给刘誉和笑笑做衣服。 曾经在靠山村的时候她也是和隔壁的张婶子学过些的,那个时候日子过的苦,做出来的衣裳也就是勉强能穿,这么两年忙着朝事,她也早就忘记了针法,生疏了不少。 此时正好借着这段时间给重新拿起来,她生的聪明,做事情也快,短短时间就学的精进了不少,给刘誉做出来了两套衣裳,还有笑笑的一些小衣服。 刘誉得知之后一边是心疼苏月,一边是心中开怀高兴。 他大胜归来,还带回来了苏迁的关键证据,苏苑大喜,抓门给了他三日休沐好生的陪着苏月,也算是给一家人一个重逢的时间。 自从他回来之后,整日就抱着笑笑爱不释手。 今日也是一样,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抱着笑笑,看着这孩子肖似苏月的那一双眼睛,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温柔与笑意。 按着萧烨的话说,那就是刘誉发仿佛是第一次做爹爹傻了一样,丝毫也不像是在外人眼前的模样。 不过萧烨在顾雪生产时候的表现也差不多就是了。 在苏月的眼中看来,这两个人就是半斤八两,谁也不用说谁。 今日阳光明媚,一缕缕的阳光顺着敞开的窗子照射了进来,带上了些轻悄悄的暖意,让整个屋子都瞬间明亮了起来。 就像是苏月的心情一样,阴郁沉闷了这么久,终于照射进来了阳光,豁然开朗。 “月月,你看她笑起来多像你。”刘誉坐在桌前抱着笑笑,一手那这个拨浪鼓逗着孩子玩,这个拨浪鼓还是小宝贡献出来的,是他小时候刘誉亲手作给他的。 小宝小时候顽皮,经常玩一段时间就给弄坏,闷闷不乐的过来找刘誉,刘誉也不生气,只是给他修修补补。 过了这么多年,身上早就有了些斑驳的痕迹,虽然看上去已经有些破旧,可是身上却是带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苏月的唇角不由得闪过了些笑意。 “是啊,这下子你该高兴了。”她抿唇笑着打趣到。 昔年小宝出生的时候,刘誉就抱怨过小宝长得想他不像是自己,心心念念自己再有一个孩子。 可是这东西也是要看缘分的,这不缘分就来了吗。 笑笑长得正是与自己相像,尤其是一双眼睛仿佛是复制出来的,完美的结合了刘誉与苏月的有点,脸上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煞是好看。 见她打趣自己,刘誉也不恼,只是轻笑着拉过她的手,从怀中取出来一盒胭脂香粉放进了她的掌心中。 “这是什么?”苏月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了一抹好奇,打量了一眼手中的小盒子。 看着像是胭脂,只是上边的文字她有些不认得,看上去微微有些奇怪,不像是大兴的东西。 在大兴这边可没有什么常用语言,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的地界儿。 第521章 小日子 苏月刘誉也只是因为在皇室,所以学了些吴国的官话,但是吴国其余的口音还是照样听不懂。 刘誉眼中闪过了些温和,“是吴国南边姑娘们用的胭脂,他们说与大兴的不同,比较稀罕,我就买了一盒回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本是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尽管已经成婚多年孩子都有两个了,但是做这种事情还是会小心些。 瞧着刘誉的模样,苏月的眼前恍然之间想起来了昔年在靠山村,两人手中加起来不足五两银子,他还是愿意省吃俭用的给自己买一盒镇子上姑娘人手一盒的胭脂回来。 纵然是价钱便宜粗制滥造,却是苏月始终珍惜的东西。 昔日的那个神情逐渐的与眼前的人重合起来。 兜兜转转这般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曾有任何的变化。 真好啊。 苏月的心中轻声感叹道,抬手打开了盒子。 一打开来就有着一股香气传来,味道不算是浓重,却也算不上清淡,味道有些独特,像是清香又像是带着些浓烈的热情,与大兴这边流行的味道有些不同。 下边还有一层胭脂,整整齐齐的码着十二小块,分成了不同的颜色,上边写着几个文字,这几个苏月倒是看明白了,正是十二花神。 倒是个好名字,苏月的心中想着。 虽然自己用的不多,可他千辛万苦回来还给自己带了礼物,当真是让人的心中暖洋洋的。 嫁给了刘誉,她从未后悔过。 苏月仔细的将盒子收起来,才抬眸称赞道。“誉哥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自然。”见她喜欢,刘誉的心中也是由衷的开心。 “明日就要上朝了,怕是又要辛苦起来了。”苏月微微点点头,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边明媚的天光,眼中闪过了些笑意,还有些叹息。 两人本是计划着等到苏迁的事情结束就回到靠山村的,但是此时苏迁一倒,身后牵扯出来了无数的官员党羽,朝中也重新洗牌了一遍。 此时并非是离开的好时机,况且一个苏迁不在了,苏月还有许多的问题不曾弄明白,还有之前暗中与自己作对捣乱的人还不曾调查清楚,还是要继续在京中呆着。 “一切都会有办法的,有我在,月月也不必忧心了。”刘誉将笑笑递给晚秋,一边走过去将苏月拥在怀中,有些瘦了的下巴放在了苏月的肩头。 他们那样多的苦难都撑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回去。 “誉哥说的是。”苏月微微点头,扭头瞧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了那一双深邃的眸子,不由得又笑了出来。 人就是这般的奇妙,苏月也好刘誉也罢,都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但是在对上彼此的视线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笑出来。 苏月不由得想到,她从前生活的时代常常有人提到一个词汇,七年之痒。 从她过来小宝出生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了,他们的感情如初,这当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阳光照射在了两人的身上,泛起来淡淡的光芒,此情此景落在了外人眼底,格外的温馨。 将已经睡着的笑笑给放进了摇篮里边之后,晚秋才放轻脚步离开。 刘誉和苏月许久不曾出门,下午的时间一过就出去逛街了,小宝在学堂,笑笑在家里睡觉,林氏在这边住着,晚秋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轻巧的准备去花园溜达溜达。 公主的心情好了,她的心情也就好起来了,加上最近的消息都是开心的事情,她也是放松了不少。 要说是唯一有点烦闷的,也就是柳贺的事情了。 四殿下一倒牵扯出来了不少的官员,朝中百废待兴,就连苏月等人也不曾想到苏迁的根基会这般的深,所以萧烨柳贺叶林等人都开始辛苦起来。 趁着正好要到了科举的时候,几人承担起来了重任,每人都做着双份的活,柳贺每天连闲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可是将晚秋心疼的不行。 好在苏月开明,很多时候体谅自己,也不需要自己跟着,自己若是想念柳贺了就可以去户部那边看他,拿着长公主府的牌子,谁也不敢拦着。 可晚秋不愿意打扰柳贺忙着正事,所以也只是三两日去看看。 她漫不经心的想着,冲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管家说前些日子新运送来一些名贵品种的莲花,公主最是喜欢观赏,她正好去看看种植的如何了,现在弄高了,等到六月份的时候公主正好可以看见。 晚秋眼神一亮,脚步轻快的冲着花园走去,结果还尚未靠近,就正巧在门前看见了一个男子随手折下来了一朵花,她不由得皱眉。 “谁让你在府中乱折花的?”苏月比较喜欢赏花,这花园也经常过来走走坐坐,所以里边的都是些名贵的品种,管家时常都要让人来打理,很少有人不懂规矩偷偷折花。 晚秋瞧着那人像眼生,像是新来的,不由得就出声呵斥道。 却不曾想自己一出声,那人仿佛是吓了一跳一样,猛然之间回头。 对上了那人的面貌,晚秋微微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轻轻点点头,“原来是陈公子,奴婢失礼了,只是这花都是长公主最喜爱的,所以语气重了些。” 眼前摘花的人正是陈宇。 刘誉从边关回来的时候,正好将他给带了回来。 陈宇虽然是猎户出身,身上却也是有些功夫,虽然因为救了刘誉也有了宅子银钱,但是总是这样无所事事也不是事。 刘誉见他好学又勤奋,还有功夫,是个可造之才,就将人给带回来了京城,准备安顿到禁军里边去。 至于他的父母则是因为不愿离开家乡,又回到了庆城,刘誉给安顿了宅子与侍女,若是想要见陈宇,也可以随时过来看看。 只是最近刘誉与苏月夫妻好不容易重逢,陈宇也不好去打扰,就自己一个人在府中溜达,正好碰上了晚秋。 “晚秋姑娘。” 第522章 百废待兴 陈宇愣了一下也想到了这里已经不是自己家里的那个小山头,想必就是寻常的一朵花也是不能随便摘的,于是才反应过来,冲着晚秋点头。 他今年十八岁,年纪不大,生的一张娃娃脸虽是算不得刘誉萧烨那般俊美,却也可以算的上是清秀,晚秋对他的印象倒是还不错。 知道他许是不懂这里的规矩,也没有恼,只是走上前看了两眼。“陈公子可是在府中无聊?不然出去街上逛逛?” 陈宇腼腆的笑笑,他执意要跟着刘誉来京城,除了觉得自己不应该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羡慕大兴京城繁华。 他曾经去过吴国的都城,与庆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大兴京城不同,却是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什么都有,热热闹闹的。 今儿已经是来了的第三天了,他早就在前两日出去逛了逛,确实是新奇。 只是因为明日要跟着刘誉上任,所以今日有些紧张,才不曾出门。 故而听了晚秋的话之后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就是随便转转。” 他说话还算是标准,在都城那段时间因为决定要和刘誉回来,所以也学习了大兴的官话,虽然不算是标准,去而已经没有了吴国那股委婉的语调。 晚秋听着还算是舒服,不由得笑笑,“那也好,这府中除了花园,东边还有藏书阁,西边有一座水榭,公子若是无聊可以过去坐坐。” “好。”陈宇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他就是个猎户,这会儿被人称为公子公子的,还真是不太习惯。 明日任职了之后,他就可以住在皇宫里边了,所以今儿就是在长公主府的最后一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美好的景色,所以一时间有些流连忘返,忍不住在花园多呆了会儿。 晚秋和他说了两句之后,才准备去看看那一池莲花如何了。 剩下陈宇摇摇头,心中却是也忍不住的期待起来。 翌日一早,苏月就被刘誉轻巧的脚步声吵醒。 她昨天玩的有些累了,所以今日睡得熟,一睁眼见刘誉都已经穿戴好了官服,还是那一身墨色的长袍,武将的官服总是有些贴身,不似是文官的袍子宽大。 他这么一穿上,显得越发的瘦了起来,让苏月看的一阵心疼。 “这下子回来了,可是要好好吃饭。”她眯着眼睛看着,轻声的说到。 刘誉一听她这个语气就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迷迷糊糊的冲着自己说话,不由得笑笑。 “我先走了,你再多睡会儿。” 苏月嗯了一声,又将锦被盖在了身上,转眼之间就又睡着了。 刘誉看着她的模样活像是一只小猫,不由得偷笑了两下,仔细的穿戴好一切才转身走了出去。 陈宇与小宝都在门外等候着。 小宝是要去太傅府上学,陈宇自然是要跟着自己入宫。 “爹爹。”小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冲着刘誉摆摆手。 “嗯,路上小心点。”刘誉摸了摸他的脑袋,却被小宝一下子躲过。 小宝一副嫌弃的模样,俨然像是个小大人的盯着刘誉看了半晌,随后微微抬眸的说着。“先生说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随便被摸头。” 听着这话,刘誉倒是有些乐了,挑眉盯着他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叶老太傅还会说出来这种话?” 小宝轻哼一声,就是说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爹爹又不是学子,自然是不清楚的。” 刘誉微微抽抽唇角,许久不见的新鲜劲儿过去了,还是觉得女儿比儿子可爱。 倒是陈宇还是头一次看见刘誉这吃瘪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刘誉是将军又是镇国公,但是他却也不曾怎么改变自己的态度,还是一口一个哥叫的亲热,毕竟他整整照顾了刘誉两个月,早就习惯了。 刘誉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见他不说话了,小宝有点得意的笑笑,才冲着两人摆摆手上了马车,苏二也冲着刘誉拱拱手,跟上了小宝。 看着马车渐渐离开,刘誉微微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倒是也不曾改变,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对月月百依百顺,却总是喜欢气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刘誉笑笑,带着陈宇也上了马车。 今日是四月初四,朝中少了许多老顽固们,倒是让他们这些人看着舒心了不少。 早朝除了一些琐事,最重要的就是科举的事情。 朝中百废待兴,正是吸收新鲜血液的时候,距离科举还有两个月,萧烨的礼部就更加的繁忙起来了。 苏月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刘誉下朝,才有些懒洋洋的起身。 “晚秋?”她冲着外边喊了一句。 外边没有声音,倒是苏三的声音响起,“公主起身了?萧世子妃请您等下出去游玩,晚秋姑娘去管家哪里了。” 顾雪?苏月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了些兴趣。 顾雪此时也已经出了月子,虽然一次生下来两个着实是有些辛苦,但她身子好,此时也早就恢复好了,想必在家里闷了整整一个月,也正是想要出门的时候。 她不由得打开窗子看了一眼今日的天气,还算是不错,外边阳光明媚,正好合适。 “我知道了,去让人准备饭菜。”她点点头,冲着之后的时苏三说到。 刘誉半年多才重新接管禁军,要处理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之前苏月已经将所有的资料给他了,这两日下了早朝就不回来吃饭了,她不用等着。 苏三应声退下,苏月才起身换了身衣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准备用饭。 前两日苏钰给送了个厨子过来,味道不比飘香楼的差,只能说是善长的类型不一样,苏月尝着味道倒是还不错。 本来是决定等到事情平息了之后就让苏钰下位,将苏舟扶上太子之位的。 但是这孩子还太小,什么都不明白,苏钰又勤勤恳恳的不曾逾越半步,能够替着皇兄分忧,所以苏苑暂时就没有提及此事。 第523章 比试 问题最大的苏迁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 苏月用过了饭菜,晚秋才取过来了东西过来,一边笑盈盈的看着苏月,脸上带着些喜气。 “公主,方才齐王府送了帖子过来,四月十五正是齐王殿下的婚事了。”她说着,将帖子递给了苏月。 大红色的帖子上边烫金的字迹,显得格外的喜气洋洋,上边的字迹正是苏风的,苏月扫了两眼,这才想起来此事。 她就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正是苏风与赵梦也该成婚了。 四月十五这个日子还是当初皇兄亲自指下的,她竟然有些忘记了。 还有十来日。 “礼物你看着办吧。”苏月点点头,将东西放在了一边,抬眸冲着晚秋说着。 “是,公主不用担心。”晚秋嗯了一声,准备给她梳妆,“萧世子妃请公主去赛马,我们等下进宫就是。” 一听赛马,苏月不由得笑了。“她倒是活泼。” 她就说顾雪一定是忍不住想要放放风了。 “世子妃一贯是这般。”晚秋也是掩唇笑笑,一边给苏月梳妆。 苏月莞尔,“既然是进宫,你也不必陪着我了,我听闻柳贺今日休沐,你与他出去转转。” 要不然这两人整日也没有个见面的机会,实在是可惜。 这一次晚秋倒是没有拒绝,只是笑嘻嘻的开口道。“那奴婢就谢过公主体谅了!” 左右苏月不喜欢人跟着,之前是因为身子不方便,自己才寸步不离,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又有着苏一亲三,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再说她已经四日不曾见到柳贺,当真是有些思念了。 等到一切都弄好之后,笑笑吃饱了交给林氏看顾着,看着她一脸笑盈盈的逗着孙女的模样,苏月也弯弯唇角。 她最近经常回想起来曾经小宝刚出生的日子,刘誉整日忙着上山打猎,自己身边也没有个人帮衬着,做什么事情都要带上小宝,实在是有些艰难。 但是那个时候她却是很满足,现在孩子有人疼爱看顾,她的心中也十分的开心。 “进宫吧。”苏月收起来了笑意,转身上了马车,冲着皇宫走去。 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刘誉大胜归来,百姓们是最高兴的。 吴国那边的一些东西也都流传进来了京城,都是些人们不曾见过的款式与东西,让人看的眼花缭乱,都兴致高涨。 这可能就是统一的好处吧,苏月挑开帘子冲着外边看了两眼,心中想着。 只是他们付出的代价也着实是不小,不知道多少的人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苏月只能够庆幸苏苑并非是一个喜欢征战的皇帝,这一次若非是东启率先挑衅,他们也不会出战。 她从前不是很能够理解这种日子,只觉得自己过一日算一日,也顾不上去管别人的事情。 直到她阴差阳错成为了大兴的长公主,坐上了这个朝代的高位之后,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百姓安居乐业,确实是可以让人的心情愉快。 曾经她留下是为了帮助苏苑处理好了朝事,让他不必那般的费心,现在她留下却是希望大兴太平,百姓和睦,朝中安定。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带着一家人放心的京城,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了。 马场空荡荡的,倒是没有几个人,苏月与顾雪都换上了一身骑装整装待发。 “苏姐姐,我们来比试一下?”顾雪笑盈盈的冲着苏月问道。 她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骑在马上也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正兴奋的看着苏月。 苏月却是有点哭笑不得,抬手敲了她一下。“你总是寻我打趣,我哪里能比的过你?” 她只是近京的时候与顾雪学了骑马,后来在武比狩猎的时候才玩了一段时间,还因为苏迁与卫长青的事情给搅和了,不曾尽兴。 顾雪却是从小被顾大将军给教导长大的,她哪里比得过? 被苏月拆穿了自己心中的小算计,顾雪也不心虚,只是狡黠的眨眨眼,趁着苏月不注意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苏月见她这般的着急,不由得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也赶紧跟了上去。 纵然是技不如人,但是也不要相差太多嘛。 虽然苏月不是个喜欢计较胜负的人,但是不得不说赢了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只是可惜她的想法却是没有付诸于现实,这场比试注定是顾雪胜出的。 等到她到达终点的时候,顾雪已经休息了一柱香的时间了。 苏月利落的跳下马交给了小厮,自己也走了过去坐在椅子上边,“感觉如何?” 顾雪一笑,深深的吸了口气。“畅快多了。” 她这一年都不曾这般畅快的运动起来了,此时好不容易可以出来玩,实在是心情舒畅。 “那就好。”苏月微微点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在京中都没有几个知己,也就是彼此最是熟悉,所以关系一直以来都十分的亲近,前阵子过年的时候,顾大将军与刘誉先后出事,这种感觉两人最是感同身受的。 好在此时事情已经平安过去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马场玩了足足两个时辰,就连算不得多活跃的苏月也被顾雪给带动的活泼了起来,难得的觉得这般的放松下也挺好。 等到天色临近傍晚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 从宫女的手中接过帕子,顾雪长长的呼了口气,“这马场半点也不好玩,等到过阵子我们去狩猎场,才算是尽兴。” 她毕竟是出生将门,骨子里边也带着一股热血,就算是此时已经嫁人生子也不会磨灭掉。 苏月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好。” 今年正好该轮到狩猎了,去年被一个苏迁搅和了心情,今年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她这一年来虽说骑术还是有些差劲儿,却也比之前进步了不少,趁着有时间去玩玩也好。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了之后的事情,顾雪看着天色渐晚才准备离开。 苏月没有着急回去,先是去云月阁沐浴,洗去了一身的汗,才去了禁军那边看看刘誉。 第524章 不太适应 算算时间他也正好差不多该回家了。 今日守门的人正好是新来陈宇,他板板正正的站在那边一动不动,苏月看着都觉得累,但是他却还是很兴奋。 尤其是见到了苏月之后更是眼神一亮。 “参加长公主殿下,殿下安。”眼看着苏月靠近,陈宇赶紧跟着另一人冲着苏月行礼。 “免礼,你们将军呢?”苏月随意摆摆手,看了陈宇一眼,却不曾太关注。 虽然她对这孩子印象还算是不错,只是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机会,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了,自己倒是没什么,给他添麻烦就坏了。 既然刘誉愿意带着他入宫,那就说明陈宇身上一定是有什么值得被看重的东西的,苏月虽然不太懂,却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守卫笑笑,“皇上有事传召,将军去御书房了。” 苏月挑眉,皇兄寻誉哥有什么事情?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早知道就不过来了,白跑一趟,方才玩的还挺累的。 不过她也懒得麻烦别人了,微微点点头就准备去御书房看看。 好在还没等到自己过去,就在半路碰上了刘誉。 他见到了苏月的身影眼神一亮,加快了脚步冲着苏月走了过来。 “月月?”他轻声唤了一句,停下了脚步。 “皇兄寻你?”苏月点点头,看了一眼他的模样,身后的小五还手中捧着不少的折子。 她随便拿过一本看了两眼,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的神情。“这是……” 刘誉左右看了两眼,见周围的宫女们人来人往的,脸上的神情微微的收敛了些,“回去说。” 苏月也想到了这一点,随后轻轻点点头,和刘誉一起去了云月阁。 进了屋子之后,苏月才去仔细的看那些折子,越是看下去越是觉得诧异,脸上闪过了些复杂的神情,“这是什么?” 这上边写着的是一些奏折,单独看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若是仔细的一起看,就可以发现上边竟然都是一个地方的,蜀地。 蜀地此时是当年的苏苑苏月父皇的异姓王兄弟,郑枫掌管,今年已经是快要五十岁了,一直也没有什么野心,就在那边养老。 苏月从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之中的异姓王叔,却也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 大多就是蜀地富裕,百姓平安之类的。 按理说蜀地安居乐业是好事,可是这些奏折上边的东西连起来,却是隐约的透漏出来了一个状况,蜀地渐渐的有些脱离了朝廷的统治了。 在不知不觉之间,那些官员都不是这边的人,都是郑枫给送上位置的。 “是苏钰调查事情的时候不经意发现的,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报给了皇上,皇上才让我去留意一下。”刘誉简单的冲着苏月解释了一下。 苏钰之前在忙着春耕的事情,正好蜀地那边富裕,水土肥沃,想要尝试个新方法,于是让人去调查了一下,却阴差阳错发现了这个事情。 他素来都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郑枫毕竟是他的爷爷辈分了,于是也不敢贸然下定论,直接将事情坦诚的告诉给了苏苑。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也许是他小题大做,但是经历了苏迁的起兵造反,现在人人都还留着心,苏苑谨慎,让刘誉暗中的留心下那边的动作。 若是没有异状最好,若是当真有,也算是早些察觉,不至于最后措手不及。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誉坐在了椅子上边,给苏月倒了杯茶,“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月月先不要担心。” 苏月听着他的话,手指无意识的动了起来,一下一下不缓不慢的敲击着桌子。 那就怪不得了,若是这种事情,最值得信任的也就是刘誉了。 “我知道了,誉哥,你小心一点。”苏月心中算了算,才抬眸冲着刘誉笑笑,她倒是不怕别的,这什么叔叔也不是亲生的,她连面都没见过。 真的有事情一起面对就是,她早就不是曾经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苏月了,身后还有许多亲人,还有刘誉。 但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刘誉上一次被算计生死不明,她惶恐了好一阵子,那种忧心仲仲的感觉苏月这辈子也不想要在体会第二遍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知道。”刘誉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见苏月略微有些皱起来的眉头,不由得也郑重的点点头,随后才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 “时候不早了,此事也不必着急,我们先回去吃饭。” “嗯,好。”苏月点点头,与他相视一笑,两人才起身双双冲着府中走去。 虽然他说了事情不着急,但是苏月还是放在了心上。 苏钰不是个冲动的人,既然他都怀疑有问题,那想必是很小的概率会有差错。 她也要让人留心一下才好。 日升月落,转眼之间就到了第二天,刘誉起身收拾妥当的时候,苏月却没有如往日一样继续睡,而是也打着呵欠跟着起身,转身穿戴起来。 瞧着她闭着眼迷迷糊糊给自己系带子的模样,刘誉顿时哭笑不得。 “月月,反了。”他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随后走到了苏月的身后,帮着她给整理起来衣服。 苏月见他动手了,干脆将自己的手也放下了,闭着眼睛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刘誉将自己的手臂抬起又放下。 “好了。”刘誉给她整理好衣摆,才说了一句。 苏月这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眼眸里边带着一层氤氲的雾气尚未消散,看上去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事情还是要从昨晚说起。 叶林有些事情要寻苏月商量,本是想着过来长公主府,奈何正巧叶老太傅有在学堂办了个学子们的论讨会,若是谁家的父母抽时间愿意,也可以过去听听。 小宝眼巴巴的希望苏月过去,她也不好让孩子失望,于是就和他们起来的一样早。 “怪不得人常说早起傻一天,古人诚不欺我。”苏月觉得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过惯了日上三竿才起身的生活,卯时不到就起身,换谁也受不了。 第525章 收敛 听着她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胡言乱语,刘誉险些又笑了出来,抽抽嘴角,用浸了凉水的帕子给她擦擦脸,又打开了窗子,初春清晨凉风吹过来,一下子就带走了苏月身上的困意。 她眨眨眼,这才觉得清醒了些。 “今日时间尚早,我给你梳妆。”刘誉看了看天色,因为怕苏月起不来,他起来的早了些。 苏月乖巧的坐在了铜镜面前,嗯了一声点点头。 其实在从前的那段时间里,苏月一直不是很习惯大兴这边繁琐的发式,都是刘誉用心的学习帮着她梳妆的。 只是后来到了京城,两个人都繁忙了起来,苏月的身边也有了晚秋,做这种事情渐渐的就少了起来。 当然,其中最大的一部分原因还是苏月很少和刘誉同时起床。 刘誉不大会繁琐的发髻,只是给她挽了个简单又不失庄重的,才满意的插上了发簪。 “好了。”看着苏月低头又想要睡觉的模样,他不由得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苏月嗯了一声,微微摇摇头让自己醒过来,才准备出门。 小宝已经收拾妥当在门外等候了。 三人兵分两路,刘誉进宫,苏月和小宝冲着太傅府走去。 她已经许久不曾来太傅府了,但是却也不曾生疏,只是一进门就瞧见了叶子逸兴奋的身影冲着小宝扑过来,见了苏月也在的时候,又硬生生的收回了自己的脚步。 “咳,子逸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安。”他规规矩矩的冲着苏月行礼道。 这孩子与叶林的性子一点都不一样,叶林规矩守礼,叶子逸却是古灵精怪,不然也不会和小宝玩闹到一起关系这般的好。 却也有着相似之处。 “免礼。”苏月笑着点点头,左右看了两眼。 在叶老太傅这边求学的学子不少,她方才过来的时候也见到了不少的马车,想必是都冲着今日的探讨来的。 说实话苏月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小宝倒是受到了萧烨的影响,一心喜欢舞文弄墨,一说起来什么典故眼神都亮了起来,倒是对学武没兴致缺缺。 来都来了,也算是放松下心情,她心里想着。 叶子逸在见到苏月的时候收敛了不少自己的性子,却还是暗中冲着小宝挤眉弄眼的笑着,一边正经的冲着苏月说到。“今日来了不少官员,都在学堂那边,我带公主过去。” 说着,一边走到前边给苏月引路。 苏月嗯了一声,抬眸四周打量着。 她不是很经常来小宝的学堂,以前确实是因为事情繁忙,现在也算是终于有了时间。 这边的大多都是些他们同龄的孩子们,今日特殊,倒是还多了几个年轻人。 不远处叶老太傅正坐在座位上和一个白衣少年谈论着什么,苏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叶子逸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口解释到。“那是祖父的学子,今年是要参加科举的,最近在府中住下,祖父很是喜欢他呢。” 小宝也跟着看了两眼,忍不住插嘴道,“娘,苏大哥很厉害的,学识广博,就连先生都经常夸赞。” 苏月闻言轻轻挑眉,脸上闪过了一抹笑意,既然小宝都这般说了,那想必确实是才学出众。 谁不知道叶老太傅眼光极高,从前在宫中教导皇室子孙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严厉,鲜少有特别喜欢的学子,小宝算是一个,柳贺算是一个,这个人也算是一个。 听上去人还不少,但是实际上这数十年过来,也仅仅有这么几个而已。 苏迁纵然是心思歹毒阴冷,但是也算是心思深重聪明绝顶,就是他当年在求学的时候,都被叶老太傅狠狠的责骂过,说他心思不正,当时谁也不曾注意。 没想到,一语成谶。 苏月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冲着叶老太傅的方向走去。 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正在交谈的两人停顿住了,冲着这边看过来。 “见过老太傅,小宝这孩子有劳您照料了。”苏月唇角扬起来了些浅笑,微微的弯弯腰。 论起来身份她最高,但是叶老太傅德高望重,受的了这一礼。 后者摸摸胡子,也笑了出来,“公主客气了,是他自己争气。” 苏月闻言摸了摸小宝的头,眼中带上了些骄傲。 她不曾主动的去看那位学子,但老太傅却先是兴致颇高,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给苏月见礼。 “这位是我的一位学子,心思聪慧敏捷,苏青,过来参见长公主殿下。” 苏月顺势看了过去,那名唤苏青的男子也看了过来,在见到苏月的时候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了一抹诧异,随后消失不见,撇开视线不曾多看,规规矩矩的冲着苏月见礼。 “草民苏青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安。” 他看着约莫着比苏月小一两岁,二十出头的模样,样貌算不得俊美,只能说是清秀,但是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让人舒服的气息。 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言的书卷气吧,苏月的心中想着。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个照面,但是他言辞有礼,也给苏月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边像是有着无数的星辰大海一般,却又最后归于平静。 苏月自诩自己看人很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不错。 能够让叶老太傅另眼相待的人,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免礼吧,今年科举必要认真对待。”苏月微微点点头,随意叮嘱了一句。 这个时候,她只当苏青是个有些才华的学子,日后科举取得名次入朝为官,就像是柳贺一样,不会有什么差池。 只是她却不曾想到日后这个苏青,会是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所谓的谈论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苏月起来的太早了,甚至还有些昏昏欲睡,不过不得不说,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听着这些谈吐,她也忍不住漫不经心的去想了些东西。 今日来的人不算是少数,想必也多是冲着叶老太傅的名声来的,她听到了一半儿有些坐不住了,看了一眼正认真坐在中央思考的小宝,示意苏二看着,自己起身准备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第526章 蒙在鼓里 这东西又不是讲给她听的,苏月可不喜欢为难自己,听的累了就不听了。 学识这种东西还是要学以致用。 “公主,可是累了要逛逛园子?”晚秋跟着苏月走了两步,轻声问道。 “我去前厅找叶丞相,今日柳贺也在,你若是感兴趣就再去听听,到时候和小宝一起。”苏月摆摆手,这种场合,柳贺就是再忙也不会错过的。 晚秋犹豫了一下,一想到她有正经事要和丞相商量,自己也不好凑热闹,到底还是点点头。 她回去之后,苏月才打了个哈欠,她还真是困了。 “丞相可曾下朝?”她随意喊住了一个小厮问道。 苏月的容貌太过显眼,那一身气质也着实是独特,故而只要是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小厮一眼就认出来了苏月的身份,赶紧低头见礼。 “小的参见长公主殿下,大人尚未下朝,说是有些事情耽搁了,约莫着还需要一阵子。” 苏月啧了一声,“花园在哪?” “小的带公主过去。”小厮赶紧带路。 丞相府的花园比她府中要小些,却更加的精致典雅,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布置的。 苏月没有特别喜欢的种类,府中多是梅花与莲花,还都不是一个季节的,剩下的全看管家花匠怎么布置,漂漂亮亮的让人心情好就行了。 但是叶林的夫人苏氏不同,她酷爱花木,听闻这花园都是她自己精心布置出来的,每一处角落都格外的漂亮,每年都会换一个花样。 京中圈子里有个传言,若是能够每年来这丞相府赏花一趟,也算是一桩乐事了。 苏月这传言倒是听过,只是还是头一次来。 眼前美景如画,比之皇宫之中也不多承让,却又多了两分生动。 她只是看着置身其中,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苏月随意走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边坐下,微风吹过来到身上,泛起来丝丝的凉意,却是格外的舒适。 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小憩起来。 本是想着闭目养神,却不曾想到当真是不小心睡着了,等到再醒过来,就听见了一阵谈话声。 由远到近,加上忽清忽重的脚步声,让苏月微微皱眉,却不想要睁眼。 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些隐忍的笑意,“公主?怎么睡在这里了?” 声音清澈带着些温润,正是叶林的声音。 苏月这才猛然之间的清醒过来,一睁开眼正好对上了两人的视线。 一个是叶林哭笑不得的眼神,一个则是来源于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苏青。 她眨眨眼,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些,才起身看了他一眼,“下朝了?” 叶林点点头,他听闻苏月来了花园,一下朝就过来了,路上正好遇见了苏青,顺便说了两句话,却不曾想到苏月就这般的在亭子里边坐着睡着了。 虽说是春日,阳光明媚,可到底还是有些凉意,若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不是有事情要说吗?走吧。”苏月微微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方才一直压着,有些麻木了。 叶林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也点点头,扭头冲着苏青道。 “我先走了。” 苏青嗯了一声,恭敬的行礼道,“公主,大人慢走。” 苏月和叶林走出去一段路,她才看了叶林一眼。“那个学子很受看重?” 叶林看着温和,实际上却也是心高气傲,能够与苏青这般的随意结交,想必那人也是个可造之才。 “嗯,是个不错的人,待到日后入朝也必定是个好人选。”叶林笑着道。 苏月挑眉,这人还没科举呢,他就说到日后了,不由得升起来了些比较的心思,“比之柳贺如何?” 叶林摇头笑笑,“彼此彼此。” 关于叶林也对苏青有着这般高的评价,苏月只是微微抿唇,没有太过在意。 左右这些事情他们这些人比自己懂,她一个外行人也没有必要插手去理会。 两人并肩冲着前厅走去,苏月才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朝中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叶林这个丞相都能够处理好,就算是没有办法也会与皇兄商议,自从苏迁的事情结束了之后,苏月又恢复了清闲的状态,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插手。 所以对于叶林专程找自己有事情,她还是很好奇的。 听到了苏月的疑惑,叶林方才提起来苏青时唇角的笑意微微的淡了下去,唇角换上了些苦笑,微微垂眸再一次抬起来视线的时候,清隽的眼中已经带上了些犹豫。 苏月一看,啧的一声奇了。 她还是头一次在叶林的身上看见过这种神情,纠结不像是纠结,犹豫又像是在思考,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苏月的眼中,叶林和萧烨比起来一直都是温和有礼,有主见有思想的,就算是遇见了天大的事情,也鲜少有这般焦虑的时候。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叶林开口。 “事情说来话长。”叶林轻叹一声,请着苏月进了前厅之后屏蔽左右,为两人倒上茶之后,才算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冲着苏月开始讲述起来。 苏月表示洗耳恭听,做出来了个请的手势。 叶林斟酌了一下言语,冲着苏月问道,“公主耳目聪明,朝中的事情想来都在您的掌握之中,想必也知晓了最近……蜀地的奇怪之处。” 苏月一听与此事有关,也立刻神情正经了些。 虽然此事是苏钰先发现,最后才到了刘誉手上的,但叶林这个丞相每日要做的事情又多又杂,若是稍稍留心一些,能够发现也正常,故而她也不曾奇怪。 “不错,这与你有何关系?”苏月奇怪的问道。 虽然那边的事情有些奇怪,却也还不曾到了值得人注意的程度,只能说是以防万一去调查一下,在尚未有个结论之前,没有道理让叶林单独提出来。 叶林抿唇,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犹豫,“公主想必不知,我还有个妹妹,正是郑王府世子妃。” 苏月挑眉,还真的不知道此事。 第527章 步入正轨 她没有闲的没事打听人家事的习惯,叶林也从来没有提起来过,所以她确实是没有听说过。 她示意叶林继续说下去。 “前阵子她传来家书,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若非是如此,我也不会单独说起来蜀地的事情。” 叶林道,眼中也浮现上来了些奇怪,他妹妹叶宁比较安静,在京中的闺秀圈子里也算不得活跃,苏月回来的那一年春,就已经嫁给了蜀地郑王郑枫的儿子。 这都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因着藩王无昭不得回京的命令,也始终不曾回来过,只是每月一封家书说说自己的情况。 郑王之子名唤郑飞宇,今年与苏月一般年岁,也算是生的一表人才,温和有礼,几年前与叶宁一见钟情,加上门当户对,两家都很满意这门亲事。 据说夫妻两人成婚后也是和和美美,相敬如宾。 只是据这一次宁儿的传信,说蜀州那边有些奇怪,她一个女儿家不懂那些政事,但毕竟是生于太傅府,兄长又是丞相,自小耳濡目染也算是明白些东西。 正是如苏月与刘誉等人发现的一样,她查到现在蜀州各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焕然一新,无一不是与郑王有关系的。 她不知其中关键,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也不曾当回事,只是随口说与兄长听,才被叶林注意到。 有了这一桩事情打头,叶林比苏钰察觉的时间还早,只是一直在核实不曾开口,直到今日与苏月提起来。 “你的意思是也怀疑郑王有反心?”苏月听出来了他话中隐晦的意思,直言不讳的问道。 她素来率直,在自己人面前也从来不绕弯子,这一出口可是吓了叶林一跳,下意识的看看四周,这才想到是在自己的家中,又松了口气,有点无奈。 这种话也就是苏月能够毫无顾忌的开口,若是在别处被人听了去,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这般怀疑的。 叶林微微点头,“只是怀疑,不曾有什么证据,恰巧知晓了太子殿下查了蜀州的事情,觉得公主大抵是知道,才与你说起来。” 苏月嗯了一声,也心中琢磨了起来。 这叶宁是在蜀州那边的,又是郑王身边亲近的人,能够察觉很正常。 那叶林冲着自己说这番话的意义是什么呢? 叶林自然没有让苏月浪费脑子,自己就主动的说了出来,“公主素来手段果断,尤其是四殿下一事在前,所以臣的意思是也会配合公主调查,只是此事还是急不得,没有证据,公主不要贸然出手。” 苏月那些个手段都是奇奇怪怪的,他可是清楚的很。 听着他这般绕弯子的提醒苏月,她怔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了。 感情叶林是担心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直接不管不顾有点蛛丝马迹就去试探郑王呢。 他虽然与郑王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那个同胞妹妹却是在那边,若是事情如他们怀疑的那般属实,自然也会受到牵连。 苏月明白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你放心,我晓得。” 她出声给了叶林一个保证,她其实没觉得这是个什么严重的事情,只是这朝中风云莫测,一日不见跌落云端的也都是常见,人人都多疑,哪怕做不了什么,也喜欢胡乱猜测。 就像是这蜀州的事情,说到底也就是他们多疑,要去调查一下。 所以事情没有清楚之前,她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叶林这下子放心了,他与郑王没有交集,却与妹妹关系一直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这般频繁联系寻问近况,不外乎就是怕她孤身一人在蜀州受了欺负去。 发现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担心,想来想去皇上那边自然是不能说的,也就只能与苏月暗中商量一下对策,具体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两人将事情说明白了,才相视一笑。 “不过一码归一码,既然你都察觉出来了问题,也该是多注意下。”苏月话音一转,又斟酌着说着。 一个人觉得奇怪不要紧,这一群人都觉得奇怪,那保不准是真的有问题了。 其实这事情也好解决,用个理由派去几个官员上任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正好苏钰忙着春耕的事情,准备往蜀州那边派个人过去,机会就来了。 苏月坐在书房里仔细想了想,才示意晚秋去取谷种来。 去年她也没闲着,水异能一直都是用之不竭的,她又用异能水浇灌了一遍,并且尝试了一些其余的法子提高产量与存活率,效果还算是不错,只是进度不同。 毕竟各地水土不一,只是在京城也没用。 这一次苏钰之所以春耕关注蜀州,就是因为它繁华与贫困并存。 说是繁华,大部分城镇安居乐业水土协调。 但是却有个例外,比靠边有几个小城靠北干旱,土地质量常年不好,寻常的种子种下去没有什么收获,苏月灵机一动,正好可以用来试验自己的新谷种。 “公主,只有这些了。”晚秋从小库房里边回来,递给了苏月。 苏月看了一眼,分成了两份,自己留下了些,剩下的仔细的保存好,唤来了苏一。 “去,将东西送到苏钰那边,让他商议着找个靠谱的官员跟着过去上任操办,试试水。” 一来是试试谷种。 二来就是试试郑王了。 一山不容二虎,这春耕是大事,蜀州不是都成了他的人吗?那他们就找个人派过去看看他们什么反应就好了。 “是。”苏一点点头,见她没有了别的吩咐,才转身退下。 除了此事,苏月还想起来了个事。 她靠在椅子上想了会儿,忽然冲着晚秋问道,“先前张阳说飘香楼要在蜀州那边开店,可有说了具体的城镇?” 现在她手底下的产业都已经步入正轨,基本上都不用自己操心,账本都有管家帮着打理,这开店的时候,还是那日刘誉回来他们一群人去飘香楼接风,张阳提起来了一嘴。 晚秋皱眉思索了一下,这才点头,“却有此事,奴婢听管家说像是还不曾确定下来。” 第528章 多才多艺 苏月挑眉,漂亮的眼中光亮一闪而过。 “去,拿张蜀州地图来,我看看。” 要说是怎样打探最好,当然还是要让自己的人亲自过去,行事也方便。 “是,公主要亲自挑选?那不若直接选川城,先前张掌柜也是属意这个。” 晚秋从书柜里边拿出来了地图,指了指最中心的位置给苏月看。 川城是蜀州的都城,也是最中心的所在,据说郑王当年就出身那边,后来跟着先皇征战一举成名,分封的时候也直接要了川城。 只是先皇感念他劳苦功高,两人又是关系亲近,于是大方的给了整个蜀州,加起来大大小小十余数的城镇。 苏月看了两眼位置,却有些不满意。 飘香楼是她的地方,虽然不曾传消息出去,朝中知道的人却是不少。 她摇摇头,仔细琢磨了一阵儿,看中了川城旁边的阳城,虽然是个小城镇,人口不多不少,却是一个周转的地方,人来人往。 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小宝去了太傅府上学,刘誉继续去处理事情练兵,苏月多喝了两杯酒,加上本来就起得早,实在是有些昏昏欲睡。 故而一回府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傍晚日暮十分,才觉得好些了。 刘誉和小宝还没有回来,她有点饿了也没着急吃饭,让人端上来了两盘水果糕点垫着。 晚秋一边给她收拾,一边笑着说到,“先前管家过来,说是萧世子说过的人今儿来了,因着公主在休息就没打扰,现在在客房呢,公主要不要见见?” 苏月微微挑眉,随手擦了擦手上的糕点渣,微微的点头,“那就见见吧。” 晚秋点点头,转身出去找人。 片刻之后,她带着一名年轻人回来了。 青年看着大抵二十出头,与苏月差不多年岁,身上一袭布衣已经洗的有些发白,却是一尘不染,长发规规矩矩的给束起来,露出来了一张清秀的脸庞,算不得俊美漂亮,只能算是中等。 他看上去像是有些局促,微微的抿唇冲着苏月行礼,语气有些拘谨,“草民周诚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安。” 周诚。 苏月心中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他的初始印象还不算坏。 之前萧烨简单的给说了一下周诚的来历,此人出身于北边的一个小山村,父母就是寻常的农户,到了他这一辈出来了个举人,已经是觉得自己祖上冒青烟了。 他也算是争气,今年碰巧被萧烨给注意到,交谈之下觉得不错,才给了他这个进入长公主府的机会。 他家里没什么银两,都是省吃俭用供着周诚出来的,所以此人为人节俭,丝毫不像是曾经的那个刘小五一样挥霍无度。 自己也有些真才实学,性子小心谨慎,所以才想要入府做门客。 毕竟寒门出贵子的事情都是传说,人活着一世也碰不上几个,大部分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科举虽不需要门槛,却也是要用金山银山的书卷资源给供出来的。 很显然,苏月是有这个资本的。 “具体的我都听萧烨说了,我这儿不必别人府中,你若是不介意就留下,需要什么就去寻管家置办,藏书阁你可以随意进出,只是到时候科举还是要看你自己。” 苏月言下之意,就是她该做的会做,也同意他留下,却不会让他走后门。 毕竟是骡子是马,总是要拉出来溜溜的。 可这对于周诚来说,已经是很满足了。 他的眼中明显的闪过了一抹喜色,随后面上对苏月的恭敬的越发的浓重,恭敬的行礼。“草民多谢长公主提携。” 苏月轻嗤一声,这算是哪门子提携。 “院子管家会准备,无事你就先下去吧。”苏月摆摆手。 周诚没有在意她随意的态度,依旧是恭敬的点头,才缓缓的退下。 他离开了之后,苏月漫不经心的冲着晚秋问道,“你觉得他如何?” 晚秋跟在她身边久了,来来往往的人也见过了不少,其中不乏是人中龙凤,也有了基本的识人功力,闻言思索了一下,轻轻点头。 “基本上与萧世子说的八九不离十,看着人也还不错。” 她不怎么会形容,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哪里都不错,已经是很好的表达了。 苏月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话题。 周诚来了府中已经半月有余,整日不是在藏书阁里边呆着,就是在花园里边随处走走。 苏月虽然不曾刻意的打听,倒是管家却一直提起来他,也并非是刻意,只是偶尔说一句,周公子今儿说了什么,今儿遇见了什么事,正好被周公子碰上了,如何解决了之类的。 半个月下来,苏月对这个周诚的印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除了是个书呆子之外,还多才多艺。 花园里边花匠遇见了点麻烦,正好剪刀坏了,本来准备去管家那边要一把,结果碰上了周诚,二话不说给修好了。 后厨那边没柴火了,正好小厮人手都不在,周诚一个文弱书生,看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三两下给劈了柴。 最好玩的是,府中的绣娘一日在外边遇见了周诚,竟然还能和他探讨上两句绣法。 苏月听着这些零散的琐事,乐的不行。 这人还真是个宝藏,她算是看明白了,活生生是个居家小能手,加上性子温和,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乱八七糟啥也明白。 还挺有意思的。 苏月也曾遇见过他,那个时候他正在花园里边坐着,手中还捧着一卷书,苏月认得是之前自己收集的一套古籍,内容还挺有趣的,但是用的是很久远的字体,晦涩难懂。 她看过一段时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随便放到了书房里边,也不知道压了多少灰尘,竟然被他给找见了。 苏月随意看了两眼,那已经是最后的两册了,他看的还挺快。 只是在遇见自己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拘谨的模样,大抵是性子使然。 总是不过是半月时间,让苏月对周深的印象还不错。 第529章 蹊跷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已经是五月份了,天气这才是真正的开始热了起来,苏月换上了单衣,整日无所事事。 苏钰的人已经在蜀州忙活了,也不曾受到什么打压之类的事情,倒是让一直在观察着的几个人有些疑惑了。 难不成还真的是个巧合? 苏月也不大清楚,只是这兵法讲究的是个敌不动我不动,所以他们也只是暗中观察着,没有什么其它的举动。 戒备心这个东西人人都可以有,但是总不能草木皆兵杞人忧天嘛。 于是她此时就在与顾雪抱着三个孩子,坐着马车行驶在了去寒山寺的路上。 天气热了起来,两人在府中也是无所事事,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操心,想来想去也就是出去走走转转,于是合计了一下,准备去看看寒山寺的千叶莲。 府中的莲花尚未盛开,但是山上的却已经是悄然绽放了,苏月不由得想起来了那句诗词。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上桃花始盛开。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脱离这个身份好生的出去玩玩呢,只能是期望着郑王千万别自寻死路做出来什么谋反的举动,他安全,苏月也省心,百姓们也安心,多好。 “苏姐姐,你看笑笑长的多像你。”顾雪倒是没有苏月这般多要操心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的逗笑笑开心。 这三个孩子出生只相差了一个多月,又已经是义兄义妹了,几人自然都是一视同仁,都格外的宠爱。 “是啊,清儿也长的像你。”苏月说到。 两个孩子清儿像顾雪些,倒是莲儿与萧烨的那双眼睛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长大了之后就是个标致的美人儿。 顾雪莞尔一笑。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到了寒山寺。 苏月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直接去了给自己准备的院子用过饭休息。 直到下午有了精神之后,两人才直接带着孩子去了后山那边。 环境还是如以前一样,像是这两年一点的改变都没有,只是曾经只是苏月与顾雪两个人过来玩,此时已经多了三个奶娃娃。 这种感觉还不错。 两人在寒山寺住了三日,而京中那边也发生了一点小事。 也不知道为何,蜀州那边派过去的人出事了。 不是众人心中想象的出事,而是因为一些小意外。 过程就不详细叙述了,当事情传到了众人的耳中的时候,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分辨不清楚究竟是蜀州的人动的手,还是真的就是而一桩意外。 苏月在寒山寺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她盯着苏一送来的信纸,陷入了思考。 当晚,她和顾雪就回去了京城,直接就叫了人过来商议。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是总该是要谨慎些。 于是苏月直言不讳,提议正好下个月就是科举,在之后八月份苏苑的生辰,九月份的狩猎,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将郑王一家人给传召回京。 还是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最安全,苏月总结道。 对此,萧烨有些异议,“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好?毕竟这只是一个小意外。” 那人是因为不小心吃了过敏的东西昏迷的,是他自己不小心,也不曾接触什么人,事后蜀州的官员接手此事也合情合理。 但是在有了怀疑的前提下,就有些微妙了。 叶林反对,“公主说的不错,事情还是要多关注些,莫要再发生之前的事情。” 他担心妹妹,若是可以,自然是想要与妹妹见一面,好生的计划一下此事。 虽然这有些杞人忧天了,但是人有了担心的事情,总是会多疑些。 况且又不是放郑王来兴师问罪的,只是试探一下,参加下生辰宴狩猎之类的。 萧烨还是有些皱眉,觉得事情不能这般的草率。 他是个格外小心谨慎的人,最是喜欢深思熟虑。 但是刘誉却也同意了苏月的想法,“我觉得没有问题。” 不是一味的附和苏月,只是他像来喜欢直来直去,怀疑人有问题就放在自己眼前来,时间长了伪装的再好也会露出来马脚,多简单的事。 萧烨看了他一眼,也开始思索了起来。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郑王就算是真的有问题,也不至于做的这般的明显。 其实将整件事情给整理一遍,其实不难发现端倪。 有了一个苏迁在前,任是谁这个时候想要有所动作都要小心翼翼的,但是郑王却像是丝毫不在意一般,只要随随便便去调查一一下,都能够察觉出来蜀州那边的异样。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这就像是想要将自己的心思给他们去看一般。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不是因为真的问心无愧,就是真的心中在策划着什么事情。 所以萧烨才觉得有些蹊跷。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每个人都不是傻子,自己能够想到的事情,苏月等人也可以想到。 想到了这一点,萧烨的心下稍安,这才放心下来。 除了这一点顾虑,他还是比较支持苏月的提议的。 只要郑王等人都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想清楚了这一点,萧烨也终于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想法。 “好,我明日入宫去与皇兄说。”苏月见他松口也微微点头,心中松了口气。 事情就这样的定了下来,一群人都暂时放在了一边,专心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唯独苏月依旧清闲。 传召郑王回京的事情并未如苏月想象之中的那般困难,因为苏苑很快就松口了。 御书房的屏风后面,窗子微微的打开着,外面的微风顺着吹了进来,拂在了苏月的脸上,泛着丝丝凉意,也吹散了两分闷热,她抬手落下了一子,微微皱眉,语气似是有些抱怨。 “皇兄总是这般欺负人,寻谁来对弈不好,偏生来寻我。”她撇撇嘴,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上的布局。 眼看着就要科举了,作为监审官的叶老太傅自然也是忙碌的很,小宝年纪轻轻却文采不凡,性子又讨喜,老太傅也喜欢带着他四处走走认识些人。 第530章 看透 至于萧烨所在的礼部更是为了接下来几个月的事情忙碌着,苏苑实在是抓不到人与自己对弈,就经常宣苏月过来。 他的技术完全就是吊打苏月,她又是个不服气的人,于是也越发的用心起来,这两年都没怎么进步的技术,在这些时日竟然越发的精进起来。 虽然对上苏苑还是有些吃力,可若是出去让人看看,也能赢上寻常人一两局,已经算是飞跃的进步了。 苏苑正巧今日无事,听闻了她的抱怨笑着看了两眼,微微摇摇头,这丫头嘴上说自己欺负,实际上此时保不准正在绞尽脑汁给自己下套呢。 但是他也不拆穿,只是轻笑落子,“你寻常听闻与我对弈避之不及,今儿怎么有功夫主动过来了?” 苏月也笑了,“自然是有事情寻皇兄说。” 她抬眸看了苏苑一眼,若有所指,“眼看着糟心的一年终于过去了,今年正逢热闹事,不若请回来各地藩王一起回京,热闹热闹,皇兄觉得如何?” 单独让郑王回来不大妥当,所以请所有人过来最好。 反正苏月已经打听清楚了,人数也算不上多,满打满算也不过两手之数。 大兴之前分封,不过是六位藩王封地。 凉州那边的元亲王早就被刘誉打跑了收押,此时重新归于朝廷,不作数。 还有五位,除去郑王,就剩下了幽州与岐州,北城与南城。 幽州岐州一东一西,北城南城顾名思义,一南一北,都是大兴边疆比较荒凉的地方,不若蜀州繁华,却也算是太平,这四个人顶多是与苏苑苏月平辈,是早些年先皇封的世袭藩王。 据苏月听闻这几人常年不曾入京,具体的情况也没有人知道。 在她看来,盯着一个人也是盯着,那盯着五个也是盯着,左右都是一样的事,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都叫过来。 正好赶上朝廷大洗牌,把他们也好好的敲打一遍,免得整天就知道没事找事谋反之类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不说,还偏生要让别人去为自己送命。 她那一双通透的眼睛泛着些光芒,看向了苏苑。 她的言下之意,苏苑听懂了。 他最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正巧苏月提起来,也微微抿唇,点头同意,“朕也正有此意。” 既然要重新洗牌,不如斩草除根,免得祸事重演。 苏月见他这般的态度,也放心了,不再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仔细的盯着棋盘思考起来。 兄妹俩许久不曾这般不谈正事只是消遣了,倒是也你来我往之间过的愉快。 时间匆匆流逝,等到苏月见无路可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接近了傍晚。 她扔下棋子,“不玩了,怕是我再玩五年也赢不过皇兄。” 苏月眨眨眼,松散了一下自己做了这样长时间的筋骨,语气虽然是赌气与抱怨,但是实际上却蕴含着笑意。 苏苑哭笑不得,知道她就是随口说说,方才他分明就能结束,还是月月巳和不让自己走,一定要自己琢磨透了在落子。 若非是她耍小性子,这局棋也不至于下了大半天。 苏苑轻咳两声,忍住了自己的笑意。“时候不早了,先回去了,藩王的事情,我心中自有定数。” “那臣妹就放心了。”苏月松了口气,觉得有点累了,行了个礼才扭头退下。 回到府中的时候,正好赶上日落时分,今日刘誉军中有些事情,去了顾将军府,怕是一会儿回不来。 “小宝呢?”苏月心情不错的带着晚秋走在路上,随便寻了个丫鬟问道。 “回公主,小世子正在周公子的院子里。” 那被拦住的小侍女停下脚步,带着两分敬意的冲着苏月说到。 周诚?苏月挑眉,纳闷的看向了晚秋。 而晚秋同样是一脸纳闷,不清楚周诚怎么就跟小宝混到一起去了。 苏月啧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些好奇。 “走吧,去看看。”她抬步,“周诚的院子在哪儿?” 这个晚秋倒是知道,微微点头给她指路,“西南角的那处院子,紧邻着藏书阁的。” 考虑到这位就是个书呆子,管家专门安排了这个方便的院子,从出门到藏书阁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方便快捷。 西南那边又没有什么人过去,安静又清幽,正好适合书生居住。 苏月按照晚秋的提示走过去,尚未靠近,就听见了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晚秋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墙角,侍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小心翼翼的探头冲着院子里边看着,顺便轻声讨论。 她顿时皱眉,作势要出声,却被苏月手疾眼快的制止。 “公主?这群丫头们,寻常做活的时候不见兴奋,怎么见了这位周公子就魂不守舍了。”她疑惑的看了苏月一眼,眼中有些轻微的不解。 苏月却是莫名的笑了一下,“情窦初开嘛,多大点事。” 她没准备上前阻止,只是放轻了脚步声,靠近了一个方便偷听的角落看着那几个侍女的动作。 苏月耳力好,她们的声音可以清清楚楚的传来,无非就是说着周诚多么的有耐心,多么的君子如玉。 “她们经常找周诚?”苏月挑眉,扭头看了晚秋一眼。 晚秋摸不准她的态度,只是说了实话,“听管家说是这样的,只要是周公子在的地方,必定是有几个小丫头在路过,纵然是这西南角偏僻,这几日住进来了人,也吸引了不少人宁愿绕路也要过来看上两眼。” 若是能够侥幸遇见周诚出来,在说上两句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苏月在心里默默的补全了小侍女们心中所想。 她听了两句,见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才看了晚秋两眼。 晚秋会意,大摇大摆的先走出去,刻意加重了脚步声,冲着那几个侍女叱喝道。“都看什么呢?赶紧去干活。” 侍女们本是想要抬头看看究竟是谁打扰他们,但却在视线瞥见了晚秋的时候噤了声。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说晚秋在整个府中都是特殊的存在,寻常人别说是整日跟着公主了,就是每天见都难。 第531章 神奇感觉 见是晚秋也失去了八卦的心思,都恋恋不舍的看了两眼院子才离开。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苏月才抬步走了出来,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向了院子里边。 这院子虽然偏僻,却布局极佳,算不上大,只是一个主屋前厅加上个小书房齐了,虽然没有太多的摆设,却端的是典雅大方,尤其是周诚住进来之后,满是书卷气。 今儿天气好,现在太阳将落未落,正是黄昏时候,看上去光线正好,院内石桌旁边正坐了两个人,因为背对着苏月,所以也不知道嘀嘀咕咕的在做些什么。 这一大一小正是周诚和小宝。 苏月看了两眼,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想要看看这孩子又在做什么。 不曾料想刚刚靠近,就见一个东西冲着自己跳了过来,她吓了一跳,抬手给抓住,看清楚了之后却也是哭笑不得。 不是因为别的,这手中的东西,赫然是一只草编的青蛙。 “娘?”小宝挠挠头,有点奇怪苏月怎么过来来,不过下一瞬间已经是开心的炫耀起来,“娘,这青蛙是我做的!他可以跳起来!” 他说着,小脸上带上了些兴奋。 苏月看了两眼,才微微点头,“小宝真厉害。” “都是周哥哥厉害。”小宝嘿嘿的笑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周诚,酷似刘誉的眼中满是赞赏。 周诚也没想到苏月会悄无声息的亲自过来,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吓了一跳,好在很快就稳定下来了了心神,只是神情看上去还略微有些局促。 “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恕罪,是草民……”他顾不得多想,弯腰行礼冲着苏月抱歉,语气带着些惶恐。 苏月皱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为何要怪罪你?” 她这个问题直接打断了周诚的思绪,也有些尴尬的抬眸看向了苏月。 许是因为尴尬,又许是因为局促不安,他白净的脸上带上了些微红,看了苏月一眼又匆匆的撇开视线。 “草民带着小世子不务正业,请长公主恕罪,一切都是草民的错。”他这般的说到,语气诚恳。 苏月看了他两眼,被他这个理由给逗笑了,让周诚微微一怔。 苏月确实是觉得有些好笑,这算是哪门子不务正业,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她也懒得说那么多,只是摆摆手坐在石凳上边,将手里的青蛙放在桌子上,用手指用力按住了尾部,青蛙果然跳了起来,还挺高。 “还不错。”苏月难得的称赞了一声,摸了摸一边一脸兴奋的小宝的脑袋。 这孩子小时候,他们也没有什么银两买玩具,苏月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刘誉就亲手给他去做,但是他在刘家那样的情况下长大,和小宝这般大的年岁已经学会了自己独自上山了。 哪里知道现在的孩子喜欢什么玩具? 于是也就只会做些个竹蜻蜓拨浪鼓之类的小玩意,这种会动的还是头一次见,也不怪小宝这般的开心。 “那当然。”小宝得到了苏月的称赞高兴的不得了,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笑的。 “最近感觉如何?”苏月嗯了一声,视线转而看向了周诚。 没想到她会忽然之间冲着自己搭话,周诚愣了一下,随后低头实话实说,“回公主,一切安好。” 苏月打量了他两眼,他那一身满是补丁的衣裳已经换下了,管家给他准备的都是清一色的青衣白衫,配上这一身的书卷气,实在是恰到好处。 “那就好。”她没有多问,只是想了想,说科举时间快要到了,让他仔细准备,之后才带着小宝准备回去吃饭。 临走的时候,小宝还恋恋不舍的摆摆手,说着过两日还来找他玩。 看着这母子手牵手离开的神情,周诚微微怔了一下,随后轻轻抿唇,片刻之后,才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准备读书。 苏月牵着小宝冲着院子走去,随口问道,“你很喜欢他?” 小宝恩恩的点点头。“周哥哥很有学问,也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府中好多人都喜欢他。” 他和周诚的关系走进不是忽然的,起因还是在前几日,他捧着自己的宝贝玩具给笑笑玩,却不小心摔坏了一个竹蜻蜓。 这还是刘誉在他以前不开心的时候,给他做的第一个小玩具,虽然简陋又无趣,却不妨碍小宝珍惜。 于是他偷偷摸摸的躲起来想要给弄好。 可惜他这双手拿起笔掂起棋子来都是游刃有余,就是怎么都修补不好。 就在小宝无奈准备去求助爹爹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周诚。 那日萧烨提起来的时候他也在,所以是知道这个人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周诚见他愁眉不展,二话不说给自己修补好了,为了让自己开心些,还专门用草编来了个小虫子。 小宝看着新奇,所以这两日就经常往那边跑,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起来。 听了小宝说了前因后果,苏月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复杂,随后消散开来。“你开心就好,你爹爹要晚点回来,我们先吃饭。” “嗯,好。”小宝点头,牵着苏月的手快步的走去。 夕阳西下,将几人的身影缓缓的拉长。 苏苑给各地的藩王下了诏书,除了一大堆在苏月看来官方又冗长的废话之外,总体来说要表达的意思就是马上就是他的生辰,让各地藩王回京。 收到了这个消息时候,各地的人什么反应暂且不提,总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都在老老实实的冲着这边赶过来。 蜀州偏北,却是在几人之中,距离京城最近的,所以到来的时间也很快。 刘誉估算着一下的路线,大抵需要大半月的时间,而剩下的四地要一月有余。 苏月对此嗤之以鼻。“若是快马加鞭,不过十日就到了。” 当初边关与京城这般的遥远,她不眠不休的六日就到了。 刘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他们又不着急,自然要慢慢的来。” 而且还不仅仅是慢慢来,要坐着舒适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过来。 第532章 姐妹情深 苏月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 时间仿佛是白驹过隙一般,让苏月好奇的郑王还没有到,倒是三年一度的科举到了。 能够到殿试的,都是有些才华的人,这个毋庸置疑,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周诚也不例外,苏月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周诚。 她的心中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 他的身份没有问题,也确实是学识过人,他曾斗胆请求让自己去将文章给老太傅指点,老太傅看了之后也是深表赞赏。 可苏月总是有些不安心。 晚秋和刘誉笑她许是有些多心了,苏月也没有介意。 上辈子吃过的亏太多,多心点好。 “公主,明日殿试可要去观看?”晚秋从外边取了糕点进来,笑盈盈的冲着苏月问道。 “去看看。”苏月微微点头,倒是还挺好奇的。 据萧烨等人说,这一次可是人才辈出,除了太傅府一个苏青,自己府中一个周诚,还有不少黑马都有希望,整体上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让苏月还有些期待。 “好,奴婢晓得了。”晚秋点头,给她到上茶,一边去了柜子那边整理出来了一套衣裙。 明日毕竟是一年一度正经的场合,她若还是一身简单装扮,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知道晚秋会将一切都打点好,苏月也不曾在意这些,只是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前些日子市面上出了些新话本,小宝买来没时间看,就都到了苏月的手里。 外边有着轻微的响动传来,一声一声的格外有规律,苏月没有抬头去看,脑海之中就已经想象出来了刘誉舞剑的模样。 科举之后还有武比,要选拔武状元,苏月对此事了解不多,往年都是交给顾大将军来作主,今年才落在了刘誉的手上,他也不甘落后,每日寻来时间就练练剑,免得生疏。 他以前是没有这个习惯的,每当苏月问起来,他也只是说习惯了。 看来在边关的那半年对他的影响当真是深远,苏月的心中想着。 夫妻二人各做各的,虽然都不曾交谈,但却格外有着一种和睦的感觉。 翌日一早,就是殿试当日了。 苏月就算是不情愿,也勉强起来了个大早,任由晚秋给自己梳妆换洗。 六月的清晨只是微凉,不会让人觉得冷,相反,还十分的舒服。 苏月打了个哈欠伸展了一下筋骨,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些,坐上了马车带着小宝慢悠悠的冲着皇宫驶去。 她其实没有太大兴趣,只是一想到日后这些人都会入朝为官,所以还是要提前了解一下为好。 “公主可要在小憩一会儿?时间还早。”晚秋见她微微垂眸坐着,不由得贴身的问道。 苏月轻轻摇头,视线放在了街道上边,这个时间街上已经有不少人支撑起来了摊子,其中不少都是互相扶持的夫妻,让她忍不住想起来了曾经在靠山村的时候。 她和刘誉两个人也是起早贪黑的卖些小吃,那个时候自己非但不觉得辛苦,还过的津津有味。 再看看现在,她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苏月看了一眼犯困的自己,心中忍不住嘲讽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苏三回来了吗?”她开着帘子让清风吹了进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冲着晚秋问道。 晚秋微微摇头,“尚未,不过前阵子传信说很快就到京城,想必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了。” 苏月让自己靠在揉软的靠枕上边,闻言没有说话。 郑王的事情不算是什么,但是之前对她给刘誉传信动手脚的人,才是苏月心中的一根刺。 若非是自己的信被人拦下,刘誉也不会因为自己虚假受伤的消息慌乱,最后发生了庆城的一系列事情。 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让苏三着手调查此事,眼看着三个多月过去了,却一点结果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忧心。 毕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苏月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让自己放松些。 “娘,一会儿你要去看看爹爹吗?”小宝见她又皱眉,不由得出声让她心情好些。 刘誉要负责比武,最近也比较繁忙,每日不到卯时天不亮就去了宫里,所以才没和苏月走一路。 “等等看吧,你对比武有兴趣?”苏月说到,挑眉看了小宝一眼。 小宝顿时笑开了,“我还是算了吧,就是想凑个热闹。”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曾经小时候经常要爹爹教导自己习武,可惜就是坚持不下来,到现在也就是会些基本的防身手段,倒是对文学更感兴趣些。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宫门外,苏月下车,带着小宝冲着正殿走去。 今日的正殿比寻常都要严肃不少,苏月其实鲜少来这边,尤其是今儿这般早的时候出现。 晚秋抱着笑笑刚睡着,不方便带进来,就送去了陈柔的宫里先看顾着。 苏月到的时候,里边的学子们尚未过来,倒是文武百官都已经到齐了。 苏苑专门在自己的左边下首台阶上给苏月留出来了座位,苏月也丝毫不介意众人的视线,坦荡的带着小宝坐了过去。 若是从前,百官们必定是要有人出声来反抗一下,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经过苏迁逼宫的事情之后,是个人都看出来了是苏月亲自过来救场,同时也更加确定了皇上与长公主兄妹情深,自然也不愿意反对。 毕竟之前反对的人早就已经不在这个朝中了。 殿试说起来,还挺无聊的。 学子们进来一刻钟之后,苏月如是想到。 她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小小的瞌睡了一下,随后才漫不经心的将视线放在了几个人的身上。 其中一个是苏青,这位都被老太傅养在身边了,有何才能自然是不必多言,此时正有条不紊的回答着苏苑的问题,正是一桩关于曾经一件真实政变的看法。 那桩事见着实是太过遥远,以至于苏月半点都不曾了解过,却也可以推测出来他说的如何。 第533章 诊治 当看到了皇兄的脸色渐渐的不那么严肃,唇角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笑意的时候,苏月就知道,他完胜。 下一个是周诚,这个寻常在在府中遇见自己就会局促不安的青年此时看着倒是沉稳,只是从苏月的角度看去,衣袖里面握紧的拳头暴漏出来了他的慌张。 苏月的视线在他的面上扫过,随后又在场中转悠了一圈,最后放在了最末尾的一个青年身上。 这人看上去十七八岁,年纪不大,神情还有些稚嫩,眼中带着紧张,却不曾失态,只是垂眸思考。 但是实际上,苏月看过这人的资料,名唤宋向文,今年已经是二十有二,三年前参加过一次科举,也算是个被人称赞的才子,只是可惜……因为在殿试的时候不慎说了什么惹恼了皇兄,非但什么名次都没有,还剥除了举人的身份。 这人非但没有气馁,三年之后,又到了这里。 苏月回想着自己曾经看过的资料,心中渐渐的有了些思绪。 今日的前三甲,约莫着是要从这三人之中出决断了。 她虽学识不算渊博,知道的大多是些没有用的杂书,却毕竟是活得久,经历的事情多,看人也是一看一个准,这朝上有才华固然重要,却也只是个敲门砖。 剩下的,要看自己虽政治的了解了。 偏生不慎,苏月这两年锻炼的,还就善长这方面。 时间匆匆的过去,苏月听着这些人说出来的想法见解,微微的抿唇,眼中大抵已经是知道了答案。 陈公公笑盈盈的走上前敲了一声锣,清脆的声音立刻就响彻在了众人的耳边。 时间到了。 苏月微微直起身,本想着等待最后这一段时间思考的结果,却不曾想视线从门口一扫而过,却正好是瞧见了陈柔身边的宫女急急忙忙的冲着自己的方向看来。 她微微皱眉,示意晚秋冲着陈公公耳语两句。 片刻之后,苏苑冲着苏月的方向看来,轻轻点头。 苏月轻笑,让小宝继续呆着,自己转身带着晚秋走了出去。 外边的人果然是陈柔的小宫女,正一脸焦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苏月挑眉,神情有些诧异。 小宫女一见她整个人眼泪都落下来了,顾不上那么多就冲着苏月扑通一声跪下,语气都带着哭腔与焦急,“求长公主去瞧瞧我们娘娘吧!!娘娘出事了!!” 她这突兀的一嗓子将苏月吓了一跳,她震惊了一下,一时间顾不得感叹她这声音穿透力真强,脚下已经有了动作。 苏月一声不响的带着两人冲着陈柔宫中走去,而路上那小宫女见了苏月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终于没有那般的惶恐,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本来娘娘好生照顾着几位小主子,却不知为何有些困倦,奴婢不曾多想,就去外室取来毯子,却不曾想刚刚出去,就听见了娘娘的叫声……” 小宫女名唤落红,是陈柔的贴身宫女,此时已经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据她所言简而言之,就是今日陈柔困倦想要休息,趁着她转身拿毯子的功夫,一个小宫女直接要抢走几个孩子,陈柔反应快去阻止,却被那人用刀刺杀。 好在她听见陈柔的叫声及时跑回去,却也没有来得及阻止,陈柔受了一刀,那人转身就跑。 苏月一边快步的走着,一边皱眉,“可曾叫了太医?侍卫呢?” 落红被苏月问的冷静了些,快速的说到,“太医已经过去了,奴婢过来的时候却不曾遇见侍卫,实在是无奈之下,才贸然去正殿打扰。” 正殿寻常她是不敢去的,只是今日情况特殊,她找不到人,若非是被苏月看见了自己,怕是为了娘娘也要硬闯进去告诉皇上了。 苏月闻言不由得脚步停顿了一下,轻轻皱眉。 陈柔现在虽然还只是个贵妃,但谁都清楚若无变动,这就是未来的后宫之主了,谁都不敢怠慢,她宫中都是有侍卫巡逻的。 但是这一次非但是没有,还在来的路上一个都没看见。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周围一眼,却也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的就去了陈柔的宫中。 太医已经是在给她诊治了。 苏月顾不上别的,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去,紧张的出声问道,“情况如何?” 情况看上去有些不好,陈柔身上的衣裙满是血迹,那一刀似乎是正中腰间,已经给包扎好了,但是她却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唇色都是雪白,让人看了格外的心疼。 太医匆匆行礼,轻声说到,“回长公主,贵妃娘娘正好伤到了腰间,伤口很深,有些棘手,索性并未伤及要害,只要好生休养,并无性命之忧。” 苏月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会这般的严重,好在那刺客匆匆的离开了,要不然出事了可就真保不准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苏月看着陈柔的情况轻叹一声,冲着太医问道。 “娘娘体弱,约莫着要明日才醒来。”太医说话不敢说满,只说是约莫着。 好在苏月也不在意这些,只要没事就好。 等到太医开了方子之后,她才示意落红去抓药,自己去看了看一边的三个孩子。 “娘!”苏舟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只是见陈柔一直不说话闭着眼,一声一声的喊道。 他和苏雪已经一岁半了,能说些简单的话,此时见苏月过来了,爬着晃晃悠悠的要来抓苏月的衣摆。 笑笑年纪最小,可能是睡着正香被陈柔的叫声给吓醒了,却也没有害怕,只是瞪着大眼睛看着苏月笑着,三个孩子都安然无恙,让苏月松了口气。 她仔细的看了看笑笑身上的锦被,已经微微的散开,像是有抢夺的痕迹。 而苏雪身上的小衣服也看上去有些凌乱,苏月看了她的手腕一眼,微微皱眉。 这孩子手腕有些红了,却像是不知道疼一样没有哭。 “晚秋,去找点药过来。”苏月扭头冲着晚秋吩咐到。 第534章 殿试 “是。”晚秋不敢怠慢,赶紧去找药。 “苏一,将季云叫过来,还有今日当值的侍卫,落红说的那个宫女翡翠也去调查一下。” 苏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了什么事情之后,才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抬手揉揉眉心冲着苏一吩咐道。 “是。”苏一点头,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他身后带着一堆人回来了,领头的正是季云。 苏月示意晚秋和宫女们照顾好陈柔和孩子,自己去了院子外边。 “属下参见长公主,此事是属下疏忽,请长公主恕罪!”季云来的路上已经是听说了此事,见了苏月二话不说就单膝跪地求恕罪。 苏月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视线在他身后带来的几个侍卫身上转悠,“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皱眉开口,“回长公主殿下,今儿贵妃娘娘这边属下是巡查过的,事发当时正到了宫门处,不曾知晓。” “那原本的守卫呢?”苏月皱眉,他们这几个苏月也都认得,是经常跟着季云巡逻的,有时候苏月心情还好了打声招呼聊两句。 可按理说每日宫中都会有专门的守卫的,而不该是直到陈柔遇刺还一点动静都听不见,需要落红亲自去正殿找人通报。 “这……”那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摇头。 这不是他们管的事情,他们也实在是不知。 苏月有点头疼起来了,“季云,你去查查是谁驻守这边,是因为什么原因玩忽职守。” 外边武场那边还有着比武的初试,因为开始两日没什么看头,所以苏月懒得过去,就等着过两日精彩的时候才去看结果。 刘誉就在那边,这样的场合有心思不明的人混入皇宫,尽管是已经经过筛选的,却还是要严加防守,于是季云也带着人守在那边,同样,云笙的人也受到了苏月的命令去那边看了看。 虽然今日正是守卫有些缺乏的时候,也不该在这种时候玩忽职守,出了这样的事情。 苏月心中想着,带上了些不悦。 等到将季云招呼下去之后,苏一才又将那行刺的宫女资料找出来。 那人名为翡翠,年方十八,十岁入宫,在宫中呆了八年,这八年里面做过最低等的小宫女,最后好不容易到了陈柔的宫中。 陈柔为人和善,对人都好,翡翠过来半年有余,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照顾孩子,从来没有别的心思。 就是不知为何,这一次忽然之间会变成这样。 要知道,看陈柔受伤的角度与力度,可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够做到的。 “公主,不追吗?”晚秋给苏雪上了药,将孩子交给了落红哄着,才走过来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微微摇摇头,若是有蓄谋的话,那这人应该是已经算计好的,逃跑的时候没有侍卫,她一个对这宫中熟悉的宫女一定会有办法脱身,所以现在追已经晚了。 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吩咐了季云让人小心翼翼的盘查出宫的人。 虽然这样做的机会太渺茫了,整个皇宫这般的大,从东边走到西边少说要一个时辰还不算是停留,想要隐藏一个人太容易不过,就是她不出宫也有办法躲起来。 晚秋点点头,没有多问。 约莫着半个时辰之后,苏苑那边也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苏月此时正在忙着吩咐人处理事情,陈柔是后宫现在的掌权人,她重伤,这些事情也总是要有人处理的。 “月月,情况如何?”苏苑刚下朝就听见了这边的事情,赶紧赶了过来。 “见过皇兄,皇兄莫急,坐下说。”苏月示意苏苑先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事情是这样的。”她微微抿唇,从自己发现落红说起,在到陈柔的伤势,那个宫女翡翠,一直到现在的状况。 “娘娘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卧病在床修养,这段时间后宫具体示意,我想让梅昭仪代为打理。”苏月一本正经的说着。 梅昭仪是她熟人,人品信的过,也算是有些本事,现在没有什么大事,交给她苏月放心,等到陈柔醒过来之后,若是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再过来问问就好了。 至于苏月自己是要查事情的,后宫的事情也不大懂,还是不插手了。 苏苑听了她的打算,微微的点头,“你说的对,侍卫那边有着落了?” “在调查。”苏月说到,微微沉默了一下,又道,“可能是冲着孩子们来的,也许是别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苏苑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得到消息就过来了。 他神情上闪过了些郑重,与苏月肖似的眼中带上了些严肃。 不论如何,能够在宫中埋伏这样长时间,不可能就这般的掉以轻心,一定要谨慎些对待。 两人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商议了一下事情之后,才算是放心下来。 “皇兄不用担心,我会尽力。”苏月听到了他的嘱咐之后微微点点头,又换了个话题。 “殿试那边结果如何了?”她这才想起来还没打听这个。 苏苑微微点点头,“状元苏青,榜眼宋向文,探花周诚。” 说着,像是又想起来了什么,看了苏月一眼,“朕听闻那个周诚,是从你府中出来的?” 苏月听到了这个结果与自己想象之中的相差无几,轻轻点头,“不错,是个可怜人,臣妹就帮了一把。” 苏苑闻言点头,说起来方才的殿试,因为陈柔的事情紧张的心情松懈了些,忍不住称赞道,“是个人才。” 苏月没说话,只是眼中飞快的掠过一抹神色,随后消失不见,随意问道。“那皇兄要怎么安排他们?” 今日出了三甲名单,照理说就要当日游街,傍晚入宫赴宴的,到时候给他们个职位,且先看看。 这自古以来能够得三甲的没有等闲之辈,这个职位也是要好生斟酌,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苏苑方才就在想这件事情了,他微微抿唇,倒是反问苏月,“我听闻你曾见过苏青,周深又是你府中的门客,你觉得呢?” 第535章 扶植 苏月垂眸思考了一瞬,却是所答非所问,“我觉得,宋向文这个人不错。” 虽然不曾接触过,但是这个人的资料,是自己知道最清楚的。 对于早就被人注意到的天才苏青,还有自己潜意识觉得有些奇怪的周诚,她对宋向文的印象最好。 苏苑挑眉,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 “大理寺缺个主簿,可以让他试试。”苏月眼神闪烁了一下,冲着苏苑提意道。 大理寺吗?苏苑轻轻皱眉,思考了一瞬随后又松开。 苏月的眼光像来很准,绝对不是随口说说,左右眼下先看看,日后在调任也不是问题。 此时她要调查最近的事情,刑部与大理寺正好找个人听命于她,也是不错的。 苏苑心中计较了一下,不由得轻轻的点头,“也好,那就听你的。” 苏月这才轻轻扬唇笑了出来,“多谢皇兄。” 苏苑看着苏月轻笑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苏苑还有事情要处理,很快就离开了,苏月将后宫的事情暂时交给梅昭仪打理,让人好生的照顾好陈柔与两个孩子,才抱着笑笑离开了。 好在笑笑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也并没有感觉到害怕的情绪。 小宝之后跟着叶老太傅走了,苏月倒是不担心,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侍卫的事情。 “晚秋,你抱着笑笑先回去,我有些事情要去武场。”苏月看了一眼又重新在自己怀中睡着了的笑笑,小心翼翼的交给了晚秋。 晚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抱着孩子先离开了。 她走了之后,苏月唇角的笑意消散轻轻的抿起,神情看上去严肃了不少。 “苏六,去仔细调查一下翡翠的背景与人际关系。” 就算是探子或者是别有目的,但是只要是人都会有破绽的,她就不相信在宫中生活了八年的翡翠,一点儿猫腻都没有。 “是。”苏六回应了一句,随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苏月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去武场。” 苏一轻轻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武场今日十分的热闹,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刘誉坐在最上边的座位上边,看着下边的比试,剩下的几个武将包括顾大将军也在。 他们大抵还不知道发生了事情。 苏月的视线落在刘誉的身上看了两眼,随后一转身去了后边云笙负责的地方。 侧营的虎符一直还在苏月手里,侧营的人早就认得了她,没等着苏月开口就主动说到,“参见长公主殿下,将军在后面。” 说着,他伸手指使了一下方向。 苏月没说话,只是随意摆摆手,冲着那个方向走去。 云笙正在后边和一名将士说着什么,在注意到苏月过来的时候,才示意那人离开,自己快步走了过来。 “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安。”他拱手道。 “不必多礼,宫里出事了,你最近多注意些,但是不要太刻意。”苏月简单的将陈柔的事情说了一遍,冲着云笙吩咐到。 禁军是明面上的,侧营若是隐藏起来调查,没准儿会找到的几率大一些。 云笙也没想到在这样的日子出了事情,微微皱眉,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公主是说……贵妃娘娘那边守卫的侍卫不在?” 苏月见他这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是有话说,不由得点点头,“不错。” 云笙唇角紧抿,斟酌了一下说到,“臣今日巡逻到贵妃娘娘那边,记得那边的守卫是陈统领。” 说完,还看了苏月一眼。 陈统领? 听完了这个称呼之后,苏月先是愣了一瞬间,随后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正是前阵子救了刘誉的陈宇。 他有些本事,人也还算是不错,被刘誉带到了禁军这边,因为人开朗不记仇,又会说话,自幼生长在庆城边上,虽然年纪小些,却也是三教九流都见识过的,人缘还不错。 他能力也还算是不错,从未仗着自己与刘誉有些交情就狐假虎威,倒是老老实实的做这自己本分的事情,前阵子刚刚被提拔为了统领,手下有八九个人,也算是不错了。 这些都是苏月听季云那孩子说的,宫中这样的大,苏月又不常进来,禁卫军一万人她总不会天天遇见,所以倒是许久不曾见过陈宇了。 禁军的人不知道刘誉与陈宇的关系,只当是随便找的将士,陈宇也不会刻意炫耀,倒是没有人觉得他有什么背景。 倒是云笙和季云等人都知道这桩恩情。 想必正是因为这样,云笙才这般的提醒自己。 苏月的心中想着,面上闪过了些了然的神色。“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忧,事情我会处理好。” 云笙见她心里有数,这才点点头。 等从这边回去云月阁,季云果然也带着人回来了。 “公主,名单已经确认了,今日该值守的正是陈宇与他的手下。”他冲着苏月说到。 倒是与云笙说的没有差池,只是苏月冲着他身后看了两眼,却不曾见到什么陈宇,只是他身边常带着的士兵在。 “人呢?”她挑眉,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季云有点为难的摇摇头,“属下打听了下,说是陈统领带着人去……喝酒去了。” 苏月抽抽嘴角,这可不像是那个陈宇能干的出来的事。 不过既然是这样,她直接去问就好了。 “哪个酒楼?”她直接问道。 季云的神情更加有些奇怪,下意识的看了苏月一眼,又说到,“飘香楼。” 苏月额头上滑过一抹黑线,心中已经开始想要骂人了,这个陈宇是不是脑子有病,自己玩忽职守不说,光明正大的出宫喝酒?还是去自己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自己想要骂出声的冲动,稳定了一下情绪才想到了奇怪的地方。 禁军没有家室的,一般都可以住在宫里,陈宇在京城没有房子,自己住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就直接在宫里边吃住,这苏月是知道的。 而只要不是休沐的情况,他们是出不去宫的。 陈宇今日当差,守门的人必然是清楚的,为何他还能出去喝酒? 第536章 开张 是守门的人有问题,还是这事情有蹊跷? 一时间一连串的问题在苏月的脑海之中跳了出来,随后她又给强行压了下去。 想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去找人问问就好了。 她冷哼一声,“苏一,去飘香楼。” “公主慢走。”季云轻轻拱手。 苏月随意摆摆手,带着苏一离开了云月阁,出宫的时候还让苏一详细的问了一下陈宇的事情。 “陈宇手里又休沐的牌子。”打听好了问题之后,苏一才回到马车冲着苏月说到。 苏月挑眉,果然是这般。 不过这牌子也好搞,他是怎么的来的还不一定。 她想了想,照旧说道。“去飘香楼。” 苏一点点头,驾驶着马车冲着飘香楼走去。 街上这个时候正是在热闹着,前三甲已经换上了大红的衣袍骑红马游街,身后跟着一队队的人,百姓们为了一睹状元风采,也不顾人群拥挤,纷纷的眺望着。 听着四周传来的欢呼声,苏月挑开帘子看了两眼,果然见那开路的人已经到了这条街。 若是说起来,苏月自然是有特权的,她的马车就是显眼的身份,开路的人见了都要礼让。 只是……苏月还真就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左右她也不急于一时,索性让苏一停在了路边,等着他们过去自己再过。 随着这敲锣打鼓的吵闹声越发的响亮起来,隐约还夹杂着百姓们的欢呼,苏月抽抽嘴角,有些不清楚他们激动个什么劲儿。 状元是人家的,又不是他们的。 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些好奇,来了这样多年头一次碰上这场面,也是没忍住挑开帘子冲着外边看了去。 正好赶上苏青身上系着红色的缎带,头戴玉冠骑马走了过来,脸上的神情不曾有什么太大波动,还是如苏月见过的那般浅笑。 她的视线他身后看去,那个去年的倒霉蛋宋向文也跟在后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上去风光的很。 再之后,是周诚。 他寻常的素衣换成了红袍,看上去多了些喜庆,像是不大习惯这般多的人追捧盯着,脸色有些微红,视线不敢乱看,只是看着自己的正前方,看上去倒是与寻常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可惜他的正前方,正好是苏月的马车,他一抬眼,正好就撞上了苏月带着些探究的眸子。 周诚一怔,再随后神情已经带上了些笑意,还有些局促的冲着苏月点点头。 她垂眸,轻轻点头致意,放下了帘子。 “走吧。”她扬声冲着苏一说到。 苏一没说话,只是驾驶着马车冲着飘香楼走去。 这气氛的影响下,飘香楼的人也着实是不少,都在看热闹,苏月坐在马车里边没有动弹,等着苏一去问张阳陈宇的事情。 片刻之后,苏一将马车赶进了后院,苏月提着裙摆从车上跳下来,跟着张阳的脚步去了二楼的一个包厢。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苏月随口问道。 “约莫着辰时。”张阳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说到。 苏月轻轻点头,陈柔出事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蜀州那边的铺子如何了?”她又问道。 张阳笑着回答道。“一切都安好,已经盘下来了铺子,李芸已经过去了,和霓裳坊的一起看着开业再回来。公主不必担心。” 霓裳坊与飘香楼都要在蜀州开张,加上苏月有些怀疑那边的情况,还是要亲自派个人过去比较好。 张阳与李芸无疑是跟了苏月时间最久的人,合作的时间也长,两边铺子的业务都熟悉,干脆就一边留下一个,到时候也好联系。 听了他说的,苏月也放心了下来。 说着说着,这就到了陈宇的包厢,张阳先是敲了敲门,示意苏月稍等。 里边没有声音。 苏一皱眉,直接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里边加上陈宇一共九个人,正是今日要在陈柔宫中值班的人,其实都烂醉如泥的倒在了地上,房中满是一股浓郁的酒味儿,熏得苏月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掩鼻皱眉。 苏一没让苏月久等,来来回回几趟就将人给提到了另外的屋子里边,把陈宇给扔到了苏月专用的屋子。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苏月啧了一声,“拿桶凉水过来。” 张阳十分有眼力,不一会儿就提过来了一桶井水,带着冰凉的温度直接浇在了陈宇的身上。 事实上不管是不是烂醉如泥,一桶冰水下去,绝对清醒。 陈宇也不例外,被这冷水一激直接就醒了过来,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四周,还没太分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苏月的身上,忽然之间猛然的一激灵。 “长公主殿下?”他有些奇怪的喃喃自语,随后又看了一下自己头发丝上都在滴水,顿时懵了。 “清醒了?”苏月的态度倒是没有多恶劣,却也不算是好。 陈宇见她神情不像是寻常,下意识的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点头。 何止是清醒了,看见苏月那双眸子就足够让人冷静了。 “你今日该值守,为何会有休沐的牌子?”苏月没有废话,手中把玩着他的牌子,是刚才苏一抗人的时候拿下来的。 是真的,也是陈宇等人的名字。 陈宇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对眼前的情况有些奇怪,却也从苏月的表现之中看出来了什么,不敢怠慢,赶紧将事情说了一遍。 “今日确实是我们值守,但是李统领他们明日有事要换班,我就同意了。”陈宇说到。 他就是个乐天派,也没有什么忧愁,谁不会有点什么事情,反正他又没吃亏,就同意了。 然后两人去了督尉那边记录,才领了牌子出来,正值今日状元郎选出来,他们这群人混熟了,也没个什么大追求,觉得看还是要看看的,就来了飘香楼这边。 只是…… “我们也没想着喝酒,怎么就不知不觉醉倒了呢?”他有点摸不着头脑,说完生怕苏月不相信一样,赶紧说到,“公主,我说的是真话,哥知道的,我以前在家里从来不喝酒的。” 第537章 回京 他情急之下,还是直接叫了刘誉哥。 苏月相信了他的话,因为刘誉说过,陈宇这小子奇怪的很,这么多年从来不爱喝酒,就连在那庆城的山上那般冷,陈夫人都要靠着喝酒取暖,他都嫌难喝死活不喝。 “我知道了。”她只是微微的点头,眼中闪过了些思绪,看了苏一一眼。 苏一了然,转身去了旁边的房间。 张阳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沉思的苏月,又看了看陈宇,觉得公主对他没恶意,于是也领着这一脸懵逼的傻小子给下去洗洗换身衣服了。 毕竟那一身水都是他浇的。 片刻之后,苏一从隔壁房间回来了。 “公主,他说的是真的。”苏一冲着苏月点头道。 在完全没有时间对口供的情况下,他们能这般的统一,是真话。 苏月没说话,只是手指习惯性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来了沉闷的声响,与此同时,也带动着她的思绪。 有人与陈宇换班,一直到督尉那边拿到牌子,都是对的。 但是季云查过,他堂堂禁军副将,没有察到换班的事情,说明有人动过手脚,坑了陈宇。 张扬检查了屋子里边的酒,己乎没有怎动,大部分都是洒在外边造成了满屋子的酒气,实际上陈宇等人应该是没喝酒。 是有人在算计,转移自己的视线。 “回府吧。”苏月想清楚了之后,一声不响的起身。 “公主不继续查了?”苏一有点纳闷。 “慢慢来,不着急。” 苏月随意说到,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些精光。 她脑中已经有了些思绪,只是暂时还不算是完善,所以不能链接起来罢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很快就有人将自己残缺的一块思绪带来了。 她刚刚回府没一刻钟的时间,去打探翡翠消息的苏六也回来了。 一进门苏六就冷着一张脸,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这个模样,但是苏月却能够看出来这一次是有事情。 “怎么样?”她主动开口问道。 苏六轻轻皱眉,“与宫里资料差不多,但是有一点有点意思。” “说。”苏月不想废话。 “这个翡翠,在宫中只有一个好友,是个名唤锦瑟的女官,也是贵妃娘娘宫中的,只是前阵子和小世子有了冲突,后来没有了踪迹,大抵是出宫了。”苏六一本正经的说到。 而苏六的这一番话,让苏月想起来了一桩……久违的事情。 那个时候大概是笑笑刚出生没多久吧,小宝抱着她出去在御花园和一个女官起了争执,因为亲眼所见这名女官想要摔死笑笑。 那个女官应该就是苏六口中的锦瑟了。 锦瑟是陈柔宫中的,当时苏月就知道了,但是她懒得理会,也不曾该罪到陈柔头上,所以一直没在意,也不曾与这种小角色计较。 但是现在苏六说,锦瑟也不见了。 和翡翠交好,都是起了冲突。 这听上去实在不是个正常的事情,不是巧合,倒像是刻意为之。 要说是之前苏月只是怀疑,但是现在已经基本上确定下来了。 这两桩事情并不是偶然,应该是有人刻意为之。 但是这个背地里在动手脚的人,苏月心目中却还是没有个合适的人选。 可最起码这件事情已经给她敲了一个警钟,暗地里的敌人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 注视着现在所有的情况。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月的心中就有些焦虑。 好在她心理素质强大,想了半天,只是让两人继续的调查,自己却是有些困了。 “我休息一会儿,晚上宫宴叫我。”她打着哈欠躺在了床上,冲着晚秋吩咐道。 遇到什么就焦虑可不是苏月的性格,她像来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越是这样才越是好休息好,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毕竟根据推算,再过几天郑王就要到京城了。 苏月漫不经心的想着,带着这些心情缓缓的睡着。 等到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的时候,窗外的光线有些昏暗,房中没有点灯,苏月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才冲着外边喊了一句,“晚秋?” 外边传来了些声响,像是脚步声,苏月本以为是晚秋,却没想到一起身撞上了个熟悉的人影。 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苏月清楚的看见了刘誉的轮廓,还有他身上好闻的清冷香气。 “誉哥?你忙完了?”苏月怔了一下,随后索性直接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刘誉听着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些撒娇,与寻常的苏月截然不同。 他最是喜欢这样的苏月,闻言不由得轻笑,“嗯,刚回来,事情我都听说了。” “都是麻烦事。”苏月撇撇嘴,拉着他坐下。 “会处理好的,慢慢来。”刘誉给她整理了一下发丝,安慰到。 苏月点点头,冲着窗外看了一眼,“几时了?” “宫宴快要开始了,本是准备回来叫你起床的。”刘誉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到窗前,点上了灯。 苏月微微眯眼,却在烛火亮起来的同时,刘誉抬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等到她能够适应光线之后,才缓缓的离开。 苏月的心中顿时就升起来一股暖意,或许刘誉不会说什么,但是所有的事情他都做的很周到。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上穿的还是那一身官服,尚未换下来。 “晚秋,进来梳妆。”她给他整理了一下,示意晚秋进来帮自己,让刘誉也去换衣服。 在武场呆了一天,混身上下都是灰尘,总不好这般的去参加宫宴。 刘誉点头,转身去了屏风后边。 因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所以两人的速度都十分的快,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才去了宫中。 “小宝没回来?”苏月疑惑的看了晚秋一眼,她还以为这孩子会回来呢。 晚秋轻轻摇摇头。“公主有所不知,小世子傍晚回来换了衣裳,说是今晚约了叶小公子有事,所以就先去宫里了。” “就知道玩。”刘誉轻嗤一声道,但是语气里边却满是宠溺,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苏月抿唇笑笑,没有说话。 第538章 盘算 今晚的宫宴还是很热闹的,四处都是灯火辉煌,苏月趁着还没开始去了陈柔那边一趟,见她喝了药之后神色已经好了不少,脸颊上也不曾有白日那般的苍白,才稍稍安心些。 “好好照顾她。”她看了两眼,叮嘱了落红两句,才转身离开。 为了怕两个孩子再出事,她让云笙的人暗中盯着,想要看看还会不会有什么别人有异常的举动。 苏月安顿好了一切赶过去,宫宴才刚刚开始。 三位才子们一身新衣看上去光彩夺目,除了个宋向文外,苏青两人都是沉默内敛的,倒是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尤其是这几位都是样貌品行俱佳之人,个个都算是人中龙凤,光是往哪一坐,就让那群世家小姐们红了脸。 苏月看着这模样,不由得想起来了府中丫鬟看周诚的事情,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姑姑可是有什么开心事?”坐在她下首的苏钰见状也轻笑,好奇的看向了苏月,眼中有些打趣。 “为大兴挑选人才,本就是开心的事。”苏月不愿多说,随便扯了个借口甩了过去。 苏钰见她糊弄自己都这般的不真心实意,实在是哭笑不得。 今日发生的事情他也是清楚的,毕竟此时身为太子,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陈柔出事就代表着宫中有隐患。 而且那人的目的是孩子,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要去好生的调查一下。 苏钰与苏月交换了个眼神,才撇开视线。 六月份的傍晚不似白日炎热,倒是带上了些轻微的凉意,微风吹在了身上感觉格外舒服,苏月趁着人不注意漫不经心的走出来想着。 接风宴看着热闹,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的,实际上官员们的心思也好猜。 方才皇兄给他们指了职位,苏青在礼部做管事,宋向文大理寺主簿,周诚则是跟在户部做督察。 这三个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正正好好的选择。 而苏月也因此安心下来,礼部是萧烨的地盘,户部是柳贺的地盘,皇兄想必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对于人也好看管些。 至于大理寺那边,大理寺卿是陈柔的哥哥,明日开始配和自己调查,必然会全力以赴,自己也好去探探宋向文这个人。 苏月心中盘算着这一切,脸上蔓延上了些轻松的笑意。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越发的显得周围的星辰黯淡了些,只剩下了月光均匀的洒在了每一个角落。 仿佛是在映照着明日一定是个好天气。 整整三日,苏月和大理寺开始调查陈柔的事情。 大理寺卿陈岳一听见自己的妹妹受伤了,着急的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去看看情况,好在陈柔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太医检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虽然躺着受些罪,但是最起码不会有生命之忧。 苏月抽空去看了看她,提了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与在落红那边相差无几。 在她忙碌的时候,一个事情也悄然来临。 六月中旬的时候,郑王终于到了京城。 这位毕竟是辈分高,苏苑和苏月不出面迎接,这去迎接的人就要花费些心思。 经过商议之后,确定了是叶林,苏钰。 丞相和太子亲自迎接,分量已经是足够,主要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位郑王的态度。 本来是萧烨要去的,但是叶林执意想要去看看妹妹的情况,于是萧烨也只好是将机会让给了他。 “小宝,准备一下,走了。”苏月心中整理了一下衣摆,冲着后边喊道。 “娘,马上好。”小宝中气十足的回答了一句,随后苏月就听见了他扑通扑通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娃娃就冲进了自己的怀中。 小宝刻意控制了力道,并没有撞疼苏月,只是顺势抱住了她,嘿嘿一笑。 “娘,我们现在出发吗?”他一副好奇的模样松开了苏月,眼中有些期待。 苏月点点头,“走吧,应该快要到了。” 她牵起来小宝的手,带着晚秋坐上了马车冲着飘香楼走去。 今儿她出去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见一面那个传说中的,王叔。 算算时间,半个时辰后郑王的马车就要近京了。 飘香楼上边的平台已经被准备好了,周围镇着冰块,让温度变得凉爽了些,桌上也放了凉茶与各种瓜果点心,顾雪已经等候在上面了。 萧烨刘誉他们要在宫里,苏月她们倒是清闲,约好了一起过来看热闹。 “苏姐姐来了?”顾雪见了苏月眼神一亮,拉着她坐下。 “嗯,身子最近怎么样?”苏月轻轻点头,抿唇笑笑冲着顾雪问道。 她与顾雪十几日不曾见了,前阵子她受了风寒在家中修养,状元的接风宴都不曾参加,苏月那会儿正好忙着郑王与科举的事情,没有时间去见,只是托人问了情况送了东西去。 等到前两日要去看看,结果又出了陈柔的事情。 直到现在有时间了,顾雪早就好利索了,能蹦能跳的,叫着等到过阵子和苏月出去打马球。 “已经好了,不用担心。”顾雪摆摆手,证明自己好的很,让她不要担心。 她也听说宫里最近的事情了,苏月这个长公主日夜操劳,她这个朋友也心疼。 只是这些事情顾雪帮不上忙,也就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让苏月开心些,免得一直压抑着心情。 “那就好。”苏月浅浅一笑,吃了一口冰镇起来的水果。 六月中旬开始,正是最热的时候,整个京城仿佛都被暑气给笼罩起来,沉闷又让人烦躁。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城门处忽然之间一阵轰动传来。 苏月与顾雪对视一眼,来了。 这还是苏月第一次见到郑王,她的视线冲着城门处看去,就见一辆马车冲着城门处缓慢的行驶过来。 从外表看上去这马车也不算是打眼,看着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有些大了些,不是寻常权贵那种招摇的性子,倒是让苏月轻轻挑眉,有些诧异。 马车上首先下来的是一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一身锦衣穿在身上白白净净的。 第539章 对弈 容貌不算是俊秀,也不如萧烨刘誉这般打眼,却混身上下充斥着一种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的气质。 唇角始终带着一抹笑意,先是冲着叶林两人行礼致意,随后才是从马车之中搀扶着一个女子出来。 看着叶林唇角扬起来的笑意,苏月眼中了然,这大抵就是叶林口中的妹妹,叶宁了。 两兄妹的长相倒是相似,只是叶宁看上去更加的秀气些,唇角始终带着些温婉的笑意。 她身边的顾雪笑了笑。“许久不见,宁儿看上去倒是过的不错。” “你认得?”苏月扭头看了她一眼。 顾雪耸耸肩,“也算不得认得,只是赴宴见过两次,算是有些交情。” 京中闺秀们也并非是那般的好做的,十日一场宴,动不动就要琴棋书画去散散雅兴,这都是常见的,若非是苏月身分高又不愿意参与,也定然是要经常见的。 不过顾雪不喜欢那些琴棋书画,只爱骑马游乐,所以倒是去的少。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不愿经常出现在人前,就是叶宁了。 她与顾雪完全相反,左右家室高也犯不着与人攀交情,寻常不轻易出来,对诗词歌赋倒是颇为喜欢,所以顾雪就算是见过,也算不得投缘。 但是她对叶宁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苏月听着顾雪这般说到,轻轻点头。 后边紧随其后一辆马车,与前面那一辆看着相差无几,缓慢的走出来了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 苏月的视力极好,一眼就看清楚了郑王的面貌。 听闻受到先皇重视的时候,他也只是个武夫,但是面相却是不显,反而一身书卷气。 也并非是苏月想象中的大腹便便,却是身上的气质与郑世子如出一辙,一双眼虽然看上去有些沧桑,却也是精神抖擞,头上虽然有了些白发,也丝毫不影响,看着中气十足。 倒是有些颠覆了苏月的想象。 “见过郑王爷。”叶林和苏钰上前轻声说到,语气也没有什么异常。 苏月却忽然之间有点想笑,这苏钰与郑世子郑言看着也就是年岁相差无几,却要唤一声小叔,最重要的还是并没有血缘关系。 她心中这般的想到,也确实是笑了出来。 顾雪见她笑了心中好奇,“苏姐姐笑什么?” 苏月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唇角的笑意尚未收起来,“没什么,我要进宫了,小宝要不要去?” 在见到了郑王的时候,她心中的忧虑才算是放下了些,不管怎么说,只要进了这京城,他真的有点什么心思,出去可就难了。 顾雪摸摸头,有点不知所以,不过这样的场合苏月肯定是要进宫的,她的身份不好跟着过去,于是也点点头。 “你若是不想要入宫,就跟着我去看看清儿和莲儿。”今日小宝休息,他似乎是不大喜欢这种官方正式的场合。 小宝看了看正在下边与萧烨和叶林攀谈的郑王,也没有什么兴趣,故而点点头,“我和笑笑去看弟弟妹妹。” 苏月轻笑,“也好,笑笑和小宝就劳烦你照顾了。” 顾雪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苏姐姐不必客气。” 再说她自己在府中带着孩子也烦闷,虽然萧烨经常抽时间回家,但是毕竟还有政事要忙,她不好强求。 小宝这孩子机灵又聪明,活像是个开心果一样,与他说说话心情也好。 苏月这才放心,叮嘱苏二跟着照顾好他们,才自己带着晚秋等人先郑王一步去了皇宫。 因为其余的藩王还没到,这接风宴要等到日后一起,今日就是见见面话个家常,没有什么百官都在的场景,只是在御书房。 苏月过来的时候,苏苑正在与萧烨对弈。 “月月回来了?”他听见了动静,扭头看了苏月一眼。 “参见皇兄。”苏月笑盈盈的点点头,走到了一边去看两人的局势。 她的水平不高,也就是勉强能够看个明白,觉得又是萧烨略胜一筹。 “见到了郑王叔了?”苏苑一边落子,一边冲着苏月问道。 “嗯,远远的看了一眼。”苏月轻轻点头,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茶。 要说是这看了一眼有什么印象,那苏月只能是说……太出人意料了。 她没想到郑王一家子都是一身书卷气,与她想象之中的差距太大,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半个时辰之后,叶林带着郑王一家人来到了御书房。 此时几人都已经收起来了棋盘,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椅子上,听着外边的脚步声传来。 为首走进来的正是郑王郑枫,与苏月方才见过的印象相差无几,看上去有些清瘦,神情也算是柔和慈祥,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让人舒适的气度,一进门就冲着苏苑拱手一礼。 “臣郑枫参见皇上。” 语气诚恳又不乏恭敬,一点异样都没有。 苏苑自然也是笑脸相迎,亲自起身扶起来了自己这位王叔,笑着道,“王叔免礼,朝中事务繁忙,若非如此,朕合该是亲自相迎才对。” 郑王摆摆手,“皇上言重了。” 听着这两人不紧不慢的扯着官话,苏月轻轻抽抽嘴角,也是,皇兄和自己相处的时候,虽不算是小孩子气,却也没有在面对其余人的时候那般随意。 如今见他这般与人打太极,她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郑王的视线已经冲着自己看过来,苏月也起身走了过来。 “参见郑王叔。”她语气平平,唇角也带上了些轻笑。 郑王的视线如他的人一般扫过来,带着一瞬间的打量与审视,随后片刻就已经烟消云散,眼中只剩下了笑意,“ 这就是长公主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你小时候,王叔还抱过你呢。” 这话半真半假的套近乎,苏月也顺势而为,“是,年幼时出了些意外失散多年,如今能够回来见到王叔也是万幸。” 郑王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语气颇为爽朗,抬手拍了拍苏月的肩,“回来就好。” 苏月一笑,不予置否。 第540章 初见 郑王招呼着身后的人上来给他们行礼。 郑世子郑言看着文质彬彬,礼仪得当,带着叶宁微微躬身行礼,“参见皇上,长公主殿下。”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起来吧,陈公公,赐座。”苏苑看了他两眼,与他倒是不慎熟悉,只是轻声寒暄了两句,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谢皇上。”郑言轻轻拱手,又是一礼。 剩下就没有苏月什么事了,她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尽职尽责的听着他们寒暄些话,是不是的附和两句,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一家人。 不得不说,若是抛开之前的怀疑,她认为郑王一家人确实是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 且不提郑王,就拿着郑言与苏迁相比,那简直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这个人说起话来仿佛是什么都知道些,虽然不精,却是提起来什么都能够说上两句,很容易给人好感。 就像是苏月坐的与他座位相近,端起茶抿了一口,因为有些苦涩轻轻皱眉,这人就很快随口说了一句,“这是松茶,较为苦涩,也就父王能够喝习惯,公主若是有兴趣,改日去蜀州可以尝尝那边的凉茶,算是清甜可口。” 这茶是专门为了招待郑王摆上来的,苏月自然知道,但是这郑言就看了一眼给自己说清楚解围,顺势引到了下一个话题上,十分的顺理成章。 苏月对他的印象又增加了一条,心思灵敏,观察力强。 寒暄了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了午饭的时间,苏月借口回去照看孩子,才出了宫。 坐在了马车里边,苏月才让自己放松下来,轻轻揉揉眉心。 晚秋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走到了她的身后轻轻的给她按摩这。 “公主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她轻轻皱眉,让自己的力道轻些,有些疑惑的问道。 苏月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 晚秋见她不愿多说,于是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给她不轻不重的按摩这。 苏月却是主动的开口了。 “你觉得郑王一家人如何?”她挑眉冲着晚秋问道。 晚秋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苏月经常这般的寻问他们的意见,于是倒是也没有诧异,只是仔细的思考起来。 片刻之后,她开口道,“奴婢觉得郑王爷看着人还不错,让人感觉很舒服,就像是面对叶大人他们一样,至于郑世子…也是同样,公主在担心什么?” 晚秋尝试着回答道,语气有些奇怪。 她不太会描述一个人如何,思前想后只是说了句不错,那就是很好的评价了。 苏月知道这一点,也轻轻点头,“确实是不错。” 她说完了这一句,也不说话了。 晚秋以为她有事情要想,于是也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的给她揉捏着肩膀。 殊不知道,苏月先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左右时间多了去了,总会知道的。 郑王的到来并没有对事情有什么影响,倒是禁军那边让苏月颇为担心。 与陈宇换班的人已经找到了,还有那记录的督尉也已经找到了,刘誉都详细的问过,也不曾发现什么破绽。 也就是说,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是谁做了手脚。 “据那人说,与陈宇换班之后,正准备去上任,就被人叫住说是陈宇明日也有急事,所以又重新调整了回来,于是他们就心安理得的没有过去的。” 小五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刘誉,语气有些凝重。 “没有发现有人出入过的痕迹?”刘誉闻言微微皱眉。 小五摇摇头。 事情简而言之,有人要与陈宇换班,他拿到了休沐的牌子,之后纪录被人调换或者是更改过了,并没有这一条,牌子却是确实在了陈宇的手中。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动手脚,不过若是说起来,应该是与翡翠他们一起的人。 刘誉也有些头疼,禁军一直都是他在管,若是有可能有奸细的话,可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苏三也终于大老远的赶回来了。 他一回府都没有忙着梳洗一下,就风尘仆仆的去了苏月的院子。 彼时苏月正在与顾雪聊着明日的武比,从明日开始,参与的人数就只剩下了百人。 武比没有什么门槛,有点本事不知天高地厚都想要参加,从泱泱众人到现在的百人,可知能够留下来的也都不是什么花架子。 所以明日开始的比试就开始有看头了些,顾雪都武术十分感兴趣,此时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想请着苏月一起前去观看。 苏月自然是愿意的。 “也好,明日我去你府中接你。”她笑着冲着顾雪说到。 她最近有些忙,又要观察着郑王又要调查陈柔的事情,有些抽不开身,也该是好生的消遣一下放松心情。 “好啊,一言为定!”顾雪顿时笑了起来,看了一眼她身后一身风尘的苏三,知道他可能是有事情要和苏月说,也没有多留,准备出去花园逛逛。 她离开之后,苏月才打量了苏三一眼,见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不由得轻轻皱眉。 “受伤了?”她问道。 苏三轻轻抿唇。“一些小伤,不碍事,属下有要事与公主禀报。” 苏月挑眉,他先前来信说前两日就能够回来,硬生生的拖延了三日,想必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出了岔子。 “说。” “皇室暗线的事,似乎是与蜀州有关。”苏三的语气有些凝重,声音却是小了些,一本正经的冲着苏月说到。 她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皱的也深了些,左右看了两眼,见周围没有人,才带着苏三进了书房。 “怎么回事,仔细说说。”她一边从柜子里边给他寻找伤药,一边疑惑的问道。 怎么那次的事情还和蜀州有关系了? 苏三垂眸,将自己遇见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了苏月。 最先开始的时候,他在调查的时候总是被人阻挠,于是一直追着一个线索去寻找,终于发现了些蛛丝马迹,那个人是蜀州来的人,在最早之前并非是负责这个,而是在郑王的手底下做事。 第541章 多余 “你确定?”苏月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不敢欺瞒公主。”苏三语气凝重。 苏月抿唇,笑脸板了起来。“我知道了,若是这般说来,他们早就盯上你了。” 苏三低头,眼中有些愧疚。“是,属下不小心被人发觉,虽然有幸回来,却还是泄露出来了公主身份。” 苏月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歉意,抬手捏了捏眉心。 等到再一次扭头看向苏三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了原样,“我知道了,你不必多想,先回去上药梳洗下。” 她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苏三,又叮嘱他去寻个太医过来看看。 苏三却是迟迟没有动,低着头站在苏月面前,活生生是一副请罪的模样。 苏月有些烦躁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还不快回去,等着我给你上药?” 苏三抿唇,她这话听着有些生气,但是实际上却并未怪罪自己,跟了苏月两年多,这些他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他发现了是郑王的人,郑王必定也发觉了公主一直在调查,如今他也在京城,若是见面说不准会有麻烦。 见他像是个石头一样一动不动,苏月哭笑不得。“行了,快回去休息,我自有办法。” 她好说歹说才将苏三给劝着回去休息,又让人给请了大夫过去看看,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她才开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思绪。 从桌上拿出来了纸笔,她熟练的开始画着关系图。 事情最开始是从自己佯装重伤给刘誉传信开始的,消息被人拦截,刘誉出事,于是自己发觉传线不对,让苏三去调查。 然后是陈柔宫里的人去对付笑笑,自己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像是想要挑拨自己与陈柔的关系。 再之后是萧烨在针对苏迁的时候,有人刻意相助,不算是帮助,到像是给苏迁拖延时间。 后来,苏迁覆灭,一切步入正轨,发觉蜀州的奇怪,苏钰的人去调查,人出事了,被蜀州原本的官员顶上。 陈柔宫里的人再一次要抢孩子,刺杀陈柔,调开禁军守卫。 这是前阵子发生的所有事情,苏月都给一一的写下来。 然后在第一条上,写了个郑字。 暗线是郑王做的手脚,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始终关注边关的情况,并且针对自己与刘誉,让刘誉出事。 由此看来,苏迁那一次的有人相助,不是郑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加上蜀州的所有官员都是他亲近的人,光是这三点,就已经断定郑王并非是像表面上那般无害。 至于陈柔宫中的那两个人,尚未可知是不是与此事有关联。 苏月将所有的关系给整理的清清楚楚,才松了口气。 “苏一,去将这个给皇兄送去。”她重新写了一份有用的过去,唤来苏一给苏苑送过去。 既然已经有了证据怀疑,那还是要小心些。 “是。”苏一点点头,转身离开。 而等到他离开之后,苏月眼神一转,脸上略过了些复杂的神色,“苏五苏六,跟上去,别被苏一发现。” 她一声呼唤,苏五苏六纷纷过来,却是听见了吩咐的时候轻轻皱眉。 见苏月没有解释的意思,对视一眼之后,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 苏月既然这般做自然是有理由的,他们愿意相信。 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苏月才轻轻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边休息。 “公主。”外边传来了叩门声,是晚秋的声音。 “何事?”她懒得动弹,扬声问道。 晚秋回道,“世子妃已经回去了,托奴婢转告您一声,还有,管家说周大人过来了,想要感谢公主。” 苏月安静的听着,闻言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个周大人毫无疑问就是周诚了。 他去了户部上任,之原本是依旧在府中宿着,苏月也懒得理会,只是户部与长公主实在是距离遥远,柳贺帮着他寻了处宅子,就在附近,去处理事情也方便。 今日过来想必是来拿东西的,他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十分朴素,也就只有一个书箱十分的宝贵,始终带着。 苏月垂眸想着,思索了一会儿,“在哪儿?” “正在前厅等候。”晚秋回答道。 苏月撇撇嘴,起身整理了下衣摆,开门冲着前厅走去。 周诚虽然已经成为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员,看上去却也并没有什么变化,见了苏月的时候依旧恭敬局促,敬重的冲着苏月一礼。 “下官参见长公主,请殿下安。” “起来吧,回来拿东西?”苏月轻轻嗯了一声,打量着问道。 周诚腼腆的笑笑,“不错,前阵子多亏公主照顾,下官特意前来感谢,若是日后公主有需要,下官必定万死不辞。” 苏月轻嗤一声,“算不得照顾,都是你自己的功劳,莫要妄自菲薄,既然入了朝政,就要悉心做事,为我大兴做贡献,你可明白?” 虽然之前总觉得周诚有些违和感,但是这段时间下来,苏月也不曾发现什么所以然,只是觉得自己太过谨慎多心了,这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于是这最后几句叮嘱也带上了些真诚。 周诚自然是连连点头。 眼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苏月也不多言,“需要什么都去找管家寻,你房中那一套古籍我已命人包好,稍后送去你府中。” 她说的是周诚前阵子爱不释手的古籍,内容晦涩难懂,寻常人看着就头疼,周诚却很是喜欢,反反复复的看。 现在这卷书已经十分的古老,整个大兴看下来也就只有皇宫里一卷,苏月这里一卷。 只是她对这些不感兴趣,手中拿着也是浪费,不若是给了他,也算是不辜负这古籍的价值。 周诚在见了苏月一直一直都是抿唇轻笑着,像是有些拘谨,直到听见了这一句话,眼中才微微的闪过了些诧异,一闪即逝,并无人看见。 “这……怎么好意思?”他抬眸看向了苏月,眼中有些复杂。 苏月挑眉,“你不是喜欢么,就拿着吧。” 第542章 行动 若非是周诚知晓那古籍的名贵,定然以为苏月说的只是寻常什么东西。 他本想要说些什么,可苏月已经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也不留你,路上小心。” 周诚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目送着苏月离开。 约莫着吃晚饭的时候,苏一等人回来了。 他向来是镇定的神情已经变化成为了严肃,唇角紧抿,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利光,像是有些抱歉,又像是愧疚。 “属下失职,请公主责罚。”他一进门立刻就一言不发的跪在了苏月的面前,言语之中颇有些颤抖。 彼时苏月正在慢悠悠的给小宝盛了一碗粥,见状不由得轻笑,眉目之前并无多少诧异,反而是带上了些算计。 “人抓到了?”她将筷子递给刘誉,挑眉笑着冲着苏一问道。 就这么一句话,让苏一有些愣神。 “公主早就知道?”他有些诧异苏月这般的敏锐。 方才他带着苏月的信件出门准备冲着皇宫走去,却不曾想身后一直有着一个小尾巴在跟着自己,并且企图趁着自己不注意过来抢夺自己的信件。 那人出手狠辣,武功不低,尤其是像是格外熟悉自己一样,自己的武功路数都被对方摸清的一个十足十,实在是打了苏一一个措手不及。 若非是苏五苏六忽然之间赶到,就凭借自己一个人,是万万不可能敌过的。 苏月不予置否,“既然郑王最开始就在针对我,对我这府中一举一动都格外熟悉,那有暗线是必然的。” 所以她让苏一去向着皇宫送信的时候,专门留下来了个心思。 若是有用最好,若是没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看起来,身后的那条鱼到底还是上钩了。 苏一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心思百转千回之下,只能是冲着苏月轻轻点头,称赞了一声,“公主英明。” “那人呢?”刘誉早就在方才回来的时候就听苏月说了一切,见状不由得问道。 “已经关押起来了。”苏五上前冲着苏月说到。 只是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只是属下有一点不明,那人似乎是熟悉我们的武功路数,招招都有对策,着实是奇怪,公主怎么看?” 他们的招式早就被人看破了,此时能够将人给带回来,无疑是仗着人多,仅此而以。 若只是苏一自己,那信件自然是保不住的,而苏一虽然未必会完全没有办法,还会打草惊蛇,让那人逃脱。 苏月闻言眉眼之中的神色深了深。 苏一等人都是被暗中培养起来的,无论是武功路数,身体素质都十分的相似,不可能被人轻易的看破,那人若是当真如此,这身份还真是要好生的调查一下。 她并没有着急下定论,只是道,“先将那人看好,等明日我去看一看。” “是。”苏五恭敬的点头。 苏一见状她不追究,也顺势起身,轻声问道。“那属下现在将信件送去给皇上?” “慢着。”苏月见他作势要走,赶紧叫住了他。 随着苏一有些疑惑的视线,苏月无奈的摇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笑意,“你自己打开看看,那信件是什么?” 苏一挑眉,和苏五苏六对视一眼之后才打开了怀中的信件。 随着纸筒被开启,里边的字迹缓慢的显现出来,看清楚了之后,苏一等人都忍不住抽抽嘴角,有些一言难尽。 上边哪里是苏月先前写给苏苑的东西?而是小宝不知道时候的随笔,上边随便抄了些书卷罢了。 尤其是下边还有一句话写的清清楚楚,是抱怨。 “舅舅每一次都拉着我下棋,得找时间与萧烨叔叔切磋一下,不然就要输了。” 这正是苏月留下来了一个心眼,随手扯了一张小宝留下来的纸张给了苏一,若是当真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话,那皇兄也是个聪明人,见到了这样的情况一定也能够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思。 知道了苏月的盘算之后,苏一有些哭笑不得。 “明日正巧有武比,我入宫亲自说与皇兄,你们下去处理一下伤口,顺便吃个饭吧。”苏月眼中闪过了盈盈笑意,在刘誉看来却像是个十足十的小狐狸。 苏一在知道了自己并不曾给苏月带来麻烦之后,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也准备下去。 在苏五苏六不曾赶到的时候,他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些皮外伤,好在问题不大,并不碍事。 等到几人都离开了之后,苏月才吃起来了晚饭。 “月月对那个人有看法?”刘誉与她相处了这般长时间,自然也清楚苏月心中的盘算,此时才问了出来。 “誉哥怎么看?”苏月没有直接回答,倒是歪歪头冲着他反问道。 刘誉抿唇笑笑,心中斟酌了一下言语,才笑了笑,“自古以来皇室暗卫的路数都是机密,所擅长的东西也都是不一样的。” 苏月安静的听着,一边吃饭一边点点头,这个她自然是清楚,暗卫不仅仅是苏一到苏八这几个人而已。 只是前十二个人最善长的就是格斗功夫,并且心思通透,比较适合待在身边。 所以前六个人给了苏月,后六个人苏苑自己留着。 他们都是其中的一把好手,但是剩下的人随机分配,有人适合暗杀,有人适合管理生意,有人会医,有人传信。 他们其中都有着自己的一条联络网。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一般来说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所以苏月在听闻了之前自己的信件被拦截,才会反应那般的奇怪。 刘誉的声音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先前拦截的人是郑王,此时他的暗线又会暗卫的武功路数,所以可以推测出来,他一定是与暗卫拖不了关系的。” 他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冲着苏月轻声问道,“月月觉得呢?” 他的眸子像是包含了星辰大海一般,漆黑又明亮,让苏月的唇角扬起来了一抹笑意。 “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 郑枫虽然就是个异姓王,那也是真正入了族谱的王室,就是苏苑见了也是要叫一声王叔的辈分,那是实打实的。 第543章 人各有志 所以他没准还真的能和皇室暗卫有那么一点关系,苏月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件事情需要和皇兄好生的商议一下,毕竟自己也就是个公主,对这方面的事情想要动手,也还是需要苏苑的同意。 刘誉见苏月的眸子又缓慢的阴沉了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先别多想了,好好吃饭。” 这事情着急不得,苏迁那样的他们还不是照样给连根拔起了,一个郑枫想必也是不在话下。 就算是事情有些棘手,可也天无绝人之路。 苏月自然是清楚这一点,抬眸冲着他一笑,也放下了自己方才的心思,继续用饭。 刘誉唇角轻轻扬起,抬手给苏月夹了一块择好了的鱼肉放进了碗中,“多吃些。” 前一阵子他不在的时候,苏月怀着孩子太辛苦,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不少,可是让刘誉心疼的不行。 苏月连连点头。 一边的小宝早就已经对爹娘这般亲密的互动习以为常,表示这都是小场面,于是十分风平浪静的咽下来最后一口饭,才擦了擦嘴角。 “爹,娘,我吃饱了。”他冲着苏月说了一句。 “不再多吃些?”苏月挑眉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日吃的有些少。 小宝摸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今日和子逸多吃了些糕点,现在还不是很饿。” 苏月一见他这模样就了然了,无奈的一笑。 叶子逸的娘苏氏对来自南方,对厨艺的话倒是不如苏月精通,偏生有着一手好手艺,做出来的糕点都绝对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喜欢甜味儿重些的。 苏月过去府中的时候也吃过两次,确实是还不错,但是常吃这般甜腻的她会腻。 但是小宝就不一样了,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吃糖,这糕点正和他的胃口,苏氏知道他的习惯,也难得叶林叶子逸都不大喜欢的东西有人愿意吃,每天都换着花样给小宝做。 “明日武比可有时间过来看看?”刘誉看了他一眼,问道。 “明日先生要教导前朝史记,我就不去看了,爹娘自己过去就好了。”小宝赶紧摇摇头,这大六月的天气热的不行,他对比武已经没有了什么兴趣,一点也不想要去晒太阳。 还不如好生的听听先生讲述的东西。 “也好。”刘誉没有多说什么,孩子喜欢什么就作什么比较好。 “爹娘继续吃吧,我回去做课业了。”小宝点点头,这才转身退下。 刘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忍不住轻笑道,“这孩子倒是越发的独立了。” 以前的时候小宝就喜欢粘着苏月,虽然喜欢读书,但是课业也是尽量的拖延到最后在写,若是放假是最好而不过的。 但是现在却已经主动去太傅府那边学习东西,实在是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人各有志,他没准有自己的想法。”苏月倒是对他比较了解,眼中闪过了些温柔。 她曾旁听过小宝和老太傅的那些课业,讲述的都是些朝政之事,在苏月听来都格外的枯燥,也难得小宝听的津津有味,眼神发亮。 虽然他们一家人决定等到事情平息之后回家,但是现在小宝也大了,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不论是跟着回去还是留下来,苏月都愿意支持。 这毕竟是小宝自己的自由,苏月别的给不了,但只要是孩子们想要做的事情,只要并非是作奸犯科大奸大恶,她都愿意在背后支撑着他们。 翌日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苏月大清早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外边浓重的暖意。 “公主起来了?”晚秋端着东西走了进来,见苏月已经自己起身不由得笑笑。 “嗯。”她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了些笑意,主动从她手中取过来帕子净了面。 “公主,今日说好了与世子妃去宫中看武比,要先去崇国公府吗?”晚秋一边给苏月放着早饭,一边轻声问道。 苏月垂眸想了想,轻轻摇摇头。 “拿着我的贴子给小雪送过去,就说我先入宫寻皇兄有事商议,稍后再去武场寻他。” 她还要将昨晚的事情与皇兄仔细的商议一下。 “是。”晚秋点点头,趁着苏月用饭的功夫,传达了她的话过去。 两人准备好了之后,才坐上了马车冲着皇宫的方向行驶了过去。 可惜苏月径直冲着御书房走过去的时候,却见陈公公在外边。 “参见长公主。”陈公公今日看上去有些神情不佳,虽然在见到苏月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却还是带上了些勉强的意味。 “这是怎么了?”苏月有点奇怪的挑眉,她和陈公公认识两年多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般的神情。 陈公公在苏月面前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顿时又落下来了笑意苦哈哈的说到。“公主有所不知,今日一大早郑王就说有事情要与皇上禀报,也不知道究竟是与皇上说了什么,皇上方才发了火,正是心情不好着呢。” 他一边冲着苏月说着,一边将苏月给带离这边,距离御书房那边远一点。 皇兄发火了?苏月闻言轻轻皱眉,眼中闪过了些诧异。 她很少见到苏苑发火,这还真是有点破天荒了。 “是和郑王发火??”她好奇的问道。 陈公公微微摇摇头,左右看了两眼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轻声冲着苏月说出来了自己的推测,“奴才也不清楚,只是郑王爷还在里边呢,皇上不让人进去,所以谁也不清楚,公主若是无要事的话,还是等等再过来吧。” 他是知道苏月的性子,想必也不喜欢与郑王多有些交集,于是忍不住出声劝说道。 郑王还在里边? 苏月闻言一怔,扭头看向了一边的御书房。 窗子只是开了一个小缝隙,微微的掩着,她不太能看清楚里边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在里面。 她轻轻的垂眸,眼中闪过了些怀疑,却是转瞬即逝,收敛起来了自己心中探测,只是微微的点头,“我知道了,一会儿转告皇兄一声,我稍后在过来。” 第544章 比试 陈公公点点头,却还是苦哈哈着一张脸,他跟着皇上这般长时间,除了一次长公主小时候失踪,云妃娘娘与先皇先后过世,还是头一次见苏苑发这般大的火。 苏月见苏苑这边暂时是见不成了,只是轻轻撇撇嘴,带着晚秋冲着陈柔宫中走去。 “公主要去看看贵妃娘娘?”晚秋轻声问道。 “嗯,你等下去打听打听,皇兄方才是为何发火。” 苏月本是想要等下直接过去问的,但是见了陈公公那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之后,心中才后知后觉的生出来了几分怀疑来。 要知道苏苑是个性子温和的人,虽然坐上了皇上这个位置,确实是需要手腕铁血些,却在朝中还是个公认的好脾气。 就连当初得知了苏迁的心思之后,虽然也是不敢置信以及心情不好,可也远远没有到暴怒的程度。 能够陈公公这般说的发火,又是和此时的郑王有关系,苏月还是觉得有必要好生的打听一下。 “是。”晚秋轻轻点头,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陈柔那边,自己又回去了御书房那边。 她是苏月身边的贴身婢女,在宫中的地位也是非同凡响,就是寻常的妃子见了自己也算是客气,加上人又好说话,早就借着聊天将苏月要打听的事情给记了下来。 彼时苏月已经到了陈柔的宫中,她伤的比较深,此时还在卧病在床,毕竟身子娇弱,太医还是建议好生养着暂时不要下床。 落红笑着引着苏月进来,冲着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陈柔调侃道,“娘娘,您看谁来了?” 陈柔睁开眼,正好看见了苏月走了进来,不由得眼神亮了亮。 “参见公主。”她微微起身想要行礼,却被苏月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给按了回去。 “不必多礼,伤势如何?”苏月说到,随意坐在了一边打量着陈柔。 她看上去气色已经好多了,脸颊也带上了些红润,只是照样气质有些虚弱,大抵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副模样让苏月放心下来。 “劳公主挂念,已经好多了。”陈柔扬唇冲着苏月眨眨眼,这几日的无聊在见到了苏月的时候,也算是疏解了出来。 她养伤闭门不见客,皇上隔两日会过来一趟,除此之外,就是梅昭仪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却不是去寻问事情,而是看看她的情况。 梅昭仪虽然寻常的时候不声不响的,实际上却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加上又没有什么想要争抢的心思,这一来二去的,倒是和陈柔交上了朋友。 只是她忙着操办后宫的事情,也确实是要劳累些,所以陈柔就算是想要与人说说话也不想要打扰他。 “那就好,我今儿正好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孩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好生的调查的。”苏月这才点点头,安慰到。 毕竟此事也牵扯到了笑笑,她一定是要调查出来个水落石出的。 宫中防卫森严,她已经确定了翡翠暂时还没有出宫,只要仔细小心些,想必很快就可以找出来了。 至于禁军那边,刘誉与季云也开始有了主意,开始仔细的排查,一切进展都还算是小心翼翼。 “是,都听公主的。”陈柔对苏月无疑是格外放心的。 两人聊了两句,晚秋才带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回来了,苏月看了看天色,想必顾雪也快要到了,才起身告辞。 “我去武场看看武比,你好生养着,等着能够下床走动之后看,我带你去看看日月湖。” 陈柔从嫁进来就很少出宫了,原因无他,出宫需要皇上的牌子,还有时间限制,实在是太过麻烦繁琐,于是她也不愿意去让苏苑不开心。 后来渐渐的开始得宠起来,却又要分心照顾孩子,不能好好的散散心。 宫中虽好,但是她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早就有些看腻了。 苏月听闻她尚在闺阁的时候最喜欢日月湖的景色,才这般的承诺到。 陈柔知道她关心自己,轻轻一笑,“好。” 告别了陈柔,苏月才带着晚秋冲着武场走去。 她还没等着自己去问,晚秋就主动开口了。 “公主,这次皇上大抵是真的动怒了,奴婢去了后殿那边,那边的宫女们都说皇上很久不曾这般的大发雷霆了,将御书房能摔的都摔了,您过去的时候,他们刚刚收拾完退下。” 说完了,晚秋还一脸心疼的发表了一句感想,“那御书房的都是价值连城的瓷器茶具,此时可真是可惜了,奴婢听闻其中有一套是皇上最喜欢的,这世上就这么两套的青瓷釉茶具,皇上都下得去手。” 她啧啧称奇,有些心疼那些钱财。 苏月却是轻轻皱眉。 晚秋一提起来这一套青瓷釉她就明白过来了,苏苑比较喜欢喝茶,对茶具的要求也比较高,这两套青瓷釉还是曾经有人进贡上来的,皇兄一眼就看中留了下来。 前阵子也不知道是为了个什么事情,剩下的那一套赏赐给了自己。 只是苏月一直不曾用过。 他最是喜欢这个,若是连这个都一气之下摔了,那可见是真的发怒了。 “可知道是什么事情?”苏月不由得问道。 晚秋这下子却是沉默了,轻轻摇摇头,“奴婢也不知,只是从侍卫那边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像是郑王对皇上说了些什么,隐约像是提到了公主,后来声音就小了许多,侍卫们也不敢偷听,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苏月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还提到了自己,皇兄发了这般大的火气,实在是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既然郑王还不曾离开,她也不愿意去自讨没趣,只是带着晚秋先冲武场走去。 左右她时间多的是,等等在去御书房就好了。 晚秋连忙跟上。 浪费了些时间,此时已经辰时两刻了,天上的太阳越发的炎热起来,热的苏月有些心烦意乱,总觉得像是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心中有些不安。 武场上两个人正好刚刚开始比试,苏月随意看了两眼,冲着上边的座位走去,顾雪已经在里边了。 第545章 陷害 宫人早就听闻了苏月要过来,专门给她们准备了座位,四周都放着冰鉴,散发着凉气吹散了苏月身上的不适,一股子清凉的感觉随之而来。 “苏姐姐来了?”顾雪见了苏月笑笑,拉着她坐下。 “嗯,”苏月点头,视线冲着旁边移动了一下,眼中不动声色的闪过了一抹光芒,“世子也在?” 在顾雪的另一边一个位置上边,世子郑言正坐在座位上边,像是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下边的比试。 听见了苏月声音,他才回神,“见过长公主殿下。” 随后他轻轻笑笑,“公主对此也有兴趣?” 苏月耸耸肩。“不过是闲来无事,倒是世子,着实不像是个会喜欢武力的人。” 毕竟这郑言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一身矜持的贵公子气度,误让人以为出身书香世家。 大抵是和萧烨一个类型的。 郑言摇摇头,“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看看。” 说完,没等着苏月开口,就主动说到,“我与公主年纪相仿,若是公主不介意,唤殿下一声皇姐如何?” 苏月脸上掠过一抹光,随后轻轻点头,“自然是可以。” 郑言闻言唇角扯过一抹轻笑,仿佛是苏月同意了之后他的心情很好一样。 苏月轻轻眯眯眼,暗中的观察了起来。 郑言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只是盯着下边的两个人,等到现在这个场上的人自然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此时你啊两人看上去也都是难分高下。 他看了半晌,扭头冲着苏月问道,“依皇姐之见,谁可以胜出?” 苏月轻轻抿唇,视线在场中两人的身上停留了半晌,轻轻摇头,“我于武术一行不通,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 郑言挑眉。“若只是猜呢?” 苏月看了他一眼,随意指向了其中一个人,“那就是他吧。” 她没有什么兴趣和郑言玩什么猜猜的游戏。 却不曾想到郑言轻轻抿唇,二话不说让自己身边的小厮去下注,“去,压那人一百注。” 苏月诧异了一下,“你就不怕他输了?” 她方才只是随口乱讲,实际上都不曾仔细看,于武不通实际上是谦辞,毕竟是从末世里边活到最后的人,身上多少都有点手段,加上与刘誉相处这般长时间,也算是能看出来点门道。 此时仔细一看,她指的那人虽然看上去占了上风,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对手依旧游刃有余。 而这自古以来,武比都是可以下注的,除了民间的赌坊之外,皇宫里边也专门有人设了局,供前来的达官显贵来随便玩一玩。 这宫中的赌局自然是价钱与民间不同,一注就是五两,百注整整五百两,也算是不小的价钱了。 她随随便便的赔进去,这郑言也当真是愿意相信自己。 郑言对苏月的担心表现的十分轻松。 “不过是随便玩玩,况且,”说到了这里的时候,郑言看了苏月一眼,眼神在那一瞬间有些意味深长,但是还没等着苏月反应过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就已经收敛起来了自己的神情。 “我相信皇姐的眼光。”他这般的说到。 苏月耸耸肩,不予置否。 左右不是自己的钱,他想要玩的话随意就是了。 只是在苏月已经肯定那人会输的时候,却忽然之间事情有了反转。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人忽然之间像是有了力气一样,在最后的时候将对手给翻到在地,紧接着的一炷香时间,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至此,苏月赌赢了。 这人的赔率是一赔三,算不上高,只能说是中等,所以当小厮捧着一千五百两的银票过来的时候,郑言含笑冲着苏月看了过来。 “多谢皇姐了。” 苏月挑眉,没有理会他。 郑言也不在意苏月这种冷淡的态度,只是自顾自的说到。“其实很多时候,尽管对手掌握了绝大部分的优势,我们还是会有一线转机的,因为我们的手中,掌握着致胜的关键。” 就像是方才的那个人一般,他将所有的力气都用来了最后的爆发上边。 虽然自己也或多或少受到了些损失,但是比起来即将要得到的,已经是很无关紧要的了。 郑言说话的时候,一双琉璃一样的眸子始终在看着苏月,唇角似笑非笑,语气意味深长,像是在说方才的比试,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事情。 苏月看着他这般的模样,心中忽然之间闪过了些不安。 但是她此时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因为苏六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公主,出事了。” 苏三看了一眼左右,低声冲着苏月说到。 苏月心中一停顿,下意识的看了郑言一眼。 郑言冲着苏月笑笑,又变成了先前含笑的模样。“既然皇姐还有要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冲着苏月微微一礼,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起了下一场比试。 苏三的语气严肃,尤其是神情看上去格外的阴沉,让苏月没有空闲去理会郑言。 “怎么回事?”苏月冲着顾雪点点头,自己带着苏三冲着外边走去。 苏三抿唇,眼中闪过了些恼火,“皇上下令侧营的人彻查长公主府,并且亲令公主回去,要收回侧营的兵权。” 他本是在府中审问昨日被逮到的人,却不曾想就出现了这种事情,着实是打的苏三措手不及。 但是云笙是带着圣旨来的,尽管他和苏月的关系不错,也不可能抗旨不尊,苏三看出来了他的无奈,倒是没有故意为难,只是匆匆入宫来寻苏月。 苏月的瞳孔猛然之间一缩,“什么?” 但是下一秒她已经冷静了些,盯着苏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苏三说到,“云将军说,皇上怀疑府中有与南楚勾结的证据,于是才让人来搜查。” “南楚?”苏月眉头紧皱,南楚一直都安安稳稳的,她勾结什么? 但是她犹豫了一秒不到就明白了,因为她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546章 出事 南楚的民风开放,是有过女子入朝堂摄政登基的前例的。 如果是这般去想,就顺理成章了。 苏月没有时间多想,扭头冲着也是一脸慌张的晚秋吩咐到。“去通知一下誉哥,我先回去。” “是。”晚秋也知道事情十分严重,没有多问,直接冲着刘誉的方向跑去。 “我们走。”苏月冲着苏三点头,直接骑马冲着回去了长公主府。 门外果然是已经被重兵包围了起来,还都是云笙的身边人,苏月熟悉的人,看着他们这一副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苏月的心冷了下来。 “参见……”那些人还没有来得及去行礼,苏月就已经是进了府中。 管家见了苏月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样,终于松了口气。 “公主,云将军在前厅等候。”他赶紧走上来冲着苏月提醒道。 苏月点点头,边走边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管家回答了她的疑惑。 大概也就是在两刻钟之前,云笙忽然之间带兵包围了长公主府,但是因为他经常过来,所以不管是众人还是街上的百姓都没有多想。 只是没想到他只是冷冰冰的拿出来圣旨要搜查,让管家有些手忙脚乱。 苏三离开去找苏月之后,云笙从她的书房里面找到了一个些书信,都是她与南楚往来的证据。 苏月闻言脸色阴沉了下来,“确定是我的字迹?” 管家点点头,“确实是公主的字迹,说话习惯,还有印鉴都一模一样。” 苏月不由得抿唇,她的名声大,正所谓是树大招风,在这以文雅盛行的京城之中,也算是习得了一手风格不同的好字,也有不少的名门闺秀借鉴她的字帖模仿。 字迹相同不算什么,风格可以模仿,但是这印鉴……可真是不好说了。 她的东西一直都保存的比较好,很少有人可以接触的。 苏月心中留意了下,带着人冲着前厅走去。 前厅的侍卫更多,按理说这种情况都不该是给苏月好脸色,奈何苏月的声望实在是好,他们也没法对着苏月冰冷着脸,所以只是有些僵硬的行礼。 苏月摆摆手,直接进去,云笙果然是脸色阴沉的坐在里边。 他的视线与苏月有着一瞬间的对视,轻轻眨眨眼,随后瞥开视线起身,“臣参见长公主,奉皇上旨意,长公主涉嫌与南楚勾结,此时已经证据确凿,皇上命您交出侧营兵符,从今日起不得出府。”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笑意,只剩下了公事公办的冷意。 苏月看了他半晌,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来了兵符交给他。 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云笙在接过来的时候,向着苏月的手中塞进来了一个东西。 苏月的手指触及到了那有些温润的手感与轮廓,眼中瞬间闪过了些诧异,却还不及细想,只是迅速的收起来。 “劳烦云将军,小宝那边?”她轻声问了一句。 云笙没有什么表情,“小世子一会儿就会回府。” 苏月点点头,刘誉那边知道了消息会有自己的办法的,倒是不用自己担心。 她提出来要看一下所谓的证据,云笙点头同意。 书信上面是自己熟悉的字迹,苏月不得不承认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习惯也与自己一模一样,最后的印鉴……也确实是真的。 一共四封书信,没有什么太过火的言论,却也隐约的涉及到了些政治。 不能让苏月直接倒地不起,但是定下来一个她与南楚勾结的定论,也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苏月镇定自若的看完,随后才交给了云笙,眼睁睁的看着他冷着脸带着一群人离开。 但是府外的侍卫尚未撤走,苏三顿时皱眉。“公主,这……” “府中一切事务照常,先不要担心。”苏月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了些情绪。 苏三见她似乎是已经不担心的模样,顿时一怔,却随后反应过来,立刻点头。 苏月嗯了一声,似是受到了打击一般,脸上带上了些憔悴,匆匆回去了自己的房中。 屏蔽了左右,她才坐在了椅子上面,将云笙方才偷偷塞给自己的东西取出来。 半个手掌大的小玉雕安静的躺在洁白的掌心里,正在散发出些许温润的光芒,一边却是整整齐齐的切面。 那是大兴的玉玺。 云笙收走了苏月的兵符,偷偷交给她的,却是一半玉玺。 关于这传国玉玺,还有一桩故事可以讲。 相传是百年前苏苑的祖父时代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乱,皇宫险些失守,最后还是一位与皇帝情同手足的将军不顾所有,只身一人杀进来带着两千人剿灭了叛军。 为此自己也受伤颇为严重,腿上落下来了残疾,日后说不准要靠着轮椅存活。 那将军此时也不过正是壮年,就收到了这般的打击,让当时的皇上心中十分的愧疚。 寻常的赏赐对他没用,于是不顾众人反对,直接将传国玉玺改为两半,亲手交给了这位将军,至此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虽然朝中当时颇有微词,但是在见到了这将军与皇上不曾有任何反心,这些议论声才渐渐的落了下来。 随后一直到苏苑这一带,也都不曾有所改变,只是不曾交给别人,一直在手中自己保管着。 有了这一半玉玺,如见皇上本人,绝对是皇上能够信得过的亲信。 这可比一个小小的侧营虎符要厉害多了,皇兄这是直接将大兴的一半江山交给了自己。 看着自己手中微微散发着荧光的玉玺,苏月心中一时间有些百味陈杂。 一方面是对事情的推测,皇兄既然让云笙将玉玺转交给自己,那所谓的怀疑自己与南楚有勾结的谣言自然是不攻自破。 而另外一方面,自古以来能够做到那个位置上的人都多疑,生活的小心翼翼的,纵然是有一层血缘关系也没有什么用处,且看看苏迁的事情就可以明白。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苏苑还是选择了相信苏月。 第547章 要变天了 若是她当真与南楚有勾结,只要有了这一半玉玺,凭着自己的声望,真的谋反胜率也十分的大。 但是…… 苏月眼中闪过了一抹轻笑,将玉玺谨慎的放在自己的怀中,脸上带上了些轻巧的安心。 既然皇兄这般的信任自己,她自然也不好让他失望。 她的唇角扬起来一个得意的弧度,随后又落了下来,因着听见了外边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 “公主,小世子回来了。”管家一时间摸不清楚苏月的心态,但是不管是谁逢此大乱,想必心情都不会太好,所以说起话来也是小心翼翼的。 他虽然是皇上派来帮着长公主的,但是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也早就认了苏月是自己真正的主子,况且他打心底里面,也不相信苏月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苏月垂眸,只是一瞬间就让自己看上去有些苦闷,虽然掩饰的很好,却还是十分容易被人看出来。 “小宝进来吧,你们都出去。”她有气无力的说着。 管家一听就知道苏月有心事,不敢多言,只是安慰着小宝拍了拍他,自己轻叹一声,心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与此同时这般想着的人也不止管家一人。 长公主府有侍卫很正常,但是街上的百姓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侍卫与寻常不太一样,不像是保护,倒是像是软禁。 而府中的人也都慌了神,开始对此事议论纷纷。 好在苏月对待下人心善,寻常的贵人府邸都是隔一段时间换一批人,唯独长公主府是个人人都抢破了脑袋想要进来的地方。 里面的下人们几乎都是从一开始进来就不愿意离开的,出了些作奸犯科的之外,都过的十分舒适。 而这一群人无疑是对苏月心怀尊敬,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苏月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毕竟刘誉为了大兴深陷吴国庆城的事情才刚刚发生没多久,苏月因为曾经四殿下的事情更是费尽心血亲身上阵去吴国取证,昼夜奔波救了皇城与水火之中。 面对自从回京以来就声名远扬的长公主,且不说外边的百姓如何,最起码长公主府中的下人们,暂时都不愿意去相信苏月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舅舅怎么会……”小宝一进门就扑进了苏月的怀中。 他本是在太傅府之中跟随着先生学习,却不曾想到有人来转告自己回府。 小宝在路上没有多想,听着发生的事情心中格外的焦急,却是生怕苏月出事。 他本就十分的聪明,最近跟着先生也学习了不少朝事,知道自古以来帝王多疑,却不曾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苏月身上。 所以一回府,他都不曾多注意别人的眼神,直接来了苏月这边。 苏月看着这孩子满眼的焦急,心中一暖,“别怕,娘心里有数,小宝最近好好在府中就好。” “可是……”小宝轻轻皱眉,有点担心。 “放心吧,许多事情娘还不曾弄清楚,但是会没事的,你舅舅不是这样的人,你不用担心。” 苏月抬手摸了摸小宝的额头,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皇兄既然这般的做了,那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誉哥还在皇宫里边,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应该会知道自己怎么做。 她倒是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看清楚究竟是谁在搞事。 见苏月这般信誓旦旦,小宝的心中微定了些,他从小就相信苏月,既然娘说没有问题,那定然就是没有事情的。 “娘还有事情要做,你去后边看看笑笑,等着晚秋回来。”苏月给他整理了一下发丝,轻轻眨眨眼,“知道怎么做吗?” 小宝想起来了之前苏月有气无力的声音,也跟着眨眨眼,心中瞬间就了然了些。 “小宝明白了。”他也笑了一下,随后忽然之间抬手将桌子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器破碎的声音瞬间的引来了外边守着的人的注意。 “公主,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扬声骂了一声滚,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大好。 那侍卫吃了个黑脸,顿时也有些心情不好,但是一想到苏月现在的处境,心情顿时又好了些。 反正现在这个长公主也翻不起来什么浪花了,他也根本没有必要生气。 身份在尊贵又如何,还不是即将要沦为阶下囚。 他冷哼一声,决定不管苏月的事情,继续守着院子。 所以说不管是人对人的态度,不是一句对人好就可以的,苏月先前带着侧营做了不少事情,却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对她有好感。 雪中送炭的人太少,常言道墙倒众人推,这世上还是落井下石的人更多些。 苏月不愿意去理会这种人,只是看着小宝脸色不太好看的离开,视线在院子外边的守卫身上看了两眼,才缓慢的收回来。 “苏五苏六。”她冲着外室喊了两声。 两人听见声音立刻献身,站在了苏月的身前。 “一个出去看看外边的情况,一个入宫打听一下宫里的情况。” 她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冲着两人吩咐道。 苏五苏六见她不慌不忙,也没有慌乱,只是转身离开。 凭借着他们的功夫,寻常的侍卫根本发现不了他们出府。 苏月见了人离开,才微微的靠回了椅子上边,视线顺着敞开的窗子看向了院子外边,上午还阳光明媚的天气此时出现了些变化,瞬间就阴云密布,空气之中都带上了些潮湿的气息。 她不由得想起来了前世小学生作文里经常出现的一句话,六月的天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现在看来,这京中也要变天了。 六月十九日,京城足足下了一晚上的雨,直到翌日早晨才小了下来,却并没有停下来,依旧淅淅沥沥的滴着。 刘誉一晚上没有回来,而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苏五苏六却是回来了。 “公主,出事了。”两人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尚未干的雨滴,却来不及去收拾,匆匆忙忙走进来就冲着苏月道。 第548章 遭人陷害 苏月轻轻挑眉,“说吧。” 苏五苏六对视一眼,开始缓慢的叙述了起来。 从昨日下午开始,京中就有传言开始流传,长公主勾结南楚证据确凿,皇上大发雷霆,伤痛欲绝,将其软禁在长公主府,让整个刑部与大理寺开始着手调查此事。 京中顿时就引起来了轩然大波,百姓们哗然,开始对苏月的遭遇议论纷纷。 “不过公主放心,百姓们大部分还是愿意相信您的,毕竟您德高望重,这么多年为了大兴也是功劳累累……” 苏五的描述的时候,见了苏月微微垂眸,手指下意识的开始轻敲桌面,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忍不住出声安慰到。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不愿意相信苏月的人更多。 百姓们大多都是人云亦云的,在消息被刻意的传播下,他们显然分不清楚真假,只是听着那一句证据确凿,开始大肆宣传苏月的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事迹。 此时他们已经忘记了究竟是谁让他们穿上了暖和的羊毛,吃上了香喷喷的大米,又是谁为了大兴鞠躬尽瘁,他们满脑子想的,就是苏月怎么能够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只是这些他不说,苏月也清楚。 不过她并不介意,世上没有人是完美的,在她看来能够毁誉参半就已经十分的不容易了,最起码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去相信自己。 至于那些随波逐流的,她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没有必要去将时间浪费在那些人的身上。 “皇宫那边呢?”她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扭头冲着苏六问道。 苏六有些犹豫,却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将军涉嫌以公谋私,刺杀贵妃娘娘等多项罪名,昨日下午就已经被抓捕入狱,此时在刑部大牢,属下暂时见不到。” 苏月的眼皮波动了一下,一个思路渐渐的从脑海之中成型。 “皇兄昨日上午大发雷霆,可曾打探清楚是因为什么?”她轻声的问道。 苏六点点头,他打听的比晚秋的要详细不少。 “像是昨日郑王去了御书房与皇上说起来公主您的事情,之后皇上才暴怒,初步断定,大抵是与此事有关。” 苏月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放出去消息,我因为接连噩耗直接晕倒,卧病不起,一定要说的越惨越好。” 苏五点点头,随后苏六忍不住开口了,他看了苏月一眼,有点担忧。“公主不担心?” 发生了这般大的事情,若是有人不顾曾经的关系落井下石,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苏月冷笑一声,“担心什么,该担心的是他们。” 自己的事情百分百与郑王有关系,而誉哥此时也恰好被擒入狱,也有可能是郑王做的手脚。 虽然事情有些突然,但是却也是阴差阳错的给了苏月一个机会,知道了背后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事到如今,她也终于明白了昨日郑言说的那个制胜关键是什么了。 先下手为强吗?苏月唇角扬起来了冷笑,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她冷静了下来,并不曾对着他们说起来玉玺的事情,倒也不是不信任,只是事关重大,这是她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所以需要小心些。 “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儿,苏三一会儿与我出去一趟。”苏月抬眸,看了苏五苏六一眼。 “是。”两人不敢多问,只是转身离开。 两人走了之后,晚秋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来,眼中都是红的。 她昨日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街上有着不少不相信苏月的人,气的晚秋回府之后眼眶通红,正巧进门的时候碰见了昨日那个对苏月不屑一顾的人,更是被他气的直接要动手。 好在苏三及时拉住,寻来了他们队长才解决了事情。 但是尽管如此,晚秋还是偷偷哭了许久,并非是担惊受怕,只是单纯的因为见不得苏月这般的被人骂。 现在的事情不好对她说,苏月心中也不是很好受,只是轻轻抿唇安慰道,“傻丫头,别担心,会没事的。” 晚秋连连点头,“奴婢相信公主,只是外边那些人着实是可恨。” 当初受了公主恩惠的时候,就知道说好话,此时却是只知道落井下石,让人心酸。 苏月轻叹一声。“一会儿若是有事你尽管不见,扮作我就好,我与苏三出去一趟,不用担心。” “可是如今守卫森严,公主如何出去?”晚秋有点担心。 “我自有办法。”苏月轻笑。 片刻之后,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紫袍,长发束起,小脸上带上了些英姿飒爽,头上带了个斗笠遮掩住了容貌,任是谁看来都是个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苏三也是同样的装扮,两人准备了一下,直接翻墙出了去。 街上人来人往,两人这般的打扮也不足为奇,尤其是苏月身上衣料华贵,身上一股子气质一看就并非是寻常人,也无人去探究。 她轻车熟路的去了崇国公府。 侍卫自然是不认得这般的苏月,只是见她看着气质尊贵,倒是也客客气气。 “敢问公子有何事?” “萧世子可在府中?”苏月客气的说到。 她专门压低了声音,听上去倒是有些雌雄莫辨,因为身量比寻常男子低,所以显得年纪不大,大抵也就是十八九,正是变声的时候,倒是也没有人听出来不对劲儿。 “世子在府中。” 苏月点头,从腰间解下来那并蒂莲花的玉佩,这是先前在靠山村的时候,让萧烨帮忙去做的,他自然是认得。 “我是世子故友,劳烦去通报一声,有要事求见。” 侍卫轻轻点头,转身去了府中。 等到片刻再出来的时候,却是萧烨亲自出门迎接。 “公……公子来了,请进。”萧烨一出口觉得不对劲儿,赶紧换了称呼。 侍卫见萧烨都对来人毕恭毕敬,语气客气,赶紧态度也端正了些,开始在心中琢磨苏月究竟是什么人。 苏月轻笑,一路跟着萧烨去了书房。 一进来之后没有了外人,苏月才松了口气,取下来了头上的斗笠。 第549章 不可逾越 “公主可还安好?”萧烨本就正为长公主府的事情发愁,见苏月亲自过来了,赶紧问道。 “一切安好。”苏月笑笑,安慰到。 萧烨打量了她两眼,这才放心下来。 他有着满腔的疑惑,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倒是苏月主动开口,“誉哥那边,我想要去看看。” 虽然知道皇兄不会如何,但是苏月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她此时不能入宫,也只能求助萧烨。 擅闯皇宫苏三自己可以做到,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就不一定了。 “我也正有此意,只是可能要委屈公主扮作小厮了。”萧烨思衬了一下,轻声道。 他刚刚下朝,原本也是想要去刑部看看刘誉的。 他与刘誉关系亲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前去也是情理之中。 “无妨。”苏月摇摇头,去了内室快速换上了小厮的布衣,又寻来了顾雪的粉黛掩饰了一下容貌,看上去脸色漆黑,若非是仔细观看,也并不会被人发现。 “苏三,你在飘香楼等着我。”她打定主意之后,才冲着苏三吩咐道。 有萧烨在,苏三也放心,于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苏月跟着萧烨上了马车,一路冲着皇宫走去。 “公主,是郑王?”萧烨冲着她问道。 “不错。”苏月点头。 “现在还有些不确定的地方,不过不用担心。”她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萧烨在见到了苏月没事的时候,就放心下来了。 他是将苏月带进京中的人,自然也知道她与苏苑关系深厚,皇上不可能这般一声不响的就将其软禁,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只要人没事就好。 两人顺理成章的入了宫,宫中看上去森严了不少,倒是守卫笑着冲着萧烨打招呼。 “见过萧世子。” “免礼。”萧烨摆摆手,随意闲聊。 苏月低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侍卫很多,比寻常的时候严了不少。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见了萧烨轻轻皱眉,“萧世子这是要去刑部?” 那人说到,苏月抬眸看了一眼,是季云。 “正是。”萧烨点点头。 季云轻轻抿唇,显然是也有些心情复杂,视线看向了他身后的苏月,“皇上下令,外人生人不能入宫,您身边这位小厮……” 他说到一半,却忽然之间停顿住了。 原因无他,苏月忽然之间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眨眼。 若是仅凭容貌认不出来的话,那苏月那双招牌性的通透双眸,是最好辨认的。 季云心中一酸,看了一眼跟随在自己左右的人,不动声色的改口。“原来是你,以前陪着世子入宫伴读过,我记着你,既然不是外人生人,可以放行。” 跟在他身后的郑言不认得萧烨身边的小厮,倒是也没有听出来季云的不对劲儿。 “刑部阴冷,萧世子注意些,皇上宣臣过去,就先不奉陪了。”他依旧是温润的笑着冲着萧烨开口。 “郑世子,请跟属下来。”季云转移话题,冲着萧烨轻轻一礼,带着郑言离开。 苏月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一路顺畅的去了刑部,只是在提起来说要见刘誉的时候,那管事明显是有些犹豫。 “这……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他也有些为难。 萧烨皱眉,没想到连见都不能见。 苏月在他的后背轻轻写下来了一个字,“林。” 萧烨了然,“请你们林尚书过来。” 管事皱眉,但是耐不住萧烨权力大,他也没有办法,想着林大人能处理最好,自己也不用为难,于是连忙点头。 片刻之后,两人出现在了林京的书房里边。 他受到过苏月的恩惠,此时要着手调查此事也实在是为难,此时正是愁眉不展。 听闻了萧烨的来意,他本想要拒绝,却见萧烨身后平平无奇的小厮忽然之间递过来的一样东西。 他一怔,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了些诧异与惊惧,随后左右看了两眼,收敛起来了自己的神色。 “世子,规矩就是规矩,见是不能见的,不过若是您想要知晓将军的近况,我倒是能够与你说上一说,”他正色道,随后带着两人去了屋子里边,示意人上茶。 等到人离开了之后,林京才快速的取过来钥匙递给了苏月,“这是将军牢房的钥匙,从暗门进去最里边的一间,我会将人调走两刻钟,公主抓紧时间。” 苏月点点头,看了萧烨一眼,自己迅速的从柜子后边的暗门走了进去。 地牢里边有暗室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也不曾多想。 方才她给递给林京的是一张纸,上边什么都没有,只是盖着一半玉玺的印记。 玉玺这东西是最不容易伪造的,林京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是真的。 苏月松了口气,见周围的人果然都不在,自己迅速的冲着最里边走去。 里边越来越暗,让苏月更是皱眉,血腥味儿传来,让人有些隐约作呕。 到了,她心中一松,飞快的打开了牢门。 里边一点的光亮都没有,看上去昏暗的不像话,四周都是恶心的血腥味与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臭味,让苏月一阵心疼。 “谁?”听见了动静,有人敏锐的出声。 “谁?”苏月听见了声音也猛然之间的皱眉,下意识的出声。 那人一怔,从草丛上起身靠近到。“公主?” 苏月皱眉,双眼习惯了黑暗,此时一看,眼前的人不是小五是谁? “小五?誉哥呢?”她轻轻皱眉,有些不解。 小五见了是苏月眼神一亮,示意她小点声,轻手轻脚的带着她从草堆后边走过去,里边有一个半人高的洞。 而里边竟然连通着一间屋子,虽然不算大,却足以让人住下,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看着还算是舒服。 刘誉就正在桌前坐着,听见了动静回头看来,正好就对上了苏月的视线。 “月月来了。”他眼神一亮,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的诧异,像是看准了苏月会过来一样。 “没事吧?”苏月见了这场面,顿时明白了。 第550章 反败为胜 想必皇兄也是专门做好了准备的,这被褥都是新的,总不能是刘誉自己准备的。 “嗯,皇上暗示我这里有地方可以躲,只是暂时出不去。”刘誉飞快的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状况。 昨日下午晚秋刚刚给他传信,就有人要带着自己来牢房,他心中诧异,却是见来人不断的重复是来这一间牢房,皇上说是这里边什么都没有,让自己好生反省。 其中多次提到了草堆,他主动的看了两眼,果然别有洞天。 见了这安排之后,刘誉就知道苏苑并非是真的认为自己有罪了。 “没事就好。”苏月这才松了口气,将外边的情况主动的说了说。 “我会处理好事情,你可能要与郑王等人周旋,一定要小心不要受伤。”苏月谨慎的叮嘱道。 “好,你也要多加小心。”刘誉果断的点头,他有能力出去,只是郑王定然是要时不时就拉自己出去审问,他还是要糊弄一下的。 “好。”苏月算了算时间,两刻钟已经快要过去了,才抱了他一下。“时间快要到了,我先走了,保护好自己。” 刘誉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连连点头。 两夫妻依依不舍的看了两眼,苏月这才锁上门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又有侍卫下来准备查看,苏月轻巧的躲闪着,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林京那里。 “有劳。”苏月冲着他点点头,将钥匙还给了林京。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林京也不知道那牢房的秘密。 “公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京不解的冲着苏月问道,分明是皇上软禁了公主,她手中又怎么可能会有玉玺的印记? “说来话长,好生调查此事,我会配和你们。”苏月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只是这般的叮嘱道。 林京见她不慌不忙,也知道了此事的蹊跷,郑重的点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苏月摆摆手,又小心翼翼的跟在萧烨的身后,有惊无险的出了宫。 “我还有些事情没整理清楚,傍晚回来寻你,不用担心。”从他府中换了衣服之后,苏月准备先去飘香楼一趟。 “好,公主小心。”萧烨也从苏月的态度之中发现了些端倪,他们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自然是知道该怎做的。 苏月点点头,直奔飘香楼走去,苏三已经在大厅等候着她了。 “公子。”苏三一眼就看见了苏月进来了,轻声问道。 苏月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 之所以选择在了大厅,就是因为想要听听最近的议论。 果不其然,此时在谈论的都是长公主府的事情。 听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事情,苏月用了两杯茶的时间,视线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苏三。”她递给了苏三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起身冲着那边走去。 苏月慢悠悠的吃了两块糕点,片刻之后,张阳来请她上楼。 “公主,人在里边了。”他低声冲着苏月说到。 苏月点点头,走了进去,里边被苏三压着一个人正跪在地上,瞪着苏月说不出来话。 “苏一,带回去审问,苏三,我们去镇国公府。” 苏月懒得和这种散布谣言的小喽啰说话,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两眼,冲着人吩咐道。 苏一将人带回去,苏三跟着苏月去了镇国公府。 他们出了事情,爹娘必定会十分的担心,苏月还是想要去看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被人发现端倪,她不曾进去。 “劳烦将这东西交给林夫人。”她从袖中取出来了一个小木盒,递给了侍卫。 “是。”那侍卫点点头。 苏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轻轻扬起来唇角,转身离开。 那木盒里边是曾经林氏送给自己的簪子,已经有了年头了,爹娘一看应该就知道是自己,大抵就会放心下来了。 离开了之后,苏月先后去了丞相府,户部尚书府等地方,等到天色稍晚之后,才冲着萧烨府中走去。 而与此同时流言已经蔓延开了。 苏五等人放出去了消息,苏月听闻了刘誉入狱的事情受不了打击,直接昏倒过去卧病在床,整个长公主府都是阴云密布的状态。 周诚自然也听闻了。 他已经搬进来了新的府邸,府中不算是大,只是有着几个小丫鬟,此时正在偷偷的议论长公主的事情。 周诚其实有些不太想听,但是那些言论还是会断断续续的传进来他的耳中。 “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啊?”这是院中的扫地侍女问的,声音有些不相信。 “谁知道呢,他们这些人说不定都有点腌臜事。”一个小厮丝毫不在意的说到。 周围还有些人的窃窃私语,周诚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笔墨上边,桌子上边整整齐齐的放了一副字帖,上面的字迹清秀又端庄,没有寻常女子那种簪花小楷的规规矩矩,却是带着些凌云其上的气魄。 端庄不失锋利,大气不失稳重。 若非是亲眼所见,他实在是难以相信这是出自女子之手。 这是苏月的字迹,他从进府开始足足临摹了三月有余,才写的这般的相像。 一想起来苏月的事情,他心中就有一股子没有由来的烦躁。 自从昨日长公主府出事,他的心中就一直有些无法安宁。 那些与南楚的信件,是他亲手伪造的,也是亲自给放在苏月的书房里面的。 至于印鉴,也是每一次去见苏月的时候,仔细观察,趁着苏月不注意的时候盖上去的。 也就是说,苏月此时的灾难,都是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 分明是在进府的时候就计划好的事情,但是周诚莫名的想起来苏月那一双通透的眸子,竟然少见的有些于心不安起来。 她大抵是对自己有防备的,这一点周诚一直都知道,正是因为这般才下手这般的顺畅。 但是她也从不曾亏待自己,周诚忍不住想起来一月前有一次自己发了热,苏月亲自过来看了看,又让大夫给自己瞧病,言语都柔软了不少。 那态度实在是很像自己已故的姐姐。 自从姐姐过世之后,已经鲜少有人对自己这般的好了。 第551章 端倪 窗外的声音还断断续续的没有停止,听着苏月气急攻心卧病在床之后,他的心思一动,视线忍不住冲着桌子上边那几册古籍看去。 虽然已经有些年头的,却被人保存的非常好。 这是他从小就喜欢的书卷,直到在长公主府之中看见,苏月大抵也是看过的,他依稀记得最开始的两卷上边有着苏月的批注,许是因为爱护,她并未直接去写,而是夹了纸条进去。 她的见解不算是深刻,却角度有些奇怪,也给了周诚不少思绪。 大名鼎鼎的长公主,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周诚想着,视线落在了那古籍上边久久不曾移动,脸上浮现出来了些复杂的神情。 类似是愧疚,又像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院子外边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大人,苏大人来访。” 是苏青啊,周诚的心中想着,轻轻抿唇,起身想要将书卷放起来,却到底还是没有动弹,只是小心翼翼的摆正放在了书桌上边。 做完了这一切,他将写满了苏月字迹的纸折叠起来放好,才转身离开了书房。 与此同时的萧烨书房之中,已经坐满了人。 萧烨,叶林,柳贺,魏川齐聚一堂,都在等着苏月说清楚事情。 在场的都是绝对可信的人,苏月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将那一半东西给拿了出来。 “这是皇兄交给我的,还有誉哥,也被安排好了。”她坦荡的说到。 看清楚了那东西之后,在场的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了些诧异。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局?”叶林的思路转的非常快,直接提出来了自己的疑惑。 苏月点头,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萧烨等人也明白过来。 说白了,苏月一家人就是一个饵,而想要掉上钩的鱼,自然就是郑王了。 “也未必。”魏川却是轻轻皱眉。 “不管最后是谁上钩,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该清理的人给清理了,想必这正是一个机会。” 苏月道。 郑言以为这是制胜的关键,先下手为强让自己入局,但是实际上却又被心有灵犀的苏家兄妹给算计了进去。 从这一个局中,陷害苏月的人,刺杀陈柔的人,还有之前那些反常的事情,郑王的野心,也都暴露无遗。 招数是好招数,但是只要抓住关键,也可以反败为胜。 “这段时间你们要多加注意些,看看郑王究竟会不会有什么动作。”苏月心中斟酌了一下,冲着萧烨等人说到。 “我知道。”萧烨自然是点头。 叶林也轻轻民初黁,眼中闪过了些犹豫,再三思考之后,却还是冲着苏月开口了。 “宁儿那边,我会让她去好好的打听一下,若是当真是郑王,那……”他看了苏月一眼。 自始至终郑王一家人的事情,叶宁一个女儿家都是不知道的,若是当真有事情,那他希望宁儿不要出事。 这一点苏月自然也清楚。 “你放心,事情都是郑王做的。”她这般的说到。 “我明白了。”叶林闻言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坚定。 他不能够去左右郑王一家人的事情,但是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可能性,他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宁儿往火坑里边跳。 “只是这段时间要委屈公主了。”柳贺看了苏月一眼,她本是在京中声名不错,经过了此事之后,怕是要受人非议一段时间了。 “没关系,都是别人的评价罢了,倒是你们两个……”苏月看了柳贺与魏川一眼。 两人表示洗耳恭听。 苏月轻轻垂眸,“柳贺去仔细调查一下陈柔宫中的所有人,还有蜀州的那些官员,郑王身边的可疑人,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联系,会不会和皇室有些牵扯。” 既然郑王已经有了动作,那她这边也不能仅仅是单纯的去怀疑了,实际行动也要跟上去。 “飘香楼与霓裳坊都在蜀州安定下来了,你们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去拿着牌子,他们会配和。” 前去蜀州的人都是张阳与李芸的心腹,苏月都是百分百相信的。 “好。”柳贺点点头。 至于魏川,苏月仔细的想了想。“我听闻那郑王世子是个有趣的主,对兵法颇有见解,你若是有时间可以去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这是自然,公主放心。”魏川点点头。 他最近也削瘦了些,因着之前苏迁的事情,他的父亲自然也受到了牵连,自此一蹶不振,按理说本该是要砍头的罪名,但苏月额外求了苏苑开恩,给了他一条活路,准许他告老还乡。 这已经是绝大的恩惠了,因此父子两人也算是说清楚了许多,虽然苏月不知道细节,但是却能够看出来魏川前阵子的不太对劲儿,好在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 但是前阵子那股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到底还是消失不见了。 说到底,他那父亲也不曾对他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两人僵持了这样多年,也算是不容易。 几人聚在一起说了些细节的问题,直到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苏月才带着苏三离开。 长公主府守卫森严,远远的看去就能够瞧见那些侍卫手中反射出来的刀光。 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来轻微的寒意,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 今晚是云笙的亲信亲自守卫,这人先前与苏月也算是有些熟悉,一直对苏月恭敬有加,却不曾想如今长公主府到了这般的地步,心中还有些唏嘘,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苏月看了一眼或熟悉或是面生的容貌,轻轻垂眸,轻手轻脚跟着苏三从后门那边翻墙进了去。 府中安安静静的,不少灯光已经熄灭了,唯独苏月的院子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够闻到些许的药味儿,想来是晚秋的功劳,假戏真做让人不会看出来端倪。 苏月带着苏三刚刚走进去,就听见了里边床上躺着的身影动了一下,随后就是晚秋刻意扬高的声线,因为伪装的有些虚弱,所以让人有些难以分辨究竟是不是苏月。 第552章 伪装 “谁?” 这丫头倒是警觉,苏月心中想到,唇角扬起来了些笑意,“是我。” “公主回来了?”晚秋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顿时一激动,随后才反应过来此时非常时候,生怕惊动了院外的侍卫,赶紧又收回来了声音。 苏月点点头,见晚秋从床上下来,不由得道,“今日辛苦你了。” 晚秋摇摇头,“不辛苦,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苏月的性子谁都知道,不喜欢被人打扰,这院子除了固定的时间让人过来打扫,都是安安静静的,她伪装起来也方便,照顾了苏月两年早就知道了苏月的习惯,只要不让人进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今日可有什么异常?”苏月摘下来了斗笠放在一边,摆摆手示意苏三先下去休息,自己冲着晚秋问道。 “并没有什么,只是苏一请来了我们自己的太医过来瞧病,奴婢也只是给外边的侍卫做做样子。”晚秋眨眨眼睛说到,随后仔细想想,将事情一条一条的说出来。 “太子殿下过来了一趟,想要见您,侍卫们不让进,他也就离开了。” 苏钰……苏月点点头,自己忽然之间出了这样的事情,无论真假他都要进来看看的。 “老国公爷和夫人都遣人过来了,求着要见见公主一面,却被侍卫阻拦不让进来,传话也不行,一直在外边呆到了上午,之后不知道为何,忽然之间就离开了。”晚秋说到。 爹娘那边…想必是之前的时候十分担忧,后来收到了自己的信物,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所以才让人离开的。 “我知道了。”她扭头冲着苏月笑了笑。 “对了公主,大理寺陈大人与宋大人过来过,说是有事情想要寻问公主,奴婢只说是今日身子不适无法起身,让他们明日再来。”晚秋像是忽然之间想起来一样,冲着苏月说到。 陈岳与宋向文……苏月轻轻点点头。 在自己没有出事情之前,还是自己带着大理寺调查陈柔遇刺的事情,这些年自己与陈岳也算是合作了多次,也建立起来了些许的默契。 但是他最是重视自己这个妹妹,此时陈柔遇刺与刘誉扯上了关系,他的态度还是需要好生琢磨一下。 苏月心中计划着,一边问道,“小宝和笑笑呢?” 晚秋抿唇笑笑,“说起来奴婢倒是忘了,叶老太傅那边传话过来,小世子与此事并无关系,既然是他的学生,那不论如何都要去学习,所以下午让人将世子带走了,说是会每日有人按时接送,方才世子才回来,大抵是累了,就不曾等公主,先休息了。” 随后她又看了里边一眼。“小郡主也早就休息了。” “哦?叶老太傅此举侍卫会放行?”苏月挑眉,眼中倒是有些不解。 “先开始不行的,但是听闻叶老太傅亲自出面,入宫面圣请皇上恩准,皇上没有办法才同意的。”晚秋知道苏月回来会问起来,所以都将自己听说的事情记得。 亲自入宫面圣啊…… 苏月心中琢磨这叶老太傅此举的意思,顿时就有些明白了过来,再想到叶林今晚竟然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心中有些隐约失笑。 虽然很多人不曾说话,但是他们都是在一直支持着自己的。 苏月想起来自己身后的这些人,顿时就有了无尽的干劲儿。 翌日一早起来依旧是阴天,天色看上去阴沉沉的,仿佛等一下就会下雨一样,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压抑。 苏月听着晚秋说小宝已经被人接去了太傅府,一边打着哈欠起身,“今日早饭吃什么?” “做了公主最喜欢的粥与糕点。”晚秋一边说着,一边让苏一将饭菜端进来。 这整个长公主府的院子都被侍卫给包围了,苏月现在是‘卧病在床’,自然不能吃好些东西,小厨房那边的人没办法,只能做这些。 苏月也没有嫌弃,特殊时期嘛,吃什么不是吃。 她用过了饭之后,让晚秋自己去忙,她坐在了桌边整理着自己下一步的思绪。 虽然这是自己想要反客为主的一个局,但是总不好白白的被人扣上个与南楚勾结的帽子。 现在首当其冲要弄清楚的,就那假冒自己来往的书信上边,是否真的是南楚那边的人,若是,那就说明郑王与那边也有勾结。 若是被人伪造,那情况还好些。 其次,南楚是否知道这些事情,她需要调查清楚。 还有,他总不好只是单纯的将自己软禁起来,之后一定还会有别的动作,所以她一边要防范一边要主动出击。 郑王的底牌需要调查清楚,是否与皇室暗卫有牵扯也要弄明白,陈柔宫中是否还有他的人,也值得商榷。 还有皇兄,既然直接将玉玺给了自己,那前日他在书房与郑王说的事情,必然也是因为让他察觉到了什么,才先下手为强。 最重要的一点,是究竟是谁模仿了自己的笔迹将书信给放在了自己的书房里边。 她的身边有郑王的人,这一点让苏月的心中尤为不舒服。 苏月正聚精会神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晚秋的脚步声却是轻轻走了过来,“公主,大理寺宋大人来了。” “宋向文?”苏月停下了手中的笔,轻轻挑眉。 “正是。”晚秋点点头。 前两日科举殿试的时候,是苏月主动将宋向文安排到大理寺的,目的就是想要提携他,顺便将人带在自己的身边看看情况,是否可以给自己助力。 可惜这还不曾相处多长时间,自己已经成为了要被他审问的人,当真是造化弄人。 苏月有点自嘲的笑笑,将手中的纸笔一推,自己就冲着床上躺去。 “我不方便见人,就让他在屏风后边说吧。” 晚秋应声点头,片刻之后带着宋向文走了进来。 这并非是宋向文第一次前来长公主府,他依稀还记得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府中还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下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意。 但是现在,府中已经满是神情冷冰冰的侍卫,一副人人自危的模样,就连管家的脸上都带着些仇苦。 第553章 不简单 苏月的院子更甚,一进来就是满满当当的药味儿,让宋向文的心中有了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公主身子不适,宋大人有什么要问的,就在屏风后边问吧。”晚秋请了他坐下到了茶,轻声说道。 “有劳姑娘。”宋向文轻轻点头,视线在左右看了一圈随后收起来,专心的盯着屏风说到。 “臣参见长公主,请殿下安。” “不必多礼。”苏月的声音从屏风后边传出来,带着些沙哑与虚弱,丝毫不见之前那个长公主的影子。 宋向文的心中有些复杂,却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清了清嗓子冲着苏月问道,“敢问长公主可承认与南楚勾结?” “不承认。” “那府中的书信都是证据确凿,公主……”宋向文正说着,却被苏月打断。 “宋大人,我若说那书信是有人栽赃,你可相信?”苏月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是却带上了两分强硬。 宋向文一时间有些无语,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事实上就算是证据确凿,但他们也并非是寻常容易被舆论影响的百姓,心中都有自己的看法,对这个声名远播的长公主也是看法不一。 但是曾经的事情他们却不曾忘记,此时入狱的将军刘誉为了大兴与吴国东启以命相搏,苏月刚刚生产完亲赴吴国取证救了皇宫众人于水火。 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够消磨掉的。 虽然实际上不曾与苏月有什么交集,但是他确实是不愿意相信苏月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他沉默了半晌,随后郑重的开口,“若是公主,那么臣就相信。” 苏月在屏风后面躺着,看不见此时宋向文脸上的郑重神情,但是她只消得去仔细想想,就能够想象出来宋向文此时的神情。 她也难得的有些沉默了。 关于宋向文这个人,她曾经详细的看过资料。 此人出身于一个小镇,却并非是什么出身寒门的套路,家中一直都是商人,虽算不上家财万贯,也是丰衣足食,从小就喜欢读书,对于政事有着一种十分独到的见解。 当时三年前一句成名,还曾经受到了叶老太傅的称赞,只是可惜殿试的不是不懂得收敛,一些敏感的话随意出口惹怒了人,也惹得了皇兄的不快,最终落榜。 当时谁都觉得这人可惜,谁又都会猜测他会不会有着一身文人的傲骨,绝对不再入朝堂。 但是他今年又重新回来了,并且是在殿试的时候给了人一个十分深刻的印象。 一些东西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了,可偏生那种敢当堂直言的勇气,还一直都在。 所以他说的话,苏月是相信的。 她的眼光始终都很好,这是一个不错的人。 沉默了半晌之后,她主动开口,“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宋向文轻轻抿唇摇摇头,随后才想到了苏月看不见,这才开口。“先前是有的,但是此时听了公主此言,已经没有想要问的了。” 苏月的态度已经是非常明确了,她说自己是被人冤枉的,那宋向文也愿意相信。 既然愿意相信,那原本需要盘问的话题已经没有必要了。 “那好,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苏月点点头,冲着他说到。 “那臣先告退了,公主好生休息。”宋向文嗯了一声,客气的告辞。 等到他离开了之后,苏月才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扭头冲着晚秋吩咐道,“晚秋,从今日起不见客,任何人来了都不见,就说我需要休息。” 她的态度已经表达给宋向文了,其余人也没有必要去见了。 “是。”晚秋轻轻点头。 苏月见她也转身出去了,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尽量的放松些。 她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而此时此刻的御书房里边,苏苑正微微皱眉的批阅着奏折,房中的龙涎香安静的燃烧着,让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人清醒了些。 陈公公端着一些糕点放在了桌面上,看了一眼苏苑皱着的眉头,轻轻抿唇。 “皇上,先休息一下吧。”他将茶推到了苏苑的面前。 苏苑点点头,抬手揉揉眉心,也觉得有些累了。 随意端起来送到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他轻轻挑眉,“这是什么茶?” 他不太习惯别的茶水,于是一直都是用同一种,陈公公应该是知道的。 陈公公有点憨厚的笑笑,“是先前长公主送来的茶叶,老奴觉得皇上大抵会喜欢,就擅自给端上来了。” 说着,他还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苏苑的脸色。 后者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要去换,只是自顾自的喝着。 见他没有讨厌,陈公公的心中松了口气。 “说起来,老奴听闻长公主卧病在床,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他轻声冲着苏苑试探道。 苏苑的眼神不变,“月月的身体一直很好,想必很快就能够好起来。” 陈公公微微皱眉,微不可见的叹息了一声。 从前日长公主府出事开始,他就在心中一直不解,且不说长公主根本就不会做这种事情,皇上也并非是那种随意就给人定罪的人。 但是苏苑一直不提起来苏月,若是寻常听闻苏月病了,必定是要赏赐一大堆的,生怕她不好起来。 这一次却一直都是不闻不问的,让人觉得他像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陈公公还是有些担心。 他是看着苏苑长大的,现在又跟在他的身边这样多年了,早就有了感情。 他侍奉过先后两代皇上,自认为也算是个火眼金睛了,看人还是很准的。 长公主与皇上是真情实意的,他是万万不敢相信苏月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但是皇上怎么就因为郑王的三两句话相信了呢? 陈公公有些想不透。 他看了一眼外边有些阴沉的天色额,继续小心翼翼的说着,“最近有些阴天,长公主毕竟是个女儿家,若是病的重了就不好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第554章 污蔑 陈公公欲言又止的看了苏苑一眼。 苏苑撇了他一眼,“长公主府里边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但是……”陈公公还想要在说两句,却见苏苑有些不悦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墨,冷哼一声,“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陈公公见他这般,不由得轻叹一声,也不在绕圈子了,直接问道。 “皇上,您当真觉得长公主会勾结南楚?” 听见了陈公公的话之后,苏苑沉默了一瞬。 在陈公公都抱有希望的时候,他却是唇角扬起来了些冷笑,声音听上去有些凉薄。 “证据确凿,由不得人不相信。” “可证据也有可能是人伪造的。”陈公公听不得他这般的说苏月,有些着急的反驳道。 苏苑眼中扫过了外边的侍卫,冷光一闪而过随后恢复了正常的神情,“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他都这般的说了,陈公公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在绞尽脑汁的时候,却听见苏苑已经恢复了寻常的语气,“研墨。” 陈公公轻叹一声,也只好是暂时收起来了给苏月说好话的心思。 只是在他研墨的时候,不曾发现苏苑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一边的玉玺上边,隔着盒子视线停顿了一瞬,随后才缓缓的移开,像是从未关注过一样。 而御书房的这一番谈话,也尽数传到了驿站那边。 郑言正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一本兵书,冲着那侍卫挑眉,“皇上当真是这般说的?” “正是,属下听的清清楚楚。”那侍卫恭敬的说到。 郑言嗤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尽量不要让皇上发现端倪。” “是。”侍卫点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离开。 郑王这才合上了书卷,冲着屏风后边开口到。“父王,果真是如您所料,隔阂皇上与长公主才是最重要的。” 苏月不光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弱女子,她的身边聚集着朝中不少的青年才俊,丞相叶林,礼部萧烨是他们一家人的至交好友,户部柳贺又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 刑部林京,大理寺陈岳,甚至是后宫之中的贵妃陈柔,她都有过恩情。 若是这兄妹之间有了隔阂,很容易让人离心。 屏风后边闪过了一抹轻笑,郑枫的身影缓缓的走过来,“苏月刘誉一家人为了大兴出生入死,皇上却是这般的猜忌他们,到时候传到了朝臣与百姓们的耳中,他这个皇上也与昏君无异了。” 他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苏月其实是有一点想错了,郑枫从最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对付她的心思。 在他看来,苏月一家人为了大兴做过了太多的贡献,这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动摇就能够动摇的。 他的目的只是离间这对感情深厚的兄妹,让苏月主动去投身自己这边来,到时候爆出来苏月是冤枉的,一切都是皇上是非不分,她必然是会失望的。 刘誉一家人为了大兴出生入死,到时候就算是苏月不会愤怒,百姓们也是会的。 父子两人相视一笑,脸上满满都是算计。 按照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到了叶宁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太傅府中,叶宁有些心不在焉的走在路上,迎面正好撞上了和叶子逸走来的小宝。 家中逢此变故,小宝的心情自然也算不上好,尤其是娘亲叮嘱过,所以就算是在面对最好的玩伴叶子逸的时候,他也不曾说出来真相。 “见过姑姑。”叶子逸人小鬼大,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像是以前的时候那般的闹腾,只是见了叶宁规规矩矩的行礼。 小宝这才看见了叶宁,也轻轻点头,“见过世子妃。” 叶宁看见小宝的那一瞬间,更加的晃神了一瞬。 但是很快叶子逸的话就让她脱离出来了这种情绪。“姑姑今日回府是来寻爹爹吗?爹爹正在书房。” “啊,对,我去寻兄长,你们玩去吧。”叶宁下意识的点点头,目送着两个孩子离开,眼中有些复杂。 她虽然不懂朝事,却也并非是个蠢人。 长公主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隐约猜测到很有可能是公公与夫君做的事情。 所以一想到苏月此时卧病在床,小宝整日在这边也是心不在焉,她就有些隐约的愧疚与心烦。 怀抱着这样的情绪,她一路走到了叶林的书房之中。 叶林正好放下了手中的笔墨,听见脚步声一抬眸,发觉是她,唇角扬起来了一抹轻笑,“是宁儿回来了。” 看见了兄长这般的笑意,叶宁的心中也踏实了些,像是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了一半,唇角终于也笑了起来。 “是,哥哥在忙吗?”她坐在了一边,见到叶林的桌子上边满是乱七八糟的信件。 “嗯,最近有些忙。”叶林轻轻点头。 叶宁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轻声的问出口,“是……因为长公主的事情吗?” 苏月回京的时候她已经嫁出去了,所以除了开始的那两日,也不曾见到苏月。 但是听别人提起来的时候,总能够听见长公主与萧世子和兄长都关系颇好,所以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嗯,事情有点麻烦。”叶林不会防备自己的妹妹,点头说到。 “兄长当真是相信……长公主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吗?”叶宁试探的问道。 她其实是对苏月了解不多,唯一记得的就是前两日见过的模样,人生的很漂亮,看上去温和有礼,十分得体,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加上这些年多多少少对于她的传言,她对苏月的印象还算是不错。 叶林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这般说,“自然不相信,公主其人只要了解过,都如我一般,断然不会相信的。” 叶宁听着他说到,心中松了口气。 “我也是这般觉得的,包括是夫君与公公,闻言也是格外的气愤,不愿意相信长公主会做出此等事情,断然是有人污蔑。” 她轻巧的说到。 叶林却是轻微皱眉,“你是说……郑王与世子,也是这般相信长公主的?” 第555章 无愧于心 叶宁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说起来此事,“正是,今日夫君与我聊了不少,言语之间都是信任长公主的意思,还专门叮嘱我回来看看兄长与父亲,说莫要被人欺骗了,轻易怀疑公主。” 她一边说着,一边见到了叶林的眉头皱的更加严重,脸色像是有些不太好看。 叶宁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开口问道,“哥哥怎么这般神情?” 可是她说错话了? 叶林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凝重,“宁儿,世子还说什么了?” 兄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异常的好,叶宁鲜少见到兄长这般的模样,顿时也察觉出来几分不对劲儿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夫君今日只是说了许多长公主的事迹,说长公主定然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必然是有人想要诬陷,可惜……可惜皇上与公主兄妹情深,竟然也敌不过猜忌,他着实是为长公主不平。”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带上了些小心翼翼,毕竟议论皇上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说完了见叶林没有说话,叶宁眨眨眼,忽然之间抓住了他的手,“兄长,我自幼就对政事没有兴趣,也不愿去思考太多,但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着实是心中慌乱的很,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她说着,轻轻皱眉,眼中带上了些犹豫与纠结,唇角紧抿,一副为难的模样。 “兄长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夫君有什么问题,还是我多想了?” 她盯着叶林,不愿意放弃他任何一个表情。 先前就觉得郑言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她不曾多想,可紧接着就是皇上下令让各地藩王回京,说是要参加他的生辰宴与狩猎,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在之后他们刚刚回来,长公主就出事了。 叶宁没有办法不多想。 听着妹妹一句句的冲着自己发问,叶林也有些沉默。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竟然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与她去解释。 见他不说话,叶宁心中更加的慌张。 两兄妹整整僵持了一炷香有余,叶林终于像是妥协了一样,轻叹一声。 “我都告诉你,但是宁儿,你要冷静些,听兄长的。”他说到。 叶宁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强忍着点点头。 叶林叹息一声,将最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长公主此事,我们怀疑是郑王暗中动的手脚。”叶林斟酌了一下言语,冲着叶宁说到。 “啊?”叶宁一怔,随后赶紧问道,“那为何夫君还要我与你说,一定要相信长公主,是有人诬陷?” 叶林抿唇,“此事暂且不知,但长公主手里已经有了些郑王暗中对付她下手的证据,不论如何,他很可能是已经有了反心。” 苏月原本想要传达苏苑的事情,有关于皇室暗线被拦截是郑王动手的证据,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情不曾传达出去,但是萧烨与叶林却是知道的。 听着那一句有反心,叶宁张张嘴,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既然兄长都这般的说了,那有就是真的有确凿的证据了。 看着自己妹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叶林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 “不过事情还说不定,小心些总是好的,你提前知道也好,做个心理准备,也为自己与临儿打算一下,日后万一真的出事,也不至于接受不了。” 他一边安慰到,一边又说到,“你从小就爱多想,遇见事情容易冲动,但是此事非同凡响,你一定要听我的,莫要做出来些打草惊蛇的事情,明白吗?” 叶宁此时心中乱做一团,满脑子都是公公与夫君很有可能要造反,根本就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 见了她这般的状态,叶林也只好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乔月,去将小姐带下去好生的休息一会儿,去驿站那边传个话,就说今日爹爹心情好,想要留下宁儿吃个家常饭好生说说话,明日在回去。” “是。”他的贴身小厮乔月点点头,走进来带着明显是有些魂不守舍的叶宁下去了。 叶林看着妹妹的模样,心中也有些烦躁。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忘记郑言让宁儿传的话。 他是什么意思?专门告诉自己为了打消自己的疑虑,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在其中? 叶林坐在了书房里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到底还是起身,准备去崇国公府走一趟。 还是去与萧烨商量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专门去寻了小宝一趟,转告苏月一会儿去崇国公府一见。 一直到小宝放学回府,苏月都在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边,盯着外边的小雨看个不停。 今年夏日有些炎热干燥,不似是去年的水患,这两日好不容易有了些雨水,倒是让人心情雀跃。 “娘,我回来了。”小宝进来的时候,她正抱着笑笑。 苏月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累不累?” “我不累,倒是娘整日都不能出门,才算是累。”小宝体贴的说到,一边上前去抱抱笑笑,一边垂眸说到,“娘,最近街上很多人都在说你。” 说长公主如何,说镇国公刘誉如何,他坐在马车回来的时候,听着就心烦。 好在娘说过爹爹此时很好,他才放心了些。 “娘知道,都是不相干的人,不用理会就是。”苏月摸摸他的脑袋,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小宝闷闷的点点头,虽然他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娘并非是他们口中那般通敌叛国的人,都是他们诬陷,自己清者自清本是没有必要生气的。 但是他还是会忍不住生气。 他忍不住认真的看向了苏月,“娘,你不生气吗?” 苏月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唇角的笑意落了下来。 她当然生气了,自己什么都没做凭白的被人骂了好几天,要是刚刚穿越过来的苏月,都能直接逮着罪魁祸首给骂个半死。 苏月从来都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556章 偶遇 她深刻的清楚一个道理,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 她若是想要翻盘,就需要一个十分好的理由,一个能够堵住所有人嘴的理由。 “还不是时候。”她这般的对小宝说到。 小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对了,娘,今日叶叔叔说是让你去萧叔叔府上一趟,说是有事情与你讲。” 苏月挑眉,随后轻轻的点头,“我知道了,你自己和笑笑玩会儿。” “嗯,我知道了。”小宝点点头,看着苏月进去换衣服。 片刻之后,她又是一身男装出现,带着苏三直接翻墙出去,直接冲着旁边的崇国公府走去。 萧烨大抵是提前吩咐过了,门外的侍卫一见到带着斗笠的苏月,丝毫没有疑惑,就直接放行了。 苏月轻车熟路的去了萧烨的书房,他果然正在里边。 顾雪正好抱着清儿和莲儿在一边,见了苏月也是轻笑。 “苏姐姐来了?” “嗯。”苏月点点头,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看着她这般的一身男装模样打扮,顾雪不由得笑开了,仔细的打量了两眼,肯定的点点头,“我该是改口唤作苏哥哥了。” 见她调侃自己,苏月有点哭笑不得。 “叶林传话让我过来,他人呢?”苏月看了萧烨一眼,问道。 “早就离开了,不过确实是有事情要说。”萧烨轻笑,给她倒了杯茶,“是叶宁那边传来的消息。” “哦?”苏月挑眉,脸上闪过了些奇怪。 “郑言要她去与叶兄说,觉得公主你是被人冤枉的。”萧烨简单的说了事情。 苏月神情有些诧异,“还有这种事?” “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能够说明事情确实是他们一手在操控。”萧烨垂眸思考了一下,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不错,我本来想着,他们若是对付我也该是要动手了,但是已经三日了还是迟迟没有动静,着实是有些诡异。”苏月思索到。 萧烨听着她这话,在想起来这两日上朝的时候,皇上表现出来因为苏月的事情颇为烦躁的模样,心中也有了一个猜测。 “你说,他若是想要离间你与皇上呢?”顾雪在一边听着,大胆的推测着。 “离间?”苏月挑眉。 “不错,我就是觉得,若是当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陷害了苏姐姐你,那必然是有些手段的,为何不直接选择更加直接的证据,让苏姐姐直接无法翻身,反而是要这般的让你被软禁着呢?”顾雪见苏月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这个想法显然也让苏月和萧烨有些深思起来。 要是这般说的话,好像是这般。 “你继续说。”苏月看向了顾雪。 顾雪轻笑一下,她就是个寻常女子,不像是苏月一般整天插手这些朝事,却也有时候会想到他们也想不到的方面。 “我只是觉得,苏姐姐是名声好,虽然没有实权,却也并非是朝夕之间就能够搬到的,不该是没有后路就先这般的让你被软禁着。” “但若是只是想要离间你与皇上,就说的过去了,你凭白的蒙冤,皇上却是不闻不问,对你这般的不相信,他又刻意的让叶大人知道他也觉得苏姐姐是清白的,说明是并非想要拖苏姐姐下水。” 顾雪一字一句的说着。 苏月和萧烨对视一眼,这样说起来的话,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通了。 “有道理,若是这般说的话,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有所动作,郑王那边就会主动给公主开脱。”萧烨赞赏的看了顾雪一眼,推测到。 “不错,有这个可能。”苏月不置可否。 见两人都相信自己的意见,顾雪的心中有些开心,却也带上了些顾虑,“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这些事情我是不明白的,事关苏姐姐自己,还是要小心为好。” 苏月闻言冲着她笑笑,“你说的不错,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萧烨与苏月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苏月被顾雪这般的一点醒,倒是顿时心中畅快了不少,“若郑王当真是这般想的,那他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萧烨轻笑。“谁说不是呢。” 这一次制胜关键在他们的手中掌握着了,因为苏苑既然愿意将一半的玉玺交给了苏月,就说明他可能是早就察觉到了郑王的心思,用这种办法来给苏月提醒。 他们兄妹是没有办法被离间的,郑王不但是白费心思,还只会给苏月更多的机会去看清楚他的布局与动作。 此事有了些思路之后,苏月明显是轻松了不少,主动的冲着萧烨问道。 “其余的几个藩王也快要到了吧?” 萧烨点点头,“不错,最近路上下了些小雨,有些不好走,不过最晚大抵也就是两三日后了。” “真想要见见都是些什么人。”苏月撇撇嘴,有点好奇。 这一个两个的都想要谋反,她还着实是有些吃不消。 萧烨抿唇一笑,“这倒是,希望事情很快解决吧。” “那样最好。”苏月笑着起身,将斗笠带在了头上,“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停留了,你们早些休息。” 顾雪也跟着起身,“外边下着雨,苏姐姐慢点。” “好。”苏月嗯了一声,带着苏三转身出了去。 此时天色已经有了暗了下来了,虽然下着小雨,但是却并没有影响到来来往往的行人,甚至是不少的摊贩都没有离开,依旧是热情的招呼着。 苏月两人不曾打伞,头上的斗笠也不显得奇怪,正好用来遮雨。 “公子不回府?”苏三见苏月冲着街上走去,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先不回去,许久不曾出来走走了。”苏月摆摆手,漫不经心的在街上走着。 “今日有雨,属下怕公子着凉。”苏三笑道。 “我哪里有这般的娇贵。”苏月嗤笑一声,带着他冲着一个馄饨摊走去。 摊主是个有些胖乎乎的大娘,看上去脸上堆着笑意,和陈公公的体型差不多,瞅着憨态可掬的,一见了苏月就主动的招呼着。 “两位公子,外边下着雨,要不要尝尝热乎乎的馄饨?” 第557章 话里有话 小摊在一个角落,正好不会被淋到,位置倒是不错。 苏月弯弯唇角。“两碗馄饨,一碟小菜。” “好嘞,公子稍等。”大娘点点头,一边示意苏月自己找地方坐,一边利索的下着馄饨。 苏三快步走到最角落的一个桌子面前,替苏月仔细的擦了擦桌椅,才请他坐下。 “你也坐。”苏月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那样多规矩。 “是。”苏三知道她的性子,也没有推辞。 这个位置十分的好,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在,两人说话也不会有人听见。 “苏五那边有动静吗?”苏月问道。 她让苏五去盯着驿站那边了,郑王一家人都在那边住着,若是能够有什么动作她也好及时发现。 苏三微微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只是今日下午像是有个宫中侍卫暗中去了一趟,苏五已经下去调查了。” 皇上只是关押了刘誉,暂时没有收回禁军的兵权,所以只要是苏月的吩咐,季云还是会去听从的。 那人与郑王有关系,只要告诉季云,他应该就会警觉。 “府中的人呢,都盘查过了吗?”苏月又问道。 苏三抿唇,轻轻摇摇头。 长公主府戒备森严,绝对不是有人潜入进去就能够诬陷苏月的,必定是府中的人做出来的事情。 从出事的那天起,苏三就在调查究竟是谁有这样的动机。 府中的人不算是多,但是丫鬟小厮加起来乱七八糟也有上百人,调查起来说容易也不算容易,所以现在还没有什么结果。 倒是阴差阳错因为这件事情,找出来了几个对长公主早就心存不满的人,还有些比较可疑,暂时没有办法断定是谁家的眼线的人。 苏三都让管家将他们的名字记住仔细的观察着,避免会打草惊蛇。 只是苏三一直都觉得有些奇怪。 若是当真有人做出来了这种事情,还会在府中老实的呆着吗? 对此,苏月也暂时没有什么思路。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也就只能这般慢慢的调查。 她正在思索着,却被那大娘的吆喝声打断了思绪。 “两位公子里边请,要点什么?” 苏月抬眸看去,隔着斗笠的帘帐,眼神轻微的波动了一下。 说来也巧,这来人她也认得。 现在的礼部管事苏青,户部管事周诚。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般亲近了?大雨天的一起出来吃馄饨? “两碗馄饨,一碟小菜,一壶清酒。”周诚冲着摊主大娘笑笑,和苏青坐在了一个位置上边。 与苏月正好隔着一个桌子。 “好嘞,两位公子的馄饨好了。”那大娘笑呵呵的应答,随后将苏月的两碗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边。 而她的话也成功的让苏青两人的视线看了过来。 只是苏月与苏三都沉默不言,看上去颇为冷淡的模样,看上去衣料讲究,像是个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头上的斗笠遮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容貌。 按理说锦衣玉食的小公子不会在雨天的街头吃这种东西,也不该是带着斗笠装神秘。 但是此时正好落着雨,一切倒是也有些顺理成章起来。 苏月感受到了两人的视线,丝毫不慌张,只是抬头冲着二人的方向点头示意。 苏青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也轻轻点头,才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 苏月同样没有注意,只是安静的吃着馄饨,一颗心却是放在了苏青二人的身上。 苏青两人并未对苏月多加注意,只是轻声看着一边的雨水。 “今年雨水稀少,也不知道会不会干旱。”苏青的看了一阵子,忽然之间冲着周诚开口道。 周诚还尚未回答,那端着馄饨过来的大娘倒是已经听见了他的话,自来熟的接话道,“谁说不是呢?去年是水患,今年再来旱灾的话,可就是要受苦了。” 苏月听着她的语气,倒是不像是京城人氏,带着些南方人的婉约。 “听大娘的口气,不是本地人?”她下意识的开口接话道,刻意压低了语气,听上去有些雌雄莫辨,并没有让人察觉出来端倪。 那大娘一听她也开口了,加上此时没有什么客人,倒是也来了兴致。 索性坐在了一边和她们聊了起来。 “不是,淮南河口那边的,去年水患才进了京城。”她笑得憨厚爽朗。 “呆着可还习惯?”周诚轻轻挑眉问道。 “我们这种小百姓,哪里谈得上习不习惯,能够活着就好。”大娘笑笑,说出来的话听上去虽然是有些消极,但是语气却是乐呵呵的。 “谁还不是呢?”苏三看了苏月一眼,虽然不清楚公主要做些什么,却还是接话道。 “这位公子说的是。”周诚点点头。 几人看上去都像是好说话的人,那大娘许久因为周围没有什么人过来,打开了话匣子,从自己的一家三口说到了现在沸沸扬扬的事情。 其中自然也包括苏月的事情。 她说到苏月的时候不由得咂咂嘴。“说起来这长公主,那可是一顶一的大善人,就是不知道怎么成这样了。” 听着她这语气,还有点可惜。 苏青闻言笑了笑,“听大娘的语气,是见过长公主殿下?” 大娘摆摆手,“公子说笑了,我哪里有资格见那等娇贵的人儿,只是去年水患,多亏了长公主捐了银两,我们一家人才能够活下来。” 她说着,还有点感慨,“若是日后有机会能够见到公主就好了。” 他们小老百姓也不懂什么勾结不勾结的事情,只是惦记着公主的这一份恩情,若是有机会当面感谢就好了。 “长公主确实是很好的人。”周诚轻轻点点头,也接了一句,只是语气听上去有些奇怪,分不清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苏月的眼神微闪,没有接话。 苏青倒是不可置否,“好不好不重要。” 他这般的说到,语气有些轻,那大娘眼看着来了新的客人,已经一摆手招呼去了,嗓门比苏青大十倍,所以苏青的这一句话也就只有苏月与苏三听见了。 好不好不重要…… 苏月心中琢磨着这句话,脸上带上了些复杂的神情。 第558章 碰面 之后来的人多了些,两人也没有继续谈论此事,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馄饨。 苏三与也不敢说话,只是一边注意着两人的动作,一边快速的吃饭。 一炷香之后,苏月酒足饭饱,满意的擦擦嘴放下了碗筷。 一转眼苏青与周诚还在小酌,他不由得笑笑,“两位瞧着也不像是本地人吧,这烧酒虽是常见,却是烈得很,雨天不适宜饮太多,容易头疼。” 有了先前随意的两句闲扯,这句提醒倒是也顺理成章。 苏青轻轻扬唇,冲着苏月温润的笑笑,“不妨事,多谢兄台提醒了。” 苏月摇摇头,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在下先走了,二位慢用。”她轻轻一拱手,转身准备告辞离开。 周诚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想要告别,视线却直接对上了苏月腰间的一个玉坠,天色微微的暗了下来,唯独那玉佩上边散发出来微弱的光芒。 不是长公主的身份玉牌,而是她那一块并蒂莲玉佩。 虽然苏月时时刻刻携带着,但是长裙环佩繁琐,这东西不显眼的很,不会让人注意到,也就是她身边亲近的人一见就能够认出来。 周诚不算是与她亲近,却也到底是在府中两月有余,曾经有好几次这玉佩。 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诧异,盯着苏月已经渐渐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神情复杂了些。 方才的那个人…是长公主吗? 周诚有些不敢确定,心中却又是有一个声音在一种叫嚣着,就是苏月。 “怎么了?”苏青见他盯着苏月的方向看,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啊。”听见了他奇怪的声音,周诚这才回神,“没事,只是觉得这位公子有些奇怪。” 大雨天带着斗笠出来吃馄饨,确实是不像寻常人做出来的事情。 苏青没有多想,也是颇为赞同的附和道,“瞧着那气度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大抵是哪位同僚家里的出来闲逛吧。” 京城繁华,也最是海纳百川,上流圈子的纨绔子弟不少,发奋图强一心上进的不少,那像是方才苏月那般的怪人,自然也是不少的。 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也是。”周诚心中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将自己方才的发现说出来,只是轻巧的转移了话题。 不远处的苏月依旧慢悠悠的走在了街上,“回去之后查查,苏青和周诚认识吗?” 她扭头冲着苏三问道。 “是。”苏三点头,也记在了心上。 想起来方才的事情,苏月轻轻抿唇,虽然这两人也不曾表现出来什么熟稔的感觉,但是周身环绕着的气氛,就莫名的让人觉得十分的怪异。 不像是初相识,倒像是认识许久的知己好友。 偏生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些让她在意的东西,要说是巧合,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翌日一早,苏月尚未睡梦之中的时候,外边的形势已经不知不觉之中出现了些变化。 “晚秋姑娘,公主可在府中?”云笙一大早就带着人前来,冲着晚秋问道。 晚秋有些防备的看了云笙一眼,虽然公主说云将军这样做是身不由己,但是她还是会有些意难平。 不过好在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她只是轻轻眨眼就收敛了自己的心思,冲着云笙扬起来了个假意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着,“见过云将军,公主此时尚在病中,并未起身,敢问将军有什么事情?” 这话听上去倒是恭敬,只是配着晚秋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云笙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丫头可当真是记仇,但是又不好将皇上和公主暗中的事情告诉她,也只能是僵硬的笑笑,伪装出来一张冷脸。 “皇上有旨,宣长公主进宫。” 晚秋轻轻皱眉,让他稍等,自己轻手轻脚的去了屋子里边。 此时刚刚卯时两刻,苏月还没有醒过来,蜷缩在被子里边睡得香甜。 “公主?”晚秋推了推苏月,放轻语气叫道。 苏月有些轻微的起床气,到也不是会发火,只是被人打搅了睡眠的话,心情会十分的不爽。 但是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晚秋也没有办法。 她叫了两声,苏月才有了些轻微的反应,轻轻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冲着她看了一眼,屋中的帘子还没有拉开,光线有些暗,她有些昏昏欲睡。 “怎么了?” “皇上宣公主入宫,云将军过来了。”晚秋轻声道,一边扶着她起身。 “进宫?”苏月一听见这个词,整个人也算是清醒了两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 “今儿是阴天,好在没有下雨,公主可要起身?奴婢伺候公主梳妆。”晚秋走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水,再轻手轻脚的过来递给她。 喝了些微凉的水,苏月才算是醒了些,只是昨日休息的晚,整个人还是有些没精神。 她摆摆手,“梳妆吧,尽量弄的憔悴些。” 既然她这重病在床的名头都打出去了,做戏总是要做全套才好。 “好。”晚秋给她净了脸,让她坐在一边,自己轻手轻脚的给她上妆。 寻常苏月用不上的粉黛此时都派上了用场,晚秋的手法高超,约莫着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给苏月改装完毕。 效果好到什么样子呢?以至于云笙一瞧见被搀扶着出来的苏月,整个人吓了一跳。 苏月本就生的白,扑了些粉显得更加的没有血色,因为困倦此时也是双眼无神,根本就不用伪装,就给了人一种虚弱的感觉。 唇淡的几乎没有颜色,配上这一身雪白的衣裙,连点最基本的精气神都没有了。 好在苏月轻轻的给他眨眨眼,那眼神带上了曾经的灵动,才让云笙找出来了些曾经的感觉,反应过来这是在做戏。 他控制好自己有些担忧的表情,正色道,“参见长公主殿下,皇上有旨,宣公主入宫。” 苏月点点头,像是不想要说些什么。 晚秋是时候的开口了,“云将军,公主还病着,这大早上的,总是要用些饭菜的吧?” 第559章 翻脸 她说的理直气壮,一边视线扫过了云笙。 云笙哪里敢让苏月饿着,自然也只好是点头。 折腾了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的马车才冲着皇宫走去。 这还是自然那日之后,苏月第一次入宫,心境却已经是大不如前。 皇宫里边的守卫多了不少,就连云笙身边都多了个苏月不认得的人,看云笙这一副不愿与自己有什么交集的模样,苏月初步可以推断到大抵是郑王的人。 上一次偷偷进宫的之后,季云的身边也跟着郑言。 这一家人还真是什么都已经打算好了啊。 苏月的心中想着。 在此之前,苏月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守着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里边还是自己熟悉的模样,苏苑坐在了桌前正看着奏折,而陈公公一脸无奈的看着苏月。 除了两人之外,里边萧烨,叶林,林京,与大理寺的陈岳宋向文都在。 几人在一见到苏月苍白虚弱的脸色的时候,神情都不可免的诧异了一下。 叶林与萧烨算是知道内情的,都只是微不可见的跳了跳眉毛,看着苏月的模样有些一言难尽。 苏苑的眼中飞快闪过了些心疼,随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唯独陈公公什么都不知道,顿时心疼的不像话,不过就是几日没见而已,他仿佛是比苏月都瘦了一圈,脸上满是忧愁与无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与苏月开口说些什么。 在一片寂静之中,苏月推开了晚秋,恭恭敬敬的跪下行了个礼。 “臣妹参见皇兄,皇兄安。”苏月的声音有些冷淡,算不得恭敬,倒是带上了些赌气的含义。 原因无他,既然郑王很有可能是想要挑拨离间,那她就配和他演一场戏。 “起来吧。”苏苑的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让人分不清楚他究竟是在开心还有不悦。 苏月一言不发的起身。 看着她瘦弱着身形还强撑着站着,陈公公皱眉,轻声的问道。“皇上,长公主还病着,就这般站着是不是不大好?” 苏苑瞧了苏月一眼,冷哼一声,“赐座。” 苏月挑眉,脸上带上了几分傲气。 “不必了,皇上今日寻我可是有事?” 听见了她这般的态度,苏苑的眉头皱的更紧,脸上带上了些不耐烦。 “你可认错?”他也不愿意与苏月废话,直接的问道。 苏月凉薄的笑笑,“何错之有?” “勾结南楚,陷害朝臣,刺杀后妃。”苏苑指了指桌子上的书信,冷声说道。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若非是那玉玺还在苏月的怀中好生的保存着,她几乎是已经觉得,苏苑是真的在怀疑自己了。 但是越是这般的严厉,苏月就越是能够看出来,苏苑是在做戏。 眼下看来,顾雪的猜测是对的。 他们既然想要挑拨离间,那自己就在放一把火好了。 苏月冷笑一声,“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何要认?证据可以伪造,皇兄就这般不相信我?” 她的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苏苑,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还有些失望。 她这样的语气让在场的众人心中都带上了些嘀咕,却又不敢说出来,只是盯着苏苑等着他的结论。 苏苑垂眸,像是心中也有些纠结,最后却到底还是冷哼,“你若是好生认错,念在我们血脉相通,我还能够饶你一命。” 御书房里边有着一瞬间的沉默。 紧接着,苏月不敢置信的后退两步,眸中似乎是闪过了千万种情绪,最后却到底还是湮灭了最后一丝光亮。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皇兄不相信我,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直接站住,盯着苏苑冷声说道,语气已经是带上了十足十的失望。 “放肆!”苏苑气的额头上青筋暴露,忍不住起身冲着苏月扬手就是一巴掌。 他实际上鲜少有这般冲动的时候,所以在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公公也不曾想到事情会演变到现在的地步,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上前拉开苏苑。 “皇上息怒!”而其余的人赶紧求情,只有苏月不服气的站在原地,仿佛是愣住了一样。 她的皮肤本就是娇弱,此时已经微微的肿了起来,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印在脸上面,越发的显得触目惊心起来。 苏苑却还是像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一般,压声开口,“来人,将她押回去!没有命令不得出府!” 他的语气及其的严肃,却到底是不曾继续的对苏月动手。 “皇上!!”就算是此时知道了内情的人,例如萧烨等人,也着实是没有想到苏苑会做出来这般的举动。 “压下去!”苏苑一双眸子看向了萧烨,仿佛是其中正压抑着怒火。 苏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已经肿起来的脸颊,眼中闪过了些冷笑,不等着云笙上前自己主动开口,“我自己走。” 说着,竟然是再也不看苏苑一眼,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只剩下身后的一群人看看这个,在看看正在发火的皇上,都无奈的叹息一声。 其实此时长公主勾结南楚的事情,朝中大部分人都是不相信的,他们却始终都不明白,为何皇上这般的深信不疑。 有的人怀疑,其实是因为皇上心中始终觉得,长公主这个威胁太大的,所以只是此时有了些小情况,就已经容不下苏月了。 但是这个说法从哪里流传出来的不明,暂时是否有人愿意相信,也不明。 苏月刚刚出去了御书房,就迎面撞上了郑言等人,他恰到好处的露出来了些诧异的神色,像是一点都没有想到会遇见苏月一样。 “皇姐?”他诧异的挑眉,随后一眼就看见了苏月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 “这是怎么了?可是皇上生气了?”他顿时皱眉,疑惑的开口问道,眼中却是略过了些复杂的光芒。 苏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像是赌气一样。 郑言轻叹一声,软下来了语气,“皇上心中到底是惦记着皇姐的,只是此时还在气头上,不愿意相信罢了,我知道,皇姐是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第560章 洗清嫌疑 直到听了他的话,苏月的脸色才微微的缓和了下来。 郑言见有用处,心中却是窃喜,语气却是越发的小心翼翼,“说起来,这一次确实是皇上做的有些过分了,黄姐放心,我与父王也会帮着你说话的。” 苏月这才弯弯唇角,却又牵动了脸上的痛意,顿时收敛起来了笑意。 “有劳。”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眼中带上了些感激,随后才跟着云笙准备回府。 直到坐上了马车之后,周围都没有了旁人,晚秋才在一边焦急的开口,“公主感觉如何?” 也许是真的着急了,还不等苏月开口,就主动的说到。“这一次当真是皇上有些过分了,分明公主根本就不会做出来这种事……” 她的声音忽然之间戛然而止。 因为她眼睁睁的看着苏月抬起来她的手摸了摸脸,竟然蹭下来了些红色。 “这是?”晚秋怔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了些不敢置信,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抬手去摸了摸苏月的脸。 确实是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但是却不是打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印出来的。 朱砂?她眼皮子忽然之间跳了一下。 苏月笑着点点头,旁人当时没有想到,但是自己却是感受到了一个真切,皇兄当时分明就是借力打力,实际上并没有用什么力道,手上应该也是专门用了朱砂占到了自己的脸上。 所以她才更清楚了自己的推断,陪着皇兄演了一场戏。 晚秋却是有些懵了,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苏月的脸颊,发现只是有些轻微的颜色,实际上并不严重。 她眨眨眼,“公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不过就是演戏罢了。”苏月简单的说到。 晚秋是个聪明的丫头,见她一直不说,也清楚许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但是在听见了是演戏的时候,顿时心中松了口气。 “公主快要吓死奴婢了。”她松了口气之后,又有些埋怨的冲着苏月说到。 她当真是以为皇上要与公主闹脾气了,自从她跟着苏月的这两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到皇上这般的发脾气动手打人,当时自己已经是着急的哭了。 幸好没事。 “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苏月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若是提前说了,没准就没有这般的效果了。 她方才已经暗中让苏一盯着御书房周围的人了,弄清楚究竟是谁暗中监视着皇兄,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郑王的心中也终于是暴漏出来了,她根本就不用费力给自己洗白,郑王他们自然就都已经安排好了。 苏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生的去调查自己尚未弄明白的问题。 毕竟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这边的苏月正在盘算着,而与此同时的朝中也已经引起的轩然大波。 今日苏月去的时候遇见了不少人,而出去的时候,脸上更是明晃晃的一个巴掌,让人想要不注意到都难,一路上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 加上郑王的人暗中操控,不过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所有的人都知道长公主与皇上大吵一架,皇上怒气冲天,甚至是当着几位大人的面对长公主动手了。 要知道,自从苏月回京,皇上可是最心疼自己这个宝贝妹妹,别说是动手了,就是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此时这一巴掌,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眼下需要做选择的就是他们,而并非是苏月了。 以前的时候长公主与皇上同仇敌忾,一直都是一条绳子上面的蚂蚱。 尤其是长公主身边的几个心腹,也是始终跟在皇上身边忠心耿耿的。 今日其实已经有了些长公主被冤枉的风声,还要多亏大理寺那边鼎力调查,只可惜尚未呈上去,就有了这一桩事情。 若是长公主真的是被冤枉了,经过这一桩事情之后,心中定然也是愤愤不平。 皇上贵为天子,也不可能直接低声下气的道歉。 所以两人的亲密无间定然是不存在了,若是之后再有了些什么分歧,那比如叶丞相,萧世子等人,要选择跟着皇上还是长公主,就是个问题了。 朝中的人哪个不是有点心思的,在消息传达了出去之后,都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身边人的意见。 苏月却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安心的在府中养伤。 “公主,苏一回来了。”晚秋迈着步子冲着她走来。 自从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做戏之后,这丫头的情绪明显是稳定了不少。 “让他进来。”苏月正靠在桌子上打着哈欠,今日起来的着实是太早了,她还有些昏昏欲睡。 苏一进来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敷着晚秋送过来的冰块,虽然是借力打力看着严重些,但是苏苑也总不可能一点的力气都不用,她的脸还是有些疼的。 但是比起来别人看见的,已经好很多了。 “参见公主。”苏一进来冲着她轻轻点头,主动的开口到。“苏五那边已经有了消息了。” “说。”苏月不想要动弹,此时困倦的不行,只能靠着脸上的冰块让自己清醒些。 苏一也不含糊,直接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属下察觉御书房门外其中一个守卫有些不对,就一直暗中观察着,等到公主离开了之后,他送了信去了驿站,上边有火漆,苏五不敢亲自打开,但是基本上能够猜测到是今日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了,那印章保存了没有?”苏月有点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苏五已经记下来了,属下等下找人伪造一个出来,以备不时之需。”苏一道。 他们做事像来周全,于是苏月倒是也没有担心。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休息会儿,若是有人过来,就说是我要养伤,不能被打扰。”苏月摆摆手,取下来了脸上的冰块,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她脸上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可……府中的人都已经排查过来,暂时还是没有找出来内奸的下落。”苏一却是有些犹豫的说到。 他已经将府中的人都检查过一遍了,都没有嫌疑。 第561章 非同寻常 那又是谁偷窃了公主的印章,伪造了公主的字迹呢? 苏一有些想不明白。 苏月却是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了一抹狡黠的光芒,“此事不用查了,你也去帮着苏六调查郑王身边的势力,我心中有数。” 苏一挑眉,“公主的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苏月不可置否,只是卖了个关子。 “是有一个怀疑的人,只是还不确定罢了。” 见她不愿意说,苏一也不强求,左右苏月心中有数就好。 他离开之后,苏月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边,那里放着一副字帖文章,是曾在府中呆过两月的周诚留下来的。 若非是昨日吃饭遇见了周诚,她都不曾想到,他刚刚进府就求了自己的一副字帖过去,说是想要临摹拜读。 她的字迹不算是丑,在京城这两年也算是比较出名的,能够称得上是一技之长,所以当时苏月并没有多想。 但是现在看来……却就未必了。 苏月并未多想,是不是周诚日后会有结果的,她用过了午饭之后,混身上下都十分的疲惫,吩咐了晚秋一声倒头就睡。 等到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的暗了下去,屋中并没有开灯,带上了些昏沉,苏月起身让自己清醒一下,才出声去唤晚秋。 “晚秋?”她喊了两声,外边却没有什么动静。 苏月摇摇头,以为她是去忙别的事情了,自己起身喝了杯茶才清醒了些,点上了屋中的灯火。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此时外边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小的事情。 片刻之后,晚秋才匆忙的回来,见屋子里边的灯亮着连忙走进去。 “公主醒了?”她冲着苏月问道。 “嗯。”苏月轻轻点点头,此时已经快要傍晚了,她还有点饿。 “那倒是巧,奴婢方才正在与萧世子说公主还在睡着,公主可是饿了?”晚秋与她相处了这样长时间,自然也清楚了苏月的习惯,猜到她这个时候也该醒过来了,已经提前让人准备了饭菜。 “有些饿。”苏月点点头,一边有些疑惑的问道,“萧烨过来干嘛?” 晚秋一说起来这个事情,就忍不住笑了,“说起来这也是好事,公主有所不知,方才您休息的时候,下午郑王殿下带着大理寺的陈大人去见了皇上,呈上来了些公主并未与南楚勾结的证据。” “哦?还有此事?”苏月轻轻挑眉。 “可不是嘛,不光是郑王殿下,还有萧世子与叶丞相,柳大人都在,纷纷站出来说相信公主,并且说具体的证据已经有了些眉目,公主一定是被人诬陷的。” 晚秋说起来眉眼弯弯,心情十分的不错。 苏月却是眼中闪过了些光芒。 这样自然是好,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有些让人不能想明白。 “萧烨还说什么了?”她一边坐在了椅子上等着饭菜,一边问道。 晚秋仔细的想了想,轻轻摇头,“没有了,萧世子只是让公主好生在府中休息,一切都有郑王殿下在。” 一切都有郑王在。 苏月悄悄的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忽然之间笑了出来。 “也是,我只要安心休息就是。” 她一直比较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是,分明是郑王和皇兄提起来了自己的事情,皇兄才会大发雷霆将自己给软禁起来,才有了现在这一系列的事情。 但是此时郑王却是第一次站出来要给自己作证,说是要相信自己。 这前后是十分矛盾的,但是自己能够想到,萧烨自然也是能够想清楚的,他既然说了自己不用管,那事情想必确实是好些了。 “对了,萧世子还说今日他去看了将军,将军一切都好,让公主不用担心。”晚秋一边给她布菜,一边忽然之间想起来了什么,冲着苏月说到。 “那就好。”苏月轻轻点点头,她倒是不担心刘誉,别说是皇上有特殊安排了,就是并没有多关照,就凭借着誉哥的本事,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苏月顿时松了口气。 这人呢一心情好,整个人吃饭都觉得有力气了,她今晚也许是睡得有些够了,比而寻常的时候要多喝了半碗粥。 只是她这边心情好,叶林那边却是忧心仲仲。 书房的桌子上边摆放着些资料情报,他此时也有些无心观看。 郑王的目的已经十分的清楚了,他们这边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所以苏月那边暂时不用自己担心,萧烨他们就可以处理好。 但是他却是开始担心起来了自己的妹妹。 “宁儿还是在哭吗?”他放下了手中已经半干的笔墨,抬手揉揉眉心,眼中闪过了些无奈。 前日宁儿从自己这里知道了真相之后,就一直有些接受不了,愣了一个晚上之后,今日又回去了驿站想要找郑言问个清楚。 好在自己拦住的及时,没有让她打草惊蛇,只是让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回去与郑言说自己想要回到太傅府住两日,用的是哥哥正在为了长公主烦心的理由。 郑言巴不得叶林等人都相信苏月,为苏月不平和皇上离了心,此时听闻也没有多想,干脆利落的让他回来了,还说自己最近也是日夜操劳,怕是不能亲自来看看父亲。 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一定亲自拜访。 于是叶宁今日傍晚的时候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开始哭个不停,别人劝也劝不住。 “是,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小厮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他是和叶林一起长大的小厮,说是情同手足也不为过,与叶宁自然也是情谊非比寻常,此时见了她遇见这种事情,也是着急的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的安慰。 “父亲过去了?”叶林轻叹一声,也有些无可奈何。 “是,只是小姐见了老太傅还是哭,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小厮有些担心。 叶林抿唇,到底还是起身,准备自己亲自去看看。 宁儿从小就和自己这个哥哥亲近,就是爹爹都没有自己有用。 况且这也不是非同寻常的小事,谋反那是要诛九族的。 第562章 不祥征兆 宁儿嫁过去三年,可不光是自己一个人,在蜀州那边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郑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若是也被牵连进去,让人如何能够不伤心。 叶林心中想着妹妹和外甥的事情,心情也有些乱。 不远处就是叶宁的院子,她不在了这么多年依旧有人打扫着,就是为了日后她回来的不时之需,却不曾想到这院子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却是此时这般的情况。 叶林沉沉的叹息一声,眼中却是闪过了些坚定的神色。 郑王的野心此时基本上已经暴漏了,若非是如此,也不会刻意去挑拨长公主与皇上的关系,他阻挡不了郑王要做的事情,此时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保全自己的妹妹与外甥。 他的心中思绪翻涌,终于是敲响了叶宁的门。 “宁儿,在吗?”叶林的声音渐渐的平静下去。 屋中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了些脚步声,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叶宁脸上的泪水已经没有了,但是通红的眼眶还是暴漏出来的她的委屈。 叶宁的房间里边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里边的摆设始终没有过变动,还依稀带着些小时候的兄妹两人的回忆。 “哥哥怎么过来了?”叶宁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看上去情况还好,也没有一直对着叶林哭泣,但是就是这种眼眶通红的委屈,比直接哭出来更加的让人难受。 叶林看着最疼爱的妹妹这个样子心中也有些不舒服,只好是轻声说道,“来看看你。” 叶宁想要笑笑,可惜实在是提不起来兴致,最后露出来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就是因为这样,叶林的心中才更加的心疼。 “我没事了,只是……”叶宁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向了叶林的眼中有些无助,“只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她的语气有些飘渺,这两日的事情让她忍不住回想起来了这三年的时光。 她与郑言三年前一见钟情,之后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嫁给他,不远千里去了蜀州那边,也无怨无悔。 这三年之中,不管是公婆还是郑言,对自己都十分的好,半点也不曾苛待,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过的十分幸福。 只是直到今日,她从哥哥哪里知道的事情的经过,原来自己一直心念着的夫君,竟然已经有了反心。 若是有了证据被皇上知道,那就是灭九族的大罪。 她虽然不懂得朝事,但是却也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一时兴起,一步步走到现在,是要精心谋划的。 而自己这个陪伴了他身边三年的枕边人,却是半点也不清楚。 叶宁一想到这里,就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们这胡作非为,是让自己如何,让他们的孩子如何? 临儿今年……两岁。 想起来自己还远在蜀州的孩子,叶宁就心中一酸,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宁儿,你先冷静些,”叶林看着她这般难受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却还是冷静的说到,“我问你,你可愿意离开郑言?” 叶宁抿唇,沉默了下来。 她跟了郑言三年,一直也是夫妻和睦,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发生这种事情,离开吗? 她也不清楚。 叶林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叶宁忽然之间眼神一亮,“哥哥,我若是去劝劝他,他会不会停手啊!!” 她突发奇想到。 叶林被她这个想法震惊了一下,随后脸色一遍,语气难得的严肃了些,“不可!!!” 叶宁眼中的光芒逐渐的暗了下去。 叶林叹息一声,“宁儿,他已经开始动手了,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够劝动的,反而是会打草惊蛇,让自己还有所有人陷入危险之中。” 叶宁没有说话。 这些她也明白,但是心中就是格外的不舒服。 “对了,这一次回京,你曾说过还给父亲看看临儿,为何他不曾回来?”叶林忽然之间问道。 他依稀记得上一次叶宁传信的时候,说是若是日后有机会,将临儿带回来给爹爹他们看看,为何此时没有了动静? 要知道发藩王鲜少能够回京,这一次也只是实际正好,若是此时错过了,下一次有机会见到临儿,就不知道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毕竟蜀州天高路远,过来一趟实在是有些麻烦。 他在京中又是有着政务,不可能经常有时间去看看宁儿。 闻言,叶宁小声的抽泣了两声,神情渐渐的稳定了下来,整个人也沉默了起来。 “收到圣旨前来之时,我本想要带着临儿过来的。”她这般的说到。 “只是正巧那个时候婆婆身子不适,大夫说不适合长途跋涉,最好是在家里好生休养,夫君就说婆婆自己一人留下着实是孤寂了些,临儿年纪还小,不适合到处乱跑,不如也留下陪着。” 叶宁低声说到,抬眸看了叶林一眼。“我当时觉得有理,也就没有拒绝。” 听上去确实是有些道理,但是叶林却是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儿来。 按理说,若是郑王妃身子不适,也该是叶宁留下来照顾,让一个两岁小儿留下,非但无济于事,还会给她添乱。 而他依稀记得上一次叶宁传信来的时候,还说是他们一切安好,怎么这就忽然之间病了? 叶林为人谨慎,也专门留下来了一个心眼,郑重的问道。“你先前还说郑王妃身子好的很,怎么忽然之间病了?” 叶宁摇摇头,“先前是好好的,在回京圣旨到的哪一日,才说是有几分不舒服,我当时也不曾多想,毕竟人到了那个年纪,总是要有个头疼脑热的。” 她知道兄长不会无缘无故问起来这种事情,心中还有些奇怪。 “哥哥,怎么了?” 叶林回神,心中忽然之间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却在叶宁面前很好的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摇摇头,神情上看着有些轻松,“没事,你最近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的,也许事情并没有那样糟糕。” 他比叶宁要大三四岁,在叶宁记事起就是个可靠的兄长模样,像是身后只要有叶林在,她就可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一样。 第563章 登门而入 看着兄长唇角轻微的笑意,她忽然之间也笑了出来,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些。 “我知道了,兄长放心。”她肯定的说到。 她还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人,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那就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记得去用饭。”叶林摸了摸她的发丝,眼中闪过了些怜惜。 郑王府的事情对于叶宁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叶宁轻轻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才恍然之间发觉自己有些哭累了,收拾了一下起身去吃饭。 离开了她的院子之后,叶林的心中却是百转千回,始终是难以平静。 事情有些超乎了他的预料,他现在想要去见一见长公主。 好在有了今日的事情之后,长公主府之中的侍卫都宽松了些,许是云笙特意的吩咐过,叶林他们这些人是可以进去的。 他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苏月正在和小宝一起说话。 “公主,叶大人求见。”晚秋手中端着水果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叶林。 苏月放下了手中事情,看到了叶林的时候轻轻挑眉。 “有什么事情?”她的视线在叶林的身上打量了两眼,见他的神色微微有些凝重,不由得有点诧异。 “确实是有要事。”叶林轻轻抿唇,坐在了椅子上面,眼神有些深沉。 苏月表示洗耳恭听。 叶林轻叹一声,语气有些严肃,“今日宁儿与我说了些事情,我始终觉得奇怪,心中有疑惑,想求公主指点。” 他说着,将郑王妃与郑临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起来的时候,还着重强调了先前郑王妃身子一直都很好,一直到圣旨到了之后,才忽然之间病倒。 他寻常温润的眼眸此时看向了苏月的时候,带上了些凝重。 苏月挑眉,脸上也带上了些复杂。 她不是叶宁,一眼就看透了这其中让叶林纠结的关键。 “你是说,郑王其实早就考虑到了叶宁这一点,所以离开入京的时候,就将郑临留在了蜀州,为了把控叶宁?” 叶林眼神轻微闪烁了一下,轻轻点头,“公主果然通透,我正是担心这个。” 苏月也轻轻抿唇,眼中有些犹豫。 依照他们最近看到的了郑言,确实像是会提前计划好所有事情的人。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观察着蜀州那边的事情,尤其是好生看顾着郑临,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她轻声安慰道。 她自己也有小宝和笑笑,清楚叶宁此时心中的担心。 不管怎么说,孩子总是无辜的。 “那就有劳公主了。”叶林轻微点点头。 “现在担心这个还为时过早,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会让人赶紧有所动作,倒是你们那边,最近怕是会有些艰难。”苏月嗯了一声,眼光一转,冲着他说到。 叶林知道她在说什么。 郑王此时对她并无恶意,最起码现在是没有的。 从此时的情况看来,他们是想要离间了皇上与公主之后拉拢公主,现在比较艰难的,正是他和萧烨这种要在皇上与公主之间做抉择的人。 所以若是继续按照郑王的算计,他若是支持长公主,日后也迟早会是和他们一条线上的蚂蚱。 除非是自己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郑临或是叶宁才会有危险。 这件事情今晚的时候,他就已经与萧烨商议过。 “我与世子商议,他全力支持公主,我则是看情况见机行事,趁着时机正好,先蒙蔽郑王一下。”他这般的冲着苏月解释到。 苏月垂眸,轻轻点点头,随手从盘子里边拿了个荔枝放在口中,清凉的味道短时间疏散了心中的烦躁,口中泛起来了淡淡的清甜。 “南楚那边的事情,你可有调查?”她忽然之间想起来,冲着叶林问道。 后者摇摇头,“山高路远,人暂时还没有到,尚未有结果。” 这是苏月首要担心的事情,是郑王凭空捏造,还是他确实是与南楚达成了某种协议。 叶林在第一时间就去着手调查,可惜不过才短短几日,不曾有什么结果。 苏月嗯了一声,轻轻眨眨眼,若是南楚的事情的话,她倒是有一个人选可以去试试。 叶林将心中的顾虑说清楚之后不曾停留,见天色已晚就匆匆离开了。 苏月睡得有些多了,此时一点困意都没有,见小宝自己去做功课,心中仔细想了想,起身去穿戴起来。 晚秋正哄着笑笑入睡,一扭头正好见了她进去换衣服,看了一眼外边已经黑了的天色,顿时不解。 “公主这是要出去?”晚秋轻轻皱眉,疑惑的问道。 “有些事情,出去走走,你先休息也好。”苏月简洁的说着,一边利索的穿上了一身男装。 一身简洁的墨色长袍,头上依旧是带着一顶黑漆漆的斗笠,看上去整个人阴沉沉的,正好与外边的夜色融为一体。 “奴婢等公主回来。”晚秋知道她许是有重要的事情做,也没有多问,只是出去看了两眼外边,有些担心。 “瞧着外边的天色,像是要下雨,公主要不要带把伞?”她有些担心苏月的身子。 苏月瞧了两眼,今日从清晨开始,天色确实就有些阴沉,不过倒是不碍事,她带着斗笠,若是寻常的小雨根本就不碍事。 于是道,“不必了,我很快就回来。” 她纯属是有些精神睡不着,顺便找人问带点东西罢了。 示意苏三跟在自己的身后,她从后山翻墙出了府,径直的冲着西边走去。 这个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即将到了宵禁的时间,路上倒是有着一队队的守卫正在巡逻。 苏月看了两眼,除了京兆尹的之外,还有大理寺的。 在看清楚了领头的人是谁之后,她心思一转,本打算偷偷绕路的心思也歇下了,正大光明的冲着那边走去。 “站住,谁!”苏月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轻易的被人发现,一个侍卫见到了之后皱眉,厉声呵斥道。 这一嗓子也成功引起来了宋向文的注意。 苏月眨眨眼,神色如常的走到了宋向文的身前。 第564章 可有勾结 许是头一次见到这般面不改色的人,宋向文也是一怔,冲着混身上下都隐藏起来的苏月看了两眼,语气还算是好。“敢问阁下是?” 苏月打量了一眼四周没有旁人,将自己的牌子塞给了他。 “我有事出门,行个方便。”声音依旧是轻轻压低,听上去有些雌雄莫辨。 宋向文在看清楚了牌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清了清嗓子,弯腰冲着她行了个礼,“原来是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见谅。” 那些周围还有些想要打探一下的侍卫们,一见了他都是这般的恭敬,顿时觉得苏月的身份有些深不可测起来,也都不敢打量。 苏月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冲着西边走去。 “大人,等下怕是要下雨,可是需要伞?”宋向文犹豫了一下,想起来今日早上在御书房瞧见苏月的模样,心中有些担心,不由得扬声喊道。 苏月没说话,只是背对着他摆摆手。 宋向文这才收回来了视线,冲着剩下的守卫摆摆手,“继续巡逻。” 他冲着人下了命令,见到苏月不用拦着,做完了这一切才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为何卧病在床的长公主会大晚上出门,但是他还是愿意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一下。 有了他的帮助,即使是已经宵禁,苏月还是安然无恙的来到了西边的巷子里边。 “他最近可在家?”苏月看了一眼这幽深的巷子,里边连一盏灯都没有,只能勉强借助着月光看清楚路。 苏三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看了一眼眼前漆黑的巷子,轻轻点头,“前阵子回来了。” 这院子是苏月的,里边有着两个老人专门打扫,所以若是那人回来,自然他们也是可以得到消息的。 苏月嗯了一声,抬步冲着里边走去。 这边里边偏僻安静,就是青天白日也没有什么人来,此时更是一点的声响都没有,周围的人家都睡下了。 苏月默默的冲着里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想着最早以前的事情,靠山村那边也有着这样的一条路,去河源镇的话经常是漆黑的,一点光芒都没有了。 他们早些年手中没有银两的时候,苏月都是要自己走那样的一条路去镇子上。 时隔两三年,也不知道河源镇此时如何了。 “公主,到了。”苏三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苏月的脚步正好停顿在了最里边的一处人家。 此时正是大门禁闭,看上去像是已经休息了。 苏三上前两步去叩门。 “咚咚咚”两声声响,里边传来两声有些拖沓的脚步声,随后大门被人打开。 开门的人是一个老人,看上去还有些睡眼惺忪,想来是已经休息了。 苏三温柔下来了声音,“婆婆,是我,过来寻他有事。” 婆婆抬眸看了两眼,轻声笑笑,“原来是夫人过来了,请进。” 苏月轻笑着点点头,“打扰您休息了。” 婆婆赶紧摆摆手。“人老了睡得少,夫人说笑了,公子正好在院子里边,您直接过去就好。” “好。”苏月嗯了一声。 这一对老夫妻是之前在飘香楼过来的,儿女之前因为点意外不在了,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挺可怜的。 现在年纪大了,在飘香楼也没有什么事情做,苏月就自作主张买了个比较安静的宅子让人住着。 可惜两个老人不愿意凭白的受她的恩惠,一直都在推辞。 苏月好说歹说,让他们先住着,顺便给这宅子打扫一下看门,日后有人会住进来,他们才同意。 目送着老人回去了之后,苏月才带着苏三冲着东院走去。 院子里边的风光果然还亮着,她放轻了脚步声冲着里边看去,就见一个白衣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边,因为是背对着苏月,也看不清究竟在作什么。 苏月轻轻挑眉,径直走了过去。 “还没休息?”她扬声问道。 院子里的人回头,露出来了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庞,唇角还带着一抹笑意,不是白谦是谁? 昔日南楚那位不受宠的公子,事情结束了之后也一直不曾回去,只是四处游玩,只是累了的时候回到这院子里边住些时日。 正是苏月今日想要来寻找的人。 “就猜到公主该是要过来,所以想要等等,果然让我等到了。”白谦轻笑,请苏月坐下。 苏月也笑了,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来了一张白净的脸庞。 白谦抬眸仔细打量了一眼,见她此时神色如常,气色好的很,哪里有传闻之中病重的模样? 他淡淡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公主近日过的可好?” 苏月调侃道,“被人谩骂非议,你觉得会好?” 白谦不予置否,只是心中觉得好笑。 他当初听闻长公主府的事迹之后,就觉得苏月不会是做出来这样事情的人,也绝对不会轻易的被人陷害到这样的地步。 现在看来,自己猜对了。 “今日过来,是想要问问你,南楚可有与郑王勾结?”苏月不介意白谦冷淡的模样,这人从去年认识的时候就一直都是这般,她都已经习惯了。 既然猜测不透南楚那边的事情,她就直接寻来南楚的人寻问好了。 白谦抿唇。“是。” 他在推翻苏月与南楚勾结的结论之后,就第一时间去调查了此事。 他本是南楚王的公子,就算是一直不受宠不被人重视,却也是货真价实的王室,手中到底还是有着几分势力的,想要调查清楚此事还是轻而易举。 因为知道苏月可能会因为此事前来找自己,他才专程回京,要不然此时还在临安的街上逛花灯呢。 “原来如此。”苏月轻轻点头,虽然语气平淡,眼中却也带上了些诧异。 “我帮不了你。”白谦像是已经预料到了她下一句要说些什么,于是抢先一步开口。 他之所以回京,是因为自己能够如此自由,是受了苏月的恩惠,所以此时她有事情,他能够帮的还是会尽力。 但是自己已经并非是南楚的公子了,两年不曾回去,早就参与不进去。 第565章 隔阂 帮着苏月调查与郑王是否勾结,已经是尽力了,再之后帮着搞来些证据之类,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所以一点也不想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着他这般的冷淡,苏月有些哭笑不得。 “话别说的太满,我今日是想要问你,你可愿意回去?”若是要问一些简单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必要亲自过来,让苏三传个话就好了。 “回去?”白谦一怔,随后语气有些不屑。“回去做什么?” 苏月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回去做到你应该做的位置上。” 白谦的眼神波动了一瞬,随后又恢复原样。 “该说的我都说了,证据我弄不到,公主还是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他这般的说到,随后起身准备进屋。 正巧外边传来了脚步声,先前的婆婆不曾睡下,而是又端着两碗汤面返回来。 一进来正巧见了白谦要进屋,不由得有点疑惑。 “公子用饭的早,想必是饿了吧,夫人也一起吃吧。”说着,将面放在了桌子上,盘子里边还摆放着精致的小菜与牛肉。 白谦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饿,走进去关上了门。 婆婆有点不解,正想要去叫,却被苏月阻止。 “婆婆,不必了,他今日心情不好,先休息吧,这面我们吃。”她按住了婆婆的手轻轻笑笑,示意苏三坐下一起吃饭。 那婆婆也只好是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苏月正巧有点饿了,和苏三吃完了面,看了已经没有了光亮的房间,轻轻摇摇头。 “该知道的都问了,我们回去吧。” 自从从白谦那里知道郑王确实是与南楚有勾结之后,苏月的心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就怀疑的事情此时已经更加的肯定,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郑王等人尚未察觉到的时候,好生的筹划一番。 郑王大抵还不清楚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此时正在计划着怎样的给自己洗白,顺便离间一下自己与皇兄。 苏月心中这般的想着,眼中渐渐带上了些思虑。 转眼之间三日时间匆匆过去,关于苏月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王与萧烨配合大理寺的人一直在调查,最终确认了一名官员与南楚有勾结,想要接机诬陷长公主,已经证据确凿。 听闻当日皇上闻言此事,沉默良久,才下了令撤回长公主府外的兵力,亲自让陈公公送来了不少赏赐,算是补偿。 与此同时刘誉的事情上,也终于调查清楚是何人所为,成功的洗脱嫌疑,无罪释放。 事情似乎是就这般的告一段落了。 “公主,陈公公到了,您要不要见见?”晚秋正抱着笑笑哄着,见苏月正垂眸思索着,手中的笔墨不停的动着,像是正在奋笔疾书着什么。 最近这几日苏月一直都这般的操心,随着萧烨那边传来的各种消息,她也不曾像是以前那般好生的休息了,只是时不时思考一下最近的状况。 苏月闻言将笔放下,轻轻抬眼,“见。” 晚秋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将笑笑放在了小床里边,自己给苏月整理了一下衣摆,主仆两人冲着前厅走去。 尚未靠近,苏月就瞧见了陈公公正等候在里边。 前阵子进宫与皇兄做戏的时候,陈公公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笑的都没有以前看着喜庆的,想来是也因为兄妹两人的事情始终忧愁。 直到今日下旨为苏月洗清冤屈,他看上去才开朗了不少,笑起来眼睛微微眯起,有了几分从前的感觉。 若是寻常,苏月定然是笑着走过去,只是此时情况不同。 故而她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唇角勾起来一抹笑,却瞧着并非是真情实意,颇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陈公公。”她有些冷淡的说到。 陈公公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声,心道这长公主是怪罪上皇上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就连他都不相信长公主会做出来投敌叛国的事情,皇上竟然执迷不悟去罚长公主,苏月心中有怨气也是理所当然。 “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近日可好?”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主,陈公公心中也是无奈,只好是赔着笑道。 “好的很。”苏月轻哼一声,语气不冷不热,像是真的与苏苑生气了一般。 陈公公脸上有些尴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直接被苏月开口打断。 “今日陈公公过来可有事情?若是无事,我就回房休息了。”她坐在主位上抿了一口茶,轻飘飘的说到。 陈公公眼神一转,赶紧挥挥手让外边的人将东西抬进来。 “回公主,皇上已经下令撤了兵,洗清了您的冤屈,这些是皇上的心意,您近些日子受苦了。”他说着,还为苏苑说了两句好话。 “皇上也对公主很是心疼,公主与皇上手足情深,切莫要怪罪了皇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苏月的脸色。 本以为苏月会有所触动,却不曾想她还是那般淡淡的。 “心意我收下了,陈公公请回吧。”她道。 陈公公脸上闪过了些复杂,还有些纠结,却又不敢违背苏月的意思,也只好是叹息着点头离开。 瞧着他离开之后,苏月的视线冲着前厅的一个小厮看去,果不其然见他小心的左右看了两眼,见无人注意自己,悄悄的转身离开。 她这才笑了出来。 “公主,那人出府了。”片刻之后,苏三从外边走了进来,冲着苏月点点头。 苏月轻笑,“那就好,就怕他不出去。” 那小厮是他们最近排查出来的郑王的人,苏月不曾挑清楚赶尽杀绝,却是将人专门留了下来。 既然郑王想要挑拨离间,那她这戏自然也要做全套了。 只是可惜了陈公公不清楚自己与皇兄之间的算盘,这段时间在他们两人之间小心翼翼的,也是真的用了心思的。 苏月挑眉,心中想着等到日后事情解决,给他送去些好玉吧。 陈公公侍奉过两任皇上,一直都荣宠不衰,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 第566章 藩王 他唯独喜欢收集些好玉,正巧苏月这两年也收集了不少,别人送的,皇兄赏的,自己淘的,左右这些东西她不是很感兴趣,也算是给他赔礼道歉,让他操心了。 晚秋瞧了一眼将前厅摆放的满当当的箱子,好奇的打开一看,里边都是些绸缎首饰,还有些稀奇的古籍,样样都价值不菲。 “公主,这些该怎么处理?”她抬头指着箱子冲着苏月问道。 苏月思索了一下,摆摆手,“你从里边挑选两件合适的留着,剩下的送去库房吧。” “是,奴婢多谢公主赏赐。”晚秋心中喜悦,不由得连连点头。 苏月手笔大方,这些东西但凡是自己喜欢的,她都会赏赐给自己,待自己不像是奴婢,倒是像姐妹。 也正是因为这般的态度,才让晚秋自始至终都愿意相信苏月,愿意跟随左右。 只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忽然之间咦了一声。 “咦,这是什么?”晚秋瞧着绸缎底下的小木盒,轻轻挑眉,忍不住拿出来打开,在看清楚了里边的东西的时候,顿时诧异。 “怎么了?”苏月正准备出门,今日正巧别的几位藩王也到京城了,她想要出去见识见识。 正巧今日有为各人接风的宫宴,苏月也洗清的嫌疑,不得不说,郑王实在是会把握时间。 “公主且看。”晚秋匆匆的走过来,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苏月。 不过是两个巴掌大的木盒,看上去普普通通,也不像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苏月看了一眼,里边放着几张信纸,上边的字迹格外的明显,正是苏苑的字迹。 她取出来一张看了看,轻轻抿唇。 只见上边写道:“长公主苏月亲启,那日御书房,郑王与朕禀报,怀疑你与南楚有所勾结,朕就有些怀疑他别有用心,与其详聊之下,才仓促做出来决定,还望月月莫要怪罪于朕。” 苏月心中一动,仔细的将其看完,发现这一封信的落款时间是最开始的那一日。 也就是说,从那一日起皇兄的算计都写了下来,准备这个时候告诉自己。 信上说,当日自己去御书房准备说郑王的事情时,郑王也在与他说怀疑苏月与南楚有所勾结,只是却并非是以自己的名义,而是拿出来了一封匿名的书信。 写信之人似乎是对长公主府中的事情格外熟悉,就连苏苑也分辨不出来真假。 郑王这个计划十分的完美,但是唯独算漏了一点,那就是苏苑对苏月的信任。 虽然郑王说出来的证据很有用,但是苏苑不愿意去怀疑苏月,于是干脆将计就计,直接将苏月给关在府中。 她整整花了两刻钟的时间看完了所有的信,从他下决定,到让云笙暗中将玉玺交给自己,之后是与郑王接触中发现了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挑拨离间,干脆顺水推舟,和苏月做了一场戏。 一直到现在,这一场戏都很完美。 苏苑信中言,郑王似乎是已经筹备多时,宫中有不少他的眼线,皇室暗卫他也不敢动用,所以只好是用这样的办法给自己传信。 此时各地藩王回京,加上郑王的筹谋,他们要打的是一场硬仗,所以许多事情要苏月去调查。 此外,还详细的列了一张名单,还有之后的一系列计划。 虽然这一次苏月洗清冤屈,但是苏苑却不曾将侧营的兵符交还,在云笙有意无意的传播之下,人人都以为皇上对长公主到底还是有了防备之心。 但是唯独他们自己知晓,苏月手中的一半玉玺,已经足够了。 看着这数页纸张,苏月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轻叹一声,却又忍不住的翘起来唇角。 虽然事情有些棘手,但是皇兄依旧愿意在最初相信自己,这当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除了信件之外,盒子里边还有一个东西,是一块小小的令牌。 只要有这一块令牌,就可以调动皇室的暗卫,以前苏月不方便的事情,都可以轻而易举。 皇兄想必也察觉到了郑王与暗卫之间有些不寻常的关系,所以想要让她好生调查一下。 苏月将令牌取出来放在手心,微微闭闭眼。 这是一份重托,只要自己有着令牌和玉玺,加上身边支持着自己的人,若是自己想要造反,也并非是不可能。 但是苏月不会这样做,也绝对不会辜负了苏苑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放松些,片刻后才睁眼。 “晚秋,收拾一下,去飘香楼。” 她想要去看看其余的几位,是个什么样子的角色。 一个个的打实在是太累了,还不如所有人的心思都弄清楚了,直接自己动手一网打尽,一了百了。 苏月起身挺直腰板,眼中带上了些锋利的冷光一闪而过,虽然没有人注意到,却是让她的心中充满了动力。 今日的京城格外的繁华,苏月带着晚秋坐在飘香楼上边的平台上边,冲着城门处看去,其余的几位藩王不如郑王有身份,所以倒是不必苏钰前来迎接,只是一个萧烨就够了。 这几人也分明都是不同的方向,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纷纷同一日到达。 说是巧合,苏月还真是有些不相信。 “公主,今儿天气还真是不错。”晚秋给她上了茶,眼中闪过了些笑意。 “谁说不是呢。”苏月赞同的点点头。 与前几日的阴云密布小雨绵绵不同,这两日阳光明媚,正好是六月下旬,还带着些炎热的暑气,此处没有旁人,苏月干脆将袖子给挽了起来。 也索性是这纱裙轻薄,要不然她必定是受不了的。 下边人头涌动,这四位藩王回京,直接将百姓们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去,似乎是前阵子他们议论纷纷的长公主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冤屈的事情一般。 有的时候,苏月不得不承认,人就是这么健忘。 “来了。”晚秋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见苏月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视线远远的冲着城门处看去。 城门已经大开,几辆马车冲着此处赶来,随后缓缓的停下。 第567章 吸取教训 与此同时身后还跟着一匹马,上边一个一身白色衣袍的少年格外的显眼。 苏月的眼力好,一眼就瞧见了他的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厮,正抿唇不语的下马冲着萧烨点点头。 这人长的十分俊秀,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着也就是十七八的模样,素衣玉冠,身形单薄,看上去越发的有些弱不禁风。 “这大抵就是幽州的沈小王爷了。”晚秋见苏月的视线在看那少年,不由得也跟着看了过去,见状轻笑道。 其余的人她都不认得,倒是这一位谁都听过些。 沈小王爷原本被人称为沈世子沈升,可惜两年前,也就是苏月回京的那一年,他的父母惨死,就剩下了十五岁的他一个人挑起大梁。 那个时候幽州战乱,原本的王爷也是因此而死,他年纪轻轻却不愿意服输,硬生生带着两千人烧掉了敌军营帐,赢了那一场战争。 故而这名声已经传到了京中。 苏月自然也听说了这位的故事,倒是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除了幽州的沈升,岐州来的是王爷李信,南城的王爷病重,来的是世子姜若云,最后是北城的郡王张启。 苏月之前就打听过他们的资料,此时也都是一一的对上了号。 岐王李信已经年过半百,一直都是安安分分的在封地呆着,长着一张国字脸,笑起来也比较爽朗,只是垂眸之间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些苍老。 南王世子姜若云,年方二十,瞧着普普通通的,容貌不算是出色,气质也不算是出彩,在苏月的初步印象看来,就是一个寻常人,暂且需要观察。 北王张启正是中年,约莫着三十左右,看上去文质彬彬,长相颇为柔美,倒是有些像女子,也与自己看过的资料对的上。 苏月心中将人给记了一遍,才轻轻的点头。 “回去吧。”她将盘中最后一块水果放入口中,感受着难得的清凉,才起身漫不经心的将衣袖给放下去,扭头冲着晚秋说到。 “公主不进宫去瞧瞧吗?”晚秋有点好奇,若是从前的话,苏月大概率是想要进宫看看的。 苏月摇摇头,眼中闪过了些神秘。 “不去了,早晚会见到的。” “这倒是。”晚秋赞同的点点头,也跟上了苏月的脚步。 苏月之所以这般着急回去,是想要去看看刘誉。 今早他无罪释放,暂时今日不用上朝,算算时间,也该回府了。 她已经快十日不曾见到誉哥了,心中难免会想念。 那牢中虽然已经被人布置好了,但毕竟就不是人住的地方,总归是要有几分不习惯的。 想到这里,苏月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许是她时间掐算的刚刚好,等到主仆两人到府中的时候,正好在门前碰上了送刘誉回来的宋向文。 他见了苏月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轻轻点头,“参见长公主。” “免礼,有劳了。”苏月嗯了一声,视线看向了刘誉。 好在牢中不曾吃什么苦,他看上去并没有瘦,人也比较有精神。 她这两日听闻大理寺一直在帮着刘誉寻找证据,陈岳毕竟知晓陈柔与苏月私交甚好,不相信郑王的一面之词。 “回来就好。”此处还有外人,苏月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刘誉轻轻点点头,语气欣慰。 “最近多亏了宋大人。”刘誉也想念苏月的紧,但是他在牢中也与萧烨见过几次,通过几次消息,将外边的情况也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 苏月看重宋向文将人给提拔到了这个位置上,他也愿意去将他当作自己人看待。 宋向文脸皮薄,见两人这般身份都如此感谢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公主与将军说笑了,都是下官应该做的。”他如此说到,并不想要居功。 虽然这一场长公主府的无妄之灾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却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现在可以知道的。 他这个人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但是最是擅长一点,那就是懂得吸取教训。 三年前殿试一举惹怒了百官与皇上,多年努力功亏一篑,又要重来一次,他始终记得。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安分些好。 与宋向文简单的说了两句,苏月才主动牵起来刘誉的手冲着府中走去。 “最近过的可还好?”没有了外人,苏月有点担心的问道。 她怕刘誉有些不习惯牢中的生活。 刘誉确是轻笑,抬手给苏月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轻声道,“月月放心,一切都好。” 他本就是吃苦惯了的人,那牢中好吃好喝的,哪里会受委屈。 也就是苏月关心则乱,会觉得自己过的不好。 “那就好,我们进去说。”苏月笑盈盈的点点头,拉着他去了屋子里边。 晚秋并没有跟进去,只是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笑,觉得今日下午公主定然是有许多话要与将军说,于是也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了。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月月今日见过那几位藩王了?”刘誉一边为苏月梳妆,一边问道。 苏月端坐在铜镜面前,一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轻笑,一边道,“见是见了,只是具体是什么人,还是有待商议。” 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好。 一个苏迁一个郑王,已经让苏月有点心累了。 “今晚正好是个机会。”刘誉中肯的评价道,眼中闪过了些光芒。 下午的时候,两人已将彼此知道的情报给交换了下,彼此之间都有了数。 “说的不错。”苏月也跟着点头,与刘誉对视一笑。 眼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太阳缓慢的落山,只剩下了一抹余晖还残存在天空之中,苏月一家人也已经收拾妥当,坐上了马车冲着皇宫之中走去。 今晚就是给诸位藩王的接风宴,自然是热闹不凡。 京中已经许久不曾召他们回来了,对于皇上这一次有些异常的举动,众人虽然也是心中纳闷,却很好的没有表现出来。 今日宫中格外的热闹,苏月十几日不曾进宫看看,竟还有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第568章 心事 刘誉比较警觉,四处看了两眼后冲着苏月摇摇头,“侍卫变多了。” 自从苏月出事到现在,宫中像是有些不一样了。 好在也比较容易想明白,既然郑王能够在御书房和陈柔宫中安插人手,那这偌大个宫中,有点势力也不足为奇。 苏月一边将自己不熟悉的面孔记住,一边四处观察着周围的人。 “也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开始谋划的。”她一边看着,一边冲着刘誉轻叹道。 这样紧密周全的布置,绝非是临时抱佛脚能够做出来的。 “先前有着苏迁这样一个挡箭牌,吸引了人的注意,他也确实是有时间。”刘誉沉思了一阵之后,评价道。 “当真是心思深沉。”苏月嗤笑一声,对郑王这样想要谋反的人实在是不愿多言。 正前方有人过来,苏月与刘誉对视一眼,这才暂停了对郑王的评价。 在看清楚了来人之后,苏月眼中光芒一闪,随后唇角扯出来了一抹似笑非笑,转眼之间变成了真诚。 “原来是王叔,当真是巧。”苏月上前一步,主动点头致意,冲着郑王打招呼道。 按照她的性格,本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联想到今日线人传来消息,说苏月对陈公公不曾有什么好脸色,甚至是言语之间多是对皇上的怨气,让郑王的心情的大好。 他费尽心思布局,就是为了得到苏月的支持。 他已经年纪不小了,和苏迁那种冲动的毛头小子不一样,知道若是想要上位的话,除了权力还有一件事情最重要。 那就是民心。 所以他一直对蜀州管理有加,让人挑不出来错处。 但是这还不够。 所以他将算盘打到了苏月身上,当朝长公主,为百姓做了不少的善事,在民间也有着不错的声名。 若是能够支持自己的话,他就可以省下来许多事情。 眼下看来,自己的算计颇有成效。 郑王的唇角勾起来一抹算计的笑意,随后隐没下去换上的亲和与关切。 “原来是长公主,确实是巧。”他走到苏月的身边,又冲着刘誉轻轻点点头,“这段时间公主与将军受苦了。” 他这般说到,眼中有些叹息与自责,像是因为自己不曾早些帮助苏月而内疚一样。 平心而论,郑王的演技确实是不错。 若非是苏月早就知晓了他的全盘计划,怕是也要相信了他的鬼话。 不过这样的思绪也不过就是一瞬,很快她的脸上就带上了些感激,“王叔说哪里话,这一次月月能平安,还是多亏了王叔出手相助,萧烨已经与我说了事情经过,有劳王叔了。” 说着,还真诚的看了他一眼。 郑王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爽朗的笑了起来,“都是应该做的,公主不必介怀。” 这一次他不光是收获了苏月,还收获了从萧烨,一点都不亏。 当然,萧烨会绝对支持苏月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位世子与刘誉乃是知己好友,这是朝中众人众所周知的事情。 萧烨的身后是崇国公府,也是不小的助力。 加上苏月背后扶持上来的柳贺,陈岳等人,日后若是都成为了自己助力,那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顺心顺遂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郑王就觉得身心舒畅,连带着看苏月都顺眼了不少,她一个姑娘家又不能争夺皇位,也没有什么野心,简直是利用起来最好的工具。 “怎么不见世子?”苏月一家与他一边走一边聊着,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郑王笑笑,“言儿去陪着小宁了,等下与叶丞相一同过来。” 苏月了然的点点头,衷心的称赞道,“世子与世子妃当真是感情好。” 郑王笑了,若有所指的看了刘誉一眼。赞叹道,“不比公主与将军伉俪情深。” 一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聊着,气氛也算是十分的融洽,虽然大部分是苏月在说,刘誉只是偶尔出声附和,却也表现出来了十足的善意,郑王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刘誉冷淡不善言辞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对苏月百依百顺,只要苏月站在自己这边,想来日后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很快就到了正殿那边,已经来来往往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了,小宝也等候在门口。 他是从太傅府下学直接过来的,一见了苏月与好几日不曾见的刘誉,顿时神情一喜。 “爹,娘!”他眼神一亮,直接迈着步子冲着苏月小跑过来,笑嘻嘻的拽着刘誉的衣袖。 看着小宝这般活跃明亮的眼神,刘誉心中一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宝,不得无礼,这位是郑王叔,按照辈分,你该是称呼一句叔外祖父。”苏月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叮嘱道。 小宝立刻站定,冲着郑枫笑呵呵的点点头,“明哲见过叔外祖父。” 郑枫见他这小模样也乐了,一脸亲和的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好孩子,给,见面礼。” 说着,就从身上掏出来个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边是满满的一层糖果,看着与京中的不大一样。 “蜀州专有的糖,要不要尝尝?”郑枫笑眯眯的冲着小宝问道。 小宝眼神又亮了些,飞快的收下,“谢叔外祖!” 郑枫笑着点头。 而这一幕落在了苏月眼里,又带上了些思绪。 小宝喜欢才甜食不是什么秘密,却也并非是人尽皆知,郑王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糖果,想来是之前就做好了功课,将他们这边的性格给打听的差不多了。 做到他这个地步,苏月不得不承认,苏迁和他相比还是嫩了些。 正殿里边已经是人满为患。 苏月与郑王告辞,带着刘誉和小宝冲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而今日要接风的几位藩王也全部都到了。 他们的位置在苏风苏钰的下首,苏月路过的时候点头致意,只是在路过了一个人的时候停顿了片刻脚步。 今日自己注意到的哪一位沈小王爷沈升,此时正与苏钰相谈甚欢。 说是相谈甚欢也不妥当,只是两人看上去关系十分的熟稔,倒是让苏月颇为差异。 第569章 赴宴 似乎是瞧见了苏月的倒来,苏钰唇角扯出来一抹笑意,冲着苏月点头示意。“见过姑姑,姑父。” 苏月打量了他一眼,在皇兄的书信里边,苏钰大抵也是知晓郑王的事情的,难得他不慌不忙的帮着处理了不少朝中琐事,给皇兄减轻了压力。 他做上了太子之位之后也是勤勤恳恳,虽然也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却也已经很难得了。 最近她出事的这段时间,苏钰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曾经三番五次想要过来看看自己,去皇兄的面前给自己辩解,也算是他有心了。 于是,苏月也笑了笑,“不必多礼,想必这一位,就是沈小王爷了吧?” 她的视线落在了沈升的身上,对他始终多了一分兴趣。 “正是,参见长公主殿下,将军。”相对于苏月的热络,沈升表现的却是有些不冷不热。 他并非是一个冷淡的人,说话的时候眼角是微微上挑着的,莫名的给人一种骄傲的感觉,像是在轻视苏月,又像是浑不在意。 这样的态度,苏月也并没有太意外。 人人都说少年意气,对这样一个十几岁就经历巨变的孩子,又打出来几分名声,有点傲气在正常不过了。 “不必多礼,京中比之幽州景色不同,若是有兴趣,可以去逛逛。”于是苏月没有反感他的态度,只是笑着说到。 沈升还没开口,苏钰倒是插话进来了。 “姑姑有所不知,沈兄年少的时候,曾入宫住过一年,对京中也还算是熟悉。” 这样一来,也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何与沈升可以有话说。 这个苏月倒是不知,闻言只是点头,“那是最好,毕竟许久不曾回来,可以四处看看。” “公主说的是。”沈升嗯了一声,告辞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别的眼神,苏月还没觉得什么,倒是苏钰有些苦笑。 “姑姑莫要在意,他就是这般的性子,说起来……还牵扯到了一幢往事。”他轻叹一声,请苏月坐下,给苏月两人解释了起来。 “当年幽州有一乱臣贼子,幽州先王出征挂帅,王妃亦是如公主般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两人本可以胜,只是可惜……”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钰的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语言。 “可惜什么?”小宝最是喜欢听故事,见他不说了,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苏钰温和的看了他一眼。“可惜他们被人陷害深陷埋伏,那个时候京中的救兵本该是能够到的,却不知为何路上出了岔子,延误了半日,所以王爷与王妃才战死沙场,只留下了沈升一人无依无靠。” “也正是因为此事,他……始终对京城没有什么好感,包括是上一次大胜立功之后回京受赏,也便是这般的态度,不要任何赏赐只求给父母追封,做完此事之后,来不及停留就匆匆离去。” 说着,他的眼神深邃了些,若非是这一次郑王的事情,苏月提议将藩王召回京,沈升无法,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苏钰说到这里,苏月与刘誉一下子就明白了。 或许在沈升的心里,要是京中的救兵早到半日,他的父母本就不用死。 当年的事情已经太遥远,也追溯不到为何会耽误半日,但是对于当时年仅十五岁的沈升来讲,父母双亡可谓是个不小的打击。 “怪不得了。”刘誉听了之后评价道。 “正是这般,所以他对京中并无好感,方才姑姑提起来让他转转京城,他才这般,姑姑莫要介意。”苏钰点头。 苏月扑哧一声笑了。“我至于与个孩子计较?左右是我不知情说错了话,合该被他这般不理会。” 苏钰见状也笑了,衷心的说道,“还是姑姑明白。” 当年沈升年仅七岁的时候,曾经在京城住过一年,那个时候苏钰也不过十岁出头。 苏苑觉得孩子与孩子住在一起会热闹些,本意让沈升与苏迁住在同殿,可惜苏迁那个性子着实是不讨人喜欢,死活不愿意同意。 于是苏苑无奈,就让沈升与苏钰住在了一起。 两人那个时候关系还不错,沈升还是个爱说爱笑的小公子,与现在的小宝一个模样。 谁曾想到等一转眼八年过去,沈升近京复命的时候,已经变了性子。 曾经花里胡哨的衣衫都换做了素衣,一直给父母戴孝到今日,有渐渐的不爱说话,只是今日遇见自己的时候,才能说上两句近况。 这就是世事无常。 几人说了两句沈升的事情,一转眼人就到齐了,宫宴开始。 苏苑作为皇上,自然是要说上不少冠冕堂皇的话,左右都是千篇一律,这两年每一次宫宴的致辞都大同小异,苏月听都听腻了。 但是今晚她可能也不会太安宁。 今晚的主角除了几位藩王之外,还有一个。 那就是前几天饱受非议到今日首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苏月与刘誉。 众人都在纷纷猜测着苏月与皇上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间隙与隔阂。 但是瞧着苏月此时与人谈笑风生的状态,又不像是有什么影响。 这样的态度,着实是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总之,苏月才懒得理会这些人。 此时她与刘誉正坐在卫言与林氏身边。“这几日让爹娘担心了。” 这还是她能够出来之后,头一次见卫言与林氏,刘誉也是同样。 林氏笑着摇摇头,“没事就好,你们两个做事情心里有数,娘都清楚。” 除了在最开始听闻的时候有些着急之外,随后收到了苏月送来的盒子,他们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这两个孩子心里有主意了。 喧嚣中,宫宴正式开始。 习以为常的阿谀奉承戏码,纵然是在各个藩王间,也不例外。 反倒同为藩王的郑王郑枫,倒将自己当个角色,摆出副主人翁的架势,继苏苑之后,起身举杯,“经隔多年,倒不想我们几人,竟还有在这大殿之上重聚的一日。” 他随意寒暄几句,饮下杯中酒。 第570章 各怀心思 苏月但笑不语,将酒杯送到唇边轻抿了下,抬头正对上苏苑目光。 但仅仅一秒钟的交换,二人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几位藩王身上。 苏苑拂了拂衣袖,朝着苏月方向一挥手,不怒而威,“想必众位来时的路上,也都有所听闻了。苏月,朕失散多年终于寻回的胞妹,我大兴的清云长公主。” “见过各位。”苏月倒是象征性的起身,微微颔首。 可言谈举止间,却明显透着一股,与苏苑这皇兄之间,莫名的疏离感。 见状,郑枫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了不少。 以下的种种,都仿佛再告诉着他,他离他最终想到达到的一切,又迈进了一步。这么多天来,他倒是没白在苏苑好苏月这兄妹身上下功夫。 除郑王外三位藩王纷纷起身,俯身抱拳作揖。 “长公主为大兴做出巨大贡献,早已是名扬在外。就算本世子身在南城,也时长能够从百姓的口中,听到不少有关长公主的事迹和美名。” 开口奉承之人,正是南城世子姜若云。 他眉眼含笑,话语间,一双眸子上下打量苏月,仿佛恨不能将她看穿。 只见他俯身拿起酒杯,视线仍旧集中在苏月身上,“长公主为百姓谋福利,让我大兴子民们能够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本世子代替百姓,敬长公主一杯。” “世子言重了。说到底,都大兴的一份子,理应为大兴尽一份力。况且我身为长公主,这些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语毕,她不急不缓将酒杯送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喝下。 说到底,这杯酒,苏月还真不想喝,就因为这杯酒,是他姜若云敬的。 之前在街上一面之缘,她对这姜若云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但他刚刚这番言辞,和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苏月莫名有点反感。 他这个人,看着似乎吊儿郎当,但也就只是看着而已。 她苏月经历过的种种,恐怕比他走过的路都多,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索性此后,岐州李信举杯起身,倒是打破了僵局,“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着实令人佩服。” “您客气了。” 毕竟也是年过半百的长者,苏月倒给他这面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气氛渐渐舒缓开来。 宫宴近半,酒过三巡。 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小宝,再次跟着林家小公子开溜。 反倒是有爱护孙子的卫言和林氏他们夫妇跟着,倒让苏月和刘誉放心不少。否则在这种各路妖魔鬼怪齐聚的场合,他们当然不会放心小孩子自己出去。 苏月余光瞟见离开自己位置的郑王郑枫,微微眯了下眼睛,“誉哥,你猜那老狐狸,又打算去祸害谁?” 刘誉不着痕迹朝苏月面前挪了步,半个身子挡着她。 待郑枫距离这边只剩下不到五米时,面无表情吐出个字来,“你。” 果然。 郑枫大步靠过来,察觉到刘誉的警惕,倒没再继续往前。 “看刚刚的宴会上,长公主都没怎么动筷,想来还在为之前的事情,心里郁结吧。皇上也真是的,长公主为大兴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呢?不过长公主也不要太介怀,毕竟皇上日理万机的,在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下长大,心事多了点,倒也能理解。” 说到这,他故意叹气,“只是……委屈了长公主您……” “长公主也莫要记挂于心,气坏了身子,小世子和小郡主可怎么办啊。” “蒙王叔记挂。”苏月淡笑。看样子,这再过上不就,鱼就要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更何况这次,她还放了那么大、那么诱人的“饵”,纵然是只老狐狸,可面对着自己看中的东西,怎么可能不上套? 郑枫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伸手轻拍苏月肩膀。 在他刚冲苏月伸手的瞬间,刘誉倒真的差点动手了。索性到最后,他忍住了,没有让原本走上坡路的情况毁在自己的忍耐上。 “长公主……不,月月,王叔这么叫你,你应当不介意吧。” 苏月自是忍着厌恶,笑脸相迎,“王叔自然是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王叔有话说,月月洗耳恭听。” “月月,你既喊我一声王叔,那我这做长辈的,自然不会在旁看着。倘若你日后遇到什么麻烦,亦或者需要帮助,尽管来找王叔,王叔自当尽心竭力。” 含笑听着郑枫的话,天知道苏月忍得有多辛苦。 她真的就差一点,就没忍住笑出声音来了。 他刚刚这话,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是不是也算是,已经冲她抛出橄榄枝来了?不过她心里面,倒真是还有那么丁点的小失望。 她还以为,那只老狐狸还能再矜持一下呢。 不过纵然如此,也还不到真正放松警惕的时候。毕竟这个郑枫,可不是苏迁那个级别的,他会不会因为突然的某一点一场而突然反扑,谁也说不准。 如果说,把苏迁比作是小孩过家家的小打小闹,那郑枫,就完全可以是成年人之间的相互摔跤了,控局难、布局难,想取得最后对方永无翻身机会的胜利,更难。 否则,她和苏苑也不用如此费心竭力的钓鱼了。 虽然同样都是有野心的人,可相比较起来苏迁,苏钰就聪明得多,也更能看清大局。 至少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就懂得先一致对外,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处理内忧……当然了,只要他不主动招惹苏月,苏月也算不上是内忧。 就算她这个人睚眦必报,但也还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远远注意到郑枫凑近苏月和刘誉,虽然听不清他们之间的对话,但光在旁看着,他也能想到什么了。 寒暄着支走了共饮的朝臣,他持杯走近,“郑王这是跟皇姑姑聊什么,竟聊得如此开心。” “郑王见月月脸色不好,就来关心几句。”刘誉永远一副不冷不热、让人摸不透的样子。 第571章 不是省油的灯 刘誉的话,让苏钰的目光,下意识瞥向旁边苏月。 苏月没有开口,嘴角还挂着笑容,看着他微微挑了下眉。 如此,苏钰突然笑开两声,将手中杯子塞到了郑枫手中去,“郑王,这关心姑姑的事情,还是交给姑父去做便是。几位藩王都在那边候着呢,不若齐王也随本宫过去,共饮几杯如何?毕竟,几位藩王也是难得在这大殿相聚。” 郑枫并未打算就此挑明了跟苏月说,自然也不会拒绝苏钰的提议,纵然再不情愿。 目视他二人离开,苏月和刘誉相视一眼,露出笑容来。 “月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慧。” “誉哥哪的话。”苏月却笑,“明明是誉哥‘祸水东引’得好。” 其实在苏钰心里,虽然大致算定,苏月不会帮着那个郑枫,但心里也还是有些想法的。毕竟,倘若苏月当真跟那郑枫联了手,那只怕,这大兴可能要变天了。 苏月的能力和本事,从饭团到毛衣,再到投石车,他们都是见识过的。 天知道她还有多少没提出来的点子。 和她那之前的大脑相比较起来,之前的这些,也都不过尔尔。 反是苏钰支走那郑王郑枫之后,萧烨和顾雪二人,略带担忧的凑了过来。 苏月看他们过来时那略显急促的步伐,也知道他们前来的目的,自然不给旁人多疑的机会,抢先一步开口,“世子和雪儿可曾看到小宝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 “月月,你……” 萧烨倒是瞬间领会了苏月的意思,开口打断了顾雪的话,拦着她肩膀的手,不由得轻捏了把,笑道,“倒是看到了。我方才正好注意到小宝和叶家那小子在殿外玩,而后似乎往亭子方向跑了。要不,我给长公主带个路?” —— 说到底,什么顺路、一同回府的,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为的,也就是四人之间,有个坐在一起商量点什么的机会。 许是跟叶子逸跑累了,小宝刚跟着苏月他们上马车,就趴在苏月腿上睡着了,睡得那叫一个香。 纵然睡梦中,还时不时的吧唧两下小嘴,惦记着糖吃。 刘誉心疼月月,作势欲抱过小宝。 “诶。” 他手就要碰上时,却被苏月给拦了住,“别,一动他,他肯定就醒了。看他的样子也确实是玩累了,就让他睡一会吧。” “小宝最近长胖了不少。怕一直这样,你的腿吃不消。” 说着,刘誉还是轻手轻脚的,将小家伙给报了过去,让他枕着自己。小家伙被人挪动,下意识的扭动两下身子,却没醒。 “小宝真讨人喜欢。” 虽然自己也都已经有了一双儿女,但顾雪每每看到小宝,还是喜欢到不行。可能,也是确实相处的时间久了,她都拿小宝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了吧。 苏月失笑,“这也就是清儿和莲儿还小,否则啊,听到你这当娘的说其他孩子可爱,难免要吃味了。而且,清儿和莲儿多乖,每天也不吵不闹的,哪像小宝,跟个皮猴子一样,恨不能整天上蹿下跳。为此,太傅都头疼死了。” 说是这么说没错,可她还是宠溺的看了眼刘誉腿上的小家伙。 虽然苏月没有怀他和生下他的那段经历,但不可否认,对他的爱,她真的完完全全不亚于笑笑,更甚至比笑笑还要宝贝。 对她来说,小宝和笑笑,都是她心尖上的人,是她的心头肉。 玩笑过后,萧烨提到正题上。 回想起放在宫宴上看到的情景,他略显担心,“刚刚在大殿上的时候,我们看那个郑枫直截了当的去找你们了,该不会是对你和皇上演的那出戏,起疑了吧?” 毕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说真的起疑了,也算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暂时没有。”说到正事,苏月瞬间严肃起来,“郑枫那老狐狸上套了,方才突然跑过来套近乎,还说了各种关心我的话。想来,经过了之前的种种,再加上宴会上,我故意显得跟皇兄生分,‘我和皇兄之间有了隔阂’的事情,他信以为真了,也准备自己下一步打算了。” 说到这,她明显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要静静等着鱼咬饵就行了。” 只要他们接下来不露出破绽,到时候她有机会打入敌人内部,说不定还能有点其他意外收获也未可知。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不能硬碰硬,尤其,她之前还答应过叶林,护得叶宁儿子郑临周全。 现如今,她安排在那边的铺子虽然站稳了脚步,但秘密让人去调查郑临的事情,还没有什么大眉目。 一直以来,叶和叶家帮过她不少,所以她既然都答应出口的承诺,也一定会兑现。 偏偏,刘誉却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担忧,“现在下结论,还言之尚早。毕竟这个郑枫的手段,我们之前也都见识过了。再加上他缜密的思虑。” “刘兄说得在理。”萧烨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现下,倘若我们按兵不动,时间长了,事情反而容易败露。”苏月略带苦恼,“这么好的时机,总得做点什么,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刘誉看向苏月,皱眉没有说话。 “所以,这事情的话,你们到底是打算怎么办,总得有个说法吧?” 顾雪在一旁听着干着急,偏偏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升。” “幽州沈升。” 苏月和刘誉倒是不约而同。 二人一愣,相视一眼绽开笑容来。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了,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发生意见不和而争执的情况。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意见,一直以来都是非常统一和一致的。 顾雪眨巴两下眼睛,忍不住吐槽,“你们两个还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夫妻啊。” 萧烨皱眉,“你们两个,打算先暂时稳住郑王,然后从其他的几位藩王下手?” “正是。”苏月点了点头,“相比较起来继续引导郑王上钩,我反而觉得,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的四位藩王身上。 第572章 他的心事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给郑枫那老贼继续拉拢其他势力的机会。” “四位藩王虽然不在京城,但京城之外,也是各有各的势力。”刘誉赞同。 她双手交叉攥拳抵在下巴,严肃道,“现在情况尚不明确,郑枫虽对月月和她身边这朝内的势力势在必得,但谁又会嫌自己的盟友多呢?为了有更高把握扳倒皇帝,他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拉拢可以聚集起来的所有势力。” “一旦有天,他真的跟皇上撕破了脸,那几位藩王所有的地界,就会成为最好的保护。所以,他也同样会不惜代价的争取几位藩王的支持。” 苏月点头,“你们想想看,现在一个郑枫,都把宫里搅和得不得安宁了,如果再来上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四个藩王,那大兴才真是要变天了。” 萧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这四位藩王,你们怎么看?” 说到四位藩王,苏月当真是仔细回想了一番。 还记得刚刚的宫宴上,那幽州的沈升,就如同太子苏钰所言那般,对什么都一副没兴致的样子;岐州的李信,也已经是到了与世无争的年纪。但是至于剩下的两位…… 那北城的郡王张启,一见面就给了她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反倒是南城的姜若云,这个人才是真的有野心。 他从打坐到椅子上,就一直在不停的四下环视,观察每个人,内心里也必定打着自己的算盘。 他的出现,不免让苏月想起了一个人,江离。 可能唯一区别,他这个人,为人处世上,远远比江离圆滑不少,但仅此而已。论起城府、眼界、野心,一点也不少于江离。 “那个让人不太舒服的姜若云和摸不透的张启先再观察观察,我们可以从相对比较容易的李信和沈升先着手。” 顾雪却扁了扁嘴,“沈升?那个毛头小子?我看不容易。” “我倒是从苏钰那里,听到了点关于他的。”苏月却不以为然,“小小年纪却背负了那么多,还撑起了一座城。我佩服他。” 正因如此,她更加希望,他在最后不要做出个错误的选择来。 不过既然说到了他父母当年的死,她倒是听着,觉得或者,还有点可查的东西。 刘誉微微转头,一双温和的眼眸看着身边人,“这么说来,月月心里,是已经有什么盘算了。” “确实。” 苏月觉得,在萧烨他们夫妻俩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是信得过的人。 “所以明天,就劳烦我们的萧大世子跑一趟了。帮我去拜访一下那岐州的李信。” 至于她,她倒是想去会会这个沈升,看看他怎么就是个难拿的主了。毕竟苏月一直心气高,觉得这世界上,只要她真的想,没有什么是她望尘莫及的。 次日。 苏月和刘誉几乎是同一时间起床的。 刘誉去上早朝了,而她用过膳后,让苏五打听了下驿站那边的情况,便动身离开了府邸,临走时还不忘嘱咐留下的晚秋几句,让她亲手把小宝交到老太傅手上。 只是,当他找到沈升那时,却被拒之门外,丝毫情面不留的那种。 一边的苏五皱眉,“长公主,属下这就踹门进去,把那毛头小子带出来。” “不用。” 苏月抬手拦下他,转身朝楼梯而去,“命人到飘香楼去,告诉厨房每日不重复的准备几道招牌菜肴,然后送过来。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做。” 苏五不明白苏月到底想做什么,但既然她这么吩咐了,自然有她的考量,他照做便是。 可来到楼梯口时,苏月突然驻足,“另外,在驿站十米开外的地方安排几个眼线,一旦郑王那边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回报。切记,不要让人靠近驿站监视,更不要让那沈升察觉到,自己被人给监视了。” 他本就对城内有很大的本质性偏见,如果再发现自己被人监视,才真的更加弄巧成拙。 说到底,苏月对这沈升还有那么一点同情在其中。 他本来应该也是像小宝一样、无忧无虑长大的,可偏偏,在那些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熬过去的。 相反的,萧烨代替苏月跑李信所在客栈这一趟,却异常的顺利。 那岐州李信,本就年纪大了,也无心争什么抢什么了,对自己的定位异常明确。再加上多年来的阅历,在萧烨到访的那一瞬间,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也提出“只要苏月他们能保他周全,他就愿意站在苏月这边”。 刘誉下朝回到长公主府时,苏月正坐在院子里苦恼。 沈升和其他人的情况不一样,处理方式自然也不一样。偏偏,她用美食的方式去讨好他,都被他给否决掉了。飘香楼送过去的食物,他一口也没动。 “还在为沈升的事情发愁?” 刘誉走上前,宠溺的轻柔两下她的头,“沈升本就跟其他人不一样,这种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相反,你应该感到庆幸,虽然我们搞不定他,但也就意味着,郑王同样拿他没辙。” 刘誉的话,倒是让苏月心里有了那么丁点安慰。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从他的过往下手,至少先查查当年他父母去世的事情。 “其实我心里面是有个想法的,说不定沈升父母亲的死,还有其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皇兄那般爱民如子的一个人,我实在不相信,他连兵贵神速的道理都不懂,更别说会出现‘救援不及时’那种低级错误了。” 苏月这么说,自然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 还记得昨晚的宫宴之上,苏钰跟她简明概括那沈升的遭遇时,说到了他的父母亲。他有一句话,意思大概是:他们夫妻二人在那场大战中,本来是可以凯旋而归的,偏偏中间出现了各种岔子。 埋伏也好,大意也罢,总之到最后,原本胜券在握的一战,却输得一败涂地。 按道理来说,沈将军和沈夫人也算是久经沙场了,对于战场本就是再熟悉不过,又怎么会双双中了敌人的圈套,全军覆没? 第573章 救火 就算没有料到是敌人的陷阱,在没有万全的把握前,他们也不会做出全军往里冲的举动。 这么想想,当年沈升父母等不来救援、双双战死沙场的事情,一下子就变得疑点重重,无论如何也都是解释不清楚的了。纵然再不济,结果也不该是那样子的。 可偏偏在那之后,夫妻二人竭尽全力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竟然被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把火直接给解决了。出其不意也好,对方放松了警惕也罢,于情于理,事情中间有很多地方也都根本是说不通的。就好像……事情的走向本身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偏离。 刘誉自然是听出了苏月的意思,“我让人去调查一下。” “只是,时隔这么多年,纵然当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恐怕证据也早已经没有了。也不知现在再想起来去彻查,是否还来得及。” “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苏月皱眉,“解不开当年的心结,沈升这里,就是一步死棋。虽然沈升远远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不少,可毕竟年纪在这摆着呢,如果那个郑枫真的想搞点什么小动作,还不是一样轻而易举。所以这事情,我们得抓紧了。” 从昨天的事情,苏月就看出来了,沈升这个心结可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的她,心里面有个顾虑,那就是郑枫那个老狐狸。她怕他抓住了沈升这个软肋,借着这个点煽风点火,挑拨他与皇兄之间的关系。现在这种时候,一旦他真的捏造出来点什么证据,挑起了沈升心中的仇恨,那么幽州就算是落在他郑枫的手里,再无安宁之日了。 就在这时,苏六匆匆忙忙靠近过来,连通报行礼的过程都省略了。 刘誉光是看着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有什么急事要汇报,“有什么新情况?” “可是郑枫父子那边有什么动静了?”苏月猛然起身,眉头紧紧拧起。 苏六点头,“果然不出长公主所料,今日一大早,郑枫的心腹便出门去了,一路直抵南城世子姜若云暂住的客栈。房间四周把守森严,属下不得靠近。但恐怕……” “果然。”苏月冷哼一声,“郑枫还是从最有把握的下手了。” “现在那姜世子那边的情况尚不明确,至于他的立场和态度,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长公主您看,是否需要属下再去打探一番。” “不必。”苏月抬了抬手,“姜若云这个人,有野心、有算计。这种事情上,他更加看中的,当然是自己的利益。如果他真的答应郑枫站在他那一边,那必然是郑枫许诺了他什么,比如封地、比如权势等等。如若他当真能被权势利益所诱惑,那事情反而简单。” “有所图的人反而好对付,最害怕的,就是无欲无求,死心塌地跟着谁。”刘誉赞同。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恐怕得加快脚步了。 苏六双手抱拳作揖,微微俯身,“长公主、世子,下一步有何吩咐?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你继续派人跟着那父子俩,有什么风吹草动,务必第一时间回禀。” 她整理了下衣角,朝守在不远处的苏三招了招手,“撤去府周围的侍卫。” “长公主!”苏三不敢置信,“前些日子,郑王那边屡屡有所行动。倘若这个节骨眼上把周围的侍卫给撤走了,岂不是更加让那郑王钻了空子?有了可乘之机。” “就是要让他有可乘之机。”刘誉和苏月相视一眼,低头轻笑。 苏月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大概已经听明白了。 她这一出,就是要让郑王派的眼线打探到府中的情况,并汇报给郑王。至于汇报的内容,她恐怕已经想好了。现在这种时候,难保郑王真的对她和皇帝之间闹出隔阂的事情彻底放心了,而苏月这一招,就是要让他更加确信,两个人之间出现的嫌隙,公主府是可拉拢的。 …… 苏月一直觉得,所有事情在她所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偏偏意外频出,搅乱了她的心思。 子时已过,长公主府内一片寂静,静到仿佛连掉地上一根针,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世子,出大事了!” 外面突如其来的呼叫声,吵醒了苏月和刘誉的美梦。 刘誉敏感的一个翻身在床边站起,顺势抓过旁边架子上外套披在身上,动作一气呵成,正赶上苏五顾不上敲门,推门闯了进来。 反而是一向对自己的计划胜券在握的苏月,不慌不忙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大半夜的,你如此慌慌张张的,是出什么事情了?” “是驿站。”苏五眉头紧锁,“幽州藩王暂住的驿站,走水了!” “走水了?!怎么回事!”苏五的话,瞬间让梦梦怔怔的苏月清醒了大半,“你不是一直带人守在附近吗?怎么就突然走水了?” “是属下的失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端倪。”苏五垂下头,语气中充满歉意,“属下原本就带人守在不远的地方,可谁知驿站一楼突然飘出白烟,紧接着大火瞬间烧了起来,快速蔓延。属下命人立即救火、确保驿站内人员安全,并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驿站内起火……”苏月皱眉。 看来这次,是她失算了。她千防万防,还是没料到,早在各位藩王入城前,就早已有人在驿站之内,安插了人手,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刘誉眉头拧得更紧了,“走,去看看!” 刘誉和苏月来到现场时,火势还很大,没有得以控制。大火烧得老高。 二人四下环视,发现了几个被救出的驿站伙计和掌柜,却始终不见沈升的踪影,“藩王呢?藩王人在哪?” 苏五摇头,“救火救人过程中,还并未看到沈藩王的影子……” 并未看到?什么叫并未看到? 难不成走水这么长时间,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沈升却还被困在这大火之中,生死不明? 第574章 故意纵火 想到这,苏月一颗心瞬间觉得揪了起来,“赶紧灭火,务必确保沈升性命无忧!” 倘若这种时候,沈升真的葬身于这场大火之中,恐怕会更加闹得剩下那三位藩王心有不安吧。而且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定会对苏苑的能力产生怀疑。 苏月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综合现在的情况,她大致还是觉得,事情跟郑枫那老贼脱不了干系。虽然,她确实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眼看着火势不见小,沈升有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刘誉一咬牙,冲到旁边水桶旁,拿起一水桶的水,从头至脚的浇了自己个全身。 “誉哥你做什么!” 苏月发现的还是有点晚了,注意到刘誉时,刘誉已经冒着大火冲进了驿站。要知道,现在这火势之大,恐怕整个驿站之内,早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可这种时候,他竟然只身冲了进去,去寻找那个沈升的踪影。 火势如此之大,要是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她跟两个孩子如何是好? 想想这些,苏月心就揪得更疼了,下意识紧随其后就要往里面冲,仿佛‘生要一起生,死便一起死’,“誉哥,刘誉!” 也多亏苏五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才没酿成大祸。 说到底,苏月和刘誉还是得上天垂帘的。仿佛看透了两个人之间至死不渝的感情,一场大雨来得及时,倒是为救火帮了大忙。 苏月不顾阻拦站在驿站门口,与一众救火的人一起淋着大雨,望眼欲穿。 可就这时,身后却传来一熟悉的声音,“长公主?你们怎么在这?” 苏月猛然转过头,只见沈升就好好的站在自己身后,毫发无损,“你怎么……你不是应该在……” 所以,打从一开始起火时,沈升就根本不在驿站之中?! 难道放火的人是料定了这些,才敢放这么大一场火的? “我去拜访爹娘的故友了,听闻驿站起了大火,才回来。”沈升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臭脸,纵然眼前驿站烧得仿佛将成一片废墟,也是说的风轻云淡。 一切就是场做给谁看的戏,苏月脑海里猛然蹦出来了这么句话。 所以,眼前这场大火,根本就不是为了置沈升于死地,仅仅只是谁为了点什么,故意弄出来的一场闹剧,仅此而已。 可是刘誉是真的冲进去了啊,到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相较起来苏月他们夫妇二人,萧烨收到消息的速度,就相对慢了些,急急忙忙赶来时,大火已经近乎熄灭了。 刘誉已经从大火之中逃出来了,所幸只是有些部分的小擦伤,性命无恙。 而沈升站在一旁,看苏月简单的用从纱裙上撕下来的布条、给刘誉包扎手背伤口,内心之中,也有那么些小歉意。毕竟是为了救他,否则刘誉也没必要冒着大火,不顾性命冲进去。 反倒是一边的苏月,虽然还不明事情的情况,但确实是怒了。 这次的事情,不管那个放火的人目的到底是什么,但确确实实伤害了她最在乎的人,还差点让他们两个天人两隔。所以不论如何,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萧烨看了眼即将被彻底扑灭的小火苗,朝苏月他们那边走了去。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弄成这样?” 他现在才真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总之,睡梦中被叫醒赶过来,事情就都已经这样了。 刚刚听到驿站被烧,他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究竟是谁胆大包天,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藩王动手。纵然沈升年纪小,可他毕竟也是皇帝亲封的藩王,有自己的封地和自己的权利。 也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气愤,苏月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有人趁夜放火,烧了驿站。幸好当时沈藩王不在驿站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猛然想到些什么,眉头锁得更紧了,“萧烨,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次各位藩王聚齐,行程安排和安全流程问题,都是你负责的吧?” 苏月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萧烨已经明了了她的意思。 看样子,如果说那个放火的人并非有心想要沈升的命,那恐怕就是要嫁祸萧烨了。将事情嫁祸给萧烨,让皇帝重责萧烨,挑拨君臣之间的关系。这伎俩,倒是跟之前挑拨她和皇帝之间,如出一辙。这么看来,事情也就是出自郑王郑枫的手笔,没跑了。 驿站的火被彻底扑灭,收到消息的各个朝廷官员、其他各位藩王相继赶到,官兵也将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围开。 苏月等人走进已成一片废墟的驿站处,小心翼翼的踩在每个地方。 刘誉四下环视,最终停留在了看起来被火烧得最严重、早已经看不出是个柜子的收账台出,俯下身轻捻起一点地上的残渣,将沾有残渣的手送到鼻前闻了闻。 “助燃物不仅仅只是酒,还被人掺杂了火油。火油助燃速度极快,再加上周围都是木质桌椅和布帘,所以在起火的瞬间,大火瞬间蔓延、烧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大概就是那个起火点了。只可惜,东西都已经被烧光了,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证据了。” “现在哪还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的,人没事就好。” 郑王姗姗来迟,却让人看不出什么半夜被叫醒时才有的疲惫,仿佛早预料到今晚要有大事情发生一般,“索性沈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没有被这场大火伤及到。如此,也算是有他父母在天之灵的保佑了。不过如此一来,只怕是住不了人了。” 感觉到他下一句话要说‘让沈升暂住他的宅子’,苏月赶紧抢先一步道,“王叔说得是。这一下子,驿站肯定也是不能再继续住了,有了今日的事情,去其他客栈投宿,也不安全。不若,沈小公子接下来这段时间,便暂住我长公主府吧。” “府内高手众多,不管是何心怀不轨之人,相信都无法再跑到我长公主府去行凶。” 第575章 挑拨离间 “你……”沈升明显是不假思索就要拒绝,却被苏月抢先了一步,凑近低语,“你不觉得,你爹娘的战败有蹊跷吗。” 沈升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月,但还是很快便收起了情绪,冷冷一句,“那接下来的时日,恐怕就要多叨扰长公主了。待我与爹娘旧友报过平安,就到长公主府上去。” 原本的想法被人截胡,郑王倒也不恼,“月月心地善良,相信定能将这沈小公子照顾得无微不至。沈小公子,你且就放心的住在长公主府上吧,相信长公主定当盛情款待。” 说着,他伸手接过旁边心腹递过来的小药瓶,“月月啊,本王刚看世子在救火过程中,似乎受了点伤。这金疮药是本王不久前从一神医手中得到的,本王亲身受用过,确实有奇效。你且拿回去,给世子用吧。若是不够,本王再让人送过去。” “多谢王叔美意,月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月倒是不拒绝,直接收下了。 “皇上口谕,命长公主、驸马、崇国公世子、张大人,以及各位王爷立即入宫。各位,这边请吧。” 这一场火势闹得,苏月等人入宫面圣,已经眼看着到辰时了。 大殿之中,苏苑正襟危坐,面色凝重,苏钰站在一边,也不敢出声。 一如苏月所想,刚刚听闻宫外传来消息,说是驿站起火,他便知道,恐怕这不安分的郑王又开始起幺蛾子了。只是他没想到,这郑枫竟然胆大包天,命人大火烧了整个驿站。 所幸沈升当时不在驿站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他还如何服众? 这大兴的子民们,和各位受邀前来的藩王,定然觉得他这个皇帝无能,亦或者此番召集他们前来,本就是别有用心。为了给他扣高帽,这郑王还真是没少花心思啊。 一众朝臣纷纷受召入宫,冲着高位上的苏苑行礼。 苏苑见沈升无碍,倒也就放心了不少,“幸好你无碍,否则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朕可如何跟你天上的爹娘交代啊。想当初,沈将军和沈夫人,也都是为我大兴抛头颅洒热血的重臣,只是可惜了……” “多谢皇上关心,沈升无恙。”一听苏苑提到自己的父母,沈升脸色明显变了。 在他的心中,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以提到他的父母亲,偏偏唯独一个他,他没有资格提他们。要不是他当初派出援兵不及时,他也不会一夕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看出沈升的情绪,苏苑暗自叹了口气,没再多提什么。 他转而看向苏月等人,厉声道,“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站出来给朕说清楚。好好的驿站,怎么就说起火就起火了!” “回皇上,臣与长公主赶到时,大火已经烧得正旺。”刘誉双手抱拳,微微作揖,“待到火势熄灭,臣进去废墟之中查看,发现烧得最严重的地方,是放置酒的柜子。但起火原因却不单单只是烈酒。酒味纵然浓烈,但臣在残渣之中,还闻到了火油的味道。索性有天助,及时降下了一场大雨,否则这火势,只怕至今还无法压制得住。” “听旁人说,大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按理说,一个小小的驿站,本不该有火油这种东西。臣推断,这场火,只怕不简单,定是有人可以造成的。至于这放火之人,还有待查证。” 苏苑一双眸子扫过苏月,看着她浑身湿漉漉的样子,不禁心疼。 可这份情绪一瞬即逝,也是怕郑王看出什么端倪来,在他们还没准备好之前,就突然造反了,引得人心惶惶。 他转而看向一边的萧烨,盛怒,“萧烨,朕将事情全权交给你来安排,你就是这么安排的吗!所幸今日,沈升并无什么差池,否则这个责任,你付得起吗!朕在此前千叮咛万嘱咐,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皇上息怒,臣有罪。”萧烨俯身跪地,“使臣安排不当,才使得驿站今日遭此横祸。臣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还差点酿成大错,还请皇上责罚。” 苏苑瞟了眼一边的郑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如此,朕今日便治你个失职之罪,罚你五十大板,也算给各位藩王一个交代了。来人啊,将崇国公世子拉下去。” “皇兄,世子也并非有心的,这罪责,岂非重了些。”苏月站出来,替萧烨鸣不公。 既然是要再郑王面前演戏,那自然也就要演全套的。 刘誉也求情,“皇上,驿站虽已烧毁,但幸好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不若,就罚世子重新修驿站。这五十大板,纵然一个武艺高强之人,也受不住啊。” 一边不明情况的太子苏钰,光听着,确实也觉得处罚重了些,“父皇,世子和崇国公这么多年来,为我大兴尽心竭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之事,虽为世子的失察,但如姑父所言,并未酿成大祸,还请父皇从轻发落。” 郑王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自然跳出来装好人,“皇上,容臣说句公道话,五十大板确实重了些。皇上想给沈小公子和我们各位藩王一个交代,不若便罚上半年俸禄,以儆效尤。这萧世子也算从小娇生惯养,身子金贵,五十大板,着实受不住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秦枝最喜欢的,就是郑枫这一本正经信口雌黄的样子。 说起谎来,那才真叫眼睛都不眨一下,说得跟真事一样。不明情况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定然觉得他是个多么慈眉善目之人。 而秦苑,本就无心处罚萧烨,也知道事情肯定有内幕。 借着郑王郑枫这个缺口,也就往下下了,“沈升,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皇上,驿站失火之事,众人始料未及,萧世子也未曾想会变成如此。既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沈升也就是来这边待一阵子就离开,确实无意得罪旁人,“沈升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576章 抗议 秦苑故作叹息,继续道,“既然沈升都这么说了,那今日这笔账,朕先给你记着。不过萧烨,你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朕就罚你重修驿站,外加二十大板,以示公允,你可认罚?” 萧烨欠身谢恩,“谢皇上恩典。” “薛慎,你去监督。” 薛慎带着萧烨退下。 秦苑转而看向几位藩王,“现如今发生此等事情,闹得人心惶恐,朕深感惭愧。为了各位安全考虑,朕会在宫内为各位安排行宫,并派重兵保护。还望各位收拾收拾行李,便进宫来吧。若有什么特殊需要,尽管跟陈公公说,朕自然尽力满足。” 皇上当然不能明说出来。 他之所以下这样的决定,其实目的也是非常明确了,那就是以保护的名义,将几位态度不明确的藩王给软禁起来,一旦他们有什么动静,也好第一时间永绝后患。 毕竟,这一个郑王的势力,都已经不容小觑,要是这种时候再跳出来一个…… 他们就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皇上,您的好意,沈升心领了,但恕沈升不能从命。”不等秦枝站出来说话,沈升倒是自己先提了出来,“沈升此前已经答应了长公主,到长公主府上做客,怕是要拂了皇上的美意了。不过沈升相信,长公主府高手如云,自然会保证我的安全。” 一听是秦枝,秦苑自然不会反对,“既如此,朕便遂了你的意愿。” …… 在一路的哭嚎之中,受了而是大板的萧烨,被薛慎和秦五搀扶着,一挪一擦走进了自己的府邸之中去。 苦等着他的顾雪见状,慌张冲上前去,“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弄成这样了!来人……来人啊,快宣太医。” “不必,我们刚从太医处回来。”薛慎制止了她,“世子妃,外面天寒风大,我们还是进屋说罢。还请世子妃带路。” 顾雪连连点头,匆忙的在前面领头,带着他们进到了二人的房间去。 秦五关上房门、检查过四下后,冲着薛慎点了点头,薛慎一把放开了搀扶着萧烨的手。 原本,不明情况的顾雪担心萧烨摔倒,就要伸手去搀扶,可谁知,方才还弓着腰叫疼的人,下一秒重新站直,哪有一点受伤的样子,看得顾雪更是一愣,“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郑枫那老贼又出手了。”薛慎一脸严肃,“他命人放火烧了驿站,让皇帝降萧烨个失察之职,挑拨他们之间的君臣关系。皇帝做做样子,罚了他二十大板。” 只是,这二十大板的话…… 一炷香前,薛慎领会了皇上的意思,将萧烨呆了出去。 他找过一块厚垫子放在长凳上,又给动手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故意一下下狠狠打在垫子上,而萧烨则站在一边,装模作样的连连叫疼。 听到这些,顾雪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道,“看样子,那个老狐狸是越发的开始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了。” “所以接下来这几日,怕是要委屈你跟萧烨一齐演出戏了,就演萧烨卧病在床,你在旁照顾,大声抱怨皇上的戏码。” 日前,萧烨在府中发现了一鬼鬼祟祟的家丁,查证后,确定了那是郑王安插进来的眼线。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决定暂时不拔掉这颗钉子,只要对他有所防备即可。毕竟还有很多消息,他们还要指望着这个眼线给传过去呢。 折腾了一圈,再回到府里时,天都蒙蒙亮了。 秦枝没睡,一个人坐在床边,若有所思,脸色不太好。 薛慎缓缓走了进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拦住她肩膀,“折腾了一夜,肯定累坏了吧?再休息一会吧。萧烨那边,我已经都吩咐好了,你不用担心。” “薛慎你是不是疯了!”秦枝却猛然转过身来,挣开他的胳膊,愤怒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刚才在驿站那边,你冲火场里面的那个瞬间,我心都要碎了。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后果!要是今天没有这场大雨,就完了!” 刚刚那一个瞬间,她是真的被吓懵了,更甚至就连水异能都给忘了。 她本可以快速熄灭了那场大火的,可是被薛慎的举动一下,她整个人瞬间忘了方寸,更甚至想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她真的不敢想象,要是薛慎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可该如何是好。幸好老天爷帮忙。 “我也是一时间想着人命关天。”薛慎扁扁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人命关天?沈升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她怒,“你要是下次再敢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情,那我就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到时候,我让皇兄全天下的为我招亲,找一个样样都比你优秀的新驸马!” 薛慎被秦枝这话给逗笑了。 他伸手重新揽住她肩膀,撒娇似的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枝枝不要生气了,万一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小宝和笑笑也心疼。” 秦枝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推开她,背对着躺到了床上去。 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看着驿站被烧得连门口的房梁都塌下来了。 那个瞬间,她的内心世界里面,简直天都要塌了。她以为,她要永远的失去他了。是啊,她完全不敢想象,薛慎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可该如何是好。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秦枝发现了,这个郑王,确实远比她想象当中更加恐怖。 他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惜任何代价,就算是人命,在他眼里,只要是没有用的,也都如同蝼蚁、如同草芥一般。经过了这次,她真的再也不敢含糊了。 因为她知道,她稍有不慎,真的就会让无数的人陷入万劫不复。 许是真的累了,这一觉,秦枝睡到下午,才朦朦醒来。 薛慎就守在她床边,单手托腮静静的看着他,“睡醒了?饿不饿,我让人去给你备膳。” “饿。”她点了点头,肚子也适时的传来一声‘咕噜’,像是在抗议般。 第577章 隐情 刘誉被她这样子逗笑,紧锁着的眉头,倒是舒缓开来了不少。 “公主,你多喝点这个鸡汤,这是用中药熬的,是姑爷特意吩咐的,对身体大补。” “公主,以后您可万万不能再有那种危险的举动了。昨夜的事情,苏五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他们拉住了你,你都要跟着姑爷冲进火场去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小世子和小郡主如何是好?” “还有皇上,方才秘密命人送来了些上好的人参灵芝,说是让公主您好生照顾自己。” 苏月一边大口的把菜往嘴里送,一边听着晚秋在耳边,像个老妈子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恨不能一直这么在她耳边碎碎念下去。 可她一点都不心烦,反而觉得暖暖的。 她知道,晚秋是关心她、担心她。 晚秋跟了她这么久,有多少次她命悬一线时,晚秋都亲眼见证了,也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她会出什么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她从来不将晚秋当成侍女,而是当成妹妹看待。 就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苏月竖耳细听,外面争执的声音,似乎是苏三和沈升的,“怎么回事?” “你吃着,我去看看。”刘誉轻揉两下她的头,起身上前,冷着张脸打开了房门,“你们做什么!吵到月月了!” “放我进去,我有话问长公主。”沈升情绪有些激动。 他跟着回来了这么久,可无论是苏月还是刘誉,都未曾主动找过她。 他承认,刘誉为了救他冲进火场之中去,他心存内疚和感激,但之前,苏月明明说过,说他父母的死另有隐情。可是等他真的跟着回了这公主府,她却只字不提。 他沉不住气了。 外面声音很大,以至于每个字都传进了苏月耳中。 她知道沈升所谓的有话要问她,是什么话,倒是也不回避,“誉哥,让他进来吧。既然赶上这个时间了,一起用膳吧。晚秋,给沈小公子添副碗筷。” 沈升瞪了苏三一样,跟着刘誉进入房中。 他在苏月对面驻足,“你不是说,我父母的死另有隐情吗?” “坐下说。”苏月倒是不慌不忙,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了晚秋刚给他添置的碗里,“尝尝府上做的排骨,味道不亚于我们飘香楼的味道。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沈升有点急了,“我不是来跟你吃饭的,也不想听你打太极!” 这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就是沉不住气。 苏月忍不住摇头轻笑,倒是放下了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我这么问你吧,沈将军和沈夫人的武艺和排兵布阵能力如何?” “自然是无人可比。”沈升倒是有自信,“若是我爹的兵法能力排第二,就没人敢争第一。” “既然你也说了,令尊不论是武功还是兵法能力都很高超,我也听人打听过,说你爹娘多年以来,战无不胜。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面对一个不起眼的小战役,他们又怎么会遭到埋伏,全军覆没?令尊领兵作战能力高超,若非有十层把握,又怎会带着所有人冲进了敌人的埋伏圈?” 沈升皱眉,“你想说什么。” “你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候,脑袋就不灵光了呢。”她嗤笑,“既然沈将军和沈夫人都是那么厉害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败在一个小小的战役之上。想来其中,必定有蹊跷。且先不说援兵到的速度快慢,原本这样的战役,他们根本是稳胜不输的。” 苏月的话,让沈升陷入一阵沉思当中。 不可否认,苏月说得,确实有道理在其中。 他父母是何等厉害之人,怎么可能会输在那样的事情上面,那本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沈升说话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那长公主以为,当年的事情,该当如何?” “这也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怀疑而已,仅供参考。”她继续道,“我猜想,沈将军和沈夫人会如此笃定的落入敌人的埋伏之中,是否是身边有人传递了不实的消息。若非如此,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理由,会让他们义无反顾的冲进去。” 亦或者……他们收到了什么让他们乱了方寸的消息。 至少苏月觉得,若非如此,他们是绝对不会如此莽撞的横冲直撞,最终落进了他们的圈套之中。 尤其,她相信她皇兄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臣子去死。 听了苏月这番话,沈升眉头紧紧拧起。 见此,刘誉缓缓道,“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我已经命人着手去调查了。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有结果。所以,还请沈小公子放宽心,静候佳音。你只要明白,月月断然不会害你便是。” 沈升抬起头,目光扫视过苏月和刘誉,抿嘴没有再说话。 他当年只顾着悲伤,倒是都从未想过更多什么,倒真的是当局者迷。 如果事情真的如苏月和刘誉所说一般,那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出那个凶手,让他血债血偿,以慰他爹娘的在天之灵。 说起来,突然之间要查一个将近十年前了的案子,确实不是什么易事。 毕竟,就算当年的事情之中尚有许多疑点,可是毕竟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怕就算是漏洞百出,证据也都已经被销毁个干净了吧。 而且,据说当年那场战争,沈将军和沈夫人为首的精兵们,全军覆没。 如此一来,就算想要找个能够说明白当初情况的人,都变得难上加难了。别说去调查当年战争失利、全军覆没的原因了,就算想要了解当年的情况,恐怕也仅仅只能凭借着那些一人接一人、传到现在、不知真假的传闻了。 偏偏,苏月也问过沈升,可沈升当年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本来正在幽州府上对沈将军和沈夫人的归来翘首以盼,结果人没盼回来。 等到的,却是两个人双双陨落的消息,一时情绪失控,做出了火烧敌方军营的莽撞之举。 第578章 佩服 也所幸事发突然,敌方没有来得及去腾出空管那放火之人,否则沈升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凭着一腔热血单枪匹马的直抵对方军营,被抓住自然也是理所当然、毫无悬念的事情了。 折腾了一通下来,一无所知。 而另外一边,刘誉也特意拜托了接任兵部侍郎一职的魏川前去查阅卷宗,可当年的事情,卷宗上也不过草草几句话概括,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如此一来,对于当年的事情,仿佛一下子,所有的信息全都断了。 深深叹了口气,对于这样的结果,苏月当然是不满意的,“折腾了这么一大圈,竟然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没有找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管是意外也好,还是有人蓄意陷害也罢,可怎么就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不应该啊。” 还是说,他们急于找到那个结果,期间漏掉了什么东西? 她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除此之外,其他的根本就解释不通。她不相信,当年的事情,怎么说也算是一场战役,虽然不是什么大战役、敌军的能力也很弱,可毕竟也算得上是一场战争,兵部的卷宗之上,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记载?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按道理来讲事情不应该是这么个发展走势的。 “或者,是我们漏掉了什么有用的东西?”苏月坐在桌前,喃喃自语。 “别多想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刘誉伸手覆上她手背,轻拍两下安抚她的情绪,“我相信,既然有疑点,那么不管从中作梗的人是谁,也都不可能把证据给彻彻底底的消灭干净,肯定会留下点什么的。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来。” 苏月头疼,抽出手揉了揉太阳穴,“能不急吗,现在这好不容易外患才刚刚摆平,可还有没表态的南楚虎视眈眈着,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停下来喘口气,内忧又起来了。” “一旦这个郑枫真的有意造反,内忧彻底爆发,南楚再借机发难,那皇兄如何应付得过来?到时候,战争四起,说到底,受苦受累的,还不是百姓?” “我最害怕看到的,就是百姓颠沛流离、民不聊生。毕竟,我们也是从苦日子过啦的,曾经也是个没有身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百姓,我们一路京城走,那些百姓们的疾苦,我们比谁看得都清楚。” 而且,她自认为很清楚那郑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一旦真的让他得逞了,搜刮民脂民膏、剥削百姓中饱私囊……那么到时候,大兴岂不是变成了个人间炼狱? 苏月这话,竟然刘誉一时间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才好。 毕竟她说的,就是事实,可偏偏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们继续往下如何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另辟蹊径,而幽州又地处离南楚最近的地方,一旦幽州沦陷了,事情将不堪设想。 最重要的,她既然答应了沈升,无论如何当年的事情,会给她个交代,那就不能食言。 她可以食了任何人的言,但唯独不能食了他的言,她知道那事情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抬起头看向刘誉,她猛然开口道,“誉哥,我想进宫一趟,见一见皇兄。” “现在这种时候?”刘誉一愣,果断摇头,“我相信,宫内定然也有那郑枫安插的人手,你若是现在进宫,无疑是对你们兄妹之间产生隔阂的事情做了澄清。到时候,我们之前的那些努力,就都白费了。这种关键时候,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苏月却一挑眉,“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 说起苏月的鬼点子,刘誉也不得不佩服。不过为了这趟进宫面圣,她确实是下了不小的功夫。 她先扮成长公主的马车车夫,在脸上点了痣,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长公主府,等到了宫门口时,再和早已经安排好的车夫相互掉包,扮做了府上暗卫的样子;等到随着刘誉入了宫,二人突然兵分两路,刘誉前往太子苏钰处,而苏月则一路在不引人瞩目的情况下,走进了宫女居住的院子。 到最后,她在穿上一身宫女的衣服,装作浣衣坊的宫女,将衣服给陈贵妃送了去。 而贵妃寝宫中,陈柔正逗弄着一儿一女,满脸的慈爱。 苏月这一身粗布衣衫刚刚入宫时,她甚至都没敢认,但等到认出后,还是警惕的赶紧命人守到了外面去,“雪花,赶紧到门口去守着,有人来了,立即进来通报。切记,不要与任何人透露,长公主前来的事情。” 陈柔让奶娘先带走了苏舟和苏雪,命雪花到外面去候着。 一时间,寝宫之中,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陈柔对于苏月的到来也觉得欣喜,上前去握住了她的双手,“月月,你怎么来了?听说昨夜驿站失火,你与各位朝廷重臣听闻消息,都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苏月摇了摇头,严肃,“皇嫂,我今天前来,是有事相求。” 御书房内,苏苑正坐在桌前翻看奏折,看着上面各个朝臣的上奏,头疼不已。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几位藩王的到来,才刚在处置了苏迁后渐渐恢复平静的朝堂,再次出现了争执的声音,因为对于各位藩王的看待问题上面。 以刘誉那边长公主府为首、萧烨等人为辅的,自然是觉得静观其变,再做定夺,可偏偏这次,苏月他们一个阵营的人,内部也出现了些分歧,工部的李严等等,反而觉得为了永绝后患,还是应当收回各个藩王手中的实权。 而同一时间,太子苏钰和齐王苏风,又都站队,觉得没来由的收回了藩王的权利,难以服众,而且反而更加容易引起叛逆之心,引得他们对苏苑这个皇帝多了几分隔阂和猜忌。 各种各样的声音相继响起,苏苑简直觉得头都大了。 最近几日的时间,他总是早起晚睡的,就连做梦时,都是大臣们朝堂上争吵的情景。 第579章 有点眉目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彻底崩溃了。 可偏偏,因为郑枫的狼子野心,他那聪明的皇妹苏月又不能随便见面,不管是什么难事,都只能他自己一个人来面对和处理了。 想到这,他更加觉得闹心了。 长此以往下去,他真的是都怕自己会被人给逼疯。 也难怪了自古以来,各位皇帝都不长命,每天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会长命,能活过小半百都算是命大了。 就这时,殿外侍卫突然急冲冲进来,俯身作揖来报,“皇上,陈贵妃贴身丫鬟雪花来报,说陈贵妃突然身体不适,出现了严重的晕眩现象,现正躺在卧榻之上,面容憔悴。” “什么?!爱妃病了?”苏苑一怔,猛然起身,“可有宣太医瞧过?” “不曾,听说是陈贵妃不让。陈贵妃说是打娘胎里面就带出来的病,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但脸色越发的变差。” “简直胡闹!”一拂衣袖,苏苑转身离开桌前,快步走下台子,朝着殿外而去。 在雪花带路下来到贵妃寝殿前时,寝殿的大门还紧闭着,见此,苏苑眉头紧紧锁起,“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太医!” “回皇上,娘娘犯头疼症时,刚巧浣衣坊派人前来送衣物。那婢女正好熟悉一副按摩的手法,正在里面为娘娘揉头呢。” 听到这,苏苑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些。 可转念又是一阵不解,既然是浣衣坊的婢女,又怎会那些行医的东西? 疑惑之中,他伸手推开了殿门,快步走了进去。等注意到里面的人时,双眸闪过一瞬即逝的惊讶,清了清嗓子吩咐,“陈公公,你在门外守着。贵妃头痛怕见风,任何人不要随意开窗开门。” “是。”陈公公应声,带着雪花出去,到殿外候着了。 直到殿门关上的瞬间,苏苑迈开脚下步子,急促的朝着里面大步而去,“月月,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竟然还敢偷往宫里面跑。” 他话语中虽然满满的斥责之意,可脸上却还挂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开心。 刚刚在御书房时,他还惦念这苏月,没想到他们兄妹倒是心有灵犀,苏月竟然真的进了宫来。 之前没有找回苏月的时候,每每遇到事情,他第一时间找的人都是丞相叶林,但从打找回了苏月之后,每次遇到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这个皇妹了。 毕竟之前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足够证明他的才能了。 “我去给你们拿点糕点过来。”知道他们之间有朝政上的事情要商量,陈柔有眼力见的主动回避。 “皇兄,我这趟也是好不容易才甩开了眼线,跑进来的。”苏月严肃,“我毕竟是一身浣衣坊宫女的衣服进来的,所以为了不被人所察觉,我们长话短说。” 她直奔主题,“皇兄可还记得,大约十年前,沈将军和沈夫人战死沙场的那次战役中,跟随将军和夫人前往的副将还有谁?当年皇兄您收到了请求增援的信件后,派去支援的军队,领兵挂帅的将领又是谁?” “月月怎么突然说起了那件事情。”苏苑不解,“这跟随领兵作战的,朕不知。但当初派去增援的,好像是原兵部魏卓手下的一位老将,好像是叫什么徐然。不过他年事已高,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告老还乡了。” “徐然……”这个人苏月虽然没听过,但应该也算是个关键人物了吧。 重新找到了点眉目,苏月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 接下来,他们倒是要好好查一查这个徐然了,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话说回来了,既然是魏卓手下的人,而魏卓又是四皇子苏迁一派的人。那么是否也就说明,当年的事情,说不定这沈升父母的死,跟苏迁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她内心中不禁一阵犹豫。 现如今,苏迁也算是恶有恶报了,如果幕后捣乱、害死了沈升的人真是他,那么当年的案子,还有继续查下去的必要吗? 毕竟,苏迁现在已经被终身软禁了,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查到是他所谓,那沈升必定是要他血债血偿的。可毕竟是他兄长的亲生骨肉,想来他兄长无论如何,定然是不舍得对这儿子下死手的。那么如此一来,他兄长还是没办法给沈升一个满意的交代。 苏苑见苏月走神,再开口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情来了?是查到了些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苏月摇了摇头,转移话题,“倒是兄长,近日来朝堂之上如何?我听誉哥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这几位藩王的处理问题上,众位老臣在朝堂之上,可谓是大打出手。那么现如今,皇兄可有什么应对措施了?” 一提起来这,苏苑就头疼得不行,“要是真有了解决之法,倒是还好。不知这件事情上,月月有什么看法呢?” “不然,这件事情,皇兄先暂且拖着,不要急于解决了。否则现在这个时候,不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总会有一部分的人不赞同,大闹一通。我现在,还有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核查和处理,说不定这件事情解决了之后,会对皇兄的朝堂之上,有很大的帮助。” 苏苑大概能够猜到苏月所说的,“你是说十年前那沈老将军和沈夫人双双中埋伏一事?” “正是。”苏月没有否认,“当年的那件事情,无疑是沈升一直以来的心病。而他所处辖区幽州,正好处于我大兴和南楚的交界处。倘若这件事情处理不当,恐怕会对我大兴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现如今,能够收了沈升站在我们这一边,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说到这,她面露难色,抬起头试探的对苏苑说道,“皇兄……倘若……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啊。倘若,到最后我真的查到,当年的事情,和某位皇亲国戚脱不了干系,那您当如何?” 第580章 静观其变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苏苑倒是硬气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这话却让苏月的神色明显更加凝重了,“那万一,这人是皇子呢?” 果然,苏月这话开口,苏苑沉默了,也大概猜到了苏月所指向的人是谁。 他深深叹了口气,继续道,“倘若当真是那个逆子,朕也保不了他。血债血偿本就是当然,尤其沈将军和沈夫人还在世时,为我大兴立下汗马功劳。若真的是被奸人所害,决不能姑息。这个交代,也是朕一直以来欠了沈升的。” 身为一个皇帝,竟然会说出来欠这种字……苏月佩服他。 没有再多做停留,问明了皇帝的意思之后,苏月便继续以一个浣衣坊婢女的身份,匆匆离开了。毕竟,刘誉那边前去找太子苏钰,本就是为了给她制造机会,等到之后,好把她带出宫去。所以她在这边多做一点停留,就很有可能会让刘誉那边处境更尴尬一点。 尤其,苏钰也是个城府不浅的人,有些事情,还是暂时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 然而,人点子背的时候,当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才刚离开贵妃的寝宫没多远,苏月就突然被身后的人给叫了住。而叫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郑枫的儿子,郑言! “站住!你是哪个宫的婢女?这青天白日的,你在这鬼鬼祟祟作甚!” 说话间,郑言已经走到了苏月面前,“抬起头来。” “回世子,奴婢是浣衣坊的。”苏月自然是不能抬头,生怕被认出来,也故意将声音压得老底,让人听起来很粗的那种女声,“刚奉嬷嬷之命,去给各位主子送衣服回来。” 郑言看着她,还是觉得她哪里看起来不太对,不免眉头皱起,继续揪着不放,“抬起头!” 绝望的闭上眼睛,苏月弓着的腰下意识继续往下弯了些。 这下子,她真的是眼看着就要穿帮了。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苏月是真的不想使用水异能,毕竟这大庭广众的,周围来来往往的,还有其他人在。要是真的被别人给看到了,还不得觉得她是什么妖邪。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她不使用水异能,就要被这个郑言给抓个现行。 到时候,才真的是一切都毁了。 这么想着,她一咬牙、心一横,还是决定做点什么,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 可正在她打算用水异能缠住郑言的脚让他动弹不得、然后自己借着这个时候赶紧跑时,一个突然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竟然在危机关头帮了她。 北城的张启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停下,“见过郑世子。” “王爷。”郑言将视线从苏月身上转移到了那张启身上,倒是客套的双手作揖,冲他微微点了下头,“巧了,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竟然还能偶遇王爷。” “不巧不巧,本王是特意追来的。” 说着,他突然转头看向苏月,一把抓住了她肩膀,“也不知道这浣衣坊是怎么做事的,本王昨日送去的衣服,今日送回来时,竟然发现有件衣服上的汤渍没洗干净。不光如此,本王一共送过去的四件衣物,送回来时,竟然还少了一件。” 他含笑看着郑言,让人看不透,“所以今日,本王就先不奉陪了,世子请便。” 说着,他一把拉住苏月,也没理会旁边的人,直接拽着她,就往反方向走了去。他的步子很大,以至于苏月只能跟着几步小跑。 望着张启拽着那婢女离开的身影,郑言脸色一变,冲着旁边啐了口。 之前他父亲几次拜访他,他都以水土不服、身体不适为由避而不见,丝毫不把他父亲放在眼里。而今天,又故意跟他反着来,当着一众人,为了个小小的婢女拂他的面子。 这个仇,他给他记下了。 要不是父亲还需要拉拢他、不好撕破脸皮,他真当今天的事情,就这么就结束了? 不过一个没什么实权的藩王罢了,竟然也敢如此对他。早晚有一天,他会让他跪下来求他原谅!等到他父亲当上了皇帝,他也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他张启又算个什么东西! 就这么被连拉带拽的扯着走,苏月心里还有些打怵。 从张启刚刚的言语上,那些所谓的什么送错衣服之类的,显然不过就是幌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不就是已经…… 想到这,她眉头不由得皱了下。 看样子,这个张启应该是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了,已经认出了她是个假的了,“王爷……” 也算是另一种试探,她故意用自己的声音,轻唤了声。可张启却没有应答,只是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见状,苏月心里盘算着,却摸不透张启到底想干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直到几步之后,她隐约察觉到情况似乎不太对,因为这方向……并非是前往他住处的方向,反而像是皇宫门口的方向。 他这是打算要送他出宫? 余光瞥见不远处一直紧紧跟随着,准备要出手了的苏六,她不着痕迹的给了他个眼色,看向太子寝宫的方向。 而苏六倒是也快速明白了他的意思,掉头朝着太子东宫方向去了。 就这么一直任由张启拉着,如苏月所料,他果然是把自己给带出了宫去。而宫门口,马车已经在等着了。看样子,好像从打一开始她进宫,他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所以,他安排好了现在的这些一切,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马车放下帘子、渐渐行驶起来,张启终于开了口,“本王唐突了,还请长公主莫怪。” 他果然从打一开始,就全都知道!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本公主不胜感激。” 张启上下打量苏月,含笑道,“想来,长公主现在心中定然有无数疑问,比如本王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早有准备,正如本王好奇,长公主堂堂一国公主,为何这身装扮偷偷摸摸入宫,不愿亮明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不问长公主原因,长公主也不要好奇我的缘由。” 第581章 大海捞针 “至此,我们两个人就当是相互扯平了,如何?” “没想到王爷竟是如此通透之人。”苏月笑了,“既然王爷都已经这么开口了,那本公主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她上下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心中有无数的疑问。 张启也没有开口,一时间弄得马车之中的气氛低得要命。倒是最后,苏月紧盯着他,缓缓道,“本公主虽不知王爷此举所谓何事,但既然王爷方才帮了我,那这个人情,我自然是要还的。王爷有何难处,有何要求,尽管开口。只要在不违背人道的情况下,我必当尽力。” “现在是没有。”张启没有看苏月,视线望向马车窗外,“但是,只要日后,长公主还记得今日曾对本王说过的话,便可。” 之后的一路,二人就这么相对而坐,各怀心思,都没再说话。 直至到达距离长公主府不远的霓裳坊,才将她放了下。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苏月心中百感交集。 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张启了,那张挂着笑容的脸,让人看不出任何一丁点的神色和心情。 而且,他既然将她放在了霓裳坊门口,便说明他早在这之前,就很清楚的知晓,霓裳坊和飘香楼是她的地方。仿佛在来到这地方之前,他已经打听好了他想知道的一切。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切都说明了,这个张启绝对不简单。 偏偏,他给人的感觉,倒不像那个姜若云一般讨人厌。 看到店门口穿着怪异的苏月,店铺里的张阳也愣了住,忙跑出来,迎她进去,“长公主,您这打扮是……” “进去说话。”苏月面色有点凝重,“另外,给我找身平日里的衣服来。” 事情进展到现在,她越发的肯定,这个张启不简单,可她又摸不透他,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了。也幸好,至少到现在位置,他们似乎还不是敌人。否则,碰上个如此强大的敌人,苏月心里还真的有点打怵的。 折腾了一圈后再回到长公主府,申时都将将过去了,小宝也从太傅那边回来了,晚秋正带着他在前厅里面玩。 注意到府门口刚走进来的人,小宝倒腾着那小腿,快速迎了上前去,“娘亲。” 前一秒心里还无限惆怅的苏月,在看到小宝的一瞬间,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她俯下身去,接住了冲自己跑过来的小家伙,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下次不要这么跑,万一跑摔倒怎么办?怎么样,今天再太傅那里乖不乖,有没有调皮捣蛋?” 不知不觉中,这小包子似乎又长高了,体重也明显增加。 继续这样下去,苏月怕都快要抱不动他了。 不过她还是很欣慰的,那就是她的小宝终于长大了,和以前那个小奶包相比起来,明显懂事了不少。 小宝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小宝可乖了,太傅还夸小宝聪明。” “是是是,我们小宝最聪明了。” 原本,刘誉从宫里回来,就一直在房间照顾笑笑。 听到有人通报说苏月回来了,她小心翼翼将笑笑交给奶娘,快速迎了出去,“月月。” 一边晚秋看着他好像多么淡定的样子,忍不住跟苏月打趣,“长公主,您可不知道。您要是再不回来,姑爷都要跑到宫里去要人了。” 刘誉重视自己,苏月一直都是知道的,可这才几个时辰没见,他太夸张了。 等了晚秋一眼,刘誉缓缓走上前,在苏月面前停下,言语间带着明显的担忧,“怎么样?听苏六说,你被那个张启给带走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苏月余光瞥了眼旁边,躲在柱子后面、探头偷听的人,故意夸大声音到,“别提了!本来,我这就是想皇嫂那两个小豆丁了,想着偷偷跑进宫去看看,可谁知道,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那郑王的世子,差点穿了帮,他还抓着我不依不饶。” “在那之后,那个张启又过来把我给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最开始认没认出我,反正后来,就好像阿谀奉承似的,跑到我这要人情来了,简直就是个登徒子!” 说罢,她领着小宝,大步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刘誉自然是领会了她的意思,也随即附和,“郑王挺好的一个人,公子怎么会那么无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人,就是他!还对我大呼小叫的!” 余光注意到那柱子后的人影消失了,苏月嘴角不着痕迹勾起。 她就知道,今天的情况,那个郑言怎么可能会不起疑心,想来回去之后,定然什么都跟郑枫那个老狐狸说了。 只可惜,她回来之前,把该说的一切,都给想好了。 她压低声音,看着刘誉道,“誉哥,人多眼杂,回房间说。” “我现在也摸不清了,这个张启总是给人一种对所有事情都不在意、却又在注意所有事情的样子,我实在是猜不透他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了。这个人心思缜密,也从来不会轻易站队,就好像是……谁都不得罪,但又谁都无所谓。” 正是因为这样,苏月心里面简直快要苦恼到爆炸了,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她看不透。 还有刚刚在马车之上,他说的那句希望她记住今天的话,记住她承诺的‘欠他个人情,日后只要不违背道义,她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回来的时候想了一路,说实话心里面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如果他心里面所想的,真的是个圈套的话呢…… 这个人对于他们来说,是有必要争上一争,努力拉拢过来的,但是与此同时,又是不得不防备的。这种人的心如同海底针一般,根本就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显,听完苏月的话,刘誉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这个张启,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我也这么觉得。”苏月赞同的点了点头,“誉哥,恐怕现在,沈升的事情要暂时放一放了。” 第582章 未雨绸缪 “大敌当前,我觉得不管怎么样,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我们应该先摸清楚这个张启的路数。我现在很怕,万一有一天,他成了我们的敌人,那肯定是个劲敌。” 尤其,她还答应了他一个条件,不违背人道、却难为了她的事情,有很多! “嗯,我明白。”刘誉点了点头。 猛然想到些什么,也是生怕自己再次忘了,苏月继续道,“对了誉哥,我今天进宫,见到皇兄了,也问过了皇兄当年沈将军和沈夫人战死沙场的事情。皇兄说,沈将军的部下他不清楚,但京城派过去支援的领帅,好像是魏川父亲手底下的一员老将。” “魏川的爹?”刘誉一愣,和苏月刚听到的第一反应不尽相同,“这么说,当年的事情,恐怕苏迁也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当初的事情,又是他一手谋划的?” 苏月耸了耸肩,“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又不太大……” 她挠了挠头,“你想啊,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十年前的苏迁,也不过是个跟当年沈升相差无几的毛头小子,虽然之后,魏川的父亲为他效力,可时间上,也对不上啊。” “所以,我现在就在想,会不会当年的事情,虽然跟苏迁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是跟冯贵妃脱不了干系?毕竟一直以来,冯贵妃都是野心勃勃的,希望把自己的儿子扶上太子之位,自己也好母凭子贵。而且,事实证明,她们母子两个,也确实暗中拉拢了不少大臣。” “或者,当年的事情,会不会是冯贵妃自己在后面策划的?” 刘誉眉头紧锁,“可沈将军和沈夫人,跟冯贵妃八竿子打不着。” 既然没有任何一丁点的仇怨,冯贵妃又为什么要把手伸那么长,对远在幽州的人动手?这中间确实有太多个点说不通了。也不是说不通,是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 深深叹了口气,苏月单手托腮,陷入一阵沉思之中。 这段时间,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烧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简直快要把她脑子给彻底烧糊了。倒是也难怪,难怪所有人都说,生在君王之家,人人自危。她这还不过是半路归来,都这么一大档子的事情,可见苏苑苦苦撑着这皇帝的位置,也是不容易啊。 想到这,苏月不禁有点忍不住的同情苏苑了,同情他这么多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刘誉询问,“那皇上可说了,当年那个前去增援的人叫什么?” “叫……”苏月想了想,只觉得自己的记性真是“好像是叫徐然,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觉得,或者这个人,应该让魏川那边,帮忙查一查。不过,就算是查当年的事情,也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现在前有郑枫父子,后又有个不明情况、不明来意的张启,不得不防。” “放心吧,调查那个徐然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只管防备着点那个张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人我们现在一无所知,如果他突然做点什么,就真是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了。” 苏月乖巧的点了点头,不由得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最简单最平静的日子,就像之前在靠山村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虽然有刘王氏和小王氏几次三番上门闹事搜刮,有刘小五联合外人算计他们,有一众如同墙头草的村民,可想想那个时候的生活,她每天和李氏她们弄弄新创意、聊聊闲天的,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比现在好。 那个时候的时光,远比现在自在多了。 说到那些,苏月心中倒是还觉得有些惋惜。毕竟这辈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去过哪些简简单单的田园生活。 虽然她和誉哥之前都说好了,等到尘埃落定,就回去靠山村过清闲的日子。 可是,眼下这一个又一个的劫,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兄长终日发愁、把所有的烂摊子丢给他一个人,然后带着丈夫和儿子一走了之吧? 也不知道,丞相那边对妹妹叶宁的说教,又起了几分作用。 不过提到这,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 “誉哥,阳城那边怎么样了?叶宁的儿子有消息了吗?”这也是苏月最担心的一个点,毕竟孩子,会成为叶宁很大的羁绊,甚至会断了她所有的退路,让她没有办法回头。 到时候,如果郑枫父子俩真的用郑临威胁她,一边是国家、一边是亲生骨肉,左右为难。 尤其,在之前听丞相说过,原本要被带着一同过来的外甥,突然之间就被留下陪郑王妃了,她心中便更加笃定。 早在前来之前,郑枫和郑言就已经做好了要造反的准备,留下郑临,就是为了做人质、要挟叶宁和叶家。事实证明,郑枫他们父子俩,这次明显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做好了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反的打算。 所以,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她还是得想办法让他们信任她、然后打入他们内部。 转头看向晚秋,她担心道,“晚秋,给你个任务。” “长公主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晚秋自然是无条件相信和支持苏月的。 “最近这段时间,我怕郑枫会有什么动作。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不必跟着我了,每天守着小宝,送他去太傅那听学,在旁候着、下学带他回来。总之,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怕郑枫那老狐狸,会玩跟叶宁一样的招数。” 万一他真的带走了小宝或者笑笑,那对于苏月来说,简直天都要塌了。 到那个时候,在兄长和孩子之间做选择,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更加偏向哪边了。她真的怕到那个时候,她会为了保全孩子,而选择帮助郑枫父子,狼狈为奸。 所以,为了以防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出现,凡事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未雨绸缪。 第583章 将计就计 …… “言儿,你糊涂啊!现在正是我们拉拢苏月的好机会,谁让你去招惹她的!” 听闻线人的汇报,郑枫大怒,连面前桌子上的茶具都给摔了,“现在,长公主正和皇帝闹别扭、生出嫌隙来,为父那么殷勤的讨好她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把她和她身边的人拉拢过来吗?可你倒好,在宫里面闹了那么大一通,想必苏月心里,肯定记恨了!” “那我当时,也确实不知道那个宫女,就是她啊……” 郑言委屈,毕竟当时苏月头压得老低,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她的脸,更别说是认出来那个人就是她了。他这一下子,简直是百口莫辩了。 郑枫双手背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到最后,还让张启把她给带走了!那个张启为人谨慎、做事情滴水不漏的,有几次三番拒绝我们的到访,摆明了就不想与我们为伍。那种时候,你竟然还让苏月卖了他一个面子!我说你什么才好呢!” 这下好了,听线人的回报,对于这次的事情,苏月好像挺气郑言的。 他之前好不容易在那边堆积起来的好印象,一下子都毁在这个不成事的儿子手里了。 可同一时间的窗外。 将二人之间对话悉数听尽,叶宁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夫君和公公,竟然真的要做出谋反之事。 之前,她兄长找到她说起这些事情,她还一百个一千个的不相信,心存幻想。 可是这个瞬间,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如果他们意图谋反是真,那么他兄长说过的,将儿子留在阳城就是为了做人质牵制于她和叶家,也是真了! 几日来,在熟知了那姜若云的秉性后,苏月都把他列在了摇摆不定、不靠谱的竖列之中。也正因如此,一直以来都没对他报什么信心,自然也就自动把他归队到郑枫一边了。 只会,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不找他,他反倒是主动找上了她! 巳时过半,苏月难得的到飘香楼去溜达溜达,巡查下情况。毕竟算算时间,飘香楼上一次推出新菜单,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她每天为了朝中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但是经济来源那边,也同样不能含糊了。 只是,今天的飘香楼格外冷清,苏月下了马车,顺着门口往里面看去,确实一片冷清。 要知道,平日里的飘香楼,从来都是人满为患,外面等待的人不说排着长队能排上一条街,也差不多了。可是今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此,她没有不由得紧缩了起来,却无意瞟见了里面靠窗处,倒是坐着位客人。 从侧面看来,那男子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身后带着两名随从。至于桌面上,倒是放的满满当当,把飘香楼的所有菜肴,都点了个遍。一桌子,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两。 不用说,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她不明情况的走了进去,来到柜台前停下,皱眉看着张阳,低声道,“怎么回事?今天这飘香楼,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怕不是又有什么人出幺蛾子了?” “不是,长公主。”张阳摇了摇头,目光瞟了眼窗边方向,“是那位公子。他从昨日起,就一直在花大价钱,包了整个飘香楼的场子,出手阔绰。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人。但小的也不好多问什么。不过昨日,他从刚开门便坐在这,坐了一整日的时间,小的也没见来什么人。” “这不,今天一大清早,他又来了,还是昨天同样的位置,还是把咱们飘香楼的菜点个遍,也不吃,就在那饮酒。不过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商人家的公子,出手十分大方。” 说着,张阳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两锭金子,“长公主您看。” 这场景,倒是让苏月也不由得愣了下。随便一出手就是两锭金子,一个普通的百姓家,恐怕一辈子也挣不够一锭金子吧。这人定然是不简单。 而且,她现在有点怀疑,那个人等着、想要见的人,是她! 冲张阳挥了挥手,苏月警惕,迈开步子朝那人的方向走了去,“公子,我是这酒楼的老板,不知道可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那人微微转过来,起身冲着苏月作揖行礼,“长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他转过来的那个瞬间,苏月也愣了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城的世子姜若云! “姜世子?”苏月挑眉,“不知道是什么风,竟然把姜世子给吹来了。姜世子若是喜欢我们飘香楼的菜肴,大可吩咐一声,本公主自会让人送过去,何必特意出宫、亲自跑一趟。” “长公主这话言重了。” 他笑,打开折扇轻摇两下,“不瞒长公主,本世子受邀前来京城的路上,便听闻了不少长公主的光辉事迹,入了这京城的大门,又听说这飘香楼日日人满为患,味道一绝,酒楼的主人更是当今长公主殿下您,便想着总该来捧个场。结果来了之后细细品尝,确实是人间美味。没想到,长公主不光才貌过人,就连厨艺,也是惊为天人。” “世子谬赞。” 苏月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客套,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黑下脸来。 主动的在他对面长凳坐下,她缓缓道,“本公主一直都清楚着一个道理,那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相信姜世子此番前来,也不是就为了同本公主阿谀奉承的吧。本公主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姜世子有事要说,不若就直说吧。” 苏月的直来直去,确实让姜若云一愣,但只一瞬间,他便回过神来,笑道,“长公主当真是豪爽之人。既然如此,那姜某也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就开门见山了。” “现如今,朝堂之上两派分化严重,姜某斗胆一问,在这大兴内部的明争暗斗之中,长公主意欲站在哪一边?” “姜世子这话什么意思,本公主听不懂。”苏月笑道。 第584章 好戏开场 “朝堂之上的事情如何,自然有皇兄和夫君,本公主也不过是一介女流,怎会插手朝堂之上的事情。姜世子这话,恐怕就问错了人了。况且,一直以来,都是女子不得干政,这一点,姜世子不会不知吧?” 姜若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长公主太谦虚了。长公主的事迹谁人不知?这个时候却说不知道,未免太牵强了些。长公主不必刻意隐瞒什么,姜某今日单独约见,又屏退了身边所有人,自然有意与长公主为盟友,断没有套长公主话的意思。” “看得出来姜世子的诚心诚意。只可惜,本公主确实是听不懂你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姜世子想请教关于朝堂方面的事,本公主以为,还是去找驸马或者皇兄,更为合适。再不济,去找崇国公世子也是可以的。” 说着,她没有再继续跟姜若云纠缠下去的打算,缓缓站起身来,“本公主也不过正巧路过,便过来看看自己的店铺。若是姜世子没有其他事情,那本公主就先走了。你若对小店的菜肴有什么意见,尽管跟掌柜说。另外姜世子下次再想吃小点的菜,也不必亲自跑一趟。” 说罢,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几个藩王世子,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尤其这个姜若云,她音乐都能够察觉到,他已经有了站队郑枫那边的打算,却又跑过来套她的话,打探她的立场,想来也是想到郑枫那里去邀功吧。 可是真不巧,她这个人,向来拒绝任何糖衣炮弹。 眼看着苏月就这么就从自己面前离开了,姜若云气结,双拳紧紧攥到咯噔咯噔作响。 很明显,苏月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就不相信,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郑王郑枫,她还是会这样敷衍的态度就此算完了。 身后的侍卫小心开口,“世子,咱们还继续在这……” “还继续留在这干什么,自讨没趣吗!”姜若云厉声打断了侍卫的话,拂袖朝大门口而去,“什么破地方,本世子还不稀罕待呢!” 这个仇,他跟苏月算是结下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狠狠的撅了姜若云之后,苏月心情就是莫名的觉得不错,就好像是好久没有如此不善的对过谁了,今天那些话由心生之后,觉得痛快了不少。 会到府门口正巧碰上沈升,两个人四目相对了有两秒钟。 苏月主动上前去,缓缓开口道,“你父母的事情,我已经让人着手在查了,你不要着急。总之,我既然应了你的事情,就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只管安心的在府里面住下,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说完,她莞尔一笑,从他身边路过,朝着笑笑的房间走去。 可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沈升的声音。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青涩,还有些别扭?对,是别扭。 “谢……谢谢你。我爹娘的事情,劳烦你们费心了。” 这还是苏月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从他嘴巴里面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不免有些不适应。可她知道,这孩子也不过是经历比较多,所以对人对事都本能的有警惕和抗拒的心理,可实际上,本心不坏。 “好说,好说。”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重新迈开步子,朝笑笑房间的方向去了。 眼看着几步走到房间时,苏五突然闪身出现在她身侧,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汇报给她。他俯身作揖,“果然不出长公主所料,那姜若云离开酒楼之后,就去了郑王的住处。虽然没过多一会就出来了,但是看样子,两个人怕是已经达成了某种一致。” “郑王宅子门口守卫森严,属下怕打草惊蛇,不敢贸然进去,就赶紧第一时间跑来汇报。” 苏月点了点头,面色一转冰冷起来,“看样子,也是时候处理了那个眼线了。” 她冲着苏五招了招手,凑上去耳语,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之前的时候,留着这个线人,是他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虽然她每天都要过着那种被人盯着的日子,但为了大计,也就忍了。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已经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价值了。 所以,他也是时候哪来的回哪去了。 不过,当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哪来回哪去,她当然还要利用这个线人,小小的发挥一下。她觉得,最近这段时间,郑王那边,似乎也过得太安生了,她这个人呢,最通情达理了,主动给他找点事情做。 之前的戏,是他导的,那么现在,她就当礼尚往来了。 正正好好挑了个早朝马上散朝的时间,苏月也是事先跟刘誉摸清了,最近几天的时间里,各位藩王也都会参加早朝,所以接着这个人多的时候,打算将事情弄大、闹一出大戏出来。 掐算准了时间,苏月踩在退朝边缘,让苏六带着那眼线尸体,出现在了大庭广众之上。 “臣妹苏月求见,还请皇兄为臣妹做主!” 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都还没等走进大殿之中,不卑不亢的声音,便已经从殿外传了进来,吸引了满朝文武百官的注意,同时也包括完全不明情况的苏苑。 最近这段时间情况特殊,苏月入宫处处受到限制和监视,自然也不敢提前跟苏苑通信。 但她心里十分清楚,就算不先提前通过气,上朝的时候只要一说,事情皇帝自然也会对事情悉数明了了。毕竟他们之前的时候,也都配合的亲密无间。 刘誉也假装不明情况的,跟随着众人的目光回头,朝着苏月方向看过去,一转头,正好对上萧烨满脸迷茫看向自己的样子,却没有传递任何信息,只是不着痕迹的冲他挑了挑眉,示意他放心便好,剩下的自然有他们来解决。 毕竟昨天晚上,苏月和刘誉可是盘算了不少,就连萧烨,也都一并盘算进去了。 他们这次,也算得上是个小规模的收网了,不光他们长公主府的线人,就连萧烨府上的被安插的那个,也都一并给解决了。 第585章 恰当时机 在他们觉得,这就是个非常不错的时机,一石二鸟。 否则继续拖下去,有个眼线在,也会影响了他们之后的进度,给他们造成困扰。 苏苑虽不明情况,但知道苏月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便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进行了。 “一个公主家家的,在早朝大殿之上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皇兄,臣妹今晨,在府中抓住一偷偷监视臣妹的家丁,结果那人拒捕当场服毒自尽了。臣妹命人搜遍了这混进来的贼人全身上下,结果在他怀中寻得了一块腰牌。” 说罢,苏月双手奉上一块银色镶着玉边的牌子,冲皇帝身边的陈公公点了点头。 苏月的牌子拿出来,所有人目光纷纷集中了过去。原本紧张的郑枫父子,似乎松了口气,反而是那南城的世子姜若云,明显一脸的不敢置信,整个人显得紧张了起来。 那个牌子不是别人的,正是他们南城暗卫的牌子,算是人手一块的腰牌,是身份的象征。 陈公公上前去,俯身接过苏月手中的牌子,转身小碎步回到皇帝苏苑身边去,将牌子双手奉上,“皇上,您看。这牌子,老奴看着倒是觉得眼熟,似乎在……” 他有些为难的瞥了眼下面的人,又快速收回了目光,“在……” “你有话大可直说无妨。你是朕身边的人,跟在朕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说的话,朕自然会好好斟酌一番。正好众位朝臣也都在,你大可明说。” 陈公公俯身行礼,缓缓道,“这牌子,姜世子身上,似乎有一模一样的……而且,老奴日前受您命令,前去给姜世子送物件时,也曾注意到过,这世子身边亲信身上,似乎也都有同样的牌子。故而,老奴突然想到了,便也就斗胆多嘴一句。” “笑话!”陈公公这话出口,苏苑脸色瞬间大变,怒道,“陈公公,你也是朕身边的老人了,可今日,你竟然连堂堂南城世子都敢污蔑,你该当何罪!朕怕是平日里太给你好脸色了,以至于今日一众人在场,竟容你如此胡乱诽谤!朕看你是活腻歪了!” 苏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是迷迷糊糊的。 如果真的说起长公主府里的那眼线,毫无疑问,定然是郑枫那父子二人安插进去的,为了监视长公主府中人的一举一动。但今天,苏月这却明显的将矛头指向了南城的世子姜若云,又是何意?她心里面现下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毕竟事情也是突如其来,也才刚刚发生,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也还有点没弄清楚情况。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很笃定的,那就是不论如何,苏月都绝对不会轻易的针对一个人。所以,她这突然之间把所有的矛头指向了那个姜若云,肯定是他身上有什么问题。 而苏月,这也是就想着借所有人都在场的机会,打压她一下。 现在这种局势之下,如果不出什么问题,她突然如此针对那个姜若云,也就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姜若云的立场问题。或者,他是已经、或者有意站到郑枫那边去了。 他虽然身在皇宫之中,但有很多事情,都没办法亲自着手去调查。 而这种时候,她也就只能相信苏月他们。毕竟现下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局势,他容不得有半点闪失。稍有不慎,那么即将面对的,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公公被苏苑这话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老奴就是嘴贱、随口一说,还请皇上不要放在心上。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 “皇兄,现如今证据已经在这摆着了,您又何必迁怒到陈公公身上,说不定,他说的就是实情呢。”苏月知道,苏苑就是顺势作威,并不是真的要对陈公公下手,便也就借着陈公公这个噱头接了下去,“俗话说得好,清者自清。既然陈公公也说了,曾经见过,那不如……” 她转而望向旁边的南城姜若云,微微一挑眉,“不知姜世子可否将你的腰牌拿出来,给本公主和一众大臣们一观,也当是还你自己一个清白。如此一个大好的自证机会,我相信,姜世子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苏月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他拒绝的话,那就是他心里面有鬼。 苏苑也借着这话步步紧逼,“姜世子,你就把腰牌拿出来,让他们瞧瞧,也好让他们知道,他们这诽谤之罪,受得理所当然。” 苏苑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姜若云咬牙,额头明显开始有点渗出了汗珠来。 郑王郑枫虽不明情况,不知道姜若云的腰牌,为什么会在自己派出去的眼线身上,但看到苏月那一脸愤怒的样子,便也就觉得,只怕是昨日的见面,那姜若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苏月,所以苏月借着这个机会打击报复。 不过看她的样子,倒是不知道那线人,是他派出去的,如此一来,他也就放心了。 见姜若云迟迟未动,刘誉站了出来,添一把火,“姜世子这般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腰牌自证清白,莫不是被陈公公给说中了,心里有鬼?” “就算是我们南城藩王府的腰牌,又如何!”他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纵然是同一个腰牌,难道就能证明,事情跟我们姜王府有关系了?我还说是有人蓄意嫁祸呢!” 他转而望向皇帝,双手作揖,“皇上,本世子受邀前来,素来与长公主无冤无仇。但今日,却突然出现此等情况。本世子实在惶恐。还望皇上替本世子做主,还本世子一个公道!” 姜若云这话一出口,苏苑心里还是有点左右为难的。 这一下子,苏月可是把一个难题丢给他了。毕竟他怎么说也是堂堂南城的藩王世子,如今更是受邀前来的,却赶上了这档子事情。而且,他在这个时候处置他,无疑是继续将他推向郑王郑枫那边。 第586章 诱敌深入 可是苏月说出来了,便是想要把事情闹大,他也总不好不配合苏月。 就在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才好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顾雪一脸愤怒的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两名抬着具尸体的侍卫跟着。 她本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众人都知晓她做事情从来不拘小节。 没有第一时间跟苏苑行礼,她一路直接怒气冲冲的奔着姜若云去了,“姜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崇国公府得罪了你,还是我们将军府得罪了你,你竟然要对我们下如此狠手!你今天如果不能给出来个合理的解释,我跟你没完!” 萧烨一愣,当真是不知道,这场戏,竟然连自己的夫人也参与进去了。 果然啊,两个女人一台戏,他也不知道,他们家顾雪和苏月之间,到底还捣鼓出来了多大的事情来,可他们这当真是语出惊人,让人不敢置信啊。 他故作烦躁上前,扯了扯顾雪,转而顺势看向苏苑,“皇上,雪儿在府中散漫惯了,性子直,才突然做出此等举动来,还请皇上恕罪。” 顾雪紧随其后,赶紧俯身行礼,“皇上恕罪,臣妾府内生变,一时情绪过于激动,才做出此等不当之举,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无妨。”苏苑也没想到,苏月的大戏,到现在还没完。 想着,他缓缓道,“你方才说,府中生变,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这一大早被苏月闹得,苏苑心里面都有点打怵了,她也不知道苏月那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场面,还没有演出来。 虽然她知道,苏月所做的每件事情,肯定都有他自己的用意在其中。 但是毕竟今天这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突然到让他有点猝不及防,连稍微喘口气、反应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可是又不得不说,苏月很聪明,以至于很多事情经他手之后,便一下子容易解决了。而且,这一次郑枫的事情,如果没有她在,他自己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应付。 微微俯身行礼,顾雪按照之前跟苏月排布好的那般说辞,缓缓开口道,“回皇上,臣妾一大清早晨起时,便见一人影在后院内鬼鬼祟祟。臣妾好奇,便也就跟了上去。” “可谁知道,跟了几步之后,臣妾突然发觉到事情不太对劲,因为那人前往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清儿和莲儿的房间。当时,臣妾当真是吓坏了,便觉得事情不妙,赶紧追了上去。果不其然,那人竟然手握匕首要杀臣妾的孩子,被臣妾当场抓获后,服毒自尽。” “要不是臣妾发现得早,赶去的及时,恐怕臣妾的两个孩子,就……” 说到这,她低下头,故作抽泣了两声。 萧烨明知道是做戏,心还是一揪,“两个孩子可有受伤?” “夫君放心,不曾受伤。”顾雪轻轻摇了摇头,“那贼人还不等下手,便被我给逮了住。” 说着,她顺势从衣袖中掏出一块腰牌,转身望向姜若云,咄咄相逼,“但本世子妃倒是要问问姜世子,姜世子这是何意!我顾雪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如此狠毒,要在两个还那么小的孩子身上下次等毒手!” 说罢,她愤怒的将腰牌狠狠摔倒了他脚边去,“姜世子今天若是不能给我一个交代,这件事情,本世子妃跟你没完!” 顾雪这番话出口,整个大殿之上一片哗然,所有大臣们纷纷窃窃私语。 姜若云也没想到之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在等着自己,一时间确实有点慌了。毕竟不管是线人还是刺客,他确实都完全不知情。 可当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郑王郑枫父子俩时,他们二人却选择明哲保身,并未准备站出来替他说话或者是辩解。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怀疑。 仔细想来,能够在长公主府内设眼线、对崇国公府下手的,恐怕除了他郑枫,也没有其他人了吧。可是既然是他的人,为什么身上会有他的令牌? 或者,郑枫那只老狐狸,就是怕事情有一天突然提早败露,所以打算甩锅给他。 苏月站在一边,看着姜若云神色上的变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起来。 她离间的目的,就此算是达到了。 就算这件事情不能让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盟彻底决裂,单单这一件事情,也足以让他们之间,相互产生嫌隙了。 姜若云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相信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定然会提早为自己的日后做打算,怎么可能吊死在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 反正,就此,她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就是了。 “行了!都安静点!”苏苑面色凝重了不少,居高临下的看向姜若云,“姜世子,对于长公主和崇国公世子妃所说的种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上,臣确实冤枉!长公主和世子妃所说的事情,臣半点不知。这明显,是有人存心预谋嫁祸。臣与长公主和世子妃无冤无仇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明目张胆的动手。事情个中的种种,还请皇上明察,还臣一个公道啊!” 事情跟他完全没有半点关系,他当然不会认了。 这两个罪名加起来,要是他真的承认了,恐怕就要出大事了。不说别的,单单一个监视长公主府的罪名,都足可以给他扣上个什么意图不轨之类的高帽,更何况还有个杀害小世子、小郡主未遂的罪名了。 顾雪愤怒,“证据现在就在眼前摆着呢,你还不承认,难不成还是我故意诬陷你的!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何必要这样!倒是你,既然你说不是你,那你说说看,为什么刺客身上,会有你们那边的腰牌?你还想说,你们的腰牌,被人给偷了不成,这未免太假了些!” 苏月还真是第一次发现,顾雪的演技竟然这么好,好到她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这一下子,她可真的是如获至宝,因为如此一来,她之后的道路上,好像就多了个不错的战友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顾雪绝对是首选。 第587章 狐狸尾巴 各有各的理,弄得苏苑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现在心里还在犹豫着,现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对有异心的藩王动手,会不会引发其他几位藩王的不满,可偏偏,苏月又不停的暗示着他,他真是无从下手了。 他现在是进也不是,但退也不是。 看出来苏苑的顾虑,苏月站了出来,双手抱拳,缓缓道,“皇兄,臣妹知道,此事疑点众多,您身为一国之君,也不好做出什么判断来。不若,听臣妹一眼。” “但说无妨。”苏苑知道,苏月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这件事情已经不单单是我们京城和朝堂之上的事情,毕竟已经牵连进了我大兴的各位藩王。您若是做出判断,无论做出如何,众人都会觉得对某一方有所偏袒。不若,我们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一个绝对公平的人,前去调查,如此,也好服众。” 苏苑倒觉得有理,“听长公主这话,是心里面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苏月微微点头,一转身子看向了旁边的郑枫,微微欠身,“不若,这件事情,就拜托给王叔了,如何?王叔同样身为藩王,又一向不参与朝中事,处理这件事情,自然是绝对公平的。本公主相信,王叔定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也会给本公主和世子妃、崇国公府一个交代。” 苏月这招祸水东引用的可谓是高,苏苑心里都不由冲她竖起大拇指。 她这招,一来让郑枫那老狐狸觉得,苏月已经在一点点的信任他、偏袒于他了,二来又把担子甩给他,并找他要个公道,让他自己决定对姜若云该如何处理,让他们窝里斗。 如此,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轻易瓦解了他们这本来就不坚固的联盟。 这样的招式,恐怕也就苏月能够想得出来了。 想到这,苏苑爽快应下了,“既如此,就按长公主说的办。王叔,这重担,便交给你了。” 郑枫自然大喜,双手抱拳连连应下,“臣定不负皇上和长公主的重望,争取早日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给长公主府和崇国公府一个交代。” 苏月和刘誉相视一眼,不约而同交换了个眼神。 事情的轨迹,倒是在按照他们之前所想的那样,一点点慢慢进行着。没有出现偏差,他们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就看郑枫打算如何对待这件事情了。 她相信,为了讨好她和拉拢她,那老狐狸说不定,下一步棋真的会是决定牺牲掉那个姜若云。到时候,就是她一把将姜若云拽过来、摆正他位置的最佳时期了。 这事情,倒是远比她想象当中,处理的更加不费吹灰之力。 苏月和郑枫是最后离开大殿的。 大殿之外,郑枫开口叫住了苏月,快步走上前去,言语关心,“刚刚就听闻你说长公主府内被安插了眼线,月月没有受伤吧?” “谢王叔关心,并未。相比较起来世子妃,月月还算比较幸运的,那眼线没有进一步打算做什么。”苏月知道,他这也是有意试探她,“只是我没想到,我也不过是昨日在飘香楼时,呛了他两句,仅此而已,他竟然在我府中安插人手,真是过分。” “如此看来,这姜若云必定是心机叵测之人,所以王叔可万不要跟这种人来往,与此同时,此次的事情,一定要给我和世子妃一个交代啊。” 她这话里话外,摆明了就是在说,她是绝对不会跟那姜若云一起做事的,如果郑枫要拉拢她,就必定要舍弃掉那个姜若云。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中间,他务必要做出来个取舍。 而郑枫也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笑,拍了拍她肩膀,“月月放心。你既喊我一声王叔,这件事情,我也一定会给你个交代,断然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委屈的。” 看来,苏月已经一点点的站到他的队伍当中来了,现在也是有意的跟他抛出了橄榄枝。 如此看来,他们两个人能够达成共识,大概就剩下了那中间的最后一步了,那就是姜若云。如果说舍弃了一个姜若云,能够换回来一个苏月,那这笔买卖倒是划算。 毕竟,有苏月在,可就是稳赚不赔了。 朝堂之上的事情,姜若云虽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是心里面有数,中间肯定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而这中间,最有可能最手脚的人,就是苏月了。 毕竟前一天在她的酒楼时,他们两个人中间的气氛,闹得明显不是那么融洽。 可是再转念一想,纵然是这样,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达成什么共识,可也总不至于如此的,在他身上安插这么大的一个高帽吧,尤其连崇国公府,小世子和小郡主被刺杀的事情,也都一并算到了他头上去。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向,这中间实在是都太蹊跷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郑王郑枫那边派人了,将他直接从皇宫给接了走。虽然来的人只是说,郑王来请他到宅子一叙,顺便了解一下关于苏月和那世子妃顾雪所说的情况,但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朝堂之上,苏月和那个顾雪把矛头指向他时,郑枫在旁,一言不发。 那个时候,他心里面就大概有想法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郑枫肯定第一时间,把他推出去顶包。如果进展顺利还好,可如果不好,他就成了那个炮灰。 正因如此,前往郑王在京城内私宅的一路上,他心里隐约盘算了起来,也该为自己有点什么打算了,总不能等到东窗事发、那老狐狸推他出来当替死鬼时,火烧眉毛了再想办法。 说到底,可能除了郑枫之外,其他的各位藩王,也不敢在京城内私设府邸。 可他就打着自己儿子迎娶了丞相叶林亲妹妹的旗号,说是前来到访的时候,方便歇脚。苏苑也知道他心里面肯定在盘算着什么了,但是那个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阻拦什么。 第588章 二心 而且最初设府邸的时候,他显然还不像现在这般,露出狐狸尾巴。 再说了,不管是建设府邸的钱还是中间木材等等的钱,都是他们郑王府付出的,没有花他一分一毫,他更加是没有理由去插手管束他了。 说起来,这几位藩王当中,明明也都不过在自己的小封地,但要说起资金雄厚,可能也只有他一个。偏偏,身在京城的他,却不便让人前去打听和调查他。 不管他的资金来源是搜刮民脂民膏,还是私吞朝廷有的时候发放给百姓的粮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山高皇帝远,他就算想调查想插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郑王京城私邸。 姜若云被带到郑王府邸时,郑枫已经在院子里面品着茶,时不时的拿起桌上鱼食,往旁边的池子里面撒上一点了。纵然是姜若云来了,似乎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还是姜若云走上前去先开了口,“王爷,早朝朝堂之上说起来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我当然知道了。”郑王简简单单一句话开口,却给了人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让人分辨不清,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想要说什么,“先坐下说吧。反正也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着。来人,看茶。” 姜若云并不是那么相信郑枫,以至于小心翼翼的坐下,却总觉得这老狐狸在谋划什么。 想着,他继续开口,解释道,“王爷,我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次无论如何,你可都一定要帮我澄清,这次的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你知道的,我在京城的实力不济,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个本事,在长公主府里面安插眼线。” “而且,我跟那个崇国公府世子和世子妃没有任何仇怨不说,连点交集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对小世子和小郡主下死手。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行为,也根本就没有必要!”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郑王却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仍旧是一脸淡笑,让人猜不透,“你先别激动,我们坐下慢慢聊。时间还早着呢,急什么?” “这么大的一个屎盆子都已经扣到我头上来了,我能不急吗!” 反倒是郑王,看他这么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姜若云心中确实是有点打怵,严重怀疑这一次的事情,他是不是准备本着不得罪苏月的原则,而选择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毕竟看他现在这样子,确实就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 他虽然不想往这方面想,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往别处想了啊。 如果事情真的是往这个方面发展的话,恐怕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了。他什么都还没干、就要被直接推出去,当这个炮灰了。 撒鱼食的手突然停了下,郑王双手相对拍了拍,终于正眼瞧上姜若云。 “你说说你,没事得罪谁不好,偏偏跑去得罪苏月。那苏月是普通女子吗?那可是为大兴设计出来饭团、投石机等等奇女子,心里面在想什么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古灵精怪的。你呢,明明是个鸡蛋,偏偏就要往那石头上碰。我也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了。” “我是不是之前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不要去得罪她,我们以后还得跟她合作,你当我的话是跟你闹着玩的,还是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说到这,郑王脸色明显不太好了。 原本,他布置了好好的一盘棋,结果竟然毁在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身上。 原本,他眼看着就要吧苏月整个人给拉拢过来了,他的进度也可以加快上些了。 可结果呢,他好端端的,昨天偏要去找人家,结果惹怒了人家,闹出来今天这么大的一出来,搅乱了他原本的所有打算。 现在倒好,就连她安插在长公主府和崇国公府的线人,也都直接被连根拔起。 尤其,现在这个情况之下,风口浪尖上,他也不好继续再往里面安插人手,风险太大了。 说到底,要不是当初他派人去请那个北城的张启,却始终被拒之门外,显然没有合作的意思,他也不会把重心从他身上,转移到现在的姜若云身上。 结果现在倒是好了,姜若云的存在,非但没有帮到他什么,反而给他带来了麻烦。 如今局势没有稳定住不说,还反而是给自己徒增麻烦。 姜若云觉得委屈,“王爷,您这就误会我饿。好端端的,谁愿意去招惹那个女人。我这不也是想着去帮您拉拢她,为您做点什么吗。” “结果呢,拉拢成了吗?没拉拢成她不说,还惹得自己一身腥。” 他深吸一口气,眉间一阵紧锁,缓缓开口道,“你说说吧,现在让本王如何?人家长公主的意思,可是非常明确,让我给她个说法,帮她讨回个公道。” “人就不是我安插的,给她什么公道啊!” 姜若云算是听出来了,郑王现在这话的已经,明显是在他和那个苏月之间做衡量的时候,开始偏向那边,准备选择弃了这边了。 郑王盯着姜若云,盯了有好一会,突然笑出来,挑眉道,“那再不然,这次的事情,就委屈你一下?你放心,你为我做出的牺牲和贡献,我都清楚的记得呢。等到事成之后,我自然不会忘记了你今天的付出,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一听郑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姜若云自然是瞬间就慌了。 他原本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抖,茶水都颠出了大半来,神色也明显的紧张了起来。 “王爷,我对你忠心耿耿,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对我啊!而且,这件事情,我确实是被冤枉的,真的跟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啊!王爷,你可不能就此,就听信了那两个女人的一面之词,更何况,我还是你的人。如此,苏月这是在打我的脸,也同样是在打你的脸啊!” 之前的时候,其实姜若云就一直都在怀疑。 第589章 深谋远虑 这个郑王表面上说着联盟,可实际上呢,不管明面上还是北地里面,决定什么事情,都不跟他讲,都背着他。而且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能够在苏月的长公主府安排人手的,除了他以外,他也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安排的,而现如今,锅却甩到了他身上去,那他就有必要多想想了。 虽然昨天,他跟苏月的见面,闹得似乎不是那么愉快,倒是纵然如此,也总不至于闹得那么大、她想出来这种方式想要让他再也回不去南城吧? 那么,有没有另外的一个可能,其实这个诬陷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郑王从中作梗。 毕竟那两个线人到最后都死了、死无对证,而他们身上又有他们南城的腰牌。细细想来,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最容易偷偷拿到他们南城腰牌的人,还不是他郑枫! 或者,其实从打一开始,他就被这老狐狸给算计了。 这老狐狸从来都没想过什么联盟不联盟的,想着的,就是到了关键性的时刻,把他给推出去,以此来讨好苏月,拉拢苏月。 他的从来,一直都仅仅只是为了过渡,仅此而已。 郑枫能够感觉到姜若云强烈的不满,但就算不满,纵然是牺牲他,也绝对不能让他影响到他的大计。在他的大计面前,任何一切,都是可以做出牺牲的。 同样的,如果任何人挡在他前头,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 且不说现如今,苏月已经在一点点的偏向他这边了。他虽然惜才,但如果挡在他前面的人是苏月,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人才固然是好,但如果不能收为己用,那么留着她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除掉。他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同样别想得到。 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郑枫嘴角勾起,轻声道,“你放心,你是我的人,纵然要出来认了这个罪,我也自当是会护着你,不会让你怎么样的。” 姜若云半信半疑的看着面前的人,没有开口。 说实话,他现在不清楚,这个郑王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几分是信口开河。 郑王也同样看出了他的担忧,笑着继续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跟皇帝禀命,就说那两个线人,其实是南城之间的叛党欲孽,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外面潜逃没有被抓捕。说他们这趟突然冒出来,就是为了栽赃嫁祸给你。” “到时候,你最多算是被人陷害,算是失察,皇帝不会怎么罚你的。”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早就已经认定了,皇上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几位藩王下手。毕竟这才几天的时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如果这个时候皇帝再出发藩王,未免会让百姓觉得大兴要变天了。 也会让人觉得,他是有意找茬,想要除掉几位藩王,将权利集中收回。 他苏苑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此等险境之中。 “王爷所言非虚?”姜若云始终觉得,这个郑王脑袋里面想太多了,实在是让人没法判断他的言语间,到底有几句是真话几句是假话,自然也没办法相信。 郑王却笑着,亲自拿起茶壶,把他手中杯子倒满,“你是本王的人,本王还会害你不成?放宽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剩下的事情,有本王呢。” 就这样,三言两语之后,郑王终于还是打发走了姜若云。 其实不管这一次的事情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到最后,他都会把帽子扣到他头上去,以免殃及到自己。而且,早上时候,苏月的话,实在是让他摸不透,不明其中的含义。 姜若云走后,郑言从不远处走了出来,“就这么就放他走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藩王世子,掀不起什么大风浪。”郑王抿了口茶水,“他是个聪明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选择在现在跟我们翻脸就是了。” “父亲深谋远虑。”郑言笑。 “不过这家伙我们断不能抱着信任的心理,像这种举棋不定的人,迟早会被策反,掉过头来反咬我们一口。所以,我们现在,就暂且那他当我们草船借箭的草船,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了,一脚踹下船就是。但是现在,这个盾还有点用处。” 郑言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那需不需要儿子再去找那苏月谈谈?” “不必。”郑王摇了摇头,“苏月可不是普通人,不是那种你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冲你摇尾巴的那种。苏月嘛,要温水慢慢煮,迟早有一天,我们能把这只青蛙给吃掉!”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拉拢到苏月,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首先,就像他们之前盘算的,苏月一个女人家,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威胁到他的皇位。只要把苏苑拉下马,到时候,大可随便封苏月个什么丞相啊之类的高管,便能够稳定住她。 尤其,她鬼点子那么多,连饭团、投石机那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都能够想象得到,天知道她那个小脑袋瓜里面,到底还有多少出众的东西。 对于父亲的决定,郑言自然是十分支持的。 可是在转念一想,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了他脑海之中,竟让他目光之中,闪过那么一瞬即逝的犹豫,“那父亲,宁儿那边的话……您之后打算如何?” “你放心,你的那点小心思,为父还不知么。不管如何,为父自然不会动她,毕竟她也是我们郑家的儿媳妇,还给我添了个宝贝孙子。等到之后局势稳定,她若能劝动叶丞相一家归顺,自然是好。但若是不能,为父也不会牵连到她。” 听到郑枫这话,郑言便明显松了口气。 他虽然跟父亲有意图谋反之心,但却从未想过伤害妻子,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还是非常有感情的。 第590章 回忆 …… “什么?!徐然那边,有情况了?” 苏月本来正带着小宝在书房里面读书,今日太傅身体不适,便也就休学一天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被从外面敲响,苏六进来汇报,说刘誉拜托柳贺去查的事情,似乎已经有点眉目了。一听到这,苏月自然是喜从中来。 果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能够查到点东西了。 “小宝,你好好在书房里面读书,晚些时候,我回来检查。不准偷偷跑出去玩,不准走神,听见没有?我回来之后,可是会考你的。” 小宝扁了扁嘴,“知道了,小宝会乖乖读书的,娘亲去忙吧。” 不可否认,随着时间,小宝一点点长大,虽然微微有点胖,但确实越发出众了,跟他爹刘誉一样帅。这一点,苏月心里面还是挺自豪的。 自己这宝贝儿子,长大之后,肯定也是个小帅哥。 也所幸,她跟誉哥两个人,相貌上面,都算得上出众,以至于日后,就算是笑笑长大了,不管眉眼像谁,都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说起来,这句话好像最开始,还是她兄长苏苑夸赞的呢。 一想到兄长那边如火如荼的情况,她便忍不住的暗自叹气。现在特殊时期,她不能像之前一样经常出入皇宫和御书房,也不知道他兄长那边,情况如何了。 来到前厅的时候,柳贺已经坐在那候着了,晚秋在一边看了茶,低着头憋红了一张笑脸,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离得老远看上去,两个人倒是都还留有着那么几分羞涩,都不好意思相互开口。 苏月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私底下状态也如此,还是只不过因为有旁人看着呢,便都不好意思。不过他们两个人啊,当真是郎才女貌。尤其柳贺是个不错的人,她能入得了眼。 一直以来,她都把晚秋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虽然愁给晚秋找个好人家愁了很久,但幸好柳贺出现了,他们两个人看上去也是两情相悦,倒是般配。 见苏月来了,柳贺连忙起身作揖,“下官见过长公主。” “坐下说话,不必拘束,都是自己人。”苏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缓缓开口道,“听苏六说,之前誉哥拜托你去查的东西,你有眉目了?情况如何?” 柳贺点了点头,开口道,“受世子所托,我仔细查探了一下关于那个徐然的资料。” “正如公主所言,当年前往增援的队伍,确实是他带兵前去的,当时皇帝收到加急书,就第一时间派了兵前往,确实不曾有任何耽搁。只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到的时候,沈将军和沈夫人他们,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说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苏月眉头也深深的锁了起来。 难道当年的事情,真的就仅仅只是个普通的意外而已么,为什么她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是他们没有发现的?想到这,她眉头不由得紧锁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可能也是,她实在无法相信,一直以来百战不殆的常胜将军,竟然会犯下那种低级错误,导致了全军覆没的局面。这实在是让她没办法接受的状况。 果不其然,柳贺还有下文没有说,“不过说起来,这次的情况委实很奇怪。按徐然的话说,当年他们连夜赶往前去支援时,一向平静的无舟山山路,竟然出现了大量的山贼。” “山贼?”苏月皱眉,“山上有山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什么时候,山贼竟然猖狂到,连官兵都敢下死手的地步了?”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徐然徐老先生说,那些山贼公然要劫官兵不说,可真的动起手来,却没有对他们下死手,反而像是在周旋着、拖延时间。前后大概拖延了有半日左右,那些山贼就突然佯装不敌撤退了,没有盯着他们的军饷,也没有盯着他们的粮草。” 听柳贺说到这,虽然没有说破,但苏月也就明了了。 看来,问题大概就出在这里了,那群人根本就是故意拦路拖延时间的,根本无心抢东西。 且先不说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单单从柳贺从徐然口中问出来的这些来看,就已经能够说明,当年的事情有变了。看来,是有人故意要置沈将军和沈夫人于死地,所以才买通了那些山贼,弄出来这么一看似非人为的自然意外情况。 想着,苏月眉头紧紧锁起,“你接着说。” 柳贺扁嘴摇了摇头,“没了。那徐然确实是很干净,没有什么可查的。我的人询问过他之后,还特意去调查过他。他虽然是魏尚书父亲的手下,但却是难得的好官,身世清白,在百姓口中的口碑也很好,并非什么奸佞之人。” 所以也就是说,当年的事情,并非出在队伍本身,而是有人从旁作梗。 想想这些,苏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来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柳贺,接下来,可能还有点事情,要继续拜托你了。你让人去查一查沈将军和沈夫人当年,可曾与何人结下过仇怨,可曾得罪过什么人。另外,那场战争开始之前,可曾发生过什么有异的事情。” “是。”柳贺双手抱拳,微微点了点头。 余光无意中瞥见一旁的晚秋,苏月忍不住憋笑。 这小丫头,刚刚的谈话中,那双眸子,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柳贺,那点心思,显然都已经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了。 想到这,她一脸堆笑,舔了舔嘴唇故作正经道,“对了晚秋,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父亲最近一段时间,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啊?左右今天小宝在家,我也闲来无事,不用你跟着她。今日,便给你放一天假,你回家看看二老吧。” “啊……”苏月这话倒是突然,弄得晚秋一时间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见状,她继续道,“正好,前几日的时候,誉哥入宫,兄长给拿了不少大补的药材回来,在府里放着我也用不上。这趟,你就一并拿回去,当时孝敬二老的了。” 第591章 无事献殷勤 晚秋慌张白手,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长公主,这万万使不得啊!这么多年来,您对我们一家子的照顾已经不少了,给我们家里的补贴也是从未停止过。这万万使不得啊!” “让你拿着你拿着便是,哪来这么多话。” 苏月强行让她将东西拿走,并转而看向了柳贺,“只是,这东西数量上较多,重量也比较沉,你一个人拿回去,怕是有点吃力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府上的马车,又跟着誉哥进了宫没回来。不知可否劳烦柳大人一趟,顺路送一下晚秋?” 她当然就在这等着呢。 她就是为了给晚秋和柳贺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才这么说的。 不然,她这偌大的公主府,怎么可能只有一辆马车,而且誉哥入宫,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骑马的,鲜少坐马车。她就是看他们两个人都扭扭捏捏的,所以就想着,给他们两个人制造点二人世界,让他们两个人多相处一下。 毕竟是郎有情妾有意,而且他们长公主府,也很长时间没有什么大喜的事情了。 到时候,等着郑王的事情一解决,她就挑个良辰吉日,给他们两个人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也不枉晚秋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了,她能够放心的把这个妹妹嫁出去了。 柳贺刚听到的时候显然也愣了下,可反应过来后连连应声,点头如捣蒜,“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情,长公主您太客气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并排离开的背影,苏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她的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也就只有柳贺这种为人正直又厚道的人,能够配得上他们家晚秋了。将晚秋交给他,她也挺放心的。 刘誉回府,大概是在未时之后,小宝学累了,去睡了个午觉,苏月也偷得点清闲,一个人坐在后院凉亭之中,欣赏着四周围的如画美景。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刘誉都走到身边去了,苏月才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这偷会闲。倒是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皇兄舍得放你回来、不压榨你了?” “皇上去看陈贵妃了,我也就回来了。”刘誉笑,在她身边坐下,顺势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我今日随着皇上去清点了国库,清点过程中,看到了这个。听皇上说,这是之前,东瀛使臣前来到访的时候进贡的,看着觉得特别配你,就跟皇上讨了来。” 说着,她缓缓打开了小木盒,里面是一个翡翠的手镯。 这翡翠苏月在末世的时候见过,是冰种翡翠,晶莹剔透的,确实看着便招人喜欢。 她看了看盒子里躺着的玉镯,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心里隐隐有点怀疑,眯起双眼,“怎么突然这么肉麻……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又或者是要背着我做什么事情,所以事先先来讨好我的吧?”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道理,苏月当然是懂的了。以至于看着他突然这样,她心里有点慌。 刘誉被她这样子逗笑了,“傻丫头,想什么呢。我就是觉得,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各种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而我一直都忙着朝中的事情,忽略了你,所以就想着,给你挑选个小礼物,来安慰安慰你。毕竟,这段时间里,你也忙得够呛。” 苏月一愣,突然笑了出来,嘴角的弧度掩饰不住,“都老夫老妻的了,干嘛这么肉麻。”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手却很诚实的,将镯子从盒中拿了出来,反复观赏。 刘誉从她手里接过镯子,小心翼翼的为她佩戴在了手腕上,咧开嘴角,“这镯子跟你真般配。也是,我们月月相貌出众,肤如凝脂的,戴什么都好看。” “你今天这嘴巴是抹了蜜了吧,这么甜。”苏月竟然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就在这个时候,煞风景的来了。 苏三从远处而来,面色凝重,“长公主、世子,郑王府邸那边来人了。” 一听到这话,苏月的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显然一下子严肃了不少。也是,现在郑王这个名号,在她眼里面就是个麻烦,是个十足的大麻烦。 刘誉的脸色也黑了,“他要干什么。” “郑王府邸的小厮来传信,说是郑王请公主前去一叙,也没说什么事情。但是来接公主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就说长公主今日身体抱恙,不宜出门。”刘誉冷冷道。 “不用。”苏月却应了,“我倒要看看,那老家伙又想搞什么把戏。” 这还是第一次,他竟然主动约她到府上去做客,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是苏月还是想去闯闯看。反正,她堂堂大兴的长公主,被他们郑王府邸的马车接走,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也一样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料定了不管是为了什么事情,他都绝对不敢拿她怎么样。 刘誉担心的握住苏月的手,“月月,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苏月却摇了摇头,一脸轻松,“小宝还在府里呢,要是午觉起来发现咱们两个都不在,恐怕又要偷跑出去找叶家那小公主玩了。你呢,就在府里帮我看着小宝吧,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嗯?” 刘誉仍旧是一脸的担忧。 苏月退一步,“再不然,我让苏三和苏六跟着我去,暗中保护我,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到时候,万一真的有什么变动,他们一个人留下保护我,一个人回来通风报信搬救兵,也来得及。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那老狐狸现在还不敢拿我怎么样。” 毕竟现在,他还一心想着,能够拉拢她上贼船呢。 现在这种时候,他叫她去,大概也是各种的讨好她,或者离间她和兄长之间的关系。 拗不过苏月,刘誉终于还是松口了,“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让人回来通知我。” 第592章 鸿门宴 “是是是,誉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她打趣,“不然你现在数数看,看我有多少根头发,看回来以后,会不会少?” 玩笑归玩笑,苏月还是很快恢复了严肃,起身跟苏三和苏六一起走了。 说实话,这种时候突然找她,苏月想不通郑枫在打什么算盘,但是他打出来的算盘,肯定没有好事就对了。这一点,苏月再清楚不过。 一路上,苏三和苏六面色凝重,显然跟刘誉有一样的顾虑。 “长公主,这郑王无缘无故找您前去,恐怕其中有诈啊。” “是啊长公主,这郑王心思缜密,突然之间找您前去,定然是在盘算和计划着什么。不若,咱们还是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回去吧。” 苏月却打定了主意,雷打不动的那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是想去会与会他,看看他又想干什么。” 对于苏月来说,世界上的事情只有两种,一种是她能够搞定的事情,另一种是即将搞定的事情。总之,她不会让自己被任何事情牵绊住,也不会给任何事情牵绊住自己的机会。 生活中的大小琐事是这样,人亦是这样。 而对于郑王郑枫那种老狐狸,可能最一开始处理起来会比较生疏,但是时间长了,慢慢的、自然而然也就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会给别人抓住她把柄的机会,不管是想用那个把柄威胁她,还是套路她。 马车缓缓在郑枫在京城的私邸门口停下,苏五苏六先一步下车,朝着车上的人做了个‘请’的姿势,苏月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一步步从马车里面走下来。 府邸门口,已经等候多时的小厮连连点头哈腰,“恭迎长公主大驾。我家主子已在后院凉亭之中备好了茶点,就等着迎接长公主您的到来了。” 苏月有意无意挑了下眉,转而给了苏五苏六一个眼神,清了清嗓子厉声道,“苏五,你不用跟我进去了,你在门口守着、苏六随我进去便是。” “是。”苏六恭敬作揖,自然是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在他们几个暗卫当中,轮起轻功的速度上,还是他最快,他守在门口,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第一时间回去通风报信。 但是苏月却以为,虽然这郑枫突然邀请她做客事发突然,但现在这个时候,总还不敢对她做点什么。毕竟对于他来说,她现在算得上是一张不错的王牌。 在小厮的领路下,苏月和苏六紧随其后走进了府内。 说起来,这还是苏月第一次来郑枫他们父子俩的私邸,这地方外面看着好像也就那样,没什么新奇和特别的,可实际上,当走进了院落之中时,之前一切的感觉,全都是错的。 这院落中,每一根用来建筑房屋的木材,都是上好的檀木,以至于走进院落之中,便会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味。可能不懂的人,进来时会误以为,这淡淡的味道是周围花草的,但实际上,花草的味道固然很香、很淡雅,但也不过是个陪衬,仅此而已。 只是,纵然如此,在这其中,苏月还是发现了点端倪…… 从府门口到后院去,要绕过前院和几个放置杂物的房间,那几个放置杂物的房间,看上去有些陈旧、很不起眼,可实际上,苏月在经过的时候,还是敏锐的闻到了一股略带刺鼻的味道,夹杂在周围的灰尘之中。 正是这刺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驻足,“这房间里面,堆放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有股子如此难闻的味道?” “回长公主,里面堆放的,不过是些陈旧的家具和没用的物件罢了。” 那小厮似乎急着领苏月离开这几个房间,“这宅子以前是京城一个富商,用来堆放进出货物的,后来这富商举家搬走了,我家主子正好寻觅合适的府邸,便能将这地方买了下来,重做了翻新,当成是在京城的暂时落脚处。这里面,便是富商临幸落下的东西。” “我家主子心善,怕里面那些东西对富商很重要,他日后回来寻寻不得,便留了下。谁曾想,这一留已有些时日了,可那富商至今仍旧未曾回来取过。” 说着,他冲苏月作揖,“长公主,这边灰尘大,长公主还是随我来吧。” 苏月没有再继续说明什么,却给了苏六一个眼色,暗自记下了这有古怪的地方。 什么有钱的富商搬走时落下的东西,这里的一草一木,装修简直华而不实,分明就是这郑枫才有的夸张做派,怎么可能是翻修的,分明就是重建的。 再者,他郑枫不会在自己身边留下没有用的人,恐怕东西也是一样的吧。 如此说来,他又怎么可能留着那些不相干的人的东西,还等着人家回来拿?经过刚刚那小厮言行举止上的变化,苏月大概能够断定,那里面放置的,大概是什么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东西,否则,那小厮也不至于如此急切的想要把她给带走。 至于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让苏六再暗自潜入一趟,一探自然便知了。不过那味道…… 仔细想想,苏月还是觉得,竟然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见过。 一路想着,小厮已经把她带到了后院,郑王坐在那里,双手有意无意的摆弄着手里面的杯子,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了。不单单是他,一边郑言夫妻二人也在。 是的,不知道郑枫那只老狐狸又想干什么,竟然让郑言把叶宁也给带过来了。 远远的看着这样的场景,苏月心里一沉。 看样子,这父子俩又是准备要闷声作大死了! 她暗自吐了口气,缓缓走上前去,“让王叔就等了,可真是我的不是,可王叔也知道的,女孩子嘛,出门难免会慢了些,收拾来收拾去的,就耽误了点时间。” “无妨。”郑枫轻笑,缓缓开口道,“月月快过来坐,来尝尝这茶。这可是我特意托人从阳城那边送过来的,是阳城当地产的茶叶。” 第593章 查到了身份 “好。”苏月笑笑,转而看向一边的郑言和看上去闷闷不乐的叶宁,“这么巧啊,郑世子和世子妃今日,竟也有如此好雅兴。不过世子妃今日是怎么了,看上去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莫不是夫妻俩之间,又闹什么矛盾了?” 叶宁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谢长公主关系,宁儿只是前夜没休息好而已。” 苏月没有再继续追问,大概也能够猜到她心里面的想法。 想来,她大概已经渐渐的发现了郑枫这父子俩愈发露出来的狐狸尾巴了吧,而她虽然是郑家的儿媳妇,却也同样是当朝丞相的妹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进退两不易。 想到这,她还挺心疼她的。 毕竟,换做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可能她也会和她有同样的困境吧。一边是亲哥哥,一边是婆家和孩子,无论选哪边,都是个艰难的决定。 对了,孩子! 含笑对上郑言的目光,她故意开口试探,“对了,听说世子和世子妃的宝贝儿子郑临也不小了,此番前来,怎么没一起带过来呢?孩子啊,小的时候是最好玩的,就像我们家小宝和笑笑。之前还想着,可以让小宝帮你们照看小郑临呢。” “是啊。”郑言干笑,随即说出那一套早早就准备好的言论,“出发前,母亲身体不适,无法随行。临儿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母亲帮着宁儿照料的,感情深厚。而且,我们也想着,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的,也怕临儿经不起折腾,便索性让他留下陪着母亲了。” “不过长公主放心,既然公主喜欢,来日方长,我们下次,一定带着临儿一起来,也好让长公主好好抱抱临儿,看看临儿长得,是像我还是像宁儿……还是像宁儿的好,毕竟宁儿眉清目秀的,像宁儿的话,长大了必定是个文质彬彬的才子。” 说着,他还特意将手附到了叶宁的手背上去,让人看不出有几分真情,“宁儿说是吧?” “夫君说得是。”叶宁却下意识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双手在桌下紧攥在一起,始终没有抬起过头来,整个人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见状,不明缘由的郑枫怕叶宁失态,便就开口,让儿子先把儿媳送回去了,“言儿,宁儿看上去身子不太舒服的样子,你且先将她送回房去好生休息吧。” “是。”郑言应声起身,冲着苏月微微点了下头。 叶宁也起身,随着行了个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月,仿佛有什么话想跟她说般。但是话到嘴边,终究还张了张唇,没有说出来,便转身任由郑言扶着肩膀,往房间走了。 苏月看着叶宁面色憔悴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办法告诉她,她已经在很努力的处理阳城那边的事情,让她放宽心。过不了多久,就会把她儿子给救出来。 还有郑枫和郑言父子两个在,她实在没办法说。 待到郑言带着叶宁离开了,苏月故意开口道,“王叔,世子妃看上去,似乎身子不大好的样子,可是病了?不若,我命人前去太医院一趟,找个太医来府上,给世子妃好好把把脉如何?太医院里的太医们,也算得上是博学,定然能让世子妃尽快痊愈。” “不用了。”郑枫却笑着摇了摇头,“宁儿啊,就是自打临儿小时候,就一直每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现在这长时间见不到临儿,一时间思念过度,也算是心病。待到不日后,我们回去了阳城,见到了临儿,她自然也就药到病除了。” “哦?竟是如此。” 苏月故意叹气,“倒也是,为人母的,见不到自己的孩子,自然都会想了。这要是今天,是我见不到小宝和笑笑,恐怕我也定然会跟宁儿一般。” 苏月的话当然是说给郑枫听的,她倒是想看看,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老狐狸打算怎么往下接,打算什么时候,才愿意放心的把郑临还给叶宁。 不过看他这装傻充愣的样子,怕是够呛了。 看来这件事情上面,她还是对郑枫和郑言的良心报了太大的希望。 像他们这种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怎么可能会有心软的时候?尤其郑临的存在,等到日后,还会有更大的用处,比如用来威胁叶宁,让她为他们做事情之类的。 郑枫没有再围绕着这个话题说什么,苏月也没再继续说。 他也怕说太多了,会引起郑枫的怀疑。到时候万一他一直书信传回去、让阳城那边加强戒备,到了那个时候,她再想要下手,恐怕就更难了。 想着,她拿起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了点,转移话题,“这茶倒真是好茶,刚到嘴里时虽然有微微苦涩,但回味无穷。我虽然不懂茶,但是一喝,便觉得这茶让人觉得唇齿留香,沁人心脾。果然,王叔手中的东西,都绝非凡物。” “哈哈哈,月月谬赞了。”郑枫倒是被苏月这么一番吹捧逗笑,“月月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包好一些,送到长公主府上去。这茶算是我们阳城的特产,月月喜欢,要多少有多少。” 苏月淡笑,“那月月在此,就先谢过王叔了。” 说起来,苏月来了也有一会了,可郑枫却一直都在跟她各种闲聊,完全没有说明此番唤她前来的真实用意,这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他倒是还真沉得住气。 不过她倒是要看看,他这个狐狸尾巴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果然,茶的话题之后,紧接着,郑枫便切入了正题,“其实本王今日让人找来月月,也是确实有点事情,就是长公主府和崇国公府被人安插了人手的事情。” “哦?听王叔的意思,是事情这么快,便已经查到眉目了?” 苏月倒是要听听,他打算怎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后将所有的罪行一一撇清,都甩锅给那南城的姜若云。 “确实有了些眉目。”郑枫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本王特意命人,借着腰牌的线索顺藤摸瓜往下调查了一下,也确实查到了那两名刺客的身份。” 第594章 失职 前阵子,南城那边曾经有过一次叛党暴动,相信事情,月月也是有所耳闻的吧?” “确实略知一二。”苏月就静静听着他在这胡扯瞎扯。 “本王的人查到,那两个人,正是当初叛党为被抓获的漏网之鱼,腰牌的事情,也是他们早在那个时候,就偷到手的,目的自然就是借着月月你和崇国公世子妃的手,想要嫁祸给那南城的世子姜若云,让南城招来横祸,简直匪夷所思。” 他说得义愤填膺,“这余孽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都把魔爪伸到了你和世子妃那里去。也幸好这次的事情,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亡,否则这次,南城就当真是百口莫辩了,百姓也跟着要遭罪了。” 说到这,他继续道,“这件事情,我已经跟那姜世子对质过了,确实如此。不过,虽然人不是他派的,但是毕竟是那次纷乱之中的漏网之鱼,他也愿意承担这失察之罪。” “明日早朝之上,我会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都跟皇上说明,剩下的,就交给皇上来定夺了。所以月月你放心,我这做王叔的,定当为你讨回个公道。” 苏月也佩服他这一本正经的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领,但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对上这么一只老狐狸,她还是选择静静的配合他的表演。 双手举起面前的茶杯,她点头道,“如此,就真的是要多谢王叔了。这件事情,王叔费心了,月月感激不尽。倘若王叔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月月定然义无反顾。” 眼看着郑枫要开口说什么,她继续,将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看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王叔您可是堂堂郑王,怎么可能有什么需要我一个小女子帮衬的地方。应该说,以后还要靠着王叔多多照顾了。” 郑枫听得笑容有些僵硬,但也没好再多言什么,只能点头忍下了。 苏月都已经直接把自己抛出来的话给终结了,他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再强行开个头,说起来这拉拢的事情吧?再者,这种话提及到的时候随口一说,跟特意说明一下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的。 至少当做提及到时随口的一句,等到后来苏月脸色不太好了,他还能圆回来,说是玩笑。 否则,很有可能在苏月摇摆不定的时候,两个人就闹僵闹决裂了。苏月可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是个他应当尽全力去争取的人。所以无论如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前,他不能跟苏月摊牌。 苏月就这么吊着他,也不彻底拒绝,但也不答应什么,“不过,毕竟这里是京城,说起来有些事情,可能我还是比王叔您更加熟悉。若是真的遇上王叔解不开的难题,我随时愿意为王叔献上一点绵薄之力。” 这大概就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了,苏月心里明镜的。 但纵然都清楚,她还是不跟他说破,就这么继续吊着他,奔着不挑明但也不拒绝的姿态。 在她觉得,这个姿态,就足够稳住郑王了。只要她每次稍微给他那么一丁点的希望,都能够暂时的稳定住他一段时间,让他一段时间里面不作妖。 果然,郑王听到她这话,顿时喜笑颜开,“那以后在这京城之中,我这做王叔的,还真是要指望着月月照拂着点了。毕竟,就像月月说得,我在这里,肯定不比自己那边熟悉。” “那王叔有意举家迁到京城来吗?” 苏月这算得上是个灵魂拷问了,齐王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露骨的问这种问题,一时愣住。 他现在也不明白她这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更别说揣测她说出来这话的具体含义。如果她真的是天平已经倾向他这边还好,但如果没有的话,他简简单单的一个回答,就足够定个意图不轨之罪了。偏偏,他现在还不到羽翼丰满的时候。 苏月离开的时候,已经有半个时辰之后了。 郑枫一路苏月将她送出府门、送上马车,才转身回到府邸之中去。 再次回到院里,正赶上郑言前来找他询问情况,“爹,长公主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可有透出点倾向性的决定?” “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经过了今天的谈话,郑枫反而是谨慎了几分。 毕竟他也是过来人了,一路上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米都多。经过了这么多天里,苏月始终左右摇摆不定、亦敌亦友的态度之后,说实话,他有点怕她了! 他怕到最后,他被她给反将一军。 虽然她脑袋很灵光、很够用,但正因为如此,反而万一,到最后被她给套路了,那恐怕到了那个时候,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走的每步棋,看似不起眼,可实际上,都有自己的设定和规划。 只要她想,再稍微往前走一步,那么等着那个人的,就是永无翻身之地的万丈深渊。 “那姜若云那边,我们应当如何?”郑言皱眉,等待着郑枫的下一步吩咐,“父亲您之前说,这人喜欢耍小聪明,又有野心,你说这个节骨眼上,他会不会临阵倒戈?” “不必在意他,他暂时还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对于那个姜若云,郑枫还是有些掌控力的,大概确定,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那要不要我继续去找几个可信的人,然后安插到长公主府中去接应我们,顺便监视那沈升的一举一动。那小崽子,现在既然都已经住在公主府上了,是不是也就证明,已经明确的战队了?” “不用,最近安分一点,不要做什么。”郑枫摇了摇头,“现在正处在特殊时期,不要有什么异动。而且,我现在不能确定,苏月那小丫头到底是否知晓了,那些线人,是我们派去的。如果不知晓还好说,但如果知晓了……” 想想最近这两天以来,苏月跟她说过的话,他面色有些凝重。 第595章 野心初现 如果她真的之前就已经知晓了,那么最近几天的那些话,便大概就是话里有话,故意说给他听、暗中警告他的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她的立场一时半会的更加不能确定了。 说到这,他又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沈家侥幸活下来的孩子。 “至于那个沈升,十年前,我漏掉了他这个漏网之鱼,是我的疏忽。而今,我一定会找机会斩草除根,让幽州回到我手上。” 是啊,十年前,他曾暗自找他父母亲谈过联盟,偏偏他们都不识抬举。 幽州这块靠着南楚的肥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谁不想从中咬上一口? 没错了,十年前的事情,就是郑枫派人动的手! 那个时候,他正值年轻气盛的,手上的兵力和势力远远不亚于苏苑他们,就连先皇对他,都是有所忌惮。这也是当年,先皇为何会找各种理由,将他支到了阳城那么一个较为偏远的地方封王的原因了。 若真给了他个什么依山傍水的好去处,恐怕他早已经想尽各种方式谋反了吧。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的他不能明着动手,便选择暗中四处拉拢势力,收揽了一圈后,最后将注意力放在可靠近南疆的幽州。 毕竟,如果他真的能将沈将军收入麾下的话,到时候相邻南楚,和他们一联盟…… 可偏偏,那沈将军是个老顽固,不论他如何糖衣炮弹、威逼利诱,他都始终不上套,更甚至还说着要去向皇帝告发他之类的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得不联合进犯的小国一起,除掉他们一家子,以绝后患。 可偏偏,他漏算了一个沈王府那边情况,没将那沈升提早解决掉,给了他事后火烧敌军军营的机会。而今,他小小年纪却精通用兵之道,成了个不可多得的能人。 他当年就不该一时心软,放了他一条生路,现在看来,说不定会是养虎为患。 他本以为,那种情况下的沈家已经倒了,等皇上派了新的藩王前来驻城,他便也就有了新的可以拉拢的人。可谁知道,倔强的沈升,竟然凭着一己之力,把幽州给撑起来了。 他一时间怕事情败露,当年也就没敢再有下一步的行动打算。 郑言有点着急,“但是爹,我听人说,最近这段时间,长公主似乎一直在派人四处打听,打听关于十年前那次战役的事情,还找到了当年领兵前去支援的徐然徐将军。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你说她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来?到时候沈升到皇帝面前告我们一状,我们纵然没做好准备,也是不反也得反啊!” 尤其,他们现在身处京城之中,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样也不占。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逼着反了,只怕他们的胜算微乎其微。 “这我之前倒是没注意。但如果是苏月承诺了那个沈升什么、开始插手和介入了的话,那就不能再任由他们继续如此的往下查了。” 说着,郑枫微微眯起眼睛,冷笑开口道,“你派人到徐然老家去,该处理的人和事都处理干净。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 “是。”郑言瞬间明了了父亲的意思,作揖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另外,还有沈升那边。必要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下。 郑言明了,转身快步离开了。 其实这倒算是个不错的好时机,如果真的能够处理掉住在长公主府内的沈升,一来皇上降罪的时候、他倒是可以随便推个人出来当替罪羔羊,为苏月挡一下子,买她个人情,二来也可以继续离间他们兄妹二人之间的关系。 而且,沈升一死,幽州那边就算是彻底乱套了,离他收入囊中也就不远了。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情。 …… 回去的一路上,苏月脸上写满了有心事,始终对她刚刚在郑王府邸闻到的那股子难闻的味道耿耿于怀。那味道,着实难闻,但是又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之前的时候,曾在哪里闻过。 可是到底在哪里闻过来着,一时间,他却又想不到。 一边的苏六大概猜到了苏月心里在想些什么,“长公主可是还在为刚刚在院子里时,路过那个杂物间闻到的味道,而觉得可疑?” “嗯。”苏月没什么好遮掩的,点了点头,“我总觉得那味道似曾相识。” “味道?什么味道?”之前一直守在外面没跟进去的苏五不解。 “方才我与长公主进府时,前往后院面见那郑王的路上,路过了一处陈旧的地方,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当时,小厮说是什么旧物产生的气味,然后就匆匆带我们走了,也没说出个一二来。但长公主始终觉得,那味道我们似乎在哪里曾经闻到过。” 苏月双手交叉,微微皱眉,“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有这么难闻的味道,还要背着外面的人,不让人知道?还不成这府邸之中,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苏六抿嘴,顺势望向窗外。 无意间,买煎饼果子的摊位映入他眼帘之中。 看到那炸油条的油锅,苏六心中猛然一震,瞳孔不自觉放大多倍。 他猛然转回头来看向苏月和苏五,略带些怀疑的缓缓道,“长公主,您想想您刚刚的味道。您觉不觉得,那味道闻着,像是火油的味道?” 苏六不说还好,一说到这,苏月心中也是一阵堵得慌。 听到苏六这么一说,她倒是也觉得那味道简直不能再熟悉了。说到底,那味道似乎还真的跟火油的味道极为相似。 再想想刚刚那放置他们所谓杂物的占地面积,她不由得担心。 如果真的是火油的话,在自己的私邸之中藏了那么大范围的火油,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难不成他还真的打算,一旦开始谋反,就直接在京城之中挑起战争? 要是真的走到了那一步的话,那么遭殃的,还不成了京城里的黎民百姓们? 他们每天早出晚归的都是为了生计,他们就只想有口饭吃好好活着,他们又做错了什么。皇室之间的战争,为什么一定要他们受到牵连? 第596章 接应 苏五听到这,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火油?!这个郑王,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知道,私藏火油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他还真打算要在留在京城的时候,就起兵造反不成?如果真的像苏月和苏六说得那样,火油数量占了好几个房间之多,数量何其庞大,要真是那样,光是那批火油,恐怕都足够把京城给炸平了吧! 天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回到公主府,进入府中路过前厅,也是因为在想事情,苏月甚至连坐在前厅里等着自己的刘誉都没看到,直接略过去了。要不是刘誉叫住了她,恐怕她真的就没看到,就这么就过去了。 “怎么了?这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刘誉担心上前,拉着她进入前厅,坐到椅子上。 “是不是这趟过去郑王府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郑枫那个老狐狸又耍什么歪心思了?他又做什么了?看样子,这人还真是不得不防啊!” 苏月眉头紧锁,简直快要拧到一起去了,“见面的时候,他倒是没说什么,还是那些各种暗示的拉拢罢了。但是经过他府内后院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回来路上和苏六回想之后,我们两个初步断定,那两个房间之中,恐怕是火油!” “火油?”刘誉震惊,“你说,郑枫在京城的私邸当中,藏了火油?” “不单单如此,通过放置杂物房间的占地面积来看,火油的数量,恐怕不是个小数目。” 苏月忧心,“如果我跟苏六的判断没错,那些房间里面真的都是火油,那恐怕郑王此番前来京城,造反的行动势在必行了。要是那些房间真的都堆满了火油,那么那火油的数量,恐怕足以把整个京城都给炸平了!我有些担心。” 听到苏月的话,刘誉也紧张了起来,“这老狐狸究竟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打算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炸平整个京城,同归于尽不成?” “这不是我现在最担心的。”苏月叹气道。 “我现在更加担心的是,这京城的府邸还不过是他的临时住处,都已经藏了这么多的火油了,那么阳城那边呢?那里是他们的老巢,岂不是会藏着更大面积的火油?还有,连京城戒备如此森严,都能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进来这么多的火油,那其他地方呢?” 他们所看不到的地方,比如城外、比如城郊,会不会有更大面积火油,只是他们没发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郑王造反的事情,恐怕是板上钉钉,毫无疑问了。 看来关于这件事情,他们得早做打算了,否则真到了那个时候,事情不堪设想。 刘誉猛然起身,“不行,我现在就进宫一趟,将这件事情汇报给皇上,让他早做打算。” “誉哥,先别。”苏月却拦住了他,“毕竟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也只是我和苏六的单方面猜测,还没有确切的判断。也说不定,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坏了,其实里面装着的,真的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如果这件事情告诉了苏苑,以他的脾气和性格,恐怕会立刻传召郑王进宫吧。 到时候,万一真的派人前去搜府,却发现并非火油,那他们岂不是把她皇兄陷入了不仁不义之中。 所以,在他们没有确切的证据指正郑枫之前,还不到妄自揣测下定论的时候。 其实不管是苏月还是刘誉,心里面都明镜的,如果郑王府邸的杂货间里面,放置的真的是火油,那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是有造反的打算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为了心里面有个底,当天晚上,苏月把苏六给派了出去。 派他秘密潜进政王府之中去,调查那几个房间的事情,暗访其中是不是真的放置着火油。而苏六这一趟回来之后,果然是不负众望,将几个房间都探了个遍。 苏月和苏六白天的时候没有闻错,那几个房间里面放置着的,确实就是火油! 这个郑枫和郑言到底想干什么,居心已经可想而知了。说不定他们这趟进京的目的,就是逼宫,然后篡权夺位。借着几位藩王都在的情况下,确立自己的位置。 想想苏六形容之中,那火油的庞大数量,苏月只觉得不寒而栗。 “看来他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一切,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了……” 想到这,苏月不禁打了个冷颤,“那么大批量的火油,一旦点燃了,恐怕整个京城,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了吧。到时候,京城都完了,大兴的各处乱作一团。恐怕到了那个时候,周边各个大小国,都会相继出兵,想要分一杯羹吧。”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各处灾难逼得人烧杀抢掠,只怕整个大兴,就真的彻底完了。 想想到了那个时候,清素的街角和凄凉的空城,苏月就忍不住的想要叹气。 刘誉一语点破其中的问题所在,“按道理来说,那么大批量的火油进城,怎么可能会被放行?所以,郑枫的那些火油,到底是怎么运进来的呢?” “凭借郑枫的威严,想要运进来点东西,恐怕守门的那些侍卫,也不敢查啊。”苏六缓缓开口道,“别说是守门的侍卫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世子您在门口守着,他一狐假虎威,您也得放行、不敢搜索不是?” “不对。”苏月却皱眉,“郑枫心思缜密,他和他儿子绝对不会亲自盯着,眼看着那些东西运进城来,招人怀疑。所以,就不存在什么仗势压人的情况了。而且,为了不引起人注意,他们肯定会派最不起眼的人,乔装打扮运进来。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说明……” 苏月和刘誉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城门守卫有接应他们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说明等到哪一天,他们真的准备要造反的时候,逃跑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597章 上心 到时候,只要有守卫接应,他们随时可以逃出去,或者放外面的人进来。 这么想着,刘誉皱眉,“看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赶紧盘查一下守门的侍卫队了。” “还有城外。”苏月坚定开口,“依照现在的情况,恐怕城外必定有他早早就部署好了的亲信队伍。只等他一声令下,便直接杀进城来,步步逼宫。” 看样子,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而郑枫那只老狐狸,此番之所以前来,就是因为在此之前,早已经做足了完全的准备,就等着能够将他们彻彻底底的一句拿下。 深深叹了口气,苏月低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次,恐怕想要将事情彻底摆平,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想想处境,她真是越来越心疼她皇兄了。这样的日子,到底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看出了苏月的忧心忡忡,刘誉起身上前,在她身边驻足,伸手轻轻揽过她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轻声安抚,“别怕,事情一定会好起来的。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我呢。如果你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就算事情再苦再难,也有我撑着呢。” “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像个柔弱的女孩子一样,什么事情都依靠着我。” 她本来就是一个弱女子,她明明不用这么累的。 纵然她说她不想再插手朝廷之中的事情了,她只想待在家里面相夫教子,没事的时候逛逛街赏赏花,也本就是她该有的生活。 “誉哥……”也只有呆在刘誉的身边,苏月才觉得,自己可以放下那一身的刺。 她不用再伪装自己多么多么强大和无坚不摧,不用去用那么一副骄傲的嘴脸面对旁人,让人觉得她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 其实每天把自己弄得那么凶、那么不好惹,是为了保护自己,可那中间,也很累。 伸手轻抚苏月的头发,刘誉满眼心疼的低头,望着怀中的人,“月月,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了,我就带你回靠山村,到时候,我们继续过从前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不再参与朝廷上的这些琐事,也不再去理会旁人。我们放下一切,重新过回我们自己的生活。” “好。”苏月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嘴角也终于露出了点笑容来。 也不知道那一天,到底还要多久才回来,她还要就此等上多长时间,才是个头。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撇下这里的一切,带着两个孩子,和她的誉哥一起连夜赶回靠山村去,从今往后再不问世事的想法,可偏偏,身为大兴云清长公主的她,不能这么做。 尤其,刘誉也不再是曾经那个以打猎为生的猎户,而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现在的他们,不单单只有他们自己,有父母、有家人、有朋友,有长远打算,他们有了一身的牵挂,他们只能负重前行,顶着压力。 夜已深,刘誉哄了好久,苏月才像个孩子一样,终于睡下了。 他一个人静静站在院落之中,双手背后,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满月,心里百感交集。月亮还是从前的那个月亮,可周遭的一切,却都不是从前的一切。 守在周围、随身保护苏月安全的苏三从房檐上跳下,双手作揖,“世子怎么还没休息?还在因为郑王那边的事情发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月月每日忙着应付那他们父子二人,心力交瘁,还要想着如何替皇上分忧,可我不过是个只会动动拳脚的粗人,只能在一旁站着,也帮不到她什么。” “但是对于长公主而言,世子您能在旁边陪伴着她,就是对她最大的鼓励了。” 想想苏月睡觉时候不知梦到了什么、缓缓舒展开来的眉头,和咧开笑的嘴,刘誉的嘴边,也不由的有了点弧度。 是啊,那是他久违的笑容。 这段时间里面,因为一个郑王,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几乎没有过什么能够彻底放下心来的日子。而现在看来,随着时间,一切也算是一点点的,慢慢都好起来了,这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可唯独,一个苏月,没有停歇的机会。 沈升父母的死,演给郑枫看的兄妹砌墙大戏,暗中调查却几次三番搁置的情况、举起摇摆不定的藩王,救出叶宁儿子、稳定阳城的情况,现在又多了个秘密调查火油和军队的事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的事情,才能够彻底画上个句号。 —— 说起来,苏月是被吓醒的。 一大清早起来,她便听闻到了个噩耗,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一夕之间,那徐然的一家都被灭了口,更是有人放了场大火,将整个徐家给烧成了一片废墟。 苏月他们好不容易终于有了点眉目,一下子又全都断了。 她不傻,知道这是有人想要阻挠他们的脚步,不想让他们在继续调查下去了。 可是徐然呢,他们一家子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她调查到了他们,就该被杀人灭口吗?如此说来,反倒是她害了他们。 看着苏月那严肃的样子,沈升别扭开口,也算是种安慰了,“没关系,反正这事情本来就很久远,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得了的。我那么长时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来日方长嘛。” 这么多年了,能找到点东西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他也能看出来,苏月对于他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挺上心的。所以,这次的事情弄成这样,根本就不是她的错。他相信,这中间,肯定有人怕被查到自己身上去,所以才会杀人灭口。 不过徐然这么一死,也就意味着他们又无从查起了。 苏月坚定的看着沈升,“沈升,你放心,我既然允诺了你,那么允你的事情,就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你在给我点时间,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尽快查个彻底的。” 她这个人就是喜欢较真,更加不会轻易服输。 既然有人那么想阻拦他们调查,那她偏偏更要把一切都查清楚了。 第598章 灭口 不过走到这一步,也就证明了,当年的事情,跟四皇子苏迁没有关系,和她母亲冯贵妃也一样无关。毕竟他们现在,关起来的关起来、疯了的疯了,曾经所谓的亲信门也都四散,他们的势力,已经彻底散了。 那么,当年的事情,到底还有谁,会插手其中去? 张启竟然会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让自己把之前的那个人情给还了,这倒真是苏月怎么也没想到的。她一直都以为,他心里面在盘算和衡量着两边,这个人情更是要等到多久之后、尘埃大致落定了,才会前来找她寻得,要个定局,也算是寻个安全牌。 可是说到底,这事情也才过去的几天的时间,他却突然让小厮过来请她。 其实请她前往的情况也是比较奇特的,那就是邀请她前去城内一家很有名的茶楼听戏。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知道,他这个人从来都是那种心思缜密到要把所有事情和过程结果盘算好的人,以至于眼下的事情,他心里面也肯定是在铆着什么劲。 刘誉一路护送收拾好了、准备前去赴约的苏月,心里却满满的担心。 他担心这个一直以来都不表明自己立场和目的的张启,其实也另外别有用心。 毕竟,就因为他们不了解这个人,以至于关于他的一切,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他们都只能用猜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虽然跟那个张启见过的次数很少,也就那么一两面的交流,但我倒是觉得,他似乎没有什么敌意。” 苏月耸了耸肩,轻声安抚刘誉。 经过了之前的事情之后,她倒是愿意相信一次那个张启,相信无论如何,他也不至于用他藩王的位置和北城做谋划,万一谋划失败了,那他这得不偿失不说,损失也太大了点了。 不过再想起了昨日差点就跟自己挑明开来的郑王,她心里一阵担忧。 伸手紧紧拉住了刘誉的胳膊,“对了誉哥,你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小心一点,我怕可能是要出什么事情。昨天那个郑枫明着暗着跟我说了一大堆,都被我装傻躲过去了。” “我怕他会为了达到目的而做点什么,比如为了拉拢我而对你和小宝下手。” “嗯,防人之心不可无。”刘誉也比较赞同她的话,“等下我就去吩咐苏一,让他从明天开始,寸步不离的暗中保护小宝安全,让苏二去暗中保护笑笑。” “笑笑其实我倒是不担心,毕竟笑笑整天在府里面,郑枫也不至于会大胆到派人前来,在府里面动手。但是倒是你,最近几天早朝堂之上的时候要注意变通,不要太较真,跟郑枫闹得僵了。毕竟现在他身上,还有很多未能查明的问题,还不到激怒他的时候。” 尤其,还有火油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她得赶紧想想办法,看看这批火油的问题,怎么样才能给解决了。否则别说是她皇兄了,就连整个京城之中的百姓,接下来的日子都是悬在刀尖上的。那场大型的爆炸,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发生。 只是,火油的位置既然是在郑枫府里面,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会派高手把守。 地利人和他们一样也不占,这才真的是个难上加难的问题啊。 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手上的事情得先暂时放一放,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处理那批火油的问题上面了。还有,就是得抓紧了排查皇宫内外的侍卫,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们的人。 不可否认,郑枫远比她想想当中更加不好对付。不管从任何方面来看,他都不是个善茬。 刘誉微微应声,“放心吧,我有分寸。倒是你,不要总是你以为你以为的,万事小心。” 张启这个人,对于苏月和刘誉来说,始终是个问号。 对,就是个问号,就因为除了个身份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偏偏,他们也没有时间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在现在这种节骨眼上,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调查他。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没做完,还有很多个居心叵测的人没有解决。 这一趟出门,前去茶楼的路上,苏月的心都是忐忑的,不知道张启到底想做什么。 毕竟,前来接她的小厮也仅仅只是说,受张启之命,前来邀她去往茶楼听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不得不多想一点,他心里面到底在打算什么。 只可惜对于这个人,苏月简直是脑袋一团浆糊,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根本没法去想。 走神之中,马车已经缓缓再茶楼门口停下。 伴随着一下摇晃,车子在门口停稳了,小厮顺势拉开了帘子,“长公主,我们到了。” 苏月警惕的四下打量一圈,这才缓缓从车里面出来,提着裙摆下了车。在那早已经在门口候着的茶楼小二的带路之下,快步跟随着走了进去。 茶楼的小二一路把苏月从楼梯带了上去,一直到三楼没什么人的贵宾区,才停下,冲着靠栏杆那边正中间的雅坐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贵客里面请,邀请您的公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苏月顺着小二手臂方向看过去,只见张启正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戏台子,一边听戏、一边品茶,倒是很有兴致的样子。 苏月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踩着小步,走了上前去。 “王爷可真是有雅致啊,想来也是在宫里闷着了,这才出来,看看这京城里面的繁华景象。也不知在北城的时候,北城的民风和风景如何?” “我北城人民热情好客,依山傍海风景秀丽。倘若长公主喜欢,倒是随时恭候长公主到我北城去做客。”张启轻摇两下折扇,缓缓放下了茶杯,“也不知长公主喜不喜欢看戏,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出霸王别姬很是不错。若长公主不嫌弃,不如就与在下一齐看看戏,品品茶?” 第599章 觉悟高 “却之不恭。”苏月轻笑,缓缓靠上前去,在桌子另一边空椅上坐下。 短暂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戏。 过了约么有半刻的时间,苏月缓缓开口,一双眸子却仍旧看着楼下的戏台。 她没有瞟向旁边的人,“王爷此番邀请我前来,不会就单单只是看戏这么简单的吧?方才前来接我的小厮,既然提王爷传话,说到了人情的问题,想来王爷此番,定是已经想好了,让我如何还这个人情了吧?既然如此,王爷不妨直说。” “长公主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便是在还这个人情了。”张启的眼睛也不曾离开过戏台,还时不时为楼下的精彩演出拍手叫好,“我初来乍到,对这京城也不熟悉,纵然来找点乐子,也缺了个佳人相伴。长公主愿意赏光前来,就已经很给在下面子了。” 听着张启这话,苏月一挑眉,余光倒是瞥了眼刚刚上来时的楼梯口。 其实刚才刚一进到这茶楼里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一直有双眼睛,在时时刻刻的看着自己。 一直到刚刚见到张启,他又说着邀请自己前来,仅仅只是为了看戏。 她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 合着这趟,他是拿自己来当挡箭牌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后面那个寸步不离的监视着的人,应该不是奔着她来的,应该是奔着张启来的。想必那人肯定是郑王派来的了。因为一时半刻的拉拢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就让人偷偷跟着他、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而张启这一把她给找来,让她配合着他演了唱戏,反倒是给他当了枪。 如此一来,眼线回去禀告之后,郑枫就会觉得张启已经是站在她这边的人了,自然也就不会再对他有什么纠缠了,他也是能够乐得清闲和自在。 不可否认,他这脑瓜倒是真的够用。 苏月承认,他张启要是真的卯起劲来,肯定是个十足的劲敌。 所幸,单是从现在的局势上面来看,张启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他们暂时不会成为敌人就是了。否则,他们两个一旦对上了,恐怕就真的是有看头了。 一场戏结束,已经眼看着就申时了。 苏月缓缓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下意识的伸手捶了捶脖子。 一边的张启缓缓举起茶杯,冲着苏月敬了杯茶,“多谢长公主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在下之前帮了长公主一次,今日长公主也帮了在下一次。我们两个就此,也就算是扯平了。无关什么还欠不欠人情的了。” “这么容易,这个人情就还完了?”苏月笑,倒是意犹未尽。 “是。”张启微微点头,“不过长公主放心,不论如何,我们日后都不会成为敌人。” 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其实非常明确了,他们之间不会成为敌人,但……并不代表他们之间会成为盟友。这场内斗之中,他不准备站在任何一边,他对那些名与利的追求,不感兴趣。 苏月笑,“王爷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愿意相信王爷的。” 她想了想,再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王爷当真对那个位置,一点兴趣都不感?无关别的,那可是权利的象征啊,王爷就一点也不动心?” 苏月一直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完全不动心。 说句不好听的,说起来那些电视剧里曾经出现过的,什么武则天、芈月的,她也是曾经幻想过,说不定自己运气爆棚一点,就能捞着一个女皇坐坐。 可能也是因为,虽然她接触到了皇家,身份显赫,但毕竟皇帝是她亲哥哥吧。 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她真的也会被权利所迷惑,有了想要成为像武则天她们那样,成为一代天之骄子的远大抱负。人嘛,本就是再被身边的欲望所迷惑,一生当中都在不断努力的向上爬,总不满足的想要爬得更高的。 所以,偶尔的做做梦,也不是什么坏事情,有助于提升自己的能力。 可他不一样,他张启本就是藩王,虽然能力不足于皇帝什么的,但毕竟手里也是有封地的,有一定的兵权的。就像那句老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更何况,他还是有一定基础的人。 他当真就一点也没想过,像郑枫一样,多争取一点什么? 虽然说,一直以来,苏月都在帮着兄长苏苑对付郑枫父子二人,但实际上,说句心坎里面的话,他们意图谋反,也没有错。毕竟人嘛,都是想要爬得更高的。说到底,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谁都有,想要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 张启却笑了,低头轻轻摇两下头,“我以为,长公主已经对这些,看得通透了呢。” “人们总说,人之初,性本善,可我以为,人之初,性本恶。” “谁又能够言之凿凿的保证,自己的一辈子里面,没有做过一件坏事,没有伤过一条性命,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却先不说别的,谁都有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踩死蚂蚁的时候吧?可谁又觉得,这些是错的呢?人啊,就是总是不满足于现状,得到的多了,想要的就更多了。” 苏月倒是欣赏张启,一个古代人,竟然会有如此高的觉悟,也没有插嘴,继续听她说。 见苏月不反驳,他继续道,“我这个人呢,比较满足,一日早餐、在乎的人在身边,不用每天为了下顿饭吃什么而发愁,不用每天去愁着接下来的生活没有钱,就行了。” “说到底,不管我们拥有的再多,等到死了,还不都是化成一堆白骨,躺在的也是那一亩三分地,就算拥有了再多,又能怎么样呢?既然结果都是注定的,那我们又大可珍惜眼下便是,何必非要让自己安生的日子,变得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苏月被他这话给逗笑了,“有意思。” 张启继续道,“其实我看得出来,长公主也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可我又不觉得,长公主是个有野心的人。” 第600章 极品父子 “说到底,相较起来争什么抢什么,我觉得,长公主应该更多的,只是想要保护好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当然了,或许长公主不是这么想的,是我妄言了。” 人啊,总是在不停的矛盾,总是贪得无厌,看着手里面的,又惦记着远方。 也正是因为这样,到最后弄得自己无法兼顾,伤痕累累。 但不可否认,张启这一番话,确实说到了苏月的心坎里去。 她低头轻笑,缓缓道,“王爷还真是个通透之人。” 说她想要的更多,没有错,也她更想要握紧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说句不好听的,她不知道自己这趟穿越之旅,会不会在某天,突然之间出现了意外,她重新回到了她来时的地方去,所以,她格外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努力的想要握紧自己所拥有的幸福。她觉得,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跟自己的爱人、亲人、朋友好好在一起,来的更加重要的了。 这么想想,如果说到这,她和张启,倒是成了同道中人了。 他说他没有半点野心,只能说明他相较起来这浮世的欲望和纸醉金迷,更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一切。所以面对这些人性的贪婪,他选择视若无睹。所以,他说的话,她信。 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苏月感叹,“倒是难得能够遇上,像王爷这样,志同道合的人。我很乐意交王爷这个朋友。” “长公主谬赞了,能跟长公主结为知音,我的荣幸。”张启顺势举起杯子。 苏月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祝我们都能够留住我们想要的美好,永远不会被这花花世界的繁华所迷了眼,都能够好好珍惜当下。” …… 苏月回到王府时,刘誉就坐在前厅里面等着自己,焦急的手指一下下,不停的点着桌面。 就像是,之前在靠山村的时候,他上山去打猎,一走就是好几天,而她带着小宝,静静的在家等着她回来。 想到这,再看看刘誉静静坐在那等着她的模样,苏月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注意到苏月回来了,刘誉大喜,猛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上前去。 却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泪眼斑斑,心里一揪起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个张启欺负你了?你等着,我去找他算账!” 说着,他松开苏月,气愤的就要进宫去找张启麻烦。 苏月下意识伸手拦住了他,“没有没有,就是今天见了张启之后,跟他聊了聊,聊到了一些话,挺有感慨的。回来的时候又看到你在等着我,莫名有些感慨。” 说着,她伸手环住了刘誉的腰,抱着他的同时,将头靠在他胸膛。 刘誉的胸膛很暖,总能给苏月无尽的安全感,就好像曾经的他,轻抚她的头,一次又一次的跟她说,“别怕,有我在呢。” 那些都是从未有过的感动,每一字每一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了?”刘誉张开双臂回抱住她,低头轻轻在她额间一吻,满眼心疼,“刚刚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回来这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到了每个月的那几天,肚子不舒服?” 苏月摇了摇头,没有离开他的胸膛,“没有。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吧,就是想这么静静的靠一会,让自己彻底的放松下来一点。” “傻丫头。”刘誉搂着她的手臂明显紧了紧,轻抚她那乌黑的长发。 “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吧,何必非要把自己给弄得这么累?明日我就进宫去跟皇上说,说你身体不舒服,不适合继续参与朝政上的事情了。 等到过一阵子,京城风平浪静了,我们就离开,回去过我们自己的安宁生活。到时候还想以前那样,我上山打猎,你就在家,做好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等着我回来。” “誉哥……”苏月感动,“你不怪我矫情?” “什么矫情不矫情的,你是我的妻子,我娶你进门,本来就是用来宠着疼爱着的。你喜欢做的事情,我无条件支持,你累了,我的肩膀就给你靠。你受欺负了,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帮你出口恶气,这才是我们该有的生活,不是吗?” 缓缓离开刘誉的怀抱,苏月仰起头看向身前,比自己高出足足半头多的人,终于咧咧开了嘴角,“那我们尽快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然后就回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就这时,正赶上晚秋带着刚下学的小宝回来。 离得老远就看到刘誉和苏月抱在一起,小宝几步小跑冲了进去,仰着脸朝苏月张开胳膊,“娘亲,小宝也要抱抱、也要亲亲!” “都多大了,还总粘着你娘,先生布置的功课写了吗!” 苏月才要张开双臂,就被刘誉一个箭步挡在了前面,脸上明显的写着‘禁止抱我老婆’。这样子,倒真的是逗笑了苏月。 时间久了,她真是发现,这父子俩简直就是宝藏,相处模式也奇奇怪怪的。 至少,她还真是没听说过,当爹的吃儿子的醋的。 小宝扁了扁嘴,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向了一边的苏月,像是在等着苏月过去抱他一般。但看到刘誉那样子,苏月无奈,只能摇了摇头,越过刘誉,俯身揉了揉小宝的头,“小宝乖,快去做功课,等下就吃饭了。” 这父子俩啊,真是一个比一个神奇。 如果不是自己遇上了,苏月怎么也不相信,这世界上,竟然还会有如此神奇的物种。 这要是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小宝不是刘誉亲生的,否则父子俩怎么可能会这么一本正经的相互争风吃醋。 而且,苏月明显的发现了,从打小宝开始长大了,刘誉就差把他们母子二人给隔离开。 相反的,对于笑笑,却越发的宠爱有加。还是说,是不是当爸爸的,相比较起来儿子和女儿,都更加喜欢女儿? 别人的话,苏月不知道,但是在刘誉这里,好像是的。 第601章 奇怪的梦 只见刘誉冲着小宝一瞪眼,“还不赶紧去做功课?等下吃饭了。” “我不!”小宝一扭头,“我不要爹爹,我就要娘亲辅导我写!” 那天之后,郑枫竟然破天荒的安静了,相反的,他这一不搞事情,苏月反倒是觉得有点不习惯了。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这确实是难得的安静。 如果换做是往日,恐怕以郑枫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他们消停的时间,超过半日。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月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比平日里面谨慎了几分。在她的了解当中,如果一个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灯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么毫无悬念的,只能用一种方式来解释,那就是这个人,又开始铆足了劲,准备闷声作大死了! 想到这,她便觉得一个头两个。这样心力交瘁的日子,竟然莫名的让她有点怀念起了从前的末世生活。虽然也是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竞争也是激烈,可毕竟,在她不想面对一切的时候,她可以躲起来,躲到一个永远没有人找到她的地方。 可偏偏,那些在这里,统统都行不通。 不管是在这里的生活环境,还是在这里的周围人事物,都暗示着她,她必须是最坚强的那个。因为一旦她倒下了,周围的很多,也就都一下子不复存在了。 不管是为了亲人还是为了朋友,她都绝对不能懈怠了。 而刘誉,看着苏月没日没夜都在为了火油的事情而发愁的样子,也是心疼得要命,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对他来说,如果让他领兵打仗,可能他确实是一把好手,可出谋划策…… 他可以解决战场上的一切事情,不管是排兵布阵,还时战局稳定。 偏偏,在这些内忧的问题上,为苏月和苏苑分忧,反倒是他最大的短板。 “给我吧,我拿进去。”刘誉来到房间门口时,正碰上前来送茶点的晚秋。 他顺势从她手中接过托盘,“你去照顾小宝吧,我给月月端进去。” 他轻敲了两声门,待到里面传出声音时,才缓缓推门而进,顺势用脚带上房门,将托盘放到了凌乱的桌面一脚,“月月,先别忙了,先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就算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也得有个松口气的时间,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把自己给埋在里面啊?” “嗯。”苏月只敷衍的应了声,头却没有抬起来过,继续在翻看着手里的书籍。 见状,刘誉无奈,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 他走到苏月身边,俯下身直接将人一把从椅子上打横抱起,然后大步的来到床边,才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下。 苏月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这才彻底将注意力从桌面上收回,“嗯?” “打从昨天开始,你就不停的逼着自己去处理那些事情、寻找解决方法。我算了算,昨天晚上,你休息的时间,也都超不过两个时辰。” 苏月却摆了摆手,“誉哥,没事的。我这个人就是觉少。可能……岁数大了?嘿嘿。” 虽然她在冲着自己开玩笑,可刘誉能够感觉到,她这轻松的样子,也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一直就这么把自己埋头在一堆书籍之中,怎么可能不累呢? 想到这,他心疼的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为她缕了下耳边的碎发,柔声道,“月月,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的,就算你着急,也没有用。 再说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什么铜墙铁壁,以为自己是百毒不侵刀枪不入不成?你的心我们都能明白,但你不能这么对自己不负责任啊。再这么下去,你迟早会把自己给熬垮的。” “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苏月轻笑着吐了吐舌头,“而且,我已经有了点眉目了,现在就差能够证实一下我的方法,是可行的了。真的,我再有一会,就好了。” “不行。” 说起来,这恐怕是刘誉第一次这么坚决了吧,就是不管苏月说什么,都没有用的那种。 他顺势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微微锁着眉头看向她,“你现在就躺下睡一会,睡醒了再继续。不然,我就把你桌面上那些所有的书都给收走。” “誉哥……”苏月撒娇。 却被刘誉强硬的拒绝了,“拒绝撒娇。赶紧躺下休息,不然我真的把你的那些书籍都给拿走了。” 拗不过他的执着,苏月只能先行躺下,想着等他离开了,再偷偷爬起来。 只是,在她躺下去之后,刘誉顺势帮她盖好被子、掖好了被角,下一秒,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是重新靠在了床边床骨上,“快睡吧,我今天刚好没有什么事情要忙,就在这里守着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 “其实你不用……”这就有点尴尬了,这跟苏月想象当中的,显然完全就不一样。 只是,刘誉却没有再给她任何推脱的机会,“好了,不要说话了,闭眼睛。现在就赶紧睡觉。等到睡醒了,你要找什么,我在帮你一起找。” 其实苏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感觉刘誉整个人像是有种魔力一般。 她本来,最近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是真的一丁点困意都没有的。可有刘誉在旁边守着,就好像不管之前多么的嘈杂,可这个瞬间,一切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她的心也一下子平静了。 就这么看着同样看着自己的刘誉,几秒钟之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带着浅浅的笑容,进入了梦想。原来这对于她来说,只要是有刘誉在的地方,都是净土。 这一觉,苏月当真是睡了挺久的。 虽然她清醒着的时候,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困,可真的睡起来了,确实好像无比疲惫。就这样,一觉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好几个时辰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目光之中却有几分恍惚。 这一觉,她做了个很奇妙的梦。 她梦到,她穿越回了末世,而刘誉也陪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回到了那里。 第602章 安心 她梦见刘誉对她生活过得地方,充满了无比的新奇,仿佛爱屋及乌,想要了解她曾经经历过的所有一切。 她梦见刘誉剪了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系着围裙站在她家的厨房里,娴熟的切菜,亲自为她下厨;她梦见他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两个人特意弄了个烛光晚餐。 她还梦见,刘誉夹起一块排骨,亲手喂给她吃…… 只是,这口排骨都还没有吃到,她就醒过来了。她好像是被饿醒的。 这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可能就是因为饿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吧。梦醒的时候,苏月的肚子还像是抗议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唤声。 见苏月醒了,刘誉起身上前去,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饿了吧?我让晚秋去看看,晚膳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以来,刘誉几乎每天都忙着在宫里面处理各种事情,而苏月就在府里,说忙的时候忙得不可开交,说闲的时候,闲得快要发霉了。 仔细想想,他们还真是很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坐在一起吃顿饭了。 晚膳好了,苏月和刘誉一同前去前厅用晚膳,晚秋也带着小宝过去了。 四下环视,苏月都没有看到沈升,不由得开口问上一句,“沈升人呢?怎么不见他过来吃饭?那小子平日里面,可是从来一顿饭都不会落下的。” “小沈王爷午时之后就出门去了,还没回来。” 守在一边的苏六恭敬开口。 “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苏月倒是也没有多想什么,索性摆了摆手,“算了,不等他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估计又是去看他父母生前的挚友,在他们那里用晚膳了吧。不用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 说着,她冲晚秋和一边守着的苏五苏六摆了摆手。 “坐下来一起吃吧,别在那站着了。” 三人却连连摆手,“长公主,使不得。尊卑有序……” “什么尊卑有序不尊卑有序的,那些都是有外人在的时候,才有的规矩。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的,从来不在意那些俗套的东西。赶紧都坐下来。如果你们非要说什么规矩,那我只能说,我命令你们,坐下来一起吃饭了。” 三人面面相觑,又见一边也冲他们微微点头的刘誉,抿了抿嘴,还是坐了下来。 “这才对嘛。”苏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她来说,晚秋就是妹妹,苏五苏六他们几个暗卫,出生入死的保护他们性命,她也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了。 而且,那些尊卑长幼的,她本来就觉得是偏见,不是什么好规矩。 在他们长公主府呢,有个吃饭时候的热闹事,就是刘誉和小宝这父子俩了。反正,每每坐在一块吃饭,这都是苏月他们的一大笑点。 小宝坐在苏月和刘誉中间,也不动筷,转头望向了旁边的苏月,冲着她张开嘴,“啊!” 这也就是要她喂的意思了。 苏月宠着他宠习惯了,自然不在意这些细节。 可刘誉就不一样了。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他就会突然伸手,扭回他的头,“多大人了,自己吃!” 其实苏月和刘誉之间,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之类的,因为苏月永远都是最宠着小宝的。而刘誉呢,虽然也宠小宝,但看到他粘着苏月,是真的会吃醋,就好像两个人从来不是什么父子关系。 这一点,苏月每次想想,都想笑。 而就算刘誉直接动手了,小宝也还是总会坚持不懈,“我不嘛,我就要娘亲喂。娘亲喂的尤其好吃。” 看着他这样子,苏月失笑。 她一脸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小宝的头,顺势夹起一块西芹,递到了他嘴边去,“好好好,娘亲喂。那娘亲喂的话,小宝可就不能挑食了啊,娘亲喂什么,小宝就要吃什么。” 小宝连连点头,眼看着围过来的食物,就要张口。 可这时,旁边的刘誉却突然探头,抢先一步,一口吃下了苏月喂过去的西芹,还故意吧嗒吧嗒嘴,“难怪小宝吵着嚷着让娘亲喂,月月喂的,确实好吃。” “娘亲你看爹爹,他又欺负我!” 所有人被弄得哄堂大笑。 这父子俩简直就是长公主府的两个活宝,总能让他们觉得眼前一亮。 刘誉却一本正经的训斥儿子,这样子,着实是逗笑了苏月,“刘明哲,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粘着娘亲。你看看跟你同龄的孩子,哪个不是独立自主。你看看人家子逸,跟你一般年纪,但是都知道应该亲力亲为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我也能。”小宝嘟起嘴巴,“再说了,那爹爹还总是粘着娘亲呢,爹爹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独立。” 噗呲! 苏月实在没忍住,一口汤喷了出来。 请原谅她实在是控制不住她自己了,不厚道的笑出声来了。 他们家小宝这阵子,倒是真的没白去求学,都学会举一反三了。这小家伙现在都这么厉害,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想来他们小宝,长大了以后,肯定也是像刘誉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只是,苏月自私一点,她希望小宝长大以后,不要走刘誉的路,不要去当什么将军之类的,报效国家。她从来都不求自己的儿子女儿长大后,会多么有出息,只求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对她来说……不,是对全天下的父母来说,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一顿晚饭,在父子俩吵吵闹闹之中,就这么结束了。 几天以来一直都死气沉沉的长公主府,倒是似乎也开始有了点热闹的生气。 只是,安稳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过去了。 当晚卯时一刻左右,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将已经进入梦乡的苏月和刘誉给吵醒了。 二人半梦半醒的坐起身来。 苏月睡眼惺忪的靠在刘誉肩膀,“怎么回事,誉哥?” “不知。”刘誉轻轻摇头,严肃的朝着门外方向喊了声,“进来。” 第603章 救救他吧 苏六匆匆从外面走进来,俯身作揖,面色何其凝重,“长公主,世子,出事了!” 在苏六的领路下,苏月和刘誉匆匆离开房间,朝着前厅而去。 前厅椅子上,一小厮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嘴巴里面还嘟囔着什么,“救……救救我家公子……救救我家公子……” “怎么回事?”苏月和刘誉着实被这样的场面吓了一跳,快步上前。 “我们……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对方人数庞大,我们不敌。”那小厮有气无力,“公子还在被……被那群刺客追赶,我趁乱跑了回来,想要搬救兵……求长公主殿下和世子,救救我们家公子吧……” 苏月和刘誉相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沈升那边,遇到大麻烦了。 这一趟,几乎长公主府的所有人都出动了,在城内四处寻找沈升的踪迹,大面积地毯式的搜索着。 毕竟,堂堂一个藩王突然出事,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尤其,最近这段时间里面,自从几位藩王来了以后,整个京城就从未太平过。 加上之前驿站起火的那次,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大事故了,而且都是发生在沈升的身上。上一次侥幸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上的伤亡,但这一次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且先不说别的,到现在为止,沈升都还下落不明。 而且,但是从神圣身边这个小厮的情况看起来,那些刺客应该是接到了什么极端的命令,打算对沈升下死手。 不管怎么说,沈升现在毕竟还是住在他们公主府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之间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连性命都丢了的那种,那她才真是难辞其咎了。到时候,就算她兄长苏苑再信任他,恐怕也还是无济于事。别说是郑枫那老狐狸了,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其他的几位藩王,都不会善罢甘休。 再者,沈升已经是他们沈家唯一的后人了,说到底之前的事情,皇室已经算是愧对沈家。 如果这个时候再出点什么事情的话,那后果才真是不堪设想了。到那个时候,他们是真的没法跟已故的沈老爷和沈夫人交代了。 想到这,苏月就忍不住连连叹气。 现下,府中所有人都已经派出去大范围的搜寻了,可她却只能在前厅里面来回晃悠,一点忙都帮不上。 见状,刘誉走上前去,伸手拦住她肩膀,轻声开口,“别担心,沈升那小子皮实着呢,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福大命大,肯定会平安归来的。” “但愿吧。”苏月一脸忧心,“只是,我想不明白,沈升这也才刚刚来到京城,根本就不可能跟什么人结下梁子。那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想取他的性命?” 是啊,他才刚来多久,怎么可能会得罪了什么人呢。 可很明显的,对方就是对他下了毒手。 等待,其实是最漫长而又焦灼的过程。纵然苏月心里面千般万般的着急,却偏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么干等着。 来来回回好几次的折返后,她终于忍无可忍,“不行了,我也得出去找找看!” “月月,现下所有人都出去找了,我们还是在府里等着吧。万一他逃回来了,府中却没有人,可怎么办?所以,我们就准备好金疮药什么的,万一沈升不等我们找到他,自己就侥幸逃脱了,那我们正好可以第一时间帮他处理伤口,对不对?” “可是我等不了了。”苏月有些急了,额头渐渐渗出汗珠来,“我没办法继续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我觉得现在,等是最浪费时间的。” 看得出来苏月根本就没办法安心的等待,刘誉叹气,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出去以后,你要时刻跟紧我,不要乱走动,以免遇到什么坏人。” 苏月连连点头,吩咐了晚秋几句后,拽着刘誉就往外走。 现在只要能让她出去找人,刘誉说什么她都答应。 想着之前沈升曾经说过的已故沈将军、沈夫人的故人,苏月第一时间折返回了他们的住处去,想着说不定沈升跑了一圈之后,最后躲回到了那边去。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当她和刘誉带着苏六赶过去时,推开门的一个瞬间,苏月腿一软,险些摔倒。 院子里面一片狼藉,下人们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院内血流成河。看来,那群刺客在追杀沈升的过程当中,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牵连无辜,一个人都没有放过。 “月月。”刘誉愣了下,顺势扶住苏月,“你还好吗?” 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的尸横遍野,可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还是会有不小的触动。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到最后,事情的收尾方式,竟然会是这么残酷的场景? 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一个晚上的时间里,这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苏月没有说话,抽出刘誉拉着自己的手,一步步沉重的朝着屋内走去,每一步,浑身都在颤抖,心也如针扎般的疼着。 这些人又犯了什么错呢?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呢? “不要进去了。” 刘誉一个闪身上前,挡在了她面前,冲着她轻轻摇头,将她搂进怀中,让她的脸对着自己胸膛,看不到周围的场景。 他转而看向旁边苏六,给了他个眼色。 苏六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迈开步子快速进去了屋内,将整个宅子里里外外寻了个遍,最后沉着脸,抿嘴走出来,叹气冲他摇了摇头。 整个偌大的宅子他都看过了,整个宅子上上下下加起来,也得有个四五十人吧,连同主子带仆人,上至六十多岁的老夫人,下至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无一幸存,悉数被灭了口! 是啊,人命在这个世界上,果然是最脆弱的东西了。 苏月转头看向苏六,眼眶显然已经有些通红,“找到沈升了吗?他有躲在这里吗?除此之外,这宅子里面不相干的人,还有幸存下来的人吗?” 第604章 毫无头绪 “不要!” 猛然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苏月腾的从床上坐起,双手有气无力的撑着床面,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夸张到豆大。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很多。 一直守在旁边的刘誉闻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拦着她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看看旁边的人,再抬起头看看周围的环境,苏月愣了下,适才看向身旁人,犹豫了两秒后,缓缓开口询问,“我……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应该再……” 她记得,她和刘誉和苏六一起,出门去寻找沈升,后来,沿路找到了他爹娘的老友家。 她还记得,宅子门口有血迹,有往外跑的凌乱脚印,可宅子里面却一片寂静。 那种寂静,光是让人站在一旁,身处其中却都觉得心慌不已,内心里面顿时燃起强烈的不安感和不祥预感。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伸手推开了房门,看到的,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想到这,苏月只觉得鼻尖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心里面简直难受到了极点,难受得她只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刘誉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微微叹气,“昨日子时,沈将军沈夫人老友宅子,你心里承受不住、超过负荷晕倒了。那之后,我便将你抱了回来。还好,医生说你只是受了点惊吓而已,再加上睡眠不足,好好休息一下,便没事了。” “时间还早,不若,你再休息一会?” 苏月却摇了摇头,这才注意到外面,已经蒙蒙亮起了的天色。 她这一下子昏倒,竟然睡了这么久的时间,那沈升那边的话…… 想到这,她心里顿时再次揪了起来,猛然紧张的伸手,拽住了他胳膊,“沈升,沈升人呢?他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刘誉被苏月问住,抿了抿嘴,忍不住叹口气,“还没找到。” 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简直里里外外将京城内翻了一圈,却都没有找到沈升的踪影,也没有发现那群刺客。可毕竟人是会移动的,难保他们是不是走岔了。 再者,他已经派人出城去找了。 如果按照昨夜小厮回来的时间,那么,沈升很有可能赶在宵禁之前,就逃出城去了。如果是这样,反而就麻烦了。毕竟城外那么大。 “还没找到?”苏月心里的担心也越发加重了起来,“这么久了,还没找到?” 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却还没有找到,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换做任何一个人,第一时间都会这么想吧。毕竟对方是一群武功高强的人,就算沈升再有能力,可双拳难敌四手,难保不会败下阵来。 而且,那群人那般下死手,如果真的逮到了沈升的话,想来必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刘誉开口,轻声安慰她,“别担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到城外继续搜寻,昨夜也连夜进宫,将这事情通报给了皇上,皇上允许了我调动手下军队搜寻。相信,我们一定会很快就有结果了的。反倒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 苏月点了点头,忍不住唉声叹气。 再想起来昨天夜里看到的场景,她心存那么一丝丝侥幸的看向旁边人,“所以,沈将军和沈夫人旧友那边,还有侥幸逃生的吗……” 刘誉张了张嘴吧,终究没能再说出个字来,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这样的结果,早在刘誉回应之前,苏月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的确认了之后,她心里还是难受的要命,情绪也有些激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那群刺客背后的人,到底跟沈升、跟沈家又多大的深仇大恨,竟然如此痛下杀手!沈升也不过是个都还没过弱冠之年的孩子,他的存在碍着谁了!” “还有那被灭门的几十口人,他们明明是无辜的,为什么连他们都不肯放过!为什么,连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都不肯饶了!在他们眼里,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有的时候,苏月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在这里的人们,从来都不将人命当一回事,永远都视人命如草芥?什么事情,不能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非要杀人灭口,还要牵连到那么些无辜的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月月,月月别想了……”刘誉心疼的搂住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都过去了。” “别再折磨自己了,别再想那些事情了。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别再继续难为自己了。” 苏月却靠在他肩膀,感觉浑身上下最后的一丁点力气都被人给抽走了。 那种绝望而无助的感觉,是她这辈子都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没想到有一天,哪些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血淋淋场景,竟然就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在想着,为自己的兄长争些什么,可在那些明争暗斗之中,说到底也都是些策略上的问题,都不至于上升到人命的问题上面。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直到昨天夜里,她终于发现了人命的弱小和无助…… 在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加让人绝望的了吧。 刘誉安抚她,轻轻拉开她让她与自己对视着,缓缓道,“月月,我跟你保证。等我们找到了沈升之后,我一定不遗余力的揪出那些刺客和幕后主使,还那一家子人一个公道。我一定找出来那个人,将他绳之以法,以祭奠那些人的在天之灵。” 苏月红着眼眶微微点头。 是啊,刘誉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找到沈升。时间拖得越久,他出事的机率就越大。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不得不说,沈升堂堂一个藩王却突然失踪的事情,甚至惊动了整个京城上下。 把顾雪送到长公主府去、留下她陪着苏月,萧烨和刘誉一齐离开王府,开始四处寻找沈升的踪迹,开始了全城内外的地毯式搜索。 第605章 拉拢 而苏月,虽然听着刘誉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休息,却仍旧放不下那颗不安的心,没办法暂时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顾雪才反而劝说她,“月月,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我们中间的主心骨了,是我们的大脑。如果现在这个时候,连你都慌乱了,那萧烨他们那么漫无目的的胡乱寻找,又有什么用呢?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为了谁而担心,而是冷静下来。” “你应该冷静下来,抛除那些杂念,好好想想,这件事情,有可能跟谁有关。说不定,真的会有他下落的线索。毕竟现在,他们就这么样大面积的搜索,实在没有效率。” 苏月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我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可偏偏这样的事情就摆在眼前,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谁,那么想要了他的性命,他来京城这便,也已经不短的时日了,可几乎一直都宅在府里,鲜少出门,更别说会得罪了什么人了。 所以,究竟是谁,那么想要取了他的性命? 顾雪单手托腮,坐在桌边想了想,暗自嘀咕了句,“又或者,沈升出事了的话,中间谁获益最大呢?他真的出事了,之后对谁最有益呢?” 虽然顾雪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苏月。 说起这中间,如果沈升出事了,对谁最有益的话,那么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有两个可能。第一,是已经安分了好几天的郑王郑枫。沈升出事了,幽州群龙无首,又正靠南楚,简直是他好的不能再好的机会了。一旦幽州出事,他要拉拢更多强有力的外援,就有了保障。 第二,大概就是当年事情的罪魁祸首了。 最近这段时间里面,她一直都在步步紧逼的调查当年沈升爹娘的事情。或者,是那个幕后黑手觉得自己快要败露了,所以便打算在这个时候,选择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沈升是沈家唯一的后人,如果他出事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再过问沈家的事情了。 这么想想,苏月宁愿选择第二个。 毕竟郑枫的话,应该没有这么急切吧,尤其他这么多年都已经等了,也不会差在这一时半刻的。而且前一段时间,他们调查到那个当初带兵增援的徐然时,他们一家子,也被人给灭了口,从老到小十几口人,无一幸免。 倒是不免让她觉得,那天的事情,和今天的情况,实在太相像了。 看出来苏月的走神,顾雪伸手,轻轻覆上了她手背,“怎么了月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我这就让人去宣太医前来!” 说着,她顺势就要起身。 苏月赶紧伸手,拉住了她,“雪儿,你先别急,我问你点事情。你觉得,今天的事情,跟谁有关系。就站在你的角度来来想事情,不用管其他的什么。你觉得,事情跟谁有关?” “我?”顾雪可是被苏月这突然一下子给稳住了,伸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我跟这个沈升也不熟,也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吧,有一点能够肯定,对他下手的人,要么就是跟他有什么血海深仇,否则也不用下手如此狠毒。” “要么,就是利益上跟他挂钩,他挡了谁的路,而那个人,只有杀了他,才能移开这块大石头。当然了,可能之所以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因为,已经到了那万不得已的时候。” 原本,苏月是没有多想什么的,但是顾雪这最后一句‘万不得已’的时候,倒提醒了她。 有没有另外一个可能,这个当年事情的罪魁祸首和被沈升阻碍了利益的人,其实是同一个人!当年,沈升的父母,就是因为阻挡了这个人的路,所以被除掉了,无关什么私人仇怨,他们一开始想的时候,就想错了。 毕竟之前的时候,他们也特意调查过的,所有人都说沈将军和沈夫人人很好,也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什么大冲突,亦或者是结下过什么仇怨。 当年沈将军和沈夫人镇守南边的时候,郑王就已经是野心勃勃了吧。 有没有可能,那个时候,郑王找到了他们想要借机拉拢,结果却被拒绝了。那个时候,他为了扫清眼前的绊脚石,就选择设计陷害,杀了他们夫妻二人。正在他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却没想到冒出来了一个小小年纪却敢爱敢恨的沈升,不顾一切接任了父亲的位置。 那个时候正赶上风口浪尖,他也不好再动手。 可是,等到风口过去了,沈升却已经坐实了这幽州藩王的位置,小小年纪深受百姓爱戴。正因为这样,他一下子丢失了这个大好的时机,只能继续等待着,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时候。而这一等,一下子就是十年。 到了今天,众位藩王齐聚,显然是他拉拢的最合适不过的大好时机。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主动找到沈升拉拢却不得,偏偏沈升又联合起来她寻找当年的真相。利益和当年未能彻底掩盖的事情交杂在一起,错综复杂。为了把当年的事情给盖过去,也为了永绝后患,他只能先下手为强,选择直接让他永远闭嘴。 虽然这些种种,都是苏月自己脑补出来的过程,但事实证明,这个过程看上去,确实有其的通顺,简直一气呵成,就好像还原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想到这,苏月双拳紧紧攥起。 她没办法确定自己的想法,但她觉得,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沈升那边更是下落不明。她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恐怕才是真的来不及了。 “月月,你干什么去?” 刚看到苏月猛然站起身来,作势就扭头要往外走,可把顾雪给吓了一跳。 毕竟刘誉和萧烨留下她的初衷,就是希望她能够适当的牵制一下苏月,让她不要出去到处乱跑,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毕竟苏月和顾雪,还是不同的。 顾雪身为将军的女儿,虽然自小也是被宠着长大的,但大场面还是跟着父亲见了不少。 第606章 假仁假义 可苏月就不一样了,她虽然通晓用人对事的策略,但对于那些血腥的场面什么的,没有接触过,自然而然也就没办法承受的。也不单单是她,换做任何一个平常女子,别说女子,可能一个普通男子,看到那样血流成河的场面,都无法承受,更别说她了。 刘誉不让她出门,让她在家里面等着,有多少原因,也是怕她再受到刺激。 “我去一趟郑王府邸。”苏月目光坚定,“我要去探上一探他的态度,也好让我心里面能够有点数。” 毕竟现在的情况就摆在眼前,虽然有些事情还没有什么非常明确的指向性和证据。 一听苏月是要去郑王私邸,顾雪当然七个不行八个不愿意,跑上前去抓着她的手,就不肯放开,“不行!月月你不能去!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萧烨和刘誉的了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沈升没找到,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让皇上如何是好啊!” 苏月却坚定的推开了她的手,反手握住了她,“所以雪儿,现在,在府里面候着的重任,就要交给你了。说实话,我现在心里面有个不成熟的猜想,到底是不是这样,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等到去会一会他,才知道。不过你放心吧,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说着,她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而且你别忘了,我怎么说也是长公主,郑枫那老狐狸也有意的想要拉拢我,所以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毕竟,她对他来说,还有非常大的利用价值。 之前的时候因为她,他都已经和那个姜若云之间产生了嫌隙,如果这个时候,再不能把她给拉拢过去的话,那他们的损失就真的是大了。 所以说不论如何,这趟过去找她,苏月应该都是稳赚不赔的。 而且……说到底,他这趟过去,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私心的,那就是她想过去确认一下,确认一下那几间房间里面的火油数量,到底有多大。 那天晚上,苏五前去打探的时候,因为情况和时间紧急,只有时间确认里面的东西。 她这趟,就要确定一下,这批火油的数量。是不是那几个房间里面,都实实在在的堆满了那种危险的东西。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他们的动作,真的是要加快了。 否则哪天,万一郑王和他们真的闹掰了,到时候他一把火,那批火油,足够把整个京城都给夷为平地,让这里一瞬间成为人间地狱,民不聊生。 见苏月的态度坚决,顾雪也劝不动,只能再次到,“如果你这趟非得去的话,那我跟你一起去。虽然我武功也比不上你们家刘誉,但是至少,我能跟你一块去,也是个伴。到时候,万一真的有点什么变动,我们可以有个照应什么的。” “不,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有个照应了,是一抓抓一双了。” 苏月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否则也不会如此坚决。想着,她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雪儿,你听我说,这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你用不着弄得这么悲壮。我这趟去,你呢,就守在府里。如果你实在不相信的话,那我们可以这样。” “等下从打我出府们开始,你就开始计算时间,如果一个时辰我还没回来,那你就去找誉哥他们,带人去救我,行不行?这趟我势在必行,但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是安全的。” 顾雪仍旧是一脸难色,面露犹豫。 见此,苏月继续道,“不然这样好了,我把苏六带走,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到时候,有他在旁边保护我,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就这样,大战三百回合之后,顾雪还是输给了苏月,愣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去。 而苏月确实也不含糊,出门一路直奔着郑王的府邸就去了。他是觉得,趁着今天,确实也该把有些事情给问清楚了。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次沈升的事情,跟他有关系。 如果她之前的推断没错,那在他那里,沈升就成了个必须消失的人,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追杀沈升的人就是他的人,那么他既然都已经下狠手想要除掉他了,恐怕沈升这次,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一路再苏六的跟随之下,苏月来到了郑王私邸门口。 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牌匾,她抿了抿嘴,给苏六使了个眼色。而苏六也瞬间领会了,微微点头上前去,敲响了府门。 没过多一会,管家倒是就过来,从里面打开了门,“你们找谁啊?” “你进去传个话,就说清云长公主亲自到访。”苏月上前一步,面色严峻,“想来,你们王爷,应该也听闻了今日早朝暂时取消的事情了吧。” 管家愣了下,但还是连连点头,转身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他重新回来,冲着苏月点头哈腰,“长公主,我们家主子有请,您快请进。” 苏月被带到前厅的时候,正赶上郑枫也是刚刚过来,快步疾走,“月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突然来了,来之前,也不提前让人通报一声。” 他热情的迎上去,“快做。来人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看茶!” “王叔不必这么客气。”苏月却礼貌性淡淡一笑,“其实我今天过来,倒真是有事相求的,还望王叔能够慷慨出手,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有些话,苏月当然不能直接挑明了跟郑枫说,还是得拐着弯子来。 比如,她这一次前来的目的,总不好直接明明确确的问出口。 郑枫其实大概也能猜到点头绪,猜到她今天为什么二来,但却没有挑明开来去说,“月月言重了。能够帮月月尽一点绵薄之力,我这做王叔的,当然义不容辞。” 苏月最讨厌郑枫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了,让人光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厌恶至极。 不过倒也是,在这场明争暗斗之中,又有谁不是再努力的演戏呢? 第607章 动机 说到底,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处境,每个人心里面都清楚得很,也不过是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罢了,为的就是给相互之间见面,还留下那么一丝丝的情面在其中。 否则真的提前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月也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不拆穿郑枫那点小心思小伎俩。 反正她和郑枫他们两个人,现在也不过是都在跟对方打一场心理战,都期待着能够找到一个缺口,早日把对方给劝服了。 对着面前的人,落九月故作无奈,深深叹了口气,“不瞒王叔,这次的事情,当真是有些棘手了。想必这幽州那个小藩王沈升失踪了的消息,王叔也都听说了吧?” 她抿了抿嘴,一脸难堪,“其实从打昨天下午起,月月就一直都没再见过他了。刚听到下人禀报,说他是去拜访已故父母的老友了,我也就没在意。可知道昨日夜里,他随行的小事却跌跌撞撞、满身是写的跑了回来,说他们遇上了刺客,沈升生死未卜。” “竟有此等事情?!”苏月不相信这个郑枫什么都不知道,可偏偏,他就是做出了副一脸匪夷所思的事情,仿佛对此毫不知情,“本王今晨刚听说了这消息时,还以为是那小子贪玩跑出去,一夜未归呢。毕竟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若真是如此还好了。”落九月故意叹了口气,“我也希望事情是这样的,毕竟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居住在我府邸之中。要是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问题,那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是,我昨日亲眼所见,那小厮满身是血,看着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说到这,她故作恐慌的摇了摇头,“王叔您说,这沈升来京城也不过月余,平日里没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闷在府里面的,也总不会得罪了什么人。可怎么就随便出了个门,就赶上了被人追杀呢?这根本就没办法解释啊。” 苏月解释故意说给郑枫听得,她想观察一下他神色上的变化。 其实刚刚还在长公主府的时候,经过了顾雪的那一番分析之后,她现在也略微偏向于,这次的事情,跟郑枫他们父子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毕竟,除了他们之外,反正她是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会从中受益的第二个人了。 当然,也不是说沈升失踪了,其中只有郑枫一个人是获益的,只是相比较对比之前,他是获益最大的那个人,也是身上有最有可能存在多重杀机的嫌疑人。 这一次,苏月并不是因为偏见而选择了说起到某一个人身上,单纯是因为动机。 她觉得,在郑枫郑言他们父子两个的身上,已经完全产生了足够的杀人动机,让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利益而对其他人痛下杀手。尤其,除了他们之外,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如此心狠手辣的,连带沈升身边的人,都一个也不放过。 苏月突然的反问,倒是让郑枫愣了下,但仅仅一个瞬间,便赶紧收回了情绪。 他轻笑着拿起旁边的茶杯,送到嘴边去轻吹了吹,象征性抿了一小口,“有没有可能,是他平日里跟什么人起了冲突,对方怀恨在心,所以才下了如此狠手?毕竟还是个没及笄的孩子,多多少少脾气会比较冲,真的硬刚起来,也会得罪不少人。” “不会吧,什么人会如此大的气性,竟然到了要通过杀人来解决事情的地步。” 苏月也不急,一步步继续引导他,言语越说越夸张,手却因为脑海中闪过屠杀现场的场景,而紧紧攥起拳头来。那个场景,她大概这一辈子都绝对不会忘记了。 “而且,昨夜我跟驸马收到了那小厮的回禀之后,也第一时间带人出去寻找了呢。” 郑枫仍旧是一脸淡然,“那结果呢?结果如何?可有什么眉目或者进展?月月都已经亲自出马了,相信事情肯定找到了什么突破口吧。” 苏月却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我们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所谓的老友家,也第一时间找了过去。但是……王叔,你知道我都看到了些什么吗?我看到了家破人亡、看到了尸横满地,看到了那些刺客,竟然狠心的连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不肯放过,看到了那群刺客,竟然心狠手辣的对六十多岁的老人下狠手,一刀抹脖……” 说到这,苏月终于还是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上显然激动了些。 可所幸,她还是很快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就是从来都没见过如此失控的场景,所以一时间,情绪上面有点难以承受。” “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那群心狠手辣的刺客。”郑枫却还秉着事不关己的原则。 “也不能说怪那群心狠手辣的刺客,毕竟他们也是受雇于人。”苏月猛然抬起头,定神看着对面的郑枫,说得咬牙切齿,“要怪,就应该怪那个一心想着要除掉沈升的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他当真是不择手段,连无辜的人都不肯放过。” 郑枫一愣,随即勉强的露出点笑容来,“对,月月说得对。要怪,就要怪那个操纵全盘的人。如果不是他下了什么死命令,那群人又怎么会如此下狠手。” 可紧接着,他继续接了句话,“我这个人一向嫉恶如仇。所以,月月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把整个京城都给翻过来,我也一定帮你揪出那群刺客和幕后黑手,也算是慰藉已故人的在天之灵了。还有沈升那孩子,我也会派人地毯式寻找和搜索的。” 苏月挑眉,意味深长,“那月月在这,就先替沈升谢过王叔了。” “月月这是哪的话。”郑枫却突然伸手,轻拍了拍苏月的肩膀,“王叔跟那个沈升非亲非故的,何须如此费心费力。王叔如此,还不都是为了月月。 第608章 营救行动 毕竟藩王失踪这么大的事情,要是到最后没能将人找回来,流言又四起的,皇上一怒之下,恐怕又要发难于你了。” “王叔啊,有的时候就心疼你,明明什么事情都在替皇上着想,处处为了大兴考虑,皇上怎么还能舍得惩罚于你?反正如果是我,我可舍不得对你下这个狠手。” …… 打从出事开始的七、八个时辰里,刘誉简直带人将京城之内翻了个底朝天,可偏偏仍旧没有发现沈升和那些刺客的踪迹。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他反倒是更着急了。 毕竟人已经失踪了这么久,想必身上定然是受了什么伤,跑不远。 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却仍旧还是找不到人,就不免让人多想一点,比如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亦或者已经被那群刺客给抓到了。 然而,正在刘誉打算转战城外继续马不停蹄的进行搜寻时,天空亮起了信号弹。 刘誉认得,那是萧烨的东西。而信号弹的方向,却是城郊荒山的方向。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一扬手,掉头朝着荒山的方向而去,“所有人,立即全部集合,跟我去搜山。” 如果没有什么发现,萧烨是绝对不会发射出来信号弹的。 既然他如此,就证明肯定有什么非常迫切的事情,而他自己一个人又解决不了。很可能,他自己一个人,遇上了那群刺客,应付和招架不来。 毕竟,他这趟走的时候,就带了一支小队走,而对方刺客的数量,暂时不详。而且通过那个逃回来报信的小厮的描述,那群人,各个都是武功高强,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刀刀致命的那种。 这一趟,刘誉简直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跟着士兵们一起搜寻的过程中,连个小小的角落也都不肯放过,生怕错过了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直至季云匆匆跑过去禀报,“王爷,在那边的山洞里,发现了血迹。” 刘誉已经,翻身下马,朝着山洞那边冲了过去,一路直奔里面。果然如季云所料,山洞里面有生过火的痕迹,而再看看地上的血迹,通过干掉的程度上面来看,至少应该已经有个把时辰了。否则,就算靠近洞口,也不至于干得如此快。 他皱眉俯身,顺势在地上的血迹抹了把,又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对,确定是人血无疑了! 通过这血迹来判断,这大概是三个多时辰前留下的,也就大概卯时左右。 如果他们运气好,那么有极大的可能,这血是沈升在躲避那群黑衣人、暂时留在这藏身的时候,遗留下来的。而之后,他怕那群黑衣人找到他,便再次转移了位置。 想到这,刘誉四下环视空落落的山洞,再次下命令,言语间有些焦急,“所有人加快速度,务必尽快找到萧世子和小王爷。都找仔细了,务必不要放过任何一丁点蛛丝马迹!” 这大概,是他们离下落不明的沈升,最近的一次了吧。 难道之前萧烨放出信号弹,也是因为看到了这血迹和烧剩下的火堆? 没时间放在思考上面,刘誉再次冲出了山洞去,开始四周围的仔细寻找。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已经证实了,沈升有极大可能侥幸逃脱了,还没有落到那群人的手里。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一定要抢在那群刺客之前,找到他、把他平安带回去。 而同一时间,不远处树丛中的某个极为隐秘的陷阱之中。 “沈升你再坚持一下,相信长公主他们,肯定已经收到了我放出去的信号弹,马上就要找到这里来了。”萧烨仰头看了眼洞口,“到底谁这么缺德,竟然在这种地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让我知道了,我非得宰了他不可。” 其实早在近半个时辰前,萧烨就已经找到沈升了。 也就是他刚刚,对着天空放出烟雾弹的时候。为了不引起还在这山中追杀的刺客们的注意力,他才找到了一处空地,避开旁人的视线。 只是他没想到,这洞口远比他想象中要深。他趴在地上伸手,想将重伤的沈升拉起,却不想直接被他给拖了下去,没救到人不说,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想出去搬救兵,都成了件难事。是啊,对于他这么个武功底子也就那样的人来说,想出去简直太难了。 沈升靠在坑壁上,干裂的嘴唇缓缓张开,有气无力,“对不起了萧世子,这本来是我的事情,现在却反而连累了你,要跟我一起呆在这个窄小的洞里面。” 原本,他一个轻功,想要上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现在,他身受重伤,又已经将近一天一夜米水未进,还有力气说话,都已经是不容易了,否则,他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困在这里,他早就带萧烨一块上去了。 萧烨摆手,抱膝坐在旁边,“别这么悲观。至少,我们现在这个地方,是绝对隐秘的。” 刘誉不好说,那群人如果真的见到了萧烨,会不会对他也下死手。 毕竟他们连藩王都敢追杀了,那么再多杀一个崇国公世子,也就没什么的了。反正那么多人都已经杀了,也不差再多这么一个人了。 想着这些,刘誉不由几次加快了驾马的速度,希望能够在发生什么事情之前,赶到那里。 也算皇天不负有心人了,他们上山赶了有一段路,便发现了用过的那个被丢在地上的信号桶。只是周围,却空无一人,除了吹动叶子沙沙作响的风。 “世子,并未发现萧公子或沈升小王爷的踪影。”季云俯身拱手。 刘誉皱眉,四下环视了圈,“看上去,这周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什么血迹,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危及生命的情况。不过既然萧世子是在这里发出的信号弹,就必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所有人在这附近仔细搜索,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相信,萧烨现如今肯定还在这山上林子中,在某处等着他救。 第609章 救回来了 虽然刘誉他们找不到我们,但同样,那些刺客也找不到我们啊。所以,这也未必是件坏事情,对不对?不过,你要相信长公主和刘世子,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萧烨心里面其实也没有底。 毕竟这个地方确实太隐秘了,就像他刚刚说的,刺客虽然找不到,但同样刘誉找他也是难于上青天。可能,他没有水没有食物还能坚持个把时辰,但沈升就不一样了。 他本来就受了很严重的伤,每耽搁一刻,对他来说都是不利的。 现在,他也只能将希望放在刘誉身上,希望他沿着信号弹找过来之后,能够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又或者说,是被困之处。 “不过话说回来了,沈小公子,你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对方竟然对你下这么狠的手?我听长公主他们说,就连那刘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被灭了口,无一幸免。” “都死了吗……因为我……”沈升垂下双眸,眼中满满的悲伤。 见此,萧烨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连连改口,“哎呀,你就别多想什么了,这也不能怪你,也不是你的问题。要怪,也是怪那些刺客,不管是受了谁的命令,也不能如此的牵连无辜啊。总之你放心,等到这一关过去了,我和长公主他们,一定尽全力,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找出来。” 所幸老天眷顾他们,就在他们只能干等着、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上面传来了呼喊的声音。那是刘誉带着大部队四处寻找他们踪迹的声音,“萧世子,沈王爷!萧世子……沈王爷……” “是刘誉他们找过来了!” 一听到声音,萧烨瞬间看到了希望,猛然从地上爬起,显然是高兴坏了,“小王爷你听,是刘誉他们的声音。他们在这附近找我们呢!” 激动之余,他扯开嗓子,冲着洞口方向开始大喊了起来,“刘誉,季云,是你们吗!我在这里啊!你们听见了吗?我掉到草丛里面的大坑里了!刘誉……季云!” 起初,萧烨的声音都被士兵们寻找的声音给挡上了,再加上洞口深,传出去也就没了什么声音。但是说来也幸好,正好刘誉到了那附近去寻找。 刘誉之前一直都靠着打猎为生,练久了耳力,自然而然也就非常好使了。 “萧烨的声音……” 刘誉一皱眉,快速扫视过四周围,最后在一处草丛尤其茂盛的地方停住视线。 他警惕的朝着草丛方向小步移动,又猛然停下,确定了那声音之后,快速上前,拨开了茂盛的灌木丛。 果然,灌木丛下面有个不算浅的大坑,萧烨和奄奄一息的沈升,都在里面。 幸好,沈升还活着,没有什么事情,这也算是万幸了。 坑确实不浅,就算是刘誉和季云两个人下去,也勉强将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的沈升给带上来。只见沈升浑身上下遍体鳞伤,看样子应该都是和那些刺客周旋的时候,留下来的了,有些地方的血,甚至已经跟撕扯破了的衣布凝固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疼。 毕竟,他也还是个十七、八的孩子,这对他来说,确实太残忍了些。 刘誉面色冰冷,转而看向季云,“传令下去,所有士兵都警惕起来,全力护送沈小公子回城!如遇刺客,格杀勿论!”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是比保证沈升安全更加重要的了。 而且,长公主府那边,苏月和顾雪等待着,肯定也挺焦急的吧。 …… “萧烨,刘誉……”听闻大部队回来了,顾雪赶紧出去长公主府门迎接,倒是一眼便注意到了伤痕累累的沈升,“沈小公子?!怎么搞成这样!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对堂堂藩王下如此重的狠手!” 沈升身上那一道道的伤痕,让人光是看着便不寒而栗。 光是看看他那一身显赫的“战绩”,顾雪就能够想象到,她这一晚上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能够捡回来一条性命,想必都已经是万幸了吧。 刘誉下意识的向后看,却没有看到苏月的身影,皱起眉头,“顾雪,月月呢?” “啊!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顾雪一拍脑袋,急道,“月月在苏六的保护之下,只身跑去郑王的私邸了,说是要去探探郑王的底,看这件事情,是不是跟他有关系。可是这一去都已经半个多时辰了,却还没有半点音讯呢!” 刘誉震惊,“什么?!你竟然让他自己一个人跑到郑王那边去了!” 郑枫那个老狐狸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很清楚。 虽然说他一直以来都有意拉拢苏月,但他这个人,对待自己掌控不住的人事物,定然会痛下杀手的。如此想来,苏月独自一个人前往,万一真的哪句话激怒了他,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想到这,刘誉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转身就要朝郑王私邸的方向而去。 可就这时,苏月却再苏六的跟随之下,自己回来了! 刘誉一愣,紧忙迎了上去,上下查看他,担心到不行,“不是说了让你再府中安安静静等着,你怎么又出去乱跑,还一个人跑到郑王眼前去了!你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小宝,还有笑笑,今后可如何是好?” “我不是故意的……”苏月歉意的垂下头,“我就是想去试探一下那个郑枫,看看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跟他有关系。” 偏偏,郑枫从始至终摆出来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生生把苏月给打发了。 现在她也有点被弄懵了,也理不清现在的情况了。 其实刘誉原本也没有想责怪苏月的意思,不过是因为太担心她了,语气上面才略显冲了点。看到她这幅委屈的样子之后,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抿嘴,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双手,“是我不好,我的语气太冲了。我就是担心你,你别怪我。” 第610章 秀恩爱 “我怕你会出事,所以才会在情急之下,说话不经过脑子。其实,你人没事就好。不过下次,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吗?” 万一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说实话,刘誉不敢想象后果会如何。 苏月对于他来说,是他一直以来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要是在这个时候,苏月真的有点什么闪失,他怕他整个人就彻底垮了,他的全世界都在一瞬间就坍塌了。 早从他们一家几口人离开靠山村、进入京城的时候开始,苏月变成了他的主心骨。 对于他来说,纵然在朝政的事情上面再上心,也都不过是次要的,都没有一个苏月和两个孩子来得更加重要。所以,他们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动力,也是他的全部。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做这种让你担心的事情了。”苏月听得心里暖暖的。 “月月,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丈夫,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发的觉得,你做事情开始冲动了些。我知道,你是想早点结束这些一切,但是不管怎么样,前提都是你能够照顾好你自己。所以答应我,好好爱自己,不管我在身边还是不在身边。” 苏月眨巴眨巴眼睛,顺势拦住了他个胳膊,“誉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不答应了。” “什么叫不管你在身边还是不在身边?你要是不在我身边了,那我想这些做什么?我连支持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所以,你也得答应我,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在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的情况之下,再去做。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你性命更加重要的。” 听着苏月和刘誉在门口这一出,表面上是相互埋怨,实际上却是狂撒狗粮。 一边的顾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下意识的丢给他们俩一个白眼,“我说,这还有其他人在呢,你们两个要腻歪回房间去腻歪,不要在这恶心别人行不行?” “就是。”萧烨也赞同的连连点头,“你们这样子,是存心给我们找不舒服啊。” 他承认,刚跟顾雪成婚之后的那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确实也曾在众人面前腻歪过,但是也不至于像他们两个这样没完没了啊。 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是腻歪的时候吗? 就算他们两个想当众绣个恩爱,是不是也分个时间地点场合?毕竟现在是人命关天啊。 “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撒狗粮……”一说出口,苏月察觉到说的不太对,又连连改口,“秀恩爱了。我们两个这,明明是虚心的相互指责出来不足,让对方知道应该如何改进。我们这是共同进步的过程。而且,我们又没逼着你们看着,你们不想看,可以不看的嘛。” 看来,来了这里这么久的时间,苏月还是没有完全戒掉那些在现代时候的词汇。 也不能怪她,毕竟那些词汇,之前的时候,实在是已经说得太顺口,都已经本能性的成了种习惯,就是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那种。看样子,等到有时间,她真是得把词汇也普及一下了,不能光在吃的上面使劲。 这也是为了自己今后的生活,能够过得舒服些,不用这么别扭。 顾雪撇嘴,“这还不算秀恩爱?你们这都就差当众亲上了。你们两个够了啊,好歹也给旁边的人,留点余地。俗话怎么说来着,碰面留一半,日后好相见。” “什么留一半不留一半的。”苏月却摆了摆手,“说得好像你们两个平时,不会秀恩爱似的。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竟然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这种话。” 之前他们两个人成婚的时候,苏月可是被塞了不少狗粮呢。 这么一点跟之前相比较起来,也不过九牛一毛,根本就不值一提。 然而就这时,刚刚回来路上太疲惫、已经陷入昏睡之中的沈升,却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张了张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能不能先管管我?把我安顿下来了,你们有的是时间较真。可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啊……” 他太难了! 苏月一愣,适才想起被救回来的沈升,连连朝着府内的家丁招呼,“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宫去请太医,然后把什么纱布啊热水啊剪刀啊之类,清理伤口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你们,快点把沈小公子扶进房间去,好好躺着。” 众人应声,纷纷散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苏月紧随搀扶沈升的侍卫之后,就要跟着进去王府,却被顾雪给拉了住。 “月月,我觉得吧,要不你就不要过去跟着添乱了,还是把处理伤口这种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解决吧。我笃定,你去了,帮不上任何忙,等下刘誉他们,还得管你。” 苏月不悦,“谁说得!我之前还学过紧急抢救呢,说不定,还能在旁边起到个辅助作用。” 顾雪要是相信她的话,就是傻子了。 她无奈,本来是不想拆穿的,但为了沈升的人身安全,“可你知道,热水、纱布还有剪刀,是用来接生时候必备的吗……而且,伤口这种情况,是需要清理,但是之后,有种东西,叫做金疮药。难不成,你还打算用酒给他消毒不成?” …… 在太医忙忙碌碌之中,沈升身上虽然千疮百孔的,但也算没什么大事了,就靠修养了。 苏月夫妻二人和萧烨他们夫妻二人查看过了他的情况,才放心的来到前厅,在前厅之中聚集起来坐下,为了商议这次的事情。 “刚刚我们回来的一路上,我简单询问过沈升事情经过,但……没什么线索。” 刘誉叹了口气,继续道,“他说昨日,他去沈老将军和沈夫人故人那里时,一路上并未有什么异常,直到晚膳之后,他准备离开了,才刚踏出门槛,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包围了起来。那群黑衣人武功高强,也完全没有漏出丝毫的破绽来。” “不单单这样,似乎在打斗的过程当中,沈升扯掉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蒙面黑布,沈将军的老友和家中人看到了他的样貌。我想,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灭口的吧。” 第611章 如释重负 说到这,刘誉忍不住连连叹气。 就因为看到了样貌,就被满门灭口,这手段何其残忍。就算是他这久经沙场,手上沾满了人和动物鲜血的人,也都做不到如此。 毕竟他们的手段,真是太恐怖了,恐怕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做出此等心狠手辣的事。 听到这,苏月果然有些激动,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猛然站起身来。“什么?!就因为看到了面容,就灭了人家全家的门?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理可讲了!” “那可是三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啊,甚至最小的孩子都还在襁褓之中,都还不记事!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们眼里面,人命真的就这么不值钱么!他们还真将自己当成刽子手,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刘誉叹气,起身上前,轻轻揽住她肩膀,安抚她,“我们一定会把这些人绳之以法的,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来,听话,先坐下,别动怒。” 苏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的重新坐了下。 她真的是从来没想到,这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人。罔顾人命、视人命如草芥,难道在他们的心中,他们自己的命就何其珍贵,其他人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吗!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不想长命百岁。 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那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雪叹气,再次继续道,“月月,你刚刚不是去了郑王的府邸么,可有打探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你刚刚跟我说的怀疑,可有得到证实?” “没有。”苏月摇了摇头,一想到这就头疼,“那老狐狸一口咬定对所有的事情都不知情。” 就算她刚刚那么去套他的话,他也还是半点马脚都没漏出来。 果然啊,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狐狸能被她皇兄如此忌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到这,她觉得也没有什么好瞒着刘誉和萧烨的,索性将刚刚的猜测,全盘托出,“刚才你们出去找人的时候,我跟雪儿分析了下这次的情况。我们觉得,这次的事情,如果沈升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其中收益最大的人,就是郑枫。” “沈升所在的幽州,是紧邻南楚的最好地方。如果幽州没了主人,那么坐收渔利的人,也就是他了。到时候,他只要借着这个空缺想方设法拿下幽州,再跟虎视眈眈的南楚一联盟,便可直捣黄龙,不费吹灰之力。” 每每提起这些主要的东西时,苏月都是格外的认真,也是说的有理有据。 正是因为这样,其他人对她所提出来的话,都是觉得比较有信服力的,“而且,我在想之前徐然一家被灭门的事情。能够下如此大手笔,又不留下任何痕迹的人,恐怕第一个就是郑枫了。这么想来,当年的事情,也未必跟他没有关系。” “当年的沈将军和沈夫人,都是刚正不阿之人,绝不会轻易被收买。而那个时候的郑枫,就已经是野心勃勃,一直在暗中谋划着,想要造反,推翻皇室自立为王。那种情况之下,我想他定会前去寻找过了沈升的父母,企图拉拢他们为己所用。” 萧烨似乎大概猜到了苏月的方向,“但是沈升的父母沈老将军和沈夫人,都是清廉的好官,断然不会被他那点利欲所迷惑,对于他的提议,自然是矢口拒绝,连犹豫都不会有。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为了攻占幽州,就设计害死了他们。” “对。”苏月点了点头,“毕竟这样,是他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幽州的最好方法。” 她也不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但是不可否认,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想到这,她继续开口,缓缓道,“而近期,我们为了稳住沈升的心,重新彻查起来了当年的事情,连徐然都已经查到了。他怕当年的事情败露,当然会对徐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他要是真的想斩草除根,不应该对我们下手吗?除掉我们,就没人查了。”萧烨不解。 刘誉却面色严肃,摇了摇头,“不,他现在能力有限,想要推翻统治的机会不多。他这个人,从来都不打没把我的仗,在不能确定一定会成功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贸然出手。而这种时候,增加事情成功度的最好方式,就是拉拢月月。” “月月背后站着的,是大半个朝廷,朝中上下的人,大多对她赞叹有加,甚至俯首称臣。” 顾雪眼前一亮,“所以,如果月月归顺了他,名义上,他就已经拿下了大半的大兴。到了那个时候,他再起兵造反,就会有很多人支持他。而皇上孤立无援,自然只能让贤。所以,他一直以来不动月月的原因,是因为月月还有利用价值。” “不是有利用价值,是有非常大的利用价值。”萧烨严肃道,“她是直接扭转全局的关键。” 也就是因为这样,一直以来苏月大肆的跟他打交道,但心里面又是有一定底的,觉得郑枫不会挑在这个时候动她一分一毫,因为他的以后,还要靠着她呢。 正因如此,方才前去郑枫私邸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有把握,笃定郑枫不会为难她。 顾雪真是忍不住要冲她竖起大拇指了,从来没想到,她做事情之前,竟然会规划和考虑这么多。虽然之前的时候,她一直心里面都不太服气,觉得凭什么苏月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敬重,而她同样身为女子,还是将军府的女儿,就不一样。 但是今天,她确实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苏月就是厉害,就是配得上得到更多人的敬重。她就是有这个能力,让所有人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拉拢她。 萧烨不解,“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这个郑王千方百计的想要拉拢长公主,又为何要对沈升下手?沈升现在住在长公主府里面,如果她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不就把长公主给害了吗?这样一来,别说以后了,说不定他就没有以后了。” 第612章 时机正好 “他当然不傻,这好的一个合作伙伴,他怎么可能会往火坑里面推。” 说到这时,刘誉却笑了,“如果他真是当年陷害沈将军和沈夫人的人,那么当年因为什么,今天也同样是因为什么,为了幽州。而且,沈升是沈家的唯一后人,他死了,不就不会有人再继续为了当年的事情追究下去了吗?” “而且,沈升在长公主府住的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就算想保他,都是没办法。就算是为了给各位藩王一个交代,也一定会对月月从重处置。以求众人心安。这种时候,月月和皇上之间的隔阂,就会继续加深,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也越来越重。” “等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他在从旁帮月月一把,月月当然会对他感恩戴德。” 也难怪是夫妻,苏月和刘誉之间的默契,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确实有这份默契,能够到这样的程度。 而且有的时候,苏月在想什么,单单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刘誉便能够看得懂,而且是就算苏月不动手,他也能代替她做的很好的那种。 萧烨忍不住感慨,“真是没想到,这个郑枫,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还想到直接吞下长公主这块肥肉。难怪之前的时候,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长公主还继续跟他周旋。” 顾雪挠了挠头,“可死一个藩王,可不是死个平常百姓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郑枫都算记好了,就等着月月自投罗网了,到了那个时候,他又打算如何将月月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呢?难不成打算在那个节骨眼上,直接起兵造反,强行把那件事情给盖过去?” “雪儿,你还真是一孕傻三年啊。”苏月实在忍不住,想吐槽她一下了。 听得顾雪撇了撇嘴。 苏月笑了笑,继续道,“你还记得之前线人的事情吗?上一次既然能拉个替罪羊出来,那么这次,就算罪名再大,想要找人顶包,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要知道,他可是郑王,可是个论起来谋略,连我皇兄都忌惮三分的人。” 只不过,上一次是姜若云,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谁要倒霉了。 毕竟这次的事情非常严重,不管谁被推出来顶包,都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那种。那个被推出来的人,必死无疑,毫无悬念。 想着,她突然收起笑容,严肃了起来。 “看样子,我也是时候再去见一见那个张启了。” …… 入宫对于苏月现在的处境来说,自然是行不通的,而她派到宫里面去通风报信的人,也没有回复。至此,张启到底会不会赴约,其实苏月心里面也没有底。 毕竟他这个人,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猜透。 马车在之前的那家茶楼门口停下,苏月被苏六扶下车,来到了他们上次坐的地方。 所幸,前后也不过不到半个时辰,张启竟然来了。 他依旧如同往日一般,一身素色的衣服,轻摇折扇,完全没有半点藩王的架势,“这么巧,长公主今日,竟然也来这里听戏了。” 说着,她来到苏月身边的位置,“也不知道长公主是否介意,我在这坐下。” “自是不介意,”苏月淡淡一笑,“左右我也是一个人,倒是正好跟张公子结个伴。听戏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人多才更有意思。” 戏曲的前半截,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的,仿佛真的就只是来听戏的。 一直到戏曲临近最后,苏月才缓缓开了口,“眼看着王爷来京城也有日余了,不知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在下此番前来京城,就是为了赴圣上的约。既然约已经赴完了,那在下也该准备准备,回北城去了。毕竟,北城那边无人镇守,我这郡王,离开时间太久,也不好。” 苏月意味深长的看向他,“北城有你这么好的一位郡王,想来定然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各为其所忙。看来我有时间,倒是当真可以前去做做客,也跟郡王学习一下这管理百姓之道。说不定,还真能够为大兴做点贡献呢。” “长公主客气了。长公主的美名,才是传遍我大兴的大江南北。” 张启本就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来苏月的话里有话,“不过长公主尽可放心,张某志在做一名游历遍全世界山水风景的游侠客,无心于朝政上面的那些琐事。张某虽无意与公主为盟,但也同样不会与公主为敌。所以,公主大可不必将我看做是劲敌。” 苏月笑,顺势举起茶杯,“郡王果然是通透之人,月月佩服。能够和郡王这种心怀广阔的人结为知己,实在是月月的荣幸。既然郡王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信任。” “是长公主太抬举张某了。张某不过是个小小的郡王,不值一提。” 说罢,他也是跟着举起了茶杯,“那张某,就在北城恭候长公主的大驾,届时定当让长公主玩个尽兴。” “后会有期。” 张启的承诺,确实让苏月放心了不少。毕竟一直以来,苏月心里,张启都是个强有力的对手。不会跟他成为敌人,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不过如果真的有机会,她也愿意跟他来场友好的切磋和交流。 如果可以,苏月真的希望和所有人之间的谈判,都是如此和谐而有营养的。只可惜,可能北城张启没有野心、岐州李信与世无争、幽州沈升只在乎当年真相,但南城的姜若云,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的野心不亚于郑枫那老贼,也就是有贼心,但没有那能力。 否则弄不好,他就是下一个郑枫了。 正是因为如此,相比较起来张启,说服姜若云悬崖勒马,确实是浪费了苏月好大的一番口舌。那苦口婆心的,简直让她觉得,她已经把小半辈子的口水都给浪费出去了。 飘香楼中,苏月坐在之前姜若云前来找她时候的位置上,静静的观赏着外面的风景。 第613章 两难境地 不多时,姜若云姗姗来迟,在她对面位置上坐了下,语气好一番冷嘲热讽,“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堂堂清云长公主,竟然会主动约本世子。还记得上次,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长公主可是高高在上的说着,让本世子收一收自己的野心呢。” 苏月倒是也不恼,“坐。” “长公主这庙太大,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世子能待得了的。”姜若云却冷言冷语站在一旁,“长公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在这绕弯子。长公主,不是一向不喜欢兜圈子说吗。” 伸手拿起桌面的酒杯,苏月送到嘴边,轻抿了小口,但笑不语。 见状,反倒是姜若云,紧紧锁起了眉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笑姜世子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那么天真。”苏月缓缓放下杯子,“姜世子似乎对自己的地位非常相信呢,尤其是在郑王那边的。姜世子当真是拿郑王当盟友,但就不知道,郑王心里面,是怎么看待姜世子的。” 姜若云听得瞬间怒了,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你少在这信口雌黄。我看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想挑拨离间的!” “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倒是也没错。我今天,还真是来挑拨的,只不过,我是有实质性证据的挑拨。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是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起责任的,而不是信口胡诌,指鹿为马。而且,我相信,姜世子之所以会这么生气,也是因为……” 她猛然起身,挑眉凑近他脸颊,“其实,你心里面,本身自己也已经动摇了的吧?” 仿佛被苏月一句话戳中了痛楚,姜若云明显愣了下,别过头去,“休要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面不是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上一次,我长公主府进了线人、崇国公府有人刺杀小世子、小郡主的事情,想必在那次之后,你肯定背地里面去调查过吧?到最后你查到,那些线人不是别人的人,正是你的好盟友,郑王的人,我说的可对?” 苏月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心的若年,借着那个点进一步的去影响一个人。 毕竟人心,往往是比什么都脆弱的。尤其像姜若云和郑枫这种,本来就不牢固的联盟,相互之间都充满了不信任和猜忌。对于苏月来说,这样的联盟,其实是最容易攻破的。 因为你并不用多说什么,只要给他开个头,他就会自己往你想引导的方向想,然后一点点的瓦解掉他们之间的联盟,心里面一次又一次的说通自己,那个人根本就不可心。不得不说,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只是苏月是过来人,了解的更加透彻罢了。 如果姜若云和郑枫之间的联盟真的坚不可摧,那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姜若云现在这个态度,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 说明,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就只是双方都更看重自己利益的结合,以至于最后,谁都不希望对方算计到自己身上、在自己的身上,赚到一丁点的便宜。 看他不说话,苏月继续引导,“而且,你难道就不动脑子想想,线人和刺客身上的你们南城的腰牌,是哪来的、怎么来的?除了他之外,你觉得还有人,有这本事拿到吗?” “也有可能,是你设下的离间计。”姜若云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你身为大兴的清云长公主,想弄到几块我们南城的腰牌,恐怕不是什么难事吧。” “大哥,你动动脑子行吗?你的脑子是摆设吗?” 苏月故意说得好像旁观者清一般,“那可不是普通的腰牌,那是你信任的人才有的特质的腰牌,是象征着身份的。你难道从来都没想过,他其实在你身边,安排了人手?” 姜若云身边有没有郑枫安排的人手她不知道,但倒是有她安排的人手。 刘誉未雨绸缪,早在几位藩王还没到的时候,就已经秘密跟萧烨谋划了一番,在他们几个人的身边,安插了自己的眼线,能够随时随地监视他们的那种。 不然,苏月也不是神,怎么可能做到每一步都那么精准和顺利。 当然了,除了郑枫那个老狐狸。他不想方设法的把他的人安排到他们身边来,她都千恩万谢了,更别说在他身边安排人了。 尤其,那老狐狸生性多疑,猜忌起来连自己亲儿子都半信半疑的。 姜若云眯眯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本来都是他的,结果事情败露了,他就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了?” “不然你以为呢?你真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他可图的东西?” “你动脑子好好想想,你们南城且先不说有没有丰富的资源,光是地处上,都尤为偏僻。这种情形之下,他拉拢你有什么好处吗?你是能帮他领兵作战,还是能提供优势的环境?都不能吧?那么这种情况之下,最好的解释,就是你是他心里,最合适不过的挡箭牌。” “我可以这么跟你说,如果未来有一天,他真的谋反了,成功的话,你会被一脚踢开;但失败的话,所有谋反等等一系列的罪名,他都会撇得干干净净。而这个替罪羊,就是你。到时候,他会一口咬定他是被你给教唆的,一时头脑不清醒,才酿成大错。” 苏月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确实说动了姜若云的心。 毕竟之前的时候,姜若云暗中调查线人和刺客的事,苏月他们安排在他身边的人,可是确实故意把线索放给了他,目的就是让他顺藤摸瓜的找到郑枫那里去。 郑枫会玩离间,难道她就不会了? 当下,姜若云确实陷入了两难的处境之中,一时间不知道苏月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信。可他又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觉得证据是不会骗人的。 一如苏月所说,郑枫的野心,可远远比他想象当中更大。 说句不好听的,他虽然有野心,但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能不能斗得过郑枫,他也是一清二楚。他不得不为自己做长远一点的打算。 第614章 稳中求胜 虽然姜若云没有说话,但苏月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继续道,“你放心,我今天来找你呢,当然不是过来拉拢你的,毕竟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拉帮结伙的做派。我今天过来呢,就是好意提醒你一句,趁着还没陷到其中无法自拔、趁着还能抽身,赶紧回头吧。” “别等到真的没有机会了,才后悔莫及。” 她当真是说得苦口婆心,“想想你们南城、想想你的亲人、想想你们南城的百姓们。如果你一错再错,那么到最后,他们都会为了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姜若云语气突然一转,“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转头,就都跟郑枫说了?” “你不会的。”苏月却笑了,笑得异常灿烂,“你是聪明人。” 毕竟姜若云应该再清楚不过,郑枫那个人的猜忌心有多强。 他一向本着疑人不用的思维,哪怕是稍微有一丁点可疑的人,都会被他给列入黑名单之中。所以,就算姜若云今天把这番话告诉了郑枫,郑枫也不可能再相信他了,在之前就已经不那么信任了的基础之上。 “别怪我没提醒你,最近几天的时间里,长公主府那边发生了的事情,想必你也都听说了吧?是,沈升出门的时候,被人追杀了,往死里下杀手的那种。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那群杀手,就是郑枫派去的人,为了达到他的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姜若云双手环胸,冷哼一声,“那有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件事情,我根本就完全不知道。” 而且,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皇宫之中,宫内外的宫女太监们,都是能够为他证明的。证明这件事情,他确实没有插手其中去。 可苏月却摇了摇头,“我也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你愚蠢,还是头脑不灵光了。” 而她这话,也让姜若云一愣,心里瞬间燃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苏月这分明就是话里有话,明明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但是又不说开,故意吊着他。可他却别来就是个急性子的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罢了。” 苏月轻轻摇头,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夹起一块点心,送到嘴边,然后轻轻咬了一小点,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今天做的糕点,甜度刚刚好。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世子要不要也来一块,尝尝看。这可不是飘香楼每天都能吃到的。” 姜若云却有些急了,猛然在她对面坐下。 是啊,紧紧前后才一刻钟的时间,现场局势明显呈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原本不屑一顾的人,成了现在最着急的人。 “你把话说清楚了,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月耸了耸肩,笑道,“那姜世子你觉得,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嗯?” 这么大的事情,一旦东窗事发了,找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凭借郑枫的那人品,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把锅甩给别人去背吧。而现在,他身边能够背得住这口锅的人,好像就剩下一个姜若云了。 反正他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弃子的打算,现在这颗棋子能够把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对他来说,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姜若云瞳孔不自觉放大,看着苏月的神色,瞬间变了。 他有些着急,桌面上的两只手,因为紧张而紧紧的攥起拳头来,“长公主,之前多有得罪,是我的不是,但是你知道的,这次那幽州藩王的事情,确实跟我无关,你可一定要为我做证啊!这罪名落下来可不小,他郑枫做出来的糊涂事,凭什么要我替他背着!” “姜世子别急,我们坐下来,好好的喝杯茶。”苏月显然反客为主。 她早就想到了,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她一直以来的控场能力,还是都非常强的。 “事情都已经迫在眉睫了,我能不着急吗!”姜若云皱眉起身,突然冲着苏月行了个礼。 “长公主,我为我之前的多有得罪向你道歉,但这次的事情,您一定要帮帮我啊。父亲年事已高,倘若听闻了这事情,肯定会被气得身体出现问题!请长公主看在父亲一直以来,为大兴做出了不少贡献,忠心耿耿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缓缓放下手中筷子,苏月抽出手帕来擦了擦嘴角。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其实吧,这件事情,也不至于到了没有解决办法的地步。要我说,这件事情,你未必躲不过。当然了,办法有是有,但就得看世子你是怎么想的了。” 姜若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点头如捣蒜,“还请长公主指点迷津。” “其实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在这件事情有眉目了之前,姜世子你先全身而退。” 苏月这话没有说清楚,姜若云也没太懂他的意思。 见此,苏月也不再继续跟他兜圈子,直接明着说开了,“其实姜世子你,只要在事情彻底说开之前,随便找点什么理由离开京城,回到你自己的南城去,好好守着你的一亩三分地,事情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到时候,至于朝廷这边,我自然会为世子在皇兄面前,解释一二。” 对于姜若云来说,苏月的话,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她这话的意思已经在明确不过了,说白了,就是想赶他回去呗,让他不要再继续插手这乱局之中,更加不要再抱着之前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心理。 想到这,他一时间沉默了,没有说话。 见此,苏月却也没有松口,继续步步紧逼,“姜世子可想好了,回去南城,一切重归风和日丽,你照样还是南城的世子,日后继承你父亲的衣钵,成为南城的新任藩王。但……如果你留下来的话,别说什么世子之位了,你的家人、你的百姓会不会受牵连,都说不定。” 她挑眉,“而且,你真的以为留下来,郑枫会放过你吗?” “所以,事情孰轻孰重、应当若何,姜世子你自己来掂量掂量。毕竟这是关乎你自己的人生的,我当然不做干预,也不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意见。” 第615章 冷静一下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姜若云一咬牙,终于点了点头,“好,我明日早朝,便同皇上辞行!明日午时之后,就带着我的人马离开。” 说着,他双手抱拳作揖,“但还请长公主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家人,和南城的百姓。” “事情与你无关了,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了,别说是我,就算是皇兄,自然也不能将你身边的人如何。所以,姜世子尽管放心的离开,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提出来,我让驸马去做准备,保准明日都到齐。” 说罢,她猛然起身,“至于这顿饭,就当是给姜世子的送行宴了,简单了点,姜世子别介意。如果姜世子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小二,算我账上。” 眼看着苏月转身离开,姜若云深深叹了口气,猛然瘫坐到了椅子上。 看来这一仗,他还是输了,不过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总比成为别人的替罪羔羊强得多。否则,岂不是便宜了那个郑枫。 身后随行侍卫俯下身,开口询问,“世子,您当真明日便要离开?” “不然呢。”姜若云叹了口气,“与其留下来被郑枫那老狐狸当枪使,倒不如趁着还能够退出去,体面的出局。你真以为那苏月是什么省油的灯?今天,她能够应允我们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了。” 至少,他不敢再去继续挑战苏月的底线了,否则谁也不知道,苏月会怎么对付他。 —— 离开飘香阁,苏月明显高兴了不少,也是,一下子解决了两个隐患,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个稳赚不赔的结局了。而且,没有了姜若云这个傻子当挡箭牌,相信郑枫,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一时半会的,不敢再多做什么了吧。 那么接下来,她就可以安心的去解决她自己这边的问题了。 毕竟,郑枫府里面的火油,再比如当年沈升父母的事情的真相。 现在那个幕后黑手都已经忍不住动手了,那么最后的结果还会远吗?相信过不了多久,真相就一定会浮出水面来了。 回到长公主府时,刘誉又被皇上叫去皇宫里面了。 而前厅之中,沈升却在那一挪一擦的活动着,显然是伤挺严重的,但却还在硬往起来挺,恨不能自己能够一夕之间就不药而愈了。 眼看着他一脚差点摔倒,苏月眼疾手快冲上前去,顺势扶住了他胳膊,“小心!” “长公主。”沈升想要行礼,却被苏月给拦住了,“长公主之前说,当年我爹娘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了,不知这几日的时间里,长公主调查的如何了?” 苏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最近两天有点忙,没顾得上那件事情。对不起啊……” “没事。”沈升勉强挤出个笑容来,快速掩盖了眼底的失落,“长公主日理万机的,愿意帮我查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自然不敢再催促长公主。” 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心疼,苏月叹了口气,扶着他到前厅之中去坐下。 “身体感觉如何了?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多谢长公主关心,在下已无大碍了。倒是在下,给长公主添了不小的麻烦,还差点害了长公主受牵连。” 苏月摆了摆手,拒绝客套,“不过话说回来了,那群追杀你的刺客,你确定不认识?” 沈升诚实的摇了摇头。 苏月皱眉,只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果然啊,想要找到能够直接搬到那个郑枫的证据,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不过她从来不喜欢退缩,哪怕有一丁点的希望,她都一定会迎着往前进的。 可同一时间的郑枫私邸,就不是那么和谐了。 拿着从书房抽屉里面翻出的一沓信件,叶宁终于还是忍无可忍,找上了郑言。 她一把将信件甩在郑言面前,“这些……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郑言你知不知道,谋反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宁儿!”郑言被吓了一跳,猛然起身,一把紧紧捂住了她嘴巴,“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叶宁挣脱开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你们做都做了,害怕别人发现、怕别人说吗!郑言,你做出这种糊涂事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可曾想过临儿!” “宁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郑言上前。 却反而逼得叶宁连连后退,“现在事情都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郑言,你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情!你疯了吗!” 她真的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她只想像普通女子一样,平淡的生活。 “宁儿,我……” “你不要叫我!郑言,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见叶宁态度坚决,郑言脸色瞬间变了。 他突然后退,退出了房间,一把紧紧关上了房门,“宁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能让你继续出去乱说了!你好好冷静冷静吧,我不会伤害你,但事情结束前,你只能呆在房间里。” “爹,我听说姜若云早朝的时候跟皇帝提出了辞行,现在就准备要走了!是真的吗!” 按常理来说,有个郑枫在,郑言是没有资格上早朝的,所以知道所有消息的速度,都明显比其他人要慢了些,大部分的内容也都要靠着道听途说. 亦如今天,北城的张启和南城的姜若云,早朝之上先后提出了要辞行的事情,皇上竟然也准了。而同时,年过半百的岐州李信,在昨日夜里突然身体抱恙,京城之内没有特效药,只能连夜赶路赶回岐州去,寻找他们当地的巫医。 他虽然都是听门外路过百姓扯闲说的,可这种种,在他听来,总觉得是有什么大阴谋。 毕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一齐前来的四位藩王,除了一个重伤在床的沈升之外,其他三位藩王同时出现事情,急着要辞行离开。 第616章 考量 尤其,姜若云还明明跟他们早已经结成了盟友,这么大的事情,却都连声招呼,也没有提前跟他们打过。 纵然这个姜若云再不济,可突然之间就要走,对他们来说,也是失去了一股力量。 坐在花园凉亭中的郑枫仍旧在不紧不慢的喂鱼,面色上毫无波澜,仿佛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就算是对于姜若云要走的事情,也完全不紧不忙,“确有此事。” “这个姜若云我还真是低估了他了,临阵逃脱,我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招!” 得到了郑枫的证实,郑言更加是愤怒不已,怒火中烧了,“这个叛徒!亏得我们之前还许诺他,事成之后,靠西边的几座城池,都交给他管理,让他可以封个小亲王当当!” 郑枫却不这么觉得,反而对姜若云的离开,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像他这种野心大、心思多、又没有什么能力的人,留下也是个祸害和隐患。这种人,早一点走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对于我们来讲,大不了就是少了个挡箭牌。这么想想,也不算什么损失。” 郑言有点急,“可毕竟,姜若云手里面还握着南城的兵权呢!” “那点兵权,连攻破城门都未必够。相反的,那个人本来就左右摇摆不定,否则之前,也不会背着我们偷偷去找苏月。这种人,对于我们来说,留着也是个巨大的隐患。既然如此,那干脆就不要留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靠谱的盟友,不是贪得无厌的中立派和拖油瓶。” 虽然郑枫也不知晓,这一次几位藩王突然先后撤退,是不是跟皇宫里面的那位有关。 不过既然留着张启和李信也不能收为己用,留着姜若云又没有什么可信度,这样的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走了、不会再参与他和苏苑之间的事情,倒也算是解决了个大隐患了。 他的目标呢,从始至终都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苏月。 说句现实点的,拥有了苏月,就等于拥有了半壁江山。 就算她身边的那些追随者,不愿意随她一块效忠于他,可光是有苏月的大脑在,就已经能够胜过一切了。回想起来她之前想出来的各种杰作,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抵得过千军万马。 尤其,他早早就听说了,苏月在粮食种植的方面,还有一定的成就,这可是个大好事。 如果苏月真的能够对粮食等等这些最关键的方面做出来什么大的改动,那么就算要称霸全天下,都是指日可待。毕竟,就算兵力不足,可完全可以用类似于之前投石机一类的东西,来代替人力,然后再有充足的食物供给,他们根本就不怕跟别的国家杠上。 郑言原本紧锁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了些,“听爹的意思,是已经有了什么对策?” 郑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起嘴角,但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表现出来了他的成竹在胸。 看到这,也就让郑言一下子放心了不少。又突然想起来点什么,郑言不解,开口道。 “对了爹,您之前不是一直都说着,要斩草除根、在除掉沈升的事情上,不遗余地吗?可我不明白,既然如此,之前派人追杀沈升的事情,我们明明马上就要得手了,爹爹为何又突然下命令,让所有人撤退?我们明明马上就要得手了。” 连那姓刘还是姓什么的一家子都已经给灭口了,废了那么大的力气,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了,他爹却突然传信、让他们撤退,这一点,郑言真是没法理解。 他们明明马上就可以达到目的,让沈家的人都永远闭嘴了…… 听郑言问到这,郑枫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整个人看上去,似乎瞬间凝重了不少。 “那天上午,苏月找到了我,明着暗着试探我,我怀疑,苏月已经猜到了我身上。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那件事情只能罢手。而且我听闻,刘誉和萧烨带着重兵四处搜索,里里外外任何地方都不放过。我担心再不停手,那群刺客会被官府抓住。” 说到这,郑枫眉头紧紧锁了起来,“那群刺客都是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威逼利诱,到时候说出来点什么。所以,做事情还是谨慎着点好,切不可急于求成,就坏了大局,打乱了之前的所有努力。” 说着,他严肃的看着郑言,“言儿,为父这也算是在教你了,你可要记住了!” 郑言点了点头,双手抱拳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再想到什么,他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一点点试探着,说了出来,“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爹,您当真就这么自信,一定能够招揽到那个苏月?您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其实一直以来,跟我们作对的,都不是苏苑,而是她?” “自是想过,但不切实际。”郑枫似乎还是小看了苏月,“即使她身为大兴的长公主,可毕竟是女流之辈。就算皇帝器重这个妹妹,但朝堂之上那些老顽固,又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女子把控整个朝堂?所以,说到底,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是苏苑。” 他伸手将手里鱼食一把扬出去,拍了拍手,缓缓站起身来。 “人性的本质就是自私和贪婪,我相信就算是苏月,也不例外。你说,他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在朝廷之中某个一官半职的、亦或者做朝廷的主心骨吗?当然不可能,是个人,都会在权利和地位面前低头。可对于她来说,这就好像是天上的星星,看着很近,但根本触不到。” 他双手背后走动了几步,仿佛对苏月尤其了解一般,“苏月呢,就是空有一身本事,却得不到相对等的回报,所以,她需要一个伯乐,去发现她、为她争得一席之地。”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他郑枫就是那个伯乐,就是那个能够让她发光发亮的人。 只要他能够当上皇帝,给她个一官半职的,又如何? 第617章 内忧外患 纵然自古以来,从来都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那他就来破了这个规矩,当尝试新政策的第一人。而且,苏月要能力有能力,要谋略有谋略,完全不输给男子,有什么当不起的。 郑枫的话,让郑言恍然大悟,“爹爹英明。” 他却摆了摆手,转过身,一双灼热的目光看向他,“倒是你,我听说,你把叶宁给关起来了,将她软禁在了房间里,看样子,她已经是知道了什么了……” 郑枫这话,吓得郑言心里一阵慌张,俯身‘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父亲,宁儿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情真相,但孩儿已经将她给控制起来了,不会给她出去四处乱说什么的机会的!还请爹高抬贵手,看在她为我们郑家生了那么可爱的孙儿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吧!” 虽然他欲跟随郑枫造反的心是真,但同样,对叶宁的心也是真的。 他是真心对待叶宁和孩子的,就算要起兵造反,可也从未想过伤害他们一分一毫。 现在不会,以后也一样不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他刚发现她知道了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了把她给关起来,而不是带到他父亲这里来。他知道他父亲的手段,所以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为父何时说过要对她如何了?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怕我杀了她不成?”郑枫却笑了出来,被他这样子逗笑的,“还打算这么跪到什么时候,先起来吧!” 郑言紧张的看了眼郑枫的神色,才试探着缓缓站起身来。 伸手轻拍郑言的肩膀,郑枫缓缓开口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谁,如果挡了我的路,都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所以,你最好看住了你这个小娘子,别让我逮到,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郑枫不伤害叶宁,一来是因为她留着、日后还有用,二来,也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 但如果她不知安分,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在一步步踏上巅峰的这条道路上,谁都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对于苏月来说,几位藩王的相继离开,无疑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至少能够让她心里面的顾虑放下不少。而沈升的话,她自认为对他的认知还是比较清楚的,他们不会是敌人。 她自以为,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对付郑枫那父子两个、稳定住朝堂了,可她错了…… 一道圣旨,苏月和刘誉被紧急召进了皇宫去。 苏月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长公主位置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这么久以来,就算是郑枫来的时候,苏月也没见自己兄长如此急切过。 和刘誉并排坐在疾驰的马车中,苏月不由得紧紧锁起了眉头,“这又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过看着马车快到就差起飞的速度,她大概也就能够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看样子,宫里面似乎出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而这种情况之下,苏月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郑枫那只老狐狸,“该不会是那父子俩终于藏不住狐狸尾巴、准备要起兵造反了吧?那火油岂不是就要被引燃了?” 想到这,她整个人的心里面,便狠狠地揪了起来。 如果是那样,又要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了,整个京城之中,前一秒还如此繁华喧嚣,后一秒,是不是就要生灵涂炭、成为一座废墟了? 刘誉伸手轻拍她后背,以作为安慰,“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他用那双长时间握着弓箭和剑而满是老茧的手,紧紧包裹住苏月的小手,“郑枫那么聪明,肯定能够意识到,现在并不是起兵造反的好时机。我相信,他不会傻到想拼个鱼死网破的。毕竟,能够篡权夺位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而不是同归于尽。” 他一直都在想着,想着郑枫那批火油究竟有什么用途。 其实反观一想,郑枫野心勃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纵然他想夺了这天下,真正想要的,也未必是做生灵涂炭的空城。否则,一个臣民也没有,他这皇帝做的,也没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他更加坚定了,这次恐怕是要有其他棘手的问题。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真正应该祈祷的,不是事情有多么的严重,而是这个节骨眼上,郑枫不要再从中横叉一脚,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两个人来到御书房时,太子苏钰已经在了,和苏苑那难看的脸色,简直如出一辙。 苏月不明情况上前,“皇兄如此急切叫我们夫妻二人进宫来,可是京城中生出了什么变动来?是突发性的情况,还是刚刚出现苗头?” 苏苑自然从第一句话,就听懂了苏月的意有所指,叹着气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面上的奏折,示意身边的陈公公递过去。 刘誉接过奏折,打开翻看的时候起,脸色就越发的难堪了起来,看得旁边的苏月也跟着着急,“出什么事情了?” 在苏月的记忆当中,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彻底难住刘誉的。 如果说真的有的话,那恐怕也就是令他都觉得头大和棘手的事情了。可苏月一直都觉得,他们家誉哥已经非常厉害了,实在想不通,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如此愁眉不展。 刘誉叹气,缓缓合上了手中奏折,“边境来报,说南楚王蠢蠢欲动,南楚的兵马近日频频在边境露头,夜里也总有火光闪烁、彻夜不息,恐怕,南楚那边,要生变了。” “你是说,南楚要起兵造反?!” 这种时候,传来其他国意图起兵造反的消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现在大兴之内有个对他们构成严重威胁的郑枫,已经牵制了他们的行动,可就这种时候,南楚却还突然之间探出头来,打算对大兴做点什么。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内忧外患,雪上加霜。 而且此番南楚来势汹汹,势必是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了。 他们大兴虽然一直以来,都有兵马在边境守着,但南楚此番,也是给大兴来了个措手不及。 第618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说别的,一直以来都是按照固定时间运送的粮草,恐怕都未必足够他们,撑到这战争结束。 相比较起来其他的小国,南楚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如此想来,这一仗,恐怕又不知道要拖上多久才是个头了。 苏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此番,南楚不顾留在我大兴的质子,毅然决然准备发动战争,怕是反心已定,无法改变了。看样子,这一仗,是不可避免了。” “那皇兄有何打算?” 说实话,苏月心里面有点打鼓。 经过之前刘誉上战场那一次之后,她心里面便有了很深的阴影。她是真的很害怕失去刘誉。虽然,男子本就不该为了那些小情小爱而有所负累,男子就应该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但对于苏月来说,他不单单是大兴的重臣,也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 许是看出了苏苑的左右为难,刘誉默然,余光瞟了眼旁边,还期待的望着苏苑的苏月。 她当然,是不想让他上战场的了,毕竟上一次,他真的差点,就有去无回了。 可这种时候,他没办法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着大兴的将士们节节退后。 一咬牙,他猛然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坚定的请命,“臣刘誉,愿带兵增援边境,立即启程,绝不给南楚一丝一毫的机会。还请皇上准许。” 苏月千算万全,没算到一个刘誉。 她不敢置信的转而看向身边的人,原本已经到喉咙的话,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誉哥,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转而看向苏月,冲着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笑容来,“月月,相信我。” 苏月抿了抿嘴,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不是苏月不相信他,只是上战场这种事情……刀剑无眼,稍微一不注意,便有可能有去无回。更何况上次的惊心动魄,她已经见识过了,她真的没办法笑着跟他说出来一句‘我相信你’,不管所有人觉得她自私也好、不顾全大局也罢。 苏苑也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这个皇妹,什么都不要,就只要一个刘誉。可如果刘誉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跟妹妹和侄子、侄女交代了。 更何况,笑笑也还在襁褓之中,连喊爹都还不会…… 就这时,太子苏钰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站了出来,“父皇,南楚那种小国,何必劳烦皇姑父出马,儿臣一个,就足够了。儿臣身为大兴太子,愿为众臣民做出表率,亲自披甲上阵,将南楚赶回他们的地方去。也让他们看看,我们大兴不是好欺负的!”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御书房瞬间陷入沉寂之中。 苏月虽不想刘誉上战场,但也从未想到过,苏钰竟然会有此等举动。 看来,经历了之前的那些波折,他终于是一点点的长大了。 苏苑为难,一时间做不出抉择来,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苏钰虽然不是他一直以来,心里面的真正太子人选,可怎么说也是他的亲骨肉。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他? “皇上,崇国公世子、崇国公世子妃和顾老将军求见。” 守卫小跑进来禀报,到了御书房的安静。 苏苑顺势一挥手,“宣。” 紧接着,萧烨、顾雪和顾老三人,并排走进了御书房之中来。 苏月猜想,他们这个时候突然进宫,恐怕也是听说了这次南楚进犯的消息,所以特意进宫来,面见苏苑的。 只是,她也不知道他们这趟前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顾老将军冲着苏苑行礼后,并未立即起身,反而继续单膝跪地,“皇上,老臣听闻边境地区,南楚小国日益猖獗,更甚至将魔爪伸到了我们大兴来。老臣愿为皇上分忧,带兵平复战乱,还百姓们一个和平的盛世。” 萧烨和顾雪站在一边,虽然眼里写满了担忧,却没有站出来阻止。 看样子,来时的路上,顾老将军应该是已经给他们两个做好了心理建设,大概内容就是,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改变。 也正是因为如此,萧烨和顾雪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苏月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心里却忍不住赞叹。可能,这就是她跟顾夫人之间,最大的差别了吧。同样为人妻,顾夫人愿意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而她,却还放不下…… 见一边跪在地上的太子,顾老将军大概明了了事情的情况,继续道,“老臣愿辅佐太子殿下,拿下这场胜利,还请皇上准许。老臣以性命担保,无论什么情况下,定当护太子殿下周全,保全太子殿下全身而退!” 苏苑确实犹豫了好一会,但到最后,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猛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终于点了点头,“顾老将军深明大义,朕甚感欣慰。如此,朕就派你与太子一路前往,平复边境战乱,早入凯旋归来。” “月月……月月你开门,你听我说……” 打从离开皇宫,苏月就如同吃了炸药一般,也不理刘誉,回到王府后,更甚将他关在房门之外,不准他进去,更别说什么说话和解释的机会了。 当真是难为刘誉了。 而房间里,任晚秋在旁如何劝说,苏月也都是油盐不进,整个人简直一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就差发疯似的,把房间里面的东西全都给砸烂了。 “长公主,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您看世子也在外面敲了有快半个时辰的门了,您这样一直不让他进来,让下人看到,算怎么回事啊。” “他自己愿意敲的,我也没逼着他、不让他离开。”苏月丢去一个白眼,直接转身被对向门,甚至连看门外的人影都不想了,“别管他,他愿意敲就让他继续在那敲,反正累得也不是我。晚秋你也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理他!” 看着苏月这倔劲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样子,晚秋无奈叹了口气。 第619章 自求多福 她还从来没看苏月生过这么大的气呢,因为刘誉。可是这次,她真的是有了不小的感触,苏月这一次,非常明显,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想到这,她冲着门的方向丢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然而,一刻钟后,门外持续的敲门声突然停了。紧接着,是侍卫跟刘誉之间的对话声音。 出于好奇,苏月起身凑了上前去,趴在门里面竖耳朵听。 门外,那侍卫火急火燎的冲着刘誉行礼,“世子,皇上传来口谕,说顾老将军方才在家收拾行囊时,不慎摔倒,摔伤了腰,恐怕这趟,前往边境出征、辅佐太子殿下的重任,要落在您的身上了。皇上让您抓紧时间收拾下东西,然后尽快赶往城门口和太子殿下汇合。” “这么着急?现在就走?” “是,十万火急。整个队伍,就等着您一个人了。还请世子立即收拾行装,随属下前往城门口。现如今边境大敌当前,时间就是胜利,所以片刻不能耽搁了。” “罢了,我知道了,这就去收拾行囊,你们到府门外候着吧。” 苏月从未想到,事情会突然有这样的变动,对门外的情况深信不疑。 听闻了刘誉这说走就要走,她更是焦急,直接一把推开了门。可还没等说什么,却见门外和刘誉对话的人,竟然是个老熟人,苏六。 她刚刚只顾着听内容,一时间着急,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声音的不对劲。 “月月,你终于舍得开门见我了。” 对上刘誉那种终于露出点笑容来的脸颊,苏月就全都明白了,自己竟然被刘誉那个混球给套路了。哪有什么顾老将军摔伤、哪有什么苏苑口谕,让他代替顾老将军上战场。 刘誉不过是利用她的关心,故意做了个局,目的就是骗她开门。 想到这,苏月更加愤怒了,转身大步冲进房间,顺势就要重新关起房门去,刘誉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拦住了要关上的门,“月月,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松开!”苏月显然更生气了,相比较起来之前。 原本,可能苏月更加生气的,是刘誉刚刚在皇上面前,竟然不顾及她和孩子的感受,主动请命,提出来自己要上战场。而现在,是因为他为了让她开门,竟然还骗她! 虽然可能在他的理解认知当中,他刚才那也是善意的谎言,但对她来说,却是个噩耗。 刚刚那一个瞬间,她简直连心脏都快要被吓得从身体里面跳出来了,那种感觉,简直让人崩溃,仿佛全世界都要坍塌了般。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这辈子最珍视的那个人,突然之间就从你面前消失了,没有任何前奏,也消失得毫无任何踪迹。你很害怕,你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黑暗里奔跑,不停的想要寻找,可到头来,却越跑越远,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刘誉扳住门沿,抵死不松手,“月月,我知道我不应该骗你,但是你让我进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好不好?你就算是对我有火气,你大可全部都撒出来,不要自己憋在心里面。别在心里面久了,会憋出病来的。” 和苏月吵架,从来都不是刘誉的目的,他是真的想要跟她心平气和的说。 其实刚刚在皇帝那里,他也是没办法了,才只能自己站出来。毕竟,现如今的大兴内忧外患,这种事情自然也就不能继续拖下去。否则长此以往,谁又说得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来呢?尤其,看苏苑当时看了看他、又收回了目光,他就知道,他在犹豫。 这种突然性的情况,如果他和苏月再不做点什么的话,那苏苑一个人,才真的是要累得焦头烂额了。毕竟当下的情况,根本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好不容易弄走了几位随时有可能转头,反咬他们一口的藩王,结果两天的消停时间都没过上,又来了个南楚王。 “我现在看不见你,心情会更好一点。” 苏月冷哼一声,双手紧紧抵在门上,随时准备将门给关起来。 “月月,别闹了,你让我进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好不好?你和两个孩子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也不可能不管你们啊,对不对?你让我今天,我坐下来,好好跟你说,好不好?” “不好。”苏月是铁了心了,至少今天、现在,不想见到他,“你到底松不松手!” “我不能松手。”刘誉跟苏月一起生活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苏月自然是分外了解的,“我要是松手了,恐怕我今天一整天的时间,你都不会让我进去了吧。” “好,你不松手是吧?”一咬牙,苏月双手分别拉住两侧门,猛然往中间一关。 她以为,刘誉就算再傻,也总不可能就那么死死的扳着不动,等着她去夹,可刘誉却真的没有躲开,就死死的拽着门,也不愿意松开。 苏月完全没想到他没有想躲开的意思,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想要去将门给扶停。 只可惜,惯性之下往中间关起来的门,根本就不是说扶住就能够扶住的,两个门直接朝着刘誉的手指头夹了过去,狠狠的夹了一下之后,又朝着两边弹开。 不难看出来,接触之后的瞬间,刘誉的手指关节处,明显开始越来越肿了起来。 苏月大惊失色,慌张推开门,下意识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指头,“你疯了吗!明知道门快要关上了,为什么不躲开!你看看,都夹肿肿了!疼不疼?赶紧进来,老实的到那边去坐下,我给你拿药上药。” 说着,她转身就要朝着柜子方向走去,可才迈开一步,就被刘誉拉了住。 刘誉另一只手拉住苏月的衣袖,稍微一用力拉停住了她,“不急。一点小伤而已,不足为奇。你先坐,我想跟你好好说说话。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跟我说,但是,我也不希望你继续误会我什么,不希望我们两个之间的误会,越来越加深。” 第620章 走心的对话 苏月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见此,刘誉拉着她在身边椅子上坐下,继续开口道,“月月,其实我都明白,身为妻子,你当然是不希望我上战场的了,毕竟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想我也定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家人,身陷困境之中。” “可是,你不单单是我刘誉的妻子,也是大兴的长公主;而我,也不单单是你苏月的相公,更是大兴的世子和将领。国难当头,人人有责,就算我心里再不情愿,可也不能为了小家,不顾天下百姓的安危啊。他们也有家、有亲人,他们也想过安宁的生活。” 苏月原本一直都觉得,在指责刘誉的方面,她有一百句、一千句话在等着他,可他这话说出口来,他竟然反而有点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说才是。 他说的话,虽然她不愿意听,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不是么…… 这次的事情上,第一反应的处理,她确实太过于自私了些,一心只想着自己和自己的家应该怎么办,却从来都没想过,战争一旦爆发了,那些无数千千万万的家庭,该怎么办。 在这方面,她确实有些欠考虑了。 深深叹了口气,她原本的气焰被一点点的浇灭了,缓缓低下头去,“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知道了,可是我没办法……我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服自己,让自己那么伟大,为了其他人的安宁,不惜眼睁睁看着你,登上那个残酷的战场。” 说到这,她忍不住去回忆之前那次,“你还记得你上次上战场的时候吗,我连生笑笑的时候,内心都不知道有多么的恐惧。我怕笑笑一出生,就成了没有父亲的孩子。” 还记得那个时候,苏月每天都在期盼着,盼着能够收到边关那边的来信,收到任何关于刘誉的消息,哪怕只有一句话都好,就因为他说过的,说他一定会赶在自己生产之前回来。 然而到最后,她生下笑笑的时候,都是一个人。 纵然身边有很多人陪着,就连兄长苏苑和公公婆婆都到场了,可对于苏月来说,终还是抵不过一个刘誉。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她都不需要。 可能那个时候对于她来说,是最痛苦的时候了吧,她一度觉得,她一无所有了。 也就是因为那个时候,现在的她,才更加担心,事情会有走到那样的一天吧。所以,她不想给自己再深陷那种处境的时候,她希望那样的事情,永远不要再发生过。毕竟同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那种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苏月的话,让刘誉心里瞬间一痛,仿佛有针,狠狠的扎在他心窝上。 “月月,对不起,那个时候,让你担心了……”刘誉的大手覆上苏月手背,一脸心疼,“那个时候,明明答应过你的,无论如何,在你生笑笑之前,一定会赶回来陪你,结果却毁约了。那个时候,一定是你最难熬的时候吧,可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 “我又没怪你。”苏月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少在这煽情了。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骗我的事情了!我告诉你,我很生气,而且是哄不好的那种。除非你答应我,不管从今往后再有什么样的事情,都先跟我商量过,再做决定。” 顺势揽过苏月肩膀,刘誉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月月,我刘誉对天发誓,这辈子都绝对不会负你。如有违背,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你少在这乱说话了!”苏月白了他一眼,猛然从椅子上起身,径直朝着柜子方向去了,“别乱动,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跌打药。你要是下次再做出这种傻事,那你就疼死算了,我不管你了。”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可响起刘誉刚刚的话,苏月心里,还是很甜的。 毕竟那些话,句句甜到苏月的心坎里面去。不管刘誉的这番话,到底是为了哄她开心随口一说,还是怎么样,其实都没关系。 …… “爹,现在皇帝内忧外患、进退两难,我觉得,这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苏苑为了不让郑枫参与进事情之中去,已经算是尽了最大的可能,封闭郑枫他们父子俩那边的消息,只可惜到最后,还是忽略了外面的百姓们。 虽然知道的相对较晚了些,但郑言还是第一时间,将听说的消息,告诉给了自己的父亲。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这对他们来说,可谓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这个时候,想必苏苑定然是忙着外面的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如果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在从旁边补上一刀,那么事情就算是完美了。到时候,如果他们还能够拉拢到苏月,那一切就是锦上添花,对他们而言,再顺利不过了。到那个时候,苏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想想,他真的是就已经忍不住了,恨不能立刻规划起来,准备要动手。 “年轻人,做事情不要这么心浮气躁的。”郑枫却没有因为他这话而露出什么欣喜之色,反而拿起茶杯,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淡淡道,“南楚的突然大举进犯,对于大兴来说,自然是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并不代表这种时候,城内的守卫就会有所松懈。” 他缓缓站起身来,“而且这种时候,内斗的结果,也只会让南楚坐收了渔翁之利。” “难道这么大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错过了?”他自然是心有不甘。 “当然不会就这么浪费了。只是,我们要在这中间,折中找出来一个最合适不过的方案,一个不管谁赢了,对我们都有利无害的结果。” 他缓缓起身,来到书架前,从书架上取下了本书,放在手中摆弄了许久,“这么说吧,其实这场战争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如果南楚和大兴真的是打得不可开交,那么这种情况之下,反而是我们,说不定在旁边看着,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第621章 迟来的情报 他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其实有的时候,最大的成功,不是有多好的计谋,也不是套路玩得多么顺,反而是坐在一边等着收网,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够吃得饱饱的。言儿啊,你们年轻人,面对事情的时候,就是太过于浮躁了,有的时候,还要学我们这些老年人,稳住心态。” “父亲这是什么话,父亲您正值壮年,怎么会老呢。” 郑枫被逗笑,却摆了摆手,也没多说什么,“总之,管好了你要管的,毕竟公媳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了。但是如果让我知道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对于郑言来说,这是他现在最害怕听到的话了,如果光是听到还好。 她更害怕的,是到最后不仅仅只是听到,叶宁还做出了什么过格的举动来,激怒了自己的父亲,激怒他对她下了毒手,为了以绝后患。如果真的那样,事情真的就全都完了。 对于郑言来说,现如今,能够帮父亲夺下这天下固然重要,可是叶宁在他心里,也是无可替代的。如果真的让他在天下和叶宁之间做出选择,他只能说,他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因为他心里面,她和天下是画等号的。 想着,他俯下身,冲着郑枫连连行礼,“爹,请您高抬贵手,给宁儿一个机会吧!” “行了,我也没说要对她怎么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只要她乖乖的呆在府里,乖乖的听话,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自然而然不会拿他怎么样了。你的那点小心思,爹还是知道的。只要她不背叛我们,我自然不会对他下手。” 郑枫的话,让郑言的里也算是有了点着落。 不会轻易下手就好,至少这样,他还能够护得住自己的妻子。其实从打一开始,叶宁对于他来说,就不仅仅只是他们郑家笼络丞相叶林的工具,他是真的喜欢她。 正是因为如此,当叶宁发现了端倪的那个瞬间,他是真的非常担心,担心出大事。 现在,他最大的任务,不是能够帮到父亲多少,而是能不能稳住叶宁,不让她做傻事。 见郑言面色上轻松了不少,郑枫留下他一个人在府中,准备离开,“接下来,我要离开几天,去处理点事情。这段时间里,你呆在府中,看住了叶宁,也看住了府中的东西。” 他路过郑言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你知道,我说的东西是什么,也应该非常清楚,那东西的重要性。” 他现在心里面,倒是有了个新的盘算。 或者现在这个时候,他似乎应该偷偷前往一趟边境,去会一会此番攻打大兴的将领。说不定,还真的能够从他们身上,找到点什么由头。 …… 从打被追杀之后,仔细算算,沈升也已经在房间里躺了有两天了。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什么也没干,就一直在躺着,躺到浑身上下哪都疼,仿佛快要生出痱子来了。正因为这样,在第四天,他终于忍不住离开房间,到院落当中活动身体。 可当他刚来到庭院之中活动筋骨,还没有多么一会,小厮突然慌慌张张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路上摔倒了再起来,简直连滚带爬,“小王爷,小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刚刚幽州南边来报,说说发现边境有异。” “边境有异?怎么回事?”原本一身轻松的沈升,整个人瞬间绷了起来。 “听说好像是紧邻幽州的南楚突然发难,似乎准备要出兵攻打我们大兴。”小厮大口喘气,“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反正幽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的。” 听到这,沈升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转身快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而去。 这边境国家突然之间发兵可不是件小事情,他得赶紧去找苏月和刘誉,将这件事情告知给他们。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是不是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沈升找过去的时候,刘誉去宫里帮苏苑处理事情了,只有苏月一个人在。 远远见他竟然都能快步走了,苏月笑,缓缓起身,迎上前去,“看样子,沈小王爷倒是恢复得挺快的啊。果然,这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练身体恢复速度,都比正常人要快。” “长公主,出大事了!”沈升却没时间跟她客套,紧张道,“刚刚幽州那边来信,说边境最近有异动,南楚的驻扎兵,兵线明显往前推了不少,看样子,是准备要对我们大兴起兵了!” 他面色焦急,“我现在身体不方便,不宜进宫面圣,你赶紧去把这消息告诉皇上。” 然而,沈升这话都说出来了,苏月却还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的伤势,完全没有丝毫要行动的意思,整个人看上去,倒是异常的冷静。 这倒是反而急坏了沈升。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你还不赶紧动起来。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在巡城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我们大兴镇守在边境的将士们。那群将士常年来没有战争,一个两个的明显都散漫了,整天聚堆喝酒赌博的,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一个小小的幽州,根本就抵挡不住。” 他虽然身为亲王,所出的封地也是个相对于大兴来说非常重要的地方。 但自从他父母去世了之后,他因为年纪太小了,根本无法继承父母亲兵权。为了防止兵权落到心有不轨的人手中,先皇选择了收归中央,只给他在城内留下的部分的守城兵。如果真的什么时候有外敌入侵,和对方的强盛兵力作比较,根本就不值一提。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幽州的处境确实挺尴尬的。 说守的话,根本就受不住;但如果是不守,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南楚的人,就这么就把一座城池给拿走了,到时候城内的大兴百姓,势必会被屠杀。 光是想想,沈升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除了干着急外,什么忙也帮不上。 第622章 准备就绪 苏月却仍旧只是笑了笑,反而是转身朝着石凳走了去,提着裙摆坐下,“别急,有事情坐下来慢慢说。来,你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呢,先过来坐。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还慢慢说,都火烧眉毛了,还慢慢说?”沈升急,快速来到她面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长公主,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换做平日里,你是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难道连你也变了吗,连你也不管这大兴子民的死活了吗!你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原本,苏月是想跟他说明情况来着,但是看他现在这面红耳赤的样子,竟觉得有意思。 想要逗弄一下她的想法,不由得在脑海里生出,“不就是大兵压制嘛,也不是天塌下来了,别这么着急。坐下,我们来慢慢说。” 她之前的时候,怎么都没发现,这小子竟然这么有意思。 虽然也不能太过火了,但是这么稍微的逗一下他,还是挺好玩的事情。 至少,在这之前的时候,除了关于他父母亲当年真相的事情之外,她还真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如此急切过,就好像恨不能能一下子回到幽州去。 果然,她没有看错这小子,这小子以后,定然会成为个了不起的人物。 至少光是凭他的赤诚,苏月觉得,他比朝廷之中的某些大臣要靠谱多了,可信度也更高些。而现如今,她皇兄身边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毕竟伴君左右,最重要的不是那个人有多么超群的能力,而是那个人,是否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但沈升的话,苏月觉得,她也算是能信得过的人里面,能力也非常超群的了。虽然他现在还年轻,可他以后,定会成为国家栋梁,成为能陪伴在苏舟左右的人。 不过说到这,她也好久没有见到过陈贵妃,和苏舟、苏雪那两个可爱的小孩子了…… 看到苏月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沈升更加焦急了,“我说你清醒清醒行不行?是我没说清楚吗?还是你没听明白?大军压境,眼看着南楚的人要打过来了!你能不能走走心,过过脑子?就算大军袭来,你也无所谓的吗?” 这下子,沈升是真的被苏月这个不着急不着忙的样子给惹生气了。 他咬牙,愤怒道,“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长公主吗?我看根本就不是了!我认识的那个长公主,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巾帼不让须眉,面对对手,从来不会有半点害怕。我认识的那个长公主,她一心为百姓请命,字字句句都在为百姓着想、为百姓谋福利!可你呢!” “这前后才几天的时间,你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真替皇上不值,亏他那么信任你!” 骂够了,他气嘟嘟的在苏月对面位置坐下,恨得咬牙切齿,大口喘气。 苏月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沈升啊,你这样子真是太好玩了。我认识你这么久,头一回知道,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时候呢。看来,我真是要好好重新认识一下你了。你说说,你还有哪几面,是我从来没见识过的?” 前一秒还如同炸毛了般的沈升,后一秒猛然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苏月笑,耸了耸肩膀,“你说的那些,早在前日,边境就已经把信件给送过来了,皇兄也已经知道、毕竟针对边境的情况,拍出了太子亲征、顾老将军压阵,前往增援。我算着,估计再有些时日,他们就要到了吧。” 所以,他刚刚是被苏月给套路了? 沈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整个人一时半会的,还反应不过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跟他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 还有苏月,她刚刚说什么,说那边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了,皇上也都已经做出处理了?那他刚刚还当着她的面,大吵大嚷的来了那么一出…… 真是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苏月看着他难为情的样子,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子,我们要是真的等着你这迟来的消息,那才真的是大军压境,来不及了呢。你啊,就别操心这些了,还是赶紧回去养伤吧。只有赶紧养好了伤,才能帮我们的忙。而且,你不想替你父母亲报仇了?” “报仇?!”沈升眼睛瞬间亮了,激动的看向苏月,“你的意思是说,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了?我父母的死,真的不是意外,真的是有人事先早已经计划好了的?” 他激动的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脸颊靠近苏月,“谁做的!” 苏月叹气,抿了抿嘴,“我现在的话,已经基本上有了方向,只差证实一下子。所以你呢,现在就赶紧给我回去,立刻把身体养好。等到我的概括真的得到了证实,一定会让你亲手手刃了杀父杀母仇人的。所以,在此之前,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 不是苏月没有证据,其实在之前,她的猜想有了眉目的时候,她特意命人去调查过,结果发现,当初郑王的举动,跟沈升父母死亡等等一系列事情,完全吻合。 那个时候,苏月就已经能够确定了,沈升的父母,都是被郑枫给害死的。 只是现在,还不到那个最后时机,她不敢跟他说。 她怕一旦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沈升,那小子年轻气盛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提刀杀上门去,闹得整个京城沸沸扬扬的。要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把郑枫逼急了,他会选择跟所有人同归于尽吧。 深深叹了口气,她只能把秘密先咽回肚子里。 就这时,苏三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见沈升在场,又猛然驻足,冲他微微行了个礼。 沈升也不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人,看出来他有话要跟苏月说,便转身退下了。 目视沈升离开、淡出了自己的视线,苏三才双手抱拳,缓缓开口道,“长公主,郑王于今日午时,出城去了。现在府中,只有一个郑世子在。” 第623章 勾结外敌 “出去了?还出城去了?”苏月愣了下,“可能判断出来,他离开的去向?” 苏三摇了摇头,“暂时无法确定。他离开的方向,通往多个地方,实在无法从此判断出来,他是准备要上哪里去。属下无能,还请长公主责罚。” “行了,有什么无能不无能的,你能跟踪他成功,还没被他发现,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月皱眉,缓缓起身,在院落中来回走动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努把力。毕竟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是成功概率最大的时候。 想着,她停下,回过身看他,“苏三,交给你们几兄弟一个艰巨的任务。这个任务非常关键,尤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世子也不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是,苏三以及各位兄弟,任凭长公主吩咐。” 其实这个计划,苏月早在很长时间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郑枫一走,府内多多少少,会比平日稍微松懈了那么几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想要从郑王的私邸动手,也算能稍微容易些了。 当然,她的目标很明确,当然就是府中的那大批的火油了。 如果说之前的情况那批火油是个隐患,那么现在,那批火油,就是个大隐患了。不管他们父子俩偷偷运送那批火油进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但是她绝对要在事情发生之前,把危险性降到最低,也算是给他们自己一个保障了。 紧邻幽州城的边境,大兴和南楚兵马相互对峙着,战事一触即发。 这是皇上苏苑收到信件,派兵前去的第三天,太子苏钰和顾老将军的增援兵,也是今晨才刚刚到,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已经投身进了作战部署之中。 此番的南楚来势汹汹,谁能够说得准,他们这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发动战争,是要干嘛。 正因为这样,即使是个十拿九稳的战役,苏钰和顾老将军,也丝毫不敢懈怠,务必认真对待一切。毕竟南楚虽然在兵力上不算强盛,但万一真的要拖着、跟他们打持久战的话,那恐怕,他们就是难于上青天了。毕竟天高皇帝远,粮草军需什么的,运输也需要时日。 可能唯一给他们提供了不错条件的,就是投石机了。 临行前,刘誉进宫面圣,跟苏苑权衡了此次战争的利弊,到最后决定还是应当速战速决,所以选择了将还没有彻底普遍的投石机,一并带过去。 这样一来,他们还能再快一点解决掉事情。 毕竟,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处境之中随时有可能会生变,所以他们还是应该以最短的时间,解决了这次的突发状况。毕竟,万一这期间的时候,郑枫开始弄出来什么幺蛾子,那么左右夹击,恐怕就不是他们能够应付得了的了。 再者,他们跟南楚斗得两败俱伤之际,万一郑枫他们父子两个突然跳出来的话…… 无论哪一种,都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而这些顾虑,都是极有可能、不得不防的事情,所以他们绝对不能给自己留下这种会日渐升级的大麻烦。 只是,有些人却专门喜欢给人制造麻烦。 在这种情况之下,明明一场战争就解决了的事情,郑枫偏要继续煽风点火,把水给搅混了。毕竟那样,更适合他从中获利,浑水摸鱼。 几乎可以说是跟苏钰和顾老将军脚前脚后,郑枫只身,快马加鞭也赶到了边境来。 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苏钰和顾老将军,是急着带兵支援前线,而郑枫的话,一路并不是直奔着大兴军营方向去的,反而是从旁绕了个大圈,来到了地方的营帐,一路直奔着帅营的方向就去了。 他出现在营区门口,扬起嗓子的大喊声,吸引了周围士兵的注意,“我要见你们首领!” “什么人!”守门的侍卫们,闻声纷纷凑了上来,举起长矛,将郑枫团团围住,“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郑枫瞟了眼四周围的人,一脸不屑,“去,把你们的首领叫过来。”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首领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他冷哼一声,“他是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现在应该,非常要想要见到我。因为,我,是大兴蜀州的藩王,郑枫!” 一听说他是大兴的藩王,所有士兵们更加警惕了,不由得手握着长矛,朝着他又靠近了些,神色紧张,“你一个大兴的藩王,来我们南楚的军营做什么!你就不怕我们抓住了你,威胁你们大兴的皇帝,让他割地让城?” “割地让城?”郑枫着实是被士兵们的话给逗笑了,“你们说谁?” 苏苑会为了一个他割地让城?那他们可真是想太多了。 苏苑巴不得他们能直接除掉了他吧,这样他也就一下子省下了不少的事情。不用背上内斗的罪名,更加不用再因为他的事情而费心竭力。所有的事情,在一瞬间都迎刃而解了。 只可惜,他还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一切,自然不会让事情如此轻松的就解决了。 事情还早着呢,越往后才越有意思。所以,他们之间的对抗,日子还在后头呢。 看所有士兵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他突然皱眉,怒斥一句,“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通知你们的首领,让他来见我!”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让其中的一个,回去通报了。 没过多一会,一个看上去年纪将近半百、身披铠甲的男人,踩着坚实的步伐走了出来。看样子,倒是铿锵有力,想来也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了。 “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跑到我们南楚军营来闹事!” 所谓人未到,声先到,那南楚的任老将军还没走近,浑厚的声音已经响起。 他大步走上前去,看到前来的人,竟然是郑枫,瞳孔中闪过一瞬即逝的惊讶,微微有些愣住,但又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你?!你来做什么!你还真当这里是你家了?来去自如?” 第624章 心里有数 光是从南楚任将军的话中,其实不难听出来,他们之前,似乎早已经认识的。 而且,听上去的话,郑枫应该是不止一次来他们这边了。看来,郑枫跟南楚这边勾结,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郑枫笑了笑,缓缓走上前去,士兵们见两个人认识,也不敢贸然动手,只能跟着他往前移动,“老朋友,许久不见,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放心,我这个人啊,最实诚了。今天既然都不远万里的找到这来了,定然是带着好消息来的。怎么样,送上门的交易,谈不谈?” 任雄警惕的上下打量他,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许久,才缓缓抬手,示意士兵们退下。再看着郑枫,他瞥了眼,回过头去,朝着自己的营帐走了去,“你跟我来吧。” 郑枫笑,跟在他身后,缓缓走进了营帐之中,还不忘四下打量。 任雄坐到他领帅的位置上,单手握着桌面上的杯子,继续警惕郑枫。毕竟,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说吧,你这趟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吧,老夫今天过来,是来帮你的。”郑枫高高扬起嘴角。 “我说了,有个上门的合作,就看你愿不愿意接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像十年前一样,合作愉快呢。任将军你觉得呢?我记得十年前那一战,你可是从当年的沈越还有沈王氏那里,弄到了不少粮饷呢。回去之后,南楚王肯定没少赏赐你吧?” 是的,当年那场战争,从中横叉一脚的,就是南楚。 原本,当年的事情,只是大兴和一个临近南楚和大兴之间的小国之间的斗争,可就在战争即将胜利的时候,南楚突然横叉一脚,一只小的精兵队伍,放火烧了沈将军和沈夫人所在军营,借走了他们剩余的军需粮草。 正因为如此,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等不来援兵和后补粮草,只能奋力一搏,背水一战。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也不会因为没有什么事先准备,而落了对方小国的圈套,到最后无一生还。而这中间,去教唆南楚动手的人,就是郑枫! 对,当初从中挑唆的人,就是他,而当年那个领兵偷偷火烧沈将军军营的人,就是任雄! 他们两个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狼狈为奸了。虽然那之后,中间十年了,他们两个人都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也算相安无事,但当年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就此被掩埋了。当年害死了沈升父母的罪魁祸首,就是郑枫。 想想当年的事情,任雄便忍不住紧攥起了双拳。 当年的事情,他非但没有被南楚王奖励,反而还被一道圣旨贬了官。当年的南楚,还没有这十年来的发展,还是个跟你小国一样,需要依附着大国的小部落。 而那个时候,南楚一直以来依附着的,就是他们大兴了。 索性当年的事情,大兴没有继续深究,没有查到他们的身上,否则一瞬间瓦解和崩裂了的联盟,足以让他们南楚被大兴的军队夷为平地了。 当年为了那件事情,任雄堂堂一个将军,甚至被贬为看别人眼色行事的副官。 也是经过了多少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面去,又接手了这次的斗争。结果战争还没等开始,前期准备阶段还没过,这个家伙却又来了。 任雄不相信,郑枫是丝毫没有带着任何一丁点阴谋而来的,“说罢,这一次,你又想搞什么鬼。说完了,就赶紧离开,不要在这碍我们的眼。我呢,看着曾经的情分上,就当没见到过你、就当你没来过。但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郑枫却摆了摆手,“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我这趟过来,自然是要跟你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还能坑你不成?咱们什么关系,咱们什么交情,对不对?” 可郑枫这话出口,任雄脸上却露出无法掩饰的愤怒来。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转而看向他,横眉竖眼,“当年的事情,你说等你拿下了幽州,就帮着我们南楚,一点点的吞噬掉大兴。可到最后呢,你的承诺呢?你说的那些话,还不都就跟放了个屁一样,放完了也就拉到了!” “当年的事情,确实怪我,怪我答应了你们的,到最后没有做到。” 一说起当年的事情,其实郑枫自己也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毕竟当年的事情,原本可以顺顺利利的进行,按照他一直以来所想着的方向,可实际上呢,到最后,却坏在了个毛头小子身上。而这个毛头小子,自然也就是现在的沈升了。 不单单是当初,现在他又跳出来,想彻查当年的事情,还赖在苏月身边不肯走。 他都怕继续这么下去,真的会被他给查到点什么,到最后弄得事情无法收场。 “可当年的事情,也不是我不想做啊,对不对?我比谁都更加迫切的,想要拿下幽州。可谁曾想,死了个沈越和沈王氏,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沈升,年纪轻轻的,胆子倒是大得很,只身一人,烧了突厥的军队和粮草,逼得他们不得不连夜撤兵。” 如果当年没有撤兵,别说是幽州了,说不定现在,天下都是他们郑家的了。 这个仇,他早晚会报回来,早晚会让那个沈升付出代价。他还真以为,苏月能够护着他一辈子?等他招揽了苏月,沈升那小子,还不任由他如何处置。 可以回想起来当年,郑枫心里,就有万千的感慨,“当年也怪我太小看了那毛头小子,否则现在,我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时候在大兴和南楚之间周旋,什么拿不到?” 任雄冷哼一声,“屁放完了吗?放完了,就可以滚了!” 当年他已经被狠狠的坑了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再被他给坑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经过了十年前的那几次的相处,他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第625章 设置圈套 郑枫这个人呢,就是那种自私自利,任何时候都总想着自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那种人。这样的人突然提出来要合作,不管是什么天大的好事情,肯定都是他在想着借你的力从中获取他想要的东西。大家都是老江湖了,这点心思谁还没点数。 可郑枫也不恼,继续道,“任将军啊,我这么诚意的邀请你合作,和这可不是待客之道。你难道真的就一丁点也不好奇吗?说不定我要做的,正是你想要的呢。你放心,这次的事情,对你绝对是有益无害的,怎么样,要不要听听看?” 任雄却咬定了注意,不肯松口,“不必了,哪来的回哪去吧。” “那如果我说,我其实是来帮你,让你攻破边境的防线的呢?你也没有兴趣?” 郑枫故意抛出个诚意十足的打算,又故作惋惜的,朝着营帐门口走去,“如果将军连这都没有兴趣,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要是这样的话,就算了。看来啊,我这诚心实意想帮忙,别人还不愿意领情,真是叫人伤心。要是你们南楚太子在,我们肯定会合作非常愉快。” 早在来之前,他就特意了解过了,这个新任命的南楚太子,独断专行,嚣张跋扈,一直以来都看不惯任雄,处处打压他不说,还在南楚王耳边说他的各种不是。 其实早在这趟出来的时候,他心里面就已经有了很大的压力了。 如果这趟做不成,恐怕再回去的时候,他这头上的乌纱帽,是保不住了。毕竟回去以后,战争失利,太子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参他一本。 这次出兵的事情,原本就是太子提出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决定这样。 不单单如此,他提出来的不说,还是他提出来的,要任雄来当这个将领,负责领兵攻打。不难看出来,这就是个大坑。如果达不到的话,恐怕他就离告老还乡不远了。 想着,听郑枫提起太子的名号,他眉头瞬间紧缩起来,“站住!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啊。”郑枫耸了耸肩,“本来呢,是看着大兴这个新的年轻皇帝不顺眼,觉得相比较起来,可能南楚王更适合管理国家、维护百姓治安,便想着帮将军你一把,拿下个一城半城的,让你去讨南楚王欢心,但是既然将军注意坚决,没什么兴致,就算了。” 原本还坚持着自己态度的任雄,终于忍不住松口了。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我警告你,这次不要再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保证,让你这趟有来无回。反正,一个大兴藩王,跑到我南楚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相信到时候,你们大兴的皇帝自然心里明镜,更加不会因为一个叛徒,来找南楚算账。” 郑枫笑了笑,顺势冲着他伸出手来,“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了。” 他嘴巴里面的话,当然是十个字,有八个都是假的,不然怎么骗这个傻子相信他,听从他的安排。他可是要做大兴皇帝的人,会眼睁睁看着,南楚吞并了大兴?这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只要他们大肆的打压苏苑那个狗屁不懂的小皇帝,剩下的,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想到这,他脸颊的笑容,明显再次加深了不少,“你放心,只要你听从我的安排,我自然不会让你吃亏的。应允了你的东西,你一定都会拿到的,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任雄听得半信半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希望,这次他做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要再是他故意给他设下的陷阱。 只是,郑枫不知道的是,他以为他占据了上风的时候,其实不然,京城那边,苏月早已经默默的把整个全局都给扭转了过去了。 为了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苏月可谓真的是费尽心思。 她为了做点什么,特意让刘誉传话给苏苑,让苏苑在皇宫里面安排个宫宴,把郑枫给约过去。表面上看着,好像是为了方便他们做点什么,可实际上,其实是苏月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和准备,一来想接着这个机会,见见叶宁,看看她近期的状况。 二来,是为了自己洗脱嫌疑,让郑临记住,皇帝有所行动的那个晚上,她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都没有出去过。 她跟苏苑盘算过了,反正郑枫和郑言那父子俩,对苏苑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那么既然如此,倒不如借着这样的机会,所有的锅都由他来背,加深那父子俩对他的仇恨值,以此来洗清苏月,让他们对苏月的信任再多上几分。 到时候,他们更加迫切的想要拉拢苏月,利欲熏心之下,会对苏月更加信任。 等到了那个时候,苏月假意归顺掌控住全局,他们再想逃,恐怕就是插翅也难飞了。因为那个时候,苏月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也一定是跟苏苑商量过了所有的决定,最后的结局是稳赢的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长一点或者短一点。 但事实上呢,苏月想做的事情,早在郑枫走的第一天晚上,就已经冒险,做完了。 事实证明,郑言那个大傻子,什么都没有发现,反而是每天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看着叶宁上面。这也是苏月想要见见叶宁、看看她怎么样了的原因。 她一度怀疑,叶宁应该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找到那父子俩质问了造反的事情,所以才会被郑言给软禁起来,因为不能杀了她,毕竟她是丞相叶林的亲妹妹。不过幸好,苏三他们动手的那天晚上,黑暗之中发现了这个问题,让苏月有了好的把握。 借着苏舟和苏雪周岁的由头,皇帝将郑言请进了宫,还特意吩咐,让他带着叶宁同行。 从郑王私邸到皇宫的一路上,叶宁被关了多日终于重新见到太阳,心里面莫名的有那么几分酸楚,偏偏一路上,郑言有苦说不出,只能以威胁的口吻警告她,让她见了皇帝不要瞎说什么,否则就拿郑临开刀。 第626章 谨慎为上 但实际上,郑临也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毒手? 可是他心里面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不舍得下手,可却有人舍得下手。那个人,也就是郑枫了。如果他父亲回来以后,发现事情败露了,定然会第一时间让蜀州那边的人动手,不单单是蜀州那边,就连叶宁的性命,也同样保不住。 还记得,他曾经亲口跟他说过的,在他夺位的道路上,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其实这样的话还好,听多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可他听到过最恐怖的一句话,是他威胁他这个儿子,说如果有一天,他成了他的绊脚石,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也会忍痛割爱,将他这个绊脚石给踢走,斩草除根。 这样的一个人,郑言真的也想不到,他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了。 他想,至少到现在,大概是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了吧。 面对郑临的这一番警告,叶宁心心念念的,自然还是儿子,“临儿怎么样了?”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守口如瓶,临儿自然会安然无恙,娘会照顾得很好。” 其实今天,根本就不是什么苏舟和苏雪的生辰,他们的生辰,是在下月初一。但郑言他们这些局外人也不晓得,自然是苏月和苏苑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不单单是郑言他们夫妻二人,这一趟,刘誉还特意邀请了个特别的人,那就是白谦。 这个人就有意思了,他可是南楚王留在大兴的质子,就是……虽然是亲生儿子,但是死活一点也不重要的那种。现如今,正赶上南楚冲大兴发难,他们突然之间邀请他,自然不是空穴来风,肯定也得图点什么了。不然,谁没事闲的,会邀请一个没什么必要的人? 而且,苏月打算照这个白谦好好谈一谈,她不相信白谦,真的对南楚的王位,一丁点的想法也没有。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啊,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之前,苏月通过苏钰他们几个的情况,也好好的总结了一下。 一般的情况下,如果身为一位皇子,却不想当太子、不想当未来的皇帝,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的已经到了她的那种境界,对这个花花世界没有什么贪念,想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但这种人,现在这种年代,几乎少之又少,如同大海捞针。 但另外一种的话,就是心里面分明千般万般的想要坐上九五之尊之位,但能力不足。也就是所谓的,贪心不足蛇吞象。虽然空有远大的理想和长远的抱负,但抱负再大,却也和能力不成正比,娘家没有实力,爹又不看重。 苏月觉得,白谦那个人的话,应该是后者,她接触过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难猜想,今晚的宫宴,恐怕会非常有趣了。 郑言的话,入宫的时间相较白谦早了不少,尤其早了宫宴不少。正因为这样,他第一时间去了御书房见苏苑。虽然,苏苑并没有什么想和他聊的。 而苏月刘誉夫妻二人和萧烨,也都早早的在御书房里面候着了。 “臣(臣妾)参见皇上,见过长公主、两位世子。”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苏苑当然就是随便客套一下,“怎么只有你们夫妻二人过来了,王叔呢?王叔怎么没有一同前来?” 郑言一愣,随即赶紧解释,“爹日前受到了老友的邀请,去邻城拜访了,说是要好好叙叙旧。看样子,应该要几天才能回来。不过爹临走前嘱咐过臣,若是皇上有什么吩咐,臣定然责无旁贷。” 说着,他微微鞠了个躬,“皇上若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吩咐臣。” “不必,朕也就随便一问。”苏苑倒是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毕竟问出来,就是走个形式而已。他们都知道,郑枫前天就离开了京城。 以男子讨论政事、女子留下来不合适为由,苏月上前去,拉住了叶宁,“宁儿姐姐,我们在这也确实不合适,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我也有些日子没去拜访过陈贵妃了,不然,你陪我去看看小皇子和小公主?如何?” 叶宁瞬间领会了苏月的意思,微微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可苏月拉着她转身要走时,郑言突然伸手,抓住了叶宁的手腕,有意无意的用力了下,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警告,“外面风大,王妃可要注意些,莫要着凉生了病。” 就这样,苏月成功的支开郑言,单独带着叶宁出去了。 刚刚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担心周围有眼线,苏月还没有跟叶宁提出来什么,更甚至故意讨论一些女儿家的事情,比如刺绣之类的,来掩人耳目。 直至走到后院花园,确定周围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开口,“宁儿姐姐,那父子俩,最近这段时间,没有难为你吧?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苏月比较警惕,生怕郑言用孩子威胁她什么,也不敢直接明说,暗卫看到了什么。 索性,叶宁并未被他们给胁迫,亦或者胁迫成功,“我那天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郑言藏在书桌里面的书信,那些是他们父子两个,跟全国各地安插的眼线的书信往来。当时我一时情急没忍住,冲着郑言……都说了……” 说到这,她神色显然有些抱歉,“可能也是顾忌我的身份、日后还想通过我拉拢我兄长,他们父子俩并未对我动手,而是把我软禁了起来,软禁在房间里面,用临儿威胁我,让我安分守己,不要妄图逃跑,也不要到处乱说什么。” 叶宁双拳不禁紧紧攥了起来,恨得咬牙。 “他们没对你如何就好。”苏月轻言,安抚她,“宁儿,你听我的话,再忍一忍。蜀州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渐渐的立住脚了,现在也正在加快进度。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临儿给带出来,偷偷带到京城来的。你不要轻举妄动,稳住他们要紧。” 第627章 试探 叶宁担心,拉着苏月的手,不由得四下查看了一番,拉着她加快脚步,往人少的地方去。 确定了周围没人,才偷偷说,“可我怕,他们两个恐怕不那么容易对付,还准备了什么后手。之前我想自己动手种些花草,就去后院找铲子,结果被郑枫训斥了一番,灰溜溜的离开了。但是当时,路过后院的仓库时,我闻到了点奇怪的味道……” 叶宁经历的较少,自然对火油的分辨度也不高,“那个味道挺难闻的,还有些呛鼻子。但那个东西似乎数量庞大,不然不可能会有那么浓烈的味道。我想了许久,也猜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想着,那会不会是什么危险的物品。但是,我实在没法接近,也没法打探。” 她确实想过,可每次接近那里,都会有家丁拦住自己。 但是之前的时候,还没有知道这么多,那个时候她也没多想,对于那些东西。可等到真的知道了那父子俩有大阴谋的时候,她猛然回想到了那里,怀疑里面,有对大兴、对苏月他们,极为不利的东西。 可偏偏她实在是猜不到,那有可能是什么,“我总觉得,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所以,如果你们有能力,我觉得你们应该派人前去探一探。” “是火油。”苏月说出来的时候,是严肃而又冷静的,淡淡的吐出来了两个字。 但是,叶宁听到之后,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惊失色,“火……” 苏月眼疾手快,一把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顺势大声道,“对啊,大火慢炖之后的特别好吃,你回府之后,可以试一试。” 确定没有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她才缓缓放下了手,“别声张!” “对不起,我只是太惊讶了,所以才……”叶宁面露担忧,“你是说,他们准备了大批的火药,难道是要把整个京城都给夷为平地?我兄长知道这个消息了吗?他怎么说?现下这情况,你们有相应对策了吗?打算怎么办?” 伸手轻拍叶宁肩膀,苏月也是希望,她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毕竟,她光是给自己压力,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反而让丞相,更加担心她了,“不要多想那些,那些问题,就交给我们来解决吧。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好你自己,在那父子俩中间好好周旋,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你明白吗?” 没有什么,是比保护自己更加重要的事情。 而且,任何事情,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哪还有命去管更多的事呢?所以说,没有什么,是比照顾好自己、不让别人担心更重要的了。 看着苏月,叶宁虽然担心,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月安慰她,“好了,既然都说了要去看看陈贵妃,那宁儿姐姐就陪我去一趟吧。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不见,苏舟和苏雪,是不是又长大了不少。” 还记得上次见他们,都已经很久了。 而且,好像那个时候,苏舟已经开始学会走路了呢,想来现在,肯定是正好处在孩子最好玩的阶段了。 只是,同一时间的御书房里,气氛就非常尴尬了。 苏苑他们虽然借由留下了郑言,分开了他和叶宁,可坐在御书房中面面相觑的,他们却找不到什么更加合适的话题。最后,苏苑只能把话,唠回到了远在蜀州的郑临和郑夫人身上。 “听说前些日子,郑夫人身体不适,临儿乖巧,想要留下来陪陪祖母。这孩子,当真是张大了不少啊。想来日后,定然会成为和他祖父、父亲一样优秀的人。而且人们都说,这男孩子,长大了会越来越像父亲呢。” 最后一句话,苏苑说得,当然是意味深长。 郑言也不是傻子,听得出来她是话里有话,遂低头轻笑,不动声色,“借皇上吉言。但臣倒是更希望,临儿长大之后,能够更像宁儿。宁儿相貌出众,若是临儿随了她,长大了,也必定是个美男子。” 宫宴如期而至,大殿之内也算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了,只可惜,所有人各怀心思,纵然是各自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也都在相互揣测着其他人,相互猜忌。 也是,对于皇宫这种地方来说,这种情况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苏月和叶宁,大概也算是最后来到的大殿之中了,因为她们两个是跟着陈柔陈贵妃一起,带着苏舟和苏雪,几个人一块过来的,自然是众目睽睽之下,从大殿之外走进来。陈贵妃领着两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径直朝着苏苑的方向而去,苏月则朝着刘誉的方向去了。 他们的位置,紧邻着苏苑的龙椅,正对着的是丞相叶林,旁边是萧烨他们夫妻两个。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就这么喜欢小皇子和小公主?”刘誉看似打趣,自然是为苏月打掩护。他当然知道,她这一趟过去,必然是想看看叶宁的情况,有什么事情要问他。 但是郑言那小狐狸,一直以来跟着郑枫,又能比他好到哪去? 苏月含笑,提着裙摆在旁坐下,“那是我亲侄子和亲侄女,还不许我喜欢了。” “许许许,当然许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努力努力,说不定下一胎,也能再生个龙凤胎呢,就像贵妃和世子妃那样。”说到这,刘誉猛然看向了斜对面的郑言,面色含笑,却是故意说错了话,认错了人的,“郑世子,你说对吧?” 凭他们和崇国公世子妃的交情,他怎么可能连这种事情都会记错。 可他就是想要试探一下,看看郑言听到他们提起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态度。之前在御书房里面那么长时间,偏偏不管苏苑怎么说,他都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刘誉也想心里面能够有个数,试探一下郑言的底线,在哪里。 郑言愣了下,但快速回过神来,仿佛听出了什么,整个人看上去不自在了,“世子说笑了,我与宁儿,生的是儿子,并非龙凤胎。” 第628章 关键人物 我们自然是没有那好福气了。和贵妃那样有好福气、生下一对可爱的龙凤胎的,是萧世子的世子妃。” 说着,他猛然从椅子上起身,离席直接冲着有些不情愿往那边走的叶宁,接了过去。 他走到叶宁面前,顺势伸手想去拉住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 强忍着尴尬,他脸颊仍旧挂着笑容,却直接伸手,紧紧握住了她手腕,“看样子,宁儿也很是喜欢陈贵妃的一儿一女啊。既然宁儿喜欢,我愿意时长带你进宫来,去陈贵妃那里探望。一如刘世子所言,我们也努努力,争取能沾点小皇子、小公主生辰宴的光。” 见透不出来什么口话,萧烨默契的站起来解围,“老刘,你这可就有点过分了啊。” “怎么说,你和长公主,也是我们家清儿和莲儿的干爹干娘,结果这都还没喝酒呢,竟然连这点事情都记不清楚了。看样子稍后开宴了,真是要多罚你喝上几杯。” 刘誉也故作歉意,伸手轻拍了下自己的头,“看我这记性……这段时间忙着腾出来更多的时间照顾笑笑,当真是记性不好了呢。还望萧世子莫怪。” 顾雪却在旁摆了摆手,“人家都说,女儿是爹爹的贴身小棉袄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可别说他了。”苏月也跟着打配合,他们二人加上萧烨夫妻,简直要演出来一台戏。 “我看啊,笑笑哪是他的小棉袄,简直就是他一年四季寸步不离的风衣。不是我跟个孩子吃醋,只是我都替小宝觉得不公平。你们是不知道,他对小宝和对笑笑,简直就判若两人。小宝就是严厉教导,笑笑呢,就是和颜悦色,什么都对,错了也是对。”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郑言那边糊弄了过去。 其实相比较起来他父亲,郑言这只小狐狸,确实还差了些火候,他们应付起来也就简单不少。否则,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他父亲的话,恐怕就不是这只言片语,能够蒙混过关的了。尤其,现在的郑言,似乎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叶宁的身上。 光是从他那目光之中,苏月都能够读得出来,他是怕叶宁私下,跟她说了些什么。 只是,可能他没想到的就是,何止是说了些什么,而是这些所有的事情,从开始的时候起,他们所有人都是早已经私下达成过共识的了。所以现在,完全没有什么穿帮不穿帮一说。要真的说隐瞒,也就都是故意演戏,演给郑枫那父子俩看的了。 见所有人都到齐了,苏苑给了旁边陈公公一个眼神,陈公公领会,挥了挥拂尘,宣布宫宴正式开始。紧接着,就是各位宫内大臣拼演技的时候了。 其实但凡郑言细心一点,都会发觉到端倪,只可惜他不是他父亲。 今天这场所谓的生辰宴,到场了的,什么丞相叶林啊、萧烨他们崇国公府啊、刘誉亲生父母的镇国公府啊、齐王苏风啊、户部尚书柳贺啊、刑部尚书林京啊、工部尚书李严啊、兵部尚书魏川啊、大理寺卿陈岳啊、大理寺主簿宋向文啊、京兆尹李江啊…… 总之,在场除了郑枫和白谦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是苏苑苏月他们的人。 就算有的人不明情况,但是刚听闻这‘假生辰宴’的事情,便知道是在做局,知道到场了以后,只要跟着配合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多问。 事实上,但凡郑言稍微细心一点,发现这场宴会苏青和周诚都没来,就会有所察觉。 可偏偏,就像苏月说得,他连他父亲的万分之一都抵不上。 至于白谦,完全受邀参加,苏月当然这趟邀请他来,不是单独让他来做客的。苏月是盘算着,在南楚突然发难的事情上,虽然他在南楚那边说不上话,但他这个点,却完全是个不错的点,是个或许可以帮到他们不少,能够跟他们达成一致、达成合作的地方。 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白谦的意思,尤其看他那样子,似乎更想让人觉得,他想要忘情于山水之间,不想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不想管自己国家的事情。 场面呢,其实还是宫宴原本的场面,套路和剧情也是最经典的桥段,什么阿谀奉承、先后起身敬酒的。看着这些,其实苏月还觉得有些困意了。 毕竟平日里面,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应酬了。一般情况下,她但凡能够推掉,都是绝对不会来的。当然了,今天是个特殊情况,今天是个为了给自己彻底洗白、特意设下的宴,做戏就要做圈套,还要当着郑言的面,她当然不能不来了。 看得出来苏月困得连连打起哈欠,刘誉不动声色的挪动两下身体,朝她靠近。 被刘誉的肩膀突然触碰到,苏月猛然一机灵,倒是片刻的清醒了点,“嗯?” “没什么。”刘誉看着他,目光中有丝丝心疼,低头轻言,“看你好像挺疲惫的,是不是最近几天愁着这件事情和边境那边的情况,又没休息好?之前都说了,让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就非是不听,万一真的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苏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顺势从桌上拿起一粒葡萄,送进嘴巴里,“没事,有东西可以吃,我自然也就精神多了。反正,来都来了,做戏当然要做圈套的。而且等下结束了以后,我还有其他的打算呢。”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郑言突然以叶宁身体不适为借口,带着叶宁先行撤退。 苏月他们虽然不明情况,但也不好阻拦什么,毕竟阻拦了他们,反而会显得他们别有用心,只能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顺其自然。 而且,苏月赌郑言他们父子二人,暂时不会对叶宁怎么样,对郑临也是。 毕竟,他们怎么说也是叶林的亲妹妹和亲外甥,她们日后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其实还需要靠着他们来对叶林造成一定的牵制。 第629章 zhuangs 原本,郑言就是这场戏的主角,既然他也都离开了,宴会也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 苏苑离开之后,大臣们也就识眼色的,先后纷纷离开了。 苏月和刘誉算是最后离开的了吧,因为他们始终没有动地方,一直在看着斜对面的白谦,等着他什么时候离开,好能够找个合适的时机,上前去跟他唠上一唠。 而白谦,看样子似乎也并非想继续呆在这里,而是仿佛看穿了苏月的心思,想把她熬走。 就好像,等到确定他们起身离开了以后,他再起身离开。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避开要找自己单独说话的苏月了。 可是到最后,他终究还是没能滑头过苏月。 苏月故作疲惫的起身,拉着旁边的刘誉,出了大殿,佯装离开朝着宫门口而去。 见此白谦大喜,特意过了一会,才离开。可在宫门口,直接被长公主府的马车,拦住了去路。 苏月早在刚刚宴会,所有人相继撤退,白谦却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的时候,就明了他这是在闹哪一出,自然而然也就早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说到底,他之所以这么跟她拖着时间,不就是不想跟她面对面的交谈么。 可偏偏苏月现在需要她,这个交谈是避无可避的。所以,就算他在不愿意,这次的交谈还是不可避免的。现如今大敌当前,兵临边境的,正是他们南楚的军队。不管这件事情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再不想面对,也还是得面对。 而且苏月已经做过盘算了,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可能白谦是最适合也是最方便的突破点。 看着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的苏月,白谦就知道,他这是中计了,苏月他们表面上看着是先走了,可实际上,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他、请君入瓮呢。 而这下倒是好了,直接被逮了个正着,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深深叹了口气,他自知这次的情况,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我们不想干什么,我们只是想找你谈谈。”苏月顺着车窗露出头来,轻轻歪着脑袋看他,“白世子,刚刚的宫宴上,我们也没能找到个合适的机会说两句话,要不然……就现在吧?我倒是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你觉得呢?” 白谦咬牙,却没办法拒绝,只能抿嘴吃了这个哑巴亏,“你想聊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好好跟白世子聊一聊,关于这次,南楚突然之间,对大兴发兵,企图攻打我们大兴的事情。不知道,白世子作为南楚留在我们大兴的贵客,有何见解啊?” 苏月没有直接挑明他质子的身份,毕竟她觉得,那样的说法,其实也不贴切。 因为关键的时候,他不单单只是南楚的一颗弃子,也可以是一颗推翻南楚、掌控全局的好棋。说不定,他真的能够爆发出来让他们不敢想象的力量来呢。 至于效果怎么样,那就要看看之后,才知道了。而且,所有前提,都是在白谦愿意配合他们的情况下。否则,就算他们的计划再周密,他不按照约定好的去做,到最后也是一样白费。而且那样的话,也白费了苏月的心血,尤其还是那么好的一个打算。 白谦这个人,从来都是模棱两可的,虽然他嘴巴上从来都不说什么,可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永远都站在一个,两边谁都不得罪的点上,哪边都不帮、哪边都不参与,正是因为这样,苏月最怕的,就是对牛弹琴,跟他说了一大堆,他就随便当个热闹听,一听一过。 果然,白谦跟苏月想象当中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把自己从事情当中给撇清出去,“这次的事情,确实跟我没关系,你别误会!我不知道他们那边会突然之间对大兴发动战争,在这之前的时候,我什么消息都没有受到过,也没有跟他们串通好,我可以保证。” “我们没说不相信你,我们呢,只是想找你谈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白谦却摆了摆手,“我就是一个被南楚给送走,完全没有一丁点存在价值的皇子,说句不好听的,我除了有个头衔之外,什么也没有。选我合作,长公主您未免也太不明智了。”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苏月倒是也没急着说什么,缓缓收回脑袋,起身准备走下车。 他们总不能一直这么通过一个小小的车窗聊天吧? 可谁知道,苏月这才刚掀开帘子,半个身子出来马车,白谦就捂着额头。 那装得,倒是真说晃悠就晃悠了起来,更是伸手直冲随行的小厮招手,示意他扶着,“不行了不行了,长公主,白某今日贪杯,刚刚的宫宴上,一时没忍住便多喝了两杯,现在头晕的厉害。真是没想到,这大兴的美酒,竟然如此醉人,白某今天真是领教到了。” “看来,今天实在是不方便再继续聊下去了,我们还是改日吧。” 说完,他没有给苏月再多说什么的机会,转身就开溜了,跟着小厮那一顿疾走,倒是比往日里面快了不知道有多少,仿佛生怕苏月再追上去一样。 见此,刘誉皱起眉头来,下意识的便要跳下车去,只身追上前将人给拦住。 但眼看着就要下车时,还是被苏月给拦了下来。 苏月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行了,别追了,他这样子,分明就是不想跟我们聊那些事情,不想参与进来。这样的情况之下,就算我们再追,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再找合适的机会,登门拜访。这种事情,急不来,否则最后,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话音落地,她重新坐回了车内的横凳上,“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 老话怎么说来着?对,温水煮青蛙。 虽然这次,白谦拒绝了她的合作,但是不急,来日方长。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把这只已经到嘴边的青蛙给吃了。 第630章 拒绝 反正,这南楚和大兴之间的战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时间还早着,他们还有的是时间跟他继续周旋下去。 她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同意的。 苏月和刘誉回到王府里的时候,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眼看着卯时已经快要过半了。 两个人并排走进院子之中,前厅那边的烛火却还亮着,厅内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 见状,两个人不明情况的相视一眼,快步走了上前去,查看里面的情况:前厅里面晚秋候在一边,沈升和小宝间隔也就一吃多点的距离,低头看着同一本书,时不时的还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只不过,他们两个之前也没什么交集,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这么好了? 沈升身上的伤不是还没好么,这个时辰不回房间去休息,在这跟小宝干什么呢? 不明情况,苏月微微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去,“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这都几点了!看什么呢?拿来我看看。” 说着,她冲着眼前的两个人伸出手去,手指勾了勾,示意他们交出手里面的书。 小宝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的沈升,又看了看苏月,“娘亲……” “别说叫娘亲,叫爹爹也没用。”苏月严厉,“赶紧的,给我拿出来。” 小宝扁了扁嘴,只能在沈升目光谴责之下,交出了手里面的书。 接过书这么一看,苏月好像终于知道了他支支吾吾的原因。这书是本笑话大全,也不知道沈升那鬼灵精怪的家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但这么晚了不睡觉,拽着小宝在这看笑话…… 想到这,苏月微微眯起眼,看向沈升,“看来,你伤得还是不重,这大半夜的,还有力气带小宝看这种书!你白天睡够了,晚上不困,可小宝明天还要早起去找太傅听学呢!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了!照这么看,以后真得让小宝和笑笑离你远点,以免被你带坏!” 说着,她抬起头,再次冲向晚秋,目光中,带着几丝责备。 “晚秋,你也是的,沈升胡闹,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让小宝在这跟着他看这些东西。晚上烛火本来就暗,这么看,会把眼睛给看坏的!再说了,现在还不睡,明天上课没精神,小宝注意力不集中,又要挨说了!” “对不起长公主,我……”晚秋低头,一脸歉意,“小世子非要在这等您回来,我实在是管不住了,所以才……小世子说,没见到你,心里面觉得不安,睡不着。” 晚秋的话,听得苏月心里莫名一暖。 再看看旁边小脸上满满都是委屈的小宝,她心也一下子软了下来,走上前去,俯身将小宝抱了起来,“走吧,娘亲带你回房间去睡觉。” 说着,她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去了,临行前,还不忘冲着刘誉丢个眼色。 刘誉倒是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忍不住低头轻笑,转而看向了沈升。 沈升被这么盯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可警告你啊,你不要没事打我的主意,我可不是你们长公主的人。好歹,我也是堂堂幽州的藩王。” 刘誉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看你这样子,身上的伤大概是好得差不多了。既然这样,那准备准备,干脆明天跟我去军营吧。反正你在家里闲着也闲着,明天开始,就跟我去练兵。” 沈升惊喜,“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当个什么副将之类的了?” “我的意思是……”刘誉故意顿了顿,“你跟着那些士兵们一起操练,活动起来,这样白天你的消耗足够了,晚上自然而然也就睡得香、睡得踏实了。” 事实上,他就是想说,那样他就没有精力再带着小宝作妖了。 宫宴的事情之后,带着叶宁重新回到郑王私邸,郑言心里面始终觉得不踏实,总觉得皇帝突然弄出来这么一出,是故意的,是在想着盘算点什么。也正是因为这样,出于内心之中的担心,他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飞鸽传出给了郑枫,让他提前有点心理准备。 以防,苏苑那家伙真的在计划着,想要伺机做点什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信鸽飞了出去,他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不少,接下来,就等着那边回信就行了。 可再突然想起来白天时候,苏月单独把叶宁给叫走的事情,他心中的担心顿时再次油然而生,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的就朝着她房间的方向去了,怕她说漏了什么。 房间里,叶宁正坐在床边,看着天空中那一轮圆月,心里面当然满满的,都是对远在蜀州的儿子郑临的思念。毕竟之前,他们母子二人,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这一下子,也不知道下次见面,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就这时,房门那边突然传来被从外面推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转过身去,只见郑言板着长脸站在门口。想想下午是苏月说的话,她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瞥了他一眼,便故意不屑的别过头去,继续看向窗外。 苏月说得对,现在这个时候,谁的演技好,谁就更胜一筹。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也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来,这样才能够给苏月他们更多的时间,让他们有机会把自己的儿子从魔爪之中救出来。 毕竟现在,只要他儿子没事,就比什么都重要。对于郑言的背叛,她已经看开了。 怪也就只能怪她当年所托非人,没有看穿他的人面兽心。所以现在,她想要尽力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东西,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况且苏月说得,有一句话非常在理,一旦她露馅了,她儿子郑临、甚至连兄长叶林,也会受到牵连。所以这种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露出什么破绽来。 这么想着,深深吸了口气,叶宁心里面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要冷静。 第631章 各自的算盘 叶宁这样的态度,郑言已经想到了,因为从打她知道了那些事情开始,她一直都是这样,就好像别人说什么,她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满心里面,就只有这一件事情,那就是她们父子两个,竟然要谋反,要谋权篡位,还用儿子的性命威胁她。 想到这,他眼底闪过一瞬即逝的担忧。 他缓缓走上前去,没有直接叫她,反而是在她身边停了住,“今天的下午的时候,那个苏月把你单独给叫走了,跟你说了些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叶宁冷冷的丢过去一句话,顺势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 这样的结果,郑言显然已经想到了,便也就没有什么好不适应的了。 他没有因为这样而不悦,反而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面一定在想着,觉得我跟我爹都是大逆不道之人。但你别忘了,现在你和临儿,也是郑家的人。说到底,就算你千般不喜欢万般不情愿,我们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个时候,如果翻船了,谁也逃不了。” “更甚至说不定,就连你们叶家也会受到牵连,难辞其咎。” 叶宁震惊,转而看向他,咬牙,“你还真是够卑鄙的啊!” “随便你怎么想。”郑言别过头去,淡淡的望向旁边,“但是现在,大局已定,不管你怎么想,也没有办法。如果你敢把这次的事情透露出去半个字,别忘了,你们现在都是郑家的人,我跟我父亲出了什么事情,你和临儿也逃脱不了干系。而且,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你兄长这个丞相的位置,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双拳紧紧攥起,叶宁皱眉看着面前的人,一度觉得陌生。 “郑言,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明明不是这样的!我也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你竟然会变成这样。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你,好,我认栽!”她故意装出认命了的样子来,“不过郑言,如果你还是个人的话,就不要伤害临儿,那也是你的亲儿子啊,你下得去手吗!” “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不要生出事端来,我自然不会伤害他。” 郑言背过身去,不再看她,生怕自己看到她那张憔悴的脸,会心软狠不下心,“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在这待着,我还会像之前一样,对你们母子两个宠爱和照顾,甚至等到事成之后,我父亲成了坐拥万里江山的皇帝,我成了太子,你就是太子妃。而临儿,就是世子。” “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我一点都不稀罕。”叶宁冷笑,“如果日后,你们两个真的争来了你们想要的一切,那就请你发发慈悲,放过我吧,给我一纸休书,放我走吧。” 她当然知道,苏月他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情况,他们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恨不能立刻跟他们划清界限,不想再跟他们扯上半点关系。他们这样子,真的让她觉得恶心,让她觉得她当初就是瞎了眼睛,才会看上那样的人。 叶宁的话,让郑临心头一紧。 他之前只想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了,成王败寇的,她自然而然也就会接受了现实。可他没想到,她却这么倔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跟着他们继续一步步的,把事情给闹大,甚至不愿意再继续待在他身边,厌恶他、觉得他恶心。 权当她只是一时被气昏了头脑才会说出这样的事情来,郑言深深叹了口气。 “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到过,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着,他快步朝着外面走了去,在门口的时候顿了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出口过,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两个字,“走了。” 听着身后那轻掩上房门的声音,叶宁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难受的感觉快要将她吞噬。 她本以为,太找到了全世界最好的那个人,嫁给了自己的梦,一家三口过上了平静又快乐的生活,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错得离谱。原来一直以来,想要过这种平平静静的生活的人,只有她自己,而他心里面,早已经被野心给填满,就好像将全世界都给他,也不满足。 人心啊,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真的贪起来,恨不能吞下全世界。 而同一时间,郑王私邸附近。 眼看着信鸽从王府之中飞出来,苏六顺势从地上抄起一枚小石子,‘嗖’的一下子,将信鸽从天空中打了下来,顺势伸手接了住,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长公主府,苏月刚刚把小宝哄睡下,揉着脖子缓缓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她站在庭院中,下意识的伸手活动两下脖子,伸了个懒腰。就这时,刘誉缓缓上前,将一披风披到了她身上,“晚上风凉,多穿一点,别感冒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苏月缓缓转过身去,看着身边的人,“白天忙活了一天,也累坏了吧?赶紧回房间去休息吧。我在这活动活动,也就回房间去睡了。” 刘誉轻笑,伸手放到她肩膀上,为她揉捏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放心吧,我有什么压力。看到你跟小宝好好的,我自然也就放心了。至于那个白谦的话,总有办法能够治他。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而且我相信,他会想明白的。” 伸手轻刮了下她鼻尖,刘誉笑,“是,我们月月这么聪明,怎么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就这时,苏六从房檐上跳下,稳稳的落在了两个人的面前,将那只还在挣扎的鸽子递上前去,“长公主,这是那个郑世子放出去的鸽子,不出所料,应该是要通信给郑王的。” 苏月神色瞬间认真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伸手,从鸽子脚上取下纸条。 “皇帝设宴,京城有诈,速归。” 第632章 训练 挑眉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苏月心里面大致有了些盘算,重新卷起纸条,塞到了鸽子脚上的小黄色信条桶里面,“行,我知道了,放出去吧,放给郑枫。” 若是信没有飞到他手里去,恐怕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和注意。所以他们应该谨慎一点。 既然现在都已经知道了,那么他们只要提早做好打算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只要静静的等着瓮中捉鳖,等着到了个合适的时机之后,直接收网就是了。 至于郑枫此番的去想,苏月大胆猜测一下,说不定去找南楚人了。 像他这种野心勃勃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现在这种时候,和南楚达成合作关系,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而且,在这京城附近,他哪有什么朋友,一听就是假话! 当苏月知道了,郑言已经开始将消息传递给郑枫、郑枫说不定不日就要回来了的时候,她心里面便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的盘算,觉得应该争分夺秒一下,赶在那老家伙回来之前,说通了白谦,跟他达成一致。否则等人回来了,再从中作梗,恐怕事情会很难办。 这么想着,第二日清晨起来,她一大清早就前去了白谦的住处,只可惜被拒之门外。 白谦的小厮出来迎接,字字句句见透漏着对她的不欢迎和抗拒。 “我们公子昨日共宴赏喝了太多的酒,现在还在休息,还没起来。长公主殿下还是请回吧。等我们公子醒来后,我会将您来过的事情,告知给我们公子的。” “我记得,你们公子的酒量,也没有这么差啊。”苏月当然知道,他就是在找理由敷衍。说不定,还是白谦那小子,让他找理由搪塞她的,“巧了,我之前正好学过点医术,知道有个穴位,可以舒缓醉酒,要不然你让我进去,我给你们公子做一做调理?” 说着,苏月就要从旁边的空隙进去,可小厮却眼疾手快的拦了上去,“长公主请留步!” “放肆!”跟随苏月前来的苏五冲上前,不由得推了把拦着苏月的小厮,“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可是长公主,岂是你一个下人能拦的!长公主上门来看望你们公子,是你们公子的福分,也是你们公子的运气,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连长公主的千金之躯都敢拦!” “小的自然不敢。”小厮被突然推了把没站稳,连连后退开两步,才好不容易站住。 见苏月起势了,他赶紧双手抱拳作揖,俯身行礼,“小的也是一时心急,还请长公主恕罪。小的以为,长公主毕竟是千金之躯,且……男女授受不亲,公主这大礼,我家公子实在受不起。若是事情传到圣上耳朵里面,圣上怪罪下来,我们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苏月上下打量这小厮,确定在此之前,肯定白谦已经吩咐过什么了。 也不再继续为难他,她突然之间收起脾气来,“算了,既然世子还没起,那便让世子好好休息吧,本公主得空再来。” 说着,她拂了拂衣袖,转身由苏五扶着,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临行前,她还不忘压低声音嘱咐,“派人盯着点白谦,以防生变。” 万一这中间,有什么他们忽略了的地方,白谦并没有他们看着那么简单,再跟那南楚王来个里应外合,那他们就得不偿失了。 尤其,现在虽然有个虎视眈眈的郑枫,但毕竟这些都是大兴自己的事情,他们关起门来可以自己解决,不必掺和进去其他的外人,可如果这个时候,南楚再玩什么左右夹击,两面动手,那他们就算有铜墙铁壁,也难敌四面八方的威胁。 只可惜,她都明白的道理,郑枫却好像并不明白,竟然还打算联合南楚动手。 昨天夜里,在拦截到了郑言的纸条之后,他就特意让人去打听了下那郑枫离开的方向,结果确定了番之后,郑枫前往的方向,果然是两军交界之地。 他们已经让人送信到边境去了,就等着边境那边派人确定之后,给出答复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郑枫真的是去了边境,那这对他们来说,倒未尝是件坏事。因为他那一去一回的,路上就耽搁了不少时间,反而给了他们在京城这便,稳定局势的准备。而且他回来的路上,他们小人一点,甚至可以派人在路上截杀他。 那样,如果他真的在路上‘遇到山中绿林劫匪’,死在了中途,那事情就好说了。 长公主府的马车缓缓离开之后,小厮也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快步朝着房内方向走去,回报白谦,推开门的时候,正见白谦躲在床边偷看。 白谦确定人走了,倒是松了口气,“做得好。总之,不要放他们进来就是了。” “公子,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躲着长公主他们啊,这么一直躲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小厮也觉得有些难做,“毕竟人家是一国公主,要是真的激怒了他们,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小的以为,要不然公子您就见见长公主吧,说不定真的能对您有利呢。” 他却摆了摆手,“现在情况尚不稳定,还是再等等看吧。我们没必要这个时候,出来当他们的挡箭牌,给他们做嫁衣。不管什么时候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如果他们近期再来,你还继续找点什么理由,把他们给糊弄过去。”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的处境尴尬,所以绝对不能再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了,现在的一切,也经不起他们反反复复几经折腾了。 小厮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小的尽力。不过公子,您可要赶紧想想办法,小的也不可能每次,都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进来啊。毕竟,这里也是大兴的地盘。” ……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去歇会!” 之前,沈升一直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和能力抱有很高评价的,也就是所谓的自视甚高了,可当这真的被刘誉拉来军营,跟着那些士兵们做训练时,他突然发现,他对自己的认知,可能是存在着一定的偏差的。 第633章 循序渐进 虽然那些士兵们每天都练习这些,但是训练力度是一样的,他却被远远甩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真的是十万八千里之外。 至少在那一刻,他整个人已经彻彻底底的累瘫了,趴在校验场地面上,就不愿意起来。 见此,刘誉不紧不慢上前,“你不是一直都说自己能力高强,这么点训练对于你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吗?那倒是起来啊。你该不会是就这么点能耐了吧?这可跟你之前和我说的,完全不一样啊,简直差出去十万八千里远了。我要是你,我现在就赶紧站起来,继续跟着训练。” “我可不想被人说空有一个藩王的名声,结果却一点本事都没有。”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激他,“你不是还嚷嚷着要当什么副将吗?你这样子,当了副将,也难以服众,谁都不认你。这么一来,这个副将的头衔,还不如不要呢。” “谁……谁说我不行了!”他死鸭子嘴硬,“我可以,我只是第一次做这些,需要点时间去适应而已。现在,我已经都适应了,可以继续了。来啊,你有什么本事,尽管继续使出来啊,我还能怕你不成?你该不会,也就这么一点本事吧?这简直小菜一碟!” 刘誉也不知道他这么继续较真的意义在哪,但也是,毕竟是个年轻人,有点冲劲也是好事,毕竟这样的人,上了战场会越战越勇。 而且,沈升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能够坚强一点,也不是坏事。 毕竟将来会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皮实一点也是好事。 中午午休,众将士们都各自去休息了,只有沈升,还一个人在校验长上,反复练习着上午的那套长枪耍法。他要强惯了,不喜欢屈居人下。 刘誉拿着水壶上前,按住他肩膀让他停下来,将水壶递上去,“喝点水歇会吧。” “你还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啊?真以为身体能够自己做调整?” “我不喜欢输的感觉。”沈升瞟了他一眼,却没理会他,甩开他的手继续联系耍枪,“让开,你打扰到我练习了。” 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刘誉也没勉强,将水壶放在了离他一米远外的地面上。 他重回走到了旁边看台的椅子处,拂了拂长袍做回自己的位置上,随手拿起旁边桌面的书籍,继续看书。 苏月也是正好出府去飘香楼巡视,就顺便亲手做了点饭菜,给刘誉和沈升送过去。 才一进入营区,就远远注意到一个瘦弱的影子,只身在校验场上联系,她饶过场地,径直来到刘誉那边,转身从苏五那里接过篮子,分别拿出一盘盘饭菜,放到了桌面上,“怎么?欺负人家年纪小啊?我就让你随便吓唬吓唬他,也没让你来真的。” “天地良心,我可没不让他休息。”刘誉放下书籍,从她手中接过盘子放下,“只不过啊,这臭小子倔,才说了他两句话,就非要把这长枪给耍明白。” “要知道,那些士兵也是练了许久,才练会的,哪有一天练成的?” 听到刘誉的话,苏月这才转过身,看向校验场上的人。 沈升确实挺用功的,纵然长枪的重量,让他有点不太好掌控,可他还是很努力的把每一下做到位,不知疲倦。汗水已经明显快要打透他的衣衫,可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轻笑两声,苏月缓缓在旁边椅子坐了下,“沈升还挺特别的,可能也是因为经历比较多吧,所以比寻常人家的孩子都刻苦不少。这也是好事。毕竟这样,他能够比其他同龄孩子成熟不少,也能不依靠别人,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来。” “是啊。”刘誉心中也是无限感慨,对于还停留在正中间,不停反复练习的沈升。 “就是吧,他这个人太倔了,一旦上来了自己的那股子劲,别人说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就好像别人说什么,都是在害他一样。也不知道这孩子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比如,他这样的性格,如果现在不是个藩王,而是朝中一个小小的官员,那么他就不会太好过了。可能这样的性格会比较讨百姓的欢喜,可不够圆滑、不懂得变通,却会让他在官场之中寸步难行,步履艰难。 毕竟,谁都喜欢跟能够分清楚情况和时候的人来往,而不是他这种的。 他这样的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认死理、死脑筋不愿意便同,以至于结果就是,不管对方什么身份,都会跟人硬碰硬,也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的人物了。 单手托腮拄在桌边,苏月摇了摇头,内心之中无限担心,“我现在真的是挺害怕的……你说,要是真的跟他说了他父亲的事情,他这一旦知道了,他父亲的死跟郑枫脱不了干系,亦或者说有直接关系,他会怎么样?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不会直接就杀过去了?” 要真是那样,那他就真的是把她预想当中的全局都给打乱了,彻彻底底的给打乱了。 一直以来,苏月都把所有的一切给完整规划好,想着只要能够按照所想的去进行,就算过程中会稍微有点偏差,可至少不会太偏离。直到沈升的出现,他们通过和他的相处,越来越了解了这个孩子的品性。那个时候,苏月就觉得大事不妙了。 她从来不觉得沈升是个累赘,可他沉不住气的性格,恐怕会成为他们接下来路上一个坎。 如果他们不能控制住沈升的脾气,那么过后的情况,定然会愈发的不可收拾。所以趁着现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必须对他有个到位的心理建设,以此来解决掉所有的情况。 否则长此以往下去,大概是要出事就对了。 想到这,苏月不自觉的叹了口气,“看样子啊,今后的日子是不会太舒坦了,我们接下来不光要想想如何应对内忧外患,还要想想怎么能控制沈升的脾气。” 这么长时间以来,苏月其实一直在一点点的渗透他的情绪,试探着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第634章 事出有因 可一说到重点的位置时,沈升就明显无法控制自己的爆发了出来。正是因为这样,苏月只能赶紧点到为止,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她真的是害怕再继续说下去,沈升那边就要爆发了。 “月月,别急。我相信,他会控制好他自己的情绪,会想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样的。” 说着,他转身拿起了碗筷,“好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先吃饭。我来尝尝月月的手艺,相比较起来之前在靠山村那边的时候,有没有退步。这一下,可是挺长时间没有吃到过,你亲手做的东西了,不得不说,都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 苏月轻笑,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递到了他碗里面去,“想了那就多吃一点,不要浪费了。” “嗯,只要是月月做的东西,我一定都会吃光的。” 就这么继续单手托腮拄在桌边,苏月静静看着对面吃自己东西的刘誉,嘴角满意的微微上扬起来。看到自己爱的人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辛苦做的东西,是种享受。 而且一直以来,在苏月的想法当中,做菜和品尝就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每次创作新菜品,亲手下厨房的时候,苏月都没有其他人那种累啊、烦躁啊之类的感觉,反而觉得能够握着菜刀切菜、最菜给喜欢的人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了。俗话怎么说来着,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牢牢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可能也是一上午练兵消耗过大,刘誉吃起来的样子异常的香,就好像在品尝着什么全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看他这样子,苏月看得美滋滋的,心里面开始盘算着,如果之后有时间,可以经常亲自下厨,做好中午饭给他送过来,也算两个人难得的二人世界了。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各自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也确实需要点时间好好的放松一下。 可就这时候,旁边一阵脚步声靠近了过来。沈升津着鼻子,一下下闻着凑近,嘴里面还忍不住念叨起来,“什么味道,好香啊……刘誉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吃午饭了,也不叫我。” “你不是忙着练习长枪耍法吗,我以为你一点也不饿呢。”刘誉这个人确实略微有点毒舌,而且论起来怼人的技能,反正跟苏月比较起来,也是更胜一筹就是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还有话在后面等着刘誉呢,“而且,我刚刚的时候还特意给你送了水呢,你说让我别打扰你,说你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这长枪耍法给练会。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要说得出就做得到,对不对?加油,我相信你,继续努力。” “不是,我刚刚的意思是我不喝水,但我也没说我不饿啊……”沈升无语。 他顺势伸手拿起了旁边篮子里的另外一副碗筷,虽然没有位置可坐,但站在桌子前面,就伸手要去夹菜。可谁知道握着筷子的手才刚刚伸过去,就被刘誉狠狠打了下,打了回来。这一下可是真的打疼了,疼得他海胆筷子都没握住,直接给丢出去了。 他不悦的放下筷子揉了揉右手手背,撇嘴,“干嘛啊,哪有你这么虐待人的!” “我虐待人?我虐待你了吗?没有啊。我这现在,明明都是在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什么时候虐待你了。倒是你,刚才都还说得信誓旦旦的,怎么这才刚一小会的功夫,就变卦了?你可别跟我说什么月月做的菜太香了,吸引了你的注意力。啊,我知道了,你想偷懒?” “我没有!”沈升不悦,扁扁起嘴巴,“我才没有要偷懒,那中午了,人就该吃午饭。” 刘誉却顺势将所有的菜盘子,往他的方向靠拢了点,倒是更像是在……护食? “好啊,那你去吃你的午饭。这些是我夫人给我做的,没有你的份。你要吃啊,自己买去。或者,我给你半个时辰休息时间,你自己到周围的小饭馆去吃。” 看着沈升这被他堵得话都说不出、小脸涨得通红的样子,苏月无奈摇了摇头,笑了。 她顺势拿起桌边的碗筷,伸手朝着沈升递了过去,“好了,你就别逗他了,把碗筷给他吧。你们两个赶紧吃,吃完之后,我把空碗筷直接给带回去收拾。” 相比较起来那些所谓的什么刀枪棍法的,其实苏月更加觉得,沈升需要练练心性。 他这个人年纪太小,心浮气躁的,遇到事情之后的第一时间总是过于激进,这样子是不行的。现在也就是遇到了他们,要是直接遇到了郑枫那种人,恐怕他早都已经连命都没了。 所以,做人不能太浮躁了,还是得静下来才好。 午休的时间,总是一天当中过得最快的时候,转眼间,一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就过去了。 刘誉带着连同沈升在内的所有士兵们,重新投入到了在校验场的训练当中。而苏月一个人坐在台子上,不紧不慢的将空碗盘收拾起来,倒是也没急着走。 正赶上季云经过,冲着她微微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季云,你怎么在这?”苏月也没想到,这种练兵的地方,竟然还会见到他,按常理来说,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宫里面,调动宫内侍卫的吗? “皇上担心边境情况有变,特让属下前来查看情况,时刻准备着。” 他微微叹了口起,“皇上说,南楚这趟来势汹汹,只怕是做足了准备。为了以防生出其他事端来,让属下时刻准备着。一旦边境那边出现什么偏差,属下便立刻带着五千精兵前往增援。看样子,这一下子,大兴和南楚的百姓们,又要不得安宁了。” “兄长可是又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战报?”季云的话,让苏月不得不多想一点。 就算皇帝是那种喜欢准备计划的人,可一个太子苏钰加上一个顾老将军,领兵作战也算是绰绰有余了,又何必要在这种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担心起来会失败呢? 第635章 接二连三的事情 至少一般情况下,同样的事情换做在她身上,她会担心这些,定然是有担心的人。 难不成,苏苑那边已经收到了什么消息,确定郑枫掺和进来了那边的战役之中去,要帮着南楚对付大兴了?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收到回复啊。 除非……有人传了什么假的消息给他,否则无论如何,边境来的消息,都不可能这么快。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月锁眉,一把将篮子塞进了季云怀中,转身匆匆离开。 苏月大概从来没有如此急切的希望赶紧入宫,更加是顾不上宫里面有没有郑枫郑言那父子二人的眼线了。她总觉得,事情不太对,继续这么下去,恐怕要出大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从练兵场到皇宫的一路上,马车几乎保持这飞驰的速度,就差上天了。 苏月坐在马车里,强忍着大大小小的颠簸,整个人简直快要吐了。可这些跟被算计相比较起来,显然都是不算什么的。她得赶紧进宫,然后摸清楚现在的情况,做点什么。否则,她只怕她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没有机会再做什么了。 马车在宫门口缓缓停住,在苏五的跟随之下,苏月两步并作一步,朝着御书房方向疾走。 当苏月到达御书房门口时,御书房的房门紧闭着,陈公公守在门外,“长公主,皇上跟叶丞相在里面商讨事情,此前吩咐了老奴,任何人、任何事情不得入内打扰。” 苏月是很着急,但听到陈公公这么说,大概也能够感觉到应该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便还是原地等等看吧,也免得打扰了他们之间急着谈论的事情,“叶丞相跟皇兄在里面谈了有多久了?里面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这眼看着,都已经一个早晨了。”陈公公摇了摇头,“早朝之后,叶丞相就拿着什么东西,急匆匆的过来找皇上,之后他们就一直在里面,谁也不让进,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了。” 听到陈公公的话,苏月抿了抿嘴,眉头锁得更紧了。 看样子应该确实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重要事了,否则换做平日里面,从来都喜欢言简意赅速战速决的叶丞相,怎么会跟他皇兄在里面聊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 想着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索性转身准备先走,先去陈贵妃那边看看。 皇上一直以来还是很信任陈贵妃他们兄妹二人的,说不定那边还能有点什么眉目。这么想着,她吩咐了陈公公几句,“陈公公,我先去陈贵妃那边看看小皇子和小公主,稍后皇上这边结束了,还要劳烦你进去跟皇上通报一声,顺便派人过去通知我一下。” “是。”陈公公弯下身子,“老奴记住了,长公主殿下您慢走。” 苏月刚到陈柔陈贵妃寝宫门前时,院落之中,陈柔正挽着袖子,亲手在院内两侧的花圃中栽种花草。这倒是她平日里面一直以来的爱好,也是经常的事情。 见此,苏月轻摇头,款款走了进去,“皇嫂真是好雅兴啊,这花经过了皇嫂的亲手栽植,想来到了来年春天,定然会开的枝繁叶茂,百花中艳。” “月月。”陈柔起身,正注意到门口的苏月,快速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让人过来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你看我现在这……真是太失礼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泥土,也不好意思去握苏月的手。 一时间满满泥土的手不知道应该往哪放,“我这什么也都没准备呢,你就来了,你说这……雪花,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通知膳房,送点糕点过来,再备好晚餐。月月既然这个时间来了,就不要走了,留下来一块用晚膳吧。” “稍后我让人去请皇上过来,我们晚上一块用个晚膳,就当叙叙家常了。” 苏月一愣,连忙摇头拒绝,“不了不了,我晚上还得回去呢,要是我不在,小宝又要闹人了。那孩子啊,实在是太粘着我了,平日里面誉哥教育孩子的方式太过于严厉,以至于他不愿意跟着誉哥,就总是跟我黏在一起。” 说着,她拉过陈柔,在旁边石凳上坐下,“而且,我这也是进宫来找皇兄,就顺路过来看看你。想着在你这坐一坐,等皇兄那边忙完了,再过去。” “皇上还在忙?”陈柔一愣,眼底闪过一抹悲伤,“唉,看样子最近几日,都要如此了。” 苏月总觉得,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听皇嫂这话,莫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莫不是宫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皇嫂有什么话,大可不必跟我藏着掖着的,尽管说。” “还不是昨日夜里。”回想起来昨日半夜,陈柔还有些心惊胆战。 “昨日夜里,宫内突然进了刺客,妄图刺杀皇上。所幸皇上睡眠较轻,稍微有一丁点声音,就醒了,这才没让对方得逞。那些人看似亡命之徒,似乎为了刺杀皇上,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明明听到外面有侍卫赶过来的声音,也都没有走,一心要对皇上下手。” 苏月震惊不已,“竟然有这种事情!誉哥早朝回去的时候,怎么都没跟我提起过。” “你也别怪刘世子,这件事情,皇上在宫里面压了下去,没有对外公开。毕竟现如今内忧外患,弄得人心惶惶的,谁都害怕节外生枝。而且,皇上也是怕你担心啊。” 陈柔接过婢女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泥土,伸手拿过茶壶,亲手给苏月倒了杯茶水,“皇上就觉得,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夫妻二人为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就想着,反正也没有受伤,这么点小事,就没有必要再惊动你了。” 说着,她将茶杯递了过去,递到苏月的面前去。 “谢谢皇嫂。”苏月叹了口气,接过杯子送到嘴边,轻抿了下,只觉得有些头疼,“那之后呢,那些刺客抓到了吗?他们是什么来头,可有从他们身上查出来点什么?” 第636章 求饶 陈柔摇了摇头,“那些刺客抢在被抓之前,就全都自尽了。听说季副将带人搜遍了他们身上,却没有找到任何一丁点的线索。想来,那些人这趟入宫行刺,早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打算,就没想过再有命活着离开了。” 听着陈柔的复述,苏月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毕竟线索就此,又断了。 不过听起来,那群刺客似乎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这趟就想着能够杀了苏苑,他们也就算是赚到了。可她不明白,谁会如此执着的,想要了苏苑的性命,还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赶在皇宫里面动手。而且,皇宫向来戒备森严,那群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一大堆的问题瞬间出现在了苏月的脑海里面,听得她满脑袋连连都是问号。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捋出来任何一丁点的头绪,没有找到事情当中有什么可以和什么人联系起来的蛛丝马迹。其实按正常来说,这种时候最该怀疑的人,当然就是郑枫和郑言那父子二人。只可惜,偏偏现在都死无对证了。 伸手轻轻抚上了苏月的手背,陈柔安慰她,“别多想了,这不是也没有人在这件事情当中受伤嘛。总之,这件事情发生的突然,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但是既然没有人因为他而受到影响,那就算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了。你啊,也别太为难自己了。” 苏月只是淡淡的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突然之间有刺客混进皇宫来行刺,这可不是件小事情。同样的事情,已经有第一次了,谁又能够保证,就不会再有下一次发生呢。到了下一次,恐怕刺客也会比现在更加难以对付,有了更加多的提前准备了吧。 明显看出来了苏月心情上的变化,陈柔拍了拍她,拉着她从椅子上站起。 “好了,不要再继续这么板着脸不高兴了。走,我带你去看看舟儿和雪儿,好不好?到时候,我相信你看到他们那可爱的样子,所有的事情就什么都给忘记了。” 被陈柔从椅子上拽起,苏月深深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她继续走了。 可当她们两个来靠近苏舟苏雪所在房间是,还没等到房间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跟在苏月身后的苏五也突然脸色大变,喊了声“不好”后,快速冲进了房间里面去,一把将正用枕头捂住苏舟脸的宫女踹飞在墙边。 苏月和陈柔慌张上前,分别抱起了被吓得哇哇大哭的两个孩子。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谋害皇子和公主!”苏月抱着苏雪,轻拍她后背安抚她,冲着墙边的人愤怒大叫道,“我看你是活腻了,不要命了!你可知光这一个谋害未遂的罪名,就足以让你连同家里面的所有人搭上性命!” “贵妃饶命、长公主饶命!” 那宫女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连连冲着两个人磕头,用力到额头已经渗出血来,“奴婢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只能这么做了。奴婢的家人都在那个蒙面人手里,奴婢只能这么做……还请贵妃娘娘和长公主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蒙面人?” 苏月眉头紧紧锁起,顺势将手中的苏雪交给了雪花,转而重新看向她,居高临下,“什么蒙面人?把话说清楚。” “奴婢……几日前,奴婢母亲身体连连不适,贵妃娘娘宅心仁厚,给了奴婢三日的时间回家省亲。可就在回宫当日,我一个人走在街上,路过小胡同的时候,被一个男人给拦了下来。那个男人带着斗篷,奴婢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威胁奴婢。” “她说,让奴婢对小皇子和小公主下手,杀了小皇子和小公主,否则,他就杀了奴婢的全家。但如果奴婢照做了,他可以给奴婢一大笔钱财,让母亲治病,供弟弟上学。” 听着这宫女的话,苏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你口口声声说着贵妃宅心仁厚,转念就想害死她的一双儿女,为了钱。你就是这么报答贵妃对你的恩情的吗!” 为了钱闹事、杀人的她见多了,可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嘴里面一边说着自己的主子多么多么好,另外一边为了钱,却又要杀了自己主子的孩子。这样的人,不是良心被狗吃了,还能是什么,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吗? 苏月的话出口,那宫女连连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不是的,不是的长公主殿下!奴婢当然感念贵妃娘娘的恩情,更别说忍心做出那些伤害小皇子和小公主的事情了!只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仿佛认命了一般,终于叹了口气,悉数脱口而出,“只是那个人抓了我一家人,我一家人的性命,现在都在他的手里。我……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啊……我也不想伤害小皇子和小公主,也知道害死皇家子嗣是大罪,可……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说到这,她哭嚎着上前,保住了苏月的大腿,“长公主殿下,求您发发慈悲,放奴婢一条生路吧。奴婢也是真的无路可走了,才会做出这种糊涂的事情来……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了奴婢的家人啊,奴婢的弟弟,才刚满五岁,还是个孩子……” “你的弟弟还是个孩子,那小皇子和小公主呢?他们才多大,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家人明在担心,不得已才如此,可他们呢?贵妃的孩子就不是命了吗!说到底,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就叫自私自利,为了一己私欲,什么都可以不顾。” 苏月后退一步,猛然抽出自己被她抱着的腿,冷冷别开头,“像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啊!”那宫女被吓得连连磕头,一声声磕在地面上磕得响声清脆,想来确实是被苏月给吓到不行了。 第637章 担忧 “长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求长公主饶过奴婢一命吧!长公主,奴婢给您磕头了,奴婢给您磕头了……” 看着地上的人,陈柔一时间心软了,毕竟那也是在自己宫里有一段时间的宫女了。 想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了苏月,“月月,毕竟她这也是想要做点什么,但是没做成,舟儿和雪儿也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要不然,就放她一条生路从轻处置吧。” 苏月拍了拍陈柔的手背,轻轻叹了口气。 她在转而重新看上地面的人,缓缓开口道,“这样吧,你也别说本公主没给过你机会。你好好想想,那个威胁你的男人,他身上有什么特征之类的。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抓到那个人,本公主可以对你从轻处置,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去给你娘治病。怎么样?想好了再说。” 只见那宫女不假思索,点头如捣蒜,“谢长公主殿下,谢长公主殿下。” “别谢了,赶紧说。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说不定再过一会,我就不想听、只想杀人了!” 被苏月这么一下,那宫女缩了缩脖子,赶忙开口,“奴婢当日见到那男人时,他头上带着黑色的斗篷,奴婢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只知道那个人的声音特别低沉,手指也很修长,看上去并不像是长时间舞刀弄枪的人。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布料昂贵,应该是个有钱的人。” “你说的这些特征,到大街上去一抓一大把。”一边的苏五皱眉,“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特征,可以缩小范围,锁定再某个人身上的那种。” 那宫女想了想,突然睁大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他脖颈处,好像有颗痣,左手的手背上,还有个像伤疤一样的痕迹,但看着应该是刚刚掉了结痂的新疤。对了,还有他的鞋子!那双鞋子我认得,好像是锦云坊的新品。” 这宫女说了那么多话,终于是有点有用的了,苏月心里面安安感慨。 就这时,那宫女似乎再次想起来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惊喜道,“我想到了,他腰间有……啊!” 可她话还没说外,一支飞镖突然从外面飞了进来,深深的扎在了她脖颈的动脉处。 宫女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好几倍,应声倒地,当场身亡,鲜血染红一大片。 苏五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快速朝殿外跑了去,冲着飞镖飞过来的方向追了出去,而苏月亲眼看着这么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和陈柔一样都被吓到了,却又赶紧回过神来。 这种时候,陈柔已经整个人都吓蒙了,如果她再不能赶紧反应过来,恐怕场面就乱了。 强压着心里面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来人,立即前往训练营和崇国公府,将刘世子请过来。另外,立即去将消息通报给皇上,在皇上身边加派人手,保护好皇上的安全。” 现在这刺客都已经这么猖狂了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公然杀人灭口。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皇宫竟然变得这么没有纪律,随便一个贼人都能够轻而易举混进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天知道宫里面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究竟还躲藏了多少人。 命雪花先带着小皇子和小公主下去,苏月扶着陈柔在卧榻边缘坐下,安抚她的情绪。 “皇嫂你怎么样?苏五已经去追那个人了,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就这时,苏五从外面跑了进来,叹气,冲着苏月微微摇了摇头。苏月心里的担忧瞬间更多了:要知道,苏五的轻功已经很高了,一般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可对方非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人,竟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脱了! 如此一来,对方会是个多么恐怖的敌人? “苏五,命人把这宫女的尸体先抬下去,然后找人搜搜看,身上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和线索。没有的话,就好好安置了吧。另外,查查看她家人是否真的都已经被人给绑架了,如果是寻找一下他们的下落,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是。”苏五领命,转身快速退下。 苏月还留在贵妃的寝宫之中,安抚陈柔情绪,没过多一会,听闻了消息的皇帝苏苑,便赶紧赶了过来,大步跨进了门槛。那个时候,尸体虽然已经被抬走,可地上的血液却还没来得及打扫干净。也正因为这样,苏苑进入寝宫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地上的那一滩血迹。 也是因为那触目惊心的现场,他对寝宫之中,一个自己爱妃和一个自己亲妹妹,更加担心了,脚下的步子,也明显加快了不少,“贵妃,月月!” “皇兄。”苏月回头,冲苏苑轻轻应了声,“你那边没怎么样吧?” “没有,朕与叶丞相在御书房商议要事,听闻这边出事的消息,便赶过来了。。”苏苑快步上前,来到陈柔另一侧坐下,拂了拂衣袖,伸手揽住了她肩膀,“爱妃,你怎么样?” “皇嫂大概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苏月微微叹了口气,“毕竟刚刚那现场,连我看到了,都觉得触目惊心。更何况她跟我一样,都是眼睁睁看着那宫女,死在面前的。” “刺客呢?可有抓到?”苏苑皱眉,语气中明显有些焦急。 “没有。苏五第一时间追了出去,但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苏月摇了摇头,“看样子,那个人原本,应该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那个人之所以会这么着急的动手,应该也就是怕那个宫女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话,出卖了他们,所以情急之下,才选择了光天化日的动手。” 每当一说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苏月都异常的严肃,“我已经派人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皇宫,仔细排查每个角落,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吧。但我现在最害怕的,是那个刺客如此行动自如,有可能原本,就是这宫里面的人。如果真是这样,就难办了。” 第638章 验尸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却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作揖,“皇上,长公主,我等在御花园内盘查时,在假山后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根据身体的温度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刚刚。” 这边才刚出了事情,御花园里面就又出现了一具尸体,还是刚死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于苏月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根本就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查起来。毕竟所有的事情就好像一下子全都重叠在一起了,她根本就无从下手。 涉及到的事情和范围越来越广,苏苑也能够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连连叹气。 “来人啊,先带陈贵妃到朕的寝殿之中去休息,另外,小公主和小皇子那边,加派人手保护,倘若小公主和小皇子少了一根头发,朕拿你们所有人是问!” 刚刚前来陈贵妃寝宫的一路上,听侍卫大致的说了事情的情况,苏苑心中便觉得恐慌。 他前一天晚上的时候,才刚刚遭到行刺,那几名杀手又在不得手的情况下相继自杀。而今天,竟然又有人将魔爪伸向了他的一双儿女,更甚至还是买通了宫里面的宫女动手行凶,最后行凶不成,为了防止留下什么后患,就动手杀人灭口。 看来,这已经不单单只是想要刺杀他这个皇帝的问题了,现在问题已然上升到更加严重的层面了,那就是整个皇宫之中,被这群人给闹得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突然又冒出来了几个人,要在哪个地方做手脚,下杀手。 这里可是皇宫啊,理应是整个大兴最安全的地方,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想到这,他就觉得发愁。而一边的苏月,光是看着他这样子,自然也能够猜得出来。 只是,现在的她脑袋里面也是一团乱,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前后不到十二个时辰,却接连发生了两起刺杀的情况,更甚至还死了好几个人。她这真的是光想想,就一个头两个大。情况显然已经快要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了,继续这么下去,还了得? 疲惫之余突然想到什么,苏苑转而看向了苏月,“月月,陈公公说,朕与叶丞相商议要事的时候,你来找过朕?所为何事?” 被他这么一提,苏月也猛然想了起来,赶紧开口道,“啊,对!差点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是这样的,我中午去找誉哥时候,听季云说,皇上您收到了边境那边的消息,说是那边可能要生变,尤其是……” 她突然想到什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冲着房内的人挥了挥手,“行了,你们都先到外面去候着吧,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现场稍后再处理,本公主还要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了,她才继续开口道,“听说,皇兄您已经知道了郑枫出现在边境那边的消息,也怀疑到了,他很有可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跟南楚的人合作,预谋什么,为了以防万一,让季云准备着。但是我要说的是,这件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月月何出此言?”苏苑不解的看着她。 “皇兄,我这么说吧,边境到这里路途遥远,别说我派去打探的人了,就是当初的顾老将军他们,连夜快马加鞭赶往,也得三日才能到达。如此,为什么边境那边的传回来的信件,这么快就到了呢?这实在值得深思熟虑一番。毕竟现在两军交战,我们又前有狼后有虎的,有些事情,不得不防。谁又能够说得准,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呢?” 苏苑皱眉,倒是瞬间明了了苏月的意思,“你是说……调虎离山?” “我不能下定论,但是确实不能排除有这种可能。”苏月冷静的分析了一通,“皇兄您想,一旦大型京城这边的兵力,被一批接着一批的调出去增援,那么京城这便的守卫就特别薄弱了。这个时候,郑王如果杀回来了,带着自己的士兵攻进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么到时候,别说什么跟他对弈,恐怕我们连调兵召集人马的机会,都没有。” “确实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尤其郑枫那个人,心思缜密,做事情从来滴水不漏。” 苏苑想了想,“月月这么说,可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我以为,或者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可以采取就近增援的提议。沈升在我府上,幽州又紧邻战场,或者,可以先从幽州城内调兵镇守。届时,我会找机会,去跟那个南楚的质子白谦谈谈,想尽办法说服他,让他从南楚内部动手。我相信,他不可能对王位一点也不心动。” “既如此,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月月去做了。”苏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近日来,朕实在是被大大小小的事情所困扰,弄得有心无力。所以其他的事情,还是得你跟刘世子多考虑着点啊。叶丞相他们,毕竟也同样还有各种事情,也是心力交瘁啊。” “皇兄放心吧,我跟誉哥,一定会尽力而为。相信挺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誉从训练营那边赶回来的路途不算近,以至于苏月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等着他回来之后,在一起去调查什么,便也就索性自己先动手了。 她跟着侍卫前往后花园,果真在假山后面,发现了那个尸体。 看着死人便觉得恶心,苏月难以适应这样的状况,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蹲下去,上下打量,转而看向旁边临时被叫来充当仵作的太医,“尸体检查过了吗?可有何异常的地方?” “回长公主,有没有异常,现在还不好说。”太医欠了欠身,开口道。 “尸体的致命伤很明显,就是颈部的这道勒痕。尸体上有挣扎过的痕迹,指甲内留下了微量的人体表皮碎屑,应该是被勒住时,抓伤对方所致。可是微臣仔细检查过他身上,没有大的挣扎和打斗痕迹,所以怀疑,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第639章 其他想法 “单单从尸体表面看起来,这种作案手法,应该就是在死者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从后面用细线勒住了颈部导致的窒息。动作手法干脆利落,短时间作案,没有被人移动过尸体。” 听着太医的描述,苏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从后面勒住的人,也不一定就是熟人才没有防备,也可能,是不认识的某个不起眼的人经过,所以才毫无防备的。 旁边的侍卫递上几支飞刀,和一块入宫的令牌,“长公主,这是从这人身上搜出来的。” 苏月接过东西反复确认,又赶紧俯下身去,看了眼她的手背和脖颈。果然,这人身上,有刚刚那个宫女说过的全部。除了,刚刚宫女说到一半的,腰部的什么东西。这个人腰部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苏月大概能够确定,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威胁宫女的人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应该也是受人指使的了。眼看事情败露,杀了宫女,却不想自己也成了幕后那个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那个宫女所说的腰部东西呢…… 两个可能,第一是被那个杀了他的凶手给拿走了,第二,是他危急关头给扔了。 这么想着,她猛然起身,看向了周围的人,“所有人现在立刻四处寻找,看看死者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记住了,不要放过任何一丁点线索。” 说实话,她更加倾向于,那个东西被死者扔在了附近,本来想用那个保命,结果反被杀。 就这时,收到消息的刘誉赶来了,带着自己的大部队兵,入了皇宫。 “月月。”他担心的几步来到苏月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你有没有怎么样?我听说,刚刚宫里面接连死了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在你面前。”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地上的死者。 “现在,大概的情况就是,这个人杀了掌握着关键性证据的宫女,而他逃跑的过程中,又被人给灭口了。但是我怀疑,这四周围,说不定会有点什么线索。或者,之前宫女提到的但是没有说完的什么腰间东西,就是个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否则,腰间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吧,一般会随便挂着的,就是腰牌。 听到苏月的话点了点头,刘誉顺势揽住她肩膀,“好,没关系。你没事就好。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吧。要不然,你先去陪陪陈贵妃?刚刚的事情,我也听人说了。估计她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吧,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苏月点了点头,“好,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过去了。如果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你再让人来找我询问。” 苏月走后,原本挂着温暖笑容的刘誉,脸色也瞬间难看了起来。 他四下环视了一圈,最后看向了自己带来的士兵,“现在,一队的人立刻分别到各个岗位去做替换,替掉宫里的所有侍卫。之后每隔两个时辰,一队二队做一次交换。这中间,所有人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宫女受到了别人的威胁,刺杀皇子公主不成反被你们逮住,结果威逼利诱供出来幕后人物时,说到关键的地方,却被灭了口。而那个灭了宫女口的人,又在宫内假山后面,被别人给灭了口,但是宫女说得的那个重要物件,你们至始至终没找到?” 相比较起来在发生事情之后被第一时间通知的刘誉,萧烨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赶进皇宫的时候,刘誉已经将皇宫所有的侍卫都给换了一遍,悉数换成了他的人以确保安全,更甚至在出入宫的检查上,也严密了不少。 原本,萧烨也只是听到了个大框,可等入宫时看到这样的情形,便也就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很显然,宫里面现下的情况,远远比他之前所预料之中的,严重得多。说句不好听的,宫里面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戒严过了,想来必定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这也是他才刚刚通过腰牌进了宫时,便已经猜到了的。 果不其然,等真的见到了苏月和刘誉他们夫妻二人,听他们说完了全城的始末,事情倒真的非常的棘手。毕竟,皇宫可是个戒备森严的地方,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任何人都可以轻松进出的地步了?皇宫难道不该是守卫森严,别说闲杂人等,连蚊子都不能飞进去的地方? 可现在却好像外面的菜市场一样,而且还是那些刺客和不轨之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光是这样,昨天夜里,皇兄的寝宫还进了刺客。” 苏月复述了一边陈柔跟她讲过的事情经过,“听皇嫂说,昨日夜里大约子时前后,寝宫内潜进了几名刺客,手握着匕首就要对皇兄动真格的,索性皇兄察觉到了,躲了开。之后,外面的侍卫们闻声冲了过来,那群人就悉数全部自杀了,无一活口。” “当时,季云就带人搜过了那些个刺客,但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士兵暗卫之类的,更像是江湖杀手。想来,应该是买.凶.杀.人了,是什么类似于那种行动失败就自杀的死士的组织。皇兄怕我们担心,也就没声张。” 但是这一下子,所有的线索就全都断了,什么也没留下,他们也无从查起,更加没法确定,昨天夜里的那群人,和今天刺杀的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一个路子的。 就这时,苏三快速跑进了苏月在宫内的行宫之中来。 他双手作揖冲着三个人行礼,紧接着开口道,“长公主,两位殿下,属下已经命人前去调查了今日死在假山后面那男子的身份,但我们大范围的做了搜索调查,却发现,根本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个人身份的线索,就好像凭空多出来的人,消失了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一样。” “什么线索也查不到?怎么可能?” 第640章 守株待兔 苏月是从末世来的人,有些他们那里都实现不了的问题,发生在这里,她更加不相信了,“怎么可能是凭空出现的人,这世界上,哪有人有这本事!你都去仔细调查过了吗?什么出生背景,生活的地方等等之类的。” 苏三点了点头,“长公主所说的这些,属下都让人特意仔细查阅过了,确实没有。” “世界上绝对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个什么人,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刘誉皱眉,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除非,有人从中作梗,阻拦我们的调查进度,快我们一步,把所有相关的线索都给抹除掉了。而这个人,还是有能力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 萧烨想了想,挠头,“那如果按这么说的话,现在唯一有可能的,不就是郑枫父子了?” “现如今,郑枫人在城外未归,单单一个在我们监视范围内的郑言,还不至于有掀起来大风大浪、但我们却丝毫没有察觉的能力。”他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这么一来,也就只能说明,要么有人浑水摸鱼,要么,就是那父子俩安插在朝中和宫中的人,终于开始动手了。” 刘誉的话,倒是猛然给苏月提了个醒,要说起能够随意进出皇宫的人,还真有。 她之前放着一个苏青和一个周诚不动,就是想看看那两只狐狸到底想做什么。现在这种对他们不利的情形下,最有可能动手的人,恐怕就是他们两个了。毕竟他们两个,是条件最有利的。但如此一来,也就说明那个动手的人,已经成了郑枫的弃子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事情是被掩盖得天衣无缝,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人发现,那这个人就算是彻底完了。而郑枫,从来都是喜欢做好最坏打算的人。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准备那么多火油,早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或者,我们应该守株待兔。说不定那个罪魁祸首,会自动找上门来。” 苏月突然想到点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毕竟,那个罪魁祸首有些东西,应该还在宫里面,那个死者周围的地方。我们完全不需要去搜索,他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刘誉看向他,仿佛瞬间明了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没错。”苏月笑了,“你们想,杀了宫女的中间人,他之所以能够那么放心的杀掉宫女后大摇大摆从后花园离开,是为了什么?当然是因为,他确定他背后的那个人,一定会保全他。那么这个点成立的必要条件,就是他手里面握着那个幕后主使的把柄。”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要藏在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会戴在身上?” 刘誉缓缓继续道,“我调查过了那个人的行踪,侍卫几日前,是眼看着他大摇大摆走进去的,手里面似乎握着那个府上的腰牌。而之后这几天的时间里,他都再没有出去过,就证明已经埋伏在宫里面很多天了。 所以,我初步怀疑,他不见了的东西和宫女说得那个所谓的证明身份信物,就是那个腰牌。但现在,那个腰牌不见了,可想而知,那就是个重要的东西。” “可是宫里面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了?”萧烨不懂。 “按常理来说,宫里面的宫女太监是不允许私藏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利器的,就连剪刀,都是受到限制,每个部门都有管教单独保管的。所以,那个刺杀舟儿和雪儿的宫女,是如何得到匕首的?当然是那个人给他的。除此之外,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已经没有其他途径了。” 萧烨明显脑容量不太够了,“可你不是说,那个宫女是打算用枕头捂死小皇子和小公主吗?现在怎么又出现匕首的事情了?” “那是我在她住处的枕头底下发现的。”苏月朝苏三摆了摆手,苏三将证物呈上。 她继续解释道,“其实这个宫女很聪明,她为了以防舟儿和雪儿受到伤害时尖叫、暴露了自己,所以选择了这个悄无声息的方式。而且,匕首不好掌控,还容易在身上留下血迹。” “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每天就那么一身行头,如果染上了血迹,很容易被发现。” 萧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示意苏月继续说下去,“既然她近期见过他,见到他时,那个令牌还在,那就证明,他没有其他多余的时间,能够去藏令牌了。”他能在宫女要供出来他时,第一时间杀了她,就证明他一直都在暗处监视着她。 “所以,那个腰牌,现在应该还在案发现场附近。”刘誉笑,“死者受害时,第一时间拽下了腰牌,丢到了周围的某个难找的地方,而那个幕后黑手杀完人后,没有时间继续去翻找,因为御花园里到处都有巡查的侍卫,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侍卫去搜啊!”萧烨明显有些心急,猛然站起身来。 苏月却摆了摆手,“坐下坐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我们没必要自己动手,让那个幕后主使自己去找就行了。到时候,我们只要抓他个现行,人赃并获。” “你这根本就不切合实际。万一那个人派了自己的手下什么的来找呢?” “不,他一定会自己来找,他一定会。而且,他现在,应该比我们更焦急。” 那个人既然不想留下任何一个活口,那就证明了生性多疑,除了自己之外,谁也不相信。这种人,这么重要的物件,怎么可能让其他人去找?势必会亲力亲为。 所以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静静的等着鱼自己来咬饵就行了。 她也很好奇,这第一颗被郑枫那老狐狸当做弃子的人选,会是谁。谁这么倒霉,出了事之后,第一个被推出去当枪使。 不解的上下打量苏月和仿佛都明白了的刘誉,萧烨脑袋里一团浆糊。 反正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想什么,接下来就赶着看吧。 第641章 神机妙算 那日傍晚之后,苏月他们三个人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故意装作离开了皇宫。但随后又偷偷从皇宫冷宫那侧,一个不起眼的偏门,爬了进去,就为了引那个幕后的人上钩。 整个人趴在围墙上,双手扒着上面边缘,不管苏月再怎么努力,也还是上不去。 再看下面推她的刘誉和萧烨,已然是满头大汗了,“月月,你不能全靠着我们两个人来推,你得自己用点力气往上爬啊。我们两个,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你得自己使点劲啊。” “我要是能上去,还用你俩在这推啊?” 这一个瞬间,苏月终于感觉,她最近是不是又长胖了,是不是又该减肥了。 然而,当刘誉和萧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至于把她给推上去、过了围墙时,苏月刚一落地,就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个蹑手蹑脚的人影,看上去,似乎正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她心里莫名一愣,忍不住轻拍两下胸脯。 也幸好刚刚没出什么事情,否则刚刚她早进来一小会,恐怕就要跟那个人碰上了。到时候,更别说什么守株待兔了。这次确实是她的失算,差点错过了这个时候。 来不及等外面还没进来的两个人,苏月壮着胆子,朝前面的人偷偷跟了上去。 有的时候,人点背起来,塞口凉水都塞牙。就在她跟了没多一会时,天色昏暗,她看不清路,一脚踩在了枯树枝上,瞬间引来了前面人的怀疑。 眼看着前面的人回过头来,苏月惊恐万分,下意识的连连后退。可就这时,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她嘴巴。她来不及反应,瞪大眼睛被往后拖了去。 那黑衣人快步上前,却什么都没见到,只看见一只猫经过,遂放心了下,转身快步走了。 而旁边树丛后面,苏月躲在刘誉和萧烨中间,看到那人走了,终于松了口气,“好险,真是就差一点,就被他给发现了。幸好你们两个赶来的及时,不然就白费这么大的劲了。” 刘誉略带指责的看着苏月,“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太危险了!你也不会武功,万一出事可怎么办?总之,以后危险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你只管跟着后面就行了,记住了吗?” 苏月扁了扁嘴,轻轻点头,其实心里面却有自己的盘算。 她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说她都还有水异能在。至于刚刚那个瞬间,她只是再想,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牵制那个人,一时间没想到罢了。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拉开距离继续在后面跟了上去,一直到跟出这冷宫的区域跟了有一会。再远远距离那个人停下来之后,苏月再三确认,那果然就是御花园的方向,看样子,那个幕后黑手是上钩了。 萧烨嘴角高扬起,抬脚就要冲上去,将那人拿下,“你们两个还真是属狐狸的。” “等等。”苏月却一把紧紧拉住了他,“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等他找打了那个令牌的时候,我们再冲上去,抓他个人赃并获。到时候,就算他是天王老子,罪名也坐实了。” 那黑衣人就在白天发现尸体的地方周围,来来回回找了许久,更甚至最后,跳进池塘中。 苏月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那个人,打算等他发现什么之后,就第一时间冲上去抓住他,也以防他想毁灭证据了。不过离得远一点看那个人的身形,苏月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苏青。她之前还真是没料到,那个平日里面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竟然还有身后的功底。 不多时,他轻手轻脚从池塘里上来,手里显然拿着什么东西了。 眯着眼睛看准了时机,苏月嘴角微微扬起,猛然站起身来,“就是现在了。誉哥,抓人。” 苏月话音刚出,刘誉便敏捷的冲了上去,一个轻功便冲着岸边的人扑了上去。萧烨虽然武功不太好,但也紧随其后冲上去帮忙。 相比较起之前的猜想,那个苏青的武功,显然更甚高强,以至于刘誉他们两个人,跟他对峙起来,也确实没占什么上风。如此,倒是急坏了旁边等着的苏月,“你们两个小心一点!” 眼看三个人焦灼的缠斗在一起,远处吸引过来的侍卫还没到,苏月一咬牙,将右手背到了身后去,趁着没人时,使用出来了水异能,在苏青右脚处绊了他一下。也正是这下,让刘誉找到了机会,一把将他擒住,并踢了他膝盖一脚,使他跪倒在地。 萧烨双手环胸在旁看着他,得意的笑了两声,“跑啊,你不是能耐吗,你倒是再跑啊!” 侍卫们赶了过来,从刘誉手中接过被押着的黑衣人。 苏月笑,缓缓走上前去,薄唇轻启,“苏管事,好久不见。真是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在此等情况之下。苏管事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原来,苏管事可不是什么柔弱书生呢。” 说着,她一把拽下了他脸上的面纱,从他腰间抽出了那枚刚捞上来的令牌。 “安安分分的在礼部某个一官半职的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那些不该掺和的事情呢。”她‘啧啧’两声,“现在人赃并获了,苏管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被人紧紧扣住,苏青还忍不住的连连想要挣扎,“苏月,你算计我!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其实我本来不知道是你的,直到刚才看到你。”苏月耸肩,一摆手,“带走!” 御书房中,苏苑还在忙于政务,就见苏月一行人,架着一身夜行服的苏青走了进来。 这场面,就算刚刚抓捕的时候他不在场,但也瞬间明了了,“大胆贼人,你可知伤害皇子公主,是何等罪名!光是你夜闯皇宫这一条,都够你死几回了!” “哼,要杀便杀。”苏青却一撇头,什么都不肯说。 苏月自然明白,他后面一定还有郑枫他们父子指使,否则只凭借他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步下这么大的一个局,还安排的滴水不漏。 第642章 咎由自取 毕竟,如果不是腰牌这个变量,就算苏月猜到是他,恐怕也不好带人前去抓他,因为根本就没有实质性能够定罪的证据。 她缓缓走上前,在他身边蹲下,“苏青,你也算是我一手提拔上去的了。如果你现在愿意招供出来背后的指使者,我可以求皇兄,让他饶你一命。也当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 “我没有幕后主使,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苏青终究不愿意把郑枫他们父子给供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执着,“你们要杀要剐,我认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心甘情愿。” “苏青,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苏月缓缓起身,开始游说,“你背后那个人,他不过是那你当成他计划当中的一步棋,而现在,他之所以走了这一步,就是把你给当成是弃子。为了这样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苏青却冷哼一声,缓缓开口道,“长公主,你真以为我要杀这狗皇帝和儿女,是别人的指使?那你真是错了。我要杀他,从来都是为了杀他而杀他!” 说着,他转而看向桌前的苏苑,一双眸子通红,“你还记得十七年前,被先皇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诛了满门,之后又说听信了小人谗言的陈家吗?一家上上下下八十几口人,他连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别说是孩子了,就连一条狗,都没有心软。” 苏青的话,让苏苑不禁愣住,“你就是当年,一直没有抓到那个陈家的二公子陈贺?!” “是,我就是陈贺!”他说得咬牙切齿,“我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苏苑,这是你老子欠我的,你这做儿子的也该还了!只可惜,呵,你竟然如此命大,我派了那么多杀手,都取不了你的狗命,派去杀你儿女的人,也没有伤到你分毫。这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啊!” “苏青!”苏月皱眉,“上一辈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上一辈的事情,你何苦要牵连到这一辈的人来?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又何必呢?” “你说得轻巧!”苏青猛然怒吼出来,当真吓了苏月一跳,“你不是我,当然听得轻松!” 深深叹了口气,苏月有点同情他,但同情归同情,“苏青,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你幕后的人,我们就放你走,不动你分毫。你好好想想,你们陈家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如果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那陈家就真是绝后了。” “与其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苟延残喘,死了也未尝是件坏事。” 他冷笑一声,突然趁着侍卫不注意,挣脱开了束缚,抽出腰间匕首,一刀狠狠割在了颈部的大动脉上,紧接着‘扑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眼睛却还睁得老大。 苏月叹气,摇了摇头上前,合上了他的眼眸,“唉,何苦呢?” 看着倒地身亡、周身都是血的苏青,苏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不管这件事情跟郑枫他们父子两个人有没有关系,但十三年前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虽然那个时候的他也年纪不大才将将过了弱冠之年,没有彻底参与进朝政之中,但当年陈家的抄家大罪,他也是知道的,想想也觉得为此而惋惜。 固然人们常说,为君者就算错了,也是对的,可那毕竟是一家子活生生的性命啊。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吧,他觉得他们皇家对他们陈家,还是有亏欠在里面的,如果当年没有酿成那样的惨祸,说不定现在的一切,会有所不同吧。 想到这,苏苑摆了摆手,“罢了,将尸体抬下去,和当年被厚葬的陈家人葬在一处吧。” 这也算是他能够给他这个身为陈家后人的最后一丁点补偿了。 有的时候想想,这还真是世事无常啊,谁有能够想到,十三年前死里逃生的那个人,十三年后竟然化名重新出现,还入朝为官、在他身边晃悠。不管他此番是不是报仇心切,可他确实都是因为上一辈人的事情,把自己的一生和所有大好前途都给毁了。 别说是什么一生和大好前途,到最后,他连命都没有了。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眼看着人被抬下去,刘誉皱眉,双手抱拳缓缓道,“皇上当真相信他刚刚所言的那些话?相信他只是为了报仇,所以才屡次三番的找人刺杀皇上和小皇子小公主的?皇上不觉得,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做到这些,根本就不可能吗?况且,他只是个小小的管事罢了。” “事情如何,其实你们和朕都心知肚明。”苏苑微微叹了口气,“只是,捉贼拿赃,我们现在根本就找不到能够动手的理由,自然也就不能随便去给一个人扣上罪名了。” 苏月虽然也很想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动手,但她只能压下去、忍住了。 不可否认,就像她兄长说得那样,抓贼拿脏、捉奸在床,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如此一口咬定的说郑枫他们父子两个谋逆造反,趁着郑枫不在的时候,先解决了一个郑言,根本就是不切合实际的做法。他们也没有一个十足可以给他定罪的理由。 想到这,她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显然是又白费了这么一大番的功夫。 看出来了苏月的忧心,刘誉叹气,伸手揽住她肩膀,轻拍她胳膊两下,“别担心,会好起来的。虽然这一次没能成功定了他的罪,但早晚有天,他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来。” 如果他们两父子,倒是真能夹着尾巴做人,一忍就是忍一辈子,那倒是好了,问题就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两个父子,根本就不可能就这么隐忍一辈子,让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准备都付之东流。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也是个很大的损失。 萧烨想了想,缓缓开口道,“皇上,臣有一言,不值当讲不当讲。” 第643章 冲动 “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苏苑轻轻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皇上,臣以为,虽然这苏青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而正处在郑枫不在京城的期间,可这时候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郑枫离开京城迟迟不归,更能够说明,可能他真的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跑去了边境大军那边。此番南楚来势汹汹,太子殿下和顾老将军坐镇边境。郑枫毕竟在大兴这么多年,对大兴地形等等都非常了解。若真站队,恐怕于我们不利。” 苏月和刘誉相视一眼,赞同的点了点头。 萧烨刚刚说出口的那些,不单是他心里面所想的,也正是他们夫妻二人最担心的问题了,“所以皇上,为今之计,我们恐怕还是要尽快解决和控制住了外患,才能更加有效的解决内忧问题。倘若真的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对郑言动手,狗急跳墙,谁也说不准,郑枫会做出什么。” 不得不说,苏月他们三个人,确实是将事情都说到了点子上,也是现在最严峻的情况。 苏苑面色凝重,犹豫了许久,再想想下午时候,苏月曾经跟自己提出来的问题,终于作出决定,“既如此,萧烨,城内守卫先按兵不动,你们继续盯着那个郑言,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刘誉,你加派宫中守卫,以防再出现之前的事情。至于月月……” 苏苑可是对她寄予厚望,“你传朕口谕给沈升,命他下令调兵幽州城内部队,就近增援太子和顾老将军那边,无论如何守住边境防线,务必确保严防死守、万无一失。另外,白谦那边,你也要抓紧写。朕怕那郑枫安排好了边境事务,不日便会赶回来作乱。” “是。”苏月拱手领命,“皇兄放心,月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兄众望。” 也是因为是带着皇上口谕回去的,回到王府之中,苏月直奔着沈升的房间就去了,客房间里面却空无一人。苏月寻遍了整个王府,都不见他的身影,最后才从门口守卫那里得知,他一炷香前刚出去了,单看神色上有些匆忙,言语间也有些激进。 听到这,苏月大惊失色,猛然想到什么,转身快步朝书房而去。 果不其然,当她来到书房时,发现书架上的信件,被人拆动过了:这几个信封里面,装着的都是苏月派人四处打听、四处调查当年沈老将军和沈夫人战死一事的边边角角,里面也有提到了郑枫的名字。 想来,他定然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所以只身跑去郑王私邸了! 正是因为想到如此,她头疼,快步朝着府门口小跑而去。现在的情况,恐怕她再不去,就要出事了,出大事了!沈升肯定是看到那些后控制不住自己,跑到郑王私邸去闹事了! 刘誉往书房走的路上,正遇上匆匆忙忙的苏月,不解拦了住她,“怎么了月月?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如此匆忙的?” “出大事了!”她将手里面被人拆开过的信件举起,“恐怕沈升跑去郑枫的府邸那边了。” 看着苏月手中的书信,刘誉顿时明了了事情的情况,跟着她一起,快步朝着府门口而去。然而,正当他们二人慌慌张张跑出府门口时,苏五带着沈升回来了。 “你放开我!你拦着我做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沈升还在不停挣扎。 苏月给苏五丢了个眼神,命他将人押进府中,待关上府门,才点了点头,“放开他吧。” 苏五领命放开了沈升,作揖汇报情况,“长公主、世子,属下授命在郑王私邸附近监视,一刻钟前就见沈小公子满脸气急败坏的样子出现在了府邸周围,手里面还持着长剑。属下不明情况,但怕沈小公子会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便只能将人押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朝向沈升,冲他轻轻鞠了一躬,“沈小公子,刚刚得罪了。” 可沈升只是怒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苏月的瞬间,突然拔剑,直指向了她,一脸的怒不可遏,“你明明都已经查到了,也知道害死我父母的人,就是那郑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你根本就是跟他一伙的,想要包庇他!那你之前答应我的那些事情,算什么!” “沈升!”见他提剑直指苏月,刘誉有点忍不住了。 他冲上前,抬手将苏月护到自己身后去,挡在了前面,愤怒的看着他,“把剑放下!” “倒是无妨。”苏月扯了扯刘誉的衣襟,示意他让开,“可能,我跟沈小公子之间确实是有点什么误会,需要解开一下。放心吧,没事的,你让开吧,我来跟他说。” 苏月还是相信沈升的,相信他这一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刺过去的。 经过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她自认为她是比较了解沈升的,了解他虽然有的时候性子急,做事情冲动,但从来都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也明白他纵然报仇心切,也绝对不会为了报仇而什么都不顾了,不会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将所有人推上风口浪尖去。 她转而看向旁边的刘誉和苏五,“要不你们先下去吧,我有点话,想单独跟沈升谈谈。” “哼。”沈升冷哼一声,但还是将剑放下了,双手背后别过身去。 刘誉担心的看着苏月,不想离开,可苏月却给了他个安心的目光。拗不过苏月的坚持,刘誉虽然不放心,但最后还是先行离开了,至少离他们两个人远一点。 眼看着他们都离开了,苏月缓缓走到了院中的石桌前坐下,“过来坐吧,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谈。就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吧,我想你现在心里面,肯定有非常多想要问我的东西。” 见他迟迟未过来,苏月挑了挑眉,继续开口道,“怎么样?没有想问的吗?” “机会只此一次,没有下回啊。” 原本,沈升确实还在跟苏月别扭着,但一听苏月这么说,便隐隐有些动容了。 第644章 误会 但碍于那所谓的面子,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也不知道还在僵持个什么劲,明明有机会把所有都说开。 苏月故意站起身来,捋了捋衣袖作势准备离开,“既然你没什么想问的,那我可就真走了啊。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那……你自己在这继续固执吧,我回房间去了。反正,你想怎么继续绷着就怎么继续绷着,但是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许去郑枫的府邸闹事!” 说完,她余光瞟了眼旁边的人,真的做出了要走的样子来。 也是因为苏月那句‘不准去郑枫的府邸闹事’,沈升瞬间绷不住了,“苏月你站住!” 苏月背对着沈升驻足,嘴角微微上扬起来,清了清嗓子,又故作不解,“干什么?你不是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既然没有,那我就先走了,小宝还等着我呢。” 沈升终于忍不住,冲着她的背影吼了出来,“苏月你什么意思!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个害死了我父母的人,就是郑枫?一直以来,我这么相信你,眼巴巴等着你查出来点结果,你这么整我,好玩吗!” 苏月转过身来,重新坐回到了石凳上,甚至不紧不慢的拿起茶杯,还倒了杯茶,“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有的时候,急躁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他非但解决不了什么事情,反而会把事情给弄得更乱。 所以,我要是你的话,我就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让自己陷进这样的局势当中去。因为事情还不到那一步,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升有点愠怒,冲上前去一把抢过杯子,狠狠摔在地面,“你不要跟我讲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就要你一句话,你还欠我个解释!” 看着被摔碎在地的杯子,苏月挑眉,缓缓抬起头看向他,朝着他伸出了手。 “好,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证据呢?你说害死了你父母的凶手是郑枫,证据在哪呢?你拿出来我看看。你有什么,能够给他定下实质性罪名的证据!” “你那么多的书信,还不算证据吗!” 沈升双手紧紧攥拳,说得咬牙切齿。在他的认知当中,他从来都觉得,苏月是那种做事情毫不拖泥带水的人,可这一次,她手里面明明都掌握着那些了,却还不愿意站出来。 他以为,她就是觉得郑枫势力太大了不好轻易得罪,所以明明有证据,还一直藏着掖着。 这段时间以来,他把他们夫妻二人当成是可以信任的朋友,当成是合作伙伴,可实际上他们呢?他们连早早就答应好了他的事情,都不愿意帮忙解决。亏他一直以来那么相信他们两个,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条件的选择支持,结果到最后,他们两个竟然这么对他! 想到这,沈升瞬间觉得内心更加愤怒了,简直恨不能将面前的桌子都给掀翻了。 “那就算是证据?”苏月叹气轻笑,“那你未免也太幼稚了。” 苏月缓缓起身,朝着沈升的方向一步步走了去,“难道在你的认知当中,找证据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那些不过是我的人调查到的边边角角,你真以为,这些就能置他于死地?你想事情的时候,未免也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了。” 她不想打击沈升,可他有时候的判断,确实让人没办法去理解。 沈升却倔强的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就算这些不能治了他的罪,但也算抓住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官府和皇上不能还我们沈家个公道,我自己动手。我就不相信,我苦练这么多年,还杀不了一个他!就算现在他不在府,我也要杀了他儿子,让他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沈升?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沈升这话,显然有点惹怒了苏月。 她猛然一拍桌子起身,皱眉看着他,“为了那么一个人渣,到最后却连自己的性命都赔进去了。沈升,你动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真的值得吗?你隐忍着活到现在,活这么大,就是为了去一命赔一命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当我看错你了!” 说着,她离开椅子,愤怒的离开了,临走前,丢下了一句‘皇上口谕,让你传令回去,调动幽州城内士兵增援太子和顾老将军,做不做,你看着办。’ 沈升认识苏月不是一天两天了,跟她生活在一起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但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怒的时候。大概是他刚刚说的以命偿命的事情,真的激怒了她了吧。 后知后觉,就像苏月所说的那样,他用自己的命去换郑枫那人渣的命,真的值得吗? 确定苏月离开后,刘誉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刚刚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他有偷听到,也能够理解苏月生气的点。无奈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你真的想好了吗?去跟那种人以命偿命,值得吗?若我是你父母亲,在天上看到你做出这样的傻事,我也定然会狠狠臭骂你!” “刘世子……”沈升看到从旁走出来的人,一愣,“你怎么……” “你别管我为什么会在这,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 他走到石凳前坐了下,轻敲两声桌面,示意沈升也过去做,“看你这样子也是闲来无事,跟我好好聊聊吧。我了解月月,也可以很明确的跟你说,她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答应你的事情,只是时机不成熟,我们找不到能够彻彻底底扳倒郑枫的罪证。她比任何人都想帮你。” 刘誉的话,让沈升顿时觉得心中一阵心虚,瞬间没有了底气。 这段时间以来,苏月他们夫妻二人,确实一直都在想尽各种方式的帮助他,甚至上次他被追杀的时候,他们只差把整个京城都给翻过来的找了。可就在刚刚,他却因为那么一封调查的信件,不分青红皂白的跟苏月吼,想来她现在,肯定是被他给伤透了心了吧。 第645章 道歉 刘誉伸手,轻拍他肩膀两下,“你报仇心切,我们都能理解,毕竟人都是这样的,在面对自己一直以来苦苦追求的事情时,都会有被愤怒和冲动冲昏了头脑的时候。 但是当旁边的人努力想拉你回来时,你自己都不愿意努力,自己都在想着如何不停的往下坠,那别人也就真的无能为力了。他们已经很努力的再帮你了,是你自己不愿意回头,不愿意悬崖勒马。” 说到这,他起身,没再多说什么,留下沈升一个人,独自想想静一静了。 刘誉的话,倒是一直在沈升的脑海中徘徊着,也纠结着。 一炷香后,他站起身来,大步坚定的朝着苏月房间的方向而去。 苏月正在书房辅导小宝背书,只听到外面一阵敲门声。 光是看着身形就大概猜到了是谁,她淡淡应了声,让他进去,“进来。” 沈升有点别扭的走进房间,看着桌前低头看小宝看书、始终没有抬头看自己的苏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刚刚,说话的语气重了点,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也是到这苏月才缓缓抬头,正眼看向他。 她转而看向旁边晚秋,轻声道,“晚秋,时间不早了,你先带小宝回房间休息吧。不要让他再吃东西了,这个时间吃东西,肠胃不消化,也不要再让他在院子里玩了,赶紧去睡。” “长公主放心吧。”晚秋应声,带小宝快步离开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月不紧不慢收拾起了桌子上的东西,“沈公子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我知道长公主还在为我刚刚说过的话生气,我跟你道歉,对不住了。我刚刚情绪太激动,没有控制住自己。我应该跟长公主您好好说的,不该把那些其他的情绪,带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上来。抱歉长公主,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沈公子有自己的想法,何错之有。”苏月的言语间,便带着点嘲讽。 让沈升心中的歉意更深了,“长公主,您要是实在生我的气,要不然,我让你打两下出出去如何?再不成,你拿匕首捅我一刀也行。” “我可不想无缘无故的背上一条人命。” 苏月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气,“行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刚刚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说吧,你现在这趟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长公主一直都在计划着,想找机会除掉郑枫那老贼。” 沈升抿了抿嘴,突然坚定的望向了苏月,“我能帮到你们什么忙?我也不想闲着,想着能够帮你们做点什么事情。我不怕苦不怕累,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大可以吩咐我去做,我保证完成任务。” “可不敢劳沈公子大驾,有什么问题,我们自己动手解决就行了。” 苏月却一别头,不去看他言语间带着几分嘲讽之意,“我们这些事情都是小事,跟沈公子的事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所以,沈公子还是去解决自己的事情吧,我们的事情,都不重要。毕竟沈公子这身上可是肩负着偌大的重担,我们这点事情可比不了。” 沈升知道,苏月还在为了刚才的事情而生气,不然也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就像刘誉跟自己提及过的,他刚刚对苏月的态度,确实有点过分了。人家一直以来尽心尽力的帮着他查这个查那个,因为他被人给追杀吓得魂都要没了,可反过头来,他心里面却还就因为那么几封没说清楚什么的书信,就怀疑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着,他缓缓走上前去,在离书桌还剩下半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长公主,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确实不是有意的。我刚刚,就是发现了那些之后,情绪上有些不受控制,所以才会口无遮拦,说出那些不经思考就说出来了的话。还请长公主不要往心里去。” 说话间,他双手抱拳作揖,再一次冲着苏月鞠躬,保持着近九十度角的姿势,没有起身。 “你这是干什么,上香呢?赶紧起来。”苏月其实在他来的时候,心里面就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却还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明确的认清楚,不要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不管什么时候,人都不应该以任何理由放弃自己的生命,那是懦夫才有的行为。 就算是报仇心切,可生命何其宝贵,只有这么一次,如果真的不能好好珍惜的话,错过了就真的彻底错过了,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心里面才想着,希望借着这次的机会,给沈升个教训。 她希望他能够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做赌注,生命来之不易,也不完完全全就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还属于给予了他生命的父母的。所以,他不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来那种不理智也不值得的事情来。 她要是到最后真的因为那种事情丢了性命,那她只能说,她看不起他。 沈升惊喜的微微抬起头来,期待看着苏月,“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赶紧起来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废话!”苏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绕过书桌和沈升,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这样的事情再有下一次,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你就是被人抛尸大街上,我也不管。到时候,你就给我收拾东西卷铺盖滚蛋!” “是是是,我记住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沈升连连点头,心里放下了不少。 他快步走到苏月身边去,亲手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双手递到她面前,“那长公主,我父母的事情,您调查到哪里了?调查出来什么结果了?我这急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要是什么事情知道了点小边,但是不知道中间的主要过程,光是每天想着,我都会抓心挠肝的。” 第646章 胶着 要不然,您就跟我细说说呗?那几封书信里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白了他一眼,苏月倒是接过了茶杯,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做,而后缓缓道。 “那件事情,我前前后后派了不少人,从各个方向着手。但是郑枫那个老狐狸,却好像是有所察觉,几次三番在我们之后,将跟线索有关的人事物斩草除根。我们日前找到了那位当年增援的老将军,结果……我们的人第二次去寻他时,他全家就都已经被灭口了。” 说到这,苏月语气之中明显充满了内疚,“那个徐然一家上下无一幸免,整个宅子连同尸体,还被人一把火给烧了。我们找到的时候,现场实在惨不忍睹。” “真是岂有此理!”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沈升才刚坐下,又气愤的猛然起身。 “坐下。”苏月却瞪了他一眼,继续道,“还记得你被人追杀的那次吗,就前几天的时候。我们怀疑,想要对你下死手的人,就是他们了。毕竟你如果死了,那当年的事情就不会有人再想起来了。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再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因为没有机会了。” 听着苏月的话,沈升双拳紧紧攥起,内心之中的愤怒无限上升,但还是强忍了住。 苏月也能够看得出来他的情绪波动,叹了口气,轻声安抚他,“别担心,当年的事情,给我点时间。早晚有天,我一定会还你们一家人一个公道。终有一日,我一定会把郑枫带到你面前来,任由你处置,哪怕把他千刀万剐。但绝对不是现在。” “长公主,我信你和刘世子。”沈升抿嘴,坚定的看向她,“你说吧,接下来,要我怎么做,我保证听从你们的吩咐和调遣。只要能报仇,要我怎么样,我都绝对眼睛也不眨一下。” 苏月被他突然这悲壮的样子给逗笑了,“只是让你拟封书信送回幽州那边去,派人增援一下边境的军防而已,你有必要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吗?拜托,别没事给自己加戏。” 不过也幸好这个人是沈升,如果换做别人,苏月真是不知道,能不能稳住对方的情绪。 杀父杀母之仇,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无限扩大,永远都不会被掩盖和磨灭忘记。沈升现在愿意做出来取舍,愿意听从他们的安排,暂时放下心里面的冲动,她很感激。 伸手轻拍沈升肩膀,苏月安慰,“你放心,我这个人最讨厌出尔反尔了,所以,别人答应我的事情必须做到,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反悔。我今天既然许诺你,终有一天,我会把郑枫送到你面前来由你处置,就绝对不会食言。” 沈升点了点头,起身快步朝着房门外走了去,“我这就去拟书信,然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回幽州城那边去。战争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等下!”苏月猛然起身,叫住了要离开的背影,犹豫了很久,才缓缓道,“那如果我说,这是个没有十足把握的战争,有可能,你的亲信部队此番前往增援,关键的时候为了保太子和顾老将军撤退,可能会全军覆没呢?你还愿意出这个兵吗?” 苏月的话出口,前一秒还脚步坚定的沈升,下一秒猛然顿住了。 那些幽州那边的部队,都是他父母亲生前的亲信兵,是那场战争之中被留下守城的将士,是这么多年来,一起陪着他一步步熬过来的人,如同亲人一般…… 苏月当然也能明白他内心的煎熬,所以早已经规划着,想想其他的办法,从其他地方调兵借将了,“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心里面不要有负担。不管你愿不愿意调兵,我都支持你的决定。毕竟,你有这个决定的权利。所以,你大可不必多想什么,也不用有顾虑。” “我相信,跟随我爹娘出生入死的叔叔们,都不是胆小之辈。现在国难当头,他们定会义不容辞,不惜一切代价镇守大兴边境。长公主请放心,您的关心,我会一并带到。” 说完,他再次迈开脚步,快速踏出门槛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苏月嘴角微微的勾起了点欣慰的笑容来,低头感叹,“沈升真的是长大了。不是之前刚刚见面时候,还会意气用事、冲动莽撞的小孩子了。” 详细深老将军和沈夫人,在天上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也会很欣慰吧。 其实,苏月刚刚知晓了幽州城城内那个守城军队的底细时候,就已经有点后悔了跟苏苑的提议,也在计划着,想想其他办法,从别的地方入手了。毕竟那些人,都是当初那一战,被沈老将军和沈夫人留下的,几乎可以说是陪伴了沈升多年的成长,个个对他都是视如己出。 想来,就算他们不是沈升真正的家人,可也算是不是亲人,但胜似家人了吧。 就这时,苏三从外面一跃而入,打破了苏月的感慨。 他猛然单膝跪地,言语间带着几丝急切,“长公主,边境那边来报,说南楚近日来压线不攻,恐怕其中必定是在谋划着些什么。顾老将军怀疑他们在故意拖延情况,想左右夹击,送回消息来,希望长公主和世子早做打算,严防城内的郑言,避免他父子二人里应外合。”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苏月头疼的揉了揉两侧太阳穴,忍不住叹气。 南楚起势凶猛,却突然之间压线不攻,这确实让苏月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南楚的将领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不过对方那边有个郑枫在,肯定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想到这,苏月起身,连夜命人将萧烨从崇国公府那边给带了过来。 前后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下来,时间都已经不早了,眼看着子时过半。萧烨也是直接被人从被窝里面给提了过来,主要是苏五没有给他什么准备机会,披着个长袍就来了。 等他不耐烦的走进长公主府大门,来到后院,还未等进入书房,就远远看里面烛光通明。 第647章 锁定目标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他来了,伸手为他拉开门,冲着他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他不明所以,带着几丝烦躁走进了书房之中,却见书房里面不单单苏月刘誉夫妻二人,就连叶林叶丞相,都不知何事,已经到了。也是苏月察觉到事情的变故,第一时间请过来做商量和打算的人。 毕竟现在,宫内情况特殊,苏月眼中怀疑宫里还有郑枫安插的。没有被拔出的眼线。所以有些时候,她不便直接出面,去找皇上谈,只能通过他们几个人来传话。 苏月很少让人前去请叶丞相过来,所以这大半夜的突然请他,便让叶林心里面觉得没底。 如果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情,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冒险直接请他过来。尤其前夜和白天的时候,又刚刚出现过不小的意外。 几个关键人物都到场了,苏月也不含糊,缓缓开口道,“最近这两日,宫里面可以说是状况频频出现。不知对于这次的情况,叶丞相和萧世子有何看法?” “长公主是聪明人,老夫自然能够明白长公主心里所想。”在朝政的事情上,叶林是打心底的佩服苏月的有勇有谋,对她也从来没有什么女子不能参政之类的偏见,“长公主可是觉得,那郑家父子二人,近日来要有所动静了?” 刘誉笑,缓缓道,“丞相就是丞相,不用我们多说什么,就已经明白了。” “难不成他们是打算现在就动手?这也太草率了吧。”萧烨伸手挠头,“这才刚折了个苏青,他们当真会这么快就动手?他们不应该暂时会消停一段时间,恢复一下元气吗?” 苏月摇了摇头,“我怕事情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说到这,她将苏三从边境那边收到的消息,告知给了叶林和萧烨。 “我现在只怕,对于郑枫那个老狐狸来说,苏青这颗棋子,他只不过是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南楚来势汹汹,却始终压在边境线不曾动手,我担心那南楚的将士和郑枫联盟之后,从他口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现在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谋划着什么。” 萧烨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想要一举把边境那边的防线给攻破,然后沿着边境那边,逐一吃下大兴的城池?” “确实不无这个可能。”叶林深思,双手不由自主交叉紧握在一起,“这么多年以来,郑枫一直都对沈藩王的幽州城虎视眈眈,为的就是能够暗中勾结南楚,虽然我们还没有证据明确的证明这些,但他的心思,任谁都心知肚明,只不过还没到说破的时候罢了。” 而且前后加起来,郑枫已经离开了京城有些时日了,一直都要无音讯。虽然私邸那边尤其安静,多日来郑言一直都安安分分的,也不轻易出现在众人眼前,但就因为太过于安静了,反而让他们觉得,事情之中必定有诈。 郑枫那么一个多年来始终争得那么凶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安静,就突然之间安静了? 还有苏青,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在礼部那边安安分分的,在郑枫不在的时候,却突然之间闹出来,把皇宫给搅和了一番。任谁也没法相信,他真的仅仅只是为了报仇。 如果真是为了报仇的话,他都已经卧薪尝胆了这么多年,明明可以再等等的。 毕竟那么多年都已经忍过来了,他完全可以再等等,等到一个有十成把握的时机再动手,直接保证自己百分之百的成功。毕竟这次的情况看来,他明明早就已经做好了英勇赴死的打算。这种情况下,确实完全没有必要,再一个几乎没有胜率的时候动手。 所以,任谁都不相信,这是件跟郑枫的打算,毫无关联的事情。 事情说到这,叶林心里面的担心也越发的聚集了起来,“那长公主觉得,郑枫此番又是在打什么算盘?难不成,是想声东击西?把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京城这边,然后他在边境那边动手?可这两天的时间里面,边境那边也没有出什么事情啊?” 苏月也有些苦恼,一时间猜不透郑枫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倒也是,如果他的想法真的那么轻易就能够猜透了的话,恐怕现在也不至于一直这么拖着,说不定苏月早就已经把他的问题给解决了。 可是,郑枫现在一直这么不进攻。一直这么拖着,到底是在盘算什么? 萧烨提议,“要不然,我们这边先动手呢?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的那种。那样,我们不就强占上风了吗?到时候顺风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要压着他们打,不就行了?” 苏月却忍不住丢给他一记白眼,“一看你就是没打过仗,要不然但凡上过战场的人,都不会说出来这种想法。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他们就是在那边早早就设好了陷阱,等着我们自己踩进去呢?而且话说回来了,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进攻,也就不算是攻打和违背协议。” 反之,如果这个时候,大兴的军马按奈不住先动了手,就等于是大兴先挑起了争端。 他们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驻扎在边境,可确确实实没有动过一次手,没有迈进大兴的土地半步。要是这个时候大兴动手了,违背之前和平协议的人,不就成了大兴了?到时候事情传出去了,周边那边小国都如何看待之前大兴对他们的承诺? 自然是也会有所顾虑,害怕大兴会出尔反尔。 但那个时候,他们才真的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所以说,也说不定这南楚迟迟只练兵马却不动手,就是在等着他们按捺不住先挑起争端,他们自然就可以借着反击的名义,理所当然的对他们大举进犯了。说不定那个时候,周围其他虎视眈眈的小国,也会在这时候跳进来,分一杯羹。 之前,苏月一直都在想着,不论如何,就算郑枫再急着夺皇位,也总不至于置大兴于水深火热之中。 第648章 套路深 可到现在位置,看看现在的情况,她不确定了。郑枫现在为达自己的目的,明显什么都做得出来,正因为他们面对的是这样的对手,事情才反而很棘手。 对手无下限,但他们总不能跟着他一起网下坡走吧? 可这种时候,又要顾全到周围小国、安抚他们,又要确保战争的胜利。他们现在这个瞬间,才是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两侧还是深不见底的火海,随便哪边,都不好应付。 一直以来较为沉默的刘誉,终于缓缓开口了,“月月说得对,恐怕南楚现在这个时候,就是在跟大兴打心理战,看到最后谁先按奈不住动手。有郑枫,我相信南楚那边,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旦开战,我们讨不到什么便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样啊!”萧烨撇嘴,头疼得要命,“难不成,就干等?” 叶林看着苏月,脸颊挂起淡淡的笑容来,“这件事情,恐怕长公主应该已经有了打算了吧。此番找我们前来,就是希望我们帮忙把把关,看看她的想法,是否可行。” “知我者,当真是莫过丞相大人您。”苏月笑了。 她缓缓开口道,“我之前的时候就在想着,被南楚留在我们大兴的质子白谦,这个时候,说不定能够起到点作用。虽然他在南楚没有地位,可毕竟他也是个皇子出身,我不相信,他对皇位没有半点兴趣。如果,我们真能把他扶上新一任南楚王的位置……” “那么大兴和难处之间的和平协议,便可以改成永久性的互惠互利关系了。”叶林明了,笑出来,“长公主果然是冰雪聪明啊。” 刘誉叹气,“只是,这白谦为人实在过于谨慎,凡事总想给自己留足了后路。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可真的想要做起来,就有些难了。所以,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听他这么一说,萧烨也想起来了,“对了,长公主之前不是就去找过他吗?” “是找过,但是他以各种理由,闭门不见,想来,已经猜到我找她是为了什么了。”苏月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白谦这个人,为人实在过于谨慎,稍微有一丁点风险的事情,都不愿意轻易尝试。这也是让人头疼的地方。” 说到这,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继续道,“不过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只有从他身上着手,是最容易解决的。我再想想吧,明日早朝之后,我再随便找个理由,前去拜访他一下。” 看样子,是时候用一用套路了。 按照苏月以往的作风,可能在对待白谦的问题上,还是会比较客气的,毕竟他好歹也是南楚的皇子。虽然说他是虎落平阳、不受南楚王的待见,可就算这样,他总还是个皇子。 只是这次,他一直以来事不关己,也不想参与其中的态度,确实让苏月有些头疼了。 正因为这样,他至始至终不愿意参与进来,那苏月实在没有办法了,也就只能一直记得办法,强行硬拉着他参与进来了。毕竟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当下的局势一点点继续恶化下去。就算他们这边能撑,她也怕边境那边撑不下去。 就在今天一大清早,沈升把出城支援的消息给放出去了,估摸着消息传回去,纵然快马加鞭,也得三天的时间。这三天的时间里,苏月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势必要弄出来点什么的,哪怕能够彻底稳定住朝廷这边的情况,也是好的。 毕竟现在,刘誉的亲兵们虽然驻守在皇宫之中,暂时稳定住了皇宫的秩序。 可他的兵马都在宫里面护驾,也就意味着皇宫之外,京城周围的守卫脆弱得不堪一击。如果这个时候,郑枫突然暗中带人折返回来,那么城门失守也只是在一瞬间的事。 这么想着,她也是被逼无奈,只能走上最极端的方式了,只能从白谦身上动手。 一大清早辰时还未过,苏月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白谦的住处周围,直接将四周都给围了起来,阵仗大到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百姓。 可纵然是这样,白谦依旧没有出来迎落九月,还是之前的那个小厮,被推了出来应付。 小厮恭恭敬敬的冲着落九月鞠了个躬,“小的见过长公主。” “不知长公主这一大清早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难不成,是我家主子犯了什么事情不成?可这段时间以来,我家主子一直恪守本分,待在宅中,确实不曾招惹过什么人。” “少废话。”苏月没有说话,只是给了苏六一个眼神,倒是让苏六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叫你们家主子出来,长公主殿下要找他问话!近日宫里频频出事,更有歹徒妄图刺杀皇上和小皇子小公主。我家长公主奉皇上致命彻查此事,先怀疑你们家主子,跟这事情有关。” 苏月真是越来越喜欢苏六这个暗卫了,不但武功高强,人还机灵,做事情时候干脆利落。 要不是晚秋她已经有了打算,打算再过一段时间、事情告一段落了,就许配给柳贺,她说不定真的会把这么优秀的男人,留给她吧。毕竟她一直都把晚秋当妹妹看待,以至于在她这里,所有什么最好的东西,她总会想着给她留一份。 不过等到笑笑再大一点、身边需要个人跟着的时候,她倒是可以让他去保护笑笑。 笑笑可是她的掌中宝,是她以后准备捧着长大的掌上明珠,绝对不能受到任何一丁点委屈。可能。这就是所有人在抛去重男轻女想法之后,对于男孩子和女孩子最大的区别吧。 而且他们现在,也有那么一句话,叫做男生要穷样,女生要富养。男生就像建设银行,日后是要往外掏钱去娶别人家的女儿的。但女生就不一样了,女生是招商银行,是要别人家的男孩,花大价钱聘礼,风风光光娶回家的。 第649章 逼他现身 反正总而言之,她心里就是稍微有那么一丁丁丁点的偏向,喜欢女儿更加多一点。 也不光是她,其实刘誉也一样。当初小宝小的时候,他捧在手心里宠着,可从打小宝长大了开始,他就整个人都变了,恨不能把她和小宝他们母子俩都给分开,总是会时不时的吃醋。可是笑笑就不一样了,那何止是他的贴身小棉袄啊。 那整天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无微不至的关照,生怕渴了饿了、冷了热了的。 一个普通的小棉袄可没有那待遇,笑笑那简直就是刘誉的貂皮大衣,还是上成的。 “长公主,冤枉啊!”小厮一听苏六这话,大惊失色,连连摇头,“我家主子从未做过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这谋害皇上和皇子公子,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我家主子就算再糊涂,也断然是不会做出此等错事来的!还请长公主殿下明察啊,我家主子是冤枉的!” “冤不冤枉,本公主自有定夺,何须你在此多言。”苏月却冷着脸,高高扬起下巴,“赶紧的,去把你们家主子交出来,本公主看在他好歹是个南楚皇子的份上,给他留几分薄面,别逼本公主动粗。否则,万一真的在抓捕过程中伤了谁,对谁都不好。” 白谦显然之前就嘱咐过小厮,以至于小厮一口咬定白谦不在宅子之中。 “回长公主殿下,我家主子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还不曾回来。当下,人确实不在宅中。” “哦?这么巧?”苏月挑眉,当然知道白谦一直都不曾出过门,因为她早就在周围安插了苏二,让苏二一直暗中观察白谦的一举一动,以免他有跟南楚王里应外合的打算,这总着拙劣的谎言,自然是骗不了她的,“该不会是你们家主子心虚,所以就畏罪潜逃了吧?” 一次来不在、两次来不在、三次来还不在,傻子都看得出来,白谦肯定就是不想见她,不想把自己也给搅和进其中去,否则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几次三番躲着她。 可现在的处境特殊,已经由不得他愿不愿意搅和进去了。 苏月也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但凡有一丁点的可能,她都绝对不会如此穷追不舍的想要拉拢白谦合作。他们现在,真的很需要白谦这步棋,以此来稳定住局面。 “没有没有!我们家主子真的没有畏罪潜逃。”小厮连连摆手,看苏月的架势有点心慌。 这么僵持下去,接下来,苏月是不是就打算让人进去搜他们的宅子了? 可是一旦搜查的人进去了,不就瞬间露馅了吗,尤其他们家主子明明在还故意不见,岂不是更加加深了他在这件事情上面的嫌疑? 可令人意外,苏月却并未让人进去搜房子,但也没有如此就轻易善罢甘休。 她突然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抓住了那小厮,“既然你们主子不在,那本公主就先抓了你,再让人去抓你主子。来人啊,把这个包庇罪犯的小厮带走,送到刑部去听从刑部发落。这包藏重要罪犯、还是行刺皇上罪魁祸首的罪名,应该也够你掉脑袋了吧。” “冤枉!长公主,小的冤枉啊。小的和我家主子一直以来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更别说是派人进宫行刺皇上了!长公主明察,小的和主子是冤枉的啊!” 小厮害怕,在被人抓住的时候连连挣扎,叫喊声响起,可苏月却充耳不闻,反而给了旁边的苏六一个眼神。苏六瞬间领会,带人进去院子之中,开始乱杂乱丢院子里的东西,却始终没有进去宅子之中,没有戳破白谦就藏在里面的事实。 在场面一片混乱之中,躲在房间里面的人终于按奈不住露头了,倒是正在苏月的掌握中。 “住手!都住手!”白谦推门出来,面色严峻,一步步朝着苏月的方向走了过去,“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我在这,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你们要抓就抓我,放开我的家丁。” 苏月嘴角微微扬起,倒是没有什么继续盘问的意思,“原来白公子在宅子里啊。” 她故意看向旁边的小厮,微微眯起眼睛,“这小厮信口雌黄,满嘴胡诌的,竟然还企图蒙骗本公主。按照我们大兴的律法,不管有没有其他的罪责,先拖下去,重大三十大板再说。” 说着,她转而看向了身后的苏六,“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是。”苏六领命,一脚踹在小厮膝盖上,被动让他跪倒在地,抬手扬起自己手中佩剑的剑柄方向,作势就要朝着他后背方向打去,吓得小厮不停颤抖,连连向苏月求饶。 白谦看不下去,终于咬牙开口,“长公主不是说有话想要盘问我吗?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让出路来,“长公主里面请,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讲。” 他当然是不想屈服的,可是现在这情况之下,也容不得他再愿意不愿意了。苏月此番来势汹汹,他相信以她的能力,肯定早就能够判断出来,那些刺客跟他没有关系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还用这招来对付他,显然就是想着用这样的方式,逼着他现身跟她谈谈。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他索性站出来跟她把一切都讲清楚好了,总好过一直拖拖拉拉。 他每天要这么小心翼翼东躲西藏的,生怕被苏月找到,也是非常痛苦的。他也想过那种安安稳稳的生活。 仔细盘算,苏月和白谦除了之前为了试探和套路郑言的宫宴之外,确实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之前的时候苏月就知道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多日不见,两个人显然比之前更生疏了。 跟着白谦缓缓走进宅子之中,苏月四下打量,心里面倒是有些感慨。这白谦的宅子虽然从外面看起来很简陋,宅子里面的陈设也不多,但却摆放都很整齐,环境打扫得也是一尘不染。 第650章 动之以情 看样子,白谦倒是真的再很认真的好好生活,不想去参与外面的那些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对于这一点,苏月还真挺佩服他,竟然如此沉得住。 白谦也不是傻子,明明知道苏月此番前来,根本就不是为了验证皇宫中进刺客的事情,但还是顺着刚刚在外面时候的话,往那方面说,企图转移话题,避开自己不想提的雷区。 “长公主,现在正值两国交战之事,而在这段期间,皇宫之中却进了刺客行刺。我知道,这过程里面,我的嫌疑肯定是最大的了。但是纵然如此,我还是想澄清一下,这件事情,确实与我无关。而且,我完全没有必要做出这种事情来,这样无疑是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他倒是说得井井有条,但那张嘴巴丝毫没有给苏月开口的机会。 “而且,我对皇宫里面的情况确实是不熟悉,想要往皇宫里面安插人手更是难上加难。因为,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能力,这点相信长公主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则我也不会被留下来当这个质子。所以,我还是希望长公主能够彻查此事,不要让我平白蒙了这么大的冤屈。” 苏月挑了挑眉,终于得空插一句话,“你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我今天前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的,对吧?要真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今天来抓你的人,就不是我,而是刑部了。” “那如果长公主觉得,这件事情是南楚那边的人做的,我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长公主也知道,我被南楚那边送过来当这个质子,就证明我已经是被他们抛弃的人了。所以希望长公主能够分清我与他们之间,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他们做的事情,我确实是不知情的。也希望长公主能看在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安分守己的份上,不要迁怒我。” 眯着眼睛看面前的人,苏月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白谦,你是聪明人,其实你心里面非常清楚,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兜圈子,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再继续跟我这么含糊其辞下去。我的时间很有限,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跟你在这里一直耗着。” 说话间,她转而看向一旁的苏六,示意他关上房门,在门外守着。 待到门禁闭起来,她才缓缓开口道,“现如今南楚突然发难,两边战事胶着,百姓被夹在中间苦不堪言。我能看得出来,白谦皇子你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子,相信你也不想看到两国的百姓们,整天生活在担惊受怕、水深火热之中吧。” “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白谦不等苏月说下去,委婉拒绝。 “我就是个名义上的皇子,没有能力也没有实权,什么都做不了。长公主与其有时间在这里跟我浪费,还不如赶紧去好好想想,如何应对边境那边的情况。我听说这次出征的将领,可是南楚那边最骁勇善战的将领。我好心提醒长公主一句,公主还是早做打算,小心为妙。” 看着面前的人,苏月简直一度头疼。这不给她说明什么的机会,可真是让人头大。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恐怕今天就算见面了,到最后也是要无功而返的,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苏月觉得,真的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索性直接抛出橄榄枝。 “你想当南楚的新王吗?现如今坐在南楚王位上的那位,心狠手辣残暴不仁,南楚的太子又自私自利,为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草芥人命,不顾他人的生死。我觉得,反而是你,更适合做这个领导者。你的存在,会为百姓谋得更多福利。” 苏月这话说出口的书剑,白谦眼里明显有一瞬即逝的讶异和迟疑,但都被苏月敏锐的捕捉到了。苏月就知道,身为皇子,没有人不想做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就算嘴巴如何的说着不想,说到底,也不过是没有能力罢了,因为达不到,所以不想要。 白谦仍旧不愿承认,“长公主慎言。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说得好。” “是吗,难道白谦皇子对于我说出口的事情,当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倘若我说,只要白谦皇子说想,我就愿意辅佐皇子,坐上南楚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呢?” “当然了,一切当然都是有条件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白谦皇子成为新一任南楚王之后,要跟我大兴签订永久免战协议,不得再无故骚扰我大兴,我们至此结成长期的盟友。” 其实苏月比谁都清楚,那些所谓的结成长期的盟友,都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毕竟,掐订协议的两个国家之间,如果有一个国家突然之间强大起来了,有了吞并对方的打算,那么那些所谓的协议,便全部都是形同虚设。 但是对于现在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苏月还是明白的。 他们眼下有要共同对抗的敌人,那他们就是朋友。而且白谦的话,定然是比那个所谓的南楚王和南楚太子,更加好掌控些的。当然了,她也不是说想掌控南楚,她只是希望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的闹起来了,他们实在是分身乏术了。 上下打量苏月这坚定的神色,白谦隐隐有些动容,听得将信将疑,“长公主为何如此笃定,这件事情就真的能够如长公主所预料一般顺利?” 言外之意,他这个人从来不喜欢打没有十成把握的仗。如果不是这样,他当然是不愿意去尝试的。毕竟尝试的话,中间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很有可能会造成很多不可预估的问题,他也有可能会失去他现在所拥有的安逸圈。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笃定这次的事情一定会成功。但如果你愿意配合,胜算会很大。” 苏月这话,让白谦瞬间沉默了,显然是并不是那么想要继续参与进去什么了。 第651章 各取所需 毕竟他这个人就是太过于保守了,才会一直以来躲在这个宅子里面深居简出的,生怕有什么事情会让自己受到连累,被牵连进去,到最后弄得一切都越来越乱。 看得出来他心里面在想什么,苏月低头轻笑,缓缓继续道,“其实我能看得出来,白谦皇子你也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可是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下去,一辈子被人压在脚底下了?你真的忍心就这么在我们大兴当一辈子的质子?那可是一辈子啊,一辈子那么长。” “你本来会有更好的未来的,可偏偏现如今,因为你的懦弱,你毁了原本应该有的无限可能,把你自己弄成了现如今这什么都没有的模样。至少,我要是你,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变成现如今这样子,走到现如今这处境之中的。” 说到这,她含笑望着白谦,轻声道,“白公子,你抬起头好好看看,明明周围的一切远比你想象当中更加美好。可是现在呢,你亲手毁了一切,毁了那些都已经到了你手边的机会。眼睁睁看着同样身为皇子的南楚太子,拥有了所有一切,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了?” 苏月最厉害的,大概就是那张嘴了,巧舌如簧,直击人心。 可能已开始,白谦自以为意志坚定,可经过她的几轮轰炸,已经慢慢败下阵来。 他试探着开口,实则心里面已经有了决定,“也不知长公主这想法,有几层胜算?既然是要合作,那自然须得先让我心里面有点底。而且,白某自然还是希望,长公主能拿出十足的诚意来。毕竟长公主的势力,也是有目共睹的。相信长公主,不会让白某失望,对吧?” 苏月轻笑着摸了摸鼻尖,“我的诚意如何,主要还是得看你这个南楚皇子,有多少打算。” 不管怎么说,白谦好歹也是个皇子。要说她什么都没有,说实话,苏月不相信。 她更加倾向于他有不少资源,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一直都藏得很好。都已经这种时候了,她总不能再什么都由她来拿了吧?她可不是什么冤大头。 她相信,如果说起有没有想法,白谦肯定是有想法的,所以,他既然有想法,那大部分还是得靠他自己来实现,她就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剩下的,还是要他靠自己来,她可没有做保姆的打算。 其实在这之前,白谦对于苏月的了解就已经不少了,就算说不上是非常了解,但也算是对她的处事作风上面,有了不少侧面印象。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现下这个情况,说不定他是可以搏上一搏的。 就像苏月说的那样,同样都是出生在皇室家庭的皇子,就算从小就不受宠不受待见,可是在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之下长大,说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一丁点野心都没有,恐怕还是没有人相信的吧。毕竟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见识到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向往那个位置? 尤其,对于现如今的南楚王,他的亲生父亲,说句实话,他心里面是有恨的。 他恨同样都是他的亲生儿子,可他眼里面只有太子,仿佛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一般。 他恨当初到访的事情风波闹大之后,他不惜把他留在大兴当质子,对于他的死活不闻不问。纵然现如今突然之间对大兴发起了攻击,却也从来不曾跟他说、哪怕给他传个消息,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他这个儿子。可能在他眼里面,他从未把他当成过是儿子吧。 也是,像他那种麻木不仁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顾念骨肉亲情,而阻碍了他自己的野心。 想到这,他坚定的抬起头,望向了对面位置上的人。 “长公主想要诚意?那好。这次的事情,我可以调动我在南楚那边的暗桩,配合长公主的行动。虽然我手里面没有南楚的实际兵权,也没有什么兵力,但是我在南楚设下的暗桩,都是能够在南楚找局已定位置的人。所以这一点,长公主可以完全放心。” 他一双眼睛坚定的望着苏月,仿佛已经做好了全部的打算,“到时候,只要长公主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就是,剩下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做到最好。我相信,长公主在找我谈合作之前,定然是已经了解过我了,也是带着自己的打算来的。” 苏月没有说话,静静听着白谦说,可能这也就是她最精明的地方了。 她一定会选择在一个最合适的点上,做出最优化的部署。尤其眼下这件事情,既然是两个国家之间的秘密计划,那么就更加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免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有了可乘之机。而现如今处境特殊,他们大兴没有什么兵力,能够借给白谦了。 这种情况之下,不是她非要斤斤计较一些小的问题,只是她确实是条件有限。 否则,她大可直接高调出兵,用计谋平了整个南楚,将南楚收入大兴的囊中,又何必还要几次三番的来找白谦,几次三番的跟他抛出橄榄枝,想要和他合作。 在苏月认为,现在的情况下,他们需要能够挑起大梁的人,而白谦需要本来就该属于他的位置。他们也算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了。这种情况下,其实联盟反而是最牢固的。 见苏月迟迟不开口,白谦不由得皱了皱眉,“长公主提出来了想要合作的提议,现如今却又迟迟不开口,是什么意思?长公主这莫不是大老远跑来我这,就为了拿我寻开心的吧?” “自然不是。”苏月轻笑,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几下,“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逗你玩。我既然能够找到你,也为了这件事情几次三番到访,当然是心理面已经有了盘算。” 她双手十指交叉,突然认真起来,看着他缓缓道,“皇子大可放心,我既然今天找到了你,就证明确实打算跟你有合作,所以你不必怀疑我此番前来的诚意。” 第652章 达成合作 “我也不妨跟皇子你直说,现如今,我们大兴没有更多余的兵力,去帮助你什么,所以南楚那边,还是要看你自己。” “不过边境那边,我倒是可以帮你吸引注意力,保证不引起你们南楚太子的怀疑。” “长公主这,莫不是在那我寻开心?”白谦言语间带着那么几丝愠怒,“长公主大老远前来,莫不是就是为了诓我一下,试探和套一下我的话,让我跟你透一下我的底线。” 说到这,白谦猛然站起身来,看上去确实是有点急了,觉得她没有诚意。 苏月只是轻笑,也不恼,轻声道,“那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做好一切周密的计划,并给你提供投石机呢?我听说,这周边各个小国,可是一直以来,都对投石机很感兴趣。” 苏月的话,让白谦面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并且重新坐下身去,没有说话。 见状,苏月继续,“想必白谦皇子也是知晓的,这投石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物件,更加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造的出来的。现如今虽然市面上也出现了很多跟我发明的投石机相似的机器,但漏洞百出,想象的,无非也就只有一个外观而已。” 白谦对苏月的话半信半疑,“长公主当真愿意为我提供投石机?” “不是为你提供,是为我们两国之间,日后的和平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我以为,到这里位置,我的诚意,白公子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 其实白公子是聪明人,也应该想得到,纵然今天,我大兴有其他多余的兵力借给你,可这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好事。毕竟一群大兴的人,在两国之间交战的时候,浩浩荡荡的进入南楚的地界,这反而会引起太子的怀疑。” “好。”片刻的思考,白谦终于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不要出什么问题。毕竟这次的事情,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相信长公主那边,也同样不会好过。” 虽然平日里面,白谦看上去好像对所有事情不闻不问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一直以来都在暗中了解周围发生过的所有人事物。比如,郑枫他们父子的事情。 只不过,之前的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又算是寄人篱下,确实没办法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不过这次的事情,苏月虽然只是说着什么战争逼近分身乏术之类的,但他心里面很清楚,说到底,就是因为他们现在也是内忧外患,所以不得已,才会来找她合作的。不过既然都已经决定要相信他了,那么人艰不拆,有些事情,也就不是非要彻底说破。 既然之前时候的事情,苏月都没有害她,那么现在,他就当是赌一把了,也选择继续相信她这一次。反正,现在的他本来就算是一无所有了,整天活得窝窝囊囊的,确实比死了还难受。那么,就算这次的行动失败了,大不了一死,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反观苏月就不一样了。郑枫一直以来都想着拉拢她,他也不表明态度。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之间的计划失败、事情败露了,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恐怕郑枫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苏月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他堵她心里面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了,“所以接下来,长公主希望我如何?” “我要你立即收拾东西,连夜赶回南楚去,且说大兴境内已经乱作一团,所有人顾不上你,你是偷偷跑回去的。紧接着,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保全好自己,尽可能将所有的暗桩分散开来。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通知你动手。” 白谦心里面隐隐有些担忧,“换做其他人,可能这方式是最好不过,可现在,这方式恐怕是行不通。长公主可能不知道,我与太子之间,向来不对付,恐怕我回去之后,也不会有安生日子可过。到那时候,说不定他还会把各种无中生有的罪名安插在我身上,置我于死地。” “太子这个人,从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排除异己更加是从不手软。” “可能长公主不知道,他当年为了陷害我南楚的嫡长子,不惜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了。所以长公主的想法,不成立。” “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苏月笑,“我最喜欢跟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打交道了。毕竟这种人,只要涉及到他自身利益的事情,他都会不惜一切。正式因为这样,想要你们南楚内部闹出来点什么,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笑容越发灿烂,“我听说,你们南楚境内,可是也同样不是那么太平,朝廷之中,也是四分五裂的。这些,就是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有利的条件。” 看着苏月那一脸自信的样子,白谦大概便能够确定了,她确实心里面已经有数了。 既然这样,那他也就放心了。每次苏月出现这样的表情,不管是什么人事物,自然都是势在必得的。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倒了杯茶水,递到她面前去,“那,我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今后,就多指望长公主了。” 和苏月一番面谈后,白谦当天晚上就离开了京城,收拾东西快马加鞭赶回南楚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商议的计划,也至此开始拉开了序幕。按照约定好的,苏月从他离开开始盘算时间,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准备动手,从边境那边开始。 第二天清晨,刘誉入宫早朝后,将苏月那边的消息带给了苏苑,一切行事还算顺利。 然而边境那边,郑枫几次三番的阻拦南楚那大将军任雄,不让他出兵动手,这也引得他越发不满,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是徘徊在破裂的边缘,仿佛再稍微有点矛盾,就要破裂。 毕竟,任雄原本在南楚之中的处境,因为受到了太子的威胁,便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第653章 朝不保夕 在他们驻守在边境线却迟迟未出兵的第八天,他终于还是收到了南楚主城那边传过去的书信,毋庸置疑,当然就是催着他尽快结束战争的信件,是太子发给他的。 太子此番上奏皇帝要攻打大兴、并让他出兵,本就是为了彻底的扳倒他,现在又赶上了这个情况,所有的事情,都尤其的危险。他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会踩进陷阱里面。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越来越急于只能干等着却不能动手,可京城那边却还在不停的施压。 第六次打算出兵却被郑枫给拦下来之后,南粗将军任雄终于忍无可忍了,将几张京城那边传来的书信,直接摔在了桌面上,“等等等,你到底还让我等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害我的!眼下太子本就急着除掉我,所以才特意跟皇上举荐,让我上战场。” “可现如今呢,你口口声声说着是来帮我的,却只会叫我等。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我军的士气彻底被消磨殆尽了,再动手?我看你并非来帮我的,而是想跟大兴内部,里应外合害死我的吧!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还是,你真拿这里当你自己的地盘了?” “任兄,我对大兴那个皇帝再了解不过,你得相信我。”郑枫本是想着离开京城太久了,也是时候把这边的情况吩咐好,然后回京城收网了,可偏偏南楚太子这种时候,竟然跑出来乱搅和,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之下,竟然总想着要对任雄动手,打算排除异己。 此等紧要时候竟然还能做出来这种事情,为了除掉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人,而将一场战争都给当成是儿戏,这样的人,就算以后成了南楚新任的王,也是个昏君。 至少以后,郑枫不会选择跟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人合作,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中途突然转身,反咬他一口。那么,在这场战争之后,等到他夺下了大兴,安定住了一切,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吃掉南楚,以免成为一个威胁。 任雄却异常气愤,将书信甩在桌面上,伸手使劲点桌面上的纸张,“相信?这就是你说的让我相信你?就让我这么干等着,一直说着找合适的时机?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你告诉告诉我?是等到我被太子弹劾赶下台赶回乡,还是把太子给逼急了,对我动手?” 郑枫也不恼,索性拿起桌面上的茶杯,给他倒了杯水,“任兄,你这性格如此急躁,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管怎么说,现在两国之间的公约还在,也就是说,两个国家都守在这公约的边缘,就在等着谁先沉不住气。我相信,苏苑那小子,迟迟不让边境发兵,也是如此。” “很显然,他这就是想逼着你发兵,然后好把破坏两国和平的罪名扣到你头上,然后再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对你们展开攻击。到那时候,这一战你们赢了还好,但要是输了,周边的国家,还有哪个国家,敢跟你们合作?恐怕他们想分吞了你们南楚还来不及。” 郑枫的话,倒是让前一秒还很急躁的任雄安静下来了不少,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任兄,你得稳住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被苏苑那一个小子牵着鼻子走。” “那你说,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他皱眉,“难道你们大兴不先踏过那道分界线,我们就一直这么胶着着不动?就一直像现在这么继续僵持下去?” 郑枫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来,笑得让人看着,就知道不怀好意,“当然是等到这场战争有十成把握,一定能够赢的时候了。等到没有后顾之忧,你一定能拿到赫赫战功回去交差的时候。不过我相信,这一天应该就快来了。所以,希望任兄能够有耐心的再等等看。” 将信将疑的看着面前人,任雄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郑枫再继续开口道,“任兄,不要急,现在还没到那个最合适的时候。我早已经命人替你打听过了,这幽州城近几年来常年干旱,百姓颗粒无收,叫苦连天。这种时候,恐怕京城想押运个粮草粮草过幽州,难上加难,毕竟百姓们已经是长时间朝不保夕,食不果腹。” 任雄好像明白了郑枫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郑兄,你真够阴险的。” “任兄谬赞了,我也不过是抓住了合适的事宜,因情况而异。”他笑,“等到边境那边粮草严重短缺的时候,你们就带兵攻打,趁其不备,一举将他们打得连退几城,那个时候,是那个不是反而会更加精彩吗?” 最终,任雄还是被他那个老狐狸给说动了,决定再等等看,等个合适的时机。 而郑枫那边,也以回去跟他里应外合为由,从南楚的营帐全身而退,开始踏上了回程的道路。他估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毕竟边境那边消耗了这么久,恐怕粮草什么的,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这种适合,就差他回去再添一把火,把炉子生的再旺一点了。 只是,被留在京城的郑言那边,就没那么轻松了。 听说了南楚白谦突然‘落跑’的消息,郑言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虽然他也听说了白谦逃跑当日白天时,苏月曾带人前去大闹了一通的消息,他落跑,确实有可能是怕苏月将皇宫刺客的高帽扣到他头上去。可他怎么都觉得,事情哪里好像太过于顺利了。 可他父亲迟迟未归,他确实不敢贸然行动,生怕破坏了父亲的大计。 可就这种时候,长公主府的人却突然到访,说着受苏月的命令,想接叶宁过去叙叙旧。 原本,郑言是想着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人给打发了,但是后来一想起来父亲急于招揽苏月,便也就答应了,但又不放心叶宁,担心她口不择言,只能选择跟着她一同前往。 一路上,他乘坐马车,几次三番威胁叶宁,警告她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第654章 新打算 与此同时,又糖衣炮弹的劝说她,告诉她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不会害她的。毕竟对于他来说,他确确实实是真心对待叶宁的,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有什么事情。 他了解她父亲,一旦惹急了他父亲,他父亲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叶宁知道,苏月这种时候邀请他前去,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或者需要她做,心里面不禁想到了自己远在蜀州的儿子。之前的时候,苏月就说已经派人过去接她儿子了,也不知道现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她的儿子,是不是已经成功脱险。 马车缓缓在府门口停下,苏月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至于一同跟过来的郑言,也算是在她的预料之中了。她就知道,他绝对不会让叶宁一个人前来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也幸好她早有准备,今天让刘誉留下没有进宫,一会也能想办法拖住郑言,给她和叶宁制造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其实苏月今天找叶宁前来,两个原因。一个是担心叶宁现在的情况,另一个就是关于她儿子的事情了。她希望她能够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有些事情的情况,还是应该及时跟她说明一下子的。毕竟都是做母亲的,对儿女的那种思念成疾,她是能理解的。 “长公主。”郑言微微.冲苏月点了下头,目光不由得上下打量她。 苏月知道,他这是在怀疑她又有什么预谋,所以才会如此的,倒是也不在意,毕竟他怀疑的也没有错,她这趟叫叶宁过来,本来就是有目的了,“本来今日,应该是我登门拜访的,可奈何让厨房特意准备、想带给你们的餐点出了点问题,所以只能……” 她一脸歉意,“还望你们不要往心里去,我也很内疚,因为府上人的办事不利,还要麻烦你们亲自跑一趟。” “长公主这话严重了。”郑言官方客套,“我们夫妻二人左右待在府里也没什么事情,倒是也该出来溜达溜达,活动活动了。尤其,宁儿一直待在府里,想必也是闷坏了。” 说到底,郑言跟他父亲郑枫一样,都是那种对待事情格外小心谨慎,从来不会给旁人留下任何一丁点机会的人。可是这一次,这么长时间了,他却迟迟没有对叶宁做点什么,其实苏月还挺意外的。毕竟若是换做郑枫的话,恐怕他绝对不会在身边留一个定时炸弹。 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苏月才觉得,可能郑言没有他们想象当中那么多的心思,毕竟他一直以来,都不曾伤害过叶宁和儿子郑临,说不定心里面对他们,还是有那么一小块柔软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倒也是,不管怎么说,这叶宁也是大兴当朝丞相叶林的亲妹妹。 他们如果在这种时候直接对叶宁下手的话,恐怕会引起叶林的愤怒,到时候场面一发不可收拾。相反的,一直留着叶宁,好好的供着她,反而说不定在日后两边交战的时候,她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质,处处牵制叶林的行动。这么一想来,留着叶宁,也就不亏了。 深深叹了口气,苏月心里面竟然莫名的有点心疼叶宁。 儿子不在身边,夫家又随时可能谋反。虽然她已经选择了正确的站队、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但面对即将来劲的家破人亡,如果儿子再出点什么事情,恐怕她就真的要彻底崩溃了吧。那个时候的她,实在让人不敢想象。 伸手挽住叶宁的胳膊,苏月含笑开口道。 “宁儿姐姐,前两日,我新得了一批从西域刚运送过来的布料,那布料手感尤其舒适,摸上去还滑溜溜,贴肤的感觉也冰冰凉的,最适合夏日消暑降温。早听闻姐姐对女工方面有很深的见解,如果姐姐不介意,能不能去帮我挑选一下款式?看看做成什么样的,才好看?” 叶宁本来立刻就想答应的,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转而看向了旁边的郑言。 她小心翼翼开口,“我想跟长公主过去看看,现在这,跟世子待一会?” 如果换做是其他的时候,郑言必定是不同意的,毕竟现在的叶宁,身上东西远比他们想象中多得多,而且都是重要的。可是现在情况不用,他们是长公主苏月请过来的。 虽然还是对叶宁不放心,但他也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去吧,早去早回,不要打扰到长公主休息了。毕竟长公主每日忙于朝中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那么多心思,再去管你。” 就这样,在郑言不放心之中,苏月还是把叶宁给带走了。 目光跟随着苏月和叶宁离开的背影,他眉头微微皱起来,明显还是很不放心的。若不是真的没办法跟着,他一定会时时刻刻呆在叶宁的身边,以免他犯下什么不可弥补的过失。若真是那样,恐怕他父亲回来,是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刘誉看得出来他心里面的担心,轻笑着缓缓道,“郑世子放心吧,他们连个女人家家的,唠的事情都是我们这些男人不感兴趣的。不如,我们去后花园凉亭坐坐吧?” 说着,他不等郑言给出回答,转而吩咐后面的奴婢,立刻去准备茶点。 …… 苏月拉着叶宁,一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也是生怕郑言会搞什么小动作。 让苏五苏六守在外面,她拉着叶宁来到床边坐下,心疼得紧握着她的手,“宁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是现如今情况严峻,恐怕你还要受一段时间的委屈了。” “无妨。我倒是都没关系。”叶宁最担心的,还是儿子,“只是,蜀州那边,临儿……” “放心吧,我这边的人,已经在暗中处理那边的事情了,也在周围布下了眼线。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临儿救出来,然后带回到京城这边来。这件事情我有分寸,你尽管放宽心,不要纠结在这。” 第655章 互相试探 你放心吧,我从来都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我开口了,就肯定是有信心。” 看着面前的人,叶宁叹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现如今的处境已经如此了,她除了选择相信苏月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说到底,其实她现如今的处境也挺艰难的,有的时候她甚至害怕如此继续这么下去,她留在郑枫他们父子二人的私邸,日后会成为叶林的软肋。 如果没有这件事情,现如今的她,应该还在跟郑言和孩子,幸福的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吧。可偏偏,郑言自己打乱了所有的一切,让所有的事情变得棘手了起来。虽然她从来都不曾问过苏月他们,谋反的后果是什么、到最后会被如何处置,但她心里面都有数。 到最后,能够不连累到她和儿子郑临,都已经是皇帝的法外开恩了。 否则光是凭借谋反犯上这一条罪名,还不算其他的,都已经足够诛九族了,更别说还有个勾结外敌、残害朝廷命官、私自收集大量火油。 看着叶宁不说话的坐在那,一脸惆怅,苏月叹气,“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明白。”她缓缓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个笑容,“这些事情我都明白,归根究底,都是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一手造成的,死不足惜。 我只是觉得,一想起来,心里面便有点怪怪的,以前的时候,郑言不是这样的。可是不知怎么的,现如今的他,怎么就变成了这么恐怖的样子,我真是觉得很陌生。” “我们原本可以像其他那些恩爱夫妻一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在一起,过上好日子。可偏偏,他们就为了他们的野心,配上了一切,甚至连家人都搭进去了,还不思悔改。” 苏月能够理解叶宁,“我明白。其实不管怎么说,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如今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让你眼睁睁看着一起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丈夫,一步步的自己走上绝路,你心里面当然会很难受。你很坚强,如果同样的事情换做是我,我都不知道我该如何了。” 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同样的事情出现在她身上,让她在亲哥哥和丈夫之间做出选择,她可能会选择刘誉,因为那是她想要用一辈子去爱的人。并不是她胳膊肘往外拐,只是她真的太爱他了,以至于在她眼里面,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愿意无条件相信。 但是她又很清楚,她的誉哥,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做这总选择。 可能,这就是她一直以来都那么爱那个男人的原因吧。不贪、不唯利是图,不愿意去跟人争权夺利,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只想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待在一起。 是啊,对于有些人来说,权利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堪比一切。可对于有些人来说,那些东西再好,都抵不过身边人的幸福。一家人能够好好的生活在一起,是其他什么东西都换不来的。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叶宁看着她,心中无限感慨,“有时候,真是羡慕你。聪明能干,还有个那么爱你的人。” 可听到这话,苏月却摇了摇头,“不要用这种失望的口气去说,我相信,你身边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不过时间还没到。你一定会幸福的,我们都会很幸福。” 同意时间,刘誉叫郑言过去后花园的凉亭之中喝茶,就真的仅仅只是喝茶而已。 两个人相对而坐双双无语,郑言表面上端着茶杯,时不时抿上一小口,实际上目光却很诚实,几次三番忍不住的往后院的方向瞟过去,仿佛在盼着叶宁回来。 见状,刘誉当然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但还是故意装傻,打趣道,“郑世子,他们两个女人家,不过是去聊聊天而已,月月也不会把你的世子妃给拐走了,你就放心吧。他们女人啊,平日里面对什么首饰布料之类的东西,最是感兴趣,这一时半刻的,怕是回不来了。” “你都不知,月月此前刚来到京城,曾和萧世子的世子妃一起,两个人在布庄和首饰铺这两处地方,逛了一天,都还意犹未尽。这种事情,就像他们不懂我们男人,为什么总喜欢相互之间尔虞我诈、争夺地盘,不断的去扩大自己的能力和权利,是一样的。” 刘誉这话出口,郑言一愣,握着杯子的手僵了下。 刘誉刚刚这话,莫不是在故意说给他听,点他做人不要太贪心,不要总惦记着别人的东西。否则,好端端的,他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提到了那里去。 想着,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眯着眼睛试探了一句,“那刘世子呢,也对别人手中的东西感兴趣吗?有的时候我也真是很好奇,刘世子明明那么有能力,为何就只是被皇上分了个小小的禁军统领。刘家可是为大兴做出了巨大贡献呢。” “而且,刘世子你又去了当朝清云长公主,成了大兴的驸马,自身上面也是有胆有识、才智过人,武功更是不在话下。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就被皇上重用了,可为什么刘世子却……按道理来说,刘世子还有其身份特殊,皇上不该这样对你的啊……” 刘誉低头轻笑,端起茶杯抿了小口,“但是事实证明,不是每个人都对那些名利感兴趣,毕竟在每个人心里面,重要的东西都不尽相同。也可能,我在意的东西,就不是那些呢?” 他挑眉看着对面的人,故意没有说开,让他摸不透他的想法。 郑言跟郑枫相比较起来,还差了点火候,刘誉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郑言知道,刘誉这事没打算要说,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搪塞,索性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缓和气氛,一边转移话题,也免得提到什么敏感的地方,“刘世子还真是特别。难怪长公主会对你那般倾心。刘世子当真是个特别的人才啊。 第656章 偏差 就在两个人相互寒暄之时,沈升从房间出来,经过后院要去前厅的时候,正好路过了后花园。起初离得远,他没看清和刘誉对饮的人,知道走进了,才注意到,目光明显变得犀利了不少,心里面更是强忍着想直接拔剑杀了他的冲动。 苏月说过,现在不是动手的时间。现在动手,成功不成功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为了大兴那千千万的百姓,他忍了。可言语间,却还是藏不住的有些刻薄,“哼,这不是郑世子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难不成,是跑到长公主府来,想看看能够讨到些什么?” “沈升!怎么说话呢!”刘誉皱眉,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怕他露出破绽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是郑世子,还不赶紧跟郑世子道歉!” “我不,凭什么!”沈升一脸倔强,直接转头大步离开了。 “这沈小公子,似乎是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啊。”郑言意味深长的看着来人离开的背影,“刘世子,在此之前的时候,我是有什么时候,曾经得罪过他吗?否则他何必看到我,跟看到仇人了一样。我记得,我们两个一直以来,是都没有什么交集的。” 刘誉摆手,为沈升打圆场,“郑世子多虑了。这孩子啊,只是打从上次受伤、差点害了月月之后,就被月月给关在府里不让随便出去了,也算是对皇上那边有个交代。” “但你也知道,他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活泼的时候。这不,被苏月间接禁足在府里,就不乐意了。这段时间里面,他一直都是这样,对谁都好像有多大深仇大恨一样。等到过一阵子,外面风声过去了,他能够出府了,自然也就好了。他这就是在府里面闷的。” 对刘誉说出口的话将信将疑,郑言点了点头,倒是没再多怀疑什么,“长公主也是不易。” “谁说不是。这沈升平日里面,带小宝看话本、笑话大全,怂恿小宝不学习偷偷溜出书房调皮捣蛋的,可是让我们头疼的要命。可没办法,皇上这都已经下令了,让我们保证他的安全问题,我们也没办法把他给赶走或者怎么样的,就只能这么忍着他了。” 刘誉也不知道郑言有没有多想什么,不过看上去,他是没有什么想再继续问的了。 “聊什么呢,两个人聊得这么开心?看来没有我们,你们两个还挺合得来的。” 所幸,就在这时,苏月带着叶宁回来了,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气氛。 苏月拉着叶宁缓缓走上前去,在凉亭内侧面长凳上坐了下,“聊什么呢,两个人聊得这么好。我听听看,有没有什么是我们两个也能够参与进去的东西。” “看你们两个这样子,是已经聊完你们两个的正事了?”刘誉为了不让郑言有所怀疑,故意调侃,“真是不知道,你们女人之间,到底哪来那么多可以研究的东西。一个衣服而已,哪来这么多的讲究,有得穿不就行了?” 苏月自然明白他说这话的点在哪,矢口反驳,“当然不一样了。俗话说得好,女为悦己者容。衣服和妆容首饰一样,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将就呢。那你们男人有的时候,不都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合适,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一番简单的辩论之后,叶宁生怕郑言再多怀疑什么,便也就先提出来离开了。 看到两个人先后离开的背影,苏月忍不住感慨,“有的时候也真的是挺心疼叶宁的,明明那么爱郑言,可现如今事情却变成了这样子。真是不知道,等到这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她要等多长时间,才能够从现在的阴影当中走出去。” “她会度过的。”毕竟这种事情,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够帮得到她。 转而看向旁边的苏月,刘誉挑眉,兴致大起,“月月,如果现如今发生这样事情的人,是我,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直接把我交给皇上,还是像叶宁一样忍着。”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苏月却一脸坚定,缓缓开口。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虽然可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论,但我相信,你既然会往这条路上走,就证明你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这种情况下,我作为妻子,就应该无条件支持你。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唱妇随。” 对,就是夫唱妇随,说得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了吧。 正是因为太了解刘誉了,所以苏月更加相信,他在做所有事情的时候,都有自己的想法在里面,不管他最后的决定是什么,都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如果他真的想要那些权利啊地位,那她就帮他去争,真的,她真的会去帮她。 其实对于苏月来说,虽然苏苑是她亲哥哥,可在她的理解当中,这不过是个陌生但有血缘关系的人。如果真的说起来感情的话,自然是远远比不上朝夕相处的刘誉。 所以,如果两个人中要有一个选择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刘誉那边。 哪怕他做出来的决定再荒唐,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苏月这话,让刘誉心里别提有多感动。 他伸手轻柔苏月的头,揽过她靠在自己怀中,“谢谢你月月,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真的。能够遇见你,真好。” 在府里晃悠了一圈,沈升再一折回来,就见原本跟刘誉在一起的郑言不见了,可迎面撞上的,却是更加辣眼睛的场景,那就是苏月和刘誉两个人狂撒狗粮的现场。 捂嘴轻咳两声,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八百瓦电灯泡。 “我说,你们两个人,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这还有别人在呢。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现在这,是都不背着人了啊。” 沈升留在长公主府里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随着时间,他是发现了,他们两个人没事的时候,简直就跟连体婴儿一样,长在一起了。 第657章 劝说 小宝上学下学有晚秋关着,笑笑每天有奶娘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的照顾着。不知道的,都以为两个孩子是捡来的。 深深叹了口气,他转身准备离开,有猛然想到什么事情,神色严肃了起来。 “看我,差点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都是你们两个在这扰乱我的思维。” 他严肃上前,缓缓开口道,“今天早上,我收到了幽州城那边的飞鸽传书,昨日午时之后,有人看到过郑枫出现在幽州城附近,行色匆忙,看样子是路过。我约莫着,他应该是往回走了。你们小心一点。” “这个时间……”苏月皱眉,“看来事情有点棘手了。” 根据他的推算,恐怕白谦那边还没有回到南楚,而郑枫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是南楚边境那边,都已经交代好了。也不知道白谦回去之后,能不能应付过来。 这次,是她失算了。 深深叹了口气,她转而望向旁边的刘誉,“誉哥,你现在赶紧进宫一趟,去跟皇兄借点兵马,然后带人去追上白谦。我怕我之前预算出了点问题,白谦这趟还不等到南楚,就要出事。你们抓紧点时间,说不定还来得及。” 如果可以,苏月当然不愿意让刘誉去,可是这次的事情事态严重,关乎全局,她不放心其他人动手。否则万一中间有一丁点纰漏,都会让南楚钻了空子,也害了原本能明哲保身的白谦。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别急,我这就去。”刘誉安慰她,转而看向旁边的沈升,“沈升,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放心,报仇的事情,日子在后面呢。至少现在,不是你拿大兴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做赌注的时候。” “刘世子,我随你一同前去。”沈升坚定的看着刘誉,“我留在这边,起不到半点作用,还总是给长公主殿下帮倒忙。尤其现在,郑枫那个老贼又要回来了,我留下来,怕控制不住自己,再见到他的时候,会对他动起手来。” 沈升当然这话当然不是空穴来风,就在刚刚见到郑言时,他都差点没忍住冲上去。 也幸好当时,刘誉第一时间支开了他,还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就因为他的无法忍受,致使郑枫在回来的路上,就收到了什么消息,有所察觉,然后密谋着准备提前动手了。所以,刚刚的过失,不可否认,就是他的锅。 他对自己很了解,知道自己在面对那些事情的时候,根本就控制不住他自己。既然是这样,那他索性就离开,让那父子俩暂时淡出他的视线范围,也免得他再做出来什么影响大局。 刘誉却一口拒绝,“不行,你就老老实实的留在府里,听月月的安排。” “为什么啊,我是去帮你的,又不是去给你帮倒忙。”沈升撇嘴,“真的,到时候我一定尽全力帮你,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你就相信我这一回吧。” 这要是,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过几天一直都想着拉拢苏月的郑枫回来了,肯定会三番五次出现在他们附近。到那个时候,他真的怕有一天,他会忍不住动手,露出什么破绽。 他不希望到最后,自己成为一个累赘。 毕竟,他还有父母的血海深仇没有报,还有很多账没有找那个人算清楚。 仿佛看穿了沈升的那点小心思,苏月轻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干嘛要害怕那些事情?你没听说过墨菲定律吗?也是,可能你们还没有墨菲定律呢。总之,墨菲定律的意思,就是你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越想躲开什么,就越躲不开。” “你难道打算一直这么躲避下去,直到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对郑枫动手的时候?那如果这个期限是一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呢?你也一直躲着?” “不要把一辈子的时间都用在躲避上,反而你现在正值大好年华,应该多想想,怎么可以早日报仇,也让沈老将军和沈夫人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苏月可是个不相信鸡汤的人,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多久后,她竟然在这给别人灌鸡汤。 也是,毕竟她没有经历过沈升经历的那些,自然在很多时候,除了安慰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就算她说再多又如何呢?还不是终究没办法感同身受。毕竟,这世界上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人。感同身受这种事情,永远都不要指望。 别人纵然说得再好,可不可能像你一样,经历你所经历的一切,看到你所看到的世界。 “可是……”沈升犹豫,看着刘誉的目光之中,还带着那么几分期待。 刘誉却一开口,直接让他的希望都破灭了,“没有可是。你就安安分分的留下来,帮着月月应付京城这边的事情。你不是一直说着想要帮我们点什么吗,那你就留下来,帮助皇上和月月稳住朝中的局势。如果月月有点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 说完,他不再给沈升什么机会,转身快步朝着房间走了去。 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了,沈升也不再挣扎,索性放弃。他再一回过头来,便见苏月那双眸子,一路盯着刘誉的背影,直到他淡出她的视线,都不曾离开过。 “长公主,既然舍不得,你为何还要让刘世子前去?”沈升实在看不明白了。 “现在已经不是舍得舍不得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情关乎太多后续的情况,我必须找一个合适去处理这事情,又能够做到深信不疑的人,去实施和操作。” 苏月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沈升啊,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其实谁都不好过。毕竟事情进展得不顺利,前有狼后有虎的,又有个郑枫从中乱搅和。 但是在这世界上,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他存在的意义,也包括你在内,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为了你自己,而不是为了复仇。” 第658章 思绪混乱 她伸手拿起茶杯倒了杯水,推到他身前去,“虽然你现在还不是找郑枫报仇的时候,但现在正是最合适证明你自己的时候,不是吗?如果就像你说的,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报仇,那么报仇之后呢?你父母的大仇得报以后,你接下来往哪走?难不成还不生活了?” “不要去找借口,你懂吗?虽然不能一味的逃避,但也不能一味的往前冲。” …… 刘誉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然后带着跟皇上那借来的兵马行动了,从那个时候开始,苏月度日如年的生活,也就开始了。没有刘誉在,苏月简直就差魂都被勾走了。 尤其在之前,经历了一次他差点在战场上出现大事故,有去无回之后。 夜已深,她一个人静静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单手托腮拄在桌面上,静静望着天空中的一轮弯月。也不知道下一次满月之前,刘誉能不能回来。 想到这,他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心里面隐隐开始有点动容,自己让他前去,到底是对是错。是不是她一开始做决定的时候,就有点被现状冲昏了头脑,所以弄出了现如今错误的决定?是不是,这一次她是真的错了,所以到最后害了自己也害了刘誉。 “长公主,您又想姑爷了吧?”晚秋拿着披风走出来,缓缓披在了她身上,连连叹气。 “这姑爷才刚走,您都已经思念成疾了,接下来的日子,姑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您可如何是好啊?不若,长公主明日便进宫去面圣,跟皇上说,派别人前往,把姑爷给换回来吧?否则若是再晚点,等到姑爷到了地方,恐怕就来不及了。” “不行。”虽然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跟她说着可以,但苏月终于还是拒绝了。 她抿了抿嘴轻笑,缓缓道,“现如今大兴深处水深火热之中,我身为清云长公主,岂能为了自己的小情小爱,就置国家和百姓的安危于不顾?我相信誉哥,他既然答应过我,就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呢,就留在大兴京城之中,挑起大梁,帮着皇兄分担。” 只要眼下的危机不解决,就算这一次逃过去了,终究什么时候,刘誉也不能独善其身。 与其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的想着,应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情况,倒是还不如干脆就狠下心来,趁着这次的时机,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彻彻底底的给解决了,也算是永除后患了。 而且,眼下的情况,他反而觉得那个真正重要的点,在她这里。 只要郑枫回来以后,她能够稳定住郑枫,不让他们父子二人起疑心,给刘誉那边争取更多的机会,那他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相反的,如果她这里出现了问题,让郑枫怀疑到了什么,那个时候,刘誉那边才真是处在火热之中了。所以现在,她要稳住,绝对不能乱了分寸。 想想眼下情况便觉得头疼,苏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对,一切情况都会好起来的。 她现在除了这么给自己心里安慰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什么法子了。 就这时,沈升激动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紧握着幽州城那边飞鸽传书过来的内容。 “长公主,好消息!幽州那边来信了,说是南楚的边境大军,终于开始按奈不住,有什么动静了。他们试探着把兵线往前推了推,但顾老将军他们草练兵吗的声音一起,他们就又退了回去,似乎还有所顾忌。我在想,他们肯定在等什么时机,一时半会的,不会出手。” “这也未必是好事情。”苏月眉头紧紧锁起,“他们不动,反而有很大的可能说明,他们早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明确打算。不然,郑枫也不会突然离开。这么一想想,事情也就说得通了。否则,郑枫怎么会如此放心的返回来。总之,那边的情况,叫你的人盯紧了。” 沈升点了点头,“需不需要我让城内的士兵出成守着?” “不用,这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最后一道防线,以防万一。幽州城和其他地方不同,易守难攻。倘若南楚那边突然动手,大兵压境,那幽州城的情势,能够为我们争取到更多机会。所以现在,你只要让你的人守住了幽州城,其他的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虽然不知道苏月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沈升明白,她肯定有自己的盘算,也不多问。 眼见沈升离开了,苏月的头瞬间觉得更疼了。这一下子,她真是更加猜不透,那父子俩究竟想要做什么了。她第一次思绪这么混乱,对眼下的事情完全没有半点头绪。 而就在刘誉离开京城的第二日,快马加鞭的郑枫赶回来了,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前去寻找郑言询问当下情况,而是直奔着府里面的库房方向就去了。 推开库房门四下环视,见各个装有火油的大木桶都还完好无损,他也就放心了。 可正当他转过身要离开时,要迈出门槛的脚却突然停住。 他皱眉,津着鼻子仔细闻了闻,瞳孔突然不自觉放大。再猛然转过身去,他快速跑到里面一个个木桶前,分别打开盖子查看,双拳紧紧攥了起来:虽然库房里面还是有那么几桶是火油的,但是其他的大部分,都被人给掉包了。调换成了水。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发现了火油的事情,偷偷将里面的部分,给调换成了水。至于真正的火油现如今的去处,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转过身快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了去,郑枫一身怒气,才见到郑言,就扬手一巴掌。 郑言对眼下的情况完全不明了,就这么生生挨了一巴掌,“父亲,您这是……” 郑枫这才刚回来,结果第一件事情,就是动手打了他?这又是闹哪一出?他实在是不知道,他又做错了什么事情了。毕竟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他一直都按照他的吩咐,小心谨慎的守着这私邸,也没有给皇帝任何一丁点抓到他们府里面把柄的机会。 第659章 心痛 “我问你,仓库里面的东西哪去了!”郑枫咬牙看着他。 “仓库里的东西?”郑言不明白郑枫在说什么,“仓库里面的东西,还好好的放在里面啊。我昨天晚上的时候,还亲自过去看过的,确定都还在的。父亲这话,何出此言?” 咬牙看着他,郑枫一把抓住他衣领,一路拖着他,气愤朝仓库的方向而去,一把将他推进了仓库之中,“怎么回事,你自己看吧!” 郑言转而看了眼里面的箱子,不明所以回过身,“这东西不都在吗?” “你自己看看木桶里面!”郑枫愤怒的盯着那些木桶,恨不能立刻拿来什么斧子之类的,把木桶当场都给劈了,“好好看看木桶里面,装得到底都是什么东西!看完了,在跟我讲话。” 郑言一脸疑惑走上前去,顺势掀开了其中一个木桶,大惊失色。 紧接着,他接连掀开好几个,发现这几十个木桶,也就将将剩下那么几个,里面装的,还是还是未被人所替换掉的火油。没错,有人将这里面的那些火油都给掉包了,也难怪刚刚郑枫看到他时,竟然那么激动,“不是……不是父亲,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下子,郑言也慌了,他从未想到过,会是这样的情况。 可是这些木桶每天看到的都是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给掉包的? 郑枫也不明白,他们明明隐藏得很好,为什么会被发现。想了许久,最后想到了同样在府里面、现如今已经被监管起来了的叶宁身上,咬牙转身,就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郑言也看出来了父亲的用意,慌慌张张拦了上去,瞬间跪在了他身边,“不是的……父亲,不是的,一定不是宁儿。这段时间以来,宁儿一直都在我的监视之中,从未离开过半步。这件事情,一定不是宁儿散不出去的。而且,她对火油的事情,根本就不清楚。” “那你来告诉我,不是那个贱人,还能是谁!”郑枫愤怒的俯下身,一把紧紧揪住了他衣领,“不是叶宁,难不成还是你?这府里都是我的亲信,任谁都不会出卖我!” 郑枫这话,确实说得郑言有些心虚了。是啊,着府里面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亲信,除了一个叶宁之外。而且之前,从打叶宁知道了这事情之后,反应一直都挺大的……可就算那个人真的是她,郑言也还是不舍的对她动手。 在郑言的心里面,就算那个人做了再多,他都还是没办法对她下手。 他努力的回想之前那段时间,最后终于想起了宫宴的那个晚上,连连开口辩解,“对,我知道了!是皇帝,一定是皇帝!日前,皇帝那一双孪生儿女周岁宴,我收到邀请带着宁儿前去参加。但当时的宴会,却草草结束了。那天晚上的时候,我离开了府上许久。” “周岁宴?”郑枫眉头紧紧锁起,“我虽然不知道他新得的那双儿女具体出生日期,但记得清清楚楚,是在寒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办周岁宴?” 对,一定是皇帝趁着那个时候,调虎离山然后命人偷偷换掉了火油。 郑枫是这么觉得的,倒是至始至终都没怀疑过苏月,没有怀疑过其实这件事情,他才是那个主谋,皇帝所谓的宫宴,只不过是为了给他打掩护罢了。 一把推开郑言,郑枫愤怒,从旁边守卫腰间抽出佩刀,狠狠的砍在了一边的木桩上。 他一直都觉得万无一失,没想到那个皇帝小儿,竟然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动手脚,在他王府这边摆了他一道。他还真是小看了他了。 这个仇,他要是不抱回来,他就不姓郑。他就不信,他会输在那么一个小兔崽子身上。 一边的郑言怯怯长了个嘴,“那……父亲,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我这就命人,去把这些木桶都给处理掉,然后看看,还能不能再弄进城来一批?” “现在这个时间,既然都已经引起了苏苑的注意,就证明根本就行不通了,你脑子里一天到晚的,到底都在想什么!总之,这次的事情,等过了这个阶段以后,我再找你算账!” 恶狠狠地丢给郑言一句话,郑枫转身快速离开,朝着自己书房方向而去。 看着郑枫没有再有去找叶宁麻烦的意思,郑言心里面也就瞬间松了口气。 只要他针对叶宁,怎么样都行。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只要能够保护住一个叶宁,也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当天晚上,郑枫假借从朋友那带回来了点特产的名义,邀请了一众朝廷重臣前来他府上做客,其中不单单包括了苏月和萧烨夫妻二人,更甚至还有叶林。 马车缓缓在郑枫私邸门口停下,苏月迟迟没有下车。 看样子,郑枫此番定当是鸿门宴,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谁知道他此番,又在秘密谋划着什么。不过看样子,他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让人前来他府上,想必那些火油被替换的事情,是已经知晓了。说不定今天,他就要跟他们摊牌了吧? 没错了,那些被换成了水的木桶,就是苏月做的,她特意让苏五和苏六打配合,之前刚发现情况的那段时间晚上,没晚偷偷换掉一点,积少成多。而之后的那些事情,不管是宴会还是苏苑找郑言闲聊,都不过是个掩护,为了撇清她的嫌疑。 如果不这样,她又怎么继续往郑枫身边打入? 没多一会,萧烨和顾雪夫妻二人的马车也到了。 苏月下车迎上二人,面色凝重,“听说今天晚上,郑枫宴请前来的人,大多都是我兄长的心腹。我怕他今天晚上,是要按奈不住动手了。给你们提个醒,你们心里面,都有点准备。” “月月,你还好吗?”顾雪担心的握住了苏月的手。 “从打昨日刘誉走了,你的状态就一直都不好。要不然,我过去陪你一起住两天吧?你看你,这才一天的时间,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 第660章 不明用意 我真的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姑娘,不想让他去,就跟皇上说,派别人去,何必委屈了自己呢?” “她是不放心其他人去。”萧烨看穿了苏月的心思,叹了口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月不放心别人插手,怕事情有变。尤其这次,她好不容易才劝动了那南楚的白谦,容不得半分闪失。这种时候,一旦白谦那边失手了,南楚以我们先破坏公约为由,更加会肆无忌惮的对我们发起进攻。到时候他们跟郑枫里应外合,大兴怕是就要变天了。” 不愧是跟他们一起合作过的伙伴,当真是挺懂她和刘誉的。 苏月嘴角微微扬起点笑容来,叹着气点了点头。 “是啊,但凡还有一点别的办法,他都不会让刘誉亲力亲为,可是现在,她已经想不到其他人了。尤其,连太子苏钰都已经亲自披甲上阵了,这种时候,她还有什么理由,再管他皇兄借人?刘誉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往后退缩?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路可以退缩了。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就算郑枫要耍什么花招,她也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说话间,本次的主角郑枫,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路直奔着苏月的方向而去。 他拱手微微行礼,含笑望着聚集在一起的三个人,“各位能够赏这个光,老夫当真是不胜荣幸啊。各位里面请,酒菜都已经备好。” 说到这,郑枫突然朝着四下张望了过去,巡视一圈之后,又重新看向了苏月,“不过长公主今日,怎得就只身一人前来,刘世子呢?难不成刘世子不肯赏这个光?” 说到这,郑枫面色一沉,伸手捋了捋胡子,“看样子,老夫这倒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王叔这话言重了。”苏月低头轻笑,“驸马被皇上派去支援平乱了,想必现在应该已经快到边境了吧。一直以来,驸马都对王叔敬重有加,若非情况特殊、事发突然,又怎会爽了王叔的约呢?爽了谁的约,也不会爽了王叔的约不是?” 她面容带笑,心里面却冰冰凉,不过不能体现出来罢了。 刘誉此番之所以突然前往,还不就是因为有一个他从中作梗。而且早在他往回来的路上,刘誉都已经离开了京城。这消息,他回来之后,会没有人跟他说?惺惺作态! 明明一切都是因为他,他一直都是那个罪魁祸首,却还在这装无辜,真是够了。 如果这趟前去,刘誉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不,如果刘誉这趟前往,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她都会把这笔账算在郑枫的身上,日后让他十倍百倍奉还!这件事情,她说到做到。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积攒起来的恩恩怨怨,可已经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沿路朝着这边前来。 苏月他们回过头去,冲着来人的方向看了过去。不多时,只见黑暗之中终于开始隐约出现了个人的轮廓,一点点的朝着这边靠近过来,渐行渐近。 苏月微微眯起眼,总觉得那个人的身形有点眼熟。不,是非常眼熟。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一袋烟的功夫,那人出现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突然的勒紧缰绳停了下来,而后一个翻身麻利的下马。看到往这边走过来的人,苏月心头猛然一怔。 前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住在她府里面的沈升,是她出门前,特意千叮咛万嘱咐的人。 她不是都已经说过了,让他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面等他回来的吗,现如今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私自行动的人,虽然有仇有怨,但在这件事情上面,他的大局观意识还是挺强烈的,相信他绝对不会贸然做什么的。 可下一秒,沈升却沉着脸走上前来,那双眸子始终紧紧盯着郑枫,就差将他生吞活剥了。 见状,在他临近郑枫前,苏月赶忙两步上前去,伸手拦住了她,“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好好呆在府里面,帮我照顾小宝的吗?你这一出来,小宝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苏月不断的冲他是这眼色,也是生怕他会一时冲动,做出来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可沈升却有些委屈,收回盯着郑枫看得眼神,看向眼前人,缓缓开口道,“长公主离府没多久,我收到郑王派人送来的口信,说是邀请我一同参加今晚的设宴,还特意让人留了马匹在府门口。毕竟是郑王殿下的一番美意,我这实在不好拒绝不是,便只能盛装赴宴了。” 听到沈升一口一句的郑王,苏月心里面便也就放心了不少,至少他这言语已经证明,他今天晚上,会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过她不明白,这种时候郑枫那老狐狸突然之间宴请沈升一起,是为了什么…… 还是说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想着借这次的机会,做点什么斩草除根?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现如今的情况之下,说郑枫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那是骗鬼的。 可这次的情况可以说是不在他们的主场,所以处理起来,确实是有些棘手。 萧烨大步走上前去,一把伸胳膊,勾住了沈升的脖子,“行了,来都来了,干嘛像个受气包似的。长公主也是随口一说,以为你把小宝丢在家里面了呢。宴会快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毕竟此番,里面还有不少宾客,别让里面的宾客们等着急了。” 说着,他搂着沈升脖子,拖着他就往里面走了去,也是生怕继续这么下去,沈升忍不住。 苏月和顾雪相视一眼,默契的冲郑枫微微点头,转而朝着郑枫私邸里面走了进去。 现如今的情况,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丝毫准备也都没有。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劣势了。纵然想要有所防范,可连真正应该防范的点在哪里,都找不到。 第661章 介怀 看样子,剩下的也只能再看情况行事了,毕竟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功。 苏月他们四个人进场时,已经在前厅的众人纷纷起身,冲着她拱手行礼。 苏月回礼的同时,目光扫视过这厅里面所有来参加的人。有他们的人,有朝廷之中的重臣,同样还有默默支持郑枫的人。最让人心力交瘁的,是一直处在一个模棱两可位置上的兵部尚书赵瑞,也来了!这个人的存在,不得不让苏月心里面多了几分忌惮。 赵瑞是先皇特命的兵部尚书,手握部分朝廷禁军的兵力,可以说是跟刘誉各执一半。 但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处在明哲保身、事不关己的立场上,更是不接受拉拢也不接受游说,简直就是强化版的白谦。正因为这样,苏月才更加害怕。毕竟他和白谦还是有所不同的,那就是他身为兵部尚书,是有不通过皇帝,直接调动兵马的权利的。 如果到最后,这个人被郑枫那个老狐狸给拉拢收买了,那么京城、甚至皇宫中的第一道防线,就算是破了。到时候,郑枫想要直接从京城集结兵马、攻进皇宫,简直轻而易举。 不单单如此,现如今的赵瑞就处在一个举起摇摆不定的装态,不愿意卷进斗争之中。 他一直这么想着明哲保身,纵然到最后不愿意帮郑枫,也定然是不会帮他们的,不会参与进去。所以,一旦中间突然有了点什么突发性时间,皇宫之中的兵力不够,他们想要问他借个兵,恐怕是难于上青天。到那个时候,别说帮他们了,他不倒戈都已经很不错了。 苏月一行四人,在郑枫进来之前,先一步入座。 苏月自己一个桌子,就挨着郑枫、在他正位旁边一侧,而萧烨和顾雪夫妇的桌子,挨着他们两个。可沈升,却被安排到了另一侧,挨着郑言和叶宁的位置上去。 这个安排,让苏月他们几个人简直是头大。沈升不在他们身边,他们怕根本控制不了他。 没给他们再多思考什么的机会,郑枫双手背后,威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管家的跟随之下,一路直奔着正位就去了。宴会随着众人的纷纷起身行礼,正式拉开了帷幕。 “今天邀请到场的各位,都是本王的至交。本王此番出城去探望老友,带回来了不少当地的特产。当地的风土人情还是很不错的。稍后,本王就让管家将带回来的东西,分发给各位。也不知道合不合各位的心意,海望各位不要嫌弃才是。” 叶林清了清嗓子,淡笑,“王爷客气了。王爷此番将我们一众人聚集在此,好酒好菜的伺候着,已是我等的荣幸,又怎会嫌弃王爷什么?倒是王爷此番,折煞了我们。” 客套的话谁都会说,尤其在现如今的情况之下,那些客套不客套的,也就是走个形式罢了。不过相信现如今在场的各位,虽然都坐在这里相互之间有说有笑的,但心里面肯定是各怀鬼胎,都有自己考量,就等着万一真的到了那个最合适不过的时候,就直接出手。 转而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郑言,苏月眯起眼睛,怀疑他心里面是否又在憋什么坏水。 她举起酒杯,缓缓开口道,“郑世子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莫不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疑惑了。今天在场各位也都是有些名望的人,若郑世子心里真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接,大可说出来,相信在场的众位,都是很乐于助人的同僚。” 瞬间意会到了苏月这话的意思,萧烨也点了点头,跟着举起酒杯,“就是啊郑世子,看你今日的脸色不太对,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大家帮你答疑解惑一下。” “长公主和萧世子客气了。”被突然点名,郑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缓缓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双手握着,冲二人方向微微行礼,“不过是昨日没睡好罢了,以至于今天的精神不好,二位不必介怀。倒是在下,因为在下的低落情绪,打扰了各位的好兴致,在下实在是过意不去。这杯酒,就当是给各位赔个不是了。” 说着,他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随后放下酒杯,再次倒满了一杯,重新举起来,“众位今天玩的开心。” 随着郑言之后举起酒杯,苏月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还有那么多双郑枫的人的眼睛盯着她,她现在只能赌一把。 她就赌郑枫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他们给约到这里来,又在他们的饭菜酒水里面下毒。 毕竟这做法实在是太蠢了,若是之后来参加的一众人真的有点什么闪失,那所有人都会把事情怪到他后上去。而且,本着她的直觉,她觉得郑枫还没有放弃拉拢她,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放弃。所以,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而且,刚刚的酒郑言也毫不犹豫的喝了,看样子也不像是提早吃了解药,或者知道什么。 重新将杯子放到桌面,苏月抬起头,再次扫视过郑言,目光中闪过一瞬即逝的不解和疑惑,无论如何也让她想不通。毕竟,她鲜少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和神色来。 说不好为什么,可今天的郑言确实很奇怪,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看上去更像是对郑枫的准备完全不知情一般。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难道说在这之前,他们父子俩之前,还出现过什么分歧,以至于最后闹得不太开心,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怪异? 虽然有这种猜想,但苏月还是觉得,这种解释占的比例不大。 就在这时,叶宁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各位慢用,我今日身体不适,恐感染了风寒,就不留下来陪各位了。各位继续,不要因为我的离席,而扫了这大好的雅兴。” 说完,她冲着郑枫和叶林的方向微微行礼,转身离开了席位。 第662章 针对 郑言一双眸子始终聚集在叶宁离开的背影上,目光中竟有明显的……心疼和担忧? 苏月也有点蒙了,实在是没法猜透,这真的是他身上该有的神色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郑言的时候,他所给她的印象,和见到郑枫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两个人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如何能够谋权篡位,把大兴攥到自己手里去,但事实上,所给他们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郑枫心狠手辣到为达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可郑言的话,她总觉得每次,他看叶宁的眼神当中,都是有情分的。又或者说,虽然他和郑枫狼狈为奸,却不曾想过真的伤害叶宁。肃然这些都仅仅只是她的猜测而已,但她觉得,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叶宁突然离席而纷纷交头接耳时,郑枫突然举杯。 “他们小两口最近有点闹矛盾,大家不用放在心上。俗话说得好,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合的,大家不用放在心上。来,我们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本王提一杯酒。今天,感谢各位到访,我郑王府当真是蓬荜生辉。今天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尽兴。” 众人没有再去管叶宁那边,纷纷举杯跟着附和了起来。 酒过三巡,也不知道郑枫是真的喝多了,还是装醉,竟突然提起了十几年前的事情,也就是沈升的父母。刚听他提了个边的时候,苏月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看样子,是要出事了……毕竟一直以来,沈升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提起他父母的事情,尤其,还是他的仇人。 “想当初,这沈老将军和沈夫人,也都是威名远扬,战功赫赫,可人算不如天算,到最后终究还是没能……”他故作惋惜,“说来当年的事情也怪本王,要是本王能早点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前去支援,说不定现在的情况,也就不一样了。” 萧烨明显的注意到,沈升握着酒杯的手已经紧攥了起来。 他心里一惊,连忙开口,“王爷,既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那就让它过去吧,何必还要再提及起来。毕竟,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现在又何必再说什么呢?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开心,就不要说起来当初了。过去的事情,何必非要重新搬出来?” 他现在是真的害怕沈升会失控。 毕竟这些事情,一直以来都是他心里面的伤疤,之前沈升刚刚知晓了自己的仇人是郑枫时,也差点杀到私邸来找郑言报仇。所以不管怎么样,如果今天他被激怒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尤其,在场还有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呢,万一真的闹起来了,明天指不定传出什么。 可郑枫却故意不肯罢手,继续往下说起来,“本王也是不免想要感慨一下,毕竟当年的事情,实在太惋惜了。这沈老将军和沈夫人,怎么说也都是久经沙场,怎么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呢?他们是谁啊,他们可是人们心中的战神,可你再看看他们当初做出的决定……” 头疼的扶了扶额,苏月听到这,就知道事情恐怕是有变动了。 她也不知道郑枫在打什么算盘,但她总觉得,郑枫这就是在故意激怒沈升,为了以此来达到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到现在为止,苏月还是很迷茫的,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到底想干什么。在继续这么下去,沈升真的要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顺势拿起桌上的酒杯,苏月猛然起身,含笑望向郑枫,“王叔,过去的事情何必再提,我们今天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一起乐呵乐呵吗?你这样子,一下子把现场的气氛都给弄得尴尬了不是?来,我们喝酒,不要说那些过去的事情了。” 说到底,苏月说这些的目的,还是能够缓和沈升的情绪。她真的是怕继续这么下去,就要彻底出事了。毕竟沈升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他们都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说句实话,他们现在真的挺头疼的。 等下一旦沈升发作了,场面定然会非常难看,便也就不是他们随便说几句话能够解决得了的了。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沈升怒了,也正中郑枫的下怀,不管他是在打什么主意。 然而,没等郑枫开口说什么,沈升却突然开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索性,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虽然沈升突然愤怒的站起身来,但他狠狠的瞪了郑枫一眼,却没有发泄出来,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多说什么。 见此,苏月给萧烨使了个眼色,让他快步跟了上去,生怕沈升会做出来什么超乎常人的事情。毕竟这种情况之下,他是真的怕沈升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做出来什么不离职的事情。 如果真的那样,那所有的事情就都来不及了。 毕竟今天,郑枫既然设下了这场鸿门宴,明显就是没安好心。要是这种时候再出现点其他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她现在心里面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今天的事情,郑枫就是在盘算着什么。不单单如此,这次的事情,他还在弄着什么大猫腻。至于那个猫腻到底是什么,她现在也说不准,还是得等到时候,看情况再定。 另一边,萧烨跟在沈升后面离开座位,一路尾随着他来到郑枫私邸的后花园中。 后花园池塘边,沈升一个人站在那,背影显得有些落寞,显然是受到了郑枫刚刚那些话的影响,现如今的心情不太好。想到这,萧烨抿了抿嘴,缓缓走上前去,在他身边停住了脚步,“怎么?还在因为郑枫刚刚那些话而耿耿于怀?别多想了,事情都会过去的。” 他伸手轻拍他肩膀,除了这些之外,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来暗安慰他了。 沈升耸了耸肩膀,仰起头看向远处,“你不用怕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来之前,我已经对自己做过足够的心理建设了。 第663章 老奸巨猾 这段时间里,当初最苦的时候都已经熬过去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别担心。我也不傻,能看出来,郑枫那混蛋就是在故意激怒了,我是不会上当的。” 听到沈升这番话,萧烨心中顿时欣慰了不少。 他叹气,冲着他点了点头,“看样子,我们的沈升终于是长大了。相信你父母在天上,看到你现如今这样子,也会觉得非常欣慰吧。总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往心里去。” “行了,我们回去吧,别让长公主他们惦记着了。”萧烨轻笑,“要是回去晚了,恐怕郑枫又要拿你做文章了。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到把柄。” 沈升这次的变化,还是让他们挺有感触的,幸好他没什么事情。 否则这次的事情一旦闹大了,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吧。尤其,这郑枫虎视眈眈的,明显就是想要对他动手、在他身上做文章。 他现在这样子,说实话,看着还挺让人心疼的。不过他相信,既然苏月都已经答应了他,那么等到事情之后,苏月一定会给他父母,讨回个公道的。 苏月答应过别人的话,从来不会食言。 安慰了沈升几句,萧烨没有再继续跟他拖着,带着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的他,重新往现场的方向走了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还未等赶回去之前,那边就已经开始了场腥风血雨。而心理战的双方,也就是苏月跟郑枫了。 也是为了转椅刚刚沈升事情的话题,苏月字句之间,直接把方向扭向了郑言。 她含笑望着他,缓缓开口道,“郑世子,看你这样子,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吧?从打最开始你坐在这里开始,似乎就是情绪不太好的样子?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你跟宁儿姐姐之间,闹什么矛盾了?是这样的吗?” 原本走神中的郑言,在被苏月点了下名之后,终于回过神来。 他顿了两秒中,才缓缓开口,嘴角勉强的上扬起来点,“长公主误会了。我与宁儿之间的感情再好不过。只是宁儿最近几日,似乎感染了风寒,整个人看着,都没有什么精神头。所以,我才有些担心她。扰了长公主的大好兴致,我在这,向长公主赔个不是。” “郑世子这话客气了。”苏月摆了摆手,本来也没有再继续多盘问下去的意思。 毕竟她只是想着能够稍微的拖延一点时间,仅此而已。她从来都没想过,要真的当着郑枫的面,故意针对郑言或者怎么样。毕竟现在,她在郑枫那里的位置,还是个可以拉拢的角色。现在说起来做点什么,还为时尚早了些。 而且,看郑言这样子,想从他嘴巴里面套出来点什么话,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们父子两个,本来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现如今又出现这样的情况,确实挺让她觉得头大的。她现在真是严重怀疑,郑枫心里面又在打着什么不好的算盘,就像刚刚的那一出。 她现在还猜不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但单单从刚刚那段时间的情况来看,她觉得恐怕是跟沈升,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么,把沈升给激怒了,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是实在想不通了。不过这一次,沈升忍住了脾气,没有去直面面对他,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事情了吧? 现在苏月只能这么想。尤其这次,他看不穿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自己的心里也很着急。 郑枫上下打量苏月,缓缓道,“本王听说就在昨日,皇帝将刘世子给派去边境平乱了?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长公主跟世子之间鹣鲽情深,那又是自己的妹夫,怎么能……皇上有的时候也是太固执太在意大局观了,以至于做事情的时候,也不计后果,只想着眼前。” “不过长公主,这皇上也是年纪尚清,没有什么经历,所以对于那些事情的处理上面,还是不够成熟。所以,长公主也不要怪皇上,当妹妹的,也要适当理解一下皇兄。” 虽然郑枫嘴巴上面是这么说的,可事实证明,情况却不是这么个情况。 苏月也不傻,能够听得出来他的意思:他表面上好像是在为皇上苏苑开脱,让苏月多理解理解他之类的,可实际上,却是在暗着点名事情,告诉苏月,其实再苏苑那里,他这个妹妹也没那么重要,让她应该提早为自己做打算。就比如,来他的阵营之类的。 不可否认,他这步棋下的还真是高明,若不是这次前往边境的事情,是她和刘誉主动提出来的,否则她真的说不定,就中了他的圈套,对她兄长苏苑开始产生了一些怀疑吧。 不愧是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一定的能力。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人不是他,说不定真的就上当了吧。 有的时候,她都在想,这老狐狸在朝堂之上,也是人脉的。那么那些人脉,有多少人是心甘情愿的追谁着他,有多少是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上了当的? 没有拖着郑枫太久,苏月低头轻笑,给出了个模棱两可、没有正面回答的答案,“这种事情吧……其实我也明白,毕竟国难当头,我们总不能为了小我而影响了大我。而且,誉哥一直以来,都有为国家做点什么的雄心壮志,这也算是了了他的一个心愿了吧。” “刘世子当真是有雄心壮志之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面对郑枫的阿谀奉承,苏月早已经习以为常,也懒得理会了。 就这时,旁边的叶林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抱拳,“王爷,老夫府上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老夫就不多留了。各位继续,老夫先走一步。” “既如此,本王也不多留叶丞相,叶丞相注意安全。”说着,他转身朝向身后管家,“管家,去代本王送送叶丞相,把丞相回去的马车车夫什么的,安排妥当。” 第664章 失火 其实苏月也不知道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只知道他这举动,有点让人摸不清头脑。 所以他现在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不是要对宴请来的所有人下手吗?否则,他又何必放叶林离开。还是说他今天之所以叫这么多人前来,不过就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座众多人,其实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有明确目标的。 如果那个他想要针对的人真的是沈升,那么这么一番兴师动众的,未免太不值当了吧? 就这时,萧烨带着沈升回来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经过苏月的位置,萧烨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让她放心。毕竟刚刚沈升离开的时候,让人看着确实是挺担心的。也所幸,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情了。 和刚刚的态度完全不同,再次看到沈升回来,郑枫竟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沈升啊,本王方才也是有点酒劲上头了,才提起了曾经的那些陈年往事,你别在意,别往心里去。本王也不是故意要揭你伤疤的,只是一想想当年的事情,便觉得这沈老将军和沈夫人枉死战场,确实挺冤枉的。” “如果当年,皇上能够早点察觉到对方的阴谋,派兵增援,说不定之后,也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了吧。” 果然,苏月就知道,这老狐狸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设这个局,弄了半天,是想要破坏沈升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不过也幸好,沈升都已经知道了。 有的时候想想,苏月真是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幸好未雨绸缪,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否则,若是真的给了郑枫有可乘之机,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说不定时间久了,三次四次的,都有可能,而且是会越来越严重的那种。 如果不出苏月所料,这郑枫现如今,是打算借着这个空隙来个一一击破,完全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现如今,他是觉得沈升心里面有仇恨,所以在真的动手时,会是最容易上当的一个。同样的情况,如果换做是苏月,应该也是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吧。 也幸好,沈升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忍住了心里的压力。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王爷还是不要在提起来,往我的伤口上撒盐了。当年的事情,既然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现在再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就别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既然有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么现在再提起来,说再多也同样没有什么用。所以,还是算了。” 看到这样的沈升,对面位置上的苏月也欣慰了不少。 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至少已经不会再因为心里面的伤口而控制不足自己情绪,不分场合不分情况的发泄出来了。这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 听着沈升的回答,郑枫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多久之后,他突然起身,说自己身体不适,许是喝多了,提出散场。众人跟着纷纷起身,包括苏月他们几个人在内。可他们相互互换了个眼神,都表示无法理解。 毕竟眼下这情况,他们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又突然之间就要散了。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呢,难道真的就这么就散了?那今天在这里聚会的点在哪里呢?说实话,苏月现在彻底被绕蒙了,完全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一趟下来,真就仅仅只是为了吃个饭,挑拨一下关系? 说实话,以苏月对他的了解来说,他是完全不相信,他这突然之间搞这么大的排场,竟然完全没有一丁点的什么阴谋诡计。毕竟这样的话,这恐怕就不是郑枫该有的做派了。 就在苏月等人带着怀疑离开王府后,事情发生了。王府后院方向突然着起了大火,紧接着,传来了铺天盖地的爆炸声。听到那些声音,苏月就知道出事了,出大事情了! 其实早些天,她命人换掉的那些火油,因为数量庞大,根本就无法带离出府。 所以情急之下,她只能让苏五苏六换个方式,来处理掉那批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苏月选择了将那些火油,暂时藏在王府之中,藏在了后花园一处荒废了的地方,埋在了一棵已经枯死了的大树之下,想着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前去将那些装火油的罐子挖出来,然后上缴国库。可没想到的是,这还没等等到那个时候就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郑枫私邸后院的起火原因,但既然是后院,尤其满地花花草草,很快就会烧开,自然也会触碰到藏着火油的地方。火油遇到了明火之后,自然会发出爆炸的声音。 照这么说来,这郑枫是已经发现了火油被人掉包的事情了! 不过看这样子,郑枫似乎是已经知晓了火油遗失的事情,却不知道火油藏在他们王府里。倒也是,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只是换了个地方,并未离开过王府半步。不过到现在为止,苏月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比如今天此番前来的意义在哪。 “什么情况?”萧烨猛然回过头,看着郑枫府邸之中还不停冒出来的浓烟,心中大惊。 “恐怕是他自己做了一场戏,不过目的到底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 苏月摇了摇头,看了眼旁边的沈升和萧烨夫妇二人,“走,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切记,进去之后不要分开走,不要随便动里面的东西,以免惹祸上身。毕竟到现在为止,郑枫那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还要等一会看过了之后,才能够确认。” 当苏月他们几个人重新掉头走进王府之中时,府内已经乱作一团,所有人碍于还有不停的爆炸声传来而不敢上前,受邀前来的朝臣们也纷纷留在门口,不敢靠近。 可这种情况之下,反而是郑枫情绪激动,几次三番的把家丁往里面退,“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要是言儿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谁都别想好过,都通通去给言儿陪葬!赶紧去,还不赶紧进去,都还在这愣着做什么。” 第665章 牵连 苏月不明所以,抓过旁边一个小厮,开口询问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王府后院突然起了大火,火势蔓延尤其快,还时不时的有爆炸声传来。听说大火刚烧起来的时候,郑世子四下都寻找过了,却没有发现世子妃的身影。想起来世子妃还在后院房间休息,世子就不顾自己性命安危的冲了进去,至今生死未卜。” “但是这火势实在太大,纵然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实在不敢进去啊。” 听到小厮的话,苏月顿时沉默了,一时间有点不明所以。按照小厮的话来说,郑言是因为担心叶宁的安危,所以才冲了进去的?所以说这段时间以来,叶宁明明发现了什么却只是被软禁而已,仔细想想,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了吧。 所以说,他们之前对于郑言的定位还是有问题的,虽然他一直以来都在助纣为虐,可事实上对于自己这个妻子,他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在其中的。否则在这种危机关头之下,他也不会顶着那能把人给吞噬掉的大火冲进去,就为了救叶宁出来。 好吧她承认,可能之前的时候,她确实是对郑言这个人有一定偏见的,不过这个瞬间,她竟然有点佩服他。毕竟同样的情况之下,她都不敢保证,她自己会不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会不会在家里面的人遇到危险时,在这种情况之下,不顾一切的冲进去。 一时间,整个郑枫私邸乱作一团。苏月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边,静静看着那边无法控制的火势,心里面也是不禁感慨。可能原本,郑枫只是想要制造出来一场动.乱,以此来影响苏月他们的情况。但是现如今看来,事情恐怕是失控了,毕竟他也没想到,那批火油还在府里。 但凡他知道火油还被埋藏在自己的府邸之中,都绝对不会做出此等大错特错的事情来。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但是到现在的情况看来,最后被影响、受到了连累的人,是他的亲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孩子。要是郑言有个三长两短的,恐怕不说他就要绝子了,也差不多。 萧烨看着现场的情况也蒙了,不明所以的看向苏月,“不是……这……什么情况?” 这跟他们之前所说的也不太一样啊! 苏月摇了摇头,决定先看着,静观其变,“我现在也说不准,再看看再说吧。我们先观察一下情况,等下再说。至少,现在这火势也不小,继续蔓延下去,恐怕会影响到周围无辜的百姓。所以,你们现在赶紧去叫人,通知手下一起过来灭火。” 不管怎么样,城里面的百姓都是无辜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那些人受到伤害。 毕竟,他们什么也没做,如果就这样无辜受到了牵连,也是挺难受的。而且对于他们来说,那个仅有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他们那些一家一户的避难所。要是受到连累被烧着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前后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火势才终于被控制住,渐渐彻底浇灭了。 苏月等一行人冲进几乎已经被烧成了废墟的房子框架之中,只见后院一棵柳树旁,叶宁和郑言昏倒在一起。虽然两个人身上都有不知道从哪里弄伤了、到处都是血的痕迹,但叶宁身上更像是蹭到的,看两个人昏迷时、叶宁被郑言紧紧护在身下的样子,应该没收到什么伤。 想到这,苏月心里面莫名的升起一股强烈的佩服感,郑言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王叔。”苏月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拍他肩膀,“现在情况已经如此了,这整个郑王府算是废了、没法住人了。我这就让人去安排,在附近给你们找一处合适的驿站先落脚吧。” 郑枫叹了口气,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郑枫的私邸放火。要是让我抓到这人,我一定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听着郑枫这话,苏月叹了口气,抿嘴没多说什么。 在她看来,恐怕事情可没这么简单。郑枫的私邸守卫森严,怎么可能是有其他人想进就能够进得来的?所以归根究底一句话,大部分的原因,应该还是出在他们王府内部。说句不好听的,苏月现在甚至怀疑,所有的问题都出在郑枫自己身上。 他是故意自编自导自演出来这么个局,只是没想到火油还在府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罢了。毕竟除此之外,确实没有其他办法能够证明,事情还有其他的解释性了。 如果苏月没猜错,他恐怕是想接着这次的事情,找出来点由头针对谁。 经过刚刚的那么一番,她现在心里面有两个合适人选。一个是被他咬住不放的沈升,另外一个就是皇帝了。说不定,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苏苑讨要点什么。 想到这,苏月就有点一个头两个大了。 只可惜这次的大事件当中,虽然没有造成什么非常严重的伤亡,可确实,一个郑言和一个叶宁,现如今情况如何还尚不明确,还是要等到了驿站之后,大夫前去查探之后,才能确定情况。 如果刚刚苏月没看错的话,那郑言的头上,似乎有一处被坍塌下来的房梁砸伤的痕迹。 看当时那头部的情况,恐怕他伤得不轻。也不知道等下大夫看到之后,会给出怎样的定论。总之,剩下的就看他的命吧,否则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她能够感觉得到,这次的情况,郑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是要把事情给闹大的。至于具体的情况如何,等之后看到了以后,再下决定吧。 驿站,房间之中。 叶宁和郑言分别躺在一个房间里面的两个床榻之上。大夫姗姗来迟,刚给郑言看过之后,面色明显有些凝重。但等看过叶宁之后,紧锁的眉头明显松缓开来了不少。 见状,郑枫难得激动,冲上去紧紧握住了他胳膊,“我儿子情况怎么样?” 第666章 安抚 “令郎身上各处烧伤,头部也受到过严重的重击,只怕是……” 说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而直接将话题转向了叶宁身上,“不过这位姑娘倒是还好,只是轻微的有些磕碰,受到了惊吓,相信有个个把时辰,就能醒了。” 看着所有人都围着那大夫仔细盘问,苏月心一软,默默走到了郑言身边去。 也不知道这种时候,水异能是不是真的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总之,不管怎么样,试试再说吧。想到这,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打出水异能,一下下落在郑言的头上。她也只能说,她尽力而为,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几下之后,她缓缓握起了手,重新退回到了侧面。 显然,她自己尝试过之后,发现郑言的情况不太好,至少她的能力在这方面,确实没能起到什么大作用。 虽然说苏月的水异能在治愈方面确实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是在其他的方面,多多少少能够有那么一丁点帮助的。 就苏月的观点来看,毕竟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便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否则现在,如果大夫说没办法,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看向一边都围着大夫的人,苏月上前,故意开口道,“大夫,我看他不像是没救了的样子,会不会是您诊错了?要不然您再好好看诊一下?毕竟是一条人命,不能大意了。” “大夫,不是我质疑您的医术,只是这确实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希望您能够理解。” 苏月这话出口,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应和起来,在一边说着让大夫重新诊治一下。另外一边,接到了消息的叶林在赶回来的路上,也第一时间让人进宫去汇报了情况,并让人立即请太医过来。毕竟不管郑言如何,自己的亲妹妹也受了伤,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听闻苏月他们一行人的催促,那大夫叹了口气,重新回到了郑言的床边,俯身把脉。 苏月明显注意到,把脉过程中,他面色异常的放大瞳孔,便知道是还有生机。果然,在那之后,那大夫重新起身,惊讶道,“神了……神了!这位公子的求生欲极强,想来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他舍不得放不下的东西。各位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但结果如何……”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一个大夫所能够掌控得了的,所以还请各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在下自当竭尽所能,但是否能够将这位公子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一听这话,郑枫皱眉,愤怒上前,一把紧紧抓住了那大夫的衣襟,“你到底会不会看病!” “一会说有事一会说没事、一会又说有事的,我看你分明就是个四处行骗的庸医。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也别想好过。到时候,你也得给我儿子陪葬!” “这位大人,小人实在是……”那大夫被郑枫吓得不轻,“小人……小人能力低微,要不然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这责任,小人实在是不敢担啊。” “你若不治,我现在就杀了你!”郑枫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着急的。 也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虎毒不食子,他就算再不济,可总不会狠下心来,对自己的儿子下毒手吧。这么一想想,便也就是了。虽然他看上去好像铁石心肠,可实际上,心里面还是有挂念的人的。对待自己的儿子,还不至于狠心到那个程度。 苏月上前,伸手抓住郑枫的手,“王叔,你先把手放开,有话好好说。” 拽开他的手,她转而看向旁边的大夫,“大夫,这位病人身份尊贵,还请你一定要尽力做好紧急救治。你尽管尽你最大的能力去救治,无论到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听到苏月这么说,那大夫虽然紧张,但是却也放松了些,缓缓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里,那大夫确实尽心尽责的做了些紧急措施,施针、处理重度烧伤的伤口等等。没过多一会,宫里面的太医就闻声赶了过来,过来接下了那大夫手头上的工作。那大夫领了笔重金,答应不会外传今天的事情,便也就赶紧离开了。 参与这家宴的一众人都不曾离开,都在门外等待着太医诊治的结果。虽然叶宁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但主要的,还是在郑言身上。不管怎么说,郑言毕竟是郑枫的亲儿子…… 深深叹了口气,苏月走上前去,轻拍郑枫肩膀,“王叔,别担心。郑世子他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一定会平安无事、化险为夷的。您也不要在这自己吓唬自己,赶紧去休息一下吧。等到郑世子醒了之后,需要您在旁照顾的时间,还多着呢。” “现如今,犬子生死不明,本王怎能安然休息。”郑枫愤怒,“要是让我抓到这个纵火之人,我必当将他碎尸万段。还望长公主进宫同皇上禀报,就是本王主动请命,要亲自彻查此事,将这个纵火行凶之人抓出来,以泄本王心头之恨。” 苏月听得不由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心里面有了自己的盘算。 这事情无论如何,自然都是不能交给他自己处理的。否则若是真的让他有了自己处理的机会,恐怕那个纵火之人,定当是她处心积虑想要嫁祸除掉的人吧。 不管那个人到底是谁,她都绝对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想着,她双手作揖,缓缓开口,“王叔,不若你看这样可好。我会入宫去跟皇兄禀命今日发生的事情,也会向皇上请命,让皇上将彻查之事交由我来处置。毕竟皇叔您还要去照顾世子,确实分身乏术。皇叔若是信得过我,我一定会给皇叔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也是故意朝着郑枫抛出了橄榄枝,也是为了安抚郑枫的心。 否则,如果她不这么说出一番别有深意的话,恐怕郑枫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667章 昏迷不醒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里面,郑枫越来越嚣张了,她也该好好盘算一下,在他身上多花点心思了。 否则继续这么下去,指不定他又会搞出来什么其他的幺蛾子,来对他们下手。 看着苏月那真诚的目光,郑枫确实有点犹豫了,在想着自己本就一心想要拉拢她,索性点了点头,“既然月月都这么说了,那我这自然是乐意之至。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请月月费心了。若是事情有了什么最新的进展,请月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叔放心,我既然答应了王叔,就自然会把事情给王叔办妥当的。王叔只要静待佳音。” 不论如何,她还是应该先稳住郑枫,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她得先想办法稳住他的情绪,再一点点的去渗透这,在他身上和身边做出来点什么手脚。 总之,最近这段时间,郑枫从打回来看是,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在继续这么下去,他真的是怕要出大事了。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继续这么放任他了。至于今天这场火跟他有没有关系,等到之后让人去查一下,自然也就见分晓了。 过不多时,太医们从里面打开了房门,接连走出来,叹着气道,“世子妃身上的伤口,都是些小擦碰,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再稍微休息一下,也就能醒过来了。” “那言儿呢?”郑枫冲上去,来到了最前面,紧张的看着太医,“犬子怎么样了?” “唉。”一提起郑言,太医忍不住叹了口气,“郑世子身上虽然有多处烧伤,但还好不严重。只是,他头部受到过重物砸落击打,恐怕是对他大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至今昏迷不醒。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但是至于郑世子到底还有多长时间能醒、还能不能醒过来……” “王爷您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啊,这是谁都没办法预估的。” “你的意思是,言儿也有可能这辈子也醒不过来了?”郑枫瞳孔不自觉放大,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人,“太医,你别开这种玩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人命关天,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而且,你们可都是太医院首屈一指的太医,怎么可能会没办法!” “王爷,我们确实尽力了。剩下的,你们就好好照顾郑世子吧。也说不定,他还有机会醒过来。毕竟那种奇迹的情况虽然少见,但还是有过的。” 说完,太医们纷纷拿着自己的医药箱,朝着在场众位行礼,转身离开了。 看着太医们离开的背影,苏月不自觉叹了口气。他们所谓的昏迷不醒,说句不好听的,不就是在他们现代时候,所谓的植物人、脑死亡吗?那种情况之下,还能醒过来的概率,确实不高。也就不知道,郑言的求生欲,是否能够为他自己博得一线希望。 而且,现如今叶宁还在昏迷不醒之中,若是她醒了之后,知道了郑言的情况,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怎么样,她心里面对面前这个男人,肯定还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 她现在也只能说,希望她醒过来之后,看到现如今的一切,都还能够挺得住。 转而走向旁边的萧烨,她低声,缓缓道,“最近这几天,你费点心,多让人留意着点这边的情况。我现在就进宫跟皇兄汇报一下去。如果这边又出了什么问题,你第一时间让人进宫来找我。另外,盯紧了郑枫,我怕他还有什么后手。” “放心吧。”萧烨点了点头,“你进宫吧,这边的情况,不用你管。” “好。另外,等到叶宁醒了之后,让顾雪多陪陪她吧。我怕她知道后,会受不了打击。” 苏月进宫的时候,都已经卯时正刻了,但御书房的方向却还是灯火通明的。显然,大概是叶林刚刚命人进宫寻求太医的时候,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不过纵然如此,他也没那么多时间说的彻底,苏苑应该早早就想到了,她是要进宫来跟她汇报情况的。 所以,这大概就是在等着她了吧。 想到这,苏月深深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言语之后,走进了御书房之中去。 御书房里,苏苑虽坐在桌前看奏折,整个人却心不在焉的,大概也就是在担心叶林刚刚才汇报过的事情了。他现在有些坐立不安,自己也没办法派人前去了解,只能等着别人来,然后从别人的嘴巴里面听到点事情的前因始末。 不过也幸好,苏月还是来了。在他耐心一点点被时间磨没了之前。 苏月大步走进御书房之中,下意识俯身要朝苏苑行礼,却被起身迎上前的苏苑拦了住,拉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要在意那些繁琐的礼节了,快跟我说说,郑枫王府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汇报的时候不是说,今晚他在他的私邸设宴,款待你们吗?” “但刚刚叶丞相派人进宫,慌慌张张的要走了一众太医,说是郑枫的私邸起火了,叶宁和郑言受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月月,你应该一直在现场的吧?事情最后怎么处理的?” “是起火了。”苏月点了点头,叹气,“在宴会结束了、众人纷纷准备离开的时候。” “当时,王府后院突然之间烧起来了大火,火势汹涌至极。皇兄可还记得我日前同您提到过的,郑枫在私邸里面私藏了大量火油的事情?当时调换火油时,火油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暂时将火油藏在他府里面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打算等事后处理。” “可谁知道,火势从后院烧着起来的,周围因为都是花花草草,蔓延速度极快。可就这个时候,火势烧到了火油藏匿的地点去,引起了接二连三的爆炸。而起火的时候,丞相的妹妹叶宁,就在后院休息,被困在了大火之中。” “那郑言又是怎么回事?”苏苑听得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不太清楚。 第668章 情况有变 “说来也是惭愧。”提到这,苏月心里不免有那么点歉意和内疚,“我之前的时候,一直都觉得郑言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是个跟他父亲郑枫一样,贪婪无度的鼠辈。可一直到晚上大火烧起来,他奋不顾身的冲进火场去救叶宁,还因此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我现在开始有点怀疑我自己之前的判断了,说实话。皇兄,可能,这个郑言并没有我们想象当中那么坏,他也不是个跟他父亲一样的人。” 看着苏月这一脸指责的样子,苏苑叹气,开口安慰,“别多想了,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问题。毕竟现如今事情变成这样,你也不想的。而且一开始他父亲做什么的时候,他确实也有参与其中。现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始料未及。” 是啊,谁又能想到现如今的这样呢,恐怕那个纵火的人也没想到吧。 说起这,苏苑继续询问道,“对了,你们知道那个纵火的人是谁吗?现场可留下了什么有用的线索,亦或者有谁捡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我今天进宫来,要跟皇兄说得,正是这件事情。” 她眉头紧紧皱起,缓缓开口道,“我现在有点怀疑,怀疑眼下的事情,是郑枫自导自演出来的一场大戏,根本就不是有人想要在他们王府之中纵火。我现在怀疑,其实纵火的事情,就是他指使下面的人去做的。至于其他的事情经过,我还得查过才知道。” “为了以防郑枫要暂时住进皇宫里面来、找机会下手,我抢先一步,把他们安排在了周围的驿站,包下了驿站所有的房间。郑枫刚刚跟我说,想让我进宫来跟兄长你请命,他要这次事件的调查权,要不惜一切代价去调查那个动手的人,把凶手给找出来。被我给截胡了。” “我跟他说,我说我来帮他调查,保证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到这,苏月说出来了自己的猜想,“我现在更加倾向于,这次的事情,是他自己一手策划出来的,为的就是除掉一些什么人。暂时怀疑,他想要对沈升下手。一来当年的事情,就不会有人再继续追查了,二来幽州城群龙无首,方便他过去接盘。” “只不过,他漏算了一点,那就是火油藏在他的院子里,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听着苏月的分析,苏苑点了点头,“所以这一次的事情,你已经有了解决和处理的方法了?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吗?” “确实有了点头绪,但也不知道这个方法,行不行得通。”她微微挑眉,靠近苏苑耳边,低语了几句,缓缓离开,“我觉得,现在这也算是我们的一个大好的机会。” “这……”苏苑犹豫,“这方法,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察觉到什么,定会对你不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急于拉拢我,我相信,经过了他儿子此番出事的事情,他心里面已经乱了,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心思,再去想其他的。” “现在,正是我们动手的大好时机。这么好的机会,这一次错过了,恐怕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有了。皇兄,你就放心的把这次的事情交给我吧,我觉得我能控制住情势和局面。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会再跟你说的。” 拗不过苏月的坚持,苏苑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他也了解苏月的个性,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不管其他人说再多,都没有用。她自己决定了的事情,别人怎么样,都显得无所谓。因为她就是这种偏执的性格,自己想好了的,别人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 深深叹了口气,她看着苏苑,缓缓开口道,“最近这几天,如果郑枫进宫来找兄长,兄长千万要注意。郑枫这个人,就喜欢跟人玩什么文字游戏。兄长千万注意跟他说话的时候,不要被他给套进去了。现在边境那边没有新的战报,也算好事情。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 “誉哥那边,应该差不多能跟白谦汇合了,两个人商讨着里应外合,先解决南楚内部的事情了。所以现在,我们一定要稳住了,千万不能露出什么破绽来,给他们对我们下手的机会。毕竟现在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要是玩阴的,我们肯定阴不过郑枫那个老贼。” 其实有的时候想想,苏月自己也挺迷茫的,毕竟现在的情况,是他们都没办法预料的。 她真是怕哪天把他给惹急了,他还有什么后手在等着他们。 跟苏苑商议过后,苏月离开,一路乘着马车回了长公主府。 刚踏进府门口时,沈升已经回去了,在那里等着她呢,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她。苏月快步上前,“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还在因为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 “嗯,睡不着。”沈升耸了耸肩,开口说出自己的疑虑,“长公主,你别怪我多想,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我现在就觉得,你说这次的事情,他会不会就是奔着我来的。不然的话,他最一开始,为什么频繁的提起来过去的事情,弄得谁都不开心?” “好了,别多想了,赶紧回房间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其实沈升还是很聪明的,随便想想,就想到了事情的具体情况。不过他今天的反应还是挺出乎苏月意料的,在郑枫言语挑衅的时候,她以为沈升就要忍不住发作了,所幸并没有。否则,今天这事情,恐怕真的就要严严实实的扣到沈升头上去了。 打发他回房间休息,她重新陷入了独自一个人的沉思当中。 现在的事情其实有点棘手,如果真的要拉出来一个替罪羊的话,她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拉出来谁才好。毕竟每个人都是无辜的。 冥思苦想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个一瞬即逝的身影,苏月心里面有了大致的盘算。 第669章 引导 “苏六。”她交出随身暗卫,开口吩咐,“你现在立刻去调查一下今晚火灾的现场,看还有没有留下来什么东西,尤其是能够证明身份的那种。另外,再看看起火源在哪里,不要放过任何一丁点的线索。如果现场有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千万不要暴露了,暗中观察。” 她总觉得,如果这次的事情是郑枫弄出来的,那么他一定会派人再回去搞点什么,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了。毕竟这一下子,他付出的代价,确实是太大了。 如果在这么大代价之后,还不能从中收获点什么,换做是她,她也绝对不会甘心。 出事的第二天清早,苏月便再次带着苏五去了驿站,一来是太过于担心叶宁和郑言的情况,二来也是希望能够稳住郑枫,以免他做出来什么更加过激的举动来。 见苏月来了,守在床边的郑枫赶忙起身上前,“月月来啦,可是昨夜纵火的事情,有了什么眉目和新的进展?还是已经查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了?来,快进来坐,快来跟本王说说。” “王叔您先别激动,您先坐。”苏月应付着他走进房间,四下环视,却没见到叶宁。 她不免有些担心,开口询问情况,“王叔,宁儿姐姐人呢?” “啊,放心吧,宁儿没事。”郑枫拍了拍他肩膀,转而看向旁边房间,“宁儿去给言儿熬药了,应该再过一会就能回来了。宁儿这孩子,好啊。从打昨日夜里醒来开始,就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言儿,任旁人如何劝说,也不肯休息。本王现在都怕,她长此以往会熬不住。” 果然,苏月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毕竟是郑言救了她性命,而且他们两个还是夫妻。纵然古语总有说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那些也不过是部分的例外罢了,虽然之前的时候,叶宁刚知道了他们父子俩做的事情,很不平,但…… 每次苏月跟叶宁说话的时候,她总能够感觉到,她心里面的担心,不仅仅只是源于远在蜀州的儿子郑临,还有对丈夫郑言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妻子在知晓了某些事情后,发从心底对这个家的担忧。那种感觉,虽然叶宁一直在努力的掩盖,可事实证明,掩盖不住。 想到这,她心里面更难受了,缓缓开口道,“宁儿姐姐本来就很爱丈夫和儿子,现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尤其,郑世子出事还是为了救她,她心里面,肯定非常的不好受。” “可是不管怎么说,就算她心里面再难受,也绝对不能如此对自己啊。” “长此以往下去,她迟早是要把自己的身体给拖垮的。到时候,还不是更加让家里面人担心。还有郑临,郑临年纪还小,她这个做母亲的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可让郑临该如何是好啊?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需要母亲的时候,尤其郑世子还都……” 说到这,苏月忍不住连连叹气,对于他们眼下的情况,不由得同情了起来。 现在叶宁真的挺不容易的,丈夫变成了这样,儿子被当做筹码留在蜀州见不到面,公公却又一心向着谋反,将一家人的性命安全置身事外。长此以往下去,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一直这样,早晚是要出大事的啊。 苏月有的时候都害怕,早晚有一天,叶宁会被逼疯,会被彻底击垮,到最后走上极端。 摆了摆手,郑枫淡笑,“好了,不说那些了,现在说说正事吧,昨天晚上的事情,月月可查到些什么了?可有查明现场,那个纵火的人到底是谁?” “王叔,这种事情,实在不是着急的事啊。”她干笑两声,以此掩饰尴尬,“昨夜,我命人连夜前去勘察现场,可不曾想这现场实在是烧毁、爆炸太过于严重了,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证据。而且,我们特意去检查了现场所有被烧到过的地方,结果发现……” 她挑眉,故意试探郑枫,“王叔,你猜我在现场,发现了些什么东西?可能说出来,你都会感觉到不可思议和惊讶。因为那东西,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种民宅附近的地方的。” 郑枫明显愣了下,却还淡淡道,“月月就不要同我卖关子了,有什么说什么吧。” “本来看王叔的情绪太过于低落,想逗一逗王叔的。既然王叔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王叔卖关子,有什么直说了。”苏月清了清嗓子,看着他缓缓道,“昨日夜里,我命人前去勘察现场、取证之后封锁整个现场,结果在过程中,竟然在后花园发现了火油的痕迹。” 她眯着眼睛看面前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按正常来说,这种住宅区怎么会有那么大批量的火油存在呢?所以……那些现场发现的或有痕迹,该不会是王叔您,在府里私藏的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私藏大批量军用火油,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 “月月说什么呢,本王听不懂。”郑枫瞳孔不自觉放大了下,矢口否认,“我怎么会在府里面藏火油这种危险的东西。谁人不知道,私藏火油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更甚至说不定,还会被人按上个谋反的罪名呢。所以不管怎么样,我自然都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嗯,我就说,王叔怎么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王叔一直以来不问世事,本就对那些名利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跟别说谋反了。仔细想来,定然是有人假借这个罪名,想要陷害王叔。” 郑枫倒是顺杆往下爬,“是啊,我当然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 “想我这么多年来,在朝廷之中也是不争不抢的,确实不曾树立过什么敌人,尤其还是这种变着法想要取我性命的敌人。 本王现在真是不知道了,究竟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竟然用火油陷害我不说,还一把火烧了我的私邸。幸好当时本王在府门口送宾客,否则……” 第670章 麻烦你了 “只是可怜了我的宝贝儿子和儿媳妇,现如今一个卧床昏迷不醒,另外一个不分昼夜的在旁照顾着,心力交瘁。若是让本王知道那个人是谁,本王定当将他碎尸万段。” 苏月微微点了点头,“王叔放心,月月定当尽快还王叔、还世子和世子妃一个公道。这种人,就不配留在这世界上。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是要受到万人谴责的。” 这种结果,苏月当然预料之内,毕竟这种大罪名,郑枫当然不会承认了。 而且,事情一直进展到这,虽然苏六那边还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苏月心里面,大概已经能够确定了,眼下的事情,应该是跟这老狐狸脱不了干系。就算火不是他放的,也定然是他找人放的,反正跟他绝对有关系就是了,他也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 这老狐狸,有时候耍起狠来可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恐怖得多。 然而,事情并非到这就完事了,郑枫那老家伙,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套路别人一把,给别人找点不自在。也幸好,今天处理这事情的人,是她。 他假意去给苏月倒茶水,有意无意间提起了沈升,“不过话说回来了,月月啊,本王说句可能你会不爱听的话,但本王也是为了你好。这段时间以来,这个沈升,不是一直都住在你府上吗?本王觉得,这个沈升可不是个善茬,你得小心防备着他点。” 他转身走回来,将刚倒好的茶水递给了苏月,“可能这段时间以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所以本王说这话的时候,你不爱听。但本王一向看人最准了,这小子的心思,也远比你们想象当中,多得多。所以,本王是觉得,你还是离他远点好,以免到最后被他给坑了。” 苏月就知道,郑枫又要来挑拨离间这招,以此来怂恿苏月,帮忙除掉他想除掉的人。 苏月没有立刻反驳他,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去,“那王叔觉得,眼下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也跟沈升脱不了干系?毕竟昨天的宴会上面,王叔提及到他父母的时候,他似乎不那么高兴。而且有一段时间,我们也并未在一起。” 苏月很聪明,她故意给郑枫抛出空子来,让他往里面钻。毕竟,如果他真的那么急着想要除掉沈升的话,这绝对是个最好不过的机会。 一听到苏月这么说,郑枫心中自然是大喜,但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他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案发的时候我也不在场,我自然是没法确定事情到底是谁的。而且,凡事还是不能因为怀疑而下定论的,还是要拿事实说话的。我们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冤枉了一个好人,以此来让一个坏人侥幸逃脱。” 苏月笑着点了点头,“王叔说得在理,月月记住了,以后会注意的。” “总之,这件事情,就要劳烦月月多费心了。现如今,我们这边的情况,月月也都看到了,本王实在是脱不开更多的时间,再去因为其他事情而分心了。倘若犬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本王都还不知道回去蜀州,要如何跟夫人交代。” “所以。”他起身,冲着苏月双手抱拳,行了个礼,“这件事情,就多劳烦你了。” “王叔您快快请起,您这是做什么。”这老狐狸,表面看着是摆脱,实际上分明是在给她施压,“这件事情,月月一定会上心的。” 听苏月这么说,郑枫才点了点头,情绪上听着似乎有点激动,“总之,这件事情,月月你就多费点心吧。毕竟现如今的情况,恐怕能够帮助到本王的,也就只剩下你了。” “不管怎么样,本王一定要让那个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听着郑枫的话,苏月只管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接下去。反正他既然这么想演,那她给他时间,他自己慢慢演好了。反正,她只是说说而已,也不会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她可不是郑枫,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惜随时随地不惜牺牲掉自己的人。 就这时,刚刚煎好药的叶宁端着中药碗,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看着就很好,显然这一晚上的时间,都没睡,一直都在忙钱忙后的。明显注意到她连走路都开始有些打晃了,苏月心疼,起身快步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了汤药碗,担心的看着她。 “宁儿姐姐,你这样子可不行啊。现如今郑世子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这种时候你要是再出现什么问题,可让临儿怎么办?让叶丞相如何是好?就算是为了他们考虑,你也得赶紧坚强起来,绝对不能一直这么折磨自己。要是连你都倒下了,谁还来照顾郑世子?” “是啊,宁儿。”一边的郑枫,也跟着苏月附和,“儿媳,你都忙活一夜了,歇歇吧。” “没事,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叶宁却固执的不愿意离开,只想一直守着郑言。 可能这就是夫妻吧,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管如何,都要守在对方身边,不离不弃的。这个瞬间,倒是让苏月更加想远在边境周围的刘誉了。他都已经走了两天了,却至今还没有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放下药碗,苏月强行拉着叶宁往门外走去,很显然,继续这么下去,叶宁早晚得把自己给逼疯。如果这个时候,苏月再不找她聊一聊,长此以往,恐怕她会彻底被压力拖垮。 一直被苏月拉到后院,叶宁终于忍不住挣脱开了他的手,“月月,你别这样,我得回去照顾郑言。而且药刚刚熬好,再不让他吃了的话,等会就凉了。” “宁儿,你冷静点。”强行拉住叶宁的手,苏月看着她这样子,都跟着着急,“宁儿你别这样,你醒一醒行吗?你要是一直这样子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临儿?你让临儿怎么办?你这一下子倒下了是没关系,可是临儿呢?到时候临儿该何去何从?” 第671章 关心则乱 现如今郑言已经变成了这样,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要是在这个时候,叶宁又出了什么事情。那么他们这个家,就真的彻底垮了。到了那个时候,难不成她真的放心,让郑枫抚养郑临长大?被他给带大的孩子,恐怕跟他也没什么区别,都会成同一种人吧。 “我……”苏月的话,让叶宁一时间语塞,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终于忍不住抱着双膝嚎啕大哭起来,声音让旁人光是听着,都觉得心疼,“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事情明明不该是这样的。郑言那个傻子,为什么要冲进来救我?要是他没有,是不是现在躺在那里的人,就是我了!” 她从未想到过,就在昨夜她被浓烟熏得快要晕过去时,一个人影却冲了进来,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然后拼了命的抱着她往外跑。当时,她眼睁睁看着被烧断的房梁砸下来,狠狠地砸在他头上,生生将他直接砸倒在地。可下一秒,他却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她被他抱出去的瞬间,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叶宁简直心都要彻底碎了。 毕竟这世界上,谁都没办法接受,一个人为了救自己而变成了现如今的样子,那种心碎的感觉,除了那个人之外,恐怕其他人都不能理解。现如今,她一直都以为在利用她的郑言,为了她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她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而且,那是她丈夫啊,是她这辈子不说最重要的人,也差不多了的人。 他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而且,她也从来没想到过,她会做到如此奋不顾身的地步。为了那些一切,他显然已经彻彻底底的豁出去了。 可她呢,她之前的时候,却一直都在各种误会他误解他…… 走上前去轻拍她肩膀,苏月叹了口气,缓缓道,“好了,别多想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还得往前看,对不对?总不能因为现如今的情况,就一直都耿耿于怀吧?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还有临儿在等着你呢。” “你放心,不管这次的情况如何,到最后,我一定会努力的跟皇上提出来,不让郑言受到连累的。我也会努力的去想办法,就算托人查遍大江南北,也一定会找到救他的方法。” “真的吗?”叶宁抬起头看向她,一脸期待,泪痕还没干。 “嗯,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的。所以现在,你也得赶紧振作起来。现如今处境你也是知道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再倒下了。就算是为了郑言,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 有的时候,苏月甚至有点后悔,后悔把叶宁拉进来了这件事情之中,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当初,他没有把他们拉进来,会不会之后的情况,也就不一样了? 苏月离开驿站、回到长公主府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明显不太好,也是还在因为刚刚看到叶宁时候的样子,心里面难受到不行。她以为她能够保护好她,代替叶林,可她到最后,终究还是没做到。进门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往里面走,甚至连调查回来的苏六都没看到。 “长公主。”若不是苏六叫住了她,可能她还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呢,“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整个郑王私邸,结果确实发现了问题。” 苏月转过身,无精打采的看着他,“都查到什么东西了?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是。”他点了点头,开口汇报道,“属下在后院地上发现了火油,想来应该是之前没来得及调换的小部分。恐怕是郑枫为了毁尸灭迹,故意上演了这么一出。毕竟属下去仔仔细细的查探过,连周围都看过了,但确实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属下也盘问了一下住在周围的平民百姓们,他们在起火前后的时间,并未发现什么可以的事情,亦或者经过什么可疑的人。所以,属下推断,这事情,应该是府内人做的。” “另外,属下在里面仔细的查看过周围的东西和情况,发现木头有被人人为锯断过的痕迹,属下觉得,大概是有人想要毁灭什么。果然,经过属下再三盘查,发现坍塌的地方,就是之前他们对方火油的地方。想来,应该是怕事后查到什么,所以就提前做足了准备。” 转而看向旁边的人,苏月缓缓走进前厅,在椅子上坐了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其他的方面呢,案发时,起火的地方是哪里?能够判断吗?” “暂时断定,应该就是在那个仓库附近了。所以属下觉得,这事情,八成就是郑枫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当众销毁证据,洗清他自己身上的嫌疑。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继续兴风作浪了。而且这样,也可以直接把火油的事情,推到别人身上。” “好一招一石二鸟,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害人终害己。到最后受影响的,竟然是他的亲儿子。因为他的愚蠢,现在他的亲儿子,还在床上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可能,在那之前他做的所有准备当中,都没有想到,苏月并未让人将火油移走吧。 而且他这么做下来,一来肯定是猜到了火油的失踪跟他们有关,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撇清嫌疑。二来,就是想假借这次的事情,把锅甩给沈升,对沈升下毒手,彻彻底底的除掉他。 否则其他人,他确实没有如此做的必要了。这个人,当真比他们想象当中更狠。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叹气道,“苏六,你去跑一趟,让苏二和苏三出去寻找能够就郑言的办法。这次的事情,郑言变成这样子,我们脱不了干系。而且,我们确实不能再继续看着叶宁这么颓废下去了。郑言这样子,直接会影响到叶宁对事情的判断。” 第672章 心里没底 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们须得步步为营,绝对不能再给他们抢先一步做出来点什么的机会了。否则长此以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这次的事情,她不可能真的把沈升交给郑枫,但也不能明确的说事情就是他自导自演的。所以,对于她来说,这才是一个真正棘手的问题。当下情况,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对于现如今面临的问题,苏月还是挺头疼的。毕竟这种时候,不能跟郑枫直接撕破脸,但也同样不能为了维系住和他之间的关系,就找个其他无辜的人出来顶罪。 所幸,就在她难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收到了边境那边,刘誉的飞鸽传书。 至于内容,也就是说他已经到达大兴和南楚边境地界,跟白谦汇合了。 收到他安然无恙的消息,苏月心里面的一块石头便也就算是落了地,也就有更多的经历,放在跟郑枫的斗争上面了。毕竟现如今的情况,让人心烦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头。总得有个解决办法不是? 想到这,苏月命人前去传话,从崇国公府叫来了萧烨。刘誉不在,她有事情,也就只能找萧烨,跟他们夫妻二人商议了。否则若是孤军奋战,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是不是真的能够压得住郑枫。人一旦被野心冲昏了头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接到了苏月派人传过去的消息,萧烨抛下手头上的工作,第一时间来到了长公主府。 前厅里面,苏月皱眉翻看桌面上各种各样的画图,那些都是苏六特意找人按照案发现场临摹下来的。可是无论她怎么看,始终还是没有找到什么不妥的事情。 又或者,郑枫弄出来这么一出,真的完全就是为了把自己身上火油的事情摘干净。 这么想着,她越发的烦躁,面对桌面上那些各种临摹图也是越来越没有耐心。这也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毕竟光是从图上看起来,确实一丁点的破绽都没有露出来。至少她已经看了一下午了,越看越觉得这些东西,根本就起不到一丁点用处,现在这种时候。 正当她头疼的由着晚秋给自己揉太阳穴时,萧烨来了,脚步匆匆,也是知道苏月这种傍晚的时候找他,肯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大概就是关于郑枫的了。 见他来了,苏月摆了摆手,“坐下说吧。” 说话间,她将那些临摹出来的现场图推向了他那边的桌子,“这些都是苏六特意找人临摹的郑枫私邸内,起火现场的各个地方图片,你看看吧,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反正我是已经反反复复看了许久了,并未看出来什么特别的地方。” 萧烨接过那些临摹图,一张张的仔细看了下,最终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这些东西上面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毕竟都已经被烧得焦得彻底了,根本就没法做什么证据之类的。看样子,这些现场的图片之类的,我们是指望不上了。总之,我们现在得在其他方面切入看看。” “嗯。”苏月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郑枫贼喊捉贼了。他肯定是打算借着所有人都在场的机会弄出来点动静,以此来告诉所有人,是有人想要害他,想借机陷害谁。而且这样一来,他府里面火油的事情,就可以摆脱嫌疑了,纵然皇上有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肯定是回去之后就发现了火油被掉包的事情,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系列的事情。否则,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他才刚回来,就着急的想要撇清自己关系的情况。而且,就现在来看,这一场聚会,他也没有实质性的去针对谁下手,除了一个沈升。” “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处理掉沈升?毕竟沈升的幽州城,是个重要关卡。如果他能够拿下幽州城,那么他也就算是大半稳操胜券了。而且,你之前不是也调查过了吗,说十几年前沈升父母的事情,就算不是他直接下的手,跟她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听着萧烨的话,苏月微微点了两下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只是,苏月没想到的,大概还是郑枫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打算处理掉沈升吧。他就这么害怕自己当初做过的事情败露?可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都过了十年了,看到有人调查终于知道开始害怕了?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朝着晚秋挥了挥手,苏月淡淡道,“好了晚秋,你先去照顾小宝吧。另外,笑笑可能也要醒了,让奶娘注意着点,别哭闹起来没有人管。” 待到晚秋离开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或者,我们得像个办法,把郑枫先给镇住了。” 否则,如果短时间内他们给不出来个什么结果,恐怕郑枫那只老狐狸,又有跑到苏苑那里去大闹的理由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绝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有借题发挥的空子。 萧烨挑眉看着她,“听长公主的意思,莫不是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办法倒是想到了一个,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行。”苏月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一点,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适才重新在椅子上坐正,“至少到现在为止,这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除了这样之外,我也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什么解决办法,能够暂时稳住他了。” “但是你这方法,真的能行吗?”萧烨还是有点没有底,“万一到时候,郑枫真的去找人核查核对了,那你这事情,不就暴露了吗?到时候,我们要是再想做点什么,恐怕更难。” 苏月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其实这个办法说出口,正如萧烨担心的,她自己也没有底。 第673章 偏差 她也害怕事情的走向,会跟他所想象到的有什么偏差。毕竟郑枫可不是一个随便几句话就能够糊弄得了的人。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恐怕事情的后果,会远远比现如今的情况更加棘手。到了那个时候,万一逼得郑枫狗急跳墙,他们就真的是腹背受敌了。 萧烨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要不然,我再找专门的人去查查现场吧,万一能够发现一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呢?再者,现如今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的方法实在太危险了,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稍微的小心一点行事,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真的不成功,恐怕……” 听得出来萧烨的意思,苏月虽然还想要搏一搏,但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他说得对,事情确实就是那么个事情,万一真的出了点什么问题,这中间的责任,谁也付不起。而且到时候,真的有什么问题了,别说是他们,恐怕朝堂之上、群民百姓的都会受到影响。毕竟他们现在,还不能跟郑枫撕破脸。 他们也不知道,郑枫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后手,比如在城外也提前安排好了些什么。 朝着守在前厅外的苏五招了招手,苏月开口吩咐到,“最近这段时间,多派点人手盯紧了驿站周围,以免郑枫在这种时候钻了空子,做出来什么事情。” “是。”苏五领命,拱手作揖,转身便准备离开,就这时,苏月却叫住了他。 “等下,你亲自进宫一趟,不要走正门。去帮我跟皇兄带个口话。就说,让他最近这两日,挑个晚一点的时候,宣户部督查周诚进宫,就随便聊聊户部的事情都行,只要拖个一炷香半个时辰的,再放他走,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管。” 看着苏五离开的身影,苏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办法到底可不可行。 但愿真的可行,能够给他们留着做个后手吧,否则若是郑枫那边死咬住不放,他们真的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尤其现如今这种情况下,周围信任的人一个个被派出去,剩下的人有些暗格还不能动,有的人,例如叶林那样的,碍于受到束缚,也没法用。 不是她不愿意信任那些人,只是她能够理解他们的难处,不想为难他们,让他们在家人和黎民百姓之间作取舍,不想要对他们进行道德绑架。 深深叹了口气,看苏月为了朝中朝外的事情,操碎了心,萧烨轻轻摇了摇头。 “唉,你说说现在这事情闹得。你这明明是一国公主,明明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想起她女子一般,每天就出去逛逛街、买买东西,在家里面刺刺绣做作女工,没事再约上几个好友赏个花之类的,结果现在呢,反而所有事情,仿佛都压在了你身上。” “你说说你这命,之前跟刘誉在靠山村的时候,就吃了不少苦。现在这好不容易回到本来属于你的位置了,本来到了可以享享清福的时候了,结果现如今却碰上了这一遭又一遭的事情。你这回来的时间也不短了,结果一点自己的时间也没有。” 苏月低头轻笑,“都是自己家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闲事,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过她现在,确实很想赶紧解决了这档子事,然后跟刘誉回靠山村生活。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萧烨也没再继续打扰,跟苏月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一时间,偌大的长公主府前厅,又只剩下了苏月一个人,连气氛都显得冷清了不少。一个人缓缓走到院子当中,她坐在石凳上,仰起头望着天空中那一轮圆圆的明月。 她现在也只能不停地自我安慰,安慰自己她和刘誉看到的月亮,都是同一轮月亮。 这么想想,他们两个人之间相隔的,也就没有那么远了。毕竟现在,除了这样,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纵然现在,她心里面再思念那个远在多远之外的人,也没有办法。 同一时间,南楚主城城郊,某不起眼的小茅草屋内。 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稻草上,刘誉有意无意的拨弄两下旁边杂乱的稻草,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他抬起头,顺着茅草屋的窗户向外面看去,也不知道大兴京城那边,苏月那里的情况如何了。算起来,他虽然今天刚刚快马加鞭赶到,但都已三天没见过苏月和儿子、女儿了。 之前的时候天天见面,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可现如今,当他距离他们母子三人几千公里、几万公里的距离时,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见面的时候,都是那么珍贵的。 白谦拿着干粮和水上前,递到了他面前,“怎么?才几日不见,就已经开始想你们长公主了?世子和长公主还真是鹣鲽情深啊,着实让白某佩服。只可惜白某没有那福分,没有遇到一个能够对自己如此好的人。否则,若是换做白某,定然也是舍不得离开吧。” “皇子就不要取笑我了。”刘誉淡淡一笑,顺势接过他手里面的东西,“派出去的人,情况打探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眉目了?你们南楚皇室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没回来,不过应该快了。眼看着派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 一说到这些问题,白谦立刻认真了起来,面色凝重,“不过听人说,太子好像已经离开了都城,估计这个时间,应该是已经在去往边境的路上了。 虽然那边还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但我的暗桩是绝对可信的。只是,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那个暗桩是谁。” 刘誉知道,白谦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顾虑,便也就没再多问。 目光重新望向窗外,刘誉陷入一阵沉思之中。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还要多久,才能够彻底过去。 他现在真的挺担心苏月的,担心郑枫那个老狐狸狗急跳墙,做出来什么极端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他们相隔这么远,不是说回去就能回去。 第674章 机不可失 然而就在这时,白谦派出去的人,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皇子,有消息了。” “太子离开了主城,并带走了主城以内的部分兵力,主城现在正是兵力最薄弱的时候。暗线传来情报,说我们打听到的消息真实可靠,现如今正是做点什么的大好时机。” 说着,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现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皇子您一声令下了。” 白谦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旁边的刘誉,与此同时,刘誉也正好将目光投向他。二人相视一眼,各自起身。或者现在,就是做点什么最合适的时机了。他们得抓住这个时间,赶紧动手。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 苏苑那边的动作倒是很快,收到苏月让人送去的口信,当天晚上就动手了。 果然,事情也如同苏月所预料的一般,看到自己的眼线周诚深夜进宫面圣,还过了许久才出来,郑枫真的产生了怀疑,开始想着,那个周诚是不是被策反了或者怎么样,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毕竟之前,他还只是个小小的管事,结果在一回来,都已经成了户部督查。 仔细想想,那段时间里面,京城之中既没有出现过什么略显严重的事件,他又没做过什么突出贡献。突然一下子出现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呆在驿站之中,整个人明显越发的坐立不安了起来。 而这一举一动,都被苏月派去在周围监视的人看在眼里。苏月原本的想法,就是借着这个空隙,来一招借力打力,趁机让郑枫亲自解决掉周诚这个内应,也省得他们还得亲自动手了。而事实证明,这办法确实是可行的。毕竟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都是可行的。 她也只希望,事情能够按照她所想的那样继续往下进行,不要出现什么偏差。 毕竟现在这种时候,谁也不想让事情再越来越被继续搞砸下去,他们得赶紧把内部的情况稳定住,那样才能再继续专心的处理问题。 踩好了对应的时间,苏月在第二天一大清早,行动了,再次去了趟驿站,也是为了了解一下当下的情况,看看现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了。 驿站里面的一切,倒是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叶宁还跟之前那般,尽心尽力的守在床边,照顾着从打那天起就一直昏迷不醒的郑言。而郑枫,单是从表面上看着,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看着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她缓缓走进去,将从飘香楼那边带过来的餐盒,放到了旁边桌子上,“王叔,我听说这里的伙食一般,就让人给你从飘香楼给你做了点带过来。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您先将就着吃。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就跟我说,我下次让人注意。” 说着,一样一样将盘子从餐盒里面拿了出来。 看着面前摆放这的丰盛的餐食,郑枫却迟迟没有动筷,反而看向了苏月,“月月啊,我郑府失火的事情,你调查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眉目了?” “王叔放心,月月从未忘记过答应了您的事情。失火的事情和具体原因,我已经找到了点眉目,已经在进一步的调查了。相信再过不久,一定就能够有具体的结果出来了。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王叔,将能够还原出来的大致真相,都告诉皇叔。” “倒是王叔您,不要着急。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着急就有用的不是?” “不过王叔,月月今天这趟过来,倒是确实有点事情想要问一问您。我们两个抛开案子不案子的,就单独说眼下的事情。您偷偷跟我讲讲,您有什么怀疑的人吗?比如这次的事情,你觉得跟谁肯定脱不了关系之类的?说不定,能够对我继续追查下去,有点用处呢。” “这……”郑枫倒是真的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本王从打回京之后,从未与人交恶过,所以这要是真的说起来谁有这个嫌疑,本王当真是也说不出来点什么。不过本王相信,月月这么聪明,定能查清楚事情的,对吧?或者,月月觉得,谁可疑?” 苏月轻笑,故意透话给他,“我现在呢,把注意力锁定在了当天来参加的人身上。因为之后,我曾经让人去四周围询问过居民,但是出事当天,都没有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所以,我现在是觉得,偷偷动手的人,应该是当天就在府里的人。” “如果王叔府里面的人,没有什么会对你有怨恨的人,那么最大的可能,那个动手的人,应该就是当天前来参加的人其中一个了。毕竟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可能了。那么,王叔还记得当天来过的那些人当中,有谁跟王叔之间,有过什么过节吗?” “月月这确实是有点难为我了。”郑枫假意无奈,叹了口气,“这本王实在想不出来了。” “王叔,是这样的,我事发之后,也让人特意前去查探过府里面四周围,结果……结果在后院,发现了户部管事周诚的脚印。起初我也以为是我多虑了,但时候我让人彻查,发现他的鞋子,都是通过鞋庄特意定制的,一般的情况下,找不到第二双。” “所以,我现在怀疑,这件事情,会不会跟周诚有关系?不知王叔跟他之间,可曾有过什么过节,亦或者发生过什么口角之类的?这个问题很关键,还请王叔如实回答。” 郑枫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的。如果按照月月说得,动手的是在场人,那当日,本王确实不曾邀请过他前来赴宴,这一下子也就说不通了。” 苏月故作惊讶,“哦?那就奇怪了……可我的人,确实在后院发现了他的鞋印。” “难道是我属下的人出现了偏差吗?看样子,我得让他们再重新好好调查一下了。毕竟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冤枉了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否则,让别人怎么说我这个大兴的清云长公主。” 第675章 求教 说着,她站起身来,向郑枫告辞,“那,王叔您先歇着,我先走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搞清楚的,您放心。” 俗话怎么说来着,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在苏月看来,这种话,还是非常适合像郑枫这种人的。因为跟他们谈感情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根本就没有半点用处。 跟那种人,与其费这口舌谈感情,还不如直接就谈利益,说不定来的更实际些。 苏月白天去过一趟,特意跟郑枫留下了个周诚的活口后,便在驿站周围安插了人手。果然不其然,郑枫本来就习惯性的疑神疑鬼、不相信任何人,在白天刚刚听到了苏月的那番话后,开始对周诚起了疑心,更甚至找人特意前去调查他。 虽然那是他亲自安排过来的人,但也不代表亲自安排的,就一定不会有反水的可能。 毕竟他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不相信。更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就连他儿子、妻子,他都不相信。他觉得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心理,他就不会特意把郑临留在蜀州城那边,作为人质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段时间里面,蜀州那边的进展还是挺顺利的,一切都在预料范围中。 两日前,她收到了蜀州那边的来信,说那边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着苏月一声令下,就行动,把郑临从蜀州城的郑王府邸带走。 至于现在为什么还按兵不动,也就是因为还没到时候,怕这个时候动手,打草惊蛇。 在苏月觉得,现如今郑言变成这样子,情况也是一度混乱,短时间之内,郑枫应该是不会动手做什么的。毕竟现在的他不说是心力交瘁肯定也好不到哪去,现在让他做点什么,分明就是在强撑着动手,根本就难成大事。而且他那么精明,肯定也会等到有十层把握再说。 在苏五苏六前去现场调查、再三确定了起火当天的事情没有其他人有动手可能后,苏月便开始盘算了起来。或者,她也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去会与会郑枫了。 而且她相信,郑枫也同样已经等了她很久了。毕竟这段时间里,他的橄榄枝可没少抛。 其实有的时候,事情并不是一定要通过什么暴力的方式来解决的,如果有办法可以隔岸观火,看着他们自己人窝里斗,也是种非常不错的享受,不是吗? 这就是苏月现在想要做的事情了,挑拨郑枫和周诚这个线人,让他们内部解决。 当日下午,苏月大概明确的规划好了一切,开始准备要动手了。 只是,她才刚出了大门,就被沈升给拦了住,双手撑开拦在了她面前,“长公主这是要去找郑枫那老贼吗?我跟你一起去。” “别闹,我等下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苏月忙着去驿站,没时间跟沈升耗着。 沈升却坚持,“不行,既然之前刘世子来信都说了,说郑枫这个人狡猾又多疑,是个很危险的人物,而我也答应了刘世子要保护你安全,就得言出必行,不能说话不作数。” “你别闹了行吗,我现在真的有急事。你要是实在太闲,就去管家那里帮帮忙。” 说着,苏月绕过他就想走,可才刚迈开脚,又被他给拦了住,“不行,我得跟着你一起去。否则,万一那老贼想要对你不利,我还能保护着点你。” 苏月顿住脚,给了旁边的苏五一个眼神。苏五领会到,突然出手,对着沈升就攻了上去。不出三招,沈升便被苏五给生擒了。正在这时,苏月才缓缓走上前去,“你连一个苏五都打不过,还说着要保护我?到时候万一真动起手来,别说保护我了,你自己都保护不了吧。” 听着苏月的话,沈升愣了下,垂头丧气,“我真是没用,连个人都保护不了。” “行了,不要再在这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放心吧,苏五轻功及好,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会第一时间带我脱困的,不会有问题的。倒是你,既然你这么闲,等下就跟这晚秋一起,去接小宝下学吧。正好最近这段时间情况特殊,我也怕他会出什么事情。” 吩咐了一圈后,苏月没再多说什么,快速在苏五的搀扶之下上了马车,奔着驿站去了。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沈升不由得叹了口气,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亏得他之前的时候,还一直都觉得自己武功高强又怎么怎么样的,结果现在看来,他竟然连一个暗卫都打不过。别说以后能保护谁了,他这保护自己都费劲呢。 猛然想到了个人,他灵机一动,快步离开了王府,直奔着崇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崇国公府,萧烨正在书房里面批阅奏折。这段时间,刘誉一离开,之前帮苏苑分担的重任,一下子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这想躲都躲不掉。原本按照以前的生活,他这种时候,应该还算有限的陪着妻子和儿女,可现如今,他每天只能埋头在书房里面。 本来也不至于这样的,毕竟还有他父亲在。但是就在几日之前,老家那边远方亲戚来信,说是身体不太好。父亲想着关系不错,便带着他母亲回老家了。这一下子,偌大的崇国公府,就剩下了他和顾雪。所有的担子,一下子都落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这一刻,萧烨仿佛终于体会到了刘誉之前的生活,一个头两个大的那种。 虽然他之前的时候,也偶尔的会帮苏苑处理公事,但自从刘誉和苏月来了,他终于能够落得清闲。结果现在倒是好,时间证明了一切,这种事情终究是逃不掉的。 就在他看着奏折无奈直揉太阳穴时,门外侍卫快步进来禀报,双手抱拳,“世子,沈王爷求见,现在人已经在前厅了。您看,您是……” “沈升?”萧烨不明情况,刚听到他名字时,第一反应就是苏月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第676章 易如反掌 想到这,他猛然站起身来,撇下奏折快速朝外面走了去,一路疾走直奔着前厅的方向就过去了。到达了前厅的时候,沈升一个人,就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东张西望的。见状,他快步走上前去,“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郑枫那边又有什么下一步的行动了?” “没有。”沈升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起身,刚开口要说什么,却被他给堵了回去。 萧烨皱眉,担心的继续道,“难道是长公主出什么事情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了。皇宫那边通知了吗?写信给刘誉了吗?长公主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 “没有没有,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无奈之下,沈升只能强行让他闭嘴,索性一把伸手捂住了他嘴巴,强直性的禁了他的言,“长公主没事,郑枫那边暂时也没什么情况。你先不要说话,听着我说行吗?你这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都是什么啊,我实在插不上话了。” 见萧烨点了点头,沈升才终于松开了手,放开了他。 萧烨不明情况,“那不是长公主的事情,也不是郑枫那边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了?侍卫说你是一个人来的,难道不是他们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沈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今天长公主出府去了,说是要去找郑枫、套路他。我本来是不放心,想着要跟着一起去的,可谁知道,被长公主给拒绝了。她说我去了帮不上忙,还让暗卫跟我过了招。之后我发现,我这么多年,好像真是白学了。” 说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所以呢?”萧烨一愣,有点没明白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更加没明白他现在这,是想干什么,“所以你这话的点在哪?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来找你,问问你认不认识什么武功强的高人,我想拜师。” “拜师?”萧烨觉得,沈升好像是来搞笑的。这种重要的时候,他匆匆忙忙的找到这崇国公府来,就为了这事情?他这好像是来逗他玩、故意吓唬他的! 他还以为,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呢,“所以,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啊。”沈升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的看着他,“所以,萧世子,你认识什么武功高强的人吗?给我引荐一下呗?” 深深叹了口气,萧烨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他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竟然遇上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这种事情,真的是……这孩子的脑回路也真是清奇。苏月那么做,明明是为了让他老老实实呆在府里,结果他竟然跑出来找人学武功了。 果然啊,这可能就是代沟,现在这年轻人,一个两个真是不得了,不是他们能懂的了。 “想找人,你们府里面,不是有现成的吗?” 但凡还有其他的方法能够解决事情,苏月都不会选择来找郑枫。因为跟他之间的交流,是个严峻而又费脑子的过程。那中间,她是真的得动脑子去想该怎么怎么办。 见苏月来了,郑枫的第一句话,还是那句,“怎么样了?我府邸起火的事情,有眉目了?” 对此,苏月其实只想说一句,那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他自己做的,他自己心里面还没点说吗?大家都是什么样的人,谁不清楚,何必非要弄出来那么一***得谁心里面都别扭。而且,他最开始弄起火的初衷,不就是能够毁灭证据吗? 标准假笑望着他,苏月决定扮猪吃老虎,“这事情,查……是查出来了,只不过……” 她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来,为的就是让他着急,多想一点。毕竟现在这个套路,她还是不能太主动的,否则反而容易漏了陷。她得暗中牵引着郑枫,一步步的自己往陷阱里面走。这样到最后,就算掉进去了,他也绝对不会把账算在她身上。 有的时候想想,苏月都佩服自己这个聪明的小脑袋瓜。 见苏月支支吾吾的,郑枫果然有点着急了,“月月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跟本王不必遮遮掩掩的。有什么事情大可明说,不用管其他的什么。你也知道本王的品性,本王想来最讨厌拐弯抹角那一套了。所以,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既然王叔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月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她缓缓开口道,“就像月月昨日跟王叔您提到的那样,月月派人前去核实过了,发现事情确实如之前所说的那样,那个对王叔您府邸下手的人,应该就是周诚了。” “有何证据?”听到这个名字,郑枫显然已经没有了昨天那么大的反应。 “王叔,你也是了解月月的,月月也同样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既然王叔今天都已经开口了,那月月就跟你明说好了。其实月月一直都知道,这个周诚,还有之前的苏青,是王叔您安插在我皇兄身边的眼线,为的就是监视我皇兄的一举一动。” 苏月这话毫不避讳的说出口,倒是下了郑枫一跳。用自爆的方式来投诚,这就是她的险棋了。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用点什么险招,根本就搞不定这个老狐狸。 见他一脸震惊和警惕,苏月继续道,“王叔其实不必这么看着我,也不用害怕什么。如果我真的想要举报王叔,那么现在就不是在您这说这些,而是早就把事情告诉皇兄了。毕竟,我贸然的说出来这套说辞,还容易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明说呢。” 郑枫面色明显缓和了些,继续缓缓开口道,“那你今天跟本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为了跟本王摊牌?想要什么好处不成?你也看到本王现在的样子了,还有什么呢?” “王叔,我现在已经是这大兴的清云长公主了,要是真想要什么的话,还不是招招手的事情。” 第677章 诈降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还不是想帮你。其实一直以来,王叔对我抛出橄榄枝,我都是知晓的,只不过碍于身边又皇兄的眼线,不便太过于明了的说开而已。” “但是我觉得,现在时机差不多了。而且我越发的觉得,皇兄做事情优柔寡断,就不想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做派。我大兴现如今就算不能说是天下第一,可怎么说也算是有一定实力的。可你看看现在,他一直拦着不肯让人出兵对周围的小国下手,就因为个什么破协议。” “结果呢,现在好了,他不动手,反倒让人家南楚抢占了先机,压着我们先来攻打我们了。长此以往下去,大兴会有好?”她叹了口气,握住郑枫的手腕,“可相反的,我反而觉得王叔你,杀伐果断的,更加适合做那个位置。我相信王叔,肯定能带着大兴强大起来。” “月月,这种高帽,你可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扣啊。”郑枫虽然有所动摇,但却仍旧还是不敢轻易松口,也是怕眼前的情况,是个圈套,是苏苑特意派苏月来套话的,“这谋权篡位的罪名,可是要杀头的啊。就算我是大兴的王爷,也还是担不起这罪名啊。” “王叔,其实大家心里面想的都是一样的,你就不必继续掩盖下去了。” 他摆了摆手,缓缓开口道,“之前呢,一直都是王叔在几次三番的冲着我抛出橄榄枝,这次我也表现一下我的诚意,我主动来找王叔谈合作,王叔觉得意下如何?” “王叔放心,我们合作之后,王叔自然不会吃亏。其实我这个人呢还是有个小小的心愿的,就是希望天下归一,说句白话一点的,就是希望大兴能够一统全天下。但是显然,我的这个想法,在我皇兄那里,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了。剩下的,就要看王叔有没有意向。” “毕竟,单单凭借我自己一个女流之辈,就算身边交好的人不少,如果直接干政,也还是有所不妥的。所以这种时候,我就需要依附一个靠谱的人。我觉得我现在也找到这个人了。”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那就是她想辅佐的人,就是郑枫。 郑枫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突然笑了出来,“你就不怕我到皇上拿起告发你?” “不怕。”苏月轻轻摇了摇头,“我之前可是送了王爷您一份大礼呢,所以我相信,王爷您是绝对不会告发我的。我相信,王爷是能够感受到我的诚意的。” 听着苏月这话,郑枫一时间有点犯蒙,“大礼?什么大礼?” “其实王爷府里面私藏火油的事情,被人给泄密了,泄露给了我皇兄。当时我为了保全王爷,便主动跟皇上请命,说是要来府上暗访,但实际上,偷偷的把那批火油给转移了位置,并回去跟皇上打报告,说在您的府里面,并未发现什么火油。” 说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只不过可惜了,到最后还是没能保住那批火油。” “王爷不用再遮遮掩掩的,那批火油都是我亲眼所见,我要是想告发的话,早就去告发你了。如果我真的告发了你,你觉得为什么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我皇兄还没有动手?当然就是说明,我根本就什么也没做了。所以王爷,你大可选择相信我,你觉得呢?” 听苏月说了这么多后,郑枫终于开始一点点的松口了,“所以是说,藏在后花园的那些火油,其实是你转椅的?而我府里面放置着火油的事情,是被人给偷偷告发的。” “对。”苏月点了点头,“当时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否则那批火油的数量太过于庞大了。不过现在,王爷跟应该好好想想的是,你们府里面知道有这批火油的事情的人,到底都有谁,然后好好盘查一下,那个我皇兄派来的卧底是谁。” “否则这么下去,说实话,我真的不敢跟你合作,我怕我也会搭进去。” 听到苏月的话,郑枫确实犹豫了,再一想起她最开始说过的话,他缓缓道,“所以你觉得,那个反水的人,是周诚?然后这次府上着火的事情,也是他做的?”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我不清楚,但是前天晚上,我派到宫里面去的眼线汇报,说深夜的时候,看到周诚一个人单独进了宫,在皇兄的御书房里面呆了又半个时辰,才出来。不出我所料,王爷其实在这之前,应该也已经跟周诚聊过了吧?” “想来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可疑,王爷现在心里面,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不用我说什么。” 原本,因为‘苏月他们在现场发现了周诚脚印、但宴会并未邀请他’的事情,郑枫就已经开始有点起疑心了,再听苏月这么一说,郑枫更加怀疑了起来。 毕竟,他府里面的人都是他千挑万选出来、忠心耿耿的人,可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他府里面的火油还会暴露呢,那就肯定是有人故意出去外传的了。至于那外传的人到底是谁…… 听苏月说完之后,郑枫越来越觉得,他很可疑,尤其苏青之前隐藏着,怎么会那么快就暴露了,还是偷偷进宫销毁证据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事情一件又一件这么巧的发生了,偏偏从始至终,他却没有受到任何一丁点的危险。光是这些,他就有点动容了。 见此,苏月继续道,“说实话,这次的事情,查到这,也就几乎是到头了,查不出来其他的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不过不管这个周诚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放火之人,或者,已经没偶遇那么重要了,不是吗?王叔,你可得好好想想,这次的机会,其实还是挺难得的。” “那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应该借着这次,除掉眼线?” “其实眼线除不除掉的,这个问题的关键,还是在王叔的身上,具体应该怎么做,王叔心里面自然会有判断的。” 第678章 稳定 “而我呢,我在这中间,也不过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真正应该怎么做,还是王叔自己来决定最为合适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王叔一句,想想现在的处境。” 她今天来的目的其实有两个,一个是引导郑枫内部动手除掉周诚这个眼线。 另外一个,就是充分的取得他的信任,方便以后继续行事,不会被他怀疑和暴露。 想了想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再看看那边还昏迷不醒的儿子,郑枫一咬牙,猛然点了点头,“行,这种说不定日后会成为绊脚石的人,确实得处理掉了。他那里实在是知道了太多关于本王的事情,如果真的急需留到日后,恐怕是后患无穷。” 苏月点了点头,“王叔能够这么想,自然是没错的了。那么,如果王叔真的都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就准备准备,去跟皇兄交差,说那个人是周诚了?到时候,还得王叔从旁应和。” 郑枫点了点头,“月月放心吧。月月话都说到这纷纷上了,我这做王叔的要是再不支持,岂不是显得我这长辈一点度量都没有?月月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王叔这里能够弄到的。不过……这王叔想要的,月月也都是知道的,要是皇宫那边,你皇兄那里有什么……” “王叔放心吧,您的意思我都明白。”苏月轻笑着点了点头,“以后,宫里面那边有什么新的情况和进展,我会让人第一时间过来通知王叔的。王叔您呢,就静待时机就好。” 听到苏月这么说,郑枫倒是一下子心里面有底了不少,更甚至留苏月吃饭。 用膳过程中,他不经意间提起来了点问题,那个时候,苏月就知道,他仍旧还是在试探。 郑枫顺势夹起一块肉放进了苏月的碗里面,“月月啊,其实王叔还是挺好奇的,你说你跟我联盟,为我出谋划策打江山,那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也别怪王叔多嘴,只是这有些话,王叔还是觉得应该先问清楚,免得日后,本王给不起你,是不是?” “王叔这话严重了。”苏月笑笑,“月月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其实王叔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月月得到了什么权利地位的,没有人撑着,也没用。等到王叔一统天下,随便赏月月个丞相、摄政王之类的坐坐就行了。毕竟,在这世界上,又有谁不想要权利呢?” “不过月月也知道,做人不能太贪,所以,只要有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就行了。” 郑枫挑眉,“但月月说得这个,恐怕你皇兄也一样能够给得起吧。” 苏月却摇了摇头,轻轻放下筷子,双手环胸,“我皇兄这个人,做事情优柔寡断不说,还胆小怕事的,怎么可能听从我的建议,去开疆扩土。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大好河山,本来就应该有那个一个最强的人去领导的,不是吗?但是吧,论起我皇兄的话……” “说句不好听的,江山落在他手里面,这大兴还能挺多久都不知道。” 听到苏月这么说,郑枫终于是放心了不少。看样子,苏月虽然是个女人,但对于那些开疆扩土、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一样是有贪念的。他就说,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真的对那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说不感兴趣的人,一定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说着不想要。 这世界上,面对着那些数不尽的钱财和高高在上的位置,怎么可能有人不心动? 这一顿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可是莫名和谐,主要是苏月把郑枫给哄得晕头转向的。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起身辞行离开,没有再继续跟他这么耗下去。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跟她的事情上面。有这时间,她觉得她还是赶紧回去,找个合适的时间进宫,跟皇上研究研究下一步的打算,来的会更加实际一些。 这一路送苏月到门口,知道看着马车行驶离开了,郑枫才转身回去。而这一幕,倒是正好被煎药回来的叶宁给看到了。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看着,应该是苏月采取什么行动了。想来眼下的事情,说不定再过上几天的时间,就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想着自己马上就能够见到儿子了,叶宁一直以来愁眉苦脸的神色上,终于有了点动容。 但愿眼下的这些一切,能够赶紧结束吧,她真的不想在继续过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了。一直这么下去,她真的觉得自己就快要被彻彻底底的给逼疯了。 苏月刚回到长公主府的时候,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沈升的影子,不由得有点心慌,生怕他又背着他们,做出来了什么偏激、有针对性的事情。想到这,她转身望向苏五,便打算让他去召集其他几名暗卫,在城内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他的身影。 可谁曾想,召集人手的时候,苏六也不在。由此苏月大概推断,说不定苏六跟着出去了。 果然,没过多一会,苏六最先回来了,看他那样子,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追逐战,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而没过多一会的时间,沈升也跟在后面回来了,同样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刚刚跑了马拉松回来。 当然了,这里还没有马拉松这种东西,还不时兴。不过这种有益于身体健康的东西,说不定日后真的可以再举行举行。这么一来,就可以从根本上增强大兴国人民的身体体质了。 顺势拉住了就要朝着苏六追上去的沈升,苏月皱眉,“你们这是干什么?” 之前的时候,她不是都已经跟他明明确确的说过了,让他安分一点呆在王府里面,不要到处乱跑。怎么他就偏偏要出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吗? 想想这些,苏月真是觉得头大。这家伙简直是个奇才! 沈升和她身边的其他人不一样,可能其他人都还是比较服从机率、服从管理的,但是沈升就像是一只猴崽子,整天精力都异常的旺盛,恨不能满世界乱窜。 第679章 焦头烂额 也可能不是他的精力太旺盛了,是她真的岁数大了吧。毕竟她这现在出去,都被小孩子叫阿姨了…… “哎呀长公主,你别拉我啊,等下我追不上他了。”沈升一双眸子紧盯着越来越远的苏六,几次三番的想要挣脱开,“你快放开我,我一会回来再跟你说。” “不是,你们两个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看看你们两个这样子,成何体统!” 说着,她朝旁边的苏五给了个眼神。而苏五倒是快速领会,前去将苏六给叫了过来。 通过苏六的口述,苏月才终于得知,原来是沈升这个家伙想一出是一出,竟然提出来要拜苏六为师,跟他学习武功。要知道,苏六是个暗卫,哪有时间每天跟他扯在一起。 不过这主意,还是萧烨为了支走沈升才给他出的,罪魁祸首还是那个家伙。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苏月叹气,“沈升,我下午的时候确实不是故意说你武功差的,你能明白吗?我要是知道你这么叫真,我就不跟你开这种玩笑了。我不是真的想说你的武功差,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现在郑枫一门心思的盯着你,为了以防万一,你得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啊。”沈升却点了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应该学好武功,才能保护自己。” “一直到今天,我才突然发现我自己的武功真的是太差了。所以,这种事情不能姑息。之前刘世子跟我说过的,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算是为了保护自己真正关心的人,也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这一次,我是想跟着他一起去的,就当是实战经历了。” “但你也知道,到最后,他都没有带我去。那就证明,他肯定也觉得我武功太差了。” 伸手轻拍了拍他肩膀,苏月叹气,“其实一个人是否真的强大,并不是但从武功是否高强上面来看的,而是内心的强大,整个人综合素质的强大。你现在经历的还少,等到以后时间久了,会好起来的。所以,不要在意现在的这些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 伸手挠了挠头,沈升撇嘴,“你们连让我上场的机会都不给我,让我怎么证明我自己?” “相信我,以后会有你上场的机会的。你忘了,我之前还答应过你的,让你来手刃了郑枫,给你父母报仇。所以,你要挺住了,不是不报,只是时候还未到而已。” 听着苏月的话,沈升终于安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连苏月和刘誉都不能相信了,那他真的不知道,还有谁是能够相信的。 也是因为跟郑枫达成了意见,这对于苏月来说,也是有利有弊的。利当然是这段时间里面,可以充分的了解郑枫的一举一动。但是弊的话……就是出入什么的恐怕要受到限制了。 郑枫也不是个傻子,当然不会完全无条件的信任苏月,这也就意味着,她身边监视她的人,会越来越多,而如此以来,她就不能再轻易地入宫了,不能再轻易的单独跟皇帝见面,以免引起他的怀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也是因为这样,当天晚上和皇帝的见面,也搞得神神秘秘的,苏月差点被当成刺客抓住。 为了不引起郑枫在府门外设置的眼线的注意,苏月只能选择在小宝睡下,之后,让晚秋假扮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然后自己在苏五和苏六的帮助之下,从长公主府最不起眼的高墙处翻了过去。要知道,苏月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这样的多次折腾,所以得速战速决。 别说从长公主府离开了,就连进入皇宫,都是偷偷摸摸没走正门的那种。 苏月顺着之前抓捕苏青那次的路线往里面走,却不曾想那次之后,刘誉特意加强了对皇宫废弃后院的巡逻,以至于苏月几次三番差一点就露馅了。 也幸好当天晚上风大,风吹响树叶传来的沙沙声音,遮去了些动静,才得以侥幸逃脱。 一路顺着小径往里面走去,苏月跟在苏五苏六中间,一身黑衣、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陈柔陈贵妃的寝宫之中,刚出现的时候,差点没吓得贵妃喊出声音来,直到见她伸手拽掉了脸上的面纱,才终于松了口气。毕竟宫里面突然出现个黑影,换谁肯定都是害怕的。 陈贵妃担心的伸手,紧紧握住了苏月的手,“月月,你怎么这身装扮来的?害得本宫差一点就以为是有刺客进来,要喊人了。你怎么不走正门,光明正大的进来?” “不能光明正大的进来,现在情况特殊啊。”苏月忍不住叹了口气,“皇嫂,我们长话短说。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见皇上,但是我现在好像被人给盯上了,没法偷偷潜进御书房之中去,尤其御书房周围把守更加森严。能够帮我把皇兄给请过来的?” 一听到苏月的话,陈贵妃松开她的手,无奈叹了口气,“这恐怕不容易啊。” “这段时间里面,因为边境的战乱,皇上忙得焦头烂额,每天晚上休息时间甚至超不过两个时辰。仔细算算,已经有些时间没有来过我寝宫了。现在让人前去叫皇上过来,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愿意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过来。我现在没办法答应你什么,只能姑且试试看。” 听到陈贵妃的话,苏月也很头疼,但现在只能试试了。毕竟除此之外,也没有办法了。 她这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下一次要是想再这么偷偷进攻,恐怕就难了。 而且明日的早朝上,她要当着他她皇兄的面给郑枫一个交代,有些事情,今天晚上必须得说清楚,否则明天容易出问题。她好不容易在郑枫那里站住脚,无论如何,这个时候都不能出现什么问题。否则之前的一切,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不单单如此,郑枫知道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局,说不定狗急跳墙,采取什么极端方式。 第680章 对接 这么想想,苏月自己都觉得自己太难了,真想心疼的好好抱一抱自己。 光是看着苏月这神色便知道事情肯定很严重,陈贵妃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一咬牙,转而看向了旁边刚睡着没多一会的苏舟和苏雪。现如今,能够直接让皇上第一时间过来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吧。虽然她舍不得,但是总得以国家大事为主。 想着,她转身走到了床边去,俯身再苏舟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不由连连叹气。 苏月看着她这样子,便感觉她似乎要做点什么,赶紧上前阻止,“皇嫂,你这是要干嘛!” 可她话才刚刚说出口,就已经为时已晚。陈贵妃一咬牙,在苏舟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愣是将孩子给掐醒了,嚎啕大哭的那种。 听到外面有靠近过来的脚步声,她赶紧看向苏月三人,“你们赶紧躲到屏风后面去。” 一袋烟的功夫,侍卫和奶娘宫女纷纷冲了进来。 陈贵妃从床上抱起哭个不停的苏舟,转而焦急的望向侍卫,“你们赶紧去通知皇上,就说小皇子不知怎么的突然哭个不停,也没有生病也没有饿了什么的,但就是怎么也哄不好。” 躲在屏风后面,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声响,苏月发自内心的佩服陈柔。那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啊,那一把掐得那么狠,别说小皇子哭个不停了,恐怕她自己心里面,也是非常心疼的吧。否则,谁会舍得对自己的孩子动手。 就算小宝是她白白捡来的便宜儿子,可她都从来不舍得碰他一下。 果不其然,孩子出事,是苏苑过来最快的方式了。侍卫才刚把话传过去,苏苑就第一时间飞奔了过来。对于苏舟和苏雪这一个皇子一个公主,苏苑确实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 见到苏苑来了,陈贵妃抱着苏舟上前,却冲着其他人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让皇上好好看看小皇子。你们不要在这打扰皇上了。有什么事情,本宫会再叫你们进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行礼退出去了。 看着其他人相继离开了,陈柔快速跑到门口去,确认了下门是否被关严。这一举动,看得苏苑不禁皱了下眉头,“爱妃这是做什么?” “皇上,您跟我进来。” 示意信得过的贴身侍女将两个孩子抱走,陈柔这才小声叫出了躲在屏风后面的人,“月月,出来吧,没有其他人了。”听闻声音,苏月这才走出了屏风,缓缓走上前来,双手抱拳冲着苏苑行了个礼,“见过皇兄。” “月月?”看到苏月这身装扮,苏苑愣了下,“你这身衣服……” “皇兄恕罪,月月这次情况特殊,事态紧急,不得已只能用这种方式跟皇兄见面了。”苏月无奈叹了口气,“皇兄,现在时间紧迫,情况特殊,我们长话短说。明天早上,郑枫会来上朝。届时,我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出这次起火事情的调查结果。” 对于这么直奔主题的苏月,苏苑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了,毕竟平日里,她不至于这么严肃。不过这也就说明,这次的事情,情况特殊,非常紧急,迫在眉睫。 他点了点头,“需要朕做什么?你说。” “明天的早朝上,我会拿出证据证明,放火的人是周诚,也就是那个户部督查,郑枫的眼线,到时候,我需要你站在为他说话的角度,时不时的表现出来一点,你和他之间有点关系但又不一定会有的感觉。至于其他的还是最后商议的结果,你按照我的方向走就行。” “现在就动周诚?”苏月的话,让苏苑不由得一愣,“会不会太早了?郑枫那边……” “放心吧,我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给他灌输了部分想法。明天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主动提出来要处决掉周诚。到时候,我们就顺水推舟,让他们窝里斗,我们也省了时间和精力。这样对于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听着苏月的安排,苏苑点了点头,有些担心,“看样子,你已经开始跟郑枫周旋了?” “是啊,好不容易才让他对我多了点信任,不过现在还没完全信任。”苏月叹了口气,“郑枫那只老狐狸精明着呢,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信任我了。所以,我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掌握到他更多的证据。还望皇兄再给我点时间。” 伸手拍了拍苏月的手臂,苏苑叹气,“别说朕给你些时间了,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有你、刘誉还有萧烨在旁支撑全局,朕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话说回来了,郑枫那边的事情,你能做到哪一步就坐到哪一步,做不到了的话,也千万不要勉强、逞强,知道啊?” 他最担心的就是苏月为了完成整个的进度,不惜把自己给陷进去,抽不出来。 尤其,郑枫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万一苏月真的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恐怕就真的连性命都保不住了。他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回来了这个亲妹妹,断然不能再让她有事了。 “放心吧皇兄,我有分寸。”苏月点了点头,“不过皇兄,明天开始,我就不能时不时的进宫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萧烨,然后我再通过他来了解情况。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郑枫一定会秘密的监视我,以防我身上有猫腻。所以,你们这边也要小心一点行事。” 苏月真的是觉得,她这穿越一趟,简直是来当特工的,一天消停的日子都没过上。 正如苏月所说的那样,第二天的早朝之上,已经因为失火的事情有三日没来上朝的郑枫,真的来了。到现在为止,一切也还算是在苏月的掌握之中。 一众朝臣俯身跪拜后,早朝正式开始,大臣们相继上前谏言。 苏月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待着时机,直到目光无意中和郑枫碰了上,郑枫给她使眼色,也是在示意她眼下的情况,该有个了解了。 第681章 不卑不亢 她回过头看向身居高位的皇帝苏苑,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皇兄,日前您交代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今天接着群臣百官都在场,臣妹觉得事情也该好好的清算和解决一下了。” 苏苑配合的微微点头,一挥衣袖,“嗯,你但说无妨。正好,今日郑王也在,此番的事情也已经拖了有几日的时间,确实也该给他和至今昏迷不醒的郑世子一个交代了。” 苏月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皇兄,在您认命月月过后,月月第一时间去调查了起火的现场,结果发现此次的大火绝非意外情况,而是人为故意做的。想来,是有人跟这郑王有什么私仇、结下过什么梁子,故意趁着文武百官在场,闹出来的这事情。” 她故意没有马上说明那个人物是谁,而是先一步步的把事情无限放大,放大到让所有人觉得,那个放火之人罪无可恕的地步,然后再按照之前准备好的,进行下一步打算。 果然,苏月这番话,引起了周围朝臣们的窃窃私语和好奇,“长公主殿下就不要再卖关子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今日在朝的,都是忠心耿耿于大兴的重臣,大家都急着一个交代。” 对于叶林这番无师自通,苏月还是佩服不已的,暗中起到了个很好的推动作用。 她摸了摸鼻尖,缓缓靠开口道,“当时,本公主特意命人前去查探了周围,发现起火处附近,有火油的痕迹,想来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更伴随着爆炸声,就是跟这有关系了。如果本公主没猜错,那人怕是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就想趁着群臣百官都在的时候,闹起来。” “如此,不论谁在这场大火之中受了伤,到最后责任都会归咎到郑王身上。到了那个时候,郑王殿下当真就是百口莫辩,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 她猛然转过身去,看向了一边的周诚,“周督查,您觉得,我说得可有道理?” “长公主这话锋突然转向本官,是何意?”周诚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难不成公主怀疑,出事当天,在现场动手的人是本官?” “但是郑王私邸起火当日,本官根本就未曾受到王爷的邀请前去赴约。” “本官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长公主若觉得事情是我做的,必定是有哪里搞错了。还希望长公主能够明察,也算是还本官一个清白了。” 苏苑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月月啊,这周诚自打上任吏部以来,一直都为我大兴尽心尽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放火之人,怎么可能是周诚周督察呢?” “一开始,本公主也不相信,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低头轻笑两声,苏月缓缓继续道,“本公主命人前去彻查现场时,竟然在一片废墟残骸的后院里面,发现了又府外人的脚步。我让随行暗卫特意去调查了案发现场的脚步,发现竟然是特别定制的鞋留下的。” “那又如何。”周诚双手背后,转了个身,“这京城内的各位,都是有头有脸。嘉定丰厚之人,穿得起定制鞋子的人多得是,难道单凭这一点,就要把如此大的一个高帽,扣到本官头上来?长公主,本官记得在此之前,本官确实不曾得罪过长公主殿下吧?” 显然,一直到现在,周诚还从未想到过,他已经一步步的走进了局里面。 是苏月跟苏苑还有郑枫一起设下的局,一个势必要将他除掉的局。 “周督察这话言重了,我们之间都不曾有过什么交集,更别说是有什么仇恨了。” “那既然如此,长公主为何一口咬定是本官做的?这放火伤人的罪名,可并非是什么小偷小摸的罪名,尤其在府上后院,还发现了有火油的痕迹。这事情,一旦定型,是要杀头的!” “周督察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苏月倒是完全不慌张,有条不紊的继续道,“是啊,这京城之中的名门望族多得是,更别说是定制一双鞋子了。可是周督察别忘了,这鞋子既然是定制的,那么必然每个人之间的,都不尽相同。这一点,想来周督察也是清楚的。” “可是本公主特意让人去逐个做鞋子的商铺做了比对,最后再三确认,发现那鞋子的痕迹,就是周督察的。周督察说出事当天,您根本就没有接到郑王的邀请,并未在那,可是为什么,现场会发现你鞋子留下的脚印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周督察,现如今郑世子可是被你给害惨了,整个人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听到这,郑枫故意做出大举动,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周诚的衣领,“真是你做的?本王素来跟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本王?还有言儿,言儿做错了什么,他得罪你什么了,你竟然要下此等杀手!你这是要陷害本王于不仁不义啊!” “王……王爷……”周诚直接被眼前的场景给弄迷糊了。 他和郑枫,明明不该是一伙的人吗?都是一条船上的,为什么这种时候,他非但不帮他,反而还特意站出来反咬一口,火上浇油?难道真的就像之前的苏青一样,他已经做好了弃子的打算,想要在这件事情当中,把他推出来当这个替罪羊? 想到这,他连连摇头,低声道吗,“王爷,您可要看清楚现如今的局势。” 可郑枫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松开他的同时踉跄后退两步,叹气道,“皇上,现如今证据确凿,还请皇上能够替小儿讨回个公道。小儿现如今还在床上昏迷不醒,生死不明,这个仇若是不报,实在难消本王的心头之恨。还望皇上能替老臣做主。” “这……”郑枫的话出口,皇上苏苑竟然犹豫了。 当然了,这些也是前一晚,苏月和他早早就已经对好了的台本。 第682章 开火 他转而望向旁边的苏月,缓缓开口道,“月月,这事情当中,是否还有什么误会在其中?这周督察一直以来为了吏部尽心尽职,确实不像是会做出来那种事情的人。或者,这其中是否还有没被发现的证据?” “有没有可能,是有谁跟周督察结下了仇怨,就想着借这个机会,来栽赃陷害他?” 原本,其实郑枫对于苏月所说的,周诚已经反水了的事情,还并不是那么特别肯定。 但是在她听到了苏苑竟然当着一众朝臣的面,不顾及后果的想要保周诚时,他心里面那个怀疑的声音被一点点的浇灭了。 现在这种时候,每个人都步步为营,苏苑更加没有必要去保护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督察。 但是他既然都这么做了,只能说明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事。 也难怪他之前的时候,事情几次三番明明都是万无一失的,到最后却漏洞百出,原来都是有这么一个内鬼在其中跟着通风报信,否则他的计划也不会那么快就被识破。 尤其,之前在府里面私藏火油的事情,他做的已经够隐秘的了,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可正在他觉得很安全的时候,那些东西却又再一次的被苏苑给发现了。 这若是换做平日里面,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郑枫早就开始怀疑,身边有内鬼。他最开始的时候,是觉得说不定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是叶宁,但是后来听府上的人说,自打叶宁知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被郑言关在房间里面,随时监视着,便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总不可能那么多人早早就已经都串通好了去骗他,中间有很多地方,根本就说不通。而且,那些府里面的家丁仆人,都是她从蜀州那边给带过来的,是信得过的人。那种情况下,他不相信他们会集体叛变。 从现在的情况上看来,应该就是周诚无疑了。 看出来郑枫情绪上的变化,苏月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起来,继续道,“皇兄,臣妹之前也想过,所以让人夜探了周督察的府邸,结果,确实发现了沾有灰烬、没及时清理干净的鞋子。鞋底处的痕迹,和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 说着,她招了招手,示意人将在周诚府里面找到的鞋子呈了上来。 “皇兄要是不相信,大可看一下。到时候,自然也就知晓了。” 这个证据,确实不是苏月提前设计好的。 之前的时候,苏月确实想过在这方面做点手脚,弄出来点什么伪证之类的,但是没想到,现场确实是留下了他的脚印,这点对于她来说,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事实证明,郑枫私邸起火当天,这个周诚确实曾经偷偷摸摸的去过,不知道为了什么。 而在她之前那段时间试探郑枫的时候,发现郑枫对这事情,也确实是完全不知情的。正是因为这样,苏月一下子得到了个天然的大好时机。这显然都不用她自己做太多,因为光是这一个点,周诚就足够自己往里面走的了。 毕竟未经主人允许、私自潜进人家府邸这一个点,就足够他说不清楚的了。 周诚看到鞋子后,也确实是一愣,不由得神情有些僵硬了起来,心里面摆明了是在盘算着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而郑枫注意到了他脸颊的神情,也是做出来了该有的反应,“那既然周督察都已经这么说了,不如就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吧。” 苏月明显感觉到,还未等她从中作梗,郑枫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头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这倒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就想让他们之间争个不停,然后再有苏苑和她在中间适时的添一把火,事情也就算是完美了。到时候,他们一下子都省了不少事,只要眼看着他们斗就行。 而且,苏月之前也秘密查过,其实郑枫身边最主要的棋子,也就是一个苏青和一个周诚。 至于其他那些在朝野之中,选择支持他的人,也都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根本上不了台面。所以,她只要能够解决了这两个人,想要把自己放在郑枫身边,就没有障碍了。 被郑枫问到了这个问题上面,周诚一时间果然显得有点慌张了。 他紧张的抿了抿嘴唇,开口的解释光是听着,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日前我到王爷府上做客时,不小心将一枚我最爱的吊坠玉佩落在了王府里面,当天晚上我也是正好经过,便从后面进去,取了来。” 苏月一挑眉,“取回自己的东西,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而且从后门进去,这听上去,确实可信度不高啊。所有人都在前厅里面喝酒,你却不走正门,偷偷从后面进去找东西。又或者,该不会周督察并不是去取回自己的东西,而是去找什么东西的吧?” “而且,周督察又怎么会知道,你遗失的东西,放在王叔府里的哪个地方?” 苏月这一连串的发问,确实是给了周诚不小的压力。 她完全没想到,苏月这竟然跟郑枫站在了同一阵营上面。其实,说起来那天回去的事情,他确实从未丢过什么东西,而是去找东西的,找能够威胁郑枫的证据。 之前苏青出事了之后,他心里面也开始越发的不安起来,担心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一颗弃子,便想着寻找一个能够保命的证据。可是没想到那么巧合,当天晚上,王府之中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周督察这话说的……”苏月也是笑了,“就算说谎,是否也太没诚意了些?你是把王爷当傻子,还是把本公主和皇上,以及这大殿之中的一众大臣当傻子!” 说到这,苏月起范了,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她本来还是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结果这都不用有什么打算了,他自己就已经弄得自己破洞百出了。 第683章 提醒 不过周诚的举动,倒是也给苏月提了个醒。说不定这郑枫的府邸里面,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她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相信很快就能明了了。 周诚连连摇头,跪倒在地,“皇上,臣此番确实为了取回自己的东西,绝对没有其他的什么非分之想,还请皇上明鉴。臣从未想过要加害于郑王,臣就算有贼心,也没有能力啊。” 苏苑叹气,点了点头,“月月啊,这其中,当真没有什么误会了吗?朕倒是觉得,事情可能确实还有其他的什么线索,是我们没有来得及发现的。或者,你还是应该在待人前去彻查一番,再下定论。这周督察一直以来安分守己,确实不像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苏月故意愠怒,“皇兄这是信不过月月办事吗?既如此,月月便从这件事情之中脱身,还请皇兄另派其他人,继续调查这事情吧。月月能力有限,能查到的,就这么多了。” 一看苏月跟苏苑开始闹矛盾,郑枫自然心中大喜。 他上前一步,双手作揖,“皇上,一直以来这长公主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老臣确实不知,这周诚在老臣的府里面掉过什么东西,更加未曾收起来过。老臣以为,周督察刚刚所言的那些,不过是他为了给自己撇清嫌疑,故意说出来的罢了,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 “这……”苏苑故作为难的看向周诚,随即重新看向郑枫,“那王叔觉得,这事情应该如何处理,才算妥当?王叔打算如何处置这周督察?” 郑枫微微眯起眼睛,“他害得我儿至今昏迷不醒,还烧了我整个王府,更甚至差点伤害了朝中一众朝廷命官。不管从哪件事情的角度来看,本王都觉得,他其罪当诛。希望王爷能够秉公处理,也给文武百官们做个好的表率。” 听着郑枫这话,苏苑故意陷入沉思当中。 反倒是周诚,从未想过有一天,郑枫竟然如此针对性的想要杀自己,不禁有些急了,“王爷,我从未想过要害你,王爷为何处处要置我于死地?王爷莫不是忘记了,我们之前曾经说过的话?倘若王爷当真如此不念及旧情,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说罢,他转而看向苏苑,摆明了是要把之前郑枫谋划的一切都抖出来,也给自己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留一条性命。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飞进来一把飞刀,一刀狠狠插在他脖颈处。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郑枫,终于还是缓缓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见此,苏苑大惊,猛然起身,“来人!抓刺客!” 大殿之内一度混乱,众侍卫们纷纷冲出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郑枫不明情况的看向苏月,却只见她冲自己微微挑了下眉,瞬间明了了,嘴角有意无意的露出点笑容来。看样子,是苏月为了保他,故意下的手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反而让他更加相信,苏月跟他合作的心是诚的。 一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众人在疲惫之中纷纷下朝。苏月亦是如此。刚刚的情况,确实吓坏了她,差一点就露馅了。也幸好,苏五行动及时,没有让事情演变成郑枫逼宫的现场。 正当她在苏六的跟随下走到宫门口、准备上马车时,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郑枫在家丁的跟随下快步上前,双手抱拳,“长公主,本王那边的马车出了些问题,不知长公主可否顺路,稍本王一程?正巧,驿站和长公主府,都在南边。” “王叔这话客气了。”苏月轻笑,“别说捎王叔一程,就算让我把王叔送回去,都不为过。” 苏月知道,郑枫这突然主动上前,定然是有事情想要跟她说起。不过经过了刚刚的情况,他对她的信任应该是已经已经很高了。剩下的,只要她小心谨慎一点,一定能够躲得过他那双鹰眼。到时候,她和苏苑里应外合,定然能够把郑枫给连窝端了。 马车上,两个人相对而坐,看似眉眼带笑,可实际上,都是各怀心思。 郑枫先开了口,“今日之事,真是多亏了有月月在,否则皇帝定然不会那么快就松口。” “这次的事情,是本王疏忽了,竟然轻信了周诚那个小人,更甚至差点被他跟皇帝里应外合,造成无法挽回的大过失。不过月月今天的表现,当真让本王觉得意外。原来月月不光有谋略,就连质问起人来,也是一针见血,完全不给对方一点翻身的机会。” “王叔客气了,若是没有王叔在旁帮衬,月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的,便将人给解决了。” “月月不必谦虚,今日到最后,若不是月月派人,抢先一步将那周诚灭了口,恐怕现如今的情况,就不似如此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本王竟然看错了人,遇上那么一个败类,还差点连累了本王。不过幸好有月月在旁帮着出谋划策,本王才能躲过一劫。否则现如今,恐怕就要陷入不必要的剑拔弩张之中了。今日之事,本王必当好好感激月月。” “王叔客气了。我这不光是在帮王叔,也是在帮自己。”她笑了笑,看着面前人继续道,“不过今后,还得需要王叔多多照顾了。毕竟有些事情,单凭我一个人的能力,还是做不来的。” 之前的时候,苏月确实想过在这方面做点手脚,弄出来点什么伪证之类的,但是没想到,现场确实是留下了他的脚印,这点对于她来说,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事实证明,郑枫私邸起火当天,这个周诚确实曾经偷偷摸摸的去过,不知道为了什么。 而在她之前那段时间试探郑枫的时候,发现郑枫对这事情,也确实是完全不知情的。正是因为这样,苏月一下子得到了个天然的大好时机。这显然都不用她自己做太多,因为光是这一个点,周诚就足够自己往里面走的了。 第684章 作梗 毕竟未经主人允许、私自潜进人家府邸这一个点,就足够他说不清楚的了。 周诚看到鞋子后,也确实是一愣,不由得神情有些僵硬了起来,心里面摆明了是在盘算着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而郑枫注意到了他脸颊的神情,也是做出来了该有的反应,“那既然周督察都已经这么说了,不如就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吧。” 苏月明显感觉到,还未等她从中作梗,郑枫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头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这倒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就想让他们之间争个不停,然后再有苏苑和她在中间适时的添一把火,事情也就算是完美了。到时候,他们一下子都省了不少事,只要眼看着他们斗就行。 而且,苏月之前也秘密查过,其实郑枫身边最主要的棋子,也就是一个苏青和一个周诚。 至于其他那些在朝野之中,选择支持他的人,也都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根本上不了台面。所以,她只要能够解决了这两个人,想要把自己放在郑枫身边,就没有障碍了。 被郑枫问到了这个问题上面,周诚一时间果然显得有点慌张了。 他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开口的解释光是听着,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日前我到王爷府上做客时,不小心将一枚我最爱的吊坠玉佩落在了王府里面,当天晚上我也是正好经过,便从后面进去,取了来。” 苏月一挑眉,“取回自己的东西,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而且从后门进去,这听上去,确实可信度不高啊。所有人都在前厅里面喝酒,你却不走正门,偷偷从后面进去找东西。又或者,该不会周督察并不是去取回自己的东西,而是去找什么东西的吧?” “而且,周督察又怎么会知道,你遗失的东西,放在王叔府里的哪个地方?” 苏月这一连串的发问,确实是给了周诚不小的压力。 她完全没想到,苏月这竟然跟郑枫站在了同一阵营上面。其实,说起来那天回去的事情,他确实从未丢过什么东西,而是去找东西的,找能够威胁郑枫的证据。 之前苏青出事了之后,他心里面也开始越发的不安起来,担心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一颗弃子,便想着寻找一个能够保命的证据。可是没想到那么巧合,当天晚上,王府之中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周督察这话说的……”苏月也是笑了,“就算说谎,是否也太没诚意了些?你是把王爷当傻子,还是把本公主和皇上,以及这大殿之中的一众大臣当傻子!” 说到这,苏月起范了,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她本来还是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结果这都不用有什么打算了,他自己就已经弄得自己破洞百出了。不过周诚的举动,倒是也给苏月提了个醒。说不定这郑枫的府邸里面,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她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相信很快就能明了了。 周诚连连摇头,跪倒在地,“皇上,臣此番确实为了取回自己的东西,绝对没有其他的什么非分之想,还请皇上明鉴。臣从未想过要加害于郑王,臣就算有贼心,也没有能力啊。” 苏苑叹气,点了点头,“月月啊,这其中,当真没有什么误会了吗?朕倒是觉得,事情可能确实还有其他的什么线索,是我们没有来得及发现的。或者,你还是应该在待人前去彻查一番,再下定论。这周督察一直以来安分守己,确实不像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苏月故意愠怒,“皇兄这是信不过月月办事吗?既如此,月月便从这件事情之中脱身,还请皇兄另派其他人,继续调查这事情吧。月月能力有限,能查到的,就这么多了。” 一看苏月跟苏苑开始闹矛盾,郑枫自然心中大喜。 他上前一步,双手作揖,“皇上,一直以来这长公主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老臣确实不知,这周诚在老臣的府里面掉过什么东西,更加未曾收起来过。老臣以为,周督察刚刚所言的那些,不过是他为了给自己撇清嫌疑,故意说出来的罢了,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 “这……”苏苑故作为难的看向周诚,随即重新看向郑枫,“那王叔觉得,这事情应该如何处理,才算妥当?王叔打算如何处置这周督察?” 郑枫微微眯起眼睛,“他害得我儿至今昏迷不醒,还烧了我整个王府,更甚至差点伤害了朝中一众朝廷命官。不管从哪件事情的角度来看,本王都觉得,他其罪当诛。希望王爷能够秉公处理,也给文武百官们做个好的表率。” 听着郑枫这话,苏苑故意陷入沉思当中。 反倒是周诚,从未想过有一天,郑枫竟然如此针对性的想要杀自己,不禁有些急了,“王爷,我从未想过要害你,王爷为何处处要置我于死地?王爷莫不是忘记了,我们之前曾经说过的话?倘若王爷当真如此不念及旧情,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说罢,他转而看向苏苑,摆明了是要把之前郑枫谋划的一切都抖出来,也给自己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留一条性命。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飞进来一把飞刀,一刀狠狠插在他脖颈处。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郑枫,终于还是缓缓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见此,苏苑大惊,猛然起身,“来人!抓刺客!” 大殿之内一度混乱,众侍卫们纷纷冲出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郑枫不明情况的看向苏月,却只见她冲自己微微挑了下眉,瞬间明了了,嘴角有意无意的露出点笑容来。看样子,是苏月为了保他,故意下的手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反而让他更加相信,苏月跟他合作的心是诚的。 一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众人在疲惫之中纷纷下朝。苏月亦是如此。 第685章 周旋 刚刚的情况,确实吓坏了她,差一点就露馅了。也幸好,苏五行动及时,没有让事情演变成郑枫逼宫的现场。 正当她在苏六的跟随下走到宫门口、准备上马车时,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郑枫在家丁的跟随下快步上前,双手抱拳,“长公主,本王那边的马车出了些问题,不知长公主可否顺路,稍本王一程?正巧,驿站和长公主府,都在南边。” “王叔这话客气了。”苏月轻笑,“别说捎王叔一程,就算让我把王叔送回去,都不为过。” 苏月知道,郑枫这突然主动上前,定然是有事情想要跟她说起。不过经过了刚刚的情况,他对她的信任应该是已经已经很高了。剩下的,只要她小心谨慎一点,一定能够躲得过他那双鹰眼。到时候,她和苏苑里应外合,定然能够把郑枫给连窝端了。 马车上,两个人相对而坐,看似眉眼带笑,可实际上,都是各怀心思。 郑枫先开了口,“今日之事,真是多亏了有月月在,否则皇帝定然不会那么快就松口。” “这次的事情,是本王疏忽了,竟然轻信了周诚那个小人,更甚至差点被他跟皇帝里应外合,造成无法挽回的大过失。不过月月今天的表现,当真让本王觉得意外。原来月月不光有谋略,就连质问起人来,也是一针见血,完全不给对方一点翻身的机会。” “王叔客气了,若是没有王叔在旁帮衬,月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的,便将人给解决了。” “月月不必谦虚,今日到最后,若不是月月派人,抢先一步将那周诚灭了口,恐怕现如今的情况,就不似如此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本王竟然看错了人,遇上那么一个败类,还差点连累了本王。不过幸好有月月在旁帮着出谋划策,本王才能躲过一劫。否则现如今,恐怕就要陷入不必要的剑拔弩张之中了。今日之事,本王必当好好感激月月。” “王叔客气了。我这不光是在帮王叔,也是在帮自己。”她笑了笑,看着面前人继续道,“不过今后,还得需要王叔多多照顾了。毕竟有些事情,单凭我一个人的能力,还是做不来的。” “倘若情况真的是如此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如此一个大好时机?毕竟南楚虽然比不上我们大兴,但如果按照现如今的情况来看,在边境吞并两个小城,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刚刚,王叔也说了,幽州城是个兵家必争之地,不容忽视。” 苏月这话一出口,郑枫倒是有点犹豫了,“那月月以为,我们现在当如何?” “左右这沈升也住在我长公主府里面,他还能跑了不成?这段时间里面,我们只要牵制住他,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想要对他下手,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了我们的大计,王叔又如何不能再忍一忍。眼看着,这边境的一战如火如荼,我们着急不得。” “而且,现在做出来一些保护边境的事情,不也是在给我们日后打基础?相信王叔也不希望,到时候我们好不容易篡权夺位成功了,却还要为了能够夺回边境城池而焦头烂额。” 苏月最擅长的其实不是什么谋略,也不是那些从现代带过来的稀奇古怪发明。她最擅长的,其实是一步步阶梯式笼络人心。她知道怎么样去笼络人心,才能够让对方对自己彻底放下戒备之心。当然了,这一次的话,她是碰到了个大的副本boss. 不过她早就已经猜到了,如果直接跟郑枫说着让他放弃针对沈升,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她就要想其他的办法,去一点点的往下进行,让郑枫自己打从心底的觉得,现在不是对沈升动手的最好时机。因为只有这样,苏月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去想想解决对策。 然而,事实证明她刚刚的这番话,虽然对郑枫有所动摇,但却并未让他真的听进去。 “话虽这么说没错,但是有的时候,仇恨会成为一把双刃剑,有利有弊。他会让一个人为了一个目的而杀红了眼。而且现如今,已经不是我除不除掉他的问题,而是他无时无刻想着要除掉我。我能够感觉得到,他应该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如果我再不动手,他就要动手了。” 也是,眼前面的是一直以来都在想着怎么除掉自己的人,他当然着急了。毕竟什么,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在眼下情况威胁到自己的生命时,他当然一时间顾不上其他的那些东西,本能的想着先把眼下这个大麻烦给解决了。只要有名,其他的才有希望。 为了安抚郑枫,苏月索性转换策略,突然换了个方式,开始顺着他的方向走,分析其中利弊,“王叔,其实您心里面怎么想的我很清楚,也能够理解。但是王叔您刚刚也说了,这是一把双刃剑,有利有弊。既然如此,那我们大可利用上这么一个点,不是吗?” “王叔,我们眼下可没有其他的能够代替我们行事的棋子了。如果这个点加以利用,说不定还真的能够为我们所用,为我们走出关键的一步,也未可知。王叔觉得呢?” 苏月故意露出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心里面已经有了小九九。 果不其然,在她的一番引导之下,郑枫终于开始一点点的上钩了,“听月月这么说,莫不是心里面已经有了什么良策?月月,你也看得出来,王叔现如今情况严峻,有些着急。你就不要再如此调侃王叔了,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吧。王叔这可老心脏,可经不起折腾。” 苏月笑了笑,“王叔稍安勿躁,且听月月细细道来便是。” 说着,她上下打量郑枫这略显情急的样子,缓缓开口道,“王叔别忘了,王叔身边的两枚得力棋子,一个苏青一个周诚现如今都已经先后出局了。那么这种情况下,我们还缺少个能够为我们做事情的马前卒。我们需要这个人来为我们所用,替我们出面。” 第686章 万无一失 “可这沈升都已经知晓了当年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为我们所用?” “如果光是凭借着一张嘴去拉拢他,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是,如果还有其他的呢?王叔别忘了,这沈升心里面,早就已经被仇恨所占满了。我们大可利用他心里面的仇恨,挑起事情的争端。到时候,或者都不用我们动手,皇上就会抢先我们一步下手。” “如此一来,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掉了一个沈升,还让皇上扣上了不仁不义的高帽?月月这招,当真是高啊!”郑枫惊喜的看着对面位置上的人,他这次才真是捡到宝了,“月月,你这脑袋当真是值千金……啊不,值万金啊!倘若你为男儿身,定当受人拥护。” “要是那样,你身边定然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为你所用,甘愿为你做马前卒。” “王叔这话言重了,月月可不过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说说而已,剩下的,还是要等到亲自动手了以后才知道。如果王叔信得过我,便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解决吧,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说服沈升,并把王叔从当年的事情里面摘出来,把这个仇恨扣在皇帝身上。” 看着苏月这胸有成竹的样子,郑枫终于点了点头,“那本王就等着月月的好消息了。” 马车缓缓在驿站门口停下,郑枫冲着苏月微微点了下头,下车离开。 微笑着目送他离开的身影,一直到他彻底淡出自己的视线范围,苏月终于松了口气。 刚刚真的是差一点,他就快要绷不住了。要真是那样的话,恐怕所有的一切就都毁在他手上了。想想刚刚的情况,还真是惊心动魄的。不过,经过了刚刚那样危险的局势,她现在越发的思念刘誉了。仔细算算,他这一去也已经有几日了可到现在都还音讯全无。 上次上战场的情况,真的把苏月给吓怕了,她最怕的,就是同样的事情会有第二次。 深深叹了口气,她放下车帘坐会马车内长凳上,缓缓道,“回府吧。” ‘誉哥,我这里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希望能够为你拖延更多的时间,你也莫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内容,无论如何,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我跟儿子女儿,还在等着你呢。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所以你既应了我,便一定要做到。’ …… 南楚境内,主城城外荒郊。 最近几日的时间里,刘誉和白谦那边的行动还算顺利,因为有人在成捏里应外合,一切事情倒是都在非常顺利的继续往下推动着。 临时架起来的营帐之中,刘誉一身铠甲站在地图前,为白谦及另外几位将领讲解。 “按照城内线人来报,日前太子离开时,带走了城内大部分的冰锐,现如今城内所剩下的兵马,不足五百人。其中还有部分的人,是我们安插进去眼线。也就是说,现如今城内南楚王的兵马不足三百人。我们现有不到一百人,再加上城内的眼线,兵力几乎是势均力敌。” “但是我们现如今的又是字,在于城内有我们的眼线,我们在暗,敌在明,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个大好时机。到时候,我们打的稍微稳一点,里应外合控制住城内的兵力。”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面小旗子,放在了主城平面图某给三岔路口位置。 “另外,所有人要注意这里,这里是个容易被埋伏的地方。如果南楚王发现了什么,提前在这里布下了兵马,我们要立即撤退,不要恋战。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会把我们一窝端了。这一次情况特殊,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无论如何,务必拿下。 “但若是遇到埋伏,我们真的撤退了,定然会让南楚王对情况有了戒备,到时候再想动手,恐怕就比登天还难了。”某位将领站出来,提出疑问。 “尤其,眼看着这太子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若是短期之内不能赶紧攻下来,恐怕到时候太子收到了消息,带着大部队回来,就来不及了。” “话虽如此没错,但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为了一次机会,连命都搭进去了。” 刘誉的思维非常明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命还在,才能再继续跟他们进行抗争。否则,所有人都死了,那还拿什么继续跟他们做抵抗?” “就听刘世子的吧。”白谦缓缓站起身来,同样如其他众位般,一身铠甲,随时做好打仗的准备,“刘世子也不是第一次领兵作战了,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而且,这也只是最坏的打算,也没有说一定会这样。” “各位别忘了,我们还有从长公主那里借来的投石机,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在遇见苏月和刘誉他们那群人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拿起剑去做反抗,只想着平淡过一生。但是后来,他才发现他错了,错的太离谱了。 纵然有时候,白谦总觉得苏月这人做事情太疯了,有的时候为了能够达到自己想要的不计后果、不算代价。可是当他真的跟苏月接触过很多次之后,他才发现他错了,反而是他,一直以来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保守了。有的时候一味躲避,反而是在给自己挖坑。 虽然苏月看上去好像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其实不然。 每一次的每个细致的决定,可能她都已经做好了无数种是准备和补救措施。相反的,有些所有人都觉得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她特立独行想要与所有人对着干,是她自己深思熟虑之后,觉得事情成功的概率渺茫,所以也就不希望有更多无辜的人因此而受到牵连。 苏月有一句话,说得确实正中他心里面,“也许你真的并不想去争什么抢什么,但是你怎么保证,其他的各位皇子就不会把你当成眼中钉,为了以防万一而对你痛下杀手、想要铲除你。” 第687章 防备 如果你真的与世无争到所有人都不再防备你,你又为何会被南楚王留下做质子。” 是啊,在被自己的亲父亲留在大兴做质子的那一个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因为害怕失败,所以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选择了退缩,选择了以退为进。 直到后来,直到看到南楚不顾他性命的对大兴开始进犯,更甚至毁了两国之间的和平协议。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一直躲闪是没有用的,想要杀你的人,总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想着如何能够取了你的性命。那个时候,苏月找到了他,她说她愿意帮他。 他苏月在这世间也算是阅人无数吧,但他不得不承认,苏月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不管是谋略还是勇气胆识,从来都不输给男子。而现如今,她既然许诺要帮他,他便愿意相信她,相信她不是那种搞小动作之人,尤其,连她的丈夫刘誉,大兴的世子,都愿意主动带人前来帮他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如果不发动这次的逼宫,可能他反而会活得比现在更加窝囊吧。 一番嘱咐之后,临时的小型战略会议结束,刘誉回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可他前脚才刚回去,后脚白谦就来了。想来定然是因为眼下的情况吧,否则他们之间,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共同语言了,“皇子若是还有什么地方不放心的,尽管提出来。亦或者,我此番前来本就是个辅佐之人,这领帅的位置,皇子想要便拿去。” “没有,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能力,就是想着,估计最近这两天,就要打起仗来了,城中的百姓们也要跟着遭殃了。一想到这,心里面不太舒服,想来找你喝上两杯。” 说着,他招了招手,命帐外的士兵端进来一壶酒和两个酒杯,“不知世子是否赏脸?” 刘誉低头轻笑,顺势从托盘上拿起了其中一个酒杯,“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候,皇子还能想着百姓的安危,刘某佩服。倘若此番我们当真成功了,皇子能够取代宫中那位成为新任南楚王,想来定当是南楚子民的福分。毕竟现在这种节骨眼上,还能如此心细的,不多了。” “刘世子太抬举我了。说来也不过是我经历的多了,所以心中的牵挂太多罢了。” 低头摆弄手里的小酒杯,白谦苦笑,缓缓道,“可能刘世子不知,我虽然身为南楚的皇子,可其实不然。可能对于宫里面的那些人来说,我连个下人都不如。” “我的母亲不过是一介布衣,父皇微服私访时遇到了我母亲,有了我。但父皇却嫌弃母亲身份卑微,不愿意带母亲入宫,更不愿意承认我,便将我们母子二人抛弃了。在那之后,王后知晓了我与母亲的存在,生怕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便派人对我们母子二人痛下杀手。” “当年,我们一路逃亡,终究还是抵不过命。母亲在路上病死了。我虽然恨宫中那位,但为了不辜负母亲的期望,还是拿着他当年留给母亲的玉佩,冒死闯宫门面见了他。而他,碍于文武百官的压力之下,才不得不恢复了我的身份,给了我已故母亲一个嫔的名分。” 说到这,他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我早听旁人说起过刘世子的身世,想来,我们二人倒还真是同病相怜啊,都是可怜人。” “不,我并不觉得我可怜,反而很庆幸,小的时候,被那刘王氏给狸猫换太子。”刘誉轻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在回想什么,“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遇到月月,更不会娶她为妻,一步步在她的陪伴下走到今天。所以,我很幸运。” 靠山村的日子,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噩梦,反而是美梦。他甚至觉得,在遇到月月前的那十几二十年,他都白活了。而他存在的意义,也是因为苏月。 听到刘誉这话,白谦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来,“看样子,刘世子是想长公主了啊。” “是。”刘誉倒是毫不避讳,“月月与我而言,是我的妻,也是我的命,离开她的一分一秒,我都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尤其,大兴主城那边的情况也很棘手,我很担心他。” 所以,这么多天以来,他一直都在超额完成每日的行程,希望能早点完成,然后赶回去。 他知道,不单单是他很想念苏月和两个孩子,他们母子三人,定然也非常想念他。而且临行前,奶娘也说过,笑笑眼看着就要到会说话的时候了,他想在那之前赶回去。当初月月生笑笑的时候,他身陷困境食了言,这对于他来说是人生中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错过女儿的成长,想亲口听到女儿叫自己一声爹爹。 伸手轻拍刘誉肩膀,白谦坚定,“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我也相信,长公主那么机智过人,大兴主城那边,她也定是应付得来的。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个人相互碰了下杯,再次将续满的酒一饮而尽。 —— 从打上午跟郑枫交谈过一番后,苏月整个人简直都要崩溃了,一时间想不出来,到底该如何是好。毕竟她现在这就是要找到一个既能够蒙混过去郑枫,又要保全沈升的方式。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大挑战。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脑细胞真的都要浪费光了。 沈升从晚秋手中接过刚熬好的银耳红枣汤上前,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看你这样子,肯定又是郑枫那个家伙难为你了吧。因为,我的事情?” 沈升对于现状还是有所了解的,也同样有自知之明。 其实从打起火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知道肯定是郑枫那老贼忍不住的想要动手了。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利用这种机会,以这种条件去难为苏月。 “别多想了,跟你没关系。”苏月努力扬起笑容来,端起汤碗尝了尝,“嗯,好喝。” 第688章 两难处境 “长公主,我知道你这现在两边周旋有多累,你不用特意瞒着我。我能感觉到郑枫对我的杀意。要不然这样吧,我今晚就收拾收拾东西,从府上搬出去,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总之,这段时间长公主府的事情也够多了,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说着,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要朝着后院走去,是真的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你给我站住!”皱眉看着他的背影,苏月皱眉,猛然起身,“如果知道现如今是这样,那索性当初那场大火之中,我们就不该把你带回来。你以为长公主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我点头,我看谁敢动你分毫!” 苏月从打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最极端的准备。不管怎么样,他不会把利益建立在别人的性命之上。这也是同样都是用各种阴谋招式,而她却跟郑枫不一样的地方。 她苏月想保护谁,还没有保护不了的时候呢,这次也是一样。 沈升叹着气回过头来,“长公主,您别再倔了。现在事情的境况我看的一清二楚。你放心吧,我沈升命大着呢,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 咬牙看着怎么说也不听的家伙,苏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给了旁边苏五一个眼神。 苏五领会,快步冲上前去,一掌狠狠披在沈升脖颈处,直接将他整个人劈晕在地。 苏月叹着气走了上前去,“虽然最不想走的就是这一步了,但是现如今的情况看来,除了这样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她转而望向苏五,“你现在就跑一趟,把沈升送进宫去吧。我会修书一封,你带给皇兄。” 之前的时候,苏月还想着总归会有其他办法,但是现如今沈升也不安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长公主,不好了,出大事了!现如今府外都在传,说皇上昨夜遇刺,刺客当场被擒,一刀毙命。深究竟然发现,那刺客是沈小王爷沈升。皇上一怒之下,命人将他的尸体挂于城楼之上,暴晒三日,以正皇位。现如今,这消息满城传得沸沸扬扬的。”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苏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这件事情实在太紧急了,以至于在处理上面,说不定还有什么没顾忌周到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骗过去郑枫,让他相信沈升真的已经死了。毕竟现在情况之下,除了这样死马当活马医之外,她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了。尤其沈升那家伙,还不安分。 “苏六。”招呼来守在门外的人,她深吸一口气,“立刻备马车,去驿站。” 她现在心里面没有什么底,还是要去探一探郑枫之后,才能安心。毕竟现在这事情已经做了,无论如何,总该看到点回报吧?否则如何才能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布局。 苏月来到驿站时,郑枫正坐在驿站一楼的大厅桌前等着,仿佛已经料到了苏月会来。 他远远的见驿站门口、苏月走下马车,站起身来快速迎接了上去,脸上笑容倒是灿烂,“月月,本王可等你许久了,就知道你一定回来。昨日宫里面发生了点事情,本王也听说了,不知皇上现如今如何了?还有这刺杀之事,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情说来就话长了。”苏月淡笑,侧过身让出马车,“不若王爷随我一同前去看看热闹,我们边走边说,如何?总这么站在大街上,还是不太好的。” “好。”郑枫连连点头,冲苏月做出请的动作来。总之,现在苏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昨天夜里还在担心着沈升留着,会后患无穷,结果这么快,苏月就动手了。虽然不知道她从中作了些什么手脚,但是单从最后的结果上面来看,似乎还是非常成功的。 马车上,郑枫按耐不住的问起来了事情的情况,“月月,你快跟我说说看,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人说,这沈升昨夜入宫去行刺皇上了?结果没行刺成,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平白无故的,他为何要去刺杀皇上?” “我昨晚回府后给沈升洗脑,告诉他当年的事情,其实是皇兄看他父母功高盖主,便觉得他们留着是个隐患,就痛下杀手,早早联合了当时的敌对小国,以减免赋税为合作条件,借他们的手杀了他父母。可能也是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我府上的缘故他,我说的他都信了。” 震惊的看着轻描淡写的苏月,郑枫真是越发的觉得佩服这丫头了,“所以,他一怒之下,就进宫去行刺皇上了?这还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什么都不顾了。” “谁说不是。”苏月点了点头,“只可惜,刺杀没成功不说,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听皇宫里面的人来报,皇上发现刺杀的人是他后,龙颜大怒,当场一刀结果了他,还将他挂在城门之上,说是要暴尸三日,以正国威。看样子这次,皇兄是真的怒了。” 单单从现在看起来,郑枫似乎并未多想什么,但是苏月心里面还是半点都不敢放松。 毕竟郑枫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了,万一她真的露出来点马脚,他光是顺着那蛛丝马迹,恐怕都能立刻把所有的事情给摸清楚。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冷静、要稳住了,绝对不能暴露什么。毕竟这郑枫身上的秘密,她都还没有摸到呢。 郑枫叹气,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月月啊,这次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王叔说得什么话,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倒是我现在想想,心里面还有点觉得对不起他,好歹他终日公主公主的,跟在我身后那么长时间,我都把他当成个小弟弟了。但是一想到王叔说过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便一咬牙做了。” 第689章 假死 “王叔知道你心里面的苦。放心吧,等到这事情过去之后,等我们有朝一日一统天下,我定当给他们沈家人正名,给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叹着气点了点头,苏月转头看向窗外,终于轻吐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为了让他彻底相信,将马车驾驶到城门口去了,让他看看尸体,彻底放心。 她也只能说,但愿这最后一关,不要看出来什么端倪才好,以免所有的事情到这里功亏一篑。而且,希望现如今的城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这样的话,郑枫便不能靠得特别近仔细观察了。他们蒙混过关的概率,也能够稍微大一点。 因为,那尸体当然不会是沈升的,不过是个乞丐的尸体罢了。 城门口挂着的,是个病死街头的乞丐的尸体,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又将尸体抹了脖子,然后给他带上了伪装面具。但是相较起来,伪装面具就有些粗糙了,也就是他们害怕的露馅的点。毕竟这是一晚上赶工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彻彻底底的保证质量。 原本事情当然还有点准备的时间,可沈升一闹,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上上。 现在,就只能说但愿一切的进展都能够顺顺利利的吧,但愿他们这边,能够拖到刘誉那边传来什么好消息,亦或者边境那边打了胜仗, 同一时间,御书房内。 伸手揉了揉有些疼的头,沈升龇牙咧嘴的从休息榻上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御书房的龙榻之上,吓得他一个翻身赶忙下榻,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皇上,臣并非……” 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他便发现,自己的嗓音很奇怪,尖锐的……像个太监的声音! 正是如此,才迫使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不由得被吓到,连连后退。 “醒了?”书桌前的苏苑注意到那边动静,缓缓放下了手中奏折,“你说说你,当真是能给月月找事情。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郑枫那个老狐狸,到底会不会真的相信。要是不相信的话,也怪你自己,怪不了任何人。” 沈升没有太顾及说话的皇上,反而是发了疯的四下寻找,最终停留在了一面铜镜前。 等照了铜镜才发现,镜中的自己,竟然是另外一番容貌。伸手一摸才发现,似乎是一张伪装面具。正在他本能的要去揭开时,皇上身边的陈公公却慌张上前,拦住了他,“小王爷,使不得啊。这可是长公主特意命人熬夜赶制出来的。” 他缓缓开口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恐怕就要委屈小王爷,暂时以小顺子的身份,呆在皇上身边了。一直到眼下的情况暂时告一段落。等过了这段时间,小王爷服用了药物之后,嗓音自然能够变回来。” 沈升迷迷糊糊的看了看陈公公,又看了看皇帝,整个人一阵迷茫。 他现在有点没听明白,整个人都是蒙的,都还处在刚刚的那些事情的迷糊状态之中。他只记得昨天晚上他要离开,结果被人给打晕了,之后再醒过来,就已经是现如今这个状态了。中间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知晓。 苏苑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双手背后缓缓开口道,“昨天夜里,朕与月月演了出戏,在苏五将你抬进宫来之后,他假意装刺客闹了一出,假装你的身份。朕已经处死了你,并把你的尸体挂在了城墙之上,暴尸三日,以此来掩人耳目,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而现如今你记住了,你是小顺子,是朕身边的贴身小太监。最近这段时间,你就一直跟在朕的身边,出现在朝堂之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纵然郑枫发现城墙上的人是假的,相信无论如何,他也绝对不会猜到,你就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晃。” “不过你千万要小心,伪装面具在触碰到热水后,会自然脱落,所以你务必小心。” 听皇上这么解释完,沈升大概是听明白了。所以也就是说,昨天晚上,苏月故意安排了一场大戏,为他的鲁莽买单。想想这些,他心里面不由得一阵内疚。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昨天晚上也不用着急忙慌的弄出来这么一场大戏了吧…… 走上前轻拍沈升肩膀,苏苑安慰,“朕知道,当年你父母的事情,都是拜郑枫所赐,月月都同朕说过了。但是你要相信月月,相信她既然应了你,就一定会帮你报仇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要让月月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作为兄长,他也很心疼苏月,这段时间以来。 毕竟这段时间里,她真的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了,不管是为了大兴的子民们,还是为了身边的每个人。 “不要……不要……不要!” 猛然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苏月从床上腾的坐起身来,整个人还惊魂未定,豆大汗珠顺着她脸颊流下来,打湿了她衣领。刚刚的梦,当真是触目惊心。 梦里,她看到刘誉回来了,浑身是血、步履蹒跚的艰难走进院子之中。她眼睁睁看着他倒在了自己的面前,缓缓闭上了双眼,便再也没有醒过来过。 可能也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里,刘誉迟迟没有送回来什么消息,以至于她思虑过度,心里面太过于担忧了吧。 见苏月终于醒了,顾雪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太好了月月,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昏睡可就是两天一夜,都担心死我们了。不过太医可都说了,说你最近这段时间过度劳累,所以才会昏倒。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休息,至少今天一天,不能下床。” 顾雪这么说着,苏月整个人听得更蒙了,完全不明白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她只记得,她是跟着郑枫一块出去的,似乎是他们两个人要去城门口看一眼城楼上挂着的尸体,以此来让郑枫放心。 第690章 昏迷 但是路上,她就越发的觉得头有些沉,之后慢慢,就没了知觉。 所以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昏迷过去了?那郑枫那老狐狸呢?最后怎么办了? 想到这,她反手紧紧握住了顾雪的手,“郑枫呢?那老狐狸人呢?我昏迷的时候,他不是应该就在我身边的吗?他人呢?我记得当时,我们正在前往城楼那边的路上,之后我就觉得头晕脑胀的,然后就昏过去不省人事了。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昏迷过去了的话,那之后郑枫怎么办了?他还有去城楼那里看过情况吗? 也不知道皇宫里面,沈升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来。不过她相信,她兄长苏苑既然都说了,说把人藏在他身边是万无一失的,那她就该相信他。 不管他最后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来藏起来沈升,他好歹也是一国之主,肯定会有自己的深思熟虑和考量的。 “别紧张,郑枫那边没事。你这突然昏倒,反而是把他给吓得够呛,第一时间就让马车掉头,把你给送回王府来了。 而且送回王府之后,还在王府里面等了许久,听太医确定你没什么事情之后,才离开的。在那之后,苏六一直都在他身边盯着,暂时没什么动静。” “那城楼那边的话……”苏月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没有再回去过吗?” “没有。”说到这,顾雪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安心。 “说起来,沈升那小子也真是命好。昨天这天气啊,上午的时候明明还阳光明媚的,可中午就突然乌云密布了起来,紧接着在你才刚刚被送回到府里的时候,就下了场瓢泼大雨,下的全城都冒烟了。借着这个机会,皇上下了新口谕,说是天气的缘故,就将尸体给弄下了。” “之后,皇上就昭告荆州城所有人,说沈升意图刺杀皇上,将他的假尸体丢进了乱葬岗去。要知道,乱葬岗里面那么多的尸体,再加上有的时候周围有什么野狼啊、鹰啊之类的,若是真的尸体丢进去之后就在也找不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没什么奇怪的。” 听着顾雪的话,苏月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没有露馅就好。” 她醒过来睁开眼睛之后,最担心的当然是这事情了。毕竟这事关沈升的性命,万一有一丁点的差池,让郑枫发现了什么端倪。恐怕现如今,就出大事了吧。 顾雪撇嘴,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你还说呢。苏五刚刚找到崇国公府来的时候,简直快要吓死我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状态,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我告诉你,要是你下次再这样,我真的就不管你了,让你自生自灭好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没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苏月努力扬起笑容来。 可是至始至终,她还是很担心那个梦,担心刘誉会出什么事情。并他这一走,也有将近十日了吧,到现在为止,却都还杳无音讯的。算算时间,恐怕他早该到了,按照他平日里面的惯例,他早就让人发过来消息,给她报平安了。 可是到现在为止,她却始终没有收到,该不会是他们出师不利,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想到这,苏月心里面更加觉得慌乱了起来,恨不能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赶往他那里去,无时无刻的跟他待在一起,看着他平平安安的。可是她不能,她没有知识的机会,因为她是大兴的公主。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她的处境,都不允许她自私。 四下环视都没有看到萧烨,苏月缓缓开口道,“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萧世子没有跟你一块过来吗?他也真是放心,竟然让你自己一个人过来。” “没有,他本来也是一起来了的,然后今天一大清早的时候,进宫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想来,肯定是皇上有什么事情要跟他商量吧。倒是你,萧烨临走的时候可是特意嘱咐过了,让你躺在床上不要乱动。今天一天的时间里,你就继续睡,好好睡,其他的都不要管。” 毕竟在她刚刚昏迷的时候,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都集体出动了。而到最后的检查结果,也是一致的,那就是神经过度紧绷,最近一段时间身体过于疲劳了。 这段时间里面,苏月每天为了朝廷之中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确实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也不是没有休息过,只是每天的休息时间,可能都超不过两个时辰,长此以往的一直熬着,身体终于还是超过负荷坚持不住。毕竟同样的情况,换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熬不住。 “不行,我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你让我在床上躺一天,不是为难我吗?” 说话间,苏月已经准备要翻身下床了。毕竟她本来就喜欢活动,这要是让她继续躺下去,她觉得她自己简直就快要成一个废物了。所以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在这里趴着,趴着只会让一个人的身体情况和自身抵抗力越来越差。 转而望向旁边的人,顾雪今天的留下,似乎就是为了牵制苏月的,“不行,你趴下。” “人家太医都说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实在是太差了,绝对不能再继续作了。总之,你今天就给我好好在床上躺着,任何事情都不要想。不管府里面有什么问题,我来帮你解决。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过来问你的。不过你现在,府上应该也没有什么事了。” 毕竟现在,刘誉不在府里面,沈升也已经离开了,长公主府的负担,也算是一下子减少了不少。她承认她没有苏月那样的聪明才智,但是对付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苏月,她最近这段时间两边周旋,真的已经太过于辛苦了,是该好好休息了。 …… “你确定月月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第691章 修养 听着进宫来汇报的萧烨的话,苏苑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终于能够放心了些,“太医有没有开什么方子,亦或者嘱咐多吃什么或者怎么样?缺什么少什么,国库里面都有。” “皇上放心吧,长公主真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过度劳累,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 萧烨双手抱拳作揖,行礼汇报,“太医说,长公主应该就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太累了,身体超过了负荷,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情了。听顾雪找人来报,长公主已经醒了,没什么事情了。所以,还请皇上放宽心,毕竟皇宫,还得靠您主持。” 听萧烨这么说,苏苑心里面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是彻底放下了,“那便好,没事就好。” “对了,稍后你回去的时候,朕吩咐人准备些上好的补品,你一并给月月带回去。她这从打生下笑笑之后,别说是坐月子了,就连最基本的生活作息都保证不了。继续这么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的。你且替朕传话过去,从今日起,她就放下手头的事情,先好好养一养。” 毕竟眼下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得了的。但是苏月只有一个。 万一她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等到刘誉回来了,他可如何跟他交代?等到他百年归老了之后,他又如何跟他已故的父皇母后交代?本就是他欠了苏月这个妹妹的,可到头来,却让她这个做妹妹的,替他操碎了心,担惊受怕的。 希望这一次,苏月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吧,否则他真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安心。 而且小宝和笑笑都还小,她要是有点什么事情,恐怕她那个家就散了。 “什么?长公主出事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他怎么样了,万一这个时候,郑枫那老狐狸突然回头反咬一口,想要对长公主做出来点什么,那岂不是府里面连个能做主的都没有。” 这两天的时间里,沈升倒是渐渐的也就适应了暂时的身份,为皇上来来回回跑腿做事,也算是掩人耳目了。而他这趟去送东西回来,刚到门口,却正好听见了苏月出事的事情,心里面不免得有些担心。毕竟苏月也是为了救他,现如今才累倒了的,都怪他的一时冲动。 萧烨皱眉,大步冲上去,伸手拦住了他,“沈小王爷稍安勿躁,长公主只是劳累过度昏睡了两天而已,现在已经醒过来了,没什么事情了。倒是沈小王爷,还请你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在皇宫里面避风头,不要再去给长公主殿下添麻烦了。” 沈升的情绪实在是太不稳了,而且如果他这个时候出现,那之前苏月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就算是为了苏月辛苦出来的成果,他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 郑枫对沈升想要除掉的迫切,就好像是有人刚一想到什么,就已经将刀刃递了上去。 如果郑枫发现沈升没有死,那么恐怕苏月也一下子就解释不清楚了,事情简直就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僵局之中,那样的话,苏月这段时间里面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刘誉临行前特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替他照顾好苏月,他绝对不能失言于他。尤其现如今,他那边也正是最危急的关头,这个时候如果让他知道了这边的情况,恐怕会让他分心的。所以,不管是处于哪方面的原因,沈升现在都必须隐藏着自己,继续以小太监的身份生活。 苏苑叹着气走上前去,伸手轻拍两下沈升的肩膀,“行了,朕知道你心里面的内疚,但是现在不是内疚的时候,是收拾残局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的躲在皇宫里面,不要再去给月月惹事情了,行吗?你是觉得,现在的情势还不够乱,还是怎么样!” 其实一直以来,苏苑心里面,对沈升还是有气的,这次之所以出手帮忙,完全因为苏月。 这么长时间里,有多少次的事情,都是因为沈升而闹起来的,而苏月就因为对他的承诺,一次又一次的去努力帮他脱困,将他从水深火热之中捞出来。虽然他也都不是故意的,可是现如今造成的处境,都已经这样了,说再多又有什么用?苏月之所以会这么累,不都因为他? 他承认,他们皇家确实对沈家有愧疚的,毕竟当年的事情,他们没有提前把握到情况。可是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面,他们对沈升的幽州城倍加关注、对沈升走过来的一路能帮就帮一把,十几年了,也该够了吧?而现如今,苏月却因为他的事情,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陷入危机。 倘若苏月真的因为他出了点什么事情,那他真的会把他给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吧。 担心事情越闹越大给苏月增添负担,萧烨站出来缓和气氛,“行了沈升,你心里面的担忧,我们都能够理解,但就当是为了帮长公主了,你好好的老老实实的呆在皇宫里面,不要出去乱走,不要去惹事情,行不行?你现在要是被发现了,可是会直接影响到长公主的。” “到时候郑枫一怒之下,会不会对长公主动手,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情。” “我……”沈升张了张嘴,到喉咙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对不起,我知道了。既然长公主让我安安分分的呆在宫里面躲着,那我按照她说得去做就是了,不给她找麻烦了。” 萧烨叹气,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放心吧,长公主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等到真的需要你来做点什么的时候,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看着萧烨点了点头,沈升无奈叹了口气。他真的越发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于所有人来说,像是个累赘。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非但没有帮到其他人什么,还在不停的给所有人帮倒忙。明明事情不应该是这么个走向的,可到最后却都因为他,一点点的偏离了轨迹。 …… 第692章 立刻行动 这一天的时间,苏月倒是确实被顾雪按在床上了一整天,就算睡不着觉,也要闭目养神,不能去看古书,也不能去研究现如今的情况局势。这一天下来,直到傍晚,苏月简直觉得自己好像是躺成了个废人,继续这么下去,恐怕连路都要不会走了吧。 就这时,顾雪跟着晚秋一起,直接将晚饭给她端到了房间里面来,“月月,吃晚饭了。” 顾雪朝着晚秋挥了挥手,示意她把托盘放下,就可以去继续照顾小宝了,自己走进房间,在桌前坐了下,“过来月月,来把晚饭吃了。我呢,就坐在这里看着你吃,你都给我吃了,不准剩下,知道吗?医生说了你身体缺少营养,所以这顿饭,我可是下了好大功夫呢。” 听着顾雪的话,苏月不由得低头看向桌面,看到面前一桌子的菜肴,不由得有点心疼。 葱烧海参、糖醋鱼、拌参片、中药炖乌鸡、燕窝粥…… 且先不说她一顿饭根本就吃不了这么多,其次,她府里面的海参燕窝什么的,都是上好的,她一直都放着没舍得喝。可今天,她竟然直接就把这些全都给做成菜了? 她这哪是吃饭啊,简直就会在吃银子嘛。一顿饭,大把大把的银子,好像就没了…… 想到这,她便觉得更加心塞了。要是再继续这么下去,顾雪多留几天的话,她这长公主府还不都得被她给折腾穷了?到时候真的有用的时候,连点名贵的补药都拿不出来。 可能也就是因为想到这了吧,苏月更加笃定,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然而就这时,苏五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神色严肃,“长公主,郑王来了,说是实在不放心您的身体,就特意带了点东西来,想再看看您的情况。” “就说月月还没醒呢,让他回去吧!”一听到郑枫这个名字,顾雪就反感到不行。 苏月却阻止了苏五,“就说我换个衣服马上就过去,让他在前厅等着我吧。” “月月,你明知道那老狐狸来没什么好事,为什么还要见他?天知道他这趟过来,心里面又打着什么算盘。要我说,你现在能不见他就不见他,反正你现在身体本来也就不舒服,也不算故意躲着他不见了。不然,谁知道他这趟过来找你,又想干什么?” “我好不容易才在他那边一点点的获得了信任,现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影响了所有的全局。别闹了雪儿,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现在这情况之下,我们真的不能再继续躲避下去。我们这么一直躲着他,只会让他开始有所怀疑。” 她倒是好奇,郑枫那个老狐狸,现在这种时候要见她,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为了能够让效果更加明显,苏月离开房间之前,特意又往脸上拍了点百分,弄得好像自己真的很严重,很不舒服的样子。而郑枫远远的见她来了,便也就起身迎上前去,“月月你总算是行了,可让王叔担心坏了。你都不知,昨日你突然晕倒的时候,王叔还以为怎么了。” “王叔听太医说了,说你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精力不足,身体超过了负荷,才会这样。不过你放心本王特意命人前去高价搜罗各种有营养的东西,就让人送到你这里来。这段时间里面,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否则王叔看着,也觉得心疼。” 深深叹了口气,他顺势打开命人带过来的餐盒,将里面一样样端了出来。 “月月啊,王叔知道你现在身体柔弱,特意让人去你的飘香楼,做了些有营养的东西,顺便给你带了过来。人是铁饭是钢,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还有其他什么需要的话,也第一时间跟我说,不要跟我客气。之前要不是你,恐怕我都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严峻。” 其实苏月心里面很清楚,纵然郑枫嘴里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说过,但他今天这番,也是想来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了,生怕影响到他未来的大计划。毕竟他的大计,可能原本都已经在筹划当中了,但这突然一下子,肯定会受到影响往后推迟。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得赶紧抓紧了,早他做出来点什么动作之前,了解一切。 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到时候他真的来个突然袭击,他们就算真的想要做点什么应付,都无能为力。 注意到苏月走神,郑枫不由得上下打量她,“月月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也是心里面有所牵挂吧,以至于刘誉和白谦那边,越发的急于拿下南楚主城,占据主导位置。毕竟他们这一来二去的也有一段时间了,谁也没办法说得准,南楚太子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他们突然提前回来了,那么前后夹击之下,他们那点兵力,简直以卵击石。 犹豫了许久,刘誉终于还是觉得不能太正面来,还是得用点计谋。 眼看着子时将至,他将所有的将领和白谦一起,集中到了主营当中去. “我知道,这个时间突然把各位集中起来,可能各位心里面都比较烦躁,毕竟时间不早了。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恐怕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得尽快采取点行动了。因为就在一刻钟前,我接到了边境那边的飞鸽传书,说原本南楚太子带兵压境,但突然撤兵了。” “按道理来说,他们本来眼看着就要胜利了,可在那个时候却突然撤了兵。我怀疑,或者是他们知晓了城中这边的情况,所以突然撤兵,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我们不能等了。” 刘誉这话出口,所有人面面相觑,整个营帐之中的气氛,都瞬间紧绷了起来。 白谦也有些担心,缓缓开口道,“这么急着动手,我怕城内那边没有什么准备啊。我们突然之间发动,恐怕对我们来说,完全没有什么益处。” 第693章 荒唐 反而还要冒着很大的风险。我这个人刘世子也是知道的,向来都一视同仁,不想用士兵们的性命做赌注。所以,希望你三思而行。” “你心里面的担忧和顾虑我能够理解,放心吧。” 刘誉叹气,伸手轻拍两下他肩膀,缓缓道,“虽然突然发动奇袭,对我们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但是同样的,对于城内完全没有准备的人来说,也是始料未及的。这,其实反而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我们先手发动,说不定还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在刘誉的一番说明之下,虽然有的人还有些犹豫,但最后都表示愿意跟随。 “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那通知所有人准备一下,我们半个时辰后准时发兵,攻打城门。” 其实这件事情上面的压力,刘誉远比他们每个人都重,毕竟他闲杂身上肩负的重任,在他行走的每一步上,都在影响着什么。如果这中间真的出了什么差错,那么她才真的是那个要承担最大责任的人。毕竟这次的事情,是他们大兴教唆的,是他一手努力经营的。 而且,苏月和小宝还有笑笑,都还在大兴的主城,翘首以盼的等着他这个丈夫和父亲。 然而就在他回营帐准备时,苏三竟突然来了,让刘誉有点意外。这种时候,他原本不是应该在苏月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的吗,可现如今为什么突然赶到了这边来,看样子还很着急的样子。这种情况之下,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大兴主城那边出事了。 “月月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实话。”他言行举止间有些激动。 “没有。长公主很好,没什么事情,并且已经初步得到了郑王的信任。”苏三摇了摇头,“只是长公主长期未曾收到过关于世子的消息,实在不放心,才让属下亲自跑这一趟,看到世子安然无恙,属下也就能放心的回去交差复命了。” “属下停外面的将士说,世子打算今天动手,一举拿下南楚主城?” 其实并不是没有事,其实在来时的路上,他也收到了飞鸽传书,说苏月那边因为积劳成疾昏倒了。只是他刚一来,就听闻了今晚要出兵的事情,到嘴边的话就只能咽回去。这种时候,若是让他知道了苏月昏迷的事情,势必会影响之后的战局,会让他心神不宁。 听苏三这么说,刘誉长松了口气,“嗯,就快要结束了。很快,我就可以回去跟月月和小宝还有笑笑团聚了。听人说,南楚太子他们似乎在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路上,所以我想,边境那边的情况应该是压制住了,想来最近两天,顾老将军和太子就要班师回朝了。” 苏三俯下身,双手作揖,“既然属下都正好赶上了,不若世子就让属下留下帮忙吧。” 原本,刘誉是想要拒绝的,但是一想到他们现在的兵力严重短缺,便也就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相比较起来之前的那些担心,这场突袭打得其实还算漂亮,在城内内应们反应过来之后,里应外合之下,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时辰,大部队就已经打到了南楚王宫去。 刘誉和白谦为首,一众人走进大殿直接逼宫。然而大殿之内却灯火通明。 原本早应该安静了的南楚王宫之中,南楚王还坐在大殿之内,欣赏着歌姬们的表演,看得心头荡漾。就这时,大殿的门被从外面踹开,一身铠甲的刘誉和白谦走了进去,冷冷看着大殿皇位上的人,手中长剑的剑刃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滴到大殿的地毯上。 从未想到突然之间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幕,南楚王顿时被吓得呆住了。 他颤抖着看向门口和刘誉并肩的人,愤怒,“白谦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联合外人一起篡权夺位吗!你放肆!朕当年真是看走了眼,竟然把你这么个白眼狼给带回宫来。朕就该让你被饿死、冻死在街上,如此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么荒唐的事情!” “我是白眼狼?”听到南楚王这话,白谦笑了,眼泪却已经布满了眼眶,“我是白眼狼的话,那你又是什么,禽兽吗!当年你微服私访,我娘尽心尽力照顾你,任劳任怨,更甚至后来生下了我。可你呢,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从未想过要带她回宫。” “我娘到死的时候都还盼着你能去接她,可结果你不过是嫌她身份低微,就没想过要对他负责,更甚至把我带回宫来,不也仅仅只是因为不想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了么!你真当我是傻子,这么多年来什么都不知道?但凡你当我是儿子,都不会把我扔在大兴做质子。” 白谦的话,顿时让南楚王哑口无言。那些都是他没法狡辩的。 紧紧握着长剑,白谦一步步的走上大殿,走上制高点,最终在南楚王面前停了下,猛然举起剑对向他,“你现在就拟圣旨,说自愿将王位传给我,说不定我还能让你死的舒坦点。” “你做梦,你个不孝子,你要弑父夺位不成!”南楚王瞪大眼睛看着他。 偏偏他这话,却让白谦笑了,“弑父夺位?你何时将我当成过你的儿子?还有这些一切,本来就是你欠了我跟我母亲的。我现在不过是打算把原本属于我的都要回来而已,有什么错!错的是你,是你从未将我们母子俩放在眼里过,错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颗弃子。” 站在下面看着暴怒的白谦,刘誉叹了口气,无奈轻轻摇头。 这是他们的家事,他不便多插嘴什么。但他现在甚至有些不敢想象,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让事情变成了今天无法挽回的地步。看样子,他心里面真的已经堆积了太多太多的仇恨,这份仇恨不停的积攒,到最后终于爆炸。 每个人都有一个极限的点,而现在就已经是这个点了。 第694章 赌一把 其实刘誉也不知道,到最后眼下的事情,白谦到底是怎么解决的,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傻了南楚王为母亲报仇。他只知道一晚修整之后,他已经登上了新任南楚王的位置。朝堂之上,也当着群臣百官的面宣布,会跟大兴长久结成联盟,互不伤害。 南楚皇宫的后花园中,二人并排而行。 白谦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倒跟之前的他判若两人,“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要多亏了世子和长公主,如果不是你们,恐怕朕也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发起反扑,更加不会有现如今的一切。世子放心,朕既答应了你们长久达成联盟,便不会反悔。” “那接下来,王上打算怎么处理这太子的问题?”算算时间,前太子应该也要赶回来了。 “倘若他们愿意俯首称臣,朕自然不会痛下杀手,还会给他们一处封地封侯,但若是他们有谋逆犯上之心,朕也定然不会留下这个后患。毕竟现如今朕才刚刚登上王位,朝廷之中的局势还没稳住。若不是大兴那边还有紧急情况,朕真想让世子多留一阵子。” “不过今日的恩情,朕谨记于心。倘若日后,世子和长公主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朕定当竭尽全力帮忙。另外边境那边,朕已经下令撤兵并后退出边境线十公里,世子尽管放心,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 听着他的话,刘誉微微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王上您的了。” 对于苏月来说,收到刘誉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的消息,简直比什么药都要管用。毕竟有的时候,心病这一块还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不是么。而同一时间,边境那边也快马加鞭的传回来了战报,说是那边的情况也已经暂时稳住了,剩下的就是他们南楚内部改朝换代的问题。 这一消息传来,于苏月他们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毕竟他们不用再受到内忧外患的影响了。可是对于郑枫来说,却是个噩耗。因为这样一来,他便失去了盟友,皇帝也会全身心的投入到和他之间的内战之中来。如此情况下再想钻空子,就难上加难了。 也正因为如此,郑枫那边明显开始越发的坐不住了。 昏迷苏醒之后的第二天,苏月为了稳住郑枫,主动找到了他的驿站那边去,刚一推开门,便见他正研究着一张类似于地图的东西。而郑枫注意到门口的人,下意识慌忙的将地图收了起来,仿佛里面画着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连苏月都不能看。 见状,苏月缓缓走了进去,低头叹气道,“看样子,王叔还是不够信任我啊。王叔,我们两个现在都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还不愿意相信我吗?我这为了跟你一起打拼,可是连皇上都给出卖了,难道诚意还不够吗?” 说到这,她脸上故意露出点伤心的神情来。毕竟在面对郑枫这种老狐狸的时候,就不能来硬的,必须得温水煮青蛙。因为这种人,你越是跟他来强硬的,就越是搞不定。 有的时候苏月都在想,如果他在这古代开个什么心理诊所之类的,说不定能大火吧。 “没有,王叔没有这个意思。王叔就是觉得,你最近这段时间太辛苦了,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这边的事情,你也不要操心了,有什么其他的进展,王叔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你在休息两天,等到休息好了,我们继续研究下一步的打算。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相比较起来苏月之前预期的,郑枫明显比她想象当中更加警惕,完全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丁点容易被人抓到把柄的机会。这一点,苏月承认是她的失算。不过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继续这么下去,恐怕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会连她都给推出去定罪,以此来完成自己的目的吧。 这老狐狸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恨不得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也正是因为是这种人,所以才会显得愈发的恐怖。 毕竟这种人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任何一丁点的软肋了。因为对于这样的人来说,这世界上只要能够帮助到他的,就都是有用的东西,不能帮助到他的,就全都是没有用的垃圾。就像他儿子,前几天之后,她也没看出来他再次显露出来任何一丁点的难过或者担心。 不过说到这,她还是挺担心叶宁的。眼看着有几天没见到过她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还记得上次见面时候的场景,不知道经过这么几天的时间,她是不是又为了照顾郑言,而消瘦了不少。毕竟她现在才真的是心力交瘁的,一边丈夫如此,另一边孩子还不知情况。 为了能够彻彻底底的赢得郑枫的信任,苏月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出个险招。 可能这个办法对他们大兴来说,是有一定危险在其中的,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能继续做点什么的话,之后想到了再做什么,恐怕就已经彻底来不及了吧。 她现在,就打算趁着现如今这个机会拼一把,不管胜算有多大,总归是要先努力了再说。 走到旁边的客椅上坐下,苏月叹气,轻轻摇了摇头,“现如今情势完全被他给扭转了过来,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继续休息下去?我都听说了,边境那边,顾老将军和太子亲自帅兵结果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南楚的人不但推了兵,还将兵线后移了十公里,这简直……” 一说到这,他满脸的担忧,“原本,我们之前还想着借南楚攻打的机会,好好在主城之中搞出来点事情,结果现在,南楚怎么那么不经打,这么快就败下了阵仗来。要知道,现在的局势之下,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优势,这么一来更是全部都是种种劣势了。” “再继续这么下去,别说能不能够趁着这个节骨眼做点大事出来,恐怕那太子他们都要回来了。” 第695章 猜忌 到时候,我们不被抓都已经是万幸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再继续这么窝囊下去了,是时候该做点什么,来挽回一下我们的地位了。否则继续下去,就完了。” 苏月知道,郑枫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他们一定要把事情做到极致,才能够有更多做点什么的机会。而现如今的这个时候,他们就应该抓住了。她只有提出一些大胆却又难以实现的想法来诱惑郑枫,才能够一步步的让他自己走进圈套之中去。 总之,这次的事情她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毕竟边境那边好不容易打了胜仗,要是反倒是京城这便出现什么偏差,恐怕事情才真的是完了。 想着,她冲着郑枫伸出手去,“王叔,如果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刚刚藏起来的,应该是京城内部的布防图吧?拿出来吧。你要相信我,我们现在都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你翻船了,我也同样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所以,你完全不必防着我。” “你忘了我之前的时候,都是怎么帮你的了?你忘了你身边被皇上策反的周诚,还有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除掉的沈升了?我们两个之间,早已经是缠绕在一起相互影响的关系了,你要是真的出什么事情,我同样也逃不掉的。所以,你完全可以放下心来,我不会害你。” 见郑枫仍旧犹豫不决,苏月索性突然伸手,一把从他手里面抽出了地图。 其实刚看到地图的时候,苏月真的是愣住了。因为这可不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地图,上面不但画着城里面的每一条街道细致图,还标明了很多个画着小旗子的点。如果苏月没猜错的话,那些地方应该就是他安插在城里面的暗哨了。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范围之外。 只是,再多看地图两眼,她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太对。这地图上有些地方画的,和城里面原本的布局,都是不一样的。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些地方做了什么手脚,还是本来就是在试探。 想到这,她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将地图平铺再桌面上,开始细致的讲解了起来。 “王叔您看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虽然是个三岔路口,但是就对我们非常有利。如果我们能够提前在这个地方安插好信得过的人,那么到时候就算援军来了,也足够抵挡一会的。” “还有这里,这个地方正处在集市,白天的时候有小贩叫卖,到了晚上,地上到处被丢得都是各种烂菜叶等等的垃圾。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这个点,对于我们堵在城里面守着这京城,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而且不单单这样,我们必须得准备好其他的计划。” “这皇帝诡计多端的,耍起狠来不输给任何人,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得提前准备好退路。万一中间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计划有变,我们撤退的时候,也能够很好的全身而退。否则,我们就只能被困在里面等死了。所以说,我们必须先规划好攻城路线和撤退路线,以防万一。” 说着,她伸手去旁边找毛笔,然后在地图上涂涂画画了起来,“你看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城内楼最高的地方,算是个制高点。到时候,我们可以提前在这个地方安排好人,然后就等着收网就行了。毕竟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光看着这么简单的。有马前卒,也得有观察的。” 看着苏月说得有声有色的样子,郑枫一双眸子还在上下观察她。许久之后,终于轻咳两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缓缓从桌面上扯下了那张地图,然后团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筒里面,“对不起月月,我骗了你。” 说话间,他伸手从衣袖中拿出另外一份折叠整齐的地图来,然后平铺在了桌面上,“你也知道王叔这个人,平日里面就生性多疑,更别说在遇到这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王叔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之前周诚的事情之后,确实被吓怕了,担心在被人给利用和算计而已。” “其实现在桌面上的这幅图,才是真正的图。刚刚那张,是我早就让人提前准备好,为了试探你用的。但是现在事实证明,你确实是衷心于本王的,本王愿意继续相信你。” “所以说,王叔刚刚演的那些一切,都是在试探我了?” 苏月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愤怒的看着他,“王叔,人与人之间,难道就不能多点信任吗?要不是我刚刚看着地图想着怎么规划我们之前的那些事情,你是不是还打算这么继续瞒着我?你还打算继续这么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我在王叔心里面,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人们常说,做戏要做圈套,现在就应该做的像一点,至少要让郑枫彻彻底底的相信一切。 否则,谁又能够说清楚现如今的情况,到底还要这么继续坚持多久,才算是彻底完事?而且都已经这种节骨眼上了,她要是再不能强势一点的话,反而会被他抓住痛脚一次又一次的继续利用。而且这也算是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再继续怂了。 为了能够赢得之后一系列事情的主动权,她必须得让自己占据主导位置,引导他一步又一步的按照她的方向去走。但凡稍微有点偏差,后面的事情就都功亏一篑了。 看着苏月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郑枫歉意,“对不住了月月,王叔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被放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已经容不得再有什么样的失误发生了。 若是这个时候还不能好好的解决一切,那么恐怕继续下去的话,那恐怕我们就……” “月月啊,王叔知道王叔这么做对不起你,但王叔还是希望你能够多多体谅。 毕竟我们现如今的处境,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让我们再有尝试第二次的机会了,所以我们只能努力的去把我们还能控制得了的事情给做好。月月啊,你会原谅王叔的,对吧?” 第696章 算盘 苏月却猛然站起身来,仿佛愤怒到了极点一般,“既然王叔不相信我,那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好合作的了。不过你放心,你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皇上,剩下的,你自己加油。” 说着,她便转身就要离开。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郑枫赶忙慌张上前拦住了她。 “月月啊,你别走。不相信你确实是我的不对,但也希望你能够体谅一下王叔。毕竟现在的情况,王叔除了这么做之外,真的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月月啊,王叔只是不希望之前那样的失误重新发生,你一定要相信王叔。你也说了,我们都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 苏月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否则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激怒了郑枫,两个人之间彻底闹掰了。所以,时候差不多了,她也就该继续妆模作样的帮助他了,否则她怎么才能知道,他接下来的打算还有什么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闲杂就等着她这边的情况了。 瞥了眼旁边的郑枫,苏月缓缓道。 “王叔,现在都已经什么时候了,是这种相互之间还不够信任、还在不停试探的时候吗?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在这样了。你这样子,真的让我很为难。我以为这段时间里面,王叔已经接二连三的看到了我的诚意。但王叔这样,真的伤感情。” “王叔,俗话说得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你都已经选择了跟我合作,我希望你就不要再继续做出那些过分的事情了,行吗?你这样子,真的让我心慌,让我怀疑我选择跟你联盟,到底是对是错,会不会到最后,我连我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郑枫不好意思的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我以后不会再做出来这种事情了。” 说着,他将已经铺开的地图往苏月的方向推了推,“来,你慢慢看。这张是准确的京城平面图。其中那些标有小旗子记号的地方,是我们的内应所在的地方。其中红色大旗子的地方,里面有五十个人,其他的小旗子,也就几个。” 听着郑枫的话,苏月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整张地图,不由得双拳紧紧攥了起来。 这京城之中,郑枫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面,果然是下了不少功夫,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内应。真是没想到,平日里面看起来仿佛一片祥和的地方,其实竟然远比他们所想象之中的样子更加阴暗了不少。这郑枫还真是有点本事,竟然不声不响的,在城里安插了这么多眼线。 苏月现在心里面有点发慌,担心她最后的计策,会被城里面的这些暗桩给影响了。 但看现在的情况,郑枫光是安排在城里面的内应,就有百八十个人,但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他在城外安插了多少人,这总数,就是个危险的未知数,到时候情况,苏月实在难以预料。而且真的打起仗来,城里面这么多内应,都会对百姓的安全问题造成威胁。 想着,她故作为难,想要继续套一套他的话,“王叔,这情况实在是……”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继续道,“说实话,如果光是凭借城中这百八十个内应的话,我们分明就是以卵击石,完全没有半点胜算。虽然大军还没有回来,但是现如今的城内,光是御林军,就少说有个一百人。尤其,还有城内的各个当官的,谁府上没有点人呢?” “而且前一段时间,我听说丞相那边刚刚得到了皇上授予的虎符,这一下子,恐怕叶林手中的兵马数,也一定不在少数了。其实若是换做以前,这种时候,我是能够帮得上王叔你的,但是王叔你还记得几个月之前吗,我被皇上以办事不利为由,收回了兵权……” 说到这,他垂下头去,“也就是因为这,我才彻底对他这个皇兄心灰意冷了。我本来那么信任他,结果到头来,他竟然这么对我……” 苏月手里面确实没有虎符了,可他却又皇上授予的令牌,可以直接调动宫里面禁军那种。 而且,眼看着刘誉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给郑枫个惊喜,他们没有对外公开而已。那些种种,就是在等着他自己自投罗网找上门来。而且,她现在必须得套出来郑枫那边的情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万一他真的发动奇袭,那京城恐怕就要沦陷了。 郑枫愣了下,缓缓开口,轻拍苏月的肩膀,“放心吧,你的苦王叔都知道。待到日后我们一统天下了,王叔便将禁军大权都交给你来掌管。而现如今,王叔在城外还有点兵马,说不定对于这次突围的事情,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只可惜了我蜀州那边。” “其实我早已经暗地里面吃下了蜀州周围的好几处城池,也笼络了不少兵马,但山高路远,现如今又是特殊时期,我们不能等着蜀州的援兵前来。不过月月放心,现如今的情况,只要我们能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就算是我们人少,也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苏月故作开心,“真的?那太好了。不知王叔那边还有多少人马,我马上就布置一下现如今的情况,然后近期就准备动手。我们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赶在其他人回来之前,拿下京城。不瞒王叔说,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一定要在誉哥回来之前昨晚。” “王叔可能不知道,誉哥是从小被人给狸猫换太子、带到了山村里面去长大的,前一段时间跟我一起进京,才认祖归宗的。他这个人死脑筋,对事情只认自己的理。所以不管怎么样,为了以防他出来搅局,我们须得在他回来之前,让一切尘埃落定。” 说到这时,她面色上明显有些犹豫,“王叔也知道,我与誉哥之间确实是鹣鲽情深,所以我实在是不希望这次的事情,把他也给牵连进来。相信王叔一定能够理解我的,对吗?” 第697章 将功补过 苏月这番说辞之中,郑枫当真是上了套,直接将自己这边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不算城里面的内应,我在城外还安插了五百精兵。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之下,定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京城。 我素闻月月在布局的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所以这次的情况,就要全靠着月月来领导了。另外,月月还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尽管说。” 郑枫果然心心念念着苏月的投石机,“那么此番,不知道月月之前设计的投石机,是否也能够派上用场了。毕竟攻城这种事情,投石机会是最有用最有效的方法。” “没办法。”苏月叹了口气,“在上次的战役之后,皇上就派人将所有的投石机都给封锁在了大理寺陈岳那里。 这个陈岳,是宫里面陈贵妃的亲哥哥,刚正不阿,我们根本没办法从他身上下手。所以现在,投石机用不了,我们只能再城里面再做做手脚了。” “城里面……”猛然想到什么郑枫挑眉,“在丞相叶林那里做手脚怎么样?” “丞相?这……”苏月心中猛然一怔,大概是想到了些什么,“他的话,能行吗?” 虽然郑枫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回去的一路上,苏月不用想,也知道他这肯定是.打算将主意打到叶宁的身上去了。毕竟,叶宁怎么说都是.叶林的亲妹妹,这种时候,自然会有用。 想到这,她第一时间吩咐了苏五,让他连夜马不停蹄的赶到蜀州那边去,将郑临给带回来。她怕现在这种时候再不做的话,之后就没有机会了。就算又暴露的风险,也不能拿丞相府和叶宁他们母子二人去做赌注。郑枫真的狠起来,可是谁都拦不住的。 为了能够做好十足的打算,苏月确实费了一番功夫,尤其特意让苏六去传话,让郑枫苏月前去城外点兵、以免出现什么其他的问题。而在这中间,她也就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假借不放心叶宁为由,前去探望她了。然而,叶宁的情况却还如同之前那般,没什么好转。 她现在一心都在郑言的身上,现如今郑言这样子,她当真是吃了不少苦。 见苏月来了,叶宁放下手中的湿.帕子走上前去,“长公主,您怎么来了?难道是……” “没有,你别担心,我今天来,是有点事情想要嘱咐你一下。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时间紧迫,我说完就走。所以,你只要静静的听着我说就行了。现在情况有了点新的转变。就在昨日,边境那边传回来了战报,说和南楚的战火已经暂时平息了,郑枫失去了盟友。” “我今日上午跟他周旋时,发现他已经蠢蠢欲动,恐怕最近一段时间,就会有什么动作了。不过这倒是还好,但我现在最担心的,他很有可能要通过你,对你兄长不利。” 一听苏月说到这,叶宁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要对兄长动手?这可如何是好啊!” “宁儿你先别激动,听我跟你说。现如今,郑枫在京城这边的兵力有限,所以她绝对不会硬碰,也就只能在朝中的这些大臣.那里先行动手了。如果说起来兵力,第一个就是你兄长.叶林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手里面握着兵符。我想,他应该会用你儿子来要挟你。” “然后再用我来要挟我兄长?”叶宁紧张,尤其听到自己的儿子又被带了进来。 苏月握住她手背轻拍了两下,示意她放心,“没有,他现在需要丞相帮助,所以,他绝对不会用你来要挟丞相,反而会用你儿子来要挟你,然后让你去劝说叶林,跟着他一起造反。但是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我在蜀州那边的人已经动手了,最近几日,就会把你儿子带来。” “所以,你是要我在他来找我的时候,命令拒绝他?” “不,我要你装作为难、装作完全不知道蜀州那边情况的样子,答应他去劝说叶林。到时候,你只要把现如今的情况跟叶林说清楚,相信他.自然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现在对于你来说,你儿子没有危险,你兄长也没有危险,反倒最危险的人,是你。” 毕竟她现在根本就是在每日与虎谋皮,生活在郑枫的眼皮子底下,苏月最害怕的,就是他恼羞成怒之下,对叶宁直接下了死手,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毕竟,他们本来都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才不听的坚持下去的,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看到什么残局的发生。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郑枫识破了叶宁的演技,然后真的对她痛下杀手,同归于尽。 听苏月这么一说,叶宁也就全都明白了,微微点了两下头,“好,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可以帮到你们什么忙?” “需要你带句话给叶丞相,因为我现在确实不方便跟他们碰面,容易引起郑枫的怀疑。” “我需要你去的时候,告诉叶丞相,让他无论如何都藏好手里面的虎符,不要轻易外露,更加不要转交给任何人。毕竟现在这时候,正是郑枫要做点什.么了的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不不择手段。更甚至,如果实在拉拢不了,恐怕他会不惜一切去偷、去抢。” 对叶宁一番叮嘱后,苏月看了看还躺在床上没有半点苏醒迹象的郑言,无奈叹了口气。 她拍了拍叶宁的肩膀,“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当初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保护住郑言的安全的。等到时候尘埃落定了,我也会站出来替他求情。毕竟这件事情里面,他虽然不算是无辜的,但也算将功补过了。” 当天下午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经黑了,小宝正在晚秋的监督之下做功课。 苏月叹着气走上前去,伸手轻柔小宝的头发,“我们小宝真是越来也乖了,都知道不用人说,自己就努力做功课了。 第698章 提前准备 要是先生看到你这样的一幕,肯定会忍不住夸赞你的,说不定还能够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呢。小宝可要好好努力,以后还要保护娘和妹妹呢。” 随便两句之后,她给了晚秋一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来,留下苏二看着小宝。 房间里面,苏月缓缓在桌前坐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简直越来越密集了,她现在更是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也不知道同样的情况,还能忍受多长时间。 但愿郑枫那个老狐狸不要再背着她搞出来什么幺蛾子,否则她真的就快要应付不来了。 其实现如今事情的发展,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范围,所有的一切突如其来,有的时候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她留,这确实让她挺难受的。 晚秋贴心的走上前去,伸手轻轻为她揉头,“长公主,您说您明明是回来享福的,何必要把自己给弄得这么累呢?这种事情,索性就交给姑爷他们那些男人去做好了,看到您这个样子,我都觉得心疼。您说您这要是真的累病了、累倒了,可让小宝和笑笑怎么办?” “好了,我知道你最贴心了。”苏月伸手轻覆上她手背,“最近这段时间,可能得辛苦你一点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不打算让小宝去学堂了。如果他每天待在家里面的话,恐怕就得你多费点心了。最近那老狐狸那边动作频频,我必须得先有个准备,以防万一。” 谁也不知道那老狐狸会不会还留了什么后手,比如害怕苏月像之前的周诚一样,所以抓住她身边最重要的人去威胁她。如果真的是小宝或者.笑笑被带走了的话,苏月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究竟会做出来什么样的选择。说实话,他想都不敢想。 晚秋明白她的顾虑,“长公主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世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他的机会。长公主您尽管放心的去忙您的事情,王府这边,我一定会为您准备和打点妥当的。另外,小郡主那边我也已经让人排查过了,留下来的奶娘,都可信。” 伸手拉住晚秋的手,她拉着她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晚秋,有你在真好。倒是我,我还亏欠了你不少。本来一直都想着,等到眼下的事情结束了,就给你和柳贺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可现在看来,也不知道这个预期要到什么时候去,才能够提上日程来了。” “长公主,您说什么呢!”被突然提起成婚的事情,晚秋脸色一红,慌张抿了抿嘴,“晚秋不嫁,晚秋要一辈子伺候长公主,守在长公主和小世子、小郡主的身边,晚秋哪里也不去。长公主是不是嫌弃晚秋笨手笨脚了,所以就想着把晚秋给嫁出去?” “傻姑娘,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你,我一直以来,都将你当成亲妹妹对待。” 是啊,苏月一直以来,都是真心对待晚秋的,更甚至从未将她当成过是一个丫鬟侍女,一直都在想着,如何为她觅得一个良人,为她铺出来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让她以后能够幸福快乐的跟自己喜欢的人生活下去。她希望他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够幸福。 不过最幸福的事情,还是他们一家四口能够在一起吧。 眼看着最近这几天,刘誉也就要回来了。等到眼下的事情都解决了,他们就会靠山村去生活。她不想再过这种每天心力交瘁、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可能现在的一切,还是不适合她。最适合她的,还是曾经在靠山村时候那种村姑的生活。 而且,那里有她和刘誉之间很多美好的回忆,是其他的任何地方都代替不了的。 反手握住苏月的手,晚秋安慰她,“长公主不要担心,都已经这么多天了,相信姑爷也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不管身边有多大的事情,姑爷都能够替公主您撑着,也就不用您再每天都这么累了。我相信,这些一切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 果然不出苏月所料,当天傍晚,郑枫从城外点兵回来,就直接去找了叶宁,用郑临做威胁,让她替自己说服叶林归顺,否则就要杀了郑临。而那些一切,都跟她事先准备,差不多。 郑枫没有用那种恶劣的语气跟叶宁说起来拉拢的话,反而是言辞间,只是带着点威胁,但还没有到彻底捅破所有一切的地步,“宁儿啊,你嫁到我们郑家来也有些年头了吧,想来这么长时间里面,都从未离开过郑临。这突然一下子离开儿子这么久,肯定想他了吧?” 他笑里藏刀,“这样,为父呢,现在有点事情想要交给你去办,办好了,为父马上就让人将临儿从蜀州给带过来,你看怎么样?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对于你来说,小菜一碟。” 叶宁谨记苏月的话,不敢激怒他,“什么事情?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敢做,也不会做。” 毕竟苏月说了再有几天才能够见到郑临,那就证明蜀州那边还没有的手。这中间的时间,她得尽可能的稳住郑枫这老贼,不让他对苏月那边起疑心。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苏月他妈呢盘算的一切才能够继续进行。她得努力给她们争取点时间。 郑枫听得出来叶宁这话里面留着活口,自然大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为父算着,你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忙着照顾言儿,也没时间回去看看兄长那边。既然现在有时间,那就回去看看吧,看看兄长怎么样了。我听说,最近叶丞相的身子骨,似乎不那么硬朗。” 说着,他拍了两声手,便有小厮拿着各种打包好的大小盒子走进来,“这里面都是我特意派人选购的补品,都是调理气血的。你一并带回去给叶丞相,待我向他问好。” 叶宁可不相信他这话,更甚至觉得或者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要不然他就是还在盘算着其他的什么,想着能够有点什么其他的方式,让一切的进度都按照他想要的走。 第699章 有话直说 她皱眉,“郑王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我不相信你弯弯绕绕的说了这么一大堆,真的就只是为了让我会看看兄长,然后给兄长送一些补品。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一清二楚。” 听叶宁如此咄咄逼人,郑枫倒是也不恼,“既然你都已经这么只说了,那我也不好再弯弯绕绕什么,我也跟你明说了吧。其实情况很简单,我希望你回去跟你哥聊聊,我觉得他非常适合跟我合作,成为我的盟友。反正,他当谁的丞相不是当,而且日后,你也会受益匪浅。” “不可能。”叶宁一撇过头,“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参加你那谋朝篡位、大逆不道的举动的,更加不会把我兄长也一起给拖下水。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临儿呢?你不想见临儿了?”郑枫一句话抓住了她的软肋,“你好好想想,临儿现在还小,他还有更多美好的未来,可现如今,可能就因为你这个做母亲的一句话,就毁了他所有的人生,你忍心吗?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那也是你的亲孙子啊!”叶宁咬牙,语气上明显有冲,“难道你心里面,就一点都不在乎吗?现如今郑言都已经这样了,因为你的贪婪,你怎么还不知道收手?你一定要把周围的所有人都给伤害到体无完肤,才肯把手吗?郑王,你回头吧,谋权篡位可是诛九族的!” “你真以为我现在回头,那皇帝小儿还会放过我吗!”郑枫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掐住了她脖子,“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早就杀了你了,会留你到今天?别废话,你赶紧去给我劝你兄长归顺,到时候我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让你们母子团聚。否则……” 说着,他一把将叶宁推到在地,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了。 看着郑枫离开的身影,叶宁终于算是松了口气。这个郑枫现在果然是已经疯了。 回过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叶宁心里面如同被千万根针狠狠的扎下去,痛到快要窒息。她从未想到过,这种事情有一天,竟然会出现在她身上。可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纵然知道谋权篡位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可她除了儿子和丈夫之外,谁都救不了。 当天中午之后,在郑枫派去监视的人的跟随下,叶宁回了叶家,在跟随的下人面前,和郑枫委实是演出来一场大戏,一场走心了的大剧本。 叶林最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以至于刚一开始,便看出来了其中的端倪,但没有拆穿她,顺着他继续咽了下去,“叶宁,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知道,私下结党营私,可是要杀头的大罪,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这样子,会害了整个叶家!” “兄长,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兄长。”叶宁一想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郑言,眼泪就不用挤便掉了下来,“我现在除了这样之外,真的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兄长,求你帮帮我吧。毕竟临儿也是你的外甥啊,你就看在这份骨肉亲情的份上,帮帮我吧……” “住口!现如今国难当头,你却在这结党营私,我叶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 一番吵闹之后,叶宁索性拿出来自己的杀手锏继续闹,吵着嚷着寻死觅活,到最后还算是瞒过了那个监视的人。叶林也故意生气的将她给赶了出去,到最后却都没有表明立场,说明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站在郑枫那边。一直到确定府门关上了,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伸手从衣袖中拿出刚刚,叶宁扑上来时候,不着痕迹塞给他的纸条。 纸条上面记载的是十几个京城中的地点,那些是苏月特意记下来的,为的就是能够在郑枫做点什么之前,先把城内的那些个暗桩都给除掉。看这送过来,可着实是不容易,中间经过了好几番的皱着,到最后才终于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宝贝的将纸条叠好收进衣袖,他在前厅坐着等了有一个时辰,才终于起身,急着进宫。他得赶紧把这暗桩的信息告知给皇上。现在这都已经过了有一会了,想必郑枫安插在王府周围的眼线,应该也该都走了吧。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他妹妹了,既要留在那边委曲求全,又得兼顾这边。 也不知道苏月处理的,蜀州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把郑临给救到手了。 叶林进宫的时候,苏苑正在为边境那边传回来的胜利消息而高兴,收到叶林递上去的字条,他眉头瞬间重新锁了起来,满心忧愁。看样子,这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啊,这段时间,恐怕苏月又没有个安生的日子了。不过这纸条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是非常重要。 有了这份名册,他们动起手来,也能够更加有目的性一点了。 站在苏苑旁边、几天来一直小太监装扮的沈升自告奋勇站出来,“皇上,臣主动请命,愿带人前去悉数捣毁掉这些个暗桩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长公主在为了保护臣而四处奔波,臣也希望能够为长公主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苏苑有些担心,“但是你现在的身份特殊,如果这个时候被人发现的话……” “皇上,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叶林双手抱拳,缓缓道。 “这里没有外人,丞相有什么想法,尽管讲。” “皇上,虽然长公主尽心竭力弄出来了现如今的这些名单,但其中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一个是时间,一个是精力。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一个一个的剿灭,而且难保剿灭一个的时候,其他的会不会受到惊动。所以,臣以为,此次的事情,恐怕要默不作声的同时处理。” 否则,稍微有点破绽,都会把苏月给暴露了。 第700章 措手不及 到了那个时候,相信郑枫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们现在要面对的问题,不光是能否牵制郑枫的问题,还有就是能否保护住苏月的安全。 听到叶林的分析,苏苑也觉得有道理,缓缓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丞相有何好建议?” “臣以为,倘若官兵前去剿灭,无疑是打草惊蛇。那么这种情况之下,就需要皇上召集至少十三位有能力又信得过的将领,然后扮做小混混同时动手。在那之后,为了稳住郑枫,还要留在那各个地点假扮暗桩。等到最后一刻,所有人再一起反扑。” 听到叶林的还,苏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而望向一边的沈升,缓缓开口道,“既然你这么想出一份力,那就带几个兵也去吧。不过你千万要小心,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月月啊,这真的能行吗?我怎么感觉这个时候动手,有点悬呢?” 经过了一天的衡量,苏月找到郑枫,将自己想好的计划告知给了他。苏月告诉她,她特意命人去查看了下宫里面侍卫的守卫情况,又查探了下城中的情况,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在宫里面动手是最合适不过的。但是这对于没有那么大把握的郑枫来说,无疑是个挑战。 在他刚听到苏月的设计时,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的觉得心里面没有底,害怕事情的发展,并不会像苏月所想像中那么顺利。毕竟直接在苏苑的地盘动手,已经是件困难的事情了。 可现如今,苏月又告诉他,她打算安排所有人直接在宫里面动手,方便篡位。 虽然在宫里面非常适合篡位,毕竟可以直接逼近苏苑,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如果真的从宫里面动手,一旦出现了什么偏差,也会直接被生擒,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吧,让一心都在想着能够拿到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郑枫,也有些犹豫了。 “王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别人不明白,您还不明白吗?”苏月这么做当然有自己的打算,自然会站在一个游说的角度,一点点的劝服他,“现在眼看着成功在即,但是另外一边,顾老将军和太子那边已经带兵在赶回来的路上了。还有誉哥,不日也就回来了。” “这种时候,如果我们再不能拼一把的话,恐怕就错失了一个大好时机。所以王叔,您可一定要想清楚了,这么大好的机会如果今天错过了,恐怕就没有下一次了。” “您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您想想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这个方法,苏月在想的时候也感觉到了,中间确实有一些漏洞。万一郑枫发现了,那么就完了。所以现在,她只能用那些权利啊地位啊的给他不停的洗脑,希望他不要看到其中的那些个问题。只有郑枫这边应允了,她才能告诉苏苑、让他去有所准备。 毕竟现在,如果郑枫这边决定不下来,那么皇宫那边就算做足了打算,也还是一样使不上任何劲。到时候计算有再多周密的计划,也会功亏一篑。 而且,听苏二说,苏苑已经安排着对那些暗桩动手了,这种时候,万一郑枫去排查,就全都完了。她得想想办法,想想怎么样才能拖住他,让他不要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现如今这边,完全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郑枫发现了一处问题,其他的就全都要显现出来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控制住局面,绝对不能让局面失控。这种时候局面真的失控了的话,那就是真的失控了。到时候激怒了郑枫,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后手。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是现如今的情况,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郑枫心里面果然还是有很大顾虑的,就算给她出主意的人是苏月,“现如今,叶林那边完全没有任何动静,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指望不上。其他的,城中有多少禁卫军我们也不清楚。” “如果说直接在皇宫里面动手,赢了能够最快速度等上皇位,但输了的话,也会最快速度被擒。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是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保守一点行事,以免万一。毕竟苏苑身边的能人也不少,万一到时候真的早有防备……” 顺势拿过地图平铺开,苏月低头开始一步步的引导他,“王叔你看地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这几个我们的暗哨点,正好形成了一个对于城内道路的牵制点。” “还有这个大的暗哨点,到时候只要从这里做点手脚,就能拖延不少时间。” “现在完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如果我们不能好好的抓住现下的机会,那不就白白浪费了吗?所以我觉得,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郑枫还是比较谨慎,缓缓开口道,“月月啊,那你看,我们如果还保持这之前的想法,从城中往皇宫攻呢?这样我们进可攻、退可守的,反而更加万全,也免得到时候真的有什么突发性状况了。苏苑这个人诡计多端,要是他真的早有准备,我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苏月面色一冷,故作不悦,“王叔该不会是心疼这城中辛辛苦苦布置的那些暗哨了吧?” “怎么会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道理,王叔还是明白的,自然也就不会在意那些东西了。但是毕竟现在情况已经如此了,如果这种时候,我们的计划被识破了,恐怕就完了。” “王叔,我说了,边境那边的大军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还有誉哥那边,我约莫着他最近这两天就要回来了。这种情况之下,我们真的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我们不管是资源还是地形优势,都比不过他们。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只能打个措手不及。” 第701章 教唆 “如果我们想要在这种情况之下稳中求胜,那这可能性几乎为零。” 苏月现在真的很害怕郑枫会变卦,因为如果她突然之间反悔了,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很有可能还不能实施,就先一步暴露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现下的情况,他们容不得一丁点的闪失。否则稍微漏了一个小角,整个全局就都毁了。 不单单如此,现如今这种时候,是他们一举抓住郑枫的最好机会,如果这一次这么大好的时机都不能够利用好,那么接下来任由他们再努力,恐怕也都没有用了。毕竟如果这次抓不住他,那么下次他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他们,苏月也理所当然的暴露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才是真的挺惨的,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他们现在处境很尴尬,因为他们不能直接动手把郑枫给抓起来,他们没有证据。他们必须得逼着郑枫动手,他们才能理所当然的去还手。而这一次是唯一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逃跑。否则再次见面,恐怕就是民不聊生战火连天了。 郑枫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在蜀州的时候,可是早就已经把周围能吃的都给吃下了。 所以如果这样的时机他们抓不住,那么日后一旦兵戎相见,他们讨不到半点便宜。而且跟出兵攻打周围的小国不一样,他对大兴很了解,所以他们的很多漏洞,都会在他面前展现出来。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吃亏的还是百姓。 听到苏月的话,郑枫确实有点犹豫了,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这样吧月月,你在让我想想,等我想好了告诉你,行吗?我现在还有点纠结,容我再考虑考虑。” “王叔,不能在考虑了,赶紧下决定吧。我们现在决定好了,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准备,如果再考虑的话,恐怕继续拖下去,我们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了。难道你真的甘心谋划了这么多年,到最后直接被他给一举剿灭了吗?王叔,现在真的不是犹豫的时候,您得做表率。” 在苏月一步步的逼迫之下,郑枫终于是开始有些动摇了,面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见状,苏月趁热打铁,“王叔你放心,我不会让皇上他们引起怀疑的。我会主动进宫去跟皇上说,就说眼看着马上中秋节了,在宫里面办一场宴会。到时候,我会在宴会的酒里面动点手脚,让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还不都是由着王叔您。” 苏月现在就是在一点点的用各种听上去非常好的方式来磨灭他心里面的防线。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确实是有用的,原本就野心勃勃的郑枫,真的一步步的上钩了,“好,那就这么办。那么接下来的,就看月月你的安排了。这样,我来安排城外驻扎的兵,城内那些暗桩,就由你来支配,按照你自己想要的方式。” 说着,他竟真的把一块小巧的黑铁虎符递给了她,“这是调动领,不要让本王失望。” “王叔放心,我既然都已经承诺了你,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解决吧。您只管坐等着收网就行了。等到那边安排妥当,我会来偷偷通知王叔的。不过最近这几天,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打乱了全局。” “还是月月想得周到,那之后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人来找本王。” 冲着郑枫微微点头,苏月转身,握着那个虎符快步离开了。这一趟,她的收获还真是不少。只可惜,她现在拿到这个虎符,已经没什么用了,因为那些人,都已经被苏苑派人给铲平了。至于剩下的,只要他们不跑偏,不会有问题的。 “到时候,就按这么办,千万不要露馅了就行。我跟郑枫说了,我说会在你们的酒水里下药,因为朝中还有他的人,所以这下药的过程,是有必要的。到时候,就请皇上给我们的人,提前服用过蒙汗药的解药,等到全场倒下去的时候,也都跟着装一装。” 毕竟,如果郑枫的狐狸尾巴不露出来,他们确实没办法下手。 “放心吧,事情朕一定会提前安排好,不会露出什么破绽的。”苏苑点了点头,“但是月月,你可一定要小心一点,毕竟郑枫那老狐狸还有什么后手,我们都不知道。万一他到时候狗急跳墙了,我们根本就防不胜防。而且,朕最担心的还是你,怕那老狐狸发现了什么。” 一旦郑枫真的发现了什么,那么最惨的人应该也就是苏月了,他绝对不会放过苏月的。 如果让他知道了一直以来,他都在被人耍得团团转,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吧。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事情会远比他们想象当中的更加难熬。而且,他最担心的,就是郑枫没有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诉苏月,还给自己留了后手。毕竟像他那种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身陷困境的。 “皇兄放心吧,事情我心里面有分寸。你们这边该做的准备好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苏月心里面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她很明白的,就是如果连尝试都不尝试,那么肯定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了。所以,事在人为,所有的前提都在已经努力过了。 他们已经追捕了郑枫很久了,一直都没有证据,只能眼看着他在他们面前逍遥法外。这一次,他们绝对不能在错过了。而且就像之前答应过沈升的那样,苏月要为沈升争取到一个机会,一个能够亲手报仇、手刃杀了自己父母的仇人的机会。这是她对他的承诺。 再从皇宫回到长公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 苏月活动两下酸疼的脖子走进府门,却远远的注意到,前厅之中,似乎坐着个人。看身形的话,挺眼熟的,好像是……是刘誉!对,前去南楚帮忙和支援的刘誉终于回来了! 第702章 背水一战 认清的瞬间,苏月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飞快的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誉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为什么你走这么多天,都没有个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担心你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担心你除了什么事情,不告诉我。” 苏月从来都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可是今天,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一天,她真的已经等了很久了。经过了真么长时间,终于把他给盼回来了。苏月甚至不知道,如果他再不回来的话,自己还能撑多久,她真的就快要崩溃了,已经徘徊在边缘。 “让你担心了。”刘誉将头埋在苏月的肩膀,紧紧搂着他,仿佛稍微松开,人就会不见,“月月,我也想你。这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想着能赶紧解决了那边的事情,然后就回来见你和孩子。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恋恋不舍的离开刘誉肩膀,苏月摇了摇头,“不辛苦,等到这段时间结束了,我们就可以回靠山村去,过我们自己想过的生活了。你放心,我们已经在盘算着最后一战了,这之后,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可以去过我们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这一刻,苏月已经等了很久了,眼看着终于要来了。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遥遥无期。 刘誉却双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我来吧。你告诉我你的打算,我去做。苏三跟我说过你的身体状况了。这段时间你也太累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告诉我,我去做。既然我都已经回来了,你就可以放心的依靠我了。” 听着刘誉的话,苏月心里面暖暖的,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出了我之外,你们谁都没办法做。倒是你,我还真有点需要你做的事情。最近这几天,你要藏好,不要让郑枫知道你回来了。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守在一个位置,以防万一。” 刘誉提前回来在苏月意料之外,但对她来说也是见大好事情,因为可以帮他们解决不少。 但是问题就在于,如果郑枫知道了刘誉回来,难免会起疑心,所以,刘誉现在还不到露面的时候,至少最近这几天不行。但有了他在,她心里面一下子有了不少底,至少这样,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有了个可以无限依靠的靠山。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成功几率有多大,但她还是得全力以赴,就算为了以后。 转眼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宫内灯火通明的布置了起来,在场的每个人却都各怀心思。毕竟现在的情况看来,一切还算是顺利的。成败就看今天了。 临近宴会开始,这场宴会的主角郑枫到了。他四下环视周围,最后朝着苏月的方向走了去,在她身边位置停了下,“参见长公主。不知长公主身边可有人坐,若是没有,本王便在此坐下了。本王不日就要回蜀州了,倒是想再跟公主叙叙旧。” “王叔请。”苏月自然不会拒绝她,这也会让一会的情况更加方便。只不过,他这离她坐得太近,等到真的出事了以后,很可能会拿她当人质,所以这一点,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酉时正刻,宴会正式开始,苏苑携陈贵妃一起出席宴会,在皇位处坐了下,“今日正值中秋佳节,朕特意在宫中大摆筵席,以此来和诸位爱卿共度良宵。今日,大家喝得尽兴些。” 一番客套后,宫宴正式开始,一群群表演舞蹈的女子们分别上场。 只是,纵然舞蹈再好,可大殿之中的人却都没有什么心思去看,都各自抱着自己的想法。毕竟现如今的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场宴会,说到底就是一场鸿门宴,是每个人心里面的鸿门宴。他们都有着各自亦或者共同的一个实施对象。 然而,正在宴会开始没多一会时,大殿中先后开始有大臣们倒下去,昏迷不醒。 见状,苏月给郑枫使了个眼色,也跟着假装醉倒倒在了桌面上。等过了多久之后还没有动静,二人才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苏月很聪明,也就趁着这个时间,和郑枫之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以免自己稍后会成为其中的炮灰。 看着倒下的文武大臣,以及高高在上的苏苑,郑枫笑出声来,“月月,本王果真是没看错你,你的能力,真是有目共睹啊!你放心,本王答应你的,绝对不会食言。从今往后,你就是本王的大丞相了。待到日后,本王一统天下,你就是平皇。” 说着,他一步步的朝着苏苑倒下的龙椅走去,而苏苑并未彻底昏迷,还支撑着自己最后一点意识,咬牙坚持着,“王叔,你这是做什么!你可知道,谋逆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郑枫笑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还在这跟我说什么诛九族?” “像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人,根本就不配成为一个国家的领导者。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后,我一定给你举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然后全国为你默哀几日。” 苏苑咬牙,“王叔,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朕可以从轻处置。” “回头?你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在这劝我回头?真是笑话。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你拿什么跟我争。现如今,别说是皇宫里面了,就是大兴的所有,都是我的。从今往后,我就是这大兴的新帝。你放心,等我登基后,一定会四处征战,将天下每一寸土地尽收大兴所有。”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刃直指向苏苑,“但是现在,你就受死吧。” 说着,他高扬起剑,就朝着下面砍了下去。可就这时,另外一把剑突然出现,在他落下的瞬间,抵住了他的剑刃,“郑王,好久不见啊。” 郑枫抬起头,只见拦住他的,是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太监,不由得眯起眼。 第703章 赌注 “怎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衷心于这个小皇帝。你现在放下剑,本王可以对你刚刚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是啊,机会只有一次,你杀不成我,也就没有了。” 说话间,小太监揭下了脸上的伪装面具,露出了原本的面容,那人就是沈升。 再次看到沈升,郑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沈……沈升?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你……你竟然诈尸!” “是又如何?”就这时,前一秒还昏迷不醒的苏苑猛然坐起,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王叔,我们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你……你们……你们不是都已经喝了酒了么,怎么可能还……” 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面前的两个人,郑枫连连后退,甚至连设计这些一切的苏月都给忘记了。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本应该已经死了的人,另外一个,刚刚他明明眼看着苏苑把加了蒙汗药的酒喝下去的,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不可能啊!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大臣们却都陆陆续续从桌子上爬了起来,除了已经投奔郑枫麾下的那些墙头草一样的大臣们。他们每个人都喝了酒,可现如今却都想没事人一样坐起身来。 看到这,他不由得转身望向了身后的苏月,却见她的身边,已经多了个人,那就是刘誉。 之前的时候,苏月明明说过的,说刘誉至少还得两日才能回来,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他们所有的都好像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他自己往坑里面跳了一样。而苏月的脸上,并未因为现如今周围的情况,而有一丝一毫的讶异。 看到这,他瞬间也就明白了。今天的这些一切,都是苏月跟苏苑他们联合起来,设的一个局,为的就是引他上钩。只要他先动手了,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他进行逮捕和定罪了。 想到这,他愤怒的看向苏月,“我那么相信你,你竟然敢算计我!你之前口口声声说着如何看不惯苏苑的行事作风,都是故意骗我的?说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反水的!” “反水?”对于他的用词,苏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想,王叔好像误会了什么。从打一开始到现在,我从来就都不是王叔你的人。只不过我觉得,我呆在王叔身边,能够以最大的限度,获得更加有用的东西罢了。事实证明,到现在来看,确实还真的挺有用的。” 说到这,她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起来,“说起来,我还真是要感谢王叔对我的信任呢,否则我也不会有现如今这些机会了。王叔真是承让了。否则,我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弄得顺风顺水的呢?不过谢王叔抬爱,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起来。现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了的感觉,真的好,她再也不用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当中,生怕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就被郑枫给识破了。这一路,她装得是真的够辛苦的,甚至有好几次,面对强大的压力,她真的差一点都快要彻底崩溃了。 伸手指向站在苏苑身边、一身小太监装扮的沈升,郑枫咬牙,“所以,他的死,也是你一手策划出来,为了让我相信和上钩的?之前所谓的行刺和暴尸,都是假的!” “也不能说都是假的吧,中间还是有真东西的。比如那具尸体,那就是具真正的尸体,只不过不是沈升的罢了。那不过是个病死的乞丐的尸体,我们给他换了衣服,戴了伪装面具。” “还要多谢王叔没有继续一直追根究底下去,反而在那个时候,选择了讨好我,来看我。” “否则的话,恐怕现在的情况一定会非常棘手吧。毕竟这伪装面具遇水就容易脱落,暴尸当天下午,也就是我昏迷之后,城中还真是下了一场好大的雨,吓得连被挂在城墙上的尸体的面具都脱落掉下来了。只可惜当时,王叔你一直处心积虑想着讨好我,没有去深究。” 其实苏月连自己都不敢说,自己做的那些一切,都是万无一失的,以至于她很多的决定,其实都是一场赌注,一场跟郑枫之间的心理战。 不过现在看来,心理战的能力上面,她还是略胜一筹的,郑枫没有一直坚持住自己的想法,以至于现在,输得一败涂地。 他咬牙看向沈升,“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寸步不离的跟在苏苑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始终是你假扮的。你虽然是假死,可这么多天的时间里面,却一直都在我眼前晃悠。” “也可以这么说吧。”他高高扬起嘴角,目光之中却带着杀意,“没有杀了你替我父母报仇之前,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是死掉了。倒是你,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该有报应了吧。这些和你曾经做过的事情相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郑枫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听得人有些不寒而栗。苏月心里面隐隐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冷笑看着沈升,竟再次大言不惭的开口,“你父母该死!我当初看得起他们,拉拢他们到我的麾下、替我办事,可结果呢,他们非但不是好歹,还要跑去先皇那里揭发我?他们都已经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了,我当然不能留他们性命了,你觉得呢?” “你个疯子!”沈升愤怒,抬剑就要朝着他冲上去,却被旁边的苏苑一把拽住了胳膊。 苏苑上下打量他,冷冷开口,“王叔,看在你好歹是我长辈的份上,束手就擒吧,我会看在先皇的面子上,留你个全尸。否则不光是你,就连你的夫人和你府上的几十口人,都会跟着你遭殃。血流成河,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样子,相信你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不想的。” 第704章 揭露 “你想想你一直以来任劳任怨的妻子,想想你府上忠心耿耿的那些下人们。” “他们?”郑枫却笑了起来,“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过是我养的一群狗而已,是死是活他们自然有命,跟我何关?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能够用他们的性命威胁到我吧?那你也太单纯了。从打这趟我进京来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说着,他转而看向了一边同样处在清醒状态的叶林,笑道,“叶丞相,还记得我们之前的交易吗?想来该说的,我这个好儿媳妇,都跟你说过了吧?现在,就到了你做选择的时候了。只要你能保我安全的离开主城,我就放了郑临,否则就算是死,我也拉他给我陪葬!” “郑枫你真是个疯子!”他这话出口,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就连平日里一向温柔的陈贵妃陈柔,都忍不住开口了,“那是你的亲孙子啊。现在你儿子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说句不好听的,能不能醒的过来还是个未知数。现如今,郑临是你们郑家唯一的独苗了!” “你为了自己,竟然连一个几岁大的孩子都可以利用,你就不怕你们郑家绝后?” “要是郑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看你日后如何去见你们郑家的列祖列宗。” “不过一个后代而已,想要随时都会有。”他却仍旧大言不惭,在这种危机关头,还坐着他的皇帝梦,“等我当上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害怕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如果我真的能够平安离开这里,那他的牺牲也就都是值得的了。” “郑枫,你真是个疯子,郑言怎么会摊上你这样的父亲!”叶宁心惊,也很害怕他会伤害郑临,毕竟那是她的亲儿子啊,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可能不心疼? “像你这种人,活该断子绝孙。只是可惜了郑言,因为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而变成现如今的样子,真是不值得。他到现如今,恐怕都不知道,当初的那场大火,其实就是你找人放的吧?你这连自己的儿子孙子都算计了进去,你真是铁石心肠啊。” 郑枫却不以为然,“随你们怎么说。不过叶丞相,你想好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了吗?” 叶林咬牙望着他,虽然之前听苏月说过已经派人去救郑临的事情,但没有看到人,心里面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那是自己亲妹妹的儿子,是自己的外甥,要是这种时候他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不敢想象叶宁的后半辈子可该如何过。 想到这,他咬牙怒瞪着面前的人,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就这时,这场宫宴借由‘身体不适,不便出门’而推脱掉了的萧烨和顾雪,却领着郑临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苏五,“谁说孩子就能成为你的保护的?” 叶宁转过身去,看到安然无恙的郑临,激动的冲了上前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抱去。 幸好他没事,否则她可能真的就要挺不住了。现在丈夫变成了那样,儿子已经是唯一一个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的信念了。要是这种时候,郑枫真的伤害了郑临,那她就什么都没了。 苏月含笑望向一边的郑枫,“王叔,看来你这如意算盘真的是打错了。怎么办呢,现在小郑临也在我们手上,你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已经没有了。你真的还不打算束手就擒吗?趁着我么你所有人还能够站在这,心平气和的跟你好好说话时。” “苏月啊苏月,我还真是太小看你了!” 郑枫咬牙看着苏月,心里面更是怒火中烧。毕竟这么长时间里,他一直都自认为把控着全局,可结果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耍得团团转,更甚至还相信人家,觉得是盟友。 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栽在了苏月手里面,输得一败涂地,毫无招架之力。 他曾一度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合适不过的盟友,觉得自己眼看着离胜利更近了一步,可实际上却不然,实际上,他这分明是拿到了一个潘多拉盒子,一个一旦打开了盖子,就永远封不上了的魔盒。苏月的能力虽然出众,但是一旦真的认真起来对付谁,也是不输男儿的。 就像他这次,她一步步的设下圈套让他信任她,之后又一下子抽走他的全部,让他彻底输的什么也不剩。他是猜到了开始、猜到了中间的过程,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苏月缓缓开口道,“王叔过奖了。如果不是王叔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倒是王叔,这次的事情真是多亏了王叔,才让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了。” 毕竟,如果郑枫不上套的话,现在的事情也不会这么快就解决了。所以总的说起来,还是多亏了郑枫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相信苏月,才让苏月有了接下来这些发挥的机会。这老狐狸能够露出来一次马脚,确实是不容易啊。毕竟在宴会开始前,她都还在犹豫。 想到这,苏月深深叹了口气,“王叔之前否决我的提议时,说真的,我还挺慌的。” “不过也幸好,之后在我的劝说之下,王叔您抵不过心里面的贪婪和欲望,同意了我的做法,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场景。其实中间,但凡王叔你稍微的想想,都会发现破绽。而且,你城里面的那些暗桩,我也就一次性的帮你给拔出掉了,免得你还要费心管理了。” “笑话。”郑枫却显然不相信,“我那十几个暗桩,你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都捣毁掉了,我从未收到过任何一丁点相关的问题。更何况,你也不过是看过两次地图,我就不相信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把所有一系列的东西都给记录下来。” 看着面前人耸了耸肩,苏月心里面倒是隐隐有点小自豪,“没办法,我就是有这记忆力。而且,你以为今天的事情为什么会这么顺利,还不是你的那些暗桩,早就被我们给换掉并且拔除了。 第705章 高风险 所以,你就不要再继续浪费心思在这里了,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容不得你再继续。” “这一次你就承认吧,你已经彻彻底底的输了,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更何况,我们当然也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这次的事情,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太贪心了。” 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苏月缓缓开口道,“沈升,你不是一直都想报仇吗,我之前也跟皇兄商量过了,觉得这个人交给你最合适不过。既然这样,你就过来动手吧。” 说着,她后退两步,将现场让给了沈升。这一刻,他应该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吧。 看着苏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郑枫自嘲,“真是没想到,我谋划了那么多年,到最后竟然输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身上。真是可笑啊。当初,我斗不过你爹,现在竟然还斗不过你。” 是啊,现如今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所能预料到的结果,和他原本想的不同。 他这一次是真的失算了,竟然毁在了这么个小丫头的手里面。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当真是如此啊。可是现如今的局势都已经如此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沈升提着剑缓缓朝他走进了过去,紧紧握住剑柄,抬起剑就要冲着面前的人砍下去。 可就在即将要落下去剑的瞬间,他突然顿住,瞪大眼睛后退了回来,面色惊恐。 待到他后退几米远重新和郑枫拉开距离,所以人才注意到他竟然解开了衣襟。而袍子里面寝服的四周围绑满了炸药。他手里面,也紧握着一只已经燃起来的火折子,“都别过来!反正我今天也活不了了,谁敢过来,我就跟他同归于尽。我身上的火药分量,可不小。” “你们要是真的敢过来,我这手一抖,不小心点燃了火折子,恐怕就不是单单伤害到靠近的一个人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在座各位,有好几位都是兵部的大人物吧,应该知道,我身上这火药的分量,已经足以把整个大殿给炸平了。反正我已经山穷水尽,也不妨拉各位陪葬!” 这个后手,苏月确实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背着她,还准备了这么一出。 郑枫冷笑着望向苏月,“你还记得你刚刚说过我什么吗?你说我不相信任何人,这种性格终究会成为一个很大的负担。但是你别忘了,就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人,反而就算是你,我也不敢彻底信任。所以你布置这些不留后路的局之前,我当然要给我自己铺好接下来的路。” 她嘴角微微上扬起来,“现下的情况你们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所以不用我多说,你们也都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了吧?我要是你们,我就不会冒这么大的险。毕竟,我一个人的命可没有你们这么多人值钱。尤其你们当中,有皇亲国戚,有朝廷重臣,还有……当今圣上。” “反正我现在都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你们要是真的想试试,尽管来好了,我不怕你们。大不了,我们所有人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 郑枫这一招,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狂笑着看向高位上的人,开口道,“我亲爱的皇上,可能你还不知道。不单单是我身上,这京城之中,其实也被我埋藏了多出火药。你真以为我在这城中就只有几个暗桩那么简单?不不不,你错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份大礼。你不是一直爱民如子吗?你说……” “够了!”苏苑皱眉,言语中带着明显的愠怒,那是对于他这举动所产生的的愤怒。 “不够不够。”这种情况之下,郑枫却一点也不怕他,“你说,这要是突然之间全城的火药都爆炸了的话,那百姓们……啧啧啧,我真是都不忍心去回想那民不聊生的现状了。想来皇上你身为这大兴的天子,肯定也是非常痛心疾首的吧。所以,我想跟皇上你谈笔交易。” 他嘴角微微上扬起来,“皇上放心,我这个人,从来都不是趁火打劫的人。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绝对不会碰那些火药点。毕竟谁都怕死,谁都不想死,皇上您觉得是否在理?” 前一秒还把握在他们手中的主动权,下一秒重新回到了郑枫手中。 苏月不甘心的站在一边,心里面却明白,今天的情况是她的责任,如果她能够早点预料到这些,说不定现在的情况就会不同了。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时候,除了守在一边静静看着之外,她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蒙的。 现在的情况,明显跟她最一开始时候计划的完全不同。这次她是算了,竟然漏掉了其他的细节,竟然忘了这老狐狸老奸巨猾的,一定会给自己留什么后手。而现如今,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现如今那些炸药就藏在城里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别说不知道了,他们现在对于城中那些炸药的隐藏地点半点头绪都没有。万一那些炸药真的被引爆了,恐怕他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再者,万一真的放郑枫跑了以后,下次再想抓住他,就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才有这个机会了。也不单单如此,就算放他走也不行。 虽然他说着他就是希望给自己留条生路,但是万一他离开了之后变卦,那么城中的百姓也同样还是没有办法幸免。像他这种人阴险狡诈的人,谁能说得清楚他心有多黑。 伸手握住刘誉的胳膊,苏月低头,小声道,“誉哥,你说城中真的会被他给埋炸药吗?万一到时候,城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炸药,他是故意诈我们的,该如何是好?要真是那样的话,恐怕恐怕我们这次把他给放走牞,下次真的还想找机会抓住他,恐怕就难于上青天了。” “可我们现在,不能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赌注。”刘誉叹气。 第706章 周密计划 “到最后,皇上应该会选择妥协。毕竟那么多人的性命联系在一起,他身为一国皇帝,不能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否则,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她跟昏君,又有什么区别?这件事情,我相信皇上心里,已经有结论了。” 然而就在他们两个说话时,郑枫却冷笑着看了过来,“苏月,我知道你鬼主意多,但我警告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打歪主意?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歪主意可打。”苏月冷哼一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主动权也掌握在你手里面。就算我还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她现在心里面真的有点怀疑,怀疑郑枫做的这些,都是在故意诓他们,为的就是给自己找一条生路。可能他身上的炸弹是对的,但是其他的就不一定了。说不定城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提前埋好了的炸药,这些都是他硬坳出来的。毕竟这段时间里,她确实没有发现什么。 她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就像现在的情况是一样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所谓的炸药,那为什么之前都已经那么久了,她却连个边都没听说过?毕竟那段时间,看得出来,郑枫确实是信任了她的。而且现在在整个偌大的城里面,郑枫离开之后,驿站里面所有人就都被抓了,也没有人还有能力为他做这么多的事情了吧。 想到这,苏月更加怀疑,可能城里面根本就没有炸药,“王叔,你该不会是在诓骗我们吧?该不会城里面根本就没有埋什么炸药吧?你说的这些话,都是故意想要逃跑的吧?” 然而苏月这话出口,郑枫的脸上却仍旧一如既往的平静,嘴角噙着笑容,“月月若是不相信,大可试试看。反正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有你们和这城里面的百姓给我陪葬,不亏。” 苏月努力的观察了郑枫许久,确实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样,心里更加有些慌乱了。难不成确实是郑枫那老狐狸背着她,又搞了另外的一个方案出来。毕竟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不由得也开始动摇了。 说实话,如果城里面真的埋藏着炸药的话,那么突然之间被引爆,整个城内的百姓遭殃。 这罪名,换做是谁,谁都背不起。这一下子,恐怕苏苑的威严也扫地了,想再次在百姓那里立威,也几乎成了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这次,他们是真的站在了进退两难的分岔路口,不管走哪条路都是错误的。进的话有一群百姓的安危,退的话再想抓住郑枫,几乎不可能。 想到这,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都没了头绪。毕竟谁也不想做这个千古罪人。 见此,郑枫冷笑着看向苏苑,继续道,“皇上,还在犹豫什么呢,你是不是也是时候该做出个选择了?要不然这样,你选择不出来,我替你选择好了。大不了,我们所有人同归于尽。反正我也不吃亏,这样你也能够获得个一代明君的头衔。” 说着,他作势便将火折子拿近,靠近了火药的引火线处,就要将炸药给点燃。 苏苑双拳紧紧攥起,心一横终于硬着头皮答应了他的要求,“来人,给郑枫备马。郑枫,朕看在你是朕长辈的份上,最后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食言。朕不会让人阻拦你离开,但也希望你不要伤害城里面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都有家有亲人,都想好好活下去。” “皇上就是皇上,做决定也如此爽快。”郑枫笑,仿佛在自己的意料范围之中,“皇上尽管放心,离开了京城之后,我自然不会再傻到折返回来点火动手。毕竟我就只是想要条生路。” 就这样,在众人的无能为力之中,他们只能选择放郑枫走,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别无他法。 可沈升却是那个最不甘心的人,毕竟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可自己却没办法动手,什么都不能做。她甚至还有些心塞,不知道这一次之后,这辈子是不是还能有机会手刃了自己的仇人。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皇上说话后,沈升仍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一双眸子愤怒的盯着面前的人,心里面有说不清的不甘心。 郑枫却拍了拍肩膀,凑近他耳朵,“想杀我?别做梦了,就算你再等上一百年,也不是我的对手。尤其,你面对的还是这么个窝囊的皇上,跟他,还不如跟了我呢。” 说着,他笑了笑,一把推开沈升,大摇大摆的朝着外面走了去。 见状,沈升愤怒,提剑就想要冲上去,却被刘誉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胳膊,“别冲动。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就算为了外面那些百姓,你也得忍一忍。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找到最合适不过的机会,给你报仇的。到时候,我绝对不会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了。” 抬眼看了眼旁边的人,沈升努力的压制住心中的愤怒,缓缓松开了长剑,掉落在地。 郑枫这一路的离开,刘誉一直带人默默在后面跟着。虽然表面上说着是想要监视他、以防他在半路上突然反悔,要去引燃城中的炸药,但实际上,就是想等到他人出城了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他重新抓获。郑枫当然也能够猜到他的想法,但还是没有拒绝。 就在迈出城门几十米不到上百米,刘誉突然发话,带领自己的兵马冲了上去,“所有人权力追捕郑枫,死活不论。抓住着,皇上必定重重有赏。” 可就在所有侍卫们冲上去时,四周围树后面突然窜出来一堆人,看样子应该是郑枫早已经安排好的人了,就是害怕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果然啊,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提前做好了最周密的打算,为的就是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就地诛杀所有叛党!” 第707章 逃脱 一场混乱在时间的推移当中渐渐平静了下来,大部分的叛党被击杀,剩余活着的人被直接活捉逮捕,准备带回去严刑拷问。可刘誉在人群中之中来回穿梭,找了许久,却都未曾发现郑枫那老狐狸的身影。看样子,他应该是趁乱的时候,已经逃跑了。 所以他留下这些人,其实并不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自己逃命。 将自己的性命建立在这么多人的基础上,他还真是够狠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让自己活下来,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顾了。这种人,继续留在世界上,定然是个祸害。 众人努力四处寻找,许久之后,一个侍卫拿着个火药桶快速跑了过来,这应该就是郑枫刚刚身上一直绑着的那个了。逃跑过程中,他给直接丢下了,“世子,找到了这个,您过目。” 刘誉伸手接过了那火药桶,却发现重量上面明显不对。待他将随身佩剑交给旁边人,直接强行拆开了火药桶,才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火药。也就是说,他今天这一出,分明就是个空城计,为的就是用百姓的性命来牵制他们,让他们心急之下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个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让他们猝不及防,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四下环视漆黑的周围,他心有不甘,却还是咬牙下令,“所有人,带着叛党撤退!” 这一次,他们真的是输得一败涂地。尽管最开始,苏月的安排多么多么的周密,可到最后,终究还是没有敌过郑枫那老狐狸的心理战,。不过他们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赶紧去命人彻查整个城里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他真的在城里做了手脚…… 一直到整个大部队都离开了,一个身穿布衣的黑影才缓缓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 郑枫眯着眼睛看刘誉他们离开的方向,再低头看满地的尸体,那些都是他培养出来的精兵强将啊,这次前来京城,就带过来这么五十多个人,结果直接被全灭了。 想着,他双拳紧紧地攥了起来,“苏月、刘誉、沈升,苏苑,这个仇,我记下了,你们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让你们加倍还回来。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原本,他这一次明明是稳赢的局,可到最后却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一个苏月给破坏了全局。这个仇,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还回去。他一定要抓住苏月那个贱人,然后把她碎尸万段。若不是因为她,他带过来的这些精锐部队,还有他忠心耿耿的部下,也不会被抓。 不过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要赶紧赶回蜀州去,只有这样,才能够有一线希望。 那里是他的根据地,既然现如今的情况都已经如此了,他们都已经撕破脸了,那他也没有什么好继续顾忌的了。接下来,他就先把蜀州周围的一切都收入自己的囊中,在一点点往外圈去,早晚会把整个大兴都握在自己的手上。还有他儿子和孙子,终有一天,他会带回去。 想到这,他转身迈开步子,快速朝着黑暗处走去,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大兴的京城,这个地方,早晚有一天,他会风风光光的重新回来的! “什么?那个火药桶是假的?”刚刚听到刘誉回去禀报的时候,苏苑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们明明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可到最后,他们竟然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放回去了。 原本,他们明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歼灭了他,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的,可现在却…… 想到这,他当真是由内而外的后悔啊。毕竟情况原本不用这样的,可就因为他的判断失误,却让事情成了现如今的情况,一发不可收拾。郑枫这次一离开,下次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再次抓回来了。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事情就不想现在这么简单了吧。 郑枫这个人他了解,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下次他恐怕会直接跟他们来硬的,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继续跟他们周旋下去了。想到这,苏苑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明明事情都要结束了,到最后却因为自己而……果然啊,有的时候,他太优柔寡断了。 苏月在旁安慰他,“皇兄,您别指责了,这也不能怪您。毕竟那可是满城百姓的安危啊,恐怕换做其他人,也同样都是得做出来这样决定的。毕竟百姓的性命,比其他什么都重要,不是吗?所以皇兄你就不要再继续这么折磨自己了,一切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她从旁边的小太监手中结果茶杯,递到了他面前去,“皇兄,您消消气喝点茶。” 这次的事情,苏月也没想到。她本来是想着,可能城里面的那些炸药都是假的,只有他身上的是真的。可她没想到,就连他身上那个他用来跟他们谈判的筹码,竟然都是假的,这确实听让他们觉得意外的。毕竟事情的进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原本所预料到的。 刘誉领罚,“皇上,臣办事不利,没能抓住郑枫,让他给跑了,只抓住了一些叛党,现如今都被关押进了皇宫大牢。臣有罪,臣放跑了朝廷中要犯,还请皇上责罚。” “罢了,你起来吧。郑枫那个老狐狸老奸巨猾,这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今天一晚上,你和侍卫们也都辛苦了,抓不到人不是你们的错。”苏苑叹气,摆了摆手,“只是今天之后,恐怕整个大兴都要不得安宁了。那老狐狸,定然会搞出来的更多的事情,看来日后会更难了。” “皇兄放心,月月就算是为了无辜的百姓们,也定会尽快想办法将他抓住,还百姓们一个安宁。这次的事情,月月也有责任,月月定当将功补过,为大兴讨回原本的安宁。” 她本以为她终于可以跟刘神一起回到靠山村去了,但是后来发现,情况跟她所想不同。 第708章 顾虑 所有的一切,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甚至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们这边整个都乱作一团了。 看样子,短时间之内,她是没办法回去了。毕竟她也不忍心,把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交给自己皇兄,然后一走了之。现在南楚那边刚刚消停,郑枫却跑了,想想都难受。 就这时,刘誉派去排查整个京城每一处的侍卫队回来了。 为首的人面对这皇上俯身作揖行礼,缓缓开口道,“皇上、长公主,属下受刘世子之命,特意带人排查了整个京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经过确认,并未发现火药一类的可疑物品。属下还在命人进行第二次排查,但到现在为止,暂未发现可疑之处。” 伸手轻揉了揉两侧太阳穴,苏苑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他们真的是上套了。 原本他们能够处决掉郑枫的一个大好机会,到最后竟然被他一个火药桶给骗得团团转。原本,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事情应该就此画上个句号的,然后让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如常。 可是现如今,因为他的判断失误,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重新紧张了起来。 郑枫这一逃脱,下一次再见到他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大兴这么大,他想躲起来还不容易?随便化身成一个平民百姓走在大街之上,恐怕都不会有人认出来、都能够开始新的谋划。 沈升默默的走了出来,担心跪地,“皇上,您严惩我吧。这件事情会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因为我。 如果刚刚我提剑上前是,并未有任何一丁点的犹豫,没有去理会他身上的火药桶,直接就一剑杀了他,恐怕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都已经结束了。” “说起来,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意志不够坚定,看到火药的时候,就退缩了。” 深深叹了口气,苏苑起身,上前两步从地上扶起了他,“同样的事情,换做在谁身上都是无可避免的。 而且现在已经不是揽责任的时候了,各位还是赶紧想想,下一步的打算吧。他这一躲藏起来,恐怕我们想要再找到他,都实属不易。” 所有人陷入一阵沉思当中。 是啊,原本那么大好的机会,他们竟然就这么就错过了,想要等待下一次,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 而且这之后,他们没办法掌握郑枫的动向,就更别说去揣测他下一步的意图了。 一番商量之后,众人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可以解决现下情况的办法,最多也就只能发追捕令,在大兴的各个大小地方,并且重金悬赏,如此一来,还能够有点机会。否则其他的办法,就是大海捞针。毕竟大兴不算小,想要找到一个人,就如同在海里找到一滴指定的水。 苏月回过神去,看向周围的人,“好了,今天各位也都辛苦了,都回去吧。如果这边再有其他什么进度,我会第一时间跟你们说的。 叶丞相,你再留下一下,我等下有点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其他人,都散了吧,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皇上会再让人通知你们的。” 众人纷纷离开,到最后只剩下苏月他们夫妻二人,以及皇上苏苑和叶丞相几人。 苏月缓缓走上前去,“叶丞相,我留下你,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就想跟你商量商量关于宁儿姐姐和临儿的事情。 毕竟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所以我就想着,不知叶丞相对宁儿姐姐和临儿有何打算。啊对了,还有个郑言,他的存在,其实还挺尴尬。” “我打算把宁儿和临儿接回丞相府去住,连同郑言一起。不管怎么样,郑言毕竟是宁儿的夫君,现如今为了救宁儿又变成现在这样子。于情于理,我们丞相府都不能看着不管不顾。而且宁儿心里面还是在意郑言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自己一个人留在驿站里面。” “如此,就再好不过。”苏月连连点头,“毕竟把宁儿姐姐和临儿,还有郑言放在别处,我也不放心。 虽然他们现在暂时被送到了我那里去,但是毕竟是长公主府,于情于理也不太合适,怕是他们会遭人口舌。若是回娘家住,自然再好不过,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闲话。” 现如今情况之下,苏月除了叶林之外也信不过别的谁了。 毕竟现如今,在苏月的感觉当中来看,如果郑枫已经离开了京城,那可能会到处走。 但如果没离开京城的话,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去找叶宁。 她怕郑枫那老贼,会用郑临和郑言来威胁叶宁,比如说这儿子和孙子都是他们郑家的人,要带走之类的。以此威胁叶宁。 而且长公主府不是个长久的地方,虽然她说着怕遭人口舌,但实际上,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郑枫对她现在也算是恨之入骨了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找她报仇了。这种情况下,叶宁他们几个人留在长公主府里面,无非就是作茧自缚,会给自己招来横祸。 想到这,苏月深深叹了口气,叶林愿意把人带回去,当真是件好事。 至少现在来说,叶林的丞相府远比她的长公主府,来得更加安全多了。 叶林双手抱拳,“长公主,稍后臣便跟你一同前去,将人给接回到我们府邸去。” “不必。”苏月不假思索摇了摇头,“现在天色晚了,走夜路不安全。等到明天白天,我再命人将他们安全送到你的府邸去吧。 别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正好今天晚上,我也可以跟宁儿姐姐聊聊天,也帮她适当缓解一下她的情绪了。” 苏月还是挺心疼叶宁的,现如今所有的胆子,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也不知道他今后有什么打算。 现如今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今后的问题只会比现在更多,不会比现在更少。希望她能够一直坚持住,不要想生活低头吧。 苏苑起身,开口嘱咐苏月,“最近一段时间你要小心些,朕怕那郑枫会报复。” 第709章 怀念 若真的报复起来,第一个人一定会是害了他的苏月。而且他丧心病狂起来,会做出点什么事情,是谁都想不到的,所以才危险。 苏月跟刘誉回府的一路上,车里面始终心不在焉的,仿佛在想着什么事情。 见此,刘誉靠近过去,缓缓走到他身边,顺势揽过了她的肩膀,“怎么了?还在因为郑枫的事情而心烦吗?别多想了,事情不是你的问题。事情会变成这样,谁都没想到。谁又能够想到,在那种关键的时候,他竟然会做出来虚晃一枪的打算?” 苏月微微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的连连叹气,面色上便是满满心事的样子。 她现在心里面最担心的就是郑枫的报复。跟他接触这么长时间里面,苏月越发的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变态,做起事情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更甚至可以不惜将所有人踩在脚下作为自己的垫脚石。可是就在他引以为傲的谋略当中,她却让他吃了个大亏。 事实证明,仇恨真的会让一个人彻底疯狂,做出一些让人不敢想象的事情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月心里面才觉得惴惴不安的。她倒是不害怕自己和刘誉的问题,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有自保的能力,尤其她还有水异能在。可她就担心郑枫把主意打到小宝和笑笑的身上去。他们都还是孩子,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月月,别多想了,不会有问题的。”见苏月也不说话,刘誉叹了口气,顺势将她揽过去,紧紧搂在怀里,“别担心,有我在呢。最近这段时间,我抓紧一点巡查,争取尽快抓住他,将他缉拿归案。到时候,所有人就都不用再担惊受怕的了。” 苏月猛然转头看向身边人,缓缓道,“我觉得,最近这几天的时间,还不不要让小宝去学堂了,先在家里面休息一段时间吧。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平,我怕出去之后,他会遇到麻烦。” 刘誉当然明白苏月所说的麻烦是什么,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好,那这段时间,你抽点时间出来,在家里陪陪孩子吧。前一段时间你也累坏了,最近这几天的时间,你就好好的在家里面休息一下,就当是留在家里面辅导小宝学习了。宫里面的事情,有我在。” 对于苏月现如今的身体状况,刘誉说不担心,才真的是骗人的。 他都已经听人说过了,说前几天的时候,苏月晕倒了,太医说她是劳累过度导致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在的时候,她每天的睡眠时间都很短,更别说他不在、没有人能够管得了她的时候了,可定比现如今更加熬着了吧。 如此不规律的作息时间,真的会把一个人给彻底熬垮的。 那么既然现在他都已经回来了,那她的事情,就叫给他来做吧,那些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工作,而不是她忙碌的。她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毕竟身体是本钱,要是身体都垮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她不能为了那些其他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连命都不要了啊。 侧着头枕在刘誉肩膀上,苏月不由得叹了口气,“誉哥,你说我们还得这样熬到什么时候去是个头?到底还得多长时间,我们才能回到靠山村去?说实话,我真的挺讨厌现在的生活的,现在回想起来,曾经那些什么都不用管的日子可真好,每天只要坐坐自己喜欢的事情。” 是啊,那段时间对于苏月来说,可能是她来到这里之后最快乐的日子了吧。 虽然在那之后,他们两个来到京城里面,开了自己的商铺、赚了不计其数的钱,成了这大兴赫赫有名的长公主和世子,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可实际上呢,他们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过过那种无拘无束的快乐日子了。权利财富这些东西,享受过了就行了,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好。 对于那些东西,苏月确实已经彻彻底底的看透了,也不想再在追求那些东西上面浪费时间了。她只想过她自己的生活。她想为了她自己和自己爱的人而活,不去管外面那些纷乱。 “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抓住郑枫的,然后我们就回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刘誉伸手轻抚苏月的头,侧脸靠着她,满眼心疼,“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你就在家里面照顾孩子,我呢就每天上山去给你们打野味,我们自给自足,挺好的。到时候,我们还可以自己养一些家禽什么的,总之不靠其他的,我们自己就可以。” 仰起头看着面前的人,苏月连连点头,“真希望那些日子,能够快点到来。” 那些对于苏月来说,也算是一直以来支撑着她一步步走下去的最大动力了吧。毕竟若是没有那些的话,她每天过着现在这样循规蹈矩的生活,真的挺无聊的……那是一种让人找不到动力的生活,每天都重复着那些事情,每天都在想着应该做点什么。 一刻钟的时间,马车缓缓在府门口停了下,刘誉先一步下车后,将苏月从马车里面抱了下来。可能这就是他在家和不在家的区别了。他在家的时候,苏月下马车都是被人抱着的,他不在家的时候,苏月下马车都是踩着矮凳一步步小心翼翼走下来的。 刚一走进前厅就见叶宁带着郑临在前厅中玩,小宝倒是也跟着借了光,叶宁索性直接两个孩子一起带着了。毕竟苏月帮了她不少,如果不是她,可能她到现在都还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呢。所以,她没有什么好报答她的,也就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做点事情。 示意刘誉先回房间去,苏月缓缓朝着前厅以内走了去,转而看向旁边晚秋,“晚秋,你带着小宝和临儿到那边去玩吧,我跟宁儿姐姐说会话。” 看着院子里面玩得正开心的两个孩子,苏月内心无限感慨,真是羡慕他们这个无拘无束的年纪,毕竟等到再大一点,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可能心境也就不一样了吧。 第710章 不能掉以轻心 她缓缓走到叶宁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怎么了?看你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就跟我说,但凡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都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虽然我的能力也有限。” “没什么。”叶宁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的,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帮助。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甚至不敢想,现如今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能到现在,我跟临儿还两地相隔呢吧,可能郑枫还在用临儿威胁我和我兄长吧。” “你……不恨我们吗?”苏月小心翼翼的问出口来,“毕竟,郑言变成现在的样子,虽然不是我接造成的,但若不是我当初让人将火油藏在郑枫私邸的后花园,可能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如今这样子了。所以归根究底起来,事情变成这样,我也有很大的责任在里面。” “不,不能怪你,事情不是你的问题。”叶宁却是个非常开明的人,“郑言会变成现如今的样子,都是为了救我,也都是拜他亲生父亲所赐,怪不得任何人。如果不是郑枫的贪得无厌,可能我们现在还在蜀州幸福的生活着,更别说变成如今的样子了。” 说着,她低下头,轻笑,“其实这段时间里面,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支撑下去了。当初郑临刚出事时,我一度想着干脆自杀算了,一了百了,要不是你,说不定我真的已经不在了呢。所以这些事情,真是多亏了你,否则现在都说不准变成什么样了。” 看着她发自内心的心疼,苏月无奈叹了口气,缓缓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被苏月这话稳住,叶宁明显一愣,抿嘴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打算。但是事情变成现如今这样子,可能也是谁都没想过的吧,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继续努力的去做更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不过你放心吧,就算现如今的郑言变成了这样,也绝对不会影响到什么的。我还是会和过去一样继续照顾他,不管他要继续这么昏迷下去多长时间,哪怕一直这么昏迷下去,我也一定会照顾好他、照顾好临儿,不管多苦多难。” 毕竟,只要郑言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虽然他一直都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但就算那样,也总好过连这个人都没有了。就算他一直都昏迷不醒,但至少叶宁还总有点盼头。 起身走上其拿去,苏月伸手紧紧握住了叶宁的手。 “可能我没有什么能够帮助到你的地方,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记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的话,你尽管来找我。不管多么困难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第二日一大清早,未等到苏月派人将叶宁他们一家三口送到叶林的丞相府去,丞相府就来人了,将他们给接了走。看着叶宁怀抱郑临一步步走上马车的落寞背影,苏月莫名心疼。 她也是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小姐,是当场丞相的亲妹妹,嫁人了以后更是世子妃,从未受到过累、吃过半点哭,可现如今呢,却因为那些种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明明应该和其他女子一样在家里面相夫教子的,可如今却…… 但愿她今后的路能够畅通无阻吧,但愿郑言能够感觉到她的用心良苦,赶紧醒过来。 毕竟这个家总不可能一直靠着一个叶宁来支撑,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啊。短时间的话还好,可时间长了,她终究还是抵不过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的。 刘誉站在一边,伸手紧紧搂住了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那毕竟是她的娘家,叶林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哥哥,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影子,苏月无奈连连叹气,现在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之外,又还有什么办法呢?她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她这一路走到今天,确实是挺不容易的。 现在郑枫跑了,蜀州那边他们肯定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什么时候是头。 不过就算郑枫暂时不见了,他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他现在只身一个人,如果没有回蜀州的话,就很有可能还在这京城之中,躲在某个角落谋划着,等着找一个合适的时间站起来反扑。毕竟这更像是他们能够做出来的事情。现如今的一切都已经如此了。 凑近苏月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刘誉感叹到,“好了,别担心,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老天爷是公平的,他绝对不会给那些坏人有继续为非作歹的机会。” “但愿真的是这样吧。只是可怜了宁儿姐姐,以后一个人带着郑临,可怎么办啊。” “别多想了,快回去吧,这里风凉。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进宫去面圣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想办法找到那个郑枫,不要让他有继续为非作歹下去的机会了。否则,稍微有一点没有注意到,他都有可能会重新掀起大风大浪来。这件事情刻不容缓,我们得抓紧了。” “我也跟你一块进宫,让苏五苏六留下来保护小宝和笑笑。”苏月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还是操碎了心,“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这样了,我们多个人多一份力,赶紧解决了这个事情,所有人才能够都安安心心的过上自己的日子。而且一天找不到他,我心里面也不安。” “好了,现在不是说起来那些事情的时候了。别担心那些,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纵然郑枫再能躲藏,也总不可能躲藏到一个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肯定会有为了钱而举报他的百姓。 第711章 分叉口 放心吧,相信我们的通缉令发出去之后,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他逃不掉的。这里是大兴,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去,我们也会找到的。” 转过身望向旁边的人,苏月看着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也注意点安全,宫里面那边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让人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也好心里面有点底。” …… 其实皇宫那边从来都没有彻底的消停过,毕竟朝中还有那么一小部分站在郑枫那边的墙头草等着处理。其中有些人也是身居要职,这才是让苏苑头疼的地方。稍有不慎,说不定就会对大兴造成不可预估的损失。尤其其中,还有一个人是有部分兵权的。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吧,反而让苏苑更加觉得头疼了,头疼到甚至觉得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够承受的范围。继续这么下去,是真的要出事了的。 萧烨仔细盘算那些站在郑枫那边的大臣们,眉头紧紧锁起,“这些人里面,确实有些人身居要职,我们得三思而行。否则稍微一不注意,不怕别的,就怕他们拿着大兴的资源跑路。到时候,万一他们为了生存,拖家带口的跑到其他国家去,顺便连大兴的信息都给卖了……” “那么到时候,恐怕会有更多的国家,对大兴虎视眈眈。”陈岳一脸苦闷,“那个时候,说不定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南楚那么简单的了。万一他们联手起来,然后打算平分了大兴,那我们简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什么。毕竟现在,顾老将军和太子的兵马还在路上。” 他们现在的处境确实还挺难的,尤其现如今这情况。顾老将军他们那边有大量的兵马,可现如今却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苏苑他们汇合,如果这个时候出现问题,就麻烦了。 说实话,其实他们还挺担心这个问题的。毕竟现在,大兴之内的兵力比较分散,如果他们真的联合起来,从某一个地方集中火力快攻他们,那么现在的情况,就说不定会是什么样了。现在的一切都远远在他们的预料范围之外,更甚至有很多的不可预估性。 刘誉进宫的时候,他们正为了眼下的事情而忙得有些烦躁,包括苏苑在内。 一直以来,苏苑都算是比较温文尔雅的性格,可是这次被郑枫的事情一闹,再加上昨天晚上被他虚晃一枪,现如今的一切事情都走到了一个让所有人无法去设想的地步,这才是真的让人头疼的地方。毕竟同样的情况,如果长此以往拖下去,对他们定然是没有好处的。 “坐下说吧。”苏苑挥了挥手,示意刘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缓缓道,“侍卫队对整个京城内外做了彻彻底底的排查,确定城内并未被人埋藏过炸药。这一次,我们所有人都被那老东西给骗了。朕已经命人前去四处发布和张贴过了告示,相信再过不久,应该会有线索。” “毕竟是重金悬赏,那些平民百姓们一定不会错过这么一笔巨额奖金。这悬赏的银两,都足够他们一家子人好几年的生活费了。而且朕断定,郑枫没有跑远,他那种有仇必报的人,肯定是会回来找大家各位报仇的,所以各位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注意着点,以免被埋伏。” 偷袭,本来就是郑枫一贯的作风,之前这种事情,他确实也没少做过,也不是一次两次。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的觉得,郑枫不会如此轻易就善罢甘休了,肯定会找准时机卷土重来,然后报复了坑过他的人之后,再想办法绝地反击。尤其,他们索然看似抓住了他的精兵强将,但实际上是不是真的已经没有人了,谁也说不准。 刘誉犹豫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道,“我在想,我们这排查的空隙,也算是将整个京城都快要翻个底朝天了,会不会他根本就不在这,早就已经离开了?有没有这个可能?” “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刚刚的那些,不过都是我们的推测罢了。”萧烨皱眉,整个人的脑细胞已经明显不够用了,“毕竟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谁也说不准。如果他真的会卷土重来、报复算计了他的人还好,但如果没有,他以最快的速度往蜀州移动,也说不准。” 现在面对他们的,又是一个想昨天晚上一样的分岔路口,有可能是猜中了,也有可能又是被他虚晃一枪,就像昨天晚上的炸药是一样的。在众人都觉得他会留下的时候,说不定他真的就借着这个机会跑回去养精蓄锐,准备着真正的进攻和侵略了,也有可能反向思维没走。 毕竟他对于苏月、刘誉,甚至是叶林等等一系列涉及到其中的人的恨意,可不低。 尤其,他之前的时候就一直想要杀了沈升,从他手里面拿到幽州,那是他一个关键地点。他们现在真的是没法断定,他到底最后决定了怎么做。可是话说回来了,现如今的情况已经如此,他们又没有那么多足够的精力去兵分两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而且,如果兵力真的四散了的话,到那个时候,反而会给他们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真的被周围的小国钻了空子,兵力短时间内聚集不起来。那么那个时候,大兴被周围的小国集中攻打,后果会远比一个郑枫来的更加难受。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们真的有千军万马,也还是抵不过对方集中起来的火力。 苏苑看向刘誉,“刘誉,这件事情,你觉得怎么解决更为妥当?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说实话,我更倾向于他已经离开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快马加鞭赶回蜀州去的路上了。” “皇上您想,从昨天晚上属下带兵追出去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场乱战。那一场小的打斗是在城外进行的,也就说明那个时候,其实城门那边已经开始戒严了。那么那种情况下,就算郑枫趁乱逃走了,也同样还是进不去城,否则一定会有士兵通报的。” 第712章 发兵 “所以我觉得,在我看来,他已经在往蜀州回去的路上了的概率更大一点。毕竟他现在一无所有,身边带过来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从那边带过来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家丁也都被抓了。他除了自己之外,已经谁都没有了。这种情况下,换做是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毕竟这种时候,也只有赶回去跟大部队汇合,才有机会重新卷土重来。否则就算有地方可以藏身,也总不可能就这么一藏藏一辈子吧?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所以我若是他,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离开那里,开始往对自己有利的地方移动,毕竟人都是这样的。” 谁也不傻,不可能为了一时半刻的安宁,就不惜找一个地方把自己给藏起来,一直到风波过去位置。且先不说其他的,他是个野心已经支配了所有一切的人,他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点点的个人仇怨,就放弃了所有一切的人。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目标都是整个大兴。 如果让他再报仇和大兴之间二选一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大兴。 毕竟,等到他成功的拿下了整个大兴之后,到时候再想起来报仇或者其他什么,还不是随便招招手的事情,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在这种时候,他应该已经在拼尽全力的往回移动,企图能够回到他的主场去。到时候不管怎么样,至少那样,会让他有些抵抗和想办法的机会。 萧烨想了想,继续道,“我现在在想,你说他会不会其实在其他的地方,也有等着他的内应?等待着接应他的?那样的话,他很快就能够恢复元气了。毕竟他这个人心思缜密,我不相信他没有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像昨天晚上是一样的。所以,我更加倾向刘誉说的。” 郑枫那可是个老狐狸了,做事情更是从来都不大没把握的仗。他既然昨天晚上的那些都能够想到,那么其他的安排,也就都不稀奇了。说不定这城中,还被他留下了什么眼线呢。 毕竟今后,他们想要再往他身边安排个人是不太可能了,他安排过来一个人,倒是非常有可能。说不定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的过程当中呢。毕竟现在的情况,他们确实也不占什么上风。万一他们真的有点什么失误,说不定就会被他们给钻了空子。 所以他的角度来看,他也不建议兵分两路,觉得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蜀州那边,最为合适。否则真的有点什么意外,他们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说不定直接就被逐一击破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刘誉和萧烨说得有道理,“皇上,臣附议。” 在所有人悉数表态过后,苏苑终于还是决定,按照他们所说的,先找人前去,将蜀州围起来再说。毕竟蜀州是他的老巢,不管怎么样,他早晚应该都是要回去的。 想到这,他更加觉得事情应该加快一点进度了,否则说不定就真的要赶不上了。 然而,有的时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刘誉虽然到最后想到了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当苏苑派大理寺陈岳调兵搜捕京城周围的城池、派兵部调遣人马随时准备支援时,另外一边终于还是出事了。短短两日的时间,蜀州不远的两处城池,竟然先后被攻下。 带兵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枫本人。对此,倒是也验证了他们之前的想法,恐怕郑枫早在城外的周围小城也做好了接应,以至于在出事之后的第一时间,他们里应外合的快速逃跑,更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蜀州去,攻打了周围的几座城池一个措手不及,接连吞并。 而等到消息传到苏苑这里来时,他们已经失守了三座城池,这传信路上情况如何,都还不知道。如果再不行动,恐怕就不仅仅只是这么几座城池那么简单的了。 想到这,刘誉终于还是等不下去了,等不到顾老将军和太子的回来,主动请命出征,“皇上,现如今战况紧急,容不得再继续拖下去了。我们每等待一个时辰,就有可能会有一座城池沦陷。所以臣愿主动请命,带兵前往镇压那些叛党余孽,还请皇上准奏。” 这一次,是真的已经等不到再回去跟苏月商量了,否则再继续商量的话,城恐怕都没了。 而且他大概能够想象到,要是让苏月来决定的话,她肯定又不情不愿的,继续拖下去,蜀州那边边陲小城的情况不容乐观啊。所以这一次,确实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否则很有可能会出现大事故。现在的一切,已经容不得他们再多说什么了。 虽然对刘誉提出来的话有些犹豫,但是想想现如今城池的情况,苏苑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小心行事。郑枫这个人为人阴险狡诈,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否则后患无穷。” 他们早就知道留着这个郑枫一定会成为一个大麻烦,可没想到到最后,却终究还是没能带来点什么。不单单如此,他们还错失了那么一个大好机会,更甚至造成了现如今的这些后果。如果当天晚上他们就地处置了郑枫,是不是现如今这些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后悔药,现如今情况已经变成了这样,容不得他再做其他的什么准备了。毕竟现在的情况都已经如此了,他们除了迎战之外,别无他法。 从皇宫之中出来,刘誉第一时间赶回了长公主府,将事情告知给了苏月。然而,苏月非但没有如他想象当中那般大发雷霆,反而是爽快的就答应了。 更甚至转头进房间去为他收拾和打包行李。这异样的举动,确实让刘誉反而心里面有点慌张,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苏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千叮咛万嘱咐,“不管怎么样,这趟去了之后,你一定要小心行事,毕竟郑枫可不比其他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第713章 随行 尤其,他这个人满肚子坏水,谁能够想到他会不会又盘算着什么,打算找个机会下黑手。所以,你们千万要小心一点。” “月月……”刘誉看着她这样子,心里面反而有点没有底,双手握住了她肩膀,“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我没有跟你商量,就直接主动跟皇上请命要出征,我以为你会……” “这次的事情情况紧急,我能理解。”苏月却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这次的事情,我心里面有数。我一定会控制住城这边的局势的。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如此了,也不是再继续计较其他什么的时候。不过倒是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就在这时,听闻消息的沈升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刘世子,听说你要去平乱?带上我一个吧。我想跟你一起去。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我也想出一份力,哪怕能够帮到你一丁点,也是好的。尤其……这次要去抓捕的人是郑枫。上一次因为我的失误放走了他,这次我绝不会!” 沈升一直以来都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恨不能立刻杀了他,可是却始终没有机会。 而前几天的晚上,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却被他个错过了,在那之后想起来,他真的是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早知道那样,他当初就应该头脑一热,不顾一切的杀了他,哪怕自己也得给他陪葬。如果那个时候,他意志能够坚决一点,现在就不一样。 苏月转而看向他,确实还是对沈升不放心的,毕竟他的性格太过于冲动了,遇到事情的时候,很容易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后果。也正式因为这样,她心里面隐隐有些担心。 “沈升,这次的事情,你就不要去了,就留在府里面帮我照顾小宝和笑笑吧。这次的情况不同,都是真刀真枪的上战场。如果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我们怎么跟沈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听话,你的心意我们了解,我相信,誉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对于苏月的话,沈升却摇头拒绝,“不行,这次,我一定要亲自给我父母亲报仇。这是他郑枫欠了我们家的。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亲手手刃了他,以祭奠我们沈家的列祖列宗。” 对于沈升来说,郑枫死在别人手上算不上报仇,只能说是平了贼寇。对于他而言,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他,才算是告慰他们沈家的亡灵们。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妥协。 看着一心想要报仇的沈升,苏月心里面也有点犹豫了。许久之后,她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刘誉,“要不然,你就带着他一块去吧。虽然他武功不如其他人那么高超,但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帮到你的。你就算是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帮帮他吧。” 苏月也不希望沈升去,因为他也害怕沈升到时候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影响全局。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沈升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为了这一天真的已经等了太久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确实有点心软了。毕竟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让他坚持着支撑到现在的动力,可能就是为父母报仇吧。如果这么一个机会让他错过去了,说不定他会抱憾终生。 想到这,苏月心里面便有点动摇了。毕竟杀父杀母之仇也不是小事情,说到底他自己一个人,确实也挺可怜的。这也算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也绝对不能这么说完事就完事了,相信他自己心里面也一定是不甘心的。 刘誉大概也听明白了苏月的意思,转而看向沈升,认真道,“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不管别人怎么阻拦,你都一定要去?” “是。”沈升坚定的点了点头,“不管你么说什么,我今天一定要跟着去,我要亲手给我父母报仇,亲手手刃了仇人。否则,我无颜回去面对我们沈家的列祖列宗。这么多年来,我能够一直坚持这活下去,支撑我走到现在的,就是心里面的仇恨。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看着他坚定的样子,刘誉深深叹了口气,“好,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一块去吧。” “不过当然不是让你就这么跟着去了,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到时候,你就留在我身边当个副将,不准擅自行动,不准私自做出来什么打算。到了那边之后,所有的一切都遵从我的领导,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忘西,我让你撤退你就绝对不能继续往上莽。” 沈升大喜,连连跟着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吧,我一定都听你的。不管到时候你下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绝对服从,绝对不会做出违背你们的事情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严格按照你们的命令行动。只要能够让我有机会杀掉郑枫那个老贼,我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的。” 苏月和刘誉相互看了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这次的事情,他们是阻止不了他了。 有的时候,其实人有个坚定自己活下去的信念是好事,但有的时候,这个信念太强了,容易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和理智。苏月最害怕的,还是上了战场之后,沈升杀红了眼,一心想着杀了郑枫为父母报仇,最后反而落入了他们的圈套,害了自己。毕竟这不是没可能的。 尤其他还是那种比较冲动的性格,有的时候做起事情来上头了,就真的不计后果。 不单单的苏月,刘誉犹豫的点也是因为这个,担心到了那边之后,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局势,一旦上了战场或者郑枫露面了,他就根本拉不住沈升,到时候酿成大祸。 其实战场就是这样的,有的时候因为一个人的不听命令和失误,都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大错误。现在刘誉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担心他到最后连自己都保全不了,更别说找到郑枫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了。到时候,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尤其沈升还是个亲王。 第714章 保证 他如果出了事情,想来幽州那边就要出大事了吧,肯定是要乱成一团了。 深深叹了口气,她转而望向旁边的人,缓缓开口道,“那么现在蜀州周边那边情况如何了?可有什么新的进展了?我只是听城里面百姓人心惶惶的,都在议论这事情,但并未听到他们说起来什么实质性的结论,而且以讹传讹的东西往往夸大其词,确实不可信。” “听说,到日前回报的时候为止,郑枫已经吃下三座城池了。”刘誉皱眉,神色凝重,“所以才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尤其严重,必须得赶紧有个解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刘誉的话,苏月抿嘴,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那边的局势真的是要控制不住了。” “所以月月,我们的大部队下午就得赶往那边,这段时间里面,城中的情况就拜托你了。”刘誉最放心不下的,当然就是苏月了,尤其她最近的身子骨也不太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知道吗?不要让我们担心。你就乖乖的在家里,等着我回来。” “等到那边的战局定下来了,所有的一切回归了平静,我们也就可以回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了。我知道你已经厌倦了这种每天尔虞我诈的生活,再忍一忍,我一定在入冬之前结束这些一切,还大兴一个太平。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到我们自己的地方去,过平静的生活。” 说着,他顺势搂过苏月,紧紧搂在怀中,不舍得松开。 苏月也靠在他胸膛,脸上却没有任何一丁点的不舍,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在盘算着什么别人想不到的东西。她的心思,从来都是其他人猜不透的。要是真的动起脑筋来,别说那些不相干的人了,就连刘誉都还是一样没办法把她完全看透。 每每一到了关键的时刻,时间都显得过得飞快,转眼间就都已经结束了。 目视着刘誉马车一步步离开远去,苏月转过身,匆匆忙忙跑进了王府之中,“苏五,我们也该走了。要是再不走的话,就赶不上他们了。赶紧的,别磨蹭了,府里面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吗?小宝和笑笑那边,奶娘和晚秋都已经吩咐过了吗?”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长公主。”苏五微微点头,略带担忧的看着他,“可是长公主,我们这样子真的好吗……这战争可不比平日里面的小打小闹,万一路上真的遇到什么事……”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让你派去萧烨府上汇报情况的人准备好了吗?等下我们一离开,就赶紧让人过去,将这边的情况说明一下。现在郑枫的注意力都在战场,论起精力和兵马人力,都顾不上这边。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里面,只要盯紧那些墙头草,就是安全的。” 是的,这一次的苏月之所以那么淡定,就是因为她已经心里面有了盘算。 每一次这种情况,刘誉都担心她、把她自己一个人留下,让她每天都担惊受怕的。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要借着这个空隙,直接再苏五的保护之下偷偷跟上去,她相信凭借她的小脑袋瓜,一定能够帮上他们不少的。 虽然她上不了战场,但至少她能第一时间知道刘誉每时每刻的状态,就行了。 其实苏月也算是没有吃什么大苦吧,之前在末世的时候是这样的,现在在这古代,也是这样的。这一路长途颠簸,对于她来说,身体上面确实是有点吃不消了。可是想想随时有可能跟丢大部队,他们又只能马不停蹄的继续往上追赶,以免到时候跟丢了。 就这么一路追赶了有多久,他们终于是在赶了将近一天路程之后,缩短了和部队的距离。 可正在他们也随着大部队的脚步,停下来暂作休整时,顺着山坡上面看向下面,苏月四处环视许久,却迟迟没有看到刘誉的身影。按道理来说,刘誉应该在队伍的最前头的,可现在人呢?前一秒明明还在呢,怎么后一秒突然就消失了? 然而就这时,一双手突然握住了她肩膀,吓得她猛然转过身去。 这一转身,她才终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刘誉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苏五一脸歉意的望着她,也不知道是内疚还是什么。他这表情,是他没保护好她的后背,还是事先通风报信? 尴尬看着面前的人,苏月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么巧啊。” “月月,你这是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举动有多危险?”刘誉担心的紧握住她双手,“这要是被敌人发现了,说不定你连小命都没有了,你知不知道!你简直是疯了。幸好你没什么事情,否则你让我如何是好?万一他们抓了你威胁我,我怎么办?” 这一次,刘誉是真的生气了。苏月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鲜少看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更别说会跟苏月喊了。但是这一次,他显然是真的怒了,因为苏月这自作主张的危险举动。就像他所担心的,万一刚刚找到她的不是他,而是敌人的话,她可怎么办? 如果是郑枫的人找到了她,说不定她现在小命都没有了吧。 也能够理解刘誉生气的原因,苏月抿嘴低下头去,没有说话。毕竟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她的不是,确实是她的错。她只顾着想要随时随地守在刘誉的身边,却忘了安全隐患的问题。 想着,她深深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道,“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我实在太不放心你了。之前的那几次,我每天在家里面等着你回来,整个人提心吊胆的。这样的生活,我真的不想再继续过第二次了。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还是希望能每时每刻陪着你。” “你不要赶我回去好不好?”苏月伸手握住刘誉的手,一脸请求。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的,我会乖乖的守在你们的身边,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第715章 周旋 我只是想要每天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消息而已,不管你好不好。你放心,我知道我自己几斤几两,所以绝对不会吵着嚷着让你带我上战场之类的。” 最主要的,苏月觉得,或者自己的水异能能够起到丁点的作用,如果战场上,刘誉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说不定她的异能可以帮到点什么忙。虽然可能用途不会太大。 但是不管怎么样,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用途,也比没有强。 经过了之前的情况,她是真的越来越不放心刘誉了,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在边境会吃不消,担心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虽然说他已经是那么大的人了,可是毕竟每次要面对的都是真刀真枪。自己的亲人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当然害怕了,而且是每天都提心吊胆的那种。 其实有的时候想想,苏月还是挺难的,一边担心孩子,另外一边又担心刘誉。 她现在正处在一个两难的处境,不管往哪边走,都满满的是各种牵挂。但是相比较起来,可能皇城那边的处境会相对安全一点,但是刘誉这边,真的是如果她不能时时刻刻的待在他身边,她便觉得心里面没有底,生怕出现什么事情。那种担心是由内而外的。 “月月,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听话,让苏五带你回去。”刘誉当然不愿意带着苏月去冒险了,“我答应你,我去了之后,不管那边有什么情况,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行不行?放心吧,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样你总该能够放心了吧?” “不。”苏月是做足了耍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的准备了,“不管今天你说什么,我都要留下,我要留下来守着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我就待在营帐你们守着,总之,我今天来的时候,就从来没打算过中间回去。所以,你是赶不走我的。” “就算你让勤务待我离开,我也会再偷偷的溜出来,然后自己偷偷往这边跑。” 这一次,苏月确实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刘誉说什么,她都绝对不会回去的。他就在这守着,绝对不会离开的。之前那么多次担惊受怕之后,她再也不想再过那种每天守着、等着、盼着他回来的日子了,那种日子他过够了。 这一次来的时候,她也想过了,可能到那之后,刘誉会让人把她送回去,但她绝不回去。 她要在这等着,一直待到战争结束了之后,跟他一起回去。只有这样,她心里面是放心的。她一定要呆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的。 “月月!别闹了行不行!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是战争,不是儿戏!” “我知道,如果她是闹着玩的,我就不来了。”苏月铁了心要留下,“我只是想每天睁眼睛就能够看到你,就这么难吗?我就只想静静陪着你,无论如何绝对不会让你难做的。” 就这时,一边休息的沈升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快步跑了过来。 他倒是真的不再是平日里面的那个黄毛小子,换上了一身铠甲之后,看着倒是就让人觉得终于长大了。还有他眉宇间的那股坚定,那是平日里面的她从未有过的,“长公主?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京城的吗?您该不会……是一路跟着我们过来的吧?这么远的路程……” 这距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就算不是驾马,坐在马车里面长途颠簸,也够受的。 “还用问吗?你看她这一身行头,就知道她是偷偷跟着来的。”刘誉深深叹了口气,“沈升,你来劝吧,不管我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去。我们要去的是战场,也不是去游山玩水去了,怎么能让她一直跟着呢?不要命了吗?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可如何是好?” 转而望向一边脸上写满倔强的苏月,沈升叹了口气,倒是站到了她那边去。 “刘世子,不然就让长公主留下吧。您之前不再的那段时间里面,长公主每天守在家里面担惊受怕的,我当时每天看着,都觉得心里面不好受。既然长公主刚刚也都保证过了,又不会跟着我们上战场,不然就让长公主跟我们走吧。到时候让苏五保护她留营帐里面就是。” “你……”刘誉被沈升这话气得不轻。“你怎么还……你真是……” 现在都已经到了这种节骨眼上,沈升竟然还在旁边跟着瞎起哄了起来,更甚至说出来这些过分的话。他是让他来劝苏月的,不是让他来跟着帮苏月说话的。本来他就是为了苏月的安全考虑,想要把她给送回去,结果半路却出来了个沈升,在边上跟着摇旗助威? 苏月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了刘誉的手,软硬兼施,“誉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你也想想,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每天担惊受怕的,连觉都睡不好。难道这样,就是对我好了吗?你不在,我终日寝食难安的,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跟你发誓,我一定不踏足战场半步,我只乖乖的呆在帐篷里面等着你们。而且之前的时候,我跟郑枫有过交集,说不定在制定战略的时候,我还能够帮到点忙。你也不希望看到百姓们因为战争而受苦遭罪、民不聊生的,对吧?” 总之,她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会离开的,哪怕是赖在这里不肯走。 沈升倒是在旁边帮着说话,“是啊刘世子,您之前不再的那段时间里面,长公主一直都在跟郑枫那老贼周旋,对他也算是有点了解了。这个时候让长公主留下,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说不定到时候,长公主真的能够为我们提供有力的办法呢。” “世子,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您可是堂堂世子,难道就连保护好自己妻子的信心都没有吗?您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吗?” “我……”沈升的话,竟让刘誉一时间语塞,无言以对。 他当然是为了苏月的安全考虑,因为对他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她的安全更加重要的了。 第716章 求情 可是现在,她却偏偏要留在他们的身边,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而且,军营是全是男人的地方,她一个女子多多少少还是会不方便的。 他不希望苏月在这中间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他能够一直都安安全全的,不受到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 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问题都交给他就好了,他会把她眼前的所有障碍都给尽数铲平,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和威胁。 可现在,不管他怎么说,说再多,她都还是不愿意放开,硬是要留下来。 苏月抿嘴,继续道,“誉哥,让我留下吧,就当是为了我好了。纵然现在你让我回去了,我也同样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着的都是那些事情。到时候我寝食难安,反而更加不好了。” “世子,你就让长公主留下吧。”苏五也看不下去了,缓缓在旁到,“您之前不在的时候,长公主每日魂不守舍的,连睡觉的时间都超不过两个时辰。 您若是让她回去了,恐怕她的身体状况只会越发的每况愈下。看在这份上,您就答应了长公主吧。” “不然,属下跟您保证,不论到什么时候,属下就算牺牲自己,也一定会保护好公主殿下的安危,您看这样行吗?属下知道,您心里面有您自己的顾虑,但您也得换位为公主想想。” 苏五的这番话,算是说到了苏月的心坎里面去。 她总是害怕刘誉担心,有很多话都不敢跟他说,可今天,苏五却都替她说出来了。 “还有我。”沈升也自告奋勇,“我跟苏五一块保护长公主殿下的安危,绝对不会让长公主有半点危险。如果真的有,我跟苏五我们两个人,把性命赔给你。” 为了帮苏月,沈升也是豁出去了。 看着她这样子,苏月心里面也挺感动的,缓缓开口道,“誉哥,我会保护好自己,会听从你安排的,我跟你保证,真的。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终于,在所有人的劝说之中,刘誉还是退步了,同意了让苏月留下。 毕竟他也是了解苏月的性格的,如果他一直这么固执的阻拦她,反而她很有可能会表面上答应、背地里面继续偷偷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要真是这样,反而会弄巧成拙。 也是为了她能够安分一点,他觉得还是把她留在身边吧,至少这样子,能够每时每刻看到她,心里面多多少少也安心点,省得还要有更多的时间,浪费在担心她上面。 事实证明,苏月也确实没有让自己成为所有人的负担,不管他们赶路还是怎么样,就算她晕车也还是一样继续坚持着,完全没有给其他人带来任何不方便,更加没有浪费掉一丁点的时间在自己身上。苏月答应过刘誉的,不会成为他的累赘,事实证明她说到做到了。 眼看着再有半日的路程就到了,所有兵马原地休息整顿。 刘誉心疼的来到马车那边,看着车里面经过这么两天赶路、明显瘦了不少的人,不由得一阵心疼,“你看看你,让你回去你偏偏不回去,现在好了,跟着我们一起熬得脸色也不好,身体看上去也更加单薄了。你说说,你留下来跟着我们,多遭罪吃苦?” “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想回去还来得及,我让苏五驾马车带你回去,怎么样?” “你不要想赶我回去。我今天既然都来了,就没有想过要回去。我都已经做好了跟你一起共进退的打算,你就不要浪费时间再游说我上面了。我两天都坚持过来了,更何况半天。” 她缓缓站起身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是你太敏感了。” “放心吧,如果我真的不舒服会说话的,你不用因为我分心。我可不是那种有大爱的人,我要是身体不舒服,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放心吧,你不用管我,按照你们的进度,继续赶路就行了。我走之前可是答应了小宝,最多三个月就回去的,你不会想要失约吧?” 伸手捧住苏月的脸,刘誉嘴角勉强扬起点笑容来,看着她那张瘦弱的脸还是格外心疼。 深深叹了口气,他把苏月拥入怀中,“月月,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解决掉这边的事情战争的。到时候,我们就回去陪小宝和笑笑。相信几个月不见,他们肯定也会非常想我们。” “嗯。”苏月点了点头,“我走的时候,听奶娘说,笑笑都开始会走了呢,想来等到我们回去的时候,说不定她都能跑着来到我们面前,像小宝小时候一样,抱住我们的腿喊爹娘了呢。所以,我们一定得赶紧把郑枫带回去交差,也不算辜负了皇兄对我们的一番信任。” 当日傍晚时分,大部队人马终于到达了离蜀州那边最近的军队驻扎点。 守卫的副将宋青热情的迎上前来,冲着刘誉点头哈腰,作揖行礼。可正当他要开口时,却见后面的马车帘子被侍卫拉开,紧接着一身女装衣裙的苏月,被人搀扶着缓缓走了下来。 他愣了下,一双眸子始终停留在苏月的身上,不由得开口道,“世子,这是……” “这就是皇上的亲妹妹,大兴的清云长公主,也是本世子的世子妃。”他完全不顾那宋青脸上的不敢置信,大大方方的向他和他身后一众将士们介绍苏月的身份,“也是我们此次战役的智囊团。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我相信她一定会针对现如今的状况,给出各种意见。” 每每涉及到夸奖苏月的时候,刘誉才是真的半点也不嘴软,“可能各位离京城远,对月月还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但是想必各位都知道饭团,知道投石车吧?这些就都是月月一手设计的。我相信,有她在,我们这一战一定能够大获全胜,一举歼灭那些叛党欲孽。” “没错。”沈升站出来,双手叉腰连连跟着附和,“长公主可是巾帼女英雄,等到各位之后看一看她的才能,就都知道的。本王也是从未见到过如此有才学的女子。” 第717章 不受待见 一听沈升自称本王,众人纷纷反应过来,这便是幽州的那位不满二十岁的世袭王爷了。 众人连连俯身行礼,一个两个的头也不敢抬起来。 刘誉拦住苏月的手,径直直接朝着主营帐的方向便去了。想来这个时候,他的营帐应该也已经收拾出来了。在这里,处处都是危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单独住一个营帐的,只有把她时时刻刻的留在自己的身边,他才能够彻底放心下。 沈升和苏五带着大部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分别开始寻找各自所处的营帐方向。 宋青的等人回过头去,看着苏月那弱不禁风般的背影,不由得连连摇头,“这一仗,怕是要输得一败涂地了。带个女人上战场,像什么样子?既然身为一国公主,不安安分分的呆在她的公主府里面,竟然跑到这种男人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方来,这世子到底行不行啊……” “是啊副将。这哪有上战场拖家带口的,我看这刘誉也不行,根本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神。” “我说也是。一个公主竟然跑到男人堆里面来,这要是传出去了,像什么样子。” “就是啊,副将,您可不能任由他们胡来啊。这么下去,我们肯定是要吃败仗的。” 在旁边一众将士们的抗议之中,宋青的心里面也更加的动摇了起来。这里是战场,也不是什么游山玩水的地方,竟然连公主都来了,大兴难道没有人了吗?而且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干政是一贯的先例,皇帝过分宠溺这个长公主让她干涉朝政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来战场。 这说句不好听的,她那细皮嫩肉的,还能真的拿起刀剑上战场不成? 还有那个沈升,虽然说是幽州城的世袭王爷,但毕竟就是个连弱冠之年都不到的毛头小子,铁定是一点战场经验都没有的。这刘誉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算这一次他身为主帅,也不能如此胡来乱来、置百姓的性命和安危于不顾啊! 一下属跑上前来,劝说宋青,“副将,属下觉得,我们要是真的让那个刘誉来带兵,那这次的战争必输无疑。属下听人说,他和那清云长公主一样,都是遗失在外多年,到了一年多以前,才认祖归宗的。在那之前,他们不过是一对乡野夫妇,靠着厨艺和打猎为生。” “让一个猎人来负责领兵作战,这实在不妥啊。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还他们前来平乱。这郑枫是何许人,他怎么说也是个王爷,手里面还坐拥着好几座城池,就算皇帝小看了他,也不能派来这么一帮乌合之众啊!属下觉得,还是得靠您来主持大局才行。” 听到亲信下属的话,那副将宋青更加动摇了。他想了想,一咬牙,“不行,这次的事情,我必须得去找那刘誉谈谈。毕竟事关上千百姓的安危,为官者,岂能如此胡来!” 说着,他一甩袍子起身,大步朝着主营帐的方向走去。他是应该好好跟刘誉谈一谈。 而同一时间的京城那边,萧烨拿着苏月前日让人送来的书信,战战兢兢的入了宫。 她刚走的时候,可是特意让人前去汇报情况,千叮咛万嘱咐的说着,无论如何都已经要等到这个时候再进宫去,把她前往了战场的消息汇报给皇上。毕竟这个时间,她应该差不多已经到达了。否则若是早了,她怕用不着刘誉,苏苑都会找人把她给带回去。 毕竟战场不是儿戏,不是能够随便闹着玩的,都是真刀真枪,稍有不慎,命就没了。 他刚进宫的时候,皇上还在御书房里面,忙着批阅奏折忙得不可开交,眉头也紧紧锁着,看上去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的样子。萧烨看到他这神情,不免的心里面有些打鼓。 这个时候他看上去心情似乎本来就不太好,如果再告诉他苏月偷偷溜走了的事情,他会不会气得连桌子都给掀翻了?毕竟看他的样子,手头的奏折应该本来就是挺棘手的东西。 想到这,他深深叹了口气,给了旁边的张公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先下去,这才走上前。 他俯下身去行礼作揖,“臣萧烨参见皇上。受长公主之托,臣是来找皇上您汇报情况的,不知皇上现如今是否有空?若是不方便的话,臣就晚些再过来。” “月月让你来的?她怎么不自己来?”一听到苏月的名字,苏苑眉头缓和开了些。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人,“说起来,朕也确实是有几天没见到过月月了,她人呢?现在可还好?若是换做平时,这种时候不就都自己来了吗,怎么今天没有来?” 萧烨干笑着挠了挠头,“皇上,其实臣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没说呢,但萧烨心里面确实也是有点打怵,对于眼下的事情。 他现在甚至有点不敢想象,一旦让皇上知道了苏月早就已经跑了、而他还助纣为虐,面前即将会迎来怎样的暴风雨。毕竟苏月这么一跑,确实就把烂摊子给他们留下了。 苏苑对于苏月的宠爱度他们都是知道的,要是他知道了她竟然跑去战场那边犯险…… 其实纵然大概这个时间,苏月应该已经到边境了,萧烨心里面也还是没有底。以苏苑的性格,要带人追上去把人给追回来,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就因为他太过于冲着苏月这个妹妹了,以至于只要是保护她安全的事情,恐怕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虽然有点犹豫,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实话实说了,“皇上,长公主她前日下午,跑了……” “跑了?”苏苑的反应果然异常大,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什么跑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怎么就跑了。她为什么要跑,跑去哪了?看你的样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在知晓了事情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进宫来跟朕汇报。” 第718章 妥协 果然如萧烨预想一般,一场不受控制的暴风雨来了。 感觉自己快要被苏苑这一系列的问题给砸晕,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皇上,臣知道您现在心里面肯定有诸多的不明白,但是还请皇上容臣细细道来。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长公主只是实在放心不下刘世子,所以就……偷偷跟着他一起去战场了。” “去战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朕!”苏苑果然龙颜大怒,更甚至一把扫落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整个人简直像是一头被人给激怒了的狮子,让萧烨光是看着,就忍不住连连咽口水,只怕事情继续这么下去,别说别的了,就连他都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皇上,长公主也是跟刘世子之间的感情太深厚了,以至于一听到刘世子说要上战场,便忍不住的担心他的安危问题,最终实在是没忍住,就跟着一块去了。算算时间,可能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抵达战场边的营帐了。不过臣相信,刘誉一定会保护好长公主的。” “那里是什么地方,那里是战场啊,月月简直是胡闹!还有你们,一个两个的明明早就知道,却还瞒着不说。等朕命人追回了月月之后,再找你们算账。”说着他一拂袖,便命人前去将季云叫来。毕竟这一次情况特殊,季云被留在了城中镇守京城,没有跟随前去战场。 而萧烨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吱声,也是生怕苏苑这火气牵连到自己身上来。 他当然是想帮苏月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他们也都看到了,他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别说再继续为了她求情了。她被抓回来之后,不用为他求情,都算是万幸了。 过了没多一会,季云被叫了过来,俯下身作揖行礼,都还没等开口,就被叫了住。 苏苑一脸严肃望着他,缓缓开口道,“你现在立刻带着一队人马前往蜀州边境,立刻去把长公主给朕带回来。记住了不要伤到她分毫,平平安安的给朕带回来。要是长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朕唯你是问。总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绑也要把她给朕绑回来。” “皇上,长公主和刘世子实乃鹣鲽情深,是我们大兴的榜样。您这样子,怕是不妥吧。长公主正是因为实在不放心刘世子,才会做出此等莽撞的举动,既然人都已经安全到达边境了,相信边境那么多的将领,定然能够保护好公主的安全的,而且长公主的脾气您也知道。” 原本,季云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毕竟皇上一上来就说着让他去边境把苏月给带回来。 等听到萧烨的话,他大概也就明白了,应该是苏月实在不放心刘誉的安全,所以这次出征,就偷偷的跟着跑了去。这确实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毕竟除了顾老将军的女儿顾雪外,他还鲜少见到胆子这么大的女子。虽然之前他也跟苏月有过不少交集,但对她的定位也有限。 之前的那些,定位最多也就是聪明、才智过人、才貌双全等等,但这一次真的是……她真的做了个让所有人不敢相信的决定。战场那种真枪实战的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啊。稍有不慎,连性命都没有了。所以这一次的事情,不得不说,他打从心底的佩服她。 但也是因为关心,所以苏苑却一门心思的想着,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找人把她带回来。 “行了,你别在这跟朕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件事情,朕过后再找你算账。要是月月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你给朕等着,朕一定让你比她受的伤更重。纪宇,蜀州那边军营的位置,你应该清楚吧,立即动身前往,务必要将长公主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皇上,恕臣直言。”纪宇无奈叹了口气,“这长公主的脾气品性,相信皇上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旦长公主执拗起来,别说一个属下,就是十个、一百个属下,也劝不回来。况且,刘世子比任何人都担心长公主的安危,必然已经在第一时间劝过长公主了。” “所以,倘若长公主能回来的话,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但如果连刘世子都劝不动,就算属下去了,也还是无济于事。而且,属下当然能够把长公主给抓回来,可谁能够保证,长公主会不会第二次、第三次的逃跑呢?谁也不可能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监视长公主。” 毕竟苏月的性格真的倔起来的话,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一个他了。 而且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刘誉比任何人都在意苏月的安危,想来早就已经劝过她、让她回来了。而且苏月的那点小伎俩,相信没走出去多远的时候,肯定就已经被刘誉给发现了。那么既然早就发现了,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就证明刘誉都劝不动。 刘誉都劝不动她,那他一个小小的副将,又何德何能呢? 苏苑虽然有点犹豫,但仍旧不肯松口,“那你就说小宝和笑笑病了,就算是骗,也要把她给骗回来。她一向最关心孩子了,听到两个孩子病了,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那回来之后呢皇上。”萧烨从未像现在这么坚定的站在苏苑的对立面过。 换做以前,他从来都是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苏苑这边的,“如果长公主真的铁了心的想要跑,您是能够用绳子把她给锁起来还是怎么样?您能关得了她一时,可总不可能一直关着她吧。到时候,一场战争打个一年半载的,您就要一直关她个一年半载的?” 萧烨这话,终于说到了苏苑的心里面去,让他有点犹豫了。 其实他也是太担心苏月的安危了,尤其她一个女孩子家,出现在战场那种地方,不管怎么说也还是不合适。尤其,人言可畏,到时候万一再有人传什么不好的话,纵然她已经嫁人了,那她这身为一国公主的名誉,也都毁了。 第719章 为难 而且话说回来了,边境军营那种地方环境艰苦,什么都没有的,她在那边肯定是要受苦。 苏月之前在山村里面的时候已经受了不少委屈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回到了他身边,他实在是不忍心她再受到任何一丁点的苦了。 她之前经历的那些,已经够她这辈子的苦难了。而且边境那边忙着打仗,每天肯定都很紧张,根本就没有人能得空照顾他。 见有了效果,萧烨继续道,“皇上,臣知道您是担心长公主,同样,长公主让臣这个时候再告诉您,就是因为害怕会担心。 长公主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所做的每个事情,肯定都有自己的打算。您应该相信她。况且之前在靠山村时,那么难的环境,她这不是都熬过来了。” 季云赞同的点了点头,“皇上,您就相信长公主和刘世子吧。他们一定能够安然归来的。” 听着萧烨和季云的一唱一和,苏苑深深叹了口气,终于缓缓开口道,“行了,你们两个人别在这相互搭腔了,当朕听不出来吗?季云,你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立刻准备带着一对精锐前往边境,去跟刘誉和月月他们汇合。” “皇上……”萧烨头疼,说了半天,这不还是跟没说一样么,“您这……” “月月有的时候性格上有点冲动,你们现在立刻赶过去,务必要保证月月的安全。不管任何情况之下,都绝对不能让月月受到半点伤害。若是边境郑枫那边有了新的动静,立刻让人飞鸽传书回来,朕定然妥善安排,第一时间派兵前往。” 季云大喜,“是。” “刘世子,末将有要紧的事情想要找您谈谈,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青冲进刘誉和苏月的主帅营帐时,刘誉在桌前研究附近的地形图,苏月这在一边帮着收拾带过来的行李,倒是有了点贤妻良母该有的样子。见宋青过来,她起身主动回避。 “不用借一步说话,你们有什么在营帐里面谈吧,我出去转转。”苏月其实大概能够猜到点什么,因为从宋青这两次看自己的目光当中,她能够感觉得到他对于女子的那种看不起,就好像在他眼里面,女子就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要不是不想让刘誉为难,她肯定得跟他好好辩论一下他这个偏见的问题。 这历史上,有名的女子难道少吗?什么替父从军的花木兰,什么一代女皇武则天,哪一个不是女子,哪一个不是到最后混得风生水起的。而他呢,就因为他对女子的偏见,就把所有女子都一概而论,这确实是挺恶劣的。性别歧视虽然在古代挺严重的,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她就差一句话没说,如果真的说起来做贡献,说不定他为大兴、为百姓做出来的贡献,还不比她呢。既然如此,他有什么权利在这里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要知道,她可是和普通的女子不一样,她脾气冲、不好惹,别人敢质疑她,她就敢怼得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是,她是不能像他们一样上战场杀敌,但并不代表,她不能在背后为国家、为军队做点什么。说不定她能够做的,还是他们那些大男人都做不到的呢。 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些事情,她离开帐篷后,一路往旁边空地走了去。 虽然她这趟过来就只是想着能够好好陪着刘誉,但是到了一个新地方,还是应该先了解一下那个地方四周围的地形。有的时候,有些防备还是有必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了什么样的意外情况。这些本来就都是应该要注意的地方。 而且,苏月刚刚来的时候,透过马车车窗就看了眼四周围。他们这个地方算是在一个坡上面,三面都是下坡,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有人偷袭军营,会是非常有利的。不单单如此,如果三面的上山山坡都已经埋伏好了人的话,那他们就算是被包围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再想要逃跑,恐怕都是难上加难的地方。毕竟对手是郑枫那老狐狸。 那种老狐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说找准一个合适的时机对他们进行偷袭,一举歼灭,然后再去满满吃掉周围的城池,放心大胆地吃,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苏月觉得,如果想要捣毁一个聚集点,这是非常简单的方法。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如果她当着那些将士们的面说出来,恐怕他们又要说她参政等等一类的了吧。不单单如此,说不定还会更加嘲讽她说大话、说他们女人太谨慎了之类的。这些结果,虽然都还没等发生,但她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了。 就在她从山坡处回来的时候,离得三、四米远,正注意到几个聚集在一起的聊天的侍卫。 她没有故意的去偷听他们说话,但却还是把他们说过的话听进了耳朵里面去,那些话光是这么听着,都觉得很难听。确实挺难听的。毕竟之前的时候,苏月就算是在靠山村的时候,也从未受过这样的气。可是现如今大战在即,她又不好跟将士们发生什么争执之类的。 “诶你们说那个什么清云长公主来干什么?不会真的就为了跟着刘世子来的吧?”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个女人家,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闺房里面,这么到处出来乱走,想什么样子啊。尤其还是个堂堂一国长公主。你说这身为长公主,难道不应该起点带头作用吗?结果你再看看她。真不知道,皇上那么英明,怎么会有这样的亲妹妹。” “诶你们说,会不会是皇上不信任我们,所以就派她来监视我们的?” “不会吧?我们一直以来对国家这么忠心耿耿,他怎么能怀疑我们呢。一直以来,我们都在为了国家做事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们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 第720章 不温不火 终于忍不住了,苏月皱着眉头走上前去,缓缓来到他们身后,“第一,为了不是什么皇兄派来监视你们的,皇兄也没有对你们不信任亦或者怎么样,我的到来,是我自己的主意。” 那几个人被吓得不轻,慌张转过身来,冲着苏月连连点头哈腰,“见过长公主。” 苏月却不为所动,继续道,“第二,谁说女子就一定要呆在家里面相夫教子,一定要每天围着你们这些男人还有孩子转?女子是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为了谁而活的。你们都觉得男尊女卑,但要是没有女子,你以为你们都是哪里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第三,在你们看不起女子的时候,请你们先好好想想,你们又比女子强什么?女子若是真的想要为国效率,计谋不少于你们,说不定有一天上战场,也同样不比你们弱。反倒是你们,自以为女子没了你们就不能活,但说到底,你们又为这国家带来什么实质性贡献了?” 苏月的一番话不卑不亢,倒是把他们几个人都给吓到了,愣在原地吓得不轻。 苏月缓缓继续走进几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样能够在战场上多杀一个敌人,而不是闲来无事嚼舌根。在我们那边,嚼舌根这种事情,都是三姑六婆做的,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也变成这样子了?都这么闲,不需要练兵的吗?” “是是是,我们知道错了。”那几个人连连点头哈腰认错。 “长公主,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队自然也有军队的规章制度。”就这时,身后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人正是宋青的那个心腹属下张士,“这几个士兵偷懒、在这里嚼舌根是他们的不对,但这里毕竟是军营,就算是处罚,也有部队的规章制度。” “所以,还请长公主将他们交给属下来处置吧。长公主这种身份尊贵的人,还是带在营帐里面比较好。这天气热,免得晒伤了皮肤。到时候皇上若真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这张士,表面上看着好像公正不阿的样子,可实际上,话里面却句句嘲讽。 他先是讽刺苏月不是军营里面的人,却在这里借着公主身份教训人,之后又讽刺她身子娇贵,来这种地方无疑是拖累了他们。看样子,应该又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了。 想到这,苏月缓缓走近他,嘴角微微扬起。下一秒,却从怀中掏出一牌子。 那牌子是之前苏苑送给她的那个,是代表着皇帝令,可以调动大兴以内所有军队的,当然也包括现如今眼前的这支,“那如果是这个呢?我有没有权利处罚他们?有没有权利在这里四处走动?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字句刻薄,但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斤斤计较。” “不过人啊,总归都是有个限度的,如果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那么不好意思,我脾气不太好。说不定真的一不高兴,就对你们谁下死手了,谁让我是公主呢。” 被苏月这话压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张士鞠了一躬,灰溜溜的快步离开了。 苏五走上前来,看着苏月不由得笑了出来,“长公主不愧是长公主,对待这种傲慢无礼的将士,也有自己的一套。这您不立个威,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了,还真把自己都当成什么大人物了。您可是堂堂长公主,岂是他们可以说三道四的?” 苏月不明所以,转而望向了他,“你们男人都觉得男尊女卑的思想是对的吗?” 可能也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吧,所以对于男尊女卑的思维,还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办法接受。毕竟现如今的情况下,以前的那种旧思想还没有被剔除掉。 毕竟她生下来,就是在一个男女平等的社会,所以对待古代这些,还觉得有点不能接受。 苏五一愣,点了点头,又随即摇了摇头,“在遇到长公主之前,属下确实也有这种想法。” “但是自从开始跟着长公主、保护长公主的安全,属下开始见识到了长公主的能力,心里面也是发自内心的对长公主觉得佩服。至于男尊女卑那种思维,说到底还是对女子的看轻、至少现在,属下觉得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什么区别,很多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一样可以。” 看着他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苏月笑了笑,转身朝营帐方向走了去。 见此,苏五快步跟上,“长公主,属下讲真的!” “宋副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现在营帐里面也没有其他人了,不必拐弯抹角。” 刘誉本来是不想让苏月出去的,毕竟他恨不能每时每刻待在她身边,才觉得她是安全的的。但是这个宋青进来之后,苏月倒是很通情达理的自己回避了,他也不好再继续留下她。 但是话说回来了,苏月对于这周边并不熟悉,他真的还是挺担心她的,怕她乱走动。 尤其这里的士兵们对她的态度似乎都不是那么友好,他心里面还是隐隐有点担心。虽然有苏五随时随地的跟随着,但总不可能是每天十二个时辰,尤其现在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晚上的山里面,确实还挺不安全的,尤其万一真的出现了什么事情,就完了。 宋青也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索性跟刘誉直说了,“刘世子,末将也听闻过你的事迹,听闻你在此之前,立下过战功赫赫。但是末将是个粗人,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的,有什么就跟你说什么了,说的好听不好听的,你别介意。毕竟我这个人,习惯直来直去了。” “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刘誉微微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将地图在桌面铺开。 “刘世子,可能你确实在领兵作战方面有自己的一套,但末将觉得,这上个战场却拖家带口的,是不是不太合适?倘若其他的士兵们纷纷效仿,那我们这营地,岂不是成了收容所了? 第721章 决断 “到时候是不是那些贫穷的人家,只要有一个男丁来征兵,全家人都可以跟着住这里来?” 宋青这话开口,刘誉整理地图的手突然停住,他抬起头来望向面前的人,眯起眼睛。 “所以,宋副将现在来找我,跟我说起来这些是什么意思?是想指责我做事情时候的方式有问题,还是想让我立刻安排一下,把长公主给哪来的送回哪去?”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有什么说什么。”宋青俯身抱拳,“但我们这军营到处都是男人,处处散发着汗臭味,长公主金枝玉叶的,留下来确实有欠妥当,所以,还请刘世子能够以大局为重,让人将长公主送回京城去吧。毕竟我们这地方也不比京城,不管环境还是别的。” 双手背后冲着那宋青走进,刘誉皱眉,“所以,你现在是来教我该怎么做的?”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代表了一众将士们的心理,前来找主帅请命还请主帅为了大局考虑,不要因为一点小情小爱的,就影响了判断。毕竟这里是战场,稍微一点失误,都会造成成千上万百姓的民不聊生。事况紧急,还请主帅早下决断。” “你不用说了,可以走了。”刘誉却直接一转身,“你的这种话在我这里都是没有用的,我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长公主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还会一直呆在这里,直到眼下的战争彻底平息。倒是你,你若是对我说的话、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憋着。” “再不济,你可以脱掉铠甲摘下头盔回家种田去。军队里从来不缺少优秀的副将。” 被刘誉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宋青吃瘪,只能作揖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正好赶上苏月回来,他愤怒的瞪了苏月一眼,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苏月不明情况的看着他的背影,但看样子肯定是跟刘誉提起来了关于她的问题,但是都被通通怼回去了。毕竟她还算是了解刘誉的,刘誉的脾气品性,她算是比较清楚。 耸了耸肩也没再多管什么,她回过头去重新来到了刘誉的身边,“怎么了?惹你生气了?哎呀,不要往心里去嘛。虽然我没有听到你们之间的对话,但看你们这表情,都能够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归根究底,肯定是关于我的去留的问题,我说的对吧?” 毕竟这场面,就算不说,苏月也能够猜得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那个宋青还是那个张士,想要把她给赶走的心理,都已经那么明显写在脸上了。只可惜,他们纵然再不喜欢她,再看不起她一个女子,接下来的一阵子,少则半月,多则一年甚至更久,也都还是要跟她呆在同一处地方,这是没有办法的。 她是不会离开这个地方的,他们更加是赶不走她的。毕竟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心疼的伸手拦住苏月肩膀,刘誉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无奈叹了口气,“看样子,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毕竟现在战争吃紧,我也不好跟他们闹得太僵了。尤其旁边还有个郑枫在,说不好什么时候,他就突然之间会进行下一步的打算。所以最近一段时间……” “哎呀,我都能猜到你要说什么了,没关系。我们之前在靠山村的时候,日子还不比现在更苦啊?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而且说到底,他们也就是觉得男尊女卑,看不起女人罢了。我会用我自己的实力告诉他们,女子并不比男子少什么!”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解决了这边的事情,赶紧让情况好起来。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但是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稳住现在的局势的。倒是你,别往心里去。” “还有,这边毕竟是山里面,不比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所以不管怎么样,你凡事还是要小心一点,以防万一。谁也说不准突然什么时候,会不会就会有点什么问题。所以,还是应该小心为上。如此,也免得到时候,我们反而被人给设计了。” “放心吧,我心里面有数。这边不是京城,我不会乱跑的,就乖乖呆在你身边,行不?” 苏月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刘誉一旦认真起来,简直是太可爱了。 不管是在他说话做事的时候,还是在他的一些小举动的时候,那样子都让苏月忍不住的想笑。也是,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都是他最帅的时候,尤其在刘誉因为苏月的问题而认真的时候,比起平日里面的话,明显更帅了。至少在苏月看来,就是这样子的。 伸手轻刮了苏月的鼻尖一下,刘誉无奈笑了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虽然之前的时候,他一直都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苏月留下来,但是当她真的留下了的时候,不可否认,刘誉心里面还是非常开心的。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跟苏月形影不离的待在一起了。就算现如今这情况下,周边的一切都还非常紧张,也都没关系。 对于他来说,他是能够保护好苏月的,只要苏月是安全的,其他的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交给苏月,因为他觉得,她真的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最美的一切。在他眼里面,没有什么是苏月不配的,有的只是苏月想要,但他还没有努力的为她争取到的。只要苏月想要,什么真的都是小事情,都不重要。 然而就在这时,苏五的突然走进来,打断了所有的一切。 他一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才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尴尬的挠了挠头,转头想要退出去,却被苏月看到了,顺势开口叫了住,“苏五,怎么了?是不是我让你查的,有眉目了?” “是,长公主,您让我去查看一下四周围的地形地势,有结果了。” 他瞥了眼刘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过不急,您二位先继续,我稍等一会再回来。” 第722章 免除后顾之忧 “等等,什么稍等不稍等的。”刘誉却叫住了他,“不要扯那些没有用的,有什么急事就说吧。现如今这情况之下,还有什么是比当前的情况更加重要的?赶紧的,有什么说什么。” 苏月也冲着他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你就赶紧说吧,毕竟现在孰轻孰重,分得清。” 苏五这才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按照长公主您的吩咐,属下特意前去查看了三面的山坡,发现确实如长公主所言一般。这三面的山坡草地茂盛,地形过于陡峭,算得上是我们这里的盲区。如果哪日被人给惦记上,想要围攻上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什么围攻不围攻的?”刘誉不明情况的看向旁边的人,“这是在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之前的时候就觉得这四周围的地形地势有点特别,就想着让人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果不其然。这周围三壁陡峭,倘若对方真的发现了我们的驻扎地,利用地形优势,想要将我们一举歼灭,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我觉得,针对这点,我们得准备下。” 说着,她跑到了旁边的地图旁,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离现如今地方不远的一处。 “我觉得,我们应该随时做好换驻扎地的准备,因为现在这地方确实有点太危险了。万一真的被人给盯上了,那恐怕我们就……” 刘誉一直都知道苏月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但是确实没想到,利用刚刚的那个小空隙,她竟然特意去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并且根据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指出来了有可能的隐患。这个问题,就算是他,也都还没来得及想,但她就已经帮他都给做到足够了。 这一点,倒是让刘誉觉得今天没有白白带她前来,她确实是帮到了他不少忙的。 至少刚刚说的那些,如果换做只有他自己的话,肯定是不会这么快做出来决定的,时间确实有点太赶了。仔细算算,他们这来到这里前后,可能连一个时辰都还没到,但她却已经把那些驻扎在这里许久的军营都没发现的问题给指出来。正如苏月所说,谁说女子不如男? 刘誉真的是觉得,苏月没有生为男儿身,真是太可惜了,否则他完全刻意成为一个国家的领袖,能够将一个国家领向繁荣昌盛,让一个国家都能够富裕起来。不过也幸好苏月是个女儿身,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娶到这么聪明又能干的妻子? 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简直就是他上辈子烧高香了,才会让这辈子能够如此顺风顺水的过一次。对于他来说,苏月简直就是他的福星,能够帮他解决很多他不敢想的问题。 “那对于这件事情,月月现在有什么打算呢?”刘誉一脸宠溺的望着身边的人。 “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点,来一波反击。但是这样的反击只能来一次,之后我们就得赶紧转移阵营。所以,在有准备之前,必须也同样得有转椅的准备,以免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堆积在了一起,我们连想要做点什么,都没有时间。” 刘誉点了点头,“说下去,说说你的想法。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放开了说明。”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半山坡的地方做点手脚,但是面积要相对大一点。我们针对的人是郑枫,如果郑枫知道了我们在这里驻扎,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前来端了我们的窝。毕竟现如今的情况,如果真的说起来硬碰硬的话,可能郑枫跟我们还是相对的要差了一点。” “但凡聪明的人,都不会选择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因为时间上不允许,人力物力甚至是粮草上面,也都不够消耗的。那么这种时候,所有的阵营都会选择先探路,然后偷袭。而这种时候,反而是我们打一波反击的大好时机。到时候只要我们提前安顿好,就行了。” “我们可以在半山腰处挖一些坑,然后在坑里面提前布置好机关。但是这个,只能在晚上进行。因为白天的话太过于明目张胆了,反而容易被敌人提前侦测到我们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做好了伪装就可以了。如果守卫听到有动静,就是半山腰处来敌人了。” “到时候,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埋伏的陷阱,所以不会贸然行动。这种时候,就是我们需要立即往高处撤退的时候了。因为同样的,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会不会我们的兵力上面再加上地形,根本就不方便迎战。但是等到了高出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到了高处,我们的视野足够,是我们反击的大好时机。到时候不用别的,我们只要连续往下用投石机扔石头,就能够对他们造成大量的伤亡损失,也会逼得他们撤退。” “如此只要有了一次之后,他们就不会再贸然的进行第二次了,剩下的,就是战场了。”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地势情况,换做我是敌人,我会选择偷袭一波,因为确实很有利。但是郑枫的话,我就说不准了。而且我们现在对他,也不是那么太了解,比如他那里现在有多少人,分别在各个地方布设了多少兵力之类的。” 听着苏月在旁讲的头头是道,刘誉歪头看着她,嘴角不由的上扬起来。 果然,有苏月在旁边,他一下子就觉得安心了不少。因为就算她扛不起来刀枪、上不了战场,却也还是能够为他们排除掉所有的后顾之忧。她的存在就是他们的智囊团,是他们的大脑。他们只要安安心心的听从苏月的安排,所有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苏五按照苏月的想法想了想,也连连点头赞同,“长公主这方法好啊,如此一来,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折损对方的兵力。别说折损的多少了,就算是折损掉十个、一百个,我们也是赚了。到时候坑再挖的深一点,那些掉进陷阱里的人第一时间逃不了。” 第723章 猜中 苏月嘴角微微上扬起来,“我们就可以等到对方撤兵之后,把那些人都给抓回来,一个一个的审问。说不定还能在那些人的嘴巴里面,弄到一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这个办法确实是可行的,只要他们能够好好运用起来,肯定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 至少那样的话,他们就完全不用再担心有人偷袭的问题了。只是……这过程有些复杂,就怕外面那些对苏月有意见的士兵们,不买账,更加不愿意那么去做。 事实证明,这些担心都是有必要的,因为等到刘誉和苏月出去跟将领们说明,驻扎在原地的人马们确实一个两个的不同意,觉得这是多此一举,觉得女人想事情就是想得太多、把事情给想的太小心翼翼了。毕竟他们之前在这里那么久的时间,都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事情。 “世子,我们之前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也在这里驻守了许多个念头,但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问题。这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要是他们真的想要攻击过来的话,早就攻击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才动手?我们觉得这些担心就是多余的,是没有必要的。” “那是因为之前,你们都一直呆在这里养兵,附近也没有什么战争之类的,你们只是驻守。”一说起来重要事情的时候,苏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看上去便让人觉得有点不怒而威,“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战场离你们很近,而且你们要面对的,是郑枫。” “郑枫不比其他那些番邦小国,他手里面握着多少资源,我们到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是未雨绸缪你们都没有听说过吗?难道一定要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到面前了,才知道开始慌乱,开始准备吗?你们一定要被人大的措手不及、到时候全军覆没了,才知道后悔?” 说着,她顺势从怀里掏出牌子,高高举起来,“现在,我说的命令就是皇上的命令,你们只需要服从,没有反驳的机会。现在,所有人立刻都动起来,几个人一组开始动手。最近这两天晚上,各位就都辛苦一点,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看着旁边人这认真的样子,刘誉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起来。 这就是她认识的苏月,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一旦认真起来,就像个威风凛凛的王者一样,不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所有人都只有服从的份。 “副将,我们真的都要按照她说的做吗?这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啊。”侍卫们都不甘心。 分配任务、分配工具的时候,都间接的朝着宋青聚集了过去,开始出小差。 宋青同样也不甘心,但想想苏月手里面的令牌,只能妥协,“都按她说的做吧。毕竟她手里面有皇上赐的令牌,见令牌如见皇上。我们就先按她说的做,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到时候她做的一切都用不上,我们也好有理由,把她给赶走。” 众人一听宋青这话,连连点头附和,倒是都开始跟着干了起来。 山里的夜晚确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以至于他们干起活来着实不方便。但就算这样,苏月还是没有让他们停下来,反而让他们在两天的晚上,就算不睡觉,也要把她布置的大坑都给挖好,不能含糊。对此,侍卫们抱怨连连,但刘誉却觉得,苏月这么急,定有自己的考量。 果不其然,就在大坑完工的当晚,眼看着丑时了,除了站岗的侍卫外,都已经睡了。可就这时,上来的必经之路接连传来惨叫的声音,引得站岗的侍卫连连敲锣传来紧急集合令。 睡梦中的苏月也不例外,跟着旁边的刘誉一般,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披上外衣踩上鞋子就往外面跑去。顺着火光,他们望向了接连传来嘈杂声音的半山腰,只见郑枫手下一个副将,当真是带着人上山来偷袭了,正如苏月所料一般。 宋青不敢置信的望着半山腰处的人,转而看向苏月,“长公主,您真是神了!” 相比较起来之前的态度,他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长公主当真是料事如神,之前多有得罪,还请长公主见谅。” 虽然平日里面也算是听惯了那些阿谀奉承,但是见眼下,之前还一直看轻自己的宋青,态度上面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苏月心里面还是由内而外的高兴的。毕竟,这就证明那些之前看不上自己的将士们,经过了眼下这次的事情之后,已经一点点的转变了态度。 时间其实不重要,毕竟他们之后说不定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但只要他们能够接受她、不再继续想着怎么样能够把她给弄走了,就行了。至少这样子,她能够轻松不少。 她也不想每天都活在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异样目光之中,毕竟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是被人瞧不上眼、看不起的。谁都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有的时候,事情究竟如何,还是要有个解决的,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苏月也害怕,到时候时间久了,他们只会越来越不待见自己。 而且,就像之前让将士们干活时、他们不情不愿说得那样,郑枫他们会偷袭,只是苏月的猜想而已。万一到最后,那些人并没有偷袭的话,她还让他们吃了那么多苦,想来会引起民愤的吧。毕竟他们原来的兵马们常年驻守在这里,日子清闲也没什么战争。 也是实在出于好奇,宋青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所以,长公主急着让我们尽快完工,是因为早就料到了郑枫的人马,今天晚上会来偷袭?所以才让我们加快进度,越快越好?” “也不算吧。”苏月笑着摇了摇头,“其实说到底,这些也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 “昨天傍晚十分,我观察这周围的地形地势时,发现周围的地势险峻,虽然看上去好像易守难攻,但同样也相个中心点,像个活靶子一样。” 第724章 时机正好 “而且,正因为我们的地势较高,三面都是坡,反而若是有人偷袭的话,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发现,更别说及时的做出来反抗了。” “昨天晚上,你去找誉哥……刘主帅说话时,我观察到这个问题,心里面就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但就在这个时候,隐约注意到山坡上面似乎有人,而且只是零星的那么两个人。” “当时我是觉得,这里毕竟也算得上是荒山野岭的,不可能有人前去打猎。如果不是有人打猎,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被人给监视了。可能也是我们来时的军队动静太大了,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消息被通报到了郑枫那里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郑枫肯定会有所行动。” “以我之前对他的了解,中间那段期间,他应该会先去想方设法的了解情况,确定事情真的如他之前所说的那般,然后再让人动手。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我们的未雨绸缪,未必是没有用处的。至少闲杂看来,一切就正好赶在了他前面,没有酿成大祸。” 苏月当时也挺矛盾的,害怕那个时候,郑枫会铤而走险当天晚上就动手。 这也是当时她行动的时候,最担心的事情,所以故意让将士们在挖坑的时候将动静闹大,让他们觉得周围一直都是有人守着的,不敢贸然动手,也算是间接的唱了出空城计吧。 事实证明,她所有的担心都不是多余的,因为到最后,所有的事情都如同她想的那样。 虽然这次的事情也算是准备的比较仓促,不过也幸好,到最后没有真正意义上酿成什么大祸。到最后的时候,事情也算是赶上了。否则他们现在,说不定真的就要被郑枫那个老狐狸给一窝端了吧。光是想想,苏月都觉得有点后怕。郑枫真的是个不容忽视的强劲对手。 说句不谦虚的话,苏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个人了,不管是之前在靠山村时候的刘王氏还是小王氏,甚至进了京城之后的卫青和苏迁。但是现在,她有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如果说把苏月比作是一只老虎的话,那郑枫就好比是老鹰。或者表面上看着是相互之间不犯冲的,但苏月随时都在担惊受怕的,生怕郑枫那老狐狸会突然的冲下来反咬她一口就跑。那样,就算是她想要抓住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任人宰割,无能为力。 宋青佩服的双手作揖,冲苏月行了个礼,“长公主才貌过人,巾帼不让须眉,末将佩服。” “末将之前多有得罪,现下为了之前那些不当的言行和对长公主的看轻,给长公主行个礼道个歉。之前确实有些过分的地方,还请长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小事情,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有点小摩擦也是在所难免的,我早忘了。” 苏月轻笑着挠了挠头,转而看了眼半山腰的情况,“现在,就请副将立刻通知下去,命所有人收拾营帐内的所有东西,然后立刻启程往山坡上面移动吧。我之前已经派了人在山坡上面做准备,投石车也已经就位了。等到所有人转椅到上面去之后,就可以发动一轮反击了。” “是,属下这就去让所有人准备撤退。”宋青俯身行礼,转而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宋青伸手摸了下苏月的鼻尖,嘴角微微上扬起来,“我们月月果然是最聪明了,连想事情都想得这么万全。看样子接下来,有个月月在,我这个主帅都轻松了不少。” “可是我怎么记得某人之前的时候,还在一直不停的劝我,让我赶紧离开啊。” 苏月这个人吧,从来都不记仇,因为她有仇从来都是当时就报,绝对不会等到之后。但是对于刘誉,她还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他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个举动的,她就是这样的人。因为那个人是她在意的人,所以任何一个细节,她都会清楚的记着,不会忘记。 现在让她复述一下当初他说过的那些让她离开的话,她都能说得八九不离十。 被苏月这话说的一愣,刘誉干笑着挠了挠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接下去她这话,毕竟她这字字句句之间,都在责怪他之前的举动。他之前的时候,当真是脑袋削尖了的,就是想要把她给送回去。因为他实在是太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了。 要是她真有三长两短…… 苏月也不再故意逗他,伸手捏了捏他脸颊,“好了,我就是逗你一下,别往心里面去了。我们也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转移阵地吧。这黑灯瞎火的,还是得给上山留充足的时间。” “怎么样,现在体会到了军队的生活?”刘誉却担心的望着她,“是不是真的挺苦的?” “有没有后悔留下来了?毕竟这里的生活条件艰苦,周围的休息环境简陋,更甚至半夜也休息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这种情况,然后随时都要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如果你想通了,现在说还来得及,等到天一亮,我就让人把你给送回去。” “你看看,你又来了!”苏月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我都说了,不管你说什么,我肯定不会走的就是了。所以你就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是不会回去的。当然了,如果你说明天战争就能结束了,我跟着你们一起回去,还是行的。否则的话,免谈!” “你明明知道,明天是不可能结束的。”刘誉头疼,就知道她绝对不会乖乖回去的。 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刘誉的胳膊,苏月侧过头枕在他肩膀上,缓缓开口道,“哎呀好了,你就不要再继续纠结我留下来还是走的问题了。 你也看到了,我这留下来,可以帮你处理不少事情呢。就算是为了能够早点结束战争、还百姓一个安生日子,你也应该把我留下来的。” 苏月这次是打定主意了,不管刘誉说什么,就算是说出花来,也绝对不会走的。 第725章 头绪 这一次她一定要留下来陪着刘誉,一直到战争结束为止,否则这一场战争,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再次见到刘誉了,“而且你想啊,现在这郑枫都已经发现我们这里了,我要是白天走的时候,被他给埋伏了怎么办?所以现在的情况,反而我留下来,才最安全。” 拿苏月没办法,刘誉虽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但也算是默许了。 见状,苏月终于咧开嘴巴,搂着他胳膊的双臂也更紧了,放心的靠在她肩膀上。 她就知道,纵然刘誉性子直、死心眼,但还都是以她的安全为主的。他当然不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尤其现在这个时候回去的话,路上确实很有可能会遇到郑枫的人。 这么想想,留下来也就算是正确的决定了,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长公主、刘世子,你们东西收拾完了没有啊,大部队就等着你们了,随时准备撤退。” 就这时,沈升那大嗓门传来,紧接着他掀开营帐,却正好注意到这样一幕,不免也是一阵尴尬,“你们……继续。” 当天晚上,苏月的计谋之后,众将士们也就纷纷都认同了她的才智,毕竟他这一个看起来无稽之谈的举动,到最后确实是让郑枫派来的那分队折损了大半,灰头土脸的落荒而逃了。 也是因为这样的结果吧,以至于那些士兵们对于苏月的好感,瞬间剧增,至少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当着面或者北地里面说苏月什么了。但也正是因为那天晚上之后,他们和郑枫之间的战争,正式打响了。郑枫恼羞成怒,直接亲自带兵,开始了攻打沿路上的下一城。 至此,之前看起来还一片宁静的大部队,终于开始进入到了一个新的纪元当中。 来到战场边缘的第十几个夜晚,苏月端着刚煮好的参汤走进主帅营帐之中,小心翼翼的将参汤汤碗放到了桌角,却见刘誉正为了现如今的处境而忙得焦头烂额。 日前这一正面的交战,他们虽然是打退了郑枫的兵马,但也仅仅只是险胜而已。 在这一仗中间,他们也折损了不少兵力人力,中间也同样没有讨到半点便宜。而且长此以往下去,一直这么大消耗战,恐怕对于他们来说,劣势会越来越明显的暴露出来。毕竟他们只是守在边境,粮草不足什么的,便要靠着京城那边或者就近的城池给送。 反观郑枫他们,他们连下几城,不说别的,光是那几座城池里面的粮草,就够他们轻轻松松的挺个一年半载的了。所以说,他们还是处在劣势当中的。 想到这,刘誉便不由得头疼的要命。毕竟他们这虽然刚打退了他们一波,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波什么时候会来,会不会突然之间开始跟他们打起消耗战。如果真的是打起了消耗战的话,那么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一定是会被压制着的,根本就讨不到半点好处。 苏月缓缓走到了刘誉的身边去,伸手给他轻轻揉太阳穴,“别想了,先吃点东西吧。” 这眼看着下午回来开始,刘誉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营帐之中,对着地图发呆,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战争的事情,不说一口饭也没吃吧,就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苏月虽然不明白那些战场上的东西,但光是听着这些,就知道情况肯定听严重的,否则他也不至于这样。 苏月之前没有跟着他一起来过战场这种地方,对于他之前的情况也不太了解。但是这次,单单是看着他这表情,就知道事情肯定是挺难办的。 否则也不至于会露出来如此难看的面色。只可惜,她除了在旁边帮着照顾照顾他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扛不动刀扛不动盾的。 “让你担心了。”刘誉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转而看向身后的人,伸手将他拉到自己旁边去,从桌前站起身来,“别担心,我没事,我就是在想着,现如今的处境之下,我们一直都是处在被动的状态,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他们造成一些致命的打击的。毕竟我们是劣势。” 而且眼看着继续这么下去,郑枫那边的军队越战越勇,可他们这边的就不一样了。 继续这么下去,粮草早晚有一天不够,到时候士兵的势气也会明显的大打折扣。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别说是防守了,恐怕还没等上战场,就已经被消磨得没有什么继续作战的精力了。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继续这样,会出大事。 到时候不用等到郑枫带人攻打过来,恐怕他们内部就要被消耗垮了。 想着这些,刘誉整个人明显比之前的时候更加闹心了,毕竟事情太多了,这么一直堆积着,实在是让人忙得焦头烂额。 而且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指不定之后还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来。光是想想,刘誉就觉得自己面前简直是充满了层层障碍,对于之后的情况,都不敢想。 “这毕竟是战争,战争哪有人是从头到尾一帆风顺的?谁还不得在中间遇到点挫折?”苏月开口安慰刘誉,也希望他能够稍微放宽心一点,“你想想沈升的爹娘,沈老将军和沈夫人戎马一生,到最后不还是败在了敌人的圈套之下?和他们比起来,你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最近这段时间里面,给自己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自己身上。这样下去,就算是一个身体再好的人,也终究会被压垮的啊。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继续走下去了。 仔细想想以前的日子,苏月真是觉得那些日子太幸福了。毕竟那些日子,无拘无束的,也不用去特意在意那么多的东西,那些大概就是最好的生活了吧。 无意中瞟了眼桌面上被各种圈圈画画的地图,苏月目光突然停留在了某一个弯曲不平的地方,心里面顿时有了点头绪。 第726章 假设 她嘴角微微上扬起来,看着面前的人道,“誉哥,我现在有个想法,有个至少暂时能够大败郑枫他们的兵马,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的机会。” 苏月这话出口,刘誉的目光中也再次燃起了希望,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什么办法?” “其实很简单。”她一挑眉,缓缓开口道,“我们只要这样,其实就行了。你看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地势陡峭,而且距离你们交战的战场不算远。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这一点,说不定能够让他们有大部队的折损,并且给我们制造更多等待朝廷供给的机会。” “到时候,我们只要在这个地方提前埋伏好人就行了,等他们走进了,我们就把当初他们对沈老将军和沈夫人做的一切,都完璧归赵,让他们也体验一下那种绝望的感觉。” 只可惜最近这段时间,郑枫那个老狐狸从来都不自己露面出战,就算能够折损,也就只能是折损掉他手底下的部分人马,不能伤害到他。否则,她一定不遗余力的下手,争取处之而后快。毕竟被他们所占领的那些城池当中,还有那么多百姓们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顺着苏月所指的地方看过去,刘誉也豁然开朗,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来。 苏月继续道,“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还得准备点东西。我突然有了个点子,不过具体的能不能行,还是得尝试过之后,再下结论。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想,并不一定真的能够成功的啊,具体的还是得等试验过之后,才能得出来结果。” 转过身望向旁边的人,苏月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我在想,这个地方如果真的要在两侧山顶上埋伏的话,需要人数过多,有没有可能,我们能够想到一些杀伤力和杀伤范围更大一点的方式。当然了,投石车是不能分散出去用在埋伏上的,否则他们会起疑心。” 技术这种东西,每每一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苏月都觉得脑细胞不够用了。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的科技技术有限,想要在这么早的时间里面弄出来点什么有杀伤性的东西,简直是难上加难。就像之前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把手枪的大框给他们画下来,亦或者是以前最早的手铳,但问题就在于现在的情况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尝试和研究了。 皱眉想了许久,她突然灵机一动,猛然拍了把桌子,“有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誉也很好奇苏月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你又想到什么了?” “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大面积杀伤力的武器,但我们有弓箭啊。谁说弓箭不能有范围杀伤力的。不过这倒是个大工程,可能得需要将士们稍微辛苦一点了。” “你想怎么做?”刘誉好奇她的打算,“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东西吗?” “你都不先问问我要做什么?你就不怕万一到时候我的想法是异想天开,到时候上了战场之后起不到半点用处?你就不怕到时候所有人都因为我而葬身沙场之上?” 刘誉却笑了笑,“从你坚定的目光之中,我觉得你肯定是有什么好办法了。否则,你是绝对不会露出来如此有信心的样子的。而且这么长时间里,你那小脑袋瓜想出来的哪样东西不是好东西,到最后不都是帮到了我们不少忙吗?” “我相信,你这次想到的办法,也肯定会对我们在战场上起到很大的帮助的。” 听刘誉说到这,苏月抿了抿嘴,面色突然凝重,“其实这个方法很简单,我怕这一次之后,对方也会学起来。一旦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我们,恐怕我们就很难招架了。毕竟我们所出的地方对于我们来说,虽然容易躲藏,但也同样是个劣势。” “我是想着,我们可以在箭的箭头处帮上各种易燃的布类,然后在布上提前沾上火油。只要将点燃的箭射下去,就行了。” “到时候,敌方将士身上沾到火四处逃窜,再加上风的作用力,自然会很快烧起来。” 刘誉大概想明白了她的想法,“那个时候,身上沾着火的敌方将士必定会被火烧疼得四处逃窜,就很容易带到其他将士的身上去了。 尤其那种时候,所有人都处在恐慌的状态之下。经历了那样的一幕之后,所有人自然都乱成一锅粥了,更别说什么纪律组织的了。” “对。”苏月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们就借机取了对方将领的首级,也算是振奋我方的军心了。如此一来,一下子丢了一个队伍,必然是对郑枫的一个大打击。也算一箭三雕了。” 说完了好的部分,苏月也就该说说坏的部分了,“但是坏的部分,就在于一旦郑枫也学会了我们这招之后,想要用这个办法攻下我们军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我们所处在山上,四周围都是草木,是最合适不过的助燃体。到时候,也就别说是成百上千支箭了。” “到那个时候,一支箭过来,恐怕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将火扑灭,加上点风的作用,都会把整座山都给烧起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损失也就大了。所以这个办法,能够助我们,也同样能够害了我们所有人。到那个时候,我们想要跑都来不及。” 听完苏月的话,刘誉也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毕竟就像她说的那样,事态确实严峻。 苏月光是看着他的神色,就知道他也在犹豫着要不要这么做。毕竟这样真的很危险。一旦郑枫真的反扑,那等待着他们的,就是全军覆没了。他们没有再经历一番波折重来的机会。 想着,她抓起桌面上的宣纸和毛笔,迅速在纸张上划出了最原始手铳的大概外观。 毕竟现代的手枪要求比较高,相反的手铳可能更加制作和批量生产些。 “你看一下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呢,我暂时给它定位为手铳,这东西的原理就是里面这个地方,有一个弹性很高质量也很高的弹簧。” 第727章 新式武器 到时候只要一扳动这里,就会有钢珠或者铁珠受到相互的力度弹出。到时候借用这个冲力打到人身体里面,打到一些重要位置,会致命。” 苏月的想法着实引起了刘誉的注意,拿过宣纸仔细查看,“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很像是我们平日里面玩的弹弓。只不过弹弓的话是我们外力,但是这个的话,是靠着内部的零件。” “对,和弹弓是一个原理。只不过这个东西如果里面那个弹簧做得好了,射程会远远比弹弓什么的要强上十倍百倍。只要我们瞄准了,一枪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其实这个东西若是想要批量生产起来,很容易,可前提是这也只是我的异想天开,我们的先做出来第一个,才能有机会再去批量生产,然后将它作为我们的武器使用。我相信到时候,这个肯定会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终极武器。当然了,第一个的制作过程……” 刘誉挠了挠鼻尖,叹了口气,“想法很好,但是实际行动起来,就不知道会不会这么成功了。而且就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我们的时间紧迫,没有那么多功夫去弄这些东西。” 苏月之前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个问题,才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的,事实证明确实不行。 刘誉看着宣纸上的东西,也觉得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东西,要是真的能够改造出来的话,必定会是个绝佳的武器。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惜了……” 苏月摆了摆手,“哎呀好了,不说那些了。赶紧尝尝,这是我亲自熬的汤,都要凉了。” 果然有的时候,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感。有些东西,虽然同样都是古代的,但实施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其中有些东西,闲杂想要找起来,还是困难的。 就这时,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紧接着苏五激动的跑了进来,“长公主、世子,季云将军来了,还带着一队人马和丰富军需粮食等等。他们的粮草加上我们这里剩下的粮草,足够我们再支撑一段时间的了。而且,季云将军带过来的,都是宫内的精兵。” 苏月和刘誉相视一眼,脸色上明显好了不少。毕竟现在正是他们的用人之际。 就这时,季云一身全副武装走进了营帐之中,冲着苏月和刘誉俯身行礼,“末将参见世子,参见长公主。末将此番前来,是受皇上所托,特来……”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回去的。”苏月皱了皱眉,一别过身去不想听他说什么。 见此,季云也有些无奈,但还是缓缓开口道,“长公主别误会。皇上此番派我前来,是来保护长公主的安危问题,不是来接长公主回去的。” 听到这话,苏月简直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毕竟这不像是苏苑该有的性格啊。 季云看着她那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继续道,“皇上知道长公主的性格,知道无论说什么,长公主都绝对不会回去,特命末将带着一对精兵前来,保护长公主的安全。不惜任何代价,也一定要让长公主跟着大军平安返回。另外,皇上特命末将带来充足的粮草。” 听着他的话,苏月瞬间觉得自己心里面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带自己回去的,就行了。 毕竟最近这几天的时间里面,光是安抚刘誉,苏月简直就快要连嘴皮子都说破了。要是又来了个游说的人,那她简直要被墨迹疯了。 无疑中瞥见桌面上的东西,他缓缓走上前去,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之上,来回观摩。 “这设计真是妙啊,若是做工精良、质量上层,想要千里之外取敌人性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想来,这定然又是长公主的新创意吧?长公主还真是个宝啊,我大兴能够有您这么一位长公主,真是我们大兴的福分、我大兴万万百姓的福分。” “只可惜,这个看看就行了,一时半会的实施起来,怕是不太行,来不及。”苏月叹了口气,双手环胸轻轻摇了摇头,“这手铳对质量和做工的要求太高了,尤其我们连第一个样品都还没做出来,更别说批量生产了。恐怕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了。” 盯着纸张上的东西看了许久,季云缓缓开口,说出来了自己不同的见解。 “其实末将倒是觉得,这个东西看起来,跟十.字弩的远离差不多。可能只不过十.字弩的射程没有那么远,最多能够十米之内的近战。而手铳若是设计好了,可以更远的距离射程。” “末将倒是觉得,如果我们按照十.字弩的样式来批量进行生产,并将十.字弩整体改良一下,将十.字弩箭靶做得稍微小一点,将两侧杆子短些,再将原本用来做冲力的鱼线位置换成弹簧,说不定当真能够更像手铳一些。 可能费力的是,改良后的十.字弩,需一颗一颗按钢珠。” 听到季云这番话,苏月心中瞬间有了点想法,快步朝着桌子方向走了去,俯身拿过纸张和毛笔,在宣纸上面画下了按照季云所说的那样,改良之后的短款十.字弩。虽然跟手铳还是有一定的区别,但看上去倒真的像那么回事。如此一来,虽然比不上手铳,但也不赖。 仔细端详许久,她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开始埋头细细的画起了细致的位置。 这一下子,接下来的战役倒是就有点着落了。如果这个东西真成了,那他们这一仗就有了很大的优势。到时候,等到这一仗取得了胜利之后,日后再慢慢弄出来她原本想象中的手铳的样子就是了。这么一弄起来,所有的就简单多了。 刘誉站在一边看着她认真到旁若无人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起来。 他转而看向季云,不免有些担心,“这次月月偷跑出来的事情,皇上肯定气得不轻吧。刚听你来时,我还以为你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抓月月回去的呢。” 第728章 改造 “皇上原本是想让末将前来带长公主回去的,更甚至放言,绑也要将人给绑回去。不过也幸好还有个萧世子在。萧世子说,长公主的品性众人皆知,要是她就不想回去,恐怕旁人说什么都没有用。也正是因为这样,皇上才放弃了,转而让末将前来保护在侧。” “毕竟这战场周围不比其他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生混乱战争。” “长公主的性命何其尊贵,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皇上定然会受到不小的打击。毕竟经历了那么多番周折,皇上好不容易才将长公主给找回来。” 听着季云的话微微点头,刘誉心里面却都记下了。 果然,这种事情总有萧烨那家伙参与在其中,等这次回去之后,他再找他算总账! 苏月这一认真起来,当真是不分白天黑夜的,一直忙活到子时三刻,才终于完工,伸着懒腰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伸手从桌子上拿起改良后的十.字弩版手铳,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更是满意的微微上扬起来。虽然还有点差距,但现在这情况下,已经非常不错了。 刘誉本坐在一边,和季云以及宋青一齐研究军事布防问题,见桌子那边的人终于站起身来了,暂时叫停了这边,缓缓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我还以为你还要继续画到什么时候去呢。” “你看。”苏月骄傲的将手铳的细节图纸递到刘誉面前,“改动之后,就容易多了。” “我们只要再十.字弩的基础上做些修改,想要赶在大战爆发之前批量生产,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而且到时候,这个东西一旦用上了,会为我们便带来很大的收益,尤其在战争之中,我们这边伤亡人数上,会明显少了很多。毕竟,郑枫他们需要打近战,而我们远程消耗就行。” 到时候,他们只要在最前面布设好两排拿着盾牌的人就行了,而后面的人,只要一门心思的去远程瞄准然后打人,任对方有千军万马,还是一样经不住消耗。 苏月也没想到,之前在末世时候玩的游戏,到了现在,竟然反而能给她迸发出来点布防的灵感来。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手铳的设计了。先人们真是伟大,连这么好的东西都能制造出来。至于剩下的,还是要等第一个试验品做出来之后查看一下,才知道。 接过苏月手里面的宣纸,刘誉仔细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转而朝向季云,“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先按照这个图纸改造出来一个看看怎么样,如何可以的话,就加紧时间大批量的改造。说不定这个,真的能够成为我们提前结束战争的制胜关键。” “是。”季云点了点头,起身上前去,接过了刘誉递去的图纸。 出于好奇,宋青忍不住跟着起身上前,探头偷瞄了眼他手上的东西,面色上不由得有些震惊,“这是长公主设计出来的东西?之前就听传闻提起过长公主的才智,那个时候还以为是世子的杰作。今日一见,长公主当真是才高八斗,我们这些粗人的脑袋,一辈子也比不上。” “宋副将这话言重了。”苏月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虽然现在图纸出来了,但是具体的,还是要等出来第一个成品以后看看效果,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打算。也说不定,这想法不成立。” 毕竟不管是手铳还是之后的各种枪械,里面都是一环一环的机械扣在一起的,以至于最后出来的成品效果和作用都极佳。但是现在这不同了。这都是在十.字弩那种手动型的兵器基础上做出来的改良,说到底最后运行,还是要靠着那些物理惯性,而不是什么工具。 至于中间需要用到的弹簧,也就是把鱼线更改了的那些小零件,她不确定做出来什么样。 也或者现在这个时代的铁匠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真的能够打造出来那么小又有足够威力的弹簧。也别说威力了,能够打造出来小弹簧,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抬头望了眼外面的天色,刘誉缓缓道,“行了,今天晚上就先讨论到这吧,天色不早了,各位都回去休息吧。等明天天亮了以后,我们再继续。另外,季云,手铳的事情,你要提上日程来,毕竟我们还需要时间测试,之后如果可以,还需要时间批量生产。” 宋青掩面轻笑,低头调侃道,“世子这是怕长公主困了吧。若是换做以前,世子有的时候甚至一晚上都没有时间合眼呢。世子和长公主之间的感情当真是让人羡慕啊。” 仿佛被人说中了一般,刘誉愣了下,面色不由得有点尴尬。 确实是因为被人给说中了,所以一时间才有点不太好意思,很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月憋笑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倒是配合,故意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时间确实不早了,是该休息了。各位也回去吧,明日……啊不,应该说是几个时辰后再见。” …… 季云也属于行动派的,不出两日,便将那按照图纸上改良过的手铳试验品给做出来了。 苏月刚刚将手铳拿在手上的时候,那种成就感,就仿佛之前做出来投石机的时候一般。更甚至比那个时候的投石机,来的更加兴奋。毕竟这个,也算是有点她自己的专利在其中,也不全是按照先人的创意给弄出来的。尤其在外观上面。 伸手比划两下手中的手铳,她转而跑出营帐,朝着远处树木的方向瞄了过去,然后按动扳手将钢珠射出去。见状,苏五快速用轻功朝着钢珠的方向而去,然后欣喜的跑了回来。 “钢珠深深的扎进了树干里面去,大概进入树干有三公分左右深。” 虽然没有射穿那粗树干,但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不错了,至少比她原本中预想的强不少。 她转而看向跟着出来的刘誉和季云,将手铳递到了刘誉的面前去,“刚刚尝试了一发,效果还不错。” 第729章 生变 “你再试试,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觉得可以大批量的先改造一批了,到时候用作战场上的远程输出使用。这东西的威力,可远远比弓箭强上不少。” 刘誉转了个身,冲着远处的树木也尝试了下,眉头不禁皱了皱,“重量上不太行。” “战场本来就是个消耗体力的过程,如果手铳的重量时间长了会成为手臂的负担,那恐怕前期是优势,后期会成为负担。”他转了个身,将手铳递给了季云,“你试试看。” 季云点了点头,按照他所说的,照着远处的树木试了试,眉头也跟着紧锁了起来。 “确实如此。但是这种东西,本来就要靠一定的木杆重量来支撑,若是减轻了原本的重量,恐怕射程和威力也会大打折扣。所以,不建议再在手铳的框架上做什么修改了。” 这一下子,原本有了点希望的手铳,再次陷入另外一个问题当中。 苏月犹豫了许久,试探着缓缓开口,“那如果,我们给手铳配备一个可以在地上或者在人身上支撑的支架呢?然后把手铳架在架子上面。这样的话,重量都在架子上面,使用的人只需要瞄准就行了。而且,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把手铳的长度再做点修改。” 她比划了一下枪嘴的那部分,“如果这部分做得加长一些,里面的弹簧也加长一倍,会不会威力反而更大了不少?到时候再架起来,说不定能够迸发出来无限的威力吧。” 刘誉和季云相视一眼,虽然心里面还有点犹豫,但倒是觉得她的说法可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宋青却匆匆跑了过来,面色凝重,“主帅,出事了。郑枫那边又行动了。他们这一次来势汹汹,看样子应该是准备强攻了十公里之外的邺城。现如今,大部队已经兵临城下了。看样子,我们没有机会避战,必须从后面强攻,跟邺城那边左右夹击了。” 季云眉头紧紧锁起,“听说邺城的城主胆小怕事,会不会未等我们感到,他就直接开城门投降了?到时候我们去了,反而被他们给夹击一番?” “确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宋青赞同季云的话,“听闻早前,这邺城的城主为了不招惹麻烦,就连自己的女儿都给送出去了。这种时候,为了不引火上身而打开城门,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再或者,说不定他听闻消息,早就不顾百姓安危自己跑路了。” 苏月站在一边,倒是觉得震惊。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当上一城城主的? 双手背后在地上来回渡步,刘誉确实有些为难了。毕竟他们两个说得,都是现如今的实况。这个突如其来的战役,如果他们出现什么问题,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之后的大战。 但是再想想那一城无辜的百姓,刘誉心一横,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整军,一班人马立即跟随我前去,赶往邺城支援。另外一半人,季云带队留下来守营地,以防郑枫借机偷袭。” 说着,他转身快步走进了营帐之中去。 苏月知道,他这是做出征前的最后准备了,不由得迈开步子,跟着他走了进去。倒是没有多说什么阻拦的话,默默为他穿戴起了铠甲,只是嘱咐几句,“战场上刀剑无眼,注意安全。万不得已的时候走为上策,千万不要因为杀红眼了而恋战。” “放心吧,我知道。”刘誉点了点头,双手捧住苏月的脸颊,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听话,不要乱走动,乖乖等着我回来。我不在时,军营这边就交给你和季云了。你们两个人的能力,我信得过。另外我不在时,让苏五随身跟着你,以防万一。” 相比较起来之前回报的情况,邺城那边显然比之前更加严峻不少。刘誉和沈升以及宋青带队来到邺城城下时,城门已经被攻破了。邺城失手了,而那所谓的城主一家子不知所踪。 细算一算加上这次的,郑枫似乎已经是手握着蜀州周围的五座城池了。 这五座城池紧密相连,若是说起来增援,都会远比其他的更快,反而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防御线。就算平日里面在战术方面尤其优秀的刘誉,也站在城门外看着,却束手无策。其实他若是想要强攻,也不是不能攻,只是他担心城内的百姓会受到牵连。 郑枫那个老贼一旦狠起来,从来都不管别人的性命安危,尤其现如今这种,有那么多城内的百姓做天然保护,他当然更加的有恃无恐了。因为他料定,刘誉绝对不会强制攻城。 离城门十米远处,刘誉骑在马上,紧锁眉头望着城墙之上的人,“郑枫,你要战便战,躲在城里面算什么,当什么缩头乌龟。有本事你就出来,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我若是输了,你没了阻拦,不更加方便你继续攻占城池,一步步直捣黄龙。” “激将法在这里对我没用。”郑枫冷笑一声,望着远处的兵马,面色沉着,“谁知道你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苏月那小贱人也来了。她人呢,让她出来见我!” “若不是因为她,我现在已经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了,哪还用得上这么费心竭力的一座座城池的攻占。这个仇,我记下了。她别落到我手上,否则我一定将她碎尸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至于我儿子和孙子,就暂时寄养在你们那里,我迟早都是要带回来的。” 郑枫这话出口,刘誉不由得笑了,“儿子、孙子?你还记得有他们在,我以为你忘了。” “我以为你早就已经不管他们的死活,六亲不认了呢,现在看来,还当真是有那么丁点的良心。” “不过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儿子会变成今天这样子,拜谁所赐?还不是你。你自作聪明的弄出来一场火烧私邸的戏码,到最后还不是害人终害己,报应到自己亲儿子身上。” 第730章 中计 “像你这样的人,真是枉为人父。我都替你儿子和孙子觉得不值,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当爹的。 我若是他们,就算再见面,我肯定也不会认你。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眼里心里想着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你自己,其他人对你来说都不重要,都没有半点利用价值。” 冷冷望着面前的人,郑枫却没有丝毫的悔意,更加不觉得自己所做所谓有什么错的。 “成大事者,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为了最后的远大目标,那些牺牲都是值得的。他们身为儿子孙子的,为我做点牺牲怎么了?将来成就一番大事业,他们不也跟着享福沾光。” 说着,他一挥手,“这万里河山,他们苏家也坐得够久的了,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咬牙看着面前的人,刘誉简直觉得郑枫已经彻底疯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现如今这样的话。他现在是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牺牲。哪怕到最后,全世界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也无所谓。在他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比他认为更重要的。 宋青凑近刘誉,缓缓开口道,“主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一直这么对峙下去?” “先看看再说吧,毕竟城里面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呢,他们的性命安危,比什么都要重要。不管怎么说,但凡还有其他的可能,我们都不能把事情走到最坏的一步。我们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也同样是命。说起来能够好好活着的事情上,相信谁也都不像死。” 听着刘誉的话,宋青无奈,只能点了点头。只是眼下这情况,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继续这么一直等你下去,恐怕只会更加助长了郑枫的气焰,让他更有恃无恐。 沈升在一边死死盯着城楼之上的人,恨不能直接单枪匹马的冲上去,干脆利落的一剑杀了郑枫,替父母报仇,但是他没办法,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一旦他这么做了,就等于先挑起了战争。到时候现场的局势说不定会一度失控。可是每每看到他,他就真的要忍不住了。 “沈升,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刘誉也注意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心里面也隐隐有点担心,“城里面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呢,不要让他们几百条人命,为你一个人的冲动负责。” 沈升紧咬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放心,我心里面有数,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僵持的局面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还在不停持续着,两边的人都处在言语试探阶段,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去,各有各的顾虑。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其他的什么准备,有其他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这边。尤其是城楼之上蠢蠢欲动却又有所犹豫的郑枫。 经过了之前苏月的事情,他是真的被设计怕了,要不是当时他留了个后手,恐怕当时就被全军覆没了,哪还有现在这么一番?那次的时候,也多亏他抓住了苏苑他们的弱点,用百姓的安危吓唬住了他们,否则那一次的时候,估计他就要当场被杀了吧。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他都还觉得后怕。幸好他当时装出来一副决绝的样子。 眼看着两个多时辰过去了,城楼那边却迟迟没有什么动静,宋青终于按奈不住。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跟刘誉开口请命,“主帅,咱们还要一直这么等到什么时候去?这么下去,恐怕将士们的军心都要散了。属下觉得,真的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城内百姓的性命固然重要,可我们这也不是办法啊。这么一直耗着,我们也根本就跟他耗不起啊。” “再等等看,等到天色暗下来,再视情况而定。”刘誉做事情一向保守。 “主帅,末将知道您担心城内百姓的安危,但是您想想,我们若是不能尽快拿下郑枫,消灭那些叛党,之后岂不是还会有更多的百姓们受苦受难?长此以往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啊。还请主帅下令攻打,以正军心。否则军心散了,就真的聚拢不起来了。” 其实宋青说得未尝没有道理,古言道,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他们继续这么耗着,且先不说粮食和水都不够,其次士气也定然会被耗得大打折扣。如此下去,反倒容易被郑枫钻了空子。到时候他们被击退,郑枫更加肆无忌惮的攻打其他的城了。 想到这,他心一横,猛然举起剑,“众将士听令,随我前去攻城!” 号角升起,硝烟四漫,刘誉和沈升、宋青为首一众人带队,一同朝着城门方向冲了上去,后方队伍也开始用投石机攻城。在投石机的压力之下,郑枫他们防守起来也明显吃力了些。 可正当所有人打算直接一鼓作气、拿下邺城时,眼看着距离城门不到五米,城门外地面突然传来一声声爆炸的声音。那是火油被点燃所引发的。没想到除了之前运往京城的那些之外,郑枫竟然还在蜀州那边私藏了一大部分。这一下子,对刘誉他们造成了更大的困扰。 刘誉等人来不及掉头,就已经冲着爆炸的方位冲去。而马匹受到惊吓,相继开始活跃的哀嚎和不听使唤。 猝不及防的一下抬前蹄,刘誉直接被从马上摔了下去,结结实实摔在地面。 见此,郑枫钻了空子,赶忙命令旁边的弓箭手,“射箭,不要让刘誉活着回去!”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之中,混乱到有些局面已经不受控制。 见情况不妙,沈升和宋青一跃而下,飞快的冲了过去,将因为摔伤手臂而躲闪起来有些吃力的刘誉架起,转身快速回到了自己方阵营举盾的士兵之后,被一路护着连连后撤,“撤!所有人赶紧撤!不要恋战,保命要紧。举盾手守住前方掩护撤退。” 而苏月,和季云守在军营那边,她从打下午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都心神不宁的,总觉得好像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一样。 第731章 自责 果不其然,一直到晚上戌时,大部队那边终于撤了回来,但离得一段距离看着,便有些惨烈,尤其刘誉,还是被同样挂了彩的沈升和宋青给搀扶回来的。 苏月心中猛然被刺痛,慌张冲上前去,上下打量疼得龇牙咧嘴的刘誉,“怎么会这样!” 明明出去的时候,不是都胸有成竹的吗,为什么再等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如今的样子?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而且,刘誉一直以来都是武功高强,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这根本就是不应该出现的问题,可现如今全都来了。 “都怪我不好。”宋青懊悔不已,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颊上,“都怪我,怂恿主帅带兵攻城,否则也不会变成现如今的样子,主帅更不会伤得这么重。长公主您打我骂我吧。” 苏月也听不进去什么,一双眸子始终盯在刘誉身上,对于他现在这样子不知所措。 沈升叹了口气,“也不能全都怪宋副将,我们也没想到,郑枫手里面竟然还存有火油。那老贼死守在城门之上不肯下来,更甚至到最后的时候,还故意晾着我们把我们的耐心磨没,让我们忍无可忍直接去攻城。结果他竟然早早就在城下埋好了火油,直接放了把火。” 一说起来这,他气就不打一处来,“马受到了惊吓,突然发狂,刘世子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借着那个时候,郑枫现在想要置刘世子于死地,让人放箭想要射死世子。” 那个时候的场面真的让沈升都心慌了,他眼睁睁看着几十支箭朝刘誉射过去,而他躲避困难的情况下,虽然勉强避开,但还是造成了些擦伤。当时他心都凉了,万一刘誉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回来以后,可怎么和苏月交代?走的时候,明明还活蹦乱跳的。 “先别说这么多了,赶紧把人扶进去吧。军医,军医呢?”季云开口主持大局。 刚看到刘誉受伤的时候,苏月整个人明显都已经蒙了,更别说还能够照旧正常思考了。 出于不放心,苏月本能的便要跟着一块进去,却被季云拦在了外面,“长公主,您还是在外面等着吧。稍后要给刘世子处理胳膊和身上的箭伤,有您在,军医也不敢下手。” 苏月虽然担心,但听着季云的话,终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 再转而看向那边,一趟跟随着前去的侍卫们,也都多多少少的受了点伤。她深深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苏五,从怀里掏出两个药瓶,那里面都是上好的金疮药,是她平日里面已经习惯了随身携带的,“去给将士们处理一下伤口吧。大家都累了,今晚好好休息。” 这个仇,苏月跟郑枫那个老贼记下了,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连本带利跟他讨回来。 军医给刘誉处理好胳膊和身上的伤,都已经将近子时了。待到军医出来之后,苏月赶忙迎上前去,“主帅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身上的伤……” “长公主放心,左侧胳膊在摔下马的时候先着了地,有点轻微的骨折,现在已经处理好、打好绷带了。建议月余之内,不要乱动,尤其也不要提重物。等到一个月之后,就可以拆掉纱布了。至于身上其他的伤,都是些轻刮碰伤,按时上药就没什么事情了。” 听到军医的话,苏月心里面顿时觉得放下了不少,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点了点头,转身快速走进了营帐之中去。沈升他们几个人都围在床边,而刘誉已经醒了披着外套靠坐在床边,看样子已经没有什么大事情了。 刘誉注意到营帐门口的人,朝着苏月伸起另外一只没有什么事情的手,“月月,过来。” 苏月一愣,随即赶忙迈开脚步,走了上前去,来到床边坐下,担心的看着他,“怎么样了?还疼不疼?军医说了,最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不要乱动,更加不要拿重物,你得听话。最近这几天,我来照顾你,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不要自己乱动,好好修养。” 沈升他们几个人相视一眼,默默的退出了营帐。看着,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有千言万语。 转身从旁边的水盆边拿起帕子,苏月伸手,轻轻为刘誉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肯定是伤口太疼了吧?不然怎么会都冒冷汗了。还有你看你这脸色也不好,肯定是特别疼,是不是?等天亮了,我就去看看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然后给你熬点汤,补补身子。”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刘誉却逞强,努力扬起嘴角来,“过几天就好了。” “都说了不要乱动,那就给我好好养着。最近这段时间,我会让人去注意郑枫那边的动静,一旦有什么事情了,一定第一时间来跟你说。到时候我们一块下决定。你只要记住了,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一样能够把那些乱臣贼子都给抓起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赶忙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封信,“你看,京城那边来信了。萧烨说,他跟皇兄还有叶丞相配合着,已经把朝堂之上那些乱臣都给抓起来了,现在城中已经回归平静了。等到我们这边的事情也结束了,就终于算是暂时天下太平了。” 吃力的伸起右手,刘誉轻轻抚上他脸颊,“这段时间,就辛苦你来主持大局了。” “只是我怕,你来主持大局,恐怕那些将士们不会太听话啊。到时候,你多跟宋青还有季云商量这点,他们两肯定能够帮到你。他们两个也都有很强的领兵作战能力,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第一时间跟他们取得商量,以防万一。” 哄着刘誉喝下汤药睡着,苏月捶了捶有点酸疼的肩膀,缓缓起身走出了营帐。 营帐外,宋青和季云站在那,显然随时待命,不管有任何吩咐。见苏月走出来,他们二人迎了上前去。 还是苏月先开了口,“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情况有些特殊。我怕郑枫不会善罢甘休,毕竟现在情况对于他来说,是个把我们一举铲除的大好时机。” 第732章 被动 “我现在非常担心,他们趁着这个时候乘胜追击,对我们开始猛烈的进攻。” 毕竟现在,他们才刚刚经过了白天的长途奔波,都已经是筋疲力竭了。现在再受到夹击,便根本就都是穷弩之末,简直半点招架的余力都没有了。到时候郑枫想要把所有她们一句铲除,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连点悬念都没有。 季云能够理解苏月的担心,“长公主说得对,确实不乏这个可能。毕竟现在这种时候,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就完了。我们在兵力上,本就比他们差了些,更何况现在还都是各种伤病败将的。我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吩咐下去,将投石机摆放在营地的各个边缘,随时准备防守。另外,从现在开始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站岗,无论如何,都已经要把这段时间给挨过去。” 然而,这一次郑枫竟然并未对他们动手,反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开始连连攻占各个城池,一路向南,直奔着沈升的幽州方向就去了。苏月他们虽然担心,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现在,他们连自保,都已经成了最大的问题。 月余过半,眼看着郑枫那边一路气势如虹,苏月和刘誉比谁都着急。 实在没办法,他们终于还是决定立刻启程,开始往幽州那边赶路。毕竟幽州城现在没有主,沈升在这边担心着到最后会打到幽州去,还只有单膝的份,没法赶过去。 一路上,刘誉情况特殊不方便骑马,只能跟着苏月一块坐马车,路上晃悠得迷迷糊糊的。 再等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到了幽州的边缘。这一路,他们当真是马不停蹄的赶路,生怕郑枫攻打的速度,会超过他们赶去的速度。所幸到达的时候,幽州还没有受到波及。 重新回到自己的城,沈升也有种莫名的激动感,可当推开城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情形却跟他所想像当中的样子,不太一样:曾经那个富饶的幽州城,现如今人先稀少、街道落寞,看起来简直如同经历了一番大扫荡般。 等苏月他们询问过路上的行人,才得知沈升离开后,幽州城的干旱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到后来地里颗粒无收,百姓们为了活命走的走、抢的抢。而现如今剩下的百姓们,病的病、死的死,再加上没有时间及时处理尸体,导致部分百姓得上了瘟疫。 看着这样的场景,沈升心里面别提有多难受了,这已经不是他所看到过的那个城了。 苏月叹气,伸手轻拍沈升的肩膀,安抚他,“等到战争结束了,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这样,我们先把手头的粮食拿出来一半,分给百姓们吧,至少先解决了暂时的温饱问题,总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另外,让军医们去帮大街边那些百姓看看病。” “长公主。”沈升回过神来,激动的望向苏月,说不出的感动,“谢谢您。” “行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还是赶紧做点布防吧,照着这么样的速度下去,不出十日,恐怕郑枫他们的大军就要攻打过来了。幽州城位于边境,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失手,否则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到时候他们一联合起来边境小国,别说一个幽州,恐怕大兴半壁江山都没了。” 不得不说,郑枫这次确实是来势汹汹,很明显就是奔着地盘来的。前后不消三日,便已经攻打到了蜀州城的城门口。可苏月他们忙着城内灾民的安置已经忙得昏天黑地。 再加上现在刘誉的状态,根本就没办法出城去迎战。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前后都是难题,先处理哪边都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够解决得了的。尤其现如今的蜀州城内,还涉及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病死的灾民们的处理问题。那些病死的灾民们,身上的病菌长时间在空气中扩散,成了另一种瘟疫。 而现如今的城内,灾民们长时间来食不果腹,抵抗力又差,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不少人被传染、患上了这种暂时还没有特别明确的查清楚的病菌。 兵临城下,郑枫带着大部队全副武装,剑指城门方向。 “苏月、刘誉,你们不是一直口口声声的说着要将我铲除吗,现在我来了,你们出来啊!今天,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我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大兴最适合的主宰。” “你们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一群伤病残将,要是你们现在投降,说不定我能看在旧情的份上,对你们网开一面。否则,就别怪我踏平了整个幽州,将这里夷为平地。到时候,你们一个两个的,谁也别想逃。” 而城墙上,见到如此场景的季云命宋青带人死守,赶忙转身离开,一路朝着沈府的方向而去。现在这个时候,苏月和刘誉他们,应该正在沈府里面商议对策。 一路匆匆忙忙的跑了进去,季云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进入了书房。 “刘世子,长公主,出大事了。郑枫带兵打过来了,现如今人已经到了城门外。他们此番集结了所有的大军,看样子是打算将蜀州城一举攻下。我们的兵马……不太够。” 苏月皱眉,转而看向了旁边单臂还打着绷带的刘誉,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主意。 沈升急,“这可该如何是好啊?要是他的大军真的攻打进来,恐怕整个蜀州城就完了。郑枫的心狠手辣人人皆知,到时候这一程百姓将士们的性命,都要丢了。” 在此之前,他们千算万算了许久,到最后推算出来的时间,似乎还是差了那么点。 虽然苏月派人打探过郑枫那边的情况后,第一时间让苏五快马加鞭赶回去搬救兵了,但前前后后少说也得有五日,可眼下才过去三日,郑枫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攻打下蜀州了。 第733章 空城计 他们现如今这点兵马,跟郑枫扩招后的军队比起,虽算不上以卵击石,但也好不到哪去。 “别着急,都别慌,让我想想。”苏月也很紧张,毕竟现在全城百姓的性命都握在他们的手上,“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办法的……” 刘誉急,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不行,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们攻打进城来。身为将士,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敌军攻进城门、屠杀百姓。就算战死沙场,也绝对不能委曲求全。” “季云,立刻整军,跟我出城门迎战!” “你坐下!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苏月怒,紧缩眉头,一巴掌狠狠打在刘誉的胳膊上,打得他疼得直龇牙咧嘴,“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这样子,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在这逞英雄。你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转身来到旁边的地图前,她仔细看了许久,抿了抿嘴,心里面生出来一计。 苏月猛然转过身来,看向在座的各位,“各位,我们现在的情况,想必各位心里面都非常清楚。如果现在这个时候出去迎战,我们必输无疑。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拖到援兵到达,然后里应外合,一举将对方剿灭。” “我现在心里面有一计,但有些冒险,还望各位能够给个意见。” 说着,她转而看向了旁边的季云,“季云,我们改造过成功出来的手铳,现在有多少把?” “约莫一共有五、六把。”季云跑到旁边的箱子里面查看一番,将几把成品抱了过来,“钢珠的话,能够使用的大概还剩下不到一百颗。” 苏月面色凝重,微微点头,“行,我心里面有数了。我的想法,我们等下可以这样……” …… 郑枫在城门口叫嚣了许久,都不曾有人回应。 他四下观察地形,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埋伏,便准备下令,强行攻城。毕竟这幽州城易守难攻,长此以往继续拖下去,对他们没有半点优势,只会一点点的打消耗战。 可正在他要下令攻城时,苏月和刘誉等等几个主将,却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苏月含笑望着下面的人,缓缓开口道,“打我们这群残兵败将,竟然还用得上这么多的兵马?王叔还真是抬举我们啊。原来在王叔心里面,我们这么有分量。” “你终于肯出来了。”郑枫眯起眼睛看着苏月,眼里满满都是仇恨,“你这贱人,当初若不是你,我现在早已经舒舒服服的坐在大兴皇宫的龙椅之上,偏偏你竟然敢背叛我,还跟那个苏苑一起设计陷害我。今天,我就要新仇旧账跟你一并算。” “不不不,这可算不上是我背叛了你。”苏月低头轻笑,“我可从来都没承认过,我是站在你阵营里面的人。从打一开始,我就是皇兄的人,从来都没有背叛过。” “反倒是王叔你,也从未问过我是否真的站在你的队伍里面,不是吗?” “你休要在这跟我打嘴仗,我说不过你。我们战场上见真章。”说着,郑枫扬起手来,就要朝着身后的一众人下令,准备屠城。 可正在这时,却见苏月转了个身,故意大声吩咐道,“开城门。” “一个两个的,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人家郑王大老远的过来,你们不开城门迎接,还闭门不出,这就是幽州该有的待客之道吗?” 郑枫不知道苏月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样,只知道她这话开口之后,城门竟然真的被打开了。 苏月竟然主动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这简直是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啊,毕竟她不算计他都已经很不错了,跟她斗了一路、现如今却打开城门迎接。他不相信她算计了他们那么久,现如今却突然之间投降了。 眯着眼睛扫视城内,郑枫再次抬起头望向城楼之上的人,“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王叔刚刚不是也说过了,说只要我们主动投降,就放过我们一条生路。现在,我们已经打开城门主动迎你们进来了,怎么王叔还不带兵进来?” “你真有这么好心?”郑枫当然不相信,尤其他本就多疑,还吃过不少苏月的亏。 转而看向旁边一支十人小队,他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去,你们进去,去探探城内情况的真假,然后给我们打手势。” 那小队接到命令冲了进去,一路小心翼翼的进了城门。 起初,他们刚迈进城门的时候还好好的,郑枫心里面的警戒也放松了些。可下一秒当他们继续往里面走时,四面八方突然射过去什么东西,一击毙命的那种,将一整支小队瞬间灭队。偏偏那些人身上没有什么长箭短箭的,但是从郑枫的角度,看不到半点瞬间失望原因。 看到这,郑枫有些慌了,笃定城里面定然有埋伏。 就这时,城墙之上突然朝着队伍那边射出去钢珠,被射中的人瞬间倒地毙命。 眼看着身旁的副将,被一粒不知从哪射出来的钢珠深深嵌入额头,哀嚎一声倒地,郑枫更加谨慎了,扯开嗓子大喊,“有埋伏,所有人立即撤退!” 不用想都知道,铁定又是苏月设计出来了什么威力巨大的武器。 否则,那么指甲大的一颗钢珠,怎么可能那么老远,就能要了一个人的性命。这么远的距离……那火器的威力得有多大? 眼看着郑枫的人转头就要撤退,宋青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手铳,保留弹珠。 可正在这时,苏月却皱眉命令,“别吝啬弹珠,继续攻击。直到他们彻彻底底的撤退。” 一炷香后,幽州城终于恢复了宁静,也算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赶走了郑枫和他的所有将士们。 停下火力,宋青不明开口,询问原因,“长公主,末将不明白,既然他们都已经开始撤退了,我们为什么不节省点火力,等着下次进攻的时候再用那些弹珠。毕竟我们手铳数量有限,弹珠剩下的也同样不多了。” 第734章 固守待援 “他们第一时间撤退,是觉得我们有埋伏。倘若我们击退了他们就停手,会被发现端倪。” 一边的将领高兴,“太好了,如此下去,就算近几日他们再次攻打过来,我们也还是同样可以用这次的招数,将他们给逼退。” “不,郑枫不是傻子。空城计不能用第二次。” 对于苏月他们来说,现在的等待简直度日如年,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郑枫反应过来后的第二次进攻,会在什么时候。可偏偏他们的援兵那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着落。 若是想要反扑,他们至少还得等上两天。 可郑枫反应过来、发觉到受骗了,一怒之下一定会立刻开始强攻。到那个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更加猛烈的外力攻击,到时候,恐怕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熬过去的噩梦的开始。 几个人坐在沈府的书房之中,看着面前板子上的布防图面面相觑,却都没有话说。 刘誉叹气,缓缓开口道,“最近这两天,以郑枫的性格,一定会对我们发起猛烈的进攻,而且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那么现在,各位有什么好对策,尽管大胆的说出来。” 然而房间之内,却一片寂静,别说是一个对策,连个字都听不到。 沈升叹了口气,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刘世子,恕我直言。虽然幽州城有原本的地形优势,易守难攻,但是现在两边的人数差距较大。所以现在,就算我们要防守,面对那么多人恐怕都是难上加难。而且,他们那么多人一起撞门,恐怕我们连城门都守不住。” “不然……我们还是先从密道偷偷转椅百姓门吧,以防万一。” 不是他打退堂鼓,只是现在,他们确实已经是穷兵陌路,若是再不为百姓们着想,恐怕别说一个幽州城,连城内的所有人就全都完了。 “不行。”宋青站出来投反对票,“郑枫那老狐狸狡猾多端,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密道的事情。到时候,万一他早已经命人在密道处设好了埋伏,那我们送百姓们出城,岂不就正中他的下怀,就等于把百姓们往绝路上逼?” “长公主也说了,援军最多两日就会到,我们坚持住,总能守住这最后两天的。” “那若是守不住呢?难道就让我幽州的百姓们坐以待毙,直接就这么等死?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尽力了不少磨难了,经不起再继续受到那些人的折磨了。” “所以就因为这样,就冒着生命危险往外冲?到时被发现了,直接全被抓起来当人质?” 听着宋青和沈升各执一词,争吵个不停,苏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一个有两个大,“行了,都吵够了没有?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这里窝里斗?照这么下去,还没等郑枫的人打过来,恐怕我们自己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听到苏月的话,沈升和宋青相视一眼,终于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什么。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刘誉深思熟虑一番,终于下决定,“所有人听令,从现在开始,关闭城门、封锁城内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严防死守接下来的进攻。” “两天的时间里面,无论如何,我们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能让郑枫有拿下幽州的机会。”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季云,“你现在立刻去安排一下,尽可能多的改造城内现有的所有十.字弩,改成简易的手铳,然后吩咐下去,让城内所有铁匠铺,集中精力打造钢珠,以作应敌。” “可是刘世子,现如今这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尤其城内百姓……”沈升不甘心。 “行了。”刘誉却一阵皱眉,矢口打断了沈升的话,“你只要知道,在战场上,作为一名将士,你要做的是服从,而不是反抗。我这么做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你不必多说。至于剩下的,我会看着商议,然后分别落实到个人头上,你们都先出去吧。” 他双拳紧紧攥起,“刘世子,你不能如此拿城内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我让你出去!”刘誉似乎有些怒了,“听不懂话吗,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季云拉着沈升快步走了出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出去了。 待到众人退出后走上前,苏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沈升虽然是你的副将,但也同样是这幽州城的亲王、城主,他一心为百姓考虑,一时情急,其实也没有什么错。他毕竟身上背负了不少东西,你对他稍微温和一点。” “再说了,他才是个还不到弱冠的孩子,你对他太苛刻了些。” “我是担心他做出来什么极端的事情。”刘誉叹气,“他对于眼下的情况,总觉得我们没什么胜算,想着帮百姓转移。我怕到时候,他一时间被愤怒和恨意冲昏了头脑,单枪匹马跑去偷袭郑枫军营,到时候,就是大事了。” 听着刘誉的话,苏月只觉得更加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她无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算了,你继续研究布防图,我去看看那小子吧。” 就如苏月所想的,刘誉的那番话,果然让沈升心里面尤为不甘心。以至于见到苏月坐过来时,第一反应就是起身想要跑。 也幸好苏月两步并作一步的追了上去,“你这么着急要上哪去。” “没什么,随便走走。”他一撇头,不愿意跟苏月说话,“长公主要是没有什么要事,我就去安排一下了。” “你等等!”苏月叫住了要走的人,“你不会真以为,刘誉打算不顾城中百姓的安危了?” “他现在都已经这么做了,还用得着我去以为什么。” “他不让城中的百姓离开,是因为百姓们身上现在还有疫情,而他已经在让人加快速度的研究,这种从死人身上蔓延开来的瘟疫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把所有的百姓们集中在一起,才更加方便日后的治疗。” 沈升撇了撇嘴,“他哪有时间做这些。” 第735章 赌不起 “他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你跟他在一块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吗?”走上前去拍了拍沈升肩膀,苏月缓缓继续道,“而且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什么时候弃百姓于不顾过?” 沈升终于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苏月,“真的?” “当然是着的了。这种事情,我有骗你的必要吗?倒是你,他怕你一时冲动做出来什么终身后悔的事情,所以这不,让我出来看看你。” 苏月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胳膊,“相信我,我既然答应了你会把郑枫交给你来处置,让你报了你父母当年的仇,就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你只要相信我,这一天终会到来。” “我信你们。” 抬起头看向苏月,沈升终于点了点头,“那你们现在……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月摇了摇头,“你现在呢,只要帮忙安抚好这城里面的百姓,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来安排就行了。” 为了抵挡这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苏月当真已经把能想到的方式都用上了。 他们一趟一趟的,几乎已经把能收集到的大石头等等都翻了出来,更甚至连城门,都已经从里面给订上了厚厚的木板,也是已经把能够想到的办法都给想到了。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都是有必要的。 郑枫在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拿着大军压境的势气,来到了城门前。没有之前所有的客套和周旋,直接发力集中攻起了城门。 一部分士兵也开始爬墙往上攻。站在城墙之上被季云保护着,苏月看着那边一个个被箭射倒的将士,心里五味杂陈。 终于有一天,她要亲临这战场之上,眼看着那些杀戮的画面,看着一条条生命倒下。 宋青匆忙从城楼下面跑了上来,也顾不上礼节,直接汇报,“长公主,郑枫正带人用木桩撞击城门,再继续这么下去,恐怕我们就要撑不住了。” “不管了把城楼上这些石头搬下去,用石头堵住城门。无论如何,城门一定不能破。” 沈升转过身来,急,“那城楼之上怎么办?没了石头,我们就只能真刀真剑的跟爬上来的敌军干了。我们人数上面,根本就不占优势。” “那所有的火铳和钢珠都拿出来,分发下去,有多少算多少。” “长公主。”季云皱眉,连连摇头,“我们所剩下的钢珠不多了,如果这一波都用光了,恐怕下一波,就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我们更难守。” “这波都过不起,还说什么下一波。”苏月态度坚决,“第一战对于将士们的势气非常重要,如果连第一战都抗不过去,还说什么接下来的战争。总之,把所有能够用得上的方式都用上,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他们第一波击退!”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她很清楚。 线下的情况,他们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如果援军再不来,恐怕他们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可是算算时间,恐怕他们撑不到援军到来了。 然而就这时,远处却传来浩浩荡荡的马蹄声和嚎叫声,紧接着便听有将士们亢奋的高声呐喊,“太好了,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苏五回京城去搬救兵,竟然这么快就赶回来了?怎么可能! 转而看向旁边的刘誉,苏月眉头紧锁,盘算了下时间连连摇头,“不对。苏五来来回回的时间算起来,最少也还得一天到两天的路程能够回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大军,她整个人神经瞬间绷紧了起来,“有没有可能是郑枫的人?” 如果那些人也都是郑枫的人,那他们这城肯定是受不住了。那么一个大部队要是真的压过来,别说攻破城门,就是把整座幽州城夷为平地,恐怕都是分分钟的事情了吧。 想到这,他们更加是一个头两个大。 刘誉也有些害怕,害怕那些人是郑枫的后援兵,“看样子,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实在不行,就准备着让沈升安排城里面的百姓撤退吧。” “别说那些人,就是没有他们,恐怕我们都挺不了多久,更何况现如今又多了那么多。” 他转而一边的跟着一众将士在坚守城墙的沈升,无奈道,“沈升,你准备一下,带着一小队人马,立刻准备送百姓们从密道撤退吧。我们这边会尽可能为你拖延点时间的。” “不过你那边的动作一定要快,照这么继续下去,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眼看着那边远处的大队人马离这边越来越近,苏月急,转而冲向沈升,大声道。 “沈升,来不及了,现在立刻带着一队人马,召集所有百姓,从密道撤退,能逃一个是一个,往京城的方向逃。到时候,说不定在路上还能够跟苏五找回来的援军汇合。” 只要他们汇合了,百姓们也就安全了。毕竟现在兵临城下,她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等等,先别去。” 然而就这时,刘誉盯着远处的大军,突然叫住了苏月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些人眼熟。 紧紧盯着那边有几秒钟之后,面色大喜,“那不是郑枫的援军,是南楚的人!是白谦……南楚王亲自帅兵往这边来了!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赶来增援的。” “主帅,末将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一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宋青上前阻拦,生怕刘誉在这种时候,让人直接将城门打开,迎接南楚的将士进来,“这南楚的人生性狡猾,做事情更是阴险狡诈。纵然是熟人,也须得小心一点行事,以防有诈。” 这一点上,苏月也是赞同的,伸手握住了刘誉的手臂,“誉哥,宋副将说得不无道理。” “现在这种时候,情势严峻,战况紧急,我们不能拿一城百姓和将士们的性命做赌注,我们赌不起。” 第736章 告捷 况且现如今的白谦,已经是南楚的皇帝了,身份变了心态自然也就变了。所以,我们不能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他们。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一点。” 若他们真的打开了城门,恐怕才真的是要出大事了。 到时候,一旦白谦并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想要借机分一杯羹的,那他们就等于直接将一整座幽州城拱手相让了。不是她不愿意相信白谦,只是现在情况实在特殊。 她真的不能用那么多人的性命,去跟他做这个赌注,就赌他是不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那我们先静观其变。”刘誉犹豫了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稍等下我们先看看情况,再做定夺。倘若他真如你们所说,是想着来瓜分一点地盘的,那恐怕我们就真撑不住了。” 是啊,苏月他们现在就已经要撑不住了,他们只能说希望,南楚不是来恩将仇报的。 边境大军终于赶到战场,白谦亲自率兵,从后面围攻了郑枫,断了他们退兵的路。一番大战下来,原本占据全部优势的郑枫被围杀,到最后只剩下以他为首的三十多个将士。 见状,苏月心里面终于松了口气,激动的望向旁边的刘誉。 刘誉也明白了她的眼神,面色终于舒展开来些,“宋副将,让人开城门吧。” 说着,他由苏月、沈升等人跟随着,缓缓走下了城楼,走出了前一秒还被困在险境之中穷兵陌路的幽州城。 白谦一身铠甲,将长剑收回了剑鞘之中,快步走上前去,“欠你们的人情,朕算还清了。” “虽然朕受到消息的时间有些迟了,但还好到最后赶上了。”他拍了拍刘誉肩膀,“就像上次在都城时,朕应允过你的一样,那个人情到今天为止,朕算是还上了。” 说着,他看向一边行事小心谨慎的苏月,“长公主,别来无恙。当日之事,多谢了。” 苏月终于裂开嘴巴,微微露出了点笑容来,“是我们应该谢过皇子……不,应该说是谢过南楚王。今日若不是南楚王御驾亲征、率兵灭了那些叛党余孽,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我在此,替我大兴的将士们和百姓们,谢过南楚王了。” 说着,她双手抱拳作揖,冲着白谦微微低头行礼。 真的只差一点,今天在这幽州城,就要重复十几年前的悲剧了。一如当年,沈老将军和沈夫人被郑枫设计陷害,丢了性命一般。 不过也欣慰,他们今天在幽州城前,生擒了郑枫这个老贼。 这一天,他们可真的是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到现在为止,终于是做到了,也算是能够告慰沈老将军和沈夫人的在天之灵了。 “可受不起!长公主快快请起。”白谦扶起苏月,转而走上前去,拍了怕沈升的肩膀,“你的事情,朕之前的时候听刘世子说过了。这郑枫,就交给你来处理吧。去吧。无论你打算如何处理,我们都不干涉,都赞同。” 看着面前人有些红了眼,沈升微微点两下头,提着带血的长剑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凝重。 这一天,他真的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到现在终于让他给赶上了。终于有这么一天,他能够亲手给他父母报仇了。 从人群中穿过,在苏月只下,他缓缓走到了被生擒的郑枫和叛军们面前。 郑枫缓缓抬起头,仰头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一群人,冷笑,“成王败寇,你们要杀要剐随意。反正我今天都已经落在你们手里了,就没想过还有命活着。” “一刀杀了你?你手中握住那么多条人命,杀了你便宜了你。”苏月冷笑,“今天,也该还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亡魂们一个公道了。不过你也怪不了别人,这些都是你自作孽,到最后终于害人害己。” 刘誉拍了拍沈升的肩膀,“去吧,把他欠了你、欠了你们沈家的都讨回来。” 沈升点头,一脸严肃上前,冷眼看着地上的人,举起了手中的剑。可不想就这时,郑枫突然狂笑不止,“真没想到,千算万算,我竟然没算到一个你。” “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该留你的性命,就该连同你们沈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杀了。” “还有当初派人杀你的那次,我就不该手下留情,就应该趁着那么大好的机会,送你去和你父母作伴。栽在你这种毛头小子身上,我不服!” “不服?你凭什么不服?这些都是你欠我们沈家的!” 说着,他扬起手中的长剑,一剑刺穿了郑枫左肩膀,又将长剑拔了出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那么轻易就死了的。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啊……’郑枫疼得连连哀嚎,却挣脱不开按着自己的南楚侍卫。 而沈升,话音落地再一次举起剑,生生刺穿了他右肩膀处,再拔出剑,任由鲜血呲出来,“怎么样?疼吗?可这些跟那些实在你手里面的亡魂相比较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你也是时候该下去,跟他们好好道个歉了!” 沈升一瞪眼,一剑直接刺穿了他心脏,“去死吧!” 再次将剑拔出来的瞬间,郑枫瞪大眼睛看着他,硬生生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沈升,你还好吗?”苏月担心的望着他,拍了拍他肩膀,“现在也算是大仇得报了,沈老将军和沈夫人在天之灵,看到也能欣慰了。” 沈升抿嘴低下头,微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南楚将军走上前来,冲着白谦深深鞠了一躬,双手抱拳,“皇上,这些剩余的叛军如何处置?” “这种不忠不义的叛军,留着也没什么用,都杀了吧。” “等等。”刘誉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他,“先留着吧,倒是还有点用处。说不定借着他们,我们能把其他的叛军和郑枫手下那些将领一举歼灭。” 苏月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得把那边提上进程来了。毕竟这一城的百姓,还等着医治,把那些事情都给摆平了,我们也好有足够的时间来重建这幽州城。” 第737章 棘手 只是,苏月心里面也没有底。 也不知道这一遭之后,幽州城还能有多少人生还下来。 “长公主,城内今日染上病症和发病的百姓,较昨日又增加了足足二十人。长此以往下去,恐怕要控制不住了。照这么下去,恐怕幽州城,早晚会变成废城。” 听到将士从军医那边接收到的回报,苏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场瘟疫的情况,远远比他们想象当中更加严重,如果再继续这么下去,别说是一城的百姓了,恐怕就连将士们,也早晚都会传染上的。 想到这,她伸手捂住额头,却毫无办法。 刘誉今日刚刚拆了手上的绷带,本是想着进来看看苏月,却见她郁闷的拄在桌边,叹气走上前,伸手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种时候,担心也没有用。别操心了,再等等看,相信一定会好起来的。”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不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苏月转身朝外面走了去,“走吧,去看看外面的百姓怎么样了。对了,昨天白谦离开的时候,说让人今日送点米粮过来,暂时顶一顶,东西送来了吗?” “一大清早就请来了。”刘誉点头,“这一次,真是多亏了白谦,不然恐怕我们现在,都全军覆没了吧。他当初说着还人情,我还没太多想,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 “是啊。”苏月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他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度过一大难关。” 在刘誉和季云的陪同之下,苏月来到了大街上。 军队将士们连夜搭起来的棚子之中,患病的百姓们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光看着脸色,便知道情况不容乐观。看着现如今这样的幽州城,苏月忍不住连连摇头。 “大夫……大夫你快救救我小孙子吧!” 旁边一老妇人抱着一昏迷不醒的小孩子朝棚子那边的军医跑去,“我小孙子一早起来就昏迷不醒,加上昨晚休息的时间,都已经八个多时辰了。你发发慈悲,一定救救我小孙子啊!” 苏月皱眉,不由的迈开脚步凑了上前去。 军医闻声快速跑上前,为那小男孩号了号脉,不禁松了口气,“老婆婆您别担心,孩子只是饿昏过去了。快去给这婆婆拿点干粮!” “誉哥。”苏月心里一酸,转而看向旁边的人,“我们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挨家挨户的发粮食了,这样的话,万一哪家当时没有人,错过了一天就没有东西可以吃了。要不然,我们在这幽州城的街道上开设几个粥棚吧,然后每日定时给他们提供粥和粮食。” 不管怎么样,能挺多久是多久,虽然他们的粮食也不多。 刘誉抿嘴轻摇头,“现在粮食其实不算问题,主要问题在于,如果在大街上设粥棚,那么就意味着人要聚集在一起。到了那个时候,瘟疫很有可能会流传的更快,有更多的人传染上。到时候,患病人数越来越多,我们根本就控制不了。” 双拳紧紧攥起,苏月一咬牙,猛然道,“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那些患病过世的尸体,必须立刻处理掉。否则通过空气传播,反而会传到更多人身上。” “通知下去,立即火化了所有的尸体,以防瘟疫再继续流通。” 瘟疫那种病毒,最怕的就是高温。所以焚烧在这种时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抑制那些尸体上的瘟疫再继续流传给好人,接二连三有更多人患病。” 刘誉为难,“这恐怕不行吧。毕竟那些都是他们各家各户的亲人,都是要葬起来等日后再去祭拜的。要是火化了的话,恐怕他们就连个念想都没有了。而且他们,肯定也是不能接受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亲人,到死了都还尸骨无存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苏月转身,指了指那些棚里面的病人,“你看看他们,他们随着时间,情况越来越糟,难道就因为想让逝者安息,就连生者都不管不顾了?” “那样的话,到最后只会有更多的生者殒命。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苏月也不知道古代人都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火化就是不尊重逝者。 可她知道的是,那些逝者若是不能处理了,那么生者也同样会受到很大的威胁。到时候,幽州城真的就要成为一座死城了。 听到苏月的话,刘誉沉默了,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城内再有因为瘟疫而过世的百姓,第一时间焚烧处理,以防瘟疫继续在城里面蔓延。” 在那之后,苏月四处走动,还特意在沈升的带路之前,前去查看过了他们的良田。 看着那些已经枯了的草地,她心里面也莫名的一阵,开始默默盘算着,或者应该尝试一下,在这里种植点水稻,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这里的环境。 否则这里这突然之间变成这样,颗粒无收的,短时间内想要重新建设起来太难了。 沈升回过头看向走神的苏月,“长公主今天怎么突然想着来这里看看了?长公主,长公主?长公主你在听吗……” “啊,怎么了?”苏月猛然回过头来,看向了他,“你刚刚说什么。” “长公主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事情似的?”沈升有点担心,“莫不是城里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苏月连连摇头,“你别多想,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升,你们这里是常年这样吗?经常遇到这种干旱的天?” “以前不这样,但是最近这两年的时间里面,天灾不断,地里面颗粒无收,百姓苦不堪言。 到最后,也就成了现如今的样子,走的走、死的死……”说到这,他不由叹了口气,“看着这幽州城一年不如一年,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无能为力。” 第738章 人数激增 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苏月努力扬起笑容来,“好了,别多想了,剩下的交给我吧。我来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样能够帮你们改善一下种植环境。但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长公主但说无妨。”经过了这一场大战,沈升很信任苏月和刘誉。 “身为城主,我希望你能够说服城里面的百姓,火化那些已经过世的人。” 沈升听到苏月的想法,果然脸色同样一僵,和刘誉一般激动,“所以,方才刘世子在城内倡导,火葬那些过世的人,也是你的指使?” “我知道你不能理解,但你得为还活着的人想想。” 苏月耐心的为沈升解释,“这些因为瘟疫过世的人,和那些自然死亡的人不同。那些自然死亡的人,可以下葬在土地里面,还能作为肥料为土地提供养分。但瘟疫不同。” “得了瘟疫的人,下葬根本就不能彻底的杀灭那些病菌,反而会让那些病菌顺着空气四处满眼,到最后导致情况越来越严重,有更多的人在呼吸之中感染上这种瘟疫。” “其实原本,如果从一开始就克制住了的话,事情不至于发展到今天的地步的。” 听着苏月的话,沈升还是有些犹豫,“这……长公主,我现在没法答复你,容我想想。毕竟这火化了尸体的话,那些逝者的家人们想祭拜都没有地方去祭拜,这确实……” “我能理解,但我也希望你能为你们城里的其他百姓考虑一下。” 苏月其实挺郁闷的。 毕竟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能把那些瘟疫病死人的情况解决了,那么之后事情只会越来越严重。而现如今,所有人对于她的意见,都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继续这么下去,谁也说不好。 直到当天下午,再次有六名城内的百姓倒下去,沈升终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在城内公布这个命令,由周围那些把守的侍卫们执行,也当是为了这个城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因为瘟疫而病死的人,统一火化处理,彻底杀灭他们身上的瘟疫病毒,防止有更多的病毒扩散开来,传染到更多人身上。这是命令,不是在征求你们的同意。所以,就算你们心里有不满,也都得无条件服从。” “城主,不能火化啊,这人一火化了,我们连留点念想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啊城主,我们家祖祖辈辈一直都葬在一处,这突然火化,我儿子就入不了祖坟了。” “城主,不能火化啊,着的不能火化……” 听着百姓们的怨声载道,沈升无奈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旁边的苏月,摇了摇头,“长公主,您也看到了。这个办法,真的行不通。” “如此下去,百姓肯定是不可能配合的。” 看着那边纷纷反对的百姓们,苏月也很无奈,她最不想看到的样子,终究还是发生了。百姓们如此大的反应,这办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各位听我说,各位的心情我们非常能够理解,但是现在情况实在特殊。” 就在苏月看着面前躁动不安的百姓们无从下手时,一个大喊的声音从身后的城墙之上传来,声音铿锵有力,话里话外透着不可拒绝的坚定。 她不由得转过身去,只见不知何时,刘誉已经站到了城墙之上。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集中起来的百姓们,面色严肃,“其实各位的心情我们所有人都能够理解,毕竟那些都是你们的家人、亲人,你们希望他们入土为安。可是现如今的情况,相信各位也都已经看到了。” “现如今我们的处境很艰难,我们身边的其他人,也在因为这种瘟疫被传染。长此以往下去,这座城就要变成一座死城了。难道你们要看着其他的亲人们,也都接连被传染吗?” 看着高处一脸严肃的人,苏月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起来。 刘誉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帅。 她迈开脚步,快速紧随其后跑上了城楼去,来到他身边,冲着他笑了笑,转而重新望向百姓的方向,“各位,我知道大家的心情,谁都不想遇到这样的情况。可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去想办法解决。” “大家都有自己的亲人在,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现在大难当前,我们得多想想生者。” “难道你们也希望这个你们住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地方,因为一场瘟疫,而变成一座废墟吗?我们不会害你们的,我们也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更何况,还有你们的城主在这。你们城主难道会让你陷入不复之中吗?” 说到这,苏月看了眼下面的沈升。 沈升顿时明了了她的意思,连连点头望向百姓们,“百姓们,请相信我,相信清云长公主和刘世子,他们是来救你们的,不会害你们。就算为了你们自己考虑,你们也该相信他们。” 沈升这番话开口,百姓们开始面面相觑,都还有些犹豫着。 见状,刘誉继续道,“接下来,我们会在这城内的各个地方搭建粥棚、医疗站,快速重新建起来整个幽州城。所以,还希望各位能够配合我们,不要因为一时想不开,而害了更多的人。我在这里,先谢谢各位的配合了。” “请大家全身心的相信我们。” 说着,刘誉微微俯下身,冲着百姓的方向鞠了一躬,苏月也跟着弯下腰。 在三个人的悉心劝说之下,百姓们终于一点点的接受了他们的提议。虽然还有个别不情不愿,但终究还是以大局为重的。 不得不说,按照苏月的方式一做,城内染上瘟疫的人数上,果然开始有了明显的下降。 看着城内病情人数终于得以控制住了,苏月的心里面也同样觉得欣慰。至少他们的努力没有白白浪费掉。 只是,一切就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在两天之后,瘟疫彻底爆发了。 不单单是百姓之间,城内的守卫士兵,也开始接二连三的有人患上病症。 第739章 另有玄机 虽然医生诊治之后确认,他们和百姓患上的都是同样的瘟疫,可苏月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虽然人是最有效的病毒携带体,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里面,各家各户之间的接触已经少了。 这种情况之下,人数应该越来越控制住才是,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又突然之间就彻底爆发了出来。这本就是不应该出现的问题。 见到季云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时,听着汇报,苏月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会呢,不应该这样的啊……明明那些尸体身上的病菌都已经通过大火焚烧控制住了,而且前两天的时候也都稳住了,怎么就突然一下子又爆发了?” 她嘀咕着,转而看向旁边的沈升,“沈升,你确定那些城内所有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掉了是吗?绝对没有漏网之鱼,对吗?” “是,我亲自把关,眼看着所有尸体被聚集起来,一起焚烧掉的。”沈升笃定的点点头。 “当时,我还特意挨家挨户的清点了一下,确定一个人没少,才一并焚烧的。而且现在所有的骨灰,都已经被集中埋在后山了。” 听到沈升的话,苏月瞬间更加一个头两个大了,越想越想不通。 “那那些染上了病症的将士们,是之前跟着沈升去焚烧的将士吗?”苏月再次看向季云,“亦或者,有什么每天都在接触染病患者的吗?” “没有。”季云摇头,“那些士兵都是每日在城中巡查的事情,不接触尸体也不接触病患。” “也正是因为这样,末将才觉得奇怪。既然他们连传染源都没有,那他们究竟是如何患上病症的?难不成问题的源头并不在那些尸体上面,而是在其他的上面?” 说实话,这个瞬间,连苏月自己也都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判断了。 毕竟现如今的情况证明,那些尸体被处理掉了之后,还是同样会有人患上病症。如果不能将问题的源头找出来,那他们也不过是在死循环,徒劳无功。 尤其现在的时间还很紧迫,医生没有研究出来药物,又接二连三有人患上。 沈升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月,缓缓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其实问题的根源真的不在那些尸体上面。之前长公主让集中焚烧尸体的事情,只是……只是徒劳无功……” “毕竟,如果真的就像长公主说得那样的话,那么高温之下,不管是尸体本身还是旁边的将士们身上,就算携带着病毒,也该都在大火的熏烧之下,彻彻底底的消灭干净了。” “好了,先不要想了,休息一下吧。” 就这时,刘誉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放到了苏月的桌面上。 “各位也都因为这件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了,先休息一下吧。我刚沏的茶,各位都来点吧,就当是提提神了。休息一下,再继续思考,也能够集中些注意力。” 说着,他倒了一杯,送到了苏月面前去,“来,月月,喝杯热茶吧。” 无精打采的结果了刘誉递来的茶,她晃动两下茶杯,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对啊,她怎么就忘了呢,还有很多东西,都有可能会传播瘟疫的,比如每个人的必需品,这每天都要喝的水。这是生活的必需品,也是那些染上了病症的人,除了‘都出现在这幽州城内’以外,另外一个共同点。 想到这,她猛然站起身来,‘啪’的将茶杯方在桌面上,脱口而出,“水!很可能是水!” “什么?”刘誉不明所以看向她,“你说,水有问题?” “不会吧。”沈升摇了摇头,“那我们每天不也同样都饮用这里的水,但是我们也没事啊。你这个想法虽然很有可能,但是根本就不成立。 而且,水是生活的必需品,要是真的水有问题,那恐怕整个一座城,早就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一座废城了。” 苏月却摇了摇头,“也并不一定我们喝的水,也同样没有问题,只不过我们每天用来泡茶的水、做饭的谁,都烧开的过程,也就算是蒸馏了。这一过程中,高温煮沸,会杀灭病菌。” “但是百姓和将士们就不一样了。” “很多的百姓,家里面都是老弱妇孺,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弄大量的柴火,平时饮用的水,都是打上来就直接喝了的。这过程当中,病菌就很有可能已经潜伏在人身体里面了。还有那些巡查累了的将士们,也是不拘小节,直接饮用生水。” 众人相视一眼,倒是觉得苏月想到的也不是不无可能。 苏月猛然起身,快步朝着书房门口走了去,“不行,我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季云,带我去这城里面百姓打水的水井看一看。到了一看,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其余人虽然听得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快速起身,跟了上去。 毕竟,如果真的像苏月说的,瘟疫的病毒是在水里面的话,那么事情就麻烦了。如此一来,今后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因为饮水的问题而发愁。毕竟,有病毒的水,肯定不能再喝了。 可这一城的百姓呢,总不可能所有人今后都不喝水了吧? 苏月和刘誉为首的几个人来到吃水井旁时,正赶上一位百姓刚刚从井里面打上来水。苏月快步上前,拿出银针试了一下木桶里面的水,果不其然,水里面有毒。 “这井里面的水不能喝了!” 苏月皱眉,阻止了要拿走水桶的百姓,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问题明显一下子棘手了不少。毕竟这城里面的百姓们,每天多少人等着这口井吃水呢。 苏月的声音引来周围一众百姓的聚集。 沈升快步上前,从她手里面接过银针,大惊失色,“还真是水的问题。难怪那些尸体都已经焚烧了之后,竟然还有人陆陆续续的患上病毒。军医、军医呢!立刻叫军医过来。” 不多时,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经过检验,水里面的毒,果然就是瘟疫! 第740章 根源 这消息一出,顿时引起了周围百姓们的恐慌,毕竟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他们之前都已经所有的瘟疫是从那些已故的死人身上传开的,可现如今显然,所有的事情突然一下子有了其他的新变故。 “怎么会这样啊?我们的吃水井里面怎么会有毒?我们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啊……” “是啊,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之间有毒了呢?到底是谁那么狠,竟然在水里面下毒,想要害死我们一城的百姓吗?” “这一下子,是不是我们幽州城这唯一一口吃水井不能用了?那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没有水了,我们以后可怎么生活啊?难道都要去河边打水了吗?可河距离我们那么远,我们一来一回,都要半日的时间,日子还过不过了?” 看着下面再次骚动起来的百姓们,苏月心里面五味杂陈,确实有些心疼他们了。 想到这,他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各位静一静,先听我说。我知道现在突然发生了这样的特殊情况,各位心里面都在担心安全问题,但是还请各位配合我们,这井里面的水,尽可能的不要再喝了,以防万一。” “如果各位一定要喝的话,那就将打上去的水通过你们做饭的大锅烧热煮沸,之后才能使用。总之,没有煮沸过的水,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这么直接使用,直接使用真的会要命。” 看样子,这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 现如今,城里面这唯一一口吃水井都已经被污染了,那么日后,这城里面的吃水问题,才真的是一下子成了一大难关,不能解决的话,面对着他们的,恐怕就是这城里面的人们,接二连三的全都离开了,为了能够活命。 “煮沸了就没有毒了吗?万一这瘟疫不怕热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更多人都要得了?” “之前的时候不是说那个瘟疫的毒是在那些死去的人身上吗,怎么现在又成了在水里面。你们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啊?别到最后又说,水的事情也是个乌龙。” “就是就是,之前就硬是要火化了我们死去的亲人们,结果现在又说不是尸体的问题。” 听着四周围说什么的都有,苏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纵然那些尸体不是罪魁祸首,可尸体也是传播病毒的一种办法啊,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愿意相信她说的呢?她人都已经在这了,还能害他们不成? “大家安静一下。”沈升皱了皱眉,站出来主持大局,“虽然现在又发现了井水里面有瘟疫的毒素,但并不证明那些尸体,就不是传播病毒的途径,所以,请大家相信长公主。” “若不是他们,别说现在的你们,恐怕整个幽州城都保不住了吧。” “将心比心,大家好好想一想,你们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争辩,还不都是他们帮我们守住的城?可你们现在在做什么?以德报怨吗?这就是我们幽州城的民风吗?” 转过身看向旁边的苏月,沈升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长公主、刘世子,现如今的幽州城岌岌可危,还请长公主和刘世子伸出援手,帮助我们渡过难关。我在这里,替我们全城的百姓谢谢你们了。” “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啊。”被沈升突然的举动吓到,苏月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其实沈升小小年纪却要管理这么大的一座城,也挺不容易的。 原本还在闹的百姓们,看到沈升的言行举止,纷纷安静了,面面相觑都没有再继续闹下去,也算是一点点的了解了沈升的一片用心良苦。 苏月环视过周围安静下来了的百姓们,转而看向旁边的刘誉,“誉哥,不管怎么样,井水里面发现了有污染,是个很严重的事情。我们现在去查看一下情况吧。” 他们现在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从根源上面解决水源的问题。 “好。”刘誉点了点头,转而吩咐留在城中的沈升和宋青两句,在季云的带领之下走了。 幽州城的水都是从城外的小河里面流过去的,河不算大,但单单是看着,显然都已经快要干枯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地里面的庄稼才都没有水可以去浇灌,否则幽州城也不至于变成现如今的这幅光景。 苏月松开刘誉的手走上前去,在河边蹲了下,拿出银针试探。 这小河里面剩下的水虽然不多,但确实是清澈干净的,倒是引得苏月更加不解了,“难道真的是有人动的手,将沾有瘟疫的物品扔到了那口吃水井里面去?”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季云点了点头,“但如果真是有人故意陷害,肯定不是城中人。” “毕竟这吃水出现问题,如果那个人是城中的人,那么面对现如今这情况,他同样也还是没法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或者,是敌国的人?沈升的仇人?” 刘誉却有不同的看法,“现在就下定论,未免太草率了些,我们去下游看看吧。” 如果谁真是从这里流下去的,那么经过下游的一路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有毒。这一段没有问题,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地方都是没有问题的。 一行三人沿着河边朝下游走了去,沿路走了一路,也算是验了一路。 直到,到了一块经过礁石的地方,他们远远的便注意到,水里面礁石旁,似乎飘着一个已经腐烂了的尸体。那尸体单凭远远看着的样子,倒是就像是得瘟疫死的。 “季云。” 给了季云一个眼神,苏月示意他用轻功过去看一看。果不其然,问题就出在了那个人身上。有毒的水,都是从那个人尸体周围开始往下流过去,然后一路流进落九月他们的吃水井里面去的。 看到这样的场景,苏月和刘誉相视一眼,面色上明显瞬间就变了。 “果然是这里的水有问题。” 在那之后,季云和刘誉联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水中的那尸体弄了上来,就地焚烧了。 第741章 吃力不讨好 如此,也算是根源上面得到了一部分的解决。是的,只能说是一部分的解决。 看着已经被污染了的下游河水,季云转而看向苏月,“长公主,那这河水我们如何处理?” “容我想想。” 这下子,真的是难住苏月了,她虽然是从现代来的人,可也不是超人啊。者都已经被污染了的水,如何还能够继续使用?除非开闸,让所有的被污染的水都流出去。 但是现如今,幽州的情况已经是岌岌可危了,这种时候,一滴水都是宝贵的。 想着这些,苏月简直觉得自己的头快要大了,但这个时候,她思维真的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在继续这么下去,她真的觉得她眼看着就要彻底疯了。 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大概就是苏月现在这个时候了。 看着眼前正面临着的问题,纵然她急得焦头烂额的,希望能够赶紧处理了,可无奈她光是在这里干着急,却想不到办法。总不可能,为了确保赶紧,把整条河的水都给煮沸吧? 站在沈府门口,看着急冲冲拿着自家水桶前去抢水的百姓们,苏月心里面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继续多久,才能够彻彻底底的结束。 季云回来汇报情况,面色上明显有些凝重,“长公主,今早让人前去打回来的几车干净的水都已经分发给百姓们了,但似乎不太够。那几车水看着多,可也只是解决了十几家百姓的用水问题,还有很大一部分的人,都没有分到。” “末将已经让人立刻前去打第二趟水了。但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来来回回没有四、五趟,恐怕解决不了城内百姓的用水问题。也就是说,恐怕最后一批百姓领到水,都得晚上了。” 说到这,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从打我们查明井水有问题开始,纵然您也说了,煮沸之后的水暂时可以放心饮用,但百姓们也都不敢再去那打水了。长此以往下去,我们忙不过来。” 毕竟这幽州城的人虽然死的死、走的走,但剩下的也不在少数。 而且尤其,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总不可能让他们自己出城去打水使用。 以他们的速度前去打水然后自己饮用,恐怕少说也得花上个大半日吧,而且到最后还打不回来多少水。现在他们眼前,最让人为难的就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以至于他们根本就周转不开,更别说先解决饮水问题,再继续处理和想如何能够彻彻底底的根除瘟疫的办法。 在这之前,苏月也曾站在下游水边,用水异能尝试过。 只可惜,被污染的水是源源不断的流淌着的,她的异能也有限,就算是类似,恐怕也不可能彻底净化水源,只能从中过滤掉一层,剩下的仍旧还是有瘟疫病毒在里面的。 听到季云的汇报,苏月头疼的拄在桌面,整个人简直快要崩溃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在想出来解决水源问题之前,将士们就稍微辛苦一下吧。你现在就传令下去,加派每日前去河边取水的将士数量,最大可能的提高效率。” “百姓那边的话,尽可能的安抚一下情绪,免得之后引起暴动之类的。” 她没有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只是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她不是个神,不是无所不能的。眼前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为那些百姓们做点什么了,她简直已经把自己所能够做到的都做过了。 仰头靠在椅背上,她怔怔看着天花板,一阵长吁短叹。 看着她这样子,季云也觉得有些心疼她,“长公主,您还好吗?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您了。在此之前,末将从未觉得除了刘世子之外,谁是属下真正服气的人。但是今天,属下对您心服口服。你能够得到皇上的看重,都是靠着您自己的能力。” “嗯?”苏月被季云这突然的话弄得一愣,“什么?” “别太着急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解决得了的。” 刘誉伸手轻揉苏月的头安抚她,“被担心,事情一定都会好起来的。苦尽甘来的道理,别人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相信眼下的事情,马上就要过去了。” 转而看向旁边的人,苏月叹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让我再想想吧,我现在脑袋里面确实一片混乱,实在想不出来办法。” “最近这两天的时间里面,实在不行就辛苦一下将士们吧,每天一大清早让他们推着沈府里面最大的木桶,来上游那边运上几车干净的水,然后运进城里面去,给百姓们分一分。毕竟现在这,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她最近真的已经大脑匮乏了,一旦提及到跟想办法相关的,她就觉得脑袋缺氧。 刘誉赞同的点了点头,“看来最近这段时间,只能暂时先这样了。毕竟,稳住民心更重要。不过城内的那口吃水井,为了保险起见,暂时不能用了,还是先让人封了吧。” “说起来简单,但怕只怕真的实施起来,城里面的百姓们会抗拒。” “是啊世子。”季云点了点头,“那口井毕竟是他们一城的人平日里面吃水的井,百姓们平日里面已经养成了习惯。而现如今,一下子吃水成了每个人限量,而且还麻烦……” 真是怕长此以往继续下去,恐怕城里面会引起大的躁动。 这幽州城当真是挺难的,最近一段时间,实在已经经历了太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了。若是再继续这么下去,说句不好听的,这幽州城怕是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事在人为,我们都还没试,怎么就知道行不通。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须得先控制住疫情的蔓延,以免长此以往继续下去,情势会越来越危机。” 猛然从地上站起身,苏月双拳紧紧攥起。 “对,说干就干。我们现在就回去安排一下,看看怎么处理方便些。” 第742章 束手无策 “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愿意留下来,末将佩服您。”季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着她一作揖,转身朝着外面离开了。 就像之前宋青他们说的,苏月身为一国公主,本可以在京城里面享福,却跑到这来受罪。 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是没有这魄力,跑到这种地方来,跟着百姓们一起吃苦受罪,更甚至还揽下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毕竟这不管是解决瘟疫的问题,还是水质污染的问题,亦或者是拖了许久的干旱问题,都不是什么上嘴唇碰下嘴唇的容易事。所以才说,苏月真的挺有勇气的,她接下了别人连边都不想沾的事情。 季云离开之后又开始埋头在冥思苦想之中,苏月简直觉得脑子都快要烧坏了。 犹豫了不知道有多久,她终于从桌前站起身来,打算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尝试一下之前他们总提起过的,竹炭和鹅卵石净化水质的方式。 虽然她觉得,这两种东西跟净化水质,确实沾不到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依据。 喊进来守在门口的苏五,她吩咐道,“你现在带一小队人马,给我砍些竹子回来。还有鹅卵石,找一找鹅卵石,也给我弄回来,越多越好。” “竹子和鹅卵石?这方法可以过滤杂质,净化水源行吗?” 正赶上刘誉来找苏月,听到她的吩咐,他缓缓走进了书房之中,来到她身边,在椅子扶手处坐下,“毕竟这瘟疫比不上那些什么水里面有污染物之类的,那些东西,一般来说都只能隔离一部分的杂质而已,瘟疫病毒能行吗?” “说实话,不知道,我现在脑袋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苏月深深叹了口气,侧过脑袋靠在刘誉的胸口。 “毕竟现在除了这样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按常规来说,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把那些被污染了的水源全部放掉,然后接入新的水源。可这办法,太浪费了。” “现在的幽州城本来就缺水,要是再浪费掉那么多的水,恐怕日后的干旱,会更严重。” 说到这,她心里面也觉得无奈,竟然有一天,连她一个现代人都被逼到了束手无策地步。 一边的苏五看了眼他们二人,缓缓开口道,“那这寻找竹子和鹅卵石的事情,是否需要属下着手去办?还是说再想想其他的方式……” “先按照月月说得试试吧。”刘誉握住苏月的手,安抚她,“我们先尝试下,万一可以呢?” 苏五应声转身离开,按照他们二人的吩咐,着手去办了。 伸手握住苏月的手,刘誉开口安慰,“放心吧,事在人为,我们早晚一定能够逐一解决所有的事情。毕竟这瘟疫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绝症,而且军医那边也已经在研究方子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其实瘟疫的事情,我心里面还是有点底的,改善幽州城百姓生活的事情,也已经有了点想法。可是现如今,水质的问题,其实才是最根本、也最棘手的问题。” “就算我们治好了瘟疫,如果水源问题不能得到解决,以后早晚还是会爆发下次瘟疫。” 他们幽州城一城的百姓,总不可能一辈子靠着上游的水生存,总不可能直接封闭了那口吃水井,再也不去用那里面的水了。这对于原本就已经备受干旱困扰的幽州来说,会是个很大的劫难。 “是啊。”刘誉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肩膀轻拍两下,“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所以,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毕竟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如果到最后仍旧还是没有办法,也怨不了任何人,不是吗?反倒是你,你再把自己给累倒了,就更没人想办法了。” 每每一到这种时候,苏月都特别想远在京城的小宝和笑笑。 “也不知道小宝和笑笑现在怎么样了?眼看着我们这一走,都已经有两个月了。恐怕等到回去的时候,笑笑都已经会走路了吧。真是可惜,看不到笑笑刚会走路时候的样子。” “他们都是好孩子,会理解我们的。毕竟这边还有那么多的百姓等着我们伸出援手。” “而且我相信,这边的事情一定能够尽快好起来的。我们人多力量大,总能想到办法解决水源问题。如果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开闸将那部分的水给放掉,重新放进来新的干净的水了。”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苏月确实不想走到那步,毕竟水对于幽州城来说,很宝贵。 苏月心里面一直都在盘算着,重建的幽州城可以引进种植水稻的技术,可一想到现如今的幽州城都这么缺水,那么之后想要种植水稻,岂不是会更加困难? 想要重新让幽州城恢复往日的风光,当真是需要一定水资源的。 “誉哥,你有幽州城及四周围的地形地势图吗?我想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点。” 刘誉轻轻摇头,“我是没有,但不出所料的话,沈升那里应该是有的。我稍后就去找他要周围的地形地势图,到时候你好好看一看。但是现在,你该回房间去休息一下了。” “昨天半夜你偷偷爬起来去翻看书籍,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只是当时看苏月实在睡不着了,也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情两个人拌嘴,所以才没说什么。 但其实从苏月下床坐到床边去看书,一直到重新回到床上,那段时间刘誉始终都是醒着的,都是一直处在装睡的状态之下。 他现在真的很心疼苏月,也担心她的身体继续这么下去,早晚是要支撑不住。 “长公主您看一下,这就是整个幽州城和周围的地形地势图了。” 将苏月要的地图平铺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沈升双手背后退回到了一边去站着,等着苏月看了之后给出来点什么意见。 听刘誉说,他们打算在其他的方向想想办法。以苏月的聪明,说不定真的有办法呢。 第743章 委屈 季云和宋青他们也好奇苏月想看什么,不由得凑近过去,围了地图一圈。 仔细观察现在面前的地图,苏月只差拿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每一处地方了。毕竟她现在对于面前的这张地图,抱着很大的希望,也希望能从周围,找到什么突破口。 目光集中咋地图上一处离幽州城不算远的蓝色位置,她猛然抬起头,看向了沈升。 “沈升,地图上这个蓝色位置,是河吗?” “对,这是离我们不远的汶河。”沈升点了点头,“从我们这里到汶河,大概有个几里地吧。只可惜,我们这里的水流并不是跟那里通着的,所以沾不到汶河的光。” 听着沈升的话点了点头,苏月再次指上中间的一处深黑色区域,“那这里呢?” “这里是一座岩石山,没有开发过的那种,正好把我们和汶河之间给隔开了。”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把城外的那条小河跟汶河之间挖通,直接把汶河的水给引流引过来,那样的话,一下子就解决了水质和干旱两个问题。到时候,相信对幽州城的发展也是有利的。” 沈升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毕竟中间隔着个岩石山,恐怕不容易。” “这个地方的岩石山不高,但从未被开采过,所以中间的危险性谁也说不准。也说不定这个岩石山不能挖,一旦挖就很有可能造成山体崩塌之类的,这都未可知。” 季云左右看了看地图,皱眉道,“其实长公主的想法是对的,如果能够把城外的小河和汶河挖通,那么一下子就会解决掉两个大问题。否则,我们就这么等着下雨,根本没有头。” 只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等到他们前去看过那个所谓的岩石山的情况之后,才能下定论。 毕竟现在谁也说不准,这个岩石山到底能不能动,如果不能从中间动手的话,那么这条路一下子,就走不通了。他们总不可能把整个山都给挖空,就为了把两个地方之间连同。 宋青站直身子,看着他们开口提议,“我觉得,我们有在这研究的时间,倒不如直接去实地考察一下子看看。你们觉得呢?我们在这看地图,总还有其他很多情况,是不知道的。” 众人面面相觑,赞同的点了点头,“就这么办,我们现在就到地图上的位置去看看情况。”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行得通,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会给他们省下不少力气,他们也就可以在解决了水质和干旱问题之后,专心的处理瘟疫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了。 想到这,苏月脚下往外走得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不少。 看着相继上马的几个人,说实话,苏月有点难受,因为她从未骑过马。 伸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了自己身边的马几下,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踩上一边马镫,终于还是吓得又重新站到了地上。这事情对她来说,简直是太难了。原来之前看到旁人骑马觉得简单,全都是骗人的! “长公主。”苏五翻身下马,“属下这便去让人把马车给拉过来。” “不用,我还就不相信,一个骑马还能难得住我?”苏月知道马车的速度,也知道如果乘坐马车,会拖后腿耽误不少时间,“我可以的,区区一个骑马还不容易。” 可事实证明,确实不容易。 她好不容易终于在苏五的帮助下坐到了马鞍之上,却无论怎么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驾马,马匹都不肯走,到最后她不小心夹到了马肚子,马就跟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刹不住的那种。 吓得苏月连连趴在马上,紧紧将缰绳绕在自己的手臂上,“停下,快停下!” 只可惜任由她如何叫喊和勒缰绳,马都始终没有停下来。 眼看着前面就要撞上住宅,她紧紧闭上眼睛,不停的大声嚎叫,“快让开,都赶紧让开!” “吁……” 正在苏月都以为自己要惹祸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一跃而上坐了个人,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紧紧勒住了缰绳,直接生生将马给勒停了。 苏月转过身,见刘誉面色凝重的坐在自己身后,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誉哥……” 骑马真的时间太恐怖的事情了,也不光是骑马,可能其他的事情也一样。 这个事情告诉了苏月一个道理,那就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之下,千万不要轻易的去做出这种尝试,否则真的可能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进去了。毕竟这确实是个恐怖的过程。 “你这笨蛋,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轻易尝试呢!”刘誉红了眼,也是担心苏月。 万一苏月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让他怎么办,“你是三岁小孩子吗?什么事情都敢去动手尝试。要是今天我没有及时赶过来的话,你现在都已经撞进前面的住宅里面了,说不定现在还受了不轻的伤。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我不是故意的。”苏月抿嘴低下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我只是不想给旁人添麻烦。不想他们为了迁就我,还要特意驾马车,耽误了时间。” 刘誉叹着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拖着她的腰让她一点点的在马上挺直坐起,“那你也不能自己尝试这么危险的事情啊。万一真的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办?万一真的摔下来的时候,被马给踩到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些后果都不堪设想。” 她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了怎么跟苏苑交代? “我下次不会了。不对,再也没有下次了。” “坐好了。”看到苏月委屈巴巴的样子,刘誉一颗心瞬间就软了下来,左手紧紧搂住苏月的腰,右手握住还缠在苏月手腕上的缰绳,调转方向朝着一众人驶去,“你跟我一匹马。” “可是,我们现在要去城外查看一处地形,你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吗?” “那个事情不重要,可以等到回来以后再弄。或者,我可以直接交给季云去处理。放心吧,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你的安全更重要的。” 第744章 决议 对于刘誉来说,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比不过一个苏月的安全。 不管他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什么事情,都是建立在苏月安然无恙的基础上的。否则如果苏月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恐怕他也同样没有心情再去处理别的了吧。 在沈升的带路之下,一众人经过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达地图上所谓的岩石山。 被刘誉从马上抱了下来,重新踩在地上,苏月只觉得心里面终于有了底,四下环视。 “这里就是地图上面所谓的那个没被开采过的岩石山了?看上去确实不容易下手。这地方光是看着周围的岩壁,似乎都非常结实,若是想从他中间挖出来一条河道,恐怕难啊。” 沈升叹着气摇了摇头,“我刚刚看了眼旁边的石壁,这石头若是挖绝对不可能了。不过我有个大胆的提议,我们可以埋炸药炸开一侧,然后再沿着缝隙继续往里面挖,或不定长公主的提议真的能够实现。” 他随手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扎在岩石壁上,再一抽出,带出一小块岩石碎片。 “你们看一下,这岩石不算硬,若是真的要挖,长时间的去挖动,说不定真的有可能会把这岩石山给挖塌。所以,当机立断,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炸开,那样的成功概率也高。” 刘誉有所担心,“真的能行吗?会不会过程当中不小心炸断了某处山脉,造成更大面积的动荡?毕竟这情况特殊,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小心一点,免得到时候对周围山林中的住户,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再继续纠结在这了。” 沈升转而看向了一边的苏月,将这个决定的权利交给了她,“长公主,你来下决定吧。不管到最后你做出来的决定成功与否,我们都不怪你。” “只是现在我们各执一词,需要有个人出来做决定,否则继续这么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看着一众人朝自己投射过来的目光,苏月陷入了两难的处境之中,对于现下的情况,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现如今的情况他们都看到了,确实不容易。 对着面前的岩石山犹豫了许久,苏月一咬牙一下定决心,终于点了点头。 “拼一把吧,毕竟现在的幽州城,实在太需要这水源了。如果真的给幽州城带来情况的缓解,那么折腾这么一通也就是值得的了。毕竟城内情况不容乐观。” 到最后,他们终于还是决定拼一把,将眼前的岩石山给炸开,从中探出一条路来。 现如今幽州城以内的情况确实挺严峻的,他们需要这个汶河的水源,来大面积的环节掉现如今的处境和局势,以防情况再进一步的蔓延开来,越来越严重。 毕竟现在的幽州城,已经因为瘟疫死了大半的人,经不起继续折腾了。 炸山当天,不单单是苏月他们,就连幽州城的百姓们都来了不少,所有人就等着这一刻的结果了。结果是好的,他们的好日子也就一步步的重新近了,否则,他们还不知道要继续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算完。 在山的几个方向和几个主要位置都埋好了炸药,宋青带着侍卫们重新回到苏月他们这。 他冲着苏月和刘誉双手抱拳鞠了个躬,汇报现下情况,“长公主、世子,已经按照至亲部署好的那样,将炸药都放置到了指定的地点去,就等着您二人一声令下,直接炸山了。” “山上已经确定过了吗,确定没有其他的住户之类的吗?”苏月担心。 倘若山上真的还有人在,那么这一遭之后,恐怕还在山上的人就彻底废了,“再让人上山却确认一下吧,索性这岩石山也不算大,几个人一起上去,个把时辰也就能全部搜完了。” 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苏月不可能不把他们当回事。 刘誉转而看向旁边的苏月,“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谨慎,一般情况下,这种岩石山都是不会有人上去的,因为这上面没有什么可以供住户们使用的资源。” “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苏月叹了口气,心里面始终绷着,“万一真的有人?” 可能不到最后一刻,苏月揪着的心都还是放不下吧。 这即将要炸掉的可是一整座山,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小区域。要是上面真的有人在,那这周围的炸药接二连三引爆之后,他们恐怕想逃都没有地方可逃了。 不是苏月太过于谨慎,只是她不希望再有其他的人因为这次接二连三的麻烦而受伤了。 索性按照苏月的意思,毕竟他们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也不差接下来这一会。 伸手摸了摸苏月的头,刘誉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来,“好,都按你说的来。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吧,从辰时开始,你就一直守着,一直也都没有休息过。趁着这个空隙,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就在这等着就行。”苏月一双眸子始终集中在山上,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她心里面一块大石头始终落不下去,总是怕这山万一到最后的时候发现不能炸。毕竟是一座岩石山,要是真的炸了之后,肯定是会有大大小小的岩石块四处飞散的。 这个过程,也是个让人提心吊胆的过程,万一被飞石砸到又是个事情。 转而看向旁边的百姓们,苏月缓缓开口道,“各位百姓们,再过上个把时辰,我们就要炸山了。到时候,不管结果好与不好,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所以,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不要再继续跟我们在这守着了。”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挖通一条河道。” “但是现如今,你们都留在这里不肯离开,实在是太危险了。一旦飞石砸下来,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砸伤你们。所以,安全起见,大家回城等着吧。” 众人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离开。 第745章 进度 这种时候,也就沈升说话,能够有点分量,“大家都先回去吧,有事情,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毕竟开山不比其他的事情,中间风险太大了。” “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你们现在所有人就撤退,立刻离开这里,远离风险。” 沈升作为城主都已经下令了,虽然他们还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分别转身离开了。 见四周围的人群散了,苏月心里面也能放心了些。 勘查工作一做就做到了下午未时之后。 所有被派上山去的侍卫们悉数回来,汇报的结果也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山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可以放心大胆的开山了。 冲着旁边的沈升点了点头,苏月跟着刘誉一起,退到了较为安全的地方去。 炸药火线引燃,所有士兵们纷纷撤退。伴随着一声声爆炸的声音,一整座岩石山被炸开,岩石崩的到处都是,四下滚动。 等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确定已经没有继续爆炸和山体流动的声音了,苏月等人才露头。 他们小心翼翼的朝着山体的方向而去,查看情况后大喜:被炸开的半面岩石山,正好给汶河和幽州城外的小河之间,让出来了一条路,正好足够挖到两边通过去的。 “太好了,可以直接挖通两边了。”苏月转而看向刘誉,高兴得像个孩子。 “谢天谢地,幸好可以引流过去,否则的话,我真的是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才好了。毕竟现在的幽州,已经缺水缺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一下子,城中一大问题算是解决了。” 沈升的兴奋不比苏月少,因为他的城终于有救了。 他快步走到了苏月的身边,“长公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岩石山既然已经炸通了,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继续接下来的工作,准备挖渠引流了?” “嗯。”苏月点了点头,“岩石山上掉下来的那些大块石头不要处理掉,全部留着,等到沟渠挖好了安置在沟渠的两侧,以免引流过程中造成河水外流。等到后期,也可以作为河边的保护措施,有利无害。” 宋青快步走上前,看了看汶河里面的水,回过头来面色难堪,“长公主,刚刚炸山时候的不少岩石碎片掉落进了河水里面,河水怕是不太干净,恐怕有杂质。” 一听到有杂质,苏月和刘誉默契的相视一眼。 这下子,之前让苏五去准备的那些竹子和鹅卵石,算是没有白准备,这眼看着就派上用场了,正好合适。既可以用来过滤,又可以用来压制尘土。 季云请示下一步,“末将这就去着急士兵们,明日开始挖渠。等到之后挖通了之后,便将之前的那些被污染的水悉数排出去流掉。” “不行,不能排出去。”之前的时候,苏月是想着将那些水都给排出去。 可是后来再一想,那些水开闸排掉之后,便流向了下一个地方,自然也就会有之后的各个地方跟着遭殃。 想到这,她犹豫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填河。挖渠的同时,把之前那条河给填平,然后再同时从其他位置挖出另外一条河,引入幽州城。到时候,直接再在城内重新挖一口吃水井。” “但是这过程时间比较漫长,中间没有吃水井也没有下游河的过程中,百姓们就要自己动一动,拿着盆和水桶等等容器,每天出城来打水带回去了。” 虽然听起来可能比较麻烦,但这已经是最万无一失的办法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说着,众人开始分工,宋青带这一部分侍卫开始清理石头、往幽州城方向挖河道;季云带人填城外下游河水的同时,另辟蹊径重新挖出来一条新的河道;苏五继续带人前去弄竹子和打量的鹅卵石,以作之后过滤作用,沈升则带着百姓前去,将那吃水井给填了。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瞬间显得充实了起来,至少都开始有事情可做了。 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一直到很晚,还在不停工作的城外两支大部队,苏月心里面瞬间觉得充实了不少。毕竟这样,也就意味这他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刘誉脱下外套,披到了苏月的身上,“夜里凉,多穿点,别着凉了。” “看着现在所有的工作都开始接连进行了起来,我感觉我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能够落地了。接下来,就剩下瘟疫的问题了。” “等到瘟疫的问题结束了,我就可以带着他们种植水稻。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切会好的。” 一想到这座毫无生气的城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一点点的重新恢复往日的热闹,苏月心里面,便觉得甚是欣慰。毕竟这幽州城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伸手从后面环抱住苏月,刘誉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能够娶到你,真是我的福分。若不是你,我上哪去找这么优秀的妻子去?我上辈子肯定做过什么拯救天下之类的大好事,这辈子老天爷才能让我遇到你。” “就你会说。”话虽这么说着,可苏月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 她和刘誉,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安静的看过夜晚的月色了,就好像四周围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了。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好奇开口,“你说,我们除夕之前,能不能完工回去?” “一定可以,小宝和笑笑还在等着呢。” “怎么样?这个方子好用吗?感染上瘟疫的百姓和士兵们,情况可有所好转?” 现在水源的问题都已经顺利的进展着了,苏月最担心的,还是瘟疫的问题,担心再继续有普通的百姓被传染上瘟疫。毕竟瘟疫的传染和死亡率,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 医生叹了口气,放下身边昏迷不醒的百姓的手腕,缓缓站起身来,冲着苏月摇了摇头。 “情况不容乐观。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给他们开的汤药,只起到了略微减缓的作用,其他的一丁点用处都没有起到。” 第746章 喜讯 “我怕再继续这么下去,别说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病情的蔓延,能不能控制住,都还是个未知数。” 听着医生的话,苏月的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只差连到一起去。 她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睛明穴,深吸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长此以往继续下去,恐怕这一城的百姓就都要搭进去了。实在不行,先在城里面烧上艾草,净化一下空气吧。” 毕竟现在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到一个染上瘟疫的百姓身边,旁边守着的士兵刚要上前阻拦,苏月就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了,反而缓缓在她身边蹲下了身,“婆婆,您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疼。”那婆婆摇了摇头,看上去有气无力的指了指自己的头,“头也疼,身体也没有力气,肚子也疼……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您好好休息,一定会好起来的。” 叹着气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看着这日渐增加的病人,苏月心中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现如今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去是个头。就算他们的米粮、药材支援速度赶得上,可百姓们也承受不起啊。 索性,就在当日下午,苏苑派人运送过来的新一批蔬菜肉类食物送到了。 不单单是食物,连同一起被送过来的,还有皇宫里面,半个太医院的太医,外加上受皇上命令来帮忙的萧烨。 萧烨刚一下马就注意到救治帐篷里面穿梭的苏月,皱眉快速上前,将她从中拉了出来。 “长公主,您这是做什么?那里面的人都是被传染上瘟疫的人啊,那可是瘟疫,您怎么能跟他们待在一起,呼吸同样的空气?万一真的被传染上了怎么办?” “萧烨?”苏月看到他,也是不由得一愣,“你不在京城好好呆着,怎么跑这来了?” “皇上担心这边的情况,你和刘誉两个人应付不过来,就让我带点人过来支援。”说着,他笑着让开身体,露出后面的人,“你看看,谁来了。” 顺着萧烨让开的位置看过去,苏月怔住,连眼角都瞬间有些湿润了。 晚秋激动的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握住了苏月的双手,“长公主,奴婢可算是见到您了。您这一走就是三个多月,音讯全无,奴婢都担心死您了。” “幸好您没事,要是您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让小世子和小郡主如何是好?” 听晚秋这么一说,苏月也越发的担心起来了远在京城的儿子女儿,“那小宝和笑笑呢?你大老远的跑过来了,他们谁来照顾?” “放心吧,两个孩子已经接到我崇国公府去了。”萧烨挑了挑眉,“有雪儿呢。” 晚秋也跟着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小郡主已经学会走路了,虽然走几步路就累得坐下耍赖,但也开始知道对人笑了。皇上甚是喜欢,还多次亲自到府上来看两个孩子呢。” 听到晚秋和萧烨这么说,苏月也就放心了。可与此同时,心里面又有些内疚。 原本现在这种时候,她是最应该陪在两个孩子身边的,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照顾他们的生活。可现如今呢,她却只能将他们远远的扔在京城,自己留在幽州城里面救这成百上千的百姓们。 不过她也是牺牲小我来帮助大我,相信两个孩子长大了之后,一定能够理解的。 萧烨四处环视,却都没有看到刘誉的影子,“刘誉呢?怎么就你在这?” “他这个时间,应该在城外帮着季云他们规划新渠的位置和路线吧。听说他们那边的进度还挺快的,这才不出十日,就已经彻彻底底的将原本的河下游给填平了。” “按预期,应该今天下午就会开始挖新的河道了。也不知道宋副将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毕竟相比较起来城外的填河,宋青那边的事情会更加麻烦些,尤其还要在被炸了一半的岩石山下面运作。苏月有的时候都担心,他们的动作太大了,到最后导致岩石山第二次崩塌。要是那样的话,那他们…… 看出来了苏月的担心,萧烨仔细盘问,“你之前在命人送回去的消息里面提及到了炸山的事情,但也没有具体的说出来事情的始末。所以,这炸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体概述来说,就是幽州城已经许久不曾下过雨了,再加上旱灾,全城人只能靠着城外的一条小河勉强维持平日里面的生活,但根本就不够养活庄稼什么的。” 苏月简单概述,“但就在一段时间之前,这里突然爆发了瘟疫,死了很多人。” “我们找了一圈,发现瘟疫的传播方式是那些死了的人的尸体,对此我们进行大规模排查,结果发现城外那条小河里面,有一具瘟疫病死的人的尸体,污染了整个幽州城的水源,包括吃水井里面的水。” “所以,你们就想要另辟蹊径,将那汶河里面的水给引流引过来?”萧烨提出疑问。 苏月点了点头,“没错。因为水没有办法被彻底净化,我们为了不再继续祸害别人,只能将门口的小河给填了,然后重新引汶河的水过来,再另外在城内开辟一口吃水井。” “汶河和幽州城这边虽然相隔距离不远,但中间却隔着一座未被开发过的岩石山。” “我们若是想要引流过来,就必须要炸了这座岩石山。十日前,我们用炸药炸了半座山,过程还算成功,也有了现如今进一步的进展。” 听着苏月对于整体事情的概述,萧烨和她一样,产生了同样的质疑。 “能够如此轻易就被炸药炸毁了半座山,那么恐怕这岩石山的坚硬度也不是太够的。这种情况之下,侍卫们在挖河渠的过程当中,过大的动静,难道不会引发二次动荡,导致山体滑坡吗?” 她叹了口气,面色凝重,“这正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地方了。” 一旦引发了山体滑坡,那么去的人再多,恐怕也是有去无回。 第747章 不好交差 想想那些,她心里面就觉得慌张,更加害怕自己心里面担心的最坏情况,会真的就这么就发生了。 “晚秋。”转而唤过晚秋,萧烨嘱咐,“你现在就带着长公主到沈府去休息,堂堂一国公主,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万一真的染上了病症,回去如何跟皇上交代?” 苏月却固执的不肯走,对萧烨说的话脸上满是不悦,“一国长公主怎么了?我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同样是命。生命不分贵贱,都是平等的。” 说着,她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太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来看病。” 被苏月突然凶起来的样子所吓倒,太医们点头哈腰连连上前,分别来到一个病人身边开始把脉瞧病。 萧烨看着苏月这固执的性格,就头疼,“长公主,我的姑奶奶,您别闹了成吗?” “您看,这太医都已经来了,您留下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帮不上什么忙的,对不?那您就好好回去歇着吧,免得其他人还得管你。” “我在幽州城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都是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从来没用谁管过。” 苏月别过头去,转而不再理会他,看向太医,“情况怎么样?还有救吗?” “这瘟疫不常见,但也不会没有救治的办法,只是过程上面比较麻烦。”其中一个太医缓缓站起身来,双手作揖朝着苏月微微鞠躬,“微臣先去命人煮一些醋,在城内消消毒,再熬制一些预防的汤药,让没有患病的人喝了防范一下。” “嗯。”苏月点了点头,“那他们呢?” “我们得先给他们施针,之后再看情况熬药,视情况研究一下药剂量的问题。还请长公主放心,微臣有把握治好这种瘟疫,不让病情再继续扩散蔓延开来。” 听太医这么说,苏月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不少。 所幸,她最害怕的问题,在这些太医们来了之后,得到了最好的解决。 只要能够控制住幽州城的患病情况,其他的事情慢慢的也就都迎刃而解了。到时候,用不了多久,幽州城就能够重新好起来了。 萧烨叹气,“长公主,您也都听到了,这下总可以放心的去休息了吧?您若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回去实在不好交差啊。” 被萧烨和晚秋连哄带劝的,苏月终于还是回去了沈升的府邸之中。 坐在床边看着外面被风吹落的树叶,她心里面仍旧还是满满的不放心。虽然太医们已经来了,但太医也说了,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不太好处理。 她最害怕的就是,连太医和军医都否定了那些病人的情况,幽州真的会变成一座空城。 那种尸横遍地的惨状,她光是想想,心里面都莫名的觉得难受。 晚秋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茶壶放到了桌面上,“长公主,奴婢此番前来,特意从京城带来了您最喜欢喝的花果茶,您快过来尝尝看。” “先放那边吧。”苏月一双眸子始终盯着窗外,根本就没有心思喝什么茶。 伸手倒了一杯,晚秋端着杯子走上前去,抓起苏月的手,轻轻将杯子放在了她手心,“长公主,我知道您是担心外面的那些百姓们,您宅心仁厚,见不得他们受苦受罪。” “可您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如此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您说您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让小世子和小郡主该如何是好?让驸马如何是好?长公主,您可千万不能倒下了啊,您要是真的出点什么事情,可让您身边最亲近的人可怎么办?” 低头看了眼手里面的茶杯,苏月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小口。 同样都是花茶,可是这再次喝到的时候,她尝不出来任何半点甘甜,能够尝得出来的,就只有无限的苦涩。可能,也是她嘴巴里面苦、心里面苦吧。 “长公主,您看您这段时间下来,整个人明显都瘦了不少,肯定没有好好吃东西吧。” 晚秋转过身就要朝着门外方向走去,“是不是这边做的食物不合您的口味?我这就去厨房,亲自下手给您做上两道。您在这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晚秋,不用。”苏月另一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冲着她摇了摇头,“我不饿。” “你不要在这忙活了,也休息一下吧。从打来了之后,你就一直都在前前后后的忙活,也没有闲下来过。我这啊,是心病,等到这里的情况稳定住了,自然而然也就好了。倒是你,也不知道这么一遭折腾下来,答应你和柳贺的婚事,什么时候才能提上日程来。” 仔细算算,苏月许诺给晚秋和柳贺他们两个人的婚礼,真的有些时日了。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接憧而来,根本就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们喘口气的,更别说将两个人的婚事给操办了。 有的时候想想,苏月真的内心还觉得挺内疚的,她觉得他亏欠的人太多了。 不管是两个远在京城那边的孩子,还是这个一直以来自己都当做妹妹看待的晚秋。她永远都是在对其他所有的一切上心,反而是忽略了他们的感受。 晚秋却脸一红,连连摇头,“长公主,那些事情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您就先不要再操心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把这边的事情个解决了,然后您才能回去跟小世子、小郡主团聚。我们临行前,小世子被送到崇国公府时,还吵着闹着要一起跟过来呢。” “至于我和柳司务之间的婚事,那些都还八字没一撇呢。” 每次一提到婚事的事情,晚秋就脸红得要命,虽然她一直都说着没关系,但苏月知道,她只是太害羞了而已。毕竟她也已经不小了,怎么会有一个人,对自己的婚事不抱着憧憬。 其实对于女子来说,结婚一直以来都是一件非常美好和向往的事情。 尤其能够嫁给自己的心爱的人,和心爱的人手牵手共度余生,共赴白头。 第748章 款待 “傻丫头,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顺势握住晚秋的手,苏月轻拍她手背两下,忍不住感叹,“放心吧,等到现在这棘手的事情过去了,回到京城,我一定给你们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 说着,她伸手揉了揉晚秋的头。 晚秋跟着她,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头了,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有的时候想想,苏月心里面都觉得内疚。 …… 说起来,苏月他们这段时间里面,每天都在过着忙忙碌碌的日子,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几个人围在一起用餐的那种。 看着晚秋和沈府的人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苏月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萧烨和刘誉等人,也都陆陆续续的从各自的位置回来了,纷纷聚集在了沈府的前厅之中。 看着双手背后笔直的站在一边的宋青和季云他们,苏月不由得开口,“你们还在旁边愣着干什么,也上来跟着一起吃啊。大家都已经忙活了一天了,也都累坏了吧。” “不用,我们这些做属下的,怎么能跟长公主和世子一同用膳,这成何体统?” 苏月低头轻笑,顺势拉开旁边的椅子,“行了,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这里也不是京城,各位最近这段时间都累坏了,都跟着一起吃吧。快坐下。仔细想想,大家也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真正坐下来,安安心心的吃点饭了。” “是啊,大家都先坐吧。”刘誉也跟着附和,连连点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趁着今天工作结束的早,都坐下来、好好的吃顿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段时间里面,情况特殊,各位也都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也都跟着受累了。” “刘世子这是哪的话,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宋青连连摆手。 “行了,各位就都不要客套了,等下菜都凉了。”直接推着季云他们在椅子上坐下,萧烨回到刘誉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我们此番赶过来,皇上特意准备了不少蔬菜肉类,说是给各位将士们和百姓们改善一下伙食。皇上的一片用心良苦,大家别浪费了。” 转身看向守在一边的晚秋,苏月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晚秋不明情况的走上前去,“长公主还有什么吩咐?有什么需要,我这就去准备。” “没有什么需要的,你都已经准备得很不错了。”苏月轻轻摇了摇头,顺势拉着她,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了下,“都说了这里部分什么上下级,你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这一天下来,她从打到这里就开始忙活,想来也是累坏了吧。 虽然说着这些菜是她和厨房那边的人一块准备的,但实际上苏月很清楚,这些菜应该基本上都是晚秋一个人准备的。光是看着一桌子的菜色什么的,她就能够判断出来。 这些都是她之前闲来无事的时候,教给晚秋的,她做饭的方法和技巧。 她肯定是怕她吃不惯这里的人做的菜,所以就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上手,做了不少准备,自己忙忙碌碌的用一下午的时间,弄了这么一桌子的菜。 “长公主,使不得!”晚秋连连从椅子上起身,往后退去,“晚秋不过是个奴婢,怎么能跟各位一起用膳呢。长公主的心意奴婢知晓,但这奴婢实在是受不起啊。” 苏月却拽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听话,赶紧坐下。” “长公主,真的不行啊。”晚秋连连摇头,“奴婢知道您心疼奴婢,但是这种场合,奴婢上桌子确实不合规矩。长公主就不要为难奴婢了,奴婢在一旁候着就行了。” 看着苏月和晚秋之间的拉扯,刘誉缓缓开口,“好了晚秋,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也坐吧。你这也围着月月忙前忙后有一天了吧?也该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了。” “你这若是不坐下来吃饭的话,月月也同样吃不消停。” “就当是为了月月好,你赶紧坐下吧。你看,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呢,你也不好让我么所有人一直等着啊。坐吧,今天这里没有什么上下级不上下级的,就所有人坐下来,安安静静吃个饭而已。” 萧烨也冲着晚秋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顾及那么多,坐下吧。 虽然还是有单觉得别扭,但到最后,晚秋终于还是别扭的在苏月身边的空位坐了下。一顿饭中,苏月生怕晚秋不适应,不停的给她夹菜,慢慢的,气氛倒是融洽开来了不少。 饭吃到一半时,萧烨突然放下了碗筷,看着苏月缓缓开口道,“长公主,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应该来说一下。” “之前我也跟你说了,我说我今天会来,完全是因为皇上实在太担心你这边的情况。等我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皇上的担心都是有必要的。” 他面色凝重的看着苏月,“若不是我今天亲眼看到了,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竟然每天都在那些患有瘟疫的百姓们中间,来来回回的走动。” “说句可能沈升不太爱听的话,现如今的幽州城,就像是一个被瘟疫所限制了所有的死城,连四处的空气之中,说不定都是带着细菌的。可你非但不知道避一避,反而往中间凑。” 萧烨板着一张脸,严肃到不行,“你可知道你先如今正在做的,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有一天真的传染上了瘟疫,那可让皇上该如何?皇上寻找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这个妹妹,若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让他如何承受?” 听着萧烨的话,苏月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眉头紧锁。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咬牙道,“所以呢,所以你就让我放着外面那些染上了病症的百姓们不管不顾、一个人呆在府里面,继续过着那种安逸的生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会不会太自私了一点?” 第749章 激化矛盾 “是,你是崇国公府的世子爷,身份金贵着呢。但是我不一样,我从小再靠山村长大,是个乡野村妇,是个粗鄙之人,我不在乎这些细节上面的小事情。” 她别过头去看向旁边一边,“在我眼里面,那些人都是可怜之人,他们也不想受这份苦,可他们就是赶上了这个天灾。是,我什么也不会,呆在他们中间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哪里需要人手,我可以去打下手,可以帮一点是一点。” 苏月从来都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和大大咧咧无关。 “反倒是你,如果你真的这么害怕你口中的这座充满了瘟疫的城,那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没有人会拦着你。没有人求着你让你一定要留在这里,帮上一点什么忙。” “不管是你还是宫中来的太医们,愿意留下是情分,不愿意留下是本分,我都能理解。” 原本好好的一顿饭,也不知道怎么,吃着吃着火药味就起来了。 刘誉也从未看到过萧烨什么时候为一件事情如此较真,但也同样能够理解苏月心里所想。 面对着眼前的情况,心里面不由得确实有那么一点难做。毕竟现在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各执一词的同时,也各有各的道理,刘誉也不知道真的该站在谁那边了。 “这是干什么啊,好好的吃个饭不好吗。”沈升站起来当和事佬,“都是小事,可以商量。” 说着,他给了晚秋和刘誉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分别拉着苏月和萧烨坐下。 可偏偏,苏月的脾气上来了,也是因为本来就心情烦躁,再加上现如今,萧烨这一副娇气的贵公子的样子,更是觉得生气,“拉我做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难道是我求着他留下来的吗?我没有。他想走,没有人会拦着她。” 一边的季云叹气,“长公主您也消消气,萧世子说得也不无道理。毕竟京城那边,还有皇上和小世子、小郡主在等着您回去呢,您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谁都不好交差。” “还记得末将当初带兵前来增援的时候,皇上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把你毫发无伤的给带回去。这就已经足以说明,您在皇上心目当中的地位了。要是您真的有点什么事,我们谁回去之后也不好说什么不是?” 萧烨也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帮着你逃出来,也免得现如今闹出来这么多的事情了。要是你现在还老老实实的呆在京城,也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了。” “是,你们都有理,你们说什么都对,就我不对。” 咬牙看着他们,苏月彻底怒了,“你们都是好心,是我不识好歹,满意了吗?” 一把扫落自己面前的碗筷,叮叮当当碗筷碎了一地的声音之后,她转身愤然离席,朝着房间的方向大步离开。 “长公主!”看着苏月愤然离开,晚秋担心,紧跟着起身追了上去。 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萧烨也是觉得自己一肚子的委屈,转而看向旁边的刘誉,“刘誉,你就说,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明明都是为她好的,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我这么做为了谁啊,我还不是怕她也感染上瘟疫?瘟疫不是普通的头疼脑热,真有点三长两短的,你就说怎么办?我们回去了之后,是谁能跟皇上交差还是怎么样!” 伸手轻拍萧烨的肩膀,刘誉也能够理解他,毕竟都是受了皇上的嘱托,而且也都是朋友。 谁也不希望这中间,百姓们的病没治好,苏月又受到牵连,感染上了瘟疫,到时候才真的是得不偿失了。俗话怎么说来着,丢了西瓜拣芝麻,到最后连芝麻都没有剩下。 他不由的深深叹了口气,“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我也担心她的安全。” “但是月月的脾气,我们谁不知道呢?她那倔脾气一上来,根本就不是谁能够控制得了的。而且这件事情确实也不是她的错,她最近这段时间,为了百姓们忙得焦头烂额的。” 光是想想苏月这段时间以来的状态,刘誉就觉得心疼不已,“说起来她,其实我比你们任何人心里面都更加难受。看着她每天寝食难安的,我也担心她,她这段时间都明显瘦了。” “可是她啊,她和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子不同,她是个心怀大爱的人。” “也不光是她,相信任何人看到百姓们现如今的样子,心里面都同样不会好受吧。毕竟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可现如今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换做是在谁的身上,都同样会不好受的吧?” “是,百姓的性命固然重要,也不能因为这样,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吧?” 萧烨皱眉,“刘誉,你也看到了,她每天在那些病人的帐篷当中来回穿行,你真的不怕她到最后也被传染上吗?要是连她都被传染上了,还有谁来管那些百姓?” “有的时候,别人的性命固然重要,可在这中间,是不是也该想想自己的实际情况?” 就这样,原本一场好好的晚膳,终于还是所有人都闹得不痛快,就这么都各自散去了。 毕竟现在这种时候,本来就每个人的心里面都处在非常压抑的状态,可这种时候,苏月和萧烨却又闹成了这样子……光是想想,每个人的心里面都一下子又添了不少堵。 戌时前后,刘誉端着刚从厨房那边弄好的吃的,回到了房间里面。 当时的苏月,正坐在床边,因为下午吃饭时候的事情而生闷气,对于萧烨的观点和看法心里面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冲着旁边劝说的晚秋摆了摆手,他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到了桌面上。 晚秋离开房间,顺势帮他们二人带上了房门,默默的守在门外。 “月月,还在因为刚刚晚饭时候的事情生气吗?”刘誉来到床边坐下,顺势伸手拦住了她的肩膀,“晚饭也没吃两口就闹脾气离开了,现在肚子里面肯定空空的,早就抗议了吧?” 第750章 放下面子 “不想说话。”苏月撇嘴吐出几个字来,“不想吃东西,端走吧。” “别啊,来看看,那些可都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虽然说我做的东西没有你做得东西看着有食欲,但是至少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多少也得吃两口,对不对?” 缓缓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苏月抿了抿嘴,肚子倒是合时宜的真的叫唤了两声。 刘誉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你看吧,我就说你这个时候肯定饿坏了。快来,尝尝我做的东西有没有退步。许久不下厨,我差点都快要忘了如何掌握火候了。但是味道的话,肯定是不如月月你做出来的好,不过今天太晚了,月月就将就着吃点吧?” 听刘誉这么说,苏月终于点了点头,缓缓从床边起身,任由他拦着来到了桌边坐下。 看着桌面上的食物,她不由得愣住:三丝面、海带排骨汤、炒豌豆、软炸酥肉,这些一样一样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没错了。刘誉果然在给她弄食物上面,下了番功夫的。 顺势接过刘誉递过来的碗筷,她埋头吃了起来,明显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果然,人在饿着的时候,心情会比之前的时候更糟。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站出来,把她给喂饱。等到喂饱了之后,她的样子就会一下子好了不少。 看她吃得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不少,刘誉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月月,其实刚刚晚饭的时候,萧烨虽然说话重了点,但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就是担心你也被传染上。”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都没日没夜的跟着我们忙活,你的抵抗力也太弱了。” “这种时候,你跟那些被感染上瘟疫的百姓们待的时间长了,便也就很有可能会被传染上的。所以,其实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必要的。” 果然,听到刘誉提起来这事情,苏月的脸色瞬间也就变得不太好看了,原本握着筷子的手也瞬间将筷子给撂在了桌面上。看着显然就是不高兴了。 见此,刘誉深深叹了口气,也是无奈。毕竟现在,苏月一听到萧烨的名字,反应太大了。 可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也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子吧。 想到这,刘誉缓缓开口,试探着劝说道,“月月,我知道刚刚萧烨说的话有点过分了,以至于你挺生气的,但是归根究底,他也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一时间口不择言的。”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他要不是为了你好,完全不用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当这个坏人,对不对?”他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哄着苏月,“你想想,他除了语气冲点之外,有哪句话、哪个字不是为了你好的?” “能不能不提他。”一听到这个名字,苏月果然整个人都开始显得有些烦躁了。 她咬牙看向一边的人,皱眉道,“你要是过来就是为了说他的,那你就出去吧,连同你拿过来的东西都一块拿出去,我现在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 一想起来他当时那副好像多么大义凛然的样子,苏月就愤怒到不行。 刘誉叹气,伸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轻柔的开口道,“月月,我知道你是担心那些百姓的安危,可能萧烨刚刚说的话也有点言语过激了。但他确实是为了你好啊。” “你想想,他当初为了放你出来,在皇上那边替你隐瞒了多长时间,这趟过来又带过来了多少食物。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你好的,都是在为了你着想的,不是吗?而且季云刚刚也跟我说了,她说如果不是因为萧烨,他之前来的时候,就是来抓你回去的了。” “他说那个时候,皇上本来固执的一定要带你回去的,也是多亏了萧烨在旁边不停的为你说话,这件事情才算是就此翻篇了,皇上才派季云过来保护你的安全。” 刘誉的话听得苏月心里面瞬间软了下来点,但还是抿了抿嘴,努力的装作不甘的样子。 她之前的时候,确实多亏了萧烨,才混过去了那个时候的事情,其实当时她跟着大部队来到这边的时候,心里面一直都是非常忐忑的,担心和害怕苏苑会派人把她给抓回去。 那个时候,真的多亏了有萧烨在旁边帮着说话,才让那个时候的事情掩盖过去了。 “月月啊,其实不光是萧烨,就连季云他们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说你每天都一头扎在那些患上瘟疫的病人们堆里面,万一真的也被他们给传染上了怎么办。” “你想要救治他们的心情,其实我们所有人都能够理解,但总不能连自己都不顾了。”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苏月低下头,终于缓缓开口了,“其实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些,都是为了我好的,都是担心我才会说的。萧烨也是因为真的拿我当朋友,才和我说那些话,否则他完全没有必要跟我说那些,顺着我就是了,还不讨人嫌。” “最近这段时间,这边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实在让我心力交瘁,连脾气也大了不少。” “我也没有真的跟萧烨闹脾气,其实说到底,我就是心理面压抑了太久了,那个时候没控制住,把脾气给发泄出来了,仅此而已。我真的没想过跟他闹得不可开交。” 那个瞬间,她就是觉得心里面堆积已久的郁闷一下子都爆发出来了。 从打来到幽州城开始,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连给她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面对这样的生活,她真的快要崩溃了。也就在刚刚,她忍不住的把萧烨当成了个撒气桶。 其实回到房间去之后,她心里面也挺不好意思,更多的是过意不去,又放不下面子道歉。 听到苏月这么说,刘誉嘴角终于露出点笑容来,“那就好。我就知道,我们家月月从来都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从来都不是那种遇到事情之后,只会发脾气发牢骚的人。” 第751章 雨过天晴 “那你说……我刚刚是不是真的非常过分啊?” 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刚刚在前厅那么一闹,肯定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好好吃饭了吧。都怪我……要不然,我去给他们做点什么,分别送到他们房间去吧,就当,赔礼道歉?” “不用啦。他们那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饿了自己会去厨房觅食的。” 然而就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萧烨的声音,紧接着他推门而进,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苏月眯起眼睛看着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竟然敢偷听他们讲话! 想着,她顺手抓起馒头,直接就朝着他丢了过去。也幸好萧烨敏捷的躲开了,没有被这突然飞过来的东西给砸中,“女人啊,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明明刚才还说这要来道歉呢,啧啧啧……” “你……”苏月这反而也给自己找到了个台阶下,“那我们之间扯平了。” 正好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跟萧烨道歉,这么一来,事情正好。 丝毫不见外的直接在桌边坐了下,萧烨伸手,直接拿起了一块酥肉,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去,“嗯,真不错,味道简直快赶上我们苏月苏大厨的手艺了。” “谁让你吃了,这是誉哥特意给我弄得!”只有在这种时候,苏月吃起醋来,简直像个孩子一样,“你给我吐出来,这、这、这,还有这,这些全都是我的,你要吃自己弄去。” 萧烨勉强咽下那口肉,不由得撇了撇嘴,“看你这小气样,不就是吃你一口肉嘛。” 几句玩笑,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回到了以前的时候那般。 看着面前的人,萧烨犹豫了许久,缓缓开口道。 “但是话说回来了,你真的应该跟那些患上了瘟疫的病人们间隔开一点距离,毕竟现在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这瘟疫的传染和扩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放心吧,我心里面有数。”苏月抿了抿嘴,“高太医刚刚也来过了,也说了,说明天一早就送过来预防的汤药,让我喝了。放心吧,我有分寸,知道该注意一点。” “唉,也不知道这次的瘟疫,要多久才能够彻彻底底的过去。”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萧烨单手托腮,不由得叹了口气,“但愿真的马上就要雨过天晴了吧,这幽州城,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老天爷了,竟然飞来横祸,还一件接着一件的。” “是啊。希望这一波之后,就真的没事了吧。”苏月也不由得感叹。 她突然想到什么,转而看向刘誉,“对了,你们成外那边的情况进展如何了?可有遇到什么问题?我听说,原来的河道已经彻底填平了,现在已经在准备挖新的渠了?” “嗯。”刘誉点了点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挺顺利的。其实我这里难度不大。” “现在的情况,最困难和最危险的,其实就是宋青他们了。毕竟他们那边的情况可跟我们不太一样,他们要面对的,可是刚刚被炸过的岩石山。他们现在每天,才真是头上悬着个定会炸弹,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爆炸。” 万一再一次山体崩塌,那么不管当时干活的有多少人,有多少人都会栽在里面。 萧烨给他们吃了一记定心丸。 “放心吧,我今天下午的时候去查谈过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是挺顺利的。现如今碎石都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也大概围出来了一整条河道该有的样子。” “说起来,这个宋副将还挺聪明的。他在督促士兵们移动石头时,直接从汶河边缘开始,大致的围出来了一条河道的样子,然后把石头中间空出来了一条河渠的宽度。这样到时候再动工挖土的时候,也一下子省事了不少,不用再去测量。” 尤其,用石头的方式如果河渠有哪里不太合适,可以直接临时做修改调整。 苏月也承认,这个宋青确实是个聪明人,不单单只是一介武夫那般只知道硬莽,“也就是说,再用不了多久,那边也就可以开始动工挖土了?” “嗯,看样子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 听萧烨这么说,苏月心里面瞬间放心了不少。只要河渠的事情可以顺利进行,那他们也就可以放心的去处理瘟疫的事情了。毕竟这才是头等大事。 只是对于这件事情,苏月说句实话,心里面确实还没有什么办法。 她现在脑袋里面空空的,从来都没感觉到这么无力过。 那可是一城的百姓啊,马虎不得。 “看来明天,我要去找宋副将对接一下了。”刘誉心里面盘算了起来,“照这个速度,我们马上可以确定一下引流的具体位置和对接点等等了。之后再有个把月,应该就能挖通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太医就把调配好的预防性中药给送过来了,苏月他们所有人人手一碗,也算是保守一点,以防万一了。 在那之后,刘誉和萧烨他们各自带着队伍去忙,苏月则在晚秋的帮助下,将预防的中药分发给了没有传染上瘟疫的百姓们,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坚持住,不要受到环境的影响。 “每个人都有,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看着听到是预防瘟疫的药物,就蜂拥的冲上来的百姓们,苏月鼻尖一酸,手里面分汤药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了些。也是,在死亡面前,又有谁不想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晚秋上前来,护着苏月往后挪动了点,“长公主,照这么下去,锅里面的汤药根本就不够。而且听太医们说,这些预防性的药物数量有限,就算再拼拼凑凑的,恐怕也很难再弄出来一锅了。” “可是现如今,百姓们的数量实在是……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有什么可以代替的草药吗?”苏月转而朝向旁边正在熬最后一点药材的太医,“可以用来预防、跟这些药材作用差不多的。” 太医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就现在来看,带的这些药材之中,已经没有什么了。” 第752章 苏醒 “姐姐,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座山上面有草药。”就这时,旁边一个约莫也就七、八岁的小姑娘跑上前来,将喝完汤药的碗还了回来,“之前总听娘说,那山上好像有各种草药。” 一听到那小姑娘的话,苏月激动,俯下身紧紧握住她双臂。 “那你可知道那上山都有些什么草药?比如……板蓝根、大青叶、黄芩这一类的。” 那小姑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姐姐说的那些草药是什么,对不起啊姐姐。” “没事,你已经给我们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线索了。”伸手揉了揉那小姑娘的头,苏月只觉得他们顿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那你能不能告诉姐姐,那个你说的有草药的山,在哪啊?” 小姑娘转过身去,指向了西北方向的一处看起来就不近的、类似山坡的地方。 “就是那边了。我小时候跟伙伴们去玩时,还看到过很多白色的毛茸茸、一吹就散了的花呢,可好看了。姐姐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毛茸茸、白色的、一吹就散?那不是蒲公英吗? 如果苏月没记错的话,蒲公英似乎也是一种清热解毒的药材。 要真的那山上连蒲公英都有的话,说不定真的还会有很多其他的药材吧。总之到时候去看看,自然而然也就见分晓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种时候他们正缺药材,去一趟就算没有,也没什么损失。 想着,她转而看向身后正在用大锅煎药的两个太医,“你们两个,先把煎药的活放一放,跟我上一趟山。按照这个小妹妹的说法,说不定山上有我们能够用得上的药材。” “长公主,这不合适吧。”一边寸步不离守着苏月的苏五为难,“我们不管怎么样,也该知会世子他们一声,这么就单独行动,总归是不好的。万一到时候真出什么事情……唔……” 直接一把伸手捂住了苏五的嘴巴,苏月另一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负责。现在我们正缺草药,这种时候,一分一秒钟对我们来说都非常重要,耽误不得。你现在就去把马车牵过来,我们准备启程,立刻上山去。” “但若是被刘世子和萧世子他们知道了,恐怕……” “没有恐怕,没有若是,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说。”苏月眯起眼睛看他,神色中带着几分威胁,“所以,你给我把嘴巴闭严实了,不要随便乱说话,听见没有。” 在苏月连唬带吓之后,苏五终于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点了点头。 也是因为这趟的情况比较紧急,他们走得也很匆忙,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也就苏月、晚秋、苏五、两个太医,再加上一个带路的小姑娘。他们起初也以为能够速战速决,快去快回,可事实证明他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在那小丫头的指路之下,他们倒是很快就来到了那座山的山脚下。 这座山看着不高,但着实有点陡,马车想要上去更是难上加难。左右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什么方便的道路,苏月等人决定将马车留在山脚下,徒步走上去。 一人背着个箩筐和铲子,在那小姑娘的带路之下,众人有些吃力的一步步徒步往上爬去。 虽然这山不高,但是因为陡峭,所以爬起来仍旧还是有些吃力,再加上他们这几个人除了苏五之外,平日里面也都没有什么锻炼之类的,突然一下子做起剧烈运动来,就更加吃力。 在半山腰处坐下,苏月仰起头往上看,大口喘着气,“小妹妹,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山顶?” “嗯……”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往上看了眼,“应该快了吧。” “我们之前都是走一路玩一路,也鲜少爬上过山顶。我之前和几个小伙伴爬上去,都是一大清早爬上去的,等到下山时,天都将将黑了。” 一听到那小姑娘的话,苏月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心中有些想要哀嚎的冲动。 几个体力充沛的小孩子上去都那么费劲,更何况是他们几个了。他们现在这样子,跟老弱病残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了,都一样没有体力、没有精力。 前后修整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她重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给其他人鼓劲。 “走了走了,我们再努努力,眼看着没有多远的路程了。看来各位也都是缺乏锻炼,事后我们干脆组个团,平日里没事,就爬爬山什么的,锻炼一下身体吧。” 如果不是这次,她也没想到她的体力竟然这么差,看来她之前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到位。 在苏月的鼓励之下,众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了各自的箩筐,继续开始赶路。 …… 大兴京城,丞相府内。 这一昏迷就是数月的时间,叶宁甚至都已经对郑言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做好了就这么照顾他一辈子的打算。不过也算是老天爷看她可怜,开眼了吧。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叶宁如往常一样给他用湿帕子擦拭手脚。 而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人手指头竟然微微动了两下,吓得叶宁瞬间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紧盯着他的手,盯了有一会却都没有再见他动弹过,不由得一阵失望,“看来是我眼花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要醒过来早就醒过来了,怎么还会拖到现在呢。也是我要求得太多了。” “你能好好活着就行了,醒不醒过来,也没有那么重要。大不了,我照顾你一辈子。” “宁儿……”可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着眼睛的人却突然轻启唇瓣,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来。可能也是因为昏睡了太久,久到连话都要不会说了的缘故吧。 可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足已经能够让叶宁的眼眶瞬间通红了起来,“郑言?郑言是你在说话啊?我没听错对不对,是你在跟我说话对吧?” 郑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比之前憔悴了不少的叶宁,心里面五味杂陈。 第753章 监视 他颤抖着,努力想要伸起手来,去抚摸叶宁的脸颊,却刚刚起来还没有什么力气,手才刚举起来一点,便一直不停的颤抖着,着实吃力。 见状,叶宁赶忙将脸凑了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手覆上她侧脸,“我在,我一直都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太医。” 郑言却努力的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走,生怕一松开了,她就消失了,“别走……” “我马上就回来。我就去叫太医过来给你看一眼,然后就回来,好不好?” “不。”郑言却摇了摇头,“你就在这陪着我,别走。咳咳……” “好好好,我不走,我就在这呆着,就在这陪着你。”紧紧握住郑言的手,叶宁刚抬起的屁股又重新坐了下去,连连为他拍两下胸脯,“你好好躺着,我不走,我就在这一直陪你。” 听叶宁这么说,郑言一下子放心了不少,终于重新躺了下去。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缓缓开口道,“宁儿,我一直以来我就这么一觉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真的,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还能再次看到你。” “其实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面,你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陪着,我都知道,只是我想醒,但是我醒不过来。我真的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你,可无论如何,我都睁不开眼睛。” “就好像是有人在后面拉着我的脚,无论我怎么想要离开那个地方,都始终离不开。” 那时候,郑言一度觉得自己完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到郑言这番话,叶宁也是想想,都觉得有点后怕。 脑海中再次回想起来大火那日的画面,叶宁心中猛然一震,握着郑言的手不自觉紧紧握了起来,忍不住开口埋怨,“谁让你逞英雄进来救我的?我用得着你救吗!你当你是谁啊!” “你以为你自己是铁打的吗?我最讨厌你这样了,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救我!” 说话间,叶宁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在心里面不停的祈祷,祈祷有一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郑言就已经在看他了。可是每次都是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郑言仍旧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宁儿……”心疼的看着床边的人,郑言努力抬起手,轻轻为她擦了把脸上的泪珠。 “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担心了。你别哭,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好了,你现在这待着不要乱动,睡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渴了、饿了吧?我这就去让人给你弄点吃的,马上就回来。”叶宁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猛然站起身来,“你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她起身快速朝着房门外跑去。 跑出房门跑进院落的瞬间,叶宁终于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泪如雨下。 现如今郑言好不容易终于死里逃生,可她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提起郑枫的事情。虽然他们郑家的人被赦免了,可之前边境传回来消息,郑枫却早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如果这种时候,郑言听到了这个消息的话,会不会受不了? 路过院落的叶林正好撞上这一幕,皱眉快步走上前去,将叶宁从地上扶起,“宁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又突然自己哭上了?” 叶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摇了摇头。 “大夫都说了,郑言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救了,他现在只是昏迷状态,还是有希望醒过来的。”他心疼的握住叶宁的肩膀,“倒是你,你最近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要不然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找人来照顾他几天。” “等你休息好了,再回来接替,行不行?在这么熬下去,你的身体就垮了。” “宁儿,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临儿想想。临儿还小,现如今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让他今后如何自处?” 叶宁连连摇头,带着哭腔缓缓道,“没有,郑言他醒了。” “醒了?”刚听到叶宁的话,叶林也觉得震惊,“你说他醒过来了?那你……”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了,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说起郑枫的事情,也不敢想他刚刚醒过来,要是知道郑枫已经死了,是不是能够承受得了。” 听到叶宁的话无奈叹了口气,叶林低下头,拍了拍她肩膀。 “该来的,早晚还是要来的。不过他现在才刚醒,先给他点时间缓一缓吧。等过一段时间他身体恢复些了,再告诉他。否则,我怕他精神上也受不了。” 到时候他万一一时冲动,再跑到皇宫里面去闹,那就算他有心保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叶宁点了点头,“那我现在,要不要带临儿过来跟他呆一会?说不定和孩子在一块,能够让他更快地恢复起来。” “临儿之前在蜀州,现如今却回来了,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 “可我们之前在驿站,现如今却在你的府邸里面,这个问题也同样不能解释。就像他说得,虽然他一直都处在昏迷状态,但还是对周围的一切有感知的。” 一阵长吁短叹,叶林终于还是摇了摇头,“罢了,看你吧。反正这些事情,早晚都是要知道的。现在他也醒了,这种事情瞒不住的,迟早的事。” 皇上为了监视他们一家人,以防之后再有什么动荡,已经收回了郑家蜀州的封地。 现如今,蜀州那边郑府的人也都被安置在了这边,早晚有一天,郑言还是得回去见母亲的。到时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招架得住刺激。 …… 如果说起速度,苏月他们确实是慢得可以。等一行人爬上山顶时,未时都已经过了。 看着四周围较为空旷的大草地,苏月环视了一圈,有点头疼,“这里到处都是草,可该从哪里开始找起来啊。这要是想把需要的药材都给集齐了,天不都得黑了?” 第754章 别激动 “天黑前能采完还是好的。”苏五实在忍不住,在旁开口补了句刀,“问题就是,我们连药材都认不全,还得先跟着两位太医认识药材,然后才能去采。这个过程……” 很漫长啊……苏月光听着他说一句,都这么觉得。 本着一鼓作气的原则,她一咬牙一跺脚,“算了,来都来了,说干就干吧。高太医、张太医,你们先带我们认一下药材吧。这里面积这么大,我们得尽快了。否则太阳落山前,肯定是完事不了了。” 原本,苏月以为认药材的过程,就是照猫画虎,按照一个范例去找其他的药材,但事实证明,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药材之中,有很多长得非常相似的药材,很容易就会认错。 不单单如此,那些药材虽然外形长得非常相像,但药效却截然不同。 甚至有些药材看着普普通通,实际上都是有剧毒的。这也是苏月在接触过之后,从那些太医口中了解之后,才知道的。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去,可苏月他们几个人陆陆续续采集起来的药材,却大多都是不合格的,这才是让他们最难受的地方。毕竟那些药材都是要给百姓们吃的,马虎不得。 累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苏月深吸一口气,“这采个草药怎么这么难啊。” “长公主,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是否该下山了?”苏五从旁提醒。 苏月想了想,却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这好不容易上来一趟,绝对不能就这么就半途而废了。我再去找找看,说不定真的就能找到更多药材了呢。” 毕竟这都已经上来了,要是这个时候下去的话,不就相当于…… 明天还得为了采药,再特意起大早,爬上来一趟、然后再重新认一遍各种药材?光是想想,苏月觉得自己脑瓜仁有点疼,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四下环视空旷的山顶,晚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长公主,您看这天色也确实就要黑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等到明天,我们再带多点人,继续来寻找。” 旁边两个太医也跟着连连点头。 山上不比其他的地方,要是天黑之前还不下山的话,等到天黑了以后再想下山的话,恐怕山路就不是一般的难走了。 想到这,他们自然是都希望能够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的,以免等下添堵。 可苏月却不然,“我们这都已经上来了,就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把需要用的东西都给找全了。明明今天能做完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拖到明天去?不知道今日是今日毕的道理吗?” 况且,今天的事情要是让刘誉给知道了,他八成明天是不可能再让她上山了。 刘誉她相处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什么样的脾气,她心里面还没有点数? 看着苏月倔强的继续去找草药的样子,苏五和晚秋相视一眼,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去寻找了。没办法,苏月的脾气一上来,简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点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见此,高太医快速跑到了苏五身边去,“苏侍卫,您看这天色越来越暗了,我们找草药的时候也不方便,更加容易把草药给认错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去,等明天起早,多带点人来吧。那样的话,效率也能高一点。” “你也看到长公主的脾气了,你要是觉得你能劝得动的话,你就自己去劝。” 一听苏五这话,高太医无奈摇了摇头,只能重新低下头,继续去采摘草药了。 果然不出所料,半个时辰不到,天色终于还是从微微暗下去一直到漆黑一片了。也索性苏五他们身上还有火折子,否则他们真是要面对一片漆黑了。 几个人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苏月歉意,转而将冻得有点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搂在怀里。 “冷不冷?是不是穿得太少了?这山上天一黑气温就低,你就缩在我怀里面,还能暖和一点。我们稍微休息一会,就准备下山。” “大姐姐……”小姑娘仰头看着苏月,一脸要哭的样子,“我想我娘了……” “我这么晚还没回去,我娘看不到我,肯定很担心。”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苏月心中的内疚更增加了不少,“我们这就下山,你别着急啊。有姐姐在呢,姐姐肯定安全把你送到家。” 然而,就在他们刚起身时,四周围突然传来狼叫声…… “你说什么?都这么晚了,长公主他们还没回来?” 刘誉和萧烨回到府里面的时候,都已经戌时二刻了。他们以为他们回去的已经够晚了,可回到府里面一问,才知道苏月他们出去一整天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正因为这样,刘誉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些许的担心来。 萧烨在旁安抚他,拍了拍他肩膀,“别担心,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营帐那边查看患病百姓的情况,还没有回来呢。苏月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她本来就非常关心百姓们的安慰。” “所以,一下子在那边待到这个时间,也不奇怪。” 看了萧烨一眼,刘誉微微点了下头,但出于担心,还是找了过去。 可是,当她找到了安置感染瘟疫的百姓那边营帐时,正见给百姓们熬药材的位置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包回府。可四周围却没见到苏月的身影。 别说苏月了,就连苏五和晚秋也都跟着一同不见了。 见此,刘誉焦急的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一个太医的衣领,也是太过于着急了,“长公主人呢?她不是一大清早就到这边来帮忙了吗?怎么不见她的人影?” “刘誉你别激动,你先放开人家太医。”萧烨强拉硬拽,才拽开他的手,把他往后推开。 站到刘誉和那太医中间去,萧烨淡淡开口询问,“徐太医,长公主他们人呢?按理说,长公主那么在乎百姓们的性命安危,这个时候不在府里面,应该就在这了啊,但我们找遍了府里面和这边,都没有见到人。” 第755章 辛苦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一脸焦急是怎么了?修河渠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沈升也是刚刚带领着百姓们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他们,便凑上去。 萧烨转而看向他,面色有些凝重,“长公主不见了。我们回府的时候,你们沈府的管家说,长公主他们一大清早跟着我们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但是我们来到这边摊位的时候,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 归根究底一句话,苏月他们几个人失踪了,他们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他们人。 “长公主他们上山去了,不到中午的时候走的。”徐太医不明情况的看着他们,“长公主没有派人告诉你们吗?我们这边的药材不够了,正好一个城里面的小姑娘说,城不远有一处山上,生长着各种各样的草药,他们就去看一看了。” “算算时间,确实都已经走了大半天的时间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不过几位不必担心,苏侍卫和晚秋姑娘随着我们这边两位太医一块跟长公主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算算时间的话,他们应该就快要回来了。” “什么?上山了?!”沈升大惊失色,转而指向苏月他们所去的山脉,“是不是那座山?” 那太医摇了摇头,“这微臣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马车行驶的方向确实是那个方向。各位放心吧,有个城里面的小孩子带路,他们不会迷路的。” “糟了!”无奈的一跺脚,沈升一脸焦急的转过身,冲着旁边的侍卫吹了声口哨。 侍卫快步跑了过来,双手俯身作揖,“沈小王爷有何吩咐?” “备马,立刻召集两支小队,随我们上山一趟,现在就在这里集合。” 刘誉鲜少看到沈升有这么着急的时候,见他突然之间这样,他心里面更是着急了,一把紧紧握住了他胳膊,“怎么了?那山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怎么样?” “那个山上从前年开始,就一直闹野兽,听说有很多的猎户,都上了山之后,再没下来。” 说到这的时候,沈升也是心急如焚,“长公主他们白天上山的时候还好,但是一到晚上天黑了,那些野兽们肯定会出去觅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危险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现在立刻上山一趟,接长公主他们下山。” 听到沈升的话,刘誉更加着急了,疯了似的直奔着牵马的侍卫冲上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缰绳,纵身一跃翻身上马,紧接着便是一阵驾马疾驰,朝着城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刘誉!刘誉你先别冲动!” 见状,萧烨和沈升也赶忙冲着召集过来的小队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速度快一点,然后先后翻身上马,朝着刘誉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苏月他们遇到这样的事情,谁都着急,但是万一中间刘誉再出点乱子…… 也是因为太着急了,原本要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被刘誉生生压缩到了一刻钟出头。 “吁——” 随着勒紧缰绳停下的声音,刘誉等人在苏月他们开始来时候的马车那里停了下。待到所有人下车、四处环视了圈,都没有发现苏月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踪迹。 沈升跑到上山口出,俯下身看了眼情况,连连皱眉,“看样子,他们应该已经上山去了。从脚印被风吹的痕迹来看,上山应该已经有几个时辰,和刚刚那徐太医描述的情况相吻合。”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下来。”季云走到马车那边去查看了一下,“马车里面没有温度。” 转而看向上山的方向,刘誉忍不住了,重新翻身上马,“走,现在立刻上山。” 他现在恨不能自己有绝世的轻功,能够一下子来到苏月的身边。现如今他的心始终是提到嗓子眼的,真的很担心苏月那边会出什么事情。尤其在沈升说了山上有野兽之后。 萧烨他们相视一眼,赶忙上妈,相继跟了上去。 —— “苏五,这地方真的能行吗?我怎么感觉还是不太安全啊?” 四下环视周围,苏月等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清理了部分的草,然后用干草在地上生起了火来,也算暂时能够取暖了。现在外面野兽声音不停,他们根本就不敢贸然下山。 苏五环顾了下周围,“长公主,这四下太空旷了,也就只有这个地方能够好些。” “我们且先看看情况,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恐怕就得委屈您在这过夜了。毕竟现在天黑路远,我们就这么贸然下山,确实不安全。不过千万要小心,不要把火弄到旁边的草地去。” “这草地是火烧得最快的地方,万一稍微沾到点火星子,恐怕整座山都会烧起来。” “姐姐,我害怕……”小姑娘整个人蜷缩在苏月身边,缩成一团。 “别怕啊,有姐姐在呢。”苏月顺势将那小姑娘紧紧搂在怀里面,伸手轻抚她的头发安抚她,“没事的,这个大哥哥可厉害了,武功特别高强。就算真的有什么豺狼虎豹的,他也能随随便便几下就给解决了。别担心,没事的啊。” 她当然只是哄这小姑娘才这么说的了。 毕竟那些豺狼虎豹的可都是成群结队出没、更是野兽,苏五就算再厉害、武功和轻功再高强,可终究还是个普通人,当然招架不住那些了。 苏五认真的告诉他们几个人。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们等下遇到了熊,那就趴下装死;要是遇到了狼,就千万集中站在一起,站在火堆前面,不要分散,更不要离开有火的地方。万一遇到老虎,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就赶紧跑。” “虽然这些只是猜测,但是毕竟现在荒郊野外的,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如果今天晚上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的话,还要辛苦一下高太医和张太医。”苏五果然是已经在想着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计划好了。 “这里荒郊野岭的,晚上休息的时候,总要有人守夜。” 第756章 真情流露 “到时候,就辛苦两位太医,分别上下半夜的跟我一起守着了。你们两个相互换就行,我来守全夜。到时候万一真的有点事情,能够第一时间知道。” 苏月歉意的看着他们,“对不起,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我的错误判断。” 如果她刚刚没有执意要留下来,说不定现在的话,就不会出这么多问题了吧。如果刚刚苏五刚提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收拾东西下山了…… 晚秋却安慰她,“长公主,这怎么能怪你呢。就算我们刚刚就收拾东西走了,也难保下山的路上,不会遇到什么豺狼虎豹的。况且,我们谁也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野兽不是?” “是啊长公主。”苏五点了点头,“您就别多想什么了,好好休息。” 也是因为原本就在野外,再加上突然传来声音,苏月整个人猛然睁开眼睛,瞬间警惕了起来,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晚秋和小姑娘。所有人相继醒过来,整个神经也都绷紧了。 然而下一秒,沙沙声音之后,似乎隐约传来了点叫喊的声音。 苏月和苏五相视一眼,有些疑惑,“这种荒山野岭的,难道还有人居住?” “不知道。不过听着声音上面,好像挺多人的样子。莫不是,传说中的食人族,真的存在吧?就是那种类似于野生民族部落似的,像原始人一样的。” 可能也就苏月会有这种脑洞了。 也是,她好歹是从末世来的,对于之前几千年的古代文化多多少少了解不少,再加上看过不少所谓的印第安那边食人族等等,对这不免多想一点。 不过这种词汇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比较陌生吧。 苏五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毕竟这种情况之下,生存最重要,“不管对方是谁,总之我们一定要警惕一点。如果是一群不认识的人,在摸清楚对方的来意之前,千万不要露头。” 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情况下,突然露头是非常危险的。 看着苏五把出一半剑护在他们身前,苏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若是对方真的是敌人,那她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之下,只能冲着他们使用水异能了。 这种时候,也只有这样能够保命了。 听着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这边靠近了过来,苏五的剑已经直接拔出剑鞘了,晚秋也拿起了剑鞘当做防身。苏月紧紧将小姑娘护在身后,右手也铆足了劲,随时准备用水异能牵制住对方。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的方向却再次传来了叫喊的声音,虽然乱糟糟的,但却很熟悉。 “长公主……月月……长公主……苏月……” 这声音……是刘誉、萧烨他们的声音! 苏月大喜,猛然从地上站起身来,这一晚上以来,脸上终于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来。也是这一晚上真的吓坏了,她迈开脚步,两步并作一步的朝着刘誉冲了上去。 刘誉也注意到了她的身影,激动的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月月,你吓死我了!” “幸好你没事,你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让我怎么办才好?” 刚刚来的路上,听着沿路传来的狼嚎声,刘誉心都快要碎了,那是从未有过的无助和绝望。他担心他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到最后还是没能赶上苏月他们的步伐。 不过现在看到苏月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他提到嗓子眼的心也就终于能够放下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这幽州城的百姓们赶紧度过这个难关,所以急着来找些对他们有帮助的草药。我也没想到,这座山竟然这么危险。就在刚刚,我们刚听到细碎的声音时,真的要吓死了。幸好来的是你,不然我真的要崩溃了。” 今天这一晚上,苏月简直都在提心吊胆之中过去的。 稍微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立刻睁开眼睛,警惕的四下环视,生怕真的遇到点什么危险,错过了最佳的准备时机。 伸手刮了下苏月的鼻尖,看着她一双红肿的眼睛,刘誉原本的火气,瞬间被彻底浇灭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苏月紧紧裹了起来,“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让我担心的事情了。你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 “刚刚回到沈府却没有看到你时,我真的一度怀疑你出了什么事情。”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是我跟你保证,只此一次,下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真的。”苏月一脸真诚的看着面前人,就差发誓了,对于旁边的萧烨等人,视若无物。 也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旁若无人的。 不管对方离他们两个多进,他们两个都完全看不进眼里。 紧紧搂住她,刘誉完全没有去理会旁边的其他人,拦着她转身,朝马匹停当的地方走去,“这在山上呆了一晚上,肯定饿坏了吧?走,我带你回府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看着苏月他们夫妻二人离开的背影,萧烨和沈升、季云他们相互看了眼,耸了耸肩。 他感叹着走上前去,俯身将地上的小姑娘抱了起来,“小丫头,这山上这么荒凉、还没有吃的没有水的,你肯定也冻坏了吧?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嗯,谢谢叔叔。”小丫头连连点头,“我娘肯定等我等着急了。” 听到小丫头的称呼,萧烨的脸色都瞬间变了,整张脸瞬间黑了下去,“凭什么叫苏月是姐姐,叫我就是叔叔啊,我明明跟她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我们都是同龄人。” 这个晚上,所有人的心里面都处在不安的状态,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跑出来什么野兽。虽然他们现在说得好好的,但是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心里面整个都是乱的。 到了那个时候,哪还会记得之前的时候曾经说过什么。 天色越来越晚,眼看着就要到卯时了,几个人相继开始有些犯困,苏月更是抱着熟睡中的小姑娘,靠在石头上微微小憩。 然而就这时,周围突然传来沙沙声。 第757章 秀恩爱 小丫头只捂嘴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话。 沈升走上前来,拍了怕他胳膊,忍不住补刀,“那还不简单,你显老呗。” 和来时候的心态完全不同,下山的时候,刘誉和苏月同乘一匹马走在最后面,看上去倒是完全不着急、不着忙的样子,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一块,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萧烨带这小姑娘同乘一匹马,和带着晚秋的季云并排走在最前面。 他时不时的回头看向他们,忍不住连连吐槽,“你看看刘誉那个样,看着我就来气。这刚刚把他给着急的,就差上房揭瓦了,结果现在倒是好,撇下我们在后面自己谈情说爱的。” “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他呢,我怎么没看出来我们的重要性。” “那刘哥哥也不能不穿衣服啊。” 小姑娘天真的一句话,倒是把整个队伍的人都给逗笑了。 萧烨深吸一口气看着前面的人,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看到了吧,这就是跟苏月混在一块的小姑娘。好的没学到,毒舌倒是学得炉火纯青的。” “谁说得,我倒是觉得小丫头说得挺有道理的。”晚秋撇了撇嘴,“那我们长公主可是跟世子爷一块吃过苦,共患难过来的,还给世子爷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这两点,您能比得上哪个?您是跟我们世子爷同甘苦共患难了,还是给我们世子爷生孩子了?” 整个队伍的人听得,更是笑得人仰马翻的。 瞪眼看着晚秋和小丫头,萧烨气得牙痒痒。果然都是苏月身边的人,他跟他们都犯克。 沈升忍不住在旁调侃,“萧世子,在我看来你就认命吧,跟长公主身边的人斗嘴,你是没有什么胜算的。毕竟他们,可都是继承了长公主的衣钵,你那张嘴,可不是对手。” 小丫头竟然还回过头,冲着萧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沈升的话。 萧烨咬牙,“你再跟着搭话茬,我就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喂野兽。看到时候,你还有没有现在的伶牙俐齿的。” 可谁知道,那小丫头倒是丝毫不害怕,反而转而看向沈升的方向,冲着他伸开手臂。 “城主哥哥,我想跟你一匹马,我不想跟这个怪叔叔坐在一块了。” “你竟然敢说我是怪叔叔!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 然而,前面大部队嬉笑打闹的声音,完全没有影响到后面谈情说爱的两个人。 刘誉紧紧将苏月搂在怀里面,不紧不慢的驾着马,下巴抵在苏月肩膀上,“我感觉,我们是不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么悠闲的散散步了?” “嗯,好像是很久了。”苏月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 “这一晃,我们离开靠山村都已经两年多了,也不知道靠山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说,会不会等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再回去的时候,都认不出来了。” 刘誉轻笑,“等到时候回去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我们这边的情况现在进展的还算比较顺利,约摸着再有个几个月的时间,也就能够完成了。到时候,我们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去,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去过普通的日子。”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们两个明明没有什么,可每天还是很幸福。 其实有的时候,重要的并不是生活在哪里,重要的,是和谁一块生活。 是啊,最重要的,还是那个一起生活的人,是谁。 突然转过身去,苏月抿了抿嘴,一抬头在刘誉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不好意思的回过头去,红着脸看向前方。 刘誉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颊通红,但搂着她的手臂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侧过脸颊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想好了,等到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带你和小宝还有笑笑去游山玩水。等我们看遍了这大兴的大好河山,就回到靠山村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到时候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想吃什么,我就上山去给你打。” 那才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生活。 裹着厚厚的被子盘腿坐在床上,苏月简直被刘誉包裹的好像个粽子一样。 刘誉拿着刚熬好的伤寒药重新回到房间里面,一边走还一边用勺子在碗里面来回舀,俯下身去轻轻吹碗里面的药,“月月,喝药了。” 也是刚刚在山上的时候吹风有点着凉了,以至于苏月明显的回来之后,就有点咳嗽。 但是在在意的人眼里面,别说是咳嗽,就算是稍微有点流鼻涕,都是天塌下来了的大事情。以至于他担心苏月担心的要命,在太医把过脉说她感染了风寒之后,把她用被子紧紧包裹了起来,包裹的如同个粽子一样。 “这什么药啊,离这么远闻着,都觉得特别苦。”苏月嫌弃的缩了缩脖子。 “听话,良药苦口,趁着你风寒没有严重,赶紧吃药治好。否则万一发热了,躺在床上浑身出汗又头疼的,多难受,对不对?”刘誉想哄小孩子一样,在床边坐下。 “或者这样,你把药喝了,我就奖励你一盘蜜饯怎么样?” 苏月一撇头,“我不喜欢吃蜜饯,这种东西对我可没有诱惑力。” 如果说苏月喜欢吃什么东西的话,其实她还真的没有什么实质性喜欢吃的东西,因为她最喜欢吃的东西,一个是自己做的,另外一个就是刘誉给她做的。 刘誉给她做的食物,吃起来有爱的味道,她觉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为了哄苏月喝药,刘誉可谓是想尽了办法,“那不然这样好了,我喝一口,你喝一口好不好?你不是嫌它苦吗,那我就陪你一块喝。” 苏月愣了下,却还是摇了摇头,“那到最后,苦味不还是得到我的最里面吗。” “哎呀我没有那么娇气,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真的。”她摆了摆手,“你忘了之前了?我刚生完笑笑的时候,月子都没做,那不还照样身子骨棒棒的嘛。” 第758章 喂药 相比较起来古代的药,苏月更喜欢现代的胶囊。 至少那些胶囊放进嘴巴里面顺着水吃下去,没有苦味。 要不是她实在不了解那些胶囊的做法和成分,她说不定真的会把那种方法,推广到这里来。 她相信,这里的很多人,肯定都跟她一样,讨厌喝那些苦了吧唧的中药汤。 见苏月无论怎么说都不肯乖乖喝药,刘誉无奈,直接将碗送到了自己的嘴边,猛地喝了一大口之后,将碗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正在苏月疑惑他这是要干什么时,他整个人突然欺身而上,一手紧紧扣住了苏月的头。 下一秒,刘誉紧紧吻住了苏月的嘴巴,将药一点点的送到了她的嘴里面去,听到她咽下去了的声音,才缓缓松开她。 苏月完全没想到刘誉会来这么一出,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了起来。 而对面的刘誉,也是第一次这样,脸色同样不比她强多少。他抿了抿嘴,不自然的重新拿起旁边的药碗来,“剩下的药,你是想自己喝,还是我来喂你?” “我自己来就行。”苏月慌张,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抢过药碗,将剩余的药喝了个赶紧,然后擦了把嘴巴,重新将碗塞回到了他手里面去,“好了,都喝完了。” 说着,她慌慌张张躺到床上去,背过身去不敢看他。 刘誉这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这么会撩了?虽然他之前也不是那种情商低的人,但这种剧情……一般的情况下,不是都只有在电视剧里面,才会出现的画面吗…… 想想刚才的画面,苏月脸颊就不由自主的热起来,热的她额头直出汗。 而刘誉,鲜少看到苏月如此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嘴角不由的微微勾了起来,“我去把药碗送出去,然后让人给你准备洗澡水。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就早点休息。” “不用。”一个反射弧从床上坐起身来,苏月连连摇头,如拨浪鼓似的,“这种小事,怎么好让你亲自动手呢,让晚秋去做就行了。 你肯定还有事情要忙吧,先去书房处理你的事情吧。我洗完澡之后就休息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不要弄出声音来。” 说着,她竟然直接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一路光着脚跑下床,连推再赶的将人撵了出去。 看着被从里面严严实实关上的房门,刘誉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转而朝着书房方向去了。而苏月,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她鼓着脸颊,不停的用手拍打。 她跟刘誉这都老夫老妻的了,连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她这到底还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啊。想想她现在这样子,肯定跟那种刚谈恋爱的少女一样……简直了! 晚秋被刘誉叫过来,刚一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还吓了苏月一跳。 见进来的人是晚秋,苏月长舒一口气,“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他又回来了呢。” “他?谁啊?世子爷?”晚秋不明情况的挠了挠头,“长公主,您又跟世子爷闹矛盾了吗?还是因为您今天偷偷跑上山的事情,世子爷怪罪您了?” “没什么,都是小事情。”她摆了摆手,“对了,今天从山上带回来的药材,太医都整理好了吗?够不够用?” 晚秋点了点头,“高太医说暂时够了。” “但是这种预防类的药,并不是说喝一次就有用的。所以高太医说,闲杂的药材量,最多也就能够全城的百姓们喝上两天的,之后还得上山去采。” 说到这,她面色上有些凝重,“但是……高太医说,若是想要调配出来治疗瘟疫的药,还差了一味中药,这味中药山上没有,他们这里也没有。所以,需要飞鸽传出回去。” 看着晚秋的脸色,苏月大概想到了点什么。 “但是,来来回回需要时间,他们怕那些患病了的病人们等不了?” 晚秋叹着气点了点头,“太医们就是这么说的。他们说,他们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如果赢了,那些患病的人们也就得救了。但是如果输了的话……” 听着晚秋的话,苏月才刚刚好了些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低谷之中去。 她头疼的看向旁边的人,缓缓开口道,“那太医们有说,现在还有什么能够尽可能帮他们拖延一下时间的办法吗?毕竟被传染上瘟疫的人不在少数,如果真的等不了的话,那……” “恐怕这偌大的幽州城,就要变成一座死城了。” “听太医们说,他们明天准备给那些瘟疫的患者们逐个施针、然后再喝一点给我们的预防性汤药,尝试一下能不能有所缓解。毕竟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但这只是他们的尝试,具体有没有用,还得明天试过了以后,才能见分晓。” 冲着晚秋点了点头,苏月挥挥手,示意她去给自己准备洗澡水了。 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苏月想了很久,到最后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可没有什么把握。 他在想,如果让那些患病的人都稍微的引用一点她的异能水,那会不会对他们的身体,能够稍微的起到一点缓解的作用? 当然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尝试过,对这个办法也同样没有半点信心。 不过现在,就像太医说得,死马当活马医,除了尝试之外,确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万一真的就有效果了,那他们就算是赚到了。 …… 次日一大清早,苏月早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加入到了那些太医们熬药的队伍当中。 高太医见苏月来了,不由得有些担心,“长公主,您这昨晚着凉了,染上了点风寒,应该在府里面好好休息的,怎么能出来四处乱跑呢?” “没事,我在府里面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走动走动。”苏月双手背后看着一大堆药材。 “有没有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我也想为百姓们做点什么。”她四下环视,最终将注意力锁定在了旁边的熬药的大锅里面,“要不然,你们去继续调配方子,我来帮你们看着锅吧。” 第759章 新希望 “毕竟其他的事情,我也不行,但是这熬药跟做菜,想来也是差不多的,也就这我还行。” 看着苏月一脸真诚的样子,高太医也不好拒绝,便同意了。 “那长公主小心一点,这个锅的周围有些烫,不要触碰到周围的锅壁。” “另外,熬汤药是个比较漫长的过程,长公主需要每个一炷香的瞬间,就开盖子用旁边的大勺在里面搅一搅,免得糊锅。再有一个多时辰,也就能好了。” 说着,他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了。 见他将这个重任交到了自己手中,苏月大喜,转而搬过小板凳,在锅旁边坐了下,静静地等着了。 按照太医的吩咐,一炷香之后,她第一次打开了锅盖,用勺子在里面搅了几下。 趁着旁边没有人时,她偷偷将手放到锅上面,将异能水加进了整口锅里面去。 “长公主你在干什么?” 张太医突然进来拿东西,着实是把苏月吓了一跳,毕竟那个时候,她正在往锅里面放异能水,想要尝试一下会不会有点缓解的效果。 慌张之中,她扔下了手中的勺子,转而看向他,面色有些尴尬。 强忍住心中的恐惧露出笑容来,她连连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是高太医说,说让我一炷香的时间,就搅拌一下锅里面的汤药嘛。我就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看看汤药熬得怎么样了。” “可我看,长公主刚刚,似乎往锅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张太医疑惑的看着她。 不过也索性,他并未对苏月产生什么怀疑。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苏月为了他们忙前忙后的,为百姓们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来无论如何,她当然也不会害他们。 不过若是换了旁人,她这举动确实挺让人怀疑的,毕竟那可是救命的汤药啊。 苏月一时间有点慌张,但还是努力装出没事人的样子,歉意的挠了挠头,“我就是想尝尝看,这汤药苦不苦。毕竟城里面小孩子也不少,想着要是苦的话,就往里面加一点冰糖。” “这不,刚刚舀起来了一勺送到嘴边抿了点,觉得还真的挺苦的,就赶紧把剩下的倒回去了。果然药还是药啊,苦终究还是苦的。” “真是难为了长公主您,对百姓们如此关怀备至。” 张太医是打从心底的佩服她为国为民的这份情怀,“不过这毕竟是中药,还是保持原本的药性比较好,不要放糖了。若是百姓们喝着苦,可以喝完以后含一块糖或者蜜饯之类的。” 苏月连连点头,“多谢张太医提醒,否则,我真是险些浪费了这么多的药材。” 真的是挺险的,也幸好这张太医没有多想什么,否则她的事情,就算是暴露了。 到时候要是被旁人知晓了她会水异能的事情,还不得那她当妖怪? 尤其这种不发达的时代,人们最是相信那些牛鬼蛇神的说法了。到时候,她肯定会被当成是妖孽,然后抓起来当中烧死吧。 想想刚刚的情况,她就觉得危险,心里面也是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晚秋端着刚刚冲洗好的药材上前,正看到苏月站在大锅旁边走神,不由得放下装药的簸箕上前,担心的扶住了她,“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看您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是不是昨夜在山上感染了风寒,今天又有点严重了?要不,您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边的事情,我们抓点紧也能忙活得过来,您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吧。听季云他们说,你也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了。这里有我们这么多人呢,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风寒严重了,也会很难受的。” “没事。”苏月却摇了摇头,俯下身重新在小板凳上坐下,“可能就是锅周围太热了。” 说着,她不由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来。 反正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刚刚的事情蒙混过关了,更加重要的了。 “大姐姐。”就这时,身后传来了叫她的声音,引得苏月转身回过头去。 昨天的那个小姑娘拉着一个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出头的老妇人,快步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不单单是她们,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背着竹筐、拿着锄头和铲子的妇女们。 老妇人上前,扑通一下跪倒在了苏月面前,“多谢长公主,如果不是长公主和世子的救命之恩,恐怕我们家小豆子早就已经没命了。” “您快起来,有什么话,站起来好好说。”苏月被吓得赶忙离开位置,伸手去扶她。 她却连连摇头,“昨天的事情,我都听我们家小豆子说了。她害得长公主和其他人深陷危险之中,长公主却还拼尽全力的保护她的安全。这大恩,老妇我无以为报啊,来时为长公主做牛做马,报答长公主的大恩大德。” “大姐姐,这是我外婆。”那个叫小豆子的小丫头缓缓开口道。 苏月点了点头,记住了这小丫头的名字。 昨天的时候,他们忙着上山去找草药,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小姑娘,也一直都在管她叫什么‘小姑娘’、‘小丫头’的,都没有正经的问过她叫什么。 若不是今天从这老妇人口中,可能她都还不知道呢吧。 扶着这老妇人从地上站起身来,苏月示意晚秋搬了个凳子过来,让老妇人坐下,“老婆婆,昨天的事情,是我们该跟你说对不起才是。若不是我们,小豆子也不会涉身危险之中。” “反倒是我们,应该跟您道个歉,对不起昨天的事情,害得您担心了。” “长公主这万万使不得啊,您贵为一国长公主,老妇可受不起。” “小豆子这丫头,是个好孩子。”苏月转而看向小豆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孩子心地善良,又愿意助人为乐的,性格单纯,将来必定是个好姑娘。” “唉,只可惜了,也不知道老妇还能不能看到她长大。”说到这,老妇看着小豆子,红了眼眶。 第760章 不能掉以轻心 “这孩子命苦,她娘生她那年正赶上闹饥荒,难产而死,她爹去参军了,结果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她从小跟着我这个外婆一起长大,城里面的孩子都笑话她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说到这,她不由得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长公主,您心地善良,菩萨心肠,等到这次的灾难过去了,您能不能把小豆子也给带回京城去,哪怕留她在身边,当个丫鬟侍女也好。” “我年纪大了,铆劲也活不了几个年头了。可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 听着老妇人的话,苏月心里面也莫名的一阵酸楚,这小丫头看上去笑嘻嘻的,只是她也没想到,她小小的年纪,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伸手拍了拍老妇人的手,她咧开嘴角,“婆婆,等到疫情结束了,你们就一块跟我回京城去。到时候,我给你们安排一个住处,我来照顾你们的以后。” “长公主……”听着苏月的话,那老妇人感动得泪流满面,连连点头,“谢谢长公主,谢谢长公主。长公主的大恩大德,老妇没齿难忘。如果还有来生,老妇给您当牛做马。” 其实这天下可怜的人很多,苏月每个人都管自然是管不过来的。 可是这小豆子不一样,她很喜欢这孩子,正好这孩子的年级也比笑笑大些,说不定以后,还能够给笑笑做个伴,也挺好的。 转身看向小豆子,苏月微笑,“等事情结束之后,就跟我回去吧。我儿子比你小一岁,女儿比你小的多些,但相信你,一定可以跟他们融洽相处的。” 小豆子听得激动,大姐姐……啊不,长公主,我真的可以吗?” 相比较起来靠山村的那些村民们,苏月真的觉得幽州城的百姓们都非常善良。更甚至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愿意自发性的组织起来,帮着太医们上山去挖药材,看着速度一点一点、越来越快的进展,她心里面也觉得暖心不少。 至少现在,有了幽州城百姓们的配合,他们的进度也明显加快了不少。 而就在当天下午,苏月听到了城内传来的一阵欢呼声。 等她带着晚秋赶过去查看时,了解过情况以后才知道,原来是沈升带着百姓们挖井,本来是想挖出来一条能够通往城外的,没想到竟然意外的挖出来了地下水,而且是非常干净、没有半点杂质的那种。 这对于苏月他们来说,可真的是上天给的幸运。 沈升捧着一舀水走上前来,激动的举到了苏月的面前,“长公主您尝尝看,这水特别甘甜。我刚刚已经让太医检验过了,这水是干净、可以直接饮用的。” “当真?”苏月接过水舀,低头抿了一点,嘴角终于露出了点灿烂的笑容来。 “看样子,上天还是眷顾着幽州城的。虽然关了我们的一扇门,但却开了我们的一扇窗。现如今这打出来了地下水,城外那边,就不用再那么急着的每天赶工程了。” “不过就算这样,我们一样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突发情况。” 沈升点了点头,“那长公主,我们是否还需要再挖一口吃水井?万一还能……” “不要。”苏月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做人不要太贪了,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到最后结果反而适得其反。” 毕竟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公平的,就像老天带给了他们瘟疫和灾难,现在也给了他们希望。如果这个时候太贪心了,反而有可能为自己带来飞来横祸。 所以,苏月从来都不相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只相信尽力而为。 她转而望向城外方向,“也不知道誉哥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总之,你等下派人出去说明一下这边的情况,免得他们整天赶工程。” “可我怎么觉得,长公主是担心累倒了你们家刘世子呢。” 看着苏月那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的神色,再想想昨晚下山时候一路上的场景,沈升忍不住吐槽两句,挑了挑眉看向面前的人,“昨晚回来路上,也不知道是谁,在我们面前秀恩爱。” 那恩爱秀的,沈升都有点酸了,都有点迫切的想要赶紧找个喜欢的女子娶了。 虽然他还未到弱冠之年,还不着急。 可毕竟每天,身边都有那么两个人在自己面前不停的秀阿秀的,换做任何人,恐怕都受不了吧。就算是再有定力的人,也被他们两个人给意念摧垮了。 “别瞎说,我是怕他们太着急了,到最后得不偿失。” 仿佛被人给说中了痛楚,苏月一愣,不由得抿了抿嘴。 最近这几天也是一直忙着,刘誉确实挺累的。这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有点打呼了,而且睡得特别沉。想来肯定是白天忙得太累了,所以晚上才会那么困。 这么想想,落九月就莫名的很心疼刘誉。 “啧啧啧。”撇嘴看着她,沈升忍不住吐槽,“看看你那虚伪的嘴脸,明明是被我给说中了,那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起来了,还不承认。” “唉,这成家了的人和没成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连说话的神色语气都比我们有底气。” 无语的白了沈升一眼,苏月真是不想再继续跟她多说什么了。 不过一想到眼下的事情再有段时间就要彻底划上个圆满的句号,苏月心中就莫名的开心。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次意外情况出现了,打破了所有人的好心情。 苏月和沈升正说得开心,城外岩石山那边挖河道的队伍,一个宋青身边的亲信慌慌张张跑了回来,额头上还明显的带着点擦伤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苏月皱眉迎上前去,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人,“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是是个宋青宋副将身边的那个侍卫吧?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不好……不好了长公主!”那人被苏月和沈升一左一右搀扶着,才好不容易站稳。 第761章 事故 他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大口的喘着粗气,“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在挖渠的过程中,岩石山突然出现再次出现了山体坍塌,山上松动的石头大面积滑落。等到动荡平稳下来,我们查看过了所有人,结果宋副将和另外的几名侍卫不见了。” “我们怀疑,宋副将和另外几个侍卫,被压在了坍塌下来的石头下面。” 他急得连连跺脚,“还请长公主救救宋副将吧,若是再晚了,恐怕就要来不及了!尤其,如果这过程中再次发生二次的崩塌的话,恐怕宋副将他们就死定了!” “怎么会这样……”苏月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毫无征兆的就发生了。 原本他们这边是出现了点好兆头的,可河渠那边,却偏偏再次出现了问题,更甚至现如今不光河渠的问题,就连宋青他们人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消息,着实让苏月有些猝不及防。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蒙的,心里面也全都乱了。 显然,这突然的情况,把苏月心里面原本的打算都给弄乱了,更甚至让她一时间有点不知所以。毕竟她原本想着的,是城内饮用水问题解决了,城外也比较稳定,是时候该尽快解决瘟疫的问题了。 否则瘟疫的问题不解决,他们永远没有办法继续往下进行,去处理粮食紧缺的问题。 但是现如今,别说解决问题和百姓温饱的问题,连那些为百姓们挖河道的将士们都出事了,这无疑是个大问题。 转过身看向旁边的沈升,苏月努力的让自己缓和下来,能平静和理智的处理问题。 “我现在就带点人过去看看,你留在城里面,主持大局。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人第一时间回来通报的。”苏月决定这一趟,亲自带着太医们赶过去救援,“安抚好城中的百姓。” “不行,您过去太危险了。”沈升却连连摇头拒绝,“岩石山那边情况尚不明确,会不会再二次坍塌谁也说不准。您这么过去,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让我怎么跟刘世子交代。” “还是你留在城里面主持大局,我带着人过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女人,就算看到伤员了,不能背不能抗的,也同样不合适。”说着,不给苏月再继续多说什么的机会,他转而朝着旁边巡查的队伍招了招手,“你们跟我走。苏五,你保护好长公主的安全。” 说着,他快步朝着城外的方向离开了。 看着沈升的背影想说什么到最后也没说上,苏月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苏五,“带这受伤的士兵回府诊治。” 经过这段时间,沈升当真成长了不少,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至少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成长,他开始越来越有个城主该有的样子了,做事情也明显比之前严谨成熟了不少。 眼下碰上这样的事情,苏月几番思考,还是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去跟刘誉商量一下。 在晚秋的跟随下,她刚刚出城来到外面时,刘誉他们还在河道那边忙活着,所有人集中精力在挖河渠之上,现场的进度倒是完成得不错。 最先瞥见急忙忙朝这边走过来的苏月的,还是在旁边规划图纸的萧烨。 他用胳膊肘怼了两下旁边一丝不苟的刘誉,冲着苏月方向扬了扬头,“那边,你们家长公主来了,还不放下手头上的活过去看看?你们这行啊,现在秀恩爱,都再次升级了。” “别瞎说,干你的活。”刘誉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转而朝苏月走了过去。 离得远远的,他便见苏月小步朝着他这边疾走,面色有些难看,便也就猜到了,应该是除了什么事情。果不其然,苏月此番突然过来,确实带来了些不好的消息,“誉哥,出事了!” “岩石山那边,宋副将在待人挖河渠时,遇上了岩石山再次动荡引发的山崩。” “山崩?!”刘誉瞳孔不由得瞪大好几倍,“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他们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人员上的伤亡?已经派人过去支援了吗?” “听那边跑回来报信的士兵说,大部队有些磕碰砸伤,但宋副将和几个侍卫,至今没有找到。我怀疑,他们可能被压在滚落下来的石头底下了,到现在为止情况不明、生死不明。” 说到这,苏月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沈升已经带人过去搜救了,我只怕……” “怕再次发生刚刚的坍塌情况?”刘誉似乎看穿了苏月的心思。 苏月点了点头,“嗯,毕竟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有了第一次,难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就怕他们搜救的过程当中,山体再次发生崩塌。” 一般山体是绝对不会轻易发生崩塌的,肯定还是跟地壳运动有关系。 这些基本的地理常识,苏月在末世的时候,都是学过的,也都稍微的明白些。如果真的是地壳运动,那怎么可能一小会就结束了?又或者,是有轻微、但不容易感知的地震。 总之,苏月现在心里面真的很担心,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发生第二次。 刘誉能够理解他的担忧,摸了摸苏月的头,转而望向旁边的萧烨,“萧烨,你带着一队人马留在这里,剩下的人跟我和长公主走,我们立刻前往岩石山那边支援。” 毕竟现在的状态,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非常紧张。他们晚到一会,都有可能会让他们身处危险之中。到时候,情况只会越来越恶劣。 赶往宋青那边的路上,苏月始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刘誉看得出来她很焦急,便缓缓开口道,“怎么了?还在因为那边的事情担心吗?别担心,相信宋青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不管怎么样,船到桥头自然直。” “誉哥,我现在有点后悔。”苏月转而看向一边的人,“你说,如果我当初没有提出来要炸山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毕竟我们现在也挖出来地下水了,城内的情况暂时缓解了。” 第762章 棘手 “说什么呢。”刘誉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这也不能怪你。” “如果不这样的话,光是城里面那一个地下井,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不是吗?而且,谁又知道那口水井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别多想,事情会慢慢好起来的。” “反倒是你,最近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看着刘誉深深叹了口气,苏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但愿,宋青那边真的能够化险为夷吧,否则她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安心了。毕竟终归,炸山的决定是她做的,当初说起来这个,宋青还是第一个反对的人。 苏月和刘誉赶到岩石山的时候,沈升已经在带人搜救了,所有人都还处在不安的状态,同样担心着之前苏月的担心,那就是再次山崩。 他们现如今都在岩石山下搜寻宋青他们的身影,要是这个时候在发生山体滑坡…… 苏月和刘誉相视一眼,不由得小跑几步上前去,来到沈升面前询问情况,“怎么样了?有宋青他们的消息了吗?现如今情况如何了?” “还在搜寻中。”沈升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人。” “现在情况特殊,我担心再一次发生山体滑坡,也不敢让太多人一块上手寻找,只能带着一部分人进来搜寻,看看能不能有点什么结果。” 沈升的担心是有必要的,毕竟苏月和刘誉火急火燎赶来,也是担心这个。 算算时间越来越久,苏月转而看向一边焦急等待的士兵们,缓缓开口道。 “各位,现在情况特殊,我们拖得越久,宋副将和其他将士们遇难的风险就越大。但是刚刚岩石山才发生过一次山体滑坡,谁也不能保证,还会不会有第二次。”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现在征求各位自己的意愿,如果愿意参与到搜救当中来,我万分感激,但如果不愿意,也不强求,毕竟事关性命。所以各位,现在愿意站出来帮忙的,跟我进去找人。” 苏月的话音落地,一旁那些已经有些挂了彩的士兵们不禁面面相觑。 见状,苏月也顾不上那些了,索性直接转过身,自己朝着那些已经在搜救了的侍卫方向跑去,加入到了他们的行列当中,不怕苦不怕累的跟着他们一块搬石头找人。 “月月!”刘誉皱眉,担心上前,从后面拉住了他,“听话,你到旁边去等着,我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你要么跟我一块找,要么到一边去站着,不要添乱。那可是好几条人命啊,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就这么就算了。会出事的。” 看着苏月一脸坚定的样子,刘誉自知劝是劝不动了,索性跟着一起动起手来。 而那群士兵们原本还有些犹豫,见苏月和刘誉身为长公主和世子都不惧生死,心一横,纷纷加入到了寻找人的队伍当中去。等到苏月再抬起头,身边已经多了不少人。 看着他们一个两个在石头堆里面忙活的样子,苏月嘴角终于勾起点笑容来。 上天对苏月他们也算不薄,所幸搜寻的过程中,岩石山没有再发生第二次坍塌的情况。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终于从中间搜寻到了宋青以及另外记得几名将士,也幸好他们福大命大,虽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宋青被人从石头堆里扶出来,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看向一边的河渠,:“完了,都完了。我们废了那么多天的心血,好不容易才开凿出来的一小段河渠,一下子都被石头给堵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那些。”苏月皱眉,“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回去治疗。” 说着,她转而看向后面的侍卫们,“快,所有人搭把手,把这些受伤的将士们给抬回去。还有,受到轻微伤的人也都回去,赶紧找太医和军医处理一下伤口,以免发炎感染。” “这边的空气不好,又有瘟疫蔓延,这个时候受伤,很容易因为伤口被传染上。” 眼看着相互搀扶着离开的将士们,苏月不由得叹了口气,蹲到地上,伸手捂住了头。 这一下子,他们仿佛被打回到了解放前,之前一直都以为解决了的问题,重新回到了起点……不,是到了比之前情况更加糟糕的时候。 现如今这岩石山出现了一次意外,就难保不会出现第二次同样的情况。 就算他们真的把这条河渠给挖通了,那么以后呢,随便一次山崩,河渠仍旧还是会被堵上。这么一来,他们也就找不到炸掉岩石山的意义在哪了。 刘誉上前,伸手拦住苏月的肩膀安抚她,“好了,别担心了,会没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这一遭没有人员上的死亡,已经算是万幸了。这条路行不通,我们再走其他的路。” “我心里面为幽州城做了无数的规划,可若是没有足够的水源,一切都是白扯。” 如果这条河渠不能用,那么城外刘誉和季云他们组织挖的那段,也就一下子失去了意义。 沈升在旁,定神看了岩石山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再不然,我们索性再炸一次,直接把这剩下的一点山都炸了吧,也免得以后再有后患了。” “那石头呢?石头怎么处理?”苏月摇了摇头,“况且我们上次废了大的力气,也就炸开了一个小角,若是想将整座石头山都给炸了,得需要多大的火力?到时候真的不会波及到无辜吗?有些问题,还是都是不得不想想的。” 一下子被苏月给问住了,沈升一时间语塞,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刘誉将苏月从地面上扶起,“现如今情况已经这样了,不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先回去看看宋副将他们的情况如何了,然后集体商量一下再作打算。至于这里,短时间内,就先不要在让人接近了,以防万一。” 第763章 窘境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三人回到沈府的时候,萧烨他们都已经赶回去了。 太医已经为宋青他们处理好了伤口,其中最严重的,似乎还是宋青身边的那两个侍卫。岩石落下的时候,被砸中了头部。不过也算福大命大,捡回来了一条性命。 看着明明头上也同样缠着纱布、却担心的守在床边的宋青,苏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宋青回过头看向他们,无奈叹了口气,“对不起长公主、刘世子,末将辜负了你们的期望。许是我们挖河渠的时候,动静实在太大了,结果引发了山体崩塌……但是……” “现如今河渠似乎都已经被落石给堵死了,对不住了,是末将考虑不周。” “这事情怪不得你,你们就算施工,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动静。”苏月摇了摇头。 “你们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剩下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你这一下子,也伤的不轻,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宋青摇了摇头,“现如今,我的手下变成了这样,我怎么可能会放心呢。” 苏月再想要劝说什么,却被刘誉给制止了。 留下宋青继续呆在房间里面,其他几个人相继推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之中。 季云严肃,缓缓道,“我已经派人前去查看过岩石山的情况了,确定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应该是自然性的灾难了。但是就因为是这样,我建议河渠的事情,暂时停掉。” “毕竟以现在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万一再次坍塌,将士们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而且,这次坍塌的情况不算严重,但是下一次的话,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就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了。” 萧烨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长公主,现在这情况,不然那边先暂时停下吧。” “或者,我们先把那边的事情暂缓一下,先去处理一下城内的情况,看看城内的瘟疫能不能先解决了。到时候,总归会有其他的办法,来解决掉那边的事情的。” 听到萧烨的话,苏月点头应允,“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剩下的事情,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否则也没有其他的什么方式,能够解决得了那些了。 太医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长公主,好消息。” “怎么了?”这可能是苏月今天听到过的,唯一一件好事情了吧。 “今天被喂了药的那些瘟疫患者,身体各项症状均得到了缓和,看样子,那些预防瘟疫的药,在他们身上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长此以往下去,应该能够撑到支援来。” “真的?”苏月激动,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来。 虽然她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有好转,究竟是因为药的作用,还是因为异能水的作用,但是有了起色,总归是好事情。 “有起色就好。这样,明天继续按照今天的药剂量给他们喂药,看看能不能维持住。只要能够撑到支援的药材来,至少现下棘手的问题,能够先解决掉一件。” 毕竟现如今,能解决一点是一点吧,否则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刘誉不希望苏月再涉身险境当中,便也就开口,“月月,要不然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太医他们去弄药材的事情吧。至于这边的事情,有我们盯着呢。” “你就是想要支开我,让我从这件事情里面抽身。”苏月不是傻子,“不可能!” 每每一涉及到刘誉想要让苏月从中抽身的事情时,两个人都会吵得不可开交,这大概是他们两个人宅内唯一会发生争执的原因了。毕竟这么久以来,他们两个几乎没为别的争吵过。 只是不同于其他的事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的说法,毕竟两个人都有想法。 站在刘誉的角度,刘誉不希望苏月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希望她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是站在苏月的角度,她却不想生活在刘誉给她制造出来的安逸圈,她想陪着刘誉一起同甘苦共患难。对于她来说,安逸的日子从来都不是她的目标。 她的目标是和刘誉和孩子一起,有个安逸而宁静的生活。 至于这一次的闹分歧,显然两个人闹得有些大了,更甚至到了分房睡的境地。 拿着书坐在房间桌边,苏月心不在焉,多长时间看不进去一句话,满脑子里面想着的都是那些事情。毕竟吵架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只是彼此尊重。 晚秋端着热茶和点心走了进来,轻轻将托盘放到了桌面上,“长公主,夜也深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您最近这段时间睡眠不足,身子也明显有些超过负荷了,不能再这么熬夜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冲着晚秋摆了摆手,苏月始终心不在焉的。 说实话,现如今这突然一下子没有刘誉在房间了,她反而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一般。 “长公主……”看着苏月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晚秋忍不住有些担心,“那你还好吗?”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你去休息吧,我有事会再叫你们的。”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晚秋,苏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单手托腮拄在桌边。她现在脑袋里面真的非常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如果真的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她都不知道一觉起来,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刘誉。 光是想想,他心里面就乱成一团了,郁闷的要命。 低头看着盘中的热茶的糕点,她伸出手去,却又收了回来。现在这个时候,刘誉他们恐怕还在书房那边研究事情呢吧,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而同样的,另外一边书房之中,虽然刘誉以主帅的身份站在示例图板前,跟所有人分析现如今城外河道的现状,可也同样是心不在焉的,甚至有好几次走神到听不到其他人说什么。 第764章 将心比心 看着他这样子,一边的萧烨忍不住连连叹气,“看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研究,不然还是明天白天再说吧。” “是啊。”沈升在旁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现下的事情情况特殊,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了,明天就得有点决定。”刘誉却连连摇头,“我们继续。刚刚走神是我的不是,抱歉耽误各位的时间了,我会注意的。” 看着刘誉这固执的样子,萧烨不由叹气,也难怪他和苏月是夫妻,脾气都一个模样。 季云缓缓站起身来,“主帅,大家今天也都忙活了一天,各种事情频频发生,都心力交瘁的。毕竟现下的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解决得了的,末将提议,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跟着附议。 听到他们都这么说,刘誉深深叹了口气,终于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行了,既然都这么说,那就明天再议吧。”说着,刘誉冷着张脸,开始收拾起了桌面上的各种图纸等物件,神色上却始终还是很凝重的样子,显然心里面还是在想着什么。 沈升走上前去,顺势拉着萧烨往旁边挪了挪,小声低语道,“萧世子,你看这可如何是好?这刘世子一直板着张脸,也总不是那么回事啊,你说对不对?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 “唉,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没听说过吗?” 萧烨无奈的耸了耸肩,“他们两个人啊,一个比一个倔,现在又都凑到一块去了,谁也不肯松口不肯让步,暂时也就只能这样了。不然,还指望他们两个怎么样?” “你就想想他们两个的性格,你觉得谁是那种肯让步的人?” 听到萧烨的话叹了口气,沈升倒是觉得,萧烨说的话都说在点子上,“那可怎么办?就眼看着他们两个人一直这么闹着?闹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没办法,暂时先这样了呗,他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原则,尤其现在还就触碰到了原则上。” “这种时候,估计我们说话他们也听不进去,就得看他们两个人谁能够先想开了。再或者就是等,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等他们两个人慢慢的消气了,肯找对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说不定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消气了之后,两个人坐在一起聊,结果再次因为意见不统一吵了起来,成了个死循环。总之,这男女之间的事情,你还小,还不明白。” 看着萧烨离开的背影,沈升愣了下,不由得赶紧追了上前去,“说得好像你懂一样。” 书房里面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帮着刘誉收拾纸张的季云。 他有意无意的瞟旁边的人,试探性缓缓开口道,“内个……世子啊,就今天这件事情,末将其实心里面一直都有句话,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自己都觉得不当讲,那就正好,不要讲了。”刘誉冷言直接怼了回去。 季云一阵无奈,再次开口道,“就算您觉得不当讲,末将还是得跟您说。您对于长公主的爱护,其实不光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包括皇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长公主真正想要什么?” 季云的话让刘誉收拾东西的手不由得僵了下,但只一瞬间就缓过神来,继续默默收拾。 “世子,不管长公主是制造出来投石机、手铳,还是不远万里的跑到这边来,放着安逸的生活不过,偏偏要跟着你一块吃苦受罪,其实说到底,也是长公主想跟您一起共患难啊。” “您心里面想着不希望长公主涉险,这当然也没问题,因为您不希望在乎的人受伤。” “但是将心比心一句,您不希望长公主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的同时,长公主也同样担心你受到伤害,所以才会又是跑到这边来,又是绞尽脑汁的帮您想作战的秘密武器。” 突然将手里的一摞纸张拍在桌面上,刘誉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属下想说,长公主可以设身处地的为你考虑,希望能在不影响你的情况之下,为你做出来点什么准备,难道您就不能也同样为长公主想想?长公主亲力亲为,也是希望尽快解决这边的处境,不是吗?” “虽然这边的困境情况很难,您担心长公主的安全,但您完全可以跟她协商一下。” “就比如说过度危险的事情她不能亲自动手、不能让自己涉险等等,但您直接这样以您的思维,一口拒绝了她的所有可能,换做谁,恐怕谁都接受不了。” 更何况,苏月可不是那种平常人家的普通女孩子,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个性。 至少到现在以来,季云真的在她身上看到了巾帼英雄的飒爽,看到了很多甚至连他们都完不成、但是她完成了的事情。 而现如今,其实她想要的也很简单,那就是呆在刘誉身边、陪着他守着他。 “所以,连你也觉得我做错了?”他眉头紧紧锁着,转头看向季云,“你也觉得,接下来城外的工作,还应该继续让她冒险参加。” “不是,末将不是说让她冒险参加的仪式……”季云简直百口莫辩,“这么说吧,将心比心。世子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您是长公主,这种情况之下,您会选择怎么做?” 季云的话,让刘誉瞬间沉默了。 光是看着他的样子,季云就知道,他开始隐隐有些动摇了,便继续道,“您想想,如果长公主是您、您是长公主,长公主一直都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参与任何事情,让你眼睁睁看着她置身危险之中,您会怎么样呢?” “这种事,本来就是相对的,大家都知道你是为了她好,但你想想对她来说,这叫好吗?” 仿佛在听着另外一个人的训斥,刘誉越听越沉默,面色上面也明显有了些变化。 第765章 和好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行了,我心里面有数了,你也先去休息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让我自己想想。” 冲着他微微行礼,季云点头,转身快步离开,顺势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还能清楚地听到外面‘沙沙’的风吹树叶声。而刘誉,仍旧一个人站在桌边,黯然伤神。 或者这段时间,真是他太想保护她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刘誉和苏月分别在客房和书房休息的,却都是彻夜难眠,心里面始终对于争吵的事情能够难以忘怀。 因为这个问题,苏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同样反思了不少。 她反思自己只顾着任性,没有顾忌到刘誉对她的关心,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一意孤行了,到最后因为自己的问题,给他们造成了麻烦。 想着这些,她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天空渐渐露出肚白,才终于睡着了。 再等一大清早醒过来时,她是被饭菜的味道给弄醒的。 津了津鼻子闻着飘得满屋都是的香味,苏月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的瞬间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左右活动两下脖子。 “晚秋……晚秋是你吗?”按照往常来说,晚秋从来都是等她睡醒了,才端食物过来的。 “睡醒了?”然而,进来的人却不是晚秋,而是刘誉,“还以为你还要一会才能睡醒呢,所以做饭有点晚了。不过你稍等一下,我让晚秋过来给你梳洗,之后就能吃上了。” 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汤碗,转身快步就要往外面走。看上去,有点像是在……逃? 或者,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现在这突然一下子在见到面,一时间有点不适应,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先开口吧。毕竟昨天闹得,还是挺严重的。 苏月一愣,猛然从床上跳下,“你等等。我……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现在有话跟你说。” 被她突然叫住,刘誉转过身来,快步走上前去,扶着她重新坐到了床边,“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光脚下床。你身子骨本来就虚,着凉了容易拉肚子。之前在靠山村的时候就是。” 怔怔看着刘誉半跪在自己身边为自己穿鞋,苏月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心里有些内疚。 就像昨天的事情,他明明是为了她好的,可是到最后,她却跟他闹成了那样。原本,他所说、所做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的。 “誉哥,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在加上这几天事情太多,心里面烦得慌,所以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跟你大吼大叫,拂了你的面子。我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你所做的那些,都是为了我好的。可我……” “不怪你,是我太自我了,总是站在为了你好的角度想事情,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刘誉缓缓从床边站起身来,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昨天晚上,季云跟我说了挺多的,我心里面也挺有感触的。其实季云说得对,我想事情的时候,总是我以为。” “有的时候,我总应该多想想你觉得的,毕竟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季云离开之后,他也想过了,既然苏月想要去那就去好了,大不了他多花点心思保护她。 苏月不远万里跑到这边来跟着他吃苦受罪,本来就是为了要跟他在一起,帮他分担问题,帮他化解身边的矛盾。这种情况下,他凭什么赶她走呢? 除非她自己说不愿意,否则,他从今往后不会再逼着她做什么了。 他们该有的,是共患难,而不是他一个人扛下来所有的一切,让她在背后担心他。 “慎……誉哥……”刘誉突然的话,也让苏月听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以前,这种话绝对不会从他嘴里面说出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保护好你的,我对我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他双手紧紧握住苏月的手,“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以我的观点去强行把什么加在你身上了,我应该尊重你的每个决定。虽然你是我的妻子,但同样的,我也是你的老公。” “你担心我,就像我担心你是一样的。” 看着身边人咧开嘴,苏月眼眶略微有些泛红。这个时候,她真的一直期盼了挺长时间了。 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刘誉真的愿意放手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想要跟你们一起去处理岩石山的事情,你也愿意带我一块过去。” “嗯,但我们要提前约定好。”她笑着缓缓道,“我们要提前说好了,你要量力而行,不管做什么,都要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不要逞强。做不到的时候,就找我,不要自己硬撑着。” “如果让我逮到一次你自己逞强的,那今后,我就都把你锁在房间里面,让你绝对安全。” 苏月连连点头,抽出双手紧紧搂住他胳膊,侧过头枕在他肩膀上,“嗯,我都听你的。到时候,我一定会保护好我自己的,绝对不让你担心。而且,我也是很强的,至少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累赘和负担。” 其实对于苏月来说,这就是她最想要的了。 “好了,饭菜都要凉了,赶紧过来坐下吃吧。还有最后一道糕点在灶台上的蒸锅呢,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我这就去给你端过来,然后就可以正式开饭了。我先让晚秋过来给你梳洗。” 看着刘誉走出去的背影,苏月嘴角不由得高高咧开。 果然他们家誉哥还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没有什么是他不会或者做不好的。不过,虽然刘誉这么说了,但苏月心里面还是明了的,因为冷静下来想想,她确实会成为个负担。 晚秋被叫进来给苏月悉数,进屋的时候,苏月正坐在床边,望着门口方向傻笑。 见此,晚秋不明情况上前,缓缓走到苏月的面前,担心道,“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您可不要吓唬我啊?要不然,我还是去给您叫太医过来瞧瞧吧。” 第766章 不要在意细节 她这看着门口方向傻笑的样子,真的实在是太吓人了,让她看着就心里发慌。 莫不是他们长公主这跟刘誉刘世子吵了一架之后生气睡觉或者怎么样,患上失心疯了吧?若真是这样,他们回去之后可如何跟皇上交代啊。 “我没事。”苏月慌张收起脸上的笑容,歉意的挠了挠头,“都不重要。” 晚秋点了点头,带着满心的担忧开始给苏月梳洗更衣,直到刘誉断则一盘糕点回来的瞬间,她就全都明白了。原来,是两个人和好了。 她转身走到水盆前,端起水盆憋笑着就往外面快步走,“长公主和驸马慢聊,奴婢先出去了。长公主有事叫奴婢,奴婢不走远。” 看到他们两个人和好如初了,她也就放心了。 只要他们没事就好,否则每次他们两个人吵架,她看着苏月那难过的样子,她心里面也同样不好受,觉得心疼。 两个人在桌边坐下,哪还有昨天红脸的样子。 伸手夹起来一块糕点,刘誉将筷子送到了她的嘴边,“来,尝尝看,这个是我特意跟晚秋学做的。晚秋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这还是你之前的时候,特意教给她的呢。” “我尝尝。”苏月点了点头,咬下一大口,连连点头,笑庵如花,“好吃!” “真的?你要是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 就这样,在吃饭的氛围之中,两个人之间仿佛已经彻彻底底忘记了昨天才刚发生过的事情,看起来都跟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毕竟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不可能因为那么点事情,就产生了隔阂。 而且,夫妻之间本来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虽然这次意外情况,有了点隔夜的仇……应该说是隔夜的气吧,但是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一帆风顺了。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苏月应了声,苏五推开门,恭敬走进来,冲二人抱拳行礼。 “长公主、世子,萧世子等人已经在书房集合了,就等着世子您过去继续商议城外河渠的事情了。您看您这……方便现在过去吗?” “有什么好不方便的。”刘誉和苏月相视一眼,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苏五却连连摆手,“要不然,属下出去等着,两位不用着急,慢慢聊。” 听到苏五这话,刘誉瞬间明白了,无奈摇了摇头,从椅子上起身,“不用小心翼翼的,我跟月月都已经说开了。不是说要去讨论解决办法、商议对策吗?这么大的事情,不能耽搁。” 说着,他回过头看向旁边的人,“想一起去吗?我觉得,说不定你能帮到我什么。” “好。”苏月连连点头,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肚子却传来咕噜的声音。 她不舍的看了眼桌面上的食物,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是我还没……可是我又想去……但是这趟回来,饭菜肯定都已经凉了。” 那些可都是刘誉辛辛苦苦做的,而且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 她当然不舍得就这么浪费掉了。 伸手揉了揉苏月的长发,刘誉笑,“无妨,这些都是小事情。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一起过去就行了。” “再吃点这个……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趁热吃。” “我们再来看一下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对我们现在来说,是个隐患点,别说再次发生山体崩塌的情况,哪怕是暴雨的冲刷,这个地方都会受到影响……看你吃的,来,擦擦嘴。” 对于萧烨沈升他们所有人来说,苏月和刘誉这连续秀恩爱的情况,实在让他们很难受。 之前跟他们两个人一块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是今天,他们是真的觉得,他们内心的看法被重新刷新了,面对苏月他们夫妻二人,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想屏蔽他们。 两个人吵了一个晚上的假就又如胶似漆的就算了、苏月一大清早没吃饭,跑到这吃也算。 可现如今呢,跑到这里来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吃东西就罢了,竟然还公然秀恩爱,刘誉这边在白板上讨论着岩石山那边的情况,这边又同时,一会给你苏月夹菜、一会给她擦嘴的……真是不能一块愉快的玩耍了。 他们上辈子都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就碰上了这么两个恶妖魔鬼怪。 看苏月一口口吃糕点吃得正香,萧烨终于忍不住了,舔了舔嘴唇缓缓道,“长公主,您这样真的好吗?要不然,您还是回房间去慢慢吃吧,等吃完了再回来。” “你这样子,实在是影响我们的注意力。你这是摧残我们的意志力啊。” “不光这样,你在这用早膳也就算了,竟然还跟刘世子公开的秀恩爱,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沈升第二个站出来跟着吐槽和宣告不满,“像萧烨这样有家有业、有妻子有儿女的也算了,可我们其他人都还是孤家寡人的呢。” “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是来商议岩石山那边动土的问题,怎么就好像成了我们吃土。” 再继续这么下去,他们真的是都要被他们两个给恶心吐了。 作为成家了的成功男人,就不能考虑一下他们这些还单身的人的想法吗?尤其像他这样的,到现在为止别说成婚,都还未到弱冠之年。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苏月却摆了摆手,“你们商量你们的就好,就当我是空气,不存在。这样,我尽量吃的小点声,你们就当看不见我,就行了。” 深深叹了口气,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其他人真是太难了。 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不存在?那他们是瞎了。 还有这房间里面,四处全都是饭菜、糕点味道的飘香,他们谁还不是没吃早饭过来的,这一下子如此刺激他们的味蕾,对他们来说,公平么…… 众人抱怨间,萧烨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眨巴着眼睛好奇询问,“长公主,你们两个生气的时候,刘誉都是怎么哄你的?怎么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好了?这不应该啊。” 第767章 突破口 “所以呢,你这是来找我请教什么来了?”苏月单手托腮拄在桌边,眨巴着眼睛看他。 之前的时候,苏月也不止一次两次的听到顾雪跟她抱怨,说萧烨就像个榆木疙瘩,每次她生气的时候,他都不知所措的像个孩子,然后开始软磨硬泡式的劝说。 只是,认错了有一段时间,见顾雪完全没有起色,就直接放弃了,想着让她冷静冷静。 到底几个意思? 苏月当初刚听到这个陈述的时候,就是满脑袋的迷茫:全部好了就让她自己冷静一下?萧烨的脑回路果然是清奇得不能再清奇了,这简直就是个钢铁直男。 最让她觉得神奇的事情,还是之后的发展。 听顾雪说,经过了几次争吵、萧烨发现自己事后哄不好自己之后,就索性换套路了,干脆就不因为任何事情跟她吵架,一旦要吵起来了,他就马上道歉,瞬间把所有的火都浇灭。 不过在苏月就觉得,不吵架未必是件好事,反而会让两个人中间没能够得到解决的问题越来越多,就这么一直都堆积着,没完没了的继续堆积下去。 她真是害怕有一天,他们两个人之间因为一个导火线,所有问题全都暴露开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事情放到一起来解决,才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好像迎来了一场世纪大战一般。 萧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也知道,之前的时候雪儿应该也是跟你说过的。” 听到他的话耸了耸肩,苏月低头轻笑,“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摆正了自己的态度,不要去跟她讲大道理,不要跟她大声说话,也就行了。多大点事。” “就这么简单?”萧烨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简单。”苏月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好像不是商量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该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岩石山那边的情况还悬着呢。” 萧烨连连点头,作势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手却诚实的偷偷朝着旁边的糕点盘伸了过去。就在马上要碰到盘子的时候,突然一巴掌从天而降,拍得他站起身来握着手连连喊疼,差点连脏字都飙出来了,“诶我去,你这是要谋杀啊!” “这些是我给月月做的,谁让你惦记着的。”刘誉却一脸‘你受的理所当然’的神情。 苏月在旁看着两个人,忍不住连连偷笑。 “切,不吃就不吃呗,不会好好说话啊。”萧烨委屈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伸手揉了揉红的有点发肿的手背,“一块糕点而已,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毒手么……” 其他人被逗笑,毕竟萧烨这成了个活靶子。 扫视了全在场所有人,苏月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冲着旁边的苏五吩咐道,“苏五,你让厨房去准备些早膳送过来吧。大家都没吃饭呢,等下又要去干活。” 这顿饭如果不吃的话,下顿饭还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够吃得上。 顺势放下手中的筷子、吃也吃够了、闹也闹够了,苏月转而走到了旁边贴着地图的白板子前,伸手指了指刚刚刘誉说起来的那个角落,“就像刚刚誉哥说得,这一座岩石山,同样的角落还有不少。但是这样的角落,都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也是最大的威胁。” 说着,她拿起毛笔沾了点墨汁,圈出来其中一个角落。 侧过身来,她跟所有人说明这一块的情况,“大家看一下这个位置。这个位置虽然同样,跟其他的炸出来的角落一样,都有一条深缝隙,但是这个地方的情况跟其他位置不太一样。” “这个位置昨天我们去现场的时候,我发现这里周围潮湿,长满了苔藓。” “苔藓?那种东西不是很长时间才能够长出来的吗?”沈升不解,提出来自己的疑惑,“而且苔藓这种东西,跟潮湿的环境有关,但是最近几天的时间里面,也没下雨啊。” “对,就是在这了。”苏月点了点头,“你们想想看,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有下雨,可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布满了苔藓?密密麻麻的那种。” “有可能,是之前长年累月的积累留下的,不是最近才留下的?”季云试探着道。 “没错,就是之前的时候,长年累月经过雨水冲刷留下的。也就是说,这次我们炸山的时候,那么大的火药量,但这个地方却纹丝不动,完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说不定这个地方,可以作为之后的一个支撑点,对我们大大的有利。” 经苏月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纷纷讨论了起来。 昨天的那种情况之下,他们所有人都只顾着现场的伤亡情况、担心会不会二次崩塌,竟然都没有注意那个地方的情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是个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的条件。 转而看向旁边的季云,她缓缓开口道,“季副将,你看能不能辛苦你一下,带人去看一眼这个地方的情况,另外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和这个地方有相同的情况。” “另外,沈升,我需要你的帮忙,我需要你现在去帮我弄个立体的沙盘。” “沙盘?”沈升不明白苏月再说什么,“长公主,你说的那个沙什么的,是什么?” “就像你们平日里面平铺在桌面上的战略地图一样,只不过,我希望你能够用塑料或者泡沫等等一类的东西,给我做出来一个立体的,相对按照岩石山比例还原的城外布局图。从城门口开始算起,一直到汶河那边的一大片都弄出来。” 其实苏月知道,这话提出来之后,还是有点为难沈升的。 毕竟他们这个地方,根本就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东西,更别说根据她的描述,做出来这个东西了。但是这个在苏月原来的世界,还是非常常见的,比如已经普及到了售楼处。 可是,正在她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个平面的凑合着用时,沈升却坚定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长公主要的是什么,但我会努力做到要求的。” 第768章 接踵而来 苏月最喜欢的,就是沈升这个不服输的性格,就算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只要他还没有尝试过,不是几番尝试之后发现真的不行,他都绝对不会轻易的拒绝或者是说放弃,说不行。光是这一点,苏月就觉得他虽然是个孩子,但守着一座城当之无愧。 尤其这段时间里面,在郑枫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沈升整个人也豁然了不少。 而且经过一点点的独当一面,他真的已经进步了不少,至少磨出来了自己的性子,不会再像以前莽莽撞撞的做事情了。这就是个好的结果。 季云和沈升领命,先后离开了房间,去按照苏月吩咐的做了。 刘誉转而看向她,缓缓开口道,“不管山上那几个缝隙到最后,是不是真的能够成为波动点,但周围时长容易有滚石情况的事情,还是得做,不能含糊了。” “所以现在,我们得赶紧来想想看,如何处理滚石的情况。” 毕竟现在,如果滚石不能够好好的处理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重新开始继续进行修河渠的情况,也没有足够安全的环境,去搬开那些堵住了河渠的石头。 所以这个问题,还是得需要解决一下子的,至少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萧烨想了想,缓缓开口道,“不若,我们索性再炸一次山,直接把山给炸平算了。这样,也算是以绝后患了。反正这座岩石山上面也没有什么资源之类的,移除掉了,说不定还反而给百姓们和过路的行人们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呢。你们说呢?” “这个是最坏的打算,但凡能够不动整座山,还是不要动的好。” 宋青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提出来了自己的观点,“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下,难保什么时候山体再一次出现问题。原本就容易有外力的情况之下,如果我们再人为做点什么……” 容易出现什么其他的变动,到最后造成什么不可估量的结果。 想到这,苏月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支持宋副将的想法。而且,如果真的选择要把整座山炸空,且先不说那些异常坚硬、不易被破坏的地方,就算真的做了,那最后那些石头怎么处理?那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可是一座山的石头啊,不是平日里面随便说的小坡。 就算苏月这么一个从现代来的人,想想那些成堆成山的石头,都脑瓜仁疼,更别说现如今这种交通条件也不方便、工具条件也不发达的时候了。 可能炸掉整座山只需要那么几分钟、十几分钟的时间,但是清理和后续的处理呢? 苏月和宋青的话,让整个书房里面陷入一阵沉寂之中。 所有人看着板子上的地图发呆,又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掉现在这个最棘手的问题了。是啊,他们现在面前的棘手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接憧而来,他们甚至已经不知道,究竟应该从哪里开始处理了。 苏五带着侍女从外面,将早餐端了进来,“长公主,您吩咐准备的早餐来了。” “好了,各位一大清早的就被拽过来处理事情,也没有时间吃东西。先来吃点东西,然后再慢慢想吧,毕竟现在的事情,也不是着急就能够着急得来的。” 好事成双,祸不单行,这句话果然不是空穴来风的。 正在所有人都没什么大心思吃早饭了,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现下岩石山那边的情况时,新的问题出现了。这次是城内的情况。 这一大清早的,太医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嘴里面还不停着念叨着,“出事了,出事了。” 刚听到这三个字时,苏月整个人都僵了,面色明显难看了起来。该不会现在这种时候,又出现其他的什么大事情了吧? 想到这,苏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又出什么事情了?那些患病的百姓都怎么样了?” “微臣按照昨天的同样方式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治疗,但是今天出来的效果却明显不尽如人意。昨天明明还好好的的几十名百姓和将士,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恶化的现象。” 听到这,苏月瞬间就明白了。 看样子,真正能够治疗他们病症的不是那些所谓的预防类药材,而是她的异能水。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了,药的话太医们已经尝试过,发现了没有问题,现在这种时候,她如果贸然使用异能水,恐怕会被人察觉到什么,被人所怀疑。 想到这,苏月眉头明显皱得更紧了。而一边的刘誉他们不明情况,因为她是太担心了。 萧烨伸手轻拍她肩膀,“人各有命,这也不是你能够左右得了的。别担心,事情都会好起来的。不管怎么样,现如今的一切,都不是你能够控制得住的。” “是啊长公主。”季云也在旁不停的劝说,“长公主您为了稳定住现在的情况,已经做了很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命了。毕竟到现在为止,您已经做了够多了。” 听着他们的话,刘誉无奈,缓缓走上前去,揽过她肩膀,“我知道,你肯定还是不放心的。再不然,我带你去看看吧,至少那样,你能放心一点。到时候,我们在做其他的打算,行不行?相信我,一切会好起来的。” 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刘誉,苏月只能点点头,“那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使不得啊长公主!万万使不得!”太医却连连摇头,“现如今那些病人的情况特殊,而这个阶段更是传染最严重的时候,长公主在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直接去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我就在周围看看,不往里面走。” 听到苏月这么说,再加上冲着他点头的刘誉和萧烨,太医终于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朝那些病患们所在的地方走去。 相比较起来之前的病患区,现如今的病患区明显比之前看管严格了不少。 第769章 关键 苏月叹了口气,顺着他们的方向走了上前,却被刘誉拉住了胳膊,“还是不要过去了,在这里看看就好了。毕竟,大家也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谁也不会害你的。”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苏月冲他微微点头,挣脱开了他的胳膊,走上前去。 看着地上因为痛苦而面色有些狰狞的百姓和士兵们,苏月的心也跟着被揪了起来,仿佛被人狠狠地掐住了脖子,痛到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他们休息了。”刘誉走上前来,急着拉她出去。 他是真的很担心她会被传染上,这是他就算武功再高,也根本左右不了的。那么多年轻力壮的男子都被传染了,更何况她一个弱女子呢。 被刘誉强行拉走,苏月虽然心里面还是有所担心,但也没有拒绝。 她一路朝着太医们煎药的地方而去,缓缓开口道,“现如今情况愈演愈烈,如果再不控制住的话,恐怕就要出事了。现在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在药材送到之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着,她转而看向旁边桌面上的那些预防类型药材,“这样,直接加大药量给他们喝。” 也只有他们再次重新熬药,苏月才有在药里面动手的机会,否则那么多人一个一个,她得累死都未必能弄完,还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可是……毕竟那些都是药材,万一到时候药剂量太大产生了毒素,那……” “那什么那,哪有那么多的万一。现在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这种时候还怕这怕那的,怎么帮百姓们渡过难关。总之,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自己承担后果,总行了吧!” 听着苏月的话,一众太医们虽然还有所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始忙活了起来。 苏月也同样没有闲着,跟着其他的将士们一起,跑去帮他们打水。不过这一趟,苏月心里面倒是突然生出一计来:与其每天都要找机会对他们的药下手,还不如直接从井水动手。 只要她吧异能水加在井水里面,那么其他的事情不就一下子全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她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先将士们一步,快速跑到了井水前面去,假装俯身提桶,将异能水加进了中间。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天下午,百姓和侍卫们就开始有了好转。 看着这样的结果,太医们连连冲着苏月竖起大拇指,“还是长公主做事情果断,若不是长公主,恐怕百姓们的情况也不会暂时有机会控制住。” “京城那边呢?”苏月更加担心的是那些治病的药材什么时候能送来。 “那边有传来消息说,药材还要多久送到吗?要是再送不到的话,恐怕这边的情况就要控制不住了。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须得想办法控制住情况,再做出之后的打算。” 其实想想现如今这边的情况,苏月现在简直抓心挠肝的,却无能为力。 虽然她的异能水能够暂时缓解那些百姓和士兵们的瘟疫发展速度,可却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的控制和减缓,根本就没有办法彻彻底底的根除了。 亲自上阵,她从身后晚秋手中的托盘端起一碗汤药,来到了一位患病的中年妇女身边。 那中年妇女一见是苏月,慌张摇头,“长公主,使不得啊,这种粗活我自己来就行了,您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喂我喝药,这不是委屈了您吗。” 说着,她双手撑着地努力的想要坐起身来。可是几次努力,却都再次躺了下去。 “你别乱动,本来现在身体就不舒服,还被病症折磨的没有什么体力。”在对待这些百姓和士兵的问题上,苏月从来都没有半点脾气和公主的架子,“你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多想,剩下的有我们呢。” 说着她拿过药碗,一勺一勺的将药喂进了那中年妇女的嘴巴里面。 那中年妇女急着赶苏月走,“长公主,您赶紧出去吧,不要再在这里面待着了。这里面的人都是感染上瘟疫的人,您这样子,很容易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您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该如何是好啊?” “别多想那些,我有分寸。”苏月伸手扶着她,重新躺了下去,嘴角微微挂着笑容,“放心吧,你们都不会有事的。太医们已经在调配治疗的汤药了,差几位药,最近这两天就送来。” “所以最近这几天的时间里,你们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坚持住。” “你们都已经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却放弃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坚持下去的。你要想想你家里面的人,他们还在等着你呢。” 苏月不是一个喜欢给人灌鸡汤的人,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尽全力鼓励他们。 她心里面很清楚,自己的异能水究竟能够拖多久,是个未知数,所以更加重要的,就是他们这些病人们的信念和意志了。如果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么别人再努力,也是徒劳无功。至少苏月到现在为止,还不想轻易放弃。 她觉得,他们这么长时间都坚持下来了,还能继续在坚持几天。 刚刚前去取药的时候,她问过太医了,太医说他们已经有了确定能够治疗瘟疫的方子,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差最后那么两位药材了。所以,他们眼看着就要到终点了。 那中年妇女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长公主。” 重新从地上站起身来,苏月叹了口气,转而带着晚秋一起,超另外一边走去。 走过去的一路,晚秋终于还是忍不住,缓缓开口道,“长公主,奴婢知道您心里面对他们给予厚望,但是奴婢说句您不爱听的。您也看到他们的脸色了,这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奴婢觉得,他们恐怕是根本就撑不到增援的药材来了。” 第770章 不言而喻 虽然晚秋这话说得很直白,但是苏月知道,这就是现如今残酷的现状。毕竟现在这些病人们好一天坏一天的,异能水究竟有多大的作用,谁又能够真正的说得准呢? 想到这,苏月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都明白,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如今的地步,总不可能不给他们任何一丁点的希望吧?” “如果现在这种时候,连我都不再继续给他们任何希望了,他们自己何来希望?” 苏月现在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努力振作起来,不要再因为那些事情而受到影响。 毕竟如果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话,那么就算还有回天之力,也一样还是无济于事了。所以,苏月每次见到他们,都会拼命的去夸他们,说他们有所好转或者怎么样,为的就是让他们心里面还有点信心,不要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救了。 记得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一个死刑犯临行刑前,亲眼看着另外一个死刑犯被烧死在了所处的封闭房间之中。在那之后,那个死刑犯被放进了同样的房间里面,但是蒙住了眼睛。到最后,那个死刑犯在完全没有火的房间里面,被烧死了。 其实很简单,这就是人们所谓的自我心理暗示。 其实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可他因为在那之前亲眼目睹了那些,又被告知会处以同样的方式。在那种情况之下,他心里面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自我暗示。 他觉得房间里面越来越热,觉得周围有火有烟,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最后被自己‘烧死’。 现如今的那些病人们,其实情况也是一样的。 当他们得知了他们现如今的处境和现状,便会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紧接着,就算之后有了什么新的转机、有了希望,他们也同样都会因为瘟疫而丢了性命。 这就是一个人他自我心理暗示的重要性了。 当然了,可能苏月跟他们讲起来这些话,他们应该都是听不懂的。 毕竟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从未接触到的,也是不可思议的。可能在他们看来,就会觉得这是一种妖术吧。 晚秋心疼苏月,“长公主,有的时候奴婢真是心疼您。您明明可以呆在长公主府里面养尊处优的,何必要出来遭这份罪呢?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是他们男人操心的。” “其实有的时候,你没有必要把性别看得这么重,没有人规定男人能做的,女人就不行。” 显然,现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对于男尊女卑的观念还是很强烈的,所以在某些事情上,也会连尝试都没尝试过,就理所当然的觉得那些事情,他们做不来也不能做。 伸手拍了拍晚秋的肩膀,苏月娓娓道来,“晚秋,其实女子也不比男子差什么。” “男子可以养家糊口,女子也可以挣钱持家;男子可以上战场奋勇杀敌,古往今来女子披甲挂帅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就算没有男子,女子一样能够活得有滋有味的。” “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去看清你自己,因为很可能,你比有的男人更加优秀。” 深深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公主为什么总有这些奇特的想法,但她也点了点头。 毕竟他们长公主生来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也确确实实有自己的能力,说出来这样的一番话。毕竟她本来就比大部分的男人更加优秀。 “好了,不说这些了,抓紧时间把药分发下去吧,千万不要跟他们多说什么。” “尤其,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要去打消他们对于活下去的自信心。毕竟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反观你要是跟他们说了真实的状况,恐怕不等自然死亡,他们都要被自己给吓死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之前那个叫小豆子的小姑娘,连哭再喊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快步冲到了苏月面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长公主,求你救救我外婆吧,我外婆她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昏迷不醒的,额头滚烫,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豆子,你先起来。”苏月慌张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有什么话站起来好好说。” 小豆子连连摇头,“我婆婆,我婆婆昨天上山采药回来之后,整个人就无精打采的,到了今天早上,开始陷入了昏迷之中,无论怎么叫也叫不醒。街坊邻居的叔叔阿姨过来帮忙,说……说外婆她……” 话说到这,小豆子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如雨般落下,“说外婆她被传染上了瘟疫!” “长公主,求求你救救我外婆吧,我不能没有我外婆啊。我现在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只能来找您了。除了您,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够去找谁……” 听到‘瘟疫’两个字,苏月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好几倍。 她俯下身去抱起小豆子,迈开步子快速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而去,走几步回过头看向苏月,“苏月,立刻去找张太医和高太医,然后带他们来见我!” 苏月很清楚外婆对于小豆子来说的意义,也心疼这个小姑娘。 可是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解决问题,而不是去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毕竟现在的话,应该还算是发现的早,说不定她外婆还有救,还来得及。 “可是长公主,您就这么直接去,会不会有被传染上的风险,奴婢觉得,要不……” “行了,现在情况特殊,人命关天,哪还有那么多的顾忌。总之,你赶紧去让张太医和高太医过来找我就是了。剩下的事情,我心里面有盘算。” 说完,她重新转过身去,抱着小豆子朝她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管怎么样,总得先看看现场的情况再说,必要的时候,还是得隔离。 苏月在小豆子的带路下来到他们家时,邻居们都已经守在房间里面,一脸的担忧。 第771章 生老病死 见状,苏月小心翼翼的将小豆子放到了地面上去,转而看向门外的人们,“各位,还请各位先带着孩子出去吧,以防万一。大家都集中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万一她真的被传染上了的话,那大家这样,反而都有被传染的可能。” “所以,大家都先回避一下,出去等着吧。我知道各位都是他们的邻居,对他们这一老一小平日里也是多加照顾,一旦这边有了什么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拉小豆子,欲离开房间。 可谁知道,小豆子却挣脱开他们的手,几步跑到了床边去,跪倒在地,“我不,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陪着外婆。我现在谁都没有了,我只剩下外婆了。” “小豆子,听话……”她的话,说得苏月鼻尖一酸。 苏月俯下身去,将小豆子揽在怀中,伸手轻抚她的头,格外温柔,“姐姐知道,小豆子太担心外婆了,小豆子只剩下外婆这一个亲人了。但是小豆子在这的话,太医怎么好给婆婆治病呢,对不对?” “所以,小豆豆先跟着叔叔阿姨们出去等着,外婆一定会没事的,好不好?” “不可能,姐姐你骗人。”小豆子却固执的摇了摇头,像极了一个小版的苏月,“刚才叔叔们都说了,外婆得的是瘟疫。瘟疫就是外面现在传染上那么多人的病,是会死人的。” “我虽然不懂得医术,但是我都听说了,城里面那么多的百姓,没有一个救活的。” 听着小丫头的话,苏月心里面瞬间更加难受了。 是啊,现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没有办法跟她保证,告诉她无论如何,他们一定会治好婆婆的病的。毕竟,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就算她会水异能,可也不能控制一个人的生死大权。 她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跟她保证自己会尽力而为。 可是正因为这样,苏月才不敢跟小丫头说,因为她怕这话出口,小丫头更加担心自己的外婆,更加不肯离开这里。小孩子的抵抗力本来就查,万一到时候她也传染上了…… 那么她真的是觉得愧对他们一家子人,到最后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保护不了。 俯下身看着小豆子,苏月努力挤出个笑容来,“小豆子之前的时候不是还说过吗,说姐姐像仙女一样,无所不能的。既然姐姐无所不能,那姐姐当然会努力治好你外婆了,对不对?” “你看,之前那么多困难的事情姐姐都做到了,更何况是这件呢,对不对?” “真的吗?”听到苏月的话,小豆子心中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 苏月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笑,心里面却异常的觉得苦涩,“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所以现在,你跟着那些叔叔阿姨们一块,到外面去等着,好不好?” 众人退出去之后,张太医和高太医来了。 苏月赶忙侧过身让开路,“你们赶紧看看,婆婆这突然之间昏迷不醒,又一直在发热,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真的是被传染上瘟疫了吗?” “长公主别急。”张太医快步上前,俯身为婆婆诊脉,转而看向了旁边的高太医。 高太医虽然不明白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可等紧接着诊过脉后,瞬间就全都明白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旁边的苏月,“长公主,这位婆婆得的并不是瘟疫。发烧的话,应该也只是感染了点风寒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你的意思是说婆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苏月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来。 可两位太医接下来的话,却将她一下子从天堂拖到了谷底去,万劫不复的那种。 “虽然只是感染了风寒所引起的发热,但昏迷不醒的话……长公主您也知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我们虽然是太医,可以诊病,但确实没办法让人死而复生。” 苏月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长公主……”高太医鼓足勇气,缓缓开口道,“这位婆婆年纪大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是……是大限将至了。这位婆婆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能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你的意思是说,救不活了?” 你知道那种晴天霹雳、还劈到了自己头上的感觉吗?苏月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刚刚那也就一刻钟的时间里面,她从悲到喜,再到现如今的绝望和无助。 她现在越发的觉得心疼小豆子了,更加不知道这事情,应该如何跟小豆子说。 这事情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难的难关,比当初让她守城门更加困难。她能够想象得到,一旦这话说出口了,恐怕小豆子的内心,就彻彻底底的崩塌了吧。 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从小就没了父母亲,现在连最后唯一的亲人,也要…… 想到这,苏月眼圈明显的通红了起来。 她仰起头,努力的不让眼泪流下来,生怕被其他人给看到了一般,最后伸手抹了把,“那,婆婆现在的情况来看,还嫩活多久?” 高太医和张太医相视一眼,叹气道,“最多也就……三、五天吧。” “真的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苏月低下头,喃喃自语,“真的只剩下最后三五天的时间了吗?没有办法了吗……” “长公主,我们虽然能够治病,但我们没办法让人长生不老啊。”高太医叹气。 张太医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包括今后,你、我都是要经历的。现如今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而且,这老婆婆就这么在昏迷之中过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她能够少吃点苦、少遭点罪。只是可惜了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她自己可怎么熬。” 说到这,太医摇了摇头,相继离开了房间。 第772章 如何开口 见到太医离开了,小姑娘飞快的跑了进来,跑到了苏月的身边,那双小手紧紧拽住了苏月的衣袖,“长公主,我外婆情况怎么样?那两个医术高明的太医为什么不给我外婆开药?” “因为……”苏月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她无奈叹了口气,终于缓缓道,“小豆子,要不然我们先出去吧,让外婆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慢慢说。” 小豆子点了点头,跟着苏月一起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帮外婆盖一盖被子。 茅草屋院落的石凳前,苏月拉着小豆子坐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小豆子,要不然,你跟姐姐走好不好?现在就走。至于外婆这边,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姐姐会找专门的人来照顾外婆的。不然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旁人还得照顾你。” “我不,我就留在这里照顾外婆。”小豆子坚定的摇了摇头,“姐姐,是不是外婆的情况很严重啊?是不是真的像那些叔叔阿姨说得,外婆患上了瘟疫?治不好的那种?” “小豆子啊,人这一辈子呢,总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 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苏月看着面前的人,委婉开口道,“外婆的年纪大了,终究都是要有那么一天的,你明白吗?毕竟没有人是长生不老的,这些都是早晚的事情。” 小豆子听得心里有些发慌,“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外婆他到底怎么了?” “小豆子,外婆没有被传染上瘟疫,发烧只是有点着凉了而已。” “真的吗?”小豆子兴奋的看着面前的人,伸手紧紧握住苏月的手,“我就知道,姐姐你就是仙女,姐姐你出马,外婆肯定不会有事的。谢谢姐姐。” 看着面前的人一愣,苏月到嘴边的话,终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点笑容来,“所以啊小豆子,外婆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打扰外婆了,跟姐姐回沈府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到时候外婆这边,姐姐会找人照顾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月大概能够想象到小豆子知道了事情真相后的反应,所以她决定还是不要说了。 她决定,先把小豆子哄回沈府去之后,再慢慢地一点点渗透。毕竟这事情能够,绝对不是几句话就能够解决得了的。 “可是我……”小豆子显然并不愿意离开。 “小豆子你看啊,你留在这里,万一外婆醒了,是不是还得担心你没有人照顾?到时候你跟我走了,外婆自然也就能够安心养病了,对不对?所以说,你这是在给你外婆减轻压力。” 偏偏,苏月不知道应该如何温暖她的心。 刚把小豆子带回到沈府时,苏月光是安排她住宿的问题,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毕竟心里面装着事情,自然不会显得那么轻松。尤其现如今她正在面对的事情,还是大事情,是关于小豆子家人的大事情。 她真的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应该怎么跟小豆子说明情况了。 对于一个才那么小就已经无父无母了的小姑娘来说,外婆应该已经是她人生当中的全部了,至少就到现如今的情况来说。她实在不忍心伤害一个孩子的幼小心灵。 晚秋看出来了苏月心里面的难受,顺势从她手中欲接过小豆子,“长公主,您也已经累了一天了,小豆子就先交给我吧,我带她到客房去住,会安排专门的人照顾她的。” 可是谁知道,她手才刚伸过去,小豆子害怕的连连后退。 不单单如此,甚至下一秒,她已经整个人都躲到了苏月的身后去,顺着她的身体微微探出来点头,冲着苏月不住摇头,“大姐姐,我想跟着你,我害怕。” “好好好,那姐姐送你过去,好不好?”现在她说什么,苏月大概都会答应吧。 小豆子却摇了摇头,“姐姐,小豆子能不能跟你待在一起?小豆子实在太害怕了,不想自己一个人住,姐姐可不可以让小豆子跟你睡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个角落都行。” 在这个沈府之中,她除了苏月之外,谁都不认识也谁都不相信。 尤其现在这种时候,她想要一直跟着苏月,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每次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外婆的状态。虽然苏月不让她留下照顾,但她还是想每一次都第一时间知道全部。 想到这,小豆子双手紧紧抓住了苏月的裙边,固执的不愿意松开,就想一直这么拽着。 回过身看向身后的人,苏月虽然无奈,但到最后终于还是叹着气点了点头,“好,你想要留下的话,那就留下吧。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跟我睡在一起,好不好?” 小豆子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脸颊上紧张的神色也明显松开了不少。 “长公主,这……”晚秋有些担心,“这恐怕不合规矩吧,更何况刘世子那边……” “没关系,誉哥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说的,他是个开明的人,相信一定能够理解我的。”说到这,她低下头揉了揉小豆子的头,“放心吧,没事的,从今天开始,你就一直跟着姐姐。” 可能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人,所以我们永远都不能指望有人感同身受。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类人,那就是像小豆子一样的。他们年纪不大,从小只是跟着某一个亲人在一起相依为命。但是到最后,那个一直以来她相依为命的人也走了…… 现如今,苏月甚至不敢想到那一天,毕竟现如今的情况实在是太难了。 她不敢想那一天要是死着呢的到来了,小豆子应该如何去面对,或者那么一番折腾下来,她整个人就真的要彻彻底底的崩溃了吧。 到那个时候,她究竟应该如何去劝说她呢?不,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慰她,这本来就不是安慰的事情。 第773章 处境 转过身看向旁边的晚秋,苏月也是为了支开小豆子,缓缓开口道。 “晚秋,你先带小豆子去换身赶紧的衣服、处理一下她手心的伤口吧。她刚刚来找我们的路上,不小心跑摔倒了,手心也划破了。继续这么下去,小心破伤风感染。” 小豆子却连连摇头,显然是不想离开苏月。 转过身缓缓在小豆子面前蹲下,苏月叹了口气,轻声道。 “小豆子你听我说,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你要是这样,外婆该担心了。听话,跟着晚秋姐姐先过去,姐姐这就去找你,好不好?放心吧,晚秋姐姐也是非常好的人,正好借着这趟,让晚秋姐姐给你洗个澡,换身衣服。” 虽然仍旧还是有些犹豫,但是看着苏月坚定的眼神,小豆子终于还是选择相信她。 她转而看了看旁边的晚秋,终于身处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拉住了她朝着自己抬起来的手,跟着她往前走两步之后,又猛然转过身来,“姐姐记得来找我。” 苏月连连点头,“放心吧,姐姐等下就去找你,乖啊。再等一会,姐姐就过去了。” 其实有的时候想想,苏月心里面还是挺郁闷的,按照太医的话来说,那一天是早晚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究竟应该如何面对那一天…… 光是想想,她心里面就觉得一阵酸楚,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那个时候崩溃的小豆子了。 望着小豆子离开的背影,她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巴,吸了吸鼻子。 “还好吗?”就这时,也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的刘誉缓缓走上前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小豆子她外婆的事情,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听太医提起过了。” “就像太医说得,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所以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苏月不由得叹了口气,“可是小豆子还小,她还就仅仅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样的事情?现在明明还没有到她应该经历这些的时候……” “人各有命,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现如今的情况都已经这样了,不是吗?”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苏月的头,“放心吧,等到婆婆走了之后,我一定会让人风风光光的给她下葬,然后把小豆子一并带回京城去的。到时候,我们就把她和小宝和笑笑一起抚养,让她在我们身边一点点的茁壮成长。” “相信我,时间是最有效的催化剂,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看淡这些的。”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须得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一点点的消化掉现如今所已经造成了的这些一切。因为只有这样,慢慢的事情才能够都好起来。” 抬起头看向他,苏月抿了抿嘴,又随即道,“说实话,你知道我现在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刘誉不知道的摇了摇头,“什么?” “我最害怕的是面对现在的情况,她都根本就熬过不过去。我甚至不敢想,这次之后,事情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说到时候小豆子要是真的没办法接受现发生的一切,怎么办?” 虽然之前的时候,苏月一直想着的都是把她给哄骗回来,之后再慢慢的去开导她。 但是现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当她看到了纵然回到了这里来,小豆子却仍旧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苏月越发的害怕了起来,害怕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开导通她,让她释怀。 害怕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小豆子会无法接受的彻底崩溃。 总之,她害怕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她现在才刚刚想起来,就忍不住瑟瑟发抖,觉得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仿佛天都已经塌下来了吧。 “月月,你不能这么想。”伸手握住苏月的双手,刘誉突然严肃了起来,“虽然小豆子还小,但是你必须得尽快跟她说实话,跟她说清楚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毕竟现在情况已经如此了,你要是不能早一点跟她说清楚,久而久之,于她而言,只会成为更大的伤害。” “也许你现在跟他说他还没有办法彻彻底底的接受,但是你要相信,终有一天,她会接受这些一切的,因为必须接受。就算她不愿意面对,也是要面对的。” “那可是跟她从小相依为命的外婆啊,你不该决定她有没有知情权。” 毕竟在这件事情当中,他们所有人都只是个过客,真正的主角还是小豆子自己。 他们不能代替她做出选择,到最后的选择机会,还是要留给她自己的。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够在面对事情的时候,做出来最正确的决定。 看着刘誉点了点头,苏月心里面有了点底,“放心吧,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 或者刘誉说得是对的,反正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他们只要能够做到足够的信任他,就行了。至于剩下的其他事情,可能一下子也显得没有那么关键了。 不管怎么样,到最后一刻的时候,小豆子都是要知道真相的。 他们总不可能本着为她好的想法,就这么瞒着她一辈子、一辈子都让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就算是为了她好,他们也得跟她实话实说。 “月月,我知道你从来都是心地善良,做事情的时候,总想把伤害降到最低。” “但是现在的情况跟其他的情况不同,现在的处境你也都已经看到了。不管你说不说、什么时候说,都会对小豆子造成巨大的伤害,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的手轻抚上苏月的脸颊,“这已经不是普通你能够背着她、帮她解决的时候了。” 是啊,现在已经是人命的问题了,但凡还有一丁点希望,想来太医都是绝对不会说出那种话的。但是现在既然太医都已经这么说了,就足已经能够证明事情的严重性了。 但凡还有点希望,刘誉也绝对不会如此劝说苏月的,只是现在情况已经如此了。 第774章 崩溃边缘 现如今的处境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现在这种时候根本就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太医们的诊治结果,他也都已经停晚秋他们说起过了。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到最后的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有点心疼小豆子,年纪轻轻的没了父母,现在连最后一个依靠都没有了。一想到这些,我心里面就莫名的觉得有点酸。” 说到这,她转而看向了旁边晚秋带着小豆子离开的方向,“誉哥,你说这件事情,我应该怎么跟小豆子提起来才好?现在就说吗?还是等老人家离开了、所有的事情都安顿好了之后,再说的好?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变成这样了,我是真的担心……” “早点说吧,有的事情还是应该当断则断。” 刘誉不由得叹了口气,“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到时说不定事情会比现如今更加严峻。你想想看,如果真的等一切事情都解决了再告诉她,她连老人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难道不觉得,那反而会成为小豆子一辈子的心结,她反而之后会更加后悔吗?” 听着刘誉的话,苏月不由得抿了抿嘴。 不可否认,刘誉说得确实都是事实,毕竟现在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早就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了。到时候,小豆子连自己外婆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肯定后悔终身。 想想这些,苏月越发觉得自己的头大了。她现在的处境基本上就是进退两难。 她这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啊,“那你说,我到底怎么跟她说才好?” “我现在脑子里面真的很乱,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我甚至害怕话说得太重了或者太轻了,一时间伤害到小豆子。毕竟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个孩子,仅仅只是个孩子。” “我们现在已经不能再这么想着了,不管伤害有多大,她都应该知道,也有权利知道。” 伸手将苏月转过身去,刘誉柔声细语鼓励,“好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今天晚上开始,最近几天晚上,就把你借给小豆子了。这几天你好好陪一陪她,开导一下她。” “你也知道的,她现在除了你之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这种时候,只有你能劝她了。” 就这么一路被刘誉推到了小豆沐浴的客房门口,苏月猛地急刹车,单手撑着墙在门口停下,迟迟迈不开走进去的脚步,心里面始终还是有所顾忌的。 见状,刘誉轻笑着缓缓开口,“月月,你得进去。现在这个时候,除了你之外,恐怕也没有别人能够说动小豆子了。你难道真的想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突然一下子从别人嘴巴里面知道事情的真相,然后一步步的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吗?” “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希望小豆子能够好好的,对不对?” 看着刘誉坚定的目光,苏月抿了抿嘴,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轻敲两声门走了进去,“别害怕,是我。” 房间里面,也是因为打心底里的害怕,小豆子迟迟没有换下衣服,站在木桶边一脸难色。 见到这样的场景,苏月就知道这小丫头还是放不开,更加不信任晚秋,否则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了,水都已经有些凉了,衣服却还迟迟没有换下。 “晚秋,你再去烧点热水过来吧,洗澡水都有些凉了。” 晚秋瞬间领会了苏月的意思,点了点头,短期旁边一个空的木桶,快步朝着外面走了去,“长公主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准备,稍后就回来。” 晚秋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苏月和小豆子两个人。 拉着小豆子在旁边的横凳上坐下,苏月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缓缓开口道,“小豆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外婆离开这里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找爹娘他们了的话,你该怎么办?” “不会的。”小豆子坚定的摇了摇头,“外婆曾经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一辈子都绝对不会离开我。外婆答应过我的话从来都没有食言过,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小豆子那清澈的眼神,苏月心里面莫名的一阵难受。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道,“可是,外婆现在已经老了啊。早晚有一天,她是要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去的。到了那个时候,小豆子可该怎么办呢?小豆子有没有想好什么?” “没有。”小豆子抿嘴摇了摇头,脸颊上的表情显然不太好,“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外婆也会离开我。我宁愿相信外婆没有骗我,外婆这一辈子都会一直守着我,不会离开。” 看着小豆子不由得一愣,苏月深吸一口气,大概知道了刘誉的良苦用心。 是啊,时间越久,只会让小豆子心中的期待值越高一点,这对于她来说,确实不是好事。 想到这,她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小豆子,其实你外婆已经陪了你够久的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在守着你、照顾你的一切,她也该歇歇了……” 说到这,苏月如鲠在喉,更加残忍的话,竟然卡在里面说不出来。 可小豆子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默默地低下了头,紧接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滴在她衣裙上,绽开一朵朵泪水打成的花,“我知道。” “姐姐不用继续说了,其实姐姐想说什么,我心里面都明白。” 她咬了咬牙,猛然抬起头来,坚定的看向苏月,“其实姐姐是不是就是想说,外婆年纪大了,身体已经不行了?没关系的,以前都是外婆照顾我,现在我长大了,也可以照顾外婆了。” “就算外婆真的得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不治之症也没关系的,真的。只要外婆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就算外婆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卧病在床了,也真的没关系的。” 第775章 都会好起来的 苏月这辈子见过很多懂事的女孩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小豆子这样让人心疼的孩子。 听着他的话不由得张了张嘴,苏月深吸一口气,拉过她揽在怀中,轻抚她的头,“小豆子,你要知道,在这世界上,其实有很多的无可奈何,那些都是我们来不及做准备,就已经真真切切发生了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但……” 说到这,她不由得叹了口气,“但是现如今的局面已经成了定局,我们谁都没办法改变。” “我本来现在不想跟你说的,但誉哥说现在不告诉你,以后你想想会更觉得后悔和痛苦。”说着,她搂着小豆子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些,“其实你外婆她……她年纪大了,到岁数了。” “到岁数了是什么意思啊?”小豆子猛然仰起头来看向紧抱着自己的人。 那话,肯定已经让他心里面百感交集、不知所措了吧,毕竟换做任何一个人,突然之间听到这样的话,恐怕心里面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吧。 想到这,苏月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小豆子你听我说,外婆她虽然没有感染上瘟疫,发热也仅仅只是普通的风寒发烧,但是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她可能,最多活不过五日了……太医们都已经尽力了,但是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实在无力回天了……” 对于小豆子来说,苏月的话简直如同晴天霹雳般,让她瞬间彻彻底底跌进了谷底之中。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苏月,连连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的!姐姐你是在逗我的对不对,外婆身体明明那么硬朗,怎么可能会突然之间就……” “明明昨天的时候,外婆都还好好的呢,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就一下子就不行了……不可能,我不相信!姐姐你一定是在骗我的,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说着,她已经开始不愿意继续在苏月的怀里停留,已经开始不停的挣扎了起来。 毕竟这消息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从未有过的五雷轰顶,她整个人都徘徊在崩溃边缘了。 苏月却叹了口气,“我也多么希望这些都是骗人的啊,可是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境地,我真的也很心疼你。小豆子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大概对于小豆子来说,她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个瞬间彻彻底底的破灭了吧,毕竟这对于她来说,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更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现如今,那些一切就这么都彻彻底底的发生了,突然到让她连适应的机会都没有。 倒也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人有适应的时间呢,还不都是突然之间一下子的事情。偏偏再等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了。 她双手紧紧抓住苏月的手臂,不停的摇晃,“姐姐,大姐姐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其实你只不过是想让我有点准备而已,对不对?姐姐你告诉我,你在骗我的!” “小豆子,发生这样的事情,谁心里面都不好受,可这就是事实啊。” 她任由小豆子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摇晃,却愣是没有喊出来一个‘疼’字。 “小豆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面的苦,也知道你现在有多么的难过,但是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已经这样子了,又能怎么办呢?你相信我,你最难熬的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你一起过去的。但是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不能让外婆担心啊。” “我不听!都是骗人的,你们都在骗我!” 摇着头连连后退,小豆子早已经哭成了泪人。“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是大骗子!” 说话间,她转过身去,快步冲出了房间,离开了苏月的视线范围。见此,苏月赶紧紧随其后站起身来,匆匆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跑了去,“小豆子,你别这样!小豆子!” 一阵电闪雷鸣之中,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倒是异常的应景。 大雨之中,苏月快步追在身后,追着健步如飞的小豆子,任由大雨洒落在自己的身上。 再等小豆子猛然冲进了一茅草屋之中,苏月才愣了住,猛然驻足,看着茅草屋的影子不由得愣住。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小豆子从小跟外婆相依为命的家。 在知道了一切事情之后,小豆子第一时间选择了回来陪伴外婆。 其实这也是在他们意料范围之中的,毕竟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只有她的外婆。那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她的精神桥梁。只可惜,现在这座桥梁,正在一点点的坍塌,消失殆尽…… 她步伐略带沉重的一步步走进了茅草屋之中去。 只见小豆子跪在床边,哭得声泪俱下,而守在这里的高太医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刚走进来的苏月,一时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毕竟这样的情况,他也同样没想到。 苏月冲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缓缓走上前,在她旁边半跪下,“小豆子……” “小豆子,别这样,外婆看到你这样子,心里面肯定也会非常难受的。就算是为了外婆,你也一定要坚强起来,这样外婆才不会担心你、不会难过,对不对?” “外婆……我要外婆……”小豆子哭得撕心裂肺,手紧紧握住那老妇人的手,“外婆,我是小豆子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啊……外婆,你不是答应过我,这辈子都绝对不会离开我的吗,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对我……外婆,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要是没有你的话,可让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啊。” 看着小豆子这样子,苏月简直心都要碎了,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仰起头眼圈红红的,“小豆子,你别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这一个瞬间,小豆子终于还是彻底崩溃了。 她连连摇头,颤抖的从苏月怀中跳下,“你骗人,我外婆绝对不会丢下我自己走的!” 第776章 请求 小豆子却嚎啕大哭之中不停的摇头,伸手紧紧抱住了苏月的胳膊,“姐姐,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爹娘都不要我了,现在外婆也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不够乖,所以他们都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不够听话……” “没有,小豆子特别乖,特别听话,他们也想要陪着你,可是没办法啊。” “小豆子别怕,从今往后姐姐一直陪着你,姐姐就是你的家人。我相信,就算外婆去了天上,也还是会看着你的。她也想看着小豆子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不希望你难过。” 也不知道一直这么哭了多久,也是哭累了,小豆子靠在苏月的怀中睡着了。 就这时,刘誉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披风披到了苏月的身上,顺势从她怀中抱起了小豆子,“她现在只是还需要点时间去接受,相信慢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相信我,给她点时间,她早晚一天一定能够从这阴影当中走出来。” 苏月看着刘誉怀中的人,深深叹了口气,“但愿吧。但愿事情真的能够如你所说的一般,但愿小丫头能够尽快好起来。否则,我真的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好了。” 就在苏月缓缓从地上站起,准备跟着刘誉一起离开时,床上突然传来了吱吱呀呀的声音。 苏月猛然回身去,只见已经昏迷了足足一天的老妇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冲着自己的方向努力的想要伸起胳膊,到最后却又有些发沉的落了下去。 见状,苏月赶忙跑上前去,在床边坐下,伸手紧紧握住了老妇人的手。 “婆婆,您醒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您渴不渴,我这就去给你端点水和吃的过来。” “长公主……”那老妇人却一把握住了苏月的手,冲着她吃力的摇头,“长公主,我有话想要跟您说,有事情想要求您,还请您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我,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婆婆您这是什么话,您怎么可能会死呢,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苏月连连摇头,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您才多大啊,还有之后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有什么事情,等您好了以后再说,我全都答应你,不管你有一个要求还是一百个。” “长公主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的知道。” 他有气无力的轻咳了两声,缓缓继续道,“长公主,我自知我活不了两日了,但是我心里面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豆子这孩子。这孩子生得可怜,一直以来跟我相依为命……” “我知道,长公主心地善良,也能够看得出来,长公主是真心诚意的对小豆子好的。所以,希望长公主能够好心收留,哪怕把她留在身边做一个婢女也好。我不求小豆子荣华富贵,只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 话音落地,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好不容易从床上坐起身来。 苏月想要搀扶她,却被她个拒绝了。下一秒,她努力的挪动腿,跪坐在了床上,“长公主,我知道我们这些百姓们身份卑微,可是小豆子她真的是个好孩子,还请长公主收留她吧。” “婆婆您快起来!”被老妇人这举动吓得不轻,苏月赶忙俯下身去,双手去扶她。 “求长公主答应我的要求吧,长公主要是不答应,我只能厚着脸皮跪在这里不起来了。我这一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豆子,这孩子从小性子直,容易得罪人,要是连我都不在了,她可怎么办啊……她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婆婆,您赶快起来。小豆子,我从今往后一定会替您好好照顾的。” 听到苏月这么说,老妇人终于是点了点头,被搀扶着缓缓坐下,重新躺靠到了床上去,“长公主,您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其实我也挺喜欢小豆子的,就算婆婆不说,我今后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豆子。” 毕竟对于苏月来说,早在看到小豆子哭得稀里哗啦时,她就已经想好了一切,也想好了会把小豆子给带回去,其他的等到以后再说。 如果她愿意留在长公主府里面,固然是好,如果她不愿意,她会给她找个好人家的。 京城那么大,相信你总会有一户人家是真心喜欢小豆子,愿意收小豆子做养女的。毕竟小豆子之前这六、七年一直都在缺爱之中度过的,她也该过过好日子了。 仰着头疲惫的靠在墙边,老妇人怔怔看着天花板,缓缓开口道,“小豆子这孩子啊,从小就跟我生活在一起,外面的孩子们都因为她没爹没娘欺负她,她就跑回来,一个人偷偷地躲在房间里面苦。” “这孩子从小跟着我,吃了好几年的苦遭了好几年的罪,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不过现在好了,遇上了长公主您。”她回过神看向苏月,“长公主您是好人,我相信您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豆子的。只要您愿意带着小豆子一起走,我就放心了。” 看着她满眼心疼,苏月点了点头,“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豆子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委屈。您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她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但是既然他今天答应了老妇人,就一定照顾好小豆子。 她苏月既然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不会食言,尤其小豆子还是她之前就一直想照顾的人。 从茅草屋离开,苏月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脑海里面想着的,都是老妇人的那些话。 虽然她之前的时候也曾大致的听说过小豆子的遭遇,但是再从老妇人的嘴里面听到最真切的过往,她心里面五味杂陈,久久不能释怀。 也难怪小豆子对老妇人如此依赖,倘若今日的事情换做是她,她也会如此吧。 再次回到王府之中时,小豆子还在晚秋的看护下熟睡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想来纵然是在梦里面,梦到的也都还是那些对于她来说是噩梦的事情。 第77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伸手为她轻轻擦拭了下眼角的泪珠,苏月叹气,在床边坐下,不由得摇了摇头。 晚秋担心的看着苏月,“长公主,您还好吗?您看您这身上都湿了,要不然您先去沐浴吧,免得着凉了。奴婢现在就去给您烧水。” “不用。”苏月却摇了摇头,“我想在这坐一会。”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坐在这,再好好的陪小豆子一会。看得出来,这孩子纵然现在是睡着了,可心里面仍旧还是不安稳的,恐怕脸做梦想着的,都是那些事情吧。 虽然苏月不能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但她能够感觉到她心里面的难受。 “长公主,奴婢知道您担心小豆子,可是您若是都生病了的话,不就更没有人照顾小豆子了吗?所以,就算是为了她着想,你也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别继续这么熬着了。” “您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咋加上又淋了雨。要是继续这么熬下去,身体一定会吃不消的。” “您放心吧,奴婢已经会找两个机灵能干的丫头,好好守着小豆子,免得她做出来点什么极端的事情的。但是现在,您也该去好好休息一下了。您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啊。您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事情,小豆子不就更加没有人照顾了吗?” 看着晚秋一脸焦急的样子,苏月抿嘴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下头。 她轻手轻脚的从床边起身,嘱咐了晚秋两句,转而准备朝着门口方向走去。然而就这时,睡梦中的小豆子却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外婆……外婆你不要走……” 苏月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心里难受得要命。 她深深叹了口气,重新在床边坐了下,伸手轻拍床上的人,“好了,没事了啊。没事了。我在这呢,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听到了苏月的柔声细语,渐渐地,小豆子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重新安心的睡去。 苏月伸手轻抚她的头发,低喃着唱起了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我很爱你,一直守护你……” 也不知道一直这么有多久,确定小豆子睡得熟了,苏月才缓缓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来。 她转过头看向晚秋,“你今晚就守在这里吧,她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不要吵到她休息,明早天亮了也不要叫醒她。”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客房,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而去。 但愿度过这一劫之后,小豆子还能跟从前一样的活泼开朗吧。毕竟现在本来就应该是她人生中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年华。 相比较起来平日沐浴的时间,苏月今日明显泡得更久了些。 再一脸疲惫的换上衣服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来,她伸手擦拭着滴水的长发,在梳妆镜前坐了下。头发上的水滴在衣服上,滴湿了一大片,她却都没有注意到。 “这么心不在焉的,什么时候能擦干头发呢?” 刘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等苏月察觉到时,他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了,更顺势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面的毛巾,“还是我来吧。你这个擦发速度,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擦干呢。” 苏月没有拒绝,顺势松开了手,任由他给自己擦头发。 看着面前和往常相反、没了生气的苏月,刘誉不由得一阵心疼,“我知道,你心里面现在肯定在担心小豆子的,对吧?但是你得相信小豆子。” “虽然她现如今的处境很难熬,但她可从来都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打倒的玻璃心。” “你忘了吗?你之前的时候自己说过的。你说小豆子就是另外一个你,率直、坦坦荡荡的,所以你得相信她。相信她一定也会像你一样强大,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的。” “老天爷不就是这样的吗,总是在设置难关不停的考验人们,这也只是个小小的关卡。” 回过头看向刘誉,苏月期待的望着他,“你真的觉得,小豆子能够挨过去吗?”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辈子过不去的,你得相信她。不管怎么样,事情一定都会过去的,你要相信她。她现在只是还把自己困在里面走不出去,慢慢的,她一定会彻底从中释怀的。” 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了苏五的声音。 “长公主、世子,季副将和萧世求见,现如今人正在书房等着。” “好,知道了,这就过去。”随便应了声,刘誉转过身来,“好了,你也看到现如今的幽州城的处境了。你要照顾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小豆子,还有其他的人。” “你说,如果现在这种时候连你都垮了的话,可让他们怎么办才好?” “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坚持住,这一城的百姓还在等着你呢。” 看着刘誉长舒一口气,苏月闭上眼睛缓了两秒钟,又猛地睁开,重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吧,去书房看看萧烨和季副将那边,有什么新的转机了。” “刚刚突然下了那么大的一场瓢泼大雨,恐怕岩石山那边情况不容乐观啊。” 毕竟有的时候,造成山体滑坡的一个要素,就是下大暴雨。而刚刚的那场雨,虽然算不上是暴雨,但是也同样不小,足以造成点什么影响了。 至于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还要等过去看了之后,才知道。 重新收拾起自己的心情,苏月跟着刘誉一起,前去了书房那边。书房里面,季云和萧烨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见他们来了,赶忙迎上前去。 “长公主,岩石山那边又出事了,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岩石山那边……” “又一次出现山体滑坡了?”苏月大概已经能够猜到到底什么情况了,毕竟刚刚的雨太大了,大到岩石山那种松动的土石,根本就扛不住,“严不严重?” 季云一愣,“长公主您怎么知道的?” “这么大的雨,强烈的外力冲击之下,岩石山那种才被动过的地方,多半是扛不住。” 第778章 吃一堑长一智 “现在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毕竟现如今的岩石山已经是惨不忍睹了,也不差再稍微更加严重上一点。”苏月轻轻摇头,缓缓开口道,“那人员上面呢?这次的情况,你们一块带过去的人,有造成伤亡问题吗?” 萧烨摇了摇头,“没有。还好我们看雨下的大了,就找地方避雨了,才没造成严重损失。” 听到萧烨的话,苏月心里面瞬间放下了不少,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是挺难的…… 单手背后在房间里面来回渡步,刘誉担心的盘问,“岩石山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掉落下来的石头都压在我们白天刚清理出来的一部分石头上面,白天一天的努力,到现在算是白费了……”萧烨叹着气摇了摇头,“照现在这么继续下去的话,恐怕是没头了。” 听到萧烨的话不由得揉了揉睛明穴,苏月只觉得自己现在头疼的要命。 如果真的按照现如今的进度来说,他们清理的速度,根本就远远赶不上山体崩塌的速度。长此以往下去,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无限满眼下去。 到时候,就算他么累死,恐怕也还是完全没有办法啊。 刘誉伸手轻拍苏月的肩膀,“别急,这事情都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解决得了的。你就算现在着急,也还是没有用。” “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着急的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转而看了他一眼,苏月不由得点了点头。 现如今可真的是所有的事情都堆积到一起去了,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来气了。她真的是怕继续这么下去,她就要彻底崩溃了。 现在小豆子那边的事情她无能为力,这边的事情又越来越严重…… 季云皱眉看向苏月和刘誉,“长公主,世子,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现在,让城外的所有人立刻停工回来,大雨的时候千万不要动工。尤其宋青,他脾气倔,赶紧让人回来。”刘誉紧锁眉头,“岩石山土质太松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再次坍塌。” “所以现在,所有的决定都得按照保险起见,以防万一。” “誉哥说得对。”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苏月终于一点点的找回了自己的状态,“现如今的情况所有人也都看到了,我们在岩石山的事情上,已经吃了大亏。” “这种情况之下,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就此再莽撞行事。” 说到这,苏月突然双手置于胸前,冲着萧烨和季云他们行了个礼,“之前的时候是我判断失误,以至于现如今造成了这样的局面,对不起各位。可能如果不是我之前的错误判断,现如今也不会发生这些一系列的事情了。” 之前的时候,宋青他们那么信任她,将所有的决定大全都交到了她手上,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从那之后,有人因为修河渠而被砸伤,有人险些在大雨之中丧命。说到底,这些还不都是他的问题。但凡她之前能够再精确确认一下,可能现如今的情况都会不一样吧。 想到这,苏月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想,事情确实都出在她身上。 “长公主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可使不得啊!”季云被吓得慌了,连连单膝跪地。 “是啊长公主。”萧烨在旁,也跟着点了点头,碍于旁边有个刘誉在,也不好直接动手把她给扶起来,“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为了百姓考虑。” “再说了,就算没有你,我们投票选举出来的结果,也同样是这样啊。” “你就不要再往自己的身上揽罪责了,事情确实跟你没有关系。再说了,我们这么多大男人在呢,就算有责任,也轮不到你头上去不是。” 刘誉伸手扶起苏月,“月月,事情确实跟你没有关系,你就不要再多想什么了。” “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里面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你内心的压力也比较大。但是现如今虽然事情变成了这样,责任确实不在你。所以,你就不要多想什么了,知道吗?”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最近整个人都太紧绷了,也在无形之中不停的给自己施压。你也该稍微放开自己一点了。在继续这么下去,你迟早是要把自己给压得崩溃的。” 这段时间里面,苏月也算是遇上了她人生中的两大难关。 一个呢,是如何劝说小豆子的事情,而另外一个,就是岩石山了。 仔细算算也得有个十几日的时间了吧,但岩石山那边却频频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让人头大。而这中间,城内的疫情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改善和进展,小豆子那边又出了事情。 那些一桩桩一件件的,都狠狠压在她心头,以至于她终日闷闷不乐的,始终处在崩溃边缘。在继续这么下去,恐怕事情没有得到解决,苏月就已经先被人给击垮了。 想着,刘誉深深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你就专心处理小豆子的事情吧,岩石山别管了。” “还有城里面一直都在扩散瘟疫的事情,这件事情也交给萧烨去着手处理。你最近就陪陪小豆子,也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彻底放松一下了。而且,陪着小豆子,也不是一份容易的差事。毕竟小豆子现在的精神状况,也不太好。” “我没关系,我还能顾得过来。”苏月不想成为所有人的累赘,更不想拖他们的后腿。 然而,她才刚要说什么,就被刘誉给打断了,“听话,你也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而且小豆子那边也需要你。现在这偌大的沈府里面,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他都不相信。” 看着旁边的人,苏月不由得叹气,“可是我不想给你们拖后腿……” “什么拖后腿不拖后腿的,你现在一惊很棒了。有很多事情,甚至我们都做不到,但是你却全都做到了。这就已经说明一切了,不是吗?不要再多想什么了,快去吧。” 第779章 事态严重 旁边的萧烨和季云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示意她早点去休息。 见此,苏月无奈,没有再多说什么,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 待到他离开之后,房间里面的三个人,面色瞬间相继沉重了起来。现如今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之中的更加严峻,可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 就这时,苏五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焦急到连敲门都给忘记了。 “不好了,岩石山那边守着的人来报,说那边又出事了!” “怎么回事?”听着苏五的话眉头瞬间紧缩起来,刘誉紧张,“不是说守在那边的人员都已经撤离了吗?怎么会再次出现什么意外?” 苏五摇了摇头,“不是,守在那边的人都已经撤离了,我们的人没有受伤。但……” “大雨再次引发了山体的崩塌,落下来的时候把路给堵死了。” 且先不说别的,虽然落石没有伤到人,但这一下子,把京城那边前来运送物资的路给堵死了。运送队伍这么一绕路,到达的时间恐怕又要晚两日了。 再者,这路突然一堵死,他们原本的想法也会随之往后继续拖延下去。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过程了,这是个很漫长的进程。也不知道这样反反复复清理石头的进度,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毕竟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在反反复复的清理道路。 如果再继续这么下去,根本就没有头。 他们必须得赶紧想出来点什么办法,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落石的问题。 否则继续这么下去,他们的进度非但不会有什么大进展,反而会受到更多的阻碍。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和刘誉一样,听到这话,萧烨的眉头也瞬间紧紧锁了起来,“路被堵死了?那那些运送物资的队伍可怎么进来?总不能再继续绕一圈吧?我们等得起,百姓们可等不起啊!” “他们现如今的瘟疫情况已经在愈发加重,再不控制,幽州城真的要变成一座瘟城了。” 毕竟瘟疫的严重性,所有人都是非常清楚的,它的传染性实在是太强了。 “是啊,这一绕,恐怕就得个三五天的,百姓们现如今的情况已经太严重了。” 想到这,季云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现如今的城内,百姓们已经对自己都不报有太大的希望,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消极了,如果这个时候再出现点其他的什么状况,恐怕事态会更加严重。所以,这对幽州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头疼的看着旁边的人,刘誉深深叹了口气,“但现如今事情已经如此了,京城来的队伍眼看着,明后天就要到了,他们现如今除了绕路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方式了。” 虽然绕路会浪费掉很多时间,但是不绕路的话,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无能为力。 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天的时间里面,将那些所有的石头都搬开,然后再重新修好公路。想来现在被石头堵的死死的路,也同样被砸的惨不忍睹了吧。 想到这,他更加是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了。 他现在是真的很头疼,尤其眼下的情况始终没有进展,还在过程中不停的发生各种类似的事情,扰乱了他们所有的局面。再继续这么下去,他们真的是要扛不住了。 萧烨走上前来,“实在不行,我先去带人试着搬开那些石头吧。” “毕竟现如今事情都已经如此了,我们在这里抱怨什么也是于事无补。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干着。毕竟事在人为。我们总不能连尝试都不尝试,就说不行吧?” 听着萧烨的话,刘誉叹气,只能点了点头,“现在除了这样之外,似乎也已经没有其他的什么办法了。先这么做着吧。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不管怎么样,先赶紧弄到物资。” 也是事态紧急,刘誉他们说干就干,当天晚上便穿着蓑衣,带人开始冒雨清理道路。 可能这方法根本就起不到什么太大的用处,但是也只有尝试过了之后,才知道之后会是怎么样。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肯定是等不来什么结果的。 大雨之中,刘誉和萧烨、季云、苏五一路,来到了岩石山下,看着被堵得死死的道路,心中不由得一阵绝望。这相比较起来他们之前所想象当中的,明显更难了。照这么下去,别说一天一夜,就是三天三夜能够弄开,都已经是万幸了。 萧烨转而看向刘誉,“誉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难道我们真的只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了吗?” “就算我们现在冒着大雨真的把道路给清理出来了,谁又能够保证不会再下大暴雨了呢?这种方法根本就治标不治本。所以,我们还是得在岩石山的问题上面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控制一下现状的方式。” 说着,他转而朝向岩石山,大雨之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凹凸不平的山体边缘。 天知道苏月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多久,才终于鼓足勇气,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她刚刚回到房间时,小豆子还在熟睡着,晚秋就守在床边,看起来也是有些疲惫了的样子,毕竟这时间也不早了。 想着,她冲晚秋挥了挥手,“晚秋,你先回房间去休息吧,我守在这里就行了。” “长公主,要不然您还是去客房休息吧,奴婢留下来就行。”晚秋自然是心疼苏月的,“这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您白天起床后还要忙东忙西的,这么一直继续,会累坏身子的。” “我知道您也是放心不下小豆子,您放心吧,奴婢在这替您守着。” 苏月当然是相信晚秋的,如果是不相信的人,她也不会留在身边了。 可是现在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晚秋也确实已经累了一整天了,也该休息一下了,“听话,赶紧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的。你要是真的想替我分担,那就赶紧休息。” 第780章 失控 虽然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晚秋终于还是没有再继续跟苏月固执,恋恋不舍离开了。 房间内一下子就只剩下了苏月和熟睡的小豆子两个人。 看着床上睡得正熟、甚至微微起了点鼾声的小豆子,苏月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她,下意识叹了口气,喃喃道,“睡吧,好好睡一觉。等到一觉醒过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为了医治婆婆的病症,苏月真的已经尽力了,非但尝试过了水异能,就连什么人参等等名贵药材,也都让太医给用上了。只是,这些也都仅仅只是她自己的尝试,具体的情况如何,还得等到之后看情况。 不过太医确实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说老婆婆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恐怕是有一日没一日了。 纵然在这种情况下,苏月还是仍旧没有选择放弃。她不希望等到日后想起来、再看到小豆子难过的样子,她会觉得后悔。所以,但凡有一丁点的可能,她都尽到最大努力了。 低下头轻抚小豆子的头发,她连连叹气,“小豆子,不要担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的。不管到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老婆婆的。倒是你,你也要赶紧坚强起来啊。”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人,所以你永远都不要指望,有人对你感同身受。 所以,纵然她再怎么说着心疼小豆子,可能心里面对她的怜悯,也赶不上她心中痛苦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下啦,而人们却要努力的适应一切,然后拼了命的去追赶时间。 虽然她心里面已经有了对于小豆子以后的打算,但她也同样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 也不知道就这么一直守了多长时间,可能也是这一天折腾得太累了,苏月便伏在床边睡下了。然而再等到第二天一大清早起来时,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床上的人,却摸了个空。 这让她瞬间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了。 再伸手去贴床铺,床铺也是冰冰凉的,显然那个小丫头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她慌张站起身来,抓过旁边的外套披上,快步往外面跑了去,“来人!快来人!所有人立刻集合起来,在府里府外寻找小豆子。” 经过了一晚上的暴雨,天已经放晴了,但地上的水坑却还很清楚。 来不及跟端着早餐往这边走的刘誉说什么,她飞快的从他身边擦过,狂奔出了沈府,一路直接朝着小豆子家的方向而去。或者这个时候,她跑回去照顾老妇人了。 然而,当她来到茅草屋的时候,只有一个太医和两个婢女守着,根本就不见小豆子。 见此,苏月心里面更慌了,生怕小豆子受不了刺激,做出来什么偏激的事情。毕竟对于她来说,外婆就是她的全部了,现如今这个全部突然坍塌了,也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刘誉不明情况,但还是第一时间追了上来。 苏月急,转过身去连连指向房间之中,“小豆子……小豆子不见了!我昨天晚上明明守着她睡了一晚上的,可是今天早上起来,他人就不见了!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里,结果没有。” “你说她一个小孩子,这偌大的幽州城,能跑到哪里去?” “我现在真的害怕她一时冲动,做出来点什么傻事。到了那个时候,事情就完了。”说到这,苏月整个人明显更加着急了,“你说这孩子,她心里面难受就跟我发泄出来、说出来,怎么能自己跑了?万一真的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你先别着急,我这就让人出去找。” 说着,刘誉转身吩咐,快速命人出去四下寻找了。 看着床上再次陷入昏迷状态的老妇人,苏月心里面的愧疚不由得升出来,“这要是小豆子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让我如何跟老婆婆交代啊……” 是啊,根本就没有办法交代,现如今这情况之下。 万一小豆子真的出了点什么意外的话,恐怕苏月接下来的后半辈子,都没有办法安心了吧。而且现在,她真的担心那小丫头担心的要命。 一上午的时间里,刘誉几乎带人将整个幽州城都快要翻个底朝天了,可就是始终没有找到小豆子的踪影。正因为如此,苏月愈发的焦急了起来,怕小豆子会出什么意外。 “城里面的各个地方都找过了吗?都没有吗?” “小豆子平日里面一起玩的那几个小伙伴的家里面都找过了吗?会不会她心情不好,跑到他们家里面去找他们哭诉了?” “之前小豆子说喜欢吃的那几家糕点铺去过了吗?” …… 总之,这一下午的时间里面,苏月但凡能够想到的地方,真的都已经让人前去找过了,但是事实证明,至始至终仍旧还是没有任何一丁点的眉目。 面对着现如今的情况,苏月越发的记得焦头烂额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啊!要是她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的话,我可怎么向她外婆、向她已经过世的爹娘交代?” 爹娘?等一等。那小丫头,有没有可能去她爹娘的坟前了? 想着,她转而望向了旁边的听闻消息纷纷聚集了过来的街坊邻居,“你们有谁知道小丫头爹娘的坟墓在哪里吗?” 街坊们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 直到其中有一个青年男子站出来,“我知道,就在城外东面的山坡上。之前有算命先生说那里风水好,所以有很多百姓,都把家里面人的坟墓葬在了那里。” 在那青年男子的带路之下,苏月他们果然找到了小豆子。 正如苏月所预料的一般,小豆子就跪在自己父母的坟墓前,眼睛肿的不行,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了,哭的仿佛眼泪都快要流干了一般。 刘誉伸手拦住后面要跟着苏月一起走上前的大部队,看苏月缓缓道,“我们过去不方便。” “还是你自己过去吧,我们就在这边等着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第一时间转过来叫我们,我们马上就赶过去。” 第781章 接受现实 看着刘誉点了点头,苏月没再多说什么,迈开步子朝着小豆子的方向走了去。 顺势脱下自己的外套,她半蹲下去,用外套裹住了小豆子,从侧面环抱住她,“傻孩子,你该不会是在这里跪了一个晚上吧?看看你这冻得,小脸都没什么血色了。” “你外婆变成现如今的样子,我们心里面都不好收,但你不能这么对你自己啊。” “你说你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让你在天上的父母亲看到了,心里面肯定也会非常难受的吧?听话,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了以后再说。” “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小豆子顶着一双铜通红的眼睛,连连摇头。 “我哪也不去,我就想在这陪着我爹娘。之前的时候他们相继都离开了我、不要我了,现在就连外婆,也都要离我而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没有了。”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我们啊。” 苏月紧紧将她抱在怀里面,“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不要害怕,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受到任何委屈了。从今往后,我们来保护你、照顾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欺负了。” “那不一样。”小豆子却固执的摇了摇头,“我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所有人都不要我了,爹娘不要我了,外婆也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不够乖、不够听话,否则他们也不会都离开了我。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他们嫌我太闹了,他们不喜欢我!” “不是的,不是。”苏月连连摇头,抱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你很乖,所有人都非常喜欢你。他们离开,他们也很舍不得你。” “可是他们就是被迫要离开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啊。但凡他们还有一丁点的办法,都不会就此离开你、抛下你一个人的,你相信我。” “不是,不是!”小豆子却正挣脱开苏月的怀抱,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你骗人,他们就是不喜欢我,就是不想要我了。我从小就被同龄的人欺负,他们都笑话我是没爹媚娘的野孩子,说我不讨人喜欢,所以才被他们给抛弃的。” “还有外婆,她口口声声说着会陪我一辈子,可现在却也要离开。他们都是骗子!” 小豆子再一次泪崩,摇着头连连后退,“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事情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样,有父母陪在身边,可为什么这对于我来说,就成了一种奢望?” 他从来没奢求过什么锦衣玉食、生活优越,她只希望有家人陪着,难道也太奢侈了? 不远处,看到苏月摔倒在地,苏五皱了皱眉,第一时间就要冲上去,却被刘誉给拦了住,“世子,那小丫头现在情绪太过于激动了,难道我们真的不过去吗?” “万一她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到长公主的事情,可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再等等吧。”刘誉却摇了摇头,一双眸子始终注视着苏月,“月月真的需要我们的时候,会向我们求助的。她既然没有叫我们过去,就证明自己对现下的情况心里面有数,觉得是能够控制住情况的。” 苏五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您也看到了,那小丫头她现在整个人都崩溃了,万一真的……” “没有万一,再等等看吧。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月月他有分寸。” 虽然不知道刘誉为什么如此笃定的说小豆子不会伤害苏月,但是看到他坚持如此,苏五也没有再继续,索性停了下来,静静等着。刘誉整天跟苏月呆在一起,对她当然是最了解的。 …… 京城,丞相府中。 经过了叶宁的精心照顾,郑言也显然有了不小的好转,身体明显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看着他一点点的好起来,叶宁心里面也好受了不少,至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毕竟她之前的时候,还一直都在担心郑言会一直就这么昏睡下去,没有尽头。 看着床上的人,有些话,叶宁其实早已经在心里面憋了很久了。 郑言也看出来了她有心事的样子,朝着窗边的她伸出手来,“怎么了?看着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不要在心里面憋着。” “郑言……”叶宁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觉得应该跟他说实话。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面,京城发生了挺多事情的。你父亲他……他谋反了,之后又用城内的百姓作威胁逃出了京城,然后带着自己豢养的兵马,一路东征西战的,欲一点点的吞并掉大兴的天下。” “但是后来……”说到这,叶宁深深叹了口气,“幽州一站中,他……” “他死了。”郑言竟然平静的说出来了这句话,也让叶宁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看他这样子,似乎早已经知道了一切,可是她明明从未跟他提起过,府里面的人也都守口如瓶的,“你……你怎么知道,我其实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我就是怕你接受不了。” “其实我昏迷的时候,你们说过的话,我都能听见。” 郑言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这件事情不怪皇上,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他贪得无厌,总想着得到更多,想着坐上那个九五至尊之位,想要一统天下。到最后,他这也不过自食其果。” 当初昏迷的时候,刚刚听到这个消息,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也就是他求生欲最薄弱的时候。但是等到后来,时间长了,久而久之,他反倒是想明白了一点。 当初在蜀州时,他和他娘劝说过他那么多次,都无果。 如果他不这么贪,能够平平静静的生活,现在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归根究底,这些一切都是他自己贪得无厌,最后要还回去的。他这一辈子害人不浅,被他为了那些所谓的大业而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这么想想,他这也算是给那些无辜的人偿命了吧。 第782章 艰难的时刻 叶宁担心,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担心的看着他,“郑言,你真的没事吗?你……你要是心里面不好受的话,你就冲我发泄一下,哪怕骂我几句都行,你别自己憋着。”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郑言叹着气摇了摇头,“他害死了那么多人,哪个人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哪个人不想活着。他当初在硬是要弄出来那些的时候,就该想到了。” 看着他心中一阵酸楚,叶宁伸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脸颊,吸了吸鼻子。 “那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就好好留在京城里面生活。对了,婆婆也被接过来了,就安置在城中的院落。等到你身体养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就搬过去跟婆婆住,好好照顾婆婆。” 郑言嘴角微微扬起点笑容来,“好。” 他伸手揽过叶宁,紧紧地抱在怀里,脸上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现如今,他们郑家一下子成了叛党余孽,皇上宅心仁厚留他们性命、还给他们在城中安置下来,可他父亲曾经做过的事情,却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消散的。 他就这么留在这里,真的不会连累到叶宁和孩子吗? 毕竟现如今的他在外人看来,肯定会不自觉地联想到叛党身上去。 他很爱很爱叶宁,否则当时也不会用性命去保护她。可是现如今,一想到有可能会连累到她、让外面的人说闲话,他心中反而有些犹豫了。 他继续留在这丞相府里,真的不会让丞相府、让她遭人非议吗? …… 看着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豆子,苏月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重新站好。 她试探着,一步步缓缓朝她走上前去,再一次张开了双臂,“小豆子,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遗弃过你,就像你的父母从未想过不要你了是一样的。” “我也是个做母亲的,我也有我自己的两个孩子,所以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能理解。” “能够好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他们虽然离开了你,可说到底不也是实在无可奈何了吗?我相信他们离开你,他们心里面同样也不好受。你好好想想,他们要是真的不要你了,为什么现在还有个外婆照顾你呢?” “其实我知道,也能够理解,你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被人感受过家的温暖了,所以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现如今的一切。但你想想,从小到大,你外婆都是怎么照顾你的?” “但凡他们真的不想要你了,他们大可在你小时候,就把你给丢在大街上。” “这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那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心疼呢?他们也想,只是到最后,他们都没有那个机会。” 他们也想见证孩子的成长,可是他们没有办法,面对人生,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就像有多少家财万贯的人,到最后死的时候再不甘心、不情愿,到最后不还是一样要死的。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之常情,谁也阻止不了。 就像拥有水异能的她,也是一样的。 听着苏月的话,小豆子眼泪更加不受控制的往下落,整个人却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苏月上前去跪坐在地上,伸手拉过她揽在怀中,轻抚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都会过去的。相信我,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别担心,从今往后我会陪着你的,你不会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真的吗?”仰起脸看面前的人,小豆子满眼期待的望向苏月,“你真的不会丢下我不管吗?” 苏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所以,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不要害怕。” 从今往后,她会代替老妇人好好照顾她的,连同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缺失了的温暖一起。在这个世界上,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一侍卫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苏月没有松开小豆子,只是转而看向刘誉的方向,只见刘誉听到侍卫的通报,面色瞬间凝重了不少。 他抬起头来跟苏月对视,叹气的同时,冲着苏月摇了摇头。 是啊,是茅草屋那边太医的来报,小豆子的外婆身体情况实在太差,终于还是要熬不住了。 而苏月接收到刘誉的消息,瞳孔也是不自觉放大了不少,紧接着又垂了下去。 她缓缓松开身前的人,看着小豆子,严肃道,“你外婆那边,情况似乎不太好。你……还想再去见一见她吗?” 苏月这话说的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小豆子再有接下来的什么情绪上面的大变化。 毕竟她刚刚已经经历过一次崩溃了,如果再崩溃第二次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受得了。想到这,她看着小丫头,再次开口道,“或者,你要是觉得难过,可以不出面了。” “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来帮你处理这件事情吧,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妥当的。” “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全力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包括之后的事情。而你,不要把自己锁在悲痛情绪之中,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别让他们担心。” “我去。”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小豆子仍旧还是点了点头,“我想见外婆最后一面。” “这两天的时间里面,我每天都在无法面对一切的悲痛之中,我不敢想以后没有了外婆的日子,觉得这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了。但是我全然忘了,外婆同样也是舍不得我的。” 他们在一起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的时间,现在外婆要走了,要去找她爹娘了。 想来这种时候,她心里面最放心不下的人,肯定就是她了吧。毕竟她从小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总是调皮捣蛋的弄出来点什么事情,让外婆操心。 她想去再看看外婆,送外婆最后一程,就算之后的日子,都要她一个人走了。 心疼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苏月叹气,“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你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想,你也不希望外婆到离开的最后一刻,还在担心你,对吧?” 第783章 终于来了 扬起小脸看着苏月,小豆子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姐姐。” 其实从城外赶回去的一路上,苏月抱着小豆子,心里面还有些忐忑,但是等到真的回到了茅草屋之后,看着仿佛经过了一场狂风骤雨之后的小豆子,她觉得这孩子一夜间,长大了。 只见小豆子快步走上前去,在床边跪下,双手紧紧握住了外婆的手,“外婆,对不起。” “我早就应该来陪您的,可是因为我的任性,错过了那么多的时间。我来晚了。” “傻孩子,外婆怎么会怪你呢,能再看到你,外婆已经很高兴了。”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说出几个字来,努力的伸起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嘴里面还呢喃的重复着一句话,“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看出了老妇人的意思,小豆子握着她手置于自己脸颊,“嗯,小豆子来了,小豆子来了。” “小豆子啊,外婆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听长公主的话,好好跟着长公主,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任性、调皮捣蛋了,知道吗?你要乖乖的,要学会以大局为重。” “婆婆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豆子的。”苏月走上前去,抿嘴看着她,“小豆子是个好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欺负了。您放心吧。” 说到这,苏月不由得摸了摸眼角的泪水。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总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不辞而别了,以至于现如今的一切,都显得多么仓促,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他们留。 这个世界从来都这么残酷,有些事情说来就来了,让人猝不及防。 可是纵然这样,生活也仍旧还是每天都在不停的继续着,没有什么是真的会因为那些一切,而受到改变和影响的,时间也永远不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情而停滞不前。 所以我们能够做的,只有努力的去适应这个社会,适应我们所不能接受的一切。 老妇人费力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旁边的小豆子,手掌还紧紧地贴在她脸庞,“唉,现在回想起来,这几年的时间还真是跟做梦一样,一转眼间就过去了。还记得你出生的时候,才那么大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四处查看着周围……” “是啊,转眼间,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不过看到你现在能够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我也对得起你过世的父母了。这遭去找他们,也算是好跟他们交差了。” 小豆子连连摇头,“不,是小豆子还没有为您尽孝呢,如果还有来世,小豆子还愿意当你的外孙女,愿意守在你身边一辈子,哪怕是终身不嫁。” “傻丫头,什么终身不嫁不终身不嫁的,外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你出嫁。” “外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够看到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等到出嫁一年,你再给外婆生个重外孙。只可惜,外婆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说得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低头抹泪。 这些住在四周的邻居们,都清楚他们家的状况,更加清楚他们二人也算是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也尤其的不容易。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所有人心里面都明镜的,这个过程,是每个人到最后都要经历的,逃不掉的。 “外婆……”小豆子侧着脸颊,紧紧贴着老妇人的手,一下都不舍得松开。 老妇人转而看向苏月,有气无力的缓缓朝着她伸起手来,“长公主,求您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这孩子,然后等到她大了,给她找户好人家嫁了。” “我从来都不求这孩子能够荣华富贵过一辈子,只希望这孩子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只要她能够平平淡淡的度过后半辈子,找一个真心爱她、疼她的男人照顾她,我也就无憾了。这是我这辈子最后的一点心愿了。” “我答应您,我都答应您。”苏月心情复杂而沉重,连连点头。 其实小豆子这辈子也挺幸福的,能够遇上个对她这么好,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照顾她的外婆。这也算是见非常幸福的事情了吧。 “小豆子,外婆对不住你,外婆答应了要陪你一辈子,最后却要丢下你,先走了……” 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说出这句话,老妇人伏在小豆子脸颊的手,突然垂了下去。 在她手缓缓离开自己的手心那瞬间,小豆子整颗心都凉了。 她震惊的望着床上的人,不由得连连摇晃起来,“外婆……外婆!外婆您醒一醒啊,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外婆,外婆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外婆……” 到最后,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逃不掉的。 看着小豆子伏在床边嚎啕大哭的样子,苏月眼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不停落下来,伸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刘誉走上前,伸手揽过她肩膀,叹气,“这个瞬间早晚都还是要来的,没办法避免。” “也不知道今后的一段时间里面,小豆子要怎么样才能熬过去……” 这种对于她来说绝望而无助的生活终于还是来了,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继续去对待才好。毕竟对于她来说,在外婆离开的时候,这个世界都彻底坍塌了。 也是被这样伤感的气氛所渲染的,苏月不由得看向了旁边的人,“刘誉,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如此突然的就离开我了?” “不会,我永远不会走在你前头。”刘誉坚定的摇了摇头,轻抹了把她脸上的泪痕,“我知道你不喜欢离别的伤感,所以把那些伤感,就让我来承受吧。就算是百年归老了以后,我也一定让自己走在你后面,这样,你就不会为我而心碎了。” 看着他连连点头,苏月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个世界真的有的时候,对待有些人实在太不善良了。 第784章 猝不及防 苏五虽然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起来那些更加难过的事情,但却不得不站出来,“长公主您看,这婆婆的后事……属下是否,现在就应该安排起来了?” 后事的问题,是啊……后事的事情,他们也该安排起来了。 毕竟现在这情况之下,婆婆唯一的亲人就是小豆子了,可她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能够处理得了这些事情。 虽然这问题说出来以后,每个人心里面都异常的沉重,但确实是不得不处理的问题。 老婆婆的尸体,总归还是要安葬的,总不可能一直都留在这茅草屋之中。 深深叹了口气,她头忽然一阵疼痛,痛得快要裂开了般。所幸刘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跌倒在地。 心疼的看着他,刘誉叹气道,“月月,你就是最近这段时间里面实在太累了,你也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最近这段时间里面,你忙前忙后的身子已经开始承受不住了。再这么下去,迟早是要出事的。” “我知道了。”难得有一次,苏月竟然没有去争辩,反而很欣然的接受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可能我也确实需要腾出来更多的时间,去陪陪小豆子了。” “这次的事情对于小豆子来说,肯定打击不小,也不知道之后,他得用多长时间,才能从这一次的阴影当中走出来。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肯定又会熬得非常辛苦了。” 叹着气轻拍苏月肩膀,刘誉不由得连连叹息,“给她点时间吧,相信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要不然,我么你还是先出去吧,让她再在房间里面陪一会老婆婆。” “相信她现在,肯定有非常多的话要跟老婆婆说吧,给她点时间,让她单独跟老婆婆相处一会吧。我们在这里,也打扰到了她们二人。” 说着,他拦着苏月的肩膀掉头往外走去,朝其他人也招了招手,示意都先出去。 房间里面一时间只剩下了小豆子和刚刚过世的老婆婆。 紧紧攥着老婆婆的手不舍得松快,小豆子一双哭肿了的眼睛凝望着床上的人,至始至终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前几天还笑着给她做她最喜欢吃的糕点的外婆,竟然就这么离开她了。 侧过身去将头枕在她手上,小豆子泪珠还在不停的掉落下来,滴湿床单。 “外婆,你到那边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外婆,如果你到那边以后见到我爹娘了,你代替我跟他们说一声好不好,说我很想他们。你放心吧,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就算你不在了,我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 “长公主都说了,她会带我回京城去,会让我过上好日子,您别惦记我。” “外婆啊,谢谢你从小到大含辛茹苦的拉扯我长大、陪着我成长。以后的路没有了你,我自己一个人也会努力的走下去。我会找到一个好人家嫁了,然后给你生一个可爱的重外孙或者重外孙女,你在那边好好的。我会想念你的。” 曾经的她真的一度以为日子会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可直到后来,一切都变了。 所有的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打乱了她所有的平静。而接憧而来的,又是个这么大的打击。在这之前,她真的以为如果没有了外婆,她会一蹶不振,会彻底废了。 但是现在,她并不这么想。就算是为了外婆,她也会好好的、努力的活下去。 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房间里的小豆子,苏月连连摇头,“这孩子真是命苦,从小就没有了爹娘,现在连最后的亲人都没有了。真不知道,她今后的日子要怎么熬。” “有的时候,我们从旁边劝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更重要的,还是他自己去一点点走出来。毕竟我们在旁边不管说什么,也仅仅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其他的剩余的,还是看她自己。我相信,她是个坚强的孩子,她能振作起来的。” “给她点时间吧,她总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现如今这只剩下一个人了的生活的。” 转而看向旁边的人,苏月缓缓开口,“誉哥,我打算之后把小豆子给一并带回去,带回长公主府去。你觉得呢?” “嗯,这孩子可怜留在这伤心的地方也没有亲人了。”刘誉赞同的点了点头。 苏月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孩子留在这里一个人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把她个带回去,我想……收她做妹妹。” “如此,我相信皇兄也是愿意给她个位份的,让她在京城里面安安稳稳的生活。” “你是为了她好的我们都知道,所以你想出来这样的方式,希望她今后能够过上好日子,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此突然之间被封了个称号,哪怕只是个郡主,她会受到外人的非议的。” “你真的觉得,听着外面人的指指点点,她就会好受吗?可能对于她一个在平静日子里面生活习惯了的孩子来说,地位根本就不重要,有平静的日子才更重要。你忘了吗,我们刚来到京城的时候,刚刚各自找回了各自的位置时,对所有的一切,也都不适应。” “不然,我们也不会想着,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就回到靠山村去生活。” 刘誉的话虽然说得有些直白,但却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这一针见血的,给苏月指出来了问题所在的中心和关键,就是希望苏月能够明白,身在其位就要某其职,每个位置都不是那么好做的。 而刘誉的这番话,确实不免让苏月犹豫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终于缓缓开口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最近这段时间里面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苏月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蒙住了,连运转起来都有些费劲了。 继续这么下去,恐怕她真的距离崩溃就不远了。 她的脑袋,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正常的去思考,所以在刘誉说起让她休息是,她没拒绝。 第785章 哭出来就好 因为她很清楚,如果她固执的一定要跟着他们,继续去掺和那些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那么她肯定会成为他们的一个负担、一个拖后腿的。 “不然这样好了,这段时间就让小豆子先跟着我们住在沈府,等到我们回去的时候,就带着她一起回去,以她是你在靠山村时的远房表妹的身份。这样,她可以顺理成章的住在府上,也不会遭受旁人的口舌。” “至于剩下的,我们走一步看一步,总归会有办法的。” “现在这情况,恐怕也只能先这样了。”苏月叹气,点了点头,“那你说,婆婆葬礼的事情,应该怎么样安排才比较妥当。” 刘誉拍了拍她肩膀,“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再多想了,就交给苏五来解决吧。” “我相信,他会把一切都给处理妥当的。他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会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安排好的。你呢,就不要再操心那些其他的问题了,就放心的交给他去处理吧。” 听着刘誉的话,苏月不由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和苏月他们所担心的不同,老婆婆下葬当日,小豆子一身白色孝服跪坐在茅草屋的院子当中,却没有哭没有闹,就那么对着老婆婆的棺材跪坐着,一动不动。 苏月和刘誉到达时,听旁边的侍卫说,她已经这么坐了一个早上了,话也不说。 想到这,苏月不由得更加担心了。其实有的时候,哭闹出来反而是好事,反倒是不哭也不闹的,就这么待着,才是真的出了大事。这么一直都把事情憋在心里面,迟早要出大事的。 刘誉冲着苏月点了点头,“去吧,去看看小豆子。听下人说,从昨日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米水未进。照这么下去,她身体根本就熬不住。想来也是这次的事情,真的给了她挺大的打击,让她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现实。” “嗯。”苏月应了声,叹着气走上前去,在她旁边蹲下,“小豆子,你昨天不是答应过姐姐的吗,不管怎么样,绝对不会再做出什么傻事了,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不吃东西也不喝水的,你这样子,婆婆看到了也会担心的。” 小豆子机械的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脸颊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我没有故意不吃东西,只是我真的吃不下喝不下。我现在觉得,任何东西到我嘴里面,纵然是再好吃的东西,也还是难以下咽。”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一直饿着你自己啊?” 苏月缓缓从她身边站起,欲拉着她起身,“走,跟我去吃点东西,哪怕喝点粥也行。” “我不想去。”小豆子却连连摇头,挣脱开了他的手,“我想再在这陪外婆呆一会。姐姐你不要管我了,就让我自己在这坐着吧,这么坐着挺好的。” 看着小豆子心里面越发的觉得心疼,苏月不由得叹了口气,“小豆子,你不是说过,不希望外婆担心的吗?你不是答应了外婆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的吗?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对得起你外婆吗?” 小豆子抿嘴低下头,沉默了。 索性直接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苏月皱眉,快步朝茅草屋里面走了去,“听话,吃点东西再出来继续守着。就算是为了你外婆也好,为了你父母也好。” “不管是他们谁,相信他们都不希望看到你如今的样子。” “姐姐,你放我下来!”小豆子不由得开始连连挣扎,“你快放我下来。” “我不放。我既然答应了你外婆,那就要对你负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监护人,我要照顾好你的一切。不然,我对不起你外婆的嘱托。没有人限制你、不让你祭奠外婆,但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你身体允许的情况下。” “只要你吃点东西,我就让你回来守着,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她现在只能这么连软带硬的强行要求她,否则根本降不住她。 从守灵到封棺下葬,前前后后也忙活了有小半天,可小豆子却出乎所有人意外的一滴眼泪也没掉,就默不作声的跟在所有人的后面,脸上也没有什么神色。 见状,苏月心中的担心更甚了,在入土后乘马车回城的一路上,她看着身边的人。 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豆子,你如果心里面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不要这么一直在心里面憋着。长时间憋着,会憋出病来的。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多多难受,你发泄出来吧。” “不用。”小豆子却摇了摇头,视线转而望向窗外。 他的一句话,瞬间听得苏月鼻尖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我不能哭,外婆在天上看到了,会担心我的。我要让她看到我笑,而不是看着我哭鼻子。” 这孩子一瞬间,真的成长了不少,只不过是因为周围的环境,被迫成长的。 想到这,苏月深深叹了口气,下意识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强行压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小豆子,哭出来吧,这么一直在心里面憋着,会憋出病的。相信外婆在天上看着你这样子,也同样不好受。” 小豆子抿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靠在她怀中,像个失去了生气的木偶娃娃。 见状,苏月不由得叹息,将下巴抵在小豆子的头上,搂着她的手也瞬间紧了紧,“小豆子听话,这里是马车里面,没有人看到的。就算你真的哭出来了,也不会有人见到的。” “现在这里就只有你和我,你想哭可以尽情的哭出来,外婆是看不到的。” 说着,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轻拍她的后背,也算是无声的安慰了。 在苏月温暖的怀抱之中,小豆子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泪如雨下,“姐姐,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第786章 心结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还是第一次,习惯了给人灌鸡汤的苏月,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安慰这个小丫头,“老天爷是公平的,他现如今这么对你,就一定会给你些什么更好的,作为补偿。”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外婆回来。只要外婆能够回来,我什么都不在乎。” 紧紧搂着小豆子,苏月无奈的连连摇头。 是啊,有的时候,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无数的不公平,有的时候,老天爷确实在对待这世界上的人时,很残酷,残酷到将对方逼到连翻身余地都没有绝境。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这些本来就都是无可避免的,纵然他们再想要躲开,也无能为力。 马车外和苏五坐在一块的刘誉,清楚的听到了马车内的生意,不由得将马车的速度给放,慢了下来,“慢一点吧,给她们两个人一点时间。小豆子也就只有在跟月月在一起时,才能够彻底的敞开心扉,将心里面的苦水吐一吐。” 而马车里,哭了多长时间终于哭累了,小豆子靠在苏月的肩膀上,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人,“姐姐,终有一天,你是不是也会像外婆他们一样,离开我?” “人呐,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人都固有一死的。” 苏月轻揉她的头,“我会努力的守在你身边,不让你受到伤害,会尽我最大的能力陪着你,不让你感觉到孤单。但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因为你自己其实心里面也清楚。” “如果我说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这话说出来,可能你自己都不信吧。” “所以,我不会跟你保证什么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之类的,因为这种话说出来,可能连我自己都觉得虚伪。而你,我只希望你是愿意信任我的,我既然说了会照顾你,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尽我所能,让你再也不受到任何委屈。” 苏月从来都不喜欢玩虚的,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因为面前的人是小豆子,所以她也不希望自己是为了哄骗她开心,所以就说一些根本就不切合实际的话。说句不好听的,过后她和刘誉都是要回到看山村去的。 他们是绝对不会把她一起带走的,总不可能她好不容易快要去享福了,又跟着他们回去过那种日子。 也不是说他们的日子多么清贫或者怎么样,只是她更加希望小豆子能够过上好日子。 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小豆子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冲着她稚嫩的伸出手指来,“那我们拉钩,谁骗人谁是小狗。” “好,我们拉钩。”苏月被她这举动逗笑,“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把她爹娘、外婆的那一份也加在一起,一块好好的照顾她。 —— 同一时间,大兴京城皇宫,御书房内。 烦躁的将手中奏折合起来,苏苑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幽州城那边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吗?算算日子,前去送资源的车队应该也该到了,怎么还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 “皇上,这运送物资的队伍才走了五日,想必今日或者明日,才刚刚到幽州城那边。” 陈公公俯身,双手置于胸前作揖,“这长公主也是的,明知道皇上担心,都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往回传个消息报个平安。” “谁说朕想她了。”苏苑一愣,不由得别过头去,“朕才不想那狼心狗肺的丫头。” 仔细想想她这都已经走了两个月了,结果连一封家书都没有邮回来过,唯一收到一次信件,还是季云邮回来的,再有其他的,就都是军队传回来的战报了。 那丫头这一趟出去还真是心野了,也不知道说一声情况。 害得他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也走不出去,只能干着急却不知道那边的情况。说起来,他是真的怕她这一趟过去,会有点什么事情。毕竟那边有事战争又是瘟疫的,还闹旱灾,没有粮食缺少水源的。 光是想想,他都一个头两个大。 “是是是,皇上没有担心长公主。”陈公公在旁无奈的轻轻摇头,“皇上只是怕长公主受伤,亦或者传染上瘟疫带回城里面来。” “你……”被陈公公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苏苑撇了撇嘴,“不过话说回来了,那边的瘟疫当真那么严重吗?当真会传染到月月身上去吗?” “这……奴才也不敢妄下定论。” “不过奴才之前听说过,曾经有一个国家的某个城镇里,就有人得了瘟疫,结果就因为那一个人,满城的人接二连三都被传染上了,到最后一城的人全都死了,没有一个幸免的。” 说到这,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瘟疫可不比其他的小病小灾,传染性极强。” 听着陈公公的话,苏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月月这趟出去,也很有可能会被传染上?” “皇上,这也只是奴才的推测而已。再说了,长公主福大命大,肯定能够能够从中幸免的。皇上您就不要担心了,这不是还有刘世子还有萧世子在呢吗,相信他们,一定会保护好月月的安全的。” 猛然从椅子上起身,苏苑皱眉,“这哪是说管就能管得了的事情。” “这瘟疫扩散起来那么严重,又不是说不想被传染上,就会不被传染上的事情。”说到这,苏苑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早知道这样,朕当初说什么也不应该让她去!” 如果他当初没有心软,那么现如今也就不会出现这么多情况了。 光是想想这些,他心里面就觉得堵得慌。 就在这时,陈贵妃端着刚熬好的参汤,缓缓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汤碗放到了桌面上,“皇上这是怎么了?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得皇上不悦了?” 陈公公也不敢明着说是苏月,只能跟陈贵妃做了个‘长公主’的嘴型。 陈柔瞬间就明了了,含笑这走上前去,在苏苑身后停了住,伸手给他揉捏肩膀,“皇上这莫不是又在想月月了吧?这么想想,月月这趟一走也有不少时日了,想必也快回来了吧。” 第787章 归于平静 “回来?”苏苑冷笑,“恐怕还早着呢。” “现如今,幽州城那边的瘟疫没有压制住,城内旱灾的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回来。她不被传染上瘟疫,朕都谢天谢地了。” 看得出来苏苑的担忧,陈柔轻笑,缓缓开口道,“皇上,不若这样好了。” “您看,那边还有那么多的百姓们都在受苦受难,您身为一国天子,自然不好坐视不管。正好宫里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留下两名太医,剩下的都派过去帮忙吧,如此,事情也能尽快解决了。” “这……”苏苑一听到陈柔这话,当真是犹豫了。 那天之后,小豆子彻底的搬进了沈府之中来,跟苏月他么住在一起。 虽然有的时候她还会有点想念自己刚刚过世的外婆,想念她在的日子,但是在苏月的陪伴之下,慢慢的也就愿意对他们敞开心扉了。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总归是会心软的。 想起一大清早就出城去了的刘誉,苏月有些心疼这几日来一直忙前忙后的他。 再想想那些每天都在忙着干活的将士们,她决定趁着这个放松的机会,也当是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了。说起来,她也确实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下过厨了。 这种紧张的时候,如果苏月还能做上一些好吃的犒劳他们,说不定能够事半功倍。 “姐姐,我帮你。”小豆子紧随其后来到厨房中,站到了在菜板前忙碌起来的苏月身边,“我虽然没有做过饭,但我可以帮你切菜什么的。之前在家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帮着外婆的。” 转而看向懂事的小丫头,苏月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点笑容来。 她放下手中的猜到和萝卜,拉着她来到一边的小矮凳上坐下,然后端过一个装着绿叶菜的大盆,“既然这样,那小豆子就帮姐姐把这些菜摘一下,然后洗干净,好不好?” 小豆子连连点头,开心的挽起袖子开始干苏月吩咐下来的工作了。 看着她这样子,苏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的是……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也是让人想责怪都责怪不起来,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爱、太懂事了。 老天爷也真是不公平,竟然让这么一个小丫头经历那么多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重新回到了菜板前,开始弄做饭之前的准备。再加上又沈府之中的侍女们在,一时间,整个厨房倒是热闹了起来。 今天这一道菜,苏月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虽然因为数量庞大炒的大锅菜,但色香味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一丁点的影响。看着热气腾腾新出锅的红烧肉,旁边的小豆子看着,都忍不住有些流口水了,津着鼻子闻了闻,“哇,好香啊。” 苏月被她这直勾勾的眼神给逗笑,从旁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了小豆子的嘴边去,“来,尝尝看怎么样。” 小豆子惊喜之余,一口将肉吃进了嘴巴里面去,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好吃!真好吃!” 其实在苏月的理解当中,做饭一直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因为每次看到别人因为吃了她做的菜,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来,她都特别有成就感。 但是之后,从打开了飘香楼,她真的已经鲜少再亲自下厨了,中间的意义好像也变了。 对于她来说,做饭一直都是她的一种兴趣爱好,制作出来其他更多的新颖食物,更是她的追求。所以,每次一看到其他人脸上洋溢出笑容,她心里面也同样美滋滋的。 小豆子伸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汤汁,“姐姐这厉害,聪明善良,做饭还好吃。等我以后长大了,也要成为像姐姐一样厉害的人,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看着小豆子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起来,苏月深吸一口气,低头轻笑。 “你呢,从来都不用成为别人,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相信等到以后有一天,你一定也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子的。其实你永远都没有必要去羡慕别人,因为这世界上,也同样有且只有一个你,你当然也是最好的。” 听着苏月的话连连点头,小豆子咧开了嘴角,转而兴高采烈的朝着碗柜跑去。。 “我去帮姐姐拿盘子过来,把饭菜装起来,然后用篮子装上,给刘世子他们送过去。姐姐还有什么要一并带过去的东西吗?我这就准备。” “小豆子,你过来。”苏月俯下身,朝着小豆子招了招手,“你看啊,你管我叫姐姐,但为什么管刘誉叫刘世子啊?她是姐姐的丈夫,你不是应该管他叫姐夫的吗?” 小豆子却摇了摇头,“那大哥哥看起来凶巴巴的,我有点害怕。” 听着小豆子的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苏月真的是被她这可爱又稚嫩的样子给逗笑了。也不知道刘誉要是听到了他今天对自己的评价,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说不定那张脸,都得气得发青了吧。 毕竟这段时间里面,小豆子的事情,刘誉也是一直都在跟着她忙前忙后的,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结果到最后,人家小丫头却丝毫没有领他的情分。 伸手扯了扯苏月的衣袖,小豆子缓缓开口道,“不过姐姐觉得小豆子应该叫他姐夫,那小豆子就管他叫姐夫。以后,刘世子就是我的姐夫了。” 伸手轻轻刮了她鼻尖一下,苏月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其实有的事后想想,也幸好她这一趟来了这里,否则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遇到小豆子了吧。遇不到小豆子对她来说,会是她的一种惋惜,真的,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一种惋惜。 毕竟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找不到像小豆子这么可爱的丫头了。 这一趟到岩石山那边去送饭,小豆子跟苏月一块过去的,两个人乘坐着苏五驾驶的马车,车没飘满了饭菜的香味。 “哎呀皇上,这都这种时候了,您就别再犹豫了。还有什么,比长公主他们能早点回来更加重要的呢?” “好,就这么办。” 第788章 秀恩爱 而他们马车在岩石山不远处停下时,饭菜的味道也很快的便吸引了刘誉他们的注意。 萧烨津着鼻子闻了闻,不由得挑起眉头来,“这光是闻味道,就知道肯定是你们家长公主来了。毕竟这换做其他人,做饭的味道不可能这么香。” 刘誉白了他一眼,视线不由得朝着那边集中了过去。 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苏月和小豆子,他面色明显的瞬间温暖了不少,更甚至直接将手里面的图纸塞进了萧烨怀中,大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仿佛身上有个吸铁石一般。 “你又这样!”萧烨不悦的撇嘴,脚步却诚实的跟上前去。 他可不是为了饭菜才过去的,他就是为了教训一下刘誉和苏月两个人,告诉他们不要随便在外面秀恩爱。毕竟俗话说得好,秀恩爱,死得快。 他们这分明就是欺负他妻子顾雪没有一并跟着来。 “这么远的路,怎么跑过来了?”刘誉和苏月说话的语气,明显跟之前、和别人说话的语气呈天壤之别,那柔声细语的,就足以说明苏月的地位了,“这趟过来肯定累坏了吧?来,闲下来休息一下吧。” “不用,不累。”苏月露出一排小白牙,轻轻摇了摇头。 “我是想着你们在这边每天干力气活,挺累的,所以就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只不过我太长时间没有做过菜了,手法什么的也明显有些生疏了。你们别介意就行。” 说着,她转头示意小豆子拉开了车帘。 饭菜香味飘了出来,刘誉望着她,一脸笑容,“其实,你人来了就好。” “哎呀行了行了,不是说来送饭的吗,既然是送饭的,那就赶紧把饭菜都分发下去吧,我们都要饿死了。”实在忍受不了他们两个人的眉目传情,萧烨索性上前,试图打断。 “大家都饿了,赶紧吃完,下午还得继续干活呢。” 一边的小豆子听着,却明显不乐意了,“姐姐和姐夫在说话,萧叔叔你不要捣乱。我外婆从小就跟我说,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随随便便插嘴,不礼貌。” “萧叔叔?”这已经是萧烨第二次从这小丫头嘴巴里听到自己被叫叔叔了。 他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的人,架势简直像是要泼妇骂街一般,“他们两个一个姐姐、一个姐夫,到我这里就是叔叔了?有没有搞错啊!” “我说你看不出来吗,明明你这个姐夫跟我的年纪相仿。而且,我长得还比他年轻,比他帅气,你竟然管我叫叔叔!你再好好想想,你应该管我叫什么!” “怪叔叔。”小豆子撇嘴看他,一句话直接喊出口来。 被人叫怪叔叔,萧烨可是真的要生气了,“我是怪叔叔?你竟然说我是怪叔叔。” 刘誉却自然的拉过小豆子,一把将她护到了自己的身后去,“小豆子还小,你跟一个孩子一般计较什么?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有必要这么在意吗?” “要是你吓到小豆子了,我饶不了你。” “啧啧啧。”看着面前统一战线的三个人,萧烨不由得摇了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仨个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啊。真是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说罢,他顺势从马车内拿出两个篮子,朝着士兵们走去,“兄弟们,吃饭了。” 从刘誉的身后探出头来,见萧烨走远了,小豆子才终于敢出来。 苏月被她给逗笑,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这丫头啊。看把你萧叔叔给气得。他可是一直以来自诩是美男子,结果你一句话,就让他瞬间破功了。” 简直是神了。 没有留下来当电灯泡,小豆子很乖巧的端着个篮子,帮着苏五一起去给将士们发中午饭了。而苏月和刘誉,也是理所当然的有了二人世界的机会,都是小豆子给创造出来的。 从篮子里拿出一道红烧肉和一道醋溜白菜,苏月将盛着米饭的碗筷递上前去,“尝尝看。” “好。”刘誉满眼笑意的接过碗筷,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巴里面,嘴角微微扬起来,“果然是月月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永远这么好吃。你这菜,都够我吃三碗米饭的了。”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把菜饭给做咸了吧?” “没有,怎么会呢。”刘誉连连摇头,“我是说你做得饭菜好吃,好吃到我食欲大振,一顿饭能多吃好几碗。” 听着刘誉的话,苏月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起来,简直快要笑开了花。 这家伙真的是,有的时候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甜起来简直齁得慌的那种,至少苏月听着,心里面瞬间就觉得快要被淹没在花海之中了一般。 刘誉顺势夹起一块瘦肉,送到了苏月的嘴边,“啊……” 苏月脸一红,却还是张开嘴巴,将他送到嘴边来的肉吃了下去。是甜甜的味道没错了。 在苏月对于自己的认知和了解当中,自己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已经算得上是个阿姨了吧。不过纵然如此,每次在刘誉面前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刚刚成年的少女。 偶尔还会因为他的一些小举动而脸红。 说起来,这真的是挺难得的,毕竟两个人成婚久了,还能够有新鲜感,真的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也是件很浪漫的事。 人们常说着什么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可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个? 又有几对夫妻,相互白了头,却还能够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之上,不畏惧外面人的眼光,不畏惧周围所有的闲言碎语。 她不喜欢这个年代,因为这个年代的人太保守了;她又很喜欢这个年代,因为刘誉。 可能这也算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一个地方,甚至是一个时空。就算有天有个选择的机会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可以选择穿越回去,她应该也不会的吧。 蹲在一边看着马车那边的两个人,萧烨像搭着哥们肩膀一样,搭在小豆子的肩上,连连摇头,言语间却酸得要命,“看看那两个臭不要脸的,还有那么多人在呢。” 第789章 新办法 竟然就这么大庭广众的秀恩爱,气谁呢?他们要秀,就回房间去秀去,这给谁看呢!” “萧叔叔,你这……该不会是酸了吧?”小豆子憋笑,憋笑,看着萧烨一挑眉。 “谁……谁酸了,瞎说!我好歹也是已经成亲了的人,都有一对可爱的宝宝了,我有什么好酸的。我这……我……我这也就是我夫人不在,要不然我也秀,跟他们对着秀。” “看到时候,谁能气死谁!” 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小豆子失笑,都这样了还说没酸?他都快要掉进醋缸子里面去了。他这分明就是看到别人夫妻两个人在一处、你侬我侬的,就也觉得羡慕了。 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她的苏月姐姐和刘誉姐夫两个人这么幸福,有的人也是羡慕不来。 原本按照一炷香的时间计算的午休,足足被刘誉和苏月拖成了半个多时辰之久。 在苏月额头轻轻一亲,刘誉恋恋不舍的站起身来,“那……我接着跟他们去干活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注意安全,不要乱跑,知道吗?有什么事情的话,让人第一时间来找我,千万不要硬撑着。” “放心吧,我知道。”苏月也跟着他一块起身,随行走了一路,打算去带着小豆子回去。 可正当她跟着刘誉一起来到萧烨身边时,看到他手里面用来扇风的图纸,苏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一把直接将图纸抢了过来,低头认真的看起来。 “这个是……”萧烨刚要解释这图纸,却见刘誉冲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一般情况下,但凡苏月什么时候突然认真起来,就肯定是发现了点什么问题,亦或者是想到了什么突破口。否则,她不会突然之间情绪这么激动。 盯着手里面的图纸看了有一会,苏月才终于缓缓抬起头来,轻声道,“这图纸上面,用神色表记起来的几条线,是什么意思?” “那几个地方,都是之前季云反复排查过,发现没有收到炸药爆破和雨水冲刷影响的地方。他经过了两边筛查,哪些地方非但有苔藓,而且确实非常结实,根本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刘誉之前有想过,把整座山直接给炸平,然后再考虑石头的处理问题,但有这几个地方在,想想也就行了,实现起来确实是难上加难。亦或者说,这几个地方可能就算用强劲的炸药,都根本就撼动不了。” “那你们倒是早说啊!”苏月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能想到解决和处理的办法了。” 其实最一开始的时候,苏月心里面就一直都有个想法,只不过碍于当时情况的问题,她没有办法妄下结论,直接判断方法的可行性。不过现在,有了这张图纸,一切一下子就好办多了。至少她的想法,也算是得到了进一步的肯定。 说着,她伸手指上了其中的一个点,“以这个点作为中心,立起来一根至少十二米高的铁柱子或者钢柱子,越粗越好。其中,至少有四到五米,深埋在地下。” “之后,同样的方式,在其他的几个点也分别埋好一根柱子,但是除了高度要求上,粗细程度上可以稍微的放宽松一点。之后,以这几个点作为中心,在周围围起来至少五米高的铁丝网,一定要勒紧没有半点松垮的那种。将整个岩石山围起来。” “千万记住了,要一次能围起来整个的铁丝网,不要拼接起来的。” 苏月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图纸,说出来自己的全部打算。 “之前落下来的那些石头,你们不是一直都嫌没有地方可以放吗,这下就容易多了。等到我刚刚说的框架弄起来之后,就将这些石头放置在铁丝网栅栏的外面边缘,当做固定。” “如此一来,让若下次再出现滚石现象,落石能够控制在铁丝网的范围之内。” “铁丝网有外面的石头做支撑力,也不会被掉落下来的石头给砸坏。” “到时候,就让沈升明确的在城里面公布出去,岩石山是座随时有可能发生意外的危险山,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更加不得私自破坏和跨越铁丝网。” 说着,她一巴掌重新将图纸拍在萧烨的胸前,“搞定。” “月月果然是月月,就是比我们这些糙汉子聪明。”刘誉看着苏月的那双眸子,简直含笑,柔情似水,“要是没有月月,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在想着如何能炸开整座山呢。” “现在想来,跟月月的想法相比较,我们真是太傻了。” 他们竟然为了如何能够彻底炸开山的问题,想了那么多天,苦恼了那么久,结果现如今,苏月的方法非但比他们所想的容易得多,还解决了那些没有地方可处理的落石的问题,简直一举两得。 苏月却吐了吐舌头,“都是你这图纸画的好,要不然我也想不到这。” “我说,你们两个这日常互吹够了啊!差不多得了。”萧烨在旁听得简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两个这什么毛病,能不能好好说话?现在说正事呢,不能先收起来那些恩爱的戏码?” “且先不说别的,我们上哪能弄到能足够将整座山围起来的那么长的铁丝网?你们疯了我疯了?还有,你们知不知道至少十二米长的铁柱子意味着什么?而且要能承重,就必须得是实心的。我上哪去给你们找那么多那么长还是实心的铁柱子?” 他真是觉得这两个人现在全疯了,满脑子里面想着的都是谈情说爱。 现如今这情况,难道就不能想点什么贴合实际一点的问题?真的是…… 苏月却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一般,低头噙笑,“很简单,既然没有,那现在去做就是了。幽州城虽然粮食短缺,但是总不至于连铁匠铺也都没有了吧?” “把所有的贴将门聚集起来,现在就开始赶工,有个十天八个月,就能够完成了。” “至少这样,远比你们所想的要炸山之类的的影响,小得多的多。你们觉得呢?” 第790章 不好的预感 “可是……”萧烨心里面还是有点担心,“这真的能行得通,啊?万一到时候实际上弄起来的时候,却失败了,那么之前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 而且眼看着这两天,京城那边来的运送物资的人就要到了,这个时候路却堵的死死的。 现如今这情况,那些人根本就没办法进来。 就在苏月提出来办法的当然,所有人集中在沈府的书房开了个会,之后也就全票通过了。 毕竟现在这情况之下,除了这样之外,确实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解决现如今的状况了。如果说这办法真的能够彻彻底底的牵制住现如今的情况,倒是也未尝不可以。 反正他们现在除了这样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尝试一下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然,他们现在这些时间浪费着也是浪费着。 更多的,他们比较信任苏月的决断能力,苏月的想法虽然奇特了些,但总能够抓住问题的关键点,然后第一时间做出来相应的对策来。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对苏月的想法虽然还有那么一丁点的顾忌,但在没有其他十足的把握之前,她说的就是下一步计划。 而苏月,虽然往现场那边跑的次数明显减少了,但却养成了另外一个好习惯。 每每一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就开始在晚秋和小豆子的帮助下,带着沈府的下人们在府立面厨房开始忙活,开始给刘誉他们一群人准备午饭。 在苏月看来,他们只有吃饱了、吃好了,下午才有更好的精力继续干活。 而对于萧烨来说,每天一到中午的时候,他要面对着的,就是痛并快乐着。一边吐槽他们两个人当众秀恩爱,另外一边却又吃苏月做的饭吃的不亦乐乎。 为了城里面的百姓,苏月甚至开始每天下午的时候,给百姓们改善伙食。 再加上之前早早已经在井水里面下过了异能水,虽然京城来的药材支援迟迟未到,但百姓们的病情也算是暂时的压制住了,至少连续五日的时间里,并未增加死亡人数。 对此,成里的百姓们简直都快要将她给供成活菩萨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持续着,直到前前后后过了有十几日。 晚膳后,刘誉等人聚集再书房里面商议现如今的情况和铁匠那边准备的进展,苏月却快步冲了进去,连门都没有顾得上敲,“你们有谁收到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了吗?” “这都已经多少天过去了,按道理来说,京城那边派来增援的药材,就算是绕路,也早就应该到了的,可这都已经多长时间了,他们怎么还没来?” 苏月这么一提,其他人也突然都想起来了,“是啊,增援的药材怎么还没到,不是早就应该到了的吗?难道再运输途中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是运送的官员们带着药材跑了?” 要知道,那可是百姓们的救命药材啊,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药材。 要是这一批药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苏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你们谁都没有受到过关于这批物资的消息吗?有没有可能,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总之,一想到这些,苏月心里面就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侍卫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双手抱拳作揖汇报到,“长公主,京城那边来人了,人马就在沈府门外了。是否让他们进来?” 京城来人?人马已经到沈府门外了? 光是听着这些,苏月他们自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人就是皇上派来运送中药药材的人。只是,当他们快步走出大门迎接时,不由得一阵失望。 外面虽然来了两辆马车,但马车里面坐着的都是宫中的太医。 而此番带队前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大理寺卿陈岳。只见他翻身下马,快步来到了苏月面前,双手作揖,“长公主,臣受皇上之命,特带着各位太医前来,支援幽州城。” “药材呢?”苏月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四下环视,“药材该不会和各位太医们一同塞进马车里吧?这也太难为各位太医了。而且,这好像也装不了多少药材,真的够用吗?” 苏月这话,顿时说蒙了陈岳,“药材?什么药材?” “皇上说命人运送来的、治病救人的药材啊,你们该不会什么都没带吧?”苏月震惊的看着他们,“我们现在也不缺什么太医不太医的了,最缺少的就是药材了。” 听着苏月这番话,陈岳大概是明白了什么,连连开口解释到。 “长公主您误会了,药材早在我们前许久,就已经送过来了。皇上此番命我送各位太医过来,是怕幽州城情势严重人手不足。所以我们这里,确实没有什么药材。”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不过那批药材早就该到了啊,难不成还没送到?” 听着陈岳的话,苏月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都到了现在了却还没送到,莫不是那些药材,真的是在路上除了什么问题了吧? 想到这,她转而回过身去,看向了刘誉的方向,“誉哥,我总觉得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所以现如今的情况才会这样?就像陈岳说得,那批药材,早就应该到了。” “看样子,说不定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 看着苏月凝重的面色,陈岳确定那批药材真的到现在还没有到,转而看向了旁边的刘誉,“刘世子,您在这里呆的时间长,可否劳烦您一趟?你我二人现在立刻带着一队人马,沿路寻找一番,看看是否能够查到点什么蛛丝马迹。” 不管怎么说,纵然那批中药药材真的是遗失了,可那怎么说也是皇家的运输车。 事关大兴皇室的威严,自然不能如此说算就算了,还是要彻彻底底的查个水落石出的。 “好。”刘誉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旁边的苏月,“月月,我们这一趟回来,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你晚上不要等我了,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回来了再说。” 第791章 刻不容缓 “放心吧,我有分寸。”苏月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一点行事,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不要硬碰硬,走为上策。毕竟这天黑,很容易遭到埋伏。” “我跟着一起去吧。” 沈升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我对这边的地形地势比较熟悉,说不定还真的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不然这黑灯瞎火的,你们找起来也是挺费劲的。” 刘誉和陈岳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行。那我们走了,你们守好幽州城。” 看着刘誉他们离开的身影,苏月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是因为她的知觉一向非常准,以至于面对这种情况时,她心里面感觉不太好,就更慌了。毕竟谁也说不准,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 萧烨在旁忍不住调侃,“行了,人都已经走远了,别看了。再看都要成望夫石了。” “你不说话,美人拿你当哑巴。”苏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从他身边经过。 可刚刚经过,却又倒退着折返了回来,突然在他脚背上狠狠踩了一脚,“让你再多嘴,下次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了。” 疼得连连跺脚,萧烨简直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个苏月,下脚还真狠,丝毫不留情面的那种。不过他总觉得她情绪上面不太对劲,好像一副非常烦躁的样子。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她在刻意瞒着他们? 没有再多想什么,他转过身,快步跟着走了进去。 再次回到书房之中,虽然同样都是在一起研究岩石山的问题,但苏月明显心不在焉。 以至于季云提问,她都全然没有听进去,“长公主,现在实心的粗铁柱和铁丝网的话,铁匠铺那边已经差不多快要竣工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长公主,长公主您在听吗?” 旁边的萧烨伸手推了她一把,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啊,你们刚刚说什么?” “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整个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啊长公主,若是换做平日里面的话,这种时候,你一向非常认真的,可是今天,您看上去确实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还是,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我们安顿一下那些太医们,明日再继续吧。” “没事,不用。”苏月摇了摇头,“岩石山那边的情况已经拖了这么久了,刻不容缓。” “你们是说下一步的打算是吧?接下来,宋青明日开始,带人去将岩石山山脚下的那些石头给清理一下,清理出来足够的地方,以方便后续用铁丝网围起山来。” 说着,他转而看向一边的萧烨,“另外,虽然我们需要用到一部分的石头来加固铁丝网,但石头数量上面太过于庞大,根本就一次性用不完。所以,剩下的部分,我们来用以防患于未然。” “萧烨,你带人将石头搬到汶河四周围去,用来加固汶河周围的堤坝高度。” “这一次,幽州城面对的是旱灾,水友能够说得准,之后还会不会有洪灾。所以,防患于未然总归不是坏事。未雨绸缪,还是有必要的。” 否则,那些多余的石头,他们也确实没有地方可以处理。 “长公主,我们现在就动手开始加高汶河周围的河渠高度,恐怕根本就拿捏不住石头的用量啊。我们是否得等到将岩石山周围围起来之后,再做打算?” “毕竟那样的话,有了一个额定的用量,我们也好知道剩下多少石头,将河渠加高多少。” “顾不上那些了。”苏月却摇了摇头,眉头皱得简直快要拧到一起去了,“现如今那些石头堵死了道路,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所有过路人的生活,也明显的拖延了我们的进度。” “而且,看最近这几日的天色不好,始终阴云密布的,难保不会再次下雨。” 最近这几日的时间里面,幽州城天色就从未好起来过,整天乌云连天的。 之前的时候,幽州城是常年干旱不下雨,结果现在倒是好了,一下起来雨,就开始没完没了了。正因为这样,苏月甚至都在怀疑老天爷故意跟她作对。 否则又怎么会之前无论怎么样,无论干旱成什么样,都始终不掉半个雨点,结果苏月他们这一来了,非但还是下雨,还不停歇的下雨,尤其在现在这种比较危急的时刻。 想想那些,落九月是真的觉得头大,她总感觉,老天爷就是在故意跟她作对。 她这上辈子、也就是穿越来之前,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怎么就点子这么背,什么坏事情都让她给赶上了? 光是想想,她心里面都莫名的觉得尤其不舒服。 她越想越觉得老天爷这就是存心给她添堵,不停的想尽各种办法找她的麻烦。 宋青再次提出疑问,“可是长公主,既然最近几日还要下雨,那我们现在清理,不就都白弄了吗?到时候一下雨,山石再次滚落。如此,我们还不如等到过后再一起清理。” “不能再等了,看最近幽州城的天气,还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下完呢,等下去没头。” “而且,现在若是不赶紧处理,一旦下雨了再次滚落一部分,堆积的石头越来越多。到那个时候,想清理恐怕只会更加困难。而且那样一来,长此以往下去,无非就相当于是一点点的,在旁边又堆积出来了一座新的岩石山。” 虽然这是个无限循环的过程,但如果不从中间的时候就开始做点什么,那之后,她们才真是要重复一遍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了。所以,还是现在就做起来,更好一些。 “就听长公主的吧。”萧烨承认,自己被苏月解释的过程给说服了,“长公主的思维,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下,择优选出来的最好方式了。我们应该相信她。” 现在刘誉不在,他们虽然各有各的才能,但就如同一盘散沙。 这个时候,确实需要出来一个带头的人,一个能够控制得了所有人和全局的人,而这个人,现如今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就是苏月了。 第792章 忧心 苏月的才能所有人都是见识过的,也不会出现有人不服的情况。 季云站出来,率先表态,“既然长公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挽起袖子干就是了。” “对,我们一切都听从长公主的安排。”苏青也点了点头,站出来,“长公主这么安排,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在其中。我们就按照长公主说得做,今天晚上先稍微部署一下,明天就开始准备大干起来。这边的事情也已经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该加把力气了。” 其他的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看着他们这愿意支持自己工作的样子,苏月嘴角终于微微露出了点笑容来。至少她知道,这里的人还是齐心的,毕竟有的时候,一件事情的失败并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各怀心思。 朝着旁边的晚秋挥了挥手,苏月接过一张崭新的宣纸,取过桌面上的毛笔,便俯下身去。 苏月正在画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河堤的高筑方式。在这个地方,苏月所决定的修建方式,几乎都是按照现代时候的堤坝去准备的。 虽然现代的堤坝修建方式,在古代会显得有些复杂和麻烦,实施起来也很困难,但安全。 她现在不求速度,只求能够稳一点,做什么就像什么,不要再出现什么其他的岔子了。 毕竟现如今,他们遇到的接二连三的麻烦已经不少了,要是再有点其他的什么麻烦,他们真是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所有人纷纷聚集了过来,低下头看苏月画出来的最后成果图。 “长公主,您这……这点子的困难度是否一点太大了些?” 宋青担心的看着汶河距离岸边不到十米处的那块半漏不漏的湿地处,“我们既然是要见堤坝,以防止过后遇到洪水等等的情况,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也设下一处?” “这个地方设下之后,想要把水引过来,不就费劲了吗?” 苏月却摇了摇头,“不,这个地方有必要设下一个。” “如果真的引发了洪水的话,那么简简单单的这么岸边一处,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是这个地方,可以先适当的进行阻挡,然后经过了这里的矮渠,再到达岸边的方向。” “虽然这个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了,但是实际上确实有必要。” “你们相信我,若是日后真的有那么一天,这个地方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们这么做了。” 说话间,苏月转而看向旁边的季云,“季云,在水中央修建堤坝不是个简单的工作,所以,可能需要你找一些能人来帮忙了。我记得你手下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精锐部队,不知道能不能……毕竟这个地方,让我找一般的将士去,我也真的实在不放心。” “明白。”季云点了点头,“我这就去传消息,让精锐部队快马加鞭赶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众人纷纷散去,留下苏月和帮她一起收拾桌上图纸的萧烨。 萧烨一边整理纸张,一边抬起头望向她,略带担忧,“长公主,您这一看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苏月摇了摇头,“就是心里面觉得有些烦躁而已。” 她也不知道这种烦躁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难道真的就像刚刚萧烨所说的那样,是因为担心刘誉才引起的? 可她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长公主怕也是累了一天了,要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萧烨朝着门外的晚秋招了招手,“带长公主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我来整理。” 没有拒绝萧烨的提议,苏月轻轻点头,在晚秋的跟随之下离开了。 回过头看着苏月离开的身影,萧烨无奈摇了摇头,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月有点奇怪,还有她的脸色,看上去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还是她其实心里面想到了些什么问题,当真没有跟他们说。 长叹一口气没再多想,萧烨将整理好的纸张放到书架上,熄了烛火离开了。 …… “姐姐,小心!”眼看着苏月倒茶水都走神了,小豆子慌张跳下床想阻止,却还没来得及,热水溅到了苏月的手上,“姐姐,你怎么样了?” 被烫伤的疼痛拉回视线,苏月握着自己右手腕,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嘶……” 她这刚刚想事情竟然又走神了。 门外的晚秋闻声也赶紧推门而入,注意到苏月略微有些发红的手背,慌张冲上前去。“天哪,怎么烫成这样子?长公主您稍微等下,奴婢这就去拿医药箱过来。” 小豆子也心疼的看着苏月的手,不由得低下头去帮她吹了吹,“姐姐疼不疼啊,这都烫得有点肿了。要不然我去给你弄点冷水来冰一冰吧。” “不用,没事。”苏月轻笑着摇了摇头,揉了揉小豆子的头。 “晚秋已经去拿药了,等下晚秋回来,稍微上点药就好了。不要担心,没事的。” “那怎么行!”小豆子却连连摇头,转而跑到床边去穿鞋,一边穿鞋一边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叮嘱苏月,“烫伤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以后会留下非常丑的疤痕的。” “姐姐你不知道,我小的时候,就做过特别蠢的事情,到现在腿上还留着疤痕呢。” “小的时候我看外婆在一边用小壶煮热水,那个时候我年纪特别小,就好奇壶边烫不烫,然后就用腿贴上去试温度。结果那一试,整个腿都都烫破了好大的一块。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靠近煮水的热水壶了。” 听着小豆子叙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苏月不由得被逗笑,心里面的阴霾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小丫头小的时候还真是有意思,光这么听着,她就觉得她小的时候,肯定也非常招人喜欢,毕竟这么光是一听,她小时候实在是太可爱了。 真不知道这么可爱的孩子,为什么还有人舍得欺负。 第793章 失踪 以为苏月不相信,小豆子甚至撸起了裤腿,“姐姐你看,这么大一片呢。这都已经好几年了,到现在都还没好。” 看着小丫头这样子,苏月简直快要被她给萌翻了。 之前的时候她就怎么看这小丫头怎么喜欢,再一听听她小时候的事情,莫名的更加觉得可爱了,让人有一种……蠢萌蠢萌的感觉。 不过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这小丫头真的还挺贴心的,做起来是让人暖暖的。 伸手从衣袖中拿出一盒小药膏,苏月朝着小豆子招了招手,递上前去,“这个给你。这个呢,是我偶然间得到的祛疤药膏,你每天坚持抹,相信过段时间,腿上的疤痕肯定会淡化掉不少的。” “不用不用。”小豆子却摇了摇头,“我这粗胳膊粗腿的,不像姐姐金贵,没关系的。” “听话,给你你就拿着,你要是不要的话,姐姐可就生气了啊。” 一听到苏月这么说,小豆子终于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祛疤药膏的小盒子,宝贝的揣进了胸前衣服里面,“谢谢姐姐。小豆子已经会按时使用,绝对不会浪费了的。” “那我先去给姐姐打盆水过来敷一敷手背。姐姐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小豆子兴高采烈走出去的背影,苏月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起来,之前的不安倒忘了。 差不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晚秋拿着烫伤药、纱布等等一系列的东西回来,“长公主,奴婢来给你处理一下刚刚烫伤的地方吧。” “等下小豆子吧。”苏月一双眸子不由得看向外面,“小豆子去给我打冷水了,说是先冰一冰,消肿。毕竟她这都已经过去准备了,我也不差这么一会的时间了。” “没关系长公主,上药之后再冰也不影响。”晚秋拿起纱布晃了晃,“包扎好了再用冷帕子敷一敷就行了。” 说着,她拧开了烫伤药的小罐子,开始认真的给苏月处理起来了烫伤的地方。 苏月也没太多想,任由她处理了。毕竟现在这空气也不干净,出现伤口之后,万一感染上了瘟疫,那她这不是给其他人找事情嘛。 然而,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眼看着小豆子都出去一炷香的时间,却迟迟未归。 朝着房门口的方向环视,苏月心里面的强烈不安感觉再一次油然而生,不单单是不安的感觉,还有心慌,就好像马上要出现什么大事情了一般。 她转而看向旁边的人,“晚秋,小豆子都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你去找找吧。” “好。”晚秋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回来,长公主先好好休息。” 单手托腮等待着晚秋那边的消息,苏月越等越觉得心里面没底,心慌的感觉再次强烈。 按正常来说,小豆子虽然来到这沈府没有几天,但对这沈府的格局也已经了解了,总不可能会走丢的。那么这种情况下,小豆子这大晚上的又能跑去哪呢? 她一向都是个非常乖的孩子,从来都不会随便乱跑,这次更加不应该了。 想到这,苏月猛然从桌边站起身来,实在太担心小豆子出什么事情了,索性走出房间去寻找。可才刚走到拐角处的走廊,就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声音来。 苏月不由得低下头,朝着脚边的东西看了过去,顺势捡起。 地上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刚刚,她送给小豆子的那盒祛疤的药膏。 她刚刚清楚地记得,小豆子宝贝的把那小瓷盒装进了胸前,现如今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她随手丢掉的。再加上放置的位置是在胸前,唯一解释的方法就是……她是和人起了争执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的。 可是在这府里面,她一个小孩子,又会跟谁起冲突呢?苏月实在是想不到了。 就在这时,晚秋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长公主,不好了!小豆子……小豆子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沈府,也让下人们帮着找,但他们都说,根本就没看到小豆子。” “而且,厨房那边说,小豆子根本就没有去过,更别说什么打水不打水的了。” “小豆子根本就没有去过厨房?府里面上上下下的人,也没有见过她的?” 好歹也是个那么大了的小丫头,这么突然之间,就凭空消失不见了?苏月终于知道,自己刚刚的不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想来大概也就是这个事情了。 她迈开步子快速朝着西面而去,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的,直接冲到了萧烨房门口,敲响了房门,“萧烨,萧烨赶紧出来,出大事了!别睡了!” 睡得蒙蒙怔怔的萧烨,被门外苏月的声音给吵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他顺势抓过外袍披上,不紧不慢的走到房间门口,推开房门看向了的人“怎么了,突然之间匆匆忙忙的。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天亮了再说。” “等不到天亮了,继续等下去,恐怕就要出事了。” 苏月却一脸心急如焚的样子,萧烨这么看着,便觉得可能真的有什么紧迫的大事,“你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虽然刘誉不在,但是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小豆子……小豆子不见了,凭空不见了的那种。” 一想到小豆子已经失踪了有一会的时间,苏月就急得不行,“我刚刚不小心烫伤了手背,小豆子说要去给我弄点水敷一敷,结果这一出去,就一直都没再回来过,我送给她的东西也打翻在地。” “晚秋去厨房那边询问过了,说小豆子根本就没去过,所以肯定她还没等到厨房,就不见了。但是我们找遍了整个沈府,都没有看到小豆子的身影。” “你说,小豆子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按道理来说,府里面不可能有人心怀鬼胎啊。” “这就奇怪了。”听着苏月的话,萧烨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按道理说,小豆子怎么说也得有一米三、四高了,又是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子,谁也不可能把她悄无声息的给带走啊。” 第794章 被盯上 “除非……”苏月皱起眉头,“除非那个人是她认识的人,所以她才没有什么防备的。” 想到这,苏月心里面的担心瞬间更加加重了不少。 她这才刚刚答应了她的外婆要照顾好她,结果她就不见了。这让她怎么跟她外婆、她父母交代啊,尤其小豆子再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她百年归老,如何有颜面面对他们? “你先别着急。”萧烨试图安抚苏月,“这样,我们先立即把府里面所有人集中起来。” “好,好。”苏月连连点头,转而示意晚秋立刻去将各处的人都叫出来,集中到前院去。 她现在整个人脑子都是蒙的,更别说正常思考了。这种时候,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萧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能够找到小豆子,什么方法都不重要。 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府内所有人被集中到了前院去,上至季云他们,下至府里面的侍女家丁,甚至府门口和府门外的那些守卫们。 “今天晚上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谁见到过小豆子?” 她四下环视所有人,“有的话,都说清楚在哪里、在什么情况之下,周围还有些其他的什么人。总之,把你们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萧烨和季云等人劝说她,“长公主您先别着急,一定能够找到人的。” “她就是个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她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对得起她的外婆?都怪我……倒茶的时候为什么要走神,不走神的话也不会烫到手,小豆子也不会去给我打冷水,现在更加不会下落不明了……” “长公主,您别乱,您要是都乱了,还有谁去找小豆子?”季云劝说。 “小豆子说不定现在就在城里面的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去救呢。所以这种时候,长公主您可千万要挺住了,不要自乱了阵脚,给了对方有机可趁。” 听到季云他们的话连连点头,苏月也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了。 萧烨严肃开口,“这样吧,我现在就带人出去寻找,对方带着个孩子,想来逃跑起来,肯定也不容易。你们就留在府里面,盘查一下府中的人。” “再说了,万一真的是小豆子贪玩自己跑出去了呢,说不定她等会也就回来了。” “到时候要是府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那她反而不知道应该去找谁了。” 冲着萧烨连连点头,苏月转而看向面前聚集过来了的人们,“你们都好好想想,有没有见到过小豆子,就在半个时辰到一刻钟的时间中间。” 所有人想了想,到最后却都摇了摇头。 宋青一双鹰眼扫视过他们所有人,皱眉继续盘问,“那你们都相互之间看看,看看有没有少了谁、有没有没有出现的人。” 宋青这话问出口,在场的下人们不由得相互环视了起来。 沈府的管家站在一旁,也开始轻点现场的人数。来来回回的查探了好几遍,他眉头紧缩了起来,“前阵子新来的那个大壮呢?他人怎么不见了?你们有谁看到他了?” 经管家这么一说,所有人也发现了,那个叫大壮的人却是不见了。 他们不由得四处环视了起来,却始终什么都没有看到。 然而就在苏月要盘问什么关于这个众人口中的大壮的问题时,那个叫大壮的人突然从后院的方向跑了过来,冲着苏月他们连连俯身哈腰,“对不起,对不起长公主,小的吃坏了肚子,刚从茅厕里面出来,就发现人都不见了,便赶紧赶了过来。” 说话间,他还在冲着苏月等人连连行礼,双手拘束的并在身前,看起来似乎挺胆小的。 管家走上前来,双手作揖冲着苏月行了个礼,“长公主,这大壮是前一阵子刚到府里面来的,胆子比较小,平日里面就这么畏首畏尾的。” 听着管家的话,苏月也没再多想什么,冲着他摆了摆手,“行了,你站过去吧。” 她转而重新看向管家,开口询问,“现在呢,府里面还缺少了什么人吗?有什么人不见了吗?你再好好清点一下,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回长公主,这次确实没有其他人了。”管家摇了摇头,“整个沈府的人,都在这了。” 听到管家的汇报,苏月瞬间觉得一阵失望。这下子,想要从府里面动手,又没有什么希望了。毕竟这好不容易有可能成为线索的地方,断了。 朝着他们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散开,苏月失望的低下头去,转身朝房间走去。 “长公主……”季云和宋青担心的就要追上去,却被她摆了摆手给拒绝了。 可是正当她走出所有人的视线范围,苏五却走上前去,“长公主,有发现。若是属下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大壮应该是有问题的。” “大壮?”苏月不解,“就刚刚从茅厕回来的那个人?他有什么问题?” “属下刚刚注意到,他手背里侧有新留下的抓痕,所以属下怀疑,他那是在抓走小豆子的时候,小豆子不停挣扎留下的。否则,属下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么巧,小豆子不见了,他手上就添了新伤。” 听着苏五的话心中瞬间重燃希望,苏月猛然转过头去,就要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可才刚走转过身去,就被苏五拉了住,“长公主您先别冲动,这也不过是属下的猜测而已。倘若我们如此贸然冲过去,反而更加容易打草惊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反正苏月现在觉得自己的智商为零……为负数,她现在做不出来任何决断,也下不了任何意见。现在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够救出来小豆子,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听着苏月的话深深叹了口气,苏五安抚她,“长公主,您看这样成不成,您先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待属下前去探一探那个大壮的底,再做定夺。毕竟这样,也免得打草惊蛇了。” 苏月却摇头,“不行了,不能再等下去了,多等一刻,小豆子都多一分危险。” 第795章 大局为重 她转而看向后院的方向,“我们现在就去后院质问那个大壮,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尽快知晓小豆子的情况和身处之地。否则继续这么下去,难保小豆子不会遭到毒手。” 这还是第一次,苏月简直觉得自己已经彻彻底底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也是因为她真的实在太担心小豆子了,眼看着小豆子不见都有个一时半刻的了。而且,小豆子还小,面对那些膀大腰圆的男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万一真的被欺负怎么办? 看着一上来倔强劲谁也拉不住的苏月,苏五无奈,只能向后面的晚秋求助。 晚秋收到了他的目光,瞬间也就明白了,伸手扶住苏月的胳膊,“长公主,您现在这是关心则乱。萧世子已经带着大部队人马出去四处搜查了,奴婢觉得我们确实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打草惊蛇。要不然,还是让苏五先去探探情况,再做定夺吧。” “万一……万一咱们真的冤枉了那个大壮怎么办?他毕竟是沈王爷府上的人。” 在晚秋和苏五的连环劝说之下,苏月终于还是松了口,不情不愿的同意了,“那你们有了什么消息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越快越好。我等得起,但小豆子可等不起。” 苏月现在满脑子里面想的,都是小豆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虐待? 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小豆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可该如何是好。 对于苏月来说,这个夜晚简直度秒如年,她没有一刻不是在盼着萧烨他们的消息的,可偏偏就这么坐了一夜的时间,仍旧还是半点关于小豆子的消息都没有。 直到天空再次泛起肚白,萧烨带着一众人回来,拖着疲惫的身体,“我上上下下翻遍了整个幽州城,但都没有发现小豆子的踪迹。看样子,那个人恐怕真的是个高手了,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离开幽州城。”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苏月失落的低下头去,“这都已经四五个时辰了,会不会,小豆子已经……” 苏月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她怕她所想的一切,到最后真的都成真了。 她不想多这个乌鸦嘴。 “长公主,小豆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晚秋寸步不离的守在苏月身边,开口安慰她,“长公主就不要再继续多想了,相信小豆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抬起头看向晚秋,苏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但愿真的如此吧。 然而就在这时,守城的将士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长公主,不好了,出大事了!城外两公里外,突然出现了大批人马,来势汹汹。” “大批人马?”季云听得皱了皱眉,“哪来的人马?” “不知道。”那士兵摇了摇头,“看上去至少有三百人的样子,正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冲过来,预计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要兵临城下了。” 这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以至于所有人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幽州城才刚刚安生了三个月,怎么又开始有人攻城了?按理说不应该啊。毕竟幽州城周围,本来也没有什么驻扎的兵马,也没有哪个小国离这里近的。 而且这段时间里,他们也确实没有接到过什么消息,怎么就突然之间,就有人要攻城了? 现如今刘誉那边离开了还迟迟没有动静,苏月对于领兵作战方面,从来都不是强项,再加上小豆子失踪的事情,心里面始终乱作一团,根本就没有那个经历去……等等,那些突如其来、不明来处的兵马…… 苏月心里面突然有了个想法:或者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小豆子突然之间失踪,就是被那些人给抓走的?毕竟他们已经翻遍了整个幽州城,都始终没有发现什么。 不然现在,除了这个想法之外,其他的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头绪。 就这时,盯了一晚上那个大壮的苏五敲门走进来,看着苏月摇了摇头,“长公主,属下盯了那个家丁一整晚,但是那家丁并未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都是最平常不过的举止了。” 伸手揉了揉睛明穴,苏月失落。 她想听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啊,她想听的,是一些有价值有意义的消息。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小豆子那边仍旧还是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季云看向苏月,严肃道,“长公主,现在得以大局为重。小豆子那边,属下会派人继续寻找的,但是现如今眼看着兵临城下,刘世子又不在,您和萧世子得住持起来大局啊。” 萧烨也赞同的冲着苏月点了点头,“是啊长公主,我们还是得以大局为重啊。” 看着他们期待的目光,苏月真的不忍心告诉他们,她现在心里面一团乱,更别说能够想出来什么对策了。 她转而看向旁边的季云,缓缓开口道,“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脑子里一团乱。” “这次的事情,我给不出来什么实质性的意见,还是你们去看着打算吧。毕竟我在领兵作战方面也不擅长,帮不了你们什么,还反而容易给你们添堵。” 说着,她缓缓继续道,“你们先继续探讨吧,我就不在这里给你们添堵了。” 看着苏月转身离开的背影,季云萧烨他们几个人相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现在的苏月,要是小豆子那边的情况一直都解决不了的话,恐怕她是要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了。可是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小豆子的线索。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月一头栽倒在了床上,什么事情都不想管,什么事情都不想想。 现如今对于她来说,任何事情都没有小豆子的事情来得重要,她只希望小豆子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其他的一切都是后话。什么兵临城下、什么战争要起来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用其他人的话来说,她不过就是个女流之辈,什么都不会本来就应该是她的标配。 第796章 回绝 晚秋紧随其后跟着回来,缓缓走进了房间之中,看着床上的人不由叹气。 “长公主,您这的不过去跟他们一起商讨战事吗?听说那些不知来处的队伍,再有个半日的时间,恐怕就要兵临城下了。现如今的幽州城,简直如同一盘散沙,根本就扛不住啊。” “而且,现在沈小王爷不在,城内的将士们也根本就没有人带领,萧世子虽然在,但没有什么上战场的经验,武功能力也是一般;还有季副将和宋副将他们,虽然他们都在,但毕竟他们都是骁勇善战的副将,在制定方案上面,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是他们的事情,我现在没有心思去考虑那些。”苏月侧过身背对着晚秋,不想回应。 “我也不过是个女流之辈,我不懂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难道没有我,他们一个两个的日子斗不过了、仗也都不打了?不切合实际吧。” “再说了,他们会有办法的,毕竟城里面还有那么多的百姓对他们翘首以盼呢。” “那刘世子、驸马爷呢?”晚秋一语击中苏月的内心,“难道长公主想驸马爷回来的时候,城内的所有一切都变了,他连您都找不到了吗?纵然您找小豆子很重要,可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孩子,连整座城都不要了吧。” 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苏月看向晚秋,态度上明显有些不耐烦。 “晚秋,是不是我平日里面太宠着你、太惯着你了,以至于你现在变得如此肆无忌惮,竟然在这里有恃无恐的对我说叫起来,还是教我怎么做事情了。” “晚秋不敢。”晚秋连连俯下身去,跪地行礼,“晚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行了,我累了,想自己一个人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总之,除了小豆子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来打扰我,我现在心烦,想不到任何出征的对策之类的。” “现在誉哥不在,你就告诉他们,所有的事情都挺萧烨和季云的就行了。” 说着,不给晚秋再说什么的机会,她冲着她挥了挥手,重新背对着她躺到了床上去。 看着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苏月,晚秋忍不住连连叹气,转过身朝外面离开了,并顺势从外面关上了房间门。看样子这一次,他们长公主是铁了心的不想管了。 一转过身正注意到一脸严峻的萧烨,晚秋叹气,“萧世子,长公主她还是……” “我都听到了。”萧烨无奈的叹了口气,“长公主这段时间心里面的压力也是实在太大了,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结果现如今小豆子又不见了,她一时间情绪上有点崩溃。” “让她自己呆一会吧,相信她一定会想明白的,因为她心里面始终都是有百姓的。” 其实萧烨也不确定苏月是不是真的会慢慢的想开,他也只是在赌,赌苏月心里面,至始至终都是有百姓们的,赌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出事。 现如今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了,可是他们眼前面对的问题却是接二连三的发生。这段时间,相信每个人心里面都是非常压抑的,毕竟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或者,他们应该尽可能的去抵挡一阵子,然后给苏月点时间,让她冷静的好好想想。 晚秋叹气,微微点了点头,“奴婢相信,长公主一定会想明白的。长公主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相信她一定还是会以大局为重的。” “嗯。”萧烨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们也会腾出一部分的人继续寻找小豆子,你没事的时候就看着点苏月,免得她情绪上面波动太大,再做出来什么其他的突发事情来。” 晚秋的离开,让房间内重新回归到了安静之中去。 苏月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眠。纵然前一晚,她一整晚的时间都没有休息,但是现如今再次躺到床上,她仍旧是睡意全无。 刚刚和晚秋说的不在乎、不管,其实也不是发自她本心的,只是她现在太烦躁了。 那可是一城百姓的性命啊,她怎么可能真的完全不在乎,只是她现在一想到不见了的小豆子,脑子里面就总是浮现出来老婆婆紧握着她手苦苦哀求她的样子,挥之不去。 她总觉得对待小豆子,她内心之中有无限的亏欠,那些亏欠根本就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 一想到小豆子现如今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的心就被人狠狠地揪了起来,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了。万一,小豆子真的有点三长两短的,万一他们真的对小豆子做了些什么…… 一想到这,苏月瞬间觉得自己的头疼了起来,疼到快要裂开了。 “我觉得,在我们现在对对方情况尚不明确的情况下,还不能贸然决定什么。” 萧烨从来都不擅长于领兵作战,更别说是制定战略计划等等了。只是现在,刘誉不再、苏月又因为小豆子的失踪而一蹶不振,他也就只能赶鸭子上架了,“毕竟我们对对方也不了解,不知道他们此番的意图和兵力情况。” “我觉得,要是这个时候我们直接贸然迎战,很有可能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他们现如今既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大了过来,肯定就是对我们、对我们城里面的情况有了什么进一步的了解,否则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季云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一次,我赞同萧世子的说法。” “并不是我不想迎战或者怎么样,只是我实在觉得这次的事情太蹊跷了,觉得对方这突然出现的,让我们实在有点措手不及。我建议,我们先保守一点,紧闭城门看看,再做定夺。” “嗯。幽州城的地形正好是易守难攻,暂时闭战守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烨迎上,觉得现如今的情况下,也只能先这样了,“至少这样,我们还能保存着点实力,等着刘誉他们回来。到时候等他们回来了,我们来个前后夹击,也算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第797章 重整旗鼓 坐在那里犹豫了许久,宋青终于缓缓开口道,“那……长公主真的不过来了吗?” 他们这都已经在这里商议军事有一会了,可苏月终究还是没到场。 难道这一次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打算出面了、真的打算丢给他们让他们自行解决吗? 要知道,他们在座的人除了萧烨之外,虽然武功上面都还好,但也不过都是一介莽夫。让他们带兵出去跟敌人正面刚还行,但是要说让他们制定战略,这简直就是扒他们一层皮。 他们根本就不是那块料,他们自己心里面都清楚。 还有硬着头皮上的萧烨,他自己也都说了,在此之前的时候,他从未带兵上过战场。 也不算没有过吧,他之前也有上过战场,但都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都还有其他的人在,也不用他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来什么决策之类的。 “至少暂时,我们不要把希望放在她身上了。”萧烨不由得叹了口气,“长公主现在的情绪,我觉得她可能需要点时间去缓冲一下,所以现在,我们得把事情做到最坏的打算。” 毕竟觉得苏月会出面,也只是萧烨的猜测而已,到最后他是不是真的会来,谁也说不准。 宋青不由得叹了口气,“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刘世子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管怎么时候能回来,这波城我们必须得守住。”季云言语坚定,“现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我们不能再想着依靠别人了,我们必须得靠着自己了。” “现在除了我们自己做点什么之外,其他的都靠不住。尤其这种时候,也指望不上皇上还能临时派兵过来增援,根本就来不及。要是真等着皇上的派兵,恐怕人来了,幽州城都已经变成一座空城了。” 深深叹了口气,宋青无奈的揉了揉两侧太阳雪,“也不知道这幽州城,还要多久,才能够恢复往日的平静。” “有的时候真的是佩服沈升那小子,这么多年来,自己是怎么撑起来一座城的。” 听人说,这幽州城遭遇天灾人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不管是拖拖拉拉的还是怎么样,这么多年,幽州城也还是一直都在熬着,没有彻底被击垮,也挺不容易的。 这么多年来,沈升自己撑着,也是挺让人佩服。 当日下午,那军队终于还是兵临幽州城城下,为首将领季云怎么看着,怎么觉得眼熟,就好像在哪里曾经见过一样。但是说起啦真的在哪里见过,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站在高墙城楼之上,季云一双眸子始终紧盯着三十米开外的军队领头人。 萧烨注意到了他神色上面的变化,不由得开口多问两句,“怎么了?看你这眉头紧锁的样子,是发现什么了还是怎么样?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季云回过神来,连连摇头,视线又下意识投射过去,“我总觉得,那首领眼熟。” 可是究竟在哪里见过来着?季云现在整个人一团蒙。 那个人的长相上面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就是那种掉进人堆里面就找不到的那种,可是既然也没有什么眼缘,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人非常的熟悉? “眼熟?你见过他?”萧烨不明情况,“你在哪里见过他?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要是这样的话就好说了,毕竟我们得先了解了对方,才能够继续再考虑其他的方面。不过你知道他们的兵力怎么样吗?他们是谁麾下的兵马?” 面对萧烨的这番喋喋不休,季云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从何说起。 待到他那期待的小眼神投射过来,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属下只是看着他面熟,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和背景。世子太看得起属下了。” 再者,他好歹也是刘誉的心腹、大兴的将领,怎么可能认识敌方的人? “得,说了跟白说一样。”萧烨白期待了半天,心中一阵失落,“不过你也算是征战无数了,既然看着他眼熟,想必定然是曾经在哪处战场上遇到过。你可能大致想到点什么?” “亦或者,你能不能想到点什么跟他相关的事情和人物,也让我们回忆回忆看。” 季云叹气,歉意地摇了摇头,“萧世子恕罪,属下实在是想不到这人的身份了。属下确实已经尽力了,但脑袋里面仍旧还是没有什么思绪。” 无语的白了季云一眼,萧烨接过望远镜,继续开始盯着远处的军队。 那队人马还在以较缓慢的速度往这边移动,就好像也还是有所顾忌、生怕周围遭到埋伏一样。只不过距离太远,对方大致有多少人,萧烨暂时也还没办法确定。 转而看向旁边的季云,他皱眉,“宋青那边不是已经带人出城去四周围打探了吗?” “怎么样了?人回来了吗?有什么新的进展和情况吗?” “谁让你们出城去打探的,这种紧要关头还不赶紧报团,疯了吗!” 苏月的指责声突然从身后响起,下了萧烨和季云一跳。 也是她上来的时候,周围的将士们还没来得及去去找萧烨他们两个人汇报。不过苏月的突然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个尤为的大转机。毕竟现在这种时候,他们真的缺少一个能够理清现如今处境的人,出来主持大局。 季云猛然转过身去,看着苏月大喜,“长公主,您来了!太好了,属下就知道您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属下就知道,您纵然不是为了我们,也一定会为了百姓们考虑的。” 萧烨也转过身去,看着苏月终于露出点笑容来。 可苏月却眉头紧紧锁起着,“你们真是太能胡闹了,这种情况之下,怎么能让宋青带人出去探查周围的情况?要是正面刚的情况还好,但要是他们早早的,就已经开始在两侧先埋伏好人了呢?你们这样,无非给了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赶紧立刻让人回来,在出事之前。”她认真起来的样子,言语间都是冰冷的。 倒是像极了刘誉领兵作战时候的样子,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第798章 问题严重 季云愣了两秒,连连转身往下跑去,“属下明白,属下这就让他们立刻回城来,然后暂时关闭城门封锁起来。” 季云走后,苏月转而看向旁边的萧烨,倒是像个在授课的教书先生。 “萧烨你记住了,在现在这种我们处在逆风状态下,千万不要贸然的做出来什么单独行动的举动来。这样,只会给敌人逐个歼灭的机会。这种时候,我们要做的应该是抱团。” “这样的话,至少在他们直接杀过来的时候,我们能够有点守着的机会。” “尤其我们现在也算不上是非常的劣势,毕竟幽州城的地处局势就是易守难攻。”苏月双手背后认真起来,接过望远镜看了眼远处后重新拿下来,在手里摆弄,“而且,恐怕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的。” 不单单是有备而来的,还是相当充足的准备。 否则又怎么会如此,又敲鼓、又吹号角的大举往这边逼近,摆明了就是想壮大了他们的势气,然后一举攻下整座城,将幽州城给收入囊中。 “你想想看,誉哥和陈岳昨天才刚离开,我们这边就出了这档子的事情。” “说句不好听的,我甚至怀疑这些人早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给谋划好了,就是为了在等着这个时候。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他们才走,他们就正好衔接上来了。” 苏月的话,不免让萧烨也有点怀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小豆子也是被他们的人给带走的?”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有没有可能在这幽州城、甚至沈府里面,也有他们的内应?否则怎么可能会如此巧?” 仔细想想,这些一切的安排确实有点太过于细致和完美了,就好像中间没有一丁点问题。 刚听到小豆子的名字时,苏月神色上明显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又快速恢复了平日里面的样子,“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现在的情况下,所有的事情,都是很有可能的。” 她双手交叉紧紧地攥在一起,皱眉缓缓道,“如果真的按你说的,很有可能小豆子被他们给带走了。他们真的有内应在城里面,跟他们说明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情况。他们也是为了用小豆子来威胁我。” “只不过,或者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虽然苏月真的很在意小豆子的生死、在意她的安危,但毕竟现如今的情况,还有很多事情是个未知数。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有一天,小豆子的安危和全城百姓的安全摆在她眼前…… 那么,她会选择全城百姓的安全的,哪怕时候再去找小豆子的父母和外婆请罪。 虽然他们谁都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但是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如果一定要苏月做出个取舍的问题,那她只能为更多的人着想。 转而看向旁边的人,萧烨从将士手中接过幽州城附近地形图,在苏月面前摊开。 “那长公主,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你来看一下,这个就是幽州城四周围的地形图。我已经让人在幽州城密道那边也守着了,以防他们声东击西借机偷袭。” “嗯,我先看看……这地形地势,让我想想。” 皱眉看着手里面的图,苏月是真的有点头大,幽州城虽然易守难攻,但同样的,如果他们一直选择死守城门的话,城外的人想要进来跟他们汇合,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誉那边昨天晚上才刚出去,不管他们去调查的如何了,最迟后天也该回来了。 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们回来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如果直接从城门方向回来,恐怕很有可能被埋伏一波。而且,他们在人数上面,也根本就不占什么优势。 虽然对方的人也同样不算多,看上去也就几百个人,纵然有后援,最多也超不过一千。 仔细盘算了下他们现如今的兵力,城内的士兵们加在一起,大概也就三百左右。再加上刘誉带走的一个小队和陈岳带过来的人,恐怕将将四百人。 在这种对对方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处于劣势,“如果硬碰硬的话,我们肯定是不划算的,说不定才刚出城门,就被他们个全灭了。所以,我们现在得在城里猫着。” 就像之前在现代、玩手机游戏的时候一样,该苟着的时候,还是得苟着。 “是,我明白了。”萧烨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通知下去,让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死守城门,等着刘誉他们回来,再做定夺。” “嗯,只要他们没有动用什么炮台之类的冷兵器,我们都不会算太难。” 早知如此,他们当时就应该把做手铳的事情提上进度来,说不定现在面对起来他们的强势猛攻,还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只可惜……他们这一次是真的失策了,根本就没有预料到。 突然想起来季云刚刚的话,萧烨再次将望远镜递上,“长公主,要不然……您再看看那个领头的人?您看看那个人,有没有觉得眼熟啊、亦或者在哪里见过之类的。” “怎么了?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顺势接过了萧烨递过来的望远镜,但苏月并未马上查看,反而皱眉反问向他,“还是你见过那个人、看出来有什么问题?要是有问题,你尽管直说就行了,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萧烨怎么说也是个世子,他做出来的什么决定,自然是不需要质疑的。 而且苏月一直以来都信得过他,虽然他在有些方面不擅长,但并不代表他做事情就不努力了。每次他做的什么事情,到最后都一定会将那事情给做到最好。但凡他真的认定了的事情,百分之九十都是肯定有问题的。 萧烨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季云刚刚在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的时候,说那人看着觉得眼熟,好像之前在哪里曾经见到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第799章 突破 “我就在想着,你看看,是不是能够认出来那个人。” 听他这么一说,苏月重新拿起了望远镜,朝着远处人群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 看到那领头人的第一个瞬间,苏月也觉得那人看着十分眼熟。可能也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了,她脑袋里面内存不够,以至于虽然觉得尤为眼熟,但实在回忆失败。 伸手挠了挠头,苏月努力的回想起来,沉默了许久,但到最后还是读档失败,“到底在哪里曾经见到过来呢……我之前肯定见到过这个人?” 是朝廷之中的人?京城之中的人?亦或者,还是之前在靠山村时候的人不成? 除了这些地方,她也想不到其他的人了,主要是她也没再接触过其他的人了。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来着,她之前的时候肯定见到过。 “你也见过他?”萧烨不由一愣,“那这人到底是谁,连你都见过。难不成,还真是京城中的人?可我见他确实没有什么印象,对他确实没有什么记忆。” 深吸一口气,苏月也实在想不起来了,索性选择放弃,“不管了,爱谁谁吧。” 她摆了摆手,“现在不要管对方的事情了,先把我们自己的事情给管好吧。等到他们兵临城下跟我们相互对峙的时候,自然也就都知道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不过这段时间里面,让将士们都机灵着点,尤其晚上。” 苏月能够看得出来,那群人其实早就能够到城下了,可他们却好像在拖拖拉拉的拖延时间,迟迟没有上前来。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月不由得多想一点,他们是否在谋划着什么。 又或者,他们对现下的出兵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准备找机会偷袭。 这么想着,苏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准备跟我们正面迎战的,肯定还在盘算着什么。所以,我们必须得防着点,以防他们耍阴招。” 战场之上,兵不厌诈是最基本的道理,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输谁赢。 从古至今,成王败寇永远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赢的一方就是对的,输的一方就是落草为寇,就算是为了防守而失利,也会被人说成是没有本事、没有能耐。 “放心吧,我明白。”萧烨忍不住再用望远镜观察上几眼,“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今天这种时候出兵,不是正好能够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吗?为什么他们要一直这么拖延时间?” “两个可能,第一,他们对城里面的情况还不那么了解;第二,他们还在观察。” “他们也跟我们一样的小心谨慎,担心我们在城周围设下了埋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他们不敢贸然动手,怕到时候露出什么破绽,反而给了我们反扑的机会。” 显然,原本的正面刚现在又成了一场心理战。 不过苏月倒是很乐意他们继续这么拖延时间,因为估计再过上不就,刘誉和陈岳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一举将现场的情况给扭转过来,实现一波完美的反扑了。 想到这,苏月心里面开始盘算了起来,接下来的布局和安排情况。 她猛然俯下身去,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开始自顾自的在有薄薄一层土的地方画起了图来,这是城内的布防图。 也是因为他们怀疑城里面有内应,所以才得提前做出来准备。 萧烨一边看着她画,一边缓缓开口道,“长公主,您说有没有另外一个可能,其实不是城里面有他们的内应,而是沈府里面有他们的内应。毕竟现在这情况下,我始终没想明白小豆子的事情。” “我总觉得如果从小豆子被人掳走的角度上看来,沈府一下子也成了不太安全的地方。” 萧烨突然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苏月。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小豆子虽然是被人给掳走了,他们也找遍了整个幽州城都没发现半点踪影,其实是因为小豆子,一直以来都没有离开过沈府? 毕竟之前的时候苏五也说过了,纵然他那么一个轻功高强的人,也没自信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带着一个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沈府,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幽州城。 想到这,她一把撇下手中的石头,转而快速朝着楼梯跑了去,“我去去就回,你守着。” “诶长公主,您这么急着要去哪啊!” 萧烨本能的想要追上去,但再一想到这里没人守着了,到楼梯口处时只能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看样子,苏月又要去把沈府以内给搅和得天翻地覆了。 只可惜现如今这城楼之上没有人守着,季云又去找宋青了,所以他根本就没办法离开这里,否则他一定第一时间追上去查看一下情况,免得苏月再搞出来什么大事情。 另外那边,眼看苏月从楼上跑下来,苏五下意识迎上前去,可她却直接从自己身边擦过。 不明情况看着苏月急冲冲往沈府方向而去的背影,苏五紧随其后跟了上去,苏日娜还有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想着等下看到了之后,自然也就见分晓了。 果不其然,苏月这趟回去,果然就是准备闷声作大死了。 “管家,立刻去把府上的所有人给我集合过来,现在立刻马上。”苏月一脸严肃的看着迎上来的管家,“要是有人敢故意拖延时间,找理由晚来的,就直接给我抓起来!” “是,长公主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吩咐。” 管家也不知道苏月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了,但还是转过身朝着后院方向去了,手里拿着从前厅柱子上摘下来的铜锣,连连敲响,走一路喊一路,“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大小事务,到前厅院子里面集合。迟到者,按家法处置!” “长公主,您这是……”苏五和不明情况的晚秋凑近过来,“这突然之间,怎么又……” “我现在严重怀疑,小豆子根本就不是被什么武功高强的人给带走了,而是压根就没离开这个沈府。” 第800章 分工明确 苏月跟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都是信任的人,便就直接实话实说了。 “苏五轻功那么好,都不敢保证能带一个小豆子那么大的人离开,更何况其他人。” “而且这一上午的时间里面,我想了很多,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是服里面的人做的,否则,先不说小豆子被人绑架走的时候,就单说小豆子碰到那个人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刻呼救?纵然是被人给迷晕了,可过程中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丁点反抗的声音。” “而且,就算是晚上,这幽州城的大街上也有侍卫们把手着,那么一个奇怪的现象,侍卫们根本不可能没什么察觉。” 听苏月这么一说,苏五猛然想到了什么,“对,属下询问过守门侍卫了,昨天晚上出事的前后,城里面并没有什么人推着车、载着马车,亦或者扛着什么东西出城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苏月的想法可实现度一下子就非常大了。 “所以,长公主是打算重新盘问一遍府里面的人?”晚秋有些迟钝的挠了挠头。 “长公主是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把他们突然的集中起来,让他们没有时间去藏人。到时候,再挨个地方的搜,看看小豆子是不是真的被藏在府里面了。” 苏五跟了苏月这么时间,倒是终于被她给带出来了。 苏月不由得微微扬起点嘴角来,“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苏五倒是机灵了不少。不错。既然你这么机灵,那么等下人员集中过来之后,寻找小豆子踪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属下一个人?”苏五瞪大眼睛看向苏月,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长公主,您就别拿属下寻开心了。这偌大的沈府,属下要是真的自己搜查的话,得搜查到什么时候去啊。到时候真的全都搜寻完了,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苏月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怎么会欺负你一个人呢?” 说话间,她转过身看向旁边的晚秋,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准备开溜的人,“是吧,晚秋?” “长公主,您就放过奴婢吧。”晚秋就知道,她这一下子肯定是被苏月给逮到了,逃不掉了,“这么大的王府,奴婢和苏五两个人找,只怕找完了,我们两个也累死了。” “而且长公主,就算奴婢找到了,也没有能力把人给带回来啊……” 在晚秋看来,苏月这简直就是在抓信得过的劳动力。毕竟现在这种时候,在他看来,整个沈府里面的人都不可信,只要不是他们的自己人。 “行了,你们两个别在这扯那些没有用的了,赶紧的吧都。” 被她看中了的劳动力,还指望着想跑?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了。尤其现在,萧烨他们都不在,正是她缺少人的时候。而但凡跟沈府沾边的家丁甚至侍卫,都有嫌疑。 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楚前,每个人都是无辜的,但也每个人都是嫌疑人。 看着苏月那一脸不容人拒绝的样子,晚秋终于还是不再挣扎,无奈的点了点头,“那行吧。不过长公主,下次这种费体力的事情,我们能不能等到人回来了,再继续?” 毕竟这样子,真的让人挺难的啊。 说到底,管家这方法对于下人们的号召力还是挺强的,在后院一番敲锣之后,下人们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情,纷纷朝着前院这边集中了过来,连半刻钟的时间都不到,所有人就都到齐了,一个不差的那种。 反复轻点过面前的人,管家恭恭敬敬的冲着苏月鞠了一躬,“长公主,人齐了。” “嗯。”苏月应了声,一双眸子严肃的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薄唇再次轻启,“晚秋,你现在就跟苏五去搜查整个王府,任何一个小角落都不要放过。” 管家不明所以的看向苏月,“长公主,您这是……小的实在有点没明白……” “不用你明白,你站到一边去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再操心了。” 冲着她甩了甩手,苏月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接下来,所有人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等着。等到有结果了,我自然会放你们回去。所以,你们谁也不用多问什么,等着就行。”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不可否认,苏五和晚秋两人搜查整个王府,确实还挺难。 毕竟这沈府看着好像不大的样子,但实际上里面的空间倒还真的不小。以至于他们两个人仔细的搜查起来,确实还挺费劲的。 苏月单手拄着头静静等待结果,一双眸子始终在那些下人们身上徘徊。 现在这种时候,如果谁慌了,那么事情应该就是他做的没跑了。只不过,所有人仍旧都是一副焦灼等待着的样子,并没有其中的某一个,脸上真的显得多么不安或者如何。 也不知道无聊的时间就这么一直过了多久,直到后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那是晚秋的。 苏月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小豆子找到了,不由得飞快朝着那边冲了过去。而那些不明情况的下人们,不能一起跟过去看热闹,但也相互议论纷纷了起来。 “不会吧,那个小丫头真的在府里面找到了?” “谁知道呢,不是说她被人给绑架了、连夜带出府甚至送出城去了吗?” “长公主可真是个好人,愿意照顾那个小丫头。那个小丫头真的挺可怜的,从小父母双亡,前一阵子唯一的亲人外婆也过世了。要不是长公主,那小丫头可怎么办啊。” …… “所以人都干什么呢,都干净一点!”管家象征性的训斥了一句,转而跟上去查看情况。 当苏月沿着声音的方向照顾去时,只见晚秋跪坐在地上,怀里面抱着刚刚从草丛最深处找到的小豆子。她双手双脚被人帮着,嘴巴上也贴了封条,至今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 见状,苏月瞬间乱了方寸,快步冲上前去,麻利的将小豆子手腕脚腕上的绳子解开。 第801章 找到了 她一把撕掉了她嘴巴上的封条,可人却仍旧还处在昏迷状态,迟迟么有醒过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在另一便搜索的苏五慢一步赶过来,伸手探了探小豆子的鼻息,又搭了下她脉搏。 这才放心的长舒一口气,“没事,只是吸入了太多的迷药昏过去了,带回去休息一阵子,应该就能够醒过来了。她鼻腔里面还有残留的迷药,应该是被人给从后面捂晕过去的。” 听着苏五的分析,苏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 慢一步跟过来的管家一过来,就正对上这样的一幕,“这……这这这……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失踪的小豆子吗?怎么会在这?这……”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看热闹的吗!”苏月言语有些不耐烦,“还不赶紧找太医过来!” “啊,是,小的这就去。”管家连连点头,转而一路小跑朝着府门口而去,去外面圈出来的重灾区找太医去了。 看着顺势被苏五抱起来的小豆子,苏月面色一冷,“你们先把小豆子送回去。” 她绝对不能再继续姑息养奸了,今天,她一定要把沈府里面的这个内应给揪出来,不惜一切代价。虽然她不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但也不能再让他如此肆意妄为下去了。 “刚刚管家是不是说,那个小丫头在咱们府里面找到了,找到的时候手脚都被绑着?” “好像是,然后还说长公主让他赶紧去找太医,难道被……不会吧?” “谁这么狠毒的心,两个小丫头都不放过。她才那么小,今后还有那么多大好的时光,就这么就被人给杀害了,也太可怜了。到底谁那么狠毒,竟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 再次回到前院的时候,所有人正聊得不可开交。 苏月皱眉从所有人身边略过,重新坐回到了正前方的位置上,轻咳两声,“所有人都给我把嘴巴闭上。没让你们说话之前,都安安静静的不要开口。否则家法处置!” 虽然她不知道沈府的家法是什么,但每个府的家法,都不是闹着玩的。 所有人齐齐闭上了嘴巴,恭敬的站好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月冷冷看着他们,开口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那个绑架小豆子的人,如果他现在站出来的话,你立刻收拾东西滚蛋,本公主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如果你不承认……” “到最后被我查出来了的话,我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人相互之间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咬牙看着他们,苏月连连点头,“好,有骨气,都不说是吧。你真以为不说我,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逐一汇报昨晚戌时前后,你们都在哪、干什么,有没有什么人可以给作证。” “要是你们谁敢有一丁点说谎,别怪本公主翻脸不认人。” “可能我来的时间短,你们都不了解我的手段。不过没关系,谁想尝试一下,尽管来试试看。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所有人缩了缩脖子,分别开始汇报昨天晚上的行程。 按照他们的口供,苏月将人分成了两边,一边是有人证可以完全证明自己清白的,另外一边是说着不在场但却没有人可以证实的。一来二去,整个王府的人,被筛选出来了那么六个人,是完全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的。 双手环胸缓缓站起身,苏月一步步的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却突然顿了住。 她四下环视,眉头紧紧锁起,“不对,昨天晚上那个大壮呢?他人去哪了?” “大壮就在……诶?他人呢?”一家丁转而看向身边,却不由得一愣,“他刚刚明明还在我身边呢,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不对!”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再想想苏五昨天晚上说过的话,苏月瞳孔不由得放大。 那个把小豆子给迷晕绑走了的人,就是他! 现在回想起来,昨天晚上见到他的时候,他不光手背上有被人抓伤的痕迹,还有鞋子的裤脚,蹭上了不少泥土的痕迹。那泥土是后院花园种花专用的泥土,根本不是其他地方有的。 想到这,她双拳紧紧攥起,“所有府里面的侍卫听令,现在立刻出府去四处巡查,务必要将那个大壮给找到,然后抓回来,越快越好。如果他反抗,可以动用极端的手段,但是必须抓活的,我回来要审问。” 早知道如此,她昨天晚上就应该想到这些,然后派人搜查整个王府的,这样的话,小豆子也就不用吃一个晚上的苦头了。 想到这,苏月深深叹了口气,内心的愧疚感瞬间油然而生。 如果她昨天能够在机灵一点,是不是小豆子就不用受了一晚上这么大的委屈了? 事情都怪她! 苏月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晚秋和苏五就在床边守着。晚秋已经给她擦过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是小豆子还处在昏睡的状态,迟迟没有醒过来。 她来到床边坐下,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满眼的心疼,“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 是啊,如果她能够早点想到这么多,说不定小豆子也就不用再吃这么多的苦了。虽然她之前也是在贫困人家长大的,但是恐怕从小到大,也没受到过这样的对待吧? “长公主,事情会变成这样,谁也没想到。”苏五不由得叹了口气。 苏月猛然转过身去,“小豆子中的迷药,有没有解药?有没有能解开的东西?” “没有。”苏五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这种迷药都是有一定的时间性,没有什么固定的能够解开的东西。这种迷药的药性,普遍在八到十一个时辰之间。” “至于具体的能够苏醒的时间,就要看中迷药者的自身体质了。” 听到苏五的解释转而重新看向床上的人,苏月双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小手,不由得连连叹气,将她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第802章 罪魁祸首 “都怪我,我昨天晚上要是没有走神烫伤手,她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说起来,都怪我……” “长公主,这事情也不是您能够预料到的,您就不要再继续自责了。毕竟事情变成这样子谁都不想,而且话说回来了,小豆子现在都已经没事了,相信在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月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床上的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那个绑架了小豆子的大壮抓到了之后,她绝对不会放过他。她要让他知道,敢动她的人,下场究竟会有多惨! 伸手摸了摸下巴,苏五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长公主,属下以为,这个大壮会不会是被人逼的?你看,要是按照正常来说,想让小豆子闭嘴不要吵,直接把她给杀了就行了。” “可他却将她五花大绑起来扔在了后花园,还封住了嘴巴。这根本就多此一举。”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想,如果我是他的话,那我肯定就觉得,既然这种事情都做了,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给杀了。否则,总不能一直这么绑着她、把她扔在后花园一辈子吧?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毕竟让一个人永远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这个人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听到苏五的话,苏月倒是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了对方绑架小豆子的真正用意。看样子,他们只是希望她找不到小豆子而已,根本就没想杀人灭口、把事情闹大。 就在这时,门外吵吵嚷嚷起来,管家带着张太医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长公主,张太医给您带过来了。您看……” “行了,这没你的事情了,你先下去吧。”她摆了摆手,“另外,我让府上所有的侍卫都去找那个畏罪潜逃的大壮了,你知不知道他有可能去哪?亦或者在这幽州城里,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亲朋好友之类的?” “好像没有了吧。”管家摇了摇头,“他来的时候,说自己是四处流浪的孤儿。”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他挺可怜的,当初就直接把她给留在了这里。毕竟我们家沈小王爷宅心仁厚,经常收留这样身世可怜的人。” “行了,本公主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大区别吗?显然并没有。 总之罗里吧嗦的一大堆,一丁点重点的东西都没有提及到,竟在那里说些没有用的东西了,完全起不到任何一丁点的用处。 张太医仔细的给小豆子诊了下脉,缓缓从床边起身。 “她怎么样?”苏月紧张的望向太医,“还有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什么的?” “长公主放心吧,这小丫头只是有点受了惊吓,再加上吸入了打量的迷药,才会昏迷不醒的。她除了手臂上那点轻微的擦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大碍了,休息几日就好了。” “等到她醒过来之后,让她每天多喝点水,迷药的药力就会更快排除体外。” 目视张太医离开,苏月转而重新看向床上的人,心里面的担忧一时间也放开了不少。只要小豆子没有什么事情,苏月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能够暂时落下了。 “长公主,那个大壮抓回来了。” 侍卫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汇报情况,表示人已经在前院之中了。 “知道了,这就过去。”苏月缓缓从床边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要跟这自己一块出去的苏五,“你留下来,保护晚秋和小豆子的安全,以防再次出现什么事情。” 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苏月彻底被吓怕了。 要是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苏月真的是怕自己的那颗心脏要受不了了。光是昨天晚上,她就整个人都差点崩溃了,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她怕是都要把这幽州城给掀翻了。 …… 前厅之中,大壮被两个侍卫牵制着跪在地上,虽然还在不停的挣扎,但显然没有任何用。 苏月缓缓走上前去,坐到了管家给自己搬过去的椅子上,“交代吧,知道什么都赶紧说出来,免得我们相互之间再多费口舌了。正好,我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跟你在这耗着。” “说什么,我不知道。”大壮却别过头,什么也不肯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苏月冷笑,翘起二郎腿,“你确定你什么也不知道?可我怎么觉得你知道的,好像比我都多啊?” 大壮却别过头去,仍旧什么也不肯说,半点都不肯透露。 缓缓起身靠近他,苏月一双眸子上下打量她,不由得冷笑,“这人呢,都是这样,你不对他上点刑罚,他永远都要死鸭子嘴硬。不过啊,我最敬佩这种人了,毕竟有很多种方式,我都从来没有用过,也想亲眼看看效果。” “你不能对我动用私刑,就算你是长公主,也不行!” 听到苏月的话,大壮明显有点慌了,“动用私刑是犯法的,而且我什么也没做,你不能屈打成招。你们身为皇亲国戚,不能这么欺负老百姓。”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苏月最不害怕的就是面对那种嘴硬的人, 她伸手从旁边的侍卫腰间抽出长刀,双手握着刀柄在他面前晃了晃,“本公主今天心情好,要不然送你两个字如何?你说……我给你往脸上刻两个什么字才好呢?” “你……你要干什么……”看着苏月握着刀的手因为不稳而连连摇晃的样子,大壮被吓得往后缩,却因为被侍卫牵制着,根本就躲不开,“你……你这就是动用私刑!我……要去京城告御状,我要让全大兴的人看到你丑恶的嘴脸!” “这样啊……”苏月故作为难,又猛然一笑,“我知道刻什么字了,要不然,我就给你刻个‘太监’怎么样?不过吧,你也看得出来,我这从来都没拿过刀,第一次可能不太稳。” “如果等下动手弄疼你了,你可多担待着点啊。” 说着,她提着刀晃晃悠悠朝那个大壮靠近了过去,更甚至在他挣扎中抬刀朝他脸颊靠了过去。 第803章 被套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壮咬了咬牙,终于松口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早这样不就完了。”随手将刀交给了旁边的侍卫,苏月转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面色瞬间冷峻起来,“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绑架小豆子。” “是……是陈述。”他咬了咬牙,终于全都招了,低头叹了口气,“陈述让我绑走你身边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来转移你的注意力,好让他们有机会攻城。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这么做。他威胁我,我不做的话,就杀了我家人。” “你家人?”一边的管家震惊,“你不是孤儿吗!” “我不是幽州人,当初进府,就是被安排进来的,就是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们抓了我家里面的人,让我到这沈府来做内应,想方设法对长公主下手。但是长公主身边的人都是高手、高高手,我一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人,根本就没办法。直到昨天晚上。” “我昨晚路过时,正巧看到那小豆子一个人往厨房走,想到家里人,就动了念头。” “起初我走上前去跟她说话,想找机会打晕她,但没想到她一半的时候竟然发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无奈之下,我只能用沾着迷药的帕子迷晕了她。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杀人!” 说到这,他有些紧张,也是生怕苏月误会了什么,要他的性命。 “我没办法放小豆子回去,府里面的守卫又森严,我没办法把人给运出去。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听着大壮的话,苏月的神色明显开始一点点的变了,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说下去。” 大壮抬头瞄了眼面前的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继续道。 “之后,我听闻长公主在全府上下的搜查小豆子,我吓坏了,生怕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便将人带到了后花园去,将她藏到了草丛之中。那边的花草生长茂盛,鲜少有人走进去。” “确定已经将昏迷的小豆子藏好了,我佯装成去茅厕回来晚了的样子,跟着其他人一起来到了前厅之中,归队等待着你们的下一步打算。” 说到这,他整个人突然挣扎了起来,“长公主,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求长公主看在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长公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长公主饶了我、放我一马吧!” 看着大壮这样子,苏月心中不由得一阵反感。 她挥了挥手,“行了,先把他待下去吧。剩下的等到之后都了解清楚了,再做定夺。” 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苏月脑海中反反复复的搜索着那个叫陈述的人,心里一时间仍旧没有个定论。这个名字,说实话她听着,一点都不耳熟。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难道就是她之前看着眼熟的那个敌方领头的人? 如果那个人真的就是大壮口中说得那个叫陈述的,那她就真的一点也不觉得熟悉了。毕竟对于那个叫陈述的人,她是真的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再等到晚上,宋青将城楼上守着的萧烨给换了回来。 苏月将白天时候发现的事情,悉数告知给了他,“这就是那个人到最后招供的所有了。那个人说,威胁他的人,是个叫陈述的,我现在更加倾向于,那个叫陈述的人,就是对方将领或者什么副将之类的。” “是有很大这个可能。”萧烨想了想,倒是赞同苏月的想法,“总之,肯定跟那支奔着我们来的军队脱不了干系。我笃定,那些人肯定就是在想着如何夺了我们的城。” “听管家说,在我们还没等到这边的时候,那人就已经被安排进来了。” 苏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我想不明白,我们都还没到这,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在这里停留?还是说,他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我们,只是现在我们成了绊脚石?” “那个大壮怎么说?”萧烨闲杂听得也有些蒙了。 苏月摇了摇头,“他什么也不知道,最一开始的时候,对方只是让他把自己给安插进来,并没有立刻让他做什么,也是直到前几天,他才接到了这个任务的,让他绑架我身边的人。” “前几天?那也就是说,刘誉还没跟陈岳走的时候?” 萧烨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也就是说,皇上派过来运输药材的车队,应该是被他们动了手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刘誉他们这趟出去,岂不是……” 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毕竟现在看来,这些一切都是他们早早就设计好的,现实把刘誉和部分的兵力给分出去,然后再准备找机会对幽州城直接动手。那么这过程中,他们肯定也在刘誉那边埋伏了人。 想到这,萧烨心里面不由得有些慌张,“也不知道刘誉他们怎么样了。” 他也不敢太深说,怕苏月会多想。毕竟苏月到今天才刚刚一点点的收起情绪,要是再在这个时候做出来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来,那恐怕就真的要出事了。 “你不用话说一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苏月默默的叹了口气,“我相信,誉哥他们肯定会发现其中的端倪,化险为夷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守住了这边,不要让他们有机可乘。到时候,等到誉哥他们回来了,前后夹击之下,所有的事情和困难就都迎刃而解了。” 对于刘誉,苏月一直以来都是抱着非常高的期待的,尤其在她心里,刘誉永远是聪明的。 这么点小事情,相信他肯定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身陷危险之中? 看着苏月脸上略带放松的样子,萧烨心里面也就一下子放松多了。 只要她没有多想什么,就行了。毕竟这个时候,她要是在垮了,那么守城的问题就无疑是雪上加霜、难上加难。他们本来就人手不够,要是再没有了智囊团…… 第804章 排兵布阵 萧烨须得承认,自己在领兵作战方面,确实是欠缺的,还不如自己的妻子顾雪。 “好了,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总之最近这几天的时间里面,我们一定要多多提防对面,我现在害怕他们要耍阴招。啊,对了,你稍微等我一下。” 苏月转过身去走到书架上,从小盒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城内的布防图,你看一下。” “我就知道你做事情从来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接过城内布防图,萧烨看了眼,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忍不住冲着苏月竖起大拇指,“要是真的论起来阴谋家,你排第二,绝对没人敢排第一。” 说着,他起身快步朝着外面走了去,“我这就去按照图纸上面的方式做排兵布阵。” 看着萧烨急冲冲离开的背影,苏月无奈摇了摇头。 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她转而离开书房,朝着房间的方向去了。 经过了这又一下午的昏睡,小豆子终于醒过来了。苏月过去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面吃东西,那些都是晚秋特意给她做的。她喜欢吃的东西。 刚一进屋就看到她光脚坐在桌前,吃得正香的样子,苏月无奈轻轻摇头,“慢一点吃,有没有人跟你抢。你这样子,很容易吃呛到的。” 说着,她伸手拿过茶壶,给她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去。 “姐姐你不知道,我都快要饿死了。”他一边跟苏月说话,一边还不忘把吃的往嘴里送。 “我昨天晚上去厨房给你打水的路上,刚遇到那个大壮的时候,看着他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结果果不其然。”说着,她委屈巴巴的指了指自己自己的鼻尖,“他当时一把就用迷药把我嘴巴给我捂住了,你看当时,还不小心划伤了我鼻尖。” 说到这,她瞬间垂下头去,“只不过,昨天挣扎的过程当中,我好像把姐姐送给我的药膏给弄丢了。我刚刚起来的时候找遍了全身,都没有发现。”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苏月挑眉从衣袖中拿出她掉在地上的小瓷盒。 “对对,就是这个。”小豆子一把接过,宝贝的擦了擦,收进自己袖子中,“这是姐姐送给我的,我得好好保存。” 说话间,她突然想到了点什么,不由得开口,“对了姐姐,我昏迷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到了那个大壮在和一个男人说话,内容上好像是什么……偷袭……火攻之类的,具体是什么,我也没太听清楚。” 偷袭……火攻? 虽然小豆子的复述不够准确,但是光是听着这么几个词,苏月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准备要攻城了。既然今天白天一直都没有动手,那是不是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今晚要做点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了,小豆子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在府里面…… 也就说是,府里面根本就不仅仅只有那个大壮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内应。而且,大壮应该就是故意招供出来当替死鬼的,另外一个人,应该就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了。 苏五显然也跟苏月想到了一起去,皱眉看向苏月,“长公主,怎么办?” “先不要管那个内应到底是谁了,你现在立刻就去城门那边,嘱咐一下萧烨和宋青他们,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要火攻的话,那对于幽州城来说,必定是个大创伤。” 到时候那些带火的箭射进来,恐怕又要有无数的无辜百姓们要遭殃了。 想想那些,苏月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到了一起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没使出来的阴招。有本事,他们就真的做出来点什么能够彻底攻破城门的举动!” 不过如果真的这么一来,那苏月的想法也要有所改变了。 她得赶紧抓紧时间,看看城内的部署问题应该如何做一下调整。 不单单是做调整,苏月现在都想把整个的部署全部都给换掉。如果府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话,那么谁又能够保证,那个部署图没有泄露出去? 这下子,他们才真的是要彻彻底底的忙起来了。 转而看向旁边的人,苏月开口吩咐晚秋,“晚秋,我今天晚上看样子,是没办法在府里面呆着了。今天晚上,你留下来陪着小豆子睡,我让苏五守着你们。” 是时候她自己亲自披甲上阵,立刻去跟萧烨他们汇合,然后帮他们做点什么了。 “长公主,要不然您还是别去了,您要是万一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奴婢实在不好跟皇上、跟世子交代啊。” 眼看着苏月要离开,晚秋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衣袖,希望能够阻拦她。 虽然她这一天的时间都呆在府里面、苏月去哪里都不用她跟着,但外面的事情,他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幽州城再次来人进犯,人都已经到城外了。 这千疮百孔的幽州城才刚刚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安静,结果战争又起来了。 苏月轻笑,推开了他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你就安心的在府里面陪着小豆子,剩下的事情我来做。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什么性格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吗?” “可是长公主……”晚秋满心的担忧,“那战场不比别的地方,刀剑无眼啊。您要是……” “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同样的,我也是堂堂大兴的清云长公主。现如今幽州城面临着这样的局面,我必须得站出来帮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苏月从来都是这样,她的脾气和品性,所有人都很清楚。 但凡她真的决定下来了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一倔强起来,不管是谁,就算是苏苑来了,该劝不动还是一样劝不动。更别说现在只是一个晚秋了。 一大步走近晚秋,她伸手轻拍她肩膀,“晚秋,府里面就交给你和苏五了。” 第805章 雪上加霜 “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时刻注意着点府里面的情况,一旦有什么异动,就立刻让人来通知我。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容不得任何一丁点的差池,毕竟这是一城百姓的性命。” 看着苏月离开的身影,晚秋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的脾气果然还是如之前那般,一点没变。 小豆子只顾着专心吃饭,也没有听苏月和晚秋之间的对话,但再一抬头,就见她朝着房门口离开了,不由得一阵焦急,从凳子上跳下,光脚就往门口跑了过去。 也幸好,晚秋眼疾手快的伸手抱住了她,将她抱起重新放到了床边,耐心的俯下身去。 “怎么了小豆子?刚刚吃东西不是吃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吃了?你要是想去哪的话就跟我说,我带你过去。闲杂外面不安全,你千万不能再乱跑了,知道吗?” “晚秋姐姐,大姐姐去哪了?”小豆子一双眸子始终往门口方向看。 “大姐姐有点事情要处理,先出去了,晚一点就回来。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留下来陪着你,好不好?” 小豆子低下头,扁了扁嘴,“是不是小豆子总是在给大姐姐惹麻烦,大姐姐不喜欢我了?” “傻丫头,怎么会呢,长公主特别喜欢你,恨不能把你捧在手心里。” 晚秋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苏月一直以来都那么细致入微的照顾着小豆子,因为这个孩子从前经历过那些之后,内心真的实在太脆弱了,脆弱到被人随便一个举动、一个细节,都会让她不由得多想点什么。 她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总是在想方设法的迎合别人,而不是按照自己想的去做。 紧紧握住小豆子那双小手,晚秋冲着她,微微露出笑容来,“小豆子乖,长公主没有不高兴什么的,长公主就是有点事情急着处理一下,所以就先走了,但是再有一会就回来了。” 她耐心的安抚着小丫头,“这样,姐姐再去给你拿点好吃的过来,然后我们慢慢等着大姐姐回来,好不好?” 小豆子连连点头,面色上面终于舒展开来了不少。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之所以每天都好像活得很累的样子,就是因为她们总是在想尽一切办法的迎合别人,到最后却在不知不觉当中,丢了自己。 …… 离开沈府的一路上,苏月不自觉地观察经过的每个人,也是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那个人隐藏得还真好,一丁点破绽都没露出来。她现在甚至都在怀疑,他们之所以能够在这偌大的幽州城里面,那么快就找到大壮,其实也是因为是事先设好的局。 他们故意推出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拦下了所有的罪责,以继续保护另外的那个人。 想着这些,她心里面真的是觉得不敢置信。府里面另外的那个内线究竟是谁,竟然能够隐藏的这么好,丝毫破绽都不露出来的那种。 如果说在大壮来之前,另外的内线就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好了,那他在府里面潜伏的时间,可真的不短啊。 能够在府里面隐藏这么久却丝毫不漏出来半分破绽,看来这人不是普通人啊。 她现在真的是都甚至有那么一丁点的害怕那个人了,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演技竟然这么好,完全没有在旁人面前露出半点马脚来,就连沈升都没有怀疑过她。 一路思考着事情,苏月来到了城门口不远处。 见苏月刚刚才吩咐一大堆、现如今就又来了,萧烨也觉得震惊,“长公主?你怎么来了?” “情况有变,之前的那个草图,不能作数了。”她面色严峻的看着萧烨,又冲不远处的宋青和季云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靠近过来,“你们先跟我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苏月避开其他所有人,带他们绕到了城墙的楼梯低下去。 “现在情况有变,我们之前在府里面抓到的那个人,不过就是个小喽喽。”她表情凝重,言简意赅,“小豆子昏迷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其中一个是大壮,另外一个人暂时是个谜。” “小豆子能记住的对话不多,但是听他们提起了什么火攻、偷袭之类的词汇,想来,恐怕他们今天晚上要动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大大的不利。” “如果我们不能立刻准备起来,带出来提前量,那他们会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幽州城内到处都是木制和用杂草续出来的房屋,对方一旦真的开始火攻了,后果将不堪设想。毕竟现如今的处境,各位都是很清楚的,虽然幽州城易守难攻,但一旦他们真的开始火攻了,对城里来说,会是一场大灾难。” “现如今的整个城都只能靠着那么一个吃水井,我们根本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听说前一阵子下大雨的时候,各家各户生怕再次发生之前的情况,都储备了不少的雨水,但是这种时候,她相信任何人,都不会舍得将水拿出来用于灭火的。 毕竟现在的幽州城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堆,他们根本就无暇顾及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的全部都堆积到了一起去。照现在这个情况进展下去的话,说句不好听的,恐怕他们离全军覆没不远了。 季云听到苏月的话,脸色明显不好看了,“长公主,这话的可信度达到多少?” “小豆子不会骗人的。”苏月坚定,“小豆子当时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那两个人的相貌,话因为离得有点远,所以听起来也不是非常清楚。但是这些,是她能够记住的所有词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他们现如今的情况实在特殊,如果在这种时候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的话,他们根本就招架不住。别说是什么偷袭了,就光是一个火攻,恐怕都够他们折损大半的。 第806章 兵临城下 就算到最后城没有丢,恐怕城内也已经不堪入目了。 头疼的抬起头看了眼天色,萧烨急,“长公主,现在这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他们真的要偷袭,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动手了。你看,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先别吵,让我好好想想。” 这次的事情,苏月是真的也已经被难住了,面对现下的处境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他总觉得,对方似乎就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拿下来整座幽州城,哪怕到最后拿到的时候,是一座伤痕累累的死城。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不由得让她多想一点。 或者那些人是边境小国派来的人,或者那些人的野心很重。 他们从打一开始密谋这些一切的时候,抱着的就是先拿下幽州城,然后再联合周围的小国一点点吞并掉大兴的狼子野心。 想到这,她双拳不由得紧紧攥了起来,“这到底应该怎么办!” 从来没有一个瞬间,她像现在这么茫然的,明明都知道了对方要做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应对措施和办法。照现在这情况继续下去,她真是就要彻底崩溃了。 看着苏月和萧烨那一脸苦闷的样子,季云知道这确实有点难为他们。 毕竟幽州城现在的情况就摆在眼前,“长公主,不若,我们出城去迎战吧!” 眼看着都已经沿着皇上派过来运送物资的队伍路线走了一天,刘誉和陈岳、沈升带队,一路上到处打听和盘问,却始终没有打听到任何一丁点的消息,车队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面对这样的情况,临近戌时正刻,刘誉终于勒紧缰绳,停了下来,“吁——” 身后的沈升和陈岳,也紧随其后停了下来,连同身后的大部队一起。 调转方向回过头去,刘誉缓缓开口道,“今天就先到这吧,大家也都连夜赶了一整天的路了,先暂时在这里休息。等到明天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刘誉这话出口,那些侍卫们明显瞬间就高兴了起来。 也是因为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可以休息下了。毕竟刘誉和沈升、陈岳他们是骑马,但他们这些将士们只能跟在后面跑。 虽然他们平日里面都是经过了魔鬼式训练的,但是真的跑上一天,也够受的。 陈岳拿着水壶走上前去,在刘誉身边坐了下,将水壶递上前去,“你也赶了一天的路了,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吧。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本来也不是急得来的。” “谢谢。”刘誉接过水壶,不由得四下环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这都已经赶了这么久的路,怎么可能连个影子都还没看到?再继续这么下去,再快马加鞭有个三天,我们都赶回京城去了。不应该啊。” “是啊,说来也奇怪。”陈岳赞同的点了点头,“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这都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别说是找到大部队了,就连零零碎碎从京城那边来的人都没有看到。我有点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誉皱眉摇了摇头,“难道是我们走的路不对?但是我们走的这一路,都是京城前往幽州城的必经之路啊,不会有错的。” 刘誉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但是再一想想,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毕竟现如今的情况下,运送物资的车丢了事实,他们确实不知道这连人带车的都跑到哪去了,也算是找遍了幽州城的周围,都始终什么也没有发现。 沈升走上前来,在两个人旁边的空位置坐了下,“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神情都这么严肃?不过话说回来了,陈寺卿,这失踪的马车和车队到底在哪?” “在下也不知。”陈岳叹气摇了摇头,“若不是见到了你们,在下都不知道,京城那边来的车马,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到。皇上之前一直都以为车马已经到了,担心长公主的安慰,所以才让我来的。” “那就奇了怪了,这那么大的一个车队,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眼下的事情,确实让他们三个人觉得匪夷所思,可找了这么久了,别说车队,他们连个边都没沾到。他们真是不知道,继续这么下去,还要找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看着周围的地势,陈岳提出来自己的疑惑,“世子,在下一直有一点想不明白的。” “按道理说,这车应该是走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可现在咱们这也都已经走了很远了,却始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难不成那车子才刚离开京城就出事了?”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沈升都听出来了这句话的意思,“要是真的再京城附近出了什么事情,京城那边怎么可能半点消息都没收到。而且,那一个队伍的人不在少数,不可能说消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事情不简单的感觉。”刘誉紧紧锁起眉头,看着周围环境不由抿嘴。 现如今周围的这情况,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马车自己丢了,更像是……带领队伍的人,自己将马车带领向了其他的地方,就这么离开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其他的事情就全都说不通了。 听到刘誉的话,陈岳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记得,那个领头的人似乎叫陈述,是由地方小官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听人说,他的风评不错,升官之前,将所在城镇管理得井井有条。” 他伸手挠了挠头,“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可能私吞了朝廷派发的药材的。” “那可真是怪了啊,真是撞鬼了。” 深吸一口气,沈升不由得摇了摇头,“现在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样的怪事都有,这种奇葩的事情,竟然也能让我们给遇上了。真是不知道这次之后,下次还能出现什么样的事情。” 犹豫了有一会,刘誉突然严肃,缓缓开口道,“这样好了,明日天亮之后,我们再往前赶几公里的路。如果仍旧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话,我们就掉头回去。” 第807章 漏网之鱼 他现在心里面有点担心,毕竟城里面的情况也是一团糟,也不知道到现在怎么样了。 光是这么想想,他确实挺担心苏月那边的,一直以来她一旦忙活起来,都是不要命的那种,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又开始逞能逞强了。 陈岳赞同的点了点头,“刘世子的想法不无道理。毕竟到现在为止,事情已经是一团乱了。要是现在这种时候再不赶紧做出来个决定,天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再赶一段路程,如果还没有,就折返回去。” 他转而看向旁边的沈升,“到时候你想着点,第一时间让人送消息回京城去,将这边的情况告诉皇上,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和定夺。” 毕竟这皇宫派出来支援的药材连同队伍一起丢失,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只是,他们在这边做下一步打算和定夺的时候,却不知道幽州城那边,早已经是乱作一团、一发不可收拾了。 为了现下情况的布置,苏月着实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想出来个办法,那就是先拖着。 有的时候,知道了对方的手段但是没办法阻止,还有另外一种解决办法,那就是先下手为强。既然他们打算用火攻城,那他们就早早准备好了过着布、蘸着油的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他们第一时间自然会慌不择路,也就暂时不会想到用火攻城了。 对于这样硬碰硬的情势,萧烨心里面实在没有底,“这样……真的能行吗?万一到时候真的出了点什么差错,或者对面也跟着我们杠上,我们就真的是只能死守城门了。” “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苏月一脸严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出去迎战。” “我们对对方的情况还不够了解,对于他们的兵力情况更加是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只能小心谨慎一点,打擦边球,否则真的一旦正面开战了,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对于苏月做出来的决定也是将信将疑,季云和萧烨相视一眼,现在这情况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毕竟都已经成了这样,就算这个办法不切合实际,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在季云的跟随之下走上了城楼,苏月才刚站上去,便见敌方的大部队出现在了城门口。 看着那个觉得眼熟的人,苏月高扬起下巴,“不知阁下此番有何贵干啊!” “倘若阁下是打算练兵,但这都练到别人的城楼下来了,未免太过了点了吧?”她一双眸子犀利的盯着那首领,“而且,阁下长得还真是一张大众脸,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长公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领头的人却冷哼一声,“长公主不记得我了?” “当初,我跟随王爷上战场杀敌,结果被你们给算计,王爷惨遭你们毒手。今天,既然我回来了,那我就要带着我的兄弟们,给王爷报仇!” 经过她这么一提,苏月瞬间响起来了。 那个她一直都觉得眼熟的人,是郑枫的手下! 难怪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一直都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弄了半天,是当初的漏网之鱼,“当初那种混乱的局势之下,竟然漏掉了你们,还真是我们的失误啊。不过今日,你们这是……跑来自投罗网来了?” 虽然他们的兵力不行,但是气势上,苏月绝对不能输。 她得铆足了劲,让他们的将士们看到气势、看到希望,否则抱着必输的心里打仗,到最后的结果一定会是必败无疑。 “长公主不愧是长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那领头将士冷哼一声。 “不过你休想糊弄我,你现在也不过是在这死撑着。都是穷弩之末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刘誉等等几个主力现在都不在城中,剩下的几个小喽喽,也会领兵作战?真是笑死我了!” “识趣的话,就赶紧自己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别怪我们血洗幽州城。” “到时候,你们这幽州城,恐怕就要变成一座废城了。” 皱眉望着城下的人,苏月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跟他对抗的筹码了,以至于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能从中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点拖延时间的空隙。毕竟现在这情况…… 在此之前,苏月甚至想过,那些人会不会是边境猖獗的胡人,却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当初活捉郑枫的时候,他们的兵马明明是全军覆没,这支队伍又是哪里出来的。可能,更多的,他就是在打着郑枫的旗号,仗着自己曾经是郑枫的部下,就四处狐假虎威,将从前的那些他的旧部都重新聚集起来吧。 毕竟这么想的话,所有的事情就都能够说得通了。 她双手背后望着城下的人,突然笑了出来,不由得连连摇头。 见此,那叛军首领不由得连连皱眉,一双眸子紧盯着苏月,严重怀疑她心里面又在计划着什么了,“你笑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否则对你们没好处。” “我知道,你诡计多端、之前更是连我们郑王,都被你给蒙蔽了。但我们也不是傻子,绝度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第二次。你休想说什么风言风语的蛊惑我们,你那套已经没用了。” “现如今这种情况之下,我还有什么好蛊惑你们的。倒是你身后那些可怜的士兵们。”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什么都不知道吧?他们为你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的,可到头来却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隐约听闻到身后的将士们有的开始窃窃私语,那叛军首领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仿佛被说中了什么一般,有些恼羞成怒,“休要听她在这胡言乱语、信口雌黄,他就是想要蛊惑你们,打消你们的积极性。大家都不要管她!” “怎么?你这么怕我说?”苏月掩面轻笑,继续开口道。 第808章 蒙混 “虽然你打着郑枫的旗号四处笼络起来郑枫散落在各处的将士们,一口一句的跟那些忠心耿耿的人说着要替郑枫报仇,可事实上,你不过是想借着他们的力,来帮你打天下罢了。” “你故意跟他们说着当初郑枫死的时候多么的不堪、受尽了屈辱,为的就是激起他们心中的怨恨,好成为你的马前卒,为你效力。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以首领的身份,带着他们东征西讨,然后告诉他们,你讨伐过的每座城每个人,都是郑枫的仇人。” 苏月挑眉看着他,“怎么样,我说的可对啊?要是哪里不对,你可以指正我啊。” “你……”那人双拳已经紧紧的攥起,也明显的听到后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愤怒之下,他一把夺过旁边马上弓箭手的弓弩和长箭,直接冲着城楼之上的苏月射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只可惜,箭在距离苏月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时,被挡下了。 季云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握住了射过去的箭杆,强行停住了在空中飞行的箭。 他转而看向城楼下面的人,刚要说什么,却被苏月给拦了住。 苏月缓缓上前一步,从他手中拿过了长箭,仔细端详,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呢?难不成就因为被我给说中了,所以就恼羞成怒了?” “后面的将士们,你们也看到了,我可没有说谎什么的。你们的将领,都已经默认了。” “你放屁!”那人当真是气愤至极,“你休要在这里蛊惑我的将士们,你的那些小九九,我早就已经看穿了。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要么打开城门,要么……” “就别怪我直接带人冲进去,屠了你这幽州城。” “也是,你这幽州城里面现在,本来也就没剩下多少人了吧,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那些,不是身患重病的,就是老弱妇孺。可就算你不怕死,你难道也不为他们想想,他们想不想死?想不想就这么给你陪葬?” 苏月也不怒,不急不缓的淡淡道,“你这是做什么,该不会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吧。” “你回头看看你身后的那些将士们,他们还在等着你为郑枫的事情,给出来一个结果呢。你今天要是不给他们一个交代,恐怕这仗,打起来谁也不舒服吧。” “我这也大致的看了下现场的情况,我记得之前的时候,你不是还带领着一支精锐部队吗?怎么不见那些人的身影?难不成,你还在给自己留退路?” “你要是真的这样,就太不厚道了。” 她继续挑拨离间,“你身后的这些将士们怎么说也算是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你却让他们出来替你送死,保留精锐部队的势力,等着一举拿下幽州城,。你这做法,未免太让人寒心了些吧。他们也都是为人父为人子的,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在苏月的一番言论下,城墙下的部队明显开始被动摇了,光是相互之间的交头接耳,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看着这样的场景,萧烨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起来,转而看向旁边的季云。 “长公主不愧是长公主,还真是有一套。”他小声低语,“你看看那些傻不愣登的叛军们,一个个被说得眼睛都直了。现在这叛军,智商都这么低了吗?” “人都是这样的,让她相信一件好事很难,但让他相信一件坏事,就只是一瞬间。” 季云低头轻笑,“毕竟人生性本来就多疑,尤其还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情。再说了,这也不是他们的智商低,是长公主能力出众。” 苏月无奈的白了旁边拍马屁二人的一眼,重新收回视线。 她目光扫视过下面的人们,“想想你们的家人、亲人,你们真的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说到这,她突然伸手,从腰间掏出了之前苏苑御赐的金牌,居高临下的看向他们。 “所有人看好了,这是我大兴的皇室帝令,见此如见皇上本人。我以大兴清云长公主的身份,在这里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及时迷途知返、悬崖勒马,今日的事情,本公主可以向皇上为你们求情,饶了你们和你们家人的性命。” “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希望你们能够考虑清楚了。” 听着苏月的话,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看上去似乎对于苏月所说的话,都犹豫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我还真是小看你了。”那叛军首领咬牙望着城楼上的人。 只见他突然从身侧拔出佩剑,毫不犹豫的挥起,一刀结果了旁边一个侍卫的性命,甩了甩.刀刃上的鲜血,“今天谁敢投降,这就是后果!” 说着他瞪大眼睛扫视身后瞬间安静了的人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我攻下幽州城!能取得对方将领首级着,赏金千两;取苏月性命着,加官进爵!” 杀鸡儆猴,这倒是苏月没想到的。 那叛军首领若说真的狠起来,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 看着乌压压就要朝城楼这边发起进攻的一票人,她转过身去看向季云,“不能再等了,动手吧,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们必须得拿到主动权。” 虽然这场战争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但第一仗严重影响到将士们的势气,决不能输! 季云身为一名将领,自然也明白第一仗的重要性,连连点头看向旁边的人,面色严峻的下令,“所有人立刻行动,点燃蘸着火油的箭,直接朝敌方队伍射过去。” 一名将士有些为难的看向了她,无奈道,“可是我们的箭实在不多了,是不是应该……” “现在不要想着省不省的,如果连这第一仗都挨不过去,留着那些还有什么用?留着给他们收缴吗!所有人听令,集中火力抗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对方给击垮!” 季云一声令下,众人纷纷站在城墙之上,开始对下面的人动了手。 第809章 谋划 而对方,原本正准备着用火直接攻城,也没想到才刚准备着动手,苏月他们就先动手了。 攻击的方式,和他们的一样,都是用火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被突如其来的话火攻打乱了振兴,那叛军首领大惊失色,赶忙调转马匹方向,连连大吼,“撤!所有人赶紧撤,不要恋战。” 混乱之中,那些人慌慌张张离开了,苏月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她刚刚一直都很害怕,害怕他们会恼羞成怒,强行攻城,而且事实证明,他们现在也几乎快要到弹尽粮绝的地步,要是再继续下去,他们也撑不住了。 “太好了,他们撤退了!”看着仓皇逃窜的人影,萧烨不由得松了口气。 也幸好他们撤退了,否则继续这么下去,他是真的怕他们就快要撑不住了。 到时候敌人攻进城门来,就算是正面硬碰硬,他们也根本就不是对手。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人数上面,他们两边相差的太悬殊了。 “我刚刚还怕那种不太够的火力,根本就没办法骗过他们。不过这么一看,他们的兵力势力也不强,人心也不齐的、三言两语就会受到动摇,也就那么回事。” “也不能这么说。”苏月摇了摇头,“对于我们现在的处境来说,他们的出现,已经是个大威胁了。虽然他们这一次在我的三言两语之中被蒙混过去,上当受骗了,但是等他们回去以后好好想想,就会发现其中的问题。” 想到这,苏月不由得叹了口,“想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发起第二次、更加猛烈的进攻吧。毕竟现在的我们已经是穷途末路,说起来打持久战或者是火力战,我们根本就都不行。” 说到底,这次的情况纯属侥幸,也多亏了小豆子昏迷中隐约听到点什么。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恐怕早就已经被大火攻城,而现如今,整个幽州城都燃烧殆尽了。所以说这次的事情,他们完全是运气好,才躲过了一劫。 不过下一次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大的幸运了。下次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发起强势猛攻。 季云头疼的揉了揉睛明穴,“也不知道现在,刘世子和陈寺卿那边如何了,这眼看着都两天过去了,他们那边却仍旧还是音讯全无。” “我们现在,不能再指望着誉哥能够及时赶回来了,就算赶回来,兵力也不太够。” 苏月却轻轻摇了摇头,“既然那些叛军们能够将攻打我们的时间卡得那么准,那就证明这次皇兄派来的药材连同大部队一起失踪的事件,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种时候,恐怕誉哥和陈岳那边的情况,同样比我们这边好不了多少。” 更甚至说不定,他们的处境还不如苏月他们现在呢。毕竟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被人算计的那个。尤其,那边有没有找到队伍,还是另外一说呢。 想到这,苏月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刘誉现如今的状况。 仿佛看穿了苏月的心思,萧烨一阵无语,“大姐,有这时间,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处境吧,行吗?现在我们这边所有的事情都还乱作一团呢,你还有时间操心别人的事情?” “你真有这闲心,还是先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吧。” “我们现在的处境才是真的难,我们现在这情况你不是比我清楚吗。对方虎视眈眈的,我们城里面还心真的像那个叛军首领说的那样,一群老弱病残。” 想到这,萧烨真是都有点忍不住同情他们自己了,“虽然我没有当过主帅,但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只是……我真是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现在光是想想,我都觉得我们实在是太难了。” 听着萧烨的话不由叹了口气,苏月抿了抿嘴。 其实他说得对,他们现在的处境,真的是挺难受的。什么也没有,人力也不足。 下一次他们再次攻过来,恐怕面对着的就只有硬碰硬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局面会如何。她会尽全力帮着沈升守住幽州城的,但是……她真的只能说尽全力。 宋青吩咐好守城的将士们,快速从楼下跑了上来,喘着几口粗气。 他双手叉腰,缓缓开口道,“我……我想起来了。刚刚叛军领头的那个人,叫……叫高达,是郑枫曾经的旧部,但因为野心太大,被郑枫给卸了官职、赶出了军营。” “长公主还记得几个月前山坡上那场陷阱战,从远处偷袭我们的人吗?就是他带领的。” “他带领的?”苏月听得有点蒙,“你不是说,他因为野心太大了,被郑枫给卸任驱逐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按道理来说,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卸任驱逐了,所以那段时间,他不应该在。” “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当初应该是他带着自己的人,在一边跟着推波助澜,加快了那场战役的速度。” 宋青仔细回应了下,“长公主您还记得那个时候吗?那个时候的战争,远比其他的那些拉锯式交战快得多,节奏上面甚至我们无法适应。”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苏月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派人特意打探过了,那个时候,总是有一个小队伍去偷袭郑枫的军营,甚至还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烧死了十余人、烧伤了几十人。想来,就是他去从中搅和,不停的挑起来两边的战争了。否则,当初也不至于造成那样的情况。” 听着宋青的话,苏月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 想来,当初的那个情况之下,他就在一直从中火上浇油,企图在苏月他们和郑枫他们开战的时候,能够从中捞到点什么,也算坐收渔翁之利了。 但是结果,他没想到郑枫竟然那么猛,一路往幽州城这边推过来,完全没给他任何机会。 所以现如今,这郑枫死了,他就借着郑枫的名义,重新开始谋划着,想要借着那些侍卫对郑枫的忠心耿耿,大干一场。 第810章 固执 伸手揉了揉鼻尖,苏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我真是没想到,这个高达野心如此之重。我以为他是看郑枫败落了,所以才想出来这个办法,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在郑枫还在的时候,就做出来了这种事情。” “也难怪郑枫会将他个卸任驱逐,换做任何人,都绝对不会留这么大一个隐患在旁边。” “毕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一天,这个隐患成了自己的最大绊脚石和障碍,突然反过头咬自己一口,彻彻底底的把自己给击垮了。” 尤其,郑枫从来都是个那么谨慎的人,更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个威胁和隐患了。 深深叹了口气,她不禁感慨,“果然,这人啊无论如何,都不能太贪心了,否则到最后害人害己。就像那句老话说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他还不是一样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说,人终究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千万不要总想着什么走捷径之类的, “他贪不贪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们现在要是再不赶紧想想办法,可能我们就不一定还有机会在这里说人家好与不好了。” 萧烨无奈,“长公主,这种后话,我们之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高达下一次再带兵攻城,我们应该如何应付得了?毕竟我们现在的情况下,劣势已经不在一点了。” 他们现如今的处境已经是瓮中捉鳖,但凡那高达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他们都必败无疑。 被萧烨突然的提起来闹心事情,苏月莫名的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我知道了,你让我再想想吧……我,我现在脑袋里面实在太乱了,需要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等考虑清楚了,我再跟你们说。但是中间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以防万一。” 苏月最害怕的,就是高达这种无下限的卑鄙小人了。 万一他真的再一次折返回来发起偷袭,打他们个措不及防,那他们连还手和招架的余地都没有。想想这些,她简直觉得事情回到了几个月前,他们跟郑枫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们,真的是快要被逼到山穷水复的境地,也幸好南楚王白谦没有恩将仇报。 否则,那个时候他但凡选择趁火打劫,他们必败无疑,更甚至一下子好几座城,都会落到南楚的手中。而现如今,他们没有救兵,也根本就没时间来不及等救兵。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走到角落蹲下身去,见季云他们担心的上前,赶忙抬起手阻止。 “你们先去部署和查探一下城中的士兵情况吧,让我自己在这待会,好好想想。我现在脑袋里面实在太乱了,需要的时间来思考一下现如今的处境,究竟应该如何才好。” 话音落地,她单手拄着侧脸望向了远处。 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了,她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想到一个万全的对策,就算是为了那些可怜的百姓们。这段时间的幽州城,已经够苦的了。 萧烨也很头疼,缓缓走到了城楼的扶手前,一巴掌狠狠拍在边缘石壁上。 如果他当初能够认真一点跟教书先生学习兵法等等,是不是现如今的一切,都不至于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宋青叹气走到他面前,“萧世子,您就别在这指责了,事情办成现如今的样子,谁也没想到,怪不了任何人。” “现在大敌当前,刘誉又不在城里,我明明应该帮着长公主主持大局的,可如今却……”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虽然打着皇上派来的援兵的旗号,可实际上呢,又帮到了他们些什么?有的时候,他真是觉得自己来,非但帮不到他们的忙,还在给他们添乱。 想想这些,萧烨便觉得沮丧,“我当真什么忙也帮不到他们,不给他们添乱,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别多想了,这些也不是你的问题,你本来就是从小学文的,能会点武功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必还要这么继续为难自己呢?” 季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多想了,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之前的时候那么多次难关,到最后,我们不都还是熬过来了吗,现在这么点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要多想了,相信我们这次也同样能够化险为夷的。” 转而看向旁边的人,萧烨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现在这种时候,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偏偏她站在一边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好像跟他无关一般,显得格格不入。 他从来都有些自负,也是跟他的出身和生长环境有关系,可现如今,却…… 无奈的轻摇两下头,他努力的扬起点笑容来,却转身落寞的离开了。 看着他就这么走了的背影,季云和旁边的宋青不由得相视一眼,“给他点时间吧,他现在就是因为沈升的压力,而弄得自己心里面太多负担了,陷入了个低谷期,会过去的。” “希望如此吧。”宋青叹着气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现如今的情况都已经这样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其他的如何如何,也就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总之,给他一点时间吧,相信所有的一切,都会慢慢解开的。” 现在这种时候,没有一个人的心里面是没有压力的,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这种时候,更多的可能也就是他们都需要一些自己释放出来的空间罢了,其实每个人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心里面都好受不到哪去。 季云赞同的点了点头,“这萧世子啊,脾气也好、性格等等什么方面都好,可也就是有的时候,这一上来犟劲,真的是太钻牛角尖了。可能也就是,她这能比长公主稍微好一点,长公主是跟所有人较劲,他是跟自己的较劲。” “是啊,可是都已经这样了,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两个在这干着急,也使不上什么劲。” 到最后,还不是得靠着他们两个自己从牛角尖里面钻出来。 第811章 都是小事情 同一时间的沈府,小豆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是最近几天的时间里面睡得太多。 实在没有半点困意,她终于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拽着晚秋一起,跟她到院子里面去透气了。静静的走在后花园的小路上,她一路仰头看着天空。 “都干什么吃的,一个个的能不能打起精神点,出了事情谁担得了责任!” “这要是长公主怪罪下来了,你们一个两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同样的事情要是再有第二次,你们就全都给我滚蛋!” 一阵尖锐的声音,吸引了小豆子的注意,让她那双眸子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也是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像了! 注意到小豆子一直紧盯在那个人身上的目光,晚秋不解道,“怎么了小豆子?” “没什么。”小豆子只是摇了摇头,不能确定之前没有立刻就说,视线却仍旧固定在那个人身上,上下打量着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那人猛然转过头来,正好注意到了小豆子的瞬间,神色显然变了。 他一脸严肃的四下环视后,迈开脚步,朝着小豆子和晚秋的方向走了去。 见此,小豆子心中瞬间产生了种不好的预感,一把拉住晚秋的手,掉头就跑。果不其然,那人直接就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被小豆子拉着一阵疾跑,晚秋险些有点跟不上,甚至想甩开她的手停下,小豆子却越拽越紧,“晚秋姐姐,不要回头,赶紧往人多的地方跑。那个人,就是那天跟那个大壮交谈的人了。” 虽然她能记住的话不多,但要是真的说起来声音的辨别度,还是很高的。 “你说那个人就是?!”晚秋震惊,“那不是府里面的侍卫总管吗,竟然是他……” 也难怪苏月无论如何,都猜不出来那个人的身份,弄了半天是因为身份特殊,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也都绝对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去。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和管家一块指认大壮的人,就是他! …… 那高达再次带兵发起战争的速度,显然比苏月预料中更快。 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用在准备上面,对面的人就已经朝着这边攻了上来。这一次,他们果然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朝着城门这边开炮了,浓烟四起。 双手背后看着城下的情况,苏月眉头紧紧锁起,转而看向一边的季云和萧烨。 “你们现在就立刻去把城中的百姓们集结起来,带着他们往密道的方向开始撤离。看他们现在这架势,是已经铆足了劲就想着对他们动手了,撑不住了。” 是啊,现在这情况下,确实已经撑不下去了。 “长公主,还是你跟季云去吧,我留下来。”萧烨难得严肃一次,眉头紧紧锁起,“男子汉大丈夫,哪有让女人留下来冲锋陷阵的。这要是被雪儿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 虽然他的话语中带着玩笑之意,但苏月知道,他所做的,都是为了她着想。 感觉到苏月又要说什么,他连连再次开口,“好了,别多想了。你就按我说的做就行了。放心吧,我有分寸。差不多的时候,我会赶紧撤退的。” 看着萧烨认真的模样,苏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侍卫却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长公主,世子,不好了,城里面的密道不能走了。密道外,有敌营的人把把守。”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密道的位置!” “是沈府的侍卫首领。晚秋姑娘刚刚命人送来消息,说小豆子听出了声音,那侍卫首领要杀人灭口,被苏五暗卫当场抓住,逼问出来了这些。” 听到侍卫的话,苏月面色瞬间更加凝重了。 事情看来根本就没有他们所想像中的那么容易解决,事情远比他们所想的更加严峻。现如今,他们的后路都没有了,连想带着百姓们撤退,都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这时,宋青的副将匆忙跑了上来,“不好了!城门要攻开了,长公主,怎么办!” “死守。下令将士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死守住,绝对不能给他们冲进来的机会,就算是为了城中的百姓。能撑一时算一时。” 苏月从未想到,自己一个现代来的人,竟然有一天,在这古代之中走投无路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现在确实已经被彻彻底底的闭上了绝路,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而且看那高达这来势汹汹的,想来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要拿下幽州城。 现如今再仔细回想一下,其实苏月心里面还是有后悔的。 后悔事情到了这最后一刻,她连她儿子女儿的最后一眼都看不到了,连刘誉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正当所有人已经彻彻底底绝望了时,远方突然传来大部队兵马的声音。 苏月不由得探出头去查看,嘴角终于咧开,“是誉哥!誉哥他们回来了,身后还带着大部队!我们得救了,我们赌赢了!” 刘誉他们的突然折返回来,给了那些叛军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城内城外的一致对外之下,城中重新迎来了久违的宁静。而苏月也是之后听刘誉说了,才知道原来陈述,其实是此番前来运送的头领,也是原本离这里不愿的当地父母官。 他们找到他时,他们伤痕累累的躲在山中,索性药材们被藏得好好的,没有被拉走。 在那之后,他们第一时间从旁边的宜城调兵遣将,然后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有的时候人们常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但凡他们再晚回来一时半刻,恐怕幽州城都没了吧。 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在苏月和刘誉等人的带领下,幽州城的重建提上了日程,岩石山打到了苏月预期的结果,百姓们的病症,也开始明显的有了明显的好转和改善。 苏月信守承诺,找到了沈升,“我记得我之前的时候跟你说过,帮你们解决温饱问题。” 第812章 血浓于水 “长公主当真有办法?”对于苏月来说,这些简直都是小事情,“你们直管等着就行了,给我几日的时间,再给我点人手。” 毕竟,苏月怎么说也是有水异能在手,自然做事情的时候,更大几率水到渠成。 俯下身单膝跪地,这还是沈升第一次对苏月如此,“长公主的大恩大德,沈升无以为报。我沈升在此,替全幽州城的百姓谢谢长公主。” “我沈升在此立下誓约,愿一辈子追随长公主和世子,无怨无悔。倘若长公主日后有需要我沈升的地方,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义不容辞。” “若不是长公主,恐怕再无幽州。” 苏月他们离开的那天,全幽州城的百姓一路护送他们出城门,更甚至由沈升为首的所有人,都跪下了,也当是感激他们这段以来,对幽州城付出的所有。 看着那些百姓们脸颊重新提起笑容,苏月感觉,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笑容了。 重新坐上赶回京城的马车,苏月心里面多了几分期待,期待这半年多的时间不见,笑笑是不是都要会走路了。反倒是小豆子,从打坐上马车,始终闷闷不乐的。 伸手轻抚她的头,苏月缓缓开口,“怎么了?不想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没有。”小豆子抿嘴低下头,轻轻摇头,“我想跟姐姐回去,但是姐姐说你回去之后,就要离开了。我不想自己留在京城。” “小豆子听话,姐姐把你留在府里,是为了让你享福,又不会害你,对不对?”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一个人留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对于我来说,外婆走了以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相信的人,就只剩下姐姐一个人了,要是姐姐也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所以姐姐,不管是吃苦还是享福,姐姐能不能不要丢下小豆子。” 苏月无奈叹气,“小豆子,我们是要回到不富裕的村子里面去生活,所有都要靠自己。” “我知道,没关系的,我也可以帮你们干活。你别看我小,但是我力气可大了。” 对于小豆子来说,没有了外婆之后,苏月就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这还是第一次,苏月看到小豆子如此急切和期待的看着自己,也是真的想让她把自己给带走。那种迫切和渴望,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描述清楚的。 深深叹了口气,苏月无奈道,“但是你要知道,可能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动手,没有什么是可以直接就有的。那种生活,你真的不嫌苦吗?我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能够留在出留在京城里面,也是希望你能够享享福。毕竟这么多年,你已经吃了够多苦了。” “我不怕。”小豆子连连摇头,坚定的看着她。 “我不怕苦,我只想跟我想在一起的人待在一起,我只想一辈子都跟你待在一起。姐姐,求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看着小豆子坚定的样子,苏月深深叹了口气,“好,既然你愿意跟我一起走,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只要到时候想起来,你别觉得后悔就行。” 有的时候想想,苏月也害怕小豆子留在京城里面,会受委屈,毕竟她不放心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但是这是她自己揽下来的担子,他也没办法交给她身边的人。 谁都没有那个义务替她来照顾某个人一辈子。 这么想着,苏月心里面确实也不下一次的犹豫过。 一直到今天,他大概也就算是彻底想明白了,既然交给其他人不放心,她也不怕跟着自己吃苦,那跟着自己又有何妨? 看着旁边在听闻会被一起带走之后就舒舒服服睡着了的小丫头,苏月心里也不由一暖。 既然她愿意跟着自己,那就跟着吧,大不了等到真的长大了之后,再做其他的打算。到时候她愿意回去了,她随时可以把她给送回去。 回城不像来时那么着急,虽然归心似箭,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身体的状况。 也正因为如此,苏月和刘誉将这明明三日半就能够走完的路程,足足拉到了五日之久,才终于回到了京城。 站在府门口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宝,苏月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走之前明明还在答应着他最多一个月就回来,可这现如今,一走就是半年多,再看到小宝的时候,似乎都明显长高了些。 “娘亲。”小宝直接扑进了苏月的怀中去,整个人不肯松开。 他不愿意松开苏月,仿佛生怕自己稍微一松开,苏月又会再一次离开般。苏月这一走,当真是让他想爹娘想得不轻。 “小宝乖。”苏月吸了吸鼻子,伸手轻抚小宝的头,“娘不在的这段时间,小宝有没有乖乖的?有没有好好跟先生学习,有没有挑破捣蛋如惹你雪儿阿姨生气?” 小宝连连摇头,“小宝这段时间可乖了,每天晚上都天一黑,就乖乖的躺到床上去睡觉了。在太傅府学习到的东西,也都有一遍遍的温习过,娘亲可以考我。” 看着他这样子,苏月心里面莫名的一阵欣慰。 她余光瞟了眼旁边视线始终集中在小宝身上的刘誉,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起来。 “誉哥,你不过来抱抱小宝?”他这个人,从来就是嘴硬心软,同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半年多时间不见,小宝显然又长高了呢。” 刘誉撇了旁边的小宝一眼,别扭的缓缓伸开略显僵硬的胳膊。 前一秒还沉着张脸的小宝瞬间离开嘴巴露出一排小白牙,离开苏月的怀抱,几大步就朝着刘誉跑了去,“爹~” 看着他们父子二人这样子,苏月莫名一阵感慨。 虽然平日里面,很多时候,刘誉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跟小宝分着她的爱,但当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时候,不可否认,他心里面还是非常在意的。 毕竟血浓于水,那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儿子。 第813章 一双人 转过身在晚秋的陪同之下,苏月朝着后院去了。她也该看看她的笑笑了,也不知道这么久没见,是不是她都已经一点点的学会走路了。 …… 从打回到京城那日起,不管是苏月和刘誉,还是萧烨,都有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苏苑每天都会把他们召进宫去,也不是有什么政务上面需要他们,单纯的就是想找他们聊一聊,权当是叙叙旧了。 苏月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真是一天安心的日子都没过过,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皇兄,我跟誉哥已经聊过了,我们两个打算……”她顿了顿,试探着开口道,“这两天收拾收拾,后日就启程,准备会靠山村,带着小宝和笑笑一起,还有小豆子。” “这么急?”刚听到苏月的话,苏苑简直晴天霹雳,同样的话,苏月之前也跟他曾经说过,只不过她从来都没当回事罢了。 直到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了,她竟然突然提出来又要走……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在他伤口刚刚开始愈合的时候,又开始撒盐。毕竟当初,他找了苏月多久,才终于把她给找回来了,可是就直接就……她又要走了。 他虽然一直都直到她根本居就不习惯这里的生活。 苏月点了点头,应声,“再不走,怕以后就更加舍不得了、这种事情,拖得时间长了,只会更加难受。所以,还是速战速决把。” “要不然,。你看这样行吗,你靠山村和京城一个月一换地方,这样两边都不耽误,你们也能够过到你们想过的生活了。” “皇兄,月月直到你心里面的不舍,但是我们更习惯从前的生活,这也不是第一次说。” “皇兄,你也是希望我能够生活得更幸福一些的,不是吗?” 看着苏月那一双真挚的眸子,苏苑到嘴边的话,瞬间都重新咽回去了。 勉强挤出点笑容来,他伸手轻柔苏月的头,“朕知晓了,月月早就已经长大了,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姑娘了,你有了自己的生活和自己想要的一切。” “想回去,就回去吧,如果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回来。” “长公主府那边,朕会让人每天都打扫干净,只要你什么时候回来了,随时可以住进去……多的朕也不说了,反正你也都明白。” 看着他,苏月嘴角微微扬起笑容,“谢谢皇兄成全。” …… 不是什么一时冲动,苏月真的选择了离开。 和刘誉乘马车离开的那日,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像是在给他们送行一般。 伸手抱着笑笑,看着府门口向自己不舍招手的小宝,苏月心中五味杂陈。到最后,他们终于还是没有决定带他一起离开。 小宝和刘誉一样,有自己的抱负,他们终究还是不希望影响了他的前程。 刘誉伸手拦住她的肩膀,无奈叹气,“以后你若是想小宝了,我们随时可以回来看他。靠山村到京城也不算还很远。” “我没有舍不得。”苏月感叹,摇了摇有头,“就感觉,一转眼,小宝都已经长大了。” “可是纵然他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也并不代表我就能够决定他的未来何去何从。不单单是他,包括以后的笑笑和小豆子,都是一样的。我会尊重他们做出来的决定。”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该走的路,没有谁能陪谁到最后,也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每个人都应该明白,现在所有的那些一切,其实就是世间最好的安排。 所以,不论一瞬一夕,还是一生一世,都要珍惜眼前人。 乱葬岗之中,荒草丛生,只是这白骨之上一位红衣女子分外的显眼。 红衣女子有着姣好的面容,一双面颊即便是透露着失血过多的苍白,却依旧是惹人怜爱,显而易见的美人坯子。 她胸前的伤口还尚且喷涌着鲜血,眼见着已经是活不成了。 突然间,女子腾空而起,耳后的凤凰花纹化作了一枚黑白色的印记,一阵光晕笼罩在了她身上,她胸前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双幽潭般的双眸睁了开来。 凤潇潇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脑海之中涌来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本是21世纪顶尖特工,因为未婚夫叛变,一场大爆炸将她直接断送了性命,记忆还停留在火光冲天的前一刻。 不知究竟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本该丧命的她,竟然穿越到了和她同名同姓的一个庶女身上。 从原主记忆之中得知,她现在所处之地是神州大陆——南羽国。 南羽国一向都有一个传言——得凤女者得天下,所以南羽国历代皇后都是凤女。 天象所示,凤女此次诞生在了丞相府之中。 原主这个最不受宠的庶女——凤潇潇,就是当今一代凤女。 凤潇潇的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不用说,最没有能力的人被扣上了最大的帽子,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身陨于此,她几乎都能想到她穿越过来的原因了。 果不其然,凤潇潇的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分别是凤鸢鸢和凤灵灵,他们皆是正室柳氏所生,丞相府的嫡长女和嫡次女,与凤潇潇的身份是截然不同的。 原主从小时便被养在别院,到了及笄的年岁才被接了回来,这一接回来便出了问题。 对于凤鸢鸢来讲,在凤潇潇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她一直都理所当然的认为皇后的位置是她的。 原以为这次钦天监预言的凤女是她,可谁也没有料到,天象所显示的凤女竟然是相府庶出之女凤潇潇。 凤鸢鸢岂能容忍一个庶女霸占她的位置,因而让她起了歹意。 “呸,真是晦气!堂堂凤女竟然是一个庶女,倒是便宜你了,但是你要知道你只是一个庶女,凤女的位置只可能是我一个人的。” 记忆之中说话的是丞相府三小姐凤鸢鸢,在她还不是凤女之前,凤鸢鸢便只是将她当做一个丫鬟来使唤,上到端茶喝水,下到浣洗衣裳,就连凤鸢鸢下面的两个丫鬟,都比凤潇潇的生活过得滋润。 第814章 希望 可自从钦天监推演出了这一任的凤女是凤潇潇后,凤家整个都变了天。 凤凌天在得知凤女出在凤家的时,激动得欣喜若狂。 “鸢鸢,灵灵,天不亡我凤家,你们姐妹俩之中,必会有一个是凤女,我们凤家的兴衰可就全都掌握在你们两姐妹手中了。” 彼时的凤潇潇只能躲在前厅的一个角落,眼见着凤凌天对她们的宠爱,那是她一辈子都得不来的温情。 被选中凤女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的耳朵后面会显示出一朵凤凰花纹,一家人等了许久不见到二女耳朵后面凸显出花纹。 凤凌天心生疑惑,这才想起来凤家还有一女凤潇潇,抱着怀疑的态度,他去看了凤潇潇的耳后,果不其然,一朵凤凰花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作孽啊,为何凤女会生在一个庶女的身上。”凤凌天眉头紧锁,发出了悲痛的声音,他所有的心血都白费了。 凤潇潇本来就是凤凌天醉酒之后同一个丫鬟所生,为了丞相府的名声便一直养在了别院。 及笄之礼也是草草了之,甚至丞相府对外根本就没有提到过还有这个女儿,凤女的事情一出,丞相府的那些丑事便都被抖落了出来。 当日,凤鸢鸢便找到了她,出言奚落了一番:“就算你是凤女又如何,你这条命都是父亲给你的,只怕是你有命生出来,却没命承担凤女的名号。” 凤鸢鸢怨毒的眼神,扭曲的表情,即便只是出现在凤潇潇的记忆之中,也是十分清晰。 随后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插进了原主的胸口,就算是回忆,凤潇潇都能感觉到心口上的痛。 凤女的灵力会在原身死亡之后,自动选择与其血脉相亲之人。 历代的凤女都是在明争暗斗之中诞生的,说得好听是救世之命,在凤潇潇看来如同皇位一样,被选中者,皆是家破人亡。 至于她为何会在乱葬岗,想来是凤鸢鸢觉得她已死,便差人随手扔到了这。 只不过凤鸢鸢没有想到的是,原来的凤潇潇被她顶替了,而这凤女也没有身亡,呵,到底是白忙活了一场。 既然天意让她代替凤潇潇继续活下去,那么她必是会让这凤女活成她原本该有的样子,龙凤本就是天地之主,她也要做那个人上人。 …… “嗷呜。”几声狼叫让凤潇潇回过神来,她眉头一皱,暗道不好,她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了几匹饿狼。 乱葬岗之中的尸骸大多数都已经成为了白骨,像她这样新鲜的肉食还是许久都不曾有过的。 这狼群本来就是以乱葬岗之中的尸身为食,如今有了新鲜的吃食,怎么可能不为之兴奋。 凤潇潇心里清楚,虽然现在只是几匹饿狼罢了,然而狼是群居动物,不一会便会有更多的狼赶过来,甚至会形成狼群。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她的想法,前面那头狼像是一个王者般,不停地嚎叫着,很快身后出现了数十匹狼,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群体。 “天。”凤潇潇低声骂了一句。 这要是放在以前,对付这些狼群完全是小菜一碟。可现在,她是丞相府柔弱的二小姐,这具身体的体质不堪一击。 常年被养在别院之中,加之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瘦削得如同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虽然她也能感觉得到这具身体里面暗藏着不同寻常之处,却不是她现在可以驾驭得了的。 狼群虎视眈眈地看着凤潇潇,他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凤潇潇知道他们是在等待着其他狼的继续加入。 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头狼是不会主动发起进攻的,他们也能感受到来自凤潇潇身上属于前世的那种在死人堆里拼杀出来的狠厉。 可凤潇潇不是那种束手待毙的人,浑身上下翻找了一番,愣是一个可以充当工具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无奈之下便也只能从身侧抽来一根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的断骨头用来防身。 还没等着狼群行动,凤潇潇飞身上前,一个漂亮的旋身,接近了头狼。 那头狼就像是感应到了危险袭来一般,侧身躲过了凤潇潇的攻击,反口就是咬上了她的手臂。 凤潇潇一个转身,堪堪躲过了头狼的袭击,仅仅两个简单的动作,几乎快耗尽了这具身体一半的力气。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头狼,见准一个时机,一个翻滚到了头狼的面前,准确无误的将骨头插进了狼的后颈之中。 这一幕让狼群彻底愤怒了,全部都奔上来围攻凤潇潇,要知道狼可是最在意自己同伴的动物,更何况这次死的是他们的头狼。 凤潇潇按照先前的手法,又接二连三的杀死了向她奔赴而来的狼,明显可以感觉到此时此刻已经体力不支了。 她本来就是凭借着杀手的本能才能在狼群之中屹立不倒,顺便还能够杀上几匹,可就算是她再如何厉害,身体上供应不足,也只能干着急。 随着狼群包围过来,凤潇潇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狼群的撕咬和抓伤替代。 她嘴角露出一丝绝望的笑容,凄美之中带着艳丽。 凤潇潇本以为穿越过来便是极好的事情,即便是一个不受宠,遭人怨恨的庶女,毕竟还是活着的,可是如今却已经是和死了没什么分别。 随着她双腿软倒在地,狼群一股脑地扑了上来,她只觉得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那狼群并没有急于咬死她的味道,反而是报复性的在她身体的上下撕咬着,发泄着同伴死去的痛苦。 就在她几乎快要昏过去的一刹那,她仿佛看见了两束黑白的光芒从眼前闪过,大抵上是错觉吧,这是凤潇潇昏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 一黑一白两个女子凭空出现一般,站在了凤潇潇面前。 二人的神情之中带着些许无奈,黑衣女子始终冷着一张脸,没有一点表情,倒是白衣女子的脸上更为生动一些。 “这一届的凤女似乎是有些多灾多难,不过才这些日子,便要我们出手了。”白衣女子嘴上抱怨着,但是手上却不停歇,手起刀落之间便已经斩落了好几只狼。 第815章 探讨 苏月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他说,幽州城外的士兵们。已经快要断粮了。今天再不给他们发粮食。就可能引起兵变。等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所以我们赶快准备粮食。争取明天晚上之前送过去。 “长公主说的有道理。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年了。如果我们不赶快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长公主说的这种情况。 到那时,我相信这种情况。大家都不想看到。所以主管粮食的官员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管战场形势怎么变化,后勤保障一定要跟上。我们在坚持这段最难熬的一段时期,等到战争胜利了。我们就可以凯旋回家。” 听到他的这段话,沈升笑了笑,觉得有句话说的非常对。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虽然他们不是父子的身份。但也是夫妻,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啦,好啦!大家都赶快去准备吧。各项工作一定要进展的顺利。不要犯上次的错误。都打起精神来。以防敌军夜袭。” 做完了最后一道部署。刘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随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笑了笑,然后开个口走到了长公主的身旁。 大营的外面,一些士正严正以待的,守护着这段路的大后方。因为他们清楚,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自己能不能吃饱肚子,去和敌人作战,都取决于他们今天晚上有没有认真的值班。 虽然天气很冷,但他们都打起了百倍的精神,一个脸上都呈现出坚毅的表情,有些士兵的衣服很单薄。虽然很冷,但是他们仍然在咬牙坚持。他们知道心里很清楚,只要他们能坚持过这段最艰苦的时期。保证幽州城不丢失,就一定能迎来最大的胜利。 “还在看布防图吗?好了,赶紧去睡觉吧。今天晚上我来看守!如果他们认为自己有实力的话。今天晚上就一定会过来偷袭。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看着舒越精致的脸庞,身为大将的刘誉,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他想了想,还是不要把事情说的这么严肃,毕竟她心爱的妻子,现在还怀有身孕,如果因为战场上的事情,影响了儿子的生产,实在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有句话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可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也想像你说的,立马去休息。但是你不觉得今晚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吗?像往常一样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在想,咱们的诱敌之计,是否能真的计划成功。如果别人不上钩又该如何?这都是可能会出现的一种情况,所以,我们要想好一个万全之策。以免到时手忙脚乱。” 刘誉一席话,让长公主陷入了沉思。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可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的账目是不是有些多疑了? 毕竟当时这个战略是大家都商量好了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出现,应该不会出现他说的这种意外。可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一切准备就绪。万一到时候老天爷不给面子呢? 想到这里,苏月走上前一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的说道:“即便出现了你这种情况。我觉得问题也不是很大。毕竟咱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再说了,幽州城里还有咱们的内应。倘若真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倒有一个方法。当然不会把他的计划提前实施一个时辰就行。这样就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你看这样行吗?”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可是,还有一个,需要解决的疑难点,那个内应咱们不熟悉,如何保证?他能听咱们的话。”想到这里。大将军的眉头紧锁,似乎心事重重。 “哎呀,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他答应咱们投降,就不会做出这种两面三刀,朝三暮四的事情来。这样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引起他主子的怀疑。你说呢?所以我觉得你这点是多虑了吧。”听到刘玉说出这种话,苏月立马打消了他的怀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也是,当初他答应投降时候的反应,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就算到时候他临阵倒戈。我也有信心继续执行咱们的计划。” 他笑了笑。似乎看到胜利之后,这里的兄弟们。兴高采烈的样子。 也是啊。这张战争已经打了好久好久了,兄弟们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清楚,这些兄弟们心里都十分疲惫。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回家看望老娘了! 作为主帅,他虽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回去,但他知道,给每个人活着的希望。是发挥最大战争力的前提条件,要不然,皇上也不会派他来做这个主帅。 他的军事素质和能力并不是最强的,但他有一颗仁爱之心。对待自己的士兵都很好。 说话说。爱兵如子,并不是说说而已。他与他们吃着同锅,寝则同席,这是大军头像头像下。都对觉得他是一位十分好的将军。 夜深了,营地外面静悄悄,只有一些蟋蟀在咕咕的叫,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苏月想到了自己的以前的生活。 虽然是在山村里,生活比较清贫,但那时,没有这么多庸凡的国事,让他们来为之交流,为之操心。怎么说呢?虽然现在自己是长公主,他的夫君也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过得并不开心。 但没有办法谁让他天生就有一颗仁慈之心呢。看到自己国家的百姓受苦,他就非常难受,不亚于自己的兄弟姐妹,正在承受的痛苦而已。 至于明天的结果如何?他也不能有万分之一的懈怠,他明白一个道理这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前,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 而这个道理。自然也是一年之前,在攻打另一座城市得出来的宝贵经验,当然,这种经验肯定不是白来的,肯定是会建立在流血牺牲的上面的。 第816章 获胜 在营地外面想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之后,刘誉终于感到了一丝困意,他不在想些这些有的没的。随后让士兵帮他脱去了重重的盔甲。倒在简单的床上便睡着了。 看着这个为他挡风遮雨的男人,苏月明白。自己虽然为长公主的身份,只但仍然帮不了他什么。能在默默地帮他出谋划策,解决一些十分棘手的问题而已。 看着这个男人坚毅的脸庞,苏月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十分心痛的感觉。他明白,现在这种生活。并不是自己的丈夫想要的,早在三年之前。他还是一个山村里,只会处理中树的农民。而现在,却变成了领导千金万马。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 这种身份的转变,不仅他心里不舒服,作为他的妻子,心里也不是能够快速接受的,但是没有办法。为了国家的安宁。为了百姓的乐业,他们必须这样做。必须有一部分人要先站出来,冲出去,打败入侵者,才能获得永久的安宁。 明白这个道理并不容易,苏月也是花了很长时间,虽然自己是一介女子,但他相信,巾帼不让须眉,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他愿意陪他一起。坚守在城市。至于是生是死,他早已不那么在意了。 就在这样想的忽然和外面火光冲天。杀声四起,苏月忽然意识到,他们的计划开始奏效了。入侵者开始大批的带着武器和在马冲了进来,见人就杀。充分暴露了他们残暴虐慢的本性, “他们来了吗?你快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会儿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听到外面。喊杀声的刘誉随着突然从梦中醒了出来。他明白,真的时候到了,要接单的时候打着来来来快点儿嗯,也顾不上他的媳妇儿。所以他赶紧去打他们的,所以让他明白他是现在有他的,但是他也不会为自己的事情来获得。” “这点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拖累你的。至于你的安全你,可要给我就好谁的都可以不回来,你不能不回来,我和小宝还在家等着你,等着你给小宝过生日了,这是你亲口说的话,你要失言。我就一辈子不原谅你。” 这最终的时刻已经来临了,可是苏月仍然有舍不得。,他明白自己在舍不得他要去放他们的。他让你厉害。毕竟他们说是一些话。让他无法接受而已。 “好的,那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大。一个小兵冲了进来,对着将军说道。将军,他们人越来越多,人们把我们快顶不住啦,这和我抢的不一样呀,然后忙吧,你快发号施令吧,”这边小兵脸上已经沾满了血污,从这个可以看出外面来战斗的确很激烈, 刘誉明白他不能在这里待了。否则的话,自己的计划真的要泡汤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毕竟这个结果谁也承受不起。于是他冲了出去哈好几天的常开激烈的战斗。 到时候成了出去。看到敌人就开始砍杀。当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下子看上了好几十个人。也帮我发错了身份,强大的战斗力。毕竟看到自己的将军都身先士卒,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 “兄弟们!咱们这十年的准备就是为了这最后一战,只要我们这一战胜利了。我们就能开学回家和自己的老娘气的团聚。到那时候国家也会因为我们这骄傲!所以大家要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来和敌人拼死搏斗。就这样我们才有取胜的希望。” 一连杀了好几十个人的刘坐在自己的在战马之上,清清楚楚的看到周围的兄弟们。一个个都不从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说实话他也很心疼他们,但是只要是打仗。就会有牺牲流血。所以他这也算的上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他也不像是他们画你的去一样。你只要努力打仗就会晋升军功g就会回家变速劳役这也是他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将军说的没错。只要我们能齐心协力,同仇敌忾。一鼓作气的消灭这股敌人,我们就能凯旋回家,既然我们的妻子儿女啦。”刘誉的一些话,让这些士兵们看到了取胜的希望也让,他们更加有了战斗的勇气。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烈战斗,刘誉这边也有了较大的伤亡,但是刘玉发现,虽然有了较大的上风,但是这些士兵临死前仍然保持着坚韧的战斗姿势,他们一直到牺牲也,没有放下他们手中武器,是流域属于震撼的。他们没想到,这几天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但是,也是预料之中的。 “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呀,我看一下。为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你小心的点儿,小心的点儿。你怎么还是受伤了。你不知道在,你走的这几个小时里,我是又多么的担心。我害怕你像他们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再也无法同我讲话了。” 带着一身血污刘玉,回到了主帅营帐中。刚一进去涨工资就火急火燎的赶忙看他有没有受伤。其实在他走到这里仅仅的几个小时之内。他当时心里也是十分忐忑的,十分害怕他出现什么以外。如果他去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长公主早已做好了计划。 她愿意随他一起,共赴黄泉。但好在苍天保佑。并没有出现他的这种情况,然后他也没有。受很大的伤姿势。除了一些皮外伤而已,而且他身上的血污也并不是自己的。只是敌人的。 这点她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自己的丈夫凯旋归来,而且完整无缺的站在自己身边,这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啦。 其实他知道自己这也是一种很自私的想法,但是他不光是自己的丈夫,还是小宝的父亲,所以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为小宝考虑一下,他也需要一个完完整整,活生生的父亲。 并不是让小宝就开始失去了父爱他,现代穿越过来。很明白,一个孩子如果从小失去父亲,丧失了父爱,或者他成长有多么大的不利影响。 第817章 论功行赏 “好啦好啦,咱们该回去了。这场仗已经快要打到尾声了,剩下的也不多了,咱们都给你回去吧。皇上还等咱们的好消息呢。”看着一脸疲惫的大将军,苏月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精致的小脸儿之上泛起一抹轻笑,随之也没有说些什么,朝着刘玉开口招呼了一声。 “是啊,是啊。这场仗打了好久,终于打完了。我们也付出了很多牺牲。但最终这些牺牲都没有白费,都换来了最终的胜利,我想,回到家乡之后,我们肯定会受到父老乡亲的大力欢迎的。毕竟我们都付出了鲜血和汗水。” “我想皇上他也肯定会大力嘉奖我们的。不管怎么说,这两张东西是打完了。而且这份功劳也不是我自己的。如果皇上要奖励我们的话。我觉得皇上应该奖励我们所有人,不应该在家里,我就让你觉得呢。” “只是想想你说的确实也有一份道理。确实。这两张打了那么久。确实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咱们大云国的男子们都付出了很大的牺牲,有些只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却为了咱们大营国的和平与安宁,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这份精神十分值得发扬和学习。” 听到流域的一番话后,长公主似乎觉得他说的什么有道理。连连点头城市随后也没有说些什么,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在网上买的。好,瞧着他,开口招呼了一声! “现在正在打扫战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我们就要准备。车子行李明天的准备返程啦。注意一定要战场打扫干净,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点我会吩咐好下面的将领的。”不知道为什么打完了这场仗。犹豫,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子并没有减轻。他觉得,是否有其他事情?在等着自己去做。至于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或许是自己有些多疑了吧。毕竟这几天,为了战场上的事情。他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的神经处于一种高度紧张之中。也许自己多休息休息就会好了。 “你怎么了相公?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快点去休息。在其他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就行啦。我一定会。把战场打了干干净净。把所有的事情处理的明明白白,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快点去休息吧。你好久没有睡好觉了。” 看到刘誉这幅不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他为刘玉披上了一件羊毛大衣,野外的夜晚总是寒冷,虽然自己相公的身体一向很好,但这几天的劳累奔波,也大大降低了他的身体素质。所以现在一个充足的睡眠,对他来说是非常斯文必要的。 “那行,我先去休息啦。这接下来善后的事情就有你来处理啦。我就不多说些什么了。而明天中午吃完饭开始回城吧到,时候我会提前让探子出发!皇城里的人会提前接我们的。你看这样如何?” 安排了最后一件事,双刘玉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话说实话,他现在已疲惫的要死掉了。他对长公主的治军能力还是很肯定的。 “好了好了,你快去睡觉吧。只有休息好,明天才能有12分的精神。回到皇城接受父老乡亲们的欢迎!这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多想了,都由我来操心吧。” 不再多说什么。长公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精致的小脸上泛起一抹轻笑,随之也没有说些什么。轻轻的朝着流域。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她知道刘誉现在是十分的疲惫。因此不想与他再多说些什么,只想让他赶快进去休息,要好精神明天好凯旋回京。 “来人,去把沈将军给我叫来,我要去安排一些事情,记住。这件事情对于任何人都不要多说。倘若走漏风声,你知道后果的。去吧!”送走了刘誉之后,长公主随之叫来了一名士兵,让他把沈升喊到了身旁。 “长公主!有什么吩咐?你不知道我们这一场仗打的有多么艰辛,但是所有的付出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取得了一场大胜。 我敢说经过这一场战斗之后,他们30年之内不敢在侵犯我们的幽州城。这比敲山震虎算是取得了重大的计划成功。” 看到长公主一言不发的样子,沈升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这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因为刚才在战场上的时候,长公主一直在观察他的表现。发现他,上阵杀敌也是一把好手,至于其他的缺点,只要没有违背太大的原则问题就可以被原谅。毕竟现在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乱世用人。论才不论德。这个道理,虽然作为一个女子,但她还是明白的。 “行了,你不用多说了,刚才你的表现,我一眼一都看了清清楚楚。这次你作战勇敢,鼓舞士气。给手下的兄弟们带了一个好头,我会上奏皇上,为你加官进论功行赏的,你就放心吧。” 看了一眼这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长公主知道,这你要家伙真是无利不起早,是跟他说一些大道理。比他的这种价值观当然不能接受。还不如给他来点儿实在的所以他才会说,论功行赏的时候不会忘了忘了你,你放心吧。 “嘿嘿!那这样的话就多麻烦长公主啦。希望长公主能在陛下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这样的话,小的这事情也更加有动力了。” 听到长公主的这种话,沈升很是高兴,他明白自己的付出与鲜血并不是白流的,这是起码不能连升三级。至少也能混一个总督当当。对于这点让人非常有自信的。 “行了,废话不多说,你知道我过来叫你干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长公主对于他的副谄媚的样子。忽然生出一种讨厌感觉。可能是这个人唯利是图吧。但也嗯,说明了一点这种人的弱点。很容易让人抓住!从一个角度来说,这种人还是很容易掌控的。 第818章 回京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涨工资这事叫我来肯定是有什么要思想上,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让我来吧,至于你说的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懂,你现在叫我来干什么。我猜一下应该不会是打扰任上一起处理明天。行李的事情吧。” 看到长公主忽然严肃了起来,沈升立马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女子看起来柔弱。但是一场雷厉风行。 做事十分的干练甚至有时候男的还要厉害!所以该开玩笑开玩笑,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这一点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毕竟他以前也在这点上吃过亏。 “嗯,你说对了。这是叫你来就是为了处理。明天中午咱们要出发环境的事情。一些细节我都不用跟你多说了你也不是第一次找我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不够辜负我们的希望,一定能够做好呢这一点我们相信你应该不顾工作我们的希望。应该能知道一些东西的是不是?” “长公主这一点说的很跟着了将军这么多年。我别的没有学会。打好再打击处理善后事宜的本领还是有点的。多谢长公主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就放心吧我也知道,多说无益。只有用行动来感谢你对我的栽培。” “行了,你不要说这么多了。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到底明白了没有,不要一味的在这里拍我的马屁。这件事情十分的重要。而且我们的行李之重都非常的多。哪些该带,哪些不该带,哪些该丢掉,哪些不该丢掉。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你应该心里有分寸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虽然进步很大,但有一个毛病还是没有改掉,就是谄媚。长公主明明不喜欢被人拍马屁,他还要一个劲儿往上凑,这是有像一只苍蝇一样。 在那里嗡嗡乱叫不是看在这个家伙还有一点儿利用价值。按照从长公主早就按照军法处置他了,根本不会让他在自己的身旁嗡嗡乱叫。这点他们还是很清楚的。至于其他的人或事,那就只能听天命顺人事了。 只要自己努力过,结果无论如何。长公主和将军都不会,特别后悔的。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刚才我说的事情,你应该都提前走了吧。先办哪件事后半年的事你可不要。本末倒置。搞清楚主持啦。如果这件事情你可能够办好的话。皇上那边我定然会给你。多说好话。所以你要好好表现。 你这个人我说实话。虽然身上毛病很多,但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好好表现还是很有一番作为的。但看你是不是具体,是不是像做出一番成就啦。 好啦好啦,具体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忙下去吧,刚才我跟你说的事情一定要做好,这关系到我们明天是否能准时出发,如果明天因为你的问题耽搁了行程。 导致将军怪罪下来,不好意思,我真的也救不了你。因为他不仅是关于我的事情,也是关于大家的事情,更是关于几十万兄弟们的事情,大家都着急,思念家里的老娘儿女。所以咱们要好好表现。好了,不说了,你懂我的意思了吧其实吧家里对女孩子挺看重的,就是他心里不是这样不说。”长公主在那儿自己投的之上。精致的脸庞之上泛起一抹浅笑,随之也没有犹豫什么,查到他开口招呼了一声。“是是小的,明白了。小的一定好好表现不辜负大人和将军对我的期望。为咱们大云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嗯。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毕竟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是那么正经,但是心里还是有一股热血的。还是想为咱们大云国的子民们做一些事情的。 虽然不能像将军那样统领千军万马。运筹帷幄,但是能在大将军和大人面前鞍前马后。为咱们大人国日日日日,我这个心里还是十分的满足的。”听 到长公主勉励他的话,沈升要随时站起来起来,他明白,自己的这条命是长公主给他。而自己能够在众人面前抬得起头。挺得起腰能够,活着,像个人。 是大将军给他,所以说他为大将军和大人。忠肝义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除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他们让他去做,他就会。毫不犹豫。立马去做。至于这辆处理大事情要让上来,怎么呢? “好了,既然你明白了,那你就跟你下去吧,不要耽搁时间了,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啦。”看到这个家伙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样子。 长公主明白,这个家伙就开始分心了,没办法。这是他的老毛病,改如果改的话需要一定的时间,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而且退1万步说,他的这种性格也不是很改的好改的。 所以说长公主家某种程度上,也原谅了他的这种喋喋不休的性格。只要他能把事情办好。他也就满足了。 站在这里的位置上。长公主下了下,最后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当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精致的脸庞之上泛起一抹轻笑。随后也没有说些什么。吵到他开口招呼了一声。 这家伙下去之后,长公主突然感觉到一阵放松。是啊。困扰了。大家大半年的战事终于平息了。相信很多兄弟们今天晚上都能睡一个好觉。 他也相信。今天晚上的睡眠一定是这几年最好的。毕竟再也不用担心异族入侵幽州城了。 不仅是对皇上这样,对大云国的老百姓也有了一个交代。毕竟出征之前,他可是和刘玉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的,如果没有实现的话,不仅没有办法对皇上交代,更无法面对大人,我和老百姓。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也那种眼神。找工作以前见过。那是一双双不再渴望杀戮,渴望和平的眼神,所以当时长公主明白自己就算付出了多大代价。要收复幽州城,还答应大云国的百姓一个太平。 第819章 天赋异禀 我叫林想,大胤帝国的公主,据说我出生那天百鸟争鸣,百花齐放,被护国大法师普渡和尚赞誉说我是上天赐给胤国的祥瑞,于是,在我还懵懵懂懂的时候,便赐封号为天赐! 在我上面还有四个哥哥,个顶个的勇武过人,除了长相不像我的父皇,其他方面占尽了他老人家各种优点。 大哥林朝祥,视财如命,敛财更是一把好手,全国各地的酒楼茶肆都有他的影子。 二哥林愈峰,武力过人,年仅十三岁一身的腱子肉比同龄人都粗了三圈,每天拎着把锤子四处找人比武!没出几年就在军中博得了一个雅号,铁锤王爷。 三哥林睿凤,高高的个子,白皙的脸上一对凤眼,比之潘安宋玉也不遑多让,一双眼真可谓是能勾尽天下女性,在我的个子能够到桌子那年,他的画像已经成为帝都乃至全国女性的闺房至宝! 四哥林翰文,终日一身书生打扮,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却十分喜爱泼墨作诗,皇城内外,名胜古迹都有他的足迹,一时间被人们戏称墨爷! 而我,他们都喜欢叫我五公主,或者五花肉公主,除了我这四个哥哥…… “呦呵!我们的小豆芽终于长高了啊!来来,让哥哥抱抱!” “大哥你这话说的太没水准了,咱们的小妹,怎么能叫豆芽呢!你看这张酷似咱们父皇的脸,四四方方的脸那是刚毅十足,就是少了几许阳刚,等在长大一些,那不是能比三哥更爷们?哈哈……” “咳咳!”三哥林睿凤尴尬的咳嗽一声,将脸背过去,喃喃的低语,“长这样怪我喽?我也很苦恼好吧!“ “嗯,三哥,我特理解你!扑哧。哈哈哈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那张特意丑化自己的大黑脸,就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顿时我就看见他的脸更黑了,白了一眼几个人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又看了看我的。沉默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因为,女孩子该有的地方没有,不该有的却异常的多,俨然就是一个小号的水桶! 这都怪我的生母,孝康皇后,每天都是各种好吃的,从早到晚逼我吃个不停,什么熊掌燕窝鲨鱼翅,海参爆都牛肉羹,美其名曰小孩子就要多吃,你看看谁谁,就是小时候不好好吃饭,所以现在被风一吹就倒。就这样我信以为真的就这样吃了十四年,直到我成人的那一年,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我的梦想。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天赋公主美丽端庄,贤良淑德,乃我胤国女性典范,特赐婚于吐蕃王子,不日启程!” 当时我嘴里正咬着一块糯米糕,听完就整块的掉到了地上,心里妈卖批的骂了好几遍,“父皇啊!母后啊!你们这是把猪养肥了准备开宰了吗?” 看着镜子里面那个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我忍不住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于是,当天晚上我就策划了一场伟大的逃婚计划! 秉承着出门在外多带金子少带银子的原则,不大的小包袱里塞满了金锭!原本以为这样万无一失,但关键的一个人让我彻底失去了从窗户外逃的计划-我的丫鬟,春桃! “你这是去哪啊!公主殿下!?少时我告诉御膳房做了您最爱吃的水晶酱肘子!”春桃抬着朦胧的睡眼,瞟了一眼我身后的包袱,满是无奈的道,“公主您就放弃吧,凭您的食量出去只有二个结果,一是饿死,二还是饿死!皇后娘娘让我告诉您,只要你答应和亲,她就把御膳房的周师傅和李师傅给您当陪嫁!” “呸呸呸呸!本公主是那种嗜吃如命的人吗?枉我对你那么好……” 春桃则用看白痴的眼神,打断了我的话,“公主,路已经给你打点好了,!”说着,扔给我一根绳子,然后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边城墙略矮,要走赶紧走,奴婢还要睡觉呢!”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拿着那条粗大的麻绳瞬间消失在了那月黑风高的夜晚。 “扑通,啊…….!”随着一连串悲惨的嚎叫声,我的身下压着二个黑衣人,身后背着刀显然是武林高手,同时,我的人生的污点最大的污点也开始走向了不归路。 这要从半个时辰之前说起,当我拽着那跟我腰粗细的绳子往城外爬的时候,不知道那个王八蛋高喊一句,“抓刺客!” 吓得我一哆嗦,从还剩三米多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我心想,本姑娘今天算是交代了,但用我母后的话说,身子胖的人都有福气,果不其然,当我躺在地上,还在寻思这地怎么这么软?难道是仙境里的云彩团的时候。 不知道从哪来的几名皇宫侍卫,见着我瞬间高呼,“天赋公主千岁天赋异禀,年仅十四岁的轻工比之我等都不遑多让,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刺客擒住,真乃我大胤之福,百姓之福!” 我心里瞬间无语喊了数千遍,你们几个老头子,胡扯啥个东西,还刺客,你咋不吹是玉皇大帝呢! 但下一刻,我心跳瞬间停止了,和他们说话的功夫,像是肉乎乎的球,仔细摸了一会,赫然是一张满脸大胡子的男人,正翻着白眼吐着白沫子哼唧呢! 我忙起身连忙起身,对他说道,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下,我还以为是以为仙境的云团呢! 我一脸真诚的对着他连续鞠躬,估计是我的真诚打动了他,大胡子吹着热气头忽然抬了起来,你个王八蛋,别以为穿个女装老子就认不出,倘若今天不死,他日必百倍奉还。 “呸,本姑娘是纯真善良可爱的小女孩,你不知道……”我拍着胸口大言不惭的说着,下面却没法说下去了,难道这大胡子说的是真的? 见我不说话,大胡子冷笑一声,却是不信,“小兄弟,今日我认栽了,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见!” 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手一扬,就听见轰的一声,一团白雾忽然出现,再找的时候已然消失不见。 第820章 荒唐 只余下地上一块闪亮闪亮的玉牌,上面清晰的刻着硕大的风字! “喂,大胡子,你的东西掉了!”我拿着玉牌,跳着脚的四周大喊、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直在看戏的一群老家伙! “咳咳,公主殿神勇无双,机智过人,凌乱之际也不忘找寻线索。” 我扶额,“公主是谁,谁是公主?我只是来这里游玩的。”说完我背着一大堆金子快速的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但回头看去,哪几个老家伙一直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着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什么。所以,我闷着头一路向西走了下去,而此时东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照的我伟岸的身躯在地面上越拉越长! 往西四十里,是一个名叫佟家堡的地方,给我的第一印象这个地方是民风淳朴,热情好客,无论男女老少见到我如春天般的温暖。 “这位小哥,来来,我这里的华服全胤国除了皇家就数我这里了,你看看这缎子面、这绣工,是数十个绣娘费了几个月的时光制成,穿在你身上必定迷倒万千少女!” “我说老李啊!你是啥个眼神,这明明是个好看的姑娘。而且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看看这穿戴,之差我这用和田暖玉制成的头簪!上面刻着的凤凰戴在您的头上,啧啧……!” “你们都错了,这位姑娘喜欢各类胭脂,这皮肤,这身段,配上我常春喽的胭脂,更是艳压群芳……!” …… 数十名不知姓名的男女老少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向我推荐他们的商品,包括他们的家的公子多么英俊。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逛春楼的阔少爷,而他们则是求我买春的姑娘,想着想着眼光瞟向了不远处一座名为丽春苑的馆子。 而我不清楚的是,距离我一箭之地以外的树上正蹲着的年轻少年,黑纱蒙面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远方人群中那位当今陛下最宠爱的五公主! “丽春苑?公主殿下去那做什么,据说殿下只喜好美食,没听过还喜爱女色啊?” 怀着一肚子疑问句飞身下树迅速的追了上去。 这座名为丽春苑的馆子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真大啊!如果跟我住的宫殿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我进来的时候,一群群莺莺燕燕的飞扑上来,哦,不对准确的来说是清一水的花美男,将我围在了中央对我嘘寒问暖。 “这位美丽的小姐,看你生的如此清瘦,定然特注重自己的身材!但是小生看了着实心疼,少时让小生烹几个小菜来让姑娘果腹!” 我心说大兄弟慧眼啊!刚想说句好字!另外一边穿白色长衫手摇羽扇的男人走了过来,“都让开让开,这位姑娘生的灵力聪慧,定然满腹诗书,我先与姑娘话谈一番,讨教几首诗句!” “不,是应该先吃东西没看姑娘饿的已经不行了吗?” 我心说,对对,还是你明白我,听着名字-丽春苑定然是一家以春食为主的饭庄,听闻有一种以香椿为食材的美味,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我要先和姑娘讨教几首诗句!” “不,先吃!” “先诗!” “吃!” “诗!” 我疑惑的看着他俩,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吃屎?难道这里以屎果腹?” 然后他俩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我许久,才尴尬一笑,“姑娘果然风趣,来来,咱们边吃边论诗……” 我冷笑一声,鄙视的看着对方一脸谄媚的笑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让我多点几道菜,多赚我的钱、对不对!?” “对,对,姑娘聪慧过人,小小心思竟然让姑娘看穿!真让我二人汗颜” “哈哈,没事没事!看见没我这包袱里都是金子、有好吃的尽管上来!”我大方的拍了拍肩上的小包,小傲娇的神情现在想来在对方无疑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我错了,我错了,逍遥王殿下,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下官一定将功?过,求您了殿下。” “哦,将功补过,你这次差点暴露副统领的行踪,又害整个影隼替你补窟窿,其间还折了三个弟兄,我若饶你,以后影隼之人岂不是人人皆可有罪不罚,肆无忌惮了?” 逍遥王用绢布擦拭手上的血迹,他有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睛,脸上还有着未拭去的血迹,看向那个下属的眼神显得十分冰冷,又带几分凌厉的气质。 那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而逍遥王身边的随从像是得到指令一般,顺手抄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那人哀嚎一声,疼得直吸气。 “行动二处处长叶莲塘,因涉嫌泄露机密,革职查办,受二十鞭后执行,林采,你作为行动处处长,没有管好属下,按规矩,自去领罚。” “是,殿下。” 逍遥王,名为风逍遥,所处国家名为西满。 恰逢乱世,在北离,西满和东冥三足鼎立的格局下小战频频,大战也时有发生。 “边义诗,你没事吧,这次叶莲塘办事办得太荒唐了,差点把你的事说出去。” “算了,你也别太苛责他们,咱们刚上手时也比他们强不到哪去。” “我倒是想给他们成长的时间,但你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啊。” “还有,流云阁发了邀请函,邀你参加明日的江湖盛会。” “流云阁,那怎么会忘,五年间就成长为西满国境内数一数二的势力,三年前我还去过,掌门是方天华吧。” “是,鉴于方天画与他关系匪浅,这次就不要让她去吧。”“好。” 第二天 “逍遥王殿下,好久不见。” 方天华一见风逍遥,就迎了上去,面带笑容,一副江湖客的豪爽。 风逍遥轻笑,道:“方兄可好,我们也有些时日没见了。” “来来来,咱们坐这。” 风逍遥笑了笑,随后落座。方天华见状,便与风逍遥攀谈起来。 “喂,方阁主,真不知道你与逍遥王有这么深的交情啊。逍遥王贵为王爷,与我等草民这般相处,让人无所适从啊。” 第821章 觐见 经过两天的行程颠簸,苏月和终于刘誉到达了皇城,在此之前,大云国的皇帝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说他们两天之后就会到达京城,于是早早就拍安排了人在京城里等候着。 这不安排的人很远的就看见了一大堆人,把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的方向赶来,于是赶紧做好准备,迎接长公主他们凯旋归来。 “热烈欢迎,大将军和长公主归来。大将军一路奔波辛苦。为大云国上刀山,赴火海,立下了汗马功劳。真的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皇上已经准备了酒席为你们接风洗尘,请随我来。”看到刘玉一脸疲惫的样子。负责接待的官员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迎了上去。 “哎呀,这是大将军回来了!快看!还有长公主在他后面跟着呢。哎呀,他们二人真是我们大人国的宝贝呀。你看他们多般配,真是郎才女貌。” “谁说不是呢?我早都看出来他们二人是天作之合。十分的般配。我们大营国能有他们二人。真是上天保佑我们。” “一个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个是国色天香的长公主。还带领我们打了大胜仗,可谓人中龙凤啊。” 围观的老百姓将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分列在道路两旁,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刘将军,和后面坐在轿子上面的长公主,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小姐,你听到了吗?外面好多人都在夸咱们呢,看来咱们这次回来一定会受到很大的欢迎的。这下算是扬眉吐气了。我感觉以后走在街上我都能挺着腰板儿啦。” 听到夸赞的晚秋,一脸喜色的朝着苏月叽叽喳喳。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夸他似的。 “瞧,把你高兴的。不过呀,我们现在可不要高兴太早。虽然老百姓很是欢迎我们。打了个大胜仗。但是皇上是否会衷心的欢迎我们,现在还是未知数。所以不要高兴太早。一会儿到了皇宫里。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把柄。知道了吧?可不要让别人以为咱们功高震主。” 看着一脸喜色的晚秋,苏月其实心里也是很高兴,但是她能在这种时候,还能保留到一分理智。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的智慧,而是因为在现代电视剧里,他经常会看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情节。 所以她这才保持着仅有的一份清醒。让晚秋不要高兴太早。说不定皇上表面看起来是在欢迎他们。实际上,这想方设法的剥夺他们的兵权,如果真有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是吗小姐?你看我这脑子只顾着高兴了。都没想到这点。还是小姐聪明,其实点醒了我。要不然,我可能就要乐极生悲了。晚秋还是太年轻,还是需要都跟小姐学习。” 听到长公主的这一番话,晚秋恍然大悟,她意识到自己是有点高兴太早了,所以都要吐了吐舌头,收敛了一些。没有在说什么。 “好啦好啦,也不用太紧张,毕竟今天怎么说也是一个举国欢庆的大好日子,就算皇上有什么想法。我想他也不会太明目张胆,毕竟,还有这么多欢迎咱们的老百姓呢。他就算想对付我们,他也会考虑到这一点。毕竟给我们安个罪名也是需要时间的。” “小姐说的是。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凯旋归来的英雄,皇上就算再忌惮我们。也会考虑多种因素,不会一上来就对我们动手的。” 听到长公主说了这番话看你卖的那些东西。,我晚秋感觉自己又学习了不少新东西。他明白了一些。自己从来没有相信也会跟着自己的小姐。进步的越来越快的。 “你们再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说给我听听,我一个人骑着马走在前面。挺无聊的。看你们说的这么热闹。我特别好奇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玉骑着马走到了轿子的窗口前看一脸微笑的看到人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嘲讽,他们招呼了一声。 “没什么,没什么。公子!小姐,她嘱咐我,不要乱说话。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看到刘玉突然问他们这个问题,感觉好像一点也没有准备。当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到有点紧张。其实开口招呼了一声。 “哦,原来是这样。小姐说的对。待会儿我们进到皇宫里,的确是不能够乱说话的。因为你不知道皇宫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实际上有很多耳目。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别人抓走了把的皇上那里告你一状。就够你喝一壶的。所以还是听可以的话,不要乱说话。” 听到了就得回答,刘玉笑了笑,随后没忘一台,也没有犹豫什么。做主妇了板球,接着加快速度,找到皇宫的方向赶去。 “皇上,刘将军已经到达皇宫外了。池子而来的还有力气长公主。呵呵,他的亲戚们。可她的亲戚们。”一会儿要不让他们起来呢。宰相朝着皇上开口招呼了一声。 “快去让他们进来!要看看刘爱青。怎么样啦?毕竟是我们国家的英雄,我要好好看看这个击退外敌的大英雄有没有受伤。”听到长公主和刘玉要回来的消息,皇上暗淡的眸子突然有了一道精光。他其实也没有有时候吗?严肃的脸庞之上泛起了一抹清香,随之朝着长相开口招呼了一声。 “好的,好的,那我这就快宣他们进来。”别了。在家也没有犹豫什么,随之将刘将军和长公主招了进来。 “臣刘玉。臣女长公主。拜见皇上。公主,我我皇上。洪福齐天。长命百岁。”一见面,苏月就开始拍起了皇上的马屁。各种甜言蜜语,糖衣炮弹,哄得皇上心花怒放。 “哎呀,好久不见,长公主还是这么嘴甜。你们一路奔波,辛苦了。刘将军为国家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现在是我大运百姓之福呀。”看到站在下面一言不发的刘誉,皇上!是有些不满,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坐在自己的龙椅之上,吵到他开口招呼了一声。 第822章 局外人 霍琛眠蹙眉只觉头疼欲裂,睁眼后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床第,一时不知是梦是醒。 霍琛眠不露神色地扫了一眼四周,衣物散落,桌椅尽倒,床尾抱膝而坐着不断低声抽泣的女子,霍琛眠明白的很接下来的罪名,想来又是他那好皇兄千方百计设的局,纵是万般小心,终有一疏。 今夜宫中家宴,素来家宴他都免不得贪杯,既是做给众人看的,何尝又不是他自个沉闷乏味的唯一抒解?今夜已至此,皇兄又哪能让自个安安稳稳的出宫去? 他还未缓过神,只听外头人声鼎沸 “大皇子,里头有人。” “莫要伸张,且进去看看再说。” 他的好皇兄来得当真是快。 门外人声戛然而止,衬的房中抽泣声更甚,霍琛眠阖眸佯眠。 “砰” 门被外头的人一脚踹开,进来的一群人儿剑刃冷光泠冽,晃的霍琛眠微睁的眼儿,而后见了进来的人儿,不消多想便知自个眼下要应对的事儿。 来人待看清了霍琛眠,怒目圆睁 “霍琛眠,你好大的胆!” 霍琛眠未作回应只当未曾听见,全作了耳边风,他最瞧不惯大皇子这般狐假虎威的架势。便欲将事化小,三言两语挑明了其中厉害。 大皇子霍琛言乃中宫所出,实打实的身份尊贵嫡子,而今皇后有心托大,既要见的兄弟和睦,今夜之事,想来不见得惹出多大风浪来。霍琛眠脑中只顾想着权益之策,一时房中寂静。 这头大皇子方一进门便瞧见房中凌乱,女子哭泣声止不住传来,大皇子瞧了一眼儿那女子,咬牙切齿地冲塌上看似高枕无忧未被闹醒的霍琛眠说道,不曾想那人仍不作回应,大皇子不愿近身,仿佛这霍琛眠是何污秽,叫人避之如蛇蝎,气势上倒不愿输半分,接着说道 “霍琛眠,你可知罪!?” 霍琛眠眼风扫过床尾那瑟瑟发抖的女子,今夜之事,不过是他枕边名正言顺地塞个皇后的探子罢了,哪让的他皇兄这般兴师动众,左不过想让言官来日上朝弹劾他几句。 明日再找父皇请罪,事出有因不在他,不知廉耻的爬床宫女他见多了去,连带着父皇后宫里头也有着宫女得了宠幸成了主子的事儿,有着前车之鉴,难为这些个宫女前赴后继争相效仿了。 皇后有心往他近身插人,想来明日在父皇那儿她少不得帮言几句,既博得一视同仁的皇后贤名,又顺理成章让他将这皇后的探子带回府中。思及至此,霍琛眠揉了揉眉,开口音色沙哑,一副方酒醒的模样应到。 “皇兄阵势可真不小,不过是弟弟贪杯醉倒,遇着不长眼的宫女爬床,与不看说话了一番,不知道的见了皇兄这架势,还以为弟弟横刀夺爱,平白坏了手足之情,届时弟弟自知此罪不小不是?” 不过妇人眼界,终归掀不起大风浪,纵她皇后陆氏一族官至高位又如何,这人儿入了他府中,生死,不就是他随意安个名头打发了的事么? 霍琛眠仍未忧心,他自以为清楚如今父皇的心思,大皇子既是长子又兼中宫所出的嫡子,背后有着陆氏一族撑腰,来日立储乃至登基指日可待,而自个只要认准这般闲散纨绔,待父皇予以封地永世不得回此便是。左右父皇未曾在自个身上打过一分半点立储的主意,纵母妃再宠冠六宫又如何,宠妃之子得以平安长大已是不易。后宫女人的下作手段,母妃不曾未予自个少说,来日皇后及大皇子顾及贤名,自任霍琛眠纨绔,左右也是他霍琛眠落下风流骂名罢了。 大皇子一贯看不得霍琛眠这般吊儿郎当的做派,举手投足间全然不见半分身为皇子的气派。今夜不过是自个母后见新秀未见的天颜,有心提点那女子几句,让其于父皇宫道得见天颜,岂料母后见了父皇提及那女子,父皇尽毫无印象,再尔那女子贴身丫鬟又道不见主子,父皇才叫他带着那丫鬟来寻。若不是此事因母后而起,这趟浑水还不值得他亲自来。寻至此却见眼前这般不伦场面,偏生霍琛眠还不知其中厉害。 大皇子手一挥,一旁的丫鬟早已急切难耐,赶忙跑上前将手中的斗篷拢在自个主子身上,遮住一身云雨巫山后的痕迹,丫鬟紧紧地抱住怀着的人,丫鬟止不住同主子一同哭了起来,嘴里还喊着。 “小姐,您受委屈了…都是奴婢不好,没能伺候好您,让您平白受了这种折辱…” 那女子本是小官吏之女,名唤曾芸,凭着过人姿色才得以入了这四方天,出身如此,少不得有些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今日还以为祖上显灵得贵人相助,谁曾想阴差阳错竟委身于三皇子。 曾芸至醒后便一味只知哭啼,到这会儿见了贴身的人才觉一时羞愧难当,恨不得当即撞柱而去,无奈后妃自戟乃是大罪,只好揽住丫鬟落泪更甚。身旁丫鬟潇儿不停对着大皇子磕头哭喊 “求大皇子为小主做主啊,小主素来安分,皇后娘娘亦是看在眼里,不过宴后想于此面圣,此事皇后娘娘亦是知晓的!” 霍琛眠见此只觉心烦意乱,不曾想皇后这会尽将主意打到他父皇那儿去了。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当真是他小看了几分这女流之辈的皇后娘娘。霍琛眠不语只顾瞧这眼前这光景,一时间见大皇子手足无措,仿佛自个才是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局外人。 大皇子理明白了这前因后果,心里倒是少不得幸灾乐祸,眼前这女子固然可怜,可其中想来亦少不得他母后的手笔。但观这女子容貌,焉知来日,不会是那第二个宠冠六宫的贤妃许氏?再者同着贤妃一般,生下个如霍琛眠一般叫人心烦的人儿,那是便是自个与母后头疼的日子了。 大皇子直了直身子,素手理了理衣襟方缓缓开口。 “此事事关重大,本皇子作不得主,还劳烦皇弟同小主随本皇子一同去中宫面圣,再做定夺罢。” 第823章 夜长梦多 说着,大皇子挥一挥手,自有一群侍卫来“请”霍琛眠。 霍琛眠自知此事棘手,亦未曾多做言语,自顾穿好了衣裳,眼风扫过周遭,但指了案几上用过的杯盏带走。大皇子少见的霍琛眠这般顺从,心中大为抒怀,自然不将着小小请求多做为难,一干人当即浩浩荡荡往去中宫。 红墙绿瓦,今夜中宫烛火通明。 正殿之上,皇帝披袍端坐主位,但见皇后陆氏屈膝,为帝揉额。帝眉紧蹙久而未展,无意一阵穿堂风袭过,晃的烛火忽明忽暗,衬着皇帝面容更阴晴不定。 霍琛眠跪下首,低头抿唇。那曾氏先前见这架势早已昏了过去,不过眼瞧着这殿中的架势,哪个还敢为那无关紧要的身份低微的女子请太医,由着她昏靠在跪着的丫鬟身上。 殿中寂静许久,可不见皇帝有一丝半点避人耳目的意思,满殿的奴才杵着,便是不知因果,单看着架势也叫人腿软。 大皇子的眼神同皇后对上,此事当快刀斩乱麻,免得待霍琛眠的母妃许氏来后,若在皇帝眼前哭哭啼啼,皇帝不见得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况且那人儿还是他宠妃,夜长梦多,此事当应天子之怒正甚时,再拖下去,只会白白便宜了霍琛眠。 皇后慢了手中动作,声音压的低低却抵不住这一室寂静,落在霍琛眠眼中越发显的惺惺作态 ‘皇上,三皇子到底年轻气盛,一时想岔了主意也是有的,人非圣人孰能无过,曾氏左右皇上也还未宠幸过,加之此事若被贤妃妹妹知晓了,妾听闻贤妃妹妹这身子近来可不太舒坦...’ 在后宫中生存的女子,有几个不是人精?皇后这番话听着大度,始终绵里藏针.窥视天威的罪,可不见得一句年轻气盛就能打发过去,如今与后妃如此,一句年轻气盛轻描淡写带过,来日谋权篡位,也可一句年轻气盛一笔带过? 皇帝如今已过近不惑之年,今岁冬日之时身子不舒坦倒成了常有的事。太子之位迟迟未定,朝堂之上亦有不少大臣进言,让皇帝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早日立储,如今皇后左一句年轻气盛,右一句贤妃,难为皇帝怒气攻心。 常言道枕边风最是管用,今夜之事无论是否遭人陷害,如今摆在眼前的境况又的确是霍琛眠有错在先。 ‘贤妃娘娘到!’ 外头的太监捏着嗓子的声叫人听着毛骨悚然。 今夜,终归是太安静了些。 贤妃许氏,仍是一身绿衣,风尘仆仆而来。进至殿中,一跪一俯首,抬头之时,双眼水雾旖旎,单叫人看着这样一个薄弱身影,心疼不已。夜深人静,贤妃早已安寝,听着奴才说起前后因果,便被请来中宫,不曾多加梳洗,匆匆寻了平日里穿的绿衣便来了。此时见了殿上坐的人,未曾言语倒是先落了金豆子。 皇后暗地里嗤笑贤妃这般做派,面上仍做贤良大度说 “这又是何苦呢?妹妹眼下可不是诚心叫皇上为难么?三皇子眼看着也是要娶妻纳妾的年纪了,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免不得叫人嚼舌根了,届时三皇子廉耻何在?皇上天威何在?” 这话方说出口,便叫殿中众人神色具边,皇后正要顺势扶起贤妃,贤妃又重重磕了个头,说 “皇上明鉴!眠儿虽是年轻气盛,可他自小便是爱戴、尊敬皇上的。知子莫如父,皇上心里自是有面镜,他万是不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妾也知眠儿到了成家的年纪,是妾这做母亲失职,还未给他相看好人家的女儿,可前些日子还同皇上说起,从前有恩于妾的猎户家里头与眠儿有过娃娃亲,正打算着选个好日子,送人进眠儿府里,也好有个通房伺候他。” 贤妃看了一眼旁边跪着的儿子,惺惺作态的皇后娘娘,不过是用了一枚棋子,为了她的大皇子也算是机关算尽。于是又说 “今夜之事来之蹊跷,不定是哪个歹心肠的算计眠儿,请皇上为眠儿做主啊!” 贤妃说这话时眼里直勾勾地盯着皇后。明眼人都知如今这局势,太子之位空缺至今,宫中统共只有三位皇子,偏生四皇子是个病秧子,生母出生低贱,四皇子从前养在宁妃名下后,便越发不得圣宠,人倒是乖巧不赶着在人前,故而也算是安分苟且,等着撒手而去罢了,如此太子之位便只能在大皇子与三皇子之间抉择。 三皇子锋芒内敛,大皇子备受瞩目,眼看着太子之位非大皇子莫属,偏生皇后这心总七上八下,一日不见大皇子成太子,便提心吊胆处处精细地为着大皇子打算。皇后正欲反驳,皇帝大手一挥,案几之上青瓷茶盏骤然落地,茶色正浓却不知冷了多久,溅开些许于贤妃绿衣之上。 皇帝额冒青筋,一拍案几而起,指着霍琛眠对贤妃说道 “贤妃!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皇帝全然不顾平日情意绵绵喊着贤妃“雀儿”的声,此时只一顾阴沉,指着那昏厥的曾芸,续言 “这就是他的爱戴,他的尊敬!?” 殿中众人早已跪在皇帝跟前,皇后也不曾见得皇帝这般恼怒,暗自窃喜此计随铤而走险,却有意外之喜。皇后自上前劝阻 “皇上切莫动气,龙体为重。依妾愚见,不若当下便将这女子处置了,以免夜长梦多落人口舌,妾公里头这些奴才也是守口如瓶的,心里明白什么话不该说,皇上大可宽心。” 皇帝冷哼一声坐回原处,当即有奴才奉上新茶盏。皇帝轻呷茶盏中碧色,殿中无人敢言语。 自打入殿后,便跪着未曾言语的霍琛眠,直直地跪在一地碎瓷盏,皇帝跟前说道: “儿臣自知此番酿下大错,令父皇蒙羞,可儿臣此番酿下大错有二,其一便是头等大错,蠢笨不堪中了奸人诡计。” “儿臣贪杯不胜酒力,散宴后便到了后殿略作歇息。天下人皆知儿臣贪杯却不见得作出越矩之事。” 第824章 雷霆手段 “儿臣风流,以为男欢女爱,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若是霸王硬上弓,便少了其中韵味,儿臣虽不堪,却在这些里头极讲究个规矩。儿臣流连烟柳之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窑子里也算是见识了,今夜却是疏忽喝下了后殿茶水,儿臣见识浅薄,瞧不出这茶水里下了什么新鲜东西,便带着那东西同儿臣一同来见父皇,还望父皇治儿臣之罪前,一解儿臣之疑。” 说罢霍琛眠再扣首,看向了大皇子。 大皇子还不曾同皇后通过气,便匆匆忙忙被遣派去寻人,不曾想皇后如此糊涂,竟这般明目张胆在茶水中下药,哪怕是暗中熏香都比这法子妥当,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帝的眼神早已扫到拿着茶盏的侍卫。 皇帝颇有恨铁不成钢神色,长叹一声后,招手让人递上那带来的茶盏。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眼神飘忽不定的皇后,随手将茶盏搁在一旁,点了在身旁伺候许久的大太监吩咐道: “长松,去请太医来看看。” 终究还是要走了,百里涟伊收拾好行李,独自坐在窗边静思。 云隐山云雾缭绕,直到午后的阳光才把雾气散去。野山雀在枝头跳了几下,扑闪着翅膀飞远了,叶上的露珠坠下来,在土里无声逝去。 从云隐山到西境的无衣城,她至少要走五天。从官道上走,倒也算安全,她并不担心。 只是,到了无衣城,接任了御臣,怕是以后再难看到云隐山这般闲适风光。在这里住了三年,她越发喜爱这与世无争的日子。 百里涟伊闭上眼,打算倚在窗边小憩片刻。门外却响起了叩门声。 “左思,是你。” 是左思。当初她神志不清逃到云隐山,被在此隐居的左思救下。这一住,便是三年。而左思,除了这个名字,其他的一无所知。她从哪里来,为何在此隐居,她还没有看透这个谜一样的女子,就要走了。 “涟伊,明日启程吗?” “嗯,行李已经打点好。” 左思看着即将远行的百里涟伊,一时落寞,说道: “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百里涟伊闻言,相处三年,一时心头不舍,也叹息道: “人世间总是这样分分合合,就像小颜,不知道现在她又在何处。” 提到小颜,左思眼中一片哀伤。 “涟伊,小颜和你不同,她这一生注定逃不开那些纷争。” 百里涟伊想起那个瘦削而忧郁的女孩,总是一个人坐在山顶,好像在等待什么。她记得她和左思从河边救下这个女孩后,费劲心力才救活了她。直到很久之后,百里涟伊才明白,那个女孩的眼神为和像一潭深渊。那个叫小颜的女孩,眼中失去了光彩。 直到后来,一个少年寻到云隐村时,百里涟伊才看到小颜的眼中有了光,虽然带着恨意与痛苦。但她知道,小颜的心活了。 再后来,尚云的铁骑追杀过来,他们在左思的掩护下逃走。百里涟伊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逃不脱纷争吗?小颜眼中的光彩还会失落吗? “希望小颜能一世平安。” 左思没有说什么,百里涟伊知道左思清楚小颜的真实身份。 也许,对有些人来说,一世平安只能是奢望。 “这次你去无衣城赴任,要保重啊。那些前尘过往,不要太过执着。” 百里涟伊听到,心头一惊。其实,她这次远赴无衣城,除了因家族世袭去接任御臣之职。还有,她要寻找自己失去的记忆。 三年前,她失去了一段记忆,浑浑噩噩来到了云隐山。这三年,她无论怎样都想不起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越是寻找,越是模糊。在那段模糊的记忆里,总是有一个男子,她看不清他的面容,每每梦到这里,却是撕心裂肺的痛。 无衣。在那段失落的记忆里,她只记得这个地方。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一回。 “我忘记了很多东西,那些模糊的幻影折磨着我,我一定要找到失去的记忆。那种心中空缺一片的感觉,左思,你不会明白的。” 左思苦笑着,笑得却有些悲凉无奈,她摇摇头,说: “涟伊,世上最痛苦的不是忘了,而是你想忘记却记得刻骨铭心。也许有一天,当你把一切都想来的时候,也就是你最痛苦的时候。” 半晌,百里涟伊缓缓说道: “不悔。” 御书院的日子繁忙,百里涟伊到任这几个月,一直不得空闲。这都要拜西境的女王莫茗所赐。 莫茗这个女人,向来都是雷霆手段。在政务上亦是如此,御书院作为莫茗智囊,更是人人不可松懈。 百里家是西境之主东方家的家臣,这次百里涟伊拿着家族的凭信,很快就在御书院接任了御臣一职。而前任西境王东方乐剑不会想到,在他暴毙之后,他的王妃莫茗会软禁亲生女儿,谋权篡位,成为西境第一人。 真是世事难料,如果早知今日。东方乐剑不知道还会不会力排众议,迎娶一个罪臣之女。 不过现在百里涟伊不想去想这些,她拿着手上的祈福木牌,站在御书院的那颗菩提树下,正努力地往树上挂呢。 这是她到无衣城才知道的一个当地习俗。把心愿刻在木牌上,挂在菩提树上,然后诚心祈求,若是木牌有一日落下来,那心愿就一定能达成。今日难得休沐,她也来试试。 百里涟伊系好木牌,双手合十,诚心祷告。 神明在上,请保佑我找到记忆里的那个男子。 这些日子,她的记忆恢复得更多了。她和那个记忆里男子,曾经的那些画面隐约浮现着。虽然只有几个画面,但她知道他们那时一定很快乐。只是,无论怎么回忆,那个男子的面貌永远是模糊的。 想到这里,百里涟伊有些迷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忘记了那些过往。她抬起头望着菩提树,树上的木牌随风晃动,终究无声。 莫茗每日清晨,就要在王宫的宣政殿议事。各部都要将近日事务报上来,由莫茗一一决断。 第825章 幸运儿 苏月站在自己的位置之上,也没有犹豫什么,朝着刘誉开口招呼了一声! “你之前说过让我们选他们,可是现在呢?你却做了些什么?你如何让我给皇上,还有众大臣交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他们说这样的话,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吧!” “皇上的命令已经早都下来啦,是他们不知情可怕是个关我什么事呀。如果他们不早点说的话,谁知道他们会出现这种事情,他们都不想到,如果他们不再接触这件事情的话,否则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嗯,听到苏月的这段话。流域的眉头皱了皱,当下也没有犹豫什么。坚毅的脸庞之上泛起一抹轻笑。谁知朝他开口招呼了一声。 “你说的容易,知道的明白你对皇上忠心耿耿。不知道啊,早都以为你有了谋反之心呢!现在逃避不是唯一的出路。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平息皇上怒火的才是最紧急的事情。”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长公主其实也没有为什么。朝着大将军开口招呼了一声。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怎么才能不让皇上怕弄呢。这是一件十分有挑战性的事情。如果我们处理不好,说不定就会万劫不复,到时候皇上快就下来孔恐怕我们都要被砍头!”有了长公主的提醒,当下,刘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到哦,原来是这样,但是他们快要吃掉啦,如何才能才能被自己的智慧说,拯救呢? 这是一件十分就难得的事情,但是这样难度恐怕也得处理。否则的话,天子一怒,扶持百万流血千里。可不是一样危言耸听的事情。 “行了,待会儿我去进宫面见皇上。向他说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想,我说这件事情的起因后果。皇上作为一国之君,应该有这个度量,原谅我们的过失。毕竟,他说在外边可是皇上。有什么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做出决定。他需要和下面的大臣商议一下。只要我们和宰相他们搞好关系。说不定事情就会迎来一线转机。”看到刘誉为这件事情焦头烂额,长公主等下出来自己的位置上,精致的脸庞之上泛起了一抹清香。当下也没有犹豫什么,朝着留意开口招呼了一声。 “行吧,你这样暂时先去皇上那边吧。等到事情结果了之后。咱们俩共同商业街下来钱以后该怎么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只要没有做过多的犹豫。这就处理军营中的事情了。 “皇上!成功了他们一定要苦衷的。毕竟他们忠心耿耿为国家这么多年。应该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就可以。磨灭他们的贡献的。希望皇上明察。” 庄严的宫殿里,可是由于在潮中最重要的帮手。沈升一种延迟的朝着皇上开口说道。但是我并不怕皇上挂机下来。你那些清楚。皇上只会讨厌那些。有话说在却没有勇气。说起来这家伙就是他对话上一下子了解。云云,皇上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冲完了巨大的勇气的。 黑暗中,她睁开眼睛,扯下蒙在脸上的手帕,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空气里残留着未落定的灰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她只觉得眼角发热发痒,快要被呛出眼泪来。 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躺在一个空荡荡的屋子中央,自己身下是一块冰冷的木板。 她努力的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的头脑一片混乱,脑海中的画面不断切换,可是怎么也无法把它们串在一块。而正在同时映入她脑海的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 她叫何荷,十五岁。而这里是月国,何家村。何荷家中父母健在,且有个九岁的弟弟。 记忆中,父亲何大雷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而母亲周氏是个温婉的女子,祖父是秀才,因此母亲也识字念过书,平日父亲外出劳作的时候,母亲空了就会教何荷和弟弟何瑾在泥地上识字。 她被自己脑海里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震惊,难道是自己没睡醒?自己明明叫顾言霁,爸爸妈妈都是大学教授,而自己这时候应该正结束了生日轰趴在家睡大觉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分别是不是在做梦,就看自己会不会感觉疼! “啪!”疼!好疼! “谁在那!”屋子门被打开,一个小不点走了过来,“姐姐?” 如果没记错,那么面前这个人应该就是何荷的弟弟何瑾了,他叫自己姐姐?难不成自己是穿越了?所以现在她是何荷了吗? “姐姐活了!姐姐没死!”不容何荷思考,这个小不点已经冲上前趴到了何荷怀里,蒙起脑袋哭了起来。何荷下意识的拍了拍小不点的背,摸摸脑袋。 “就说姐姐不会死的!可是他们都说姐姐已经不会回来了,还说要把姐姐拉到乱葬岗埋了!”眼前这个小不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哽咽了起来。 而这时,何荷的爹娘也被小不点的哭闹声吸引了过来。父亲何大雷看到何荷没事的样子既不敢相信又安耐不住心中的惊喜,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还是母亲周氏先缓过神来赶紧将何荷从冰冷的木板上拉了起来。 “荷儿!你还在真的太好了!娘就你和瑾儿这么两个孩子,你要是走了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周氏抱着何荷喜极而泣。 “孩子她娘,荷儿之前入水,这会儿身子虚,咱赶紧抱她去床上休息,我一会儿天亮了去请大夫!” “姐姐躺了两天肯定饿了,瑾儿晚饭还剩半个馒头去拿给姐姐吃!”何瑾说着就跑了出去。 本来何荷还觉得自己倒霉透了,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还是个死人身上。可是眼前一幕幕又让何荷觉得很幸运,从前爸爸常年外派在国外,而妈妈对科研的热爱程度远超出对这个家庭,两个人都只知道给她钱,从来不会关心她在干嘛。 第826章 反击 何荷的生日愿望是能有个像正常人那样的家庭,所以这一次算是实现愿望了吧。 其实这样也好。 虽然入了春但夜里还是会很冷。周氏担心何荷夜里着凉了,把她当年出嫁那会儿陪嫁的被子拿了过来给何荷盖,缝缝补补十几年的被子虽然破旧,但却把何荷的心捂的热热的。 大清早何荷就被外头的声音闹醒。 “姐姐不好了,大伯母带着阿奶过来抓你了,说要把你赶出村去!” 阿奶和大伯母要把她赶出村去吗?记忆里,阿奶打小就不喜欢何荷,说是不喜欢何荷不如说其实不喜欢何荷这一家子。何大雷打小就老实,没有大伯能说会道讨阿奶欢心,而何大雷刚娶了周氏便分了家出去,这让阿奶更是怨上了周氏。要说这分了家也罢了,好歹各过各的,可这几年何大雷赚的钱还是全落入了阿奶的口袋,至于阿奶拿去干嘛了,何荷也不难猜到,无非是接济大伯父一家去了。 至于这大房,平日里也没做缺德事。不说别的,之前大伯母跟人商量着说要把何荷卖去镇上青楼正巧被何荷偷听到,何荷大概也知道自己反抗也没用大伯家向来强势不讲道理,阿奶也向着他们,于是便跳了河。等周氏赶来时何荷早就断了气,外人看来是何荷失足落了水罢了。 而何荷死后这个大伯母竟然还不放过何荷,要把“死去的何荷”卖给镇上陈员外家去配**,何大雷和周氏当然不肯,这会儿何荷活了过来大房家自然要找上门了。只是他们想不到的是,此何荷非彼何荷。 “姐,咱快跑吧,阿奶她们这次来势汹汹的,免不了找你麻烦。”眼看着人就要闯进来了,小包子一脸着急。 “瑾儿别怕,她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姐出去看看。”这是看她活了又打起把她卖去青楼的主意了?那就看她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何荷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附在何瑾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这也是为了何家好,你为了这个赔钱货你要顶撞娘?” “何荷不是赔钱货,我不同意你们谁敢带她走。”周氏被气的脸通红,自己女儿这才活了过来就要把人赶出村去,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往日欺负她也就罢了,可何荷是她的女儿,谁要是欺负她,周氏哪怕拼了命也不会答应的。 何荷哪里不知道大伯娘家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说是说要把她赶出村子去,出了何家村路上指不定遇上什么人要抓她去青楼呢。别人不知道,可那天偏偏凑巧让何荷偷听到了。 “这事咱娘说了算,你不同意也没用。”周氏和大伯娘推攘了起来,周氏本就没大伯娘健壮,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何大雷虽然是个老实人,但这会儿见自己老婆被人推到在地,也忍不了了,上前一把推开了姜氏,扶了自己老婆起来,虽然何大雷一句话也没说,但怒气冲冲的样子,姜氏也害怕的退避到一旁,朝何杨氏投去求助的眼神。 “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何杨氏就是见不惯何大雷护着周氏的样子。 “荷儿刚好过来您就要把她赶出村子去,您这是不给她活路啊!”周氏不明白,为什么何杨氏就能对何荷如此狠心,难道荷儿不是她的亲孙女吗?平日里再怎么偏向大房,苛待他们二房那都算了,可这次何杨氏是要把何荷往死路上逼啊,何荷一个小姑娘家被赶出村子去怎么活? “娘,你们这是在干嘛?”何荷知道这次对方来者不善,恐怕周氏和何大雷是顶不住的,干脆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荷儿,听娘的进屋去,这里没你的事!”周氏赶忙把何荷往里屋推,生怕她们把何荷抓了去。 何荷朝周氏一笑,示意周氏放心,拂开了周氏的手淡定的朝何杨氏和姜氏走去。不知为何,今日姜氏总觉得何荷身上哪里不对劲,往日她没少打骂何荷,今日却眼见着何荷朝她走来却是半天憋不出句话来,这大概就是与神俱来的气场? “你这个赔钱货来了正好,今个儿你是自己离开何家村还是要我找人把你绑了走?”何杨氏虽然觉得今天何荷好像有点跟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太一样,但也没想那么多。 “阿奶,您这是要赶荷儿走吗?荷儿做错了什么,您要赶荷儿走,”何荷知道在这个看重孝道的年代,跟何杨氏硬碰硬吃亏的还是她,即便再占理,扣上了一个不孝的帽子也没用了。 何荷心里算着时间,这会儿也该差不多了。 “老何家这是在干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妇人声。 说话的是住村头的王氏,王氏平日里与周氏交好,大概二人都是从小习文识字的缘故,因此有了几分亲近感。 平日何家如何对周氏的,王氏都看在眼里,好几次想替周氏打抱不平,可周氏都拒绝了,毕竟这是老何家关起门来的事,王氏来出头别人指不定背后怎么议论王氏,毕竟这也是一个对女人要求三从四德的年代。 这次何荷知道今天何杨氏和姜氏来势汹汹又势在必得的样子,肯定是做了准备的,于是刚才就让瑾儿去喊了平日里对她向来不错的王氏过来。喊王氏过来的另一个原因,王氏是村长家大房的儿媳妇,何杨氏和姜氏多少会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不敢对王氏放肆。 “兰姨,刚才阿奶和大伯娘说要赶荷儿走,不让荷儿呆在村子里。”何荷怯懦的瞄了何杨氏一眼,后退了一步,小声说道。 “荷儿才这么点大的小姑娘家,是做了什么事你们要赶她走?”王氏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平日里她就看不惯姜氏撺掇着何杨氏欺负何荷一家子,这次倒好,竟然要把何荷赶出村子去。 “她前几日落水,捞上来的时候就断了气,我就不信死人还能活过来了,今天我非要把这个脏东西赶出村子去!”见王氏要拦自己何杨氏一脸不悦,怎么总有人帮着周氏来违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