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国公,咋就是封建余孽了?》 第1章 骄奢淫逸 第1章骄奢淫逸 【本书是作者在平行世界的游记,架空历史,无不良映射,跟真实历史没半点关系。】 【划重点,看本书不用带脑子!】 【脑子寄存处!】 【实在舍不得脑子,那就带着吧!】 ——— “公爷,公爷!该起了!“ 苏立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顶绣着金线麒麟的帐顶。 那麒麟张牙舞爪,金线泛着刺目的光泽,每一根丝线都透着一股子“我很贵“的嚣张气息。 帐外晨光熹微,帐内脂粉香浓。 他下意识往怀里一搂。 触手温软滑腻。 左边一个,右边还有一个。 “公爷“左边那个嘤咛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餍足的猫儿,发丝扫过他下巴,痒得他一个激灵。 “爷“右边那个也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甜腻的清香。 苏立脑子“嗡“的一声。 ——这他妈什么情况? 他昨晚明明在出租屋里看小说看到凌晨三点,泡面桶还堆在电脑桌旁边,空调嗡嗡响着,怎么一睁眼…… 难道被人整蛊了? 仙人跳? 不对啊,他一个拿着三千块月薪、租住在城中村隔断间的社畜,银行卡余额常年三位数,谁他妈闲着没事来讹他? 而且这手感…… 苏立又悄悄捏了一把。 怀里的美人儿娇嗔一声:“公爷您坏“ 苏立浑身僵硬,缓缓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蛋儿,杏眼桃腮,肤若凝脂,锦被滑落半截,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上面还残留着几枚暧昧的红痕。 他僵硬地转头。 右边那位更是绝色,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微微嘟着,睡颜恬静,长发如瀑散在枕上,被子被她无意识中蹬开大半,露出修长笔直的…… 苏立猛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 还在。 不是梦。 “公爷?“左边的美人儿醒了,揉着惺忪睡眼。 他下意识想摸手机看时间,手往枕头底下一探—— 摸到了一块温润的玉佩。 “公爷在找什么?“右边的美人儿也醒了,支起身子,锦被彻底滑落,苏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被美色震惊的,是被脑子里突然炸开的剧痛! 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他太阳穴里疯狂作业,无数画面、声音、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灌入他的脑海! 蓝星。 大夏国。 疆域两千六百万平方公里,五十个省份,二十一亿人口。 科技大概介于地球的二战初期。 君主立宪制。 总理执政,议长制衡,左右两院议政。 皇帝……朱渊? 四大世袭国公,与国同休! 镇国公、曹国公、宋国公、卫国公! 而他——苏立,镇国公独子,父亲早逝,十六岁袭爵,并袭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啊——!“苏立抱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大脑正在被海量记忆疯狂冲刷。 大夏国……南方叛乱……民主党……国防军围剿失利……皇帝朱渊派他督战……大夏第一师……两万五千人…… “公爷!“帐外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带着几分焦急,“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这声音清冷如泉,瞬间让混乱中的苏立找回了一丝清明。 苏立猛地坐起身。 两个侍女被他的反应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爬起来跪在床上,被子滑落,露出雪白:“公爷您怎么了?莫吓奴婢!“ 苏立眼睛都直了。 柳腰硕果,肤若凝脂,胸前波涛汹涌,腰肢盈盈一握。 “这前身的审美……“苏立咽了口唾沫,“简直卡在了老子的点上了。“ 他迅速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两个美人的身份。 左边那个,杏眼桃腮的叫侍剑,右边那个,丹凤眼的叫抱琴。 都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从小在府里长大,忠心耿耿,都是原身三年前,十六岁袭爵后,便伺候在他身边。 记忆中,这次南下督战,原身带了二十名侍女随行。 二十名! 个个绝色! “公爷?“帐外的声音又近了些。 苏立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威严、符合一个世袭国公的身份。 “没事。“ 他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莫名有一股压迫感,“回雪,伺候更衣洗漱吧。“ “是。“ 帐帘一掀,一个身着淡青色侍女服的女子低头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眉眼清冷,身段窈窕,步履轻盈得像是在飘。 按苏立前世的评价,这燕回雪就是女神级别的存在——不,比女神还女神,前世那些网红明星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从小伺候原身,而且……记忆中,这姑娘练过武,是个能单手拧断人脖子的狠角色。 燕回雪一挥手,屋外十余名容貌绝色、环肥燕瘦的侍女鱼贯步入卧房。 这场面—— 苏立前世的时候,只在宫廷戏中见过。 而现在,活生生的十几个绝色美人,端着铜盆、捧着锦袍、分站两侧,低眉顺眼,恭恭敬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骄奢淫逸(第2/2页) 燕回雪领头上前,轻手掀开纱帐。 “侍剑,抱琴,还不伺候公爷起身?“ 侍剑和抱琴连忙一左一右搀扶苏立坐起身。 背后的柔软,让苏立心神一荡,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 有人递上温热帕子擦脸,有人弯腰帮他揉按后颈,还有侍女捧着漱口水跪在床边伺候洗漱。 苏立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布。 不是他不想反抗,是他彻底被这阵仗震住了。 前世他连洗脚都要自己打热水,现在…… “公爷,水温可还合适?“ 跪在他脚边的一个圆脸侍女仰起头,大眼睛水汪汪的,声音甜得像蜜。 “合、合适。“苏立下意识回答。 燕回雪瞥了那侍女一眼,那侍女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话。 梳洗完毕,三四人围上来穿衣。 苏立这才注意到,今天要穿的是一身戎装。 深黑色的元帅服,肩章上绣着金线麒麟——镇国公府的族徽,领口和袖口滚着暗金边,腰间束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柄装饰华丽的佩剑。 扣肩章、束腰带、整理衣装褶皱,一气呵成。 脚边两名侍女半跪在地,小心翼翼给他套上长筒军靴,抬手掸去裤面上浮尘。 余下侍女捧着香膏、玉佩、军帽静静候着,全程低眉顺眼,不敢多出半句声响。 十数人围着一人伺候。 富贵气派扑面而来。 苏立心中想到:奢侈啊,太奢侈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公爷“ 燕回雪一边给苏立整理着衣领,一边轻声道,“剿匪总司令徐英在前厅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徐英?“ 苏立一边任由燕回雪给他系扣子,一边暗中回想。 还好,他完全接受了前身的记忆。 虽然前世他就是一个穷屌丝,但也看了那么多网络小说和权谋剧,这种桥段太熟了。 在国防军绝对实力占优的情况下,用了一年多时间,把仗打成了这种烂仗,还损兵折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前线的水,深得很。 “让他候着,“苏立淡淡道,“本公先用早膳。“ “是。“燕回雪微微躬身,转头对一个鹅蛋脸的侍女道,“画眉,去传话。“ “是。“那叫画眉的侍女匆匆退下。 苏立被众人簇拥着走到饭厅,中央的一张紫檀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早膳。 水晶虾饺、蟹黄汤包、金丝燕窝粥、八珍糕、酥油饼、蜜汁火腿、清蒸鲈鱼、银耳莲子羹…… 足足二三十道菜! 苏立嘴角抽了抽。 前世他早餐能吃个包子加豆浆就谢天谢地了,这…… “公爷“ 侍剑弯腰站在他身侧,端起燕窝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您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先喝点粥暖暖胃。“ 苏立眼角抽了抽,骄奢啊!腐败啊!不过我喜欢! 苏立一边吃,一边飞速整理思绪。 他现在是大夏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 名义上可以调动全国任何一支军队。 但实际上,他能完全掌控的,只有大夏第一师那两万五千人和第一航空师外加一个第1舰队。 这次南下督战,皇帝朱渊的用意很明显—— 国防军那帮废物打了一年多的烂仗,大为愤怒想派皇太子朱洛前去督战,总理张菖和议长王荣联手反对,说皇室不能干政,于法不合,于理不对。 最后皇帝想了个绝的—— 镇国公苏立,天下兵马大元帅,理论上可以指挥全国兵马。 让他去,名正言顺,总理和议会挑不出毛病。 苏立去了,就等于皇室的人去了。 总理张菖和议长王荣一看,没办法,这确实符合制度和规矩,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还发了个政府文件,说镇国公苏立代表中枢政府前去南方督战。 “高,实在是高。“苏立在心里给皇帝朱渊竖了个大拇指。 这老狐狸,把制度玩明白了。 但问题是—— 原身苏立,是个什么货色? 记忆中,这哥们虽然从小和皇太子一起读书,一起毕业于皇家军事学院,但成绩……一言难尽。 能袭爵全靠血统,能当天下兵马大元帅全靠祖上积德。 说白了,就是个纨绔。 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行军打仗一窍不通。 这次南下,原身带着二十名侍女、几十车行李,浩浩荡荡,跟游山玩水似的。 也就是第一师相当于国公府的私兵了,全师上下所有军官全是国公府的人,自是忠心耿耿,并视自己前身的行为,为正常行为,如果换一个普通的军队,人心早就散了! 结果昨天刚到前线,召见了调查局昌州站站长沈默,晚上就喝了个烂醉,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然后…… 然后就没了。 苏立穿越过来了。 “公爷,“燕回雪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奴婢斗胆,公爷您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立心里一紧。 第2章 谁不给我过好日子,我跟谁拼命 第2章谁不给我过好日子,我跟谁拼命 苏立不动声色,放下筷子,淡淡道:“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燕回雪低着头,声音恭敬:“公爷往日晨起,总要……总要唤奴婢们....” 燕回雪脸微微一红,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一起....一起....解闷。” 苏立闻言,差点被嘴里的燕窝粥呛到。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原身的记忆—— “嘶!刺激啊,那场面,简直是……会玩!这前身果然是个人才,不行,改天我也得试试。“ 苏立心中狂跳,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燕回雪见苏立没有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跪下:“奴婢多嘴,公爷恕罪!“ “无妨,起来吧!“ 苏立摆摆手,端起架子,语气深沉地说道: “唉,这前线战事不利,本公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又身负陛下重托,岂能不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桌珍馐,又看向帐外隐约传来的军号声,继续说道: “回雪,你说说看,这徐英徐大司令,找本公做什么?“ 燕回雪微微抬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她站起身,轻声说道:“公爷昨天抵达昌州后,便第一时间召见了调查局昌州站站长沈默,让他去查国防军里潜伏的民主党人员。“ “当时奴婢观察,沈站长他好似已经有所目标,只是有所顾忌,不敢动手。“ “昨日公爷给了他保证为他站台,依奴婢看,沈站长肯定已经动手抓人了,今日这徐司令来,依奴婢估计,多半为了此事。“ 苏立心中一动。 这燕回雪,果然不简单。 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嗯,分析得不错。“苏立点点头,正想再问几句。 就在这时,画眉匆匆进来,对着苏立躬身说道:“公爷,苏二子来了,说有要紧事跟公爷汇报。“ 苏立瞬间想起来了。 这苏二子也是国公府的家生子,从小伺候在他身边,相当于一个书童,也是原身的心腹之一。 记忆中,这苏二子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办事极为机灵可靠,并且对前身吩咐的事从来不问对错,只会想尽办法去完成,而且……手段非常狠辣! “让他进来。“苏立淡淡道。 “是。“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套深黑色军服,样式类似二战时期德国党卫军制服,唯一不同的是袖口和领章肩章都绣有金色的龙纹,装饰更加华丽,腰间配着一把精致的手枪。 正是大夏第一师的特制军服。 苏二子一进门,便躬身行礼:“爷,小的给您请安了。“ 苏立摆摆手,“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忙慌的。“ 苏二子,上前一步,凑到苏立耳边,小声说道:“爷,昨晚上这沈站长把27师的参谋长给抓了,还有34师、31师的三个团长,也全给抓了。“ 说到这,苏二子顿了顿,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还有29师几个副参谋和营长,一共抓了27个人。“ “什么?!“ 苏立倒吸一口冷气:“嘶!这沈默也太勇了吧!怪不得这徐英大清早的就冲上门来。“ 27个人! 一夜之间抓了27个军官! 这沈默是疯了吗? 还是……他手里真的掌握了什么铁证? 苏立正思索间,画眉又再次进来,脸色有些慌张。 “公爷,沈默,沈站长求见!现在正在外面和徐司令对峙呢!“ “对峙?!“苏立眉头一皱。 “是!“画眉连忙说道,“徐司令见沈站长来了,便让沈站长放人,沈站长不从,两方吵了起来,都快开了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谁不给我过好日子,我跟谁拼命(第2/2页) 苏立闻言,单手扶额,心中骂道:“靠!才没舒坦几分钟,就带来了这么多麻烦事,该怎么办啊!” “自己前世不过是一个穷屌丝,鬼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他是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 他不能慌。 一旦慌了,下面的人就会看出破绽。 “回雪,二子,“苏立沉声道,“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苏二子闻言,看了一眼燕回雪。 见她暂时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便连忙回道:“爷,您这是考教我们呢。“ 苏立淡漠地点了点头,心中给苏二子竖了个拇指。 不错,会来事儿! 苏二子见苏立点头,就继续说道:“既然爷问了,那小的就说一说,说错了,爷,您别生气,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就行。“ 苏立想了想前身的做派,于是笑骂道:“有屁就快放,别给爷在这卖关子!“ 苏二子闻言连忙点头哈腰地应承道:“爷说的是,是小的多嘴了,该打!“ 说着轻轻地给自己来了一耳光。 然后继续说道:“爷,昨晚上沈站长开始抓人时,小的就知道了。” “本来当时想禀告爷的,但爷已经歇息了,小的想着,这点小事也就不叨扰爷了,于是便连夜去进行了调查。“ 苏立闻言点点头,心道:‘这个苏二子不错啊,办事有主动性,有眼力劲儿。‘ 嘴上说道:“嗯,不错,说下去。“ 苏二子继续说道:“爷,经过小的调查,发现这沈站长抓的人里面,民主党嫌疑最大的就是27师参谋长胡军,和31师一团团长徐德。” “至于其他的,基本上都是贪污腐败,倒卖军火给民主党。“ 苏立问道:“哦,既然如此,那原来这沈默为什么不抓人呢?非要等到我昨天给了他授权,他才敢抓,难道这几个人有什么说法不成?“ 苏二子说道:“爷,您说的没错,这几个人是有点背景。“ “这胡军,是左议院议长汪德兴的学生,而徐德,是徐英的远房堂侄。” “至于其他的两个团长和营连长后面,都有议员和各方势力的身影。“ 说到这,苏二子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其整个国防军,大大小小都有这些问题,派系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苏立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的果党,内部派系林立,各怀鬼胎,前线将领阳奉阴违,保存实力,甚至通敌卖国。 现在的局面,何其相似! 而民主党在南方举事,口号喊得震天响——废除皇室,废除四大国公,实现真正的民主共和,人人平等! 前世身为牛马的他要是听到这种口号,绝对第一个跳出来支持。 并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反他娘的! 但现在…… 苏立看了看自己身上华丽的衣服,又扫了一眼帐内这十几个绝色侍女。 他是既得利益者。 而且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之一。 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光内府就侍女奴仆上千人,而外府有多少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产业庄园更是无数,每年光各种垄断行业的收入,闭着眼睛就可以养活半个国防军。 前世他已经过得够悲催的了。 好容易穿越过来,能够享受这等荣华富贵,谁敢把这一切抢走—— 他苏立绝对跟他们不死不休! 第3章 在这我就是天 第3章在这我就是天 正在苏立思考之时。 “爷,“燕回雪忽然开口,“奴婢斗胆,再说几句。“ 苏立收回思绪,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说。“ 燕回雪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徐英背后的人,是议长王荣。“ “哦?“苏立挑了挑眉。 “二年前南方战事初起,剿匪总司令这个位置,左议院、右议院、国防部,争得头破血流。“ 燕回雪缓缓道,“最后,是王议长力排众议,把徐英推了上去。“ “所以这些年,徐英打得再烂,位置也纹丝不动——动了徐英,就是打王议长的脸。“ “王议长在,徐英就在。“ 苏立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好家伙。 怪不得仗打成这副德性还能稳坐钓鱼台,敢情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那他今一大早——“苏立拖长了声调。 “一为要人。“ 燕回雪竖起一根手指, “一夜之间,二十七个军官被抓,他这个总司令要是连个响都不敢吭,往后谁还敢替他卖命?“ “底下人一旦起了‘跟着徐司令,出了事他不保我‘的念头,二十万大军,人心就散了,那他这司令就更不好干了。“ “所以哪怕明知理亏,他也必须来,必须闹——至少,要做出个要人的样子给底下看。“ 苏立眯起眼睛:“那二呢?“ “二为试探。“ 燕回雪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试探公爷您的底线。“ “看您到底是来走一走过场,还是来动真格的。“ “更想知道,公爷您……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 说到这里,燕回雪忽然顿住。 后面的话,就犯忌讳了。 “我知道。“ 苏立摆摆手,慢悠悠呷了口茶, “看我是不是真的纨绔不堪,是吧?“ 燕回雪忙躬身:“奴婢不敢!奴婢知道公爷乃是有大智慧之人,平日里所表现的,不过是……“ “好了。“ 苏立失笑,抬手打断她, “本公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有数,不用你给本公找台阶下。“ 他放下茶盏,身子往后一靠。 “既然你把这事儿看透了,那依你之见——本公该怎么办?“ “是把人放了,卖徐英一个面子?还是把人扣下,跟他硬顶到底?“ 燕回雪抬起头。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公爷,您是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这是名分!名分在,就没人能否认您!“ “况且——“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三分,“奴婢说句犯忌讳的话。“ “就实权而言,在这天下,连陛下都不如您。“ 苏立眼皮猛地一跳。 好家伙! 这姑娘平时清清冷冷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野。 “您手里握着一个陆军师、一个航空师、一个舰队。“燕回雪一字一句,“虽然从整体上,跟国防军比不了。” “可装备的精良、兵员精锐,这是国防军拍马也赶不上的。“ “并且所有的军官都是咱国公府的人,他们认的是苏家的麒麟旗,不是兵部的调令。“ “您一句话,这就敢往刀山上撞。“ “徐英呢?他那二十万人,派系林立,各怀鬼胎。” “昨夜抓了二十七个,今夜不知还有多少人在送信、在托关系、连夜想退路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在这我就是天(第2/2页) “所以,在这昌州,在这二十万国防军面前——“ “您,就是天!“ 苏立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 他怕什么? 他是大夏镇国公,背后站着皇帝朱渊,站着整个皇室和四大国公府! 最关键的是——他有枪杆子! 他现在人就住在第一师大营里,手里有两万五千条枪,只听他苏立一个人的号令! 伟人说得好啊,枪杆子里出政权! 徐英算什么?一个打了败仗还靠裙带硬撑的军中混子。 汪德兴算什么?一个远在天京耍笔杆子的左议长。 谁,敢跟他叫板?! “爷,“ 一旁的苏二子凑上前来,嘿嘿一笑, “雪儿姐这话说到根儿上了,小的再补一句。“ “徐英今儿闹这一出,您要是软了,他转头就能跟人吹:看见没,镇国公也不过如此,毛头小子一个,吓唬两句就怂了。“ “往后您在这昌州,说话还没他徐英放屁响。“ “嘿,怎么说话的?“苏立斜睨他一眼。 苏二子忙给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哎哟,爷,小的一下心急,说错话了,您恕罪!” 苏立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 “你小子这话糙,理不糙,说的没毛病。”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这第一把火要是烧不起来,往后这督战就是个笑话,趁早收拾铺盖回天京,搂着侍剑抱琴睡大觉得了。 “好!“ 苏立猛地站起身。 深黑色的元帅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佩剑随动作轻晃,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二子,前面带路。“ “本公现在就去会会他们!“ “是!“苏二子腰杆一挺,转身大步而出。 苏立迈步向前厅走去。 身后,侍剑、抱琴等一众侍女齐齐躬身。 “恭送公爷!“ ——— 前厅。 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着。 大厅两侧,调查局的特工与司令部的警卫怒目相向。 如果不是进来时枪被上交了,周围还有第1师的士兵虎视眈眈,两方人马早就打起来了。 徐英,大夏国防军剿匪总司令,中将。 五十出头,身材魁梧,方圆脸,眼型偏长,一身戎装领口敞着,此刻正站在大厅中央,双手叉腰,瞪着面前那个身材瘦削、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调查局昌州站站长,沈默。 “沈默!老子最后说一遍!“徐英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沈默一脸,“立刻把胡军他们放了!“ “大战在即,你擅自抓捕前线将领,这是扰乱军心!这个罪,你担得起吗?!“ 沈默面无表情,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脸,又推了推眼镜。 “徐司令。“他淡淡开口,“调查局抓的是通敌嫌犯,有凭有据。“ “您不问青红皂白的来要人,卑职倒想斗胆问一句——您这是要包庇党匪?“ “你——!“徐英气得七窍生烟,“你有什么凭据?人是你半夜抓的,罪是你一张嘴定的!我看你就是屈打成招、邀功请赏!“ “司令,司令,消消气。“ 徐英的副官王进上前一步,满脸堆笑打圆场:“您先歇口气,我来跟沈站长说道说道。“ 徐英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第4章 先立个威 第4章先立个威 王进转向沈默,拱了拱手,笑容和煦:“沈站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在下明白,沈兄也是尽忠职守。对这一点,在下是佩服的。” “说到底,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大夏,为了剿匪。“ “既然目标一致,那很多事,就可以商量着来嘛。“ 沈默抬眼看他,不置可否。 王进见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您说胡军他们干的那些个走私、贪墨的事儿,有没有?肯定有,这一点我们不护短。” “该怎么查怎么查,该怎么判怎么判,按律法来,司令部绝无二话。“ “但要说通敌——“王进连连摆手,“沈兄,这就严重了。” “胡军是什么人?27师参谋长,汪议长的门生,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前途无量。” “你说这样的人去通匪?图什么?说不通嘛!“ “依在下看,多半是底下人乱咬,又或者……有人想借沈兄的刀,办自己的事。“ “沈兄,你看这事,咱们是不是……再斟酌斟酌?“ 一番话,软的硬的,全裹在棉花里。 沈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一眯。 “王副官。“他缓缓开口,“我这样跟你说吧。“ “胡军本人就是党匪,这一点,已经确认了。“ “不是嫌疑,是确认。“ 王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背在身后的右手,用力捏了捏,指节泛白。 “沈站长,“他干笑两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乱不乱说,一会就知道了。“ 沈默打断他,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人,我是不会放的。” “王副官这是要替他们作保?可以——先说说,你能保什么。“ “你——“ “好了!“徐英猛地一挥手,把王进拨到一边,重新盯住沈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说道:“沈默,本司令最后问你一次。“ “你知道胡军是什么人吗?“ 沈默平静道:“知道。“ “知道?“徐英气极反笑,手指头几乎戳到沈默脸上, “好!就算他胡军真是党匪,你抓了他,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知道你还敢抓!“徐英额角青筋暴起, “就是你们局长芳子佩在这儿,要动胡军,也得掂量掂量!你一个昌州站站长,谁给你的胆子?!“ 沈默闻言,忽然冷笑一声。 “徐司令这话说得有意思。“他慢条斯理道,“胡军要掂量掂量——那是不是还有您那位堂侄徐德,卑职也得掂量掂量?“ 轰—— 徐英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默!“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有什么权力,敢乱抓人?!老子告诉你——“ “在这昌州,是老子说了算!“ 话音未落—— “呵。“ 一声轻笑,从大厅门口传来。 “徐司令,好大的官威啊!“ 声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满厅人齐齐一激灵!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大厅门口,一个身着深黑色元帅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 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冷金色的边。 正是镇国公,苏立! “镇国公!!!“ 大厅之内的众人,哗啦一声齐齐立正行礼。 徐英脸色一变,再顾不得沈默,慌忙转身立正,抬手:“卑职徐英,参见镇国公!“ 苏立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徐英一眼。 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大厅中央的主位前。 转身。 落座。 苏二子、燕回雪一左一右,侍立两侧。 整个过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军靴踏在青砖上的声音,一声,一声,像敲在人心口上。 落座之后,苏立还是不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接过燕回雪递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众人都静静地保持着立正的军姿,看着苏立。 苏立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我现在该怎么办?刚才进门那句,是电视剧小说看多了的条件反射,接下来该怎么说?‘ ‘哦,对了——以势压人!权谋小说里都这么写!先晾着他,晾到他心慌!‘ ‘对,就晾着。‘ 一盏茶,喝了小半盏。 苏立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这才放下茶盏,抬起眼皮,淡淡扫了徐英一眼。 “徐司令。“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本公方才在门外,听见一句话。“ “你说……这昌州,是你说了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先立个威(第2/2页) 徐英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唰就下来了。 “下官——“ “嗯?“苏立拖长了音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心里发毛的冷笑, “本公怎么记得……“ “这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本公?“ “督战昌州的中枢谕令上,写的也是本公的名字?“ “徐司令,你给本公说说。“ “这昌州——“ “到底,谁说了算?“ 最后一个字落地,满厅死寂。 徐英心中暗骂一声,连忙说道:“国公明鉴!下官绝无此意!“ “只是这沈默胡乱抓人、扰乱军心,下官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下官失言!下官失言!“ ‘失言?‘ 苏立心里冷笑。 ‘刚才那副天王老子的架势,可不像失言。‘ ‘这老小子,欺软怕硬四个字,算是刻在脸上了。‘ 不过火候差不多就行了,真把徐英逼急了,狗急跳墙,对谁都没好处。 ‘现在打了一巴掌,立了威,该给个台阶了。‘ “嗯,也是。“苏立淡淡道,“徐司令也是心急军务,本公理解。“ 徐英如蒙大赦,刚要开口—— “不过。“苏立话锋一转。 徐英只好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徐司令说沈站长胡乱抓人、扰乱军心,这罪名可不轻。“苏立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沈默, “沈站长。“ “卑职在。“沈默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你抓的人,有证据吗?“苏立直接问道。 “回国公,证据确凿。“ 沈默抬起头,声音清晰:“昨夜抓捕之后,卑职连夜突审。“ “27师参谋长胡军,已招认——他就是民主党潜伏在我军内部的乱党,代号‘青竹‘。“ “三个月前,我军围剿的作战计划,就是他亲手誊抄,经昌州城内的交通线,送进了党匪指挥部。“ “那一仗,我军两个师扑空,反遭伏击,伤亡三千七百人。“ 苏立的瞳孔微微一缩。 ‘怪不得前线打成这个鬼样子。‘ ‘仗还没打,底牌先被人掀了,神仙来指挥也得输!‘ 沈默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胡军已在供状上画押。” “人证、物证、来往密信,一应卷宗,国公可随时调阅。“ “至于31师一团团长徐德——“ 说到这里,他看了徐英一眼。 徐英的脸色铁青。 “徐德虽未承认是乱党。“沈默缓缓道,“但据查,近半年间,他累计十二次向敌占区贩运食盐、铁料、药材等军管物资。“ “所用的车船,挂的全是剿匪总司令部的通行旗令。“ “押运兵丁的口供一致——他们都说,是奉了徐司令的名头办的差。“ “你胡说!!“ 徐英脸色骤变,厉声暴喝:“沈默!你血口喷人!构陷!这是赤裸裸的构陷!“ 他猛地转向苏立,高声说道:“国公!下官戎马三十年,对陛下、对大夏忠心耿耿!” “这沈默为了立功,屈打成招,如今竟敢攀诬到本司令头上!“ “下官恳请国公做主!“ “下官要上报总理、上报议长,请政府派员,彻查他沈默诬告构陷、祸乱前线之罪!!“ 一番话吼得声嘶力竭,正气凛然。 苏立心中暗自骂道: ‘好家伙,还对大夏忠心耿耿,要说这徐德所做之事,他徐英一点不知情,鬼都不信。‘ ‘先喊冤,再喊彻查,看着硬气,其实句句都在躲——胡军的供状他一个字不敢辩,就揪着“构陷“两个字打滚。‘ ‘心虚了。‘ “徐司令,急什么。“ 苏立淡淡开口,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是不是构陷,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国公——“ “本公把话放这儿。“苏立打断他,目光落在徐英脸上, “真要是沈默屈打成招、构陷忠良,本公第一个办他,调查局也护不住他。“ “可要是不是构陷——“ 苏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英张着嘴,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国公!“沈默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人犯现下就押在厅外!“ “徐司令若是不服——“ “可当场询问,当面对质!“ 苏立眉毛一扬。 ‘好家伙,人犯直接押到门口了。‘ ‘这沈默,是早把今天的戏台子搭好了,就等着唱这一出。‘ ‘证据在手,还拉上了本公这面大旗——看来这事儿,没跑了。‘ ‘不过……本公喜欢。‘ 苏立缓缓靠回椅背。 “带上来。“ 第5章 都得死 第5章都得死 厅外,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 哗啦——哗啦—— 由远及近。 前厅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徐英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王进站在徐英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默将眼镜拿了下来,轻轻擦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苏立则在心里暗自嘀咕,‘前世自己看谍战剧时,遇到审问环节就快进,嫌啰嗦。’ ‘现在好了,一会儿该怎么审,也不知道,唉!’ 正在他纠结时。 “国公,人犯带到。“ 四名调查局特工,押着两个人走进大厅。 苏立抬眼望去。 左边那个,约莫一米八的个头,一身囚衣被血浸成了黑褐色,鞭痕从领口一直蔓延到手腕,有的地方皮肉翻卷,有的地方结着焦黑的烙痕。 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乱发之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进门之后不急不怯,反倒缓缓扫视全场——那眼神,不像个死囚,倒像个检阅部队的长官。 27师参谋长,胡军。 右边那个,则是另一番模样。 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同样满身血污,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麻木,是漠然。 仿佛这一身伤、这一厅的人、乃至他自己的生死,都跟他没了关系。 31师一团团长,徐德。 苏立心里啧啧两声。 ‘这场面,前世谍战剧里演过八百回了。‘ ‘可真摆在眼前——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和悲壮感,是电视剧演不出来的。‘ “徐德!“ 徐英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徐德面前,嘴唇哆嗦着,扬手就要打。 “徐司令。“苏立淡淡开口。 徐英的手僵在半空。 “本公还没问话,你急什么?“ “……是。“徐英咬着牙退后半步,一双眼死死剜着徐德,胸口剧烈起伏。 苏立慢悠悠放下茶盏,先看向胡军。 “胡军。“ “在。“胡军应声,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本公只问你一句——“苏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不是民主党?“ 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徐英抢先嘶声道:“胡军!你想清楚再答!” “当着国公的面,是不是沈默对你动了大刑、屈打成招?!你说出来,本司令给你做主!“ 这话听着是问话,实则是递台阶。 只要胡军顺着说一句“是屈打成招“,今天这案子,就能翻。 胡军缓缓转头,看了徐英一眼。 忽然,他笑了。 咧开嘴,露出两排带血的牙。 “徐司令。“他哑着嗓子开口,“打,是打了。” “整整一夜,鞭子、烙铁、老虎凳,我一样没落。“ 徐英眼睛一亮:“那你——“ “是我自愿招的。“ 徐英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胡军转回头,直视苏立,声如金石。 “民主党党员,胡军!代号青竹!“ “这话,我憋了很多年。“胡军挺直腰背,镣铐哗啦作响, “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得对那些贪赃枉法的混蛋陪着笑脸,得在酒桌上给他们敬酒、给他们递烟、听他们讲昨晚上又搞了哪个女人!” “我恨不得掏出枪,将他们一个个全毙了,但我不能,还要伪装成和他们是一路货色!” “而今天,我终于能当着你们这些人的面,堂堂正正说出来——痛快!“ 随即他长舒了一口气。 满厅死寂。 苏立眯起眼睛,没说话,把目光移向徐德。 “你呢?“ “你也是民主党?“ 徐德抬起眼皮。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活气—— 竟是遗憾。 “唉,可惜...“他声音平平,“还不是。“ “人家考察了我八个月,说我身上军阀习气太重,还得再考验考验。“ 他嘴角扯了扯,像是真心实意地可惜。 “要是早两个月批下来,今天我也能跟他一样,抬着头说那声——我是!“ “不过——“ 徐德顿了顿,一字一句: “人是还不是。但这颗心,早就是了。“ “畜生!!“徐英炸了。 他疯了一样扑上去,被两名特工死死架住,兀自伸着胳膊嘶吼。 “徐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徐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徐英的声音在发抖,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抖。 “我把你从老家带出来!我把你塞进军官学校!我给你铺路、给你擦屁股、给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你的良心呢?!” 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额上青筋暴突。 徐德终慢慢地、艰难地,拖着铁链锁转过身,直面徐英。 然后,他跪下了。 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起头,愧疚的看着徐英,那双眼睛里,微微闪动着泪光。 “叔!” “对不起,侄儿不孝!” “是我瞒着你,打着你的旗号运的货,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对着徐英磕了三个头。 铁链哗啦哗啦地响,额头磕在青砖上,不重,却把徐英整个人都磕碎了。 徐英如遭雷击,踉跄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苏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但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好家伙,这剧情,比谍战剧还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都得死(第2/2页) ‘看来,这民主党的魅力,有点东西啊!’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胡军,开口问道。 “本公想不通。“ “你是汪议长的学生。” “汪德兴,左议院议长,大夏政坛响当当的人物。” “而你三十不到就当上了27师的参谋长,像你这样的,全大夏找不出二十个,用不了十年,你就能挂上将星。“ “你,图什么?“ 胡军猛地抬头。 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住苏立。 “图什么?“ 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笑得镣铐哗哗作响,笑得满堂军官面面相觑。 “好!国公爷既然问了,那我胡军今天就说个痛快!“ “这国家说是君主立宪,议会议政,但你看看那些议会的大老爷们都是什么人?” “个个脑满肠肥,都是大地主大资本家的代言人,有谁真正关心过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底层人民?” “100年了,君主立宪整整实行了100年了,这大夏还是这鸟样,乌烟瘴气,外不能强国,内不能安民!” 说到这,胡军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前年,晋州大旱,颗粒无收! “米价更是一天涨三回,涨到老百姓卖儿卖女都买不起一斗米!” “城外,城外——饿死的人躺在路边,眼睛瞪着天,肚子凹得能看见脊梁骨!易子而食啊国公!易子而食!!”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不是恐惧,是积压了太久的愤怒。 “就在今年,前线军粮被倒卖了七批!七批啊!” “当兵的吃着掺沙子的霉米,而卖粮的军官,则在昌州城里养了三个情妇!“ 他猛地转头,看向徐英。 “司令部的老爷们,在干什么?” “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一瓶洋酒,抵得上一个连一个月的伙食费!一份鱼翅,够一个排吃半个月!” 徐英的脸,白了。 胡军的声音越来越高,一句一锤,砸得徐英等人抬不起头。 “公爷问我图什么?“ “我图大夏二十一万万人,人人都能有口饭吃!“ “我图当兵的弟兄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是为了他们身后的爹娘、妻儿、兄弟姐妹而战!” “而不是给一群蛀虫般的官老爷当炮灰!“ “我图这个国家没有皇帝、没有国公、没有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官老爷!” “我图这个国家能做到人人平等,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劳者有其业......“ “我希望这大夏,是二十一万万大夏人的大夏!“ “是能够人人当家作主的大夏!!“ 哗啦—— 胡军拖着镣铐,猛地踏前一步。 燕回雪眸光一寒,往前迈步,就要动手,苏立抬手,止住她。 胡军血污满面,直勾勾盯着苏立,声若洪钟: “镇国公!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你府上一顿早膳,多少道菜?“ “前线一个连的兵,半个月的军粮,抵不抵得上你桌上一碗燕窝粥?!“ “你们这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趴在大夏脊梁骨上吸血的封建余孽!“ “不扫除你们,大夏,永远站不起来!!“ 大厅里,落针可闻。 徐英身后,王进死死低着头。 没人看见,他一双眼睛微微泛红,背在身后的手捏成了拳,指节咯咯作响,青筋根根暴起。 沈默推了推眼镜。 金丝镜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王进那只拳头上扫了过去。 “说完了?“苏立淡淡问。 “没有!“ 胡军昂首,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砖上。 “最后一句——“ “今日你们杀死我一个,但!明日,自有千千万万个我,从大夏的田埂上、矿井下、军营里——“ “站起来!!!“ 声浪滚滚,撞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苏立静静地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人知道,他们这位镇国公爷,此刻胸腔里正翻江倒海。 ‘靠!‘ ‘这番话……真他妈提气!‘ 前世当了十年牛马,被房东赶、被老板骂、被相亲对象嫌弃没房没车的时候,他做梦都想有个人站出来,替他把这些话吼一遍!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拍案而起,高呼一声——反他娘的!老子跟你们干! 可下一瞬,他醒了。 苏立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 深黑元帅服,金线麒麟,腰佩宝剑。 ——人家要扫除的封建残余,头一号,就是他。 他这满府的环肥燕瘦的绝色侍女、遍及大夏的产业和他这娇奢淫逸的生活……全都是人家要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 道不同。 不相为谋。 苏立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啊。‘ ‘你们说的,都对。‘ ‘可对不起——‘ ‘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月薪三千、银行卡余额三位数、死了都没人知道的牛马生活了。‘ ‘上天好不容易给了我一次这种机会,我一定会加倍珍惜!’ ‘为了这辈子能过上,夜夜笙歌,美人环侍,纵情享乐的生活……‘ ‘你们,都必须死!‘ ‘不管是朝堂里的那些魑魅魍魉,还是这些为理想而奋斗的人!’ 他缓缓靠回椅背。 再抬眼时,眼底那一点翻腾的热意,已经一寸一寸,凉透了。 大厅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着—— 等着苏立,开口。 第6章 宁枉杀千人,不放一个 第6章宁枉杀千人,不放一个 苏立端起茶盏,白瓷茶盖在杯沿上轻轻一磕。 “叮——“ 一声脆响,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阶下那两个满身血污的人。 “胡军,徐德。“ “你二人,通敌泄密,资敌叛国,供状画押,证据确凿。“ 苏立顿了顿,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公,便让你们——求仁得仁。“ “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胡军却蓦地仰起头,朗声大笑! 笑声滚过房梁,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痛快!痛快!!“ “我胡军,死得堂堂正正!“ “十八年后,照样是条喊着打烂你们这旧世道的好汉子!!“ 徐德没有笑。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面如死灰的徐英,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囚衣,轻轻鞠了半躬。 “叔。“ “对不住了。“ “这条路,是我选的。“ “我,不悔!“ “只是家父那儿,还望你多多照应。” 徐英嘴唇哆嗦着,一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押下去。“苏立摆摆手。 调查局的特工应声,押着二人,拖着两条镣铐出了大厅。 胡军出门时轻轻的瞟了一眼王进,眼神中充满了诀别,然后微微一笑,抬首望向前方。 哗啦,哗啦,铁链声一路远去,像是从每个人心口碾过去。 就在这时—— “国公。“ 沈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两名主犯已定,此前顺藤摸瓜羁押的二十五名军官,尚未处置。“ “请国公示下。“ 来了。 苏立抬眼瞥他,心道:‘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前世就只是个凑数的,没遇过这些事儿啊!’ ‘不过以前网络上有人说过,能提出问题来的人,应该就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然的话,这个人就是垃圾。’ ‘这沈默看着挺精干的,应该已经有了想法。’ 想到这,苏立开口说道:“哦?“ “沈站长是调查局的老人了,说说吧,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沈默直起身。 金丝眼镜后,寒光一闪而过。 “回国公,这二十五人里,九人,能坐实与民主党书信往来、传递情报,是铁案。“ “剩下十六人,多是私下附和反党言论,或替胡军、徐德传过话、打过掩护——没有实打实的谋逆实证。“ “依律,罪不至死。“ 沈默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狠厉如刀。 “但国公明鉴——民主党渗透军中,靠的从来就不是那九个坐实的死硬分子,而恰恰是像这十六个立场摇摆的同情者的人!“ “同情者,就是乱党埋在土里的种子。” “今日留他一命,明日发芽,后日就是背刺我们的毒刃!“ “卑职的意思是——“ “二十五人,全部处决,以儆效尤!“ “宁可枉杀千人,不可使一人漏网!!“ “荒谬!!“ 沈默话音未落,徐英猛地暴喝一声,大步跨到厅中。 “国公!万万不可!“ “这二十五人,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将!九人通敌,杀也就杀了!” “而这剩下十六个,不过嘴上没个把门的,罪,何至于死?!“ “一下全杀了,九个营团的主官一夜之间全空——前线的指挥体系,直接就瘫了!“ “况且,对匪军的新一轮围剿马上开始,正是用人的时候!军官杀空了,底下的兵谁来带?仗谁来打?!“ “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徐英话音刚落,王进也快步出列,抱拳躬身。 “国公!下官以为,徐司令说得对!“ “这些弟兄大多是军校科班出身,为大夏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况且,只是说错几句话、发了几句牢骚,不至于要上纲上线吧!“ “真要是全杀了,导致前线二十万弟兄寒了心——这军心一散,才是塌天大祸!“ “呵!“ 沈默冷笑一声,缓缓转头,看向二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徐司令,王副官。“ “二位这是带兵带久了,连反贼,都要讲情面了?“ “等他们真的反了,带着麾下的兵投了民主党,反手把司令部给你们端了的时候——“ “你们再去跟他们讲‘同袍之情‘?“ “哼,今日同情,明日通敌,后日举旗造反!“ “真等他们闹出动静,就不是二十几颗人头的事了——是二十万国防军,成建制地姓‘党‘!“ “你——!“ 王进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默,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站长这是欲加之罪!“ “就凭几句私下的闲话,就定通逆的死罪?!这让底下的弟兄怎么服?!“ “人心一旦散了,别说二十万国防军——就是二百万,也不经打!“ “人心?“ 沈默忽然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好,那卑职就跟王副官,论一论这‘人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宁枉杀千人,不放一个(第2/2页) “王副官,你说——胡军的心,是向着谁的?“ 王进一梗脖子:“他是铁案叛逆,自然向着民主党!“ “徐德呢?“ “……也是。“ “那羁押的那二十五个呢?“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的心,又是向着谁的?!“ “这——“王进语塞,“人心隔肚皮,我怎么知道!“ “说得好!人心隔肚皮。“ 沈默点点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骤然锐利,像两根钢针,直直扎进王进的眼睛。 “那卑职,就再问最后一句——“ “王副官。“ “你的心,又是向着谁的?“ 轰!! 满厅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王进脸色涨红,额头青筋直跳:“沈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默淡淡收回目光,“随便问问。“ “王副官——怎么还急了?“ “你血口喷人!我对大夏的忠心,日月可鉴!“ “够了!“ 徐英一声暴喝打断王进,转身对着苏立急急拱手: “国公!您三思啊!“ “真要整肃军纪,罢官!撤职!调去后勤喂马!怎么处置都行!“ “怎么能全杀了?!那是二十五个带兵打仗的军官啊!“ 主位上,苏立始终没有说话。 他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过,面上古井无波。 心里,却早已震撼不已。 ‘我靠,我靠!‘ ‘“宁可枉杀千人,不可使一人漏网“……‘ ‘这话他上辈子在历史课本里见过正版!没想到穿越一回,还能听见现场原声大碟!‘ ‘这沈默,金丝眼镜一推,杀气腾腾,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不过……‘ 苏立的指尖顿了顿。 ‘二十五条人命啊。‘ ‘说杀就杀,是不是太……‘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另一个念头狠狠摁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当上这个人上人, 锦衣玉食,权柄滔天! 今日他要是心一软,放过这二十五颗“种子“,来日民主党打下了天下,这第一个被吊上路灯杆的,就是他镇国公苏立! 屁股,决定脑袋。 ‘对不住了各位。‘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跟本公抢饭碗。‘ 苏立抬手。 轻轻,往下一压。 方才还争执不休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主位上的年轻国公。 “沈站长说得对。“ 苏立缓缓开口。 “民主党乃心腹大患,姑息养奸,就是养虎为患。“ “今日本公饶他们一命,来日他们便要本公的命,要二十万将士的命,要大夏的命!“ 他看向沈默。 “就按你说的办。“ “二十五名涉案军官,全部按通逆论处——与胡军、徐德,一同行刑,立即执行!“ 徐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国公!!“ “还有。“ 苏立像是没听见,声音陡然转厉。 “二子!“ “在!“ “调一个团,配合调查局,进行全军大清洗,务必保证军队的纯洁性!“ “是!” 苏二子领命,出了大厅。 “但凡跟民主党有牵扯的、敢散布同情反政府言论者——还有,贪赃枉法,喝兵血的,一旦查实,不必上报,一律就地处置!“ “本公只要结果!“ “卑职,遵令!!“沈默深深躬身,眼底兴奋而锐利的光,一闪而过。 “国公!!“徐英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抢上一步,“真的不能这么干啊!如果只是跟民主党有牵扯的,那没问题。” “但这贪污....这样一搞,军中人人自危啊,这军队非乱了不可——“ 苏立冷笑一声,“乱?谁敢乱,本公就灭了谁!” “哼,这大夏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特别是想做官的人!” 随即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徐英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寸一寸,扎进徐英的心脏。 “徐司令,你与其在这儿,操心那些军官的死活——“ “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配合沈站长,好戴罪立功!“ “还有,你那好堂侄徐德的事,你该怎么向王议长,交代!“ 一句话。 瞬间掐灭了徐英所有的声音。 他浑身一僵。 到了嘴边的求情、争辩、恳求,全部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 徐德是他徐英的堂侄,打的是他徐英的旗号! 这案子一旦闹大,王议长第一个要保的是他自己,第一个要扔出来的替罪羊—— 就是他徐英! 他现在哪还有资格替别人求情? 他自己这官位能不能保住,全看眼前这位年轻国公,愿不愿意替他说一句话! 徐英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半步。 最终,重重地垂下了头。 “下官……遵令。“ 苏立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呷了一口。 第7章 第1师的战力 第7章第1师的战力 众人躬身退出大厅。 喧嚣散尽,偌大的前厅,一下子空了。 只有燕回雪静静地站在身后。 苏立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盯着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那一幕。 二十七颗脑袋。 胡军、徐德,外加那二十五个营团级军官——他一句话,全定了死罪。 这还不算完。 他刚刚那道“全军大清洗“令,先抓再审,不必上报。 这道命令滚下去,昌州会掀起多大一场腥风血雨?再抓一百个?两百个?会再杀多少颗人头? ‘自己是不是……过火了?‘ ‘是不是太狠了?‘ 这时,脑子里,一个小人在敲边鼓:苏立啊苏立,你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杀只鸡手都抖,现在一道命令下去,人头滚滚,你晚上睡得着吗? 另一个小人立刻跳脚骂:不狠行吗?!胡军那番话你没听见? 人家要扫除的头号封建残余就是你!今日你心一软,放虎归山,来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苏某人! 第一个小人小声嘀咕:可那毕竟是人命啊….前世你看史书,最恨的就是下这种命令的屠夫。结果呢?这辈子一睁眼,你自己坐上了那把椅子——轮到你,你下手比谁都狠! 苏立揉着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 ‘唉……头痛啊。‘ 狠不狠的,事已至此,纠结也没用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局棋落子无悔! 可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这万一……这二十万国防军,真被逼反了怎么办?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二十万条枪! 二十万对两万五,人家十个打他一个,堆也把他堆死了。 越想,脑仁越疼。 ‘不行,不能坐这儿瞎琢磨了。‘ ‘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本公手里这把牌,到底有多硬!‘ 正想着—— 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爷。“ 苏二子当先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深黑军服的男子。 苏立抬眼一看。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算不上魁梧,但骨架舒展,肩背笔直,走起路来不快不慢,自有一股山岳临渊般的气度。 前身的记忆,翻涌上来。 ——陆川。 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他的参谋长。 这人,不简单!军事天分高得吓人,皇家军事学院头名毕业,又被老国公爷送去德意志国军校深造。 代职实习那年,正撞上德意志国和高卢国边境摩擦——他带着一个步兵连,硬扛高卢国一个装甲团的进攻,最后愣是把人家一个团打了回去。 一战成名,震动德意志军界。 德意志国防军总司令亲自出面,找老国公爷商量,想把这人留在德意志。 老国公爷就回了三个字:“想得美。“ 回国后,陆川便总揽了第1师、航空师和舰队的日常军务。 至于前身那位爷? 忙着吃喝玩乐,花天酒地,军队的事,一概没问过。 说难听点——这几年,这支部队姓苏,可真正管事儿的,是陆川。 ‘啧。‘苏立心里嘀咕,‘老天爷待我不薄,还知道给配个满级管家。‘ “爷,“苏二子上前躬身,“事情安排好了。” “陆参谋长亲自点的将——由装甲步兵第1团,配合沈站长,执行清洗任务。“ 苏立端着架子,缓缓点头:“嗯。“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装甲步兵……第1团?‘ ‘步兵就步兵,怎么前头还挂着“装甲“俩字?‘ ‘步兵,也配坦克?‘ 前身这位爷对军队的事半点不上心,害得他现在两眼一抹黑,连自己家里有多少锅碗瓢盆都数不清。 苏立面上不动声色,目光一转,落到陆川身上。 “川子。“ “在。“陆川上前半步。 苏立抬了抬下巴,“跟本公说说,部队的情况。“ 陆川浑身一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第1师的战力(第2/2页) 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倏地亮了,亮得甚至有些发红。 多少年了…… 自打小公爷袭爵,他守着这三军,一个人苦苦撑着,等这句话—— 等了整整四年! “哎!“ 陆川重重点头,腰杆挺得更直,声音都亮了三分:“爷,咱国公府麾下,一共三支队伍——“ “一个装甲师,就是咱的第1师,满编两万五千人;“ “一个航空师,一万八千人,战机一百二十余架;“ “外加一支小型舰队,一万二千人,大小舰船三十余艘。“ “再把后勤、辎重、兵工厂、运输队、医疗队都算上——作战人员和后勤人员加起来,九万六千人!“ ‘九万六?!‘ 苏立端茶的手一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威严。 他一直以为,自己手里就两万五千人。 敢情连人带后勤,是将近十万大军?! 之前燕回雪提过这一嘴,当时他就纳闷:一个国公府,怎么还有航空师和舰队?只是那会儿没顾上细问。 “川子啊!“苏立放下茶盏,“装甲师,本公能理解,咱家有个陆军师,说得通。“ “可这航空师和舰队……是怎么回事?咱们家,怎么还养着空军和海军?“ 陆川闻言笑了。 “爷,这是老国公爷当年置办下的家当。“ “他老人家说——咱苏家世代掌着‘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大印。” “堂堂大元帅,手底下怎么能只有陆军?那像什么话?“ “于是,老国公爷先是重金从德意志国买了飞机、请了教官,攒下航空师;又从花旗国订了军舰,拉起这支舰队。“ “三军齐备,才配得上‘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七个字。“ ‘好家伙。‘ 苏立在心里,给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国公爷,竖了个大拇指。 ‘别人集邮,这位爷集军种。‘ ‘这购物癖——本公喜欢。‘ “原来如此。“苏立点点头,状似随意地呷了口茶,话锋一转,“川子,今天厅里的事,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陆川神色一凛,抱拳道, “爷杀伐果断,乱世用重典,全军上下,只会更敬爷。“ “嗯。“苏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那本公,再问你个事儿。“ “爷请讲。“ “我是说——如果。“ 苏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放慢了语速, “如果这二十万国防军,突然反叛……咱们……“ ——逃得了吗? 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这么问,太丢份。 堂堂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开口问跑不跑得掉,传出去像什么话?于是急忙改口。 “……咱们,镇压得了吗?“ 陆川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而自信一笑。 “爷,您放宽心。“ “镇压不镇压的,另说。单说这二十万国防军,想攻破咱第1师的防御——“ “那是天方夜谭。“ “哦?“苏立眉毛一挑,来了精神,“为什么?“ “那可是二十万人!二十万对两万五,一个打十个,就是拿人命堆,也堆死咱们了吧?“ “爷,账,不是这么算的。“ 陆川摇了摇头,眼中精光湛湛, “兵不在多,在精!二十万头羊,也咬不死两万五千头狼。“ “这样,爷。“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昂扬: “千言万语,不如您亲眼看一看。“ “要不,咱现在就去趟军营?“ “您一看,就全明白了。“ 苏立想了想,点头。 “行。“ “那就去看看,二子,备车!“ 苏立放下茶盏,站起身,深黑的元帅服在身后展开。 他倒要亲眼看看—— 自己的便宜老爹,这些年到底给他攒下了一份什么样的家底。 第8章 对暗号 第8章对暗号 出了大门,苏立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偌大平地。 平地上,密密麻麻扎满了军绿色的帐篷,一排排,一列列,像潮水一样铺到天边,少说有数千顶。 而他住的那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就那么突兀地杵在所有帐篷正中央—— 真是万绿丛中一点青。 扎眼得很。 “爷?“苏二子见他愣神,凑上前来。 苏立抬手比划了一圈:“二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合着全师上下都住帐篷,就本公一个人住院子?“ “嗨,您说这个啊。“ 苏二子嘿嘿一笑,理直气壮, “爷,让您住军营,已经是天大的委屈了,怎么能让您跟大头兵一样钻帐篷呢?“ “这院子,是您启程之前,陆参谋长特意抽调了三百工兵,连赶了七天七夜,专门修出来给您下榻的。“ “一砖一瓦,都是从昌州城里运的好料。“ 苏立眉毛一扬。 心里再次来了一句—— ‘我靠!‘ ‘这奢侈,这特权,真是没话说了!‘ 他环顾四周。 陆川一脸平静,苏二子一脸得意,燕回雪神色如常,连门口站岗的卫兵,都是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得!好吧,既然大家都没意见——‘ ‘那本公就勉为其难,继续享受了!‘ 苏立心安理得地一挥手:“上车。“ 门口,两辆军用吉普早已静静候着。 苏立走到第二辆跟前,目光在车身上扫了一圈——方头方脑的铁皮盒子,帆布软篷,车头还焊着铁锹。 眼熟。 太眼熟了。 ‘这造型……跟他前世在二战老电影里见惯了的那种美式吉普,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多问,弯腰上了车。 苏二子坐进第一辆车前头引路。 第二辆车上,警卫开车,陆川坐副驾驶,苏立和燕回雪坐在后排。 车队发动,碾着黄土路,一路穿过营区。 这一路上,苏立的眼睛越瞪越直。 晨光下,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 “一!二!一!“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远处一个方阵,数百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突刺、格挡,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而路边另一片空场上,数百名士兵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纹丝不动。 日头晒着,汗水顺着脸往下淌,没一个人抬手去擦。 那队列,横看成线,竖看成行,斜看还是一个面。 苏立“腾“地坐直了。 ‘靠!‘ ‘怎么这么眼熟?!‘ ‘这走队列、站军姿……不是前世军训那一套吗?!‘ “陆川。“他急忙开口,“这些训练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陆川回过头,答道:“是我琢磨出来的。“ “你?“苏立盯着他,“说说,怎么想的?“ “爷,我以为,军队二字,根本在‘令行禁止‘。“ 陆川神色一正,侃侃而谈, “可令行禁止,不是喊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走队列,练的是‘齐‘——千人如一人;站军姿,练的是‘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一个兵,日头底下纹丝不动站两个时辰都熬得住,上了战场,还有什么命令执行不了?还有什么苦头吃不了?“ “日日磨,月月练,把服从刻进骨头里——“ “方能铸就一支钢铁之师!“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苏立缓缓点头:“嗯,有道理。“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套词儿……怎么跟前世军训教官骂我们时说的,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对暗号(第2/2页) ‘巧合?‘ ‘还是说……‘ 正琢磨着,车队正好路过一座营房。 “靠边,停一下。“苏立忽然道。 车停稳,他推门而下,径直往营房里走。 “元帅!!“ 营房里正在整理内务的十几个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丢下手里的东西,齐刷刷立正,胸膛挺得快要炸开。 “忙你们的。“苏立摆摆手,目光却在营房里扫了一圈——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钉在了原地。 大通铺上,一床床军被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棱线如刀切一般笔直,端端正正摆在床头,像一排排刚出锅的豆腐块。 床下,牙缸、毛巾、水壶,排成一条直线,连牙刷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豆……豆腐块?!‘ ‘真他妈是豆腐块啊!!‘ 苏立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跟进来的陆川。 “这内务——也是你想出来的?“ “是。“陆川点头,“爷,我以为,内务即军纪。“ “一床被子都叠不方正的兵,上了战场,也守不住战壕的线。“ “规整起居,磨的是自律;从小事守矩——“ “方能令行如山。“ 轰! 苏立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 队列、军姿、豆腐块、令行禁止…… 一件是巧合,两件是巧合,件件都撞上了—— ‘难道……这陆川,也是个穿越者?!‘ 这个念头一起,苏立的心跳陡然快了三分。 他盯着陆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宫廷玉液酒?“ 陆川一愣:“……啊?“ “奇变偶不变?“ 陆川眉头皱起,满眼茫然:“爷,这是……什么口诀?“ 苏立不死心,往前凑了半步:“挖掘技术哪家强?“ “挖掘……技术?“陆川认真思索起来,“爷是要修工事吗?” “咱工兵营的掘壕机是德意志国造的,掘进速度比人工快十倍——“ “今年过节不收礼!“ “……“ 营房里,鸦雀无声。 陆川张着嘴,苏二子瞪着眼,满屋士兵大气不敢出,全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自家元帅。 燕回雪不动声色地贴近半步,压低声音:“公爷,可是……党匪的切口暗语?要不要奴婢拿下营中可疑之人?“ “不是。“苏立扶额。 “爷!“ 苏二子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您刚才说‘宫廷玉液酒‘——您是想喝酒了吧?” “嗨,您早说啊!小的这就去把最好的御酒给您寻来!“ “……不必了。“ 苏立有些失望地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回车上。“ 众人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重新坐进后排,苏立靠在椅背上,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确定了,这陆川,不是穿越者。‘ ‘也是。真要蹦出来一个“老乡“,本公是跟他认亲啊,还是灭口啊?徒增烦恼。‘ ‘不过——‘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副驾驶上那个还在冥思苦想“奇变偶不变“到底什么意思的身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是穿越者,还能自己琢磨出队列、军姿、豆腐块这一整套东西……‘ ‘这恰恰说明,陆川这小子,是个实打实的军事天才!‘ ‘天生的将种!‘ ‘得,往后军事上的事,本公闭着眼睛交给他,都出不了岔子。‘ “开车。“ 苏立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心情大好。 车子碾着黄土路继续前行。 而他还不知道—— 前面等着他的,是远比豆腐块,震撼百倍的东西。 第9章 家底 第9章家底 吉普碾过黄土路,径直驶向营区中央的检阅场。 还未到近前,苏立的目光,便被前方的景象死死攫住了。 偌大的检阅场上,一排排钢铁巨兽整齐列阵。 深灰色的装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根根炮管笔直指向前方,密密麻麻延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一股厚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旷野上的风,似乎都慢了几分。 “嘶——“ 苏立倒吸一口凉气,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不过真正震撼他的,倒不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阵列。 而是每一辆坦克的炮塔侧面,都刷着一枚鲜红的五角星。 红五星! 跟他前世不同的是——那红五星的正中央,还盘踞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金色麒麟。 苏立猛地转头看向陆川:“这红五星标志,不会也是你想的吧?!“ “那倒不是。“陆川失笑,“这是老公爷亲手定的。“ “老公爷说,五角,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又对应五方——东、西、南、北、中。寓天地规律、万物相生。“ “赤色属火,乃正阳之色。“ “合起来便是:火德加持,五行调和,抵御邪祟,生机永续。“ ‘我靠。‘ 苏立心里嘀咕:‘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说得还真蛮有道理的。‘ 压下惊诧,他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坦克。 这一看,眉头又挑了起来。 低矮的车体,规整的炮塔,长长的炮管…… ‘怎么瞧着,这么像二战时期德国坦克的路子?‘ “这些坦克是……“ “爷,这便是咱第1、第2、第3装甲团的主力阵列。“ 陆川上前一步,如数家珍, “三个团编制一致,每团下辖三个坦克营,满编二百三十辆。全师合计——六百九十辆。“ 他走到最近一辆坦克旁,抬手在装甲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沉闷的“铛“。 “都是咱国公府兵工厂仿德意志国iii号、iv号的改进型。” “主炮七十五毫米,正面八十毫米轧制装甲,公路时速四十公里。“ “当年老公爷在时说过:德意志的东西,好是好,就是太金贵——造着麻烦,养着更麻烦。“ “于是命兵工厂动手改型,怎么便利怎么来。改完,成本降近一半,工时也降近一半。“ “但绝不是瞎改。“陆川拍了拍装甲,语气笃定,“论整体战力,比德意志原版,只高不低。“ “而且——“他顿了顿,“每辆坦克和装甲车,全都装了无线电台。“ “就目前而言,全世界,仅此一家。“ 嚯! 苏立闻言心中大惊! 别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太知道了! 虽然前世他不是什么军迷,对武器了解也一般——但他知道,坦克单打独斗,那是铁棺材。无线电一旦下到单车,整个装甲集群就能如臂使指、实时协同,指哪打哪,这对战斗力的提升已经不是简单的1+1了。 前世二战之初,德意志人就是靠这一手,把英法联军的坦克打得满地找牙! ‘好家伙……‘ ‘这哪是六百九十辆坦克,这是一支长了大脑的钢铁军团!‘ 强压下心里的翻腾,苏立追问道:“火炮呢?“ “两个装甲炮兵团,一百零五毫米、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防空团另配八十八毫米高炮,一百二十门。“ “八十八毫米高炮?“苏立眼睛一亮,“好东西!这玩意儿放平了打坦克,一打一个准!“ 陆川猛地诧异地看着他:“爷……也懂这个?“ “咳。“苏立面不改色,“本公……书里看的。“ “所有车辆、火炮、弹药,咱兵工厂全能自产,要多少有多少。“陆川也不追问,接着道, “第一航空师,战机一百二十余架——花旗国引进的p-51系列,改进后自行生产,航程火力都比原版强一截。“ “第1舰队,秦级战列舰,巡洋舰、护卫舰、驱逐舰加起来三十余艘。“ “另外——“ 陆川忽然压低声音, “老公爷在世时认定,往后的海战,战列舰是要过时的,航空母舰才是霸主。并力排众议,开工建了一艘。“ “目前,已完工九成。“ “航……航母?!“苏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咱家还在造航母?!“ 别人还在玩巨舰大炮,他这位便宜老爹,已经开始点航母的科技树了?! ‘这便宜老爹……‘苏立心里感慨万千,‘眼光是真毒啊!‘ 震撼过后,他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不对啊。“ “川子,咱家的东西这么好——国防军怎么没有?咱们这些装备,国防军没采购过?“ 陆川闻言,苦笑一声。 “爷,您以为老公爷没试过?当年老公爷亲自向国防部举荐,国防部前后演练了好几回,对性能赞不绝口。“ “采购报告递上去——被议会否决了。“ “哦?“苏立奇了,“为什么?报价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家底(第2/2页) “不是钱的事。“陆川摇头, “议会给的理由是:国公府代表皇室一脉,政府若采购国公府的武器,就等于皇室把手伸进了国家行政和军队的运作——有悖宪法。“ “再加上当时天下太平,无甚战事,何必耗费巨资?“ “带头反对的,正是王议长一系。“ “所以,爷,您也看到了。“ 陆川无奈一耸肩,朝远处努了努嘴, “昌州这二十万国防军,连一辆坦克、一辆装甲车都没有。” “至于火炮?啍,只有七十五毫米的山炮。“ “二十万人,纯粹的轻步兵,一点重火力都没有。“ “唉!“ 苏立听完,气极反笑。 “好,好啊!“ “真如胡军所说——全是一群脑满肥肠、尸位素餐的东西!“ “让这帮人坐在朝堂上,迟早把大夏的江山折腾易主!” 唇亡齿寒——大夏要是完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也得跟着陪葬! 所以,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这批人,必须换掉。 想到这,他心里忽然又冒出一个更大的疑问。 不对! 能仿制改进德意志坦克,能自产全部枪炮弹药,能改进花旗国战机,甚至还他娘的在造航母—— 这哪是一个军工体系? 这分明是一个完整的重工业体系啊! 多少国家倾全国之力、折腾几十年都攒不起来的家当,他一个国公府,就搞定了? 这也太魔幻了吧?! “川子。“苏立回过身,正色问道, “本公问你——咱们国公府,撑得起这么大一个体系?人才、技术,资金都打哪来的?“ 陆川闻言一震,诧异地看着苏立,半天没说出话。 他万万没想到—— 平日里只顾吃喝玩乐的小公爷,一张口,问出的竟是这么一个直指根本的问题! ‘我就说嘛!‘陆川心里一阵激荡,‘老公爷那般天纵之才,小公爷怎么可能真的胸无点墨!‘ ‘从前那是藏拙!是蛰伏!‘ 强压激动,陆川抱拳:“回爷的话,早在几十年前,咱国公府便大规模将府中子弟送往西方各国,成体系留学培养。” “学成归来,再带徒弟、建学堂,一代一代,迭代升级。“ “到如今,咱家的人才技术积累,已足够撑住这套体系。“ “至于钱粮这些根子上的事……“ 说到这,陆川看向了一旁的燕回雪。 燕回雪会意,上前一步,来到苏立身侧,轻声道: “爷,这事,得从一百年前大夏初立君主立宪制说起。“ “哦?“苏立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当年制度初建,皇室与四大国公府交出军政大权,作为补偿,各家名下产业重新划分。“燕回雪娓娓道来, “那时候,钱庄票号来钱最快,皇室和三大国公府抢破了头,都要这个。“ “唯有咱家,反其道而行——把府里钱庄全部折价让给他们,反过来,把他们名下的矿山一应接了过来,尤其那些优质矿山,一座不落。“ “满朝都笑老公爷傻,拿活钱换死石头。“ “当时的老公爷只回了一句:‘钱庄赚的是流水,矿山埋的是国本。流水有断的一天,国本越挖越厚。‘“ “百年下来,皇室和三大国公府,营生全转成了银行金融;唯我镇国公府,走的是矿山、实业、工业的路子。“ 燕回雪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三分: “爷,到如今——大夏将近一半的煤、铁、金、银、铜及各种贵金属矿,都在咱府里名下。“ “棒子国是咱大夏附庸,他们那座茂山铁矿,全蓝星数一数二的富铁矿,也是咱国公府的产业。“ “石油化工一行,咱家基本一家独占。“ “大夏工业大学,也是府里一手承办的——专为各产业培养技术人才,替各厂做研发迭代。“ 苏立听完,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腰杆,唰地挺得笔直。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狂呼—— ‘牛逼啊!!‘ ‘世界首富?在本公面前,算个der啊!‘ 燕回雪看着他,轻声补上最后一句: “爷,如今靠着国公府吃饭的人,约莫两千七百万。“ “说句犯忌讳的话——以咱国公府今日的家底,便是重新拉起来一支精锐的大夏国防军,也绰绰有余。“ 苏立久久没有说话。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检阅场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早上陆川那句“天方夜谭“,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二十万只有步枪山炮的轻步兵,对阵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装甲师。 那不叫打仗。 那叫收割。 ‘有这样一份家底……‘ 苏立只想高呼一句。 ‘还有谁?!’ 第10章 接头 第10章接头 昌州城,傍晚。 长街上的气氛,比往日紧了许多。 街角多了挎枪的检查哨,调查局的黑衣特工挨家挨户核对户籍。 大清洗,已经准备开始了。 人流里,一个穿灰布长衫、戴半旧礼帽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着,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像个教书先生。 正是王进。 他绕着静雅书斋,足足兜了三条街。 进巷子前买了一包烟,蹲在墙根抽了半根,起身时借着掸灰的工夫,把身后扫了一遍——没有尾巴。 他这才踱到书斋门外,眼角的余光,先落在了迎门的柜台上。 一盆绿植,安安稳稳摆在那里。 王进轻轻舒了口气。 花在,接头点就是安全的。 他压了压礼帽,左右一瞟,迈步进了书店。 店内没有客人,一个伙计踮着脚摆弄书架上的书,柜台后,老板正拨着算盘,噼啪作响。 “老板,寻本书。“王进声音不高。 柜台后的俞洪抬起头。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穿一件藏青短褂,戴顶半旧的瓜皮帽,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手指还搭在算盘珠子上。 “客官想看什么书?“ “《南华经》,宋版的。“王进指尖在柜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俞洪摇头,算盘珠子“啪嗒“一声归位。 “宋版没有,明万历年间的刻本倒有一部,就是页角遭了虫蛀。“ “虫蛀不妨事。“王进抬眼,与他对视,“只要注解得当便好。“ “客官是懂书的。“俞洪笑意更浓,抬手朝后堂比了个“请“, “后头库房里搁着,客官随我来挑。“ 转头又朝那伙计喊:“小张,我带客人去库房,前头你看着点。“ “哎。“小张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窄的过道,进了最里头的小隔间。 俞洪反手插上门闩,又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确认外头没动静,才转过身来—— 脸上那点生意人的和气,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他声音压得极低,“还没到接头的时间,可是出了事?“ 隔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旧书,小窗对着后院天井。 王进没急着答,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扫了一眼,才回身坐下。 “青竹牺牲了。“ “什么?!“俞洪脸色骤变,一把攥住桌沿,“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 “前天夜里,调查局突然动手,连抓二十七人,青竹是头一个,徐德也在内。“ 王进声音发沉,“听说是连夜突审,青竹……为了保下还没有暴露的人,什么都认了。“ “镇国公判的——已经....“ 俞洪如遭雷击,缓缓跌坐在椅子上。 半晌,他抬起手,重重捶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唉……“他闭着眼,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平复下来, “青竹是咱们在军中除你之外,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这怎么就暴露了?” “还有徐德那条线——就这么断了……“ “断的不止这些。“王进苦笑,“那位镇国公又下了一道令——全军大清洗。” “凡跟咱们有牵扯的、说过同情话的,一律先抓再审。“ “还有一句。“他顿了顿,“‘宁可枉杀千人,不可使一人漏网。‘“ 俞洪猛地睁眼:“镇国公说的?“ “沈默说的,镇国公批的。“ “所以,“王进往前倾身,一字一句,“现在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我认为,凡是有暴露风险的人,必须全部撤离——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天,就多一批人进调查局的大牢。“ 俞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半晌,他点头:“你说得对,这事我马上就往上报,等上面的安排,你也做好撤退的准备。“ 他顿了顿,忽然也往前倾了倾身子:“还有件事,你能不能想办法摸一摸——第一装甲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摸不到。“王进摇头,语气里透着无奈,“别说我,就是徐英,对第一师的动向、兵力部署,也是两眼一抹黑。” “人家补给自成体系,调动、驻防全不过司令部的手,军令直接从镇国公府出。“ “那是一支国中之国的军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下次进攻,第一装甲师要是参战,咱们的防线会非常危险。” “那支部队的火力和机动力,不是普通步兵师能比的,当年国防部演练的记录我看过——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俞洪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挫败:“不瞒你说,上面早就试着往第一师里打人,前前后后安排了几拨,一个都没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接头(第2/2页) 他抬手揉着眉心:“那部队从上到下,不是国公府旧部就是家生子,世世代代拴在苏家,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镇国公府底下那些产业呢?“王进沉默片刻,转而问道,“厂矿里安插的人,能不能用上?“ “作用有限。“俞洪苦笑一声。 “纺织厂、钢铁厂、矿山,我们都安插了人。” “可你知道镇国公府待工人什么章程?月钱比别家多一倍,管吃管住,逢年过节发米发面。” “因公负伤,医药费全包,落了残疾丧失劳力的,赔一大笔抚恤。” “特别是技术骨干,更不得了——进门发安家费,干满五年,分宅子。“ “工人们个个念着镇国公府的好。咱们的人进去,别说策反骨干、打探消息——想传两句闲话,都没人接茬。“ 他轻叹一声,语气说不出的复杂:“有一回,咱们的人给工友们讲咱们的章程,你猜怎么着?一个老工人听完乐了,说:后生,你说的这些,俺们厂子里早就有了。“ “说真的,镇国公府待工人的那些政策,跟咱们提的差不多——有的,比咱们还完善。“ 俞洪砸吧了一下嘴。 “让人感觉和这大夏完全是两个世界,一边是百姓穷苦潦倒,易子而食。一边是靠着镇国府吃饭的工人和农户们,生活富足,其乐融融。” “唉,这简直是.....太扭曲了!” 隔间里,一时静默。 “这镇国公府……倒是不一般啊。“王进感叹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着,“如果能……“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唉,算了。“ 俞洪看了他一眼。 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话但,但他听懂了。 俞洪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永安街那边有家安记杂货铺,我瞧着不对劲。“ “哦?“王进精神一振,“怎么讲?“ “铺子里两个伙计,“俞洪压低声音,“是倭国人。“ 王进眉毛一扬:“倭寇?!你能确定?“ “大夏话说得比咱们还地道。“ 俞洪眯起眼, “可我留心过——那两人鞠躬的角度、递东西的手式,和我们都有些差异,很像倭国的礼数,有一个,右手虎口上一层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我怀疑,那是倭国的一个情报据点。“ “能坐实吗?“ 俞洪摇头:“不能,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有问题。“ “你的直觉,我信。“王进神色凝重起来, “掩饰身份潜到昌州来设点……” “这两年倭寇动作不断,尤其在棒子国,摩擦一回比一回凶,他们图的什么,明眼人都看得见。“ “北面还有个罗刹国,跟咱们也是摩擦不断。“ “时局已经坏成这样了,朝堂上那些议会大老爷们,还在掩耳盗铃,醉生梦死!“ 他越说越沉,末了,重重叹了口气。 俞洪静静听完,忽然开口:“你说——这镇国公,会管这事吗?“ 王进闻言,诧异地抬起头。 俞洪微微一笑:“上面的意思是:咱们和他们,是兄弟之争——一家人关起门来,争的是走哪条路。“ “可倭寇和罗刹国,那是敌我之争,是你死我活、亡国灭种的大事!“ 王进倒吸一口凉气:“上面的判断……时局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 “不好说。“俞洪缓缓道,“但上面认定——我们和倭寇、罗刹国,必有一战。“ “而且你别忘了,“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棒子国的茂山铁矿,可是镇国公府的产业。” “倭寇的爪子,已经摸到他家钱柜上了。“ “如果能借倭寇的事儿,分散他们的注意,方便我们进行撤退,这是最好的。” 王进怔了半晌。 随后,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行。“ “我想办法。“ 俞洪没再多说,转身从墙角书堆里抽出一部明万历刻的《南华经》,用牛皮纸细细包好,递了过来。 戏,要做全套。 王进接过书,起身,拔开门闩。 走出书斋时,他又成了那个摇着折扇的教书先生,礼帽压得低低的,不紧不慢,汇入了长街的人流—— 得想个法子,把安记杂货铺这颗钉子,递到那位年轻镇国公的眼皮子底下。 还不能让沈默那条疯狗,闻出半点味儿来。 第11章 人头滚滚 第11章人头滚滚 转眼,苏立穿越过来,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他算是把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过了个遍。 辰时不起,巳时不醒。 睁开眼,自有人伺候洗漱更衣;张张口,燕窝粥吹凉了喂到嘴边。 白日里听曲观舞,众女调情;入夜红绡帐暖,烛影摇红,大被同眠……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苏立现在算是深刻理解了——这十四个字,字字真理。 这一日,奢侈的午膳刚过。 苏立歪在软榻上,枕着燕回雪温软的怀中,侍剑、抱琴一左一右跪在榻边,小拳头不轻不重地给他捶着腿。 榻前,十余名侍女轻纱薄履,正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 水袖翻飞,裙裾旋开又合拢,轻纱下的身段若隐若现——像隔着重雾看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偏又勾得人心里发痒。 “爷,张嘴——“ 燕回雪拈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到苏立嘴边。 苏立一口咬了,眯着眼,含混不清:“甜。“ “爷,这力道可还合适?“抱琴仰着小脸问。 “嗯……左腿重点,右腿轻点。“ “爷,现在可好?“侍剑调整了一下力度。 苏立惬意地说道:“不错,刚好合适。” “回雪,你说,陛下过的日子,也就这样了吧?“ “回爷,陛下可没您自在。“燕回雪又剥了一颗葡萄,“宫里规矩大,晨昏定省一样少不了。” “哪像爷,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 接着脸一红,低声说道:“想几个,就几个....” “这么说,本公比皇帝还舒坦?“ “那当然啦!“侍剑抢着道,“爷过的,是神仙日子!“ ‘神仙?‘ 苏立心里直乐。 ‘神仙也没有现在的自己,自在啊。‘ 看着眼前纱衣翩跹,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几个难兄难弟。 要是让那帮孙子知道自己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啧啧,怕是得嫉妒得当场发狂,连夜买站票杀过来跟他拼命。 想到这,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爷笑什么?“燕回雪垂眸问。 “想起几个故人。“ “爷的故人,定也是人中龙凤。“ ‘龙凤个屁。‘苏立心里吐槽,‘一群加班加到秃头的社畜。‘ 嘴上却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都是……天涯沦落人。“ 正逍遥着,画眉轻手轻脚走进来,到榻前福了福:“爷,苏二子来了,在外头候着。“ “让他进来。“ 苏立随口应道,挥了挥手。 丝竹声停,满殿纱影齐齐福身,潮水般退到了一边。 不多时,苏二子躬身而入:“爷,您吉祥。“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脚尖,目不斜视。 苏立乐了:“眼珠子钉地上干嘛?抬起头来。“ “不敢不敢。“苏二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爷这屋里……晃眼。“ “贫嘴。“苏立笑骂一句,懒洋洋地躺回燕回雪怀里,“说吧,什么事?“ “爷,“苏二子凑近两步,“前几天,您不是让小的盯着沈默那边的动静吗……“ 苏立一拍脑门。 ‘哎哟。‘ 这几天过得太销魂,正事全忘了。 他慢悠悠从燕回雪怀里坐起来,侍剑、抱琴退到两侧。 燕回雪捧过一盏热茶,苏立接过,轻抿一口: “嗯。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回爷的话。“苏二子躬着身子,“沈站长在昌州城里,抓了有民主党嫌疑的三千多人;国防军里头,包括倒卖物资,贪污受贿的抓了一千多人。“ “这几天,前前后后算下来——处决的,有两千多人。“ “噗——!!“ 苏立一口茶,全喷了出去。 “杀了多少?!“ “两……两千多。“苏二子吓了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人头滚滚(第2/2页) “军中嫌疑大的和贪污数额巨大了,毙了五百多;城里定了通匪的,杀了一千六百多。合计,两千挂零。“ 苏立僵在那里,一动没动。 两千多人。 就这几天工夫,昌州城,已经杀得血流成河。 而这道命令——是他苏立,亲口下的。 一时间,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罪恶感。 两世为人,他可是连只鸡都没亲手杀过。 而现在,就因为他的一道命令,昌州城里杀的是人头滚滚。 苏二子是何等机灵的人,一看这情形,顿时明白过来,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 “爷,您这是仁善。可您细想想——这两千多人,哪个杀错了?“ “就说那胡军,藏了这么多年,漏出去一份作战计划,三千七百个弟兄就没了!那三千七百条命,找谁哭去?“ “再说句掏心窝子的。“他声音压得更低,“民主党要干什么?” “他们要废皇室、废国公!真叫他们得了势,头一个开刀的,就是咱国公府!” “到时候别说是爷,就是府里上上下下几千口子……哪个逃得掉?“ “爷这不是杀人,爷这是保命——是保咱满府的命!“ “退一万步,就算里头真有几个冤枉的——“ 苏二子两手一摊, “案是沈默审的,罪是沈默定的,刑是沈默执的。” “爷的令是‘先抓再审‘,又没让他开刀就杀。这笔账,怎么算,也算不到爷头上。“ 燕回雪一边轻轻替他顺着后背,一边缓声开口,声音又轻又稳: “爷,奴婢说句诛心的话。“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那次不是尸山血海?史书上轻飘飘四个字‘遂定天下‘,那底下垫着的,全是白骨筑成的梯子。“ “爷如今坐的这个位子,多少人眼红,多少人做梦都想把您拉下来。您今日心软一分,来日人家的刀,便快一寸。“ “想让自己过得好,想护住身边的人——就得狠得下心,把敌人,斩草除根。“ “这世道,从来都是如此。“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 “再说了,死者已矣。爷要真要出个好歹,才是遂了那些人的愿。“ 苏立闭着眼,心中想道。 ——真让民主党坐了江山,今日血流成河的,就是他镇国公府!侍剑、抱琴、燕回雪、二子、陆川……满府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他图什么?不就是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曹老板这话,糙,但理,是这个理。 ‘再说了——‘ ‘只有先让自己过得好,才有本事让别人过得好。‘ ‘你看咱国公府产业里那些工人:月钱翻倍,管吃管住,伤病全包,干满五年分宅子。放前世,咱国公府那就是良心资本家,业界标杆!‘ ‘本公活着,他们才有这份好日子。本公要是完了,他们跟着一起完。‘ ‘所以——本公,没错。‘ 一番自我开解下来,那股恶心头晕,竟真的慢慢退了下去。 苏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脸色一点点回了血色。 “好了。“他坐直身子,“没事了。“ 侍剑赶紧重新斟了盏茶,双手捧来。 苏立接过抿了一口,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 “二子。“ “小的在。“ “接着盯,沈默那边再有任何动静,随时来报。“ “哎!“ 苏二子刚要退下—— 画眉又快步走了进来: “爷,陆参谋长求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陆川大步而入。 他躬身行礼: “爷——“ “陛下和总理,来电!“ 苏立端茶的手,在半空中一顿。 第12章 两封电报 第12章两封电报 苏立从陆川手里接过两份电报。 先看头一份——京城皇宫,皇帝朱渊亲发。 “苏立吾侄:昌州之事,朕已尽知。卿此行雷厉风行,肃清内奸,朕心甚慰。“ “皇室与四大国公府,恪守祖制,退让百年。今民主党宵小,竟欲取缔帝统、废除国公,此乃动摇国本之大逆!是可忍,孰不可忍!“ “前线国防军,食君之禄,不思报国。畏敌如虎,虐民如羊,贪墨军饷,倒卖物资,养寇自重。此等蠹虫,着实该杀!杀之不足惜!“ “卿可放手为之,勿有顾虑。朕与皇室、三公府,当倾力支应。卿只管替朕、替大夏,将这前线污浊,一扫而空!“ “钦此。“ 苏立看完,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 这字里行间,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几乎要烧透纸面—— 京城那位陛下,对国防军的怨气,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是。‘ 苏立心里门儿清, ‘名义上是天下共主,结果连军权都摸不着,眼睁睁看着一帮蠹虫把仗打成烂仗,换谁不窝火?‘ ‘本公这一刀砍下去,算是替他出了口多年恶气。‘ 他接着展开第二份——大夏总理府的公文电报。 “镇国公苏立阁下钧鉴:昌州整肃,清除乱党,本总理并无异议。民主党者,国之公敌,剿之杀之,理所当然。“ “然,殿下此番动作,波及过广。贪污军官固有其罪,然军前正法,未经军法审判,程序失当,授人以柄。” “连日来,议会诸公群情汹汹,质疑此举逾越制度、破坏法治。“ “尤有甚者,左议院汪德兴议长,连日串联,大肆鼓噪,欲联合左右两院发起质询,攻讦政府未经法度、滥杀无辜。“ “议长王荣虽因徐英之事,暂与府方立场趋同,协力压制议会异议。然此压制终非长久之计。若前线再有大规模整肃之举,议会恐难控驭。“ “故,本总理以政府首脑之名义,恳请国公,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民主党已遭重创,短期内难成气候。眼下大夏内忧外患,不宜穷追猛打,自乱阵脚。望殿下三思。“ “大夏总理府,张菖。“ 看完最后一个字,苏立把两份电报往矮几上一丢。 抬手,“啪“地拍在自己脑门上。 “难搞啊……“ 他仰头倒回燕回雪怀里。 后脑勺陷进那片熟悉的温软,却头一回,没心思享受。 “陛下让我接着杀,总理让我赶紧收手。“ 他闭着眼,食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一个催油门,一个踩刹车——你们说说,本公这车,往哪儿开?“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叫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继续杀?京城那帮议员老爷们能把天掀翻。“ “收手?陛下那边没法交代。“ 他霍然坐起身,环视一圈:“都看看。看完,说说。“ 苏二子上前,弯腰从矮几上捡起电报,双手捧着,一字一字地看。 他看得慢,嘴唇无声地翕动,某几句关键信息,翻来覆去嚼好几遍。 看完,双手递给燕回雪。 燕回雪接过,一目十行扫完,微微颔首,将电报轻轻折好,放回矮几一角。 陆川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眉头锁得铁紧——电报是他送来的,内容他早知道。 “川子,你先说。“苏立点名。 陆川沉吟半晌,硬着头皮开口:“爷……要不,回电给陛下,陈明情况?或者……干脆不理会议会,反正他们也奈何不了咱……“ 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闭了嘴。 ——这说的什么废话。 军事上的事,他能拿出十种办法;朝堂上的弯弯绕,真不在他的射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两封电报(第2/2页) 厅内,短暂的沉默。 “爷。“苏二子开口了,“小的以为——这事儿,得听陛下的。“ “哦?“苏立挑眉,“说说。“ “陛下跟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陛下要出气、要立威,咱就是那把刀——刀,哪有自己往回缩的道理?“ “至于议会那帮人……“苏二子撇撇嘴,“反正跟咱不是一路人。” “尤其那个汪德兴,上蹿下跳,看着蹦得欢——爷,说句不好听的,只要议长王荣不出头,那议会就是个茶馆,一帮老爷们天天在里头吵,吵上一百年,也咬不着咱半根汗毛!“ 陆川在旁边,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过——“苏二子话锋一转,觑着苏立的脸色,小心措辞,“总理这边,一点面子不给,似乎……不太好。“ “总理毕竟是政府首脑,连陛下行权,都得过总理府这道手。“ “这次他亲笔来电,用的是‘恳请‘两个字——爷,这姿态,已经放的低了。“ “咱要是半分面子不给,继续大开杀戒,那就是把总理往死里得罪。” “虽然,咱国公府是不怕他,可平白树这么个强敌……不划算。“ 苏立缓缓点头。 ‘这小子,可以啊。‘ 局面给他分析得明明白白:皇帝是利益共同体,必须挺;总理不能得罪,得给台阶;至于议会—— 管他鸟的呢。 一群利益永远捏不到一块儿的老爷们,吵去吧。 这时,一直沉默的燕回雪,忽然开口。 “爷,二子说得都对。“ “但奴婢以为,眼下,杀不杀民主党,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了。“ “哦?“苏立看向她。 “最要紧的是——京城里,有人在借这件事做文章。“ 燕回雪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汪德兴鼓噪质询,名为‘法治‘,实为私仇——门生胡军死在爷手里,他丢的是几十年经营的脸面,他得找回来。“ “王荣帮咱们压议会,不是向着我们,是想保徐英——徐英完,他的脸面跟着完。这份‘帮忙‘,是有期限的。“ “总理张菖,不想帮谁,也不想害谁。他要的是平衡——是这大夏这架机器,别在他手里散架。“ “所以,爷,“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直视苏立,“现在的问题,不是‘继续杀‘,也不是‘立刻收‘。“ “是得有一个破局的人,或者一件破局的事——把所有人的眼睛,从昌州这场大清洗上,引开。“ “视线一挪走,压力自然就散了。“ “到时候,爷想继续杀,没人顾得上管;爷想收手,也收得从从容容——不落一个‘迫于压力‘的话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后院一着火,就没人会在意,前厅打碎了一只花瓶。“ 苏立眼睛,唰地一亮。 ‘破局的事……‘ ‘把视线引开……‘ 他正要开口—— 一阵轻碎的脚步声。 画眉从屋外快步进来,裙摆带起一阵细风,绕过矮几,到苏立身边俯身: “爷,沈默沈站长,在军营外求见。“ 苏立微微一怔:“他来干什么?“ “爷,“ 苏二子眼珠一转,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小的估摸着——京城压力如山,这位沈站长顶不住了,找爷撑腰来了。“ 苏立略一沉吟。 也是。 京城骂声连天,调查局局长方子佩八成先顶不住了。 沈默这把刀,这会儿跑上门来,多半是怕自己变成弃子。 “让他进来。“ 画眉应声退下。 第13章 送信 第13章送信 同一时刻,第1师驻地外,哨卡旁。 沈默靠在那辆黑色轿车边,指间夹着一支烟。 烟灰烧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他浑然不觉。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半个时辰前收到的那封电报。 调查局局长方子佩,亲发。 电文只有一行—— “按镇国公意见办,无事不用请示。“ 十三个字。 他把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足足消化了一刻钟。 “无事不用请示“——翻译成人话就是: 往后,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了。 你自己看着办。 出了事,也别指望局里替你扛。 方子佩,顶不住了。 沈默把烟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混乱的思绪,总算清明了几分。 他不怪方子佩。 京城里的动静,他不在场,也猜得到七八分。 议员们天天指着调查局的鼻子骂“特务政治““无法无天“,扬言质询、弹劾。 最后真要有人背锅,当然是那个冲在最前头、手上沾血最多的人。 他,沈默。 ‘老狐狸。‘沈默心里冷笑。 方子佩的鼻子比谁都灵,在京城闻见了腥风血雨,于是果断地、毫不犹豫地,把他这枚棋子,推到了镇国公的棋盘边上。 至于镇国公收不收——那就不是他方子佩要考虑的事了。 而对他沈默来说,这是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不再是个地方站长,而是镇国公府的人——往后进了天京城,是能横着走的人物。 赌输了…… 他就是那个被推出来平息众怒的替罪羊。两千多条人命的血债,一个人背。 烟灰终于坠落,散在擦得锃亮的皮鞋面上,灰白一片。 沈默低头看着,忽然想起入行第一天,方子佩跟他说的话: “干我们这行的,只有有用的,和没用的。“ 现在,他咂摸出下半句了—— 有用的,活着。 没用的,死了。 被人认为没用的,也死了。 远处,一辆军用吉普卷着尘土驶来,停在轿车旁。 一名身着第一师黑色军服的传令兵跳下车,跑到他面前,啪地立正,敬礼: “沈站长,公爷有请。您的车,跟我走。“ 沈默点点头,把烟蒂丢在地上。 抬起脚,用擦得锃亮的皮鞋底,狠狠碾了下去。 再抬眼时,他镜片后的目光,已经冷得像刀。 “带路。“ 沈默那辆黑色轿车驶入第一师驻地大门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 远处,一棵老槐树后头,闪出一个戴礼帽、穿灰布长衫的男人。 正是王进。 他压低帽檐,目光从阴影里穿出去,死死盯着第1师军营大门。 袖筒里,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冰凉。 五天。 沈默那条疯狗,整整盯了他五天。 从他跟俞洪接头的第二天起,调查局的人就阴魂不散地黏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送信(第2/2页) 他去司令部,对面茶楼上有人拿望远镜看;他上街买东西,身后远远坠着尾巴;他回宿舍,门口多出两个卖香烟的小贩,一蹲就是一整天。 沈默不动他,不是讲情面。 是因为他王进,是剿匪总司令徐英的副官。动了,就等于跟徐英当面撕破脸。 这条疯狗虽然狂,但不傻——他在等,等王进自己露出破绽,等一个名正言顺抓人的借口。 这五天,昌州城成了什么样子,王进是亲眼看着的。 城西刑场上的血,就没干过。 监狱的审讯室彻夜灯火通明,惨叫声从铁门里挤出来,沿街住户连窗都不敢开。 城外乱葬岗挖了三个大坑,死人用卡车拉过去倒,石灰一层盖一层。 民主党在昌州经营了多年的地下组织,五天之内,被连根拔起。 他算过,能撤出去的,不足三分之一。 就这三分之一,还是因为见机得快,在沈默动手前便转移了。 剩下那些来不及走的——全折在了里面。 俞洪,也差一点被抓。 今早,王进发现监视他的人撤了,宿舍门口那两个卖烟的小贩,不见了。 监视撤了,未必是好事——疯狗收爪,往往是要扑咬的前兆。 可他顾不上了,这是五天来,唯一的一扇窗。 他在司令部周围绕了三圈,确认身后干净,换了这身长衫,戴上礼帽,独自摸到了第一师驻地外。 城角有个擦皮鞋的小摊,摊主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套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旧布衫。 王进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掏出一块钱,压在信封上。 孩子的眼睛,唰地亮了。 “小兄弟,帮我办件事。“王进声音压得很低,“把这个信封,交给军营门口的卫兵。就说——是一位过路的先生让送的。“ “送到了,这一块钱就是你的。明白吗?“ 孩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票子,一块钱,够他擦半个月的鞋了。 孩子重重点头,用乌黑的袖子抹了把鼻涕,接过信封和钱,撒腿就往军营门口跑。 王进起身,退回树后的阴影里。 他看着孩子跑到门口,仰着头跟卫兵说了几句,把信封递过去。卫兵低头看看信封,又抬头往街这边扫了一眼。 王进急忙缩回树后。 好在卫兵没有过来,只把信封装进口袋,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行了,会转交的“——摆摆手,让孩子走了。 孩子一溜烟跑回来,冲他咧嘴直乐:“叔叔,送到了!那个当兵的说,一定交上去!“ 王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快走吧。“ 孩子跑远了。 王进又在树后站了片刻,才转过身,汇入街上的人流。 信送出去了。 从这一刻起,事情就不再受他掌控了。也许奏效,也许石沉大海。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城里还有没来得及撤走的人,他们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两天。 但愿这封信,能把那几双眼睛的视线,引开一阵子吧。 第14章 收恶犬 第14章收恶犬 大厅里。 苏立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盏参茶。 燕回雪特意泡的,说是“滋阴补阳“——爷这几天,得好生补一补。 倒不是病了。 纯粹是……太忙了。 白天忙,晚上更忙! ‘没办法。‘苏立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茶汤微苦,回甘绵长,‘被一群绝色美人伺候着,不忙,不行啊,虽然有点费腰,但,舒服!‘ 正品着,厅门外响起脚步声。 画眉先进来,侧身站到门边,低声通禀:“爷,沈站长到了。“ 随后,沈默走了进来。 一身调查局黑色常服,衣襟袖口熨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金丝镜片在灯下泛着微光。 脚步沉稳,面容平静。 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在离苏立五步远的地方,忽然双腿一屈,双膝砸地,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砖上。 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咚“的一声闷响。 苏立正含着一口参茶没咽下去,当场被这一出镇住了。 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圆,那口茶在嘴里晃了三晃,差点从嘴角溢出来。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咽下去,还呛了一下。 “咳咳咳……“苏立捂着嘴连咳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燕回雪上前半步要替他拍背,他摆摆手。 陆川眉头紧蹙。 苏二子眯起眼,嘴角那点玩味的弧度,一闪即逝。 苏立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轻咳一声,努力端回镇国公的威严。 “沈站长。“他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的人,“你这是……何意?“ 沈默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没有抬头。 声音从青砖上传出来,闷闷的,却异常清晰: “卑下沈默,愿为镇国公门前一条恶犬。“ “求国公,收留。“ 大厅里,倏地静了。 苏立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眯起眼,打量着脚下这个人。 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不简单。‘ ‘对别人狠——五天杀两千多人,眼皮不眨。‘ ‘对自己也狠——堂堂一站之长,说跪就跪,说当狗就当狗。脸面是什么?尊严是什么?不存在的。‘ ‘这种人放前世叫什么?叫狼灭——比狠人多三点,还横着走。‘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把茶端起来,慢慢喝。一边喝,一边在心里疯狂琢磨。 ‘这人到底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还是在演我?’ ‘方子佩是不是在跟我玩苦肉计?往我身边安插个钉子?’ ‘或者是双重间谍——表面投靠我,暗地里还在给身后的势力通风报信?’ 他苏立,从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 前世不是,穿越之后——也没给他换一个脑子。 他还是那个苏立,只是换了一身皮。 皮是镇国公的皮,里子还是那个月薪三千的社畜屌丝。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 那些主角,一穿越就什么都懂——懂权谋,懂军事,懂经济,懂人心。 跟老狐狸聊天三句话就能把对方绕进去,看到一张地图就能定出千里之外的胜负,听到一句谎话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他以前看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主角嘛,不开挂叫什么主角? 可现在轮到自己了,他才发现,开个屁的挂。他连沈默跪在自己面前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判断不出来。 这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就在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一边用喝茶来掩饰脸上的茫然时,余光瞥到了身旁的苏二子。 忽地灵光一闪,对啊!我是不懂,可我身边有人懂啊! 苏二子,从小在国公府长大,跟各种牛鬼蛇神打交道,在这方面比猴还精。 燕回雪更不用说,心思缜密得可怕,那双眼睛看人跟x光似的。 他们懂就行了——我只需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做那个最后拍板的人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收恶犬(第2/2页) 苏立内心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真是聪明! 想到这,他用茶盖轻轻磕了一下茶碗。 “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苏立侧头,将目光停在苏二子脸上片刻。 苏二子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读懂了苏立的意思。 他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慢悠悠开口:“沈站长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了。” “你是调查局的站长,政府官员。我国公府门前,可没有养狗的编制。“ “国公面前,卑下不敢绕弯子。“沈默依旧伏着,“京城的风向,想必苏管事比卑下清楚。” “两千条人命,议会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这口锅,早晚要找个人来背。“ “方局长给卑下发了封电报,十三个字:‘按镇国公意见办,无事不用请示。‘“ “卑下如今,是无主的狗了。“ “哦?“苏二子挑眉,忽然笑了,“那我公国府为什么要一只无主的狗呢?“ 厅内空气一凝。 沈默缓缓抬头,直视苏二子,“民主党在昌州的根,是卑下亲手刨的,国防军里的人是卑下抓的。” “现在,这满天下的人都恨不得生食卑下的肉——这样的狗,离了国公,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条离了主人就活不成的狗……“ “才是,最忠心的狗。“ “再说,国公爷总会遇到一些不听话和碍事的人吧,还会有一些,国公府不方便出面的事儿。” “而卑下——在调查局干了多年,从最底层的情报员做到一州站长。” “这些别人不齿的、肮脏的、下作的手艺,卑下都会,而且还是卑下的强项。” “卑下愿替国公爷做那些脏手的、见不得光的、却不得不做的事。” 说完,他抬起手,缓缓摘下那副金丝眼镜,端端正正放在身前的青砖上。 再次以额触地。 “卑下是真心实意,来做国公府门前的一条恶犬。“ “国公让咬谁,卑下就咬谁。“ “绝无二话。“ 苏二子微微侧头,跟苏立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 ——这人,已经把自己的价值明明白白摆上了桌面:我替你干脏活,你给我一条活路。 苏立端着茶盏,久久没说话。 前世,他见过太多走投无路的人。 公司里被裁掉的老员工,抱着纸箱子站在写字楼下,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还有他自己——每次被老板骂完,躲在楼梯间抽烟,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想的是“我要是被开了,该去哪儿“。 沈默此刻的眼神,跟那些人,没有本质区别。 只不过,沈默赌得更大。 他赌的,是全家的性命。 苏立将茶盏缓缓放下。瓷器磕在紫檀木上,一声轻而沉的响。 “行了。“ “起来吧。“ 沈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卑下……谢国公!“ “先别急着谢。“苏立居高临下,声音淡了下来,“本公的狗,咬人得听口令。自作主张的狗——本公不要。“ “卑下明白。“沈默重重叩首,“从今往后,卑下这条命,这条绳,都在国公手里。“ 就在这时—— 画眉又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爷,门岗递上来的。说是……一位过路的先生,指名要交给您。“ 燕回雪上前接过信封,没有署名。 她拆开,抽出里头一页纸,扫了一眼,确认安全,没什么问题。 便转手交给了苏立。 “永安街,安记杂货铺……“ “倭国人?情报据点?“ 他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新收的那条恶犬身上。 将那张信纸递给了沈默。 “你怎么看?” 第15章 沈默定计 第15章沈默定计 沈默双手接过信纸,垂目细看。 他反复看了两遍。 第一遍快,第二遍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 “公爷,“他把信纸折好,双手奉还,“以卑下看——这封信,十有八九,是民主党人送的。“ “哦?“苏立来了兴致,身子往前一探,“何以见得?“ “三点。“沈默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时机。“ “昌州清洗五日,民主党在昌州和国防军内的组织破坏严重。” “这种时候他们最需要什么?不是少死几个人——他们左右不了。他们最需要的,是把我们的目光,挪开。“ “这封信,就是来挪目光的。“ “其二,手法。“沈默推了推眼镜, “牛皮纸信封,无署名,无落款,寻个不相干的擦鞋孩子投递,层层隔离,查无头绪——这是民主党递送密件的标准手法。” “其三——“ “也是最关键的,谁得利,谁写信。” “若是我们去查倭国人,人手要抽走,街面的警戒就要松。他们在城里没走掉的人,正好趁这个空当,往外溜。“ “不错,有见地。“苏二子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民主党在借刀杀人——不对,是借刀杀别人,好让自己逃命。“ 苏立点点头,随即眉头一皱:“那照你这么说——这情报,是假的喽?“ “不。“沈默摇头,“恰恰相反,以卑下对民主党的了解,这情报,多半是真的。“ “哦?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假的,没用。“沈默轻笑。 “捏造一个假目标,我们扑个空,当天便回过味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只有真目标,才能让我们真扑上去、真咬出血、真把精力陷进去。“ “再者说——“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民主党恨我们,可他们也恨倭寇。” “在他们眼里,咱们是兄弟阋墙,倭寇才是亡国灭种的外敌。” “借我们的刀,拔倭寇的钉子——救人之外,顺手还报国一回。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所以公爷,这信里的安记杂货铺,九成九,真有倭寇。“ 苏立往后一靠,手指敲着扶手,眉头皱起来了,心中想到。 ‘头大,这圈子绕的....‘ ‘情报是真的,动机是借刀。那我——咬,还是不咬?‘ ‘呸,咬什么咬?我又不是鱼。’ “那依你看,“他抬眼,“咱们该怎么办?“ 沈默等的就是这一句。 “公爷,“他上前半步,“民主党递这把刀,是无奈之举——人已被逼到墙角,只能拿它换喘息。” “并尽,区区几个倭寇探子,手到擒来,不值一提。“ “所以关键不在办不办,而在——公爷,想怎么办。“ “是小事化无,抓了便了?“ “还是小题大做,把这件事——捅上天?“ 苏立眯起眼:“说清楚。“ “卑下斗胆,劝公爷小题大做。“沈默镜片后的目光一闪,“如今京城是什么局面?” “议会揪着‘滥杀‘二字不放,汪德兴串联质询,总理肯定已经劝爷收手了——这一切,皆因中枢的眼睛,都盯在昌州这两千条人命上。“ “可如果这时候,爆出一桩更大的案子呢?“ “比如——倭国在昌州私设情报据点,勾结内匪,图谋我大夏附庸棒子国,觊觎国公府的茂山铁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沈默定计(第2/2页) 苏立的呼吸,微微一滞。 沈默不紧不慢,一字一句。 “咱们把这据点端了,从里头‘搜‘出些东西——往来密信、汇款底单、军用地形图。” “然后对外只说一句:倭国情报站,暗中资助民主党乱匪。“ “此言一出,公爷想想,会发生什么?“ “京城那些骂爷‘滥杀‘的嘴,全得闭上——倭寇勾结乱党,这是通敌卖国!” “谁再敢替在二千多人喊冤,谁就是替倭寇张目!这顶帽子,没人敢接。“ “咱们再顺势大捕昌州城内的倭国人,查封商社、据点,甚至可以考虑向周围城镇扩大抓捕。” “关键的是,茂山铁矿是国公府的产业,倭寇的爪子都摸进爷的钱柜了,国公护产防谍,天经地义!朝廷上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至于汪德兴——“沈默轻轻笑了一声,“他跟倭国人走得近,众人皆知。倭国一出事,他比谁都急,必定想尽办法来灭火。“ “他肯定会来求爷灭火,到那一天——很多事,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让徐司令立即发动对民主党军的进剿。” “等两件事叠加在一起,乱上加乱,京城的那帮老爷们就跳不起来了。” “到时候所有事情的走向,就是公爷,您说了算!“ 苏立坐在主位上,久久没言语。 ‘好一个沈默……‘ ‘这脑回路,一环套一环。民主党递过来一把刀,他转手就能给本公做成一桌满汉全席。‘ 他忽然想起燕回雪白日里那句话——后院一着火,就没人管你打碎了一只花瓶。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火种吗? 倭寇这把火一点,徐英和民主党一开战,京城谁还顾得上昌州这只花瓶? “那——“苏立沉吟着,又抛出一个问题,“倭国使馆若是提出抗议,徐英若是不愿意提前进剿呢?“ “倭国使馆抗议,那是求之不得。“沈默答得毫不迟疑,“间谍案子,没有哪个国家会承认,只会说是误会。” “并且倭国肯定会想办法对国公进行软硬兼施,到时候要怎么办,就看国公爷的心情了。“ “反正横竖,理在咱们这边,可进可退。“ “至于徐司令这边,卑下自有办法将其说服。” 苏立不再问了。 他眼底,悄悄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在对付倭寇这件事,自己的兴趣,比什么都大。‘ ‘前世自己无能为力,恨倭寇,也只能隔着屏幕骂两句,敲敲键盘过干瘾。‘ ‘这辈子——老子手里有枪,有炮,有坦克,有飞机,有军舰!‘ ‘再不过一下瘾,怎么对得起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这么一回。‘ ‘至于那几个倭寇认不认“勾结民主党“……和徐英开不开战,那他不担心。’ 苏立瞥了一眼身旁金丝眼镜、面无表情的沈默。 ‘这位,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 想到这儿,苏立一拍扶手。 “行。“ “这两件事儿,你去办。” “哦,还有,这倭寇的死活不重要!本公只要结果。“ “卑下,领命。“沈默深深躬身。 “动静——“苏立站起身,慢悠悠补了一句,“越大越好。“ 沈默直起身,镜片后的目光寒光一闪。 “卑下明白。“ 第16章 召集心腹 第16章召集心腹 黑色轿车驶出第一师驻地大门时,天已经擦黑了。 沈默单手把着方向盘,车子无声地滑入昌州城灰蒙蒙的暮色里。 路边的光影在他镜片上明灭不定。 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 ——今天这一跪,跪下去了,就得跪到底。 投名状交了,主子认了。 接下来,就得证明:自己这条狗,对得起这份收留。 ‘公爷交代的第一件差事……‘ 他目视前方,脑子里已经把永安街那间杂货铺,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得办得漂漂亮亮。‘ ‘头一炉香,必须烧得旺。‘ 二十分钟后,轿车驶入昌州城西,调查局昌州站驻地。 这里原是昌州警察局的旧址,后被调查局征用,门旁挂着“大夏调查局昌州站“的牌子,门口两道沙袋工事,架着两挺轻机枪,院子里灯火通明。 车刚停稳,机要秘书王丽就扭着腰迎了上来。 “站长。“ “通知各组组长,“沈默推门下车,脚步不停,“会议室,马上。“ “要做会议记录吗?“ “不用。“沈默头也不回,“今天这会——不进档案。“ 王丽一怔,随即敛了神色:“明白。“ ——— 十分钟后,昌州站会议室。 中正是一张长条木桌,桌面坑坑洼洼,墙上挂着一幅昌州城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圈满了标记。 桌子两侧,坐着八个人。 五个行动组组长,情报分析科科长李维,审讯科科长,外加机要秘书王丽。 惨白的汽灯下,每张脸都泛着青,眼圈乌黑,嘴唇干裂。 这五天,他们跟沈默一样,几乎没合过眼。 抓了三千多人,端了十多个据点,缴获的文件堆成了山,外加国防军里两百多个喝兵血的军官,和他们背后那一长串奸商。 这份战绩,搁在任何一个情报站头上,都是史无前例的大功! 可八个人的眼睛里,都藏着同一层忧虑—— 京城的风,太大了。 这昌州站是沈默一手拉起来的,在座的都是他的心腹。 树倒猢狲散的道理谁都懂:沈默要是倒了,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现成的替罪羊。 沈默走进来时,八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他没坐桌头那把椅子,而是站在地图前,双手撑着桌沿。 “坐。“ 众人落座。 “李维。“沈默先点了名,“先说说,京城今天,什么风向。“ 李维推了推那副比沈默还厚的近视镜,苦笑一声: “站长,风向很不好。“ “议会那边连着三天骂,‘特务政治‘‘无法无天‘,什么话难听骂什么。” “汪德兴已经在串联左右两院,说要发起质询,还要弹劾咱们局‘滥杀‘。“ “今天的通报里,有个议员公开讲——‘昌州之行,当以血还血,以法正名‘。“ 李维声音发涩:“站长,兄弟们在前线拿命换的功劳,到了他们嘴里,全成了罪状。“ “放屁!!“行动三组组长马彪一拍桌子,茶杯跳起老高,“让他们来昌州试试!让他们来审两天人、挨两回黑枪试试!“ “一群耍笔杆子的,也配骂咱们?!“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沈默静静听完,忽然开口: “我刚从镇国公行辕回来。“ 唰—— 众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召集大家开会的目的,就是有件事,得告诉大家。“ 沈默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话: “从今天起,咱们名义上,还是调查局的人。“ “但我沈默,以及在座的每一位——“ “从现在起,唯镇国公之命是从。“ 死一样的静。 静了几秒钟。 “头……“李维第一个回过神,镜片后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您的意思是……咱们往后,就是国公爷的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召集心腹(第2/2页) 沈默点头。 “太好了!!“ 李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头!太好了!!“他兴奋得满脸涨红,“这一步,走得太对了!“ “您不知道,这几天我天天盯着天京那边的情报通报,看得我心都凉了!” “那帮议员老爷,我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我们不就点毙了几个喝兵血的王八蛋,他们就说我们不讲程序了,但这本就是调查局该管的事啊!” “坐下说。”沈默压了压手。 李维坐下,推了推眼镜,继续道:“调查局那潭水太浑了,方局长虽然对咱们有知遇之恩,可他上面有总理,总理又被议会——层层掣肘,出了事他保不住咱们。” “可镇国公府不一样,靠的是自己的实力,谁敢动?” “也只这样的主子,才护得住人!“ “李科长说得对!!“ 马彪把话头抢了过去。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满屋嗡嗡作响。 “老子早就看京城那帮人不顺眼了!老子们在昌州提着脑袋干活,他们在京城喝着茶骂老子是‘特务‘!“ “妈的——是,老子就是特务!“ “可没有老子们这群特务,民主党早他妈把炸弹塞进他们被窝里了!“ 他猛拍胸膛,“崩“的一声,衬衫扣子飞了一颗,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站长!您一句话——您说跟谁干,我马彪就跟谁干!“ “要老子看,这位镇国公,比那帮只会放嘴炮的,强一万倍!“ “说得没错。“ 不紧不慢地响起一个声音。 是行动一组组长老赵,他五十出头,两鬓斑白,是屋里年纪最大的。 “这是好事。大好事。“ “干咱们这行的,是刀。刀快不快,一半看钢口,一半——看刀鞘硬不硬。“ “调查局那把刀鞘,纸糊的,风一吹就破。“ “镇国公这把刀鞘——“老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铁的!“ “老赵头这话在理。“ 行动二组组长接了一句,随即面露迟疑, “就是……头,我多嘴问一句,往后咱们的编制、经费、家眷安置,还走局里的线吗?“ “名义上,一切照旧。“沈默淡淡道,“该走的公文照走,该递的报表照递。“ “实际上,“他顿了顿,“国公府自有安排。你们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把差事办漂亮。“ 一直没吭声的审讯科科长,忽然阴恻恻笑了一声,慢吞吞的说道,“往后这靠山硬了——我手下,也就不用留情面了。“ 满屋人哄笑起来。 “跟着镇国公,往后可算有靠山了!“ “咱们这算不算……临时工熬成正式的了?“ “哈哈哈哈——“ 七嘴八舌,压抑了五天的气氛,一下子热得发烫。 王丽坐在末位,抿嘴笑了一下,随即轻声问:“站长,那……局座那边?“ 笑声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到沈默脸上。 沈默面无表情,从怀里摸出那张电报纸,推到桌子中央。 “局座今早给我的。十三个字。“ 李维一把抓过去,就着汽灯念出声: “‘按镇国公意见办,无事不用请示。‘“ 满屋死寂。 “看明白了吗?“沈默环视一周,“这不是命令,这是切割。” “局座已经把咱们这一站,连人带锅,从局里摘出来了。“ 老赵缓缓点头:“局座这是顺水推舟,各留体面。也好,也好。“ 沈默屈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今儿丑话,说在前头。“ 满屋瞬间安静。 “这门里的话,出了这个门,全给我烂在肚子里。” “对外,咱们还是调查局昌州站——该做的事儿照做,该递公文递公文。“ “谁漏半个字……“沈默目光一扫,“就不用我说了吧。“ “明白!!“ 八个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第17章 准备行动 第17章准备行动 沈默双手撑着桌沿,目光从八张脸上缓缓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那咱们,就得给新主子,递一份像样的见面礼。“ “永安街,安记杂货铺。倭国情报据点。“ “今天,有人把这个情报,送到了国公爷手上。“ 马彪愣了一下:“就……就一句话?头,这哪来的?“ “民主党送的。“ 会议室里霎时一静。 “民主党?!“周平的眼珠子瞪圆了,“咱们砍了他们这么多颗脑袋,他们……反过来给咱们递情报?!“ “所以说,是份‘礼物‘。“沈默面无表情,“人家是想借咱们的刀,挪一挪咱们的眼睛。“ “那能信吗?!“ “李维。“沈默抬了抬下巴。 李维马上窜回了自己办公室。片刻,抱回来一沓厚厚的卷宗,“啪“地砸在桌上,震起一层灰。 “这是咱们站过去一年攒下的全部倭国情报。“ 他一边翻一边说, “跟踪记录、据点分布图、人员名单、电台监听摘要、资金流向分析——全在这儿。“ “民主党给的线索,跟咱们原有的情报.....“ 他查找了一会儿,抬起头,镜片反着光: “能对上,严丝合缝。“ “目前可以确认的倭国情报据点——“李维抽出一张纸,“一共,七处。“ “第一处,永安街安记杂货铺,就是民主党举报的这家。咱们一个月前就已经盯上了,倭国特高课驻昌州的核心站。负责人,山本健二。“ “这山本什么来路?“周平问。 “特高科少佐。“李维头也不抬,“在京城待过八年,一口京片子比你还地道,走在街上没人看得出他是倭国人。这种人,最危险。“ “第二处,铁器巷大和洋行仓库。备用通讯站,藏着一部大功率电台,信号能直达倭国本土。“ “第三处,城南江边码头,东和商社。明面上做木材生意,实际是武器中转站。“ 李维舔了舔嘴唇,翻页。 “第四处,城东樱花料理店。对外接头点,非紧急情报,都在那儿过手。“ “第五处,火车站旁,三井贸易行。专盯我军军列调度——哪天发车、几节车厢、拉的什么,他们门儿清。“ “第六处——“他顿了顿,“昌州大旅社,三〇七号房。长期包房。是他们跟南方某些……某些政界人士,接头的地方。“ 屋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政界人士——这四个字,水可就深了。 “第七处,城北昌州日侨协会。明面上是侨民互助会,实际上,是情报分析和密码通讯的中枢。“ 李维把最后一张纸拍在桌上: “另外,按截获电报和跟踪记录估算——昌州城内的倭国情报人员,总数六十到八十人,这还是保守的。“ “武装力量?“沈默问。 “武装特工不少于二十人,配手枪和手雷,不排除有机枪等重型武器。“李维答道,“至于他们为什么扎堆在昌州——站长,因为昌州是内战前线。” “大夏军队怎么打仗、什么装备、指挥体系什么水平,这里是最好的观察窗口。“ “他们在这儿,已经蹲了快一年了。“ 沈默缓缓点头:“一年,看了咱们一年的底牌,原来想动,上面不让动,说是什么不要制造冲突。“ “啍,现在——就让他们把看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头!“ 马彪第一个蹦起来,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咧嘴笑道:“我们三组要两个据点!“ “放你娘的屁。“二组组长周平笑骂。 他个子矮小,嗓音却很粗旷,“你三组这几天抓了一千二百多人,功劳早他妈超标了,还想吃双份?“ “今晚的硬骨头,该轮到我们二组啃!永安街那个山本健二——归我!谁抢,我跟谁急!“ “凭什么归你?“ 四组组长刘大川也站了起来。 这位是昌州站块头最大的——一米八五,虎背熊腰,袖口挽到肘弯,两条胳膊上全是疤:刀伤、枪伤,还有烙铁的旧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准备行动(第2/2页) 他斜睨着周平:“你周平站起来,还没倭寇的三八大盖高,去抓山本?回头让人家一脚从门里踹出来,丢的是咱们昌州站的脸!“ “我操你刘大川——“ “怎么,想练练?“ “行了。“ 老赵头咳嗽一声,起身,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声音不高,可一开口,满屋都不吵了。 他在调查局待了三十多年,比沈默还长——这屋里论资历,他是当之无愧的前辈。 “功劳不功劳的,等抓完了人再算。“ “头,你分吧。你说谁去哪儿,谁就去哪儿。“ 沈默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一组,老赵——城东樱花料理店、火车站三井贸易行。“ “这两处都有暗门地道,情况复杂。你的人年纪大、经验足,换别人去,我不放心。“ “记住:一个都不许跑。文件、账本、电报底稿——一张纸,都不许毁。“ 老赵点头:“明白,一个都跑不了。“ “二组,周平——永安街,安记杂货铺。“ 周平眼珠子唰地亮了。 “山本健二,“沈默盯着他,一字一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令!!“周平咧嘴一笑,回头冲刘大川挤了挤眼。 “三组,马彪——铁器巷大和洋行仓库、江边东和商社。“ “七处据点里,最硬的两块骨头。” “洋行仓库有大功率电台,值班武装特工不少于十个,东和商社的码头上常年泊着两条船,随时可能从水路溜。“ “我已经跟装甲步兵第一团的蒋团长打过招呼——他们会派人协助你。“ 马彪一愣:“啊?还有兵?“ “装甲步兵。“沈默面无表情,“一营二连,配你两辆轮式装甲车,外加一个排的摩托化步兵。散了会,你就带人去第一师驻地汇合。“ 马彪那张黝黑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巨大的笑。 “装甲车……“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兴奋得发颤,“前几天抓人,出的都是步兵。” “这装甲车玩意儿,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坐过,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过过瘾。“ 随后他又说道。 “头,这阵仗……也太给倭寇面子了吧?“ “不是给倭寇面子。“沈默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这是国公爷的差事——必须办出动静。“ “第二,公爷原话:死活不论,但要快。“ “第三——震慑!今晚之后,昌州城里凡是有点心思的,都得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四组,刘大川。“ 刘大川胸膛一挺:“在!“ “昌州大旅社,三〇七号房。“沈默看着他,“那地方,水浅不了。你的任务:连人带屋,一锅端。但记住——“ “屋里的东西,一件不许动,一张纸不许少!全部封存、拍照、登记。” 刘大川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明白,抓人,更要抓尾巴。“ “五组,老韩——城北,日侨协会。“ “密码通讯的中枢,倭寇的脑子。别的可以不要——密码本、电文底稿,一张不能少。“ 五组组长老韩起身:“放心,老子给它整个端回来。“ 沈默环视一周。 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灰,重新戴上。 “对表。“ 众人齐刷刷抬起手腕。 “现在,二十二点零三分。“ “各组回去整队,检查武器,二十三点半之前,到达指定位置。“ “零点整——全城,统一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一字一句: “今晚之后,昌州城里,不许剩下任何一个倭寇。“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在昌州,只有大夏人,能站着。“ “是!!!“ 众人齐刷刷站起,转身大步而出。 第18章 雷霆之夜 第18章雷霆之夜 零点整,永安街。 这条昌州城北的商业街,青石板路被骡马踩得坑坑洼洼。 街两旁的店铺早关了门,黑黢黢一片,只有安记杂货铺二楼的窗缝里,漏出一线昏暗的光。 周平蹲在对面鞋铺的屋檐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手指搭在冲锋枪的保险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扇虚掩的木门,钉在二楼透光的窗户上。 窗上的光忽明忽暗——煤油灯,有人在走动,人影一晃,一晃。 “组长。“副手猫着腰凑过来,压着嗓子,“整条街封死了,后门六个弟兄到位,巷口两头路障设好了,电话线——掐了。“ 周平点点头,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别在耳朵上,端起冲锋枪,枪托抵肩。 抬腕看表。 秒针一格一格,往“十二“上爬。 五。 四。 三。 二。 一。 “上!“ 他第一个窜了出去。 十六条人影从街两旁的阴影里同时弹起,像一群贴着地面掠过的黑乌鸦。 “砰——!!“ 前门突击组一脚踹飞木门,门板轰然砸进店里,堆在门后的麻袋竹筐滚了一地。 同一瞬,后巷传来一声闷响——后门被弟兄们从外面顶死了。 周平冲进前堂,房梁上吊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被门板碎裂的气浪冲得疯狂摇晃,满屋光影乱晃。 柜台后面,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伙计正趴在地上摸索——手里已经攥住了一把南部式手枪,枪口正朝这边抬! “哒!哒!哒!“ 周平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凿进伙计身前的柜台,木屑暴溅。 伙计浑身一哆嗦,手枪当啷落地。 “拖出来!铐上!“ 两个队员扑上去,一人一脚把枪踢飞,另一人把人反剪双手,手铐咔嚓锁死。 那伙计脸被按在地上,还用磕磕绊绊的大夏话嘶喊:“干什么!你们私闯民宅!“ “闯你个姥姥。“周平一脚踩住他后脑勺,扭头吼,“二楼!地窖口!快!“ 地窖入口藏在厨房灶台底下。灶上还搁着一口铁锅,半锅剩饭,余温尚在。 两个队员端开铁锅,掀开灶台下的木板——一道向下的黑暗台阶,露了出来。 还没等往下走—— “叮“的一声轻响。 一颗手雷从底下抛了上来,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手雷!!“ 周平头皮炸麻。千钧一发,旁边一个队员飞起一脚,硬生生把手雷踹进了灶坑里! “轰——!!“ 铁锅连同一圈灶台被掀上天,碎铁片嵌进天花板,整个厨房硝烟弥漫,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妈的!“周平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全红了,“跟老子玩手雷是吧?!“ “烟雾弹!全给老子扔下去!熏死这帮王八蛋!!“ 三颗烟雾弹接连砸进地窖口。 片刻,浓白的烟翻滚着涌上来,地窖里顿时炸开一片剧烈的咳嗽声,有人用倭语嘶声叫喊。 “下去抓!活的!全给老子活着拖上来!!“ 几个队员戴上防毒面罩,跳进窖口。 不多时,两条人影被拖了上来—— 一个蓝布衫瘦高个,满脸鼻涕眼泪,眼镜滑到鼻孔底下挂着。 另一个光头大汉,左肩中枪,半边衣裳被血浸透,嘴里还在低声骂着什么。 周平蹲下去,捏着光头大汉的下巴,把他的脸拧过来,冲锋枪管戳了戳他额头。 “山本健二,在哪?“ 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沫子,一口浓重倭国口音的大夏话:“山本队长,在楼上。“ “但你们,抓不到他。“ “哦?为什么?“ “他是不会投降的。“ 话音未落—— “哒!哒!哒!哒!“ 二楼骤然响起一串枪声! 周平腾地起身就要往上冲,楼梯口已传来队员焦急的吼声: “快!快送医院——!!“ 四个队员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快步下楼。 那人一身藏青和服早被血浸透了,胸口一个血洞,呼吸一鼓一鼓,血沫子顺着嘴角往外冒。 正是山本健二——他朝自己开了一枪,打偏了,没死成。 “止血!压住!捆上!“周平喘着粗气连声吼,“不能让他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先送医院!!“ 山本被四个人架着往外抬。 走廊昏暗的灯光扫过他的脸,他仰面朝天,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呵…呵…“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帝国的军人……是不会投降的……你们抓了我也……没用……“ “没用?“ 周平凑近他耳边,嘿嘿一笑,声音又粗又冷: “山本少佐,你放心。“ “进了我们昌州站的审讯室——你有没有用,就不是你说了算喽。“ 山本瞳孔猛地一缩,一口气没接上,昏死过去。 “组长!“副手迎上来,“清点完了!抓了四个,毙了两个。” “缴获电台一部,密码本两册,密码更新表六张,南部手枪四把,手雷三颗,电报底稿一百二十张!“ 周平“嗯“了一声,走出店门。 永安街上已经全是黑制服,捆成粽子的俘虏正被一个个往卡车上掼。 他摸出耳朵上那根烟,点着。 火光亮起的一瞬—— “轰隆!!“ 远处,城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周平眯眼望过去,吐出一口烟: “马彪那头,开荤了。“ ——— 城南,江边码头。 马彪坐在一辆铁灰色装甲车的炮塔上,两条腿悬在外头晃荡。 这玩意儿叫“铁狼“,仿德意志国美洲豹,全重二十吨,一门50毫米坦克炮,两挺7.92毫米车载机枪。 他这辈子没坐过装甲车,刚才往上爬的时候还出溜滑了一跤,被手下那帮兔崽子笑了半天。 可此刻,他半点不觉得丢人。 ‘铁器巷那个电台窝,二十分钟就拿下了。‘他美滋滋地拍拍身下的装甲,‘有这铁王八开道,是舒坦啊。‘ “马组长。“炮塔里探出个脑袋——二连刘连长,二十出头,脸上还冒着青春痘,眼神却是老兵特有的那种沉静,“前边就是东和商社了,怎么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雷霆之夜(第2/2页) 马彪从炮塔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车头前。 东和商社的仓库是栋两层红砖楼,紧挨江边。楼后就是码头,码头上拴着两条木壳货船,黑灯瞎火,像两条趴窝的水兽。 “刘连长,“马彪嘿嘿一笑,“我们头说了——一个不留,怎么快怎么来。“ “这样:你先拿车载机枪扫一轮,把楼里那帮倭寇的火力点全给勾出来。“ “我带弟兄从侧面摸上去。他们要是往船上跑——“ “你就开炮,轰船。“ 刘连长点点头,缩回炮塔,戴上通讯器。 两辆铁狼在仓库前的空地上排成一字。 “全体——开火!“ “哒哒哒哒哒——!!“ 四挺7.92毫米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像几条赤红的鞭子,狠狠抽进红砖墙里——墙皮炸裂,玻璃崩碎,木窗框被打成漫天碎屑,整栋楼在弹雨里抖得像个纸箱子。 “哒哒——哒!“ 二楼窗口,终于有人还击了,零星的枪声响起来,子弹打在装甲车正面,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 “妈的!“刘连长在炮塔里骂出声,“不投降,居然还敢还击?!“ “机枪继续压!炮手——二楼窗口,一发高爆!“ “砰——!!“ 五十毫米炮管喷出一团橘红烈焰。 炮弹钻进二楼窗口,在屋内轰然炸开,整扇窗户连框被掀飞,碎砖瓦砾噼里啪啦砸进江里。 楼里传出凄厉的惨叫,一个人影从窗口栽出来,摔在楼下煤堆上,浑身是血。 “冲!!“ 马彪一马当先,冲锋枪端在胸前,弯腰疾进。身后十八名队员呈散兵线压上,皮靴踩在碎石子上,沙沙作响。 冲到侧门,他一脚踹开铁皮门,闪身贴墙,扬手一颗手榴弹甩进黑暗里。 “轰!“ 货架后炸起几声惊恐的叫喊。 马彪趁烟冲进去,冲锋枪横扫半个弹匣——两个端着步枪扑出来的倭寇应声而倒。 剩下四个缩在墙角,手枪乱晃着瞎打,队员们从侧翼兜上去一顿齐射,全给打翻,铐的铐,按的按。 “组长!不好——船动了!!“副手嘶声喊。 马彪猛回头—— 码头方向,两条木壳货船骤然亮灯! 头一条已经解了缆,引擎轰鸣着往外冲,船头犁开墨黑的江水,翻起一道白沫。 甲板上人影乱跑,有人正往船尾架机枪! “刘连长!!“马彪冲出大门,扯着嗓子吼,“船跑了!!两条!!“ 炮塔里,刘连长的眼睛贴上瞄准镜。 两条船正全速离港,已窜出去两百多米。 “03,03,听我口令。” “集火,一号目标。高爆一发。“ “距离四百,西北风二级,修偏半度——“ “放!!“ “砰!砰!“ 两声闷响,两辆铁狼齐齐往后一顿。 炮弹拖着两道暗红的弧线掠过江面—— 正中船的驾驶舱。 木壳船体在五十毫米高爆弹面前,比鸡蛋壳硬不了多少。 整个驾驶舱像被一脚踢散的积木,轰然炸碎,火光冲起几丈高,木屑玻璃下雨一样砸落江面。 甲板上的人下饺子似的往江里跳。 “打得好!!打得好!!“马彪在岸上兴奋得直跺脚,“刘连长!还有一条!第二条要跑!!“ 第二条船引擎已加到最大,船尾翻起一米多高的白浪,疯了似的往江心钻。 刘连长冷笑一声。 “想跑?“ “目标,二号船。高爆一发——给我打沉它。“ “砰!砰!“ 又是两发出膛,炮弹贴着水面钻进船尾。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里,船身猛颤,后半截直往下沉,船头高高翘起。 船上的人疯了一样往船舷上爬,有人直接扎进江里,扑腾着往岸上游。 马彪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条船一点点没进黑水,看着江面上挣扎的人头,咧嘴一笑。 “捞起来。“ “全给我捆瓷实喽——活的,比死的值钱。“ 他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长长吐出来。 “这仗打的——“ “太他妈痛快了。“ ——— 同一时刻,城东,樱花料理店。 老赵头把最后一张账册放进证物袋,封好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收队。“ “给站里报:樱花料理店,全部控制,无人漏网,重要文件尽数缴获。“ “跟站长说——我老赵,今晚开了个好头。“ 火车站三井贸易行、城北日侨协会、昌州大旅社—— 剩下的网,在之后半个小时里,相继收口。 最平静的,是昌州大旅社。 刘大川带人踹开三〇七房门的时候,里头一个穿浴袍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个女人睡觉。 他被惊醒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摸枪—— 而是举起双手,用一口流利的大夏话喊:“我是合法商人!我抗议!我要求联系倭国领事馆!“ “合法商人?“刘大川一米八五的块头往门口一杵,咧嘴乐了,“合法商人搂着娘们儿,睡在情报站的包房里?“ “铐上。连浴袍一起,带走。“ 后来,李维比对照片档案,这个“合法商人“,居然是倭国海军情报部密码科的副科长。 来昌州出差,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 这一夜,全城响枪。 调查局昌州站的会议室里,汽灯彻夜未熄。 沈默站在那幅城区地图前,听着一部接一部电话。 每放下一次听筒,他就伸手,把墙上一个红圈,用黑笔狠狠划掉。 一个。 两个。 三个。 …… 七个红圈划完,窗外,天蒙蒙亮了。 沈默摘下金丝眼镜,慢慢擦着镜片,看着满墙的红叉,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公爷这份见面礼——“ “不知道您满意吗?“ 第19章 说服徐英 第19章说服徐英 沈默办公室里,审讯科送来的口供笔录,已经堆了半张桌子。 王丽抱着新出炉的三份走进来:“站长,审讯科刚送来的。“ “放这儿。“沈默头也不抬,“给审讯科带句话——那个密码科副科长,单独关押,好吃好喝,先别动刑。“ 王丽一愣,问道:“为什么?“ “这种喝洋墨水长大的,吓一吓就全撂了,用不着打。“沈默翻着笔录,淡淡道,“这人以后还有大用,别打坏了。“ 王丽应声退下。 沈默拿起最上面那份——山本健二的报务员,宫本雄一的口供。 宫本二十出头,被拖进来的时候就尿了裤子,第一轮审讯没走完,全撂了。 口供里交代:昌州站不仅刺探大夏军事情报,还策反了多名国防军中上层军官。 沈默的目光在这一页停了很久。 ‘怪不得前线的仗,越打越烂。‘ ‘盯着国防军的,原来不止民主党一双眼睛。‘ 他把这份口供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又拿起另一份——大和洋行财务主管的。 其中几笔账目,名目是“特别公关费“,收款方一栏,写着同一个代号—— “汪记“。 汪记是谁? 沈默心里有数。 左议院议长汪德兴,跟倭国人走得近,众人皆知。可“走得近“是一回事—— 收了钱,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份东西递上去……‘沈默指尖在“汪记“两个字上轻轻一点,‘京城有位大人物,怕是要连夜睡不着觉了。‘ 他把口供理齐,连同各据点缴获的往来密信、汇款底单、电报底稿,一并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好。 这些纸,明天一早,就会变成一份分量十足的报告,摆在京城那些大人物的案头。 到那时候—— 谁还敢提“滥杀“两个字? 谁还敢说“程序失当“? 看了看表,凌晨四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昌州城的枪声,彻底停了。 沈默站起身,拿起军帽,走出办公室,坐进那辆黑色轿车。 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可天亮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要去见一个人。 ——— 剿匪总司令部,设在城东原昌州都统衙门。 五进大院,最深处的中堂,被徐英改成了办公室兼起居室。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沈默的车在门口被拦下。他亮出证件,哨兵立正敬礼,放行。 穿过几进院子,脚步声在回廊里回荡。 走到中堂门口,他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徐英的声音——沙哑,疲惫。 “他姓沈的又搞什么鬼?今晚打了一夜,搞这么大动静?“ “倭寇。“是王进的声音,“调查局今晚全城抓捕倭国间谍。” “据报,共端掉七个据点,抓了四五十人。镇国公调了一个装甲排配合。“ “城北铁器巷、江边码头、永安街,都响枪了。有的地方,动了装甲车。“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声冷笑。 “倭寇?沈默这条疯狗,前些天还盯在我屁股后头咬,现在倒打起倭寇来了。“ “看来——是搭上高枝了。“ 徐英顿了顿:“行了,你下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报。“ “是。“ 王进转身走出中堂。 一推门,迎面撞上台阶上静静立着的沈默。 廊灯昏暗,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 “王副官。“沈默眯着眼,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这么晚,还在司令部操劳?“ “替司令分忧。“王进微微一笑,侧身让路,“沈站长才是——今夜全城,好大的动静。“ “抓几个倭寇而已。“沈默迈步进门,擦肩而过的瞬间,顿了半步。 “王副官,最近,睡得好么?“ 王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托沈站长的福,还睡得着。“ “那就好。“ 沈默推门而入。 王进立在原地,背后的冷汗,悄没声地浸湿了衬衫。 ——— 徐英的办公室里很乱。 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乱七八糟。 桌上堆着军报卷宗,茶杯里的茶早凉透了,烟灰缸里插满烟头,有几个还冒着残烟。 徐英坐在桌后,军装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灰色的汗衫。 他看上去比五天前老了十岁,眼袋浮肿,胡茬花白。 看见沈默进来,他没起身,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站长。“徐英把一份军报往桌上一拍,“今晚好大的手笔,差点掀了我半个城。” “啍!做事之前,你是不是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徐英瞥了一眼,没接。 沈默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汽灯的光柱里,缓缓升腾。 “徐司令,今晚事出突然。“ 他语气诚恳, “卑职收到紧急情报,倭寇在城北有动作,来不及请示,只能先动手。惊扰了司令部,卑职给您赔不是。“ 诚恳是诚恳。 可那诚恳里透着的从容,让徐英说不出的膈应。 徐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冷笑:“沈默,跟我就别来这套虚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说服徐英(第2/2页) “今晚你能调动第一师的装甲车——谁给你的权?你当我徐英是傻的?“ 沈默没有否认。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徐司令既然看出来了,卑职也不藏着掖着。“ “昨日下午,卑职去拜见了镇国公。公爷仁慈,念卑职在昌州跑腿还算勤勉——赏了卑职一口饭吃。“ 徐英沉默了。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疯狗突然调头去咬倭寇,第一师的装甲车随叫随到——这不是找到新主子,是什么? “哼,行。“徐英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上,那姿态,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你跟了谁,是你的本事。“ “说吧。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给我点烟的。“ 沈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推到徐英面前。 一份行动建议书,封面盖着调查局鲜红的印章。 “徐司令,卑职深夜来访,只为一件事——“ “请您,提前对民主党发动进攻。“ “趁其昌州地下网络被毁、并且民主党内权力斗争加剧,人心惶惶之际,全军出击,一举击溃其主力。“ 徐英盯着那份文件,没伸手。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腮边的肌肉微微抽搐。 “你说什么?“ “提前进攻。“沈默重复,“眼下时机,千载难逢。” “卑职今晚的动作全冲着倭寇——民主党只会以为,我们的矛头已经转了向,绝想不到,下一刀砍的是他们。“ “现在进攻?!“ 徐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桌,上身前倾,眼睛里布满血丝,压抑了许久的怒火轰然点着。 “沈默!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部队的中下层军官,被你抓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他喘着粗气,一拳砸在桌沿。 “军官补充没到位!部队没完成整训!弹药只存了一个基数!兵员缺编超过两成!“ “南边几条公路叫雨水冲垮了,补给到现在运不上来!“ “你现在让我进攻——拿什么进攻?!拿你的头,去撞人家的阵地?!“ “徐司令。“沈默没有移开目光,他掐灭烟头,声音依旧平稳,“您说的这些难处,卑职知道。“ “弹药不够,那是相对的,据卑职了解,对付民主党,现存弹药也足够打一场大型战役了。“ “兵员缺编,可以先把城里的民团补进去填线。“ “这些,都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少在这儿放屁!“ 徐英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盖子落地,摔得粉碎。 “你沈默一个搞情报的,懂军事?!“ “老子打了三十年仗!从北境剿匪打到南方平叛,从连长一路打到统率二十万大军!“ “我告诉你——现在打,就是让老子的弟兄去送死!送死!你懂吗?!“ 沈默站起身。 他没接话,径直走到墙上那幅作战地图前,抬起手,指尖顺着民主党控制区的边缘,缓缓划过。 “卑职确实不懂军事。“ “但卑职,懂政治。“ 他转过身,看着徐英。 “徐司令,您看看这张图,您的二十万国防军,把南方不到十万的民主党,围在这儿,整整一年多了。“ “一年里,数次围剿,数次失利。“ “陛下震怒,议会质询,总理三番五次电令催剿。“ “您现在最缺的,不是弹药,不是兵员——“ “是一场胜利。“ 徐英的呼吸,滞了一瞬。 “京城里要撤换您的声音,从来没断过。“ 沈默的声音不高,字字往肉里钉, “王议长一直替您压着,可他能压多久?您这个剿匪总司令的位子,还能坐多久——您自己,比谁都清楚。“ “您一旦挥师进攻,打出声势,王议长那边,压力自然就小了。这叫什么?这叫以攻代守。“ “您的位子是打出来的,不是保出来的。“ 徐英的嘴唇,抿成一条铁青的线。 沈默的话,像一根针,正正扎在他最软的那根肋骨上。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沈默顿了顿,缓步走回桌前。 “镇国公来昌州,只为一件事:仗,必须打胜。“ “至于这仗怎么打……“他俯身,把那份行动建议书,又往前推了半寸,“卑职以为,您可以去找镇国公。“ 话,没说完。 可徐英,全听懂了。 找镇国公——找他借兵,借炮。 借来了,仗能赢。 可借的那一刻起,他徐英这个剿匪总司令,就得矮那位年轻的国公爷一头。 不借——京城撤他的职,只是早晚的事。 横竖,都是人家的棋盘。 徐英缓缓坐回椅子里,从烟灰缸里拣起一根没熄透的烟头,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疲惫的褶子。 半晌。 “天亮——“ “我就去求见镇国公!“ 沈默躬身。 “卑职,告退。“ 刚要出门,他止住了脚步。 “哦,对了,这里有一份名单,是倭寇策反的军官。” 说着,他将名单放在了桌上。 “这事儿,卑职就不插手了。” 说完,他退出中堂。 身后传来了徐英拍桌子,愤怒的咆哮声。 第20章 徐英求援1 第20章徐英求援1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房间的地上,切出了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栅。 苏立刚起,在燕回雪和众侍女的伺候下刚洗漱完毕,苏二子就来了。 “爷!“苏二子站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沓刚誊好的战报,眉飞色舞,“昨夜沈默,把事儿办妥了!“ “哦?“苏立接过燕回雪递来的参茶,“说说。“ “昌州城里七个倭寇据点,一夜——全端了!“ 苏二子高兴地说道, “缴获电台三部,密码本两册,电文底稿几百张!活捉四十七个,当场击毙十三个!“ “咱们这边呢?“苏立问。 “伤了几个,一个没死!“ “啧。“苏立抿了口参茶,咂咂嘴,“这沈默,确实是个人才。” “这才新官上任……不对,新狗上任,头一口就咬得这么漂亮。“ “还不止这些呢。“ 苏二子把战报搁在桌上,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大和洋行的账本上,查出几笔‘特别公关费‘——收款方,代号‘汪记‘。“ “汪记?“ 苏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好一个汪记。“ “堂堂左议院议长,平日里满口家国大义,背地里,真跟倭寇不清不楚。“ ‘姓汪的……‘他心里冷哼,‘看来这蓝星姓汪的,跟前世那位姓汪的,一个德行。‘ ——都是见了倭寇就腿软、认贼作父的货色。 想到这,他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厌恨: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汉奸!前世我就……咳,反正,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前世?“燕回雪在旁边轻声问。 “前……前些年!“苏立面不改色地胡扯,“前些年看话本,里头有个大汉奸,看得本公三天没吃好饭!“ “汪德兴!“他一拍桌子,“等回了京城,本公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爷,您说的是。“ 苏二子顺着话头往下接, “不过这汪德兴毕竟是左议长,门生故吏遍朝野,根基深得很,一时半会儿,怕是扳不倒。“ “扳不倒?“苏立哼了一声,“扳不倒,就想法子恶心死他!“ “他赴宴,咱就搅他;他睡觉,咱就往他窗户根底下敲锣!就算他拉屎,咱都要往茅坑里丢炮仗!总之,不能让这种数祖忘典的汉奸过的安稳!“ “不然,本公这念头——不通达!“ “爷,您放心!“苏二子一拍胸脯,嘿嘿笑道。 “这种事小的最拿手,等回去就琢磨个章程,保准一天一个花样,绝不带重复的!“ 顿了顿,苏二子又说道。 “对了,爷,还有件事。“ “昨夜沈默端完据点后,又去了剿匪总司令部。“ 苏立正端茶要喝,手一顿:“他去徐英那儿了?“ “是,里头谈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苏二子眼珠子一转, “依小的看,八成——是劝徐英提前出兵去了。“ “哦?何以见得?“ “今早天没亮,司令部的传令兵满城飞。各军师级以上军官全接到通知:上午十点,司令部开作战会议。“ “嗯——“苏立点头,“沈默这事办得漂亮!真叫他说动了徐英。“ “倭寇这边一闹,满城的眼睛都被勾了过来。民主党那边,肯定会放松警惕——这时候一棒子抡上去,正是好时机!“ “爷说的是。“ 苏二子躬了躬身,觑着他的脸色, “小的估摸着……一会儿,徐司令八成要来拜见您。“ 苏立一愣:“他找本公干什么?“ “求援呗。“苏二子一摊手,“他那点家底,爷还不知道?” “军官叫沈默抓了一茬,弹药不够,兵员缺编——要开打,不得来找爷借点东西?“ 苏立慢慢坐直了。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 “二子,你说……徐英会不会一开口,就要我第一师顶上去当先锋?“ 苏二子一怔,还没来得及答话——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苏立自己把话接了过去,语速越来越快:“第一师,每一个兵都金贵着呢!那是咱国公府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子!死几个,本公都得心疼死!“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心中想道。 ‘可要是不支援呢——也说不过去。‘ ‘我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名义上全国军队都归我节制。人家上门求援,我一口回绝,传出去叫什么?‘ ‘“镇国公见死不救“、“保存实力“、“不顾大局“……啧,这不就成前世那些军阀了吗?打仗第一个跑,抢功第一个到。‘ ‘再说了——剿灭民主党,本就符合自己的利益。他们要废了国公,本公跟他们,不死不休。‘ ‘这仗,该帮。‘ ‘可帮,也不能拿自己心尖子去帮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徐英求援1(第2/2页) 转了两圈,又一屁股坐回软榻。 满脸写着“难搞“两个字。 “爷。“ 一直安静立在他身后的燕回雪,忽然开口。 “既然这帮不帮、怎么帮,咱们拿不准——不如,先请陆参谋长来问问?“ 苏立一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找川子!军事上的事,他是行家!“ “让他来说说,到底有没有既出兵、又不伤筋动骨的法子!“ “二子,去!把川子叫来,马上!“ “哎!“苏二子应声,快步出去。 ——— 不多时,陆川跟着苏二子大步进来,军靴上还带着操练场的尘土,进门躬身: “爷,您找我?“ “嗯,有件事,你帮本公参考参考。“接着苏立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所以,本公叫你来,就是让你帮着算想个招。“苏立盯着他,“出兵,得有个出兵的样子。可我不想把第一师当炮灰,往外推。“ “你给本公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法子,既能让徐英把仗打赢,又能让咱第一师的弟兄们,全须全尾地回来?“ 陆川听完,非但没皱眉,反倒微微一笑。 “爷,这事儿——我早想过了。“ “哦?“苏立精神一振,“快说!“ 陆川走到墙边那幅南方作战地图前,抬手,在民主党控制区的核心地带画了个大圈。 莽莽苍苍的南岭山脉。等高线密得像指纹,山脊线像刀锋,从地图左下角斜劈到右上角。 “第一,地形。“ “叛军主力,就猫在这南岭一线。海拔高,坡度陡,道路稀,还多是山间羊肠小道。大部队运动,难上加难。“ “坦克装甲车进了山,根本展不开——一辆趴窝,堵死一串。所以这一仗,天然不适合装甲集群突击。“ 苏立的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 ‘天然不适合……‘ ‘好一个天然不适合!‘ ‘这就是说,本公就算一辆坦克不出,军事上,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第二,火力。“陆川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爷,您别忘了,咱第一师有什么。“ “两个装甲炮兵团——轻型团,三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重型团,三十六门150毫米重榴。“ 苏立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前世虽是个军事门外汉,可150毫米重炮意味着什么,他太有概念了—— 放在前世二战,那是标准的军级、乃至集团军级支援火力!一发炮弹下去,落点方圆几十米,寸草不留! 国防军那几十门75毫米小山炮跟它比——那就是摔炮跟炸药的差距! “对对对!“他腾地站起来,满脸阴云一扫而空,“重炮!咱有重炮!哈哈……“ “正是。“陆川敛了笑,神色转肃,“所以这一仗,可以这么打——“ “徐司令的国防军,负责正面推进。这是他们的老本行,也是他们该出的力。“ “咱们第一师,出两个炮兵团,前移部署。“ “攻击发起前,先来它一个基数的炮火准备。” “叛军的工事,我看过战报——土木结构为主,顶天了加点石头,在150重炮底下,那就是纸糊的。“ “在我们的重炮火力覆盖之后,他们的核心工事、指挥所、火力点,基本也就平了,步兵再往上推,顺水推舟。“ 苏立听得眉开眼笑,忽然又想到什么:“等等——炮弹呢?这么轰起来,我们的弹药够吗!“ 陆川微微一笑,“敞开了打,管够!“ “而且75山炮,射程撑死八九公里。咱的105,能打十一公里;150,十三公里开外。“ “炮团往阵地上一摆——他们够不着咱们,咱们盖着他们打。“ “这就叫……射程碾压。“ “好一个射程碾压!“苏立一拍大腿,“这不就是隔山打牛吗?!我打得着你,你够不着我——这仗打的,舒坦!“ “还有一层。“陆川补了一句,“徐司令抱怨军官缺、新兵多、没整训。” “可只要火力准备做到位了,新兵跟在老兵后头往前冲就行——指挥上的窟窿,炮弹能替他填上一大半。“ “高!“ 苏立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想到。 ‘这才是本公想听的方案——‘ ‘支持,给得实实在在,谁都挑不出理;本钱,一分不往外押。‘ ‘仗打赢了,头功是“镇国公运筹帷幄“;至于打输……呸,有这火力,还能输?‘ 正美着—— 画眉从厅外快步进来,躬身行礼: “爷——徐司令,求见。“ 苏立跟陆川对视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 他整了整衣襟,往主位上一坐,端起那盏参茶,慢悠悠呷了一口。 “让他进来。“ 第21章 徐英求援2 第21章徐英求援2 片刻之后,徐英踏进了大厅。 他今天换了身笔挺的中将礼服,风纪扣一直扣到领口最上面那颗,军靴擦得锃亮——与之前那副领口大敞的颓丧模样,判若两人。 可细瞧,还是藏不住。眼袋浮肿,眼角的褶子比五天前更深了。 ‘哟。‘苏立心里乐了,‘今儿这身行头——是来谈大买卖的架势。‘ 徐英大步走到苏立面前,立正,一个标准的军礼: “下官徐英,参见镇国公!“ “徐司令,坐。“苏立抬了抬手。 徐英没坐,双手垂在身侧,神色肃穆:“国公,卑职今日来,有要事,请国公定夺。“ “讲。“ “经这几日整肃,民主党安插在昌州的奸细已基本肃清,潜伏在国防军内的钉子也已拔除。” “眼下叛军耳目尽失、并且内部争权加剧——正是将其一举击溃的最佳时机!“ “卑职决定,三日后,率部对叛军发起总攻,毕其功于一役!“ 苏立没接话。 ‘来了来了。‘他端着茶盏,心里门儿清,‘正题在后头,这话后面必然跟着一个“不过“。‘ 果不其然。 徐英顿了顿,话锋一转:“然而——下官不敢隐瞒国公,前线部队的困难,确实客观存在。“ “一则,弹药不足。卑职的炮兵,只有二十六门75山炮,炮弹库存不足两千发。守一守还凑合,攻坚,远远不够。“ “二则,叛军据守南岭多年,土木工事修得密密麻麻,碉堡坑道连成网络。没有重火力压制,单靠步兵拿人命往里填——填不起。“ “三则,部队缺编严重,军官更缺。尤其营连长,这几日……国公是知道的,抓了不少,一时补不上来。“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苏立: “所以,下官斗胆,恳请国公出兵支援——以第一师装甲集群为前导!若能如此,破敌必矣!“ 大厅里静了一瞬。 ‘好家伙,果然惦记上本公的坦克了。‘ 苏立心里冷笑。 ‘装甲集群前导——说得好听,不就是让本公的坦克,替他蹚雷开路吗?‘ 他放下茶盏,笑得一脸诚恳:“徐司令有这份剿匪的决心,本公当然全力支持。“ “不过——军事上的事,还是由陆参谋长跟你对接,更合适。“ 他朝陆川侧了侧头:“他是我第一师的参谋长,部队的情况,他最熟。“ 陆川上前一步,行军礼:“徐司令,久仰。“ 徐英还礼,心里却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 陆川走到地图前,把地图重新展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司令,贵部的作战计划,卑职已初步了解。主攻方向,大致是沿昌州至南平公路向东南推进,穿越南岭北麓,直插平阳县核心防区。“ “这条路线,选得极好——公路两侧各有一条山脊,可布掩护阵地,防叛军侧翼迂回。” “而正面宽约八公里,刚好够一个军展开。徐司令这一手,高!“ “陆参谋长过奖。“徐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沉: ‘此人三言两语,把我的主攻路线摸得一清二楚——是有备而来。‘ “但是。“ 陆川的指尖,落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上。 “南岭,卑职实地勘察过。山路狭窄,路基松软,沿途桥梁,承重不超过五吨。“ “而第一师的主力坦克,全重二十吨以上,半履带车也超过十吨。“ 徐英眉头一拧:“不能工兵先行,拓路固桥吗?“ “能。“陆川点头, “拓路、固桥、加涵洞,全线施工,最快两个月。” “两个月后,南岭入汛,雨水更烂——而战机,早没了。“ “况且,“他指尖顺着山谷一划,“峡谷里一旦被叛军堵了首尾,那坦克就成了铁棺材。“ “所以,卑职的意见是——这一仗,不适合使用装甲集群。“ 徐英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最想要的那张牌,还没打出去,就被人当面宣布作废。 “陆参谋长。“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叛军在南线集结不下十万,防区横跨五县,工事经营多年。” “如果没有装甲力量突击,单靠步兵往上啃——伤亡,会很大。“ “徐司令说得对。“ 陆川直视着他,话锋陡地一转: “所以卑职的意思是——不派装甲集群。但第一师,可以拿出更合适的支援方案。“ 徐英一愣:“更合适的?“ 陆川转身,看向苏立,朗声道: “爷!请调第一师重炮团——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轻炮团——三十六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对国防军进行火力支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徐英求援2(第2/2页) 徐英听闻脑子里,嗡的一声。 而苏立则在心里给陆川喝了声大彩。 ‘这弯儿,转得漂亮——‘ ‘先拔掉他最想要的坦克,再塞给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重炮。让他无话可说,还觉得赚大了。‘ 他压下嘴角的笑意,慢悠悠呷了口茶。 “准!“ “陆参谋长,具体火力支援方案,你跟徐司令详议。” “本公的原则只有两条——“ “仗,必须打赢;伤亡,尽量要小。“ “国防军的弟兄也好,第一师的弟兄也好,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能拿炮弹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拿人命去填。“ “是!“陆川应道。 徐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阴到晴、从怀疑到难以置信、从不甘心到狂喜的完整过渡。 他原先张口要装甲集群,心里其实清楚——多半没戏,那是人家的命根子。 其实最后目的,只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要几辆装甲车。 可他万万没想到。 苏立不给他坦克,却给了在他看来更好的东西! 重炮啊! 他这个统领二十万大军的剿匪总司令,手底下最重的家伙,不过是二十六门75山炮。 那玩意儿齐射起来是热闹,尘土飞扬,可真遇上结实点的土木工事,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150毫米重炮,是什么概念? 一发弹头四五十公斤,落地就是一个几十米的大坑。 别说土木工事——钢筋混凝土的碉堡都顶不住。 一炮下去,一个小山头,直接抹平! 更关键的是—— 有了重炮,就不用拿步兵的命往山上填了。 炮兵轰完,步兵跟进收尸,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打法。 他徐英滑头是滑头,可不是黑心。 能少死人,谁不愿意?! “国公!!“ 徐英双手抱拳,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真正的激动,“下官替前线二十万将士,谢国公慷慨!” “三日后总攻,下官必不负所托——一举荡平匪患!“ “诶——“苏立摆摆手,语气依旧淡淡的,“都是替大夏做事,不必谢来谢去。“ “具体作战方案,你跟陆参谋长详细对接。本公就一个要求:打得漂亮。“ “京城那边,可还有不少人,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下官明白!“徐英直起腰,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两人俯在地图上,逐条对接。 “炮火准备,半个小时。“陆川手指敲着地图,“三十六门150主攻永丰岭、鹰嘴崖两处核心工事群,三十六门105压制纵深、封锁反斜面。“ “炮群阵地设在青川坝——距前沿十二公里,叛军的山炮够不着。“ “炮弹呢?“徐英问出最关心的,“这种打法,消耗惊人。“ “放心,炮弹不是问题。“陆川答得干脆,“徐司令只管开口要数。“ “好!“徐英搓了搓手,又试探道,“那……这炮群,是配属我军指挥,还是……“ “支援,不配属。“陆川答得更快,“炮是国公府的炮,只替徐司令开路。” “打哪儿、什么时候打、打多少——两家联络官当面商定,炮群指挥权,仍在第一师。“ 徐英嘴角抽了抽。 ‘借炮不借权……这位小公爷,账算得真精。‘ 可转念一想,白得了七十二门火炮,还要什么自行车? “应该的,应该的。“ “另外,“陆川补了一句,“航空师可以每日派两架侦察机,往返南岭,侦查叛军工事调动、兵力集结。” “至于轰炸——到时候看进攻情况而定。“ “好好好!有侦察机,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徐英越对接越心惊,也越来越兴奋,这一仗原来他只有三成把握,现在看来已经有九成把握了。 末了,他主动直起身,郑重道: “国公,此番援手之恩,下官铭记于心!“ “徐司令客气。“苏立摆摆手。 一个时辰后,方案全部敲定。 陆川和徐英各自把手从地图上移开,目光,不约而同转向苏立。 苏立站起身,缓步走到徐英面前。 “好。“ 他看着徐英,一字一句: “徐司令,这一仗,是本公督战以来,国防军第一次主动出击。“ “陛下在看着,中枢在看着,整个大夏——都在看着。“ “三日后,本公,必亲赴前线,观战!“ 第22章 前夜 第22章前夜 静雅书斋,后堂小隔间内。 门刚一关上,俞洪的脸就沉了下来。 “你今天不该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全城戒严,沈默的便衣满大街都是。”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是很容易暴露的!“ “我知道。“王进摘下帽子,额头上全是汗,“我走的书局后巷,在街角盯了半个小时,没人,才过来的。“ “说破天了,这也是冒险!“ 俞洪一巴掌拍在桌上,又猛地收住力道,怕弄出动静。 “上次接头我就说过了——非常时期,死信箱联系,人不露面!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老俞。“王进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等不了死信箱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颤:“我的信,到底送出去没有?上面,怎么回的?“ 俞洪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从书架夹层里摸出一张薄纸,递了过去。 “昨天夜里到的。你自己看吧。“ ———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王进越看,脸色越白。 “……所提‘避其锋芒、化整为零、迂回作战‘之议,过于保守,实属失败主义情绪……“ 他的手指开始抖。 下面还有三点: 一、国防军外强中干,官兵厌战,不堪一击。 二、我军连战连捷,士气高昂,正当乘胜而进。 三、平阳镇是反抗封建毒瘤和官僚的象征。放弃平阳镇,就是向封建势力低头。 结论八个字—— 坚守阵地,寸土必争。 “啪。“ 王进把纸拍在桌上,霍地站了起来。 “胡闹!”他的嘴唇在发抖,“简直……简直是胡闹!” 他转过身,在狭小的隔间里急促地来回踱步。 “我的情报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啊!”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盯着俞洪,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次参与进攻的不只原来的国防军!” “还有第一师的两个重炮团!两个!” “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外加三十六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 他的声音愤怒的发抖。 “重炮!不是原来那种挠痒痒的75山炮!是重炮!一发炮弹四五十公斤!一炮下去一个小山头就平了!” “他们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重炮?知不知道150炮弹爆炸是什么样子?” “一炮下去,一个排就没了!这简直是拿人命去填炮坑!!” 俞洪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王进说的是对的。 他见过75山炮的弹着点,两米左右大小的坑,杀伤半径十多米,结实一点的土木工事基本能扛住。 他没见过150重炮——昌州前线没有这个级别的火力。 但他读过罗刹国和倭国在远东交战的战例分析。 “我知道。“ 俞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王进一愣:“你知道?“ “罗刹国跟倭国在远东打仗的时候,用过这个口径。“ “一炮下去,掩体碎成瓦砾,战壕塌成土沟,防炮洞里的人七窍流血而亡,体表没有伤,内脏全碎了。” 隔间里静了下来。 外头传来了,隆隆的雷声,要下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前夜(第2/2页) “所以你知道。“王进的声音哑了,“你全知道。那上面——“ “上面...换人了....“俞洪打断他,“现在主事的,看的是地图,算的是人心。地图上没有炮弹,人心挡不住炮弹。“ 他顿了顿:“可命令就是命令。“ ——— 良久,俞洪把那张薄纸凑到油灯上,点了。 火苗蹿起来,映着两个人的脸。 “硬守是死。“俞洪看着纸片烧成灰,忽然道,“那就不能让它开炮。“ 王进皱眉:“什么意思?“ “重炮要展开。”俞洪抬起眼,“你摸清炮兵阵地的位置——我们用一支小部队穿插进去,端掉它。“ “袭击?“ “对!只要打掉重炮,那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王进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成功率很低。“ “为什么?”俞洪追问,“我们以前袭击过国防军的炮兵阵地,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 “那是以前。”王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解释,“这次不一样。” “第一,徐英专门调了两个团——部署在重炮阵地外围,计划构筑了三道环形防线,壕沟、铁丝网、明暗火力点,一层套一层”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第一师派了两个摩步连进驻阵地核心区域,负责近距离护卫。” “摩步连的机动性和火力远超过普通步兵....这样跟你说吧,摩步连的机枪是每个班就备一挺,每个排还有二门60毫米迫击炮。” “而我们呢,连机枪都凑不出几挺。” 他抬起眼,看着俞洪。 “所以,想用小部队穿插,在敌人的三重防线上敲开一个缺口而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派大部队强攻,动作太大,还没接近阵地就会被敌人提前发现。” “以第一师的机械化程度,炮兵阵地可以在二十分钟内转移。” “二十分钟,我们连第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 “而且一旦暴露了意图,不仅打不掉重炮,还有可能让这支部队全军覆没。” “老俞,这不是冒险,这是送死!“ ——— 俞洪沉默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我知道难。“他声音很低很慢,“可你想过没有——明天一早,国防军就开拔了。” “平阳镇里的各部门,他们……往哪儿撤?“ “那就更不能硬守!“ “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俞洪猛地抬眼,“上面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寸土必争‘。”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炮的牙拔了,哪怕只拔掉几颗,前线就能少死几百人!“ 他站起身,走到王进面前。 “位置!我要炮兵阵地的位置,和相关的防御部署。“俞洪盯着他,“你是徐英的副官,你能弄到。“ “弄到了又怎么样?刚才我也说了.....“ “弄到了,先送上去。“俞洪打断他,“至于上面怎么决策……“ 他停住了。 这句话他没说完。 两个人都知道——上面怎么决策,谁也管不了。 王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隔间里,灯花爆了一声。 王进坐回椅子上,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23章 准备进攻 第23章准备进攻 南岭,永丰岭北面,废弃采石场。 天还没亮透,东边山脊线上刚泛出一层鱼肚白,前敌指挥部里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报务员的电键声、参谋们的脚步声、地图上插旗的沙沙声,搅成一团。 这指挥部的位置选得刁。 依山而建,厚实的岩壁就是现成的防炮掩体,正前方开了一排观察口,沙袋压钢板,居高临下——对面民主党的阵地尽收眼底。 蜿蜒的战壕像一道深褐色的疤,横在山腰上,铁丝网在晨雾里泛着湿光,更远处,碉堡群的轮廓影影绰绰。 苏立站在观察口前,手里握着望远镜。 自家兵工厂仿德意志蔡司的八倍镜,冰凉,沉甸甸的。 晨风扑面,硝烟味混着草木潮气,钻进鼻腔。他这才发现,自己握镜子的两只手在抖。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前世看电影,他坐在屏幕前拍大腿骂导演不懂军事——这个阵地位置不对,那个火力配置不合理,这冲锋队形,这么打早死八百回了。 可现在,对面山上一道道战壕是真的,雾里那几个猫着腰、扛着枪走得飞快的人影是真的,隔着一道山沟,肉眼可见。 脑子里那些电影和网络小说攒出来的“军事常识“,忽然全糊成了一团浆糊。 “这……这就是打仗啊。“他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声。 前世月薪三千的社畜,今生万人之上的镇国公,一句话决定几万人生死。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前世公司里那个新来的经理——名义上是“管理层“,每天坐在办公桌前,压根不知道手下人在忙什么,全靠几个老员工撑场子。 ‘我现在也是,全靠陆川撑场子。‘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不懂打仗没关系,会用人就行。陆川懂,让陆川上。‘ ——— “奇怪。“ 旁边忽然有人出声。 陆川站在他身侧,同样举着八倍镜,正缓缓扫视对面。 “对方的指挥官,在想什么?“ 苏立一怔,回过头来:“怎么?跟我们打阵地战不好吗?有什么问题?“ 陆川放下望远镜,脸色颇为古怪。 那是一个职业军人看到违反军事常识的行为时,本能的困惑——就像前世一个会计,看见同事把借方和贷方记进了同一栏。 “爷,问题大了。“ 他伸手往对面一指, “他们放弃了鹰嘴崖,把部队全部前推到永丰岭这一线。“ “鹰嘴崖,是这整条防线的制高点,那是他们手里最好的一张牌。“ “现在,居然把这张牌扔了。“ 苏立凑回望远镜前看了看:“会不会是怕守不住,主动收缩?“ “收缩该往山里收,不是往前推。“陆川摇头,“他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地形熟悉,机动灵活,打了就跑。” “现在倒好——放弃地形优势,放弃机动,摆开阵势,跟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我们,打一场正规阵地战。“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他摇着头,“军事上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以我们的炮弹储备——“陆川顿了顿,“对面那些土木工事,在七十二门重炮面前撑不过一个小时。” “这完全是拿人命开玩笑!打这种仗,有多少人都不够填。“ ——— “陆参谋长说得对。“ 徐英站在苏立另一侧,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眯眼望着对面,闻言缓缓开口。 “打了一年多,民主党军的作战特点,我太熟悉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比划:“以前他们怎么打的——化整为零,打了就跑。” “我们往前推,他们不硬扛,往后缩,把我们拖进山区,小部队昼夜袭扰补给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准备进攻(第2/2页) “等后勤扛不住往后撤,他们又追上来咬一口。“ “这一年多,吃的亏全在这上面。“ 他把烟摘下来,摇了摇头:“可今天,把全部兵力压到永丰岭,跟我们打阵地战。“ “这完全不是他们的作风。“ 他眉头拧紧了,又松开,又拧紧,后半句几乎是自言自语。 “除非……换了指挥官?换了个没打过仗的愣头青?或者——有阴谋?“ 太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立在旁边听着,心里也犯嘀咕。 他不懂军事,可徐英这种老行伍的直觉不可轻视——前世看书常看到一句话:老兵说不出为什么,但他们的直觉往往是对的。 就在他也开始往阴谋论上琢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不是阴谋。“ “是民主党上层的权力斗争。“ ——— 众人回头。 沈默不知什么时候进的指挥部,一身灰布便装,风尘仆仆,显然刚从昌州城连夜赶过来。 他向苏立躬身行礼,走到观察口前,望着对面阵地,推了推眼镜。 “公爷,卑职刚收到的情报。“ “民主党内部,强硬派在上层斗争中占了上风。“ “强硬派认为,避其锋芒、化整为零的打法过于保守——是怯敌,是投降主义,是懦弱。“ “所以他们给前线下了死命令——“ 沈默顿了顿, “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平阳,寸土必争!“ 指挥部里静了一瞬。 徐英缓缓点头。 他把那根始终没点的烟从嘴里摘下来,塞回烟盒,轻声叹了口气——那是老行伍对“政治压倒军事“这种事,本能的反感与无奈。 “也只能是这么解释了。“他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拿几万人的命,去填一句话。“ ——— 王进站在徐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背着手,垂着头,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他在心里把强硬派骂了一遍又一遍。 ‘蠢货!蠢货!蠢货!’ ‘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喝着热茶,拍着桌子喊“寸土必争“——可你们知道什么是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吗?!’ ‘平阳镇这一仗打完,要死多少人?几千?还是几万?’ ‘你们拿前线战士的命,去证明你们的“政治正确“?!’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低着头,眼睁睁的,等着炮响。 ——— 徐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九点整。 晨雾散尽,视野清晰。 对面永丰岭上的战壕、铁丝网、碉堡群,在初升的阳光下,一览无余。 他转过身,看向苏立。 “国公。“ “前沿各师已进入攻击出发阵地,请殿下下令——开始炮火准备。“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苏立身上。 苏立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顿了顿,他又有些急切地补了一句: “炮击时间,延长到一个小时。“ “是!“陆川豁然领令,转身摇动电话,“我是陆川——炮火准备,一小时!放!“ 空中炮弹划过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立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对面的永丰岭,喉结动了动。 ‘这一次,我倒要好好看看——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到底有多大威力。‘ ‘是不是,比电影里还猛。‘ 第24章 民主党军的争论 第24章民主党军的争论 永丰岭,民主党军前敌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山脊反斜面的一处天然岩洞里。 洞壁上挂着煤油灯,火苗被穿堂风扯得忽长忽短,桌子上放着一张作战地图,上面被红蓝笔画满了标识。 岩洞纵深不过十多米,空气混浊而潮湿——硝烟、汗臭、煤油燃烧不充分的刺鼻气味,三种味道搅在一起,吸一口,让人肺里发沉。 杜明站在地图前,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脸被南方的日头晒成深褐色。 军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可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皮带扎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那双常年眯着看地图的眼睛里,正烧着一团火。 “这是乱命!!“ 杜明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跳起来又落下去,茶水泼在地图上,洇湿了永丰岭的位置。 粗粝的声音在岩洞里被放大,嗡嗡作响。 “什么叫‘寸土必争‘?什么叫‘不许后退一步‘?说得好听!“ “我看说这话的人,怕是连打仗是什么样都没见过!他们把军事当什么了?当写文章?想怎么遣词造句,就怎么遣词造句?!“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电报,抖得哗哗响。 “放弃鹰嘴崖,全军前推永丰岭,跟七十二门重炮打阵地战——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让他来!让他来前线,我给他让位子!“ ——— 站在他对面的人,约莫三十出头。 一身崭新的灰布军装,口袋上别着钢笔,鼻梁上架一副圆框眼镜。 与杜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上没有半点硝烟味。 张清,三天前刚从后方派来的特派员。 在民主党内部的权力序列里,特派员的权柄,凌驾于前线指挥官之上。 “杜明!“张清推了推眼镜,脸色铁青,声音刻板而生硬,“你说这些话,是非常危险的。“ “危险?“杜明嗤了一声。 “放弃平阳镇?那是我们经营多年的根据地,是无数战士用生命换来的热土!“ 张清的声音拔高,“放弃了它,我们怎么向他们交代?历史会怎么评价我们?“ “我提醒你——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上级的命令,不容置疑!“ “你那份‘避其锋芒、化整为零‘的方案,上级开会讨论过了,定性很明确——是严重的投降主义。“ “现在是我们事业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出现这种软弱、动摇的苗头!“ “投降主义?“ 杜明猛地转过身,脸涨成了紫红色。 “张特派员!你告诉我——你上过前线没有?“ “你见过敌人的重炮没有?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 “一发炮弹四五十公斤,落地炸一个三十米宽的坑!三十米!“ 杜明的手臂横着抡了一圈, “一个排就没了!连人带工事,连坑都不用挖!“ “你让我拿什么‘寸土必争‘?拿战士的胸口去堵?!“ “你这是唯武器论!“ 张清的声音也陡然拔高,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红——那是权威被挑战后的恼怒。 “过于强调敌人武器的先进,忽略我军的主观能动性,忽略战士的英勇精神——这是典型的投降主义表现!“ “我告诉你,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敌人有重炮,我们有坚定的信仰!有不怕牺牲的意志!“ 杜明怒极反笑。 他后退半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张清。 “信仰?意志?你跟我讲信仰和意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民主党军的争论(第2/2页) “张特派员,你在后方跟老百姓讲这些,他们会为之激动的鼓掌。“ “可你在战场上跟炮弹讲信仰——炮弹不听你的!炮弹连你信的是上帝还是如来佛都不知道!它只认炸药和弹片!“ “你——!“ 张清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根,手指发抖,指着杜明。 “你这是对我们崇高事业的亵渎!你这种思想是极度危险的!“ “我有责任、有义务、也有权力,将你今天的一言一行,如实上报!你等着——“ ——— “你们两位,都少说两句。“ 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于辉走上前。 参谋长,三十七八岁,瘦高个,眼窝深陷,嘴唇干燥开裂,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弓弦。 他上前半步,把身体插在两人中间,正好挡住两人的火力。 “张特派员,您批评得对,但,杜军长绝无动摇军心的意思。“ 他的声音平稳,像一盆温水,浇在两块烧红的铁板上。 “他是一线指挥员,更多是从战术层面考虑——怎么保存有生力量,怎么打好这一仗。“ “出发点不同,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我们崇高的事业,为了胜利。” “这一点,跟上级的意图完全一致——大家的心,是相通的!“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半分。 “现在敌人兵临城下,这时候我们自己人先起争执,传出去,对部队影响不好,您说是不是?“ 张清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 于辉又转向杜明,压低了声音:“老杜,你也是,收着点儿。“ “有些话,就算是实话,也得看场合。特派员是上级派来的,代表的是组织的权威。“ “你的话对不对,是一回事,说出来的方式,是另一回事。“ “大敌当前,指挥部不能自乱阵脚,你先冷静。“ 杜明看了他一眼。 于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烧着同样的愤怒,同样的不甘——却硬生生压在冰层底下。 杜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没有再开口。 他把那份电报重重拍回桌上,低下头,盯着桌上的作战地图。 ——— 张清整了整衣领,推了推眼镜,重新端起特派员该有的矜持与威严。 “杜军长,我明确告诉你,你刚才的言行,已经严重违反组织纪律。“ “今天这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战后,组织会对你的问题,做严肃调查。“ “不要以为打了胜仗就可以为所欲为,政治上的不忠诚,比军事上的失败更危险!“ 杜明没有回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爱汇报不汇报。“ “仗打完了,人要还有命在,随你怎么调查。“ 张清脸色一青,正要再说—— 一道尖利的呼啸声,划破了天际。 最初只有一道。 然后是两道、三道、十道、几十道—— 啸声叠着啸声,越压越低,越织越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自北向南,向着永丰岭,罩了下来。 岩洞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清那张还准备着继续训斥的嘴,半张着,忘了合上。 洞壁上煤油灯的火苗,齐齐一颤。 下一秒,第一声巨响,砸在了山脊上。 第25章 炮击 第25章炮击 前敌指挥部,观察口。 苏立举着望远镜,手指因为下意识攥得太紧,关节发白。 他看到永丰岭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 三十六门一百五、三十六门一百零五,七十二门重炮的齐射,把整座山从山腰到山顶,全部罩进硝烟里。 橘红的火球一个接一个炸开,像地狱里忽然开了一排花,又像有人抡着一把无形的巨锤,从山脊线这头往那头,一锤,一锤,砸过去。 被炸碎的木头、沙袋,还有人的肢体——都像火柴棍一样抛向半空,翻滚几圈,消失在浓烟里。 浓烟翻涌着上升,凝成一朵朵灰黑色的蘑菇云,一朵未散,下一朵又起。 硝烟、火焰、尘土、弹片搅在一起,把清晨的天光染成一种肮脏的暗红,像被血水浸透的旧纱布。 隔着一道山谷,在加固的观察口,苏立仍能感到脚下的岩石在一颤一颤地抖。 每一发炮弹落地,冲击波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推一下他的胸口。 望远镜里,他刚才还在观察的那段战壕——晨雾里有人影晃动的那个位置——已经看不清了。 一阵风把硝烟吹开一道缝。 战壕塌了大半,几个黑乎乎的人影在壕沟里爬,像被掀了窝的蚂蚁。 更远处,一座碉堡被直接命中。 碎块像慢动作一样向四周迸射,这跟电影里完全是两回事。 电影里的爆炸,是道具组的烟花,是导演设计的构图,主角可以在爆炸中里毫发无伤地奔跑。 可真实的炮击是每一发炮弹落下,都像有人在胸口擂一拳。 大地在抖,空气在烧,数以千计的弹片四散。 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种地方奔跑。 血肉之躯在这种密度的炮火下,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打仗?“ 苏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没听出来。 没人回答,也许有人回答了,他听不见——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像一口巨大的铜钟在脑子里反复撞击。 ——— “爷。“ 陆川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表情平静——对他来说,这只是战场程序的一部分。 “这是第一轮效力射,校准弹着点,评估覆盖密度,初步破坏敌军前沿工事。“ “您看到的弹着集中在第一道防线——战壕、铁丝网、雷场、前沿火力点。“ 顿了顿,他又说道:“第二轮开始后向后延伸,覆盖第二道防线、指挥所、预备队集结点和后勤。” “同时第一轮转为徐进弹幕,为步兵冲击清出通道。“ “爷,可以把望远镜往右移一点,第二道防线,那里有个碉堡群——马上就到它了。“ 苏立没有说话。 他愣愣地看着硝烟中若隐若现的永丰岭,手在抖。 他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兴奋。 还是两者皆有。 ——— 前沿,攻击出发阵地。 国防军第十七师三团的士兵趴在战壕里,头盔压得低低的,枪托抵着肩,手心里全是汗。 二等兵赵大栓,十九岁,入伍刚满一年。 他的位置在最前排,距离敌方阵地不到四百米。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牙齿轻轻打战——不是冷,是怕。 昨晚班长蹲在战壕里抽烟,跟他说过:上回打鹰嘴崖,第一批冲上去的一个连,活着下来的不到一个排。 他心里清楚,这是当官的拿他们当消耗品,每次冲锋就一句话——拿下阵地,不惜一切代价。 “赵小子。“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同班的李满仓。五年兵,老兵油子,脸上一条刀疤,左耳缺了半块。 他歪靠在战壕壁上,嘴里叼着根草茎。 “你猜这回,咱们连能回来几个?“ “李哥,别说这种晦气话。“赵大栓没抬头。 “我说真的。“ 李满仓把草茎拔出来,朝对面努努嘴, “看见没?永丰岭上头,碉堡、坑道、战壕,连成网了。“ “这是要拿命往里填啊!这回,就看咱们谁命大喽!“ 赵大栓终于抬起头,眼圈有点红:“那怎么办?不冲?后头的督战队也不答应啊!“ 李满仓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 忽然闭上了嘴。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炮击(第2/2页) 他听到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炮弹划空,可那动静不对——不是山炮,也不是迫击炮,那声音又沉又狠,像天上有一列看不见的火车碾过来。 正在疑惑—— 大地,猛地震颤。 ——— 像一百道惊雷同时在山那边炸开。一声接一声,一声叠一声,分不清哪声是哪声。 战壕壁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李满仓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攥得他喘不上气。 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暗红,太阳变成一个模糊的淡黄圆斑。 他下意识从战壕里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他看见——对面永丰岭上,民主党军的阵地,正在被火焰吞没。 火球一个接一个在山上炸开,黑烟柱一根根拔地而起,整座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兽按在地上,反复撕咬。 “我操……我操……“旁边有人用颤抖的气声念叨。 李满仓嘴里的草茎掉在了地上,浑然不觉。 这个当了五年兵、打过无数次冲锋、见过无数种死法的老兵油子,此刻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震惊。 “这他妈——“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陡然拔高, “这他妈是我们的大炮?这得多大口径啊!“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赵大栓肩膀上:“赵小子!听见没有!是我们的大炮!这口径,这轰击密度...“ 赵大栓被拍得往前一扑,下巴磕在战壕壁上,疼得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疼,也探出了半个脑袋。 “我的乖乖……“ 赵大栓喃喃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么打……对面还能剩下多少人?“ “剩个屁!“ 李满仓放声大笑, “你看看这阵仗——轰完以后连块整砖头都找不着!还碉堡?碉堡能扛住这个?碉堡就是纸糊的!“ ——— 战壕里躁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壕沟里探出头。有的趴在沙袋后,有的干脆站起来,扒着壕沿往对面看。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然后是越来越按捺不住的兴奋。 “是第一师的重炮!听说是镇国公亲自调来的!几十门!全是大口径!“ “轰死这帮狗日的!老子两个月前打这儿,一个班就剩我一个!炸!炸死他们!“ “这仗还用打?炮轰完了咱们上去打扫战场就行!工事全平了,碉堡都上天了,对面还剩啥?“ “哎哎哎,等会儿冲锋别跑太快,注意脚底下,别崴了脚。“ 有人接了这句玩笑,战壕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这些兵不怕打仗——他们怕的是白白送死。 原来就那二十几门小山炮,随便轰几分钟就让他们冲,那是去送死。 而现在,亲眼看着这铺天盖地的炮火准备,所有人都明白了: 今天不是让他们去当炮灰。 今天是让他们去收玉米,白捡功劳。 ——— 赵大栓重新蹲回战壕,用颤抖的手指检查了一下步枪保险,又摸了摸腰间的子弹袋。 他转过头,看向李满仓,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神采。 不是对胜利的希望。 是——今天,我能活下来。 “李哥。“ “嗯?“ 赵大栓咧嘴笑了一下:“打完这仗,我要吃顿好的。这天天啃干饼,吃得嘴都淡出鸟来了。” “我要吃红烧肉,两碗——不,三碗!“ 李满仓瞥他一眼,笑了:“三碗算个屁,打完这仗,老子请你下馆子,点一整条红烧鱼,再来一壶酒...哎呀,那滋味...啧啧....“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凑到赵大栓耳边: “不过你小子记住——待会儿冲锋,别跑太快。“ “炮轰完了,对面阵地上肯定还有活的。你跑的快,就是靶子。“ “跟在老子身后,保你没事。跑太快的新兵蛋子,都死光了。“ 赵大栓用力点头,把这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再次探出头,看着对面那座正在燃烧的山。 炮火还在延伸,爆炸声还在继续。 可他已经不怕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炮声很悦耳—— 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第26章 全团压上 第26章全团压上 炮声停了。 前一刻,永丰岭还是钢铁与火焰的炼狱;下一秒,世界忽然安静了。 静得让人心慌。 耳朵里残留的嗡嗡声被无限放大,那种突如其来的寂静像一堵无形的水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闷在了深水里。 苏立缓缓放下望远镜,长长舒出一口气。 那口浊气不知在胸口积压了多久,又酸又涩,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攥着望远镜的手指僵硬得一时伸不直。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陆川正轻轻揉着太阳穴,苏二子垂手站在阴影里。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身体语言都在传达同一个声音:终于停了! “这动静……隔这么远还这么大。“ 苏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又干又哑, “再多来几轮,我这脑浆都要被震匀了。“ 徐英笑了笑,没接话。 他也放下望远镜,目光依旧钉在对面。 ——— 永丰岭,变了。 一小时前,这座山有清晰的轮廓,有层次分明的山脊,有草木掩映下的碉堡群和战壕体系。 现在,整座山的上半段被硬生生削薄了一层。 山脊线上烟柱未散,几十处炸点同时升起焦黑的烟,像一块烧透的炭上插了上百根香。 草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红褐色土壤,像被剥了皮的血肉。 弹坑密布,坑与坑互相重叠,泥土外翻。 苏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道:“整座山……都要被削平了。“ “差不多了。“ 陆川开口,“火力准备六十分钟,炮弹消耗一个基数。” “工事破坏率,保守估计八成以上,残存火力点不会多。“ “现在步兵冲上去,阻力极小。“ 苏立忽然转过头,看向徐英。 徐英正把手伸向桌上的军用电话。 “等等。“ 徐英的手悬在半空,抬头看过来。 陆川和苏二子也同时看了过来。指挥部里几个作战参谋的眼神,齐刷刷投了过来。 苏立没有马上说话。 他舔了一下嘴角,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前世看小说时读到的东西——有一种更阴的打法,叫多次炮击。 “那个……“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迟疑, “徐司令,我有个想法。要是不合适,你就当没听见。“ 徐英放下听筒,站直了,脸色郑重:“国公请说。“ 苏立指了指对面那座山。 “炮击一停,对方肯定知道我们要进攻了。可他们的作战方略是什么?‘寸土必争‘。“ “他们会怎么办?是不是得派预备队往山上填。“ 他顿了顿,“并且最关键的是,现在阵地上已经没什么工事可以依托了。“ 说到这儿,他看见徐英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立心里定了定,继续往下说: “那如果我们不急着真冲呢?” “我们摆出全面进攻的架势,慢慢推,声势做大,逼他们后方的预备队往阵地上增援。” “等他们的兵再次把阵地填满的时候——“ 他抬起手,往下一压。 “再来一轮。“ 指挥部里静了一瞬。 王进站在徐英身后,垂着眼。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猛地一沉,额角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歹毒!‘ 他在心底一字一顿地骂:‘苏立,你的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 ‘这重炮阵地必须想办法毁掉,不然这仗没法打了!’ ‘早上已经把炮兵阵地的情报传了出去,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穿插部队是否已经开始行动了?’ 心里虽然在想着,可他面上毫无表情,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陆川的眼睛微亮,第一个开口:“爷,好计。“ “对方的方略是‘寸土必争‘——这就注定了,只要我们一进攻,他们必然要向前沿投入预备队。” “来一批,我们炮击一次;再来一批,再炮击一次。“ “他们来的人越多——“他停了停,“死得越多!“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是打靶!“徐英接过话。 他眯起眼,望着对面的永丰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忽然一拳捶在桌上。 “好!这个法子好!国公的这个法子好!“ “不过——“ 他眼中精光一闪, “做戏要做真,打狗不装腔。既然做戏,就得做全套!“ 徐英抓起听筒,摇动电话手柄。 与此同时,第十七师师部的电话“叮铃铃“炸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全团压上(第2/2页) 赵文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听筒:“我是赵文。“ “我是徐英。“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快又硬,“赵文,你给老子听好了。“ “命令三团,全线出击,摆开架势往永丰岭主阵地推。” “声势要大,喊得要响,旗子打出来,但前进速度不要快。“ “进至敌军阵地前沿一百米——就地卧倒,寻找掩护,与敌接触,做出攻击姿态。” “届时会有第二次炮火急袭,等炮声一停,全团压上,给我拿下永丰岭。“ 赵文听完,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他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一百米。 一百米是什么概念? 他太清楚了——那是重炮射击的正常散布范围。 刚打完一小时,现在炮管发热,膛线磨损,弹看点散布只会更大,稍有偏差,就会落在自己人头上。 一百五十毫米榴弹,一百米,那里近失弹的范围。 他脸上闪过犹豫,两道浓眉拧成了麻花,终于压着嗓子开口: “司令,这个……一百米是不是太近了?” “炮兵的散布界……而且炮管已经打了一个小时,精度会掉,万一有几发偏了,弟兄们可就——“ 电话那端沉寂了半秒。 然后,徐英的声音炸了过来: “赵文!你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老子要的是攻下永丰岭!其他的,老子不管!“ “你要是完不成任务——老子崩了你!“ 赵文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嗓门陡然拔高: “是!保证完成任务!“ “咔。“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嘟——嘟——嘟——像一道道鞭子,抽在他太阳穴上。 赵文放下电话,怔了足足半秒。 一旁的参谋长凑过来,试探着问:“师座,三团怎么打?“ 赵文回过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眼里的迟疑已经不见了,只剩一股狠厉。 他抄起电话拨到三团团部,一接通,压低声音吼道: “马长顺!把你那个团全线压上去!现在对面阵地上剩不了几个喘气的,别给老子浪费了这个便宜!“ “你听着——进至离阵地一百米,就地卧倒,找掩护,摆出攻击态势,谁都不许再往前一步!到时候会有第二次炮火打击。” “等炮声一停,就给老子冲!有多快冲多快!慢了别怪我不客气!“ 三团指挥所里,团长马长顺拿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儿。 一百米…… 他最后咬了咬牙,朝传令兵吼道: “命令各营——全线出击!动静大一点!旗子都给我举起来!冲!进至对面阵地一百米,就地寻找掩护!“ ——— 命令一级级传到前沿。 传令兵的身影在各连阵地间飞奔,压着嗓子喊:“全线出击——全线出击——“ 赵大栓刚给步枪上完油,枪栓拉得嚓嚓响。听到这个命令,整个人条件反射地绷紧了。 他转头看向李满仓,压低声音:“李哥,要冲了?“ 李满仓却没动。 他半蹲在战壕里,斜眼瞟了瞟传令兵消失的方向,又探头看了看一百多米外那片被炮火犁过一遍、还在冒烟的永丰岭。 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朝赵大栓勾了勾手指:“赵小子,这命令有鬼。“ 赵大栓一愣:“啥意思?“ “全线出击,又让别冲太快,还非得冲到一百米就趴下——“ 李满仓把嘴里的草茎嚼了嚼,眼神阴下来, “冲锋有冲一百米就卧倒的吗?离敌一百米趴下干嘛?晒太阳?“ “这他妈不是正经冲锋。“ “这是让咱们当鱼饵——把对面阵地里还活着的人,勾出来。“ 赵大栓似懂非懂,喉结动了动,压低嗓子:“那……那咱们怎么办?“ “得冲。“ 李满仓把脑袋缩回战壕,冲他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 “命令不能不听——督战队在后头架着机枪呢,但不能跑前面。“ “你小子记着,跟着我,靠后缩。步子放慢,枪端稳,头压低,别跑快。“ “前头那帮抢功的,让他们去。” “这种便宜冲锋最要命——冲得越欢,死得越快。“ 赵大栓重重点头,握着步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都听好了!“ 李满仓抬头,冲周围几个新兵低吼了一嗓子, “跟着我!别抢,别冲,步子放慢,头压低,枪端稳!“ “谁跑太快——别怪我不客气!“ 那神色,像极了一只嗅到陷阱的老狐狸。 第27章 死亡陷阱 第27章死亡陷阱 永丰岭主阵地,一片死寂。 炮击的浓烟还未散尽,整座山头罩在一种诡异的、灰蒙蒙的雾霭里——硝烟混着尘土,悬浮在低空,久久不散。 阵地表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堑壕被炸成断断续续的浅沟,像一条被砍烂的带子。 阵地中央偏后,原本是指挥掩体,现在只剩一个巨大的弹坑,坑沿露出几截断梁,像折断的肋骨。 土堆下,忽然动了动。 先是一只手从浮土下伸出来,黑糊糊的,像从地狱里长出的枝杈。 然后一个脑袋艰难地拱出来,紧接着是半个身子。 ——— 李福灰头土脸地钻出土堆,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真切。 脸上全是泥土与血混成的污痕,军装撕裂了好几处,嘴角挂着一道混着灰的血丝。 他摇摇晃晃站直,又跌跌撞撞向前走了两步,茫然四顾。 “人呢——还有人活着吗——应个声!“ 嗓子沙哑得几乎失声,每喊一个字,肺部都火辣辣地疼。 没有回应。 阵地上静得让人头皮发麻,只有风卷着浮尘从废墟上掠过,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李福发了疯似的在阵地上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 “还有人吗!有活着的没有!听得到就应我一声!你们他妈给我应一声啊!“ 他跌倒了,又爬起来。 膝盖不知磕在哪里,火辣辣地疼。 手掌被弹片划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进焦土,无声无息。 ——— 一道残破战壕的边缘,有一只手露出土面。 那只手还保持着向前抓的姿势,手指微微弯曲,像在最后一刻还在用力。 李福扑上去,两只手疯狂刨土,指甲断裂,手心磨破,他浑然不觉。 土下的人渐渐露出来——一张年轻的脸,嘴唇发乌,双目紧闭。 他把人拖出来,伸手试鼻息——没有。去探颈动脉——没有。 李福在尸首旁跪了一会儿,忽然一拳砸进泥土里,喉咙里滚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他想起这个兵。 十六岁,上个月刚补充来的,一口一个“团长,等胜利了,我请你吃我娘烙的饼“。 现在,人没了! “我操你们祖宗——我操你们祖宗啊——“ 他朝山下发出撕裂的诅咒,可声音出口就碎在风里,连回音都没有。 “团长……团长……“ 微弱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李福猛地转身,一堆碎土木料下,一张脸被泥土盖住大半,只剩眼睛和嘴露在外面。 是个班长,姓周。 李福扑过去,疯狂搬开压在他腿上的断木,木头上全是弹片划出的口子,割得他两手鲜血淋漓。 搬开最后一根横梁——他看见了周班长的下半身。 左腿齐膝没了,裤管被血浸透。 周班长脸色蜡白,嘴唇干裂爆皮,冲他笑了笑。 “团长……我没事……就是腿凉……你有烟不?“ 李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下来。 他使劲别过脸,伸手摸口袋,摸了半天,掏出半包快成渣的烟。 他把烟渣一丢,硬生生把那股酸楚顶了回去。 “抽个屁!等你好了,老子送你三包烟,你他妈给我挺住!“ 周班长还想说什么,一张口,嘴唇只是哆嗦。 李福不敢再看他,转身继续在阵地上翻找。 ——— 一个满编的团。 此刻站着的、能喘气的,加上他自己——不到三十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死亡陷阱(第2/2页) 三十个。 从一个团到三十个人,只用了一个小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铃声。 突兀地,撕碎了山头上死一样的静。 是电话,指挥掩体虽然塌了,但电话线没有被炸断,还连着——电话机也被埋在土里。 李福连滚带爬冲过去,跪在废墟上,两只手在土石间疯狂扒挖。 他把听筒从土里拽出来,直接贴在耳朵上。 “喂?“ 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 “喂!我是李福!“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王德生劈头盖脸的吼声: “李福!你个王八蛋还活着!老子还以为你让土给埋了!“ “怎么样?阵地还在不在?你跟我说——阵地还在不在?!“ 李福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哭腔: “师长……阵地还在……可是……全团……全团上下……还剩不到三十人……“ 声音开始发抖,抖得厉害: “师长,我的兵……我的兄弟都没了!“ “一个团啊!整整一个团!都没了!我怎么办?” “师长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跟他们的爹娘交代?我拿什么交代?!“ “这他妈是谁出的主意——让我们守在阵地上挨炸!这哪是打仗,这是杀人!是把我们按在地上活活炸死!“ “这么打,我们会全死光的!“ 电话那头,王德生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压抑: “你给我闭嘴!李福,你给老子听好了——这是战争!战争是要死人的!“ “你不是第一天当兵!要哭鼻子,给老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去!现在,把你那点马尿憋回去!“ “我告诉你,上面说了,永丰岭不能丢——丢了,平阳镇就完了!我现在就派二团支援你!“ “你给老子听清楚——二团上阵地之前,你他妈就是拿牙咬,也得把阵地咬住!“ “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李福还来不及回话。 他就听到了山下,硝烟深处,传来一片呐喊声。 他猛地抬头,定睛一看—— 国防军像一道灰黄色的潮水,正缓缓向山上推来。 散兵线拉得极宽,钢盔和刺刀的反光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师长!敌人发起进攻了!“ “你说什么?!“王德生的声音猛地拔高。 “到处都是人!至少一个团!他们上来了!“ 李福的声音发颤,目光扫过身边——三十来个灰头土脸的兵,有人连枪都找不着了,正拿刺刀往断枪上绑。 “师长!我的兵就这几个了!枪还有几杆,弹药不多了!增援什么时候到?!“ “李福,你给我听着——不管来多少人,你给我顶住!“ “我马上派二团上来,最多十五分钟!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他们上永丰岭!“ “咔。“ 电话挂断。 师部里,王德生一把摔下听筒,又疯狂地摇动手柄,拔高嗓子朝电话里吼: “给我接二团!快!二团!“ “我是王德生!你给老子听好了——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支援永丰岭!“ “十五分钟内,必须赶到!“ “是!“ 电话那头的应答斩钉截铁。 第28章 援军抵达 第28章援军抵达 永丰岭北坡。 国防军十七师三团的士兵们,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节奏向前挪动。 冲锋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可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弓着腰,像一群被赶上岸的鸭子——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队伍最前面的尖刀连算走得最快的,即便如此,那速度也慢得让人心焦。 每走十几步就有人蹲下来,东张西望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挪。 进至距离永丰岭主阵地前沿约一百米的位置。 三团,全线停了下来。 各级军官开始低声传令: “卧倒!就地找掩护!没有命令不许冲锋!自由射击,但不许前进!“ 话音刚落,士兵们如释重负,齐刷刷趴进弹坑、躲到石头后、贴到土坎下。 几秒钟后,噼里啪啦的枪声响了起来。 上千支步枪、二十几挺轻重机枪,对着永丰岭阵地漫无目的地乱射。 弹着点散得离谱——有的打在阵地前沿的焦土里,溅起一朵朵小土花,有的飞得无影无踪,连对面的人影都摸不着。 与其说是交火,不如说更像是给自己壮胆。 ——— 李福趴在阵地前沿一段被炸塌的战壕里,手里攥着一杆不知从哪个阵亡士兵手里捡来的步枪。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子弹上膛,刺刀卡好,连最后那几句话都在心里琢磨好了。 可等了半天,预想中漫山遍野的冲锋,没有来。 他看到的,是百来米外那些国防军士兵趴在地上,朝自己阵地方向开枪。 子弹嗖嗖从头顶飞过——高得离谱。 更有意思的是,许多枪打得毫无章法,弹着点稀稀落落,像所有人都在闭着眼睛瞎搂。 李福皱起眉。 他小心翼翼把头探出掩体几寸,飞快扫了一眼山下,又缩回来。 他从一个小兵一路爬到团长,大小仗打过几十次。 这么奇怪的进攻,他头一回见。 “团长,“ 旁边一个伤兵喘着粗气爬过来, “他们……怎么不冲?咱们这边还有几杆枪啊?他们该不是怕了咱们吧?“ “怕你个鬼。“李福没好气地低声道,眼睛依旧盯着山下。 他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蹊跷。 对方的距离,卡得太死了。 从山脚到山腰,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可偏偏在离阵地前沿一百米的地方,集体趴下,不再往前一步。 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就在那儿乱开枪。 这是干什么?试探?佯攻? 要打不打,是几个意思? “团长。“ 另一个士兵凑过来,十七八岁的娃娃脸,脸上黑一块紫一块, “他们想干什么?那么多人,一个冲锋就上来了,为啥在那儿趴着?“ “我也不知道。“李福咬着牙回了一句,手指把枪托攥得更紧了。 ——— 一百米开外,国防军的士兵们也满头雾水。 “大栓!这他妈算哪门子事啊?“ 一个满脸泥灰的年轻士兵趴在弹坑里,抱着枪低声骂, “当官的说冲,又不让冲;又让开枪,又不让上前,这打的是啥仗?“ 赵大栓趴在一块半截墓碑大的石头后面,缩着脑袋,没吱声。 他比那个兵多留了个心眼。 出发前李满仓就交代了——别抢跑,别冒头,跟着哥几个往后缩。 他心里虽然也犯嘀咕,可李满仓说了,那他就听着,听人劝,吃饱饭,这绝对是没错的。 枪声噼里啪啦响得热闹。他的手指扣着扳机,打两发就停一下,头也不露,子弹全朝天上飞。 他还挺佩服自己——原来打枪也不难,只要不抬头,朝天搂一梭子,又省心,又安全。 “哎,老李。“ 一个中士爬到李满仓身边,压低声音, “你说当官的到底想干什么?明明一冲就能上去。” “对面山上的火力你也看到了——稀稀拉拉,加起来有没有三十条枪都不好说。” “咱们一千多号人压上去,立马就占了。怎么还让咱们搁这儿趴着打枪?“ 李满仓没理他。 他趴在弹坑里,两眼眯成一条缝,从石头后露出小半张脸,不住扫视前方,右耳根不停地抖——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缩回脑袋,往嘴里塞了根草茎,嚼了嚼,才压低声音道: “之前,我听见团部那帮人唠嗑——镇国公这回带的,光重炮就是几十门,炮弹更是海了去了,刚才炮火轰击,你也见了,这威力..啧...啧...” “可这才轰了一轮,当官的就让咱们停在这儿,离阵地一百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援军抵达(第2/2页) “一百米啊!就这么巧?你信吗?“ 中士咽了口唾沫:“你是说……等咱们趴稳了,再轰一遍?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李满仓瞪他一眼,压着嗓门骂:“你他娘的不会小点声?心里有数就行了,嚷出来嫌命长是不是?“ 他转头又看了眼赵大栓几个,声音压到仅能入耳的程度。 “都给老子听好了——就这么趴着,别挪窝。天塌下来,也不能再往前一步。” “这枪,往天上搂几下意思意思就得了。” “谁他妈敢当出头鸟,第一个冲上去——阎王爷点名,第一个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会儿真要开炮,你们几个胸口千万不能贴地。” “听见没有?贴地,内脏能给你震碎。” “用跪姿,抱头,张嘴——不然震都能把你们震死!“ ——— 就在这时,民主党军阵地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呼喊声。 上千名灰布军装的民主党士兵,正从山脊后方的反斜面涌上阵地。 他们气喘吁吁,步伐急促。 有的背着步枪,有的抬着弹药箱,有的扛着木板和沙袋。 最前面指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高个子军官,腰里别着驳壳枪,边跑边大声喊: “进入阵地!快!进入阵地!不要挤在一起!散开!” “以班为单位寻找掩体!机枪手布置侧翼!动作要快!“ 秦强到了。 二团的增援,来得比李福预想的还快。 从王德生挂断电话,到先头部队冲进阵地,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一个团的兵力顺着山后的交通壕和隐蔽路线涌入永丰岭主阵地,像一股灰色的浊流,迅速填补进那片被炮火撕碎的土地。 ——— 秦强猫着腰,快步跑到李福藏身的战壕边,一翻身跳了进来,肩头带起一阵泥土。 他先飞快扫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李福脸上——见他还活着,眼底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紧紧握了握李福的肩膀。 “老李!你怎么样?“ 李福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还能怎么样?一个团,一个小时,一枪没放,全没了。“ 声音很干,像从被火烤透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一千多号人啊!现在能自己喘气的,你都看见了——就这几十个。” “剩下的....都埋在泥里,连个完整尸首都找不着。“ 秦强脸色铁青,没有接话。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李福,又给他点上。 李福猛吸一口,被呛得剧烈咳嗽,眼角的泪水和着泥土淌下来,在脸上画出几条浑浊的沟。 咳嗽完,又吸一口,这回没咳。 他夹着烟,手指还在抖,可声音到底稳了一点。 秦强等他喘匀了气,才低声道:“老李,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二团我全带来了,再顶一顶,只要能撑到天黑——“ “你带多少人都白搭。“李福突然打断他。 “你知道这一个小时,他们的炮弹打过来多少发吗?数不清。” “而且全是重炮——那炮弹一落,地都翻过来。战壕也好,碉堡也好,一炮就没。“ “老秦,这一仗,上面是真把我们当猪崽,赶上了案板。“ 秦强沉默了一会儿,从李福嘴里抢过烟,也吸了一口,闷声道: “命令是特派员传下来的,说是要寸土必争,不许后退。谁不执行,就地免职,送后方审查。“ “我们当兵的,能怎么办?“ 两人相对无言。 烟在两人指间交替,缭绕的青雾在战壕里缓缓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李福忽然抬起头,眼睛盯着山下,用手一指: “老秦,你看那边。“ 秦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北坡下,大片土黄色军装的国防军士兵趴在距离阵地前沿不过百来米的地方。 枪声杂乱,弹道乱飞——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冲锋。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李福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们如果真要攻,凭刚才那一波势头,完全可以在你赶到之前冲上来。可他们没有。“ “整整十分钟了,就趴在那儿打空枪。” “你看那子弹打的——连咱们阵地前沿的土,都没掀几块。“ 秦强的瞳孔,一点一点缩紧。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李福的话像一根针,把他心里某个模模糊糊的不安,一下子扎穿了。 第29章 再次炮击 第29章再次炮击 秦强蹲在战壕里,眯眼观察了片刻,沉吟道: “是有点邪门,要是想打,一千多号人早该上来了。” “这要是不想打,干嘛摆这么大阵势?“ “还有,这国防军也打得太乱了,子弹全往天上飞,这他妈又不是过年放炮仗。“ “枪法差,也不至于差成这样。“李福边说边转头,向周围看去。 二团的士兵们正按着秦强的命令分散进入阵地——有的在弹坑边缘架枪,有的奋力挖着战壕的土,有的几个人合力把一挺重机枪抬到半塌的掩体后面。 动作熟练,配合默契,都是精锐老兵。 ——— 与此同时,国防军前敌指挥部。 苏立站在观察口前,握着望远镜。 他看见敌人的援军像潮水一样涌上阵地,在弹坑里忙碌地构筑工事,像蚂蚁补窝一般,填满每一个缝隙。 然后,他听到了徐英的笑声。 “国公殿下,这一计,果然奏效了。“ 徐英边笑边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 “他们来多少,我们轰多少!看他们有多少人,往这无底洞里填!“ 苏立忽然有些后悔。 自己为什么出这个主意。 对面也是流着相同血脉的同胞,他们也只是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一些。 可转念间,更多的画面涌了上来——他想起前世的自己,想起那间月租八百的隔断房,想起凌晨十一点的末班地铁,想起体检报告上那一串向上向下的箭头。 他忽然浑身打了个冷噤。 ‘不!我再也不想过前世那种绝望的日子。‘ ‘这个国家,我一定会让它变得更好,但现在——只能对不住你们了。‘ 他狠狠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迷蒙已经缓缓退去,像潮水退后露出的黑色礁石。 他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点了点头。 陆川没有多言,拿起电话。 “我是陆川,对永丰岭主阵地实施第二轮火力急袭。“ “目标区:敌方增援兵力集结区域。” “覆盖范围:主阵地全区域,纵深三百米。射击参数由前沿观察组修正,用量——半个基数。“ “开炮。“ ——— 民主党阵地上。 士兵们在弹坑里进进出出,像一只只爬进窝里的蚂蚁。 突然,李福的目光凝住了。 他看见一个弹坑的边缘,几个士兵正聚在一起,用断木和浮土搭简易射击位。 那个弹坑很大,一看就是重炮留下的——周围是波浪般向外翻卷的松土,坑沿垒高了大半尺,正好遮住一个人的半截身子。 这样的弹坑,成百上千,分布在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把整片山坡,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坑坑洼洼的棋盘。 炸点,弹坑! 李福脑子里“轰“地一下。 他猛地从战壕里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不好——敌人要炮击了!他们这是等我们进来再打!“ “快撤!快撤出阵地!所有人快撤!!“ 秦强被这一嗓子震得脸色剧变,猛地看向他。 李福的面孔狰狞,嘴唇哆嗦。 “他们停在一百米外,不进不退,是在拿自己当诱饵!他们是等我们的援军上来——再轰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再次炮击(第2/2页) “炮击马上就来!快带人走!现在就走!能跑多少是多少!“ 秦强瞬间反应过来。 他“噌“地跳上战壕边缘,厉声嘶喊: “所有人,听我命令!撤!立即撤!全部撤出阵地!“ “不要拿东西!人先走!什么都不要拿!快——!“ 他的声音在山坡上炸开。 正在加固工事的二团士兵们纷纷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但他们到底是民主党的精锐,服从命令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尽管脑子里有一百个问号,身体已经开始动了。 成百上千个灰布身影从弹坑和战壕里冒出来,掉头就跑,朝山脊反斜面涌去。 有人的枪掉了,有人的帽子飞了,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乱成一团。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空中,响起一道来自地狱的凄厉尖啸。 那声音由远而近,又细又高,像厉鬼在九天之上发出的哭嚎。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 尖啸声汇成一股巨大的死亡狂潮,将整座永丰岭彻底淹没。 炮弹如暴雨般砸下。 第一发落在阵地中央,几名正在跑动的士兵被冲击波高高抛起,又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落回地面。 紧接着,整片山坡被火光吞没。 泥土、弹片、破碎的军装和人体组织在爆炸中四处飞溅。 空气中瞬间充满焦臭和血腥气——连几百米外国防军阵地上的人,都闻得见。 秦强在炮弹落下的前几秒,还在拽着几个跑得慢的士兵往后拖。 一道尖锐的啸声贴着地面压过来,他本能地把人按倒在地。 接着,一股滚烫的气浪从身后推来,像一堵烧红的铁墙,把两人一起掀翻在焦土里。 他的耳朵瞬间失聪,眼前一片血红。 再抬头时,刚才站着的地方,只剩一个大坑。 他挣扎着爬起来,朝四周望去。 二团的人还有不少在跑,有的人跑着跑着就没了。 有的人被炸飞了半截身子,还在往前爬。 有的人跪在地上,不知是吓傻了还是腿断了,张着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想喊。 喉咙里像塞满了灼热的灰,发不出一丝声响。 只有死亡在头顶继续尖啸。 如暴雨倾泻,如天穹崩塌。 ——— 前敌指挥部。 苏立已经放下了望远镜。 他转过身,背对着远处那片燃烧的天空,慢慢走到指挥部的阴影里,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两条腿,有些发软。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听着山那边传来的、一浪高过一浪的爆炸声。 徐英在观察口前,正用望远镜验收战果,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这回够他们喝一壶“。 陆川拿着电话,在听观察组报弹着点,参谋们进进出出,脚步轻快。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国公爷。 过了很久,苏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话。 “对不住了啊!“ 他说得极轻。 像是对着谁说的。 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30章 攻下永丰岭 第30章攻下永丰岭 炮声停了。 李满仓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废了。 跟上次不一样,这回炮击时间短,却比头一回更近、更狠、更震。 他整个人跪趴在地上,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像有个巨人在拼命擂一面看不见的鼓。 弹片擦着头皮嗖嗖飞过,有一颗就打在离他不到半米远的地方,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削去了半边。 他闭着眼,嘴张着,两手捂着耳朵,像只把头埋进土里的鹌鹑。 也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停了。 一片死寂。 接着是耳鸣——嗡嗡嗡嗡,像有十万只知了在脑子里同时叫唤。 又过了好一会儿,四周才断断续续有了活人的声音。 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干呕,有人在压着嗓子咒骂。 李满仓吐掉嘴里的土,从地上撑起身子。 先摸摸浑身上下——还好,没少啥零件。 他把头上的土抖掉,眯眼朝四下望了望。 身边能动的弟兄都还活着,只是一个个灰头土脸,像刚从土里爬出来的泥人。 “我的妈呀……“ 赵大栓趴在旁边,脸紧紧贴在地上,好半天才敢抬头。 脸被震得煞白,嘴唇紫里透灰,牙齿还在打颤。 他回头看了看李满仓,又看了看前边,嗓子又哑又飘。 “老李,完了,我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我是不是聋了?“ “聋了正好,省得听你嚷嚷。“ 李满仓没好气地应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后怕。 他慢慢坐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望着前头那面被炸得连轮廓都模糊了的山坡,低声嘀咕: “还真别说……这第一师的炮兵,确实是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朝赵大栓比了比。 “一百米啊,就一百米。” “这炮弹要偏上那么几十米,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就跟对面做伴去了。“ 赵大栓使劲点头,眼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茫然。 “我刚才以为我要完蛋了,那炮弹落下的时候,我就觉得天塌了。老李,我腿还是软的。“ “废话,谁腿不软?“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插嘴,正用袖子擦枪托上的土。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头回见着往自己人脑袋顶上轰重炮的。这他娘的,赌命呢!“ “赌命也赌赢了。“ 李满仓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抬眼看向阵地。 烟尘未散,永丰岭像被巨人的钉耙来回犁了三遍。 满目疮痍——别说原来的阵地了,整面山坡全成了浮土,一脚下去能没过脚踝。 “他娘的。” “这才叫炮火支援,这才叫打仗!” “原来那二十几门75山炮,完全是过家家。” 正想说着,后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是各级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 “冲锋!冲锋!全线冲锋!给老子往上冲!谁慢一步,军法从事!冲!冲上去!“ “上上上!快!都给我上!抢功了——!“ 李满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蹦起来,把步枪往肩上一甩,回头招呼赵大栓几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攻下永丰岭(第2/2页) “走!抢功去了!这种炸法,上头就剩不下几个喘气的了——上去捡枪都他妈是功劳!快!“ 赵大栓慌慌张张爬起来,腿肚子还在打哆嗦。可一看见李满仓已经跑出好几步,只好咬着牙跟上去。 四面八方,全是跃起的国防军士兵。 像开了闸的洪水,呼呼啦啦往山上涌。喊杀声、枪声、哨声、脚步声搅成一片。 他们冲过最后那一百米,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被炸得发烫的焦土里。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所谓阵地,已经和泥土不分彼此。 ——— 永丰岭阵地上,零零星星响起了几下枪声。 是几个还活着的民主党伤兵,躺在血泊里,靠在断壁上,用最后的力气朝上来的国防军开枪。 赵大栓看见一个灰布军装的伤兵,半边身子压在一截断梁下面,手还在扣扳机——枪口却已经抬不起来了,子弹打在离李满仓两米外的土里。 李满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跨过去,脚踩在断梁上,低头瞅了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 “别停!继续冲!把阵地清干净!“一个连长的声音在不远处炸响。 赵大栓不敢回头,跟着李满仓埋头往前冲。 枪声稀稀落落,像暴雨后的残雨。 几声之后,彻底停了。 主峰上,什么工事都没有了。 原来的碉堡群只剩几个浅浅的坑,坑沿的浮土还在冒着热气。 铁丝网拧成了麻花,挂在半截焦木上,一面烧掉大半的灰布军旗,埋在土里,只露出一角。 赵大栓跟着李满仓爬上山脊,一屁股坐在一个滚烫的弹坑边上,大口喘气。 “结……结束了?“ “结束了。“李满仓把枪往腿上一横,从怀里摸出那半包被压扁的烟,抖出一根弯的,捋直了,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从炮响到现在,四个钟头。“ 他吐出一口烟,眯眼看着山下, “以前打鹰嘴崖,也是一个团守,但咱们填进去几千人,一个月。“ 赵大栓咂咂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满仓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行了,别愣着了。记着,你还欠我一顿红烧鱼。“ “不是你请我下馆子吗?“ “你小子命是老子保下来的,不该你请?“ ——— 下午两点刚过。 国防军的军旗,插上了永丰岭主峰。 山风卷着硝烟味掠过山顶,把旗面吹得猎猎作响。 山脚下,国防军的后续部队正排着纵队开进,担架队、弹药队、炊事车,一眼望不到头。 前敌指挥部里,徐英放下望远镜,长出一口气,转身朝苏立抱拳,嗓门洪亮: “国公!永丰岭——拿下来了!“ “主峰易手,敌两个团成建制被歼,残部正在向平阳镇方向溃退!我军伤亡——不到十人!“ 参谋们一片欢腾。 苏立站在观察口前,望着对面山顶那面新插上去的军旗,扯了扯嘴角,想笑。 没太笑出来。 他是不想打内战的,但谁叫对方想要他的脑袋呢,唉! 第31章 杜明的应对方略 第31章杜明的应对方略 永丰岭丢失的消息,传到了民主党军第三师指挥部。 王德生坐在指挥桌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电话听筒还搁在耳边,里面已经没了声音。他的手指却还死死攥着听筒,指节青白。 几个参谋站在旁边,谁也不敢出声。 指挥部里的空气凝滞得像要结冰。 永丰岭,没了。 一团,没了。二团,也没了。 两个满编团,四千多号人——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连一枪都没来得及放,就全被钢铁和火焰吞没了。 撤下来的人说,李福和秦强都死了。 一个在炮击时死的,一个带着人往后撤的时候被炮弹炸死的。 “两个团……两个团啊……“ 王德生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带哭腔的低沉声音。 “我的兵……我的兄弟……没了。“ “连他妈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窝囊!太窝囊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电话机往地上摔去。 电话机砸在石头上,外壳碎裂,零件四散——像他的心一样,碎了一地。 “这他妈到底是谁定的作战方案?!是谁?!“ 他红着眼,像头被关了三天没吃食的野兽。 “把人钉在阵地上挨炸?这是打仗吗?!“ “这是把人当畜生一样屠杀!老子当兵这么多年,从没打过这种憋屈的仗!“ “这种仗打下去,多少人都不够死!我们全得完蛋!全他妈完蛋!“ 指挥部外,几个通讯兵面面相觑,不敢进门。 就在这时,另一部备用电话响了。 铃声急促而尖锐,像一根针,扎进寂静的指挥部。 一个参谋战战兢兢接起电话,刚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 他捂住听筒,转过头,小声道: “师长……是军长电话。“ 王德生定了定神,走过去,接过听筒。 他尽力让声音听起来稳当些,可嗓子眼里的哭腔还没压下去。 “军长,我是王德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杜明沉重的声音: “王德生,永丰岭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军长!“ 王德生再也忍不住了,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悲怆: “没了!全没了!李福、秦强,加上两个团——整整两个团,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全被炮火炸没了!“ “军长,阵地丢了。守不住——那么打,谁守得住?“ 电话那头,杜明没有骂他,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等他说完。 王德生的声音开始哽咽: “军长,我三师从建军起,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咱不能这么打了,军长!这就是拿人命去填啊!“ “我求求你,改了作战方案吧!改回原来的方针——化整为零,打了就跑,那才是咱们的看家本事!“ “再这样硬扛下去,咱们军打光,也就是一两天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德生以为杜明已经挂了。 他正要再开口,杜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王德生,你听好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永丰岭一线,最少再阻击敌人二十四小时。“ 王德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杜明没给他机会,声音又低又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平阳县撤离争取时间,你听懂了没有?“ 王德生浑身一颤。 他明白了,军长不是要他守住阵地——军长是要他拿三师剩下的人,换平阳县里几万人的活路。 “是!军长!你放心——只要三师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让敌人越过永丰岭!“ “如果敌人提前突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已经阵亡!“ 杜明沉默了一会,语气比方才更重。 “记住,最少二十四个小时。“ “请军长放心!“ 王德生立正站好,像杜明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了。 军部岩洞里。 杜明放下听筒,看向于辉,问道: “老于,破坏重炮阵地的穿插小队,怎么样了?“ 于辉摇了摇头:“电台已经失去联系了。“ 接着他轻叹一口气:“估计……“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杜明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早熄了。 几束天光从窗洞漏进来,照着杜明的半边身子,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时,门帘“哗啦“一掀。 张清大步走了进来。 一只手拿着公文夹,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直走到杜明面前三步远,猛地站住,从公文夹里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杜明!你疯了是不是?!“ 声音尖利而愤怒,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你刚才给三师下的是什么命令?阻击二十四小时?什么意思——你是要放弃平阳县!谁给你的权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杜明的应对方略(第2/2页) “你这是在逃跑!在投降!我警告你,杜明——立刻收回刚才的命令!否则我有权——我有权剥夺你的指挥权!“ 杜明缓缓转过身来。 他抬眼看着张清,嘴角扯了扯,带着一种懒得再掩饰的轻蔑。 “要守平阳县,也可以。“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现在,你跟我,到永丰岭前线去,守阵地。“ “你——去不去?“ 张清猛地一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的怒火和惊讶搅在一起。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我是特派员,我的职责是政治领导,不是到前线去当兵!你不要转移话题!“ “特派员?“ 杜明冷笑一声。 “你的职责是政治领导?那军事指挥,是不是我的职责?“ “你现在用政治压军事,让我们在敌人的重炮下面硬扛。” “那行——你到前线去,看看你的‘政治‘,能不能挡住一百五十毫米的重炮!看看你的‘寸土必争‘,能争来几个活人!“ “你——!“ 张清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红到耳根。 “我告诉你杜明,我现在就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除指挥权了!” “你等着,我马上向上面汇报!你这种投降主义的行为,必将受到组织的严惩!你——“ “张特派员,消消火,消消火。“ 于辉看不下去了,快步走上来,挡在两人中间。 “特派员,您先坐,喝口水。“ “老杜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 “您应该也知道了——永丰岭一战,不到三个小时,三师两个整团就没了。四千多号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仗不是我们不想守。是敌人的炮火太强了。我们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去做无谓的牺牲。“ 张清稍稍敛了敛怒容,但嘴里仍不肯松口。 “守不住阵地,那是指挥的问题!“ “国防军战斗意志低下,是有目共睹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几十门重炮而已——难道就不能想办法克服吗?“ “如果不进行反击,单靠撤退,就能保存实力了?“ 于辉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劝道: “特派员,这不是撤退,是主动转移。“ “平阳县重要,可平阳县里的群众和部门人员更重要。总不能把那么多人,留给敌人吧?“ “我们先把人员撤离,部队没有了后顾之忧,再寻机反击——这不叫逃跑,这叫保存火种。“ “只要火种还在,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张清被说得一时语塞。 胸口一起一伏,嘴张了张,终究没再说出什么大道理。 他冷哼一声,把公文夹重新夹回腋下,整了整领口,换了一副冷冰冰的腔调: “这件事没完,你们今天的言行,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杜明,组织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价的。“ 接着他又看向于辉,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于参谋长,我希望你——不要站错了队!“ 说罢,一甩袖子,迈开步子向门外走去。 等张清的脚步声远了,于辉才慢慢转过身,看着杜明。 这位老搭档,此刻眉头紧锁。 他走到杜明身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老杜,你不该这样顶撞他。好歹是上头派来的人。“ “你明知道,他马上就会告状。这对你……太不利了。“ 杜明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眼睛一直盯着那张标满红蓝箭头的图纸。 良久,他才低声叹了一声,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老于,你说我杜明打了半辈子仗,怕过死吗?我不怕。“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这点家底,全被这帮坐在后方的人,祸害光了啊!“ 于辉也跟着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杜明调整了一下情绪, “老于,立刻命令——第四师协助平阳县人员转移,连夜走,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平阳县划到永丰岭之间,重重一点。 “命令第二师,把永丰岭到平阳县之间的路,全部挖断。” “挖深沟,埋石砦,见桥炸桥,见涵洞炸涵洞,同时在平阳县外预设阻击阵地。“ “还有——如果永丰岭方向被突破,第二师派出小部队,沿途袭扰,打了就走,绝不恋战。“ 他说着,使劲敲了敲地图,指节砸在纸面上,砰砰作响: “他们的重炮是厉害——可重炮长不了腿!这些重家伙,离了公路就是废铁!路断了,桥没了,我看他们拿什么把炮拖过来!“ “我让他的重炮——寸步难行!“ 于辉眼睛一亮,瞬间精神大振。 那个熟悉的节奏,好像一下子又回来了——不跟你拼硬实力,跟你磨,跟你耗,把你的铁疙瘩拖进泥里。 “好!“他一拍大腿,“我马上去布置!“ 第32章 永丰岭战役结束 第32章永丰岭战役结束 永丰岭主阵地被攻占后,战斗并没有结束。 王德生带着三师残部,退守永丰岭反斜面——山体背向国防军一侧的斜坡,背对炮火射界。 他收拢溃退下来的散兵、轻伤不下火线的,加上从侧翼阵地赶来的预备队,拼拼凑凑,凑出不到两个团的兵力,沿着反斜面构筑防线。 国防军的炮火能覆盖山脊,却很难精确打击反斜面。炮弹飞过山顶,落地时已经越过了目标区。 那些躲在反斜面坑道和岩石后面的民主党士兵,终于第一次摆脱了被钢铁凌迟的恐惧。 他们终于可以真刀真枪地,跟敌人干了。 ——— 下午三点,国防军十七师开始向下压迫。 赵大栓跟着李满仓爬上山脊线,踩在焦土和碎石上,前脚刚站稳,后脚枪声就响了。 密密麻麻的枪声,从反斜面下面泼上来,夹杂着冲锋枪的短点射和轻机枪的连发。 前排几个兵连反应都没有,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软塌塌地从山脊上翻下去。 跟在后面的队伍瞬间乱了。 有人往后退,有人就地趴倒,有人把头埋进土里大喊大叫。 “别他妈挤一起!散开!散开!“ 连长的声音在枪声里几乎听不见。 赵大栓被李满仓一把拽倒,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冒金星。 他趴在地上,枪声在耳边炸成一片,根本听不清哪边是哪边。 只感觉头顶不断有子弹贴着飞过,啾啾地响,像死神的指甲在刮他的头皮。 “老李!老李!他们在哪儿?!“赵大栓扯着嗓子喊。 “山下面!反斜面!妈的——炮打不到的地方,趴好了,别露头!“ 李满仓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一边骂一边从缝隙里往下看。 下方山坡上,散布着几十个灰布军装的人影,躲在弹坑、石缝和灌木丛后面朝山脊射击。 打得很聪明——三三两两,交替掩护,从不露头超过三秒。 国防军在山脊上密集冲锋,居高临下,却像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这些王八蛋,突然不怕死了?“赵大栓喘着粗气,握枪的手在抖。 “怕死也得上。他们没地方退了。“ 李满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里罕见地多了一丝郑重。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谁他妈都不容易。” “你小子跟紧我,别学那些愣头青往下硬冲。”“看见那个土坎没?一会儿我打手势,跟着我往那儿滚!“ ——— 战斗在反斜面上铺开。 双方隔着几十米对射,手榴弹从这头扔到那头,又从那头扔回来。 有人中弹后滚下山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一块石头坠入深谷。 硝烟从各个缝隙里冒出来,混着血腥味和汗臭味,把整片山坡罩成一口焖锅。 这场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深夜。 没有重炮,只有步枪、刺刀和手榴弹。 枪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夹杂着喊杀声和垂死者的呻吟。 民主党的兵是真能扛,但兵力和火力的劣势摆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永丰岭战役结束(第2/2页) 可国防军到底人多。 一个连倒下了,后面还有一个营。一个营打残了,又有一个团压上来。 打到后来,赵大栓已经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发子弹。 枪管烫得不敢碰,手指扣扳机扣得生疼。 他跟着李满仓从一个弹坑滚到另一个弹坑,像两只在死神镰刀下跳舞的老鼠。 他看见有人被手榴弹炸断了腿,拖着半截身子在血泥里爬。有人中弹后还在往前扑,扑了两步才倒下。 正分神的功夫,李满仓冲他喊:“低头!“ 他下意识一缩——一颗子弹擦着耳根飞过去,热辣辣地疼。 一个灰布军装的民主党兵端着刺刀从草丛里跳出来,朝他扑过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胡乱扣动扳机。 一梭子打光了,那个兵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倒下,胸口开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花。 赵大栓跪在地上,手抖得连弹夹都塞不进去。 李满仓爬过来,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换弹!别看!看了你就完了!“ ——— 枪声一直响到深夜。 凌晨一点,十七师终于突破了反斜面的最后一道防线。 民主党三师残部被压缩到一个不足三百米宽的洼地里,弹尽粮绝。 有人打光了子弹,就用刺刀和枪托;刺刀折了,就用石头和拳头。 王德生被流弹打死,手里握着一把空膛的手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充满了不甘。 他没有完成任务,只阻敌了8个小时,但他实现了对杜明的诺言,阵地丢失时,他已经阵亡了。 赵大栓跟着部队冲进洼地时,看到的是十几具灰布尸体横七竖八倒在一起。 有人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有人怀里还抱着打空的机枪。 硝烟还没散,火光在尸体间跳动。 他看见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年轻兵,靠在一块石头旁,睁着眼,嘴里含着一块黑乎乎的碎饼,胸口的血已经凝成了黑块。 李满仓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他从腰间掏出水壶,往那兵脸上浇了一点水。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冲开血污,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得有些稚气的脸。 “这他妈……比你还小。“ 李满仓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夜风吹得听不真切。 他弯下腰,伸手把那年轻兵的眼睛合上。 然后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屁股,点着了,插在那人身前的土缝里。 “走吧。“他直起身,嗓子有点哑,“结束了。对面全打光了。“ 他顿了顿,又不无复杂地补了一句: “王德生也死了,一师之长,最后落得这样,唉.....“ “这场仗,到这儿,差不多了。“ 赵大栓没有应声。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具年轻兵的尸体,看着李满仓插在土里的那半截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胃里往上翻。 他不明白民主党军跟国防军有什么区别,更不懂那些所谓的政治。 他只晓得一件事—— 活着,真他娘的不容易! 第33章 俘虏 第33章俘虏 胜利的消息传回了前指。 “好!好!打得好!“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欢腾。 徐英把军帽摘下来往桌上一拍,满脸红光,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用洪亮的声音对众人宣布: “永丰岭全部攻克!全歼第三师!师长王德生——击毙!“ “此战,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打穿了叛军在永丰岭一线的防御体系!“ “恭贺司令!恭贺国公!“ “此乃大夏剿匪以来第一大胜仗!“ 几个参谋跟着附和,人人脸上都像过节一样。 王进站在徐英身后,也在笑。 他笑着鼓掌,笑着躬身,笑着说“司令指挥若定,卑职佩服“——每一个字都熨帖得体,挑不出一丝毛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悲愤! 全歼第三师。 第三师,四千多人,就这么没了! 可他得笑,他必须笑。 他是徐英的副官,在这种时候,就该笑,而且要兴高采烈的笑! ——— 苏二子扶着苏立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刚才睡着了,是被欢呼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发昏的头,环视众人,脑子还有些懵。 ‘我在哪?现在在干嘛?‘ ‘哦……哦,永丰岭打仗呢。‘ ‘嗯?全歼第三师?嗯,很好。看来我这个督军,督得还是不错的。‘ 苏立很快恢复了平静。 徐英让人开了瓶红酒,给众人满上。 苏立随手端起酒杯,向徐英示意了一下,脸上带着笑: “本公奉旨督战,幸不辱命。今日之胜,全赖徐司令指挥有方。” “来,本公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 徐英受宠若惊,连忙举杯一饮而尽,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国公运筹帷幄,下官不过是执行罢了!“ “哪里哪里,全赖徐司令与诸位上下一心,才有今日之大胜。“ 苏立嘴上说着,心里暗道:‘商业互吹嘛,这个我也会。‘ 几个作战参谋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把苏立和徐英捧成了一朵花。 什么“国公妙计定乾坤“,什么“司令虎威震南疆“,文绉绉的,酸得苏立牙都倒了。 但心里,挺受用。 他端着酒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就这几个小时,他还在为“打内战“拧巴——同胞相残,枪口对内,怎么想怎么别扭。 可现在,看着满屋子喜气洋洋的脸,听着山下零零星星的枪声,那个结,忽然就松了。 ‘把敌人全部消灭,战争就结束了。‘ ‘现在的我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我就不信,抄前世的作业,还搞不好这个国家!‘ ‘这样,既让自己过得舒服,又能把国家建设得更好——两全其美。‘ ‘嘿,我真是个天才,必须得给自己点个赞!’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残存的疙瘩,彻底化开了。 苏立低头抿了一口红酒。 一股酸涩的液体在舌尖晕开,激得他差点皱起眉头。他努力憋住了,喉头轻轻一滚,咽了下去。 ‘这什么破玩意儿,酸不拉叽的,还不如快乐肥宅水加冰。‘ ‘咦,对了——这个世界的花旗国,不知道有没有快乐肥宅水?‘ ‘要是有,想办法把配方弄过来,自己建厂生产。’ ‘以后想喝多少喝多少,以咱现在这身份,喝一瓶扔一瓶……不......得扔两瓶。‘ 想到这,他脸上止不住地露出笑容。 徐英看苏立这么开心,正要多说几句助兴的话 一个参谋兴奋地跑进来: “司令!重炮阵地外围遭小规模袭击,敌军一百二十余人,已被我方全歼!“ “并俘获两人,已押到指挥部外,请司令示下!“ 指挥部里倏地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喧哗。 “全歼了?还抓了两个活口?好!“ 徐英哈哈大笑,整了整军装,意气风发, “送进来!本司令要亲自看看,这些老鼠长什么模样!“ 参谋们忙不迭地拍马屁:“镇国公和徐司令真是神机妙算,连他们偷袭重炮阵地都算到了!“ 苏立面上带笑,心里美滋滋的。 ‘看来我还是有些军事才能的嘛。当时我就跟徐英说过,要防着对方狗急跳墙、偷袭重炮阵地——看看,真来了。‘ 正在他美滋滋自夸的时候,几个士兵已经押着人进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俘虏(第2/2页) 两个俘虏被推搡着走进来,双手反绑,浑身是血。 前头那个,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灰布军装烂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左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后头那个—— 是个短头发的女人。 她脸上有几块淤青,额头被什么东西划开一道,血已经半干。军装同样破烂,可腰板挺得很直,走得不紧不慢。 “哎哟,还有个女的。“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站在徐英身后的王进,突然全身僵住,双眼死死的盯住这个女的。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短发,抿紧的嘴,昂着下巴,满脸倔强神情的人—— 是杨静。 他的妻子。 那个在总部做报务员、连枪都没怎么摸过的妻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后方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支袭击重炮阵地的小分队里?! 他脑子里的血往上冲,无数个念头同时在烧——她怎么会来前线?是谁派她来的?我该怎么办?我要救她,我一定要救她……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尖触到了腰侧枪套的皮革。 只要一秒钟。 拔枪,射击,再射击。 就在他指尖即将扣住枪套铜扣的那一瞬—— 杨静突然看着他,开口了。 “看什么看!你们这班走狗!“ 她的声音尖利而高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拉到了她身上。 她盯着王进,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骂得声嘶力竭: “怎么,没见过女人当兵?还是没见过不怕死的女人?!“ “你们这些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封建余孽,有本事就一枪毙了我!别用你们那肮脏的眼睛看我!“ 另外那个被俘的男子,冲着徐英方向吐了口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一群蛀虫,呸!” 王进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猛地清醒了。 那双眼睛里喷出的怒意——不是恨他。 是护他。 她认出了王进,她的丈夫,所以她抢在所有人前面,用最狠的话,提醒他不要做傻事。 “呵呵。“ 这时,沈默轻轻一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像一条游动的蛇,不疾不徐地扫过杨静,又落在王进身上。 “怎么,我看王副官似乎很憎恨这些叛匪——都准备掏枪了。“ 话音刚落,苏二子悄然往前半步,用身体挡住了苏立。 苏立侧头,从苏二子身后看了一眼王进,心里咯噔一下。 ‘掏枪?‘ ‘不对……这反应不对啊,他一个副官,激动什么?‘ ‘难道这个王进……有问题?‘ 王进一脸愤怒地开口了: “卑职看到这些乱匪,竟敢袭击镇国公的重炮,差点又让我们功败垂成,所以心里实在火大。“ 接着他转过身,对徐英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愤: “尤其是这女的,不知死活,还敢口出狂言!卑职恨不得现在就毙了他们!“ 徐英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好,王副官有心了。“ 说着,他斜眼瞟了一眼被捆着的两人,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也是两个没用的叛匪,真有点价值的,也不会参加这种送死的行动。” 接着,他看向沈默:“我看了,就直接毙了吧,以儆效尤,沈站长,你的意思呢?“ 沈默推了推眼镜,轻声一笑, “徐司令说的是。” 许英正要挥手让卫兵将其押出去时,沈默突然又说道: “我看刚才,王副官如此憎恨乱党....” 他上前两步走到王进面前,双眼盯着王进,轻声说道: “依卑职看,倒不如就由王副官,亲自执行。“ “这一来,成全了王副官的一片忠心;二来,也正好震慑其余宵小。“ “您说呢,王副官?“ 指挥部里静了一瞬。 杨静听了这话,猛地扭过头来,一双眼睛再次死死盯住王进。 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笑里,有决绝,有告别的意味,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言语。 “来呀!有本事你就亲自毙了我!你这个走狗!“ “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动手啊!“ 她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抽在每一个人耳边。 第34章 歌声 第34章歌声 徐英目光闪动,看了王进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行,那就由王副官执行。“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考究,“王副官,你没有问题吧?“ 王进微微躬身,语气略带兴奋的,说道: “愿为司令效劳。“ “好!“徐英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 王进转身正要迈步—— “且慢。“ 沈默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冲徐英拱了拱手,又转向王进。 “卑职想见识一下王副官枪决叛匪的风采,王副官——不介意吧?“ 指挥部里空气微微一滞。 王进缓缓转回身,死死盯着沈默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满脸热忱: “沈站长能陪同,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哈哈,那真是沈某的荣幸了。“沈默抚掌,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副官,请吧。“ 随即他使了个眼色,几名卫兵押着俘虏,跟出了指挥部。 ——— 苏立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剧情,好生熟悉。 前世的谍战剧里,好像就有这么一段——潜伏者被逼亲手处决自己的同志,旁边还站着一条笑眯眯的毒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每一根睫毛。 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两秒,又摇了摇头。 ‘不能吧,这也太巧了。‘ ‘据说这王进跟了徐英很多年,心腹中的心腹。再说了,哪有那么多卧底,满大街都是余则成?‘ ‘不过,沈默这人天生疑心病重,看谁都像卧底——干他们这行的,职业病。‘ 苏立打了个哈欠。 ‘管他呢,这种伤脑筋的事,不想了。‘ ‘睡觉。‘ 他转身走向指挥部的里间——他专属的休息室。 ——— 指挥部外,悬崖下。 夜风很冷,卷着白天没散尽的硝烟味,从山谷里往上灌。 杨静和那名男俘虏被押到崖边站定,几名卫兵退开几步,端着枪。 沈默往侧边一站,负手而立,笑眯眯地开口: “王副官,请吧。“ 王进从腰间抽出了手枪。 他拉套筒上膛,动作干脆利落,挑不出一丝毛病。 ‘稳一点。‘ ‘手别抖。‘ ‘沈默就在旁边看着,他不是来看行刑的,他是来监视我的。’ ‘我不能犹豫,不能手抖,我生死无所谓,但现在组织正处在最困难时期,组织需要我的情报,我不能暴露!‘ “呸!“ 那名男俘虏忽然朝他啐了一口血沫,仰起脖子破口大骂: “狗东西!你们这些封建余孽的狗!开枪啊!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娘养的!“ 骂声在崖壁间回荡。 王进心道:‘对不起了,兄弟!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 然后抬枪,抵近,扣动扳机。 “砰!“ 枪声干脆,男俘虏的骂声戛然而止,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崖边的碎石上。 王进的枪口没有停,缓缓移向了杨静。 ——— 杨静平静地看着他。 夜风掀起她的短发,露出额角那道半干的血痕。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如水的温柔。 像很多年前,家乡山坡上,她送他出门时的那种眼神。 王进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枪口在杨静身前,晃来晃去。 他扣不动扳机。 ‘开枪。‘ ‘开枪!‘ ‘我……我做不到!‘ 旁边的沈默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目光像两根细针,扎在他的侧脸上。 “王副官?“沈默的声音轻飘飘的,“可是手软了?“ 杨静看到了这个场景。 她知道,不能再让他犹豫了。 再犹豫下去,两个人都得死在这儿,而且死得毫无价值。 于是她开口了。 唱起了家乡的小调。 “山花花开了,满山坡——“ “妹妹给哥绣香囊,一针一线,盼哥归……“ 歌声不高,却清亮,被夜风托着,在悬崖底下打着旋儿,往山谷里飘。 那是他们家乡的歌。 成亲那晚,她在油灯下哼过,他离家投军那天,她在村口唱过。 今天她唱第三遍。 王进闭上了眼。 他不能让泪水流出来,不能让沈默看出任何异常。 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一片一片地碎。 ‘再见了,我的爱人。‘ ‘对不起!‘ ‘来世——不管你在多远的地方,千山万水,我也要把你找回来。好好的疼你,把这辈子欠你的,全部补上。‘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了心神。 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杨静微笑着倒下。 歌声断了。 可那调子似乎还在众人耳旁回荡,被山风卷着,一缕一缕,散进了永丰岭沉沉的夜色里。 崖边静了很久。 沈默背着手,缓步走过王进身旁,脚步顿了半拍,轻笑一声: “王副官——果然是国之干才。“ 说完,他不再回头,径直往指挥部走去。 夜风灌进王进的领口,他在崖边又站了十几秒,才把枪缓缓收回枪套。 枪柄被他的掌心的汗,浸得发烫。 ——— 苏立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中午。 他睡得昏天黑地,梦里一会儿是重炮齐鸣,一会儿是肥宅水加冰,最后梦见自己抱着一挺机枪走进了议会大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歌声(第2/2页) 门外的苏二子听见动静,连忙抬着洗漱用品和吃食走了进来。 这里是前线指挥部,不是自家军队,燕回雪几个侍女都没带来,只好由苏二子伺候。 “爷,擦把脸。“苏二子拧好热毛巾递过来,“灶上热的粥,还有两碟小菜,您先垫垫。” “这里条件不好,只有委屈爷了。“ 苏立一边洗漱一边问:“二子,我休息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事?“ “爷,还真有。“苏二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两封电报,“刚收到的——一封是陛下的,一封是总理的。“ 苏立丢下洗脸巾,嗤了一声: “看来咱们这徐司令,报功报得挺快嘛。“ “爷,您说的没错,徐司令昨夜就把电报发回中枢了,只是……“苏二子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婆婆妈妈的。“ 苏立伸手接过两封电报,看了起来。 先看朱渊那封。 抬头是规规矩矩的官样文字: “镇国公钧鉴:昨夜接前线捷报,永丰岭一役,全歼叛匪第三师,毙其师长王德生,一举洞穿永丰岭防线。闻之,朕心甚慰。“ “此役,卿奉旨督战,调度有方,亲赴前敌,勋劳卓著。朕当为卿记功,待卿凯旋,自有封赏。“ 苏立嘴角刚翘起来,往下看,笔锋陡然一转: “然,今晨议会之内,群情汹汹。” “有议员联名质询,谓镇国公府之重炮部队擅入战阵,乃皇权插手军事,动摇国本,危及立宪之制。” “要求前线即刻停止重炮使用,并请卿即日回京,不再插手国之军务。“ 再往下,官腔全没了,字里行间全是朱渊本人的火气: “朕闻之,怒不可遏!此辈书生,安坐朝堂,不知兵事之艰,不恤将士之死,唯知空谈制度,掣肘前线!叛匪攻城掠地之时,彼等何在?将士浴血之日,彼等何在?!“ “误国误民,莫此为甚!“ “然朕忝为立宪之君,受制于律法,亦无可奈何。卿若无甚要务,不日回京罢。前线之事,付之徐英可也。“ “切记。“ 苏立看完,眉毛拧成了一团。 再看张菖那封。 比起朱渊的电文,这封才是正宗的“中枢体“,冷冰冰的,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镇国公台鉴:永丰岭之捷,中枢已悉。然有不得不言者——贵府重炮部队,未经国防会议核准,径行投入前线作战,程序有亏,于制不合。今议会已提严正质询,中枢难以漠视。“ “着即:贵府炮兵部队停止一切战斗行动,并望国公于旬日内返京。“ “另告一事:倭国驻夏大使山本一夫,已就昌州拘捕其侨民一事,向外交部提出严正抗议,声称我方滥捕无辜、毁坏侨产,要求无条件释放全部在押人员。” “该使已于今晨乘机赴昌州,扬言要实地调查真相。“ “昌州之事系皆由国公一手主导,望国公妥善处置,以弭邦交之衅,切切此令!“ 落款:内阁总理,张菖。 ——— 苏立看完,把两封电报往桌上一丢。 “我靠!“ 他一嗓子骂出来,把正在收拾碗筷的苏二子吓了一跳。 “民主党那边有拖后腿的,我们这边拖后腿的也不遑多让啊!真他奶奶的是难兄难弟了!“ “爷,消消火,消消火。“苏二子连忙放下碗碟,“跟那些人置气,不值得!气坏了身子,是您自己的。“ “我气?我能不气吗?!“ 苏立一拍桌子,震得粥碗里的勺子都跳了。 “前线打仗,几十万人在那儿拼命!” “我七十二门重炮往那儿一摆,一天!就一天!永丰岭拿下来了!换他们自己打,一个月填进去几千人连个山头都啃不动!“ “结果呢?仗打赢了,他们蹦出来了——‘皇权插手军事‘?‘动摇国本‘?“ “我动摇他大爷!“ 苏立围着桌子转了一圈,越骂越上头: “这些议会的大老爷,真该杀!一个个锦衣玉食、人五人六的,吃饱了撑的就知道质询!质询!质询他娘的腿!“ “哪天把我搞火了,老子抱着机枪进议会,把他们全突突了!“ “爷!爷!“苏二子急忙压低了声音,“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去了,又是一桩质询的由头,咱虽不怕,但烦人啊!“ “质询就质询!“ 苏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粥碗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嘴里的骂声却没停: “还有那个什么山本一夫——放人?做他的春秋大梦!” “他那些‘侨民‘在昌州干什么营生,他心里没数?沈默那里的口供摞起来比他人都高!“ “还‘实地调查真相‘?行啊,让他来!本公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个什么花儿来!“ “真以为老子是前世的光头政府啊!首都被攻占了,都不敢宣战!” “他奶奶的,不服就开打,老子盼这事,盼了两辈子了!” 苏二子听得一头雾水,‘看来,这爷是真正怒了,又开始乱飙词了,什么光头政府、前世、两辈子,唉,搞不懂。’ 苏立正骂到兴头上—— 外间忽然传来徐英的大嗓门,那骂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中气十足,火力全开: “什么?!让我们停炮?!这帮坐办公室的浑蛋懂个屁的打仗!“ “老子的人在前线流血,他们在后方放屁!回电?回他娘的——“ 苏立和苏二子对视一眼。 苏立把粥碗一放,忽然乐了。 “得,骂街的来了,还是个嗓门比我大的。“ 第35章 天不遂人愿 第35章天不遂人愿 永丰岭大捷的这个夜晚,徐英兴奋的亲自口述电文,半夜就把捷报发到了京城。 发完电报,他坐在地图前,越看越美。 剿匪剿了一年多,损兵折将,寸功未立,中枢上下明里暗里都在戳他脊梁骨。 现在好了,一天,就一天,永丰岭全线洞穿,叛军一个整师成建制报销。 ‘这位置,算是坐稳了。‘ 他掰着指头算,照这个进度推下去,乐观估计,今年年内就能把乱匪剿干净。 到那时,凭这份功劳,肩上再添一颗星,也未必没有指望。 “传令!“ 他越想越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各师天亮即向平阳县方向推进!“ 部署完,他才怀着兴奋的心情,去小睡了一会儿。 ——— 一大早,他就被叫醒了。 “司令!前方急报!“ 值班参谋的脸色不太好看。 徐英披着军大衣坐起来,睡意全无:“讲!“ “永丰岭至平阳县一线,道路全部被破坏。“ 参谋翻着电报,声音越念越低, “主干道全部被挖断,最深的路堑填了三米多。沿途两座石桥被炸塌,涵洞、过水路面全部炸毁。” “大部队可以绕行,但辎重和重炮……无法通行。“ 徐英的眉毛拧了起来:“工兵呢?抢修要多久?“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参谋咽了口唾沫, “工兵营拂晓开始抢修,刚铺开作业面,就遭到敌军小部队袭扰。” “我们派人追出去,他们又跑了,就这样反反复复,抢修进度……极为缓慢。“ 徐英站起身,沉声问道, “按现在的情况,预估多少天可以修复?“ “按现在的速度,修通全线,最少二十天。“ “二十天?!“ 徐英一把抓过电报,眼睛瞪得溜圆:“二十天,黄花菜都凉了!” “叛军残部这会儿正往平阳镇缩,等路修通,人家早他妈喘过气来了!“ 他霍地站起来,在指挥部里绕着圈走,一边走一边骂: “卑鄙!真他娘的卑鄙!打不过,就挖路炸桥——这是打仗还是当耗子?!“ 参谋垂着手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徐英绕了三圈,忽然站住了。 他想起一件事。 当时他向镇国公求援时,陆川曾说过,特殊情况可以派飞机。 ‘飞机……天上飞的,总不用走你挖断的路吧?‘ “来人!“他一拍桌子,“去请陆参谋长过来!就说本司令有要事相商——客气点,用‘请‘字!“ 陆川到的时候,徐英已经迎到了门口。 “哎呀,陆参谋长!辛苦辛苦,一大早就劳动你的大驾!“ 徐英满脸堆笑,亲手给陆川让座,又回头吩咐: “嘿,你这王进,愣着干什么?上茶!把我那罐好茶沏来——就是上次京城带来的那罐!“ 王进闻言连忙点头说道,“是,司令!” 不一会儿,王进就端着茶送了上来。 陆川在椅子上坐了,接过茶,微微一笑:“徐司令客气了,前线军务繁忙,司令召见,陆川理当随到。” “不知司令召我来,是——“ “不急不急。“ 徐英摆摆手,在对面坐下,先扯起了闲篇, “陆参谋长来前线吃住可还习惯?这山里头潮,夜里冷,被褥要是不够,我让军需处再送两床过去。“ “谢司令挂怀,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徐英搓着手,又道,“说起来,昨日永丰岭一战,贵军那七十二门重炮,打得是真叫一个漂亮!” “火力急袭、徐进弹幕,层次分明,弹无虚发——本司令带兵这么多年,这样的炮战,头一回见!“ 陆川放下茶盏:“全赖司令调度有方,步炮协同得好。“ “哎,过奖过奖。“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了三五个回合,茶续了一道,徐英才把话头往正题上引,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收了。 “陆参谋长,实不相瞒,今日请你来,是有件难事,想请你拿个主意。“ “司令请讲。“ 徐英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杆,往永丰岭到平阳县那条线上一点。 “陆参谋长请看——就在刚才,前方部队报告,这一线,路全断了。“ “主路全被挖断,炸桥两座,涵洞全毁。工兵抢修,又被叛军小股部队贴着骚扰,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他的指示杆重重敲在地图上:“最乐观的估计,需要二十天才能修通。“ “可战机不等人啊!叛军刚吃了大败仗,建制残破,士气崩了,正是穷追猛打、一鼓作气之时。” “如果真拖上二十天,让他们在平阳镇重新站稳了脚跟——就又得拿人命去啃了!“ 陆川点点头,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杜明这一手,倒是他风格。重炮离了公路就是废铁——他这是要废掉我们最大的优势。“ “可不是嘛!“徐英一拍大腿,“所以我就想啊——路断了,炮过不去,可天上没有路啊!“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川: “陆参谋长,我想请你代为转圜——能否请国公恩准,派飞机支援前线?“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永丰岭到平阳县的等高线缓缓划过去,半晌才开口。 “司令,飞机支援,不是派几架过来丢几颗炸弹那么简单。“ “陆参谋长请讲,本司令洗耳恭听。“ “转场,飞机必须从京城转场到昌州,这个转场不是简单的飞机飞过来就完了,而是弹药、燃油、备件,后勤人员都得跟着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天不遂人愿(第2/2页) “前线有野战机场吗?没有的话,就无法转场。“ 徐英想了想:“昌州城东南二十里,我记得有一块平地,早年平整过,三两天改个野战机场,完全没问题。“ “能凑合用就行。“陆川点头,“那这样的话可以调派一个中队的仿容克式的鹏式1型双发轰炸机,一架能挂一千公斤的航弹,专炸阵地、集结地。“ “一千公斤!“徐英眼睛都亮了,“那比一百五的炮弹狠多了!“ 陆川接着说道:“再另加三架侦察机,对民主党军的地形、工事、兵力配置,进行侦察航拍。“ “好!好!这个好,就按陆参谋长说的办!“ 徐英喜形于色,搓着手在地图前走了两个来回,忽然又站住,面露迟疑。 “只是……这航空师是国公的,动用之事——“ “自然要报请国公爷批准。“陆川道,“等国公爷醒了,我随司令一同去,把这个方案当面报上去。” “只要能加快剿匪,爷不会不批的。“ “那就有劳参谋长了!“ 徐英大喜过望,一巴掌拍在陆川肩上:“有轰炸机支援,比重炮还管用!” “啍,路断就断吧——他杜明挖断地上的路,本司令从天上给他开一条路!“ “这一波泼天之功——“他仰面大笑,“本司令拿定了!“ 笑声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通讯参谋举着文件夹快步进来:“司令!京城来了急电!“ “哦?“徐英眉毛一挑,“国防部的回电?动作倒快——念!“ “司令,是两份。一份国防部,一份……王议长。“ 徐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先念兵部的。“ 通讯参谋展开第一份电报,清了清嗓子: “国防部电,国防军前敌总指挥徐英钧鉴——“ “永丰岭一役,我军奋勇,歼叛匪第三师全部,毙其师长,功在国家,本部闻之,深堪嘉慰。已着即叙功,通令全军,以昭激励。“ “然此役之中,镇国公府所属重炮投入一线作战,虽事出权宜,于法无据。“ “按《大夏宪法》,常备军力悉归国防部节制,皇室及国公府卫戍部队,非经中枢核准,不得用于国家军事行动。此系立宪国本,不容逾越。“ “兹令:贵部此后作战,不得再行使用镇国公府所属一切武装力量。其现有炮兵、卫戍分队,应即脱离战斗序列并撤离。“ “望贵部深体国体之重,勿因一战之利,损立宪之基。国防部。“ 指挥部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徐英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再念……第二份。“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展开第二份电报: “议长办公室电。徐兄勋鉴——“ “永丰岭大捷,举国振奋。吾代表议会,向前线将士致以最崇高之敬意。徐兄一年苦战,终获大捷,劳苦功高,他日凯旋,当有一番旌表。“ “然有一事,不得不直言相告。“ “今晨议会联席会议上,数十名议员联名提出质询案,谓镇国公府武装力量介入剿匪作战,系皇权势力插手国家军务,危及立宪之治,动摇国本。” “言辞激烈,群情汹汹,吾虽弹压,但仅能暂缓表决。“ “故,万望即日停止镇国公府一切武装之作战行动,使其脱离前线。” “否则质询升级,议案一旦通过,中枢迫于舆情,必下严令。届时徐兄必将处境难堪。“ “剿匪之事,国防军自能当之。望徐兄以大局为重,勿授人以柄。王荣。“ 电报念完了。 徐英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啪!“ 他一把抓过电报,狠狠摔在地上。 “放他娘的狗臭屁!!“ 这一嗓子炸得满屋子人一哆嗦,参谋们齐刷刷垂下头去。 “皇权插手军事?动摇国本?!“ 徐英双目赤红,指着地上的电报,手指头都在抖。 “什么于法无据?!什么叫‘国防军自能当之‘?!要是自能当之,这一年白打了?几千弟兄白死了?!“ 他在指挥部里来回暴走,一脚把凳子踹翻。 “猪!都是猪!一群猪脑子!吃干饭的废物!“ “前有镇国公府生产的先进武器不让用,说是皇权插手军务,动摇国本,现在打胜仗了,他奶奶的又来个动摇国本!操蛋啊!” “依老子说——把这些议员老爷全部捆了,送上前线!让他们拿步枪去冲锋!让他们去闻闻尸臭!去听听伤兵叫唤!打不死他们,也让他们知道知道,仗是他妈的怎么打的!“ “还‘以大局为重‘——老子剿匪就是大局!几十万将士的命就是大局!他们嘴里的大局,是他们屁股底下的椅子!!“ 王进站在角落中,心生惊喜,刚才他听闻要动用轰炸机,焦急万分。 这可不是重炮啊,而是飞机,轰炸机,他们是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的。 然而,却哪知惊喜来得如此突然,连重炮都要被撤走。 不行,得把这个情报赶快传出去,让上面根据最新情况,制定新的作战方针。 正在王进思考时,陆川弯腰把地上的两份电报捡起来,抚平,放回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咱们定的那个方案——“陆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惋惜,“我有把握——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就能把民主党军全部剿灭。“ 他顿了顿,看着桌上那两封电报: “可惜啊!“ 徐英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天不遂人愿,天不遂人愿啊!” 第36章 倭国大使到来 第36章倭国大使到来 从永丰岭回昌州,吉普车颠的苏立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身后跟着两个重炮团的纵队,炮管上蒙着炮衣,在土路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车队回到昌州时,时间刚好正午。 行辕门口,燕回雪已经带着一众侍女,早已站在台阶下候着。 见他下车,齐齐裣衽一礼:“恭迎爷凯旋——“ 众女声如出谷黄莺,把苏立心里那点疲惫都冲淡了几分。 他朝众女摆了摆手,笑道:“都起来吧,这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本公啊?” 侍剑和抱琴抢着要说话,被燕回雪一个眼神扫过去,又乖乖闭上了嘴。 然后,燕回雪轻声说道,“自然是万分想念。” 苏立哈哈大笑,迈步往里走。 还是回来好啊! 在前线睡的是行军床,吃的也不是甚好,澡也没好好洗一个。 这会儿看着熟悉的厅堂、红彤彤的灯笼,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先让厨房整治一桌硬菜,红烧肘子、酱爆鸡丁、糖醋排骨,统统上来,大吃一顿。 然后放个热水澡,泡它一个时辰,再然后——策马扬鞭。 好好驰骋一番,把前线这些天攒下的疲惫,统统发泄出去。 方能不辜负了这满园春色! 结果他刚在大厅的主位上坐下,屁股还没焐热—— “爷。“ 侍卫进来通报:“倭国驻华大使山本一夫,在外交部礼宾司主事胡发的陪同下,已到辕门外求见。“ 苏立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我靠。“他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屁股都没坐稳就找上门来了——这倭寇,真是急不可耐了。“ 这时,沈默上前一步,躬身,压低声音: “公爷容禀。“ “讲。“ “这位陪同山本一夫前来的胡发胡主事....“ 沈默低声说道,“乃是汪德兴汪议长之人。” “这汪议长一系,向来与倭国过从甚密。” “胡发在礼宾司这几年,经手的倭务,没有一件不是顺着倭人的意思办的。“ 苏立闻言,眉头一扬。 “哟呵。“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汪德兴的人,陪着倭国大使前来.... 看来——这是来者不善啊! “哼,本公今日倒要看看,他们要唱哪一出。“苏立嘴角一挑,“传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山本一夫是典型的倭国人长相。 鼻下留着一撮卫生胡,杵着文明杖,头戴礼帽,身高一米六上下,可那下巴抬的角度,硬是抬出了一米九的气势。 胡发则一米七左右,头发梳成油光水滑的中分,西装笔挺,金丝眼镜,乍看一眼——还挺帅。 就是那种扔进大学里能骗倒一片女学生的帅。 胡发抢先上前,躬身行礼,姿态做得十足:“卑职外交部礼宾司胡发,见过镇国公。“ 随即侧身一让,抬手引见:“这位,是倭国驻大夏大使,山本一夫先生。“ 山本一夫取下礼帽,按在胸口,微微躬身—— “见过镇国公阁下。“ 苏立点了点头,也不让座,也不赐茶,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山本先生,找本公何事?“ 山本一夫还没开口,胡发先抢着说话了。 “国公。“ 他上前半步,脸上堆满忧色, “山本先生此次不辞辛劳、飞抵昌州,乃是为了近日发生在昌州的、针对倭国侨民的一连串……不幸事件。“ “据倭国使馆所掌握的情况,昌州调查局深夜出动,荷枪实弹,闯入倭国侨民住宅与商社,肆行抓捕,殴伤人命,捣毁产业。被捕侨民至今音信全无,生死未卜。“ “此事传出,倭国朝野震动,东京方面已三次训令山本先生严正交涉。“ 苏立面无表情:“哦?那依胡主事之见,该当如何?“ “国公明鉴。“ 胡发精神一振,语调愈发恳切,“山本先生提出了四点要求——“ “其一,立刻无条件释放全部被捕倭国侨民;“ “其二,严惩肇事的酷吏,以儆效尤;“ “其三,对受损之侨民产业,照价赔偿;“ “其四——“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了一些,“要求大夏政府,公开致歉,以安友邦之心,以全两国之好。“ 说完,他又赶紧补了一段,身子前倾,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国公,卑职在京中侍奉外交多年,以在下看,山本先生的要求合情、合理、合法,并无越矩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倭国大使到来(第2/2页) “再说了,如今是什么时候?我大夏正是内乱不止,积弱之时!而倭国乃东亚强国,船坚炮利,国势正盛。” “我们与这样的邻邦相处,宜以和为贵,以诚待人,切不可逞一时之快,启衅于邻邦啊!“ “古人云,小不忍则乱大谋。” “今日昌州之事,在国公看来或许只是几个捕吏的鲁莽,可在国际公法上,这是践踏侨权。” “在友邦眼里,这是我大夏不守条约、没有信誉的明证!“ “友邦一旦惊诧,邦交一旦破裂,届时兵戎相见,生灵涂炭啊!——国公,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所以卑职恳请国公,以大局为重,以国事为重,妥善处理此事。” “切不可发生,让友邦惊诧,损我大夏颜面之事啊!“ 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摇头晃脑。 山本一夫站在旁边,高傲地抬着头,双手拄着文明杖,从鼻孔里冷眼看着苏立,一言不发——那姿态仿佛在说:我的狗已经把话说完了,该你表态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沈默立在一旁,听到“严惩肇事的酷吏“那一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昌州抓捕,是他沈默一手办的。 “严惩酷吏“,严惩谁?第一个就是他。 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国公会保他吗?难说。 一边是倭国大使加外交部的双重压力,一边是他一个刚投靠过来没几天的调查局小站长,丢卒保车,自古皆然。 若国公顶不住,把他推出去谢罪——那他就完了,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裳贴在身上,冰凉。 而坐在主位上的苏立,越听越怒。 一股无名之火,噌噌地往头顶上冒。 友邦惊诧? 大局为重? 严惩酷吏,赔偿道歉? 他看着胡发那张油光水滑的脸,看着那副恳切至极、忧国忧民的表情,只觉得前世今生听过的所有恶心话,都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他觉得,再让胡发说下去,他说不定会直接拔出枪来,一枪崩了这厮。 ——— 前世,他过得很卑微。 租住在城中村八平米的隔断房里,墙皮脱落,隔音为零,隔壁小夫妻吵架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月三千块,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要掰成三十份花。 可他手机里,存着国家每一项成就的推送。 航母下水了,他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直播,激动得直拍大腿。 飞船上天了,他多点了两个卤蛋庆祝,哪项技术突破了封锁,他能就着这条新闻,多吃半碗泡面。 有人笑话他:你自己都过得猪狗不如,还天天关心国家大事?操那份闲心干什么? 他从不反驳。 因为他知道——正因为他过得苟且卑微,这片土地、这个国家,才是他最后拥有的财富,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有钱人可以满世界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可他没有退路。 他的全部,就是脚下这块地,和他生在的这个国家,这国家每好一分,他的日子就会好一分;要是这个国家和这块土地没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仗义每多屠狗辈,底层人民最爱国。 这不是他们傻。 是他们和这个国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谁也离不开谁。 而那些人呢? 那些高学历的、留过洋的和那些号称国际知名教授的公知们,张口“独立思考“、闭口“开眼看世界“的人。 在国家弱的时候,他们嫌这里穷,嫌这里土,把同胞的挣扎当笑话,把外人的傲慢当文明,国家强的时候,他们又削尖了脑袋回来捞好处,捞完还要继续骂。 他们从来不赌这个国家赢。 所以他们永远不会,为这个国家做出什么付出。 苏立想到这,忽然就笑了。 他奶奶的。 前世,他能力有限,挤在隔断房里,隔着屏幕看到这种汉奸公知的嘴脸,除了气得睡不着觉,什么也做不了。 今生—— 自己位高权重,手握雄兵。 谁他娘的还受这种鸟气? 还“友邦惊诧“?还“严惩酷吏“?还“公开道歉“? 苏立缓缓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撒入大厅,把这位镇国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高又大。 他盯着胡发和山本一夫,心中想道。 ‘今天,老子不干死你们——‘ ‘苏字,倒过来写!‘ 第37章 暴打慕洋犬 第37章暴打慕洋犬 胡发见苏立站了起来,还朝自己这边走来—— 他心里一喜。 ‘成了!‘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镇国公被自己一番家国大义的陈词说动了,这是要起身握手言和的意思。 外交场上,他胡发又立一功,回头在汪议长面前,又是一笔漂亮的履历。 于是他愈发得意,腰板一挺,声音也拔高了三分,喋喋不休地说道。 “国公您想,我大夏是礼仪之邦,文明古国,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字!对待国际友人,我们就要展现出大国的风采、大国的胸襟、大国的气度!“ “俗话说得好——朋友来了有好酒!人家倭国友人大老远来做生意、办实业,那是看得起我们!” “是给我们送钱、送技术、送文明来的!我们善待人家,人家才会高看我们一眼,世界才会了解我们、认可我们、接纳我们!“ “国公,这个时代,是文明的时代!我们大夏要想融入文明世界,就得先学会文明世界的规矩!” “什么叫文明?文明就是对国际友人谦卑有礼,不要摆着天朝上国的态度,而要把腰弯下去,把笑脸迎上去——“ “迎你个奶奶熊!” “叭。“ 一声闷响。 是苏立的脚,踹在胡发肚子上的声音。 这一脚,苏立使出了全力。 胡发“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弓起来,仰面朝天摔在地上,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在地上滑出一道弧线。 满堂皆惊。 苏二子惊得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燕回雪小声惊呼一声捂住了嘴,沈默的眼镜后面,瞳孔猛地一缩,陆川的眉毛跳了一下。 山本一夫拄着文明杖,僵在原地,脸上的高傲还来不及收回去,就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而苏立已经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他一脚接一脚地踹,照着胡发的肚子、腰眼、大腿,哪儿肉多踹哪儿,一边踹一边骂: “我让你友邦惊诧!我让你卑躬屈膝!“ “我让你黄皮白心!我让你当慕洋犬!“ “我让你马圣开源!我让你文明世界!“ 每一句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一脚踢下去,都结结实实,踢得胡发跟个破麻袋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哪里还是什么国公爷,分明就是前世那个在出租屋里,就着泡面看新闻时拍键盘的穷光蛋。 现在终于在梦里找到了一个出气筒,把所有的憋屈、愤懑、不甘,一脚一脚全踢了出来。 胡发起初还惨叫,叫到第三声就岔了气,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他想蜷成一团,被苏立一脚踹开,想往桌子底下爬,被一脚踹回来。 苏立踹得满头是汗,越踹越痛快。 “我让你跪下舔!我让你把洋人当爹!老子忍你们这帮人很久了!” “你们也不想想,你们他妈自己是谁?!你的祖宗是谁!你的根都在这块土地上!” “你们给人家做狗还做出优越感了?还‘国际社会’?国际社会是你爹啊?” 苏立越骂越凶,气喘吁吁,可偏偏每一脚都还踢得极准。 胡发刚开始还能惨叫,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只剩呜呜的呻吟,整个人缩成了虾米状,两手抱着脑袋,像只被踩了尾巴又翻不过身的王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暴打慕洋犬(第2/2页) 那油光发亮的中分头早就散了,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混着血和灰尘,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文明?” “老子娘胎里带出来的五千年文明,用得着跟一帮烧杀抢掠起家的人学文明?!” “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祖宗的规矩!” 眼看胡发的惨叫声越来越小,进气多出气少,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苏二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拦腰抱住苏立往后拖。 “爷!爷!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伤身啊!“ “您要打他,何必亲自动手呢?您这脚金贵着呢,踹他身上,那不是抬举他吗?” “再说了,万一不小心崴了您的脚,闪了您的腰,那可怎么得了!“ “您要弄死他,您吱一声——“ 苏二子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小的马上就办!挖坑、套麻袋、沉江,一条龙,保证办得漂漂亮亮,连个泡都不冒!“ 苏立这才慢慢止住了踢打。 前世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那些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的“人生导师”。 那些说“外国的月亮更圆”的所谓高级知识分子,那些在网上发帖阴阳怪气“国家”的键盘侠…… 他当时一个都收拾不了,只能憋着。 可今儿,他实打实地踹了一个活生生的慕洋犬,真他娘的痛快! 他叉着腰,站在原地,胸膛起伏,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丹田里升上来,贯通四肢百骸—— 顿时觉得身心通透,念头通达。 一个字:爽! 两个字:真爽! 前世攒了三十年的窝囊气,今天一脚一脚,全踹出去了。 连带着这两天在永丰岭前线,因内心矛盾而攒下的那点郁结,都散了大半。 ‘打人,果然是最直接的解压方式,‘他心里感慨,‘而且还是打慕洋犬,爽上加爽!‘ 燕回雪从身后款款走上来,掏出香巾,踮着脚,轻轻替苏立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又软又嗔。 “爷,您也是的。这种小事,吩咐一声,让二子去弄就是了——看把您累的,这一头的汗。“ 她一边擦,一边拿眼角瞥了瞥地上那摊烂泥似的胡发,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再说了,爷您金尊玉贵的,这地上躺的什么腌臜东西,也配挨您的靴子?” “回头这靴子都得拿出去扔了,沾上这种人的气味,晦气。“ “还是回雪贴心。“ 苏立喘匀了气,接过香巾胡乱抹了把脸, “你说得对,这靴——得扔!“ 地上的胡发,本来就已经被踹得肋骨断了几根,口吐鲜血,牙齿掉了两颗,正痛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苏二子那番“挖坑套麻袋沉江一条龙“的话,又听见燕回雪那句“扔了靴子“的话—— 合着在这家人眼里,他胡发胡大主事,还不如一双靴子? 他堂堂外交部礼宾司主事、汪议长跟前的红人、留过洋读过大学的文明人,被人打了一顿,还嫌他脏了人家靴子?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你……你们……“ 他指着苏立的方向,手指抖了两下,一口气没上来—— 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38章 山本一夫 第38章山本一夫 苏立活动了活动手腕,忽然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呆立当场的山本一夫身上。 刚才光顾着打胡发,好像……还有点不过瘾? 要不,干脆连这个山本一起干了? 山本一夫突然感到后背心一凉。 他看见那位年轻的镇国公正眯着眼打量自己,那眼神,不怀好意,像是在掂量一块案板上的肉——从哪儿下刀比较合适。 “你……你要干什么?“ 山本一夫吓得连连后退,文明杖都杵歪了,“我可是倭国大使!大使!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你、你不能……“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慌过。 不是说这一代镇国公是个纨绔子弟吗?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的那种?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完全不按外交规矩出牌?! ——不过转念一想,这好像……确实是纨绔子弟才干得出来的事。 失算了,情报有误。 这是个手里有兵、腰里有枪、还不讲规矩的纨绔! 这时,沈默和陆川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陆川皱着眉,认真地想了想,上前一步,严肃的开口说道: “爷,要不——让他们出城之后遇到绑匪,然后撕票?“ “荒郊野岭,绑匪横行,大使遇害,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回头再让警备司令部发个通缉令,象征性地抓几个‘绑匪‘毙了,案子一结,干干净净。“ 沈默闻言,惊异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川。 ‘好嘛。‘ ‘你是怎么能够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种话的?”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军事学院毕业、留洋德意志的高材生——结果张口就是绑匪撕票?‘ 但沈默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不错,看来自己这个新主子的人,上上下下都是个人物——有事,是真上啊!‘ 于是沈默整了整衣襟,上前来到苏立身边,躬身,轻声说道: “公爷,这山本一夫毕竟是倭国大使,有些事做得太过,恐怕落人口实。“ “不过——“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公爷需要,卑职有不下十种方法,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病逝、车祸、失足落水、暴毙于妓馆,任选其一,保证查不出任何痕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瞟向地上躺着的胡发,继续道: “而且,连替死鬼的人选都是现成的——胡发勾结匪类,劫杀倭国大使,事发后畏罪自尽。” “人证物证,卑职一夜就能造齐,保证牵扯不到公爷身上一根汗毛。“ 沈默这番话说得声音不高,可大厅里安静,一字不落,全进了山本一夫的耳朵。 山本一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两条腿肚子转筋,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把衬衫黏在了皮肉上。 绑匪撕票,十种死法,替死鬼现成?! 这哪里是镇国公的行辕?这分明是个匪窝! “扑通“一声—— 山本一夫把手里的文明杖和礼帽往旁边一扔,对着苏立,弯下腰去,整整九十度。 “尊敬的镇国公阁下!这是一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在下此次前来,在下只是……只是奉我国政府之命,来了解一下情况!对,了解情况!仅此而已!“ “绝没有如胡桑所说的那些意思!那些话,全是他自作主张!在下事先完全不知情!“ 苏立斜眼看着他,轻哼一声:“哦?误会?“ “对对对!误会!都是误会!“ 山本一夫连连鞠躬,腰弯得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一下,又一下。 “都是这个胡桑!他在中间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有意破坏我们两国的友谊!这个人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他一边鞠躬,一边在心里把胡发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山本一夫(第2/2页) 什么“四条要求“?什么“严惩酷吏“?什么“公开道歉“?全是胡发拟订的说辞! 他山本一夫何曾说过半个字?——虽然那份照会确实是他的使馆拟的,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躺在地上的又不是他。 死道友,不死贫道。 苏立眯着眼,慢悠悠地开口:“那……昌州这些被捕的倭国侨民——“ “依法办理!一切依法办理!“ 山本一夫抢着表态,腰弯得更深了。 “我们倭国是负责任的国家!一向要求海外国民严守贵国法律!” “对于这些触犯贵国法律的不法之徒,我们倭国政府绝不包庇!绝不姑息!“ “完全可以——不,应该!应该完全按照贵国法律,从严惩处!“ 苏立看着这个刚才还鼻孔朝天、这会儿恨不能把脑袋扎进地缝里的家伙,心里那个痒啊。 ‘好想连他一起打一顿,手好痒。‘ ‘可这孙子毕竟是倭国大使,况且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无缘无故把他打了,传出去,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算了,放他一马。‘ ‘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他换上一脸遗憾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 “行吧,既然山本先生这样强烈要求,按照我国法律处理这些违法的倭国侨民——“ “那,本公就勉为其难,替贵国清理门户,处理这些败类了。“ 山本一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叫“我强烈要求“?什么叫“勉为其难“?什么叫“清理门户“?! 合着他飞了一千多里地来要人,最后变成了他亲自求着人家把人犯从严惩处?! 他的嘴张了张,想争辩。 可一对上苏立那双又开始变得不怀好意的眼睛,再想想刚才那“十种死法“—— 山本一夫深吸了几口气,把所有的血都咽回了肚子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在下就,多谢镇国公阁下了!“ “哎——“苏立笑呵呵地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咱们是友邦嘛!友邦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友邦两个字,咬得又重又响。 说完,苏立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向苏二子和沈默。 “你们两个,替本公送一送山本先生。“ “哦,对了——“他拿下巴点了点地上那摊昏死过去的胡发,“还有地上这个。” “一并带走,别搁这儿碍眼,回雪待会儿还要让人擦地呢。“ “是,爷!“ 苏二子应声,冲门外一挥手,进来两个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胡发就往外拖。 胡发的脑袋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咚“的一声,人也只是哼了哼,连醒都没醒。 沈默躬身送苏立,然后直起身,走到山本一夫面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温吞吞。 “山本先生,请吧。“ 山本一夫捡起自己的文明杖和礼帽,帽子都不敢戴正,灰溜溜地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年轻的镇国公正背对着他,一边往里堂走,一边扬声吩咐。 “回雪!传厨房!红烧肘子、酱爆鸡丁、糖醋排骨,都安排上!“ “对了,再烧水!爷要泡澡!“ 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畅快,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山本一夫站在台阶上,被风一吹,后背的冷汗凉得刺骨。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东京那些同僚天天研究大夏的政局、军队、工业,研究得头头是道。 可从头到尾,没有人认真写过哪怕一份关于这位年轻镇国公的报告。 所有人都当他是个继承家业的纨绔。 ‘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山本一夫攥紧了文明杖,指节发白, ‘一个致命的错误!‘ 第39章 白纸黑字 第39章白纸黑字 出了辕门,山本一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停在门外的黑色轿车。 苏二子一挥手,两名卫兵像扔一袋烂菜叶子似的,把昏迷不醒的胡发塞进了轿车后座。 胡发的脑袋“咚“地撞在车门框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后排皮座上,头发散乱,嘴角的血沫子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沾得那考究的真皮坐垫上到处都是。 “山本先生,“ 苏二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山本先生,这胡大人呢,就麻烦你捎回去了。” “毕竟呢,他是陪您来的,咱们国公府也不好留他过夜,只有你路上多担待了。“ 山本一夫冷哼一声,根本不想接话。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开!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回了京城,他要让苏立知道,什么叫做帝国威严!到时候……哼! 他伸手去拉车门。 “山本先生,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山本一夫的手僵在车门把手上。 他慢慢转过身。 沈默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和一张方方正正的白纸,脸上露出一副看似很诚恳的微笑。 “沈桑!“ 山本一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压着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默走上前,将纸笔递到山本一夫面前,微微一笑, “只是鄙人对山本先生刚才在行辕之中的高义,钦佩至极。“ “先生亲口所言——贵国侨民触犯大夏法律,贵国政府绝不包庇,一切依法办理。” “这番话,掷地有声,尽显贵国负责任大国之风范,亦足见夏倭两国之敦睦友谊。“ 他顿了顿,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把薄薄的刀片,轻轻刮过山本一夫的脸: “只是……口说无凭。” “外交场上,误会最易滋生。” “今日先生有此宏论,他日若被宵小之辈曲解,或传回贵国国内,被别有用心者利用,反倒伤了和气。” “所以.......“ 沈默将纸笔又往前递了半寸,声音愈发温和。 “鄙人斗胆,想请山本先生将方才高见,落墨为证。” “只需寥寥数语即可,以防日后生变,累及两国邦交,先生以为如何?“ 山本一夫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盯着那张白纸,像盯着一张催命符。 ‘好毒。‘ ‘好毒的沈默。‘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落了笔,签了字,这就是一份白纸黑字的凭证——倭国大使亲口承认,在昌州被捕的倭国侨民确系触犯大夏法律,倭国政府同意交由大夏依法处置,绝不干涉。 这算什么? 这等于把他今天来昌州的使命,从“交涉放人“变成了“请求严惩“。 传回东京,他山本一夫就是渎职!留在大夏,这就是随时可以翻出来打倭国脸的铁证。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山本一夫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正想开口拒绝。 “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白纸黑字(第2/2页)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长叹。 苏二子抱着胳膊,仰头看着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这昌州最近啊,治安是真不好,前儿个城外还出了伙绑匪,专挑过路的肥羊下手,听说手段狠着呢,不留活口。“ 他说着,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向山本一夫,又瞥了眼那辆黑色轿车。 “山本先生,你可得小心着点。“ 山本一夫的后背,“唰“地又湿了一层。 绑匪。 不留活口。 沈默适时地往前又踏了半步,几乎贴到了山本一夫身前。 他抬起手,轻轻搭在山本一夫的肩膀上,五指微微收拢。 “山本先生,请你放心。“ 沈默的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虽然昌州治安不佳,但你不同。” “你是倭国与大夏友谊的重要纽带,是两国邦交的桥梁,您的安全......”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拇指隔着西装布料,正好按在山本一夫的肩井穴上,酸麻的痛感瞬间窜到半边身子。 “——自然是能得到保证的。“ “所以,山本先生,“ 沈默松开手,退后半步,再次将纸笔递上,笑容灿烂, “相信这纸和笔,您一定会用得到。“ 山本一夫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看了看沈默手里的纸笔,又看了看苏二子那副“你懂的“表情,再看了看轿车里人事不省的胡发。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今天他不写,恐怕真的走不出昌州。 不是可能,是一定! 这位镇国公连外交部礼宾司的主事都敢当堂打成半死,还会在乎他一个倭国大使的命? “……好!“ 山本一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接过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沈默适时地在引擎盖上展开了那张纸,山本一夫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开始写了起来。 末了,他签下“山本一夫”四个字,又依着规矩从怀里掏出随身印章,在名字旁边端端正正地盖了上去。 写完,他把笔一丢,将纸塞回沈默手里,一言不发,转身就要上车。 “哎呀!“ 沈默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山本先生果然是我大夏的挚友啊!为夏倭两国友谊操心竭力,字字肺腑,句句金石!沈某,佩服!佩服!“ 苏二子也热情地凑了上来,一把握住山本一夫那只刚签完字的手,使劲晃了晃: “山本先生,你远道而来,要不赏个脸,留下来吃个便饭?” “这昌州啊,虽不比京城繁华,可也有几道特色菜,尝尝?“ 山本一夫的脸已经黑得发紫。 他猛地抽回手,生硬地挤出几个字:“多谢阁下盛情,在下还有公务,不便久留。“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说完,他一头钻进轿车,“砰“地关上车门,连文明杖都忘了拿,掉在车门外。 轿车发动,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狼狈得像一条被撵出村的野狗。 苏二子弯腰捡起那根文明杖,掂了掂,撇撇嘴:“洋人的玩意儿,沉得很,值不少钱吧?“ 沈默看着远去的轿车嗤笑一声:“人模狗样的东西.......” 第40章 昌州无倭人 第40章昌州无倭人 两人回到大厅时,苏立正在用膳,一张紫檀木大圆桌上,碗碟垒了三层。 清炖鹿筋、蟹粉狮子头、松子鱼米、蜜炙火腿、金汤鱼翅羹、玫瑰乳鸽、三鲜锅巴、爆炒雀肫、翡翠虾仁、燕窝炖雪梨……林林总总不下三十道,荤素交叠,海陆杂陈。 桌边站了八个侍女,有捧巾的,有持壶的,有布菜的,有打扇的。 燕回雪立在他身后,给他按着肩,苏立则慵懒地靠在燕雪胸前,侍剑和抱琴分坐两旁,伺候着苏立。 苏立眯着眼,张嘴接过侍剑递来的一勺燕窝炖雪梨,又懒洋洋地咬了口,抱琴送到嘴边的一块蜜炙火腿,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金贵大猫。 画眉站在身侧,拿着一柄象牙柄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扇着风。 “爷,人送走了。“苏二子上前,低声禀报。 沈默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据,双手呈上。 “公爷,山本一夫写下一份手书,请公爷过目。“ 苏立接过那张纸,扫了几眼。 纸上的字迹刚直,显然是盛怒之下写的。 ‘周到。‘ 苏立心里暗赞一声。 他刚才打人的时候只顾着痛快,打完就完,根本没想过后续。 山本一夫这种人,今天吃了瘪,回了京城,翻脸不认账是大概率事件。 到时候倭国使馆反咬一口,说大夏“非法拘押侨民“,再煽动议会那帮亲倭派一闹,他苏立还真有点麻烦。 可有了这张纸,就不一样了。 这是山本一夫亲笔写的“同意依法处置“,是他自己打自己脸的证据。 以后倭国再想拿这事做文章,苏立把这张纸往报纸上一登,看谁丢人。 ‘这沈默……心思缜密,下手毒辣,善后更是滴水不漏。‘ 苏立抬眼,赞许地看了沈默一眼,将字据递给燕回雪:“收好。“ “是,爷。“燕回雪接过,款款退下。 苏立喝了一口,侍剑送到嘴边的酸梅汤,转头对苏二子道: “二子,给方子佩发封电报。“ “就说——沈默还有他昌州站这些弟兄,本公全要了。” “本公不日回京,身边得有一队能办差的人,让方子佩想个由头,给个名分。” 苏二子一怔,随即应道:“是,爷!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出去。 沈默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明白,今天自己算是被正式认下了,这昌州的腥风血雨,他熬过来了。 从今往后就算刀山火海,他沈默再也不怕了,因为他现在有了真正的后台! 想到这,他双膝跪地,以额触地, “公爷厚恩,沈默万死难报。” “从今往后,沈默这条命,就是公爷的。” “公爷让我生,我就生。公爷让我死,我绝无二言。” “若他日沈默做出半点对不起公爷之事。” 说着,他抬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天为誓: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苏立面无表情看着沈默,心中却是爽歪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昌州无倭人(第2/2页) ‘看看....看看.....什么叫虎躯一震,王侯将相尽入麾下,哈....哈....哈.....’ 想到这儿,苏立站起身,走到沈默面前。 “行了,起来吧。“ 苏立伸手虚扶了一把。 沈默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 “山本一夫这事办的漂亮,本公记你一功。“ 沈默连忙说道,“这是卑下该做的!” 苏立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没什么事,下去吧。” 沈默刚要退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公爷,“他躬着身,“那昌州的这些倭人……该如何处置?“ 苏立闻言眼皮一抬:“哦?抓了有多少?“ “回公爷,“沈默立马挺直了腰杆,“前后两批,一共抓了二百零七人。” “另外,昌州城里还有一百多号倭人,分散在各处商社、货栈、码头,暂时没发现异动,也没抓到实证。“ “暂时没发现,“苏立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能说明以后他们就会老老实实的。“ “这帮人,能在昌州扎下这么多暗桩,说明早就把这儿当成自家的后院了。” “就像蟑螂臭虫一样,等你发现一只的时候,说明已经有很多只了。” “所以要一次性清理干净,必须做到宁杀错,不放过!“ 沈默垂手听着,额角渗出细汗:“卑下明白,这就去办——把剩下那一百多号,也一并抓了。“ “抓了?“苏立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沈默脸上。 “沈默啊,本公问你——昌州,有倭人吗?“ 沈默一愣:“公爷,这……“ “本公记得,“苏立的声音愈发轻飘,“昌州好像……从来没出现过倭人啊。“ 话音落下,沈默先是怔了半秒,随即眼中寒光一闪,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他懂了。 “公爷说得没错,“他深深躬下身去,“昌州……从来没出现过倭人。” “卑下糊涂,竟被些流言蜚语误导了,请公爷恕罪。“ 苏立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歪回椅背上,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至于那些无主的财物——商铺、货栈、仓库里的东西,查抄了之后,放着也是发霉,就作为你们的活动资金吧,下面的弟兄们跟着你办事,不能白辛苦。“ 沈默的眉毛猛地一挑,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公爷!“ “卑下代站的一众弟兄,谢公爷赏!公爷如此体恤,弟兄们就是刀山火海,也绝无二话!“ “行了,“苏立摆摆手,“去办吧。” “手脚麻利点,天亮之前,本公不想在昌州城的地界上,再闻到半点倭人的味道。“ “卑下遵命!“ 沈默起身,倒退三步,转身疾步而去,衣角带起一阵风。 苏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端起已经凉透的酸梅汤,抿了一口,心里冷笑: ‘哼,小鬼子——‘ ‘咱这笔账,一定要好好跟你们算算。‘ ‘前世没机会,今生,一个都别想跑! 第41章 特别行动科 第41章特别行动科 京城,调查局总部,坐落在内城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 灰砖灰瓦,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把大半条巷子都遮在阴影里。 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 一张红木办公桌,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大夏全图,图上的红蓝铅笔痕迹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方子佩正皱着眉,看秘书齐旭刚送来的电报。 那封电报是从昌州发来的,发报人是镇国公府的机要室,措辞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默及昌州站一干人等,国公府有意调用,以关注国际形势之用,烦请方局长裁夺,赐一妥当名目,以便交接……“ 齐旭站在办公桌前,年轻气盛,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忿。 “局座,这镇国公也太不把我们调查局放在眼里了吧?“ “明目张胆地来要人,还让我们‘赐一妥当名目‘——这简直是拿我们调查局当什么了?他国公府的后花园?想要谁就要谁?“ 方子佩没接话。 他放下电报,身子往后一靠,陷进那张宽大的皮椅里,长叹了一声。 “唉……“ “如果是另外三家国公,我方子佩,还真不放在眼里。” 方子佩缓缓开口,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电灯, “曹国公、宋国公、卫国公,他们也就是有个爵位,有点钱罢了,其他的,哼!“ “但这镇国公……“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齐旭。 “原来咱们都以为,这苏立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承袭祖荫,吃喝玩乐,混吃等死,白瞎的镇国公府这么雄厚的实力,结果呢?“ “你看看他在昌州干的事——“ “心狠手辣,2000多人啊!说杀就杀,倭人呢,说抓就抓。” “又把沈默那条恶犬养成了自家的看门狗,接着又把七十二门重炮拉上前线,一天之内打穿永丰岭,全歼了叛军一个整师。” 接着他又从抽屉里,丢出了刚收到的情报,敲着桌子说道。 “看看,看看.....现在呢?他连倭国大使都敢当堂羞辱,外交部礼宾司的主事,都被打了半死,最后扔给倭国大使带走……“ “关键是这倭国大使还帮着说,是这胡发的问题,意图破坏两国友谊!” “你说这是纨绔能干出来的事儿?” “呵....我们都看走眼了,他苏立就不是什么纨绔,这他妈就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齐旭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局座,咱们大夏实行的可是君主立宪!” “他镇国公再强,也插手不到我们调查局这边吧?” “我们直属内阁,归总理节制,他一个国公,凭什么……“ “凭什么?“ 齐旭还没说完,方子佩就打断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齐旭面前,盯着他,那目光像两把锥子,扎得齐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齐旭,你是不是也跟国会里那些老爷一样,学会掩耳盗铃了?“ “君主立宪?立宪是写在纸上的!枪杆子是握在手里的!“ 方子佩伸出一根手指,戳在齐旭的胸口上,每戳一下,齐旭的脸就白一分。 “他镇国公府是什么实力,你不知道?要人——现在靠着他镇国公府吃饭的有二千多万人!要财——全国近半矿产在他手里,还有石油化工!最关键的是——“ 方子佩的手指几乎戳进了齐旭的皮肉里。 “他还掌握着一支军队!知道吗?军队!枪杆子!“ “一个装甲师,一百二十架飞机,一支舰队!这他妈叫国公府?这他妈叫军阀!” “不——比军阀还狠!军阀还要脸,他苏立不要!“ “你跟我说君主立宪?你跟我讲制度?“ 方子佩冷笑一声,收回手,转身走回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枪顶在脑门上的时候,制度能替你挡子弹吗?“ 齐旭彻底泄了气。 他垂着头,声音也蔫了:“那……局座,我们怎么办?就这么把人给他?沈默可是咱们昌州站的站长,手里攥着多少……“ “不给?“ 方子佩头也不回,“不给,你想过后果了吗?” “从苏立在昌州的表现来看,他这种人,问你要人,是给你脸;你不给,哼哼,他就更不要脸了。“ 他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恢复了平静。 “都是顺水的人情,给他办了吧。“ “也给沈默往上提一提,名字就叫……特别行动科。” “科长,沈默。科室成员,以昌州站原班人马为底,扩编。编制挂在调查局名下,实际上——“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轻笑。 “实际上,是镇国公府的人。“ 齐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局座高明!这样既卖了国公爷面子,又……“ “又什么?“方子佩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又……又保住了沈默和我们的香火情,日后……“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方子佩挥挥手,“去办吧,拟个正式调令,发电报,抄送内阁备案。” “措辞要漂亮,就说——为强化对国际事务之侦查,特设特别行动科,调昌州站沈默任科长,专司其事。“ “是!局座,我立刻去办!“ 齐旭转身,快步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特别行动科(第2/2页) 方子佩站在窗前,又抽了一口烟,看着窗外那两棵老槐树,自言自语: “借这个机会,搭上镇国公这条线……“ “也算不错。“ ——— 昌州,调查局站。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一盏电灯挂在房梁上,把屋里十几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沈默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昌州城的布防图,正用红铅笔在上面圈点。 左右两侧坐着他的心腹——李维、马彪、老赵、赵老头,还有几个行动组的骨干。 门“砰“地被推开,王丽提着电报夹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因为兴奋而泛红。 “站长!局里来的急电!“ 沈默接过电报夹,抽出电报纸,扫了一眼。 他的眉毛猛地一挑。 电文很短,就几行字: “调沈默即刻进京,组建特别行动科,沈默任科长。科室以昌州站人员为基干,酌情调拨扩编。昌州事务自有人接手,克日启程。局长方子佩。“ 沈默心里冷笑:方子佩动作够快的,白天刚递了话,晚上调令就到了,这老狐狸,倒是识时务。 他将电报往桌上一放,推到了桌子中央: “大家都看看吧。“ 众人传阅,屋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炸开了锅。 “进京?!“ “特别行动科?科长?!“ “咱们……咱们这是要进京城了?“ 兴奋是肯定的,昌州虽是重镇,可跟京城比起来,那就是乡下。 能在天子脚下办差,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兴奋过后,惊疑也随之而来。 马彪挠着后脑勺:“站长,这……这也太突然了吧?局里这是唱的哪一出?“ 老赵也皱眉:“是啊,方子佩那老狐狸,向来抠门得很,这回怎么如此大方?还给站长连升三级?“ 众人齐刷刷看向沈默。 沈默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这都是镇国公的手笔。“ 他将今天在山本一夫来访时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苏立暴打胡发的细节。 只说是“国公爷与倭国大使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倭国大使深表理解,同意依法处置侨民“,以及“国公爷向局里要人,局里给了编制“。 最后,他补了一句: “还有——昌州那些倭人的产业、货栈、仓库,查抄变卖之后,国公爷说了,无主之财,充入科里,作为弟兄们的活动经费。“ 话音刚落,屋里顿时沸腾。 “我的天!那些倭人的货栈,可都是肥得流油啊!“ “国公爷大气!跟着国公爷走,果然没错!“ “早就该这么干了!那些倭人平日里在昌州横着走,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站长……哦不,以后该叫科长了!科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沈默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待议论声渐息,坐在一旁的李维忽然开口了。 “科长,“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从国公爷今天的态度来看……国公爷好像很不喜倭人。“ “站……科长,咱们以后的工作方向,是不是要调整一下?“ 沈默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以前,咱们昌州站的主要任务是什么?是盯着民主党,防着叛军渗透。“ “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国公爷要咱们进京,组建特别行动科——这‘特别‘两个字,就是咱们的尚方宝剑,而国公爷最恨的,就是倭人。“ 沈默的声音陡然转冷。 “所以,以后咱们的工作方向,要调整——主要集中在倭人身上。” “他们在京城有多少暗桩、多少商社、多少间谍,给本科长一个一个地挖出来!“ “至于民主党——“ 这时,行动一组的组长赵老头忽然举手问道: “科长,那这两天监视的那个静雅书斋……咱们还盯不盯?“ 沈默沉吟了一下,静雅书斋。 这条线,本来是他手里的一张牌,一张可以慢慢玩、慢慢榨的牌。 可现在,他要走了,要进京了。 昌州这摊子,他顾不上,也没必要再管。 “不用管了。“沈默摆摆手,“咱们马上就走,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静雅书斋那条线,留给昌州站接手之人收拾吧。“ “反正以后咱们的重点,是对付倭人,至于民主党……先放一边。” “记住,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为国公爷服务,国公爷让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国公爷喜好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他直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座众人的脸。 “现在,我命令——“ 所有人“唰“地站起。 “立刻行动!目标:昌州全城的倭寇!“ “抓到人以后全部押到北门外。” “今夜之内,我要这昌州城的地界上,再也看不见一个倭寇的影子!”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残酷的弧度。 “我们的目标,就让他们消失。“ “记住,国公爷说了,昌州……从来没有出现过倭人。“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兴奋,齐声吼道: “是!“ 第42章 逼迫 第42章逼迫 调查局昌州站的院子里,几辆卡车已经发动,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低低咆哮。 车灯没开,只有几束手电光在墙根下晃来晃去,像鬼火。 沈默站在台阶上,一身黑色风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映着远处街角的灯火,亮得瘆人。 “都听好了。“ 沈默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引擎声, “我再重复一遍,公爷说——昌州,从来没有倭人。” “那么既然没有,那这些人从哪儿来的,咱们就让他们从哪儿消失。“ “是!“众人齐声低吼。 “出发。“沈默一挥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昌州城没一个倭人!“ 卡车一辆接一辆驶出院门,消失在夜色里。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头头潜行的野兽。 静雅书斋,俞洪没睡。 他坐在油灯旁,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身被摩挲得发亮。 几天前,他发觉书斋附近多了几个生面孔。 卖馄饨的、修鞋的、拉黄包车的,眼神都不对。 他认为自己暴露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准备留给自己。 突然街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接着砰砰砰的砸门声..... 俞洪一惊,忙凑到门的缝隙往外看—— 斜对面,那家“山田酒屋“的大门被砸开了。 山田,那个矮矮胖胖的倭国老板,被人从屋里拖了出来。 他穿着睡衣,哭喊,挣扎,用生硬的夏国语喊:“我只是商人!合法的商人!你们不能这样!“ 一个调查局的特务一枪托砸在他背上,山田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带走!“ 队员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卡车。 俞洪缓缓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他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原来不是冲他来的。 他走到桌边,重重坐下,端起凉茶灌了一口,手还在抖。 窗外,远处的哭喊声渐渐稀了,取而代之的是卡车引擎的轰鸣,一辆接一辆,往城北方向去。 俞洪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调查局突然对倭国人下这么重的手? 难道大夏和倭国开战了?不应该啊,自己作为情报人员,如果两国开战,上面不可能不通知。 除非……这不是国家行为,是沈默私自行动。 不应该啊,他应该没这个胆子,难道是镇国公?不好判断啊,信息源太少。 俞洪又想到了前线。 杜明和于辉,被撤职隔离审查了。 张清——那个只会背教条、连枪栓都不会拉的特派员,接管了前线指挥。 想到这个名字,俞洪就火冒三丈,一拳砸在桌子上。 “简直是胡闹!一群蠢货!“ 杜明、于辉都是打了半辈子仗,军事作战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就因为不肯拿人命填“寸土必争“的口号,就被拿下了?换上张清那种废物,前线还不得崩? 平阳镇还能守几天? 俞洪颓然坐下,双手抱头。 这时,他又想起了杨静,王进的妻子。 那个短发、爱笑、会唱家乡小调的姑娘。 就因为,为挤得靠边站的温和派说了几句话,就被认为是政治立场不坚定,被发配到了前线。 昨天从另一条线传来消息——杨静死在重炮阵地的偷袭行动中。 ‘我怎么跟王进说啊……‘ 俞洪重重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黝黑的天空,喃喃自语: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 昌州北门外,乱葬岗。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长满齐腰深的茅草,远处都是无主荒坟,野狗成群。 如今,三百多号倭人被驱赶到这里,黑压压跪了一地。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从昌州城各处抓捕的倭国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逼迫(第2/2页) 秋夜的寒风像刀子,刮得人脸上生疼。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卡车的大灯亮着,像几只巨大的独眼,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 沈默站在车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灰被风卷走。 李维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科长,人齐了,一共三百一十七个,加上前儿天那批,都在这儿了。“ “嗯。“沈默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人群边缘一个被单独押着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四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桥本雄一。 倭国海军情报部密码科副科长,前段时间在昌州大旅社被刘大川带人意外抓获的。 还没上刑就崩溃了,老老实实的,把什么都交代了。 “把他带过来。“沈默掐了烟。 两个队员押着桥本雄一走到沈默面前,往地上一掼。 桥本雄一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抱住沈默的腿。 “沈先生!不要杀我!我对你们还有用!真的还有用!“ “哦?“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说说,有什么用?“ “密码!我能破解密码!“ 桥本雄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是密码学专家……我可以帮你们破译倭国的密码,还有花旗国的……我研究过他们的电码系统……请不要杀我……” “我在帝国海军情报部做了六年密码分析,我知道他们的加密机制,我还参与过红密的外交本破解……真的!真的!留我一条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默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李维:“他搞密码,很厉害?“ 李维点头,神色认真:“确实是个顶尖人才,我们测了他十几道密码题,没有一道难住他。” “要是真能为咱们所用,倭国的电报,咱们就能一览无余。“ “这样啊……“ 沈默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他蹲下身,与桥本雄一平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冷的看着桥本一雄。 “桥本君,不杀你,可以。” 桥本一雄闻言一喜,但接着沈默又说道: “但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是真心投效大夏,而不是缓兵之计。“ “真心!绝对是真心!“桥本雄一连连点头,额头磕在地上,“我愿意为阁下效劳!为大夏效劳!“ “很好。“ 沈默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忽然抬手一指那黑压压跪着的三百多倭人。 “桥本君,我现在有个难题,需要你帮我解决。“ 桥本雄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那三百多个同胞,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不敢露出半分迟疑:“阁下请说!“ “这些人,都要处决。“ 沈默的声音轻飘飘的。 “但,我又不想浪费子弹,桥本君,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桥本雄一浑身一僵。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默,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我……“他结结巴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完整。 沈默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桥本君是心口不一啊。” “刚才还说真心投效,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不!不!不!“ 桥本雄一猛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血都磕出来了:“我是真心!真心想为阁下做事!“ “那好。“沈默重新挂上笑容,“你给我想办法,想不出办法,你就下去陪他们。“ 桥本雄一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哗地淌了下来。 风在吹,三百多人的哭喊声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 第43章 桥本一雄的办法 第43章桥本一雄的办法 桥本一雄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犹豫、恐惧、彷徨,只剩下一种野兽般的求生欲——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出卖,包括灵魂。 “活埋!“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可以活埋,反正处决之后也要挖坑埋尸,不如……不如省掉一道程序,直接让他们自己挖。“ 李维在旁边听得双目圆睁,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太狠了。‘ ‘连自己同胞都活埋……这桥本,还是人吗?‘ 而沈默则是看着桥本雄一,双眼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很好。“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桥本雄一的肩膀。 “桥本君果然对大夏忠心耿耿。” “既然如此——一事不劳二主,就麻烦桥本君过去,让他们自己挖坑吧,工具嘛,卡车上铁锹,铲子,都有。“ 桥本雄一浑身一颤,可还是爬了起来,躬着腰:“……嗨!交给我吧。“ 他趔趔趄趄地走到人群前,三百多人惶惶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车灯照得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后,清了清嗓子,用倭国语大声说道: “大家不要慌!听我说!“ “我是帝国海军情报科副科长,桥本一雄中佐,把大家集中到这里,是因为大夏国防军要在这里,修筑防御工事。” “所以,需要大家的帮忙挖个反坦克壕,只要完成任务,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你们要相信,帝国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国民的!而且,大使馆已经在交涉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高声问:“真的吗?” 还有人喊:“桥本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桥本雄一抬了抬手,脸上仍然挂着那副僵硬的笑容。 “只要听话,就没事,干完活计都可以回家!” “但是,如果有谁敢乱来,或者不配合,那才是真的会被枪毙!” “都听明白了吧,现在就请大家排好队,依次去领工具。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将信将疑,有人低声啜泣,可更多的人选择了相信——或者说,选择了抓住这根唯一的稻草。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率先站了出来,接过铁锹和镐头,开始在指定的空地上挖土。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在荒原上响起,一下,又一下,像催命的更漏。 ——— 三个小时后。 一个长五十米、宽三米、深四米的大坑,出现在了荒原上。 坑壁笔直,泥土新鲜,散发着潮湿的腥气。 桥本雄一站在坑边,满头满脸都是汗。 他喘着粗气,对沈默躬身:“沈先生,坑……挖好了。“ 沈默走过去,站在坑边往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头,对桥本雄一说道:“让他们把工具丢上来。“ 桥本雄一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坑里喊道:“大家快把铁锹丢上来!然后一个个慢慢上来!准备回家了!“ 坑底的人如释重负,纷纷将铁锹往坑沿上扔。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桥本一雄的办法(第2/2页) 有人开始往上爬,试图伸手去抓坑沿的草根,然而,大坑太深够不到,根本爬不上来。 于是开始有人相互之间把人架起来,准备往上爬,当有人爬到坑边时。 沈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桥本君,把人推下去。“ 桥本雄一猛地回头,脸色煞白:“沈先生,我....我....“ “我说,“沈默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推下去。“ “你不是说活埋吗?桥本君,怎么——舍不得了?“ 桥本雄一站在坑边,浑身僵硬,像被钉在了地上。 坑底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哭喊声再次炸响,有人疯狂地往上爬,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动手啊,桥本君。“ 沈默的声音像一条蛇,缠上了桥本雄一的脖子, “你不是说你效忠大夏吗?怎么,难道是骗人的!“ 桥本雄一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扑到坑边,双手将一个正在往上爬的男人——狠狠推了下去。 “推下去!都推下去!“桥本雄一像疯了一样,对着坑边的人又踢又打,“不许上来!谁都不许上来!“ 李维一挥手,周围的队员一拥而上,枪托砸、脚踢、推搡,将坑边的人一个个逼回坑底。 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在坑底汇成了一片地狱的交响。 沈默站在坑边,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淡淡道: “填土。“ 当第一铲土落下去的时候,坑底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所有人推搡着试图往上爬,可四米深的坑壁像一口竖井,根本攀不住。 有人被上面扔下来的石头砸中,闷哼一声倒下去,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坑口疯狂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渐渐地,哭喊声小了下去,变成了闷闷的、从土里透出来的、不似人声的呜咽。 再后来,只剩泥土“沙沙”落下的声音。 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桥本雄一瘫坐在坑边,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忏悔,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填土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锹土盖上去,荒滩上已经看不出大坑的痕迹,只有一片平整的、微微隆起的地面。 晨光从东边缓缓漫过来,把天边染成一种暗蓝色,几只乌鸦在空中凄厉的叫着盘旋。 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默转身走向卡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桥本雄一: “桥本君,上车吧,你已经证明了你对大夏的忠心。” “从今日起,你就是特别行动科的人了,不过你要记住——“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刀: “你推下去的,是你的过去。如果让我发现你还念着那份过去——“ “这坑,还有你的位置。“ 桥本雄一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第44章 准备回京 第44章准备回京 日过中天,苏立才在侍剑和抱琴的伺候下打着哈欠起身。 “爷,水温正好,您擦把脸醒醒神。“侍剑轻声道。 苏立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任由侍剑用毛巾在脸上轻轻擦拭。 正眯着眼享受呢,画眉从门外轻手轻脚走进来,福了一礼: “爷,苏二子在外头候着呢。“ 苏立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让他进来。“ 不多时,苏二子从门外进来,一进门就躬身道:“爷,小的给您请安了。“ “免了免了。“ 苏立懒洋洋地歪在太师椅上,顺手从桌上的青瓷碟里拈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一扔,含混不清地问。 “什么事啊?大清早的……哦不对,这都大中午了,说吧。“ 苏二子往前凑了半步,开口说道:“爷,昨晚上沈默已经将事办妥了。” “昌州城里城外,男女老少,一共三百一十七个倭人,一个没漏,全料理干净了。“ 苏立嚼着桂花糕,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具体说说,怎么弄的?“ 苏二子便把昨夜北门外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学说了一遍——从四组人马分头出击,到把倭人集中到乱葬岗,再到桥本雄一叛变、出主意活埋、骗同胞挖坑,最后推人下坑、填土埋人,事无巨细,连沈默说的每一句话都尽量还原了。 说到桥本雄一为了活命,亲手把同族推下坑时,苏二子忍不住咂了咂嘴,感叹道: “爷,这桥本雄一,真是个狠人啊!” “哄着自己的同胞,把埋自己的坑挖好,挖完了再亲手推下去……小的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见着这么丧良心的。” “这倭人真不是好东西,狠起来,连自己都人都不放过!“ 苏立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听到“活埋“两个字时,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那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像是有一团火,从眼底深处“腾“地烧了起来。 “好!“ 他突然一拍桌子,震得碟子里的桂花糕跳了起来,侍剑和抱琴吓了一跳,连忙退开两步。 “好!这他娘的,小鬼子自己出主意活埋小鬼子!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苏立放声大笑。 苏二子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苏立坐直了身子,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桥本雄一,“苏立缓缓开口,“是个人才。“ 苏二子一愣:“爷,您是说……“ “本公是说,“ 苏立抬起眼,盯着苏二子,“这样的人,本公不嫌多。” “这倭寇的叛徒,以后就叫‘倭奸‘吧——越多越好。” “像这种背叛了自己国家和民族的人,对付起自己的同胞来,只会比外人更狠!” “最关键的是,像这类人,他只能乖乖的给我们当狗,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和尊严!听明白了?“ 苏二子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听明白了!小的回头就去传话。爷放心,沈默那边,知道该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准备回京(第2/2页) “嗯。“苏立重新拈起那块桂花糕,嚼了两下,才又含混问道,“那……倭寇的那些家当呢?沈默怎么处理的?“ 苏二子嘿嘿一笑,“爷,正要跟您说呢。” “那些倭人的商铺、货栈、商社,还有他们藏在各处的浮财,沈默连夜就让人造册封存。” “今日天一亮,他就召集了昌州城里原先跟这些倭人有生意往来的几个大老板——有周记典当的周掌柜、永昌绸缎庄的刘东家,还有码头上管漕运的钱老大。” “这几家,平日里跟倭人的商社走动最勤,有的还合伙做走私买卖,底子都不干净。“ “沈默按市价的八成算,让他们接手倭人的产业,那几个老板哪还敢还价?当场签字画押,不到晌午,十几处产业就换了主。” 苏立眯起眼,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 “这法子虽然不讲规矩,但那些和倭寇眉来眼去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鸟。只要不祸害老百姓,就由他去吧。“ “爷圣明!“ 苏二子顺势拍了个马屁,笑着又说道, “沈默那儿的人,如今对公爷可是感恩戴德,昨晚那一趟,他们兜里都落了不少油水。” “小的看,这些人,往后是真能当刀使,只要爷一声令下,让他们咬谁,他们绝不含糊。“ 苏立满脸笑容,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收沈默这步棋,走得真他娘的妙。‘ ‘一条恶犬,放对了地方,比十个清官都管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 燕回雪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今日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钗,先朝苏立福了一礼,才轻声道: “爷,陆参谋长派人来报,部队已按您的吩咐装车完毕,辎重、重炮、弹药,都上了军列。” “您的专车也调配好了,挂在一列专列的中间,随时可动身。“ 苏立“哦“了一声,把茶杯一放,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了。“他活动着脖颈,随口道,“京城那帮老东西,还不知道在怎么编排本公呢。“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对苏二子道: “对了,既然沈默他们那边也处理完了,你去安排一下,给他们调几个车厢,跟咱们一起走。” “就别让他们再去挤闷罐车了,这一路少说也得六七天,人嘛,既然跟了本公,就不能亏了他们。“ 苏二子连忙躬身:“是,小的这就去办。” “沈站长他们这回可真是撞了大运——要是让他们去挤闷罐车,等到了京城,能把人捂馊了,到时候国公府的面子往哪儿搁?“ 苏立笑骂了一句:“少拍马屁,快去吧。告诉他们,收拾利索点,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爷!“苏二子一溜烟退了出去。 苏立抬脚朝外行去,身后簇拥着莺莺燕燕,脚步轻快。 第45章 调派车厢 第45章调派车厢 昌州城,调查局昌州站驻地。 院子里乱哄哄的,李维、马彪等人正带着一帮弟兄清点行装。 箱子、包袱、枪械零件,堆得跟小山似的。 几个女队员正把一摞摞文件往铁皮箱里塞,额头上全是汗。 沈默站在台阶上,一身风尘仆仆的风衣还没换,正皱着眉听王丽汇报。 “科长,“王丽翻着手里的一个小本子,脸色发苦,“这到京城的客票,目前只调配到二十六张。” “车站那边说了,南方战事吃紧,运力全给国防军征用了,咱们能弄到二十六张,已经是看在情分上了……“ “二十六张?!“ 旁边刘大川突然叫了起来, “那怎么行?咱还有一百多号兄弟呢!他们怎么办?总不能走着去京城吧?“ 王丽哭丧着脸:“车站那边说……实在不行,只能让剩下的人挤货运的闷罐车了。他们保证,尽量给咱们调几节带通风口的……“ “带通风口有个屁用!“ 马彪在旁边猛地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吼道, “他奶奶的,这是去京城啊!少说六七天!那闷罐车夏天闷冬天冷,连张板凳都没有,人跟牲口似的摞在一起!” “最关键的是这货运车中间不歇站,咱们这一百多号弟兄,吃什么?喝什么?等到了京城,还能剩几个喘气的?“ “那你说怎么办?“王丽也急了,“我能耐就这么大,总不能让我去抢火车吧?“ 沈默皱着眉,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心里也烦。 刚投靠了国公爷,第一次随国公进京,本该是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事。 结果连张车票都凑不齐,要让弟兄们去挤闷罐车——这传出去,国公爷脸上无光,他沈默这张脸,更是没地方搁。 可他能怎么办? 大夏从北到南这条铁路干线,运力向来紧张。 南方现在还有战事,军列一趟接一趟,民用客车早就压缩得只剩几趟。 调查局在昌州是地头蛇,可到了铁路上,人家铁路局根本不认你这套。 “再想办法。“沈默沉声道,“我去找昌州站的站长,看看能不能……“ “沈兄!“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朗笑。 众人闻言抬头,只见苏二子笑盈盈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沈默一愣,随即快步迎上去,双手一拱:“苏兄?你怎么亲自来了?“ 苏二子走到他面前,笑呵呵的说道。 “国公爷让我来传个话——给你们调了六节车厢,挂在专列后头。” “而且是四节卧铺车厢、一节餐车、一节专门堆放你们的行李。” “沈科长,带着弟兄们收拾收拾,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沈默顿时惊喜交加,一把攥住苏二子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兄!这……这……唉!这点小事,怎么还让国公爷挂在心上?我沈默何德何能,实在……实在过意不去啊!“ 苏二子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亲热。 “沈兄,这话就见外了。” “爷说了——既然兄弟们都跟了爷,那就是自己人,爷怎么能让自己人受委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调派车厢(第2/2页) “六节车厢,是爷的一点心意,你们为爷办事,风里来雨里去,爷都看在眼里。” “这次进京,是爷带你们回家,要风风光光,哪能去挤闷罐车?“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国公爷万岁!“ 马彪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声。他这一嗓子又亮又脆,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 “公爷万岁!公爷万岁!“ 周围几个弟兄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哎哟!“ 苏二子被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双眼一瞪,急忙摆手。 “可不能乱说!可不能乱说啊!这‘万岁‘两个字,是随便喊的?” “这要让人听见了,传到陛下耳朵里,这不是给爷找麻烦吗?!“ 马彪这才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从红转白,从白转青,舌头都打结了。 “不……不是……苏长官,我……我一激动,说错话了!看我这张臭嘴!“ 他说着,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啪啪“两声,打得实实在在,脸颊上立刻浮起两道红印子。 “该打!该打!“ 旁边李维也吓得不轻,赶紧拽了拽马彪的袖子,压低声音骂道: “你他妈疯了?这是什么地方?‘万岁‘也是你能喊的?“ 沈默更是怒目而视,盯着马彪。 “闭上你这张臭嘴!再敢胡吣吣,我先毙了你!“ 马彪捂着脸,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科长,苏长官,各位兄弟,我……我这张嘴没把门的,该打!该打!“ 说着又要抬手扇自己,被苏二子一把拦住了。 “行了行了,“ 苏二子无奈地笑了笑, “马兄弟也是性情中人,一时激动,可以理解。但往后啊,这话可千万不能再说了。” “咱们国公爷是忠臣,明白吗?忠臣!“ 他转头看向沈默,正色道:“沈兄,爷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沈默闻言,立即站直了身体,恭敬的说道:“卑下聆听公爷的教诲!” 苏二子点了点头:“爷,对昨晚的事非常满意,特别是对那个板本一雄,爷说了,我们需要更多的倭国叛徒,爷定义为倭奸。” 沈默闻言瞬间心领神会,恭敬的说道:“请转告公爷,卑下定当努力,扩大倭奸队伍。” 苏二子笑道,“很好,爷,果然没看错人。” “好了,现在赶快让兄弟们收拾一下,出发吧。” “专列一个时辰后发车,可别耽误了时辰,爷还等着呢。“ 沈默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一张张或兴奋、或感动的脸,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涌。 “所有人——“ 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与意气风发, “立即集合!清点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是!“ 院子里,一百多号人齐声应和。 第45章 登车 第45章登车 昌州火车站,此时整个车站已经被戒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站台围得铁桶一般。 站台外沿拉着警戒线,闲杂人等早被清到了半里地外,连只野狗都放不进来。 沈默带着一百多号人,排着纵队从侧门进来。刚踏进站台,马彪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个亲娘……“ 一眼望不到头的平板车上,已经固定好了密密麻麻的装备。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牵引式重炮、弹药车、油罐车、工程抢修车……钢铁的轮廓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冷幽幽的漆光,像一条沉睡的钢铁巨龙,一直延伸到夜色尽头。 “这么多坦克!“李维推了推眼镜,声音发干,“还有装甲车……这得有一个整营吧?“ “何止一个营。“ 老赵头眯着眼,手指头一根根地掰, “我听说全师编制里,坦克加装甲车,小七百辆。“ 马彪咽了口唾沫,嘟囔道:“中枢那些老爷,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剿灭叛军的事,要是早让第一师上,哪还有现在这些破事?” “看看人家这阵仗——坦克开路,重炮跟进,飞机舔地,三个月,不,一个月就能把那帮叛军碾成渣!“ “就是就是!“ 旁边几个弟兄纷纷点头, “有这些宝贝疙瘩藏着不用,非拿人命去填,那些议员老爷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都闭嘴。“沈默低声呵斥了一句,可目光也忍不住在那些钢铁巨兽上流连。 他是搞情报的,自然知道国公府家底厚,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这满站台的杀器,随便拎出一辆,都能把昌州城的城墙撞个窟窿。 而那位年轻的国公爷,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它们拉出来遛弯,仿佛只是从自家后院牵出几头牲口。 ‘这才是真大腿。‘ 沈默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 ‘抱紧了,这辈子荣华富贵;抱不紧,死无葬身。‘ ——— “咦?“ 李维突然指着站台最前端,声音里满是疑惑,“你们看那个火车头——怎么跟其他的不一样?“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铁轨最前端,停着几台通体漆黑的巨型火车头。 它没有普通蒸汽机车那种高耸的大烟囱,也没有咕嘟咕嘟往外冒的白汽,整台机器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像一头伏在铁轨上的黑色巨兽,安静得有些诡异。 “对啊,“刘大川也凑了过来,挠着后脑勺,“没有大烟囱,也不冒蒸汽……这啥玩意儿?烧煤的?不像啊。“ “这是内燃机车。“ 一道弱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众人齐刷刷回头。 桥本一雄缩着脖子,站在人群最外围,见所有人都看过来,吓得往后缩了缩,可还是小声解释道: “这是……国公府下属的重机厂,和德意志国联合研发的重型内燃机车。” “德意志国的原型型号是d311,大夏这款是在d311基础上进行了改进,取消了电力供应系统,加大了马力输出……最大马力可达两千三百匹,最高时速七十五公里,定型型号为‘犇牛一号‘。“ 他说完,咽了口唾沫,不敢看众人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登车(第2/2页) 站台上一片死寂。 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眼神像毒蛇一般,盯着桥本一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凉的阴森。 “桥本君,你怎么知道的?“ 桥本一雄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当时在倭国海军情报部……看到过相关情报。” “大夏国公府从德意志引进内燃机技术的消息,我们……我们很早就掌握了。” “不仅掌握了,还……还测算过它的运力、编组能力,以及……以及战时转运重炮部队的效率……“ “测算过?“ 沈默眉头一皱:“也就是说,倭国人,连我国公府里有多少台‘犇牛‘,每台能拉多少节车厢,最高能跑多快,都一清二楚?“ “差……差不多……“桥本雄一的声音细若蚊蚋。 “我操!“马彪大怒,指着桥本雄一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小鬼子,阴魂不散啊!连我们国公府的火车头都摸得门儿清!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桥本雄一吓得面无人色,连连鞠躬:“不……不敢……那些情报……都是上面搞的……我只是个小角色……“ “沈兄,看来你以后任重而道远啊。“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苏二子正在走着过来。 沈默连忙迎上前去:“苏兄。“ 苏二子走到他跟前,看了看台黑色的“犇牛“内燃机车,又瞥了眼缩在一旁的桥本雄一,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倭国人对咱们的渗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你看看——这些参数、这些数据,连我们议会里那帮老爷们,恐怕都没几个知道的。” “可人家倭国的情报部,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连编组效率都算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沈默,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 “沈兄,这京城的水,深得很呐!” 沈默沉重地点了点头,盯着那台黑色巨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看来泄密很严重,内鬼很多啊。“ 他说着,仰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两眼开始放光,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小朋友,兴奋、贪婪、跃跃欲试。 “不过……“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 “我很期待,到了京城,我倒是要好好跟这些人玩一玩!“ 苏二子看着他那副模样,赞赏地竖了个大拇指:“好!有这股子劲头,才对得起国公爷的栽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沈兄,专列编组已经完毕,只能委屈你们特别行动科,挂在最后一组了。” 沈默连忙拱手:“苏兄说的哪里话!能挂上专列,已经是国公爷天大的恩典!” “别说是最后一组,就是坐在车顶,我沈默也绝无二话!“ “哈哈,沈兄会说话。“苏二子大笑,“行了,上车吧。” “爷已经在座车里歇下了,你先安顿好弟兄们,别出了岔子。“ “明白!“ 苏二子又叮嘱了两句,便告辞了。 沈默转身,一挥手:“全体都有!登车!最后一组车厢,快!“ 第46章 专列 第46章专列 当众人涌进那五节车厢时,原本还算安静的队形,瞬间炸了锅。 “我的个乖乖!“ 马彪第一个冲进卧铺车厢,像头闯进了金銮殿的野牛,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就是卧铺车?!原来卧铺车长这个样子!看看啊!这褥子!这被子!雪白雪白的!多软啊!“ 他一个纵身,整个人扑倒在一张下铺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 “娘嘞……好舒服啊!这枕头里填的是棉花还是云朵?!别说坐六七天的车了,就是让老子在这儿躺一个月,我也躺得住!“ “瞧你那点出息!“ 老赵头嗤笑一声,可自己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铺位上的白床单,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眯起了眼。 “你小子以为天下的卧铺车都长这样?告诉你吧,也就是国公爷这儿的卧铺是这个德行。” “普通的列车卧铺,那就是一块硬板,上面铺层凉席,车厢里,夏天闷臭,冬天透风。” “就这样,你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得提前半个月托关系!“ “真的假的?“刘大川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床单,像怕摸坏了一样,“我的天,这床单上还有香味……“ “啊——!!“ 突然,车厢另一头传来几声尖锐的尖叫。 是王丽和几个女队员。 众人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拔枪冲了过去。 结果冲到卫生间门口,就看见王丽捂着嘴,指着里面结结巴巴: “卫……卫生间……是马桶!还有……还有化妆镜!天啊!还有……还有洗澡间!热水!是热水!“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招来了。 男队员们挤在卫生间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只见这卫生间里,白瓷马桶锃光瓦亮,墙上镶着一面椭圆形的化妆镜,旁边还有一个淋浴喷头,金属管子上缠着保温棉。 “这……这车上还能洗澡?“周平张大了嘴,“我坐了十几年火车,头一回见着带淋浴的!“ “国公爷这是把饭店搬上车了啊!“马彪从卧铺区挤过来,探头看了一眼,“以后谁再说国公爷是纨绔,我马彪第一个跟他急!” “这他妈叫纨绔?这叫会享福!跟着会享福的主子,咱们才能跟着享福!“ “都别堵在门口!“ 沈默皱着眉走过来,可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 “各组负责人,清点人数,分配铺位!” “女队员优先安排带卫生间的隔间!其他人,按编制入住,不许争抢,不许喧哗!“ “是!“ 众人轰然应诺,可脸上的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安顿妥当,恰好到了晚饭时辰。 餐车在倒数第三节,沈默带着几个骨干先过去探路。 一推门,众人再次被震住了。 车厢内部被改造成了西餐厅的模样,铺着雪白桌布的方桌,擦得锃亮的银质餐具,车顶悬挂着水晶吊灯,虽然是在火车上,可那灯光摇曳起来,竟有种置身京城大饭店的错觉。 墙上甚至还挂着两幅油画,一幅是山水,一幅是骏马。 “这……这吃饭的地方?“ 周平有些局促,脚在门槛上蹭了蹭,不敢往里进。 “在……在这吃东西,要钱吗?咱们怕是出不起啊……“ 马彪也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些银闪闪的刀叉,声音发虚。 “应该不会太贵吧……可要是太贵,咱们这一顿下去,一个月的饷银可就没了……“ 正说着,一名穿着白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微笑着微微躬身: “诸位长官,请坐。桌上有菜单,诸位想吃什么,点就可以了。“ 沈默定了定神,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皮质菜单。 翻开一看,他愣住了。 菜单上密密麻麻,中西餐俱全——中式有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宫保鸡丁、扬州炒饭。 西式有菲力牛排、法式焗蜗牛、奶油蘑菇汤、蔬菜沙拉。 酒类更是琳琅满目,红酒、白酒、黄酒、香槟,甚至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洋酒。 可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没有价格。 沈默抬起头,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秘书王丽,轻轻咳嗽了一声,指了指菜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专列(第2/2页) 王丽一愣,随即会意。 她清了清嗓子,抬头问服务员:“请问,这菜单上怎么没有标价格?“ 服务员依旧微笑着说道: “这位长官,这里的所有餐食、酒水,都是免费不限量供应的。” “诸位长官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点就是了,厨房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随时供应。“ “免费?“ “不限量?“ “随时供应?“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惊呼。 “我的亲娘……“ 马彪小声嘀咕道,“这……这国公爷是财神转世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沈默。 沈默心里也是一阵激荡,可他面上依旧沉稳。他轻咳一声,将菜单轻轻合上,微笑着对服务员说道: “给我来一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配黑胡椒汁。再来一杯红酒,波尔多的,如果有的话。“ “好的,长官,请稍等。“服务员记下,转身离去。 有沈默带头,众人顿时炸了锅。 “我要红烧肘子!大份的!“ “给我来份牛排!跟他一样!“ “我要扬州炒饭!加两个蛋!“ “酒!我要白酒!最烈的那种!“ “给我来份蜗牛!我要尝尝洋人的玩意儿!“ 马彪的声音叫得最大,“我要牛排!全熟的!再来一瓶红酒!不,两瓶!一瓶不够喝!“ 几名服务员穿梭其间,有条不紊地记录、传菜,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标准的微笑。 不到一刻钟,餐桌上摆满了佳肴。 沈默的牛排最先上来。 他拿起刀叉,熟练地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肉质鲜嫩,汁水饱满,黑胡椒的辛辣恰到好处地激出了牛肉的香气。 他咀嚼着,又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橡木桶的醇厚和果香的回甘。 沈默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牛排,红酒,专列,卧铺,热水澡。‘ ‘跟着国公爷,果然没错。‘ 他吃完最后一口牛排,用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越过桌上杯盘狼藉的众人,落在了角落里的桥本雄一身上。 桥本雄一面前也摆着一份牛排,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像个受惊的鹌鹑。 沈默放下餐巾,忽然开口: “桥本君。“ 桥本雄一浑身一颤,连忙起身,躬腰:“科长。“ 沈默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座位。 “来,坐这儿。跟我好好讲一讲——你知道的,倭国对大夏情报渗透的所有情况。“ “从海军情报部,到陆军特务机关,再到你们在华的商社网络、文化间谍、渗透名单……一样一样,给我说清楚。“ 桥本雄一的脸色瞬间惨白,可还是不敢违逆,连忙鞠躬。 “嗨!“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沈默对面,拉开椅子,只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审讯的犯人。 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红酒杯,目光像两把薄而锋利的刀片,在桥本雄一的脸上缓缓刮过。 “先从你们海军情报部在大夏的潜伏网说起。京城有几个据点?负责人是谁?代号是什么?“ 桥本雄一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回……回科长,海军情报部在大夏的潜伏网,分为‘樱花‘‘松涛‘‘竹影‘三个小组。” “京城方面,主要是‘樱花‘小组在负责,负责人代号‘山樱‘,真名……真名我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两次,都戴着面具……“ “不知道?“ 沈默的手指停在了杯沿上,眼神陡然一厉。 桥本雄一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科长饶命!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级别接触不到‘山樱‘的真名!” “但我……我可以画出他的体态特征!还有他的声音!他……他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左手缺小指……“ 沈默缓缓靠回椅背,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有点意思。继续。“ “是!是!“ 桥本雄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往下说。 第47章 入皇宫 第47章入皇宫 经过七天的行驶,火车停在了京城第一师的驻地车站。 苏立刚踏出车厢门,一股熟悉的、带着煤烟和尘土味的京城空气扑面而来。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正午的阳光。 站台上,一列皇家仪仗队早已肃立两侧,而在仪仗队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头戴乌纱翼善冠,冠上缀着拇指大的东珠,身着杏黄色四团龙纹圆领袍,腰系玉带,足蹬皂靴。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有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轻慢的贵气。 正是皇太子朱洛。 苏立连忙整了整衣襟,快步走下台阶,到了朱洛面前,躬身行礼: “微臣苏立,见过皇太子殿下。“ 话音刚落,朱洛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拳。 “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朱洛挑着眉,“出去才几天,咋还搞上生分了呢?‘微臣‘?‘殿下‘?你小子以前偷我爹的贡酒喝的时候,怎么不‘微臣‘呢?“ 苏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身和这位皇太子,那可是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主。 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偷御膳房的点心、被戒尺打手板,哪一次不是两个人一起扛? 用他们的话说,这叫刎颈之交。 苏立摸了摸被锤的肩膀,嘿嘿一笑:“这不是……出去一趟,经历了不少事,觉得自己成熟稳重了嘛。“ “成熟?稳重?“ 朱洛翻了个白眼,骂道:“狗屁!你小子要是能成熟稳重,母猪都能上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朱洛张开双臂,苏立也迎上去,两人重重地抱在一起,互相在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别腻歪了。“朱洛松开手,一把揽住苏立的肩膀, “父皇和三位叔伯已经在宫里等着了。”已经在宫里等着你了。” “你这一趟,可给他们长了大脸,尤其是永丰岭那一仗,父皇嘴上不说,我看他连下棋的时候都哼小曲儿了。” “走走走.......别让他们等急了。“ 两人搂肩搭背地往站台外走去,身后跟着一队侍卫,远远地缀着。 “听说你把礼宾司那个胡发给打了?“ 朱洛一边走一边兴奋的问道, “打?“苏立嗤笑一声,“那不叫打,那叫暴打。” “一脚踹翻,按在地上踹了十几脚,肋骨断了几根,牙掉了两颗,最后像条死狗一样扔给倭国人带走的。“ 他把当时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胡发怎么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怎么搬出“友邦惊诧““文明世界“的大帽子,怎么被他一脚踹飞,怎么在地上哀嚎求饶。 朱洛听得眼睛瞪大,神情十分向往,仿佛脑海中已经自动把自己代入了苏立的角色,正一脚接一脚地踹在那个道貌岸然的胡发脸上。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朱洛忍不住低声喝彩,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唉……可惜啊,我只能幻想一下……“ 他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对了,汪德兴那边,你可得小心点。” “那老狐狸放话了,说你殴打外交人员、破坏邦交,等他见到你,要跟你‘好好算账‘。” “还有外交部主事王胜,说是要找你说道说道。“ 苏立冷笑一声:“找我算账?我还想找他们算账呢!“ 他眼珠一转,忽然凑近朱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哎,你说……打汪德兴一顿怎么样?“ 朱洛眉毛一扬,下意识地咳嗽一声,板起脸道:“汪德兴乃是左议院议长,朝廷重臣,岂能如此轻慢!“ 他说完,左右看了看,才又凑回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入皇宫(第2/2页) “可有什么计划了?“ “用麻袋套他,怎么样?“苏立一脸认真, “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他家门口候着,麻袋一套,棍棒伺候,打完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朱洛摸着下巴,认真思索:“唔……他进出都坐车,前后还有保卫人员,这个方法不太好下手啊,而且他那宅子在高门大院里,外人进不去。“ “那要不在他车上装个炸弹?“ “不行不行,“朱洛连连摇头,“过火了过火了!炸死了怎么收场?父皇那边交代不过去。“ “依我看,“朱洛眼睛一亮,“不如在他饭菜里下毒。” “慢性毒药,让他慢慢折腾,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苏立摸着下巴:“也不是不行……就是太慢了,不解气。“ “那再加个泻药?“ “泻药?那得多加巴豆!“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从麻袋套头到炸弹暗杀再到下毒放巴豆,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兴奋。 身后不远处,苏二子和陆川并肩走着,听着前方两位爷渐渐远去的议论,面面相觑。 苏二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其实……爷说的放炸弹,这主意挺好。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陆川一脸严肃地摇头:“我觉得下毒更好一些。” “从战术上来说,更隐蔽,更可控,事后痕迹也小。“ 苏二子瞥了他一眼:“哟呵,陆大参谋长,你认真的?“ 陆川面无表情:“我只是在分析战术可行性,好了,我现在要去安置部队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 皇宫,乾元殿。 大夏的皇宫,承袭旧制,却又融入了近代建筑的某些元素。 朱红色的宫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前丹陛之上,铜鹤、铜龟分列两侧,庄严肃穆。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殿角的飞檐下,竟藏着几座西洋风格的壁灯,与古朴的宫殿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乾元殿内,金砖铺地,蟠龙金柱顶天立地。 皇帝朱渊端坐于御座之上。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长须,头戴翼善冠,身着明黄色团龙袍,目光深邃而平和。 御座下首,分左右列着三张紫檀木椅。 坐着曹国公季昌、宋国公冯浩、卫国公邓伦。 三人见苏立进来,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有审视,有欣慰。 苏立进了殿门,整肃衣冠,上前几步,对着朱渊深深一躬: “臣苏立,参见陛下!“ 朱渊哈哈一笑,抬手虚扶:“贤侄快快平身!出去这一趟,黑了,也瘦了。” “你这一趟,没给朕丢脸!永丰岭大捷,南疆震动,朕脸上有光啊!”好!好!“ “陛下洪福齐天,臣不过略尽绵薄。” 苏立笑了笑,又转向三位国公,一一躬身:“侄儿见过季伯伯、冯伯伯、邓伯伯。” 季昌开口,声若洪钟:“立哥儿,不必多礼!快起来,让老夫好好看看——嗯,像个样子了!多了几分沉稳!“ 冯浩也笑眯眯地点头,“镇国公府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啊。” “老夫在京城,可是听着前线捷报,心里头高兴得很。“ 邓伦高声说道:“好小子!七十二门重炮轰平永丰岭,这仗打得痛快!“ 苏立一一谢过,然后坐到一旁。 朱洛站在御座侧首,含笑看着这一幕,脸上与有荣焉。 ‘不愧是与本宫从小光腚玩到大的兄弟。‘ 他在心里得意地想, ‘真给本宫长脸!‘ 寒暄了一阵,朱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正色。 第48章 朱妤 第48章朱妤 朱渊挥了挥手,殿内的太监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朱渊缓缓开口,“张菖和王荣,前几日都来见过朕。“ 说着,朱渊身子微微前倾,“如今议会里的状况,你们也清楚。” “机构臃肿,议员冗杂,许多人尸位素餐,更有甚者,借‘立宪‘之名,行掣肘之实。” “国防军在前线打仗,他们在后方扯皮,你要剿匪,他们谈程序,你要强军,他们谈预算。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所以,张菖和王荣联名向朕提出了一项改革方案。“ 苏立问道:“什么方案?“ “暂时还没有详细的章程,只有一些初步的设想。“ 朱渊的手指轻轻敲着御座的扶手, “大致是,将现有的议会改组为下议院,另设上议院,再以内阁总揽行政。” “以此达到,三重权力,互相制衡,又互相协作。“ 苏立听完,眉头微皱:“陛下,这改革一旦实施,整个政治体制怕是要发生剧烈动荡。” “现有的议员,尤其是那些靠资历和关系混上来的,怕是要被清洗掉一大批。“ “正是。“朱渊点了点头,“所以张菖和王荣才来找朕,他们认为,现在的议会已经病入膏肓,不动大手术,救不了命。“ 季昌捋着胡须,沉声道:“陛下,老夫以为,这改革的方向是对的。” “如今的议会,确实成了绊脚石。” “可问题是——改革之后,权力如何分配?咱们的话语权如何?这才是要害。“ 冯浩也眯着眼接话:“不错,张菖此人,素来精明。” “他提出这个方案,恐怕不只是为了救国,更是为了给自己铺路。” “内阁总揽大权,如果是真搞成了,他张菖这总理的权力……“ 他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邓伦冷哼一声:“依老夫看,这事还要斟酌斟酌!“ 朱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诸卿所言,朕都想过。” “就目前而言,朕暂时没看出这项改革对咱们有什么不利。” “上议院的设置,实际上是把皇室和国公府的权力,从台前摆到了幕后,更加隐蔽——“ 他顿了顿, “至于刚才诸卿所说,只有等详细方案出来之后,再议。“ 众人又议论了一阵,各抒己见。 苏立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改革……这是要变天啊。‘ ‘张菖想借改革加强自己的权力,而王荣想借改革清洗异己,我们这皇权派也想借改革分得一杯羹。‘ ‘唉,真是复杂!” ——— 半个时辰后,议事告一段落。 朱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诸卿,今日就先议到这儿。” “苏立,你刚回来,先回府歇着,改日再详谈。“ “臣告退。“苏立躬身,与三位国公一同退出了大殿。 刚踏出殿门,苏立便看到殿外台阶下,一众宫女簇拥着一位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着淡粉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蝶恋花纹样,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更显得腰肢轻盈。 乌发如云,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顾盼之间,既有少女的娇憨,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柔。 正是小公主朱妤。 三位国公看见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哈哈大笑。 季昌捋着胡须,挤眉弄眼:“公主来寻镇国公了,咱们这些老骨头,就先走一步喽!“ 冯浩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苏贤侄,告辞,告辞。“ 邓伦更是直接,大嗓门哈哈一笑,拍了拍苏立的肩膀:“小子,福气不浅!好好待人家!“ 说完,三位国公勾肩搭背地走了,留下苏立一个人站在殿门口,面对着那群宫女和中间的朱妤。 苏立看着朱妤,脑子里却闪过一段记忆—— 那是前身的记忆,让他满脸震惊。 这位公主,是朱渊亲手指给苏立的未婚妻。 宫里早就拟了婚书,只等吉日完婚。 可前身嫌她性子温软,太柔弱,没性格,没主见,像个木头人,素来对她爱答不理。 更荒唐的是,有一次,前身看上了朱妤宫中的一个宫女,长得有几分姿色。 某一日,前身竟然让朱妤帮他把门,自己冲进去强上了那名宫女。 而朱妤呢?她居然没有怨言,乖乖地站在门外,替他守着,完事后还帮他善了后,免得事情败露。 ‘真白瞎了这前身!‘ 苏立在心中暗骂:‘死了活该!这么好的女孩,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朱妤见苏立出来了,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挪上前来。 “立……立哥哥……“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我听说你今天回来,就……就过来看看。” “你……你还好吧?前线……危险吗?有没有受伤?“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更低了。 按照她以往的记忆,她这样说了之后,苏立只会是挥挥手,不耐烦地回一句“没事“,然后转身就走,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她都已经习惯了。 可这一次—— 她的话音刚落,一双温暖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柔荑。 朱妤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立。 只见苏立握着她的手,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笑意,然后张口就来: “哎呀,还是我家妤儿关心我。我没事,好得很,就是……就是想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朱妤(第2/2页) 朱妤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紧接着,眼眶一红,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 苏立慌了,连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别哭,别哭啊!妤儿,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混蛋!我瞎了眼,不知道珍惜我家妤儿……“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朱妤怔怔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她突然“哇“的一声,扑进苏立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惊喜,有这些年积攒的辛酸,更有终于等到回应的狂喜。 她死死地抱着苏立的腰,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温暖,一次性全都补回来。 苏立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个痛快。 大殿门口,朱渊和朱洛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朱渊捋着胡须,欣慰地哈哈大笑: “好!好!这小子终于开窍了!朕就说嘛,朕家妤儿哪儿不好?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他苏立还挑三拣四的!“ 朱洛在旁边连连点头,得意地笑道: “父皇说的是!以后这小子见到我,该叫‘大舅子‘了!哈哈哈!“ 父子俩相视大笑。 过了好一会儿,朱妤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从苏立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却带着几分羞怯的笑意。 苏立替她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妤儿,改日,我带你去城外踏青,好不好?“ 朱妤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满是欢喜:“好!立哥哥说去哪儿,妤儿就去哪儿!“ “一言为定。“苏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嗯!“朱妤乖巧地点头,在宫女的簇拥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转角,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前身那个王八蛋,真是暴殄天物!‘ ——— 苏立整了整衣襟,转身朝宫门走去。 苏二子早已在宫门外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 “爷,您出来了!咱们回府?回雪姐她们都已经回去了,沈墨也去了划分给他们的驻地。“ 苏立点了点头,刚要上车—— “苏立!“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命令式的口吻。 苏立眉头一皱。 ‘哟,谁这么大胆,敢直呼本公的名字?‘ 他随即回头。 只见宫门外的石狮子旁,站着两个年轻女子。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时下流行的洋装,掐腰小西装,百褶裙,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小礼帽,脚蹬小皮靴,打扮得像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摩登女郎。 眉眼间与苏立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堂妹苏小柔。 右边那个,则穿一身学生装,蓝布上衣,黑色长裙,剪着齐耳短发,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连看都懒得看苏立一眼。 正是苏小柔的闺蜜,江栖晚。 苏小柔见苏立回头,连忙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苏立!快帮帮忙!栖晚姐的同学被警署抓了,你快去把他们放出来!“ 苏立没有动。 他站在车门前,目光在这两个女子身上缓缓扫过。 苏小柔——仗着前身喜欢江栖晚,平日里没少拿这事拿捏前身。 动不动就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栖晚姐,说你坏话“,把前身使唤得团团转。 而江栖晚呢? 所谓“新独立女性“,受学校同学的影响,张口“自由平等“,闭口“女性觉醒“。 论长相,别说跟朱妤比,就是跟燕回雪、侍剑抱琴这些侍女比,也差着一截。 可前身偏偏就吃这一套,被她迷得五迷三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这前身真是他妈的有病。‘ 苏立在心中冷笑,‘放着好好的细糠不吃,非要去啃粗粮。‘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上车。 “开车。“ 苏二子一愣,有些迟疑:“爷,您……您原来不是……“ “原来?“ 苏立没好气地打断他, “原来我他妈有病!现在病好了。“ “开车!“ 苏小柔站在原地,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扬长而去,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苏立!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她在身后尖叫,“你——你怎么能这样?!“ 轿车没有停下,只留下一串尾气。 车厢里,苏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可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苏小柔。 江栖晚。 前身那个蠢货,被她们拿捏得死死的。 可苏小柔一个旁支,凭什么敢对镇国公府的嫡脉呼来喝去? 而江栖晚,一个普通的学生,凭什么能让前身神魂颠倒? 苏立忽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便宜老爹老妈死得早,镇国公府主脉,就剩他一个人。 如果他出了意外—— 那镇国公府偌大的家业……会落到谁手里? 不对!前身一直没病没痛,怎么会一到昌州就死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苏立的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寒意,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第49章 到底谁要害本公 第49章到底谁要害本公 轿车碾过京城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苏立靠在车厢后座上,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却像有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如果我真出了意外,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先把苏家内部的人一个个拎出来,摆在脑海里过秤。 二姑、四姑?早就嫁出去了,夫家都是外姓人,她们顶多能借着国公府的名头捞些好处。 三伯苏宏、五伯苏英、六伯苏谦——这三位都是庶出。 按国公府的家规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安家费,分府别住,各自在京城或外埠经营着产业。 一般情况只有逢年过节过来请安,或是主家有招才会过来。 庶出子嗣,按制本无继承权。 可如果嫡脉绝了,爵位悬空,嫡脉无人,那便由庶出兄弟或庶出兄弟之子承袭,报请皇帝核准即可。 ‘所以,如果我真死了,这三个人都有机会。‘ ‘但机会大小不同。‘ 三伯苏宏,五十来岁,经营着几家钱庄和当铺,为人谨小慎微,胆子比老鼠还小,让他杀人夺爵,怕是借他十个胆都不敢。 六伯苏谦,三十出头,整天跟一帮清客相公吟风弄月,醉心于诗词歌赋,典型的纨绔废物,连自家账房都管不明白,更没那个心机布局。 唯独五伯苏英—— 苏立的思绪停在了这个名字上。 苏英,四十五岁,经营着江南的几处丝织产业和一处漕运码头。 而且,苏小柔正是苏英的嫡女。 ‘如果是苏英干的,但又有些说不通,在前身记忆里感觉这五伯和便宜老爹的关系不错啊!‘ ‘可就算是他干的,他怎么能保证一定能拿到爵位?” “三伯和六伯也是庶出,真到了争嗣的时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苏立摇了摇头,把家族内部的嫌疑暂时按下,又开始往外捋。 汪德兴?有可能。 左议院议长,跟自己已经结下了死仇——昌州抓捕倭人、暴打胡发、山本一夫受辱,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抽汪德兴的脸。 而且汪德兴亲倭,自己在昌州断了他的财路和人脉,他恨不得自己死。 但是时间线不对啊,这些都是自己去昌州之后才发生的。 张菖? 也有可能,总理,老谋深算。 虽然表面上跟自己没什么直接冲突,可镇国公府的势力太大,任何一个当权者夜里睡觉,怕是都要掂量掂量这位镇国公的分量。 这借刀杀人,除掉一个威胁,符合政治逻辑。 王荣? 议会议长,跟自己暂时没什么冲突,可如果自己能被“意外“除掉,镇国公府的势力被重新洗牌,他王荣作为议会领袖,完全可以趁机安插人手,瓜分利益。 甚至…… 苏立的心猛地一沉。 皇帝朱渊? 另外三位国公——季昌、冯浩、邓伦? ‘等我出了意外,他们届时完全可以以各种理由,重新分配镇国公府的资源。‘ ‘我苏立,就是一块太肥的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苏立越想越乱,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浆糊,感觉谁都不可能,可谁又都有可能。 每一个人笑脸背后,似乎都藏着一把刀。 他睁开眼,看向前排副驾驶的苏二子。 苏二子正襟危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的街道,时不时回头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苏立,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忠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到底谁要害本公(第2/2页) ‘苏二子会不会就是潜伏在我身边的人?‘ 念头刚冒出来,苏立就自我否定了。 应该不会。 如果苏二子想害他,机会太多了!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意外“身亡。 而且最关键的是,苏二子的父亲苏福,是镇国公府的大管家。 苏福从年轻时就跟在苏立父亲身边,几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 苏二子更是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长大,情分非同一般。 就算苏二子被人收买,认了新的主子,可他的根在国公府,他的前程在国公府,背叛嫡脉,对他有什么好处? 等新主子上位,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这种知道太多秘密的旧人。 ‘从利益角度来看,苏福和苏二子,是最不可能背叛我的。‘ 以此类推,燕回雪这些内院的侍女,应该也不会。 国公府内院的规矩极严。 凡是能进内院伺候的侍女,她们的家人都会被苏福以“安排工作“为由,集中安置在国公府旗下的庄子、铺面、工坊里。 表面上待遇优厚,月钱比外头高三成,实际上就是一种人质制度。 谁要是敢在内院动歪心思,不用苏立开口,苏福就能让她全家消失。 ‘所以,内院是安全的。‘ 想到这儿,苏立揉了揉眉心,缓缓开口: “二子。“ “爷,您吩咐。“苏二子立刻回头。 “本公那几个伯父……最近情况怎么样?“ 苏二子一愣。 他显然没想到,苏立突然会问这个问题。 但他反应极快,马上回道: “爷,按照咱国公府的规矩,只要一有主脉的人继承了爵位,其他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子女就会得一笔可观的资金,独立出去分府单过。” “当然,也不是一刀两断,逢年过节、婚丧嫁娶,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国公府该帮的忙都会帮,该出的面也都会出。“ 苏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 “二子,你说……如果本公出现了什么意外,这镇国公的爵位,会落到谁头上?“ “咣当!“ 苏二子浑身一震,脑袋差点撞上车顶。他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苏立,声音都变了调: “爷!您……您怎么会这么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要害您?!“ “你先回答本公。“苏立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幽深如潭。 苏二子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爷……“苏二子舔了舔嘴唇,斟酌着词句,“由于主脉这一脉,如今只有爷您一个人。” “所以……所以如果您真有个万一,按规矩,爵位就要从庶出那一支里过继。“ “三爷、五爷、六爷,都有可能。” “但他们都是庶出,到底由谁继承,还不好说。” “到时候,恐怕要由陛下和另外三位国公爷共同评判。“ “可如果……“苏二子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三位庶出伯父里,只有一个符合‘贤能‘的标准,或者另外两位主动退出或亡故,那……就没得选了。“ 苏立眯起了眼。 ‘主动退出?‘ ‘或者……亡故?!‘ 第50章 调查 第50章调查 苏二子既紧张又疑惑地追问:“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别吓小的啊!“ 苏立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可能告诉苏二子——你的前主子已经让人害死了,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本公当时……是怎么认识那个江栖晚的?“ 苏二子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话题跳得这么快,但他还是老实回答: “爷,这件事……小的其实早就跟您说过。” “只是当时您一颗心都在江小姐身上,觉得小的多管闲事,还……还骂了小的几句,所以您可能忘了。“ 苏立努力回想,隐隐约约好像有这么回事——前身确实因为江栖晚的事发过火,可具体细节,根本想不起来。 “你再详细说一遍。“ “是。“苏二子清了清嗓子,“您跟江小姐的‘偶遇’,从头到尾都是苏小柔苏小姐一手安排的。” “什么时辰您会去什么地方,甚至连您会从哪条路经过,她都提前去踩过点的。” “小的一发现,就赶紧跟爷说了。” “可您那时候根本不信,还说小的挑拨你们兄妹关系,把小的臭骂了一顿。” “后来小的又提了两次,您都不听,小的也就不敢再提了。”“ “后来那江小姐对您爱搭不理,冷着一张脸。” “您越被冷落,越觉得人家有性格、有见识,跟寻常女子不一样。” “再后来……后来苏小柔又安排了几次‘偶遇‘,今天送本书,明天递张诗笺,后天请您去旁听她们的‘读书会‘,这一来二去的,您就……“ 苏二子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立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确定都查过了?“ “查过。“苏二子点头,“小的当时就觉得整件事太巧了。” “从‘偶遇‘的地点、时间,到江小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地掐在您的喜好上……“ 苏立缓缓点头,眼神越来越阴:“那本公去昌州之前,可有什么不妥?” 苏二子想了想说道:“在公爷去昌州的头一天,苏小柔送来了一盒桂花糕,说是江小姐亲手做的,您当场就要吃,回雪姑娘拦着,说外头的东西要验一验。” “苏小柔就顺手拿起一块,当着您的面吃了下去,还笑着说‘回雪姐姐也太小心了,难道我还能害立哥不成‘?您当时……还夸她坦荡,骂了回雪姑娘一顿。“ 苏立闭上了眼。 他想起来了。 前身真是个蠢货啊! 苏小柔那块“试吃“的糕点,现在想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敢吃,不代表每一块都没问题。 或者,她根本就知道哪块有问题,哪块没问题。 “还有呢?“苏立的冷声问道。 “还有……“苏二子努力回忆,“您出发去昌州之时,苏小柔又来过一次,说是因为江小姐要上课,所以她代江小姐亲送您一程。” “并且还送了一个香囊,说是江小姐亲手绣的,里面装了安神的草药,让您随身带着,路上好睡个安稳觉。” “您当时欢喜得很,立刻就挂在了腰上。后来……“ 苏立点了点头,心里暗道,‘看来那香囊一定不简单,可惜被自己扔了。’ 那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看见腰上挂着一个娘里娘气的香囊,当场就骂了前身一顿,随手扔出了窗外。 ‘苏小柔,江栖晚,苏英……‘ “五伯苏英,“苏立缓缓开口,“现在在什么地方?“ “五爷?“苏二子皱眉,“五爷常年在江南,听说最近……最近确实回京了,说是身体不好,回来养病。” ‘养病?’苏立心中冷笑一声,‘怕是回来等消息的吧。’ ——— 轿车在国公府正门停下。 苏立刚下车,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国公府中门大开,朱漆大门上鎏金的铜钉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门内,苏福带着黑压压一片仆人,早已恭候多时。 “恭迎国公爷回府——!“ 上千人齐声高呼,声浪如潮,震得门檐下的铜铃嗡嗡作响。 仆人们按品级分列两侧,前排是身着锦缎的管事、嬷嬷,后排是青衣小帽的丫鬟、小厮......乌泱泱一片,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影壁之后,根本望不到头。 这个还是,杂役、花匠、马夫等.....这些所谓的下品仆人没有资格参与迎接国公,如果这些人再来,天啊,到底有多少人? 苏立心中暗惊。 他上前两步,双手搀扶起跪在最前面的苏福:“福伯,快快请起!“ 苏福在苏立的搀扶下起身。 这位老管家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可腰板依旧硬朗,一双眼睛浑浊却精明。 他看着苏立,眼眶微红,声音发颤: “哎呀……去没几天,爷就瘦了。” “肯定是二小子这惫懒货没把爷照顾好,一会儿看我不抽死他。“ 苏二子在苏立身后直咧嘴,心里嘀咕:谁说爷瘦了?我觉得爷好像还胖了些呢,昌州的伙食也不错啊…… 苏立笑道:“福伯,府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一切都正常。“苏福连忙摇头, “就是爷不在府里,小老儿心里头……不得劲。这府里,没个主心骨,空荡荡的。“ “你看,本公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苏立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走,先去祠堂。“ 国公府的奢华,在这一路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正门到祠堂,要穿过三重院落。 一路上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苏立坐在一顶软轿上,由四个健仆抬着,一路看得眼花缭乱。 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银子上,什么叫泼天富贵?这就是泼天富贵!什么叫累世公卿?这就是累世公卿! ‘牛逼啊……这他妈才是生活!‘ 他估计走了近三十分钟,才到了祠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调查(第2/2页) 祠堂是五开间的大殿,金丝楠木的柱子,汉白玉的台阶,殿内供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苏立上了香,跪在蒲团上,心里默默念叨: “各位老祖宗,原身已经挂了,这不怪我。” “但你们放心,既然我占了这具身子,就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血债血偿。” “而且我肯定会把镇国公府经营好——虽然灵魂不是你们的种,但这身体是啊,从dna角度来说,我还是镇国公的血脉。” “所以,你们放心,我一定让镇国公府开枝散叶,子孙满堂。“ 他磕了三个头,起身退出。 出了祠堂,又上软轿,向内院行去。 内院的中门也打开了。 燕回雪领着一众侍女,早已候在门前。见软轿落下,齐齐裣衽下拜: “恭迎国公爷回府——!“ 苏立打眼望去,又是黑压压一片人头。 与前院不同的是,这里全是莺莺燕燕的女子。 燕瘦环肥,各有风姿,有的娇俏,有的温婉,有的冷艳,有的妩媚。 统一的淡粉色襦裙,腰间系着各色丝绦,发髻上簪着珠花玉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满院的胭脂香气在夜风里轻轻荡荡,像一场绚烂得不真实的梦。 苏立心中高呼: ‘我的幸福生活……来啦!‘ ‘兄弟们,你们见了没?这么多美丽的小姐姐,可惜我一个人分身无术啊!唉,幸福的苦恼....’ 不一会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这幸福的生活!‘ ‘必须先把想害我的人,全部解决!‘ ——— 苏二子正要退去安排府中事务,苏立却叫住了他: “二子,等等。“ 他又转向燕回雪:“回雪,你也来。其他人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爷。“ 燕回雪挥了挥手,众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下,像一群受惊的蝴蝶,四散而去。 苏立带着苏二子和燕回雪,来到内院门外的会客大厅。 厅内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桌椅,青花瓷的瓶盏,墙上挂着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 苏立在主位坐下,接过燕回雪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回雪,当初苏小柔送来的那些糕点……可还在?“ 燕回雪稍稍一愣,随即回道:“爷,那糕点……已经被您吃完了。” “当时您说这是江小姐亲手做的,必须吃完,谁拦您就跟谁急。“ 苏立点了点头。 “爷,“燕回雪何等聪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脸色微变,“可是……发现了什么?“ 苏立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冷峻。 “本公怀疑,苏小柔有意暗害本公!但目前,没有实证。“ “什么?!“ 苏二子闻言大怒,“噌“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冲:“好个苏小柔!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爷,您放心,小的这就去把她抓来!大刑伺候,不信她不招!“ “站住。“苏立冷喝一声。 苏二子僵在原地。 燕回雪也沉声道:“二子,等一下。“ 她转向苏立,目光凝重:“爷,您是从何时起疑的?还是……查到了什么?“ 苏立将车上与苏二子分析的疑点,又从头说了一遍...... 燕回雪听完,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爷,您说得没错。” “整件事像是被人精心算计过一样。” “从江小姐的性情、才学、喜好到每一次‘偶遇‘的时机、地点,甚至包括……包括爷您的性格和心理,都一一算计在内。“ “这不是苏小柔一个人能办到的。“燕回雪语气笃定,“苏小柔虽然精明,可她没那个眼界,也没那个资源。” “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就目前来看,五爷苏英……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还有更多的人参与其中。“ 苏立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回雪跟本公想到一块去了。“ 苏二子挠了挠头,有些焦躁:“爷,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要不小的这就去调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有人手吗?“ 燕回雪瞥了他一眼, “你手下那些人,跑腿、卖命是把好手,可查这种细活,他们行吗?” “对方既然能把局做到这个程度,说明对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贸然派人去查,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反被人算计。“ 苏二子顿时哑口无言。 苏立也点头道:“回雪说得对,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看向苏二子,吩咐道:“二子,你去找沈默。” “让他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先把这件事给本公查个清清楚楚——苏小柔、江栖晚、五伯苏英,还有跟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要漏。” “你从旁协助,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是!爷!小的现在就去!“苏二子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立又叫住他,“告诉沈默,此事绝密!” “查出来的结果,只能直接报给本公,任何人不得透露!“ 苏二子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明白!“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苏立和燕回雪。 燕回雪看着苏立,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苏立问。 “爷……“燕回雪轻声道,“如果……如果真是五爷,您打算怎么办?“ 苏立靠在椅背上,望着厅外那一片亭台楼阁,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怎么办?“ “他们想弄死本公,那本公……就把他们全弄死。“ “一个不留!“ 第51章 沈默的分析 第51章沈默的分析 京城,东城,复光大道。 这里原是国公府的名下的,一个三进的大院落,外加一个占地两亩的后花园。 苏二子将沈默他们安排到了这里,沈默便带着特别行动科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搬了进来。 沈默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将身子深深陷进那张从德意志进口的真皮座椅里。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盏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棱面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片人工的星空。 办公室近两百平,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里间带洗漱间和休息间,一张紫檀木雕花大床,被褥是江南进贡的苏绣,触手生温。 窗外就是后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雅致得很。 “这才叫人过的日子。“ 沈默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员工宿舍更夸张——每人一间独立厢房,床具、桌椅、脸盆架一应俱全,连澡堂子都是现成的,二十四小时热水。 马彪那厮搬进去的第一天,就躺在床上撒欢打滚,扯着嗓子嚎: “老子要在这儿住一辈子!谁赶老子走,老子跟谁急!“ 沈默当时笑骂了一句:“出息。“ 可心里,是比蜜还甜。 唯一令他遗憾的是,这宅子地下室倒是有,但没有现成的监狱和审讯室。 干他们这行的,没个能关人、能问话的地界,还真是不方便。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已经让李维带人开始对地下室进行改造,再过半个月就能启用。 “到时候,“沈默眯着眼,自言自语,“这京城的水,深是深,可也得看谁在里头摸鱼。“ 他想起中午去调查局总部拜见方子佩的情形。 那老狐狸,亲自站在大门口迎他,满脸堆笑,亲手给他斟茶,拉着他聊了半个时辰的家常——沈兄,沈兄的那叫一个亲热。 沈默当时也笑着应对,可心里门儿清。 这老东西,当初把他派去昌州当站长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这才几个月? “沈兄““沈老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称呼换了三茬,临别还硬塞给他一盒“百年老参“,说是给令堂补身子。 想到这儿,沈默冷哼一声, “方子佩,你这只老狐狸。“ “当初弃我如敝履,如今见我攀上了高枝,又想借我的梯子往上爬?“ “哼,门儿都没有。“ 他端起桌上的龙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眼神阴鸷。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王丽站在门口,轻声道:“科长,苏先生来了。“ 沈默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门边,脸上已经堆满了热忱的笑容。 “哎呀,苏兄!你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怠慢了,怠慢了!“ 苏二子笑呵呵地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坛子桂花酿,往桌上一放。 “沈兄,爷府上赏的,知道你爱这口,顺道给你捎来。“ “苏兄太客气了!快,请坐,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王丽泡上茶,悄悄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寒暄了几句天气和住处,苏二子放下茶盏,脸色一正。 “沈兄,这次来,是爷交代了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沈默立马坐直了身体,正色道:“苏兄请说,公爷有何吩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沈默的分析(第2/2页) 苏二子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江栖晚的“偶遇“,到苏小柔的糕点和香囊,再到五伯苏英突然回京“养病“,以及苏立那番“出了意外爵位归谁“的推论。 沈默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等苏二子说完,沈默猛地一拍茶几,“砰“的一声。 “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害公爷?!“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自己好不容易抱上的金大腿——现在居然有人要砍他的大腿,那简直就是要他沈默的命啊! 他来回走了几圈,回到沙发前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闭上了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苏二子也不催促,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着,任由沈默思索。 一盏茶快要喝完时,沈默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可脸色却更加凝重。 “苏兄,这件事……不简单。“ 苏二子放下茶盏:“哦?怎么说?“ 沈默身子前倾,双手交握。 “从苏兄的描述来看,对方是处心积虑。” “江栖晚的‘偶遇‘、苏小柔的送东西、香囊的‘安神草药‘——这一环扣一环,把公爷的性格、习惯、喜好,都算得死死的。” “这种布局,没有一年半载的观察,和精心的算计,根本做不到。“ “可问题来了——“ 沈默皱眉说道:“如果苏英真是幕后黑手,而苏小柔是他女儿,以他布局的能力,绝不该让苏小柔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你看,这苏小柔又是亲自送糕点、又是亲自送香囊,还亲自‘试吃‘以证清白——“ “这一切太刻意了,她等于把自己,也把苏英,明晃晃地摆在了台面上。” “苏兄,你不觉得,这暴露得太明显了吗?“ 苏二子眉头紧锁,略一思索,“沈兄的意思是……” “而前面的布局那么精妙,后面却这么低级,手法完全不一样?“ “正是!“沈默眼中精光一闪,“如果真是苏英,他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让女儿亲手送毒,这等于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 “他绝不会这么蠢!“ “所以,在下怀疑——“ 沈默顿了顿, “第一,苏小柔可能只是一枚棋子,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有问题,只是被人利用;“ “第二,苏小柔是弃子,故意暴露,为的是掩护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三,也是最可怕的——幕后黑手根本不是苏英,而是借苏小柔的手,一石二鸟。” “既除掉公爷,又嫁祸给苏英,让苏英背黑锅,届时爵位之争,苏英第一个被排除,真正的受益者另有人在。“ 苏二子听得后背发凉, “那……那沈兄觉得,哪种可能最大?“ 沈默摇了摇头:“目前信息太少,在下不敢妄言。” “但无论如何,苏小柔、江栖晚、苏英,这三条线必须同时查,而且要查他们背后——跟谁接触过,谁给他们传过话……“ 他眯起眼:“看看到底是谁,把江栖晚包装成‘公爷喜欢的样子‘,送到公爷面前的。“ 苏二子“噌“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沈兄,咱们赶快行动吧!不能让爷处于危险之中,多拖一天,爷就多一分危险!“ 沈默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王丽!通知各组组长,会议室开会,马上!“ “是!“ 第52章 死党 第52章死党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苏立回府的这两天,才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商纣王“的生活,酒池肉林,奢靡无度。 内院后花园,阳光明媚,百花争艳。 苏立躺在一张放置在花丛中的紫檀木软榻上,身下是蚕丝软垫,头顶撑着一顶绣着麒麟纹的锦缎遮阳伞。 燕回雪坐在榻边,纤纤玉手拈着一颗蜜枣,送进他嘴里。 身上享受着,侍剑、抱琴、秋蝉、冬青等侍女一个接一个的,来回按摩,那滋味,说是飘在云上也差不了多少。 画眉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时令瓜果,时不时也喂他一块。 “爷,可还舒服?“侍剑媚声问。 “嗯……”苏立眯着眼,“哎呀,你们这帮小妖精啊,爷这头牛,迟早被你们累死。“ 画眉在旁边嘟着嘴,把果盘往苏立嘴边凑了凑:“爷,要不我来吧,保证您不累,绝对越来越有精神!“ 燕回雪瞥了她一眼,轻笑道:“去,一边去。” “让爷休息一会儿,让你来,指不定又玩出什么花样来。“ 画眉委屈巴巴地,低声嘀咕:“我才一次……不公平……“ 苏立听得直乐,伸手捏了捏画眉的脸蛋:“行了行了,晚上你来,行了吧?“ 画眉顿时喜笑颜开:“谢爷赏!“ 正嬉闹间,一名侍女匆匆走来,裣衽一礼: “爷,曹国公府的季世子、宋国公府的冯世子、卫国公府的邓世子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苏立略一思索,脑海中浮现出三张面孔—— 前身虽为国公,可年龄与三人相仿,又都是四大国公府的嫡脉,从小在一起读书,一起闯祸,一起挨揍,久而久之,便成了穿一条裤子的死党。 ‘估计是约我出去寻欢作乐。‘ 苏立心想,‘也好,暂时离开这温柔乡,不然真遭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查凶手,怕是连腰都要交代在这儿。‘ 想到这儿,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捶了捶后腰: “帮爷更衣,去见客。“ ——— 内院外的会客大厅。 季茂、冯开、邓金三人正坐在紫檀木椅上喝茶。 听见脚步声,三人同时抬头,见苏立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大步走进来,连忙起身,整肃衣冠,齐刷刷躬身行礼。 “吾等,参见国公大人!“ 苏立大剌剌地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眯眯地一挥手: “三位义子,请平身吧。“ “靠!“ 邓金猛地抬头,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小子占我们便宜!“ 季茂也哭笑不得,指着苏立:“苏兄,几日不见,这架子见长啊?还‘义子‘?你咋不上天呢?“ 苏立咳嗽一声,强忍着笑:“哎呀,你们把场景气氛都烘托到位了,本公没忍住……三位贤侄莫怪,莫怪。“ “贤侄?!“ 冯开骂道:“好你个苏立!出去了一趟,回来连辈分都涨了?信不信我们三个今天就把你按在这儿,让你叫我们‘叔叔‘?“ 四人笑闹成一团。 苏立整了整衣襟,笑道:“行了行了,不闹了。说吧,三位今儿个来,有何贵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死党(第2/2页) 季茂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苏兄,自你回京,吾等便欲来寻。” “但考虑到你刚回来,怎么着也得在温柔乡里待两天,养养精气神,故而今日才来。“ 说着,他羡慕地瞥了一眼苏立身侧亭亭玉立的燕回雪,以及那群莺莺燕燕的侍女,长叹一声: “唉……等以后本世子继承了国公之位,也要像苏兄这般!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冯开闻言,眼睛一亮,怪叫道:“哦——!我听见了!季茂,你在咒曹国公早死,你好接班!我要去举报!除非——你能贿赂我!“ 季茂转头看向冯开,目露“凶光“,狞笑道:“那本世子只好去灭口了……“ 说着便扑了上去,一把勒住冯开的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 邓金在旁边拍手叫好:“打!使劲打!冯开这嘴,早该有人收拾了!“ 苏立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看着三人打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才是死党。‘ ‘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有的就是纯粹一起长大的情分。‘ 笑闹了一阵,季茂才气喘吁吁地松开冯开,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玉冠,开口道: “苏兄,此次我们前来,是约你一起去‘天上人间‘,为苏兄设宴洗尘。“ 苏立本来还懒洋洋地歪在椅子上,听到“天上人间“四个字,精神猛地一振。 ‘天上人间?‘ ‘多么记忆深刻的名字啊!‘ 他坐直了身子,问道:“季兄,这‘天上人间‘是何处?为何本公以前没听过?“ 冯开揉着被勒红的脖子,抢着答道:“这‘天上人间‘啊,前几日才开张。当时苏兄正在昌州呢,自然不知。“ 邓金在旁边连连点头,一脸神秘。 “这‘天上人间‘,据说里头装潢之豪华,堪称京城第一!玩法之新颖,更是闻所未闻!去过的人,无不称赞!“ 他说着,冲季茂挤眉弄眼,嘿嘿笑道:“最关键的是——季兄约了当红女星小桃红!今晚专门给咱们陪酒!嘿嘿……“ 苏立心中一动。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电影,而且还是彩色的,娱乐业发展迅速,催生了一批当红影视明星、歌星。 但前身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苏立的记忆里几乎没有相关画面。 可单冲“天上人间“这个名字,以及“当红女星小桃红“的噱头—— “去!“苏立一拍大腿,“必须去!本公倒要看看,这京城第一销金窟,是个什么模样!“ 出门前,苏立琢磨了一下。 苏二子在沈默那边盯着调查,此去“天上人间“,又那种龙蛇混杂之地,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他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 正思量着,燕回雪上前一步,低声道:“爷,奴婢跟您去吧。“ 苏立看了她一眼。 燕回雪是有功夫在身的,他虽然没见过,但据苏二子说,是很厉害的。 “行。“苏立点头,“你跟着,另外——“ “再挑十个好手,都带上枪。“ “是,爷!“ 于是,苏立、燕回雪,加上季茂、冯开、邓金三人各带的随从,以及苏立麾下十名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天上人间“而去。 第53章 天上人间 第53章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东段。 一座五层高的大楼,外墙全部用白色大理石砌成,门廊是高大的罗马柱,顶上立着一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天上人间“四个大字,用彩色灯泡拼成,天一擦黑就会亮起,据说能照亮半条街。 苏立等人到达时,天刚擦黑,霓虹灯还没亮,可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马车,穿绸缎的、着洋装的,三教九流,往来不绝。 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身紧绷的西装,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将众人迎进大厅。 “哎哟!镇国公和三位世子光临,蓬荜生辉!快,里面请,里面请!天字一号包间已经给季世子备好了!“ 大厅内,装潢果然极尽奢华。 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壁上贴着金箔,连墙角线都是鎏金的。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颗坠子都打磨得晶莹剔透。 楼梯扶手是汉白玉雕的,栏杆上缠着镀金的藤蔓花纹。 “我靠……这就是西式建筑啊?“冯开瞪大了眼睛,“看着果然与众不同!“ 邓金也咂舌:“乖乖,能贴金的地方绝不贴银……这老板什么来头?“ 苏立却撇了撇嘴。 一来,他对西式建筑本就不太感冒,总觉得这种金碧辉煌的调调里,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俗气。 二来,论奢华,哪个比得过他镇国公府? 国公府的奢华,是几百年底蕴堆出来的,是“低调的张扬“——单一块地砖可就价值千金,可外人根本看不出门道。 这“天上人间“呢?恨不得把金子糊在脑门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也就那样。‘ 苏立心中评价,‘金玉其外,适合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其他三府的侍卫都被留在了大厅外,由经理安排到偏厅吃茶。 唯独苏立,根本不管经理怎么说,大手一挥,十名便衣护卫径直跟了进来,燕回雪也寸步不离地跟在身侧。 经理额头冒汗,搓着手赔笑:“国公爷,这……咱们这儿有规矩,这护卫……“ “规矩?“苏立脚步一顿,斜眼看着他,“什么规矩?“ “就……就是这里面,一般不让带这么多护卫……怕惊了其他贵客……“ 苏立冷笑一声, “本公的规矩是——本公去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怎么,你不乐意?” 经理的脸“唰“地白了。 开什么玩笑?这位镇国公是个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要敢不乐意,明天他这“天上人间“可能就得变成“地上鬼间“了。 “不不不!国公爷您说笑了!请!快请!天字一号,最好的位置!“ ——— 天字一号包间在五楼,视野极佳。 推开雕花的红木大门,里面是一间足有两百平的厅堂。 一侧开窗,可以俯瞰整个朱雀大街的夜景。 另一侧是舞台方向,能清楚地看见楼下大厅的表演,而外面却因视角问题,看不见里面。 厅内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擦得锃亮。 四周是柔软的真皮沙发,墙角还立着一架三角钢琴。 十名护卫无声地散开,各占方位,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燕回雪站在苏立身后,像一尊美丽的雕像。 季茂、冯开、邓金三人大大咧咧地坐下,看着这阵仗,冯开笑道:“苏兄,你这出门的排场,快赶上陛下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立淡淡道,“最近不太平。“ 话音刚落,几名身穿薄纱的侍女鱼贯而入,端着各色美酒佳肴——龙虾、鲍鱼、鱼翅、熊掌,应有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天上人间(第2/2页) 最后一名侍女捧着一瓶红酒,瓶身上印着外文标签,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洋货。 侍从小心翼翼地问道:“几位爷,需要……需要陪酒吗?” “咱们这儿有京城最红的名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邓金和冯开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不用了。“季茂抢先说道,摆了摆手,“今晚我们有朋友招待,不必叫外人。“ 邓金和冯开顿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季茂,像两只被抢了骨头的狗。 季茂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别过脸:“一会儿……一会儿小桃红要来,这个……不太好。” “下次,下次我单独请你们,一定让兄弟们尽兴!“ 苏立有些惊讶地看着季茂,挑了挑眉。 “不是吧,季兄?你来真的?“ 季茂难得地露出一丝腼腆,耳根子都有些红了。 “小桃红……挺好的,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邓金看着季茂,忽然收起玩笑之色,认真地说道: “季兄,三思啊!” “你确定……小桃红能进得了国公府的大门?“ 季茂的父亲季昌,曹国公,那可是出了名的古板严厉。 季茂将来要继承曹国公府,正妻必须是门当户对的贵女,一个戏子——哪怕是最红的明星——就算为妾,曹国公也绝无可能让她进府的。 季茂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冯开见气氛有些沉闷,连忙端起酒杯打圆场。 “好了好了!哥几个,出来是寻开心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来,喝酒!“ “干!“ 四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透过窗,可以看见楼下大厅的舞台上,一群舞女正在表演西洋歌舞,裙摆飞扬,香艳动人。冯开和邓金不时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那个穿红裙子的,腿真长!“ “旁边那个金发的是洋妞吧?这‘天上人间‘居然还有洋妞?“ “苏兄,你觉得呢?“ 苏立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酒杯,淡淡道:“还行吧。“ 冯开嘿嘿一笑:“那是,怎么可能跟苏兄的国公府比呢?” “特别是苏兄那内院……啧啧,那才是真正的温柔乡,英雄冢啊!“ 季茂和邓金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立笑骂了一句:“去你的。“ 又喝了几轮,季茂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朝包间门口张望,还时不时低头看怀表。 “季兄,看什么呢?“苏立问。 “没……没什么。“ 季茂勉强笑了笑,可眉头却越皱越紧,小声嘀咕道, “这舒儿……怎么还没来?“ 苏立一愣:“舒儿?谁啊?“ 邓金灌了一口酒,解释道:“还能是谁?小桃红呗,小桃红是艺名,她本名叫林婉舒....” 正说着—— “砰!“ 包间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身穿淡绿色丫鬟服饰的年轻女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嘴角渗着血丝。 她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季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季公子!不好了!“ “桃红姐……桃红姐被汪公子他们拦住了!“ “他们……他们正把桃红姐往包间里拖!季公子,您快去看看吧!” “再晚……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54章 季茂的憋屈 第54章季茂的憋屈 季茂闻言大惊,一把攥住那丫鬟舒儿的手腕,力道大得那姑娘“哎哟“一声轻呼。 “舒儿在哪儿?!快带我去!“ 话音未落,季茂已经拖着那丫鬟往门外飞奔而去。 他平日里最是讲究仪态,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做派,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哪还顾得上什么世子风度。 包间里的几人愣了半拍。 邓金第一个回过神来,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怪叫一声: “操!季兄,等等我们!”说罢拔腿就追。 几步就冲出了包间门,震得地板“咚咚“作响。 “等等我!等等我!“ 冯开也跳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回头冲苏立喊,“苏兄!快点!干架了!“ 苏立愣了半秒。 ‘我靠!‘ ‘穿越必备名场面——恶霸强抢民女,英雄闪亮登场!‘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扔,霍然起身, “跟上!“ 一行人呼啦啦冲出包间 ——— 苏立带着燕回雪和十名护卫,循着声音直奔天字三号包间。 才到门口,就看见方才那个报信的丫鬟闪身从包间里出来,低着头,快步往楼下跑去。 苏立的余光只在她背影上扫了一下,没多想,抬脚便跨进了包间 而燕回雪则站在门口,盯着远去的那个丫鬟,眉头紧皱。 包间里已经乱了套。 小桃红也就是林婉舒扑在季茂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旗袍被撕得破了好几处,领口歪斜,露出半截雪白的肩颈和胸口一大片肌肤。 长发散乱,朱钗半坠,脸上挂着泪痕,嘴角还有一丝淡淡血印。 像只受了惊的雀儿,拼命往季茂怀里钻,十根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季茂一手环着她,一手横在身前,眼眶泛红地瞪着站在酒桌旁的一名年轻男子。 汪悌婴。 左议院议长汪德兴的嫡次子,二十五六岁,生得一副油头粉面的模样。 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倚在桌边,手里晃着一杯香槟,满脸嬉笑。 季茂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汪悌婴,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个交代——“ “就没完!“ 冯开和邓金也一左一右站在季茂身侧。 冯开已经撸起了袖子,露出半截精瘦的胳膊,指着汪悌婴的鼻子大骂: “汪悌婴!你他妈活腻了是吧?连季兄的女人都敢碰?今天这事要是不交代清楚,老子让你横着出这个门!“ 邓金更是直接,“咔咔咔“捏响了拳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冒着火。 “姓汪的,老子数到三,跪下给季兄赔罪!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汪悌婴却丝毫不慌。 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一看,就恨不得一拳砸上去的嬉皮笑脸。 “哎呀呀,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误会,都是误会!” “在下哪知道这当红的小桃红姑娘,竟是堂堂曹国公府季世子的相好?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对了,也不知道曹国公他老人家知道不知道,嘿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季茂的憋屈(第2/2页)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再说了,季世子你也真是,还玩金屋藏娇,也不跟兄弟们通个气,害得咱还以为是普通的风尘女子,想请她喝杯酒,交流交流……“ “交流你娘!“ 邓金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等等!“ 季茂突然低喝一声,拦住了邓金。 他轻声安抚了一下林婉舒,让她站到一边。 然后看着汪悌婴,将两只手的衣袖上卷,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 “汪悌婴,我季茂今天就是拼着这世子之位不要了,也得让你见点血。” “哎哟!我好怕呀!” 汪悌婴夸张地后退了几步,脸上那嬉笑忽然一收。 “姓季的,你给我听清楚喽!我今儿不是来玩的,我是代表政府,接待倭国文化交流团的贵客!” 他回身一指,那七八个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纷纷站起。 接着,汪悌婴紧走两步,来到了一名约莫五十来岁,矮胖身材,鼻下蓄着修剪精致的卫生胡,头顶秃了大半的人身边。 “这位,就是倭国文化交流团团长的麻生太郎阁下。” “麻生阁下认出了小桃红,那是我大夏当红明星,于是想和她深入交流一下两国文化差异。” “这是好事啊!这是大夏与倭国文化交流的典范!” “可这小桃红不知好歹,不但不赏脸,还动嘴咬伤了麻生阁下!” “这是冲撞外宾!这是破坏两国邦交!这是严重的外交问题!” 麻生太郎这时才缓缓向前一步,微笑着抬手,露出那道咬痕,用一口颇为标准的大夏话道: “世子阁下,在下麻生太郎,诚如汪先生所言,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 “我本人对小桃红小姐素来仰慕,只想与她做一次友好的文化交流。” “只是没想到,她竟不顾两国友谊,咬伤了我。” “贵国的明星,都如此粗鲁无礼,这就让在下很怀疑,贵国口口声声说的‘夏倭友谊‘,到底有几分真诚?” “而贵国的世子,又如此冲动蛮横——如果这就是大夏的待客之道,那在下不得不考虑,是否要向我国大使馆提出正式抗议。“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届时,所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恐怕……就算曹国公府,也负担不起吧?“ 季茂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他想一拳砸烂麻生太郎那张虚伪的胖脸,可理智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脚。 若只是汪悌婴,他早就扑上去打了。 什么左议长之子,打便打了,事后最多挨顿训斥,罚点银钱,曹国公府还兜得住。 可这倭国人,尤其是这什么文化交流团的麻生太郎,却不好轻易动。 这是国事,他一个曹国公府世子,若因争风吃醋打了外国使节,传出去便是“辱及友邦”。 议会中那帮看国公府不顺眼的议员,正愁没把柄呢。 他惹事没什么,但不能连累三位兄弟,更不能把曹国公府拖下水。 况且,他季茂,只是一个世子,不是国公。很多事,他做不了主。 可这口气梗在胸口,又怎么咽得下去?! 第55章 本公,苏立! 第55章本公,苏立! 冯开和邓金也很愤怒。 他们跟季茂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季茂的憋屈,他们感同身受。 邓金红着眼,低吼道:“季兄……只要你说打,老子第一个上!管他什么倭国不倭国!“ 冯开也咬着牙:“对!季兄,你一句话!“ 这时麻生太郎,突然又说道:“当然,在下也极珍惜两国情谊。” 说到这,他贪婪的看了一眼,林婉舒被撕破衣服后露出的雪白的肌肤,继续说道: “这样吧,只要小桃红小姐能真诚地向在下道个歉,为方才的失礼赔个不是,在下看在两国友谊的份上,便不再追究了。” 季茂一瞬间血往上涌,脸色涨得通红,捏起拳头,就要朝麻生太郎的面门上打去。 就在这时,从他身后突然蹿出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 “道你奶奶的歉!” 接着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麻生太郎的肚子上。 “砰!“ “嗷——!“ 麻生太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只被踢飞的皮球,倒飞出去两米多远。 “轰“地一声撞翻了身后的茶几,玻璃杯、酒瓶、果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又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哇”地呕出一口酸水,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肚子,两腿乱蹬,活像一只被踩了肚皮的蟾蜍。 那只脚的主人,慢条斯理地收回腿,拍了拍右脚的鞋面,叹了口气: “哎呀,这两天玩得有点过头了,身子虚了,脚力不如以前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 苏立。 他背着手,歪着头,笑嘻嘻的说道。 “苏……苏兄?!“季茂愣住了。 麻生太郎被两个倭国随从七手八脚地扶起来,捂着肚子,疼得满脸冷汗,狼狈不堪。 他指着苏立,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殴打倭国使节!我要向大夏提出抗议!提出严重的抗议!“ “如果不给一个交代,所发生的一切严重后果,全部由大夏负责!“ 包间里一片死寂。 汪悌婴本来还倚在桌边看戏,一见来人是苏立,吓得脸色“唰“地惨白,像见了鬼一样,急忙往后缩了缩,差点撞翻椅子。 他可是太清楚这位主儿的“光辉事迹“了——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煞星! 苏立嗤笑一声,往前踱了两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问老子是谁?” “本公——镇国公,苏立!“ “轰!“ 麻生太郎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后的几个倭国随从,更是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镇国公苏立! 这个名字,早已是如雷贯耳。 昌州城,当着山本一夫的面,把外交部礼宾司主事胡发打成半死; 北门乱葬岗,一夜活埋三百多倭国侨民,连眼睛都不眨; 山本一夫被逼亲手写下“同意依法处置“的字据,回国后被倭国外务省骂得狗血淋头,差点切腹谢罪。 更关键的是——这位镇国公,不受制约! 你去大夏政府抗议,大夏中枢两手一摊:“我们的制度你是知道的,镇国公府我们管不住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本公,苏立!(第2/2页) “要不,你们直接去找他?要打要杀,我们绝不插手。“ 你去找他理论?他手里可是有军队的! 除非倭国现在就和大夏全面开战,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 而倭国……现在也还没准备好,和大夏全面开战的准备。 所以昌州之事,只能不了了之。 麻生太郎的冷汗,顺着秃顶的脑门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声。 苏立又往前走了两步。 麻生太郎等人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有人撞到了墙上,退无可退。 “怎么?“ 苏立环视这群倭国人,目光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本公已经报了名字了,你们要怎么样?说话啊!“ “不是要抗议吗?不是要严重后果吗?“ “来,本公给你们机会。现在,立刻,马上——抗议一个给本公看看。“ 麻生太郎捂着肚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五脏六腑的剧痛。 他看着苏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咕咚。“ 麻生太郎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愤怒和嚣张像退潮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 “尊……尊敬的镇国公阁下……“ “刚……刚才这事,全是误会!误会!“ “在下……在下愿意为刚才的误会,向您……向季世子,还有小桃红小姐,真诚道歉!并作……作补偿!“ 他身后的几个倭国人,见领头的都怂了,也纷纷跟着鞠躬,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误会““道歉“,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苏立冷笑一声,抱着胳膊: “误会?“ “看来本公在昌州埋的……还是少了些啊。“ 麻生太郎等人一听“昌州““埋“这几个字,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冷汗如雨下,连连鞠躬,腰弯得更低了。 “国公阁下恕罪!国公阁下恕罪!“ “在下愿意赔偿!愿意赔偿!多少钱都可以!“ 季茂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些担忧地凑到苏立耳边,小声道: “苏兄,要不算了……他们到底也是外使,真闹大了,对你有害无益,兄弟我记着你这情了!” 苏立偏头冲他一笑,低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打都打了,总得打透不是?不然,倒显得本公怕了他们。” 然后,他转头看向麻生太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让人骨髓发寒的淡漠: “赔偿?“ “本公不缺钱。“ “不过嘛……教训,还是要留一点的。不然你们这些小鬼子,记不住疼。“ 说完,他轻轻一挥手,声音陡然转厉: “给我上。“ “不用打得太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随便打断手脚就行。“ “是!“ 十名镇国公府的护卫,得了令,如狼似虎般从包间外,一拥而上! 第56章 突然的袭击 第56章突然的袭击 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咔嚓!“ “啊——!“ “砰!“ 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 护卫们都是护国公府,专门培养的精锐死士,下手又准又狠,专挑关节处下手。 一个倭国人刚想掏怀里的手枪,被护卫一脚踢在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断裂,枪飞出去老远。 另一个想跑,被抓住胳膊,反手一拧,“嘎巴“一声,肩关节脱臼,惨叫着跪倒在地。 麻生太郎最惨。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架住他,一个按住他的肩膀,一个抓住他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抬—— “咔嚓!“ “嗷——!“ 右臂,断了。 还没等他叫完,另一个护卫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膝窝,“砰“的一声,他跪倒在地,紧接着,一脚踩在了他的左小腿上,用力一碾—— “咔嚓!“ 左腿,也断了。 麻生太郎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嘴里用倭语和汉语混杂着惨叫:“八嘎……雅蠛蝶……救命……“ 小桃红林婉舒被吓得尖叫一声,把头深深埋进季茂怀里,看都不敢看。 季茂也有些担忧地看着,脑子里飞速转着,想着怎么才能帮苏立善后。 这毕竟是倭国交流团的人,打成这样…… 而冯开和邓金,则看得兴奋异常,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过两把手瘾。 “苏兄!留一个给我啊!“冯开急得直跳脚。 “我也想踢两脚!“邓金嗷嗷叫。 苏立笑骂:“行了,你们俩安生点,别脏了手。“ 一番打斗,不过几分钟。 八名倭国交流团成员,全都断手断脚,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出气多进气少,像一堆被拆散的木偶。 包间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尿骚味——有人吓尿了。 苏立目光一扫,落在了那张红木圆桌下面。 桌布在抖。 “出来。“苏立淡淡道。 没动静。 “我数到三。“苏立的声音冷了下来,“一。“ “二——“ “别!别数!我出来!我出来!“ 桌布猛地掀开,汪悌婴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裤子上还有一滩水渍,哪还有半分汪家二公子的体面。 他刚才一直躲在桌子下面,亲眼目睹了苏立下令行凶的全过程,吓得魂都飞了。 两个护卫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扔在了苏立面前。 苏立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咱们的汪大公子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像一只狗啊?“ 汪悌婴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我……我……我爹是汪德兴!“ “啪!“ 苏立随手一个大耳光,抽在汪悌婴脸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包间里回荡。 “老子是镇国公!“苏立淡淡道。 汪悌婴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渗出血丝,他捂着脸,又惊又怒。 “你……你不能打我!我爹是汪德兴!左议院议长!“ “啪!“ 又是一个耳刮子,抽在另一边脸上。 “老子是镇国公!“苏立依旧淡淡道。 汪悌婴双颊红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你……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啪!“ 第三个耳光。 “老子是镇国公!“ 汪悌婴终于崩溃了。 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满了被打肿的脸颊,声音凄厉而委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突然的袭击(第2/2页) “呜……呜呜……你欺负人……你凭什么打人……呜呜……我要告诉我爹……“ 这一哭,倒把苏立给整懵了。 他站起身,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浑身抽搐的汪悌婴,一脸莫名其妙。 “这……这怎么哭的还跟个娘们似的?“ “本公也没怎么你啊,就三个耳光而已……“ 听到这话,汪悌婴哭得更伤心了,简直是放声痛哭,嚎啕大哭,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连走廊外都能听见。 ‘这汪悌婴……怎么感觉像我强了他一样?‘ 想到这儿,苏立一阵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忙转头,不再去看他。 ——— 季茂轻轻拍着林婉舒的背,低声安慰。 林婉舒渐渐止住了哭泣,从季茂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季茂。 “季哥……你居然是曹国公府的世子?“ 季茂一愣:“舒儿,我……“ “你为什么骗我?!“ 林婉舒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愤怒。 “你明明是高贵的世子,却装作一个普通的商人子弟接近我……你把我当什么?!“ “舒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季茂慌了,伸手想拉她, “我只是想……想等感情稳定了,再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感情稳定?“ 林婉舒凄然一笑,后退两步,“你怎么能这样?我全身心地爱着你,你竟然骗我……“ “不,舒儿,你听我解释!“季茂急得满头大汗。 “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林婉舒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而我……我只是一个在你们这些贵人眼中,供人取乐的戏子……“ “不!舒儿,你在我眼中,是最明亮的那颗珍珠!是最珍贵的宝贝!“季茂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 “别碰我!“ 林婉舒哭着推开了他,转身朝包间外奔去,“我们……没有将来!“ “舒儿!“ 季茂悲呼一声,拔腿就追。 苏立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 ‘这他妈是女频乱入啊!‘ ‘刚才还是热血男频的暴力美学,怎么突然切换成琼瑶剧了?!‘ 他看着季茂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林婉舒跑出门的决绝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吐槽还是该鼓掌。 就在林婉舒打开包间门的一瞬间。 “砰!砰!砰!“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啊——!“ 刚跑到门口的林婉舒,身形猛地一僵,胸前炸开几朵血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要追过来的季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舒儿——!!!“ 季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目眦欲裂,就要扑出去—— “小心!别去!“ 邓金一把将季茂拽了回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两枚黑乎乎的东西,从门外飞了进来,砸在地上,冒着青烟。 苏立眨了眨眼睛,啥玩意儿?看着有点眼熟。 有护卫高呼,“手榴弹!” 而就在手榴弹丢进来的一瞬间,燕回雪极快的速度将苏立扑倒在地,拉着苏立翻滚到了大圆桌下,接着‘啪啪’两脚踢断了,面朝门口的两只桌脚。 桌子‘轰’一声便朝门外方向歪倒,挡住了他们。 第57章 激战 第57章激战 两枚手榴弹在地上打旋儿,引信“嘶嘶”地冒着青烟。 季茂等人瞳孔骤缩,瞬间抱头趴倒在地。 而,也在此时,两道黑色身影从侧面扑了出去。 那是两名镇国公府的护卫,他们飞身扑向手雷,用胸膛和腹部死死压住了,那两颗正要爆炸的手雷。 “轰——!“ 两声巨大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整间包房都像被人拿起来狠狠摇了一下。 苏立觉得自己耳朵瞬间被灌进了一团热蜡,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嗡嗡的轰鸣在脑子里来回撞。 而两名护卫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 暗红色的血和内脏碎片溅了满墙,几根带血的布片从空中飘下。 不等众人喘息,外头的枪声已如暴雨般炸响。 子弹从打开的包间门外射入、在地板、墙壁、天花板上凿出一片片飞溅的碎石与木屑。 “爷!别抬头!“ 燕回雪的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苏立趴在桌后,死死咬着牙,双手抱头,感受着子弹打在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有巨人在拼命擂鼓。 季茂、冯开、邓金三人连滚带爬地缩了进来,像三条被烫了尾巴的狗,挤在圆桌与墙壁形成的三角死角里。 “他奶奶……“ 冯开喘着粗气,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到底哪个王八蛋想弄死我们?!” “别让老子逮到……逮到老子把他活剐了!“ “别瞎逼逼了!“邓金身子抖得像筛糠,“先想怎么保命吧!” “他们手里可是有冲锋枪的,咱们就几把短枪,火力差太远了!“ 季茂蜷缩在角落,眼神涣散,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他们杀了舒儿……他们杀了舒儿……舒儿还在外面……“ “季兄!“ 邓金急得眼都红了,一把攥住季茂的衣领,使劲晃了晃,“醒醒!你他妈醒醒!” “今天这就是个局!专门设计咱们的局!林婉舒已经死了!你现在冲出去,除了送死,屁用没有!“ 季茂被晃得脑袋乱摆,可眼神还是散的。 邓金一咬牙,抬起手,“啪啪“两记耳光抽在季茂脸上。 “季茂!你给老子清醒点!“ 季茂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浮起两道红印。 他缓缓转回脸,眼底的混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渗出一丝清明。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然后猛地抬起手,“啪啪“给自己补了两嘴巴。 “……对,是局!” “舒儿死了,我得活着……活着才能给她报仇。“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趴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苏立:“苏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苏立没立刻回答。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能闻到硝烟、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臭——那是人肉被高温炙烤后的味道。 此刻,他的脑袋里一团浆糊,像是有十几口大钟同时在脑子里乱撞。 ‘这就是枪战……‘ ‘以前看电影,觉得主角在枪林弹雨里翻滚跳跃,帅得一塌糊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激战(第2/2页) ‘现在才知道……全他妈是骗人的。‘ ‘没尿裤子,已经算老子很坚强了。‘ ‘老子现在只想回家,回镇国公府,回到内院的温柔乡……‘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带发出平稳的声音:“先……先别冒头,等等看。“ ——— 冲锋枪“嗒嗒嗒“的扫射声像爆豆一样密集,子弹在墙壁上凿出一排排弹孔,木屑纷飞。 剩下的八名镇国公府护卫分散在房间各个角落——有的躲在沙发后,有的贴在墙角,有的半跪在翻倒的酒柜旁,用手枪拼命还击。 “砰!砰!砰!“ 手枪的闷响在冲锋枪的咆哮面前,显得那么单薄。 “换弹匣!掩护我!“一名护卫大喊,缩回手,拼命的往弹仓里压子弹。 “快!火力压制,别让他们冲进来!“另一名护卫嘶吼着,抬手两枪,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一溜火星。 汪悌婴趴在地上,整个人像只被踩了脖子的鸡,拼命的想找躲避的地方,嘴里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 “不要开枪啊!我爹是汪德兴!左议院议长!你们不能杀我!我——“ “闭嘴!“ 邓金从桌后探出半个脑袋,捡起一块碎瓷片砸过去,正中汪悌婴的额头,砸出一道血口子,汪悌婴“嗷“了一声,终于捂着脑袋消停了。 “苏兄,“冯开缩在苏立旁边,扯着嗓子说道:“咱们就这么趴着等死?!赶快想想办法!“ 苏立没说话,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突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更加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嗒嗒嗒——!“ 两种不同的枪声交织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怒吼和惨叫。 “是咱们的人!“冯开耳朵一动,眼睛猛地亮了,“是我们的护卫!!“ 镇国公府的护卫们也精神大振,有人高喊道: “援兵到了!兄弟们,顶住!两面夹击,灭了这帮狗娘养的!“ 邓金兴奋得一挥拳头,“太好了!两面夹击!他们腹背受敌,撑不了多久!“ 苏立趴在地上,透过圆桌与地面的缝隙,死死盯着门口。 他的心脏跳得像擂鼓,可脑子却在极度恐惧中,反而瞬间变得异常清醒。 ‘不对。‘ ‘袭击者计划周密,能搞到冲锋枪和手榴弹,能在京城天子脚下埋伏四大国公府的继承人……这种手笔,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他们的目的是杀死我们,现在目的没达成,援兵又到了……‘ ‘按照剧情走向,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 想到这儿,苏立猛地喊道: “小心!他们要殊死一搏了!注意门口——他们可能还有手榴弹!“ 季茂闻言,脸色骤变:“对!要是他们再扔几个雷进来,咱们就算躲在这桌子后面,也全得变成筛子!“ “那怎么办?!“冯开急得直挠头,“冲出去?那不是送死吗?“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停止了射击。 只远处的枪声,还在激烈的响着。 第58章 人肉炸弹 第58章人肉炸弹 包间内,众人为之一愣。 冯开从桌后探出半个脑袋,狐疑地望向门口:“怎么回事?跑了?“ “不会。“季茂摇了摇头,“对方筹划这么久,投入这么大,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而且……外面还有咱们的援兵堵着,他们想跑也跑不掉。“ “那……“邓金咽了口唾沫,“他们想干什么?“ 下一秒,答案自己出现了。 门口,缓缓移动过来一张放倒的方桌。 那桌子是别的包间里,原本摆茶具的紫檀木方桌,桌面被竖起来,像一面巨大的盾牌。 而盾牌的正面——赫然绑着两具尸体。 身体被粗麻绳死死捆在桌面上,脸朝外,眼睛还睁着,空洞地瞪着包间内的人。 “我操……“冯开的脸扭曲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方桌后面,传来一阵不似人声的、粗重而疯狂的嘶吼。 几个还活着的袭击者,正用肩膀顶着桌面,推着这面“人肉盾牌“,一步一步向包间内逼近! 苏立的血液瞬间冻结。 ‘人肉盾牌!‘ ‘不,不止……桌子后面,肯定还有东西!‘ 他猛地想起——恐怖分子用的自杀式炸弹…… “桌子后面有炸弹!!“ 苏立嘶声吼道,声音都破音了, “快阻止他们!“ 护卫们拼命开枪,“砰砰砰“的枪声在包间内炸响,可手枪子弹根本无法穿透。 那两具尸体更是吸收了大部分动能,子弹嵌入血肉,溅起一朵朵血花,却挡不住桌面分毫。 方桌离包厢大门越来越近。 五米。 四米。 三米。 苏立甚至能看清尸体脸上那狰狞的表情,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燕回雪突然身形一闪,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圆桌后掠出。 旋身到了包间中间——那里躺着刚才被苏立下令打断手脚、正哼哼唧唧的倭国人。 燕回雪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飞起一脚,踹在麻生太郎的腰眼上。 “砰!“ 麻生太郎那肥硕的身躯,竟像一颗人肉炮弹一样飞了起来,直直撞向门口的方桌! “啊——!“ 燕回雪身形不停,第二脚、第三脚、第四脚——每一脚都精准地踢在一个倭国人的身上。 那些断手断脚的倭国交流团成员,在惨叫声中,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飞起。 像被踢飞的皮球,又像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轰轰轰“地砸在方桌的桌面上! “咔嚓!“ 紫檀木桌面承受不住连续的撞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麻生太郎等人血肉模糊的身体,死死卡在了方桌与门框之间,像一道临时筑起的人肉堤坝,将方桌硬生生堵在了门外! “……雅蠛蝶……“麻生太郎还没死透,卡在桌缝里,嘴里往外冒着血沫,徒劳地挣扎。 苏立看到此景,不禁咽了咽口水,‘好厉害啊!这踢人,跟踢球似的,苏二子说的果然没错,回雪是有真有功夫的。’ 而此时,方桌后面,传来了袭击者,奋力推动桌子的疯狂嘶吼—— “啊——!!“ “轰——!!!“ 巨大的爆炸,在门外走廊里轰然炸开! 绑在方桌后的炸药被引爆,炽热的火球从门口喷涌而入。 燕回雪在踢出最后一人的同时,足尖一点,身形如燕,凌空倒翻,险之又险地落回了苏立所在的圆桌后方。 “趴下!“ 她一把将苏立的脑袋按下去。 “轰隆——“ 包间内的所有物品,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裂。 气浪卷着碎木、弹片、血肉和火焰,从门口狂涌而入,将半个包间吞没。 苏立死死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灼热的飓风从头顶掠过,将他的头发烤得焦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人肉炸弹(第2/2页)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十秒。 爆炸的余波,终于平息了。 ——— “世子!世子!你们怎么样?!“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冯开抖了抖头上的灰,扯着嗓子回喊:“老五!是你吗?!“ “是我!世子!外面没事了!敌人都已经消灭了!“ 是冯开府上的护卫,声音里带着知道冯开没事的狂喜。 燕回雪冲旁边一名幸存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点点头,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摸向门口。 他探头看了一眼,随即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众人进到了包间。 “爷!没事了!袭击者全灭了!“ 众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从桌后滑了出来。 苏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环顾四周——包间已经面目全非。 墙壁焦黑,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各种内脏,分不清是袭击者的、倭国人的,还是那两名舍身扑雷的护卫的。 鲜血汇成小溪,在破碎的大理石地面上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内脏破裂后的恶臭。 刚才在生死关头,肾上腺素飙升,苏立没觉得什么。 现在危险过去了,那股迟来的不适感,像潮水一样猛地涌上心头。 头晕。 目眩。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往上顶。 苏立咬紧牙关,腮帮子鼓得老高,拼命想把那东西压下去。 ‘不能吐。‘ ‘老子是镇国公。‘ ‘怎么能吐?‘ ‘要吐,也得他们三个先吐!‘ 他转过头,看向季茂、冯开、邓金三人,用眼神传达着“你们行不行“的挑衅。 然而—— “哇——!“ 季茂第一个弯下腰,吐得昏天黑地。 他本来就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哇——!“ 冯开紧随其后,一边吐一边骂:“他娘的……老子……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呕……“ “哇——!“ 邓金最惨,他块头大,胃容量也大,吐出来的东西气势磅礴,差点溅到苏立靴子上。 苏立看着这三个刚才还豪言壮语要“活剐了敌人“的兄弟,此刻吐得像三条脱水的鱼,心里那股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呕——!“ 他再也忍不住,侧身低下头,把已经涌到喉头的东西,一股脑儿喷了出来。 好死不死,他旁边正躺着昏迷不醒的汪悌婴。 “噗——“ 汪悌婴的脸,被糊了个正着。 苏立吐了几口,感觉胃里终于空了一些,舒服多了。 他直起身,接过燕回雪递来的手绢,擦了擦嘴,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舒服了……“ 然后装作根本没吐过的样子,看着正在吐的连胃也要吐出来的三人。 过了一会儿,季茂三人才陆续直起身,用衣袖胡乱抹着嘴,脸色蜡黄,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邓金看着苏立,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声音嘶哑。 “苏兄……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啊……面不改色,我们……让苏兄见笑了……“ 苏立面不改色淡然道:“男人嘛,得多练。见多了,就不会了。“ “苏兄说的是……“邓金连连点头,刚想附和—— “哇——!“ 又吐了一口。 “见笑了,见笑了……“ 第59章 倭国代表团全殁 第59章倭国代表团全殁 门边突然传来一阵悲怆欲绝的嘶吼。 是季茂。 他吐完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那里,躺着林婉舒。 她的身体,已经被刚才的爆炸,炸得面目全非。 淡粉色的旗袍早已化为碎片,整个人像块被撕烂后丢进火堆的绸布。 而那张曾经顾盼生辉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 像一张被揉碎的破布,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季茂跪在她身旁,颤抖着伸出手,想碰她,又不敢碰。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舒儿……舒儿……“ 他的声音,从哽咽变成嘶吼,从嘶吼变成嚎啕大哭: “啊——!!“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我季茂对天发誓——不手刃仇人,我誓不为人!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把他满门抄斩!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像一头被夺走了幼崽的孤狼,在血泊中哀嚎。 苏立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将手按在季茂的肩膀上。 “季兄,节哀。“ “舒儿姑娘的死,我苏立记下了。” “不管是谁干的,一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这仇——咱们一起报!“ 季茂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众人的劝解下,季茂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他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林婉舒的遗体上,然后站起身,用袖子擦干了眼泪, “……收殓好舒儿的遗体,厚葬。“ “是!“ 曹国公府的护卫,上前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殓林婉舒的遗体。 ——— 苏立清点了自己带来的人。 十名镇国公府护卫,此刻还活着的,只剩下五人。 另外五人,他们的遗体已经找不全了——有的被炸成了碎片,有的被冲锋枪打成了筛子。 苏立看着地上那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心中悲愤如潮。 “回雪。“苏立的声音低沉。 “爷。“ “牺牲的兄弟,厚葬!抚恤金按三倍发,不,五倍。” “他们的父母,国公府养到老,他们的妻儿,国公府管到底。” “如有未成年的弟妹,全部保送到大学毕业,将来优先录用。“ 燕回雪点了点头, “放心吧,爷.......这是……他们的使命。“ “使命?“苏立苦笑一声。 ‘是啊,如果不是他们拼命,今天死在这的,就是自己!’ ——— 此时,三府的护卫正在清理现场。 一名曹国公府的护卫走过来,指着地上剩下的四个,还在轻声哼哼的倭国人 “世子,这些人……怎么办?“ 季茂、冯开、邓金三人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看向苏立。 苏立看了一眼门前那堆被炸得焦黑的残肢,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苟延残喘的倭国人,忽然仰头长叹一声。 “唉……!“ “麻生太郎阁下等人,下不愧是倭国之栋梁!” “为了维护夏倭两国传统友谊,竟不惜以身当弹,与匪徒同归于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倭国代表团全殁(第2/2页) “此等精神,此等勇气!此等大义,此等节操!实在令本公敬佩,令天下人动容啊!” 他说着,还用手绢擦了擦眼角——那里并没有泪,但他擦得很认真。 “本公建议,应该将他们的‘英勇事迹‘,通报倭国大使馆,让他们好好表彰表彰。“ 季茂三人先是一愣,随即—— 冯开第一个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冲那名护卫一挥手: “听到没?这些小鬼子为了两国之大义,全部捐躯了!“ 那护卫也是人精,立刻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到还在哼哼的倭国人面前,手起刀落—— “噗。“ 一声闷哼。 那倭国人腿一蹬,彻底没了声息。 接着,剩下的几名倭人如法炮制,挨个“检查“,挨个“送终“。 包间里响起一连串短促的闷哼声,像有人掐死了几只鸡。 至此,倭国文化交流代表团——全殁! ——— 这时,又有一名护卫,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汪悌婴,低声问道: “世子,那这个呢?“ “用不用也……“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里带着杀气。 季茂闻言,猛地转过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在汪悌婴身上。 那目光,像是要把汪悌婴生吞活剥。 汪悌婴此刻满脸都是,苏立呕吐的各种东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早已昏死过去。 季茂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起脚,悬在汪悌婴的咽喉上方—— 只要一脚踩下去,这个罪魁祸首之一,就会永远消失。 可最终,他的脚,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算了。“ 季茂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毕竟是汪德兴之子,汪德兴是左议院议长,政府要员。” “杀了他.......我……我现在还不是国公,很多事,做不了主。“ 他长叹一口气,闭上眼,摇了摇头。 “留一分情面吧,把他扔出去,让汪家自己来领人。“ 苏立站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季茂, “季兄,你就咽得下刚才那口气?“ “这种王八蛋,你就这么放过了?“ 季茂猛地睁开眼,悲愤交加:“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他,舒儿怎么会惨死?!可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把他杀了吧?!“ 苏立嘿嘿一笑: “杀,倒也不必。“ 苏立蹲下身,想用手指戳一戳汪悌婴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但看到他脸上全是自己的呕吐物,又有些腻歪的站起身。 “这刚才又是交火,又是爆炸的,场面这么乱……他汪悌婴被流弹打中,被爆炸波及,断手断脚……也是很合理的嘛。“ “汪议长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说是儿子命不好,对吧?“ 季茂的双眼,骤然一亮。 那光芒里,有暴戾,还有一种终于找到出口的疯狂。 他二话不说,转身抄起地上那张被砸断了一条腿的紫檀木凳子,走到汪悌婴身边,高高举起—— 第60章 商议 第60章商议 “咔嚓!“ 季茂咬着牙,砸在汪悌婴的右小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 汪悌婴被剧痛从昏迷中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可还没等他睁开眼—— 就被邓金用根断桌腿,照他后脑勺就是一下。汪悌婴两眼翻白,“呃”地一声,又软软地瘫了下去。 “咔嚓!“ 季茂像疯了一样,抡着凳子腿,一下接一下地砸,直到汪悌婴的四肢全部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像四根被折断的树枝。 季茂扔下了木凳,长舒了一口气,念头通达了。 就在这时—— “呜——呜——呜——“ 楼下传来尖锐的警哨声,紧接着是汽车引擎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 “警署的人终于来了。“ 冯开冷笑一声,“交火十多分钟,他们倒是会掐点。“ “来得正好,“苏立整理了一下衣领口,“让他们来收尸吧,他们就是干这事儿的。“ ——— 皇宫,乾元殿。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一口即将爆炸的闷锅。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苏立他们被朱渊派人从‘天上人间’直接,接到了皇宫。 朱渊没有坐龙椅,他的脸色铁青的,在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翻飞。 宋国公冯浩叉着腰,口中大骂道: “一定是议会那帮王八蛋干的!说不定张菖和王荣都有份!” “他们一直都看咱们不顺眼了,早就想找机会,把咱们一锅端!“ 卫国公邓伦站在“砰“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金丝楠木的柱子上。 “他们这是在挖我们的根!想彻底灭了咱们!陛下,这口气绝不能咽!必须打回去!“ 曹国公季昌捏着胡须,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是挡了人家的路了。“ “所以,他们先下手为强,把咱国公府的继承人全弄死,到时,国公府必然大乱。” “他们再趁虚而入,个个击破……好毒的计!“ 朱洛皱着眉,开口说道: “父皇,诸位国公,儿臣斗胆说一句——“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张菖和王荣,其实并不知情?” “而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制造这起事件,想让我们与总理府、议会爆发全面冲突,好浑水摸鱼,从中得利?“ “浑水摸鱼?“冯浩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您太天真了!“ 他指着殿外漆黑的夜空。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京城!天子脚下!“ “调查局、警署、情报部、内卫、便衣……遍布全城!” “这么严密的监控之下,居然还能发生如此大规模的交火事件,并且对方还动用了手榴弹、炸弹!交火长达十余分钟,警署的人才姗姗来迟” “这可能吗?!“ “如果没有政府高官在背后配合,那些袭击者,能把冲锋枪和手榴弹带进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能在权贵云集的‘天上人间’,精准地发动袭击?!“ “说里面没有政府高官的身影——鬼都不信!“ 朱洛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最终没有出声。 因为冯浩说的,句句在理。 京城是什么地方?是天下权柄的中心,是戒备最森严的所在。 在这样的地方,进行长达十分钟的交火……如果没有内鬼配合,确实不可能。 朱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明白冯浩的意思。可如果真的是张菖或王荣幕后主使,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权派与议会派、内阁派的全面决裂。 意味着大夏政治体制的彻底崩塌。 朱渊很清楚,一旦皇权派与内阁议会全面开战,是什么后果,那就不是南方那种小打小闹了,搞不好,这个国家会直接毁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商议(第2/2页) “如果……我们一旦和总理议会发生了冲突,“ 朱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那么大夏的政治生态,就会彻底瓦解。” “搞不好,国家会陷入长时间的大规模混乱……这是朕,不愿意看到的。“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可如果不反击,“邓伦闷声道,“对方会以为我们软弱可欺,后面会变本加厉!” “今天敢在天上人间动手,明天就敢在咱们府里放炸弹!后天……后天就敢冲着陛下您来!“ “邓贤弟说得对,“季昌点了点头,捋着胡须,“我们必须表明态度。” “不然,等待我们的,只有逐步被蚕食,最后……灭亡。“ 殿内陷入了沉默。 朱渊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苏立一直没有说话。 这位最年轻的镇国公,从进殿开始,就沉默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镇国公,“朱渊开口,“你怎么看?“ 苏立抬起头。 他的脑子里,此刻确实在飞速运转——汪德兴?张菖?王荣?倭国人? 甚至……三位国公中的某一个?他越想越乱,感觉谁都有可能,谁又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看来,我真不是搞政治斗争的料。‘ 他在心里自嘲, ‘这辈子就算当了国公,脑子里的政治细胞也没长全。‘ ‘不过,自己想不明白,那就将事情搞乱,越乱越好,乱到敌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想到这,他便开口说道: “陛下,三位伯父,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急着找出真凶,而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把水搅浑。“ “搅浑?“朱渊眉头一挑。 “对,搅浑。“苏立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互相猜忌,互相攻讦,最后两败俱伤。” “如果我们现在急着指认张菖或王荣,万一不是他们,我们就中了挑拨离间之计。” “如果真是他们,我们手里又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发难,只会落人口实。“ “所以——“ “我们先不管凶手是谁,先把事情闹大!闹到满城风雨,闹到天下皆知!” “让所有的报纸、所有的电台、所有的议员,都在讨论这件事。” “让京城的每一双眼睛,都盯着这起‘袭击案‘。“ “水搅动了,池塘里的鱼才会慌。鱼一慌,就会蹦跶,就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谁在封锁消息,谁在急于撇清关系……自然一目了然。“ 朱渊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捋着胡须,喃喃自语:“把水搅起来……鱼总会蹦出来……“ “好!“ 朱渊猛地一拍手掌,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几分,“甚合朕意!不管池塘里有没有鱼,先把水搅起来!” “哼,朕倒要看看,这京城的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季茂三人佩服的看着苏立,果然是我们的带头大哥,脑子就是好用! 冯浩、邓伦、季昌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镇国公这法子,稳妥。“季昌赞许道,“以静制动,以乱制乱,高明。“ “那就这么办!“邓伦一拍大腿,“老子明天就派人,把这事印成传单,贴满京城!“ “不可。“朱洛连忙拦住,“此事需讲究策略,不能显得是我们刻意炒作……“ 众人正商议着细节—— 殿外,大内总管匆匆走进来,跪地禀报: “陛下!“ “总理张菖,请求觐见!“ 第61章 张菖 第61章张菖 这一章很多字词审核不通过,不让用,改的面目全非,大家将就看吧。 ………… 张菖身着玄色礼服,头戴梁冠,腰系玉带,面容清癯,步履沉稳的走进乾元殿。 撩袍躬身行礼, “拜见君上!” 朱渊右手虚抬,声音听不出喜怒。 “平身!来人,赐座。” “谢,君上。” 一名侍从悄无声息地搬来座椅,张菖斜签着身子坐下,目光迅速扫过殿内众人—— 然后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君上,各位国公,下官此次前来,是为今日发生在‘天上人间’的袭击事件。”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对于此事,想必君上与各位,心中已有判断。” “下官不敢妄言,但有一点,必须当着君上的面,说个清楚——” “内阁,对此事,事前毫不知情。” “不知情?” 冯浩第一个炸了。 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张菖。 “张菖!你也好意思说‘不知情’?!” “朱雀大街!冲锋枪、手榴弹、炸弹,齐刷刷往上招呼!” “你却告诉我,你这位执舵人,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你内阁是干什么吃的?!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吗?!” 待冯浩说完,张菖这才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冯浩。 “宋国公教训得是。” “这确实是下官失职,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没有辩解,没有推脱,就那么干脆利落地认了错。 冯浩反而像是拳头打进了棉花里,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冯浩指着他的手指抖了抖,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张菖轻咳一声,话锋陡然一转: “下官今日前来,不是来推卸责任的。而是来向君上和诸位,禀报两个刚刚查实的情况。” “其一,警署治安总局局长崔云森,于袭击之事后,下落不明。” “经查,其家眷嫡系共一十三口,已于半月前分批离京,先至南洋,后转渡轮,目的地是——花旗国。” “其二,调查局情报科副科长范波,今日未按时到署,派人去其寓所查看,同样人去楼空,其家眷七口,于十日前离京。” 殿内一片死寂。 “更关键的是,近半月来,调查局所有关于治安异常、可疑人员流动、黑市军火交易的情报。” “都被范波以‘未经核实’‘恐系误报’为由,逐一压下,未呈报上级。” “而事发时,朱雀大街沿线所有巡警、岗哨、便衣,被崔云森以‘集中培训考核’为名,全部调离至城西大营。” “所以,交火十余分钟,警署无人到场。” ——— “砰!” 朱渊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霍然站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张菖(第2/2页) “方子佩!” 朱渊的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殿内炸响。 “这个废物!这个酒囊饭袋!调查局是干什么吃的?!” “居然让人家把老底都抄了!连情报科副科长都策反了!” “他方子佩是瞎子吗?!是聋子吗?!还是说他也是同谋?!” 朱渊在龙椅前来回暴走,龙袍下摆翻飞。 “中枢每年拨给调查局三百万银元!三百万!就养出这么一群饭桶?!” “他要是干不了这个局长,就让他回家喂猪去!” 张菖站起身,撩袍深深一躬: “君上,下官此时前来,正是想请陛下与四位国公,暂息雷霆之怒。” “因为今日之事,绝非简单的刺杀,更非某一派系的内斗。”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我大夏国本的阴谋!” 张菖直起身,走到殿中央,面对众人。 “诸位国公。” “今日刺客,之目标是国公府的继承人。” “若刺杀成功,四大国公府同时断嗣,必然陷入继承权之乱。” “届时,各国公府将无暇顾及其所控制的各种资源,那么他们将会趁虚而入。” “而若刺杀不成,就像现在这样——死里逃生,怒火中烧,必然将矛头指向内阁,指向议会,指向所有政敌。” “皇权与议会,将爆发全面冲突!” “诸位,这才是刺客真正的目的!” 张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他们不是要杀四个人,他们是要杀我大夏的国本!” 他猛地面向朱渊,双手拱起,声音悲怆而恳切。 “当今之国际形势!” “德意志国厉兵秣马,与高卢国、不列颠国刀兵相对,欧罗巴大战,一触即发!” “花旗国方面,隔岸观火,四处挑唆!其以‘门户开放’为名,行渔翁得利之实。” “大洋之上,其舰队巡弋不止;南洋诸岛,其势力渗透无孔不入。” “波斯一带,烽烟不断,石油资源之争日趋白热化,战火随时可能蔓延!” “而我大夏周边——” 张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北境,罗刹国在边境之外陈兵百万,其东西铁路日夜不停,运兵运粮,坦克集群已推进至边境线三百里内!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东境,倭国之心昭然若揭,在棒子国境内不断挑衅,制造事端,欲以此为跳板,窥我大夏!” 张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 “而我大夏内部呢?议会行政体系僵硬腐败,官员结党营私,南方战乱不断,民生凋敝,百业待兴。” “此时此刻,我大夏真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如履薄冰啊!” “若因今日之事,互相猜忌,互相攻讦,甚至兵戎相见——” 他深吸一口,声音悲怆的说道: “那,亡国灭种之祸……就在眼前啊!” 第62章 沈默的发现 第62章沈默的发现 殿内安静得可怕,连朱渊暴怒后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朱洛缓缓上前一步,躬身道: “父皇,儿臣以为,张总理所言,深谋远虑,切中肯綮。” “此时此刻,我大夏确实经不起一场内乱。” “今日之事,固然令人悲愤,但若因此与总理府、议会全面决裂,则朝局崩坏,边疆危殆,届时外敌趁虚而入,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儿臣恳请父皇,以国家民族为重,以黎民百姓为重,暂息雷霆之怒,先查清内奸,稳定朝局,再徐徐图之。” ——— “哼!” 冯浩重重地哼了一声, “张总理,你这长篇大论,说得是天花乱坠!可归结起来,不就是一句话吗——” “这哑巴亏,我们吃定了?”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像王八一样,把头缩进壳里,等人家下次再来砍我们的脑袋?!” “冯兄说的没错!”邓伦说道。 “张菖!你不能把你们总理府、议会的无能,强加在我们头上!” “今天我们四个国公府就死了十七人,这十七条人命!难道因为你一句‘大局为重’,就让我们算了?!” 张菖没有看冯浩和邓伦,而是看向朱渊,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陛下,臣绝非此意。血债,自然要血偿。” “但偿债的对象,应该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而非我大夏自己的骨肉。” “臣只是恳请诸位,在查清真相之前,不要中了敌人的离间之计,不要自相残杀,给外敌可乘之机。” 良久,朱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张卿所言,有道理。当以国本为重,大局为重,此时不宜内乱。” “但!此时也不可不查!” “张卿,你告诉方子佩,三天内如果没有结果,让他回家喂猪!” 张菖闻言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能稳住局势就好。 至于方子佩,虽然陛下没有政府人事任免权,但这件事和方子佩有直接关系,如果三天内不能给一个满意的交代,那背锅之人非他莫属,就回去喂猪吧! 想到这,张菖躬身: “谨遵陛下圣谕!” ——— 苏立等人踏出乾元殿门槛时,东方天际刚泛起一层蟹壳青。 晨雾像轻纱一样漫过宫墙,将朱红的廊柱、金黄的琉璃瓦,都晕染成朦胧的剪影。 张菖转过身,对着身后鱼贯而出的四位国公及苏立等人,拱了拱手。 “诸位国公,折腾了一夜,就此别过。“ 说完,他转身欲走。 可刚迈出三步,他又停住了。 张菖缓缓回过头来,目光停留在苏立、季茂等人身上。 而后那张清癯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诸位一件小事。“ “汪议长之子,汪悌婴……据医生说,四肢之骨,俱碎……没有一处完好的。“ “这辈子,吃饭睡觉都得要人伺候喽!“ 季茂站在苏立身侧,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发青。 他的眼皮剧烈地跳了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冯开和邓金则同时抬头望天,嘴里还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好像天上忽然出现了什么百年难遇的奇观。 苏立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悲愤。 他猛地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左手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群天杀的袭击者!真是丧心病狂!“ “汪公子何等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竟然被这群匪徒害成这样!” 苏立摇着头,满脸痛惜,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看来,以后本公再也无法与汪公子把酒言欢、吟诗作对了。” “想当初,汪公子还约本公去他府上赏菊呢……如今却……唉!真是令人……悲痛欲绝啊!“ 他说着,还用手背抹了抹双眼——那里当然没有泪,但他抹得很认真,很动情。 冯开和邓金连忙凑上来。 “是啊是啊!汪兄……唉,天妒英才啊!“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那些匪徒简直不是人!“ 张菖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这出戏,忽然哈哈一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宫外走去,很快消失在宫门的阴影里。 冯浩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地看着张菖远去的背影: “他说这汪悌婴……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提这茬干嘛?“ 季昌没有答话,他只是满怀深意地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季茂还低着头,耳根子红得发烫——然后捋了捋胡须,淡淡道: “管他什么意思。” “这天都亮了,咱们回府吧。” “唉,一夜啊,老夫这把骨头,快散架了。“ 邓伦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来,“是啊,走了走了。” “什么汪悌婴李悌婴,老子现在只想回去睡他娘的三天三夜!“ ——— 众人刚下了乾元殿的石阶,还未行至广场中央,便见远处的晨雾里,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朱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沈默的发现(第2/2页) 她没带多少仪仗,只有两三个贴身宫女,静静地站在那里。 季茂三人原本还蔫头耷脑,一看见这场景,顿时来了精神。 “哟——“冯开拖长了音调,用手肘捅了捅苏立的腰眼,挤眉弄眼,“公主来找小情郎喽!“ 邓金嘿嘿直乐,“苏兄,快去吧!别让公主等急了!这要是冻坏了,有人可得心疼死!“ 季茂也难得地扯了扯嘴角,“苏兄,春宵……哦不,晨宵一刻值千金,快去快去,我们三个就不当这蜡烛了。“ 苏立笑骂了一句,挥着手像赶苍蝇:“滚滚滚!都滚!“ 他与三位国公打了招呼,便整了整衣襟,大步向朱妤走去。 晨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 朱妤看见苏立走来,她提起裙摆,小跑着迎上来,可跑到近前,又猛地刹住脚步,像是怕自己的唐突会惊扰了什么。 “立……立哥哥……“ “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让我看看……“ 她说着,伸出手,想碰苏立的胳膊,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怕碰到苏立的伤口。 这时,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宫女忍不住插嘴道: “公爷,您不知道……公主听说您出了事,子时刚过就赶来了,在这石阶下站了整整一夜!” “奴婢们劝了无数次,公主就是不肯回去,说……说不见到您平安,她就不走……“ “闭嘴!“朱妤低声斥了一句,可那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严,反而带着几分羞怯。 她偷偷瞄了苏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耳根子红得像要滴血。 苏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傻丫头……“ 苏立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朱妤拉进怀里,双臂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我能有什么事?你看,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少。“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以后不许这样了。夜里凉,露水重,万一你冻病了,心疼的可是我。“ 朱妤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苏立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只要立哥哥没事,妤儿就放心了……“ “妤儿不冷……妤儿就是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脚边掠过。 此时无声胜有声。 ——— 苏立好说歹说,又哄又劝,才终于让朱妤回宫歇息。 他亲自将人送到宫门内,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长廊尽头,这才转身出了皇宫。 刚踏出宫门—— “爷!“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震得苏立耳膜一颤。 只见宫门外,苏福带着燕回雪、苏二子、沈默,以及黑压压一大片国公府护卫,早已等候多时。 苏福冲上来,他一把抓住苏立的手,上上下下地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哎呀!爷!我的爷啊!您……您没事吧?!可……可真是吓死小老儿了!“ “小老儿听说您遭到袭击,魂儿都飞了!要是您真出了什么事,小老儿……小老儿只有一头撞死在先国公爷的牌位前,以死谢罪了!“ 苏立心中一暖,反手握住苏福粗糙的手掌,拍了拍: “福伯,没事,没事。您看,我好着呢,全须全尾,连皮都没蹭破一块。“ “哎呀……先祖保佑,先祖保佑啊!“ 苏福抹着眼泪,连连念叨,“爷,以后您出门,可得多带护卫啊!三百……不,五百!走到哪里,这五百护卫就得跟到哪里!” “这次多危险啊!要是真出什么事,小老儿以后下去了,怎么跟先国公爷交代?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苏立哭笑不得:“好好好,听您的,以后出门带五百人,行了吧?“ 这时,苏二子也凑了上来。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他走到苏立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爷!都怪二子!是二子该死!二子没跟在您身边,让您受惊了!“ 苏立眉头一皱,一把攥住苏二子的手腕,沉声道: “胡闹!打自己做什么?本公怎么会怪你?是本公让你去配合沈默办事的。” “好了,别矫情了,本公这不是好好的吗?“ 苏二子垂着手,眼眶更红了:“爷……“ 苏立摆摆手,不再理他,目光看向沈默。 沈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公爷,卑职这边……也有些眉目了。“ 苏立眼神一凛:“说。“ “苏英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具体是什么病,大夫也说不清,只说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 “苏宏那边,也查过了,居然也病了,而且症状和苏英差不多。“ “只有苏谦,目前身体无恙,一切正常。” 苏立眉头微皱:“这么说,他们两人,都排除了?这苏谦.....“ “公爷,”沈默继续说道,“卑下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了苏小柔和苏谦之子苏明,两人都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巧合——“ 第63章 秘捕方文 第63章秘捕方文 苏立随手一挥。 “上车说。“ 便大步走向停在宫门外的黑色轿车。 苏福连忙招呼护卫围成一圈,面朝外,背朝内,将轿车护在中心,形成一个临时的隔离带。 苏二子和燕回雪亲自守在车门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内沈默小声说道: “公爷,卑下这两日沿着苏小柔那条线,往两头查。” “先查人,再查事。有些发现……颇为惊人。“ 苏立靠在椅背上,“讲,详详细细地讲。“ “苏小柔,十四岁那年,被苏英送去不列颠国留学,就读于不列颠皇家女子学院。” “而苏明,苏谦独子,十五岁那年,被苏谦送去花旗国留学,就读于坦福大学。“ 苏立听完,摸了摸下巴:“这……好像很正常,四大国公府的子弟,送出去留学的不少……“ 沈默轻轻一笑,“公爷明鉴,单看这一层,确实正常。” “但卑下深挖之后,发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建议苏英和苏谦送孩子出去留学的,是同一个人。“ “谁?“ “方文。“ 沈默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双手呈上:“此人自称辽东商人,八年前来到京城,专做南北货贸易。” “他与苏英合伙做纺织,与苏宏合伙做煤炭,短短三年,就成了苏英、苏宏最信赖的至交好友。“ 苏立接过卷宗,翻了翻,眉头微皱:“这方文……什么来头?“ “来头不清,他说自己是辽东沿河人,早年跑南洋,攒了些家底。” “卑下发电,请辽东调查局的朋友查过,当地确实有个方家,但那个方家的独子,二十年前就病死了。“ 苏立眼神一凛:“冒名顶替?“ “未必是冒名,可能是借尸还魂。“沈默轻声道,“公爷,不单这个,另外还有三个疑点。“ “第一,方文的生意逻辑,完全不通。“ “苏英的纺织厂,规模不大,设备老旧,织出来的布,质地粗糙,成本还高。” “在市面上比苏英厂子好的供货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方文偏偏只从苏英的厂子里进货,而且是大批量吃进,价格还比市价高三成。“ “苏谦那边更离谱,这苏谦原是什么都没做,每天就喝酒填词。” “后来在朋友的建议下,做了煤炭倒卖的生意,从小矿上收煤,再卖给城里的百姓和作坊,赚个差价。” “这方文明明可以直接找大矿主,以更低的价格、更好的品质,大批量购进。” “他却偏偏只找苏谦,而且同样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 “公爷,“沈默看着苏立,“您见过这样的商人吗?” “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专做亏本买卖,就为了给朋友‘帮衬‘?“ 苏立缓缓放下卷宗。 他虽然不太会做生意,但基本的商业逻辑还是懂的。 商人重利,这是天性。 如果方文真是个正经商人,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做一回两回叫讲义气,连续几年…… “除非,“苏立眯起眼,“他根本不在乎赚不赚钱。他在乎的,是苏英和苏宏这两个人。“ “公爷圣明。“沈默躬身,“这正是卑下想说的,方文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另有所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秘捕方文(第2/2页) 苏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继续。“ “第二,“沈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苏小柔和苏明的留学事宜,从选学校、办签证、买船票,到在异国安置住所、全部由方文一手包办。” “而且,是方文亲自先后护送两个孩子出的国。“ “第三,苏小柔和苏明,时隔五年,几乎同时回国。” “回国之后,两家的下人都说,少爷和小姐……变了。“ “变了?“ “是,都对出国前的事,记的不太清楚。” “而且性格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两人都推说是‘时间过得太久,忘了‘,可公爷,五年而已,又不是五十年。这理由很难让人信服。” 苏立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看过太多谍战剧,这种情节太熟悉了。 “你是说……他们......“ 沈默轻轻点头:“卑下不敢断言,但极有可能。” 沈默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至于江栖晚,她是一年前,才突然出现在京城女子学校的,在此之前,查无此人。” 苏立的后背,窜起一层寒意。 如果这一切怀疑都成立…… 那这盘棋,下了多久?五年?十年? 对方用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布了这么长的一条线,就为了……算计他苏立? “这个方文,现在何处?“苏立冷声问道。 “城北,福永巷,一座独门小院。” “家中就他一人,据邻居说,他自称妻儿都在辽东乡下。“ “立刻密捕,不要惊动任何人。“ 苏立眼中杀机毕露, “今晚之前,本公要知道所有结果。“ “卑下遵命。“沈默躬身,钻出车门,很快消失在宫门外的晨雾里。 ——— 复光大道,特别行动科地下室。 经过沈默的紧急改造,终于弄出了一间像样的审讯室。 墙壁被加厚,隔音棉铺满,通风口装上铁栅栏,一盏昏黄的电灯挂在天花板中央,将室内的一切都染上一层病态的蜡黄色。 正中央,立着一座木架。 方文被剥去了上衣,捆在木架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牛皮绳勒出了紫痕。 他四十出头,面容白净,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分头,此刻散乱地贴在额前,倒真有几分落魄商人的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方文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沉默地站在炉火旁。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刑具——倒钩皮鞭、烙铁、竹签、老虎凳、辣椒水……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炉火旺盛,映得他们满脸通红,像两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方文咽了口唾沫,又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正经商人!” “你们抓我,总得给我个说法!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吱呀——“ 铁门被推开,沈默带着马彪和李维,缓步走了进来。 第64章 审讯 第64章审讯 方文见有人进来,立刻叫了起来:“你们是谁?你们不能这样!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这是绑架!” 沈默走到他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方先生,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方文扭动着被捆吊的身体,急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如果你们是想要钱,说个数!我给你们!十万?二十万?只要你们放了我,一切都好商量!“ 沈默闻言,呵呵一笑。 他慢条斯理地取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低头擦拭着镜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哎呀,抱歉,方先生,这是我的不是,让您误会了。“ 说着,他重新戴上眼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透过镜片,盯着方文说道: “鄙人,大夏调查局特别行动科科长,沈默。“ “方先生,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请您到这儿来了吧?“ 方文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委屈巴巴的说道: “调查局?我……我不明白!我真的是合法商人!我每年按时缴税,我从没做过违法的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默轻笑一声,后退半步,轻轻点了点下巴。 “看来方先生,还不了解我们这里的规矩。“ “来,先给我们的客人……松松筋骨。“ 马彪早已按捺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撸起袖子,从炉火旁抄起一根皮鞭。 鞭梢在空气中甩了个鞭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呵...呵....你别怪爷手重。” “这地方,甭管你是铜皮铁骨,进来的,就没有全须全尾出去的。” “不过你赶上了好时候,爷这两日心情不错,先给你来个开胃小菜。” “你可要数好了,别半道上睡过去。” 话音刚落,皮鞭已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在方文身上。 “啪!“ 第一鞭抽在方文的胸膛上,倒钩瞬间撕下一条皮肉。 “啊——!“ 方文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木架上剧烈抽搐。 “啪!啪!啪!“ 马彪的鞭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最大限度地制造痛苦。 鞭痕交错,鲜血淋漓,很快,方文的前胸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我……我是商人……我真的是商人……“ 方文喘着粗气,嘴里还在念叨,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默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继续。“他淡淡道。 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各种刑罚,轮番上阵。 烙铁按在皮肉上,发出“滋滋“的焦臭。 老虎凳上的砖块一块一块地加,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辣椒水灌进鼻腔,竹签钉进十根手指..... 方文昏过去三次。 每一次,都被一桶冰水泼醒。 李维站在旁边不停的反复询问,“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现在的苏小柔和苏明,到底是什么人?“ 方文耷拉着脑袋,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声音嘶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商人.......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小柔……就是苏小柔……苏明……就是苏明……“ “不,你明白。“ 沈默放下茶盏,走到方文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我们能把你抓到这里,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所以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也别浪费我的耐心!“ 方文的眼皮微微一动,但随即又垂下眼帘,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彪喘着粗气,把皮鞭又扔给旁边的壮汉,转身对沈默道:“科长,这家伙是块硬骨头。” “所有刑具都用过来了,他还能咬住不松口。他娘的,这孙子有点邪门。” 沈默皱眉,后退两步。 他盯着方文,心中飞速盘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正常人,不管意志多么坚定,在这种程度的审讯下,早就崩溃了。 一百个人里,能出一两个硬骨头,就顶了天。 可这个方文……他的惨叫是真的,他的痛苦是真的,但他的嘴,硬得像一块石头。 要么,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要么…… 沈默的眼神陡然一厉。 要么,他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 反审讯训练,还这么死硬,能做到的....... 沈默心中一动。 他绕到方文侧面,看着方文突然开口: “八嘎!“ 方文此时整个人已经痛的昏昏沉沉,神志模糊。 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深埋在骨髓里的本能,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脱口而出。 “嗨!“ 声音干脆利落,标准得像是操练过千百遍。 话音落下,方文自己猛地僵住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爆出一句:“我操!原来是个小鬼子!“ 李维也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这么硬……原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倭国特工!“ 方文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完了,自己暴露了,帝国的计划可能将遭受重大的挫折。 “他娘的,小鬼子!“ 马彪暴怒,抄起皮鞭就要往上冲:“老子弄不死你!“ “等等。“ 沈默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木架上的方文,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玩味的笑,一种猎人终于确认猎物身份后的……愉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审讯(第2/2页) “不用打了。“沈默淡淡道,“现在知道他是什么人,咱们就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守卫吩咐: “去,把桥本一雄叫来。“ ——— 不一会儿,桥本一雄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审讯室。 当他听到沈默让他去审讯室时,他吓坏了,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一路上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魂不守舍。 等他进入审讯室,看到木架上那个满身是血、不成人形的方文,又看到审讯室里那些还冒着热气的刑具时,两腿一软,“啪“的一声跪在了沈默面前。 “科……科长……我……我……“ 沈默弯下腰,轻轻拍了拍桥本一雄的脸,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宠物。 “桥本君,不用紧张。” “叫你来,是有一件任务,要交给桥本君。“ 说着,他将桥本一雄搀扶了起来。 桥本一雄咽了咽口水,腿还在抖,但听到“任务“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光芒:“嗨!……请……科长吩咐!“ 沈默指着木架上的方文,笑眯眯地说道: “这个人呢,是倭国人。但他很不识时务,不肯配合我们的工作。” “所以,我需要桥本君,帮我把他的嘴撬开。让他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吐出来。“ “如果你办到了,“沈默凑近桥本一雄的耳边, “我给你记一个大功。” “以后在特别行动科,你桥本一雄,就是我沈默的副手,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如果你办不到……“ 沈默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让桥本一雄骨髓发寒的阴冷。 “我会很不高兴!” “我不高兴的时候,通常会想找人……聊聊天。” “桥本君,你想跟我聊天吗?“ 桥本一雄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转头看向木架上的方文,又看了看那些刑具,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到犹豫,再到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嗨!“ 桥本一雄猛地挺直了腰杆,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请科长放心!” “在下一定让他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让科长满意!“ 这时,木架上的方文猛地抬起头,用尽力气,嘶声吼道: “八嘎!你这个帝国的叛徒!天皇陛下不会原谅你的!你不得好死!“ “天皇?“ 桥本一雄冷笑一声,走上前去,从刑具台上拿起一把小巧的、带着锯齿的钢钳,在手中掂了掂,转头对沈默鞠了一躬。 “科长,这里交给我吧!“ 沈默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很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然后对李维和马彪说道,“你们两个留下来配合桥本君,他所有的需求全部满足。” 说完便背着手,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紧接着,里面响起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默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窗外慢慢下沉的的夕阳。 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反射出两道冷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心中焦急万分。 怎么还没有结果? 难道自己的办法不行? 不……不会。 自己的判断不会错的,桥本一雄为了活命,为了向上爬,一定会比任何人都狠。 对同胞最残忍的,永远是叛徒! 可为什么……还没结果? 正当沈默的耐心即将耗尽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王丽站在门边,“科长,李组长和马组长……“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默已经转过身,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门开了。 李维和马彪走了进来。 两人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马彪这个大大咧咧的糙汉子,此刻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维稍微好些,但腿手也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默眼睛一眯,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审讯不顺利?还是……出了什么事?“ 李维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科长……审讯……很顺利。“ “方文,原名……下田井住,倭国陆军情报部,代号‘蚕茧‘,负责在京城培育‘樱花‘种子……“ 沈默眉头一皱:“那你们这副表情……“ 马彪咧了咧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强行压回肚子里。 “科长……你是没见桥本一雄那孙子……真他妈狠啊!“ “他用的那些招数……我操……我马彪自问也不是什么善茬,可跟他一比……我他妈就是菩萨!“ 李维也点了点头,声音发飘:“现在那个下田井住……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就是一堆……还有一口气的烂肉。“ 他说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画面,猛地别过脸去,干呕了一声。 沈默听完,非但没有不适,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下田井住死不死的,无所谓。 重要的是,已经问出了结果。 看来,这桥本一雄……果然是个可造之材,以后要好好用。 “很好。“ 沈默坐回办公桌后,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现在,告诉我——“ “下田井住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苏小柔和苏明……又是什么人?“ 第65章 真实身份 第65章真实身份 镇国公府,内院。 苏立醒来时,夕阳金红色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竟从早上回府后,一觉睡到了黄昏。 倒也是,昨天先是天上人间夺命枪战,后又到乾元殿乱了一夜,真是累呀,睡了一天也倒不奇怪。 “爷,您醒了?“ 侍剑跪坐在床沿,手里还捏着一块浸了薄荷水的帕子,正准备用这帕子在给他擦脸。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薄纱襦裙,领口开得低,俯身时一片雪腻若隐若现,声音媚得像是在蜜糖里滚过。 “您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回雪姐怕有人吵到您,让奴婢们在门外守了您一整日呢。“ 苏立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阵舒服的咔吧声。 “哎呀....“ 他打着哈欠,任由侍剑和抱琴一左一右扶他坐起, “这一觉就睡到天快黑,那晚上怎么办?岂不是要成夜猫子了?“ 侍剑抿嘴一笑,眼波流转:“爷,那要不……晚上安排点节目?” “姐妹们又想了好些新花样,保证让爷舒坦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这然后啊,您再累上一回,夜里照样睡得香。“ 抱琴也掩嘴轻笑,丹凤眼弯成两汪春水:“是呢,前几日画眉、秋蝉、冬青几位妹妹还寻来几匹上好的蝉翼纱,说要做些……” 她没往下说,只拿眼角勾了苏立一下。 苏立眉毛一扬,刚要开口—— 燕回雪从门外轻手轻脚走进来,福了一礼,轻声道:“爷,苏二子和沈默到了,在前厅候着呢。“ 苏立闻言,神色一正,把刚冒出头的旖旎心思往下压了压。 “看来事,有结果了。” 便任由燕回雪带着侍女们给他更衣洗漱。 热水擦过脸时,他望着铜镜里那个面色红润、眉眼间却藏着一丝锐气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随后他努力将脑中的各种念头甩掉。 ‘想这么多干嘛?活在当下就行了。‘ 他整了整衣襟,带着燕回雪,大步向前厅走去。 ——— 前厅内,灯火通明。 苏二子和沈默早已起身候着,见苏立进来,齐齐躬身行礼: “爷(公爷)。“ 苏立在主位上坐下,接过燕回雪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沈默脸上。 “事办妥了?“ 沈默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审讯笔录,双手呈上。 “公爷,人已抓获,并且已经招供。” “方文,原名下田井住,倭国陆军情报部中佐,代号‘蚕茧‘。“ “噗——“ 苏立一口茶喷了出来。 “小鬼子?!“ “没错。“沈默点了点头,“下田井住是专门负责,倭国陆军情报部制定的,针对四大国公府培育‘樱花之子‘计划的人员。” “苏小柔和苏明,正是‘樱花之子’。“ 苏立放下茶盏,接过燕回雪递过来的丝帕擦了擦嘴。 “那现在的苏小柔和苏明……意思是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真实身份(第2/2页) “假的。“沈默的声音毫无波澜,“真的苏小柔和苏明,在当年上船之后,便被杀害,抛尸大海,毁尸灭迹。” “然后由倭国情报部门早已选好的、长相与两人极度相似的替身——花田樱子,代替苏小柔;伊和立男,代替苏明。“ “他们在倭国的秘密基地接受了长期训练,学习苏小柔和苏明两人的语言、礼仪和生活习惯。” “而且,时隔五年才‘回国‘,物是人非,加上孩童长开了模样有变,府中之人自然难以辨认真假。“ 苏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至于江栖晚,“ 沈默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 “原名竹下原子,是倭国情报部门根据公爷您的……性格特点,专门培养的‘诱饵‘。“ 苏立一拍座椅扶手,冷笑道: “好,好得很啊。“ “继续。“ 沈默继续说道:“他们利用花田樱子伪装的苏小柔,制造您和竹下原子的各种偶遇。” “从‘读书会‘到‘女校文章‘,从送书到送诗笺,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目的就是让您……“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苏立冷哼一声:“把本公迷得神魂颠倒?“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是把这个前身那个白痴,迷得神魂颠倒。” “放着好好的公主不要,非要追这种‘独立女性‘,真是犯贱!‘ 沈默尴尬地轻咳一声:“就在得知公爷您要去昌州之时,倭国大本营决定采取激进做法——毒杀公爷。“ 听到这儿,苏二子和燕回雪的脸色同时铁青。 苏立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心道:‘没这事,我还穿越不过来呢。‘ “你说的下毒,是不是桂花糕?“ “桂花糕只是药引。“沈默摇头,“下田井住招供,桂花糕里放的是一种慢性麻痹药剂,单独服用无害,只会让人精神萎靡、嗜睡。” “真正致命的,是后面送来的香囊。” “香囊里的‘安神草药‘,经过特殊配制,与桂花糕中的药引相遇,会在人体内生成剧毒,侵蚀心肺。“ “两相配合之下,大概四五天,人就会在睡梦中……心力衰竭而亡。” “而且死后查不出中毒迹象,只会被诊断为‘急病暴毙‘。“ 燕回雪心有余悸地捂住嘴:“还好爷明智,把香囊扔了……不然真是……“ 苏立暗道:‘明智个屁,你那位爷早就死了。‘ 他不动声色,又问道:“那这个假苏明……“ “公爷,这假苏明正是他们最关键的棋子。“ 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们之所以利用苏小柔来投毒,其想法就是,就算不小心暴露,调查视线也会转向苏英,因为他是直接受益者。” “而且只要公爷您在昌州‘病亡‘,苏英和苏宏也会‘重病身亡‘——“ “什么?!“苏立有些惊讶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苏英和苏宏不是真病,而是....中毒?!“ 第66章 小鬼子的毒计 第66章小鬼子的毒计 沈默点了点头:“正是被下慢性毒药。” “只要公爷一死,苏英和苏宏就会‘病情恶化‘而亡,自然失去国公府继承权。” “那么只剩下苏谦。” “而在苏谦继承了国公府后,他自然也会‘重病身亡‘,最后这镇国公府,就落在了这假苏明——伊和立男身上。“ “届时,倭国所谓的‘樱花之子‘计划,就会在大夏最顶级的门阀中开花结果。” “镇国公府所有的东西……将全部落入倭国之手。“ 厅内一片死寂。 众人听完,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鬼子……实在太阴毒了! 为了实现这么一个计划,他们投入了多大的人力、物力、财力? 五年的潜伏,十年的布局,从孩童时期就开始培养替身,再一步步渗透进大夏的顶级权贵圈层……这种耐心,这种隐忍,这种算计,简直令人齿寒。 这计划若成,四大国公府便不是败落,而是被人挖了根子,连骨头都要换掉。 而大夏怕又会再一次,被推向亡国灭种的边缘! 苏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端起清茶,一饮而尽。 “那天上人间,又是怎么回事?“ 沈默继续说道:“倭国在四大国公府,都安插了所谓的‘樱花之子‘,这是名单。“ 他将一份折叠的纸递给苏立。 “当他们得知公爷安全从昌州返回后,便知道毒杀计划失败。” “那日,假苏小柔和江栖晚(竹下原子)到皇宫门口寻找公爷,主要目的就是想调查计划为何会失败。” “但她们看到公爷态度发生巨大转变,便知道事情有了变化,于是马上将此事上报给下田井住。“ “同时,下田井住从其他国公府的‘樱花之子‘处得知,几位世子要邀约公爷去天上人间。” “他便铤而走险,通过倭国大本营协调,用倭国文化交流团作为掩护,以女明星林婉舒为诱饵——哦,对了,那个林婉舒,也是倭国人,本名叫下河静子。“ “然后故意制造冲突,让国公及三位世子和护卫,全部进入三号包间狭小的空间,以便让潜伏在京城的‘樱花小组‘进行袭击。” “如果能将公爷和几位世子全部杀死,那他们的原计划就能继续执行。” “就算不成,也能把黑锅甩给国公府国内的政敌。” “引发我大夏内乱,让皇权派与议会派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进可攻,退可乱。无论成败,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亏。” 苏立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了乾元殿中,朱渊的犹豫不决,张菖的苦口婆心。 当时他还觉得那帮老狐狸太过软弱,现在才明白——政治这玩意儿,确实不能逞一时之快。 如果当时图一时之快,恐怕正中倭国下怀。 还有,没想到这林婉舒居然是小鬼子,唉呀,季茂也.....和自己前身差不多,难兄难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小鬼子的毒计(第2/2页) 咦,怎么说来这汪悌婴好像有点冤啊.....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种人,以后如果和小鬼子开战,绝对是个汉奸! 让他下辈子躺在床上,也算是断了他的汉奸之路,这是为他好,省得留个千古骂名! 嗯,没错! 这汪悌婴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 ——— “小鬼子这局,是谋的是国之局啊!”苏立把茶盏放回桌上,“那樱花小组呢?可有线索?” “目前没有。“沈默说道,“这下田井住与樱花小组没有直接联系,全部由倭国大本营遥控指挥。” “不过,据桥本一雄说,他曾在两次秘密接头中,见过樱花小组的负责人,代号‘山樱‘。” “虽然两次都戴着面具,但有一关键特征……此人左手缺一根小指。“ “并且,卑下让人,按桥本一雄的描述,画出此人的体态特征。” “正在让人在暗中对比寻查。” 苏立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个桥本一雄,就是出主意活埋小鬼子的那个?“ “正是,爷,他目前表现不错,在审讯下田井住时出了大力。“ “很好。“苏立嘴角浮笑容,“什么时候本公见他一面,鼓励鼓励。” “我们对于这种……‘倭奸‘,哦不,这种心向阳光、弃暗投明之人,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他顿了顿,拿起手中的名单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四大国公府中被渗透的人员姓名、身份、潜伏年限。 “二子。“ “爷。“ “把这名单,还有审讯记录的副本,送到曹国公府、宋国公府、卫国公府,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吧!“ “是!“ 苏二子接过名单,刚要转身,苏立又叫住了他。 “等等,苏谦……还有那个假苏明,现在何处?“ 苏二子回道:“回爷,苏谦、苏明于三日前到京,理由是看望苏英。” “苏宏也于前日进京养病,现在所有人都住在国公府城外的庄子里。“ 苏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让福伯带人去,把所有人都带到府里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苏宏……就不必了。让他好生养着吧,别折腾了。“ “是,爷。“ 苏二子领命而去。 苏立坐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这大夏的水,远比前身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国公看到的,要深得多。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只要守好镇国公府的这一亩三分地,就能继续过他那锦衣玉食、左拥右抱,人上人的好日子。 可眼下这局告诉他,你想安稳,别人不想让你安稳。 你想躺平,别人正在磨刀。 现在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你不把刀夺过来,就等着满门上下一起去北门外挖坑吧。 第67章 苏英之死 第67章苏英之死 天已经黑透了,可祠堂前的空地上,却被灯光照得宛如白昼。 苏立端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众人分立两侧,众护卫在四面站定,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铁铸的泥像。 不一会儿,苏福带着人来了。 苏英是被两个健仆用担架抬来的。 他躺在担架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面色乌黑,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 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 苏谦跟在旁边,一路小跑,手里还拿着一个软垫,小心翼翼地垫在苏英脑后,小声问道:“五哥,这样可舒服些?要不要喝点水?“ 苏英无力地摆了摆手,气若游丝。 假苏明——伊和立男和假苏小柔——花田樱子,跟在担架后面,两人低着头,脚步虚浮。 众人站定,齐齐躬身: “见过家主!“ 苏立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花田樱子和伊和立男身上。 “此次让大家过来,“ 苏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有一件事,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个清楚。“ “苏小柔,苏明。“ “你们,上前。“ 花田樱子和伊和立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他们意识到,情况是乎有些不对。 可他们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也许,也许一切只是他们的错觉…… 两人紧张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空地中央。 苏立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然后,轻飘飘的开口。 “我是该叫你们苏小柔、苏明呢……“ “还是该叫你们——花田樱子、伊和立男?“ “要不,两位自己告诉我一下?“ 两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一颤。 苏小柔——不,现在该叫她花田樱子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那张精心伪的脸上,挤出一副委屈而愤怒的表情: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因为栖晚姐的事,你故意来找我的茬?!” “还让人把我父亲抬来……你不知道我父亲正在生着重病吗?!你怎么能如此冷血?!“ 她说着,眼眶一红,竟是要哭出来。 那演技,若是放在前世的奥斯卡,至少能拿个提名。 苏立笑了,满脸的讥讽。 “栖晚姐?“ “你说的是竹下原子吧?“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花田樱子,声音陡然转厉: “而且,苏英和苏宏的病,不正是你们下的毒吗?!“ 听到此话,花田樱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慌乱地后退半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苏立冷笑一声,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下田井住……总该知道吧?“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花田樱子和伊和立男的头顶。 两人瞬间面如死灰。 伊和立男更是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被旁边的护卫伸手一推,重新搡回了空地中央。 苏谦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发颤。 “家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儿……明儿他……“ 苏立叹了口气,看向沈默: “沈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一遍。“ “是,公爷!“ 沈默躬身领命,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当众说明——从方文的真实身份,到樱花之子计划,到苏小柔和苏明被替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苏英之死(第2/2页) 到毒杀苏立的阴谋,苏英、苏宏被下慢性毒药,再到倭国妄图通过假苏明窃取镇国公府的惊天野心…… 他说得清晰,说得缓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众人的心上。 苏谦听完,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空地中央、长着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脸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家主……这……都是……真的?“ 苏立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苏谦低下头,喃喃自语,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明儿回来后,明明什么都一样,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方文……我还以为遇到了一生知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凄厉而绝望,像夜枭的哀鸣。 紧接着,他猛地暴起,扑向伊和立男,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们为什么害我儿!!为什么——!!“ “还我儿来!!还我儿来——!!“ 伊和立男被掐得两眼暴突,舌头外伸,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在苏谦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燕回雪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苏立。 苏立摆了摆手。 让苏谦出出气也好,毕竟这种事……换作是谁,都受不了。 这伊和立男,死就死吧,反正本来也是要死的。 而旁边的苏英,在担架上听到了全部真相。 本来已经油尽灯枯的人,突然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坐直了身体,双目圆瞪,举起颤抖的手指,指着花田樱子: “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黑血喷出,溅在胸前。 苏英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担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夜空,死不瞑目。 “五哥——!!!“ 苏谦正掐着伊和立男,余光瞥见苏英倒下,猛地松开了手,连滚带爬地扑到担架边,抱住了苏英渐渐冰冷的身体。 “五哥!五哥!你怎么了五哥!!“ 他抱着苏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祠堂前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苏立咬着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过头,盯着花田樱子和瘫软在地的伊和立男,声音冰冷。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们知道,完了。 多年布局,一朝尽毁! 他们甚至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因为下田井住已经招了,所有的底牌都被掀开了。 苏立看向沈默,“把他们带下去。“ “别忘了,还有那个竹下原子。“ “还有,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沈默的眉毛微微一挑,忙躬身道: “是,公爷。“ 他挥了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护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花田樱子和伊和立男。 空地上,只剩下苏谦抱着苏英尸体的痛哭声,在夜风中飘散。 就在这时—— 一名侍从匆匆跑来,在台阶下躬身行礼说道: “爷!调查局方子佩方局长,在府外求见!“ 第68章 方子佩求助 第68章方子佩求助 苏立听到侍从的禀报告后, 眉头一皱:“这大晚上的,方子佩来干嘛?” 随即看正在哭嚎的苏谦,这还有一堆事要解决,唉! 燕回雪,将重新换好的热茶,端给了苏立。 “爷,喝口茶暖暖胃。” 苏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燕回雪来到他身后,一边替他揉着肩膀,一边低声说道: “爷,奴婢估计……可能是为天上人间之事而来。” 苏立闻言,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门: “哦,对对对,很有可能。” “陛下让他三天内给个结果,不然让他回去喂猪……呵,这老狐狸,这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到本公这儿找线索了。” 他想了想,放下茶盏,吩咐道: “让他去前厅候着吧。” “另外,”苏立转头看向燕回雪,“让人把案卷整理一下——今晚就送进宫去。” “该让陛下知道的,得让陛下早点知道。” 燕回雪应道:“是,爷!” 然后又对苏福说道,“福伯,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该安抚的尽量安抚吧....” 苏福一躬身,“公爷,您去忙吧,这里小老儿省的。” 苏立点了点头,又对一旁恭立的沈默说道: “一起过去看看吧。” “毕竟,你们特别行动科是挂在调查局名下的,这份人情,也是方子佩亲手批的。” “这于情于理,都得给他这个面子。” 沈默上前一步,躬身道:“是,公爷。” ——— 前厅中,方子佩手里端着茶盏,却一口没喝。 这位调查局局长的屁股,在椅子上只坐了半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焦躁不安地往门外瞟去。 厅里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内阁那边,已经对他表示了严重不满。(注:由于有些词汇不能用,在议会改制前,都统一用内阁了。) 张菖虽然面上没说什么,可内阁的机要秘书专门来了一趟,话里话外都是“范波叛逃,调查局难辞其咎。 “陛下震怒,方局长好自为之”。 更致命的是,陛下朱渊在乾元殿放了狠话——三天之内,查不出个结果,就让他回家喂猪。 而内阁,也是这个态度。 今天已经过了一天,可调查局内部,因为范波的事,人人自危,互相猜忌。 他方子佩现在看谁都像叛徒,看谁都像内鬼,根本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下属。 焦急之下,他想到了沈默的特别行动科。 镇国公被袭击,最着急查出真相、抓住凶手的,肯定就是沈默。 可如果他直接去找沈默,以沈默现在攀上了镇国公府这棵大树的姿态,未必会给他这个老上司什么好脸色,更未必会分享关键线索。 所以,他只能来找沈默的主子——镇国公苏立。 “唉……”方子佩在心里长叹一声,“希望能得到点有用的消息。” “哪怕是一星半点,也够我去向上交差。” 正在他思虑万千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立带着燕回雪、沈默,缓步走了进来。 方子佩急忙站起身,朝苏立拱手一揖,满面堆笑。 “卑职见过国公爷!深夜叨扰,实在唐突。国公爷大人大量,莫要见怪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方子佩求助(第2/2页) 说着,他的眼睛极快地把厅内诸人扫了一圈——燕回雪、沈默,还有厅外隐约可见的护卫身影。 最后,他的目光在沈默身上停了停,心道: ‘果然这一趟来对了,这沈默果然在这儿。” “能让沈默深夜出现,看这样子,一定是有了什么发现。’ 苏立抬手虚引一下,脸上挂着笑容。 “方局长客气了,坐。” 然后他自己走到主位,转身坐下,端起侍女刚上的参茶,慢悠悠地撇着浮沫,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方子佩。 沈默走到方子佩面前,立了个正,声音洪亮。 “局座!” 方子佩闻言,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伸手虚点了点沈默。 “哎,那天不是说好了吗?咱俩以兄弟相称,什么局座不局座的。” “你这声‘局座’,可是要跟老哥我生分了啊!” 沈默垂着眼,神色恭敬而恳切。 “局座,礼不可废!在卑职心中,您永远是卑职的局座。” “没有局座当年提拔,哪有卑职今日?这份知遇之恩,卑职没齿难忘。” 方子佩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沈默,摇头叹道: “你啊……你啊……还是这样!死脑筋!不过也好,重情重义,这才是我调查局出来的人!” 他这话,看似在夸沈默,实则是在点苏立——沈默是我的人,是我提拔的,这份香火情,您镇国公得认。 苏立笑眯眯地看着这两只狐狸打着禅机。 明明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一个装模作样地叙旧情,一个虚情假意地感恩德,偏偏都演得情真意切,入木三分。 ‘有意思。’苏立心里暗笑,‘太有意思了。’ 他看差不多了,于是轻咳一声,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不知方局长深夜来访,是有何要事啊?” ——— 方子佩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苏立,深深一揖。 他知道,戏肉来了。 再绕弯子,这位年轻的镇国公可没那么多耐心。 “国公爷,卑职此次来,乃是为了天上人间袭击一案。”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坦诚。 “不怕国公爷笑话,卑职这也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 “陛下发了话,让卑职三天内给个交代,否则……让卑职回家喂猪,内阁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苏立笑了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方局长这话,本公就不懂了。” “既然陛下和内阁都发了话,方局长就应该赶快去找线索、破案啊。” “怎么跑本公这儿来了?再说了,那天上人间的袭击之事,本公也是当事人。” “如今想起来,腿肚子还发软呢,你跑我这来诉苦,是何意?” 方子佩忙顺着话道: “国公受惊了,此事确实是卑职失察,卑职万死难辞其咎。” “也正因如此,才更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不仅对不住国公和几位世子,更对不住京城百姓。” 苏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慢慢喝着,厅里一时静下来。 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第69章 相互借势 第69章相互借势 方子佩见苏立不接话,知道这位爷是在等他开价。 他轻叹一声,索性把话挑明了。 “国公爷啊,卑职在这个位置上,说是局长,其实也不过是个走钢丝的。” “上头有内阁压着,旁边有议会盯着,下头还有一大帮人要吃饭。” “特别是出了范波这个叛徒之后,在局里没有彻底对人员重新鉴别完毕之前,卑职根本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人。” “所以说,对天上人间袭击一案,卑职很难在三天内查出个结果。” “如果……如果调查局里又出现一个叛徒,对此案进行误导、销毁证据,那后果就严重了。” “到时候,卑职这颗脑袋掉了事小,误了国公爷的仇,那才是罪该万死。” 他说到这儿,偷眼看了看苏立的表情。 苏立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 方子佩一咬牙,决定再加一码。 “所以今晚卑职来,就是想问问——关于那晚的事,国公这边若有什么线索,能否……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卑职透个一二?” “卑职回去也好有个交代,有了方向,才能尽快将真凶绳之以法,为国公爷报仇雪恨。” 他顿了顿,像是心里衡量了什么,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另外……卑职得到消息,后天议会的国情咨询会上,汪议长联合了一批议员,可能计划对国公爷发难。” “当然,这是国情咨询会,国公爷想去不去,都是可以的。” “但卑职以为……国公爷若是不去,那也无事,眼不见为净。” “若是去了,也得提前有个准备,免得被那帮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话一出,厅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苏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微微一愣,开始在脑海中翻找前身的记忆—— ‘国情咨询会……每三个月开一次,前身似乎从来没去参加过。 在他们皇权派看来,去不去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去了也没啥鸟用,就听着一堆人在那里吵架。’ ‘不过……这汪德兴要发难?’ ‘呵,这老东西,儿子被我间接废了,现在急着想咬人了。’ ‘行,老子就去会一会他。’ 想到这儿,苏立轻轻放下茶盏,叹息一声。 “唉!行吧,既然方局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本公还拿捏着,那就是本公的不是了。” 他转头看向沈默: “沈默,你们特别行动科是挂在调查局名下的,该配合的,也可以配合一下方局长嘛。” “如果能在这期间再立新功,那是最好的。” “毕竟,方局长是你的老上司,这份香火情,不能断。” 沈默瞬间领会了苏立的意思—— 国公爷这是要把下田井住的口供,分出一部分“功劳”给方子佩,让方子佩能回去交差。 同时,也是借用方子佩的力量,调查樱花小组。 他立刻躬身, “请公爷放心!卑下一定全力配合局座,争取再立新功!” 方子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可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感激。 “国公爷高义!沈老弟深明大义!卑职……卑职感激不尽!” 苏立摆了摆手,端起茶盏,做出送客的姿态。 “方局长,时候不早了,本公也乏了。” “有什么需要沈默配合的,你们私下聊。” “但,本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对小鬼子展开全面报复!把京城地面给我清干净了。” “否则,本公第一个不答应!” 方子佩有些为难的说道,“国公爷,这京城的小鬼子,不说一万吧,也有八千,这全清了......内阁和议会那有些不好交代啊!” 苏立一笑,“本公说的是那些以大夏国民身份存在的,小鬼子!” 方子佩恍然大悟,眼中厉色一闪,连忙躬身:“卑职明白!卑职保证让国公爷满意!” ——— 沈默和方子佩出了府,两人在府门外又寒暄了几句。 方子佩拉着沈默的手,亲热得像亲兄弟。 “沈老弟,以后咱们常走动。” “局里那边,你特别行动科的办公室我还留着,随时回来。”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也多亏了国公爷,这份情,老哥记下了。” 沈默恭敬地笑着:“局座言重了。卑职永远是调查局的人,永远听局座调遣。” “卑职明日一早,便带着材料来调查局。”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方子佩钻进轿车,脸色阴沉下来,对着司机低喝:“回局里!” 沈默站在府门前,看着轿车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转身上车。 ——— 复光大道,特别行动科地下室。 沈默回到科里时,已经是深夜了。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马彪和李维正靠在墙边抽烟,见沈默进来,连忙掐了烟,迎了上来。 “科长,您回来了!” 李维指了指审讯室里,低声道:“这三个人是……?” 沈默走到前,往里看了一眼。 花田樱子、竹下原子、伊和立男,已经被分别捆在了三张木架上。 两个女人发散乱,可依旧能看出几分姣好的容貌。 伊和立男则像条死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沈默冷笑一声: “还能是什么?小鬼子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相互借势(第2/2页) 马彪在旁边咂了咂嘴,眼睛往花田樱子身上瞟了瞟,又赶紧收回目光。 “哎呀,瞅着这俩女的挺漂亮的,居然是小鬼子……可惜了。” 李维推了推眼镜,问道:“科长,这三个鬼子,是不是国公府那边....” 沈默打断了他。 “具体怎么回事,你们不用管。” “只要知道,公爷很生气,要求不能让这三个小鬼子死得太痛快。” 马彪闻言,眼睛一亮,目光斜瞟向花田樱子和竹下原子,搓着手嘿嘿笑道: “科长,交给我吧!” “您放心,绝对完美完成公爷的吩咐!保证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亢奋光芒。 沈默斜瞅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马彪。” “啊?” “记住,做我们这个行当的,可以毒,可以坏,但不能没有底线。” 沈默的声音陡然转冷,狠狠的盯着马彪。 “公爷说的是‘不能太痛快’,不是让你当畜生。” “你要是敢做出什么没底线的事,别怪我第一个毙了你。” 马彪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垂首:“是……是!科长教训的是!” 沈默收回目光,对守卫吩咐道: “去,把桥本一雄叫来。” 不一会儿,桥本一雄精神抖擞地快步走来。 他不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战战兢兢了。 经过审讯下田井住一事,他觉得自己很受重用,已经成为了科长的心腹。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找到了新的生存意义。 他来到沈默面前,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科长阁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在下一定全力完成!” 马彪在一旁撇了撇嘴,心里暗骂:‘小鬼子马屁精!’ 沈默看着桥本一雄,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桥本君,对于审问下田井住的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好。” “国公爷非常满意,还说有时间要亲自接见你!” 桥本一雄闻言,立刻满脸喜色,接着又是一个立正加九十度鞠躬。 “嗨!都是科长的功劳!桥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还让国公爷挂心,桥本实在于心难安!” 沈默笑呵呵地,又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这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嘛……” 说着,他指了指审讯室里被捆起来的三人,语气陡然转厉。 “这三个倭人,让国公爷非常生气!” 桥本一雄顿时怒目圆睁,转头看向审讯室里的三人,愤怒的骂道: “八嘎牙路!他们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沈默点了点头,嘴角微翘。 “没错!” “所以,国公爷的要求是——让他们不能死得太痛快。” 桥本一雄立即说道: “科长阁下,请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一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沈默满意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凑到桥本一雄耳边,轻声说道: “桥本君,这个任务,也算是给你的奖励。” “看到那两个倭国女人了吗?是不是很漂亮?” 桥本一雄看了一眼花田樱子和竹下原子,眼中闪过一丝欲望。 “嗨……确实。” 沈默的笑容更深了,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厌恶。 “桥本君,你去‘教训’他们吧。” “不管你怎么做,本科长只有一个要求——” “三十个小时。” “三十个小时之后,我只要见到这三个人的尸体。” “至于过程……你自己把握。” 桥本一雄闻言,顿时眼睛放光,身体激动得有些颤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嗨!多谢科长阁下!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去吧,抓紧时间哦。” “嗨!” 桥本一雄大步走进审讯室,反手关上了铁门。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了桥本一雄淫邪而疯狂的笑声,以及花田樱子凄厉的尖叫声…… 马彪冲着审讯室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 “便宜这小鬼子了!” 沈默走在走廊里,头也不回,声音冷冷地飘过来。 “记住,我们是人,是坏的流脓的人,但不是畜生。” “对于畜生的事,就让畜生去做吧!” “走吧。” ——— 朝阳初升之时,镇国公府。 苏立已经换好了元帅的行头——黑色的元帅服,金线绣的麒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肩章上的将星闪着冷光。 腰间系着玉带,足蹬高筒军靴,头戴看叠羽冠。 整个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燕回雪替他理了理领口,轻声说道: “爷,三位国公也传话来了——他们今天也去参加咨询会,要看看这姓汪的要干什么。” 苏立冷哼一声,对着镜子整了整帽檐,镜中的年轻人目光如刀。 “这姓汪的能干啥好事?无非还不是‘友邦惊诧’那一套。” “今天,本公要好好地会会他,教一教他!” “什么是大夏惊诧!” ps: 今天感冒发热,头晕目眩,只能两更了。 望众位大大谅解! 第70章 扩产军备 第70章扩产军备 国会大厦坐落在京城中轴线偏西的位置,与皇城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片极开阔的广场。 这楼是宪政初立时,耗资三百万造的,中西合璧,气派非凡。 正立面是十二根三丈来高的科林斯石柱,柱身光洁如玉,顶托着一整条雕满云纹的。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极大的铜匾,上书“立宪为民“四个金漆大字。 楼分五层,左右对称,灰白色的花岗岩外墙在晨光中泛着冷峻而肃穆的光泽,像一头伏在广场西侧的巨兽。 楼前是八十一级汉白玉台阶,拾级而上,正可俯瞰整个国会广场。 苏立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国会大厦的侧门。 车门打开,苏立踏出车厢,晨风吹起他黑色元帅服的衣角,金线绣的麒麟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的大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立宪为民?‘ ‘啍,说的好听。” “爷,这边请。“苏二子在前引路,带着他从侧门进入,穿过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来到了皇权派的专用休息厅。 ——— 休息厅不大,但陈设雅致。 四壁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备着几样精致的茶点。 角落里立着一架留声机,唱片正悠悠地转着,放着一曲舒缓的音乐。 三位国公已经到了。 见苏立进来,三人同时转头。 “来了。“冯浩放下茶盏,勉强挤出笑容,“坐,快坐。“ 苏立在季昌身旁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冯浩已经叹了口气: “苏立啊,樱花之子的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苏立,细长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神态略显疲惫。 “唉,本来挺看好的几名后生,没想到……居然被小鬼子移花接木了。我操他娘的小鬼子!“ 他说到最后,声音陡然转厉,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茶水。 季昌缓缓开口。 他的脸色比冯浩更难看,灰白中透着一股子悲愤,像是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精气神。 “我府里那个‘樱花之子‘……虽不是嫡脉,可也放在身边养了三年。” “平时待人接物,谦卑恭逊,读书做生意,样样都拿得出手。” “我二儿子是去年跌进池塘淹死,当时只说是天寒路滑,失足落水……“ 他说到这儿,声音忽然哽住了。 “昨晚审问后才知道……我儿不是失足,是被那畜生喂了药,然后……推下去的。” “那池塘水不深,可我儿被下了麻药,连喊都喊不出来,就这么……就这么活活溺死了。“ 厅内一片死寂。 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悠悠地转着,可此刻听来,却像是哀乐。 苏立心中一紧,连忙提起茶壶,给季昌续了杯热茶,轻声劝道: “季伯伯,您要保重身体。” “这事……我们早晚要与小鬼子算总账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这些活着的人,不能先乱了,二公子的仇,咱们记着呢,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季昌接过茶盏,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低下头,看着茶水里自己那张苍老的倒影,喃喃道: “三年……养了三年啊!” “我给他请先生,给他配护卫,连他十八岁生日那碗长寿面,都是老夫亲手给他盛的……结果,结果他是个小鬼子,是个催命的鬼!“ “砰!“ 邓伦一拳头砸在桌上,虬髯根根倒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扩产军备(第2/2页) “狗日的小鬼子!害命就害命,还偏要装成你的儿女,装成你的亲人,害得你防不胜防!” 苏立沉默地听着,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樱花,花开时绚烂,落时如雨。 可这“樱花之子“落下来,落在谁家,谁家就要绝户。 这不是渗透,这是灭门,这是诛心。 “小鬼子。“ 苏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恨意。 ——— 季昌起身走向窗外。 国会广场上,人群越聚越多,旌旗招展,像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洋。 “苏立,你看。“ 他指着楼下那片人海。 “这楼里坐着的,有多少是真心为大夏着想的?又有多少,只是来分肉吃的?“ 他顿了顿,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立宪之难,不在制度,而在人心。制度易改,人心难医。” “这议会里,大多都是脑满肠肥之人,肯为国家和民族死战的,太少。” “一个个整天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满嘴‘国际公法‘‘友邦惊诧‘,可等到哪天人家把炮架到咱们家门口了,他们这些人,要么移民他国,要么只会拍着桌子喊‘友邦莫惊‘!“ “他们眼里,没有国,只有官位;没有民,只有一把一把的票子。“ 苏立嗤笑一声, “所以,我从不指望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季昌身旁,与他并肩望着那国会广场,抬起下巴,朝那扬了扬。 “他们演他们的戏,咱们干咱们的事。大夏真要亡,也不会亡在这些戏子手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只要咱们四大国公府还站着,这大夏的天,就塌不下来!“ “好!“ 邓伦在后面听了,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盏乱跳。 他大步走到苏立身侧,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这才是我大夏儿郎该说的话!咱们四大国公,与国同休,死战到底!” “不管敌人是谁,只要他敢来,老子就敢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冯浩也站起身,捋着胡须,细长的眼睛里焕发出精光。 “说得好!以前咱们总觉得可以高枕无忧。” “可如今小鬼子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再不醒悟就要灭国亡家了!“ 苏立转过身, “三位伯父,我计划——扩大军工生产,储备军用物资。“ 冯浩眼睛一亮。 “好!早该这么干了!我冯家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邓伦一巴掌拍在苏立肩膀上, “我邓家也一样!他娘的,看看现在国防军配的都是些什么武器!怎么应付以后的战局!“ 季昌转过身来,看着苏立。 “我季家……“季昌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岂能落于人后?“ ———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从轻轻叩门,低声禀道: “四位爷,时间到了。会议……马上开始。“ 厅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苏立整理了一下元帅服的领口,目光扫过三位国公。 “几位伯父,咱走吧。“ “别让人说,咱们四大国公府的人,连会场都不敢进。“ 季昌哈哈一笑,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做了个“请“的手势: “镇国公,你先请。” “今天你可是主角,咱们三个老骨头,是来给你敲敲边鼓的。“ 苏立也不客气,当先迈步,朝主议事大厅走去。 第71章 进入议会 第71章进入议会 众人向议会大厅走去,红毯吸去了脚步声,一行人刚转过走廊的弯,迎面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汪德兴,他穿藏青西装、戴金丝眼镜的,胸前配着绶带,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哟。”汪德兴脚步一顿,皮笑肉不笑,“这不是镇国公么?最近京城可是好大的风。本议长还当,国公今日不敢来了呢。” 苏立站定,打量他一眼,心道:‘这姓汪的还长得挺帅。’ “议长这话新鲜,我为什么不敢来,倒是议长,在这大夏的议会大厦里坐着,心里不亏的慌吗?” 汪德兴脸色一僵。 “哼!”他推了推眼镜,“老夫为何要亏,老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夏能够和平发展,与友邦能够和睦相处。” “只是有些黄口小儿,不懂治国之道,胡乱添乱!” 苏立往前走了半步, “哟哟哟,这有些人啊,当狗还当出了觉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你……!”汪德兴愤怒的指着苏立。 苏立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左议长大人,先请吧,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汪德兴一甩袖子,带着人匆匆去了。 邓伦在后头看得眉开眼笑,压着嗓子道:“痛快!贤侄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巧了!” 苏立心中暗笑,‘键盘侠,我怕过谁。’ 冯浩捻着胡须:“是啊,去了趟昌州,回来后令人刮目相看。” 季昌哈哈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镇国公,你先请。” 走廊尽头,主议会大厅的铜门缓缓打开, 主议会大厅大得惊人。 整座大厅呈半圆形,座席以正中的高台为圆心,一层一层扇形排开,层层升高,像水面荡开的涟漪,直排到数十丈外的墙根。 八百张座椅,八百块鎏金名牌,一色深红绒面,在穹顶垂下的巨型水晶灯下泛着暖光。 高台之上是主席台,台后整面墙壁浮雕着大夏的山河社稷图,图正中,一枚丈许方圆的国徽高悬,俯视全场。 主席台前单独立着一座墨绿色大理石的发言席,台面磨得光可鉴人。 四位国公并肩而入。 满场先是一静,随即议论声炸开了锅。 “嘶,四大国公今日怎么全来了?” “往年国公府最多派个管事来应景,今儿这是什么阵仗?” “你还不知道?”旁边有人压低了嗓子,“最近镇国公对倭人打压的那叫一个狠,连倭国天皇都坐不住了!” “还有啊,据说汪德兴次子汪悌婴,就是被镇国公他们废掉的。” “嘘,小声点。”有知道些内情的,斜眼瞟着前排,冷笑一声,“这汪德兴早些时候就放了话,要在会上讨个说法。” “呵.....这镇国公对汪议长,嘿,今天有好戏看了。” “龙争虎斗啊……” 也有人抱着膀子冷笑:“今日且看谁硬过谁....” 又有议员说道:“听说这次内阁想增加军备,不知道能不能过。” “过个屁!”一位年长的议员眯着眼,朝汪德兴那边努了努嘴,“看见没有,左边那一片,清一色西装领结,那是汪德兴的主和派,占了议会小一半的席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进入议会(第2/2页) “这些年,国防部递一个申请,他们驳一个,不让你缩减军备就是好事儿了,还想增加,做春秋大梦吧!” 议论声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盯在四人身上。 有幸灾乐祸的,有忧心忡忡的,也有缩着脖子装聋作哑的。 ——— 苏立对这些议论声,视若无睹,当先而行。 黑色元帅服,金线麒麟,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轻磕碰,一声一声,敲在红毯上,也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邓伦跟在他身侧,铜铃眼一瞪,那些躲闪不及的目光慌忙缩了回去。 “看个屁。”他低骂一声。 前排正中,是留给四大国公府的席位。 红木座椅宽大,椅背高可及肩,扶手上雕着獬豸。 苏立居中而坐,季昌、冯浩分居左右,邓伦在最外侧,一屁股下去,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刚坐定,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便笑眯眯地挪了过来。 右议长何明,七十多岁的人,白白胖胖,光头锃亮,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活脱脱一尊弥勒佛。 “哎呀呀,四位国公爷,稀客,稀客!” 他拱着手,一路笑过来, “今日这会,有四位坐镇,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冯浩起身回礼,笑道:“何议长客气,国事艰难,我等岂能不来。” “该来,该来!” 何明连连点头,又冲苏立笑, “镇国公年轻有为,少年英才,好,好啊!” 他谁也不得罪,挨个夸了个遍,一团和气地寒暄半晌,才笑眯眯地挪回主席台侧边的席位去了。 邓伦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季昌低声道:“这何明,就是一尊弥勒佛。” “啥事不管,啥话不说,表决的时候,只负责举手同意。” “在位十二年,”冯浩接过话,“没提过一个案子,没驳过一个人。” “不过啊,”季昌叹了口气,“也七十多的人了,估计他呀,就是想安稳过渡,落个全须全尾的下场。” 苏立望着那圆滚滚的背影,“这样一个人,反倒坐得最稳。” “这十二年,议会换了几茬人,就他没动过窝。” “谁说不是呢。”冯浩眯眼一笑,“可见这庙堂之上,有时候最结实的,不是刀,是面团。” 苏立淡淡道:“太平年月,这样的人是宝。” 如今这年月呢?庙堂上供一尊泥塑的佛,是要误国的。只是,这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 “当!” 一声锤响。 高台之上,议长王荣敲下了那柄鎏金木锤。 王荣六十出头,清瘦,背挺得笔直,三缕长髯梳得一丝不乱。 锤声过处,满场渐渐安静。 “诸位议员。”王荣声音不高,“今日第一项议程。” 他侧过身,朝前排右手边微微颔首。 “请内阁张菖,做国情阐述。”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第72章 汪德兴的双标 第72章汪德兴的双标 张菖起身,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一步步登上高台,在墨绿色大理石发言席后站定。 翻开文书,环视全场,开口了。 “诸位议员,诸位同僚。” “本人就当前国事,向国会做如下阐述。” “据国防部及调查局核实,自去年入冬以来,罗刹国以冬季操练为名,向我北疆一线持续增兵。” “截至本月,其部署于边境的兵力,已过百万,计步兵师六十余个、骑兵师十九个、装甲师六个,重炮七百余门。” “其国内通往边境的三条铁路,还在昼夜运兵运械,从未稍歇。” “近三个月,边境摩擦共计四十七起。” “我边防哨所遭枪击九次,巡边将士伤亡一百三十余人,边民被掳掠、被驱离者,三千余人。” “而同一时期,我北疆驻军,合计不足二十万,多为步兵师,重炮不足百门,敌我之比,五倍有余。” “如果一旦开战,罗刹自北而南,十余日,便可抵京郊。” 张菖的声音很平,可每一个个数字都有千斤之重,满场鸦雀无声。 “今年以来,倭国联合舰队七次驶近我东部领海,最近的一次,距我海防要塞不足四十里。” “并且屡次与棒子国摩擦,其吞并之心昭然若揭。” “其派驻我大夏的商社、学堂、武馆,遍布四十三行省,明为通商,实则暗里绘图测绘、收买奸细、窥探军港。” “上月,其海军于外海实弹操演,靶船之上所挂的,竟是我大夏海军的旗号。” 他顿了顿。 “由此可以看出,敌之谋划,非止一日;敌之爪牙,已入腹地。” “目前,最紧要的一件,据今晨刚送到的绝密军情,本月十四日,罗刹国与倭国已秘密缔结同盟条约。” 满场嗡的一声。 有人霍然起身,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呆呆坐了回去。 张菖抬手,压下议论,一字一句念道: “密约三条。” “其一,两国互认彼此在大夏的特殊利益,互不相碍。” “其二,一国与一旦与大夏开战,另一国须即刻陈兵牵制,东西呼应。” “其三,战后所得,按出兵多寡均分。” “诸位!” 张菖抬起头来, “这不是普通的条约,这是分赃的契据。刀已经磨好,只等落下来的那一天。” “为了应对如此严峻之情况,内阁请国会审议。” “一、本年度军费由六百亿增至二千亿。” “二、陆军新编二十个装甲师,充实北疆。” “三、海军添造主力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十二艘。 四、于北疆一线修筑永备要塞群。” “唇亡齿寒,户破堂危。本阁言尽于此,请诸位议员,以国事为重。” 说罢,他合上文书,一步步走下高台。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高台上,王荣环视全场,声音平稳:“议案已列入议程。诸位议员,可有异议?” ——— 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我反对!” 一个声音炸响。 前排左侧,一人霍然起身,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白净的脸上一副圆眼镜。 正是左议长,汪德兴。 他几步跨上高台,往发言席后一站,先不急着说话,掏出一方白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又扶了扶圆眼镜,这才开口。 “方才内阁这番话,听得我心惊肉跳啊。” “心惊肉跳的,不是罗刹国的百万兵,而是我大夏的庙堂之上,竟有人拿一纸捕风捉影的所谓情报,就要把全国的税银,填进军费这个无底洞里去!” “我且问三件事。” “第一,罗刹国与倭国结盟,那是他国之间你情我愿的外交,是人家的内政!” “大夏乃礼义之邦,什么时候学的,专盯别人家门缝看?” “人家两国交好,碍着我们什么了?值得我们大惊小怪、兴师动众吗?” “第二,罗刹国陈兵百万。请问,陈在何处?是陈在人家自己的国境之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汪德兴的双标(第2/2页) “人家的兵,在人家的地界上,站也好,走也好,操练也好,那是人家的自由。” “大夏的手,几时长到能伸进人家国境里,去指手画脚了?” 他摊开双手,环视全场,一脸痛心疾首。 “再说这军费,张口就是二千亿,这钱从哪儿来?难道加税,加捐?!这是与民争利!” “而且最关键的,如果我们突然间增加军备,友邦会如何看,这是很容易让友邦产生误解的!” “第三,也是最叫我痛心的一件。” “大夏向来以睦邻友好立国之信,以和平通商养民之利。” “如今周边友邦,为何对我大夏多有微词?为何倭国天皇震怒、外务省连发照会?” “根子,不在别人,在我们自己!” “我这些年,与各国公使、领事往来最多。” “就在前两天,倭国使馆的酒会,人家新任驻华公使小泉太郎拉着本席的手说,汪先生,倭夏两国,兄弟也。” “诸位听听,兄弟也!人家拿我们当兄弟,而我们呢?我们把人家的侨民全部活埋了!” “泰西各国,讲的是国际公法;文明世界,重的是缔约守信。” “我们倒好,如今连信义二字,也要叫一个莽夫踩在脚底下,学人家坚船利炮!” 台下,邓伦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次要起身,都被季昌死死按住。 台上,汪德兴越说越激动,猛地一转身,一根手指直直指向台下的苏立。 “我们大夏的一位国公爷,一位手握兵权的少年元帅,为了自己逃命,居然让倭国文化交流团的全体人员去送死!” “这简直是寒了友邦之心,哼,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目无法度!” “诸位!倭国与我大夏,乃是一衣带水的兄弟之邦!” “在如此下去,我大夏的信誉何存?国际公法何存?叫整个文明世界,如何看我大夏?!” “此事已致倭国举国哗然!天皇震怒,外务省的抗议照会,昨夜就递到了外交部。人家,要我们一个交代!” 王德兴面色阴沉,死死钉在苏立身上。 “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增军费,不是添兵舰,而是三件事!”汪德兴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一,立即对被活埋的倭国侨民,厚恤其家属!” “第二,以我大夏中枢之名,向倭国天皇陛下、向倭国政府,递交正式而真诚的国书,并道歉!赔偿!” “第三,对此事的始作俑者、镇国公苏立,必须作出明确的处罚!” “他倭国不是要棒子国吗?我看给他也无所谓,届时,倭国必然感激涕零,哪还会有什么纷争出现。” “这,才是对兄弟之邦的诚意!这,才是我大夏的体面!” 汪德兴顿了顿,又痛心疾首的说道: “我们要先学会反省自己!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为什么单跟我们过不去?” “不要总觉得是别人的错,要先找自己的错!” “就算是别人的错,我们也要以和为贵,要有宽容之心,这才能显示出我大夏之仁德!”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嘶吼,唾沫星子溅在墨绿色大理石台面上,白手帕一下一下拍着发言席。 “我言尽于此。” “谁赞成,谁反对,诸位,自己掂量着办!” 随即,主和派那一片坐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里,也炸出几声零星的怒喝。 后排一个年轻议员拍案而起:“汪德兴!你……”话没出口,被左右死死拽了回去。 掌声未歇,汪德兴扶着圆眼镜,志得意满,居高临下地睨着苏立。 “镇国公,你,可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苏立缓缓起身。 满堂的嘈杂,霎时矮了半截。 他掸了掸元帅服的袖口,抬起眼皮, “汪议长。” “说完了?” “说完请你滚下来!” 第73章 汪德兴吐血 第73章汪德兴吐血 全场哗然。 “什么?!” “他让谁滚下来?” “镇国公……疯了吧?” 汪德兴像是没听清,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恼怒。 “你说什么?” “我说,”苏立一字一顿,声音陡然转厉,“说完了就滚下来!” “你……你……”汪德兴指着苏立,抖得不成样子,“你敢……你竟敢在国会大厅,当众侮辱议长……” 苏立见他不下来,也不废话,几步跨上台阶,走到发言席前。 汪德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就是主席台,退无可退。 苏立抬腿,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 “哎呀!” 汪德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飞出去两米多远,后背重重砸在高台的地板上,又骨碌碌滚了几圈,撞在主席台的台阶上才停住。 鼻梁上那副精致的圆眼镜也飞了出去,啪嗒一声,甩在了一边。 时间仿佛停住了。 八百人的议会大厅,鸦雀无声。 议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打了。 镇国公苏立,在大夏国家议会的高台之上,当着八百议员一脚把左议长踹飞了。 右议长何明那张弥勒佛的笑脸,头一回挂不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前排,邓伦砸吧砸吧嘴,半天,憋出一句: “这小子……挺勇。” 冯浩喉结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季昌轻声道,“这一脚,当浮一大白。” 汪德兴四仰八叉躺在台角,捂着肚子,喉咙里嗬嗬作响,半天爬不起来。 死寂只撑了三息。 “轰!” 议论声轰然爆发,整座大厅像是被掀开了顶。 “打人了!议会之上,公然行凶!” “反了!反了天了!” “打得好!那一脚早该有人踹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叫好声、喝骂声、口哨声搅在一起。 “当!当!当!当!” 高台之上,议长王荣终于反应过来,抓起那柄鎏金木锤,使劲敲了几下,一声重过一声。 “肃静!都肃静!” 锤声砸落,满场的嘈杂这才一点一点,慢慢压了下去。 王荣站起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面色铁青,目光直直钉在苏立身上。 “镇国公!”他声音里压着雷霆,“你这是何意?” “这里是大夏国家议会!不是你镇国公府!居然在国会大厅里公然殴打议长,你是想干什么?” 张菖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满脸愤怒。 “议长说的是,”他沉声道,“国有国法。今日这一脚若不了了之,明日人人效仿,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加,我大夏议会的威严,何存?” “此风,必须严厉禁止!若不然,制度何在?法度何在?”” 他这话不是替汪德兴出头,是替这座庙堂立的规矩。 主和派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 “阁老说得对!请议长即刻下令,将行凶者逐出会场!” “交给警务厅法办!” 王荣抬手,压下喧哗,盯着苏立:“镇国公,你可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聚到了苏立身上。 苏立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笑吟吟地转过身,先冲王荣拱了拱手。 “王议长,张阁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一脸诚恳,“方才听汪议长那一番慷慨陈词,我实在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王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正是。”苏立点点头,一本正经, “方才汪议长教导我们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凡事要先找自己的原因,要先学会反省自己。” “我一时茅塞顿开,当场就悟了。” “所以按照汪议长之说,我踢了他一脚,他不应该怪我,他应该找自己的原因。” “一个巴掌拍不响嘛,我怎么不踢别人,偏偏踢他呢?可见,是他自己有问题。”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荣握着木锤,张了张嘴,竟一时没接上话。 他当了十多年的议长,驳倒过无数雄辩之士,头一回碰见有人把耍无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字字有出处。 张菖站在一旁,板着脸,嘴角却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到底还是把那口气绷住了。 “再说了,”苏立摊了摊手,越发诚恳,“就算,就算是确实我苏立之错,以我们汪议长那等仁德之心、那等自我反省的雅量,也绝对不会责怪我的。” 他说着,笑眯眯地看向瘫坐在台角的汪德兴。 “汪议长,你说对吧?” “噗——” 议员中不知谁先没绷住,笑出了声,随即死死捂住嘴。 紧接着,东一声西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在大厅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汪德兴吐血(第2/2页) 有几个年轻议员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主和派的人则一个个脸色发青,偏偏半个字都驳不出来——这一套说辞,句句都是汪德兴方才自己亲口说的,一个字没改。 汪德兴被人扶着,刚顺过来半口气,听见这话,一口气又堵了回去。 他捂着肚子,手指着苏立,抖了半天。 “你……你……你简直是岂有此理!强词夺理!野蛮!粗鄙!” 苏立脸上的笑容一收,脸色一沉。 “怎么了?” “汪议长方才还说,要以和为贵,受了欺负要先反省自己。” “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岂有此理了?” “难道你的仁德之心,你的自我反省,是只针对洋人的?” “我大夏之人,就不配你的仁德之心?” 汪德兴指着他,瞠目结舌:“你……你这是……断章取义……这是……偷换概念……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汪德兴挣扎着,推开了扶他的人,走到主席台的边缘,嘶声喊道: “诸位同僚!你们看看!这就是镇国公的做派!在国会大厅,殴打议长,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此等暴徒,若不严惩,我大夏宪政,何在?!法治,何在?!” 他转向王荣,声泪俱下: “王议长!本议长要求,即刻启动弹劾程序!将苏立逐出议会,剥夺其镇国公爵位,交由内阁法办!” “否则,本议长……本议长就绝食抗议,以死明志!” 台下主和派再次鼓噪起来。 “对!弹劾!” “不能纵容!” “汪议长高风亮节!” 苏立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过身,扫视了一圈台下黑压压的议员。 这时所有人都突然收声,安静了下来。 “都看看吧。”他抬手,指向台边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都好好看看!” “这,就是我们大夏左议院的议长。” 他走到发言席。 “汪德兴!”他霍然回身,直指台边,“你身为大夏左议长,位高权重,食万民之禄,居庙堂之上。” “我本以为,国家危难之际,你纵不能提刀御敌,总该有几句人话。” “没想到,你张口闭口,竟全是断脊之犬的狂吠!” “对内,你比谁都狠;对外,你比谁都乖。这就是你的本事!” 苏立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汪德兴,你自己方才说得好啊——人家拿我们当兄弟。呸!” “人家陈兵百万是兄弟,人家舰队堵门是兄弟。” “那我问你,罗刹国边境死难的军民是什么?东海上被倭国军舰撞翻渔船,葬身海底的渔民又是什么?” “那也是人命!那是我大夏的子民!你怎么不替他们说一句话?!” “在你汪议长眼里,洋人掉一根毛,都比我大夏万万人的性命还金贵。” “洋人使馆的一张照会,比边关被强掠的百姓还叫人心焦。” “人家喂你一根骨头,你就摇着尾巴,冲自家的大门狂吠。” “你这种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官做到洋人裤裆底下去了。” “吃着大夏的饭,砸着大夏的锅;穿着大夏的衣,帮着外人拆自己的家!” “我大夏立宪百年,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我看你汪德兴就是跪得太久,膝盖长进了泥里,脊梁断在了洋人脚边,自己站不起来,还要拽着整个国家,陪你一起跪!” “汪德兴,你摸着良心想一想。” “大夏何曾亏待过你?国家给你的俸禄,百姓给你的尊荣,哪一样少了?” “国家把看家护院的钥匙交到你手上,你转过头,就把门闩一根一根拔了,还站在门口替贼望风!” “你对得起谁?对得起教你读书的先生?对得起大夏百姓?对得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吗?!”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苏立声音冷得像刀子, “你这条断了脊梁的慕洋犬,也配站在大夏的高台之上,狺狺狂吠?!” “我苏立今日算开了眼。” 他猛地抬手,直直指向汪德兴的鼻尖,声若雷霆。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汪德兴刚才被苏立踢了一脚,本来就有些气血不畅,在听闻苏立如此毫不留情面的斥责,而且句句都戳在了他那为人所不知的阴暗之处。 他满面通红,气血翻涌,用右手颤抖的指着苏立。 “你....你....” “哇!” 汪德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在墨绿色的大理石发言席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他两眼一翻,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第74章 军费议案 第74章军费议案 “汪议长!” “快!快传医生!” 主和派席上乱作一团,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上台,掐人中的掐人中,扇冷风的扇冷风。 那副被踹飞的圆眼镜躺在地上,又被慌乱的脚步踩了一脚,“咔嚓”一声,镜片碎了一地,金丝镜框扭曲变形,像它主人那张狼狈的脸。 几个侍从七手八脚,把昏死过去的汪德兴往担架上抬。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仪容仪态的左议长,此刻头发散了,油光水滑的三七开耷拉在惨白的脸上,西装皱得像腌菜,嘴角还挂着一缕没擦干净的血丝。 担架抬到台阶处,不知是谁脚下一滑,“砰”地磕了一下,汪德兴那颗脑袋猛地一震,随着脚步一晃一晃,像个破布娃娃。 “痛快!!!” 邓伦兴奋差点站起来欢呼,“这一脚,踹出了老子十多年的闷气!” 冯浩点头说道,“以后得让我家那小兔崽子多跟人家学学。” 季昌轻声道:“静雯兄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 担架还没抬出侧门,苏立已经转过身。 他站在发言席上,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议员。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有的慌忙低头,有的扭头看向一边,有的假装端起水杯喝水。 大厅里静得诡异。 八百人,八百张嘴,刚才还鼓噪得像个菜市场,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苏立冷笑一声,那笑声通过扩音器,在穹顶下回荡。 “还有你们。” “别以为抬走一个汪德兴,就完事了。” “在我看来——”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中间,还有很多个汪德兴!” “看看,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西装革履,脑满肠肥,人模狗样。” “说实话,看见你们这个样子,我真想抬一挺机枪,把你们全突突了。” “当!当!当!” 王荣脸色铁青,再次抓起那柄鎏金木锤,使劲敲了三下,声音里压着怒意。 “镇国公!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国家议会!” 苏立转头,朝王荣抱歉地一笑, “王议长,对不住,一时激动。” 说完,他再次面向台下,笑容一收, “这么多年了,你们当中,有谁认真地为这个国家的前途和发展,提过一条像样的议案?!” “有谁?!” 他猛地一拍发言席,震得话筒嗡嗡作响。 “你们平时在干什么?不是在各大商社的酒会上醉生梦死,就是在洋人使馆的舞会上卑躬屈膝!” “凑在一处,谈的是什么?是哪家的戏子身段好,是哪国的洋酒年份醇,是谁家的公子留洋回来了,带回来什么新奇的洋玩意儿!” “议起国事呢?好嘛,一个个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这个说‘泰西如何如何’,那个说‘国际公法怎样怎样’,一个‘文明’,一个‘国际’,唾沫横飞,清谈数月,一件事也定不下来!” “可是!给外资商社减税的议案——” 苏立声音陡然转厉。 “半天!半天就过了!连反对的声音都没听见!” “你们说说,这议会,还是不是姓夏?!这国会大厦,还是不是大夏的国会大厦?!” “你们这一身行头,你们屁股下面坐的这把椅子,都是大夏百姓拿血汗钱粮供出来的!” “结果你们呢?拿着大夏的钱粮,干的全是替洋人看门护院的勾当!” “我问你们——” 苏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半夜起身,你们的良心亏不亏得慌?” “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哪国人?!” ——— 台下一片死寂。 有几个平日里最爱高谈“国际视野”的议员,此刻脸色涨红,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苏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得他们无言以对。 苏立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再看看,现在这个国家,被你们弄成了什么样子!” “文恬武嬉,积贫积弱!随便一个天灾,便流民遍地!” “去年南方大旱,三省受灾,灾民数千万!我们国公府和皇室要开仓赈济,你们说什么?” “说‘有违宪制’,说‘程序不合’,说‘要议会审议’!” “好嘛,那你们倒是赈济啊!” 苏立用手指着下面的众人,指到谁,谁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一下。 “可在座的诸公呢?坐在这富丽堂皇的国会大厦中,喝着清茶,品着红酒,议论了三个月,也没有拿出一个像样的赈济方案!” “而灾民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军费议案(第2/2页) “吃光了野菜,挖光了草根,啃光了树皮!最后怎么样?易子而食!卖儿鬻女!千里饿殍,填满了沟壑!” 苏立愤怒地拍着演讲席的台桌,拍得那厚实的红木都在颤抖。 “最后背锅的,倒成了皇室和我们四大国公府!说我们‘专权’,说我们‘越制’,说我们不把议会放在眼里!” “我们背锅倒无所谓,可你们倒是拿出个章程来啊!你们倒是救人啊!” 苏立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最后我们还成了南方民主党口中的‘封建余孽’!” “说实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穹顶上那幅象征“立宪为民”的彩绘玻璃。 “老子真想开着坦克,把这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国会大厦,给轰平了!” 这一次,王荣没有再敲桌子。 因为他没这个脸。 这位议长坐在高台之上,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手里攥着那柄鎏金木锤,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苏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张菖低着头,此刻也沉默不语。 去年大旱赈灾,确实在议会里拖了三个月,最后不了了之,最后还是国公府和皇室私下赈济,才没让事态彻底失控。 张菖长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苏立的背影,右手紧握,心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 死寂。 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立深吸一口气,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从激昂转为一种冰冷的平静。 “好了,骂也骂够了。” “现在,说正事。”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然后开口说道: “现在,请王议长主持军费表决,本公希望诸位……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说完话,苏立回头,对王荣歉意一笑,便走下了演讲席,回到了座位上。 ——— 王荣深吸一口气,握着鎏金木锤,轻敲一下。 “现在,进行本年度军费预算表决。” “反对者……请举手。” 主和派那边,有几个议员下意识地想举手。 “你疯了?!” 旁边的人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 “你小子不要命了?!现在还敢举手反对?!小心他真把你给突突了!” 那人有些迟疑,“不……不能吧?他没这个胆量……” “没胆量?” 旁边的人冷笑一声,朝侧门方向努了努嘴, “汪议长现在还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呢!你呢?你算老几?” 那人闻言,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手放下了。 王荣扫视全场。 一秒。 两秒。 三秒。 居然……无人反对。 真是开了天荒了。 王荣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他当了十多年议长,哪一次军费表决不是吵得沸反盈天? 最后往往拖上三五个月,砍个七七八八,才能勉强通过。 可今天……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现在……同意本年度军费预算的……请举手。” “唰——” 第一只手举起来,是邓伦,紧接着,冯浩、季昌,同时举手。 众议员也开始也陆续举手。 主和派那边,面面相觑,有人看向门口——汪德兴被抬走的方向,又有人看向苏立。 最终,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一只又一只手,像被风吹倒的麦浪,缓缓举了起来。 王荣数着,越数越心惊。 前排、中排、后排…… 左边、右边、中间…… 八百个席位,八百只手,竟然……全部举了起来。 破天荒。 史无前例。 王荣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柄鎏金木锤,悬在半空,顿了顿,然后—— “当!” 一声脆响,回荡在穹顶之下。 “本年度军费预算……通过!” 话音落下,议会大厅里先是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像是春雨初落。 然后,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啪!啪!啪!” 像暴雨倾盆,像惊雷滚地,最后汇成一股洪流,震得整座国会大厦都在颤抖! 后排,几位年轻的议员猛地站了起来,红着眼眶,流着热泪,使劲地鼓掌。 他们中有人是第一次参会,心中还刻着“立宪为民”的誓言! 第75章 文斌的决断 第75章文斌的决断 镇国公府的朱红大门刚在身后合拢,门里燕回雪领着侍剑、抱琴、画眉等一众侍女,早已候在影壁之前。 见苏立进来齐齐裣衽,声音又软又脆: “恭迎国公爷回府——“ 苏立摆摆手,迈步前进,苏二子从身后跟了上来,满脸涨红,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再不吐出来就要炸开了。 “回雪姐!各位妹妹!你们是没见着啊!“ 他一开口就刹不住了,手舞足蹈, “今儿在国会,所有议员,爷往那儿一站,满堂没人敢喘大气!” 燕回雪抿嘴笑:“瞧把你能耐的,爷的功劳,倒像是你立的。” “我这是替爷高兴!” 苏二子脖子一梗,接着唾沫横飞, “那汪德兴在台上唾沫星子乱飞,叭叭叭地数落爷,你们猜爷怎么着?” “爷几步上了台,抬腿就是一脚!”苏二子把脚一比划, “就听哎呀一声,好家伙,人直接飞出去两米远,眼镜都甩没了!” “后来呢后来呢?”抱琴急得直跺脚。 “后来爷就站在大厅正中,把那汪德兴骂得,哎呀我学不上来,反正骂得那老小子一口血喷出来,当场就昏死过去,担架抬走的!” 苏二子一拍大腿,“骂完他,爷转过身,又把那些议员数落了一遍,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骂完了,军费案表决,方才还嗷嗷叫的那些人,一个个把头埋得跟鹌鹑似的,乖乖举了手,全票通过!” 侍女们齐声娇呼,看向苏立的眼神直冒星星,那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快要滴出水来。 燕回雪也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走到苏立身侧,轻声道:“爷,今日……真是大出风头。“ 苏立眉毛微微扬起,心中甚为得意,脸上却只是摆了摆手,故作矜持地淡淡道: “小事一件,小事一件。正常发挥,不值一提。“ 话虽如此,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 进了花厅,苏立脸色一正,对苏二子吩咐道: “二子。” “在!” “去把你爹福伯,还有川子,都叫到过来,本公有事要吩咐。” “哎!”苏二子应了一声,转身一溜烟去了。 ——— 花厅里,茶香袅袅。 不多时,苏福和陆川前后脚赶到。 苏福还是那副老管家的做派,进门先给苏立请安,又给各位侍女点头示意,礼数周全。 陆川则是一身笔挺的军装,靴跟一碰,“啪“地立正: “爷,陆川到。“ “坐。“ 苏立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福伯,我镇国公府的族人,如今一共有多少?” 苏福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苏立头一件事问这个。 他捋着花白的胡子想了想,拱手道: “回爷的话。” “打从开国那年祖宗受封算起,这几百年开枝散叶,要是连分了家的远房旁枝都算上……全国上下,怕不下五六万人。” “五六万?”苏立着实惊了一下,“我记得往年祭祖,来的顶天千八百人。” “爷,您看见的那千八百人,都是过得体面、掏得起路费的。” 苏福叹了口气, “打从两百年前,老祖宗定下‘分家后只管一代’的规矩,旁枝分了家,往后就各谋生路了。” “一代传一代,多数人家早过得跟寻常百姓没两样,不少人连五服都出了。” “有个本家的穷小子,年年写信来,说想给祖宗磕个头。” 苏福轻叹一声,声音低下去, “可从他家乡到京城,来回盘缠要六七百元,而他一年到头,只能攒不到一百元。” “爷,不是不想来,是来不起啊!” 苏立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开口道: “本公决意,组建先锋营,编制800人。” 厅里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从今日起,凡分家后一代之内的苏家男儿,除有特殊才能、身有残疾者,年满十八,必须入营服役五年。这是死令,没有通融。” 苏福一凛,躬身记下。 苏立顿了顿,又道:“至于分了家的远房旁枝,采取自愿原则。” “凡自愿入营、服役满五年的,出营之后,国公府包分配差事。” 苏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爷,这可是泼天的恩典!旁枝那些苦孩子,几辈子没盼过这样的路,这要是传出去……” “别急着叫好。”苏立摇头,声音沉了下来,“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带给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文斌的决断(第2/2页) “先锋营,全由苏家儿郎组成。平时操练不辍,战时攻坚,为全军先锋,若遇困守,则死战不退!” “进了这个营,就相当于进了死亡名单。” “图享福的,别来!想清楚了,再来!” 花厅里静了一瞬。 苏二子小声嘀咕:“这……这不就跟古时候的陷阵营一个样吗?进去就是奔着死去的。” “像,也不全像。”陆川说道:“陷阵营是死士,死了就完了。爷要的不是死士,是一面旗。” “这面旗往阵前一竖,全军都能看见,苏家的儿郎还在,大夏的骨血还在!” “防守时,旗插在哪,哪里就是铜墙铁壁!全军就跟向死而生!” “进攻时,战旗所指,所向披靡!” “好!好一个战旗所指,所向披靡!” 苏立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川。 “川子说得对!” “我苏家的先锋营,不做埋在土里的死士,要做立在万人头上的军旗!” “旗锋所向,全军誓死相随!我要让罗刹人、让倭国人,让全天下都看清楚——” “苏家的儿郎,没有一个孬种!” 陆川胸膛起伏,上前一步,单膝砸在地上:“爷!这营第一任营官,川子请了!” 苏二子一看,急了,也扑通跪下:“爷,还有我!” “都起来。”苏立笑了,“你们还有别的差事要做,这仗以后有的是你们打的。” “是!” ——— 南方,民主党总部。 五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 为首的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容清俊,温文尔雅,正是民主党魁首,文斌。 他将一份薄薄的情报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议会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复杂。 半晌,副魁首蒋宇春开了口。 他四十多岁,生得英俊,只是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郁。 “没想到啊!咱们这位镇国公,挺让人意外的。”他斟酌着字句, “说句实话,感觉跟以前……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了。” 众人纷纷点头,议论纷纷。 “情报上说,满堂议员,被他一个人压得死死的。” 有人把茶杯放下,啧啧出声, “这哪是个少年国公,分明是头下山的老虎。” “老虎好啊。”角落里一个瘦高个慢悠悠道,“这京城,就怕没老虎。” “前年我见过他一面,纨绔气重得很。这回……” “一脚踹飞汪德兴,骂得主和派抬不起头,军费案全票通过。这手段,这胆色……” 文斌呵呵一笑:“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 “是啊。”蒋宇春笑了笑, “其实这位镇国公府,怎么说呢。” “你们看他名下那些产业和工坊的章程、工人的工钱、伤病抚恤、学徒的出路……很多想法和做法,比我们琢磨的那些还要完善,还要先进。”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有时候我甚至有种错觉,感觉我们和镇国公府,其实是一条路上的人。” 文斌笑了,指节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话锋一转:“前线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军参毕兴龙坐直了身子,“自从我们纠正了之前的错误路线,目前,前线已经稳定下来,双方正处于相持阶段。” 文斌点了点头。 厅里安静了片刻。 “还有一件事。”文斌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搁在桌上,压在那份情报上面,“张菖的来信,你们都看看吧。” 众人闻言一愣,很快将信传阅了一遍,皱起了眉头,都有着深深的疑虑。 “信里说的那件事,”文斌环视一圈,声音不高,“我准备应下来。” “魁首!”蒋宇春霍然起身,急了,“此事过于冒险.....” “宇春。” 文斌打断了他。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着,声音很平的说道: “我们做这些事,抛家舍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最终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国家强盛,是为了让人民安康!” “为此……哪怕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们个人,都应该不计生死,前去尝试。“ “魁首……” 众人还要再劝,文斌摆了摆手,重新戴上眼镜。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 第76章 第1舰队来电 第76章第1舰队来电 成立先锋营的事,让镇国公府嫡脉一代的子弟很是郁闷。 这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公子,平日里香车美女、炫富斗狠惯了,突然要被塞进军营里摔打五年,个个叫苦不迭。 苏立可不管这些,直接让苏福拿着花名册挨个点名,年满十八的,有一个算一个,除非缺胳膊少腿或者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否则一律不得豁免。 “爷说了,国公府不养废物,更不养软蛋!想继续过舒坦日子的,可以,先过了先锋营的军棍再说!” 苏二子叉着腰,站在国公府里的大院内台阶上,对着那群愁眉苦脸的嫡脉子弟吼得唾沫横飞。 然而,与嫡脉子弟的唉声叹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房旁支的狂热。 消息传出没几天,国公府外就排起了长龙。 排队的很多人,都是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家谱,眼巴巴地望着国公府那扇朱漆大门,像望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 “五服之外的收不收?” 一个黑瘦的小伙子挤到前面,手里捧着一本快散架的族谱,声音发颤, “俺爷的爷的爷,是镇国公府第三房分出去的……这、这还算不算苏家人?” 苏福亲自坐在门房的桌后,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接过族谱翻了翻,点了点头: “算!只要族谱上有名,身上流着苏家的血,就认。” “去,领号牌,明早7时,第1师驻地集合。” “谢老太爷!谢老太爷!”那小伙子激动得“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短短十多日,报名人数竟突破了三千六百人。 这还是很多偏远省份的消息还没传到,以及苏立紧急下令“暂停报名”的结果——再报下去,怕是要搞出一个师都打不住。 花厅中,陆川、苏二子、苏福三人围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摊着厚厚几摞名册,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支红笔,勾勾画画。 “这个好,十八岁,身高一米八,祖上是猎户,臂力过人。”陆川在名册红框里打了个勾。 苏福也指着一个名叫苏虎子的说道,“这个也不错,能扛两百斤麻袋走十里地。” 苏二子摇了摇头,“爹,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您老是没见着,第1师那边现在是,天天有人表演劈砖、举石锁,热闹得跟庙会似的!” 苏福捋着胡须,却有些发愁:“可咱们只要八百人啊。” “这三千六百多,个个都是棒小伙,淘汰谁不淘汰谁,真是……难煞老夫了。” 陆川沉吟道:“确实,很多旁支子弟,虽然穷,但筋骨结实,眼神里有股狠劲,比嫡脉那些油头粉面的少爷强出十倍不止。可名额有限,总不能全收。” 三人正纠结间,苏立大步走了进来。 “这有何难?三千六百人,本公全要了!” “啊?”三人齐刷刷抬头。 苏立眼中精光闪烁,“我们选择优录取八百人,入先锋营。” “剩下的人,全部编入预备营!预备营与先锋营同吃同住、同步操练,标准一体,毫无差别!” “往后先锋营但凡出现战损、人员空缺,一律由预备营即刻补位,无缝顶替!” “而且,”苏立看向陆川,“在训练中全部使用真枪实弹,允许出现死伤!” 陆川闻言一惊,“爷,这会不会太....” 苏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册,沉声说道:“本公,要的是能浴血厮杀的狼卒,绝非贪生怕死的羔羊!” ——— 正在这时,燕回雪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花厅。 “爷,第一舰队苏臣司令的电报。” 苏立接过来,展开一看,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爷,钧鉴:职辖第一舰队所属首艘航空母舰,建造工程幸不辱命,已于本月二十六日下水,舾装业已告竣。 全舰机电、武备、通信诸系统调试俱毕,舰员编训齐整,定于下月初三举行舰载机着舰海试。 此舰为我大夏开天辟地以来第一艘,举世瞩目,名分未定,将士惶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第1舰队来电(第2/2页) 伏乞爷赐下舰名,以正名分,以振军心。 若爷钧体得闲,职与全舰队将士,翘首企盼爷驾临威港,亲阅海试,训示机宜。 职第一舰队司令苏臣,叩呈。” “航母……”苏立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电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航母、战列舰、四百毫米舰炮,这些东西都是男人的梦想啊! “爷,可是威港有消息了?”陆川凑过来。 “下水了。”苏立把电报递给他,“航母舾装完毕,初三海试。” 陆川看完后,又惊又喜:“航母!爷,真造出来了!这可是咱们大夏头一艘!有了它,第一舰队的战力能翻三倍不止!” 苏二子也兴奋得直搓手:“六万吨的钢铁巨兽啊!这要是开到东海上,倭国那帮小鬼子还不得吓尿裤子?” 苏立看着电报上“驾临威港”四个字,心思却忽然飘到了别处。 他想起了朱妤,那个还等着他,带她去游山玩水的小妮子。 威港在海边。 海! 她这辈子,别说海,连皇宫都没出过几次。 “二子,”苏立忽然开口,“备车,本公要进宫。” 御书房内,朱渊正在练字。 笔走龙蛇,听完苏立的来意,那支狼毫笔停在半空,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你要带妤儿去威港?” “是。”苏立拱手,“臣在威港有些军务要处置,往返约莫十来日。” “上次应了公主带她出城踏青,一直没兑现。这回,正好一并补上。” 朱渊失笑,随即笑容里透出几分欣慰,放下笔,指了指苏立:“好啊,你现在终于知道我家妤儿的好了。” “这,以前是谁啊,天天往什么女校跑,追什么‘独立女性’,把朕的妤儿晾在一边?” 苏立老脸一红,干咳两声:“陛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臣现在眼里只有公主。” “去吧。”朱渊摆摆手,重新提起笔,“朕准了。不过有一条——” “陛下请讲。” “多带护卫。”朱渊瞥他一眼,“大婚之前,规矩不能乱。你小子,给朕把持住了。” 苏立郑重躬身:“臣省得。” 说完,他躬身告退。刚退到门口,朱渊突然又道: “对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国会那一脚,踹得漂亮!” 苏立笑道:“谢陛下夸奖!” “滚吧滚吧,”朱渊哈哈一笑,挥了挥手。 苏立笑着退出御书房,刚带上门,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行啊,苏立!” 朱洛从门柱后闪出来,显然是在这儿偷听了许久。他挤眉弄眼,一脸酸溜溜的羡慕。 “前儿在国会耍完了威风,今儿就惦记上带孤的妹妹游山玩水了?你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苏立面不改色,整了整袖口:“太子殿下这话说的,臣这是去办正事,顺便……顺便带公主散散心。” “少来!”朱洛翻了个白眼,随即凑上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哎,说真的,带孤一个呗?” “孤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航母啊!四百多毫米的战列舰主炮,想想就带劲!” 苏立很痛快地点头。 “当然可以,随时可以。谁叫咱俩是穿开裆裤的兄弟呢?” 朱洛大喜:“当真?!” 苏之认真的点头,“当真!”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啊……”冲御书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得里面那位答应。” 朱洛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苏立同情地拍了拍朱洛的肩膀,语重心长: “等兄弟回来,给你带几颗威港的贝壳,您摆在东宫,权当去过了。” “滚!”朱洛笑骂一脚踹过来,苏立哈哈笑着躲开了。 第77章 到达威港 第77章到达威港 第二日,天还没亮,专列便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京城。 苏立考虑到带了朱妤,所以没有带他那庞大的侍女团队,就只带了燕回雪和苏二子及一百多护卫。 朱就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从出了京城地界开始,那张小脸就没离开过车窗。 “立哥哥,你看!那就是麦子吗?这么一大片啊!” “立哥哥,那就是村庄吗?屋顶上还冒着烟呢!” “哇,那条河好宽,桥那么长,火车开过去要多久呀?” 她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到什么都新鲜,问什么都认真。 时而指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惊呼,时而又被路边一闪而过的羊群逗得咯咯直笑。 苏立坐在她对面,一手支着下巴,微笑着,耐心的一样一样答她。 燕回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添茶,眼角余光看着自家爷。 苏二子站在车厢连接处,跟几个护卫吹牛。 “瞧见没有?咱们爷,文能提笔定乾坤,武能抬脚踹议长,哄起姑娘来,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你们几个糙汉子,学着点!” 护卫们连连点头,一脸崇拜:“那是,咱爷是什么人?天上下凡的星宿!” ——— 第三日午后,专列抵达威港。 车门一开,一股咸腥而清新的海风猛地灌了进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辽阔与自由。 站台上,两列水兵持枪肃立,雪白的军装在太阳底下晃眼,像两排挺拔的白杨。 为首两个将领快步迎上来,在车门前三步处站定,齐齐躬下身,行的不是军礼,而是家生子见主家的礼。 “第一舰队司令苏臣。” “参谋长苏森。” “恭迎爷!” 两人身后,从参谋到各舰舰长,一长串军官齐刷刷躬身,声音洪亮震天: “恭迎爷!” 这第一舰队,从司令到参谋,到每一艘舰的舰长,根子上都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 祖祖辈辈吃苏家的饭,穿苏家的衣,见了苏立,只有这一个称呼,这一个礼数。 苏立下了车,虚扶一把:“都起来,自家人,摆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爷,这礼数不能废。” 苏臣直起身,四十岁上下,海风把一张脸吹得黢黑粗糙,此刻眼圈却有点红。 “这几年,弟兄们天天盼着爷来看看,就怕您把这第1舰队给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这不是来了。”苏立笑道拍拍他胳膊,侧过身,“来,先见礼。这位是安宁公主。” 朱妤被燕回雪扶着下了车,海风吹起她的裙角,她好奇地四处打量,小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苏臣、苏森一愣,随即领着众人又深深躬下去:“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免礼。”朱妤忙摆手,声音软糯,“诸位将军快快请起。本宫……本宫就是来随便看看的。” 一行人乘车离了站台。 苏臣前头引路,把苏立一行安顿进海军司令部后山的一座合院。 这院子是苏臣两年前就督工修下的,背山面海,青砖灰瓦,推开后窗,整片海湾铺在眼底,白浪一层一层往礁石上推,海鸥贴着浪尖飞,叫声清越。 “爷,这院子自打修好,小的天天让人打扫,就盼着爷来住。” 苏臣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缺什么短什么,爷只管吩咐。厨房里有刚从海里捞上来的石斑鱼,还有鲍鱼,晚上给您和公主殿下接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到达威港(第2/2页) “很好。”苏立望着窗外的海,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苏臣咧开嘴,连声道:“爷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 安顿下来,已是黄昏。 朱妤换了身轻便的藕荷色襦裙,站在后窗前,看呆了。 夕阳把整个海湾烧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变成了深紫色的剪影,浪头卷着碎金,一层一层往礁石上摔,摔成漫天的白沫。 几只海鸥掠过天际,翅膀被夕阳染成了透明的红。 她伸出手,像是要去碰那一片光,喃喃道: “立哥哥,原来书上说‘海阔天空’,是真的。” “以后年年带你来。” 苏立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 “夏天来游泳,秋天来钓鱼,冬天来看雪海。” “这威港的冬天啊,海风虽冷,可海景壮阔,别有一番滋味。” 她回过头,用力点头,眼睛比窗外的晚霞还亮。 夜里,海浪声一阵一阵,拍着山崖,像一首亘古的催眠曲。 朱妤披衣坐在窗前,听海听了很久,忽然轻轻唤道: “立哥哥。” “嗯?”苏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朱妤低着头,月光下,她的小脸有些发白,绞着衣角,欲言又止。半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临出宫前,父皇……父皇把我叫去了。” “哦?” “父皇说,”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透了,“没有大婚之前,不许我……不许我和你同房。” 屋里静了一瞬,只有海浪声。 朱妤急忙抬起头,像是怕苏立误会,声音发着颤,却努力说下去: “可是,如果立哥哥想要的话……我,我是可以的。” “父皇那里,我去说,没事的。我……我不想让你难受……” 话没说完,她被苏立搂进怀里。 “妤儿。”他开口,声音放得很缓,很柔,“你还小,今年才十七。” “可是,十六岁成婚的也很多啊……”她闷闷地说。 “那是别人。”苏立打断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而温柔,“在我这儿,你就是还小。” “我带你出来,就是想好好陪你玩几天,看看海,吃吃海鲜。”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又想起什么,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那要不,让我的贴身宫女来侍奉你?彩月、彩云她们,都是打小跟着我的....” “反正以后也是要陪嫁的……还有回雪姐姐……她们三人,一起侍奉你,可好?” “或者我还可以像上次在宫里一样,在旁边帮忙....” 苏立闻言,心头一荡, ‘天哪!这简直是用最纯真的话,说出最炸裂的虎狼之词!前身真是眼瞎,心瞎,这么好的媳妇,上哪儿去找啊!” 想到这,苏立努力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望着窗外月光下那片银白色的海。 “明天带你出海,看一样你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呀?”她仰起脸,好奇地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苏立神秘一笑,“睡吧,养足精神。” 第78章 鲲鹏号 第78章鲲鹏号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臣、苏森已在院外候着。 “爷,今日怎么安排?是直接海试,还是……” “就直接海试吧。”苏立牵着朱妤上了车,“公主第一次来,让她看看咱们大夏的海疆。” 威港是一座环抱式的深水良港,两山夹一湾,湾口窄得只容两舰并行,形似一个天然的铁瓮。 车沿盘山道缓缓上行,苏臣在旁一一指点,声音里透着自豪。 “爷请看,东西两岸的岬角上,是威港要塞群。” “东岸炮台六座,西岸八座,主炮是三百零五毫米的克虏伯岸防炮,射程覆盖湾口外三十里。” “任何舰队想闯湾,先得问过这十四座炮台!” 苏森接过话,补充道:“湾口水下布着雷阵,三千颗锚雷,分三道线,雷区图只有司令部有。”“此外还有一条沉船阻塞线,战时半天就能封死航道。” “湾内常年有十二艘鱼雷艇轮值巡逻,外海五十里,设了四座瞭望哨和无线电监听站。” “高射炮位这两年也添了,一共四十八门,护着船坞和油库。” “十万吨级干船坞两座,五万吨级四座,” 苏臣继续道,“煤栈、油库、弹药库都挖在山体里,顶上覆土三十米,炮击航弹都不怕。” “爷,这威港,固若金汤!” 苏立听完连连点头,虽然很多军事术语他不大明白,但“固若金汤”四个字,他听懂了。 车下了山,转上东码头。 朱妤一下车,就捂住了嘴,小眼睛瞪得溜圆。 从她脚下开始,码头两侧,灰色的钢铁巨兽一艘挨着一艘,一直排到海湾深处。 桅杆如林,炮口如笋,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海鸥在桅杆之间穿来穿去,汽笛声此起彼伏,像一曲雄浑的钢铁交响。 一行人坐着车沿码头往前走,苏臣如数家珍: “爷,这排头这两艘,是秦级战列舰,昆崚号、靖澜号。” “满载四万两千吨,主炮四座双联装,四百零六毫米!一炮下去,小山都能削平一半!” 朱妤仰着头,看得目不暇接,小声问苏立:“立哥哥,这些……都是咱们家的?” “是国公府的,也是大夏的。”苏立笑道,“养它们,是为了让别人的军舰,开不到咱们的家门口。” “这边是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四艘,主炮两百零三毫米和一百五十二毫米,专司远洋破交和舰队屏卫。” “驱逐舰十四艘,护卫舰八艘,反潜、护航、雷击。” “还有补给舰三艘,油弹粮水,跟着舰队走。” “爷,连战列舰带航母,大小三十四艘。这就是第一舰队的全部家当!” 苏立边听边点头,‘牛逼啊,家底太雄厚,难道镇国公府的先辈也有穿越人士?’ ——— 码头的尽头,是整个海湾最深、最宽的一处泊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鲲鹏号(第2/2页) 那里泊着一个庞然大物。 离得还远,只觉得它大,越走越近,越走越大,走到跟前时,灰色的舰体就变成了一堵会移动的城墙。 从眼前一直铺到天边,码头上的吊车、卡车在它旁边,小得像孩子的玩具。 “这……这也是船?”朱妤仰得脖子都酸了,喃喃道,“这分明是一座山,浮在水上。” 燕回雪看得也有些失神喃喃道,“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苏立收回了仰望的目光,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还好这里没有专业御用q版摄影师....” 苏二子听到苏立所说,右手抓抓脑袋,心里纳闷,‘q版摄影师?什么东西?武器吗?’ 这时,航母舰长苏云大步迎来,三十五六岁,瘦高个,到跟前躬身一礼。 “航母舰长苏云,恭迎爷,恭迎公主殿下!” “带路,上舰。”苏立抬手。 一行人上了飞行甲板,海风扑面而来,甲板平得像一整块钢板铺就的校场,一眼望不到头。甲板一侧,舰岛耸立,甲板尾端,拦阻索的绞盘闪着油光。 苏云陪着苏立一路走,一路进行介绍: “爷,本舰舰长二百九十五米,水线宽四十一米,飞行甲板最宽处七十三米。满载排水量,六万吨!” “主机四台,总功率二十一万马力,最高航速三十三节。续航一万五千海里!” “飞行甲板是装甲的,八九十毫米厚的均质钢,一般航弹砸下来,也就是个坑!” “全舰官兵,四千一百二十人!” 苏立一边听,一边伸手,敲了敲脚下那厚实的甲板,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苏云又引着众人走向舰艏,那里,一排战鹰正用系留索固定在甲板上,机翼向上折起,像一排收着翅膀、蓄势待发的猛禽。 “舰载机一百二十余架,主力是咱自家飞机厂自产的‘海鹰一型’战斗机!” 苏云走到最前头一架跟前,拍了拍冰凉的蒙皮,眼里的豪都藏不住, “单座,星型发动机,两千马力!最大平飞时速六百三十公里,升限一万一千四百米,航程一千五百公里!” “武备,机翼里两挺二十毫米航炮!翼下还能挂五百公斤炸弹,或者六枚火箭弹!” 苏立兴奋地围着飞机绕了几圈,而后心潮澎湃,负手立在舰艏,望着甲板尽头那一线海平线,望着那一片与天空融为一体的蔚蓝。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这一艘航母就叫——鲲鹏!” “鲲鹏号!”苏臣第一个吼了出来,接着众人也跟着吼了起来。 “鲲鹏号!鲲鹏号!” 第79章 一触即发 第79章一触即发 汽笛声一声接一声,从港湾深处滚过来。 昆崚号、靖澜号两艘战列舰率先起锚,四万吨的舰体缓缓调头,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在山崖间扯出两道灰龙。 巡洋舰、驱逐舰鱼贯跟进,锚链哗啦哗啦出水,海鸥被惊得漫天乱飞。 最后动的,是鲲鹏号。 四台主机低吼着苏醒,六万吨的巨舰离开泊位,整个海湾的水都跟着晃了晃。 舰队过了湾口水道,在外海展开编队。 两艘战列舰在前开路,鲲鹏号居中,巡洋舰两翼屏卫,驱逐舰在外围撒成一张网,护卫舰押着补给舰垫后。 三十四艘军舰排开阵势,灰蓝色的舰群在晨光里劈开白浪,一眼望不到头。 苏二子扒着栏杆,半个身子探出舷外,嘴里直嚷嚷。 “爷!您快看!咱家的舰队,一眼望不到头!” “缩回来。”苏立骂道,“掉下去没人捞你。” “爷您放心,掉下去我也能游回来!” 燕回雪在旁边掩嘴笑道,“要不你现在下去,表演一个给爷看?” 苏二子眨巴眨巴嘴,腿却很诚实地往回挪了半步。 “呵呵呵,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朱妤依在栏杆上,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也顾不上拢。 “立哥哥,你看那些船,像不像一群大雁,护着中间这只最大的?” “像。”苏立站在她身侧,“大雁飞得再齐,也得听头雁的。” “那头雁在哪儿呀?” “就是我们脚下这艘旗舰鲲鹏号,而他的大脑在舰桥。” 苏立抬手,指了指头顶,“走,带你上去看看。” 鲲鹏号的舰岛一共七层,在苏云亲自引路,一层一层看过去。 最下面是海图室,长桌上铺着整片海域的大图,标图员手里的分规和铅笔不停,把本舰、僚舰、侦察机的位置一枚一枚钉在图上。 隔壁是无线电室,十几部收发报机排成两列,电键声滴滴答答,雨点一样密。 再往上是战情标图室,整面墙的玻璃标图板上,红蓝两色的符号密密麻麻,参谋们背对着板子,用长杆一笔一笔反着标。 “爷,这里是全舰队的眼睛。” 苏云介绍道,“天上侦察机看到的,外围驱逐舰听到的,都汇总到这儿,标在这块板上。” “爷想看战场态势是什么样的,看这块板就行。” 苏立在那块玻璃板前站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没怎么看懂,但说还是会说的,于是点了点头。 “好,兵法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块板子立起来,舰队就不是瞎子了。” 又上一层,是装甲司令塔。 四面的装甲厚得吓人,只留几条窄窄的观察缝。 “真打起来,舰队司令在这儿指挥。”苏云说道。 最顶层,是航海舰桥和飞行指挥所,一整圈的玻璃窗,海天尽收。 苏臣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四面海域。 值班军官扶着车钟,舵手把着舵轮,各个战位上的口令声此起彼伏,乱而有序。 朱妤看得眼花缭乱,小声问:“立哥哥,这么多屋子,这么多人,他们互相说话听得见吗?” “听不见,就传。” 苏云笑着替她解惑, “舰上有传声筒,直通各个战位;还有电话、灯光旗号、无线电。” 正说着,无线突然响了。 “这里是千里眼二号,” 苏臣放一下望远镜,按住无线电通话器说道,“这里是鲲鹏,收到,请讲。” 苏臣为了保证今日海试的正常进行和苏立的安全,出发前先放了四架侦察机,两架向东,两架向东南,把海试海域周边二百里的空域海面,先筛一遍。 此刻通讯的,是东南方向的二号侦察机。 千里眼二号机报告道:“方位东南一百六十度,距离我编队约一百二十海里,发现倭国舰队一支,计金刚级战列舰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四艘,航向西北,正朝我海域纵深行驶。” 舰桥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朱妤不懂军情,却也听懂了“倭国舰队”四个字,下意识往苏立身边靠了靠。 苏臣的眉头拧了起来:“航速多少?” “航速大约十八节,编队严整,不是迷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一触即发(第2/2页) 迷航的商船会乱,军舰不会。十八节,战斗队形,直插大夏领海。 苏臣沉立即声道,“你以国际通用频道,向倭国舰队发出警告,命令他们立即离开大夏领海。” “是!” 苏立站在海图桌前,看着标图员把那支倭国舰队的位置标上去,一枚红色的小旗,钉在大夏海疆线以内。 他盯着那面小旗,心里琢磨,‘今儿,搞不好可能要和小鬼子干一仗。’ 不一会的工夫,无线电又响了。 “千里眼二号报告:倭国舰队未作任何答复,未转向,未减速,仍按原航向原航速,向我领海纵深行驶。” 苏臣的脸色难看起来。 “另,沿途有我大夏渔船十余艘正在下网作业,倭国舰队……正在追逐驱赶我渔船,航速提到二十节,直奔渔群冲撞逼迫。” 标图板上,那枚红色小旗又被参谋往前挪了一格。 舰桥上,值班军官们的呼吸都粗了。 苏臣一拳砸在海图桌边上:“他娘的,跑到我们家里来撒野!” “再次发出警告:命其立即停船,退出我国领海,否则一切后果,由其自负。” “是!” 不一会儿无线电再次响起。 “千里眼二号机报告:倭舰无视警告……倭舰旗舰金刚级战列舰,径直撞向我一艘渔船!渔船……渔船被撞成沉了!船上渔民落水,生死不明!” 舰桥里,死一般的静。 朱妤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燕回雪轻轻拍了拍朱妤,小声安慰了她一句。 苏二子怒目圆睁,拳头捏的嘎嘎响。 苏立站在海图桌前,眯着眼睛心道好啊,“看来真要干了,小鬼子!那就让老子来会会你!” 他缓缓抬起头, “传我的命令。” “全舰队,立即转向,拦截倭国舰队” 苏臣浑身一震,下意识道:“爷!您和公主还在舰上!万一交火,刀枪无眼,您千金之躯……” “怎么?”苏立转过头,目光刀子一样刮过去,“难道我第一舰队,连本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苏臣一个激灵,啪地立正:“爷说哪里话!万无一失!舰在人在,绝对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只是……只是真打起来,炮声震天,硝烟弹雨,怕惊扰了爷和公主殿下……” “惊扰我?” 苏立冷笑一声。 “打不过小鬼子,才是真的惊扰我。” 苏臣说道,“爷,您放心,绝对干死小鬼子!” “传令。” 他的声音在舰桥里炸开。 “全舰队,战斗警报!”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开了海面。 铃声、哨声、口令声,响成一片。 甲板上,水兵们从各个角落冲出来,奔向战位。 炮塔缓缓转动,粗大的炮管一根根昂起头来,机库里,升降机已经开始轰鸣,一架架海鹰被拖上了飞行甲板,地勤围着它挂弹、加油、发动,螺旋桨卷起狂风。 两翼的驱逐舰群率先加速,舰艏劈开白浪,像一群脱缰的猎犬,抢向东南。 苏云已经扑到传声筒前,一道一道命令流水一样传下去。 战位就位、炮弹上膛、锅炉加压,整条指挥链,没有一丝磕绊。 苏臣抄起望远镜,大步走上司令位。 “全舰队听令!目标,东南一百六十度,倭国舰队!战斗航速,前进!” 三十四艘军舰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舰艏齐齐调转,指向东南。 白浪滔天。 飞行甲板上,苏云嘶哑的口令通过扩音器滚过全舰:“海鹰第一波次攻击编队,战斗起飞!二编队待命!” 第一架海鹰的螺旋桨越转越急,拖着整架飞机往前一蹿,顺着甲板加速、抬头,拔地而起,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六架战鹰在舰队上空编成队,机翼下的炸弹泛着冷光,先一步朝着东南方向压了过去。 ps: 衷心感谢!‘在下疯疯癫癫’大大打赏: 大神认证x1 故,今天加更一章,准备和小鬼子打海战。 第80章 三浦时彦 第80章三浦时彦 倭国金刚级战列舰,上丸号的舰桥上。 三浦时彦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艘被撞成碎片的渔船。 海水里,七八个黑点一沉一浮,有人抱住了一块碎船板,更多的人在浪里徒然扑腾。 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森川君,你来看,你快来看。”他笑得十分开心,“像不像一群落水的鸭子?” 森川恭介站在他侧后一步,没有去看,而是皱了皱眉。 “阁下。”他斟酌着用词,“渔船已经沉了。” “按万国公法,即便交战,对落水者也应施以援手,何况我们并未交战而且他们只是夏国的渔民……” “救?”三浦时彦收了笑,斜他一眼,“森川君,用帝国海军宝贵的油料,来救夏国渔民?我看你是在英格兰国读书读傻了吧!” 森川恭介别开眼,望着海面,斟酌了片刻。 “阁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刚才夏国的侦察机已经发现了我们,并多次无线电警告驱离,我们再这样深入夏国领海,会不会……真的起冲突?” “冲突?”三浦时彦放下望远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森川君,你太过于谨慎了。” 他踱到海图桌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现在的夏国,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夏国了.....国力衰退,民不聊生,朝令夕改。”他摇了摇头, “现在的夏国,就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所以我们根本无需在意。” “嗨!属下听说,”森川恭介迟疑道,“夏国国会去年还为军舰的事吵过。” “岂止吵过。”三浦时彦嗤笑,“两艘巡洋舰的预算,吵了四个月,最后砍掉一艘。” “自己砍了自己的军舰,省下钱去办什么夏国文化宣传,掏钱给西方那些白皮猪,免费来夏国旅行交流。” 三浦时彦嘲讽的冷笑几声。 “这样的国家,森川君,你说,它拿什么跟帝国打?” 森川恭介没有笑,他望着舷窗外,那几个黑点已经看不见了,海面上只剩碎木板随着浪头一上一下。 三浦时彦瞥见他的眼神,脸色沉了沉:“森川君。” “嗨!” “收起你那种眼神。”三浦时彦道,“对猎物心软,是猎人最先要戒掉的毛病。” “嗨!阁下教训的是!”森川恭介恭敬的躬身。 随后,森川恭介问出了盘桓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阁下,既然如此,帝国为什么不直接进攻夏国?以帝国的实力,夺取这片富饶的土地……” “哟西,这个问题,问得好。”三浦时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舷窗外。 舰队的单纵阵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线,八艘军舰的尾迹白花花的,一直铺到天边。 “原因很多......据我所知,军部曾做过推演。” “夏国再怎么衰落,体量实在太大!人口是帝国的七八倍,土地是帝国的二十几倍。” “帝国是岛国,资源匮乏,钢铁、石油、橡胶,样样仰赖外运。” “一旦开战,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将其吞并,拖上三年五年,先垮的是帝国。” “那要是速战速决呢?” “速战速决?”三浦时彦冷笑一声,“怎么个速法?” “占下沿海,他们往内地一退,你追不追?” “如果他们消极抵抗还好,帝国有充裕的时间消化占领的土地。” “但,如果他们全力抵抗,帝国的军队,能填得满几千里的战线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三浦时彦(第2/2页) “还有一层,才是关键。”三浦时彦的声音低了下来,“夏国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 “苏家。”三浦时彦道,“苏家的军工到底有多少家底,帝国查了十几年,始终查不透。” “明面上,威港、泸上两处船厂,造得出万吨以上的军舰。” “暗地里,北方的煤铁、内地的兵工厂,有多少姓苏,没人说得清。” “就怕一旦开战,短时间内可以武装百万的军队,那就.....” “就因为这两点主要原因,国内主战派,主和派,两派相持不下,天皇陛下迟迟无法最终抉择,根子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 “罗刹国多半也是这个顾虑,谁都不想陷进战争的泥潭里。” 接着,三浦时彦话锋一转。 “可现在不一样了。” “帝国和罗刹国签订了盟约,再加上,夏国那个无能的政府,征服夏国,只是时间问题。” 正在这时,通话器里突然炸出一声嘶喊,是防空火控指挥塔的声音: “三点方向!发现大批敌机!数量二十……不,三十以上!” 三浦时彦豁然一惊,几步抢到右舷窗边,抬起望远镜。 晴朗的天边,一队队黑点排成整齐的楔形,正朝舰队压过来,机翼下挂着的东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炸弹。”森川恭介的望远镜也抬了起来,声音发紧,“阁下,那些飞机挂着炸弹!” “我看得见。” “这个机型……”森川恭介盯了几秒,“不是夏国国防军的霍克三。样子不对,翼形也不对,难道是新型号?” “不。”三浦时彦盯着机群,一字一字道,“这应该是夏国第一舰队的……” 他没说完。 森川恭介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放下望远镜:“阁下!三点方向,那个方向三百海里内没有夏国的陆地机场!这些飞机是从哪来的?” 舰桥里霎时静了一瞬。 “航母!” 三浦时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又摇头,“不可能,夏国就算有航母,也不过是商船改装的摆设。” “商船改装的东西,放不出三十架飞机。” 通话器里,防空火控指挥塔的声音再次响起,又快又急: “接敌时间预计一分钟!指挥官阁下,是否进行防空反制!重复,是否进行防空反制!” 三浦时彦举着望远镜,没有答话。 镜头里,机群已经看得清单机的轮廓,一枚一枚炸弹,清清楚楚。 冷汗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淌,军服贴在脊骨上,又湿又凉。 “阁下!”防空火控指挥塔第三次催促,“是否进行防空反制!” “测距报告!”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敌机高度三千,距离一万两千,还在接近!高角炮诸元装定完毕!” 森川恭介猛地转头:“三浦阁下!再不下令就来不及了!等他们压到头顶,高角炮拦不住投弹!” “闭嘴!” 三浦时彦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开火,就是帝国先开的第一枪。 不开,万一那些炸弹真的落下来…… “不!”他一咬牙,“我不相信,他们敢攻击帝国的军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只剩通话器里的电流声嘶嘶作响。 操舵兵的手搭在舵轮上,一动不敢动,瞭望哨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第81章 最恨‘不开第一枪\’ 第81章最恨‘不开第一枪’ 一分钟,长得像一年。 机群压着高度,从舰队上空轰然掠过,没有投弹,轰鸣声震得舷窗嗡嗡作响。 森川恭介腿一软,扶住了海图桌。 这时,通讯兵突然直起身:“指挥官阁下!收到夏国舰队无线电,明码!” “念。” “你舰队必须立刻转向,退出大夏领海。否则,后果自负!” 三浦时彦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笑出了声。 “我就说嘛。”他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放,“他们不敢攻击。” 舰桥里紧绷的空气一下子松开了。 众人纷纷开口恭维。 “阁下料事如神!” “原来夏国人真的只是虚张声势……” “那是自然,整个舰队,谁比阁下更懂夏国人?” 三浦时彦听着这些恭维,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 “你们要记住。”他吐出一口烟,“夏国政府给他们的部队下过死命令,不准开第一枪。” “说是要以诚待人,要以德服人,彰显大国风范。” 他嗤笑一声。 “所以,只要我们不主动开火,他们就束手无策。” “打,他们不敢;退,我们不退!他们能怎么样?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喊话。” 众人哄笑起来。 三浦时彦抬腕看了看表,又看了一眼舷窗外盘旋的机群,轻蔑地笑了笑。 “传令,继续前进,再深入二十海里,然后折返。” 森川恭介一愣:“阁下,刚才的警告……” “警告?”三浦时彦弹了弹烟灰,“那就让他们,再警告一次好了。” 众又是一阵哄笑。 森川恭介望着舷窗外那层盘旋不去的机群,低声道:“阁下,今天他们不敢开第一枪,万一有一天,夏国换上一个敢开第一枪的人呢?” 三浦时彦掸烟灰的手停了停。 “那就等那一天来了再说。” 他把烟按灭在舷窗台上, “更何况——夏国敢开第一枪的人,早就死绝了。” “通讯官。”他直起身,“把今天的事如实上报军部,夏国舰队临阵不敢开火,帝国海军来去自如。” ——— 鲲鹏号,海图室。 无线电里,海鹰第一攻击编队队长巩鑫的声音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火。 “海鹰报告,对方无视我方警告,并拒绝应答,继续向我领海纵深前行!重复,对方拒绝应答,正在继续前进!请指示!” 苏臣一拳砸在海图桌沿上,玻璃罩嗡嗡直颤。 “小鬼子!” 苏森重重叹了一口气:“人家这是吃定我们了。” 苏云站在一旁,后牙槽咬的嘎嘎直响:“参谋长,咱们的飞机就这在他们头顶上,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深入我国海域?” “不然呢?”苏森看了他一眼,“中枢的训令摆在那儿。” “训令训令!这海域还是不是我大夏的海域,这渔民还是不是我大夏的子民?” “小点声。”苏森压了压手,往舷窗那边看了一眼,声音放低,“不是怕事。” “只是这一开打,就不是一条船两条船的事了。” “真击沉了它,倭国必然翻脸,国会那里少不了又要跳出来,说爷擅启边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最恨‘不开第一枪’(第2/2页) “边衅?”苏云忍不住顶了一句,“人家冲进我领海,撞沉咱们的渔船,挑衅是他们!”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那帮国会老爷不认啊!” 两个人都说不下去了,海图室里一阵沉默。 一直立在舷窗边的苏立,忽然开口了。 “不退出我国领海。” “那就让他永远留在这儿。” 苏臣一愣,猛地回头:“爷……” “开火。”苏立转过身,“击沉他们。” 海图室里霎时静下来。 苏臣咽了一下,迟疑道:“可……爷,中枢政府下过命令,不准开第一枪,也不准无故挑衅友邦。” “如与外国军队对峙,应以退让为主。” “这道训令,今年还重申过一次,各舰队主官都签了字的。” 听到这话,苏立的火腾地上来了。 “不准开第一枪?” 他几步走到苏臣面前,眼睛瞪圆了。 “老子这辈子最恨听到的,就是这句‘不准开第一枪’!人家都骑到头上拉屎了,还不准开第一枪!” 他在海图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越说火越大。 “还不准无故挑衅友邦?屁的友邦!进入我国的领海,撞沉我们的渔船,这是哪门子的友邦?” “还退让为主,退他娘的退!一帮白痴,一帮混蛋!一帮缩头乌龟!” 苏二子在旁边听得攥紧了拳头,压着嗓子道:“骂得好……” “他们坐在京城里,喝着茶,笔尖一勾,写个‘不准开第一枪,退让为主’,前线的兵就得拿命去顶!” 苏立的声音越来越大, “渔民的命呢?沉在海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朱妤捂着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她第一次见苏立发这么大的火。 燕回雪来到她身边,轻声安慰着。 这时,苏立猛地停住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老子他奶奶的就不受这鸟气!” “苏臣,你听清楚。” “尊严这东西,是打出来的,不是你退让出来的。” “今天退二十海里,明天他就敢进二百海里,今天看他撞沉一条船不吭声,明天他就敢把炮口架到威港口上!” “再说,理也在咱们手里。”苏立道,“擅自进入我国领海,撞沉我国渔船,警告多次,仍然肆意侵犯我国主权!” “所以,打起来,道理在咱们这,如果打得漂亮,道理就更在我们这边!” “还有,你给我记住,中枢的训令,下给的是国防军。” 苏立眯着眼盯着苏臣,一字一顿, “而第一舰队,姓苏!” 苏臣一个立正,“是,爷!记下了。” 苏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甲板上正在整装待发的第2批攻击编队。 “我命令,立即开火,击沉这帮小鬼子!” 苏臣的眼睛中,瞬间充满了热切的光芒。 “是!立即展开攻击!” 说完,苏臣转身拿起通话器, “第一攻击编队。我是舰队司令苏臣,现在我命令:对倭国舰队发起全面攻击!” 第82章 攻击开始 第82章攻击开始 上丸号舰桥里,众人的哄笑声还没落下去。 三浦时彦正说到兴头上,指间的烟翘着,讲他海军大学校里那一套夏国论。 什么“三十年无胆”,什么“他们的舰队不过是纸糊的灯笼,海上一阵风就灭了”,唾沫星子溅在海图桌上,映着舷窗外刺目的阳光。 “……所以诸位,军令部的判断是准确的。” 三浦时彦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夏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抗议、严正声明。” “而我们今日......” 话音未落。 通话器里,防空火控指挥塔的声音猛地撕心裂肺炸开。 “敌机正在俯冲!敌机对我发起攻击!” 舰桥里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紧接着,一种尖利的声音从头顶灌下来。 那是飞机俯冲的轰鸣,搅着炸弹撕开空气的啸叫,由远而近,压得人耳膜生疼。 “轰!” 第一声巨响在右舷外暴起。 上丸号两万七千吨的舰身,被水柱推得横移了几米。 钢铁巨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龙骨在浪涌中扭曲震颤。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近失弹的浪柱一根接一根竖起来,又高又白,拍上甲板,砸在舷窗上。 舰桥里天旋地转,参谋们站不住脚,摔得满地乱滚,海图桌上的铅笔、圆规、镇尺哗啦啦撒了一地。 三浦时彦的额头磕在海图桌角上,血流了满脸。 他扶着桌沿,半天没能直起身,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们居然真的敢攻击……” 军部的情报写得明明白白,夏国的政府,不准部队开第一枪。 他率领舰队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抵近巡曳”,在以往的基础上,进一步试探夏国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军舰开进夏国领海,撞翻几条渔船,弄死几个渔民,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夏国方面呢,然后开始强烈抗议。 这都成惯例和默契了。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夏国发神经了? 又一枚近失弹在左舷炸起浪柱,舰身一歪,三浦时彦踉跄两步,扶住罗经柜才没再摔倒。 “三浦阁下!”森川恭介从地上爬起来,扑到他身边,大声叫道,“请快下令反击!快!” 三浦时彦的眼神总算聚了回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连滚带爬地冲到通讯器旁,抓起话筒。 “我命令!全舰队立刻反击!各舰对空作战!最大战速,左满舵,蛇形机动!” “是!全舰队对空作战!” “主炮换装三式弹!”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 “高角炮、对空机枪,全部开火!把他们给我打下来!” 上丸号的战斗旗升上桅杆。 全舰队的高角炮、对空机枪一起开火,炮弹在天上炸出一层黑烟,机枪的曳光弹在烟里穿来穿去。 驱逐舰打得最欢,小口径炮泼水一样往天上泼,震得自家甲板嗡嗡响。 “打中了!打中了!”有人在炮位上狂喊。 可那不过是幻觉。 海鹰战机灵活得像海燕,在弹幕的缝隙里穿梭,机翼一翻,便掠出了火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攻击开始(第2/2页) “矶风号……矶风号中弹!右舷中部中弹,正在起火!” 三浦时彦握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 “损管!”森川恭介抢过另一部话筒,“矶风号,报告情况!还能自己走吗?” “火在往鱼雷发射管这边烧!损管队已经上了!” 三浦时彦高声命令道: “听好!鱼雷管里的雷,全部推下海!烧炸了,你们全舰都完了!” “明白!” “通讯官,立即电告军部,我方舰队在正常巡航中,突遭夏国舰队攻击!我方正在全力防御!请求战术指导……” 三浦时彦吼完了命令,胸口起伏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军医官提着药箱凑上来,被他一把推开。 “皮外伤。”他盯着舷窗外那些还在翻飞的飞机,“传令各舰,拉开间隔,蛇形走位!” 森川恭介站在他身后,望着舷窗外一根根竖起的水柱,忽然低声道: “阁下,您说过,夏国敢开第一枪的人,十年前就死绝了。” 三浦时彦头也没回,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你给我闭嘴!” 然后对着通话器,拼命地下着命令。 “那珂号,向左拉开距离!” “时雨号,跟上旗舰!” “各舰注意,炮火不要停!把天空给我填满!填满!” ——— 鲲鹏号 苏森俯在海图上,尺子一拉:“敌我相距六十海里,昆崚、靖澜全速前进,两刻钟后进射程。” “传令。”苏臣道,“昆崚、靖澜,全速前进,进入射程自行射击!” “是!” 昆崚号、靖澜号的烟囱里喷出浓黑的烟,舰艏的浪头越切越高。 炮塔一座接一座转动,炮管缓缓抬起,指向天边那个看不见的目标。 苏臣抓起通话器,“第一攻击编队,集中力量从巡洋舰、驱逐舰下手,一艘一艘来!” “明白!” 鲲鹏号飞行甲板上,第二攻击波的放飞已经开始了。 “迎风!全速!”苏云立在舰桥翼侧,一手扶栏,一手举着望远镜。 升降机一架接一架把海鹰一型托上甲板。 地勤推着飞机就位,挂弹车来回穿梭。 甲板起飞指挥官站在起飞位旁,信号旗一挥,第一架海鹰加足马力,机轮碾着甲板白线往前冲,舰艏一抬,扎进风里。 一架,又一架。 甲板上的人全在跑。 加油管刚拔出来,挂弹车就顶上去,挂弹车刚撤开,引导员的小旗已经指向起飞线。 这套流程没有口令,全靠手势,一个手势错了,就是机毁人亡。 三年里,他们在陆地上的模拟甲板上练了几千遍。 飞行员跨进座舱,舱盖合上之前,有人朝地勤扬扬拳头,地勤回一个狠狠的点头。 放飞二十四架,等最后一架离开甲板,满甲板的地勤不约而同直起腰,冲着天上挥拳头。 二十四架飞机没有直接扑向敌舰队,而是在舰队上空一圈一圈地盘旋。 先起飞的压着速度,等后起飞的爬上来,编队在空中慢慢合拢。 第83章 菜鸟的初战 第83章菜鸟的初战 从天空往下看,八艘倭舰排成一条扭动的长蛇,每艘船的四周都罩着一层黑烟,烟里闪着红光。 高角炮的弹幕铺在三千米,机枪的曳光弹铺在一千米,要炸到它们,得先穿过这两层火网。 海鹰一号巩鑫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全队注意,对矶风号进行二次俯冲攻击!谁也不许提前眨眼!跟我冲!” “三号明白!” “七号明白!” “......明白!” 一架接一架的海鹰翻过机身,机头冲下,朝着那条长蛇扎下去。 海鹰七号上,陈石头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俯冲的滋味不好受,高度表转得飞快,风在座舱外吼,天和海在眼前竖了过来。 教官说过,新人头一回实战俯冲,十个里有九个提前放弹。 陈石头第一轮,就是那个提前放弹的菜鸟。 小鬼子的炮弹在机身周围炸出一团团黑烟,他一闭眼就拉了投弹柄,炸弹落进海里,连敌舰的边都没沾着。 “陈石头!”巩鑫的声音在电台里炸响,“你他娘的给老子稳住!” “队长,我……” “我什么我!”巩鑫吼道,“高度压低到七百再放!跟着我的弹着点!” “都看好了!”巩鑫开始了战场教学。 巩鑫一压机头,领着全队扎下去, “轰炸这玩意,诀窍就一个字,稳!越早放弹,弹越飘!” 他的海鹰压到七百米,投弹,拉起。 炸弹落在矶风号左舷外侧,浪柱把舰身冲得一歪。 “看见没有?差十米!再来一回,它就得完!” 陈石头推杆转弯,往下压高度。 “小鬼子……”他低吼一声,猛地推杆,机头直直栽下去,“干死你!” 高度表疯转。 两千,一千五,一千。 座舱里的警报器尖叫起来。 教官的话在耳朵边上回响:一千米以下,拉不起来就是死。 他不管了,现在他眼里只剩那艘正在开火的东西。 矶风号的轮廓在瞄准具里越撑越大,甲板上的小鬼子四散奔逃,机枪的曳光弹一串一串从座舱旁边擦过去。 矶风号已经起火,但防空炮还在射击。 高角炮的炮弹在他前后炸开,机舱里灌进火药味。 机翼上挨了两块弹片,钻出两个洞,发出了呜呜地声响。 八百。 他没有拉杆。 七百。 “陈石头!拉起来!”电台里,巩鑫的声音都变了。 五百!陈石头按下投弹柄,这才猛地往后带杆。 黑视铺天盖地罩下来,他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把飞机从海面上拔了起来。 身后,五百公斤的炸弹砸进矶风号的舰体中段。 “轰!” 火光裹着浓烟,从驱逐舰的肚子里冲起来。 龙骨断裂的闷响,隔着几百米都听得见。 舰身从中间折成两截,一头一尾翘起来,往下沉。 电台里炸开了锅。 “命中!陈石头命中了!” “好小子!”巩鑫吼了一嗓子, “都看见了没有?就这么打!压低,放弹,别他娘提前闭眼!” “明白!” 陈石头的飞机晃了两晃,才稳下来。 他回头看见矶风号折成两截,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陈石头,报告情况!” “机翼咬了两个洞,没事。”陈石头拍了拍仪表盘,“队长,我还能再来一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菜鸟的初战(第2/2页) “行。跟着我,去啃那珂丸号。” 海鹰五号陈翔的发动机冒着黑烟,摇摇晃晃脱离了编队。 “陈翔,伤着哪儿了?” “腿上挨了一块弹片,不碍事。”电台里,那头的声音笑了笑,“就是这架飞机不争气。” “陈翔,还能坚持飞回母舰吗?” “应该可以。” “好,你和投弹完毕的兄弟们一起撤退。” “明白。”陈翔的声音顿了顿,“回到母舰换了飞机,我立即赶来。” ——— 巩鑫一拉杆,带着剩下的飞机扑向那珂丸号。 那珂丸号左满舵想躲,舰身一横,正好把整个侧舷亮了出来。 五架海鹰,一架接一架往下扎。 第一枚落在舰艏外,浪柱把舰艏埋了,第二枚擦着舷侧进海,近失弹的弹片把水线撕开一道缝。 第三枚和第四枚砸在后甲板上,把后炮塔掀飞,烟囱也被炸塌。 浓烟从巡洋舰的肚子里往外翻,舰身肉眼可见地歪了下去。 同一时刻,川内号和时雨号也被缠上了。 川内号连吃了三枚近失弹,左舷撕开个口子,大量海水不停的往里灌。 时雨号更惨,舰桥被战机20毫米机炮低空扫射打得稀烂,舰长中弹倒在舵轮旁边,大副接手指挥,正在不停的对着通话器怒吼。 ——— “巩大棒子,快让开,到老子开开荤了!” 电台里插进一个新的声音。 巩鑫侧头看去,西北方向,二十四架海鹰排成四个楔形,黑压压地压过来。 “周海阔,你这个周大嘴、”巩鑫喊道,“你们才来啊!要是再来晚点,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路上编队,耽误了点工夫,这不紧赶慢赶的过来了嘛!”周海阔应道,“哪艘是旗舰?” “最大最横的那艘!” “好!弟兄们,最大的功劳是咱们的了,分四路,给老子轮着上!” “巩大棒子,你们帮我压住东边的驱逐舰。” “嘿,你小子,美得你。”巩鑫笑骂,“压就压,回头庆功酒,你让我三杯。” ——— 上丸号的上空,防空炮火密得像下雹子。 三式弹在高处炸开一团团黑烟,高角炮的弹幕一层一层往上铺,机枪的曳光弹红一道绿一道,把半边天都织满了。 第一路的六架海鹰从阳光里扎下来,上丸号的近失弹水柱连成一排。 第二路贴着浪尖摸过去,从舰艏方向切入,一架海鹰的机翼被打断,翻着跟头栽进海里。 其余五架丢的炸弹,两枚落在前甲板,一枚砸在三号炮塔旁边。 前甲板那两枚,把锚机室掀上了天,碎钢板下雨一样砸下来,把半个前甲板的人都扫倒了。 三号炮塔旁边那一枚,没钻透装甲,可把炮塔的转轨震得变了形,三根炮管卡在半空,抬不起,也放不下。 周海阔的打法刁,四路分四个方向,轮番俯冲,防空炮火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上丸号在浪柱中间左转右扭,两万多吨的身子骨,扭起来笨重得很。 舰上的炮术长提着指挥刀,哑着嗓子吼:“右前方!集火右前方!” 弹幕刚转过去,第三路从左后方扎了下来。 “打不着!他们太快了!”机枪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上丸号两万多吨的钢铁,在爆炸声里一阵一阵地发抖。 第84章 上丸号决死冲锋 第84章上丸号决死冲锋 上丸号的舰桥里,所有人都沉着脸。 “右舷中弹!” “前甲板起火!” “三号炮塔回路被震断,无法射击!”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从通话器里滚进来。 这时通讯兵送来了军部的回电。 三浦时彦扶着海图桌,脸上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一滴一滴,砸在海图上。 “念!” “嗨!” “外交部对夏国实施严正诘问。支援舰队已然出航,正在驰援途中。望贵部拼死作战,坚守直至夜幕降临。” “阁下!”森川恭介低沉的说道,“请下令转进吧!” 三浦时彦的嘴唇动了动。 “阁下!”炮术长的声音插进来,“主炮还要不要对空射击?” 三浦时彦张了张嘴。 三式弹打出去的弹幕一层一层,那些飞机就在弹幕里穿来穿去,一架都没少。 “停了。”他说,“主炮对海,准备迎战夏国战列舰。” “战列舰?”炮术长愣住了,“哪来的战列舰?” 没有人答他。 通讯兵捧着记录板,声音发颤:“矶风号……玉碎,那珂号报告,轮机舱进水,请求退出序列。” “川内号进水,还在堵漏。时雨号……时雨号舵机失灵,正在原地打转。” 每念一条,舰桥里的空气就冷一分。 半个小时前,他还站在这里,教这些人夏国是一台快散架的机器。 现在,机器散架的声音,他听见了。 就在自己耳朵边上,是自己的舰队在一颗螺丝一颗螺丝地散。 “阁下!”森川恭介急得直跺脚,“再不走,等夏国战列舰赶到,想走都走不了!” 三浦时彦叹了口气,“怎么走?跑的过飞机吗?” “如果他们的舰载机再多一些,连军舰都不用出动......” 众人顿时一愣,是啊,怎么走?再快,快得过飞机吗? 这时,三浦时彦忽然一拍桌子,直起身来。 他环视舰桥里的众人, “诸君!战事至此,已无可挽回。” “现在,正是我等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调转航向,迎战夏国战列舰!就让上丸号,玉碎于此!” “嗨!” 舰桥里,所有人齐声应和。 森川恭介张了张嘴,最终他也低下了头。 心中哀叹,‘再见了,我心爱的和子,再也不能和你一起欣赏故乡的樱花了。’ “发报。”三浦时彦在海图桌前坐下,通讯兵立即提笔记录。 三浦时彦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现,战局已至最后关头。自敌空袭袭来,全舰队将士拼死对空作战,直面敌压倒性之火力。 奈何实力悬殊,中弹累累,舰体大破,水火肆虐,再无再战之可能。 小职身负舰队重任,未能保全舰队,辜负天皇期待,心中惶恐万分。 今弹火将尽,余部将士决意奋战至最后。感念浩荡皇恩,纵然化为波涛之魂魄,亦毫无悔意。 谨率全舰队将兵高呼天皇陛下万岁,遥祝皇国万世安泰,于此永别。” 通讯兵记录完毕,前去发电。 三浦时彦一把扯下军帽,摔在海图上,“右满舵!航向西北!目标,夏国战列舰!” “右满舵!” “炮术长!防空火力,全力应对夏国战机,主炮换装穿甲弹,全弹装填!” “全弹装填!” 炮术长犹豫了一下:“阁下,前弹药库注了水,只剩后弹药库。十四寸弹,还有一百六十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上丸号决死冲锋(第2/2页) “够用了。”三浦时彦道,“打光为止。” “各部门,死战!” 通话器里,还能动弹的各舰一一回应。 “川内号,随旗舰死战!” “神通号,随旗舰死战!” “白露号,随旗舰死战!” 上丸号带着满身的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调转了舰艏。 ——— “敌舰队突然转向西北!”巩鑫突然汇报道。 海图室里,标图兵手忙脚乱地挪着黑签。 苏森盯着图板看了一眼:“这拼命了,这是要死战。” 正在跟朱妤低声说话的苏立,回头说道: “那就成全他们,让这些小鬼子长长记性,知道豺狼来了,我们是有猎枪的!” “是,爷!”苏臣抓起通话器:“昆崚、靖澜!敌舰掉头拼命了!按计划,抢它的正横头!” “昆崚明白!” “靖澜明白!” 两艘秦级战列舰在海面上分开,昆崚号抢向东北,靖澜号压向正东,烟囱里黑烟滚滚,二十七节的航速把舰艏的浪头切得雪白。 苏森根据两舰汇报的坐标,用尺子在海图上一搭,喊了一声:“成了!” “爷!昆崚、靖澜占住了上丸号的正横头。” 苏立眨巴眨巴眼睛,啥意思?没听懂! 不过听着是好事,那表态三要素:点头,认可,赞许,随便用一个肯定是没错的。 于是苏立,轻轻的点了点头,“很好!” 苏二子扒着海图看,没看明白,也没听明白:“森哥,啥叫正横头?” “你看。”苏森的铅笔在图上一摆,“上丸号朝西北冲,咱们的两艘战列舰横在它前头。” “咱们舰身横着,九门主炮全能转过去打它;它竖着冲过来,舰艏对敌,只有前面两座炮塔、四门炮能开火。” “十八门打四门?” “没错。”苏森道,“它每冲近一海里,就得顶着咱们的齐射挨一轮,这叫抢占t字横头。” “那它还冲?” 苏立在旁边斜着眼,竖着耳朵,‘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接着,他咳嗽一声说道,“它冲也是死,不冲也是死,都一样!” ——— “距离两万一!”昆崚号的炮术指挥所里,测距兵报数,“诸元装定!” “效力射,放! 九根炮管次第喷出火舌,炮口风暴扫过甲板,整艘四万两千吨的巨舰被后坐力推得横移半尺。 二十公里外,上丸号的四周立起一圈水柱。 “跨射!” “修正!偏右五十,加一百!”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出去。 这一回,上丸号的二号炮塔腾起一团火球。 十几吨重的炮塔顶盖被整个掀起来,翻着跟头砸进海里。 紧接着,靖澜号的第一轮齐射也到了,几发近失弹把水线附近的钢板啃出一排坑。 靖澜号今天也是头一回实战。 头两轮,炮术长报诸元的声音都发紧。 舰长苏泽立骂道:“慌什么,就当打靶。他小鬼子就是个移动靶!” 第一轮,近了二百。 第二轮,远了一百。 第三轮,跨射。 “第四轮,效力射!” 九弹齐出,片刻,炮瞄手兴奋那边喊起来:“命中!锅炉舱!敌舰冒烟减速!” 苏泽满意点点头:“就这么打。” 炮弹在海面上来回地飞,上丸号的还击越来越稀,打到后来,只剩一门炮还在响。 第85章 全胜 第85章全胜 天上的战机也没闲着。 “炮位!”周海阔在电台里喊,“投完弹的,用机炮扫炮位!” 剩余的海鹰压着机翼俯冲下去,20毫米航炮沿着上丸号的上层建筑来回扫,对空炮位上的倭兵一片一片地倒。 陈石头的炸弹早就扔完了,他把七号机压到最低,机翼下的航炮喷着火,从上丸号的舰艏犁到舰艉。 “陈石头,你小子给我注意高度!” “头,放心!”陈石头咬着牙,“没问题!” 另一边,川内号被靖澜号的副炮群咬住,127毫米炮的炮弹下雨一样盖过去。 周海阔分出的四架海鹰又补了两轮,川内丸从舰艉开始沉,沉得干脆利落。 时雨丸的舵机本就坏了,在原地打转,三枚炸弹落下来,它就地折断。 神通丸还想护着旗舰,靖澜号调过一轮主炮,穿甲弹对巡洋舰的薄装甲根本不讲道理,三发命中,不到五分钟,神通号就从海面上消失了。 ——— 对上丸号的攻击还在继续。 六架海鹰俯冲下来,两枚命中,三枚近失。 后六架跟着压下,炸弹专往水线附近的海里落。 近失弹在水底下炸开,比直接命中还狠,上丸号的左舷被水压撕开一道长口,海水成吨地往里灌。 “它歪了!”电台里有人喊,“上丸号歪了!” “保持住!” “最后一轮,送它回家!” 上丸号已经看不出军舰的样子了。 前甲板的火借着风势烧到了舰桥底下,三号炮塔歪斜着,舰身向左倾了十几度,甲板上的东西哗啦啦往低处滑。 “报告!后机舱进水!” “左舷又中一发!水线以下!” “倾斜十二度!” “注水!右舷注水,恢复平衡!” “注不进去了!泵房的人……都没了。” 坏消息一条接一条。 三浦时彦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忽然笑了。 “从第一颗炸弹落下,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他喃喃道,“帝国海军八艘军舰,两个小时。” “看来,这以后的海洋就是航母的天下了!” “传令。”他站直了些,“还能动的炮,接着打。上丸号可以沉,炮不能停。” “是。” “阁下!”森川恭介拽他的胳膊,“舰要沉了!你撤退吧!留得性命,回帝国还能……” “还能什么?”三浦时彦笑了笑, “回去告诉军部,上丸号是怎么沉的?告诉天皇,他的舰队,是怎么没的?” 他甩开森川恭介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舰长位置坐下。 “上丸号,即我身。” 森川恭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阁下!总要有人把经过带回去!让活下来的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三浦时彦没有回头。 “你走吧。”他说,“森川君,活下去。” 森川恭介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冲向舷梯。 一枚穿甲弹正好钻进舰体中部,巨大的爆炸把他整个人掀起来,抛进了海里。 昆崚号的最后一轮齐射,和四架海鹰投下的最后四枚炸弹,几乎同时落在上丸号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全胜(第2/2页) 昆崚号炮术指挥所里,测距兵盯着镜头,报出最后一组数字:“目标失速,倾斜加剧……目标翻覆。” 两万多吨的钢铁巨舰,向左缓缓地翻过去。 通红的船底露出海面,它停了几分钟,像是不甘心,终究还是从舰艏开始,一节一节,沉了下去。 “上丸号,沉没!”电波里喊声都劈了,“确认!上丸号沉没!” 舰桥里,苏二子蹦起来老高,嗷嗷直叫。 苏臣一拳砸在桌沿上,苏森和苏云对视一眼,都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拳。 朱妤也兴奋的捏着小拳头,满脸通红。 燕回雪满脸笑意的看着,舰桥内高兴的蹦蹦跳跳的众人。 苏立背着手看向舷窗外的海面,心中早已激荡不已。 ‘老子终于干了小鬼子了,八艘军舰!原时空的兄弟们,羡慕不?你们只能耍嘴炮,现在老子真干了!哈....哈.....哈.....’ 八艘敌舰,全部沉没,这片海,干净了。 各舰的汽笛此起彼伏地拉响,长的、短的,在海面上滚来滚去。 水兵们涌上甲板,朝着鲲鹏号的方向挥帽子。 战果清点一份一份汇总到了苏森手里,苏森统计后说道: “此役,击沉敌金刚级战列舰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四艘。” “我方海鹰一型战损八架,飞行员两人阵亡、六人获救一人轻伤,各舰无损。” 苏森念完,补了一句:“爷,这是八比零。” 舰桥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 海鹰七号歪歪扭扭地落在甲板上,机翼上全是洞。 陈石头晃晃悠悠的爬出了座舱。 机务围着他的七号机数弹孔,数出四十三个洞,咋舌不已。 陈石头则站在一边,自傲地向机务宣传他的丰功伟绩。 巩鑫的座机最后一个落地。 他钻出座舱,跳在甲板上,一把搂住正在和机务吹牛的陈石头,在他头上擂了一拳: “好小子!五百米的弹,老子都不敢这么放!” 陈石头嘿嘿傻笑:“队长,你说过,别提前闭眼。” “行。”巩鑫道,“庆功酒,你坐头桌。说不定公爷还给你敬酒呢!” 陈石头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队...队长,你说的是真的?可不兴骗人哦!” 巩鑫哈哈一笑,“不骗,不骗,看你小子德性,欠揍!” 舰桥内,众人也在开心的议论着今晚的庆功酒。 苏臣对着正在嗷嗷叫的苏二子笑骂道:“行了,省点力气。晚上全舰队会餐,你还得替爷挡酒。” “我替爷挡酒?”苏二子不在乎的说道,“没问题啊,小事一件!” 燕回雪笑眯眯的轻声道:“估计啊,今晚全舰队的人,都想给爷敬酒!” 苏二子是顿时双眼圆瞪:“啊,这...这我哪儿挡得住啊我!”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正在这时,电台室的通讯参谋快步跑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译电纸,脸色古怪。 “爷!内阁和议会联名急电!” 舰桥里气氛,一下子凝住了! 第86章 矛盾的电报 第86章矛盾的电报 苏立接过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念出来。”他把电文递回去,“让大家都听听。” 通讯参谋清了清嗓子,念道: “转倭国政府照会:‘大夏国政府钧鉴:帝国海军第三游击舰队,于贵国东南海域例行演习,因海图误差,误入贵国海域。 贵国舰队不问情由,悍然发动攻击,致帝国舰队蒙受重大损失。帝国政府对此表示最强烈之抗议。 现要求:一、贵国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保护帝国第三游击舰队返回。 二、严惩肇事之军官。 三、赔偿帝国此次之一切损失。 四、贵国政府派员,赴帝国正式道歉。 事态紧急,万望贵国即刻答复!’” “放他娘的屁!”苏二子炸了,“撞沉咱们的渔船,到头来还要咱们道歉?还要咱们赔?!” 苏森接过电文,往下看,脸色越来越沉:“后头还有内阁和议会议长的批语。 ‘事态紧急,望镇国公以两国邦交为重,即刻停止军事行动,与倭国舰队脱离接触,静候政府交涉,切勿扩大事端。’” 看完电文,苏立冷哼一声,正准备回电。 一名通讯兵急急忙忙跑进来,把一份新译的电文递到通讯参谋手里。 通讯参谋扫了一眼,两眼一瞪,双手捧着,快步送到苏立面前。 “爷,是张菖张阁老的电报。” 苏立有些奇怪:“刚才不是才来过一封内阁的电?怎么又来一封?” “是阁老私人署名。”通讯参谋躬身,“译电房说,后头还注了四个字:立等回电。” “立等回电?” 他接过来,从头细看。 “镇国公钧鉴:倭舰犯境,侵我领海,戮我渔民,天人共愤。 中枢已洞烛其奸,望公督励将士,奋力迎战,务求全歼来犯之敌。 纵不能尽功,亦当竭力周旋,战至相持,勿堕国威。 外交交涉一节,中枢自有措置,公勿为念。 张菖。” 苏立捏着电文,手指头在下巴上摩挲。 ‘这张菖,什么意思? 方才内阁的批语,还让他“静候交涉,切勿扩大事端”。 而这张菖私人署名的电报,倒让他务求全胜,这反差也太大了。 突然改性了?从和事佬变成强硬派?不对,不对……他真要主战,那他这些年在干什么? 难道……他想算计我?让我把事闹大,他好……’ 苏立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时他突然想到,笨啊!自己想不出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而且都是国公府的人,忠诚上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把电文递给苏臣:“都传着看看。看完都说说,张菖这是什么意思?” 电文传了一圈。 苏臣第一个开口:“爷,我看是好事!阁老这是希望咱们打赢了……” “不可能,”苏森打断他,“这几年他在中枢的作为,完全是个裱糊匠,不可能有这种决断的。” “那就是阁老对咱们第一舰队有信心!” “信心?”苏森冷笑,“方才内阁那道批语,落款也是他的衙门。同一个衙门,两种话。爷,事出反常必有妖。” “前脚让退,后脚让打,这中间肯定有事!” 苏云挠头:“我觉得,管他什么意思,阁老让务必战胜,咱们已经战胜了,这横竖没毛病吧。” “话不是这么说。”苏杰放下电文,“会不会是京里出了什么变故?有人逼着阁老表态?” “逼他?”苏臣问,“谁逼得了内阁阁老?” “陛下。”苏杰吐出两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矛盾的电报(第2/2页) 屋里静了一瞬。 “陛下要逼得动内阁,就不是现在这副光景了?”苏森摇头。 “那会不会是罗刹国北边有动静?”苏杰又猜,“他们的盟约是冲着咱们来的。要是北边先动了手,阁老怕两线挨打,催爷速战速决?” “北边有动静,电报就该让爷守,不是让爷打。”苏森还是摇头。 “依我看,都不用猜。”苏臣把电文拍在桌上,“管他张菖卖什么药,咱们的仗打赢了,就是天大的道理。爷,您说是不是?” “这话糙,理不糙。”苏云点头。 “理是理,事是事。”苏森还是不松口,“虽然咱这战是打赢了,但京里的坑,也得防着。” “防什么坑?”苏臣脖子一梗,“咱们第一舰队现在是什么?是全大夏的脸面!” “这会儿京里谁敢给爷挖坑,不等咱们回去,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先把他埋了!” 一屋子人吵成一团。 阴谋论的,悔悟论的,表功论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朱妤站在苏立身旁,眼睛睁得溜圆,耳朵竖得直直的,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活脱脱一个好奇宝宝。 听了半天,她终于没忍住,小声问:“立哥哥,他们说得好像都有道理。” “那张阁老……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呀?” 苏立沉声道:“妤儿,这只要是沾上政治两字人啊!就从来就不能用好与坏来区别了。” “哦。”朱妤似懂非懂,乖乖闭了嘴,耳朵却竖得更直了。 苏立暗暗叹道。 ‘这帮人,点数全加在军事上了,政治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也就苏森挨点边,可惜再往下就断了。’ ‘罢了,术业有专攻。让这帮人琢磨张菖,就跟让张菖琢磨怎么打战列舰,是一回事。’ 这时燕回雪开口道:“爷,奴婢觉的,如果一个人突然说了反常的话,要么,是想遮掩什么;要么,是想求什么。” “张阁老这封电报.....”她顿了顿,“要么,他是想把这件事闹大,好盖住另外一件他正在办的事。” “要么……他有什么大事,要求到爷头上,先给爷递个顺心的台阶。” “遮掩?遮掩什么?”苏臣忍不住问。 “奴婢不知道。”燕回雪道,“奴婢只知道,想把一件事闹大的人,多半是因为外头有一件更大的事,他不想让人看。” “那求呢?”苏杰问,“他一个阁老,求本公什么?” “这更不知道了。”燕回雪摇头,“信息太少,判断不出来,猜不着。” “但有一点是准的——这封电报,是他递给爷的笑脸。” “而这官场上的笑脸,从来不是白给的!”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这封电报对爷来说,并不是坏事。” 苏立眼睛一亮。 ‘这分析,有点道理。回雪这个小智囊,还是不错的。’ 苏立又盯着电文看了半晌。 也是,张菖要遮掩什么,遮掩的是他自己的事。 张菖要求什么,要求的也是他的事。 横竖,先开口求人的那个,先矮半头。 “通讯参谋。” “在!” “回电张阁老,倭国舰队,已于今日十五时三十一分,被我部全歼。” “抄送一份,呈陛下。”苏立补了一句。 “是!” 苏立回头看着众人:“传令:打扫战场,收队回航。今晚,威港大摆庆功宴!” “嗷——!” 欢呼声顿时响起! 第87章 沈默的行动 第87章沈默的行动 同一天的下午,京城,调查局。 方子佩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沈老弟啊。”方子佩亲手提起水壶,给沈默续水,“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老哥我这关,不好过啊!” 沈默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水壶:“怎敢劳烦局座。” 他先把方子佩的杯子续满,才轮到自己。方子佩看在眼里,满意地眯了眯眼。 “局座言重了。”沈默落座,“樱花之子的案子,不过是卑职运气使然。” “倒是最后的案件梳理,幸好有局座把关,才敢定案呈报,才算圆满落幕。” “你呀,你呀。”方子佩哈哈一笑,手指头点着他,正要说什么,桌上的电话响了。 方子佩冲沈默摆摆手,示意稍坐,自己起身去接。 “喂,我是方子佩……”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他的声调就变了。 “张阁老!” 他下意识立正站直。 “……是。……嗯。……是。……我马上去办。” 电话那头不知又说了句什么,方子佩的腰弯得更低了,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卑职明白。……绝不敢误。……阁老放心。” 挂了电话,方子佩在原地站了两息,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笑。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 “局座您忙。”沈默起身,“卑职先告辞了。” “我让齐秘书送送你?” “不用不用。”沈默道,“局座,往后有什么差遣,您只管打电话,卑职随叫随到。” 他躬了躬身,开门出去。 方子佩一直笑眯眯地目送他。 门一合上,那笑容就收了,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按响了桌上通往秘书室的电铃。 不一会儿,齐旭推门进来:“局座。” “立刻让江叙白来见我。” “是。” 沈默出了局长办公室,顺着走廊慢慢走,心里一直在琢磨。 ‘张菖亲自打电话给方子佩。听那口气,是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公爷现在不在京城,京里的动向,我得盯紧一点。’ 能让阁老亲自打电话的事—— 正想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情报科科长江叙白低着头,一阵风似的往这边赶。 沈默正好走到热水间门口,他一个闪身进了热水间。 脚步声近了,又远了。 沈默靠在墙边,斜眼一瞟。江叙白推门进了局长办公室。 ‘果然有事!’ ——— 复光大道,特别行动科驻地。 沈默一个人窝在办公桌后的,那把真皮坐椅中,心里不停的琢磨,怎么才能探听到这个消息。 敲门声响了。 “进来。” 王丽抱着一堆文件进来,往桌上一放:“科长,这些都要您签字。” 沈默点点头,刚提笔,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王丽、江叙白。’ 他放下笔,看着王丽:“听说,江叙白从前疯狂追求过你?” 王丽一愣,没想到科长突然问这个:“是有这么回事。” “送花,送胭脂,下班堵门。”王丽撇嘴,“有一回,还在科里当众念他写的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沈默的行动(第2/2页) “科长您是没听见,那诗写得,跟庙里抽签的签文似的。” 沈默忍笑道:“那你……” “科长是想问,我怎么没看上他?”王丽嗤笑一声,“就江叙白那怂包,不就仗着是方子佩的表亲,才坐上情报科科长的位子?” “依我看,他那点本事,当个组长都够呛,人长得又跟个矮冬瓜似的。” “就这,也配惦记老娘?呸!” 沈默点点头:“所以你就申请调去了昌州站?” “主要是我爹娘觉得他好。”王丽一撇嘴,“有钱,有权,有势。” “唉,要不是爹娘拦着,想让我嫁给他,我能玩死他……最后,没办法,我就想着调走,调去哪儿也没主意,干脆丢骰子,丢到哪儿算哪儿。” 她耸了耸肩,“结果就丢到了昌州站喽。” 随即又一笑:“现在看来,我运气是真不错。” “确实。”沈默点了点头,而后又说道,“王丽,我有个任务,想交给你。” 王丽眼珠一转:“跟江叙白有关?” “没错。”沈默点头,然后把今天在方子佩办公室的事说了一下。 “我想知道,张菖让方子佩办什么事。” 王丽一笑:“行,江叙白今晚要是有空,明天一早,您就能知道。” “我可提醒你。”沈默看着她,“别把自己搭进去。” “科长。”王丽嗤笑了一声,“十个江叙白,也不够老娘玩的,您就等好消息吧。” 说完,扭着腰出去了。 ——— 这一夜,沈默就在办公室里等着,心里反复琢磨,各种猜测。 能让张菖亲自打电话下令的事,绝不是小事。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开了,王丽穿一身妖艳的紫色旗袍,扭着腰,一步三摇,波涛汹涌的走了进来。 沈默的眉毛轻轻一扬。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王丽逮个正着,她自得地一笑。 “没吃亏吧?”沈默问。 “就他?”王丽冷笑,“老娘还没怎么喝,他自己先把自己放倒了。” 她说着,在办公桌前坐下,从手包里抽出一支女士烟,也不点,只在指间转着。 “我原还准备了不少后手,结果全没用上,白白浪费我一晚上时间。” 沈默知道,她肯定用了手段。 江叙白再怎么不堪,好歹也是情报科的科长,受过训的。 “怎么样?弄清楚了?” 王丽脸上的笑收了,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默听着听着,这个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属实?” “江叙白亲口说的。”王丽道,“科长,这事的份量,您比我清楚。” 沈默缓缓坐回椅子里。 “昨晚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王丽道,“江叙白醒过来,只会以为自己喝多了出丑,臊还臊不过来,不会多想。” “好。这几天你不要有任何动作。” “明白。” 王丽出去以后,沈默在桌前坐了很久。 “这件事,必须立刻让公爷知道。” 第88章 朱妤的厨艺 第88章朱妤的厨艺 威港,镇国公行辕。 宿醉的早晨,苏立头痛欲裂,在燕回雪的伺候下从床上起来。 昨夜的庆功宴,他的酒其实被燕回雪悄悄换成了白水。 可气氛太到位了,全舰队轮着敬,他一个没搂住,也放飞了自我,喝到断片。 他只记得一件事,自己拍着桌子口出狂言,说要再建十艘航母。 苏臣那帮海军将领当场红了眼,嗷嗷叫着轮番上来敬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爷。”燕回雪拧了条热毛巾递过来,轻声道,“以后,您还是少喝些吧。” “唉,是啊。”苏立深以为然地点头,“以后不能这么干喽。” 他抹了把脸:“对了,二子呢?” 燕回雪掩嘴笑:“还昏迷不醒呢,估计往后谁再跟他提喝酒,他能跟谁急。” “哈哈,该。”苏立笑道,“一百多号人轮流灌他,没灌死,算他命大。” “军医半夜去看过。”燕回雪道,“说没事,就是醉死过去了,睡一觉就好。” “哦,妤儿呢?” “公主殿下在厨房。”燕回雪道,“正亲手给爷熬粥呢。” “熬粥?”苏立一个激灵,“她什么时候会熬粥了?” “今天一早去的厨房,说要亲手做。”燕回雪道。 苏立眼皮一跳:“不会是什么黑暗料理吧?” 正说着,朱妤端着一碗粥,兴冲冲地进来了。 “立哥哥!快来尝尝,妤儿给你熬的粥!” 她把碗往桌上墩,献宝似的往前一推,眼睛弯成了月牙:“妤儿天没亮就起来了,一直守到刚才呢。” 苏立吸了吸鼻子,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扑鼻而来,其间还裹着一丝奇异的甜腥气。 他定睛一看,锅里盛着的,是一团呈深褐色、介于粥和泥之间的东西。 表面冒着细小的泡,偶尔“啵”地破一个,看得苏立后背一凉。 从卖相到气味判断,是黑暗料理无疑。 苏立看着朱妤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嗯……妤儿都会熬粥了。哈,很好,很好……” 苏立嘴上应着,脑子里拼命想辙。 他的眼睛瞟向燕回雪:要不,你…… 燕回雪却似早料到一般,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把“护驾”的岗位让了出来。 苏立心中大骂,好你个回雪,平日里你刀山火海都敢为我挡,今日一碗粥就吓成这样? 燕回雪心里一紧,这粥她也不想吃啊! 正在这时,外头侍从进来通报:译电室有一份密电,按规矩,须得燕回雪亲自去接收。 燕回雪喜出望外:“爷,奴婢去去就来!” 说完,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苏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拔凉拔凉的。 ‘回来啊……’ 燕回雪没回来。 屋里只剩两个人。 “立哥哥,你快喝呀。”朱妤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朱妤的厨艺(第2/2页) 苏立看着那锅还在冒泡的不明物体,只觉喉咙发紧。 他轻轻咬了咬牙,心想,总不能吃出人命吧? 颤抖着双手,把勺子伸向那碗粥。 正在这时,苏二子捂着脑袋,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地进来了。 “爷……我昨晚喝多了,来……来晚了。” 苏立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救星:“二子!昨晚多亏你替本公挡酒!” “来来来,正好,公主熬了一碗粥,快喝了,暖暖胃。” “哎哟,这是公主熬给爷的,小的怎么敢……” “客气什么。”苏立打断他,“你先喝,一会儿让妤儿再给本公熬一碗就是了。” 朱妤也点头:“是啊二子,你先喝,暖暖胃。一会儿我再去给立哥哥熬一碗。” 苏二子一听,也不客气了,他现在正好头晕头痛,胃里空落落的,有碗粥喝,挺好。 于是看也不看,闭着眼,端起碗,咚咚咚灌下去半碗。 然后,他停了。 眼珠子往外鼓了鼓,然后一口全喷了出来,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二子?二子!” 苏二子这反应,把苏立吓了一跳,忙扑过去用手去探了探鼻息。 还好,有气,就是人又晕过去了。 他抬头看看那碗粥,又看看地上的苏二子,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天!这黑暗料理,真会出人命的!’ 朱妤一脸诧异:“怎么,很难喝吗?怎么还晕倒了?” “不应该啊!盐我放足了的,足足半碗呢!” “还加了生姜、八角……对了,还有半罐猪油!”她掰着手指头,“厨娘说了,熬粥要舍得放料,妤儿每样都舍得了。” 苏立在旁边听到这配料表,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发麻。 半碗盐?那玩意儿用“粥”来称呼,简直是侮辱“粥”这个字。 “立哥哥,二子他.....” “没事,二子就是太高兴了,一时没缓过来。” “你这粥……心意到了,心意到了就行。”他朝门口一招手,“来人,快把二子抬下去,请军医来。” 几个护卫进来,七手八脚把苏二子抬走了。 朱妤有些懊恼的说道,“立哥哥,这粥妤儿是不是没.....” “没,没事。”苏立干笑,“就是觉得,妤儿这粥,用料是真足!” “立哥哥。”朱妤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那妤儿再去研究研究……” “好好好。”苏立点头如捣蒜,“妤儿慢慢研究,不着急,我等着喝妤儿的粥。” 目送朱妤蹦蹦跳跳地走了,苏立抹了一把冷汗。 苏立心中暗叹一声。 ‘今儿,算是逃过一劫了。’ 这时,燕回雪拿着一份电文,快步走了进来,满脸严肃。 “爷,沈默发来的密电。” 第89章 密电 第89章密电 苏立把电文看完,捏在手里,皱着眉感叹道: “想不到啊!” “这张菖憋了这么多年,不声不响,憋出这么一个大招。” 所有人都把他当个泥塑的阁老,以为也就做个和事佬,他就到头了。 谁承想,泥菩萨睁开眼,头一件事就是改天换地。 “是啊。”燕回雪站在一旁,轻声道,“居然要和民主党谈判,谈的还是改组政府——这个动作,也太大了。” “改组政府……”苏立把电文放在桌上,“其实谈,也不是不可以。” “这国会早该改了,这些议员也该换换了。” “整天什么事都不做,就知道瞎放炮,再这么耗下去,耗死的是大夏。” 接着,他话锋一转。 “可就是不知道,他打算怎么谈。”苏立眯起眼睛,“谈判桌上让来让去,让的都是别人的肉。” “要是他张菖谈着谈着,把我们这边的利益让出去了……” 他没把话说完。 他苏立才享了几天福?如果真全照民主党那边的想法,改组后的新政府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这个封建余孽,镇国公!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可要拼命了。 到时候就不是谈判桌上让多少的事了,而是刺刀见红的事。 “爷多虑了。”燕回雪摇头,“纯粹的牺牲咱们的利益,是不会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苏立问道。 燕回雪,轻声说道: “第一、张菖的执政基础,就扎在现行制度里。” “他是这个政府的阁老,这制度要是塌了,头一个砸着的就是他自己。” “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比谁都明白。” “第二、大夏的很多边疆省份,还有那些民族族群,认的是大夏的皇帝,是四大国公。” “屋脊草原上的人们,认的是皇帝的金印;西边的各部落,认的是国公府的盟约。” “真把现行制度推翻了,这些人认谁去?认国会里那些只会吵架的议员?” “搞不好,大夏当场就得裂成几瓣。这个后果,张菖担不起,民主党也担不起。” “他们要的是把房子盖得更好,不是掀了房顶让大家一块死。” “第三、如今政府的许多用度,明面下的、隐形的地方,靠的是三大国公府的钱袋子。” “去岁的河工,前岁的赈灾,国库拿不出钱,走的都是国公府的银行。” “这些事,账面上没有,但张菖心里有一本。” “除钱袋子之外,最关键的是,咱们镇国公府手里,有刀子!” 她声音放低了些:“不到天翻地覆的时候,没有哪个执政者,会蠢到同时得罪钱袋子和刀子。” 苏立听得连连点头。 “当然。”燕回雪补了一句,“一点不让,也是不可能的,谈判桌上,利益交换免不了的。” “让多少,换什么,这就是要谈、要争的地方了。” “你这么一说,就通透了。”苏立长出一口气,又问,“那依你看,真到了谈的那一天,咱们什么能让,什么不能让?” “虚的能让。”燕回雪想都没想,“名头、面子、这些让出去,不伤筋不动骨。” “实的不能让——兵权和国公府建立的整个工业体系,这两样是命根子,让一寸,日后就得拿一尺的血去换。” 苏立听的连连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密电(第2/2页) “经济利益的话,可以让一让。”燕回雪道,“那是钱,不是命。” “钱让出去了,还能再挣,再说咱国公府也不在乎那点钱。” 苏立抚掌:“好一个以虚换实。” “若真是这个谈法,那是最好不过。”他长出一口气,“既解决了国家的内耗,又保住了自身的利益,两全。” “还有一件事,爷察觉没有。”燕回雪道,“昨天咱们给陛下的报捷电报,到今日,陛下还没回电。” 苏立眉头一动。 “这不正常。”燕回雪道,“按陛下的品性,前线大捷,他早该回电庆贺了,说不定还要絮絮叨叨问上半天。” “一个字都不回,只有一种说法——他被另一件事缠住了,缠得无心他顾。” “你是说……” “依奴婢看,张菖怕是已经开始给陛下做工作了。” 苏立缓缓点头:“没错,以陛下的性子,早该回电了……不知道这张菖,给陛下提了什么条件,能让我们的陛下,纠结成这个样子。” “估计,是跟皇权挂钩的东西。”燕回雪想了想,“民主党这些年反对的矛头,对着的就是皇权。” “张菖要跟他们谈成,在这上头,是非让步不可的。” “依奴婢猜,张菖开给陛下的,多半是体面和尊荣。”她接着道,“彻底将陛下,当吉祥物供起来。” “供起来,总比请下去强。”燕回雪低声道, “陛下是聪明人,他纠结的,怕不是让不让,而是让了之后,还能剩什么。” 苏立背着手,在房里踱了几圈,忽然停住。 “回雪。” “奴婢在。” “通知下去,今日回京。” “是。” “告诉苏臣他们,舰队提高警惕,防备小鬼子狗急跳墙,偷袭报复。” “是。” “再通知两个船厂。” “鲲鹏级航母,至少再造四艘。” “……奴婢记下了。” “回电沈默,让他盯紧这件事,多渠道收集情报,告诉他:只看,不动。” “是。” “最后,电令陆川。”苏立的声音沉下来,“第一师,提升警备,枪弹下发到连,营区外松内紧。政局若生变动,我要第一师随时能拉得出来。” 燕回雪的笔停了一瞬:“爷,‘政局变动’四个字,写进电文里吗?” “不写。”苏立道,“就写秋防操演,提前半月。陆川看了,自然明白。” “是,奴婢明白。” 燕回雪一条条记完,又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去办吧。” “是,爷。” 燕回雪屈膝一礼,转身出去布置。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回雪。” 她回头。 苏立站在窗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说,张菖这一步,是千古之功,还是千古之罪?” 燕回雪想了想:“那要看,他让出去的是什么,换回来的,又是什么。关键还得看爷,怎么想!” 苏立没再说话,摆了摆手。 她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苏立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的大海,天边堆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他想起了,另外一个姓张的。 第90章 遇袭 第90章遇袭 汉江在大夏腹地,九省通衢,水陆交汇。 南来的船,北往的车,到了这儿都要歇一脚。码头上昼夜不停,旅社一家挨着一家。 汉江旅社,是城里最大的一家,三进的大院,占地极大。 今日不同,旅社门口挂出了“客满”的牌子,半条街都清了场。 昨夜枪声一响,天没亮,消息就传遍了全城。 昨夜那场围攻,墙上新添的弹孔还堵着白灰,空气里的焦糊味到现在没散干净。 有胆大的人站在远处张望,被黑衣人一个眼神盯了回去。 三楼的套间里,孔平掀开窗帘一角,朝楼下的大院看去。 大门口站着六个穿黑衣的汉子,佩着枪,眼睛看着门外的大街。 院子里还有四五个人来回走动,警惕的四处打量。 至于那些看不见的暗处——对面的茶楼,街角的货摊,他知道,也都蹲着人。 调查局的手笔,防卫算得上很严密了。 孔平心里五味杂陈。之前,抓他们、审他们、抄他们报馆的,也是这伙黑衣人。 他轻叹一声,放下窗帘,回头看向桌边坐着的人。 “魁首,眼下还算安全。调查局的防卫,还是很严密的。” 文斌点了点头,穿一件半旧的衫子,一脸的淡然,没有一丝惶恐。 “昨晚,损失怎么样?” “我们的人,牺牲了四个。”孔平的声音有些低沉,“调查局那边,听说折了十八个。” 文斌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猖狂!实在猖狂之至!” 他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胸口起伏。 四个随员,都是一路跟着他的老人了,最久的那个,跟他跟了九年,家里还有一对儿女。 调查局那十八个人,更是素不相识,为了保护他,也把命丢在了这。 “尸首呢?” “都收殓了,调查局的人说,等局势平稳,再厚葬,抚恤从优。” 文斌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回去。 “魁首。”孔平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要不,咱们回去吧。” “从昌州动身到现在,一路就遭遇了六次刺杀。” “如今到京城,连三分之一的路都没走完。再往前,敌人只会越来越疯狂。” “回去?”文斌摇了摇头,“孔平,你换个角度想,敌人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害怕。” “他们越怕,就越证明,我们正在做的事,是对的。” 孔平张了张嘴,没再劝。 这位魁首的脾气,他跟了十年,最清楚不过。 这是一个,只要判定,道路是正确的,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回头的人,劝是劝不动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要劝。 “魁首!“孔平的声音发紧,“六次了,一次比一次危险,一次比一次人多。” “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悬着。” “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的事业就散了,这十年的心血,就全没了。” “孔平。”文斌看着他,目光平静,“我问你,咱们的事业,最终目标是什?” 孔平语塞。 “是为了大夏能够繁荣富强,是为了老百姓能够吃饱了,放下筷子拍着桌子骂娘!”文斌振声道, “如今这事,眼看就要以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以对这个国家最有利的方式成功了。” “你说我们现在能放弃吗?能吗?!” 孔平垂下头:“……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遇袭(第2/2页) 孔平想了想,换了个话头:“魁首,您说,袭击我们的,会是什么人?” “会不会是那些皇权派?” “应该不是。”文斌重新坐下,“昨天张菖发来的电报,你也看了。” “朱渊已经基本同意,皇室全部退出大夏政务。” “曹国公、魏国公、宋国公,就算有异议,但朱渊都点了头,他们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况且,张菖已经把金融体系里的利益,让给了他们。” “于他们来说,这事是得了便宜的。所以,是他们的可能性,不大。” “那……”孔平琢磨了一下,声音压低,“会不会是镇国公,苏立?” 文斌摇头。 “不可能,若真是他,根本用不着六次刺杀。” 他看了孔平一眼:“一次,就够了。他镇国公府,有这个实力。” 孔平细细一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确实,以镇国公府的实力,真下定决心要搞刺杀,绝对是全力以赴,一次搞定。 “何况,”文斌又道,“镇国公府要杀人,用不着这么糙的手段。” “人家大开大合,直接以实力碾压,那才是镇国公府的风格。” “那就怪了。”孔平皱眉,“不是皇权派,不是镇国公,还能有谁?……会不会是小鬼子?他们最见不得大夏安生。” “很有可能,不过,只有小鬼子,还掀不起这么大的浪!”文斌沉吟道,“昨夜那一仗,你没看出门道吗?” 孔平一怔。 “敌人在汉江城里,敢光明正大地进行围攻。”文斌沉声说道, “从交火到撤退,足足一个小时,汉江的警局,城外的驻军,居然毫无反应,难道他们全都聋了?” 孔平的脸色剧变。 “能让警局和驻军一起装聋作哑的势力……只有京城国会里的那些老爷啊!”文斌冷笑一声。 “如果此次和谈成功,那么政府必然重组,利益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 “所以,他们的目的,也再明白不过:千方百计的阻挡这次和谈。” 屋里静了半晌。 “魁首,”孔平忽然想起一件事,“张菖让我们在汉江等三天,是什么意思?” “你没想明白?”文斌看了他一眼,“昨夜这一仗已经说明,靠调查局这点护卫力量,我们到不了京城。” 孔平皱眉想了一下,“难道直接调用国防军不行吗?” “国防军?”文斌摇头,“国防军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今夜让他们护送我们,明天一早,咱们的人头就会摆在敌人的案头。” “就算他张菖自己的性命,这会儿都未必敢交给国防军。” “所以,目前只有镇国公府是最干净的。” “而且。”文斌道,“他自成体系,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张菖让我们在这儿等三天,是因为镇国公昨日从威港启程返京,三天后抵京。” “张菖要做的,就是说服镇国公,由他派兵护卫。” “如果有镇国公府的兵护卫,这一路上,谁还敢伸手?谁伸手,以镇国公苏立的行事风格,绝对是往死里弄。” 孔平恍然,随即又皱起眉:“可镇国公凭什么答应?我们和谈成了,改组政府,头一个受挤兑的,不就是他们这些国公府?” “这就是张菖高明的地方。”文斌道,“他不打算和镇国公谈,而是让我去谈......真是好算计啊!” 第91章 突发 第91章突发 皇宫,御书房。 朱渊靠在椅背上,听张菖把话说完,忽然冷笑了一声。 “阁老好算计。” “前些日子,阁老劝朕,让皇室彻底退出国之政务,当一个供在龛里的吉祥物,为了天下计,朕答应了。” “如今,这文斌被人追杀,阁老又来找朕,让朕出面,请苏立派兵护送他入京。” 朱渊坐直了身子,双眼死死盯住张菖。 “朕这个吉祥物,是这么好揉捏的吗?!” 张菖躬着身,半晌,缓缓开口:“陛下说得是,老臣也知道,这个口,难开。” “可老臣今日来,不是为自己开口,是为大夏开口。” “大夏?”朱渊冷笑,“阁老动辄又以大夏来压朕?” “因为大夏真的快撑不住了。” 张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圆滑。 “陛下,容老臣放肆,把话说透。” “讲。” “如今这国会议员,热衷党同伐异,把国会变成派系争斗的战场,互相攻讦倾轧。” “面对国家之内忧外患,国库空虚、边患四起、流民遍地的危局,却无救国之策。” “遇事只会高谈阔论,唱高调、大谈国际法,却拿不出安民、理财、御敌的可行办法。” “地方上呢?与国会议员上蹿下联,私吞财税。” “搞得堂堂一国之财政,连河工费用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国公府的银行进行垫付。” “这样的国家,陛下您说,还能撑几年?” 朱渊没说话。 “老臣掌内阁十年,不是不想改。”张菖的声音低下去,“是改不动,这国会里坐着的,一半是各派系的门生,一半是买来的席位。” “想动任何一条章程,都难如登天。老臣今日若是硬推,明日议员的质询,就能把老臣埋了。” “所以你要借民主党?”朱渊眯起眼睛。 “是。”张菖坦然承认,“经过这几年的内战,我们不得不承认,民主党的主张,有很多是对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是一群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所以,把他们请进国会,换掉那些尸位素餐之辈,这潭死水,才能活。” “陛下,这不是老臣要改大夏的祖宗家法,而是借议和,行改革,救大夏的命。” “说得好听。”朱渊冷笑,“皇室退出政务,这也是救命?” “这恰恰是最保皇室的一步棋。” “陛下想过没有?如今政事有失,骂的是谁?是内阁,可骂到根上的是皇宫。” “旱灾,怨陛下失德;兵祸,怨陛下无能,连民主党在南方起事都是以皇室......”说到这张菖有些难以起口。 但朱渊知道他想说什么,“朕知道你想说什么,继续吧!” 张菖继续道:“皇室站在台前一日,就是万矢之的,替所有尸位素餐的议员背锅。” “可皇室退到幕后呢?国家治好了,万民感念的是皇室的圣明。” “国家出了错,担责任的是内阁和国会。” “虽然,皇室不再是大夏的掌柜,却还是大夏的根。” “陛下,权柄是烫手的。握得越紧,烧得越狠。” “况且在宪政体制之下,陛下也没多少权柄,又何苦贪恋这芝麻绿豆,可有可无的,一点权力呢?” 朱渊盯着他,久久不语。 最后轻叹一声。 “祖宗的江山,到朕手里,彻底成了一个虚君……” “陛下。”张菖在背后道,“祖宗传下来的,不只是这皇位和权柄,而是这一国之民。” “人若在,社稷就在!” “老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是要守着一支批不动公文的笔,还是要守着这大夏的万民?” 许久,朱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朕若不出这个面呢?” “那文斌十有八九,到不了京城。”张菖道,“汉江这一夜,警局装聋,驻军作哑。” “陛下,这样的事儿,如果发生在京城,会怎么样,老臣想想都心有余悸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突发(第2/2页) 朱渊背对着他,沉思良久。 “这事儿,我会去说。”他终于开口,“但你张菖记住一件事——皇室退出政务,可以。” “但该有的尊荣一样不许少,要写进新章程里。” 张菖深深一揖到底。 “老臣,领旨。” 朱渊挥了挥手,张菖正要离开。 突然朱渊再次开口。 “张菖。” “老臣在。” “这步棋若是走错了,”朱渊看着他,“你我是君臣,皆是罪人!” “老臣知道。”张菖躬身,“所以老臣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押在这一局上。” ——— 同一时间,火车上,苏立收到了沈默的电报。 “文斌一行,自昌州赴京,沿途六次遇刺,民主党方死四人,调查局死十八人。 昨夜汉江旅社遭围攻,当地警局、驻军无一出动。 经查,刺客枪械为倭式,另有两名罗刹国武官于事发前进入汉江。 卑职判断:倭国、罗刹两国出人出枪,国会之内有人递送行程情报和掩护,三方勾结,意在狙杀文斌,破坏议和。” “另:张菖连日进宫,据可靠消息,陛下已倾向支持国会改革。” 苏立看完,把电文递给燕回雪。 “说说。” 燕回雪看完,沉吟片刻:“爷,这三方凑在一起,不奇怪。” “怎么讲?” “倭国最怕什么?最怕大夏不内耗。” “只有政府不作为,内耗不止,他们才能一口一口地咬。” “国会要是改革成了,政府做事有了章法,倭国往后就再没有可乘之机。所以它出钱出枪,最积极。” “罗刹国呢,也是盼着大夏乱了,它在北边才好伸手。” “至于国会里那些人……”燕回雪冷笑一声,“改革改的是他们的席位,断的是他们的财路。” “这种人,卖起国来,比谁都快。” 苏立点头:“沈默说,陛下已经倾向改革,看来张菖那张嘴,真把陛下说动了。” “其实,张菖应该庆幸陛下是个明君而且对权力的欲望没这么重。”燕回雪说道,“如果换一个,哼.....是什么结果还不好说。” 苏立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 第三天一早,火车过了潞河,京城在望。 燕回雪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进了包厢。 “爷,京城急电,沈默发来的。” 苏立接过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京城火车站,自今晨起,聚集大批倭国侨民,并有国会议员数人,带领大学教授、社会贤达数十,声称镇国公‘破坏兄弟之邦友谊,擅开战端,乃祸国之人’,准备于火车到站时示威,要求镇国公向倭国赔礼道歉。” “现场未见警局一人。卑职以为,此系有预谋之事,请爷定夺。” 苏立愤怒的将电报啪一声砸在了桌上。 苏二子有些奇怪的拿起来看了一下。 “放他娘的狗屁!”苏二子当场炸了,“小鬼子打上门来,现在倒成了咱们破坏友谊?这帮汉奸!狗腿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妤也气得小脸发白:“立哥哥,这些人怎么这样……明明是倭国人先动的手!” 燕回雪凑近苏立,低声道:“爷,此事来得蹊跷,火车站没有警局的人,说明上头有人放了话。” “结合国会改革之事,这是有人要给爷一个下马威啊!” 她顿了顿:“依奴婢看,不如改个章程。” “火车不进京城站,直接去第一师驻地,也省得了这些麻烦!” 苏立冷笑一声。 “老子在海上,连倭国的舰队都敢打。到了自家的地,倒要绕着几个汉奸走?” “传令陆川:先锋营、预备营,全体开拔,赶往火车站。” 燕回雪一怔:“爷,先锋营和预备营,加起来三千多人……” 苏立眯起眼睛,声音冷下来,“本公,要让这些人长点记性!” 第92章 群丑 第92章群丑 京城火车站,6号站台 人! 到处都是人! 乌泱泱的一大片,从站台一端一直排到另一端,少说也有上千号人。 本来没有买票乘车的人,是不能进入站台的,但今天车站领导打了招呼,说不用去管6号站台的事。 于是,站台工作人员也难得的清闲,躲在了值班室里,吹牛打屁。 朱洛站在一根承重柱后面的阴影里,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今天本是来接苏立和朱妤的。可还没到火车站正门,一名侍卫就脸色煞白地报告——火车站里聚了上千人,全是来堵苏立的。 朱洛当机立断,让车绕到侧门,自己只带了两个侍从,悄悄摸了进来。 结果一看这阵势,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人,大多都是穿着和服的倭国人。 男的是深色和服,腰里系着宽带,脚下踩着木屐,女的则是五颜六色的和服,脸上扑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点着猩红,像一个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纸人。 这些倭国人,一个个神情激动,手里还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上面写着“严惩凶手““维护正义““向天皇陛下谢罪“之类的字样。 而在倭国人身后,还站着一大群穿着中装和西装的夏国人。 这些人一个个打扮得体面光鲜,有的戴着金丝眼镜,有的拄着文明棍,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所谓社会贤达、知名教授、文化名流…… 这些人,平时一个个自诩清高,张嘴闭嘴就是“礼义廉耻““温良恭俭让“,如今却跟一群倭国人搅在一起,跑来堵为自己国家,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的英雄。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忽然,朱洛的目光一凝。 国会徽章! 在那群穿西装的人当中,有六个人的胸前,赫然别着夏国国会的议员徽章! 国会议员?! 朱洛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抗议了。 这是通敌!这是叛国! 朱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侧头压低声音,对一名侍从吩咐道,“立刻去给镇国公发电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改道!不要从京城火车站下车!“ “是!“ 侍从不敢耽搁,转身就往站外跑。 朱洛靠在柱子上,目光死死盯着人群,心里七上八下。 ‘苏立啊苏立,你可千万别这个时候来。 这就是个陷阱! 你要是来了,到时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打了,倭国和那些汉奸公知正好借题发挥,不打,被人吐口水、扔烂菜叶,你苏立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一招,毒啊!’ 朱洛越想越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站台上来回踱了几步,又停下来,目光时不时瞟向火车站入口的方向,生怕下一秒就看到苏立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朱洛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殿下!殿下!“ 刚才去发电报的侍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电报。 朱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电报抢了过来。 他展开电报,目光飞快地扫过。 “殿下勿忧,跳梁小丑,何足挂齿?些许蝇营狗苟之辈,本公自有分寸。 殿下身份,不宜在此久留,恐落人口实。且先回宫,待本公处理完这桩小事,再进宫面见陛下。——苏立。“ 朱洛琢磨了一下,又觉得苏立说得有道理。 自己的身份确实太敏感了。 夏国太子,出现在抗议现场,不管做什么,都会被人过度解读。 而且,苏立这封电报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是胸有成竹。 行吧。 既然苏立要自己处理,那他就等着看好戏了。 “走。“ 朱洛将电报折好,揣进怀里,挥了挥手,带着两个侍从,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了火车站。 ——— 人群最前排。 一个四十多岁的倭国人,身穿黑色和服,鼻子下面留着一撮标志性的卫生胡,正眯着眼睛,一脸“和善“地看着身旁的中年男子。 他叫吉川茂,是倭国驻夏国大使馆的参赞,也是这次抗议活动的幕后推手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群丑(第2/2页) 而他身旁的中年男子,钱建伟。 梳着油光锃亮的中分头,脸上的肉堆在一起,肚子高高隆起,把西裝撑得鼓鼓囊囊,胸前别着一枚锃亮的国会徽章,夏国国会众议员。 吉川茂微微躬身,用一口流利的夏国话说道:“钱桑,这次你能为我国之事主动奔走出头,真是多谢你了。” “你的这份情谊,我倭国上下,铭记于心。“ 钱建伟哈哈一笑,对着吉川茂微微躬身。 “吉川先生客气了!“ “维护夏倭两国之友谊,乃在下应做之事!” “你我两国,一衣带水,同文同种,本就是兄弟之邦嘛!兄弟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况且,来之前,汪议长也反复强调过,一定要让苏立给倭国天皇陛下及倭国人民一个交待!” “苏立占着镇国公的身份,擅启战端,这是破坏两国和平的大罪!必须严惩!“ 吉川茂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说道:“钱桑说得是。不过,苏立此人骄横跋扈,恐怕不会轻易认错啊。“ “不认错?!“ 钱建伟眼睛一瞪,肚子跟着颤了三颤。 “等会儿他来了,我第一个上去质问他!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自圆其说!“ “钱桑威武!“吉川茂连忙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又有几名议员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叫周文渊,也是国会众议员。 他推了推眼镜,摇头晃脑地说道: “钱兄说得对!夏倭两国,本就是兄弟之邦,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嘛!” “如今苏立为了一己之军功,轻启战端,致使两国生灵涂炭,此乃国之大贼也!“ 另一个矮胖的议员也跟着附和:“正是!正是!我早就说过,对倭国,要以和为贵!” “况且,倭国之文明,比我们先进得多,我们应该虚心学习,而不是动辄喊打喊杀!苏立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民粹主义,要不得!“ “说得好!“ 人群中,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知名教授“站了出来。 他叫许文彬,是京城大学的教授,也是报纸上的常客,经常发表一些“高论“。 许文彬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见不少人都在看他,顿时更加来劲了。 “诸位!诸位听我说!“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那些倭国士兵,也是父母生养的啊!他们也有妻儿老小啊!” “苏立为了一己之私,就让倭国这么多家庭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丈夫,这是反人类的罪行!“ “我们作为夏国的文化引导者、觉醒者,必须站出来!必须发出正义的声音!不能让这个民粹分子再这样胡作非为下去了!“ “对!许教授说得对!“ “必须让苏立认错!“ “向倭国道歉!赔偿损失!“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那些所谓的社会贤达、知名教授、文化名流,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争先恐后地发表着自己的“高见“。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学者,颤巍巍地站出来,痛心疾首地说道: “老夫活了七十岁,从没见过如此野蛮之人!” “苏立这种行为是对文明的践踏!我夏国乃礼仪之邦,怎么能出这样的人?老夫羞与为伍!“ 旁边一个穿旗袍的女作家也跟着抹眼泪:“是啊,太残忍了……那些倭国士兵,就这样死在冰冷的海水里……想想都让人心碎!“ “哼!“ 钱建伟冷哼一声,挺着大肚子,得意洋洋地扫视着人群。 “看到了吧?吉川先生,这就是民意!这就是夏国的良心!” 吉川茂连连点头,眼中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钱桑说得是!” “有你们这些正义之士在,我相信,苏立一定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那是当然!“ 一群人围在一起,互相吹捧,互相附和,仿佛他们已经取得了胜利,仿佛苏立已经被他们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倭国人则是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火车,进站了。 第93章 闹剧 第93章闹剧 “咚、咚、咚——“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忽然从车站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车站大门外,一队队身穿黑色制服的军人,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列队走了进来。 他们头戴钢盔,腰扎武装带,肩上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个个面无表情。 黑色的人墙,一路推进,直接在人群与列车停靠点之间,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警戒线。 站在前排的几个倭国女人,被这股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脚下木屐一绊,差点摔倒在地。 喧闹的站台,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钱建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些士兵制服上的番号。 “第一师的……“ 他咂了咂嘴,转头看向身旁的吉川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没想到这苏立,还挺小心的。” “下个火车而已,居然调派这么多士兵来护驾。怎么,他还怕咱们吃了他不成?“ 吉川茂却没有钱建伟这么轻松。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目光在那些士兵手中的步枪上停留了片刻。 压低声音,凑到钱建伟耳边:“钱桑,来了这么多士兵,而且个个荷枪实弹……看来,今天这事,有点难办啊。要不,我们……“ 吉川茂故意激了一下钱建伟。 果然,钱建伟一挥手,直接打断了他。 “怕什么?“ 他挺着大肚子,声音拔高了几分,既是说给吉川茂听,也是说给周围那些开始动摇的人听。 “我们这么多人!上千号人!“ “而且,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社会贤达!是知名教授!是文化名流!我钱某人,还是堂堂国会议员!“ 他拍了拍自己胸前那枚锃亮的徽章,唾沫横飞。 “他苏立再横,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们动粗不成?他就不怕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他?“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顿时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第一个附和:“钱兄说得是!公理在我们这边!他再嚣张,也得讲一个理字!“ “没错!“矮胖议员梗着脖子,“我们是请愿!他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明天报纸上就能把他骂成夏国的罪人!“ 许文彬更是激动得脸通红:“我们这些人,是社会的良心!暴力可以摧毁我们的肉体,但摧毁不了我们追求正义的精神!“ “说得好!“ “许教授高见!“ “我们不怕他!“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互相打气,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仿佛他们不是来堵人的,而是来慷慨赴死的烈士。 可话虽这么说,钱建伟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苏立当着满场议员的面,一脚踹在汪议长肚子上,把这位左议长踹得像个虾米一样弓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钱建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现在情况,不一样的。 钱建伟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 “呜——哐当!“ 又是一声悠长的汽笛。 喷吐着白雾的火车,终于缓缓停稳在了站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闹剧(第2/2页) 车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苏二子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目光一扫,轻蔑地瞟了一眼站台边上那群所谓的“游行人士“。 他大步走到带队的陆川面前,“川子,来的挺快啊。” 陆川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爷没事吧?“ “没事儿,爷好着呢,在车上还睡了一觉,就是这些玩意儿……“ 苏二子摇了摇头,一脸嫌恶,“看着恶心,好好的夏国人不做,上赶着给倭国人当孝子贤孙,也不怕丢了祖宗的脸。“ 陆川的目光扫了一眼那群人,声音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说真的,我真想把他们全突突了,一了百了。“ 苏二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车厢门口。 苏立,出来了。 几乎是苏立现身的同一瞬间。 那群倭国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发了春的野猫,瞬间炸了锅。 “严惩凶手!“ “战争贩子!“ “向天皇陛下道歉!“ “血债血偿!“ 各式各样的嘶吼声、叫骂声、尖叫声,骤然炸开。 那些倭国男人涨红了脸,拼命挥舞着手里的标语牌。 倭国女人更是夸张,有的甚至开始抹眼泪,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苏立脚步未停,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淡淡地扫向那群狂叫的倭人。 旁边的陆川立刻心领神会。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举枪——!“ “咔嚓!咔嚓!咔嚓!“ 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端起步枪,子弹上膛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那群叫嚣的人群。 喧闹的站台,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所有的嚎叫声、嘶吼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枪杆子的力量。 什么抗议,什么喊口号,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一文不值。 吉川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钱建伟,轻咳了一声。 “钱桑,你看……“ 钱建伟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想上。 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如果这个时候退缩,以后还怎么在倭国友人面前抬得起头? 他只能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镇、镇国公阁下!“ “本人钱建伟,夏国国会众议员!“ “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别无他意,只为讨一个公道!“ “阁下身为镇国公,不顾夏倭两国世代之友谊,未经国会批准,竟以一己之私,在边境擅启战端!“ “是役,倭国八艘军舰沉没于海底,倭国将士死伤不计其数,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此等战争之罪行,罄竹难书!“ “敢问镇国公——“ 钱建伟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场仗,你如何向大夏国民解释?如何向倭国人民交待?又如何向天下人解释?!“ 第94章 颠倒黑白 第94章颠倒黑白 这番话,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油桶里。 那些原本被枪口吓破了胆的“社会贤达“们,见钱建伟开了头,而且苏立并没有立刻发作,顿时又觉得自己行了。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摇头晃脑,第一个跟上: “镇国公!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最下攻城!” “古人尚且知道不战而屈人之兵,阁下却一味迷信武力,穷兵黩武,此乃取祸之道也!“ “倭国与我同文同种,乃是一衣带水的邻邦,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要刀兵相见?” “阁下这一战,打掉的是两国的交情,打掉的是和平的大局啊!“ 许文彬更是激动,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架势。 “诸位!文明国家之间,靠的是外交,是公理,是国际法!不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苏立击沉的那八艘军舰上,每一个士兵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妻子,也有孩子……“ 说到动情处,许文彬居然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我的心,在滴血啊!这样反人类的罪行,这样的屠夫,难道不应该站在国际法庭上接受审判吗?!“ “许教授说得太好了!“ 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学者,颤巍巍地站出来。 “老夫研究了一辈子倭国文化,深知倭国乃礼仪之邦,文明程度远在我等之上!” “人家的城市干净整洁,人家的国民彬彬有礼,人家对传统文化的保护,更是让我们汗颜!“ “老夫恳请镇国公,悬崖勒马,向倭国人民郑重道歉,赔偿一切损失!“ 穿旗袍的女作家也红着眼眶开口,声音哽咽: “是啊,这一仗让多少无辜的无辜孩子失去了父亲……这都是因为某些人的野心!“ “孩子是无辜的啊!苏立,你也是人,你也有家人,你怎么忍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更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知名评论家“,阴阳怪气地开口: “此等国贼,不除,国无宁日!“ “必须道歉!“ “必须赔偿!“ “必须严惩凶手!“ 一时间,指责声、声讨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这群所谓的社会精英、知名教授、文化名流,一个个唾沫横飞,引经据典,把保家卫国的将军骂成战争罪犯,把烧杀抢掠的倭国捧成文明之邦。 颠倒黑白,莫过于此。 苏二子和陆川听得眼睛都红了,一脸的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爷,让我把这群王八蛋的嘴——“ 苏立摆了摆手。 只是笑眯眯地背着手,站在原地,像是在看一场滑稽戏。 ‘这种言论在网上看的多了,只要是国外的就是牛逼,只要是国内的就有问题,有时候吹的连一点常识都没有。’ ‘不过,据说这类人叫“应届人”就是上辈子是畜生,这辈子第一次做人,所以才会发生这种情况。’ ——— 这台上的人演得卖力。 台下的人,看得平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渐渐地,那些声讨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 苏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苏立此刻应该暴怒,应该辩解,应该恼羞成怒才对啊! 可苏立没有。 他就那样背着手,站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平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里发毛。 声讨声,渐渐弱了下去。 直到这时,苏立才慢悠悠地开口了。 “怎么样?“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似笑非笑。 “都说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颠倒黑白(第2/2页) “没说完的,继续。不要跟我客气,继续啊!方才不是挺热闹的吗?怎么,都哑巴了?“ 钱建伟心里七上八下,硬着头皮又往前站了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镇、镇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等这么多正义之言,字字泣血,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忏悔之意?“ 苏立根本没理他。 他背着手,在众人面前,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皮靴踩在站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确定都没的说了?“ 他又问了一遍。 没人吭声。 苏立轻笑一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 “好。“ “你们都说完了,那——轮到本公了。“ 钱建伟等人的心,齐刷刷提到了嗓子眼。 “本公看大家,都挺闲的。“ “正好——“ “这京郊,有一条公路,要进行修筑。“ “陆川!“ 陆川一个立正,声如洪钟:“到!“ 苏立面无表情,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把这里所有人,全部押去修公路!“ “一个都不许放过。“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头顶炸开。 所有的“社会贤达““知名教授“,全都愣住了,一个个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修、修公路? 押他们去修公路?! 陆川的声音响起:“是!爷!保证完成任务!“ 苏立再没看这群人一眼,转身就走。 他带着朱妤、苏二子等人,径直走向等候的车队,上车,关门。 车队扬长而去。 留下整个站台,一片死寂后,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哭嚎。 “不!你不能这样!我是教授!我是大学教授啊!“ “误会!这是误会!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啊!“ “放我走!我要找律师!我要控告你们!“ 钱建伟更是疯了一样嘶吼。 “我是国会议员!我是国会议员——!“ “你们不能抓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苏立!苏立你回来!“ “我是国会议员——!“ 前锋营的一等列兵,苏青志心中骂道, ‘你还国会议员,老子在家里当少爷好好的,被被公爷一句话,就弄去当了兵,老子都还有苦没地儿说呢,我让你叫......’ 苏青志抬起枪托,照着钱建伟的后腰,狠狠就是一下! “砰!“ “哎哟——!“ 钱建伟那大肚子的身躯,像个麻袋一样,直挺挺地被砸翻在地,啃了一嘴的灰,议员徽章也滚出去老远。 他疼得蜷缩在地上,杀猪一样惨叫。 而他身旁,“砰砰砰“的闷响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啊!“ “别打!别打!......“ “轻点!求求你们轻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啊!“ 刚才还一个个慷慨激昂、义正辞严的“社会精英“们,此刻在枪托的招呼下,哭爹喊娘,丑态百出。 那些倭国人也没能幸免。 吉川茂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往外拖,和服都扯歪了,哪里还有半分使馆参赞的体面,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外交豁免!我有外交豁免权!我是外交官!我要抗议!我要向你们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站台上,哭声、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 车站站长室内,王站长拿着电话,“快,快去告诉汪议长,出事了!让他快去救人!” 车站外的一个电话亭中,一个黑衣人也正在打电话,“小泉公使阁下,吉川茂和我国侨民全部被苏立让人抓了!” 第95章 资本控制 第95章资本控制 皇宫,承天门外。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苏立一只脚刚迈下来,候在门口的朱洛就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了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小子!牛啊!“朱洛满脸兴奋,“居然敢把他们全抓去修路了?!“ 苏立拍了拍被他抓皱的袖子:“轻点儿,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还常规操作,你知道都是什么人吗?”朱洛咽了口唾沫, “社会知名人士、国会议员,还有——倭国的合法侨民!” “你知道,你这一篓子捅得有多大吗?我回到宫里,听到后,都替你捏一把汗!“ 苏立冷哼一声。 “没把他们埋了,就算我仁慈了。“ 朱洛:“……“ 这时,另一侧车门打开,朱妤提着裙摆下了车。 下车后先理了理鬓边碎发,才小步走到苏立面前,声音细若蚊蚋。 “立哥哥,妤儿就先回去了。“ 苏立伸出手,带着几分宠溺,轻轻揉了揉朱妤的发顶。 “好,你先回去。等我一得空,就带你出宫去玩,嗯?“ “嗯……“朱妤低着头,脸颊一点点红到耳根,手指绞着帕子,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又小声补了一句,“还有……立哥哥,你答应过妤儿的事,可别忘了。“ 苏立轻笑,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放心,我一直记着。等你满十八,我们就大婚。“ 朱妤“嘤“了一声,整张脸都埋进他胸口。 旁边的朱洛抱着胳膊,怪腔怪调地拖长了音。 “哎呀——酸死本宫了!这牙都要掉了!“ 朱妤猛地从苏立怀里挣出来,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再顾不得什么仪态,低着头,慌慌张张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提着裙子一溜烟跑了,连伺候的宫女都得小跑着才追得上。 看着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朱洛清了清嗓子,瞬间换上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下巴抬得老高。 “咳咳,镇国公阁下。“ “嗯?“ “想娶我妹妹,必须先贿赂我这个大舅哥!“朱洛晃着手指,一脸“你懂的“, “至于怎么贿赂嘛……国公阁下回去好好想一想,想明白了,本宫这关,才算过。“ 苏立斜睨他一眼,反手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力道压得朱洛一个趔趄。 “贿赂?本公不会。“苏立笑眯眯地,把声音压低,“不过威胁的话——本公很拿手的哦。“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国公,不是君子。“ “你你你——“ 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一路嘻嘻哈哈、吵吵嚷嚷地往乾元殿走去。 ——— 乾元殿内,檀香袅袅。 皇帝朱渊端坐龙椅,季昌、冯浩、邓伦三位国公分坐两侧,已等了一阵。 见苏立进门,朱渊身子微微前倾,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办?“他盯着苏立,“难不成……真让他们去修路?“ 苏立上前,规规矩矩躬身一礼。 “陛下,臣确实打算让他们去修路。“他直起身,理直气壮,“白得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朱渊连连摇头,脑仁都疼。 “不妥,不妥啊。“他掰着指头数,“他们毕竟是社会贤达、国会议员,那些倭人,更是合法的侨民。” “你这一股脑全押去工地,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特别所谓这些贤达,在报纸上公开叫一叫,那激起的民意.....“ 冯浩当即就不乐意了,吹着胡子道:“陛下!他们都把咱们欺负成什么样了?您还替他们操什么心!“ 邓伦重重点头:“没错,镇国公这一手,看着莽撞,实则是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季昌端着茶盏,幽幽叹了口气。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咯……“他苦笑,“我们几个老东西,如今都要求靠边站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资本控制(第2/2页) 朱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苏立。 “你先告诉朕——等他们找上门来,你打算怎么善后?“ 苏立双手一摊,一脸坦然。 “善后?没想过。“ “……“ “等他们找来再说呗。“ 朱渊痛苦地抬手,“啪“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罢了罢了!“他往龙椅上一靠,有气无力,“如今朕都要被供成个吉祥物了,朕……管不了这么多了。“ 邓伦三人也跟着唉声叹气。 “可不是嘛,国会里把我们四家的座位都被拆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以后怕是自身难保喽!“ 苏立眉头微微一挑,开口说道。 “陛下,三位伯父,不必忧虑。“ 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苏立踱了两步,缓缓开口:“照张菖这个搞法,今后大体的路数,就是党派竞选、轮流执政。” “今天他上台,明天你下台,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我们何必非要挤在台上,跟他们争那一把椅子?“ 冯浩瞪眼:“不争?不争我们难道等着他们清算?“ “我们大可以参考花旗国的政体。“苏立说道,“从台前,退到幕后。“ “幕后?“ “不错,做这个国家最大的资本。“苏立一字一顿,“说好听些——做这个国家最后的兜底。” “台上的人换来换去,可钱袋子、粮袋子、命脉产业,攥在我们手里。” “他想执政,就得有钱修路、有钱发饷、有钱让机器转起来。离了我们,谁的政府都玩不转。“ 殿内静了一瞬。 冯浩眨巴着眼,一脸茫然:“贤侄……你这说的啥?老夫咋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花旗,什么兜底……“ 季昌和邓伦却已垂目沉思。 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双眼一亮,猛地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与激赏,不约而同,微微点头。 冯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更急了。 “啥意思啊?你们俩都明白了?“他拍着大腿,“合着就老夫一个人糊涂是吧?快快快,给老夫说道说道!“ 邓伦哈哈一笑,指了指他:“今晚,你请客。“ “凭什么是我?“ “不请客,没人给你说道。“邓伦捋着胡子,“点一桌最好的,我和老季,掰开了揉碎了,给你讲。“ 冯浩肉疼地龇牙咧嘴。 这时,苏立又开口道: “说到眼前,我今日抓了这些人,他们明儿肯定要在报纸上大做文章,用舆论造势。“他环视三人, “三位伯父不妨先想一想——这些报社,我们要如何控制?“ 季昌闻言,下意识抚起长须,眉头先是紧锁,旋即一点点松开。 “京城这些报社……“ 他喃喃着,侧头看向邓伦、冯浩,眼神越来越亮, “京城大小二十几家报社——好像,家家都在我们三家的银行里,有贷款啊。“ 冯浩一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何止是有。“邓伦反应极快,接话道,“有几家,上个月才刚续的贷!“ 季昌“啪“地一拍扶手,朗声大笑:“哦——老夫明白该怎么做了!“ 苏立微笑颔首:“没错。这,就是资本控制。笔杆子再硬,硬不过钱袋子。” “只要他敢登一个字,银行就先停贷、抽贷、催到期的款。”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气硬,还是报社上下几百张嘴硬。“ 邓伦越想越通透,双目放光:“妙啊……报社可以这么拿捏,那其他行业——是不是也是一个道理?“ 他与季昌再度对视,这一次,两人再忍不住,同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无比畅快。 冯浩愣了半晌,终于也回过味来,一拍脑门,跟着“嘿嘿嘿“地傻笑。 第96章 督察权 第96章督察权 龙椅上的朱渊看着三位国公有了章法,再想想自己这个皇帝,心里不禁一阵发急,身子都坐直了。 “贤侄!“ 他眼巴巴地看着苏立, “你给他们都指了道,那……那朕的皇室呢?朕总不能真就这么被束之高阁,当个庙里的泥塑木雕吧?“ 苏立皱起眉,脑中飞速翻找。 君主立宪、虚君共和……一条条路子掠过,却都觉得差了点火候,要么无权,要么招忌。 朱渊等得心焦,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在这一瞬,苏立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再朴素不过的念头—— 天底下的老百姓,最盼的是什么? 不过是全家人吃饱穿暖、幸福安康。 而一旦受了冤屈、被贪官污吏欺压,他们最盼的,又是什么? 是有个能申冤的地方! 申冤的地方——?! 苏立双目骤亮,猛地一拍手掌。 “有了!“ 朱渊“腾“地整个人站了起来。 “贤侄快讲!是何办法?!“ “陛下大可利用皇室的特殊身份。“苏立上前一步,声音略显激动,“向国会、向政府,把最高人事督察权要过来。” “记住——只是督察权。” “皇室派人,分赴各地巡视,不理事,只查人。专查那些贪赃枉法、民怨沸腾的官员,查实一个,拿下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如此一来,皇室手里有了实打实的权;更要紧的是——在民间,皇室就成了为民伸冤的青天!” “百姓未必记得哪个党执政,却一定记得,是谁替他申了冤、做了主。” “这名声、这民心,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朱渊听得双眼放光,激动地在御座前踱来踱去,一边踱一边喃喃。 “没错……没错啊!“他越想越兴奋,“朕不插手政务,不跟政府争权,只盯着吏治、盯着官员。” “这非但不是干政,反而是对吏治系统的良性互补!他们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季昌三人,也纷纷笑着称赞,觉得这主意实在太妙了! 朱洛在旁边听得热血上涌,当即上前一步,抱拳请命。 “父皇!这办法好!儿臣愿代父皇巡视天下,专查贪官,为百姓伸冤!“ 朱渊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侍从的通传声。 “陛下——张阁老、王议长、汪议长,在宫外求见!“ 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朱渊抬手一指苏立,又好气又好笑:“瞧瞧,肯定是为你小子今日干的好事来的。“ 苏立砸吧砸吧嘴,浑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襟。 “这事,陛下不必沾手。“他从容道,“无论他们说什么,您只管一推二五六,全推到臣头上,让他们有本事,来找我镇国公府。” “眼下嘛——臣就不跟他们照面了,免得陛下在场,有些事不太好办。” 说着,躬身行礼。 “臣,先行告退。“ 季昌三人也纷纷起身。 “老臣等也告退。“ “正好,回去就安排报社的事。“ 四人相视一笑,从侧殿鱼贯而出。 朱渊整了整龙袍,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皇帝的架子。 “宣——“ 乾元殿正殿,张菖、王荣、汪德兴三人整衣而入,行过君臣之礼。 礼刚毕,汪德兴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脸上是一副义愤填膺到扭曲的神情。 “陛下!出大事了!“他声音都在抖,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倭国驻华公使馆,已向我大夏,提出最强烈之抗议!“ 朱渊端着茶,眼皮都没抬:“哦?抗议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督察权(第2/2页) “抗议镇国公苏立!“汪德兴唾沫横飞,“他擅自扣押倭国合法之侨民,将这些远道而来、亲善友好的国际友人,强行押去服苦役修路!” “更有甚者——他还悍然击沉了倭国八艘军舰!八艘啊,陛下!“ 他竖起八根手指,痛心疾首。 “此举严重危害夏倭两国之传统友谊,已将两国关系,硬生生推到了战争边缘!” “这战火一起,必将生灵涂炭,万千黎民陷于水火!“ 他再次躬身,声泪俱下。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令镇国公无条件释放全部倭国侨民,返还财物、赔礼道歉,并赔偿倭国一切损失,以平息友邦之怒,挽邦交于既倒!“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汪德兴,才是倭国人。 朱渊依旧没接他的话,目光平平地移向张菖和王荣。 “你们两个,也是为这件事来的?“ 王荣悄悄看了张菖一眼,见张菖闭目垂手,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硬着头皮出列。 “陛下,臣……是为镇国公扣押五名国会议员一事而来。“ 他措辞谨慎,一字一句, “国会议员,乃国之体面,是国家政务的制定者、执行者、参与者。” “按《国会法》,要逮捕任何一名在任议员,都必须严格遵循法定程序,先经议会解除豁免,再由司法机关依法拘提。“ 他抬高了些声音。 “可镇国公光天化日,说拿就拿,这是无视国法、践踏程序!长此以往,国法形同虚设,我们还谈什么依法治国?” “臣恳请陛下,严令镇国公,立即释放被扣押的五名议员,一切是非,交由法律裁断!“ 朱渊还是不说话,目光最后落到了张菖身上。 张菖缓缓睁眼,躬身一礼。 “陛下,老臣以为,镇国公今日之行径,确实……不妥。“ 他先定了调,却又话锋一转, “当然,这些人擅自聚众、堵截游行,本身也于法不合,理当追究。” “可镇国公不分青红皂白,将人尽数扣押、押去修路,其中不乏社会贤达、知名教授——这舆论一旦发酵,群情汹汹,于国不利啊。“ 他叹了口气, “所以老臣恳请陛下,令镇国公将人全部释放。该走的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有罪定罪、无罪放人,这……才是长久之道。“ 三人说罢,齐齐躬身,等候圣裁。 朱渊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之色。 “诸卿所言,非常有理。“ 三人心中一喜。 谁知下一秒,朱渊话锋猛地一转,双手一摊,满脸“朕也没办法“。 “只不过——朕如今已经不参与任何政务了,举国政务,皆由政府、国会做主。” “所以,这件事嘛,朕,爱莫能助啊!“ 张菖猛地一愣,抬起头来。 “陛下……“ “阁老。“朱渊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你前几日,才要求朕彻底退居幕后,不能插手政府任何事情,做一个束之高阁的泥塑雕像——如果,出尔反尔,朝令夕改,这往后又拿什么,取信于民众?嗯?“ 张菖张了张嘴,只觉得一肚子话全被堵在了喉咙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朕看啊。“朱渊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这件事,诸卿还是直接去找镇国公本人商议吧。” “他做的事,他最清楚。好了,朕也有些乏了,诸卿——请回吧。“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看三人一眼,起身拂袖,转出了大殿后屏。 殿中三人,呆立当场。 第97章 资本力量初显 第97章资本力量初显 汪德兴瞪着皇帝离去的方向,手指着,半天收不回来,结结巴巴。 “这……这……这算怎么回事啊?!阁老?议长?“ 张菖与王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苦笑。 张菖缓缓摇头:“看来,咱们还得去镇国公府,走一趟了。“ “去什么去!“ 汪德兴脸色一垮,随即又狰狞起来,咬牙切齿, “他苏立抓了这么多社会贤达、知名教授、友邦侨民!” “等明儿一早,全京城的报纸一齐开炮,我就不信,他苏立还坐得住!舆论的唾沫星子,淹也淹死他!“ “到时候我看他还放不放人!” 张菖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深深看了他一眼。 “既然汪议长这么有把握。“张菖淡淡道,“那行,本阁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他一甩袖子,转身便走,竟半分颜面也没给汪德兴留。 王荣看着张菖的背影,又看了看兀自放狠话的汪德兴,暗暗摇头,也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汪德兴一人。他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瞪了一眼皇帝消失的后屏,终于恨恨地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就不信——他苏立,能扛得住!“ ——— 傍晚,汪德兴府邸,会客厅。 厅内灯火通明。 七八位所谓的“社会贤达“,一个个面色涨红,正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我费尽心血写好的稿子——《镇国公践踏人权,京城法治荡然无存》!结果呢?报社愣是不敢发!“ “我的也一样!报社版都排好了,临开印,硬生生给撤了!“ “二十几家报馆,居然没有一家,敢登镇国公抓人的事!“ 一位老学究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这是社会舆论之大倒退!是我大夏数千年文明之悲哀啊!呜呼——“ 正长吁短叹间,汪德兴阴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汪议长!怎么样?查清楚了吗?这些报社,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施压?是谁?!“ 汪德兴走到主位,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查清楚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京城这些报馆,全都受到了季、邓、冯三家国公府的威胁!“ 众人哗然。 “什么?!“ “三家所控制的银行放了话——哪家报社敢登一句镇国公的负面文章,所有未放贷款,立即暂停,已经贷出去的,限期催收,到期的,一个子儿都不许延期!“ 他环视众人,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试问这种情形——哪家报社,敢登?!“ 满厅喧嚷,瞬间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竟无一人能说出话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资本力量初显(第2/2页) 有人张着嘴,方才骂报馆没骨气的那些话,这会儿全堵了回去——换成是他,他也不敢登啊。 良久,才有一位主笔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这……这一手,也太……“ 太什么,他没说出口。 太脏?太狠?还是太高明? 汪德兴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可他不甘心。 “报纸不行……“ 他猛地抬头,眼神阴鸷, “我们还有大学!我就不信,他连大学的嘴,也堵得住!“ ——— 次日,镇国公府,后园池塘。 苏立一身宽松常服,头戴斗笠,盘腿坐在小马扎上,手持一根钓竿,正悠哉悠哉地钓着鱼。水面浮漂静静立着,半晌不动,他也不急。 苏二子弓着腰,一路小跑过来,压着嗓子,满脸兴奋。 “爷!都打听清楚了!昨儿一整天,京城大小报馆,全都收到了三家国公府名下银行的警告。” “今儿一早出的报纸,小的翻遍了——没有一家,提昨天那档子事半个字!“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 “爷,您这一招,是真牛啊!釜底抽薪,那帮人攒了一宿的骂稿,全烂在自个儿肚子里了!“ 苏立自得地一笑,手腕轻轻一抖,钓竿在指间转了个花。 “呵。“他心中暗道,‘虽说哥不算聪明,可架不住哥知道得多、见得多啊。’ ‘这种资本控舆论的套路,前世里,哥见得还少吗?‘ 浮漂猛地一沉,他手腕一扬,一尾银鳞鲤鱼破水而出,在晨光里甩出一串水珠。 “哟,爷好俊的手法!“苏二子眉开眼笑地去抄鱼。 正这时,燕回雪步履匆匆而来,躬身奉上一封书信。 “爷,张阁老府上派人送来的手书。“ “哦?“苏立擦了擦手,接过信,拆开火漆,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信上大意很简单。 其一,劳烦苏立派人,护送文斌平安进京。 其二,除此之外的其余诸事,他张菖一概不管,苏立自己掂量着办。 末尾,又另起一行补了一句——倭国的战争准备至少还需一年。 苏立看完,嘿嘿一笑,弹了弹信纸。 “张菖这老狐狸,倒是个妙人。“ 他抬眼吩咐:“二子。“ “哎,小的在!“ “派一个连,用我的专列,把文斌给我风风光光、平平安安接进京。“ “是!“苏二子应了一声,急匆匆安排去了。 苏二子前脚刚走,画眉后脚便提着裙子匆匆而来。 “爷,京城大学的吴校长,带着好几位教授,登门拜访。“ 苏立将钓竿往木桶边一插,拍了拍手,站起身。 “这是来了兴师问罪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会会这帮大学问家去。“ 第98章 兴师问罪 第98章兴师问罪 花厅之中,气氛凝滞。 京城大学校长吴德,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端坐在主客位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身后分坐四五位教授,有穿西装的,有着长衫的,一个个面色铁青。 见苏立掀帘而入,吴德还没来得及起身开口,他身旁一位瘦高个教授便“啪“地一声拍案而起。 “镇国公!“ 那教授姓钱,伸手指着苏立的鼻子, “你居然无故抓捕我校许教授等一众学者!光天化日,斯文扫地!” “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京城大学,给整个学界,一个说法!“ 苏立也不恼,慢悠悠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法?“他放下茶盏,“行啊。” “本公先问你一句——许某人带着人非法进入火车站台、堵截本公,抗议游行,这事,你知不知道?“ 钱教授脖子一梗:“许教授那是为民请命!是爱国之举!“ “爱国?“苏立笑了,“爱的是倭国?“ “那是……那是秉持正义,国际良知!“ “哟哟哟,正义,良知!“ 苏立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 “可本公怎么听说,你们京城大学,对待国外的留学生,那叫一个嘘寒问暖、毕恭毕敬,就算犯了校规,也一笑而过,并且不收学费,还每年补贴数十万。” “可轮到咱们自己大夏的学生,犯点小错,便要处分开除,申请个奖学金,横挑鼻子竖挑眼?钱教授,这事,你也给本公一个说法?“ 钱教授脸色一变,当即拔高了声调,一脸理直气壮。 “荒谬!镇国公这是听信了市井流言!“ 他一挥衣袖,“我京城大学,素来学术开明、思想开放,兼容并包,有教无类!” “优待海外留学生,那是为了什么?那是为了更好地向海外传播我大夏文化,扬我国威于异邦!” “此等苦心,镇国公不懂也就罢了,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对对对!“另一位教授立刻附和,“留学生远道而来,是客。待客以礼,乃我礼仪之邦的风范!“ 吴德慢悠悠开了口,一副痛心疾首、循循善诱的模样。 “镇国公年轻,不知办学之艰。“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我等给留学生配最好的宿舍、最优的津贴、单独的小食堂,逢年过节登门慰问,皆是为了让四海学子感受我大夏之温良。” “他们归国之后,口口相传,这才是文化输出、大国胸襟啊!” “倒是本国学生,自幼沐浴教化,多吃些苦、多受些磨砺,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其实两者之间的差距,待遇也不算大!” “好一个大国胸襟,好一个差距不算大!“ 苏立轻轻鼓掌,掌声在花厅里回荡。 “本公再问你们——留学生的宿舍,几人一间?“ 吴德一愣,下意识答道:“一人一间,带盥洗室。“ “本国学生呢?“ “……六人一间。“ “留学生一学年补贴几何?“ “本国学生需交学费,又是几何?“ 吴德迟疑地说。“这....这.....不能一概而论。” 苏立又冷声问道。 “留学生犯了校规,如何处置?“ 吴德额头见汗:“以……以教化为主,外宾体面要紧,从轻发落……“ “本国学生犯了同样的规呢?“ 满厅寂静,无人应答。 苏立冷笑一声,替他们说了。 “记过、开除、张榜示众,对吧?“ 他目光如刀,一个个刮过在座之人, “自己的孩子,交着昂贵的学费,六个人挤一间屋,犯点小错往死里整。” “外来的洋人,一人一间公寓,还每年花着大价钱供着,闯了祸还得替他捂着盖着。” “吴校长,你管这个,叫传播大夏文化?“ 他身子微微前倾, “本公听着,怎么更像是——把洋人当祖宗,把自己的学生,当后娘养的?“ “你!“几位教授齐齐涨红了脸。 “镇国公此言差矣!“吴德急声辩解,“欲取先予!欲让海外诸国认同大夏,必先示之以恩、结之以情!此乃长远之策,大国驭人之术!“ “长远之策?“苏立嗤笑,“本公问你,那些留学生,学了我大夏的文化,回去之后,有几个替大夏说了一句好话,还是转过头,就帮着他们的国家,算计大夏?” 吴德语塞。 “砰!“ 苏立一掌拍在桌上。 那几位教授被这一掌惊得齐齐一抖。 “文化输出?输出了什么?输出大夏人腰杆软、膝盖弯、洋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兴师问罪(第2/2页) 苏立站起了身。 “本公告诉你们,什么叫真正的文化输出!“ “是你国家强盛、百姓富足、科技领先、军事力量强过任何一个国家!” “到时候,万国的学子挤破头来求你教他,毕了业都以说一口大夏话为荣,以拿到大夏的文凭为傲——那才叫输出!“ “靠跪着送钱、送房、送脸面,换来的不叫尊重!只会叫人家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钱教授面红耳赤,仍强辩道:“镇国公这是……这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学术无国界!学者无国界!科学,是属于全人类的!“ “学术无国界?“苏立都被气笑了。 他一步步走走到钱教授面前,逼视着他, “那学者,有没有国籍?你领的是哪国的俸禄?你脚下踩的,是哪国的地?你写文章用的,又是哪国的字?!“ “科学无国界,可科学家有祖国!” “什么技术无国界,等到人家的枪口顶到你脑门上,你再去跟他讲‘学术无国界‘,你看他的子弹,跟不跟你讲?“ 钱教授被问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苏立的目光,缓缓转向吴德。 “吴校长。“ “在……在。“吴德下意识应了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本公最后问你一句。“ “你口口声声学术开明、思想开放。” “那么本公倒想知道——在你的大学里,若有学生写文章,说大夏文化好、说洋人并非样样都强,这文章,发得出来吗?“ 吴德嘴唇翕动。 “发不出来,对吧。“苏立替他回答,“轻则约谈,重则扣一顶‘盲目排外、思想保守‘的帽子。” “可若是有人写文章,把大夏贬得一文不值,把洋人捧上云端,你是不是还要亲自给他作序,夸他一句‘思想进步、放眼世界、独立思考‘?“ “这……“ “开明?开放?“苏立一字一顿,“你这不是开明,你这是单向开门——专朝洋人开的门。你这不是开放,你这是跪着开放!“ “住口!“吴德又羞又恼,霍然起身,色厉内荏,“镇国公岂可如此侮辱斯文!我等乃士林清望,你……你就不怕天下读书人,戳你的脊梁骨吗!“ “读书人?“苏立冷笑,目光陡然凌厉如剑,“真正的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而你们——“ 他手臂一挥,横扫众人,声如金石, “为洋人立心,替外邦张目,把祖宗的绝学拱手往外送,给万世开的是太平吗?是跪着当奴才的太平!“ “百姓勒着裤腰带,缴着税、纳着粮,供你们住好吃好,是让你们教学子挺直腰杆做大夏人的!” “不是让你们把学生,教成一个个见了洋人就腿软、提起自己国家就一脸嫌弃的软骨头!“ “我大夏的大学,培养的,该是大夏的脊梁——不是洋人的孝子贤孙!“ 一番话,掷地有声,在花厅里嗡嗡作响。 那几位教授,一个个面如土色,如遭雷击。 钱教授死死低着头,只觉得苏立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烧得他无地自容。 他猛地用袖子捂住脸—— “我……我身体不适!告辞!“ 说罢,竟掩着面,踉踉跄跄地夺门而逃。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老朽……老朽也告退!“ “学术之事,非一时能辩明,改日……改日再议!“ 几位教授灰溜溜地鱼贯而出。 花厅里,最后只剩吴德一人。 这位京城大学的校长,呆立当场,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半晌,最终冲着苏立僵硬地一拱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镇国公……好口才。“ 说完,他也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国公府。 苏立负手而立,望着这群人仓皇远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断脊之犬!” 他伸个懒腰,正打算回去继续钓鱼,燕回雪走了进来。 “爷,倭国公使、罗刹国公使、德意志公使、英格兰公使、花旗国公使、高卢国公使在府外求见!” 苏立闻言,整个人一愣。 “我靠!我这什么时候成了外交部了!” “还组队前来!” “他们要干嘛!?” ps: 衷心感谢! 爱吃甜玉米浆的韩棠,打赏的完结666x1 武神岳飞,打赏的完结666x1 今天加更一章! 第99章 反水 第99章反水 镇国公府,会客大厅。 大厅两列,紫檀木椅一字排开,地上铺着厚绒地毯。 苏立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在主位之上。 不多时,苏福引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倭国公使小泉太郎、罗刹国公使伊万·科诺瓦洛夫走在最前,其后是德意志公使海因里希·冯·施泰因,以及花旗国、英格兰国、高卢国三国公使。 众人进厅,纷纷朝主位躬身见礼。 “见过镇国公阁下。“ “诸位公使。“苏立抬了抬手,“看座。“ 六国公使依礼,在两侧客位上分别落座,仆从鱼贯上前,奉上香茗。 苏立轻咳一声,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不知诸位公使,今日联袂登门,所为何事啊?“ 话音刚落,小泉太郎便整了整衣领,率先起身。 他先朝苏立微微欠身,“镇国公阁下,本使今日,是奉大倭帝国政府之正式照会而来。” “其一,镇国公阁下,于东海之上,无端击沉我帝国军舰八艘。” 其二,昨日,又于京城之内,无故扣押、拘捕我帝国合法侨民近千名。 此二事,已严重触犯国际公法,伤害帝国之尊严与国民之生命财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是以,帝国郑重提出三项要求。” “第一,立即释放全部无辜侨民,并对其遭受之损失,予以赔偿。 第二,对帝国损失之八艘军舰,以及死伤之海军将士,予以足额赔偿。 第三,就以上两事,向帝国作出正式书面道歉。“ 说罢,他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立,等着答复。 他这边话音刚落,罗刹国公使伊万·科诺瓦洛夫便“嚯“地站起身,开口说道: “我们罗刹帝国,完全支持倭国的合理诉求!“ “此外,在远东边界线上,贵国军民与我国边防部队屡生摩擦、冲突不断。 我国政府要求贵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并赔偿我方一切损失!“ 两人一唱一和,气势汹汹。 苏立面无表情,心里却早已骂开了花。 ‘还赔偿?我赔你个大头鬼。想吃翔吧你们!居然还有脸来要赔偿?‘ 他抬眼,目光落向其余几位公使。 “那么……你们几位?“ 这话一出,德意志公使施泰因“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哦不!尊敬的镇国公阁下,您千万不要误会!“ 施泰因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 “德意志帝国与大夏,素来有着优良而深厚的合作传统,尤以与镇国公府的合作,最为愉快、最富成效。“ “本使今日登门,是奉帝国元首之命,专程向阁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祝福。” “元首说——阁下与倭国的这场东海海战,是一次伟大的创举!”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由航空母舰主导的海战,阁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改写了海战的历史!” “元首本人,对阁下所取得的辉煌胜利,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热切。 “同时,元首也殷切希望,两国能在既有基础上,进一步深化、加强相关领域的合作,尤其是海军与航空领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反水(第2/2页) “德意志,愿与大夏,做最真诚的朋友!“ 一番话,把小泉太郎听得脸皮直抽。 你这样说,让我倭国的脸往哪放?这沉的八艘舰可是倭国的战舰啊! 苏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和煦。 “施泰因公使,多谢贵国元首的美意,也代我向元首阁下问好,转达我本人最真挚的祝福。“ “至于深化合作一事——我个人,深表赞同。” “德意志的工业、技术,大夏的市场、产能,本就天作之合。具体事宜,改日可让相关的负责人,坐下来细谈。“ “那真是太好了!“施泰因喜出望外。 花旗国公使霍普金斯见状,也赶紧笑着说道:“镇国公阁下,花旗国一向主张门户开放、利益均沾,德意志朋友能与大夏合作,花旗国自然也乐见其成,我们也希望,能与贵国扩大商贸往来。“ 英格兰国公使索恩慢条斯理地说道:“英格兰一向珍视与大夏的传统友谊,对东海之事,我们持中立立场,也希望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外交途径,和平解决争端。“ 高卢国公拉瓦尔使跟着点头:“我们高卢更愿意见到一个稳定、开放的大夏。“ 这几位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客气,实则各怀心思。 如今欧罗巴战云密布,德意志崛起之势咄咄逼人,英格兰与高卢,无时无刻不紧盯着德意志的一举一动。 他们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德意志想做的事,就努力破坏。 索恩与拉瓦尔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索恩说道:“镇国公阁下,我英格兰皇家海军,愿为大夏的海军人才,提供最优秀的训练院校,并且我国的造船技艺,同样乐意向东方的朋友毫无保留的敞开。“ 拉瓦尔不甘示弱:“高卢在航空、机械诸领域,亦有独到之处,合作的渠道,永远为大夏敞开。“ 施泰因脸色微变,刚要开口,苏立却先笑道。 “诸位的好意,本公心领。“ “大夏的门,向所有平等相待的朋友敞开。” “生意嘛,向来各做各的——谁的东西好、谁的条件公道,我们就同谁合作。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看着苏立和几回公使,谈笑风生,小泉太郎险些被气得当场吐血。 ‘这些白皮猪!果然一个都靠不住!‘ 他登门拜访相邀之时。 哪一个不是拍着胸脯,承诺要“维护国际秩序,主持公道“? 尤其是眼前这位德意志公使施泰因! 德意志与镇国公府一向关系莫逆,为了能说动施泰因出头施压,他可是亲自备了六根大黄鱼,送给了德意志公使施泰因! 六根大黄鱼啊! 结果呢? 结果第一个跳出来反水的——偏偏就是这个收了他六根大黄鱼的施泰因! 小泉太郎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恨不得冲上去,揪住施泰因狠狠揍他那张笑得灿烂的臭脸。 ‘骗子!强盗!收了钱不办事!你们德意志人,就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吗!‘ 第100章 吴德毒计 第100章吴德毒计 这时苏立,冷冷看向兀自僵在原地的小泉太郎,以及脸色铁青的伊万·科诺瓦洛夫。 “两位公使,这里是镇国公府,两位若要抗议、要什么赔偿的——请出门左转,找大夏外交部。” “那里,才是管这事的地方。“ 说罢,他端起手边茶盏,轻轻一举。 “二子。“ “在!“候在门外的苏二子应声而入。 “替我,送两位公使。“ “请吧,两位。“苏二子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伊万·科诺瓦洛夫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大步便朝屋外走去。 他心里其实半点不慌,甚至还有些无所谓。 ‘要不是看在倭国与罗刹结盟的份上,老子才懒得跑这一趟。‘ ‘至于边境摩擦和赔偿之事,那也是秉承着有枣没枣,先打它两杆子。’ ’万一这镇国公是个软柿子,能讹一笔是一笔;讹不着,也不亏。‘ 伊万·科诺瓦洛夫倒是走的痛快。 可小泉太郎,就没这份洒脱了。 他僵在原地,近千名侨民啊!这其中还有不少有背景之人。 据说,这件事,连天皇都被惊动了,天皇已经亲口对他的“工作不力“,表达了不满。 小泉太郎只觉得满嘴发苦。 他这个公使位子,坐上去还没两天,屁股都没焐热。 他可不想,步前任山本一夫的后尘。 可要让他当着这么多国公使的面,把服软的话说出口——那大倭帝国的颜面,何存?他小泉太郎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进,是刀山;退,是火海。 万般纠结之下,他只能铁青着脸,慢吞吞地站起身,一步一挪地朝厅外走去。 路过施泰因身侧时,小泉太郎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眼巴巴地望着施泰因。 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施泰因!我可是送过礼的!六根大黄鱼!你亲手收的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得帮我!‘ 面对这道灼热的目光,施泰因脖子一仰,目光直直地投向大厅的房梁。 仿佛那雕梁画栋之上,忽然出现了什么绝世奇葩,值得他如此专注、如此忘我地细细品鉴。 那神情,虔诚得近乎神圣。 ‘看我做什么?‘ 施泰因心里哼着小曲, ‘本使当初答应你的,只是“一起到镇国公府走一趟“。’ ‘你看,我来了,我人就在这儿坐得好好的——除此之外,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承诺,我已经完美兑现了。所以那六根大黄鱼嘛……‘ 他心安理得地想, ‘本使拿得,问心无愧!‘ 小泉太郎死死盯着那张仰起的、毫无破绽的侧脸,眼前一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最后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几声哼哼,灰头土脸地迈出了大厅门槛。 “公使阁下?“苏二子在一旁,笑眯眯地催促,“您请这边走,门槛高,小心脚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吴德毒计(第2/2页) 小泉太郎踉跄了一下,落荒而逃。 大厅之内,其乐融融。 半个时辰后,几辆车才先后驶离镇国公府。 ——— 小泉太郎没有回公使馆,而是咬牙切齿,直奔汪德兴的府邸。 汪府,京城大学的校长吴德,正坐在客座上,对着汪德兴大吐苦水。 “汪议长!“吴德一脸的痛心疾首,“我吴德苦心孤诣这些年,为的是什么?” “是为的是把京城大学,办成一所比肩花旗、英格兰的世界名校!” “可他苏立呢?他一句话,就把我这些年的努力,全盘否定了啊!“ “什么优待留学生是崇洋媚外,什么跪着办学……这纯粹是污人清白!是赤裸裸地践踏学术自由!“ 汪德兴正心烦意乱,闻言也只能有气无力地安慰:“吴校长息怒,息怒……“ 话音未落,门房来报,倭国公使小泉太郎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相迎。 小泉太郎一进门,也顾不上寒暄,直接说道: “汪议长,“他盯着汪德兴,“我倭国近千人侨民,被苏立抓捕!吉川家的吉川茂少爷也在其中!” “本土的电报,已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汪议长,你必须想办法,尽快把人救出来!“ 汪德兴苦着脸直摆手:“我的公使先生,用报纸制造舆论那条路,已经被三家国公府彻底堵死了。” “而陛下和张阁老也撒手不管,王议长又不愿意插手,这镇国公府,我又......我……我是真没辙了啊!“ 三人一时无言沉默相对。 这时,吴德突得眼睛一亮,将茶盏“嗒“地搁回桌上。 “有了!“ 两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硬来,我们肯定比不过这位镇国公。“ 吴德压低声音,眼里闪着阴恻恻的光, “但,可我们可以……借力。“ “借谁的力?“小泉太郎急问。 “学生。“吴德一字一顿,“京城大学的学生!“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越说越兴奋。 “被抓的那几位教授,本就是我京城大学的人。” “所以,我们大可鼓动学生,明日一早,集体到镇国公府外游行请愿,口号我都想好了——‘释放教授、保障学术自由、还我校园清静‘!“ 汪德兴眼睛渐渐亮了:“你的意思是……“ “镇国公不是横吗?“吴德冷笑,“他敢抓教授,敢抓议员,敢抓侨民,可他敢把上千手无寸铁的学生,也全都抓起来吗?!“ “只要他扛不住舆论,把几位教授放了——“ 吴德拖长了音,“那么问题就好办了。” “连本国的教授都放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扣押倭国的侨民?到那时,不用我们开口,自有‘公道人心‘,逼着他放人!“ “妙啊!“汪德兴猛地一拍大腿,“围魏救赵!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吴校长,你真是个天才!“ 第101章 醉仙居秘议 第101章醉仙居秘议 小泉太郎此刻仿佛已经看见,近千侨民重获自由,自己保住了位子,甚至还能凭此大功,再进一步。 于是也连连点头:“只要学生一闹,就算国内被压制无法报道,但可以用国外的报纸进行报道!” “到时候就是国际关注,舆论发酵……这一招,进可攻,退可守!吴校长果然是好计!“ 吴德自得的一笑,“小泉公使,过奖了,过奖了!” “不过——“汪德兴沉声说道,“这学生上街,名头一定要正,千万不能让人瞧出,这事跟我们......“ “那是自然。“吴德胸有成竹,“汪议长放心,这出头露面事,我自会安排学生会的人去干。” “我们只在背后出主意,到时,再拟一封万言请愿书,让学生们挨个按手印,血书也备上一份——这场面越是惨烈,就越能博得同情。“ 小泉太郎连连点头,眼里放光:“对,我们要把这位镇国公,架到所有人的的对立面去!“ “哼!“吴德冷哼一声,“他镇国公有刀,我们有笔。刀,顶多杀人。” “而这笔,却能诛心!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对着满街手无寸铁的学生,挥下那把刀!“ 三人越说越是兴奋,你一言我一语,把明日的每一步都盘算得明明白白,就等明日苏立入套了。 “事不宜迟!“吴德当即起身,整了整西装,“我这就回学校,马上布置。” “这出头的学生、游行的标语、请愿的血书,都得安排妥当。明日一早,保管让镇国公府门前,人山人海!“ “好!“小泉太郎深深一躬,“吴校长,此事若成,帝国必有重谢!“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吴德摆摆手,急匆匆告辞而去,脚步都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书房内,小泉太郎与汪德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色。 ——— 傍晚,京城大学旁,醉仙居。 正是饭点,一楼大堂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盘子,在桌椅间穿梭如鱼。 一名身着中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文质彬彬地掀帘走了进来。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癯,夹着一只半旧的公文包,看上去,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教书先生。 他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台面。 “范老板,老三样。“ 柜台后,正拨着算盘的老板范杉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一落,随即露出一抹热络的笑。 “哟,严老师,您来啦。“ 他不动声色地朝大堂两侧扫了一眼,嘴里却照旧高声招呼, “您的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来来来,我带您上去。“ 说着,他扭头嘱咐柜台边的伙计:“看着点柜台,我送严老师上楼。“ “好嘞,老板放心。“ 范杉领着那被称作“严老师“的男子——严辰颐,上了二楼,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最不起眼的一间小包间。 推门,入内。 范杉没有急着说话,他先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朝楼下街道、对面屋檐,极快地扫视了一圈。 确认没有盯梢的尾巴,这才回身,将包间的门,严严实实地关拢,又顺手插上了门闩。 “来的路上,我已经观察过了。“严辰颐压低了声音,“没有尾巴。“ “老严。“范杉压低了声音,方才的市侩热络一扫而空,眼神锐利如刀,“今天,不是约定的接头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醉仙居秘议(第2/2页) “虽然现在已经开始和谈,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麻痹大意——你应该清楚,街上多的是眼睛。“ “我知道规矩。“严辰颐同样压低了嗓音,身子前倾,“老范,是紧急事件,我必须马上汇报。“ “说。“ “今天下午开始,学校里就有人在暗中串联、鼓动学生。“ 严辰颐语速极快, “他们计划,明天一早,组织学生到镇国公府门前游行,名义是要求释放昨天被抓的那几位教授,标语、口号,连夜都在准备了。“ 范杉眉头骤然一皱。 “是谁在鼓动?“他问,“领头的,是哪些人?我们的人,有没有被卷进去?“ “目前看,是学生会自发组织,但我怀疑,是吴德在背后指使。“ 严辰颐分析道, “因为跳得最凶的那几个教授和学生骨干,平日里都和吴德过从甚密,有两个,更是他的老乡同宗,这也是我在一次偶然中得知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 “我们的人,目前都没有参与。” “今天我冒险来这一趟,就是想问一问——这件事,我们需不需要做点什么……顺水推舟.....“ “不。“ 他话还没说完,范杉便斩钉截铁地打断。 “我们的人,什么都不要做,绝不参与,一个都不许出现在游行队伍里。“ 严辰颐一愣:“可是……“ “听我说完。“范杉抬手压了压,“第一,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和谈的关键时刻,魁首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这节骨眼上,我们绝不能做任何,可能被人利用、不利于和谈大局的事。“ “第二——“他冷笑一声,“昨天被抓的那几个教授,是些什么货色,你我心里清楚。” “平日里在课堂上,把洋人吹成神仙,把自家贬得一无是处,这种人,在我看来,毙了都不为过!” “还有那个吴德,满嘴的‘世界名校‘‘学术自由‘,肚子里装的什么,还用我说?“ 严辰颐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愤懑。 “你说得对。“他咬了咬牙,“这帮人,一天到晚把洋人当爹供着,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他顿了顿,又迟疑着问:“那……我们要不要,把明天游行的消息,悄悄递给镇国公?好歹,让他有个防备。“ 范杉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一笑。 “你以为,镇国公手底下沈默的那个特别行动科,是吃干饭的?“ 严辰颐怔住。 “这京城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苏立未必比我们知道得晚。“ 范杉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我们递这个消息,是好意,却也是多余,反倒可能暴露了我们在学校里的线,得不偿失。“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范杉笃定地点头,目光幽深,“什么都不做,就是此刻最该做的事。” “我们只管看好自己的人,守住自己的线,安安稳稳,等魁首进京。“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至于明天这场戏嘛——我倒要好好看看,我们这位镇国公,会怎么接招。“ 第102章 苏立的主意 第102章苏立的主意 镇国公府,内书房。 沈默正低声回禀。 “公爷,大概事情就是这样,游行人数估计在700到900人左右。“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综合所有线索,卑下判断,这幕后指使之人——应当就是京城大学校长,吴德。“ 苏立靠在太师椅上,冷笑一声, “吴德,无德。“他轻笑一声,“这位吴校长,还真是人如其名,一肚子无德的下水。” “没讨着好,转头就拿学生当枪使,哼,倒是真有点意思。“ 苏二子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爷,这事儿,还真有点不好办。“ “学生跟普通人不一样啊!” “抓吧,人家是大学生、明儿就有人指着骂咱国公府欺压学生,这不抓吧,几百号人堵在府门口抗议游行,这....这....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硌硬人!“ 沈默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公爷,苏兄说的是,这事确实棘手。“他沉吟道,“以卑下之见,不如今夜就动手,把牵头串联的那几个主事之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拿下。” “蛇无头不行,剩下那些不明真相的学生,没了主心骨,自然也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燕回雪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爷,依奴婢看,这吴德身后,必定还站着人——汪德兴,乃至那位倭国公使,怕是都脱不了干系。” “我们若贸然闯进校园抓人,反倒落了口实。” “到时候吴德和他身后之人一齐发力,什么‘军警入校、践踏学府‘,脏水一盆盆泼过来,我们就被动了。“ 她顿了顿,又道:“何况,就算今夜抓了这几个,他们明天还能再推出几个新的主事者。” “抓一批,换一批,所以——我们最好还是想个一劳永逸、釜底抽薪的法子。“ “哎呀!“苏二子急躁地抓着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我说,干脆点,直接把吴德给做掉,人死灯灭,岂不就一劳永逸了!“ 燕回雪瞥了他一眼。 “你要真敢干掉吴德,那还不如直接干掉汪德兴,分量更足。“ 她不紧不慢的说道, “但这么做有个前提——那就是爷得亲自掀了这张桌子,不再陪桌上这些人玩下去,重新组一局。” “二子,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二子愣了一下,迟疑着挠头。 “重新组局……可现在这个局,咱爷本来就是组局的人之一啊。“ 他越说越慢,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点点瞪大, “等等,要把现在这局全掀了重开……那、那岂不是说,要造陛下的反?这个嘛……“ 他咽了口唾沫,说着说着,两眼竟放出光来,声音都压低了,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其实……也不是不行啊!把这个宪制废掉,到时候咱爷自己坐了那个位置,那咱们可就……“ “好了。“ 苏立没好气地打断他,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脆响。 “嗷!“苏二子捂着脑门,疼得直咧嘴。 “你以为造反,真跟说书先生嘴里讲的一样简单?“苏立睨着他,“扯旗放炮,黄袍加身,一句话的事?” “真要这么轻巧,这天下,怕是每天都有人在造反了。” “这里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军、政、财、民、外邦,哪一样不要算计到骨头里?以后这种浑话,少说。“ “哦……“苏二子蔫头耷脑地缩了回去。 堂下,沈默一直低着头,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造反……这等话头,公爷他们,竟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说了出来,半点避讳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苏立的主意(第2/2页) 他指尖微颤,胸口却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 ‘这是真没拿我当外人啊……这段时间以来,我沈默,所有的努力与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他垂着的眼眸,愈发坚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苏立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学生……读书人……投笔从戎……大学生当兵! 一个绝妙无比的念头,猛地蹿了出来。他眼睛一亮,“啪“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有了!“ 满屋子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 “二子,传我的令。“苏立语速极快, “立即通知陆川,连夜赶印一千份《自愿入伍协定书》。” “明天一早,让先锋营、补充营,再加上第一师征兵办的全部人手,把摊子摆到本公府门口来——现场征兵!“ 沈默一怔,迟疑着开口:“公爷,您的意思是……把这些来闹事的学生,全部……弄去当兵?“ “没错。“苏立唇角微扬,“部队,最缺的就是这股子有文化、有冲劲的年轻人。” “来了,就一个都别想走,全部签下《自愿入伍协定书》,服兵役三年。“ 他踱了两步,继续道:“话也要给人家说漂亮——三年服役期满,还想读书的,保送回原校,或是别的大学,接着读,学费部队出。” “不愿再读的,统一安排差事。这样,不管怎么算,都不亏了他们。“ “另外——“ “现在就去通知京城各大报馆,明天,全都给我把报头腾出来,集中报道一件事。” “我京城大学的学子,深明大义,自愿入伍参军、保家卫国!标题要大!“ 苏二子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爷!高!您这一招,是真高啊!“ 他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他们送几百学生来堵门,咱反手就把这几百人,全变成咱第一师的兵!” “他们想让咱背‘欺压学生‘的骂名,咱偏要让全京城都看看,什么叫投笔从戎、报效国家!” “这一下,吴德那帮人,怕是连哭都找不着调门!“ 他乐了半晌,忽然又想起什么,挠了挠头。 “哎,爷,那……要是有女学生呢?总不能让大姑娘也扛枪吧?“ “女的怎么就不能当兵了?“苏立瞥他一眼,“通信兵、医护兵、文书、译电员,哪一样不需要识字断文的?” “怎么说这些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那都是部队抢着要的人才!” “所以,男女一视同仁,来了,就都给本公留下。” 苏立站起身,背着手看着众人。 “你们别以为,本公这么干,只是为了出这口恶气。“ 他顿了顿, “这些学生,能被吴德让人几句话就煽动上街,根子上,是脑子里太空,读了一肚子的墨水,却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对错,没有自己的是非观,随大流!” “而我们第一师是什么地方?是座大熔炉!只要在这个大熔炉里,本公相信,再烂的朽木也能雕出朵花,再软的骨头,也能给炼成钢!“ “所以,本公这是替吴德,好好教教他没教好的学生。“ 沈默眯着眼,把这一整套环环相扣的布置在脑中过了一遍,从抓人、变招、堵嘴,到反手立牌坊,真是一气呵成。 “公爷。“他由衷叹道,“您这一招,真绝。” “化闹事为投军,化祸水为口碑——卑下,受教了。“ “行了,少拍马屁。“苏立摆了摆手,眼底却带着笑意,“都动起来吧,明儿一个都别给本公放跑了。“ “是!“ 第103章 自愿入伍 第103章自愿入伍 次日一早,城东,望月楼。 二楼临街的雅间里,窗户大开,正对着通往镇国公府的那条长街的拐口。 汪德兴、小泉太郎、吴德三人围坐一桌,桌上珍馐罗列,酒香四溢。 长街上,黑压压的学生队伍正浩浩荡荡朝国公府方向涌去,足有八百之众,高举着“释放教授““保障学术自由“的白布横幅。 望着这壮观的一幕,三人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 “吴校长,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汪德兴端起酒杯,啧啧赞叹,“一夜之间,竟能鼓动起八百学子!这就是民心,这就是大势啊!“ “哪里哪里。“ 吴德满面红光,矜持地摆着手, “主要还是学生们一腔赤诚,看不惯这镇国公跋扈,我这个当校长的,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小泉太郎也举起了杯,一口大夏文说得字正腔圆。 “吴校长此举,堪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哈哈哈,公使先生过奖。“吴德被捧得浑身舒坦,“来来来,我敬二位。今日,就坐在这里,泡一壶好茶,看他镇国公如何骑虎难下!“ “干!“ “干杯!“ 三只酒杯“当“地碰在一处,酒液晃荡,映着三张志得意满的脸。 “等教授们一放出来,侨民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汪德兴夹了口菜,悠然道,“到那时,吴校长可是居功至伟啊!“ “汪议长说笑了,为国举事,何谈功劳。“吴德嘴上谦虚,眼里的得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三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小泉太郎满脸的笑意。 “待侨民平安归来,本公使一定向天皇为两位请功——两位皆是帝国重要的朋友!“ 汪德兴听得心花怒放:“唉,小泉公使过奖了,我这也是为了两国之友谊,何须见外。“ 吴德目光扫过窗外那条长龙般的队伍,志得意满,慢悠悠道, “今日,只要逼得苏立低这一次头,往后,啍....“ “哈哈哈,吴校长高见!高见啊!“ ——— 长街尽头,那座朱漆大门的国公府门前,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岗哨,甚至连个看热闹的闲人都没有,只有一排排蒙着帆布的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侧巷。 八百多学生,群情激愤,一路涌到了镇国公府外的空场上。 “释放教授!“ “反对军警欺压学府!“ 领头的几个学生骨干刚要带着众人往前冲,忽听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长空! “动手!“ 霎时间,国公府两侧的巷门、墙后、帆布车斗里,埋伏已久的先锋营、补充营士兵如潮水般涌出,眨眼便将整支学生队伍,切割、包围、反裹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军队!是军队!“ 学生们哪见过这等阵仗,刚才还喊得震天响的口号,瞬间堵在了喉咙里,队伍“轰“地一下乱了。 训练有素的士兵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两人一组,一左一右,架起一个学生就走,动作干净利落,任凭你踢蹬挣扎,毫无作用。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 “我是京城大学的学生!你们不能这样!“ “呜呜……妈……“ 空场上,一字排开十几张长条桌,桌后坐着一排排军装笔挺的征兵文书,桌上红印泥、毛笔、表册,一应俱全,桌前各立一块木牌,上书五个大字——第一师征兵处。 被架来的学生,挨个按在桌前的板凳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自愿入伍(第2/2页) “姓名?“文书头也不抬,提笔蘸墨。 那学生早吓懵了,嘴唇直哆嗦:“我、我叫……李、李文山……“ “年龄?籍贯?哪个系的?“ “二、二十一……直隶人,中...中文系……“ “中文系,好,第1师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文书运笔如飞,唰唰填好,将一张《自愿入伍协定书》“啪“地拍在他面前,又抓起他的拇指,往红印泥上一摁,“来,在名字上,按个手印。“ “我、我不……我不是来当兵的,我是来游行……“ “嗯?“旁边两名士兵眼睛一瞪,沙包大的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学生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我、我....自.....愿....“ 红手印,落了下去。 “下一个!“ 当然,也有那硬气的。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骨干被按在桌前,梗着脖子,破口大骂:“你们这是绑架!是胁迫!我告诉你们,我爹是……“ 话没说完,押这名学生的,苏青志和苏雄,两人对视一眼,眉飞色舞, ‘他奶奶的,上次揍了议员,这次还可以揍这些天之骄子大学生,哎呀,公爷这兵,真是当的真是有滋有味呀!’ 于是两人二话不说,把这一名戴眼镜的学生往旁边小黑巷里一架,随后里头随即传来几声闷响和惨叫。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这名学生就被两人笑眯眯的拖了出来。 而这名学生眼镜碎了半边,鼻青脸肿,却再没了半分傲气。 “想清楚了?“文书慢条斯理地问。 “想、想清楚了……“那学生带着哭腔,“我自愿……我自愿入伍,保家卫国……“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痛快,何苦来哉。“ 红手印,一个接一个。 按完手印的学生,被分门别类,男学生一队,女学生一队。 有几个女学生吓得花容失色,带队的女军官和颜悦色,柔声安抚。 “几位同学莫怕,你们是大学生,金贵着呢,到了部队,是去做通信兵、医护兵,坐屋里抄抄写写、救死扶伤,不扛枪,这月饷还比男兵高出一截。“ 女学生们将信将疑,却见那协定书上写得分明,待遇、年限、出路,一条条清清楚楚,慌乱的心,竟莫名安定了几分,也一个个乖乖按了手印。 也有那机灵的,想趁乱往人堆外溜,刚猫着腰蹭出两步,就被士兵拎着后领提了回来,像提一只小鸡仔。 “往哪儿去啊,同学?“那士官皮笑肉不笑。 “我、我肚子疼,我想回家……“ “肚子疼?巧了,部队有随队军医,看病不要钱。走,一块儿上车,到了营里,给你好好瞧瞧。“ 四周响起士兵们一阵哄笑。那学生脸涨得通红,再不敢动半分逃跑的心思,老老实实在桌前按下了手印。 签好的,便被士兵引向侧巷。 巷口卡车一辆接一辆,后车厢装满一车,引擎轰鸣,径直朝城外军营开去。 到了军营,一下车,就开始编组新兵连,剃头、领军装、分班排,一气呵成。 负责登记的军需官核完最后一册表册,扯着嗓子,朝陆川高声禀报。 “报告参座!男兵七百九十二名,女兵四十五名,合计八百三十七名!名册、手印,一一对应,一个不少!“ 陆川冷着脸,高声说道: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八百三十七个,站得直、立得正的新兵蛋子!“ “是!“ 第104章 吴德的憋屈 第104章吴德的憋屈 望江楼雅间内。 时间,已过去了两个小时。 楼下街道上,忽然传来报童清脆的叫卖声,由远及近。 “卖报卖报——大夏时报!京城大学八百学子投笔从戎,踊跃报名参军!卖报——“ 吴德正端着茶杯,闻言动作一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来,给我一份!“他探头朝窗外喊,扔下几个铜板。 报童麻利地跑了上来,递上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大夏时报》。 吴德展开报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头版头条,几个浓墨重彩的黑体大字,几乎占去半幅版面—— 《投笔从戎真国士,京城大学八百学子踊跃参军》 副标题更是醒目:《深明大义,自愿入伍;保家卫国,青年楷模》 吴德一头雾水,心说自己学校的学生,什么时候参军了?他怎么这个当校长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强压着心慌,逐字逐句看了下去。 那是一篇花团锦簇的长篇报道,行文庄重,辞采斐然—— “本报讯。国家多难,边患未宁。今日清晨,京城大学八百余名青年学子,怀一腔热血,负万里长风,齐集于镇国公府前,主动请缨,志愿投军。“ “...........其中不乏名门才俊、闺阁巾帼。诸生言:‘国家疲惫,正待用命于今日。吾辈虽一介书生,亦愿执干戈以卫社稷,马革裹尸,在所不辞!‘其言铮铮,闻者动容。“ “镇国公苏立亲临,对诸生倍加勉励,谓‘青年为国家之魂,学子乃未来之将‘,当即手谕。” “凡入伍学子,服役三载,期满愿续学者,由部队保送,重返校园;愿留营者,择优擢用;巾帼学子,则编入通信、医护诸司,人尽其才。“ “尤可称道者,京城大学校长吴德先生,多年来治校严谨、立德树人,常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训诫诸生。” “今日八百学子同仇敌忾、共赴国难,足见该校教化之功、吴校长栽培之力。” “本报谨以此,向深明大义之京城大学,向为国育才之吴校长,致以最崇高之敬意……“ 一篇报道,字字句句,都把吴德捧上了天。 可吴德捧着报纸的手,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瞬间想明白了——什么自愿参军,什么投笔从戎,他那八百个学生,分明是被苏立连哄带吓,一锅端,全裹进部队里去了! 而这篇报道,更是把生米,煮成了再也无法回头的熟饭!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汪德兴察觉不对,连忙凑过脖子,小泉太郎也探头来看。 两人看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坏了!“汪德兴一拍桌子,“中了苏立的圈套了!“ “我和小泉公使身份敏感,万万不能在国公府前露面。“他急声道,“吴校长,你快去!你是校长,你去名正言顺!赶紧到现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能拦多少是多少!“ “好!好!“吴德抓起帽子,撞开雅间门,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朝镇国公府方向狂奔。 等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国公府前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空场之上,空空如也。 八百多个学生,一个不见,只有十几个征兵办的人,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长条桌。 沈默,此时手里正捧着厚厚一沓按满鲜红手印的《自愿入伍协定书》,被十几名闻讯赶来的报社记者围在中央,侃侃而谈。 “……不瞒诸位,学生们那真是热情高涨啊!排着队地报名,生怕轮不上自己,有几个没排上的,还急得直掉眼泪!“ 沈默扶了扶金丝眼镜,一脸微笑。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大夏的青年,正如旭日之东升,是民族的希望!“ 记者们奋笔疾书,赞叹声一片。 就在这时,沈默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呆立当场、面如死灰的吴德。 他眼睛一亮,当即带着一群记者,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哎呀!吴校长!“ 沈默一脸“惊喜“,双手将那厚厚一沓协定书,不由分说,直接塞进吴德怀里,高声道, “诸位记者朋友,快看,这位——就是京城大学的吴德吴校长!” “这批积极入伍的优秀学子,正是在吴校长平日的谆谆教诲与精神感召之下,才一同前来报名投军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吴德的憋屈(第2/2页) “哗——“ 记者群瞬间炸了,无数支笔、无数个问题,劈头盖脸地砸向吴德。 “吴校长您好!请问京城大学平日,是如何对学生开展爱国教育的?“ “吴校长,您究竟是出于怎样的想法,鼓励这么多学生集体参军的呢?“ “请问为什么学生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镇国公麾下的第一师?是不是您平日里,就格外推崇镇国公的治军之道?“ “吴校长,据悉有不少女学生也踊跃报名,请问这是否也是您一贯倡导的‘男女平等、巾帼不让须眉‘?“ “吴校长,有消息说,第一师将为这批学子单独设立‘学生营‘重点培养,请问这是否也是您向镇国公力荐的?“ “吴校长,您此刻最想对即将奔赴军营的学生们,说一句什么?“ “吴校长,这批学生投军,经过他们父母同意了吗?” 镁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睁不开眼。 “吴校长?吴校长您说两句啊!“ 吴德怀里抱着那沓沉甸甸的协定书,每一张上,名字上都有学生亲手按下的红手印。 他张了张嘴,舌头却像打了死结。 他能说什么? 说这些学生,根本不是来参军的,是他组织来游行闹事的? 说这些红手印,全是被军队逼着按下去的? 可白纸黑字,签名画押,报纸上还把他这个“幕后功臣“捧得如此之高。 此时,他只要敢吐出一个“逼“字,方才那篇报道里所有的“深明大义““教化之功“,立刻就会变成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回他自己脸上。 组织学生游行、对抗政府、欺世盗名,随便哪一条,都够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他是搬起石头,本想砸苏立的脚,结果石头落下来,结结实实,砸在了他自己的脚面,他还得笑着,夸这石头砸得好! 更要命的是,他走也走不得。 这么多记者,这么多相机对着他,他敢转身溜,明天的报纸就能写他居功自傲,或是心虚畏逃。 他只能硬挤出一脸笑,配合着把这场“载誉而归“的戏,从头到尾演完。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他亲手挖了个坑,想埋了苏立,结果反被苏立一脚踹进坑里,还得自己动手,一锹一锹把土往自己头上盖。 这盖完了,还要朝围观的人群拱手——多谢各位,多谢各位夸我这坑,挖得好! 这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比吞了一只活苍蝇还要憋屈百倍。 “我……我……“吴德的脸色,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紫,最后“唰“地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吴校长?您怎么了?“ “吴校长您倒是说话呀!“ 吴德双眼猛地一黑,头一晕,当着十几名记者的面,直挺挺地,往后便倒! “哎呀!吴校长晕过去了!“ “快!快掐人中!“ 现场一阵鸡飞狗跳。 记者们却不肯放过这等大新闻,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第二天的标题,都已经想好了——《吴德校长喜闻学子从军,激动过度,当场喜极而晕》。 ——— 倭国驻华大使馆,密室。 小泉太郎焦躁地在发报机前踱来踱去,一圈,又一圈,皮鞋碾着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八百学生,尽数参军;吴德,当场晕厥;舆论,被彻底反转。 解救侨民的最后一条路,就这么被苏立轻描淡写地,掐了个干干净净。 他已经将京城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编成密电,发回了大本营,到现在,已经有两天时间了。 虽然,他知道大本营作出决定需要时间,但此刻,他每多等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回。 就在他思虑万千、几乎要崩溃之际,发报机忽然“嘀嘀嗒嗒“地响了起来,指示灯疯狂闪烁。 “回电!大本营回电了!“ 书记官飞快地抄收、译码。少顷,他捧着译好的电文,递给了小泉太郎。 小泉太郎一把夺过,一目十行。 看着看着,眼眸深处,燃起一抹孤注一掷的疯狂。 电文只有短短数行—— “着即配合‘樱花小组‘,启动全部潜伏人员,不惜一切代价,刺杀苏立、张菖、文斌!” 第105章 文斌到来 第105章文斌到来 就在小泉太郎收到电报之时,京城火车站。 站前广场却已经被戒严了 岗哨从站台一直排到广场外的马路上,军乐队在月台一侧列成方阵。 一条猩红地毯,从专列停靠的位置,一直铺到了站外的车队前。 红毯两侧,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各界代表、报馆记者,还有被组织起来的市民。 无数面小旗子,在晨风里哗啦啦地响。 站长室里,张菖和王荣两个人并肩站着,隔着玻璃望向铁轨延伸的方向。 “来了。”张菖听到远方传来的汽笛声,忽然开口。 王荣踮脚看了看,压低声音:“菖公,文斌这一趟,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来的。” “他是不得不来。”张菖淡淡道,“打了这些年内战,都打疲了,百姓也过的更苦了。” “他民主党要的是‘建国’,不是‘烂国’。这一点,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就怕……”王荣顿了顿,“就怕咱们这边,有人.....” 张菖的眼神冷了一瞬。 “所以我才把欢迎仪式办得这么大。”他缓缓道,“光明正大,反倒藏不住鬼。” 王荣怔了怔,随即苦笑:“菖公高明。” “嗡——” 一声悠长的汽笛撕开晨雾,专列缓缓驶入站台。 军乐队指挥猛地扬起手臂。 激昂的迎宾曲轰然奏响!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先是四名随行卫士鱼贯而下,背向车厢站定,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的屋顶、窗口与人潮。 紧接着,文斌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穿一身半旧的深灰中装,外罩一件呢子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温和、清亮,又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峻。 他站在车门处先朝四周微微颔首,这才不疾不徐地踏下车梯。 “欢迎文先生!” 张菖率先迎了上去,远远便伸出双手。 文斌也快走两步,一把握住,声音温润:“张公,劳您亲迎,文斌愧不敢当。” “欸——”张菖用力摇了摇他的手,朗声笑道,“文先生为结束内战、为天下苍生计,甘冒奇险北上,这等胆气与担当,张某人亲自到站台迎接,理所应当。” 一旁的王荣也笑着拱手:“文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温润君子。” “这位想必就是王荣王公了。”文斌含笑回礼,“王公之名响彻南北,这往后国家还要仰仗王公。” “好说,好说。”王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只要仗不打了,别的都好商量。” 三人相视,一齐笑了起来。 记者们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镁光灯此起彼伏,白烟阵阵。 张菖侧身,抬手一引:“文先生,请。” 文斌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转过身,面对红毯两侧黑压压的人群,摘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喧闹的广场,竟诡异地静了一瞬。 “诸位同胞。” 文斌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借着晨风清晰地传开, “文某北上,不为一党之私。南北对峙这些年,死的是大夏子弟,苦的是大夏的百姓。” “今日我踏进这京城,就是为了——让这场仗,停下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里不知是谁先鼓的掌。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炸开,夹着零星的欢呼,越来越响,最后几乎要掀翻车站的穹顶。 张菖站在他身侧,看着这个清瘦文人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动。 他偏头,极轻地对王荣说了一句: “这一次,和谈有望啊!” 王荣郑重点头。 掌声中,三人并肩踏上红毯。 军乐昂扬,仪仗队齐刷刷举枪行礼,刀锋般的目光追随他们一路向前。 站外,十二辆黑色轿车早已排成一条长龙,前后各有挎斗摩托护卫,车头插着国旗,在风中招展。 张菖亲自替文斌拉开后座车门:“文先生一路辛苦,先到国宾馆歇下。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坐下来,慢慢谈。” “客随主便。”文斌弯腰上车,车门合上。 车队缓缓启动,碾过长街,朝着国宾馆的方向驶去。 ——— 特别行动科,电信组。 组长郭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抄报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文斌到来(第2/2页) 她三十出头,齐耳短发,袖口挽到手肘,手边一杯凉透的茶,眼底是熬夜熬出来的淡淡青黑。 她正把今天“寻台”的记录逐一分类、归档。 所谓寻台,就是带着耳机,在密密麻麻的波段里一寸一寸地扫。 哪个时段突然冒出陌生呼号,哪组电码的发报手法对不上已知电台的“手纹”,波长、方位、发报时长,全都要记下来,再跟档案库里的已知电台一一比对。 这是个比绣花还磨人的活儿。 “又熬了一宿?” 门被推开,情报组组长李维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过去。 郭萍头也没抬:“李组长,你这一天来三趟,比我们组的人打卡还勤。” 李维讪讪一笑,在她对面坐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没办法,找不到‘樱花小组’我这颗心就一直悬着,科长那边也催得急啊!” “明知道京城就藏着这么一窝倭国特务,可就是抓不着尾巴。” “唉,也只能来你这看看,能不能捞着点蛛丝马迹。” 说道,他身子前倾,低声问:“怎么样,今天……有什么可疑的没有?” 郭萍无奈地抬了抬下巴,点了点桌上那一大摞电报。 “跟昨天一样。”她叹了口气,“喏,全在这儿了。” “最近这半个月,城里头陆陆续续冒出几个生面孔的电台,发报时间不固定,呼号三天一换,波长还老跳,明显是反侦测的老手。” “内容呢?” “问题就出在内容上。”郭萍抽出一张抄报纸递过去,“你看,寻常商电、民电,用的都是通用密码本,对照着就能译。” “可这几份不一样——电码排列毫无规律,重码率极低,既不是移位,也不是替换,我们组几个人轮着班地推,连门都摸不着。” 李维接过来,只见纸上一行行四位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他头皮发麻。 “一次一密?”他皱眉。 “不好说。”郭萍摇头,“真要是一次一密,那密码本只用一次就毁,神仙来了也破不了。”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再看这儿,还有这儿。” 她指尖点过几处:“每隔固定行数,就会出现一组结构相近的电码,像是某种固定抬头或者落款。” “真要是纯粹的一次一密,不该有这种重复。” “所以我更倾向于,它用的是一套极复杂的复合密,外加一本专用密码本。” 李维越听,心越往下沉。 他盯着那摞电报看了半晌,最终重重往后一靠,长长叹了口气,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行吧。”他撑着膝盖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有动静第一时间——” “唉,李组长。”郭萍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李维回头。 郭萍迟疑了一下:“……咱们科里,那个桥本一雄,不是说,他在密码破译这一行,是个行家?” “反正这些电报,咱们自己人横竖也啃不动。” “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让他试试?” 李维的眼睛,一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号人给忘了!” “这小子既然是吃这碗饭的,肚子里就一定有货。破不出来,咱们没损失;万一破出来——” “我这就去办手续!” 按照特别行动科的规矩,涉密材料外借,须得填表、登记、签字、画押,注明调阅人、用途、份数,一道流程都不能少。 半小时后,桥本一雄被叫到了李维办公室。 “李组长,您找我?” 桥本一雄恭敬的站在李维办公桌前。 李维把放在桌上的那摞电报轻轻往前一推,盯着他的眼睛, “桥本,这些,是我们近期截获的可疑密电。” 桥本的目光落到那摞抄报纸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当初你不是说,你是这一行的专家嘛。”李维身体前倾,“你帮我把它破译了,能破多少算多少。” 桥本一雄捧起的那几份电报,他飞快地翻看了几页,眼神混杂着凝重与兴奋的光。 “李组长。”他放下电报,朝李维深深一躬。 “在下,尽力而为。” 李维缓缓点头:“好,那就拜托了。” “嗨!” 第106章 苏立的要求 第106章苏立的要求 接下来的五天, 国宾馆的小会议室里,灯光常常一亮就到后半夜。 文斌与张菖、王荣,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磋商。 军队改编、议会席位、内阁构成、南方善后、税赋划分……每一项都要争上几个来回。 争到激烈处,三人谁也不让谁,争吵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 最后,张菖提到了——皇室希望,在新的政府架构中,保留一项独立的“官员监察权”。 “诸位怎么看?”张菖环视二人。 王荣先开了口,语气谨慎:“说实话,我这心里有点打鼓,咱们好不容易把皇权关进制度的笼子,这怎么又要给他开道口?” “王公的顾虑,在情理之中。”张菖缓缓道,“可诸位细想,监察权与行政权,其实是两回事。” “哦?”文斌示意他说下去。 “治理国家,靠的是内阁,是议会,是各级部门——这是‘做事’的权。” “而监察权,是‘看着做事的人’的权。” “它不插手任何一项具体政务,它只做一件事:盯着官员,看他们是否贪腐、是否尽职尽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这样一项权,交在内阁手里,会怎样?” 王荣一怔,随即恍然:“自己查自己……左手管右手,下不去手。” “正是。”张菖点头,“监察者一旦与被监察者同处一个体系,官官相护,这权就废了。” “可皇室不同,它超然于党派之上,不组阁、不执政、不与民争利,由它出面监察百官,立场最干净,也最镇得住场子。” 张菖背着手踱了两步,缓缓开口:“而且,这恰恰是一种制约。” 他转过身,目光深沉:“权力这东西,光靠自觉是靠不住的,必须得有另一股力量,从旁盯着、制衡着。” “皇室要这个监察权,在我看来——对国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再者说,”张菖淡淡补了一句,“给皇室一个体面的位置,换皇权派踏踏实实点头,这笔买卖,值。” 王荣听完,细细琢磨了一番:“不涉及政务管理,反倒把监督百官这桩最难的差事接了过去,可以,我赞成!” “我也赞成。”文斌微笑。 “那便定了。”张菖一锤定音。 三人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局将定的振奋。 ——— 这大夏的局,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皇权派、张菖、王荣、文斌——这四方若是都点了头,那政府改革,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旁人连插嘴的份儿都没有。 张菖、王荣、文斌三方既已谈拢,剩下的,便是与皇权派的最后一场谈判。 而代表皇权派出场的,是镇国公,苏立。 张菖没有亲自去,他把这最后一关,交给了文斌。 镇国府,会客厅。 此时,偌大的厅堂里,只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文斌, 另一个,正是镇国公,苏立。 文斌先端起茶盏,浅浅品了一口,随即放下,笑呵呵地开口: “镇国公,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苏立也笑着回道:“本公对文先生,也是慕名已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苏立的要求(第2/2页) “来来,喝茶,这是今年的新茶,敬文先生远来的客人。”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从茶道聊到时局,从时局聊到南北风物,谁都没有先碰正题。 终于,苏立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文先生。”声音也沉了下来,“关于这次政府重组,我只提二点要求。” 文斌闻言,神色也是一正,不自觉坐直了身躯,双手交叠于膝前。 “国公请说。” 苏立轻咳一声。 “第一,皇室的监察权,以及曹国公、宋国公、卫国公三大国公府在金融、资本上的既有地位——我想,你们三方之间,已经达成共识了吧?” 文斌点头,答得干脆:“这一点,都已商量妥当,没有异议。” “皇室监察百官,三大国公府在金融资本领域的地位,新政府予以承认和保障。” “好。”苏立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 “第二点——我镇国公府的军权,和整套工业体系,不会交出去。” 文斌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恰恰就是这一条,此行最难谈的,也恰恰就是这一条。 文斌沉默片刻,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国公,恕我直言,一个国家,怎么能有两套军事体系?” “就说我民主党的军队,重组改革一完成,便要整体编入国防军,序列都排好了——国防军第十四军。” “连我们自己的兵都交了出去,归入国家统一调遣。若唯独镇国公府还保留一支独立的军队,那……” 他盯着苏立:“那与旧时割据一方的军阀,有何分别?这一条,是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不能接受?”苏立缓缓摇头,摇得异常坚决,“文先生,这一点,不可谈。” “国公!” “你听我把话说完。”苏立抬手止住他,“这支军队,是皇室和四大国公府最后的保障,也是最后的底牌。” “大夏这艘船,将来行得稳,它自然永远藏在水底下,谁也看不见。” “可万一哪天,船要翻了呢?总得有人,留着一根能救命的桅杆。” 他目光直视文斌:“这一条若达不成一致——那我们情愿掀了这张桌子,重新洗一遍牌。” “大不了,把所谓的宪政也一并推翻,从头再来。” 文斌脸色微变。 “文先生是明白人,你知道的,我们有这个实力。而且真要那么做,我们会比你们容易得多!” 赤裸裸的摊牌。 文斌的呼吸,沉了几分。 片刻后,苏立语气缓了缓:“至于工业体系,那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镇国公府一代又一代人,勒紧裤腰带,一点一点攒起来、建起来的。” “文先生,将心比心,这样一份家业,换了你,你肯拱手让人吗?” 文斌皱着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只觉得,这已经不是讨价还价了——这是一道死局。 尤其是军队那一条,恰恰是他们这边最不可能松口的底线。 两边的底线,狠狠撞在了一起。 第107章 达成一致 第107章达成一致 沉默了很久很久,文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一丝沉痛: “镇国公,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大夏战火再起。”文斌盯着他,“如今的大夏,是什么光景,国公比我清楚。” “北边有沙俄虎视,东边有倭国磨刀,国内百业凋敝、民不聊生。” “我们好不容易才坐到一张桌子前,眼看着就能熄了刀兵、休养生息。” “若这一谈崩了,烽烟再起,生灵涂炭,内忧外患一齐压上来——国公,你就不怕大夏就此沉沦,万劫不复吗?” 这话说得极重。 苏立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另一盏参茶,抿了一口。 “文先生。”他放下茶盏,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很佩服你们。” “为了胸中的理想,可以甘心清贫,可以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吃的是粗茶淡饭,干的是掉脑袋的事业,心里装的全是天下苍生。” 他看着文斌,坦然一笑,那笑意里竟有几分自嘲:“可我做不到。” “我就是一俗人!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如果我连自己都兼顾不了,还谈什么天下苍生?” “所以文先生,你大可把我看作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物,不必用大人物的胸怀来要求我、说服我。这套,对我没用。” 文斌被他这副“我本俗人”的架势噎得一滞,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头疼地扶着额角。 “国公,你又何必如此自贬。” 他放下手,语气恳切, “别的不说,单从你对倭国的态度上——你力主强硬、整军备战、宁折不弯——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心怀国家、心系民族之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只顾一己之私的小人物?” 苏立抬手,打断了他。 “文先生,民族大义,我有。” “正因为我镇国公府,与这个国家荣辱与共、生死相依——它亡了,我苏家也好,四大国公府也罢,统统都得给它陪葬。” “所以,不管是出于公,还是出于私,我都必须保留这支军队。” “我要把它,当成这个国家最后的依托!”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文斌沉默了。 他看得出来,苏立这话,是真心话,这份“家国一体”的执念,是真的。 也正因为是真的,才格外难驳。 良久,文斌才缓缓开口,换了一个角度。 “镇国公,我相信你方才所言,全是真心。我也相信,你是真把自己和这个国家视作了一体。” “可是——”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针:“你能保证,以后的每一任镇国公,都如你一般吗?” 苏立眸光微动。 “你能保证,你的儿子、孙子,下下任镇国公,也有你今日的胸襟、今日的担当吗?” 文斌的声音不高,却句句诛心, “若将来哪一任国公,没有你这份家国情怀,手里却握着这样一支只听命于国公府、不受国家节制的虎狼之师——国公,你想过那一天,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吗?” “那将是一场灾难!” 苏立盯着案上那盏渐渐凉下去的参茶,许久,才平静地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达成一致(第2/2页) “我不能保证。” “我确实不能保证,苏家的后人个个都有家国情怀。” 苏立抬起头,目光坦然,“可文先生,你同样也不能保证——你们民主党的下一代、第二代、第三代,还能像你们这一拨人一样。”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甘愿清贫、自我约束,为了事业,愿意搭上性命,牺牲一切。” 文斌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同样保证不了。 “其实这一点都不奇怪。” 苏立缓缓靠回椅背,声音里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 “时代在变,环境在变,人所处的位置在变,人的认知,也会跟着变。” “当年一起歃血为盟、立志改天换日的人,走着走着,就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文先生,‘不忘初心’这四个字,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真正做得到?” 文斌默然。 “所以,我们能做的,从来不是替五十年、一百年后的人,把所有心都操完。” 苏立长舒一口气,沉声说道。 “我们能做的,是根据眼前的局势,制定出当下最有利的国家政策与制度,先让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喘过气、站起来、强起来。” “至于五十年、一百年之后的事——”他淡淡一笑,“就交给以后的人吧。” “他们会比我们更聪明,也会有他们自己的解法。我们操不了那个心,也不该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至于国家的工业建设,我苏立,全力支持。” “镇国公府会全面配合新政府进行全国工业化,绝不藏私。” “至于你们民主党的对工人待遇的主张——”苏立看着文斌,似笑非笑,“相信文先生也知道我镇国公府名下产业,对工人待遇如何。” “这些,你们新政府,未必做得到。” “所以啊,”他重新端起茶盏,朝文斌遥遥一敬,“与其在这儿争这支军队姓什么,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让大夏百姓的日子,实实在在地过好。” “让老百姓吃饱穿暖——这,才是你们新政府头一份该做的事。” 一番话,如重锤,一下下敲在文斌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日影,从案头一寸寸移到了墙角。 终于,文斌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心里那点坚持与不甘,一并吐了出去。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 “国公这两条,我……代新政府,应了。” 文斌放下茶盏,由衷地感叹:“怪不得张菖自己不来,偏让我来跟你谈。” 他摇着头,神色复杂, “他怕是早就知道结果了——知道这两条,争到最后也还是要应的。” “看来这世上,还当真没有谁能说得服你镇国公。” 苏立笑了笑,目光却有些悠远,落在墙上那幅疆域图上,仿佛穿过了这间厅堂,穿过了京城,落到了某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不。”他轻声道,“应该有一个。” 文斌讶然:“哦?这倒令我吃惊了。以国公的心志,当世竟还有人能让你折服?此人是谁?” 第108章 密电破解 第108章密电破解 过了好一会儿,苏立才缓缓开口。 “他只在我做过的一个梦里。” “梦里?” “在我梦里,”苏立的眼神恍惚而灼热,那是一种文斌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信徒般的光, “他什么都不必做,只用随手递一根烟给我,然后用一口浓重的乡音,笑着对我说——” “‘小同志,搞根烟,跟我一路克,要得啵?’” “只要这一句话,”苏立收回目光,轻声道,“我便义无反顾,生死相随。” 文斌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苏立,完全听不懂这句古怪的乡音,更看不懂这位铁石心肠的镇国公,为何在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竟会泛起那样一层近乎滚烫的东西。 厅中重归寂静。 文斌满心疑惑,却没有再追问。 他看不明白,这个能让苏立生死相随的人,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凭空虚构出来的。 他更想不明白,苏立在这样一场决定国家走向的谈判末尾,忽然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究竟是何用意。 他只隐隐觉得,眼前这位镇国公的胸中,似乎藏着一片比这大夏疆域,还要辽阔、还要深不见底的天地。 ——— 文斌与苏立谈拢的消息传回中枢,最后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会议厅内,张菖三人端坐,书记员执笔待命。 张菖站起身,手持文稿,声音沉稳而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在为这个古老国家翻开新的一页。 “自即日起,废除旧制,改行新政。” “国家大政,分为三层——议会议政,内阁决议,首辅负责。” “其一,设议会,掌议政、立法之权。议会议员,不再由某一个人担任,更非终身之职,而由各党派推举代表出任。” “其二,设内阁,共七人,由议会议员选举产生,集体决议军国大事。” “其三,行首辅负责制。内阁与议会议员,每六年换届选举一次,任何人连任,不得超过十二年。” 他放下文稿,环视二人:“具体人事,我提一个方案,诸位议一议。” “第一任首辅,由我张菖来担,主理国务全局。” “王荣任副辅,主理国内经济、财政,内阁排名第二。” “文斌任议会议长,内阁排名第三,掌议会,监督议政。” 王荣连连点头:“我没意见,经济这一摊子,我熟。” 文斌扶了扶眼镜,沉吟片刻,缓缓道:“议长之职,我可以担。” “民主党不求入主内阁,只求议会能真正成为各方说话、制衡权力的地方,让不同的声音,都能堂堂正正地摆到台面上。” “这是应有之义。”张菖颔首,又道,“还有军队。” “民主党所属各部,统一改编为国防军第十四军,归国防部调遣,与其他各军一般无二,这一条,文先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密电破解(第2/2页) “我早已答应。”文斌答得平静,“枪杆子归国家,这是结束内战最要紧的一步。我民主党,愿做这个表率。” 三人相视,齐齐点头。 所有的条款,所有的人事,至此尘埃落定。 张菖将文稿轻轻合上,长出一口气,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振奋。 “争了这么多年,”他低声道,“总算,要走上正路了。” 王荣笑道:“是不是该庆贺庆贺?” “自然。”张菖当场拍板,“明日,在国会大厦设午宴,广发请柬,邀请各方代表、各国使节、各界名流、报馆记者——我要把这个消息,正式宣布出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夏的内战,结束了。” “大夏,将迎来新生!” ——— 第二日,特别行动科。 沈默像往常一样,早早到了办公室。 他刚在靠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上第一口热茶,办公室的门,便“砰”的一声,被人猛地撞开了。 没有秘书王丽的通传,没有敲门,甚至没有一声“报告”。 两道身影,几乎是连拉带拽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情报组组长李维。 他脸色发白,头发凌乱,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路狂奔上来的。 他身后,跟着干瘦的桥本一雄,脸色比李维还要白上三分。 沈默的脸,“唰”地沉了下来。 “李维!”他一掌拍在桌上,厉声呵斥,“规矩呢?!这里是特别行动科,不是菜市场!你给我——” “科长!” 李维却像是根本没听见那通责骂,他踉跄着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沿,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默呵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瞳孔缓缓收缩,身体一点点坐直:“说。” 李维深吸一口气,他侧过身,一把将桥本一雄拽到前面。 “是桥本……五天前,我把咱们监听到的那几份密电,交给了他破解。” “那份密电是复合密,加了双重替换,他只破开了其中一小段,有……几个关键字。” “第一个词。”李维咽了口唾沫。 “‘樱花’。”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第二个词——” “‘刺杀’。” 瞬间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 “刺杀?!”他一把揪住李维的衣领,“刺杀谁?!” 李维被他揪得一个趔趄, “……三个人名。” “苏立……” “张菖……” “文斌——!” 第109章 沈默的决断 第109章沈默的决断 沈默松开了揪住李维衣领的手。 然后,双手撑住办公桌的桌沿,肩膀微微前倾,抬起眼,用一种近乎噬人的目光,直直看向站在桌前的桥本一雄。 “桥本君!” 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极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你确定——你的破译,没有问题?!” 桥本一雄本就惨白的脸,被他这一眼看得“唰”地没了血色,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起了摆子。 他“啪”地一个立正,腰弯成了90度,声音发颤。 “嗨……嗨!科长阁下!” “我、我以性命担保,绝、绝对没有错!”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点着那张纸上被圈出的字。 “‘樱花’是固定抬头,用的是樱号密本的标志码组,这个绝不会认错。” “后面这三个人名,是、是同一套替换表推出来的,我反复验算了五遍,五遍全部吻合,不可能、不可能出错……” 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直看得他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才缓缓收回目光,慢慢坐回椅子里。 “完整的电文原文,什么时候能全部破出来?” 桥本一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声音压得又低又虚。 “这……这不好说,科长阁下。” “对方用的是双重替换加移位的复合密,我……”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报数:“快、快的话,至少也要五到十天。” 话音刚落,见沈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心头一慌,又赶紧用更小的声音补了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也、也许……可能……还要更长,也、也不好说……” “五到十天?” 沈默再也坐不住了,“嚯”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起步来。 “今天国会午宴!也是他们最可能动手的时,你跟我说五到十天?!” 他一边走,一边焦躁地一句句自问,语速越来越快。 “刺杀——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枪击?炸弹?下毒?” “什么时间动手?致辞的时候?敬酒的时候?还是在路上?” “这樱花小组到底有多少人?藏在哪?是混在勤务里,还是早就买通了里头的人……”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没有一个有答案,反倒像一块块石头,把屋里的空气压得越来越沉。 李维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终于,沈默脚步一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不行。”他咬着牙,“这么大的事,必须立刻禀报公爷。” 说着,他几步跨到桌前,抓起了电话,飞快地摇了几摇,直接接到了镇国公府的电信房。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电信房当值人员的声音。 “国公府,哪位?” “我,特别行动科沈默!”沈默的声音又急又沉,“我有十万火急的事,立刻求见公爷,劳烦通传!” 那头一听是沈默,语气顿时恭敬了几分。 “沈科长?真是不巧……公爷刚出门了。” “出门了?!”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去了哪儿?!” “今儿个国会大厦不是有午宴吗?公爷要早去,说是还要先和张首辅、文议长他们碰碰头。” “……” 沈默握着听筒,半晌没说出话来。 最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他轻叹一口气,沉声说了句“知道了”,缓缓挂了电话,眉宇间的忧虑浓得化不开。 “公爷已经到国会大厦了。”他转过身。 李维连忙上前一步,宽慰道:“科长,您先别急,公爷是去国会大厦,那是什么地方?” “里里外外全是自己人,等闲闲杂人等靠都靠不近,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几句,像是在说给沈默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再说了,自打上回‘天上人间’那档子事之后,公爷出门,随行的警卫翻了一倍都不止,安保严得很。” “尤其是公爷的吃喝——全是回雪姑娘和苏先生亲手把关,旁人连碰都别想碰一下。” “那小鬼子就算再狡猾,想在公爷身上得手,也没那么容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沈默的决断(第2/2页) 沈默听着,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了松,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他吐出一口浊气,“公爷那边,护卫是国公府的老人,应该问题不大。” 话锋一转,他的眉头又锁了起来:“可另外两个人呢?张菖、文斌。” 李维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他们二位的安保是个什么路数,咱们就两眼一抹黑了。再说了.....” 他苦笑一声, “人家一个首辅,一个议长,身边都是自己的卫队,咱们特别行动科的手,也伸不到人家跟前去啊,够不着。” “倒也是。”沈默沉吟片刻,重新冷静下来,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咱们的根在公爷这儿,当务之急,是拼尽全力保护公爷的安全,剩下的……能提醒一句是一句,别的,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科长。”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桥本一雄垂着双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默看向他,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沉稳下来:“桥本君,有话直说。” “你如今已经是我们特别行动科的人了,上一回,公爷还亲口夸过你。” “这一次破译密电,你更是又立了大功。所以——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不必有任何顾忌。” 这番话,像是给桥本一雄兜头浇了一碗热汤。 他原本佝偻着的腰,肉眼可见地直了起来,眼睛里,瞬间迸出一点光,底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嗨!”他重重一应, “科长,在下、在下斗胆说一句!” “以我对倭国情报机构的了解——他们平日或许隐忍、或许狡诈,像毒蛇一样藏着不动。” “可一旦他们下定决心,要对某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行刺时,那他们是不会给自己留退路的!” 桥本一雄的声音发紧,眼底甚至掠过一丝同为倭国人的寒意。 “他们会采取最疯狂的方式——同归于尽!行动的人,从接到命令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所以越是看起来不可能、不可思议的法子,他们越可能用。” “越是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就越是他们下手的地方!” 沈默盯着桥本一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说得好,桥本君!”他重重点头,“我们绝不能有半分掉以轻心,更不能想当然。” ‘公爷护卫再严,那也是按“寻常刺杀”布的防。 可对手若是一群抱着必死之心的疯子,再铁的桶,也得防着对方拿命去撞出一道缝。’ 电光石火间,沈默已经有了决断。 “这事,光靠咱们特别行动科不够。”他再次抓起电话。 电话摇通,接到的是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听筒里,传来方子佩略带几分意外的声音。 “沈兄弟?是有什么事吗?” “局座!”沈默没有半句寒暄,“我这里有一件天大的要紧事,必须当面向您呈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方子佩捏着听筒,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本已准备去国会大厦,对中午午宴的保卫工作做最后一次巡查。 可他清楚电话那头的沈默了。 这位沈科长,自打攀上了镇国公那根高枝,平日没大事,绝对不会找自己,更不会用这种火烧眉毛的口气说话。 除非……是真出了塌天的大事。 一念及此,方子佩到了嘴边的“改日再说”被他咽了回去。 “可以。”他当机立断,“沈兄,我在局里等你,你现在就过来。” “是!局座,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默抓起桌上那张最关键的破译电文,仔细折好,贴身收进内袋。 “李维。” “到!” “你立刻把咱们科能动的人全部撒出去,盯死所有跟倭国沾边的线索!” “是!” “桥本君,”沈默看了一眼桥本一雄,“你继续尽力破译剩下的电码,明白吗?” 桥本一雄挺得笔直,重重低头:“嗨!在下明白!必竭尽全力!” 沈默不再多言,大步出门,登车,黑色轿车低吼着冲出大院,一路朝着调查局疾驰而去。 第110章 ‘山樱\’浮出水面 第110章‘山樱’浮出水面 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沈默几乎是被秘书一路引着小跑进来的。 他进门没有半句废话,连礼都只草草敬了半个,便从内袋掏出那张破译电文,双手呈到方子佩面前。 同时把桥本一雄破译、锁定“樱花”、破译出刺杀与三人名单的来龙去脉,一口气说了个清楚。 起初,方子佩并没有太当回事。 他靠在宽大的皮椅里,眯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只当是又一桩寻常的可疑电文——这种东西,调查局哪天不截获个十份八份? 可听着听着,他敲扶手的手,停了。 听到“樱花小组”四个字时,他身子微微坐直。 等听到“刺杀”,再听到“苏立、张菖、文斌”这三个名字时,方子佩猛地探身,一把抓过那张电文,眼睛几乎要贴到纸上去。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这事……”方子佩抬起头,嗓音发涩,“确定了?真确定了?” 沈默迎着他的目光,沉声说道: “局座,破译只破出了关键字,全文还没出来,要说十成十坐实,眼下不敢讲。” “可是局座——”他声音陡然一重,“这种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赌得起吗?!” 方子佩怔怔地看着他,额角的青筋,一点点跳了起来。 “是啊……赌不起……”他喃喃重复,缓缓靠回椅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别人或许还会觉得沈默危言耸听,可他方子佩,是实打实领教过那些小鬼子有多疯狂的。 前段时间,针对文斌的刺杀,至今仍是调查局心头一道没结痂的疤——硬是拼掉了调查局三十多个精干人员。 事后明面上谁都没点破,可谁不清楚,那笔血债,就是小鬼子欠下的! “樱花……樱花小组……” 方子佩用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下重重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转动。 忽然,他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就在前段时间,沈默给了他一幅樱花小组负责人的画像,代号——“山樱”。 画像上的人戴着一副面具,瞧不见真容,只看得出身材微胖,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当时他把这幅画像,亲手交给了情报科科长江叙白,命他秘密筛查。 日子一忙,他竟还没来得及追问结果! “该死!”方子佩低骂一声,再不敢耽搁,按下了秘书室的通话器。 “让江叙白,立刻、马上来见我!” 通话器那头,秘书齐旭应声:“是!局座!” 不到片刻,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齐旭领着情报科长江叙白快步走了进来。 江叙白一进门,先看见站在屋里、面色凝重的沈默,不由得微微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沈默怎么会在局座这儿? 可容不得他多想,他连忙收敛心神,上前立正。 “局座,您找我?” 方子佩直接问道:“前些日子,我交给你那幅画像,樱花小组的负责人,代号‘山樱’——让你秘密排查,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江叙白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又看了沈默一眼,嘴唇动了动,似有顾忌。 方子佩不耐烦地一挥手:“看什么看?直接说!沈兄弟是自己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山樱’浮出水面(第2/2页) “是!”江叙白再不敢迟疑,连忙禀报,“局座,这些日子,我们对照画像的体貌特征,进行了大范围筛查,筛来筛去,筛出一个高度吻合的怀疑对象……” 他咽了口唾沫。 “礼宾司,一处处长,周海。” “此人的身高、胖瘦,都与画像上的身形极为相近,而且最关键的是——他那只左手,确实缺了一根小指!” “轰——!” 方子佩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声惊雷,他“腾”地从椅子上直直站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他双目圆睁,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为何不向我汇报?!啊?!” 江叙白被他这雷霆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局.....局座息怒!” “这周海毕竟是礼宾司的实职处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卑职.....卑职是想等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再.....再向您禀报,这万一弄错了,也不好交代……” “证据?!”方子佩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沈默脑中电光一闪,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窜了上来,他脸色剧变,失声急问: “局座!今日国会大厦午宴的现场礼宾、布置、人员调度——是哪个部门当差?!” 方子佩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面如死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糟了——!礼宾司一处,正是这次午宴现场的主要负责!!” 也就是说,那个疑似“山樱”的周海,手里正握着今日整个午宴的人员安排、场地布置、流程动线! 他想把什么人、什么东西,以“公务”的名义安插进国会大厦,简直易如反掌! “啪!!” 方子佩一掌狠狠拍在桌上,他伸手指着江叙白,手指气得直哆嗦。 “你……你你你!” “今日要是真出了半点事,老子第一个,亲手毙了你!!” 江叙白双腿一软,满头大汗淋漓。 方子佩看向齐旭问道:“国会大厦现场,现在是谁在那?” 一旁的齐旭连忙上前一步,飞快答道:“回局座,是行动科科长,陆景之!他天不亮就带人过去了,负责现场的安保清查!” “好!”方子佩当即厉声下令,“立刻,打电话到国会大厦,找陆景之!” “告诉他——第一,即刻抓捕礼宾司一处处长周海,死活不论,绝不能让他走脱!” “第二,立刻封锁、控制整个现场,所有人员只进不出,重新彻查,尤其是一处安排进去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第三——”方子佩抓起了外套,“告诉他,务必给我拖住、护住楼上的人!我们,随后就到!” “是!!”齐旭转身就扑向了电话。 随后他瞪了一眼还僵在原地,冷汗直流的江叙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集合人,跟我走!” 江叙白瞬间回过神来,“是!” 然后急忙跑出房门,前去集合人员。 方子佩一边往身上配枪,“沈兄,走!跟我去国会大厦!” “是!”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狂奔着冲出了办公室。 第111章 危险抵近 第111章危险抵近 国会大厦,陆景之接到电话时,正带着行动科的人在大厅巡查。 听筒里齐旭那又急又尖声音,在陆景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海,疑似樱花小组头目‘山樱’,立刻抓捕!现场全面封锁!” “陆科长!局座说,楼上几位的安危,全压在你身上了!局座马上就到!” “是,明白!” 陆景之挂了电话,长吸了一了口气,便立刻打了个手势,几名精干人员无声围拢过来。 “一组,封正门;二组,封东西两道侧门和后厨通道,所有人只进不出。” 他压着嗓子,命令短促, “其余人,跟我找一个人——礼宾司一处处长,周海。” “记住,此人极度危险,找到之后,不必警告,直接拿下,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然而,不一会,派出去的人便一拨拨回来复命,带来的是同一个结果。 “科长,礼宾司的值房里没人!” “科长,后台、休息室,都找遍了,没有周海!” “科长,问了一圈,最后有人看见他,是二十分钟前,他说去巡场,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周海,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凭空消失了。 陆景之站在二楼那道宽阔的大楼梯中央,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熙熙攘攘的一楼大厅。 有宾客正在陆续进场,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往来,乐师在角落里调试琴弦。一派盛景,祥和无比。 可在陆景之眼里,这份祥和,此刻却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没有再下令去做那种掀地毯式的搜查——他知道,来不及了,也没用。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把方才这一路巡查时,从眼前晃过的一张张脸、一个个身影,像洗牌一样,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哪几个侍者,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位置? 哪几个“工作人员”,眼神总往楼梯口和电梯飘,却刻意避开巡逻的人员? 那一组搬运东西的人,脚步太稳、太齐,根本不像干粗活的杂役,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 几副面孔,几处细节,越想越清晰,越想越让他心惊。 “赵三。”他忽然睁眼,高声叫道。 “到!”身旁一名探员立刻凑上。 “你,带两个人,去把西廊那两个换灯泡的‘电工’扣下——记住,别惊动旁人,靠近了再动手,他们要是敢摸怀里的东西,直接击毙。” 赵三一愣:“科长,他们……” “少问,去!” “是!” “孙五,你去后厨,扣下那两个刚才送酒的‘侍应生’!” “是!” ——— 陆景之仍站在楼梯中央,眉头紧锁。 他在想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周海是一处的处长,这大厦里头,今日所有的勤务、护卫、岗哨,他都知道。” 他在心里飞速推演, “他既然是‘山樱’,就绝不可能只塞进来三两个杂鱼——他一定会趁着职权,把他的同伙,安插到最要命的位置上去。” “制造混乱?趁乱下手?还是……”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他的脑海。 陆景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地方离目标最近?什么身份,能堂而皇之、一路畅通地,走到那些大人物跟前去,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不好!!” 陆景之脸色剧变,再顾不上别的,猛地转身,朝着三楼的方向,发足狂奔! 他一边狂奔,一边嘶吼着下达命令, “所有人!立刻增援三楼!!拦住所有推车的、端东西往上走的人——快!!快!!!”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危险抵近(第2/2页) 国会大厦,三楼。 与楼下的暗流汹涌截然不同,此刻的三楼,正是一派春风和气。 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张菖、王荣、文斌三人并肩而行,苏立与另外几位国公簇拥在侧,太子朱洛一身正装,含笑走在张菖身旁。 几大巨头,外加储君,几乎是把如今大夏的天都聚齐了。 谈判落定,新政将启,压在众人心头多年的那块巨石总算挪开,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喜气。 “……说起来,文先生这一趟北上,真是功在社稷。” 朱洛含笑开口,温文尔雅, “南北兵戈至此而止,史册上,必得给文先生重重记上一笔。” 文斌扶了扶细框眼镜,谦和一笑:“太子殿下言重了,文某不过是做了件顺水推舟的事。” “真正难得的,是诸位为了天下苍生,肯坐下来,各退一步。” “哈....哈...”张菖朗声大笑,眉宇间满是舒展,“等今日这宴一散,新政的告示一发,我看这天下,就该换个活法喽。” 王荣笑眯眯地接话:“百业俱兴,以后,我这管钱袋子的,可有的忙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会心的低笑。 苏立走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偶尔搭上一两句,也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就在众人走到走廊中段时,前方拐角处,两辆餐车,一前一后,缓缓转了出来。 推车的是两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一人一只手搭在餐车的把手上,车上罩着雪白的餐布,堆得高高的,一眼瞧不见里头装了什么。 两人就这么低着头,推着车,不疾不徐,径直朝着这一行人迎面而来。 一直寸步不离,跟在苏立身侧的苏二子的瞳孔,在那一瞬,猛地一缩! 不对。 太不对了。 这条走廊本就不宽,今日几位大人物要从此经过,去前头的休息厅。 按礼宾司最基本的规矩,这条路线早就该清场,绝不可能安排工作人员,推着两辆餐车,在众人的必经之路上迎面走过来——这种低级的失误,礼宾司绝不可能犯。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临时安排出了岔子,寻常工作人员抬头看见这等阵仗——首辅、议长、国公、太子,这么多大人物当面——第一反应,必然是立刻将餐车推走让路。 可这两个人呢? 他们非但没有半分避让的意思,反而就这么低着头,不紧不慢地,直直对冲了过来! 最让苏二子头皮发麻的一点——他们自始至终,都死死低着头。 正常人走路,尤其推车,总要看着路。 可这两人,脖颈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下巴死死抵着胸口,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仿佛生怕别人看清他们的模样。 这些反常,电光石火间在苏二子脑中炸开。 苏二子再没有半分犹豫! 他猛地一个箭步抢上前,硬生生横在了苏立身前,一把拦停! “嗯?” 苏立猝不及防,被他拦得脚步一顿。 张菖、朱洛、王荣、文斌,连同身后几位国公,也都跟着停了下来,一道道目光带着错愕,齐刷刷落到苏二子身上。 “二子,你——”苏立眉头微皱。 苏二子没有回头,全身的肌肉都已绷到了极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两辆餐车,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爷!前面这两人——不对劲!!” 众人脸上的笑意,齐刷刷僵住。 所有目光,顺着苏二子的视线,骤然投向那两名推着餐车、依旧低着头、迎面而来的白衣工作人员。 众人身边的几名保卫人员,也瞬间拦到了众人身前。 而那两个一直低着头的人,突地,抬起了头…… 第112章 千钧一发 第112章千钧一发 那两人抬起了头,目光盯着众人,手伸向了餐车白布之下。 苏二子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拇指一顶枪套的暗扣,手腕一翻,黝黑的枪口已经探出了半截—— “小……” 刚说出一个字。 斜刺里,拐角处猛地窜出一道身影! 那人正是陆景之,他在半空中张开双臂,左肩狠狠撞在左边侍者的身上,右手同时扣住右边那人的手腕,借着前冲的惯性,硬生生把两个人同时掼倒在地! “哐当——!!” 两辆餐车被这一扑带得齐齐倾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盖在餐车上的白餐布,也随之滑落了。 露出了两支泛着幽蓝冷光的冲锋枪,还有两颗圆滚滚的手雷,在波斯地毯上骨碌碌滚出半米远! “嘶——” 人群里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冷气。 冲锋枪,手雷。 这玩意儿要是在这条又长又窄、连个遮挡都没有的走廊里响起来——火舌一扫,再丢出两颗手雷,今天大夏整个中枢,就得全交待在这了。 拐角处紧跟着又冲出来四五条汉子,清一色黑衣中装,扑上去就把地上那两个还在拼命挣扎、想要翻身的侍者死死压住。 “小心他嘴里的毒牙!”陆是之大声喊道。 左侧侍者被压住的瞬间,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似的闷哼,下颌猛地用力—— 一只铁钳般的手,抢先一步捏住了他的两腮,迫使他张开嘴。 两根手指飞快探进去,从后槽牙处抠出一枚裹着蜡衣黄豆大小的药丸。 另一个侍者同样被取出了一枚。 直到这时,众人才齐齐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啊……” “冲锋枪……还有手雷……” “这要是晚发现一步,咱们这些人,今天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苏立此时倒是没有多紧张,经历了天上人间之事后,他感觉自己神经确实粗大了不少,这种场面,竟连心跳都没快几下。 “多半又是小鬼子干的,”他冷哼一声, “走廊这么窄,前面一堵,冲锋枪一扫,手雷一丢,咱们差不多就团灭了。干净利落,符合他们的作风。” 说着,他就想上前看看情怳。 可这时他心里,却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等等。 前头堵一道……那后头呢?! 这帮小鬼子既然敢在国会大厦里布这种死局,就绝不可能只押一面! 瞬间,一股寒气顺着苏立的后脊梁直冲天灵盖。 “二子!”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小心后面——!!” 这一声暴喝,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不亚于又一声惊雷。 苏二子闻言,想都没想,整个人借着拧腰的力道猛然回身,枪口一转,已经对准了来路! “快!后面!!” 其余几名护卫被这一嗓子点醒,齐刷刷拔枪回身,冲到了张菖等人身后组成一道人墙,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走廊另一头。 这时,只见身后十余步外,不知何时,竟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辆餐车! 那两个“侍者”刚刚掀开白布,两支冲锋枪已经握在了手中,黑乎乎的枪口正抬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砰!砰!砰!砰——!” 走廊另一侧的拐角处,骤然响起一连串密如爆豆的枪声! 这两人连一枪都没来得及开,便闷哼着踉跄倒退,然后,人直挺挺地仰面栽倒。 “呼啦啦——” 一队人从拐角后疾冲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千钧一发(第2/2页) “封锁楼梯!”方子佩头急声厉喝。 “是!” ——— 沈默几个箭步冲到苏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声音里压着后怕。 “公爷!您受惊了!属下该死,来迟一步——您没事吧?!” 苏立摆了摆手,笑了笑。 “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再晚半秒,我就得请诸位吃席了。” 张菖面色铁青地站在人墙之后,这位大夏首辅何曾离死亡如此之近过。 “……走,走进休息室。” 方子佩立刻接令:“景之,你带两队人,守死休息室外这条走廊,没有首辅和我的手令,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明白!”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转入走廊尽头的贵宾休息室。 —— 休息室很宽敞,沙发、茶几、落地钟一应俱全,墙上挂着大夏的山河舆图。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坐。 死里逃生的众人三三两两地站着,看着方子佩,要他给一个交代。 张菖背着手,站在舆图前,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如刀,盯着方子佩。 “方子佩。” “卑职在。”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这是国会大厦!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些刺客可以带着冲锋枪、揣着手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你的调查局是干什么吃的?!” 方子佩额头见汗,却不敢擦,只是沉声道:“回首辅,是卑职失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礼宾司,一处处长,周海,是倭国特务。” “什么?!” 王荣猛地瞪着方子佩。 “周海?!方子佩,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周海是倭国特务?!这……这……” “他……他怎么会是倭国特务?!” “就是他利用职务之便,一手安排,”方子佩冷声道,“才让这些刺客混了进来的。” 满屋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一个在自己身边伏了十几年、端茶倒水、点头哈腰、谁都夸一句“老成持重”的人,竟然是一柄磨了十几年、专等着捅进心脏的刀。 张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潮。 “周海,人抓到没有?” 方子佩咬牙:“……目前还没有,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后厨,之后便没了踪影。卑职已经封了整座大厦,但可以确定的是——” “现在这座国会大厦里的倭国刺客,绝不止刚才那四个。” “首辅,为安全计,今日这午宴,是不是……暂且取消?只要您和诸位大人安然撤出,卑职哪怕把这座大厦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人……” “取消?” “啪——!!” 一声脆响,张菖猛地一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取消午宴?!” 张菖的声音陡然拔高,须发皆张, “被几个见不得光的倭国鼠辈,拿两支破枪一吓,我们就龟缩不出、连一场午宴都不敢办了?!” “今日大厦之外,各国公使、各家报馆的记者,多少双眼睛盯着!” “我大夏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布取消午宴,报纸会怎么写?!” “会写大夏内阁被几个刺客吓破了胆!会写我张菖是个连门都不敢出的懦夫!” “这张脸,你丢得起,本辅丢不起,大夏,更丢不起!” 第113章 防范之策 第113章防范之策 张菖指了指墙边那座滴答作响的落地钟。 “现在,离午宴开席,还有两个小时。” “方子佩,你给我听好了。” “两个小时之内,你,必须把藏在这座大厦里的倭国人,一个不剩,全部肃清!” “午宴,按时开!天塌下来,也得等本辅将政府革新之事宣布后,再说!” “是!”方子佩一个立正,“首辅放心,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两小时后,这栋大楼里若还有一个倭国人,卑职提头来见!” “嗯。”张菖重重吐出一口气,怒意稍敛。 方子佩转身就要走,苏立忽然开口:“方局长,留步。” 方子佩回头:“公爷?” 苏立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楼下聚集的人群,说道:“就这样大张旗鼓地搜,消息捂不住。” “外面那些记者不是傻子,刚才枪声一响,估计他们已经在猜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一会儿对外就说,为了保证午宴安全,进行安全演练。” 文斌愣了一下,随即双眼一亮,连连点头:“妙!镇国公这个主意妙!安全演练,既解释了枪声和戒严,又不损体面,好,好啊!” 王荣也连声道:“对对对,就说是演练!这样好!” 方子佩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再次立正:“公爷高见!卑职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去吧。”苏立摆了摆手,侧头看向沈默,“沈默,你也去帮一下方局长。” 沈默躬身:“是,公爷!” ——— 王荣望着离去的两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瘫坐进沙发里。 “唉……老夫是真没想到啊。” 他摇着头,满脸的唏嘘与难以置信, “这周海,平日里见谁都三分笑,办事滴水不漏,能力、心性,哪一样都挑不出错处,我还琢磨着要提拔他……” “唉!结果,竟是个埋了十几年的倭国间谍!真是……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王荣这边话音未落。 “砰!砰!” “哒哒哒——!” 休息室门外,远远地又传来几声错落的枪响。 屋子里刚刚松弛的神经,又是一紧。 苏立倒是无所谓,他的目光一转,落到了坐在角落的朱洛身上。 这位太子爷,脸色白得跟那张桌布有得一拼。 朱洛自幼在深宫高墙里长大,这次是他,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回。 他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衣料,听见枪响,肩膀还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苏立看在眼里,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凑过去,笑眯眯地开口: “哟,我的大舅哥哎!” 朱洛浑身一个激灵,强自镇定:“怎……怎么了?” “怎么?”苏立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他一眼,故意压低声音,“被吓着了?” “没……没有的事!” 朱洛梗着脖子,只是那声音打着飘,“本……本宫是什么身份,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这点阵仗吓着!笑话!” “哦——没吓着啊。”苏立一脸“原来如此”, 他慢悠悠地往沙发背上一靠, “那你这手,抖什么呢?茶都快晃我身上了。” 朱洛慌忙把茶杯放下,嘴硬道:“茶……茶太烫!” 旁边众人见状不禁都微微一笑,气氛倒是又松快了些。 苏立呵呵一笑,也不戳破,反而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太子爷,我跟你说,今天这阵仗,真就是小意思。” “你是没赶上——上回我们在天上人间,那才叫一个激烈。” 朱洛咽了口唾沫,明明怕得要命,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天……天上人间?” 苏立开始绘声绘色地比画起来,“我跟你说,当时我就躲在一张桌后头,那子弹‘噗、噗、噗’地往桌面上钉,木屑子崩我一脸,热气都能感觉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防范之策(第2/2页) “紧接着,两颗手雷就从门外丢进来了,骨碌碌直往我脚边滚——你知道那玩意儿多吓人?还好我的护卫用命,扑住了那手雷。” 朱洛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立却像是没看见,越说越来劲。 “最险的是后头,那帮小鬼子见硬的不成,居然搞起人肉炸弹,‘轰’的一声——那动静,整栋楼都在晃。” 他顿了顿,忽然一脸“关切”地看向朱洛,故意把声音压得更低: “这人啊,被炸得稀碎,那残肢断臂、内脏肠子,炸得满屋子都是!红的、白的、青的……你没见过肠子被炸出来的样子吧?” “那肠子啊,拖在地上,是青灰色的,还带着热气,跟盘起来的蛇似的……” “呕——” 朱洛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立只是一脸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没事,男人都要经历这么几回的。说不定啊,以后你有可能上战场,到时候比这刺激十倍。” 朱洛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白。 “轰——!!!”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传来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间休息室的玻璃窗都在嗡嗡震颤, 张菖胸膛剧烈起伏,怒声咆哮: “猖狂!!这伙倭奴,简直猖狂至极——!!” “这是真当我大夏无人了吗!” 文斌脸色凝重缓缓开口。 “这猖狂,倒是在其次。真正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竟能把间谍,悄无声息地埋进我大夏的中枢之内,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文斌这话,比枪声和爆炸更让人难受。 季昌轻叹一声,沉声开口。 “文大人说得是,可本公以为,更可怕是....”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 “今日揪出了一个周海,拿下了几个死士。” “可是……谁能保证,咱们内部,就只有一个周海?” “会不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倭国间谍,藏得比周海更深,只是这一次,没有暴露而已?” 邓伦重重点头,接话道: “季兄这话,说到根子上了!我看啊,这是一定有的!” “周海潜伏十几年才被揪出来,那剩下没被揪出来的呢?” 冯浩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惶急: “那……那可咋办?难不成从今往后,咱们出门、回家,时时刻刻都得提防着今天这种事?” “那这日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文斌想了想说道,“这病根既然在‘人’上,那就在‘人’上动刀。” “首辅,当务之急,是立刻完善咱们的政审制度。” “从今往后,但凡机要、内卫、军务、这些要紧位置上的人,任用之前,必须经过极其严格的政审,来历、行迹、交游、亲族,桩桩件件,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错!”季昌立刻附和,“要查,就往深里查!” “别的不说,往上数,祖上三代总该查个清清楚楚——三代之内是做什么的,一概造册登记!三代清白,方可录用!” “说得对,光靠一个调查局事后抓人,是治标不治本。要从根上掐断,就得有一双专门盯着‘自己人’的眼睛。” 他想了想,“我看就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专司此事!审查、建档、稽核、监察,一把抓!” “从今往后,凡我大夏要害衙门的用人,先过这一关,再谈其他!” 至于这个新衙门叫什么名字,满屋子人一时都沉吟起来。 “肃奸司?” “不妥,太着痕迹。” “内察院?” 第114章 周海的计划 第114章周海的计划 就在众人为新部门的名字,绞尽脑汁之际,靠在沙发上的苏立,听得“政审”“专门部门”这些词,脑子里某个记忆下意识地被勾了起来,几乎是没过脑子,随口就溜出了三个字: “……就叫政治部吧。” 满屋子却陡然一静。 下一瞬,文斌双眼猛地一亮,重重一拍大腿。 “政治部!好!就叫政治部!” 他绕着茶几快步走了半圈,越品越觉得这三个字妙到毫巅,连声赞叹: “‘政治’二字,既立其体,又显其重;名为‘部’,可与诸部并列,权重而名正!” “对内,是审查百官、纯净吏治的关口;对外,又不张扬,不显山露水——比什么‘肃奸’‘内察’,高明了何止一筹!” “首辅,便如镇国公所言,就叫‘政治部’!往后凡要害岗位,无论亲疏贵贱,一律经政治部严格政审,方可任用!今日之祸,绝不可再有第二次!” 张菖沉吟两秒,重重颔首: “好。就叫政治部。具体章程,午宴之后,文斌你牵头拟出来,内阁审议。” “是!” ——— 方子佩推门而入。 他的衣服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左臂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显然刚才的爆炸中受了波及。 “首辅,”他抱拳道,“倭国间谍,一共九人。除了陆景之在走廊活捉的两人,其余七人……全部没抓到活口。” 方子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 “五人被当场击毙,两人引爆炸药自尽……周海,搜遍了整座大厦,没有发现踪迹。” “什么?!”王荣皱眉道,“让他跑了?!” “卑职判断,”方子佩咬牙道,“周海早已经离开了国会大厦。” 休息室里一片沉默。 跑了。 最危险的一条毒蛇,跑了。 张菖厉声说道:“悬赏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另外,”张菖站起身,“对在京城的倭国谍报网,进行大规模清除!不管有没有证据,凡是有嫌疑的,先抓后审!今日之事,必须让倭国付出代价!” “卑职遵命!” 张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整理了一下衣冠,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午宴的时间到了。” “诸位,该我们出面了,不要让宾客失望,更不要让……倭国公使失望!”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整肃衣冠,跟了上去。 ——— 国会大厦外。 宾客们已经陆续到场,豪车排成长龙,身穿礼服的绅士淑女们三三两两聚在台阶下,低声议论着。 记者们被拦在警戒线外,镁粉闪光灯噼啪作响。 “听说里面在进行反恐演练?”一个年轻记者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谁知道呢,”旁边的老记者撇撇嘴,“刚才我好像听见枪声了,还有爆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周海的计划(第2/2页) “别瞎说,官方说是演练,那就是演练!” 人群前方,倭国公使小泉太郎一身黑色燕尾服,手持文明棍,正与身旁的罗刹国公使寒暄。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外交官式的微笑,可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樱花小组……成功了吗?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按照计划,此刻国会大厦内应该已经乱成一团才对,可为什么,里面传出的只是几声枪响和爆炸,然后就没动静了? 小泉太郎抬腕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整。 午宴即将开始。 如果樱花小组失败了……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国会大厦的正门缓缓打开。 张菖一马当先,面容威严,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文斌、王荣、苏立等人依次相随,个个衣冠整肃,神色从容,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觉。 小泉太郎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握着文明棍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们……还活着。 而且,毫发无伤。 小泉太郎的心,沉到了谷底。 ——— 距离国会大厦三条街外,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二楼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周海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远处国会大厦的方向。 在他身后,站着七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揣着家伙。 “诸君,”周海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沙哑,“国会大厦的刺杀,失败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七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八嘎!怎么会失败?!” “那现在怎么办?”一个瘦高个阴沉着脸,“我们暴露了,全城马上就会戒严,再想刺杀,难如登天!” 周海走到桌前,桌上铺着一张京城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着几条线。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其中一条线上——那是从国会大厦通往镇国公府的必经之路。 “还有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下属,更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赴死的祭品。 “樱花小组就只剩下我们了,为了完成天皇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为了帝国的荣光……”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一个标注着“永安街”的十字路口。 “我们在这里埋伏。” “集中全部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刺杀对帝国威胁最大的那个人——” “镇国公,苏立。” 房间里,七个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纷纷齐声低喝: “为天皇陛下尽忠!” “为帝国赴死!” 第115章 宣布新政 第115章宣布新政 国会大厦,大宴会厅。 上百张圆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乐池里奏着舒缓的曲子,仿佛方才这里的枪声与爆炸,当真只是一场“演习”。 张菖整了整衣袍,迈步登上了厅中的宣讲席。 乐曲声停了下来,偌大的宴会厅,渐渐落针可闻。 张菖环视全场一周。 台下,大小官员、各国公使参赞,还有闻讯而来、把后排挤得水泄不通的各路报社记者,无数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菖轻咳一声,借着扩音器,清晰地将他的声音送到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使节,诸位同僚,诸位新闻界的朋友。” “今日,有几件事,要昭告天下。” 此话一出,后排的记者们,瞬间一个个精神抖擞,手里的钢笔早已悬在记事本上方。 张菖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说道: “其一,政府与民主党代表,本着消弭党争、共扶社稷之宗旨,数度磋商,终于达成和谈共识。” “自即日起,政府与民主党,结束一切对立状态。” “民主党承认中枢、拥护宪政,由在野之政党,转为合法参政之政党。 政府亦敞开大门,许民主党以正当途径,参与国事。” “从今往后,政见可以不同,国会里可以论辩,唯刀兵相见、生灵涂炭之事,不许再有!” “哗——” 台下第一次响起压不住的低哗。 接着便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记者们手里的笔,快得几乎要在纸上飞起来。 张菖抬了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 “其二,既是宪政,便要理顺议会之体。” “旧制设左、右两院,权责交错,议事则互相掣肘,为政则彼此攻讦,徒耗国帑,于事无补。内阁几经商议,今作决议——” “撤销左议会、右议会之旧制,两院合并,统归为一,定名‘大夏议会’,为国家唯一议事立法之机构!” “轰!” 坐在前列的左、右两院议员,齐齐变色,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左右两院,可是多少人一辈子的功名所在,这说撤……就撤了?! 记者席上更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快门“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镁光灯此起彼伏,亮得晃眼。 张菖恍若未闻, “其三,旧制议员,一经推举,便可终身任职,谓之‘终身议员’。” “此制初设,本为优待、安定国本,然行之既久,弊病丛生——贤者沉于下僚,庸者踞于高位,老迈者占其位而不能谋其政,后进者怀其才而不得其门。” “故内阁决议:废除议员终身之制!自此以往,议员皆有任期,任满考核,能者续之,庸者退之,绝无一任终身、坐到老死之理!” “其四!” 说到这里,张菖刻意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全场。 “日后议会之议员——由国家合法登记之各政党,依其席位,推选代表,入议会参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宣布新政(第2/2页) “换言之,以后议会之内,将是各党各派、堂堂正正,以政见相争,以民意相衡!” “此四条,便是本轮改革之纲要。细则条目,不日明发邸报,公示天下。” 张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随即提高了声音。 “诸位!大夏之改革,如箭离弦,如江入海,不会回头,也不容回头!凡我同胞,当摒门户之见,合万众之力,共赴图强!” 话音落下。 整整两三息的死寂。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好——!” “首辅英明!” “大夏万岁——!” 众人纷纷起身鼓掌,掌声、喝彩声几乎要把宴会厅的穹顶掀翻。 记者们彻底疯了,一个个埋着头,笔尖在记事本上疾走如飞,有人写得太急,钢笔尖划破了纸页都浑然不觉。 摄影记者挤成一团,相机的镁粉燃烧的白烟腾起一片又一片,恨不得把张菖每一个表情都定格下来。 “头版!这必须是头版!” “废终身制、合并两院、党派参政……我的天,这是要改天换地啊!” “快!立刻把底稿送回报,让主编留三个整版!” ——— 倭国公使小泉太郎端着酒杯,他偏过头,用只有邻座能听见的声音,对身旁那个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的罗刹国公使,低声说了一句。 “伊万先生。” 罗刹国公使伊万·科诺瓦洛夫侧过身,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灰蓝色眼睛,沉沉地望着宣讲席上的张菖。 小泉太郎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对我两国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伊万·科诺瓦洛夫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非常不好。”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那群情激昂的宴会厅,低声道: “一个内斗不止的大夏,才是好的大夏。可现在——内斗平息了,两院合一,连议会都拧成了一股绳。” 伊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凝重: “我必须把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国内。小泉先生,看来我们原先定的许多策略……恐怕都要推倒重来了。” 小泉太郎缓缓点头,深表赞同。 他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跟着周围的人轻轻鼓掌,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急。 ‘不能等了。’ 原本还想再看一看、再拖一拖,给帝国多争取一些布置的时间。 可张菖这四条一落地,大夏这架老旧的机器,便要被强行拧成一台向外的铁拳。 一旦让他们熬过这阵阵痛、缓过这口元气,上下一心,再想扼住它,代价将是今日的十倍、百倍。 ‘也许,计划必须提前了。’ 小泉太郎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绝不能给夏国,留下半分喘息和发展的机会!’ 第116章 汪德兴的政党 第116章汪德兴的政党 右侧席位上,右议长老议长何明,端坐在椅子上,听完这四条,脸上没有多少波澜。 他年过七旬,须发皆白,在右议长的位子上坐了二十余年,左右两院撤销,他这位右议长,自然也就做到了头。 换了旁人,或许要如丧考妣,可何明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浑浊的老眼里,透出几分释然。 “议长...”坐在他身侧的议员,急得额头冒汗,压低了声音,“两院一撤,您这议长……” “议长?”何明呵呵一笑,放下茶盏,“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想卸了这副担子了。” 他望着宣讲席上意气风发的张菖,轻轻一叹: “这两院的毛病,我坐在里头二十多年,比谁都清楚。改,是对的。” “我嘛!” 他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告老还乡,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享一享这天伦之乐。” “这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我急什么?” 那议员愣了愣,见何明是真的看开了,只得讪讪闭了嘴。 与何明的云淡风轻截然相反,另一侧的左议长汪德兴,脸色已经铁青得能滴出墨来。 他双手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胸膛起伏,盯着宣讲席的目光,阴晴不定。 他经营左议会这么多年,原指望着靠着这“终身议员”的旧制,把这份权柄一代代攥在自家派系手里。 可如今张菖轻飘飘四条,便要把他的根基连根拔起! 他几次想要起身反驳,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跳出来,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增笑柄。 ‘无力回天……无力回天啊……’ 汪德兴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阴翳。 明面上的路,被堵死了。 可他汪德兴,岂是任人揉捏之辈? 你张菖不是要搞“政党推选代表、入议会参政”么? 好!那我便顺着你的规矩,玩你的游戏!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成型,并且越来越清晰——既然往后是政党的天下,那他为何不能,也组一个政党?! 把原来左议会的人,把那些和他一样被新政断了前程、心怀不满的旧议员、旧官僚、统统聚拢起来,拧成一股绳,组一个堂堂正正的政党! 到那时,他将以党魁之身,借着张菖亲手定下的“党派参政”规矩,名正言顺地杀回议会,再与你张菖,逐鹿庙堂! 念及此处,汪德兴铁青的脸色,竟一点点缓和下来,眼底甚至掠过一丝近乎亢奋的光。 党名,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想好了。 国进党。 国民进步之党。 ‘张菖啊张菖……’汪德兴端起酒杯,遮住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冷笑,‘你以为废了我的议院,便赢了?’ ‘这棋局,才刚刚开始。’ ——— 午宴散时,已是下午四点。 苏立推掉了后头一连串的应酬后,带着人从侧门出来。 四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早已在阶下排成一列,漆面锃亮,车窗都拉着同色的帘子,从外头根本看不出里头坐的是谁。 周遭五十余名护卫,散成一个巨大的警戒圈。 “沈默。”苏立临上车,回头招呼了一声。 “卑下在。” “上来,跟我一辆车。”苏立打了个哈欠,“特别行动科离公府也不远,回头顺路,先把你送过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沈默一愣,随即一股受宠若惊的热流涌上心头,连忙躬身:“这……卑下谢公爷!” 堂堂镇国公,亲自用车送一个下属,这是何等的体面。 他不敢耽搁,跟着苏立上了第三辆车,自己随后坐进了对座,苏二子则坐在了苏立身侧。 车队缓缓启动,汇入京城的车流。 车厢里铺着软垫,随着行驶轻轻晃动,苏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特别行动科,最近怎么样?” 沈默立刻坐直了些:“回公爷,一切都上了正轨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汪德兴的政党(第2/2页) “人手又补了一批,都是从警察学院挑的好苗子,政审一道卡得极严,忠诚度基本没问题。” “嗯。”苏立眼皮都没抬,“经费、装备、驻地,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缺什么,直说。” 沈默略一沉吟,“那卑下就斗胆了,枪械是够的,只是一些趁手的压制性武器还缺一些。” 苏立想了想,说道:“军械回头你找陆参谋,让他给你调一批。” 沈默重重抱拳:“卑下替特别行动科上下,谢公爷!” 苏立摆了摆手,“对了,花田英子那三个人,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沈默的声音低了几分:“回公爷,卑下把人交给了板本一雄。” “哦?”苏立挑了挑眉, 沈默微微一笑,“卑下给了他三十个小时,这板本一雄也够狠的,三人被他折磨到最后一个小时,才先后断了气。” 苏立不禁暗吸一口气,三十个小时! 他闭着眼,都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番光景,那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不过,小鬼子折磨小鬼子,狗咬狗,一嘴毛——活该。’ 随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板本一雄这个人,用得顺手,待遇再提一档。” “这种肯替咱们办事、又办得成事的人,要舍得给甜头。” “是,卑下记下了。” 苏立又说道:“对了,上次海战,苏臣他们经过分辨,发现抓住了舰队参谋长森川恭介,现正在押解进京,估计这一两天就到。” “到时候你仔细审一审,如果能再成为下一个板本一雄,那是最好的。 沈默微微一笑,“公爷请放心,这种事……卑下最是擅长。” ——— 永安街。 这条街算不上宽敞,路面堪堪容得下两辆车迎头错身,两侧是清一色的二层砖木小楼,檐角挨着檐角,把头顶那一线天挤得愈发逼仄。 这个时辰,街上行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都低着头赶路,谁也不会多瞧谁一眼。 街道中段,一间挂着“米行”旧招牌、实则早已关门歇业的铺面外,一个身形瘦小、挑着菜担的汉子,左右扫了两眼,凑到门边,屈起指节,极有节奏地轻轻敲了三下。 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瘦小汉子闪身而入,门板在身后重新合拢,落闩。 铺面里光线昏暗,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屋子正中,端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此人正是周海。 他的倭国名字——松平义一。 “松平阁下。”瘦小汉子快步上前,半躬着身,“苏立的车队,约莫还有五分钟,便要转入永安街!” “护卫不少,怕不下五十人!”瘦小汉子咽了口唾沫, “而且……而且他们用了四辆一模一样的轿车,帘子都遮着,卑职实在看不出,苏立究竟坐在哪一辆里!” 四辆一模一样的车。 “看不出,便不必看了。”松平义一站起身,“四辆车,那就一辆都不要放过。” “诸君要做的,是把这里,变成他苏立的葬身之地。” 说罢,他转过身,面向屋子角落里静静伫立,身上捆满烈性炸药的四个人。 沉默片刻,然后,极其郑重地对着四人,深深躬下了腰。 “诸君。”他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七生报国。” “我们——九段坂相见!” 那四个人齐齐回礼,喉咙发出狂热到极致的低吼: “天皇陛下,万岁——!” 声音不大,却像四头即将扑向烈火的困兽,在昏暗的屋子里激荡盘旋。 一旁的另外三人,也跟着低吼出声,一双双眼睛红得吓人。 松平义一直起身,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那么诸君,按既定计划行动!” “若一切顺利,便听我号令,若计划生变、局面失控……”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 “听我哨声!” “哨声一响——诸君,赴死!” “嗨!!!” 众声低喝。 第117章 袭击 第117章袭击 松平义一抄起身侧那挺早已备好的机枪,一挥手,带着三名各拎着一箱手榴弹的部下,悄无声息地登上了二楼。 二楼临窗的位置,窗帘被挑开一道细缝,居高临下,整条永安街尽收眼底——车队一旦入街,从这里俯射,正卡在最要命的中段。 而那四名身捆烈性药的人,则一言不发地拉开了门闩,各自散开,蹲伏到了街道两侧早已选定的隐蔽角落。 ——— 苏二子坐在苏立身侧,半边身子贴着车窗,手指始终没离开过枪套。 他掀开窗帘一角,目光鹰隼一般,在街道两侧、屋檐巷口,来回逡巡,一遍,又一遍。 越往前走,他眉心的疙瘩,拧得越紧。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苏二子的后脊梁往上爬。 ‘是晌午国会大厦那档子事,让我疑神疑鬼了?’ 他在心里自问,随即又摇头。 ‘不对!周海还没抓到,以小鬼子的性格,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念及此处,苏二子再也压不住心头那股不安,他放下窗帘,转头,看向苏立。 “爷。” “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苏二子沉声道, “前头就是永安街,路窄,两边都是二层楼,车队一进去就拉不开。” “要不……咱们绕一下?” 苏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看出什么了?” “说不上来,就是直觉。”苏二子咬牙,“这周海还没抓到,而且这种窄街,如果遇到袭击的话,会很危险。” 对面,沈默也看了一眼是窗外,神色凝重地开了口。 “公爷,苏兄说的有道理。” “这永安街街道狭窄,一旦被卡住,车队进退两难。为万全计,卑下也恳请公爷——绕路。” 说话间,车队已经减速,打头的第一辆车,缓缓拐进了永安街的街口。 苏立掀帘看了一眼。 果然,街面逼仄,两侧小楼鳞次栉比,檐角几乎要在头顶交叠,车队一字长蛇排进去,当真如入瓮中。 他不是个刚愎自用的人。 ‘听人劝,吃饱饭。’ 苏立不再犹豫,重重点头: “行,绕路!” “是!”苏二子精神一振,立刻对驾驶员下令,“长按三声喇叭,通知前车——原地停下!后队,倒车,退出街口!快!” “嘀——!嘀——!嘀——!” 三声急促而悠长的喇叭,骤然在永安街上空炸响! 这是车队内部约定的“紧急避险”信号。 打头的前车闻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硬生生在街心刹停。 后面的车辆也立刻开始挂挡、倒车,训练有素地向后收缩。 而此刻,苏立的车队,距离松平义一选定的最佳伏击点,只剩下短短十来米。 ——— 二楼窗口。 松平义一透过那道窗帘细缝,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回事?! 车队在距离伏击圈只剩十来米的地方,突然停了,而且……开始倒车?! ‘被发现了?!他们怎么可能发现——!’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 车队一旦完整退出街口,重新散开,再想找这样一个天赐的伏击点,便是痴人说梦。 “八嘎……” 松平义一的双眼瞬间赤红,不等了! 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袭击(第2/2页) 他猛地把铜哨塞进嘴里,鼓起腮帮,拼尽了全身力气—— “——————!!!” 一声尖锐、凄厉、划破整条街道死寂的哨音,骤然炸响! 几乎是哨音蹿起的同一瞬,二楼窗口火舌喷吐,密如骤雨的枪声咆哮着倾泻而下! “哒哒哒哒哒——!!!” 与此同时,二楼的另外三人,疯了一般,把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朝街心的车队砸落! 街道两侧,那四个一直蛰伏在阴影里的死士,听到哨音,如同四头出笼的恶鬼,猛地从藏身处暴起! 他们扯开外罩,露出捆满全身的炸药,拉开了引信,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着车队中央那四辆黑色轿车,亡命地扑了上来! 枪声、哨声、嚎叫、玻璃碎裂声,在这一瞬间,把方才还死寂的永安街,彻底搅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第三辆车内。 苏立一眼便透过车窗,看清了那几个不要命扑上来的身影,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我靠——又是人肉炸弹!!” “调头!立刻调头,退出这条街!!”苏二子目眦欲裂,扯着嗓子朝驾驶员嘶吼。 驾驶员猛打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咆哮,车身在狭窄的街面上剧烈摆动、转向。 千钧一发之际,在前头的另外二辆轿车,同时猛踩油门,轰鸣着向前斜插,“嘎吱——”几声,硬生生在街面上横成了一道车墙,结结实实,堵在了那四个扑来的死士与苏立座车之间! 用车身,挡下这必死的一扑! “铛!铛铛!” 二楼倾泻而下的一串弹雨,有几发狠狠扫在苏立座车的后备箱上,金属崩裂的闷响连成一片,车尾的铁皮瞬间被打得坑洼狰狞。 “低头!!” 苏二子和沈默几乎是异口同声,齐齐扑上,一左一右,用自己的身体,把苏立死死护在了身下。 遭遇突袭的护卫们,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掩护公爷!还击——!!” 数十名护卫冒着二楼泼下的弹雨,翻滚着扑到车后、墙根、电线杆旁,依托一切能依托的掩体,抬枪便朝二楼的火舌方向拼命还击! “砰!砰!砰!” “哒哒哒——!” 双方的枪声在狭窄的街道里撞作一团,子弹打在砖墙、车窗、石板路上,迸出一串串刺眼的火星和白烟。 整条永安街,硝烟弥漫,喊杀震天! 那四个嚎叫着扑来的死士,成了护卫们集火的目标。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车辆半步——!!” 护卫队长苏怅的嘶吼着。 他带着人从横堵的车后探身,一轮齐射,冲在最前头的三个死士接连踉跄、栽倒,在距离车墙几步远的地方,再没能爬起来。 唯独最后一个,竟借着同伴倒地的空隙,疯了一般扑到了横在最前的那辆轿车车头,双手扒住引擎盖,就要翻越而过! 他赤红的眼睛里,已经能看见后方那四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看见自己此行唯一的目标,就在其中! 这时,一名从车上撤下的护卫眼疾手快,枪口一抬,一声枪响,那死士身子猛地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引擎盖上,再也不动了。 接着—— “轰轰轰轰——!!!!” 四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是连成了一片,在狭窄的永安街里次第炸开! 那是四名死士身上的烈性炸药被尽数引爆! 地动山摇。 第118章 前往倭国使馆 第118章前往倭国使馆 炸弹爆炸后,火光冲天而起,漆黑的硝烟混着尘土,瞬间吞没了半条街道。 横在最前的三辆轿车,被这狂暴的冲击波掀得剧烈摇晃、移位,玻璃炸成了漫天碎雨,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苏立的座车,此刻刚刚完成调头,正朝着街口方向拼命加速。 狂暴的冲击波自后方狠狠追了上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将这辆沉重的轿车,连人带车,高高掀起! “吱呀——哐当!!” 车身被掀起半人高,又重重地砸落回地面,底盘磕在石板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所有车窗的玻璃在同一刻尽数炸裂,碎碴子四下飞溅。 车里的人被这一下颠得东倒西歪,脑袋、肩膀狠狠撞在车顶和车门上。 苏二子和沈默,自始至终用自己的脊背和手臂,死死撑出了一个狭小而坚固的空间,把苏立护在最当中。 “爷!您怎么样?!”苏二子额角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却浑然不顾,先去探苏立。 “死不了。”苏立被护在两人身下,耳膜嗡嗡作响,胸口发闷,却还清醒,“别管我!我没事!” 前排,驾驶员被震得七荤八素,额头上的血糊住了半边眼睛,他猛地晃了晃头,强迫自己回过神。 “什么都别管!”苏二子大声叫道,“把车开出街口!快!!” “是——!” 驾驶员嘶吼一声,抹了把脸上的血,死死咬住牙关,踩下油门,一头冲出了永安街的街口! ——— 此时,街道两侧,被惊动的百姓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声、奔逃的脚步声乱成一片。 巡警的铜哨子“”地吹得又急又响,由远及近。 苏立的座车在街口外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缓缓停稳。 苏二子和沈默这才松开护着苏立的手,飞快地检查了他一遍,确认他除一身尘土之外,毫发无伤,两人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肚子里。 “呼……”苏二子瘫坐回座位,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车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 而前方永安街内的交火声,也在几分钟后,由密转疏,由疏转无,渐渐平息了下去。 一名浑身是灰、手臂挂了彩的护卫,快步奔到车前,高声禀报: “前方残敌已尽数清除,街面已被我等控制!请爷示下!” 苏立推开车门,望向前方硝烟未散的永安街,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对于自己的内心的平静,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可能是一种在刀锋上滚过太多次之后,硬生生磨出来的镇定吧! ‘看来,我是真的适应了。’苏立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爷,您要干什么去?”苏二子见他抬脚要往街里走,连忙追上来,伸手拦住。 “现在已经结束了,我去看看。”苏立道。 “使不得!”苏二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爷,现场谁知道有没有没死透或还藏着的小鬼子?您万金之躯,不能冒这个险!” 沈默也跟了上来,沉声道:“公爷,您且在安全处稍候,卑下进去,再回来向您复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前往倭国使馆(第2/2页) 苏立也知道轻重,略一思忖,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你去。注意安全。” “是!”沈默一躬身,拔出枪,猫着腰,快步没入了尚未散尽的硝烟里。 就在这时,街面上响起了潮水般整齐的脚步声与哨子声。 “让开!京城警卫军!封锁街口——!” 大批头戴钢盔、荷枪实弹的警卫军,沿着街道两侧疾奔而来,迅速在永安街四周拉起警戒线,驱散围观人群。 为首一名巡逻队队长,一眼看见站在残破座车旁的苏立,先是一愣,待看清那张脸,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啪”地敬了个军礼。 “卑职警卫军巡逻队队长赵文,参见镇国公!公爷受惊了!” 苏立摆了摆手,“你来了正好——立刻把永安街四面封死!” “是!”赵文如蒙大赦,转身便厉声调兵,“一队封北口,二队人封南口,快!” 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街内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沈默,和护卫队长苏怅。 苏怅的衣服早已被硝烟熏得漆黑,左臂草草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又是灰又是汗,见到苏立自责说道: “爷……对不起,让您受惊了,是我没护好周全,是我……” 苏立打断了他的话,“这不关你们的事,是敌人太疯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说说,兄弟们的情况。 苏怅猛地低下头,悲愤欲绝: “回爷……阵亡十六人,重伤、轻伤,十二人。” “主要是,那四个小鬼子身上的炸弹,威力太大,街又窄,兄弟们根本散不开….” 苏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沉又闷。 苏立狠狠跺脚骂道: “操——!” 随后深吸一口气, “阵亡的十六位兄弟,抚恤,按最高规格,再翻一倍!” “受伤的十二位兄弟,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是!”苏怅重重抱拳, 苏立看向沈默。 “袭击的人,是什么来路?” 沈默说道:“回公爷,这次袭击指挥者正是周海,在交火中已被击毙,并且卑下判断,樱花小组已经全灭。” “好。”苏立冷笑出声,“好得很啊。” “先是天上人间,再是国会大厦,如今,光天化日,京城大街之上,又明火执仗地要取我的命。” 他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意, “二子。” “在!” “集合所有人,我们去倭国使馆。” 苏二子和苏怅同时一震,眼中迸出灼热的光:“是!” 苏立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文。 “赵队长。” “卑职在!”赵文大声应道。 “你点齐警卫军,跟我一起走。”苏立淡淡道,“永安街这里,交给巡警善后。” 赵文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是!” 第119章 张菖之忧 第119章张菖之忧 内阁首辅办公室。 张菖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名单,眉头微锁。 王荣与文斌分坐两侧,三人正在商议目前最要紧的一桩大事——组阁。 张菖将名单往案上一放,看向文斌:“文先生,你看,工部、农部这两处,给民主党,可行?” 文斌沉吟片刻:“可,这两处都是给老百姓办实事的,我民主党要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倒是新成立的政治部,权柄太重,主官的人选,首辅得慎之又慎,若所托非人……” “嗯。”张菖重重点头,正要再说——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了。 张菖眉头一皱。 他议事之前,是特意吩咐过,不要来打扰,这居然将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进来!”他沉声道,语气里已带了三分不悦。 门“吱呀”一声推开,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刘世杰。 他一进门便急声道:“首辅!出事了!” 张菖脸色一沉:“慌什么?”他不满地搁下手中的笔。 “本辅不是交代过,不许人来打扰么?!” “首辅,是镇国公!”刘世杰咽了口唾沫,“镇国公回府的路上,在永安街,遭到了袭击!” “你说什么?!”张菖猛然惊道。 王荣“腾”地站起身,文斌也脸色骤变。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惊立起来! 张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有些发颤: “镇……镇国公如何?!人有没有事?!” “首辅放心!”刘世杰连忙道,“镇国公吉人天相,毫发无伤!只是……只是护卫那边,死伤比较惨重。” “呼——” 这句话一出,张菖、王荣、文斌三人,齐齐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同时垮了下来,各自重新落座。 人没事就好。 只要苏立没事,情况就还可控。 张菖定了定神,脸色沉了下来, “查清楚了么?是什么人干的?” “查清了。”刘世杰道,“还是那帮倭国人,为首的,正是从国会大厦逃掉的周海。” “他在永安街设了埋伏……差一点就得手了。” “不过,”他顿了顿,“这周海,已经在交火之中,被当场击毙了。” “据判断,他那个‘樱花小组’,也全灭了。” “猖狂!” 王荣一拳砸在自己膝上,“实在是猖狂!国会大厦里没能得手,转头就在大街上明火执仗地伏击国公车驾!” “这小鬼子,是把我大夏的京城,当成他们自家的演武场了不成?!” “还有一事,袭击刚平,镇国公便重新集合了人手,调了警卫军,气势汹汹地……奔着倭国大使馆去了。” 刘世杰小心翼翼地看了三人一眼:“瞧那阵势,估摸着,是要上门去讨个说法。” “糟糕!” 张菖霍然起身,脸色一变。 “镇国公那个火爆脾气,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带着一肚子火上门,还能有个好?” 他来回踱了两步, “倭国使馆是什么地方?那是国与国之间的脸面!” “他这一去,万一控制不住....不行,我得亲自去,拦着他!” “张公且慢。” 文斌站了起来,“依我看,这一趟,还是我去吧。” 张菖脚步一顿:“文先生?” “张公您是一国宰辅,坐镇中枢,岂能轻易为这种事亲自出面、与那倭国公使当街争执?” 文斌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再者说,经过上次的谈判,我觉得我还是比较了解镇国公的想法的,我去沟通比较好。” 张菖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他郑重说道,“那就劳烦文先生,辛苦这一趟,至于这个分寸,你拿捏好就是。” 文斌微微颔首,整了整衣冠,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王荣望着文斌离去的方向,看了片刻,转过头,却见张菖走到幅舆图前,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张菖之忧(第2/2页) “张公。”王荣走到他身侧,迟疑了一下,问道,“可是还有别的顾虑?镇国公那边,有文先生去,应当出不了大乱子。” 张菖伸出手,在舆图东面那片辽阔的海疆上,缓缓划过,又一路向北,停在罗刹与大夏接壤的那一道漫长的边境线上。 “王公,你以为,我今日这般谨慎,真的是为什么脸面吗?” 王荣一怔:“张公的意思是?” “我是担心……”张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忧虑,“倭国,对我们动手。” 王荣心头猛地一跳。 “文先生北上,国会大厦的事,永安街的伏击,一次不成又来一次,手段越来越疯,越来越不顾忌。” 张菖的手指,重重落在东海之上, “这背后,岂是几个特务的胆大包天?没有他们国内的默许乃至授意,他们敢在我大夏京城,接二连三地干这种灭国邦交的勾当?” “我这些年,一忍再忍,为的是什么?” 张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王荣, “为的,就是一个‘拖’字,多为这个国家,多争几年的喘息之机。” “让咱们把国内理顺,上下拧成一股绳了……到那时,再谈别的。” 他长叹一声,满是疲惫与焦灼:“可现在看来,人家,未必肯给咱们这个时间啊。” 王荣听完,却摇了摇头, “张公所虑极是,只是我判断……”他沉吟着,缓缓道,“现在,倭国应该还不会动手。” “哦?”张菖看他。 “倭国虽强,终究是个蕞尔岛国,国小民寡,开战打的是钱粮、是钢铁、是资源。” 王荣一条条分析, “他们要对我大夏动手,海军要扩充,陆军要动员,各种战争消耗物资,样样都要备齐。” “并且,据咱们的人传回的消息,他们的军备,还远未到位。” “我估算....”他仔细想了想,“他们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年,才能完成全面的战争准备。” “如今贸然动手,补给跟不上,后继乏力,是智者所不为。” “张公,您会不会,是太过忧虑了?” “你说的,都对。” 张菖却缓缓摇头, “若倭国人,是按正常的道理行事,那他们,就不是倭国人了。” 王荣皱眉:“此话怎讲?” “王公,”张菖眼神深邃, “倭国这个民族,骨子里,是个赌性极重的民族。” “他们国土狭小,资源匮乏,天灾不断,从根子上就透着一股‘今朝有酒今朝醉、敢拿国运押一把’的狠劲。” “翻开他们的历史,这种以小博大、孤注一掷、赌赢了一步登天、赌输了万劫不复的事,他们干得还少吗?” “越是看着没把握的仗,他们越可能打。” “越是咱们以为‘不可能、不合常理’的时候,他们越可能动手。” “因为他们信奉的,从来不是什么十拿九稳,而是——剑走偏锋,险中求活。” “所以,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他们。” 王荣的脸色,也渐渐变了。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张菖的手指落回舆图,在东海与北疆之间,缓缓画了一条线,最后猛地向北,重重一点! “北边,会眼睁睁看着么?” 王荣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张菖的意思。 “罗刹!” “不错。”张菖忧虑的说道,“罗刹觊觎咱们北方的土地,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年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一是顾忌,二是没寻着良机。” “可一旦倭国在东边挑起战端——那便是罗刹人苦等多年的天赐良机!” “到那时,倭国自海上来,罗刹自北边下,一南一北……” 张菖没有再说下去。 “时间……”王荣喃喃道,“张公,咱们缺的,是时间啊!” “是啊。”张菖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多拖一日,咱们便多一分底气。多拖一年,这局棋,或许就能活过来。” 第120章 小泉太郎的希望破灭 第120章小泉太郎的希望破灭 倭国公使馆。 使馆门外,有几名大夏巡警当值,职责是维护使馆外围的治安。 几名巡警正靠在墙根下闲聊,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他们抬头一看,只见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带领下,十多辆军用卡车,气势汹汹地直冲使馆而来。 车刚停稳,后车厢的篷布一掀,呼啦啦跳下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卫军,落地即散开,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眨眼间便把整座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几名巡警哪见过这阵仗? “乖乖……这是要出大事啊……” 为首的巡警脖子一缩,冲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就往街角阴影里溜。 一边溜一边在心里念佛——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们这些小虾米,离得越远越好,可别溅一身血。 ——— 苏立推门下车。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座气派非凡的公使馆,忽然嗤笑了一声。 “呵,修得倒还蛮气派。” “吱呀——” 使馆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势汹汹地冲出了七八个倭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武士打扮,足蹬木屐,脑后束着发髻,身上是宽大的武士服,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一出大门,便“仓朗朗”齐齐把刀拔出半截,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为首一人,五短身材,一脸横肉,横刀挡在门前,操着一口生硬拗口、怪腔怪调的大夏话,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你们,什么地干活?!” “这里,大倭国的使馆!你们拿枪地,包围使馆,死啦死啦地!你们,统统地,退回去!” 他一边喊,一边用那双三角眼,色厉内荏地扫视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枪口,握着刀的手,其实已经沁出了汗。 苏立偏了偏头,对身侧的苏二子,使了个眼色。 苏二子会意,立刻上前一大步。 “呸——!” 他一口浓痰险些啐到对方脚面上,叉着腰,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骂道: “少在你爷爷面前装神弄鬼!老子找的,就是你们这窝耗子!” “听好了,去叫小泉太郎,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出来!” “就说——大夏镇国公,到了!!” “镇国公”三个字一出,那几个武士脸上的横肉,齐齐抽了一下。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被国内恨得牙痒痒、又忌惮不已的煞星。 为首那武士到了嘴边的硬话,硬生生咽回去半截。 他张了张嘴,再不敢在说什么话,只色厉内荏地瞪了苏立一眼,回头冲身后一人低喝了一句倭语。 那人不敢耽搁,连忙收了刀,转身撒腿就往使馆内狂奔报信去了。 ——— 使馆内,公使书房。 小泉太郎一回到使馆,他连礼服都来不及换,便径直钻进了书房,命人备好了电台与密码本。 他要把今日大夏改革之事,一字不漏地发回大本营。 他提起笔,刚刚写下“情势有变”四个字,书房的门便被轻轻叩响。 “公使先生。”秘书捧着一份电报纸,快步而入,“这是……三个小时前‘山樱’发来的。” “山樱?” 小泉太郎心头猛地一跳,一把夺过电报纸。 “国会之役,事败。吾将率残众,孤注一掷,于归途狙击苏立。成败在此一举。天皇陛下万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小泉太郎的希望破灭(第2/2页) 落款:山樱(松平义一) 随即,小泉太郎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 对于倭国是真正的心头大患是—— 镇国公,苏立。 这个在整个大夏,实力最为雄厚,但对倭国又敌视最深、手段最硬、屡屡坏帝国大事的,苏立! 若山樱真能拼着一死,把苏立的命留下…… 那真是一桩足以改写国运的泼天大功! “天照大神保佑……” 小泉太郎紧紧攥着电报纸,喃喃低语 “松平君,拜托了!请你,一定要成功!” 就在这份虚妄的希望,烧得最旺的时候—— “公使先生!不好了!!” 一名馆员连滚带爬地撞开书房的门。 “门……门外!大夏的军队把使馆包围了!镇国公苏立,他……他亲自来了,就在大门口,要、要您立刻出去见他!” “嗡——” 小泉太郎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眼前骤然一黑,身子晃了两晃,险些一头栽倒,多亏扶住了书桌,才勉强站稳。 苏立来了? 他没死?! 那松平君…… 小泉太郎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他瘫坐在椅边,对着那张还捏在手里、写着“狙击苏立”的电报纸,长长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答案,已经不用再问了。 失败了! ——— 使馆大门大开,小泉太郎缓步而出。 他一眼,便看见了门前列阵的军队,随后目光扫过苏立身后那群护卫时,心里微微一沉。 那些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摆上满是硝烟熏过的焦黑痕迹。 有人手臂缠着渗血的布条,有人脸上还沾着来不及擦净的灰土与血污。 这分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松平君,的确拼尽了全力。 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小泉太郎定了定神,拄着文明杖,走到苏立面前方站定,微微扬起下巴,端着架子,沉声开口: “镇国公阁下。” “您这是何意?” 他用文明杖虚虚点了点四周荷枪实弹的军队, “光天化日,出动军队,围困我大倭国公使馆——阁下,可否给本使一个解释?” 苏立看着他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嘴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解释?”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小泉太郎, “什么意思,公使先生心里,当真就一点数都没有?” 小泉太郎双手往文明杖上一支,脑袋往旁边一歪,竟还挤出几声干笑, “呵呵,本使知道什么?阁下想让本使知道什么?” “啍!” 苏立冷哼一声,猝然上前一步,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了小泉太郎胸前的衣领。 手腕微微一收,眯着眼,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语气轻得像在唠家常: “你方才……说什么?” “本公这耳朵,今日叫炸弹震得有些不好使了。” 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把小泉太郎那张涨红的脸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有种,你再给本公,说一遍?” 第121章 文斌赶到 第121章文斌赶到 小泉太郎只觉得喉头一紧,双脚竟被苏立这一把揪得离地而起,只剩下脚尖勉强点着地面。 被揪紧的衣领,勒得他喘不上气,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失声尖叫道: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大倭国的公使!你不能这样对我!放开——!” “八嘎——!!” 门口那七八个武士见状,暴喝一声,提着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就要往这边冲,企图救回他们的公使。 “哗啦——!” 不等他们冲出两步,赵文冷冷一挥手。 四周警卫军齐齐一个跨步,数十条步枪同时抬起、瞄准,一连串清脆的枪栓拉动声响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那几个武士! “再动一步,格杀勿论。”赵文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几个前冲的武士,身形骤然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握刀的手抖个不停。 “呵,就这点本事,也敢撒野?” 苏二子啐了一口,挽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就迎了上去,欺到近前,抬脚“砰、砰、砰”,一人一脚,又快又狠又准,专挑腿弯、膝盖这些软处招呼。 只听一连串“哎哟”“扑通”之声,七八个武士被他踹得东倒西歪,武士刀掉了一地,龇牙咧嘴地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呸!” 苏二子拍了拍手,朝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小鬼子,给我听好了!再敢在这儿龇牙,小心老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你们这破使馆,给平喽!” 被揪在半空的小泉太郎,又惊又怒又怕,扯着嗓子,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反了!反了!!” “我是大倭帝国正式委任的驻夏公使!这里是大倭帝国的使馆,等同于帝国的领土!” “你们竟敢围困使馆、殴打使馆人员——这是对大倭帝国最严重的挑衅!” “我要抗议!我要向你们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抗议?” 苏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随即他抬起右手一挥。 “啪。” 小泉太郎的圆顶礼帽,应声而落,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而后,苏立微笑着,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无比温和的声音轻轻说道: “公使先生,你的抗议,本公,收到了。” 他直起身,笑容不减。 “——然后呢?” “你……你……”小泉太郎被噎满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苏立垂眸看着他。 只见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公使大人,此刻一张脸因为缺氧和羞愤,涨得通红透亮,跟猴屁股简直有得一拼。 苏立盯着盯着,感觉有点手痒。 ‘啧……’ ‘就这张脸,这颜色,这鼓胀的程度……要不,顺手抽上一巴掌?’ ‘手感,一定很好。’ 念及此处,右手五指不自觉地张开、合拢,又缓缓地,抬了起来,在小泉太郎眼前,一寸一寸地逼近。 小泉太郎吓得魂飞魄散,外交官的矜持荡然无存,双脚在半空胡乱蹬着,尖着嗓子,破了音地大叫。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住手——我是公使!我是大倭帝国的公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文斌赶到(第2/2页)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苏立那只手即将落下之际—— “镇国公——!” “慢动手!慢动手啊——!!” 一阵急促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苏立眉头一挑,手腕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文斌从后面快步走来。 “文先生?”苏立有些意外。 文斌三两步抢到他身侧,二话不说,先伸手,轻轻按住了苏立那只悬在半空、蓄势待发的右手,长长松了一口气。 “国公爷,我的国公爷哎,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一边按住那只手,一边低声劝道, “他再混账,再该死,可他头上,终究顶着‘一国公使’这四个字。” “公使怎么了?” 苏立眼睛一瞪,那股子邪火还没消, “哼,今日别说他是公使,他就是他们的所谓天皇来了,老子也照揍不误!” “我知道,我都知道。” 文斌苦笑,他也不跟苏立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只凑近些,压低了声音。 “国公爷,那些什么国际公法、外交体面,我也不跟您搬条文。” “我只问您一句——咱们大夏,在国外,是不是也驻着公使、驻着领事?” “倭国那边,可也有咱们大夏的人。” 苏立心头猛地一动。 是啊! 今日他若当众掌掴、乃至重伤了一国公使,开了这个“可以随意折辱驻在国外交官”的坏头。 那明日,倭国、罗刹,乃至任何一个与大夏为敌的国家,便都有了现成的借口,去变本加厉地羞辱、加害大夏派驻在外的使臣! 那些人,可是在别人的刀尖上行走,背后无依无靠。 他这一巴掌下去,出的是一时之气,埋的,却是自家海外使臣的杀身之祸! “嘶……”苏立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那点被怒火烧出来的冲动,迅速褪去。 而被苏立揪在半空的小泉太郎,见文斌是来劝解的,顿时又找回了几分底气,梗着脖子,又开始嚷嚷: “你们这是严重违背国际公约!我要抗议!我要提出最最严重的抗......” “唔!” 他那个“议”字还没出口,苏立左手五指猛地一收、狠狠一拧他的衣领。 小泉太郎顿时又被勒得离地而起,双眼翻白,后半句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一串嗬嗬的气音。 文斌揉了揉眉心,转头,冲着这位拼命挣扎的公使大人说道: “小泉公使。” “能不能,麻烦您,暂时——闭一下嘴?” 小泉太郎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发出一个字。 “国公爷。” 文斌这才回过头,重新看向苏立,语气里带着商量, “您先把他放下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嗯?” 苏立盯着小泉太郎那张憋得青紫的脸,又看了看文斌,到底还是压下了心头那点不爽。 他知道文斌说得在理。 “罢了。” 苏立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松,顺势往外一推。 “噔、噔、噔、噔、噔!” 小泉太郎猝不及防,被这一推搡得连退了五六步,“哎哟”一声,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坐在使馆门前。 第122章 小泉太郎的抓狂 第122章小泉太郎的抓狂 文斌却没去看那位坐在地上的小泉太郎,他伸手,虚虚一引,把苏立请到了一旁稍僻静的地方。 “国公爷。”他叹了口气,语气恳切的说道,“您的心情,文某比谁都懂。” “不瞒您说,文某这次进京之,也受这帮小鬼子‘关照’了好几回。” 文斌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文某身边,也折了好几个跟了多年的老人。” “说实话,方才看见您要打他,文某是真不想让拦啊!” “可不拦不行啊!”文斌话锋一转, “公使这层身份,是两国之间仅剩的一条纽带。” “在咱们还没准备好之前,这根线,不能从咱们手里断。” 他看着苏立,语重心长的说道, “有些事,不能只图一时痛快,鲁莽不得。” 这话,与张菖在值房里的那番“拖字诀”,如出一辙。 苏立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心里那口气,到底难平。 “照你这么说,”他闷声道,“这笔账,就这么算了?” “谁说要算了?” 文斌忽然微微一笑。 “国公爷,首辅今日是不是下过令?” 文斌慢悠悠地开口, “要对潜藏在京城的倭国谍报网,来一次犁庭扫穴的大清除,但凡有嫌疑的——先抓后审。” 苏立点了点头, “这便是了。”文斌负着手,目光状似随意地,望向了使馆大门的斜对面。 苏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马路对面,临街开着一家二层小楼,门楣上挂着块木匾,上书几个倭文,门口还悬着一盏倭式的纸灯笼。 这是一家倭国酒馆,平日里出入的,多是些倭国浪人、商人和使馆的下级人员。 “国公爷您想啊,”文斌悠悠的说道。 “这家酒馆,紧挨着使馆,三教九流,人来人往,谁知道里头,有没有窝藏着,与今日之事,有牵连的不法之徒呢?” 他转过头,看着苏立,笑着说。 “查一查,总归是稳妥的。您说,是也不是?” 苏立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嘿”地笑出了声。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损!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抬手一招:“沈默。” “卑下在。”沈默立刻上前。 苏立下巴往街对面那家倭国酒馆一点, “本公怀疑,对面那家倭国酒馆,与今日国会大厦、永安街的谋刺案,有所牵连。你带人,给我仔细地查一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条街道两侧那一间间挂着倭国字号的商铺、商会、料理屋。 “另外,这京城地面上,凡是倭国人开的商会、货行、酒馆、当铺,你也都替本公,好好甄别甄别。” “要严格照着首辅的指令办——但凡有所怀疑,先抓后审!” “咱们要讲究一个公道: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坚决不放过一个坏人。听明白了?” 沈默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一亮, “卑下,明白。” 说罢,他转身走向赵文,拱了拱手:“赵队长,接下来这趟差,恐怕要借重你的人,配合一下。” 赵文下意识地,先看了苏立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文斌。 只见文斌负着双手,仰着头,眯着眼,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使馆门楣上方那片瓦当的纹路,对身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浑然不觉。 而苏立,则冲他,缓缓挥了挥手。 赵文心里顿时有了底,“沈先生客气了!没问题!弟兄们,跟我来!” 当下,赵文点起一队警卫军,跟着沈默,如狼似虎般,直扑街对面那家倭国酒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小泉太郎的抓狂(第2/2页) “砰!” “吱呀——哐当!” 店门被一脚踹开,里头顿时响起一阵倭语的惊呼、桌椅翻倒的嘈杂、男人的呵斥与女人的尖叫,乱成一片。 “奉令搜查谋刺要案人犯!所有人,双手抱头,出来!” “敢反抗者,以同党论处!” 不过片刻工夫,那家酒馆里上上下下、掌柜、伙计、酒客、浪人,无论男女。 一个不落,全被绳捆索绑、连推带搡地押解了出来,在街面上乌泱泱跪了、蹲了黑压压一片。 紧接着,沈默的人又马不停蹄,顺着街道,向其余几家倭国商号包抄过去…… ——— 小泉太郎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由馆员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眼看见这个情况,眼珠子瞬间红了,指着苏立和文斌,厉声咆哮: “住手!你们立刻给我住手!!” “这是迫害!这是对无辜侨民赤裸裸的迫害!我抗议!我严正抗议!!” 他跳着脚,声嘶力竭, “帝国绝不会饶恕你们!你们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文斌脸上堆满了和煦如春的笑容,冲着小泉太郎,拱了拱手。 “哎呀呀,小泉公使,息怒,息怒嘛。” “您可千万别误会了我们的一番好意。” 文斌笑呵呵地解释, “我们这么做,恰恰是为了贵国使馆的安全着想啊!” “今日之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所以啊,这京城里居然藏着这么多为非作歹的亡命之徒!” “万一……万一就刚好那么几个不法分子,混在贵国侨民之中,藏在使馆对门,那对贵使馆,是多大的隐患呐?” “我们替您把他们清查出来,这是对咱们夏倭两国的‘友谊’负责嘛。” 他笑得愈发和善:“再说了,若都是清清白白的,那回头,自然把人一个不少的都放回来,还您侨民一个公道。” 文斌一席话,听得小泉太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脸都憋成了酱紫色。 “你……你……你们太过分了!” 小泉太郎手指颤抖着指着文斌, “我会把今天的件事,都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国内!你们等着!等着帝国的愤怒吧!” 文斌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轻轻哼了一声。 “请便。” 小泉太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好得很!” “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他一甩袖,回了使馆。 ——— 文斌回头望着正在与苏二子说话的苏立。 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了头,再次看向苏立,目光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于是,他走到了苏立身旁。 “不知国公爷眼下,可还得空?“文某……想厚着脸皮,到贵国公府上去,讨一杯茶喝。” “不知国公爷,欢不欢迎,文某这个不速之客,登门一坐?” 此话一出,苏立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警铃大作。 这些修炼成精的老狐狸,肚子里,一个弯能拐十八道。 一个不小心,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到底有什么事,要与他私下商议,嗯,一会让回雪在身边听着。 苏立心念电转,无数个念头一闪而过,哈哈一笑。 “文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 “先生肯屈尊到本公那小门小户里坐坐,是本公的荣幸。” “请——” 文斌含笑颔首:“国公爷,请。” 当下,苏立与文斌各自登车。 第123章 文斌的谋划 第123章文斌的谋划 镇国公府,会客大厅外。 文斌在苏二子的引导下,正向府外走去。 苏立负手立在廊下,看着文斌的背影眉头微蹙。 “回雪。”苏立忽然开口。 “奴婢在。” 苏立缓缓道:“你说,这文斌,今日绕来绕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燕回雪抿唇一笑,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替苏立将披风拢了拢,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爷,”她声音清软,“文先生今日来,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议会议长,民主党党魁。”苏立道。 “正是。”燕回雪点头,“按文先生所说,民主党的主要成员,已经悉数北上,不日便要尽数进京。” “往后啊,他们的战场,将是在议会那一张张席位,和一次次表决上。” “尤其是工部、农部如果要办实事,没有大规模的真金白银投入,是不行的。” “所以啊,他需要爷和另外三位公爷的支持,否则他们是寸步难行。” 苏立若有所思:“所以,他是想跟我,结一个同盟?” “松散的同盟。”燕回雪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不是投靠,也不是依附,是你好我好、互相搭把手的那种。” “他在议会里替爷说话,爷呢,则在工部、农部这些事务上,给他们民主党行个方便、撑个腰。” 她顿了顿,轻声道:“爷,这一层,文先生是直接摆在了明面上了。” “嗯。”苏立点头,“振兴工农,这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是全力支持的。” 接着,话锋一转,“他又为什么要提军队?还说希望改编后的原民主党军,‘能在我麾下战斗’,又说什么反侵略的第一枪,会由我来打响。” 苏立摇了摇头,只觉得荒唐:“这怎么可能?我大夏泱泱大国,几百万国防军,真有外侮,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国公,亲自提着枪上战场去开那一枪?” 苏立轻笑一声,“他总不会觉得,我一怒之下,把倭国领事馆给轰平了吧?” 燕回雪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 “爷,文先生真正不放心的,是原民主党军” “哦?”苏立看向她,“说下去。” 燕回雪缓缓说道,“爷您想,民主党手里真正的家底、真正的命根子,是什么?” “不是几个议员,几张嘴,而是那支跟着他们出生入死、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军队。” “如今仗不打了,民主党军也奉了中枢的令,改编成了国防军十四军。” “番号换了,粮饷军械,也都和国防军一个样——按理说,是该放心了。” “但是!”燕回雪抬眸,看着苏立,“这十四军,改编之后,就属地原则,划到了谁的麾下。” “是改编后的,徐英的第三集团军。” 燕回雪轻轻叹了口气,“民主党割据一方、与中枢兵戎相见的时候,前线和他们打得最凶、结怨最深的,就是徐英的部队。” “这一仗打下来,双方死了多少人?多少兄弟、袍泽,是死在对方手里的?” 苏立没有打断,示意她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文斌的谋划(第2/2页) “眼下太平,自然没什么。” “文先生如今是议会议长,位高权重,徐英就算心里有疙瘩,面上也得客客气气,绝不敢在粮饷、军械上明着克扣十四军——如果做了,落把柄、是要被议会质询的。” “可爷您想过没有,”她话锋陡然一转,“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打起仗来呢?” “军令如山!” “徐英是上官,他要怎么用这支部队,都是‘军机’,议会管不着,文先生更插不上手。” “他大可以一道命令,把十四军派去守最险的阵地、打最硬的山头、堵最凶的缺口。” “补给,可以最后一个送到;援军,也可以迟迟不来。” “仗打赢了,是他指挥有方,十四军打光了,那也是‘为国捐躯’,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半个错字。” “爷,这就叫——借刀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苏立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他文斌不怕十四军上阵杀敌、马革裹尸——那是军人的本分。” “他怕的是,这帮跟着他的老弟兄,没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反倒死在自己人公报私仇的算计里。” “爷,您说的没错。”燕回雪颔首,“所以他要给十四军,另找一个靠得住的主帅。” “这个人,得大是大非分得清、压得住场子,实力够强,才护得住他那些老兄弟……” 她抬眼,望着苏立,没有再说下去。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这整个大夏,符合这几条的,唯有一个镇国公苏立。 手里微微点头,眨巴眨巴嘴,暗想,‘没想到自己这么牛!’ 随后他又沉吟道,“可这跟‘反侵略第一枪由我打响’,又有什么干系?” “棒子国。”燕回雪轻轻吐出三个字。 苏立心头,猛地一动。 “倭国是个岛国,地狭人稠,资源匮乏,却偏偏野心勃勃。”燕回雪缓缓道, “他们若想以小博大、对大夏动手,第一步他们要找一块跳板、一个前进的基地——” “首当其冲的,就是夹在大夏与倭国之间的棒子国。” “灭了棒子国,他们便有了登陆的桥头堡,进可图我大夏,退可扼守。” “所以奴婢说,倭国真要动手,第一刀,必然先砍向棒子国。” “而棒子国——”她看着苏立,意味深长,“对我们国公府来说,可不是一个不相干的藩属。” 苏立的呼吸,骤然一滞。 茂山铁矿! “茂山铁矿,在我们国公府的整个工业体系里,是万万不能有失的。”燕回雪说道,“所以真到了那一天,不管中枢决定,‘救还是不救’!” “可爷您,一定会带着您的第1师,跨过江去,护矿、护门户。” “这,便是文先生口中那句——‘反侵略战争的第一枪,由爷您来打响’。” “爷。”燕回雪抬起头,慎重的说道,“奴婢估计——” “开战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第124章 犁庭扫穴 第124章犁庭扫穴 接下来的几日,借着国会大厦、永安街两桩谋刺大案的由头。 首辅张菖那道“犁庭扫穴、肃清京机倭谍”的命令,被执行得雷厉风行,甚至,狠辣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情报总局与特别行动科两路并进,却分明是两种路数。 方子佩那边,到底还守着几分规矩。 他手下的人,重证据,讲分寸,盯上一个地方、一个人,总要先在暗地里摸排几日,查实了身份、抓住了把柄,确认确有嫌疑,方才动手拿人。 这几日抓的,多是些暗藏的谍报、通风的眼线、为疑犯提供庇护的之人,虽也搅得风声鹤唳,却终究没闹出太大的冤枉。 可沈默的特别行动科,就完全是另一番做派了。 沈默很明白苏立的心思,下手没有半分客气。 他的规矩简单得很—— 只要是倭国人,无论你是开商行的老板、料理店的厨子、或是混迹的浪人,不管你有没有谍报的嫌疑,先抓起来再说。 一时间,京城但凡有倭国人落脚的地方,几乎被扫荡一空。 倭国公使小泉太郎,彻底坐不住了。 他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每日坐着车,在京城各座部门之间来回奔走,声嘶力竭地控诉大夏“迫害侨民、践踏邦交”。 若是搁在从前,旧议会还在的时候,单是“擅动侨民、围困使馆”这一条,就足够那些专爱清谈的议员们拍着桌子,把内阁骂个狗血淋头,命令立即停止行动。 可如今—— 左右两院都已裁撤,新议会尚未开张,旧议员们树倒猢狲散,谁还有那个底气、那个闲心,去替一个倭国公使摇旗呐喊? 就连与小泉太郎暗通款曲的左议长温德兴,这些日子也彻底没了踪影。 正一头扎进他那个刚刚挂牌的“国进党”里,忙着招兵买马、登记党员、拟定党纲、争抢新议会的席位,忙得脚不沾地。 在这等组党抢位子的生死关头,他避倭国这摊浑水尚且不及,又岂肯为了小泉太郎,搭上自己刚刚竖起的大旗? 小泉太郎求告无门,他能做的,唯有一封接着一封,往国内发急电,将大夏的“暴行”添油加醋地进行汇报。 恳请大本营,务必将计划提前! 只有帝国的铁骑踏上大夏的土地,炮口对准这座傲慢的京城,他今日所受的种种屈辱,才能连本带利,加倍讨还! ——— 特别行动科,大院。 这座原本挺大的院落,如今早已人满为患。 地下室改造成的牢房,已经全部关满了经过初筛、被认定为重点嫌疑的倭国谍报。 至于那些眼下看着只是寻常的侨民,只能成串成串地羁押在露天的大院里。 黑压压蹲了一地,双手被缚,有人垂头落泪,有人面色灰败,有人凑在一处,用倭语低声交换着惊恐与不安。 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有一个身影,却显得格外的“精神抖擞”。 正是板本一雄。 他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明显不合身的大夏式短打,腰间别着一根乌黑发亮的皮鞭,正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在蹲成一片的倭国侨民面前,来来回回地踱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犁庭扫穴(第2/2页) “哭!哭什么哭!” 他踱到一个低声啜泣的倭国老妇面前,双眼一瞪,皮鞭“啪”地抽在了这老妇身上,痛得那老妇哀嚎一声,然后将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板本一雄却还不罢休,叉着腰用倭语,唾沫横飞地训斥起来。 “都给我听好了!在这儿,第一条,就是听话!第二条,是守规矩!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让你们交代什么,你们就交代什么!谁敢耍花样、谁敢串供、谁要敢扰乱人心——” 他皮鞭又“啪”地在空中抽了一下。 “瞧见没有?我手里这皮鞭可不认人!” 人群噤若寒蝉,再没人敢出声。 板本一雄满意地环视一圈,享受着同胞们畏惧、屈辱、却又敢怒不敢言的目光。 他只觉的今天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舒服的时候。 他正训得来劲,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两个年轻侨民,正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用倭语交谈,似乎在商量什么。 “嗯?!” 板本一雄眼睛一瞪,二话不说,几个箭步冲过去,扬手便是几鞭子,嘴里骂骂咧咧。 “八嘎!叫你们交头接耳!叫你们串供!到了这儿还不老实,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两个侨民被抽得抱头缩成一团,连连求饶,再不敢言语。 ——这一幕,尽数落在了站在办公室窗前沈默的眼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那条上蹿下跳的“狗”,半晌,忽然轻声笑了。 “这个板本一雄,”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还真是……挺有意思。” 他身侧的王丽,冷眼看着楼下板本一雄那张谄媚与凶狠交替的脸,不由得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有意思?”王丽抱着胳膊,蹙着眉,“科长您是没瞧见,他看见那些有几分姿色的倭国女人时,那眼神……啧,直勾勾的,跟饿狼见了肉似的,真叫人恶心。” “一条连自己同胞都下得去手的狗,你还指望他是什么好东西?” 沈默却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恶心归恶心,可越是这样的狗,才越是好狗。” “这种没有后路狗,咬起旧主来比谁都狠——”沈默望着楼下那个干瘦的身影,声音平静, “这种人,用着才放心!” 王丽若有所思,终是没再说什么。 “对了。”沈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那个森川恭介,押到哪儿了?” “算着脚程,”王丽低头核了核手中的单子,“应该就是今天到。” 她话音未落—— “哐当——” 大院那扇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了。 一辆漆着暗色的囚车,在一队士兵的押送下,驶了进来。 沈默轻笑一声。 “呵。”他直起身,理了理衣襟,“走,下去会一会——咱们这位舰队参谋长大人。” 第125章 森川君,帮个忙 第125章森川君,帮个忙 囚车在院子中央停下。 交接的文书核验、签字、用印,一应流程走完。 两名士兵拉开囚车的铁门,将里头的人,押了下来。 海战时,森川恭介本来是想撤离的,结果一颗炮弹,将他掀入海中,最后成了俘虏。 这一路上他已抱定了“杀身成仁”的念头,神色木然,只求速死。 可当他从车上下来,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这位参谋长的心,却猛地一沉。 只见偌大的院子里,黑压压蹲满了人。 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幼,清一色的倭式衣着,分明都是他的同胞。 他们被成串捆绑,垂头丧气,四周是明晃晃的刺刀与如狼似虎的卫兵。 一瞬间,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等待他的,或许根本不是痛快的一死。 而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他心中开始胆寒。 “森川恭介?”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森川恭介缓缓抬眼。 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得像个教书先生的年轻男人。 他负着手,绕着他,慢慢地踱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掂量一件刚到手的货物。 森川恭介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沉默,是他此刻唯一的抵抗与保护。 “嘿!他奶奶的,这小鬼子,还挺横!” 马彪挽起袖子,蒲扇大的手扬起来,就要上前给森川恭介一点颜色瞧瞧。 “落到老子手里还敢装死?我看你是皮子紧了,老子这就替你松快松快!” “慢着。” 沈默淡淡开口,抬手拦住了他。 “科长?”马彪急道,“老子最喜欢,这种硬骨头,交给我,绝对让他开口!” “不急。”沈默的目光,投向了院子另一侧。 那里,板本一雄正提着皮鞭,伸长了脖子,一脸谄媚又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沈默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抬起手,朝板本一雄,轻轻招了招。 “板本君。” “过来。” 板本一雄一见沈默招手,那张干瘦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腰杆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一路小跑,屁颠屁颠地奔了过来,离着沈默还有三四步,便深深鞠了一躬。 “科长阁下!”谄媚之情溢于言表,“您有什么吩咐?板本万死不辞!” 沈默微微一笑,抬手一指身后那个昂首闭目、宁死不屈的森川恭介。 “板本君,这个人——” 话还没说完,板本一雄顺着他的手指一瞧,当看清那张脸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卫生胡一抖,失声惊叫起来: “森川君?!”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森川恭介?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一声喊,让一直闭目的森川恭介,浑身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循声望去。 森川恭介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失声反问: “板本君?!板本一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副模样?”森川恭介的声音都在发颤, “难道……难道你也被他们……不,不对,你这是……” 一旁的沈默,看到这个情况,来了一丝兴趣。 “哦?板本君,听这话的意思……你们,认识?” 板本一雄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转过身,又是深深一躬。 “嗨!科长阁下,实不相瞒” 他指了指森川恭介,“我和森川君,都是八幡人!我们两家是街坊,我们俩是一块长大的发小。” “后来一同从军,只是分派了不同的兵种,但一直都有联系。” “原来是故交。”沈默笑了,“这可真是缘分。” 他拍了拍板本一雄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板本君,你是‘弃暗投明’的明白人。” “我很希望,”沈默看着板本一雄,“他也能像你一样,这件事,交给你,如何?” 板本一雄胸脯一挺,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嗨!请科长阁下放心!” “我一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幡然醒悟,早日投入光明的怀抱!” “嗯。”沈默满意地挥了挥手,“带下去吧。好好‘劝’。” “嗨!” 板本一雄应了一声,转向森川恭介,他也不管森川蒙介愿不愿意,上前一步,亲热地挽住了这位发小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将人带了下去。 李维站在沈默身侧,望着那两道背影,忽然轻轻一笑。 “科长,恭喜了。” “嗯?”沈默挑眉, “咱们科,”李维笑着说道,“怕是又要多一个‘倭奸’了。” “哦?”沈默来了几分兴致,“你就这么肯定?这位森川恭介,可不像是会轻易松口的人。” 李维冷啍一声,“倭国海军的规矩,舰在人在,舰沉人亡。” “一个舰队的参谋长,那是何等的身份、何等的荣耀?” “他若真是个宁死不屈、以死殉国的硬骨头,在舰队战败、旗舰将沉的那一刻,就该随着他的舰队一起沉入海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森川君,帮个忙(第2/2页) “可他没有。”李维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活着,被俘了,被押到了这儿。” 沈默静静听完,低笑出声。 “有道理,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 事实,比李维预料的,还要快。 当天夜里,板本一雄就带着森川恭介来到了沈默办公室 这位白日还昂首闭目、满身桀骜的舰队参谋长,此刻,双手捧着厚厚一叠文书,腰杆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头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科长阁下!”板本一雄眉飞色舞地禀报,“幸不辱命!森川君,已经想通了,愿意回归光明的怀抱!” 森川恭介深深躬身,双手将那叠文书高高举过头顶。 “森川……森川恭介,愿效忠科长阁下!” “这是森川亲笔写下的自白书,以及……以及森川这些年所掌握的,帝国海军……不,是倭国海军的全部布防、舰船、操练情报!” 沈默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缓缓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架在腹前,隔着那副金丝眼镜,一言不发地,静静地看着深深弓着身子、双手高举文书的森川恭介。 一秒,两秒,十秒…… 他一句话都不说,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 可正是这份沉默,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要难熬。 森川恭介弓着的身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冷汗。 一滴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脖颈,滑进军装的领口。 他举着那叠文书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一颗心,更是直直地往冰窟窿里沉。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接?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他根本不愿意接纳我?还是嫌我交出的东西不够?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我这条命?’ ‘不行……我不能死!我森川恭介,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地方!’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翻涌,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刹那—— 沈默,终于缓缓开口了。 “很好。” 就两个字,却让森川恭介如蒙大赦,浑身一松。 “森川君,”沈默的声音不疾不徐,“你能看清倭国军国主义那副丑陋的嘴脸,能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弃暗投明——这说明,你的良知,尚未泯灭。” “很好,非常好!” 森川恭介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暂且保住了。 沈默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接过那叠自白书与情报,随手翻了两页。 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舰船编号、港口布防上掠过,随即,将整叠文书,轻轻往桌上一丢。 “咚。” 一声轻响,森川恭介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沈默重新靠回椅背,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森川君,眼下,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思来想去,没有头绪。” 森川恭介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连忙又是深深一躬。 “嗨!科长阁下但有吩咐,森川一定殚精竭虑、全力以赴!” “哦?”沈默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双手撑在桌沿,金丝眼镜后的双目,微微眯起,像两道寒芒,死死地、钉在森川恭介的脸上。 办公室里的灯火,仿佛都在这一刻,黯淡了下去。 “森川君,”沈默的声音很轻,慢条斯理,“白日里,你下车的时候,应该也瞧见了——这院子里,关着不少人。” 森川恭介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嗨!森川……瞧见了。” “这些人,都是这几日清查出来的倭国人。”沈默悠悠道,“经过连日排查,其中大半,其实都和谍报扯不上什么干系,不过是些在大夏讨生活的寻常侨民。” “按理说呢,”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既然查不出罪证,就该把人放了,还人家一个清白。” 森川恭介怔怔地听着,不明白这位科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可是啊——” 沈默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森川恭介的耳朵里。 “我,不想放。” “放了,谁知道里头有没有混着一两条漏网之鱼?” 沈默摊了摊手,语气里透出几分“苦恼”, “可就这么一直关着,也不是个办法。” “牢房就那么些,外头还有人拿着‘万国公法’聒噪,天长日久,总归是个麻烦。” “这放,又放不得;关,又很麻烦。” 沈默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一步,走到森川恭介面前。 他微微俯身,凑近这位新投奔的舰队参谋长。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一缕一缕,渗出来的—— “所以啊……” “我想请森川君,帮我,好好地,想一个办法!” “关键还要让外面不能有任何闲言碎语!” “森川君,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第126章 方法 第126章方法 森川恭介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听懂了。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这哪里是请他“想办法”, 这是要他亲手,把这一千多名同文同种的同胞,变成他森川恭介投奔新主的——投名状! 这不是几个人,是一千多人啊! 森川恭介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得像擂鼓,擂得耳膜生疼。 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侍立在一旁的板本一雄,没有半分意外,反倒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自己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投名状这种东西,他板本一雄交得,森川恭介,又凭什么例外? 咦,不对。 当初他埋的是300多人,那为什么?森川恭介要解决1000多人,难道....森川恭介要比他板本更值钱一些?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人却低着头,做出一副恭谨的模样,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森川恭介和沈默之间来回打量。 森川恭介艰难地、重新弯下了腰,声音干涩。 “嗨……科长阁下的难题,森川……明白了。” “只是,还请科长阁下,给森川一点时间,让森川……好好想一想。” 沈默闻言缓缓眯起了眼睛。 “哦?” “听森川君这话的意思……”沈默的语气慢条斯理,“是解决不了我的这点困扰了?” 森川恭介心头猛地一沉, “我……我……” 他张了张嘴,舌头却像打了死结,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冷汗顺着下巴,一滴滴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板本一雄朝着沈默深深一躬,赔着笑,小心翼翼地开口。 “科长阁下息怒,请容我跟森川君,说几句话,就几句。” 沈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谢谢科长阁下!谢谢科长阁下!” 板本一雄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随即走到森川恭介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倭语,低声说道: “森川君,你听好了。” “从你没有和你的舰队一起沉入海底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森川恭介浑身剧震。 “忘掉你的骄傲吧,忘掉你那不值钱的尊严吧。” 板本一雄的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钻进他的耳朵, “三浦时彦少将,陪着舰队一起沉了,那是英雄,可英雄现在在哪儿?在海底喂鱼!你呢?你还活着!” “你想活,就只有一条路——” “用别人的命,换你自己的命!” 板本一雄盯着他的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 “然后,老老实实地,做一只最忠实的狗!” 森川恭介怔怔地站着。 是啊。 在舰队覆灭、在三浦少将与万千将士一同殉国的那一刻,他森川恭介,为了活命,爬上了大夏人的救生艇。 从那一刻起,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身为帝国军人的一切,就已经沉入了那片冰冷的海底。 事到如今,他还端着什么?他还守着什么? 他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森川恭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长长地、绝望地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突然,森川恭介猛地睁开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方法(第2/2页) 他俯下身,朝着沈默,重重地拜了下去。 “科长阁下。”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您的难题,森川……想到了一个,可以解决的法子。” 沈默挑了挑眉:“哦?森川君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森川恭介语气中竟然还带着几分恳切,缓缓说道, “这一千多人,一直露天关押在院子里,风吹日晒,连个挡风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传扬出去,外人只当是我们大夏……当是科长阁下苛待侨民,于名声有碍,实在不够妥当,也不够……人性。” “所以,森川以为,当务之急,是寻一处宽敞的仓库之类的所在,将他们尽数收押进去,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只是这些人被关在仓库里,夜里难熬,难保不会有人……私自生火取暖。” “仓库年久失修,又堆满了杂物柴草,最怕的,就是走水。” 说到这,森川恭介低下了头。 “这黑灯瞎火的,真要是失了火,仓门又厚重,里头人多拥挤,一时疏散不及……那可就,谁也说不准了。” 沈默听完,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骤然微微一睁。 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躬身低头的森川恭介,心头,竟也掠过一丝意外。 ‘看不出来……’ ‘这小鬼子,平日里端着个参谋长的架子,道貌岸然,下起狠手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张口就要把一千多同胞,一并烧成灰烬,连眉头都不带皱的。’ ‘狠,是真够狠。’ ‘不过——’ 沈默眼底寒光一闪,唇角却极淡地勾了起来,‘这样的狗,我喜欢。’ ‘够狠,手上沾了同胞的血,才再也洗不干净,再也回不了头。’ “好。” 沈默当即拊掌,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语气和煦得如沐春风。 “森川君不愧是舰队参谋长出身,运筹帷幄,心思缜密。” “你这个法子,仁至义尽,又滴水不漏,算是把我这点困扰,圆满地解决了。” “正所谓,一事不劳二主。” 他站起身,缓缓道, “这桩‘善举’,便交由森川君,亲自去完成。” “需要什么人、什么物,尽管开口,我让他们全力配合你。” 森川恭介的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却还是重重俯首。 “嗨……森川,领命。” 沈默不再看他,伸手按下了桌角那台连通秘书室的通话器。 “让李维、马彪,来见我。” 通话器那头,传来王丽清脆的应答:“是,科长!”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李维和马彪走了进来,二人齐齐行礼:“科长!” 沈默也不绕弯子,把今夜的“差事”,三言两语将任务交代了下去,二人自然无有不遵,齐齐应了声“是”。 随后四人便准备离开办公室。 就在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沈默忽然又开口,叫住了李维和马彪。 “你两个,留一步。” 二人脚步一顿,回身。 沈默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书,压低的声音。 “记住了。” “今夜这桩差事,所有人只许打下手。” 他抬起眼,目光森冷, “所有的关键,都必须让森川恭介,亲自动手。” 李维心头一凛,马彪却咧嘴一笑,二人异口同声: “是!属下明白!” 第127章 立规矩 第127章立规矩 当天夜里,一辆辆罩着篷布的卡车,悄无声息地在特别行动科的大院里驶进驶出。 院子里那一千多名倭国侨民,被驱赶上车,谁也不知道自己将被送往何处。 有孩子在低声哭,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茫然。 车队拐进了城郊一处早已废弃、四下无人的旧粮库。 那一夜,风很大。 第二天一早,李维便红着一双眼睛,来到了沈默的办公室复命。 “科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事情……办妥了。” 沈默正在批阅公文,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道:“说。” 李维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才艰难地开口。 “那两个小鬼子……是真狠。” “按您的吩咐,我们只把人赶进仓库,四下看着。” “那个森川恭介,亲手……亲手锁上了大门,又指挥着人,用柴火把仓库四周堆得严严实实。”李维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他就和板本一雄,一人提着一只油桶,绕着仓库走了一圈……再后来,一人一边……” 他没有再说下去。 “烧了整整一夜。”半晌,李维才哑着嗓子,“到天亮,就剩一堆灰了。 “马彪……马彪还在那边善后。” 李维憋了又憋,终是苦着脸,低声恳求。 “科长,往后……往后这种差事,能不能,别再让我去了?” “那些声音……” 他闭了闭眼, “到现在,还一直在我耳朵边上,挥都挥不掉……唉。” 沈默放下手中的笔,沉默片刻,朝李维摆了摆手。 “出去吧。” 李维行了一礼,脚步有些沉重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默一个人。 他缓缓靠进椅背,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着,盯着房顶上那盏吊灯,然后幽幽的叹道: “你不懂啊!” ——— 时间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 这两个多月,大夏政体,天翻地覆,却又异常地平稳。 新政府顺利重组,新一届大夏议会,也在万众瞩目中,正式开议运行。 原来的八百个席位,砍掉了一百五十席,只余六百五十席。 经过登记、核准、推选,新一届议会,最终由七个合法政党分据议席。 这其中,实力最强的,有三党。 第一党,是近才新冒出头来的团结党。 这党是才成立的,名字也起得四平八稳,明眼人却都心知肚明——团结党的背后,站着的,正是首辅张菖,占了一百九十余席,稳居议会头把交椅。 第二党,自然是举党北上的民主党。 他们本就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实务派,党魁文斌如今更身兼议会议长,声望正隆,一举拿下一百六十余席。 第三党,则是前左议长汪德兴一手拉起的国进党。 汪德兴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到底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人。 趁着新旧交替的乱局,登高一呼,将旧左院里那些不愿就此退场之人,尽数网罗到“国民进步”这面大旗之下,也聚起了九十余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立规矩(第2/2页) 三党席位相加,四百四十有余,稳稳占据了六百五十席的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二百一十余席,则由四个小党分食。 它们单打独斗都翻不起大浪,可在一些势均力敌的议题上,这二百来张票投给谁,也足以左右一时的风向。 而皇权派也彻底退出了议会。 ——— 首辅办公室。 墙上新挂了一幅议会席位图,六百五十个格子,按党派涂成深浅不一的颜色,一目了然。 张菖负手立在图前,看了许久, “文先生,你看看,可还稳当?” 文斌立在他身侧,目光在那三色与四色之间缓缓扫过,微微一笑。 “团结党一百九十,民主党一百六十,两党相加,三百五十席,已然过半。” “寻常的立法、预算、任免,只要你我两党意见一致,便稳如泰山,谁也拦不住。” “而遇到修宪、宣战、缔约这等须三分之二多数的大事——”说着他指向国进党那一片,“就得借重汪德兴的九十席了。” 张菖皱眉:“这汪德兴.....” “张公勿扰。”文斌轻笑,“这汪德兴,也有他的作用,我们有些时候也要听一听反对意见,不管这反对意见对不对。” “所以有他在,这议会才像个议会,不会出现‘一边倒、一言堂’。” “况且,现在的议会已经不是过去的议会了,关键时刻,他自然知道该往哪边站。” “至于那四个小党……” 文斌顿了顿, “二百来张票,看着不少,却捏不成一个拳头,无伤大雅。” “我看,议会就应该广开言路,海纳百川,争一争、吵一吵,这是好事。” 王荣在一旁听得笑道:“哎呀,那这议会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张菖皱着眉,转过身,踱回沙发坐下,“旧议会最大的毛病,是不干正事。” “一群人不为议事,只为反对而反对,不管提什么,先骂了再说,骂完了,半分建设性的主张也拿不出来。” “一天天的,空耗国帑,贻误国事,这是不行的。” “所以这一届,立了新规矩。”文斌接口,神色郑重,“议会辩论,凡要否决政府或他党的议案,不能光说‘不好’‘不行’‘我反对’。” “必须当庭拿出能驳倒对方的实据、法理与替代之策,驳不倒,这反对便视为无效,还要记入议事录。” “说白了——”文斌一字一句,“驳不倒对方,就不许为了反对而反对。” 王荣眉头一皱:“这规矩……当真管用?要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要存心搅局,何愁找不到几句歪理。” “管不管用,眼下不好说。”张菖点头道,“但规矩,总得先立起来。” “有了这把尺子在,再想空着手、红口白牙地搅浑水,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算只能挡住三分无谓的扯皮,这规矩,就立得值。” 第128章 惊天消息 第128章惊天消息 镇国公府,日上三竿。 苏立在一众侍女的伺候下,懒洋洋地起了身。 燕回雪替他拢着中衣,侍剑端着温热的帕子,抱琴捧着漱口的茶盏,众多侍女进进出出,脚步轻软,像一群穿花的蝴蝶。 苏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由着她们摆弄,随口问道: “太子他们几个,真走了?” 燕回雪轻声回道:“昨儿夜里乘火车走的,说是要到昌州。” “太子殿下要亲眼看看,内战打完之后,地方上的吏治,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哟。”苏立挑了挑眉,来了几分精神,“跑得还挺快。” “四天前,他还在我这儿,跟我念叨,说要请陛下的旨意,代陛下巡狩,行使那督察之权,监察天下的官吏。” 他嗤笑一声,由着侍剑把热帕子敷到脸上,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当时还当他是一时兴起,说着玩的。合着,我这大舅子是来真的?” “爷这就有所不知了。” 燕回雪抿唇一笑,替他理平衣襟, “其实啊,太子殿下起初,十有八九也只是嘴上说说,压根没敢指望陛下真会点头。” “可架不住,那三位世子,也都动了心思,想跟着出去见见世面。” “三位世子回了府,各自软磨硬泡,说服了自家的公爷。” “三位老国公一合计,觉得让晚辈们出去历练历练,原也是好事,便联名在陛下面前递了话。” “有三位公爷在背后使劲,陛下顺水推舟,也就准了太子这一趟巡行。” “合着是这么回事。”苏立恍然,随即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他们四个,从小在锦绣堆里、在京城这巴掌大的天底下长大,眼睛里看到的,全是太平盛世、歌功颂德。” “出去走走,看看寻常百姓吃的是什么、忧的是什么、愁的是什么,沾一沾民间的烟火气,找点正经事做——总比在京里蹉跎岁月强。” 说到这,苏立突然冷哼一声。 “哼,你瞧瞧季茂那小子,如今成什么样子了?” 苏立由着抱琴替他系上腰带,一边骂道, “一天到晚,魂不守舍,跟丢了三魂七魄似的。”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嘴里头,还在那儿翻来覆去地念叨——‘舒儿怎么会是倭国间谍呢’‘舒儿她怎么会是倭国间谍呢’……” 他学着那季茂那失魂落魄的腔调说了几句,把自己先腻歪得直皱眉。 “看看,看看,这不是魔怔了是什么?” 燕回雪几人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要我说,这病,根子就一个字——闲的。” 苏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吃饱了撑的!整日里无所事事,那点心思没处安放,全钻到牛角尖里去了。” “我看哪,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这些公子哥儿,统统丢到乡下去,丢到老百姓里头去。” “让他自己想办法挣那一口嚼裹儿,过上一年半载,尝遍了人间疾苦——我保准他什么相思病、什么魔怔,全都不治而愈,吃嘛嘛香!” “噗嗤。” 燕回雪先忍不住,轻笑出声,顺着他的话头, “是是是,爷说的是,咱爷说什么都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惊天消息(第2/2页) 侍剑在一旁,更是眼睛弯成了月牙,捧着帕子凑过来,仰着脸, “就是就是!还是爷看得通透!” “依奴婢看哪,满京城就数咱爷最厉害——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能征善战,足智多谋。” “特别是.....在府里的战斗力还特别特别强!那些个什么公子哥儿,给咱爷提鞋都不配呢!” 她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苏立,几乎要溢出来。 抱琴在旁边,也把头点得像捣蒜: “对对对!” “爷最厉害!” “特别特别的能打!” “哎哟,你们别说喽!”苏立用手揉着腰,笑骂道,“我的老腰哎!遭不住了!再说下去,今儿这腰就别想直起来了!” 侍剑吐了吐丁香小舌,笑得眉眼弯弯。 苏立刚要再说什么时——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画眉小跑着进来, 苏立笑色:“怎么了?今天我们的小画眉怎么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 “爷……”画眉喘着粗气,“方才,首辅办公室来电” “今天……今天凌晨一点——” “倭国,悍然入侵棒子国!” “什么?!” 苏立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画眉的声音,还在继续, “棒子国的军队,一触即溃,沿途几乎……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据情报说,倭人的兵舰靠岸时,岸防炮一声都没响,守军跑的跑、降的降,有的整营整营地缴械,枪都没放几响!” “倭国登陆后便紧接着向内陆进攻。” “与其说是倭国进攻,不如说是急行军,因为棒子国沿途根本没有什么抵抗。” “截至今早七时——” “倭国大军,已经占领了全州府,和庆州府!” “全州府……庆州府……” 这时燕回雪,已经从旁边拿来了棒子国的地图,放在桌上展开。 指着地图上全州和庆州的位置说道: “全州、庆州,棒子国南部的两大重镇。” “全州府沃野千里,粮产丰饶,更是南北之间的咽喉要地。” “占领了全州府,可以说就占领了整个全罗道。” “而庆州府面临大海,可以作为倭国一个理想的登陆补给据点。” “同样,占领了庆州府就相当于控制了整个庆善道。” “如今,这棒子国一夜之间丢了这两个战略要地,可以说,棒子国的江山,等于已经去了三分之一。” 燕回雪顿了顿,皱眉说道,“但不应该啊!这两处战略要地,棒子国不可能一点防御都没有,就算打不过,也没道理一枪不放啊.....难道棒子国内有什么情况?” 苏立冷哼一声,“哼,估计又是什么不抵抗政策吧,看来这棒子国,国内也没几个好鸟!” 这时,画眉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爷,还有个大事,就是罗刹国突然出兵,在巴托尔与我驻边守军进行大规模对峙,期间发生了好几次规模不小的冲突。” 第129章 产能转型 第129章产能转型 苏立冷哼一声, “南面进攻,北面施压,真是配合得好啊!” “那现在内阁怎么说?” 画眉连忙定了定神,回道:“议会这会儿正在紧急商论,还没有个准话。” “商论?”他一摆手:“算了,先不管他们。” “让二子、川子、沈默,立刻过来。” “是。”画眉应声,急忙转身出了屋。 ——— 花厅里,人已经到齐。 苏立坐在主位上,直接开口说道。 “昨天凌晨,小鬼子已经进攻棒子国了,并且进展迅速。” “与此同时,罗刹国也在北面有了动作,大军压境。” “虽然国会目前还在紧急商议,没有结论。”苏立顿了顿,“但在我看来——这场举国之战,是避免不了。” 他停了下来,给三人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苏二子倒是没什么表情,反正他从来都是以服务苏立为第一要务,其他的跟他关系不大。 反正苏立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没什么多想的。 沈默则一副果然如此,早已料到的样子。 陆川的眼睛,却“唰”地一下亮了。 军人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苏立轻咳一声,目光落在苏二子身上:“二子。” 苏二子连忙站起身,“爷,您说。” “从即日起,国公府所属一切产业,全部转入战时体制。” 苏立语气郑重地说道, “民用生产,能让的让,能停的就停,所有产能,优先保障军工。” “是!” 苏立继续说道:“兵工厂立刻改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想尽一切办法将产能提上去。” “步枪、机枪、各型火炮,还有弹药,特别是炮弹和子弹,给我可着劲地造。” “战斗机、轰炸机、也要开足马力进行产能爬升。” “坦克和装甲车及新研制的武器,一旦定型,立刻量产,还有拖拉机厂、汽车厂,能转产的全部转产坦克、卡车和牵引车。” 苏二子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海军,除了加快那四艘航母的建造,护卫舰、巡洋舰、驱逐舰,给我加班加点地造,船坞不够就扩建,工人不够就招,双倍工钱,三班倒。” “至于潜艇——”苏立眉头微皱,“我们现在一艘都没有,这是个空白。” “你立刻找专业人员去和德意志国谈。” “爷,谈什么?”苏二子问。 “谈合作,可以借鉴以前合作生产坦克的模式,其他具体的谈了再说。”苏立说道。 “是,小的记下了!” 苏立想了想,又补道:“还有——橡胶、石油、各种矿产原料,全部给我盯紧喽,一样都不能断。” “至于所需的资金.....” 苏二子说道,“爷,您不用担心,您上次说了要扩军扩产以后,三位国公爷那边早就把钱拨过来了。” 苏立一听,心中大喜。 “那就好,那么民用品停产的工人,一个都不许遣散,全部转入军工厂,工资照发,加班加饷,家里有难处的,府里兜底。” 苏二子躬身道:“是,爷!小的这就去办!” 苏立挥了挥手:“行,快去办吧。” 苏二子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就往外急匆匆的离开了。 ——— 苏立的目光,落在了沈默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产能转型(第2/2页) “沈默。” 沈默起身,微微躬身:“公爷吩咐。” “前段时间倭国侨民的事,你处理得非常好。” “但接下来,你的任务会更重。” 苏立身体微微前倾, “从现在开始,你这边要想办法,往罗刹国和倭国的内部渗透。” “他们的军队调动、舰队动向、工厂产能、粮食储备、政府的派系争斗,我全都要知道。” “若有可能,德意志、花旗、英吉利、高卢这几个国家,也一样布子。” “是。”沈默应道。 苏立顿了顿,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还有,一定要防着人家渗透进来。” “一旦部队开拔,防谍、保密,就是头等大事。” “尤其要防住那些给敌人传消息的汉奸。” “抓住一个,就给我深挖,然后从严、从快、有多狠,就用多狠的办法进行处置!本公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出卖国家民族的叛徒!” 沈默躬身:“请公爷放心,卑下定竭尽全力!” 苏立点头道:“很好,要人,你自己去找;要钱、要物资,直接找苏二子。” 然后苏立摆了摆手,“行,下去办吧。” “是,公爷!”沈默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这时,花厅里,只剩下陆川。 苏立看向陆川开口问道:“川子,部队情况怎么样?” 陆川行礼道:“回爷,第一师目前齐装满员,实兵对抗和实弹演练,步、炮、坦协同,空地协同战术,各项科目都达到了预定标准,随时可以拉上去打!” “嗯,很好。”苏立满意地点头道,“继续。” “新研制的重型坦克,正在试车场测试。” 提到这个,陆川眉头皱了皱, “装甲和火炮都没的说,就是悬挂系统和发动机还有些毛病,跑长途容易过热抛锚,目前……还未定型。” “告诉厂子,不要求快,但求定型即能打。”苏立道,“坦克是用来冲锋的,不是用来拖垮后勤的。” “是!”陆川应下,继续汇报,“至于先锋营和补充营,因为兵底子好,训练进度很快。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 “训练中,出现了伤亡。实弹对抗、装甲乘车、武装泅渡,前后亡十七人,伤二十余人。” 花厅里的气氛,沉了一瞬。 苏立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抚恤按最高标准发,训练不能停,身在苏家就要有这个觉悟。” “明白!”陆川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应道。 “还有航空师那边,p-51改的战备储备充足,现役战机加上封存的备用机、备用发动机,撑几场大战役完全没问题。” “飞行员呢?”苏立问道。 “国公府名下各飞行俱乐部,这几年签了服役协定的学员,眼下可应召的,有一千二百多人,个个都有上百个小时的飞行底子。” 陆川快速答道, “另外,大夏航空学校每年分给咱们第一师的飞行员名额,是一百二十人。” “如果需要,我们还可以继续用飞行俱乐部的名义,在民间扩招学员,学费全免,结业即入伍,有的是想飞的年轻人。” “嗯,很好,非常好!”苏立很满意地说道,“那轰炸机呢?” “新型轰炸机,目前正在定型试飞阶段,试飞员反馈不错,顺利的话,年内就能小批量列装。” 第130章 国防军家底 第130章国防军家底 苏立点点头,“飞行员继续扩招,飞机的产能,我刚才已经让二子去安排了,到时候飞机管够。” 接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飞机的名字,不太好听。” 陆川一愣。 “这p-51是源自花旗国,洋里洋气的,打起仗来,喊着都不顺口。” 苏立沉吟片刻,眉毛一挑,灵魂深处的记忆再现, “这样,以后咱们自己的飞机,战斗机就叫‘歼1’,轰炸机就叫‘轰1’。” “往后再迭代出新机型,顺着数字往下排,歼2、歼3,轰2、轰3,一目了然。” 歼1。 轰1。 陆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只觉得这名字干脆、提气,当即笑道:“是!这名字好!” “还有第一舰队。”苏立的神色严肃,“你回头给苏臣发电,第一舰队现阶段,不是倭国联合舰队的对手。” “要以防御为主,依托岸基航空兵、水雷和鱼雷艇,拱卫海防,保存实力。” “是!”陆川一一应下。 事情说完后,陆川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还有事?”苏立抬眼看他。 “爷。”陆川想了想说道,“这第一航空师的师长,一直由我兼任。”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这对航空师的发展,是很不利的!” 苏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 “那川子,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陆川等立刻说道:“叶青禾,挺合适的。” “叶青禾?” 苏立脑子飞快地翻了一遍,一片空白。 叶……青……禾……谁啊?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直犯嘀咕:‘前身留下的这堆烂账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怎么半点儿记忆都没有?’ 陆川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苏立眼里的茫然,赶忙说道: “爷,您忘了?叶青禾,就是秋禾啊。叶青禾,是她的本名。” 秋禾。 这两个字一入耳,苏立脑海深处,那段属于前生的记忆,终于被勾了出来。 秋禾,原来是前身身边的侍女,论地位,和侍剑、抱琴她们相同。 三年前,前身去航空师视察,秋禾随侍。 一时兴起,前身让人带她上了一架教练机,在天上转了一圈。 就这一圈,便让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小侍女,就跟魔怔了一样,疯狂地爱上了飞行。 她软磨硬泡,百般讨好,晚上用尽各种招数,再加上燕回雪在一旁帮着游说,前身被缠得没了脾气,最终松了口——让她去航空师“疯两年”。 不光如此,前身当时兴致一上来,还顺手把秋禾那个双胞胎妹妹秋霜,本名叶青霜,送去了大夏军事学院学习。 又安排了府里好些个侍女分头送进各个大学,进行学习,美其名曰——看看能不能从里头,淘换出几个奇奇怪怪的人才。 至于后来到底淘换出了些什么人才…… 府里侍女太多,前身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没留下任何记忆,所以苏立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压根不了解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伸手揉了揉眉心。 ‘好家伙,前身这随手撒网,到底撒出去多少人啊?’ “这个秋禾……”苏立斟酌着用词,“她在航空师,干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陆川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佩服。 “爷,这一年多,航空师的事,基本都是她在张罗,而且,任何新机型在她手里三天就能上手,10天就能熟练掌控,一点都挑不出毛病来——她简直就是为飞行而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国防军家底(第2/2页) “最绝的是,航空师那帮飞行员,特别是自认技术牛逼的刺头,全被她一个姑娘家,收拾得服服帖帖。” 陆川嘿嘿一笑:“说起来,也是爷您当初眼光独到,慧眼识珠,准了她去航空师。” “不然这么个天生的飞行料子,埋没在后宅端茶倒水,那才叫可惜。” 苏立:“……” 他现在心里还懵着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面上却只能端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行,这事,我考虑考虑。” “是!”陆川敬了个礼,大步退出了花厅。 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立靠在椅背上,开始琢磨,这一次的议会究竟能议出个什么结果来。 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 苏立心中冷啍, ‘哼,这一次,若还是那副老样子……’ ‘那他,真不介意,把这张破桌子,连带着桌上那帮人,一起推倒了重来!’ ——— 傍晚,内阁会议室。 苏立到时,屋里已经坐了八九个人。 首辅张菖、王荣、文斌坐在上首,方子佩安静的坐在最后面,国防部、外交部的人也到了。 见苏立进来,王荣笑眯眯地抬手,指了指身旁特意空出来的一张位子。 “镇国公,快快,就等你了。” 苏立点了点头,也不客套,大步走过去坐下。 张菖见人都到齐了,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又放下,清了清嗓子。 “关于倭国和罗刹国的事,相信诸位,都已经知道了。” 张菖语气沉稳的说道, “南面,倭国登陆棒子国,进展极快,棒子国的求援国书,今天上午已经递到了外交部。” “而北面,罗刹国则大军压境,这战事一触即发。” 他环视众人。 “这场战争,已经无可避免了!” “所以,今天议会已经以全票,通过了《战时临时法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法案授予本辅,在战时统筹全国军政、工业、财政、交通的全面权力。” “议会那边,战时不再掣肘。诸位,从今天起,大夏国,转入战时。” 屋里静了一瞬。 不少人心里,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苏立心中也暗暗高兴,‘看来这次政府改革真是有用,议会的效率真是杠杠的。’ “国防部,先说说吧。”张菖的目光,落在了陆崇山身上。 国防部部长陆崇山,是位鬓角花白的老军人,一眼看去,身子板还很硬朗,人挺精神。 他闻言起身,轻咳一声,“首辅,诸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以下数据,不包含镇国公所属之第一师、第一航空师与第一舰队,单说我大夏国防军的家底。” “总兵力,四百一十万。” “七十五毫米以上各型火炮,一千二百门;其中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七十二门。” “装甲师,两个,主要装备为高卢国的雷诺ft-17。” “各种车辆,3000余辆。” “航空师,三个,主要装备为花旗国的寇蒂斯·霍克3。” “海军,共四个舰队,战列舰四艘,其余多为驱逐舰和护卫舰。” 一连串数字报完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131章 国防部的计划 第131章国防部的计划 “诸位,恕我直言。” 陆崇山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整体而言,我军重火力,异常薄弱。” “一千二百门七十五毫米以上火炮,摊到四百一十万大军头上,一个师分不到几门;重炮七十二门,更是少的可怜!” “步兵这边,机枪只能装备到连,一个连撑死两三挺重机枪;迫击炮、枪榴弹这类步兵支援火力,更是少得可怜。” “而汽车只有3000余辆,部队的机动性,更是低得可怜。” “装甲师那两个师的雷诺ft-17,还是十多年前的老货,装甲薄得像铁皮,炮是短管的,速度慢,没电台,车组人员在车里喊话都听不清。” “平时检阅还行,真遇上人家的新式坦克和反坦克炮,那就是一堆会动的铁棺材。” “航空师的霍克3,也是人家几年前的外销型号,零件、弹药全靠进口,打一架少一架,人家断了供,我们的飞机就得趴在机窝里下蛋。” “海军就更不必说了……” 陆崇山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重。 “如果现在开战,单线作战,我军胜算,不高。” “若是两线同时开战……以现有装备……我估计……我大夏,必败无疑。” “就算最后,我们用空间换时间,仗着国土辽阔,把敌人拖进泥潭,一点点耗死他——我们,也要付出惨重到无法想象的代价。”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菖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情况,比本辅预想的,还要差。”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这些,都是以前留下的病根,唉!我这个首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随即,张菖话锋一转,“陆部长,那针对现在的局面,你们国防部,有什么应对之策?” 陆崇山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国防部参谋沈砚。 沈砚会意,站起身来。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军官,戴着一副眼镜,面容清瘦。 他先向众人敬了个礼,然后开口道, “首辅,为应对此次战事,国防部参谋厅,做了两套推演。” “先说敌国的战争潜力。” “根据倭国人口和资源推算,战时可动员的兵力上限,大概在一千六百万到一千八百万之间。” “罗刹国,国土辽阔,人口众多,战争潜力极其巨大。预估其可动员兵力,在四千万到五千万之间。” “嘶——”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以上,还只是常规动员。” “若两国狗急跳墙,要与我死战,放开年龄限制,乃至征召女性,那可动员的基数,还要在这个数字上,再往上翻几倍。” 他停顿了一下,平静地看了看众人一张张难看的脸。 “但是。”沈砚话锋一转,“我大夏,人口基数,数倍于倭国和罗刹国,论可征招兵力,我们绝不落下风。” “这场仗,真正的关键,不是能征召多少人——而是武器装备。” “所以,我国防部计划如下。” 沈砚翻开册子,声音拔高。 “其一,先期扩军一千二百万!新组建六十个步兵师,二十个装甲师,十个航空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国防部的计划(第2/2页) “其二,海军方面,参考镇国公在东海与倭国的海战,我等以为,航母与航空兵,才是未来海战的方向。” “故,计划新建航母十二艘,驱逐舰、巡洋舰、潜艇,共计一百六十艘!” “嘶——” 这一次,倒吸凉气的声音,是王荣发出来的, 六十个步兵师!二十个装甲师!十个航空师!十二艘航母!一百六十艘军舰! 我的个老天爷哎…… 这得要多少钱啊! 他这个管家啊,难当喽! 沈砚继续说道:“至于扩军所需的武器装备——国防部的意思是,优先采购,镇国公所属兵工厂生产的军械。” “不瞒诸位,这些年,参谋厅曾多次做过测评。” “镇国公府兵工厂所产的枪械、火炮、坦克乃至飞机,在性能上,实际上已不亚于世界上的那些老牌帝国,个别地方,甚至犹有过之。” “只是原来……” 沈砚的话,卡住了,没好意思往下说。 但满屋子的人,都知道他没说出口的是什么。 只是原来,议会那帮人,宁可花几倍的花去买洋人的破烂,也不肯采购国公府的军械,今天一个“有违宪制”,明天一个“预算”,生生把最好的兵工厂,晾了这么多年。 屋里的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张菖却缓缓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继续。” 陆崇山接过话头,重新开口:“首辅,诸位。一千二百万大军,不是一夜之间能练成的。” “新式装备,也不是一夜之间能造出来的,所以,扩军成军之前,存在一个致命的真空期。” “针对这个真空期,国防部的部署是——” 陆崇山走到墙边,一把拉开了地图上的布幔。 “将全国能战之兵力,全部北调,集中于罗刹国边境,依托既设工事和军事要塞,先稳住北面,顶住罗刹国的攻势。” “至于倭国——” 他的指挥棒,指向了东南方向, “因倭国现有,以18艘航空母舰、38艘战列舰为核心组成的联合舰队。” “所以我海军目前是无法与其正面抗衡,但依托岸基防御体系,进行近海防御问题不大。” “其陆军,因为有棒子国作为缓冲,战火暂时还烧不到我们本土。” “我们可以投入一支最精锐的部队,前出棒子国,与倭军对峙,层层阻击,想方设法,替我们撑过最艰难的前期。” 说到这里,陆崇山的指挥棒,在棒子国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看向苏立。 “首辅,诸位。” “镇国公的第一师,其技术装备之精良、士兵之精锐、训练之有素,皆遥遥领先于我军各部,依在下看,也领先于倭国陆军。” “所以,国防部的意见是——” “恳请镇国公的第一师,作为全军矛头,前出棒子国,与倭国主力对峙,想方设法,替大夏,顶住来自倭国的这一面压力!” “而让我们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全力应对来自罗刹国的挑战!” 话音落下,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苏立一个人身上。 张菖看着苏立,声音带着一丝恳切。 “镇国公。” “你,是什么意见?” 第132章 最新情报 第132章最新情报 面对张菖的询问,苏立正准备开口—— 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来人是张菖的秘书,刘世杰。 他径直快步走到张菖身侧,俯下身,压低了声音。 “首辅。” “调查局来人了,说是有罗刹国和棒子国的重要情报,须请方局长亲自签收。” “重要情报?” 张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心里就是一沉。侧过头,看向坐在侧位的方子佩。 “你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是,首辅。” 方子佩立刻起身,跟着刘世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重新合上了。 没人说话,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 都想知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苏立端着茶盏,没有喝,目光微微眯起,落在地图上棒子国的位置,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不一会的工夫。 门,再次被推开。 方子佩回来了。 “首辅,诸位大人。” “刚收到的紧急情报,罗刹国在巴托尔一线,再次开始大规模增兵!” “此次新增的兵力,包括三个装甲师、十个步兵师,以及配属的重炮旅、航空队和大量辎重部队,目前仍在源源不断地通过军列输送。” 方子佩深吸了一口气,念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截至今日,仅巴托尔一线,罗刹国陈兵,已经超过四百万!” “而其中最关键的是——” “装甲师,多达十二个!” “嘶——” 会议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400万兵力,十二个装甲师! “十二个装甲师……”陆崇山的嗓子发干,“按罗刹国一个装甲师三百辆左右的坦克、装甲车计算。” “十二个师,就是两三千辆坦克,再加上配属的自行火炮、火箭炮、摩托化步兵……” 他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大夏与罗刹国接壤的边境,是什么地形?” 他自问自答,声音越来越沉重, “一马平川,全是草原和平原,无险可守!这种地形,天生就是给装甲部队突击用的!” “坦克集群在平原上展开,钳形突击、纵深穿插,一日之间就能把我们的防线捅成筛子!” “而我们呢?!” “只有两个装甲师,装备的还是雷诺ft-17那种老古董!” “怎么防?拿什么防?!” “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一连串的质问,重重锤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巴托尔那一片广袤的草原,仿佛已经化作了一片钢铁的汪洋,黑色的坦克洪流漫过地平线,轰鸣着、碾压着,朝大夏的北方边境,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沈砚站起身,补充道: “诸位,还要考虑一点,罗刹人这次增兵,三个装甲师、十个步兵师,连同坦克、重炮、油料、给养,至少需要上千列军列。” “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输送到位,说明这条铁路的军管和运力,已经被提到了极限。” “这也意味着,战争,早已不是‘会不会打’,而是‘什么时候打’的问题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 还没等众人把这口凉气喘匀,方子佩又开口说道: “关于棒子国,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半个月前,倭国陆军,就已经在棒子国登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最新情报(第2/2页) “什么?!” 这一下,连张菖都有些失态地惊问道。 “半个月前?!” “是。”方子佩咬着牙,“庆州府统辖的昌原都护府,府主,金锡玄。” “此人,已经叛变,暗中投靠了倭国!” “昌原都护府,地处半岛南端,与倭国隔海相望,多深水良港,正是大军登陆的绝佳地点。” “金锡玄叛变之后,以‘剿匪’‘防疫’为名,封锁了整个昌原都护府,境内只许进,不许出。” “并将所有渔船全被凿沉,电话线被掐断,电台被收缴——整整半个月,昌原都护府,成了一块与世隔绝的死地!” “倭国的运输船队,就趁着这半个月,借着昌原的港口,开始登陆。” “到昨夜发动全面进攻之前,倭国在棒子国南部集结的兵力,已经接近一百二十万!” 方子佩继续说道, “而棒子国上下,对此竟毫无防备。” “军队指挥混乱,有的部队接到的是‘死守’,有的接到的是‘后撤’,还有的,压根没接到任何命令。” “其军队战斗力,更是低下到令人发指。” “再加上棒子国朝廷,战和不定,犹豫不决,政令前后矛盾,地方无所适从。” “所以,这就导致了棒子国军队,一触即溃,几乎没有形成任何像样的抵抗。” “让倭军一路南下北进,如入无人之境——仅仅一夜之间,就占领了庆州府所辖的庆善道,和全州府所辖的全罗道,两道全境!” “不过——” 方子佩话锋一转, “值得庆幸的是,今日,恰逢强台风在半岛南部登陆。” “棒子国以南暴雨不止,道路泥泞上寸步难行,倭国进攻的势头,已经明显减缓。” “棒子国朝廷,正借着这机会,在清州、忠州、原州一线,依托中部山地,组建防线,试图稳住阵脚。” 陆崇山却依旧眉头紧锁,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对……不对啊!” “倭国近一百二十万人,在昌原登陆了整整半个多月——半个多月啊!” “难道棒子国那么多官员、军队、百姓,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一个金锡玄,封得住一个昌原都护府,难道还封得住整个棒子国的眼睛和耳朵不成?!” 这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 满屋子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方子佩身上。 方子佩闻言开口道: “根据情报分析,主要是由于,棒子国如今的朝堂之上,领相,朴周伦;左相,崔元;右相,金硕;再加上军方的大将,闵稿。” “这四人,各树党羽,斗得是你死我活,不停地打击对手一党的下属官员,今天抄家,明天问斩。” “地方上的官员,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思管海防、管敌情、管百姓死活?” “而棒子国的国王,李景淳——” “他的王权,早就被这四家架空了,政令出不了王宫,军队调不动一兵一卒,一个国王,活成了牌位。” “所以,这位国王索性整日流连后宫,沉湎酒色,任凭外面天翻地覆。” “这就导致了,地方与朝廷,离心离德。” 金锡玄封锁昌原,周围几道的官员,要么是他一党的,装聋作哑。” “要么是被斗怕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管。” 范子佩最后总结道。 “就是这些原因,让整个棒子国,从上到下,对倭国登陆这件事毫无反应。”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恍然。 原来如此啊! 苏立他摇了摇头心里叹道: ‘这棒子国,这副内斗内行、外战外行的德性……’ ‘合着不管在哪个时空,都是一模一样啊!’ 第133章 战争动员 第133章战争动员 会议室里,被一片浓重的愁云惨雾笼罩。 北境。 罗刹国,四百万大军,十二个装甲师,陈兵于一马平川的草原边境,钢铁洪流,随时可能倾泻而下。 南面。 倭国,一百二十万大军,已经踏上半岛,一夜连下两道,而且——后续的运输船,还在海面上漂着,兵力,还在不断增加。 两条战线,两个庞然大物,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 众人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北境那边,还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出来;南面这一百二十万倭军,又该怎么打? 倭国在棒子国,有近一百二十万。 那大夏要派多少兵,才填得满这个窟窿? 六十万?够吗? 一百万?填得起吗? 大夏全国的兵力,拢共也就四百多万,北面要防罗刹,沿海要守港口,各地要留驻军,本就已经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了。 更何况,论技术兵种,论重火力,论飞机坦克,大夏还远远逊于这两个对手。 这账,怎么算,都是一笔让人绝望的账。 苏立也感到了头痛。 他原本以为,倭国此次登陆棒子国,撑死了,也就二三十万人。 到时,凭着第一师的机械化装备、空中优势,他有十足的把握,在半岛上,把这二三十万人,一口一口地吃掉。 可现在呢? 一百二十万! 后面还在增兵! 苏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满打满算,我手里就一个机械化师,几万人。’ ‘几万人,最多再加上个航空师,对上一百二十万,哪怕我装备再先进,这仗,也没法打啊!’ ‘对于这种百万人级别的国战,我真的不专业啊!’ “异时空的大神们,怎么办?在线急等!” ———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开启爆兵模式? 府里产业的工人,这些年为了备战,确实都进行过基础军事训练。 如果拉起来,稍微训练一下,就是现成的、有组织、有纪律、懂技术的好兵源。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产能,向战时转换的关键时刻! 把这些技术工人拉去当兵,飞机坦克谁造?弹药谁造?那是饮鸩止渴,自断臂膀! 这些人,一个都动不得! 那,征召没经过训练的新兵? 苏立苦笑着摇了摇头。 更不行。 他手里的,是机械化部队。 不是发给壮丁一杆枪,就算一个兵了,然后上了战场就送命。 机械化战争,讲究的是步炮协同、步坦协同、空地协同——环环相扣。 这样一个士兵要练多久?一个能指挥多兵种协同的基层军官,又要学多久?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 此刻,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 情况的危急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夏这条巨轮,已经被人硬生生推到了悬崖的最边缘。 往前一步,就是亡国灭种,万劫不复。 “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战争动员(第2/2页) 陆崇山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 “征兵!” “立即征兵!”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诸位!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坦克?我们没有人家多!飞机?我们没有人家多!大炮?我们也没有人家多!” “可我们有人!” 老将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咬着牙说道。 “现在,我们只能用人命去扛!” “用我们大夏儿郎的血肉之躯,去挡罗刹国的坦克!去填倭国的炮口!” “用一条条人命,去换国家喘息的时间!” 说到最后,他声音地低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训练了。” “只能……让战场,用敌人的刺刀,用我们自己的鲜血,替我们去练兵了……” “让第一批上去的娃娃,用命,把后面的人,教会……” 这些话,压得满屋子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用人命去扛。 用血,去练兵。 这两句话的背后,是怎样一幅尸山血海的画面,在场的人,没有人敢去想。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压抑。 ——— “镇国公。” 终于,张菖开口了。 “方才国防部提出的军购计划,要多久,才能完成?” 苏立如实回答道。 “今天早晨我已下令,镇国公府所属的一切产业,从即刻起,全部转入战时机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产能的爬升,是需要时间的,不是今天下令、明天就能完成的。” “我能保证的是,会以最快的速度,把产能一节一节地顶上去。” “所以,开战最初的这段时间,最难!我们只能想法子咬牙撑过去。” 张菖闻言,缓缓点头, “时间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了。”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外交部部长,傅言。 “傅部长。” 傅言立刻坐直了身子:“首辅。” “你们外交部,立即与罗刹国展开交涉、谈判。” “想办法在谈判桌上,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们漫天要价,你们就地还钱,要装出一副,一心想要和谈的样子,对他们进行迷惑!” “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卑躬屈膝,也要替这个国家——” 张菖的声音,重若千钧。 “尽力,拖延时间!” 傅言脸色凝重,“首辅放心。” “我傅言,一定尽力而为!” “能拖一日,是一日!” ——— 张菖又看向陆崇山。 “陆部长,方才你说的,全国全面动员、立即征兵之事.......” 他话说到一半,却没有立刻说下去。 而是侧过头,王荣和文斌。 三人彼此都郑重地,轻轻点了点头。 张菖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 “我,同意陆部长的方案。” “从即日起,全国进行全面战争动员!” 第134章 领命 第134章领命 张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我张菖,身为首辅,掌国之权柄,食万民之禄,在此国难当头之际,我替我孙儿,张晏,报名参军。” “他今年,刚好十八岁,身体结实,正是扛枪的年纪。” “参军后把他安排到和罗刹国对峙的,最前沿。” “哗——”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张晏。 那是张菖最疼爱的嫡长孙,是张家这一代的独苗,是老首辅心尖上的肉! 而巴托尔最前沿,是什么地方? 把嫡长孙送到那里去,跟亲手把孩子往鬼门关里推,有什么两样?! “首辅!”陆崇山失声。 “张公!”王荣也急了。 张菖却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 “征兵令一下,大夏要送往前线的,是千万百姓的儿子、丈夫、父亲。” “他们能去送死——” “凭什么我张菖的孙子,就不能?” “首辅的孙子,要是躲在后方,这道征兵令,本辅,没脸发!” “我,也报一个。” 就在这时,文斌缓缓站了起来。 “我孙儿,今年才十一岁,年纪太小,枪都端不稳,还去不了。” “我替我儿,文武,报名。” “他今年三十二岁,虽然年纪大了些,腿脚不如年轻人利索,但开枪,还是没有问题的。” 文斌说到这,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坦然。 “我儿子,先上。” “如果……他不幸,牺牲了——” “没关系。” “再过几年,我那十一岁的孙儿,也就长大了。” “到那个时候,让他,继续上。” “就算我文家的男儿打完了,只要大夏还在,这枪,就有人接。” 王荣坐看了看张菖,又看了看文斌,微微一笑。 “这种事,老夫,岂能落于人后?” “我王荣,没有孙子。” “膝下只有一个孙女,叫王倩,今年,刚好十九岁,在女子师范读书,学过救护、学过打枪。” “今日,我这个当爷爷的,就替她做主了——” “报名,参军!” “王公!”傅言说道,“那是您唯一的孙女啊!女孩子家,怎么能……” “女孩子家,怎么了?”王荣眼睛一瞪,“女孩子就不能开枪杀敌了?再说她还可以还当护士、能救伤员、能搬弹药!”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王荣的孙女,也一样,敢上前线!” “这大夏的天,塌不了!” 大夏的三根擎天之柱,亲手把自己家的血脉,一个一个,送上了战场。 在场的,谁还能沉默?! “首辅!” 陆祟山猛地站起,“我家有两个犬子,长子二十六,次子二十一,我替他们,都报了!都去北面!” “算我一个!”,傅言说道,“我儿正在大学读书,今年毕业,正好,直接拉去前线!” “我也报!” “还有我!” “我……” 一个,两个,三个…… 会议室里,众人争先恐后地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领命(第2/2页) ——— 苏立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鼻子,有点发酸。 他赶紧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眸底那一点罕见的湿意。 直到今天,他才算真正地、重新认识了这帮老狐狸。 平日里,他们有私心,有党争,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和算计,会扯皮,会甩锅,会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得面红耳赤。 可真到了国破家亡、要把命押上去的这一天。 这帮老家伙,没有一个退缩。 他们用自己的子孙,要为这个国家趟一条血路出来。 ——— 张菖轻咳一声,压了压手,会议室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他目光,落在了苏立身上。 “镇国公。” “至于南面的倭国.....”张菖的语气有些无奈, “此前,我们本来商议的是,将第十四军,调拨给你指挥,并升级为第十四集团军,作为你第一师的补充。” “但现在看来,倭军有一百二十万之众,一个第十四军,远远不够。” 说着,他看向了王荣。 王荣心领神会,接过了话头。 “徐英的第三集团军,满编二十三万人。” “最关键的是——这二十三万人,都是实打实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除去原本就要划给你的第十四军,第三集团军还有二十万人。” “这二十万老兵里,调十七万,立刻北上,充实对罗刹国的防线。” “剩下的三万,由徐英亲自率领,连同第十四军,一起调拨给你,归你节制。” “至于第三集团军的兵员缺额.....” “我会想办法,用新征召的新兵,尽快给你补齐。” 文斌也在一旁,郑重点头。 “镇国公放心。” “我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给你凑出一个齐装满员的第十四集团军来。” 张菖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立。 “镇国公,眼下形势严峻,目前也只能给你这些兵力了。” “但还有一件事,你除了是镇国公,还有一个身份——” “天下兵马大元帅,虽然这个是虚名,但现在是战时。” “所以部队怎么编,你尽可放手去做。”张菖郑重说道, “是编集团军,还是编方面军,你要怎么扩军、扩多少,全由你自己看着办。” “你辖下所有部队的番号,你自己定,自己授。” “到时拟一份名册,报到国防部备个案,就行。” “这是内阁,给你最大的权限!” “我们只要你一个结果。” 张菖看着他,缓缓站起身, “那就是,挡住倭国!” 苏立长舒一口气,心里那点焦躁慢慢平静下来。 ‘不就是爆兵吗?’ ‘不就是用人命去换时间吗?’ ‘这活我会,没问题!’ 想到这,他开口说道。 “请三位放心!” “只要我苏立,还活着。” “小鬼子,就休想,踏入我大夏的土地,半步!!” 第135章 老赵头 第135章老赵头 特别行动科,会议室里。 沈默沉声说道:“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如今我大夏,两线作战,退无可退。” “公爷,将亲率第一师,并第三、第十四两个集团军,进入棒子国,抵御倭国入侵。” “大军进入陌生地域作战,最怕的是什么?——是对棒子国现在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抬起眼,看着众人。 “抢在大军开拔之前,提前派人,进入棒子国。” “摸清情况,传回情报。” “我要公爷的脚一踏上那片土地,棒子国所有的真实情况,都能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他奶奶的!” 马彪第一个跳起来, “这小鬼子,真是杀少了!咱们还是心慈手软了些!” “科长!这事,我去!” “别的不敢说,摸哨、抓人、撬嘴,我马彪要是第二,科里没人敢认第一!” “拉倒吧你。” 周平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傻大彪,就你这愣头青的模样,人家的哨兵,隔着二里地就能看出你是个当兵的,还没等你进城,就得让人按在地上,捆成个粽子。” “干情报讲究的是什么?是不起眼,是机灵,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胸脯, “要去,也得我去。我往那儿一蹲,扮个货郎、扮个逃荒的,谁能看出破绽?” “你?” 刘大川上下打量了周平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去去去,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折,还货郎?我看你像个卖豆芽的。” “这种事还得我出马——就我这模样,扮个赶大车的、扛大包的,往人堆里一扎,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好你个刘大川!” 周平一下子就炸了毛,蹦了起来。 “上次在昌州,咱俩还没分出高下,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跟你练练!让你知道知道,小锅,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练练就练练!” 刘大川双眼一瞪,拳头捏得嘎巴响。 “我不把你揍出屎来,我刘大川三个字,倒过来写!” “够了。”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呵,就你们几个这鸟样,还玩情报?” 李维冷笑一声。 “一个黑铁塔,一个瘦猴子,一个赶大车的,还没出城,嗓门先把自己卖了。” 他呷了口茶,淡淡地扫了三人一眼, “渗透、潜伏、交通线、电台、密码,哪一样你们懂?” “真让你们去了,公爷没等到情报,先等来了你们被枭首示众的消息。” “这种事,还得我们情报科去。” 马彪三人张了张嘴,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没办法,人家说的是实话。 砍人,他们行;玩脑子,他们加一块儿,也未必是李维的对手。 沈默看在眼里,心里也微微点头。 论起潜入敌境、组织情报网,科里确实没有比李维更合适的人了。 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拍板—— “科长。”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还是我去吧。” 众人一愣,齐齐回头。 说话的,是一组的组长,老赵头。 “我以前,在棒子国待过。” “去办这事儿,科里没人比我更合适。” 李维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老赵头,你什么时候在棒子国待过?” 他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这事儿,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老赵头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李维被噎了一下,还想再问,却被沈默抬手止住了。 沈默盯着老赵头看了很久。 “你们都先出去。” 沈默忽然摆了摆手。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于是一一个个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默和老赵头两个人。 “说吧。”沈默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赵头没有立刻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老赵头(第2/2页)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啊,科长。” 他的声音,充满了回忆的沧桑, “我没来昌州站之前,一直都在棒子国。” “那时候,我在那边的情报小组,专门负责棒子国方向的情报收集。” “因为棒子国是我大夏的附庸国,所以我们那个小组,是半公开的身份,这日子,倒也挺好过的。” 老赵头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过了多年的岁月。 “有一次,我们突然接到,棒子国京都警察署署长的通报,说他们在城外郊区的一处民房里,抓住了一个倭国谍报小组。” “并且,还搜出了很多机密文件,案子太大,请我们的人,立刻过去,接收人犯和文件。” “当时的组长,叫刘震开,是个厚道人,跟那个署长也喝过几回酒,称兄道弟。” “他没多想——人家警察署长亲自打的电话,还能有假?” “当天夜里,他就带着我们全组的人,倾巢出动,赶去城外接收。” 老赵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结果……” “那根本不是什么倭国谍报小组的窝点。” “那是一个口袋。” “我们一进那个村子,枪就响了。” “黑灯瞎火的,对方有多少人,我们根本不知道,我只看见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刘组长当场就挨了三枪,临死还把我往沟里推,喊着让我跑,让我把消息带回去……” 老头的眼圈,红了。 “一个组,十一个弟兄。” 他双手紧紧抓住自己头发。 “一夜之间,就剩了我一个。” 沈默没有插话,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 老赵头端起茶,却没喝,任由热气模糊了自己的眼睛。 “事后,那个给我们打电话、把我们全组骗进死局的京都警察署署长,在自己家里,上了吊。” “死无对证,案子,就这么结了。” “可我不信。” 老赵头猛地抬起头,眼里血丝密布。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沈默的身子,微微前倾。 “那你,有怀疑的对象没有?” 老赵头,垂着眼看着手中的茶。 窗外的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明暗不定。 “有!” “我怀疑,是棒子国的大将——闵稿。” 沈默的眉头,骤然皱紧。 “为什么是他?”沈默沉声追问。 “因为出事之前,我们小组,正在查棒子国一个将领的通倭案。” 老赵头轻声的说道。 “我们顺着线索往上查,查来查去,到最后——所有的事件,都指向了一个人。” “大将,闵稿。” “而就在这节骨眼上,我们全组,就被人一勺烩了。” “科长,您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赵头看着沈默,眼眶通红, “科长,您让我去吧。” “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调查的清清楚,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沈默站起身,背着手,在会议室里,缓缓地踱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 “行。” “那就你去。” 老赵头的身子,猛地一震。 “不过,”沈默话锋一转,“你要记住,公爷需要的情报,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闵稿.....他掌着棒子国的兵权,有怀疑就不能留!” 沈默双眼寒光一闪。 “公爷到了后,自会处理!” “是!”老赵头重重应道。 “需要多少人手?” 老赵头想了想,“我从组里,挑五个机灵的老兄弟,够了。” 沈默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去仓库,领公爷最新配发的那种便携电台。” “那玩意儿体积小,功率大,拆散了能塞进货郎担子的夹层里,方便携带。”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老赵头的肩膀。 “还有最后一条。” “注意安全。” “人要是没了,再多的情报,也没人发回来。” 老赵头咧开嘴,笑道。 “放心吧,科长,咱老赵我的命硬着呢!” 第136章 征兵 第136章征兵 京城郊外,十四集团军的临时驻地,征兵处就设在大营外的一片空地上。 此时,空地上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蜿蜒着,从征兵桌前一直排到了主道上。 队伍旁,支着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白面馒头和小米粥,管够。 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高处,打着竹板,声音嘶哑地唱着征兵的快板,唱到“国破家亡”处,台下一片通红的眼眶。 严辰颐就排在队伍中间。 排着排着,他忽然瞥见前面不远处,那个正踮着脚、往前张望的背影,说不出的眼熟。 严辰颐盯着那背影看了半天,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范?” 那人回过头来,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 “老严?!” 严辰颐快步从队伍里挤出来,上下打量着对方,满脸的不可思议。 “果然是你!老范!”他哭笑不得,“你这是……不会也是来参军的吧?” “就你这岁数,四十多了,奔五十的人!” “哎哎哎,我说老严,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范杉顿时急了,眼睛一瞪。 “四十多怎么了?四十多,就不是大夏的男儿了?” “当初搞地下活动的时候,我好歹还是你的上级!怎么着,现在由暗转明了,天亮了,你这就不尊重我这个老上级了?” 严辰颐被他数落得一愣,随即摇头失笑。 “尊重,怎么不尊重。”他上下看着范杉,“可你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跑来凑什么热闹?” “我凑什么热闹?” 范杉把胸脯一拍,理直气壮。 “我别不行,这个我认,可我有一手烧菜的好本事啊!” “当初搞地下工作,那醉仙居是不是我一手撑起来的!” “我的想法就是去炊事班,做个火头军。” 他越说越来劲。 “以咱这手艺,绝对能让兄弟吃好,吃饱,然后去跟小鬼子拼命!” 严辰颐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笑着笑着,眼眶却忽然有些发热。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那……嫂子知道吗?” 范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知道。”他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昨儿夜里,给我收拾的包袱。” “骂了我半宿,一边骂,一边哭,一边往我包袱里塞东西。” 严辰颐没有再问。 反倒是范杉,抬起头,眯着眼打量起他来。 “行了,别光说我。”范杉哼了一声,“你呢?” “老严,你三十好几的人了,不在大学里好好教你的书,跑来参什么军?” “大学教授,金贵着呢,国家缺你一个扛枪的?” 严辰颐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征兵处上方,那面在晨风里猎猎作响的国旗,眼神悠远。 “老范,你是知道我的。” “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无牵无挂,从二十岁起,就把自己这条命,交给了‘事业’。” “那些年,咱们在暗处,提着脑袋过日子,图的是什么?” “图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天能亮,国能安,孩子们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学堂里念书,老百姓能踏踏实实地种自己的地,吃饱饭。” “现在,这一天,好不容易盼来了。” “这个国家,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百废待兴,一切才刚走上正轨......” “结果呢?” 严辰颐的拳头,缓缓攥紧。 “帝国主义,就露出了獠牙!他们见不得我们好,他们想把这点刚亮起来的光,再一脚踩灭,让这个国家继续沉沦下去!” “那我们能怎么办?” “只能奉陪到底,打呗!” “我没什么牵挂,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事业了。” “这临了,就让我为这个国家,再做最后一次冲锋吧!” 说完,他自己先轻笑了一声,语气重新柔和下来。 “倒是你,老范。” “你有家有业,嫂子贤惠,三个孩子,都还那么小……” 严辰颐的声音,低了下去。 “万一,有个什么……孩子们,可怎么办?” 范杉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揉一揉自己的脸, 重新挤出一个笑容。 “老严,其实我也没什么高尚的想法。” “我就是觉得吧——” “要吃苦也好,要打仗也好,要流血也好,要死人也好,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咱这一辈人,生在烂世道里,苦了一辈子。” “那干脆,就让咱这一辈人,把该流的血,都流完了,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眼神温柔,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三个孩子。 “让下一辈,能好好的过日子!” 严辰颐重重地点头,镜片后的眼睛,早已一片湿润。 “没错。”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老伙计粗糙的手掌。 “咱们这一辈人,把该熬的苦日子,都熬了;把该打的仗,都打了。” “就让下一辈,安享太平吧!” ——— 第三集团军的临时驻地,离十四集团军的大营,相隔不远。 军营中的土坡上,第三集团军司令徐英,叉着腰,望着十四集团军大营的方向,嘴里骂骂咧咧,一直没停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征兵(第2/2页) “他奶奶的!”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横飞。 “真是没想到啊,王进那小子,居然是民主党!” “我说的呢!当年那几次作战计划,明明做得滴水不漏,怎么一打就走漏了风声,处处吃瘪,回回都让人家提前半步,掐着咱们的七寸打!” “闹了半天,根子,在这儿!” 徐英叉着腰,越想越来气, “唉!亏了老子,一直把他当心腹,带在身边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到头来,唉!” “司令。” 旁边因为扩编,已经晋升为军长的赵文,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劝道。 “司令,这话,您还是少说两句吧。” “现在是新政府了,文斌都做了议会议长了。” “民主党如今也是议会里堂堂正正的党派,”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可不太好啊!” “其实王进他……他那时也是各为其主。” “怎么着?”徐英眼睛一瞪,“老子发发牢骚,还不行了?” 赵文苦笑,不敢接话。 徐英骂了几句,火气倒也慢慢消了,他望着十四集团军的方向,忽然又叹了口气。 “唉……王进这小子,是个难得的人才,如今跑到十四军去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其实,他就是待在我身边,老子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当初,他忠于他的党派那是本分,没什么好说的。换了老子处在他那个位置,也一样。” “如今是新政府了,天是一个天,国是一个国,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也就都过去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好苗子,没留在我第三集团军!” 骂完了王进,徐英目光落在了自己大营的操场上。 这一看,他那股子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蹿了上来。 操场上,新兵连正在进行最基础的队列训练。 几千名刚征召入伍的新兵,正歪歪扭扭地站成几个方阵,在教官嘶哑的口令声中,机械地迈着腿。 “向左——转!” “哎哎哎,那边那个!我说是向左,你怎么向右了?!” “你!出列!告诉老子,哪边是左,哪边是右?!” 一个新兵蛋子涨红了脸,站在队列前,两只手来回倒腾,急得满头大汗,愣是分不清左右,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更远处,还有人正手忙脚乱地学着怎么开枪,枪在手里直打转,跟拿着一根烧火棍似的。 徐英看得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看看!给老子看看!” 他伸着手,指点着操场,痛心疾首。 “老子一个好好的集团军,满编二十三万,那是打过仗、流过血、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啊!” “结果呢?一道命令,老子的第三集团军,生生被瓜分得,就剩下三万人!” “他奶奶的,人倒是按正规编制给我补到了16万,可你看看,塞进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全他娘的新兵蛋子!” “让老子带着这么一群兵,怎么去打仗?!” 这时,赵文说道,“司令,其实也不全是坏事,你看看给咱们换装的这些装备,嘿,别的部队见了都要流口水,咱跟着镇国公就是不一样啊!” 徐英说道,“你以为这镇国公是好相与的主?!” “老子带着这群连左右都分不清的新兵蛋子,到了人家麾下,要是仗打不漂亮,误了军机……” 徐英咽了口唾沫。 “老子这颗脑袋,别人不好说,但他镇国公绝对敢拿!” 赵文听得也是满脸忧色,低声问道:“那……司令,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办?” 徐英瞪了他一眼。 “凉拌!” 赵文:“……” 徐英叉着腰,站在土坡上,望着操场上那群笨拙却认真的新兵,望了很久很久。 风,吹动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忽然,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咱们这个国家啊!” “太难了,好容易内战结束,新政府完成改革,刚刚看到点希望,结果....” “北边,四百万罗刹鬼子,虎视眈眈;南边,一百二十万倭寇,磨刀霍霍。” “咱们呢?要枪没好枪,要炮没重炮,要坦克,就那俩铁皮棺材。” 徐英的目光,变得悠远。 “现在这形势啊!已经危险到,逼着满朝的朱紫公卿,排着队,把自家的骨血,往鬼门关里填。” 他转过身,重重一拍赵文的肩膀,拍得赵文一个趔趄。 “所以说老子们,还能怎么办?” “拼命呗!” “老子就不信了,咱们抱成一团,豁出命去,还护不住这万里河山!” “就让咱们这辈人,拼了这条老命,给娃娃们,拼出一个太平世道出来!” “传令——” “新兵营,从现在起,一日三操,夜里加练夜战!老子亲自盯着!” “告诉下面的各团各营,都给老子往死里练!练的时候多流汗,总比到了战场上,让他们流血强!” “是!!” 赵文重重敬礼,转身飞奔而去。 第137章 出征 第137章出征 京城,皇宫,乾元殿。 当苏立踏入乾元殿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顿。 殿内的阵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御座之上,皇帝朱渊端坐;太子朱洛侍立在侧,连根本不会在这种场合露面的公主朱妤,竟也来了,眼睛红红的,坐在一旁。 丹陛之下,三位国公——冯浩、季昌、邓伦,齐齐在列;三家的世子,冯开、季茂、邓金,则在身后肃然而立。 苏立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怎么了? 朱洛他们四人,不是前些日子,出京巡查各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都回来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 “立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朱妤已经提着裙摆,从座位上小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父皇……父皇要让太子哥哥,上战场了……” 苏立心头一震,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朱渊。 “陛下,这是……” 朱渊缓缓站起身。 “如今的大夏,强敌环伺,腹背受敌。” “北面罗刹,南面倭寇,两线开战,一个不慎,便会国破家亡、神州陆沉。” “在此国难当头之时,我皇室,自当——” 朱渊一字一句,声震大殿。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岂有退缩之理!” “太子朱洛,代表皇室,亲赴巴托尔前线,与北境三军将士,同生共死!” “陛下说得没错!” 镇国公冯浩起身说道, “我等国公,世受国恩,与国同休!如今国家有难,我冯家儿郎,自当死战到底!” 季昌、邓伦也连连点头,神色决然。 苏立迟疑着开口。 “陛下…..三位伯父,不如让旁系的子弟前去,也……也未尝不可啊。” “不可!” 季昌断然出声,打断了他。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只有派我们三家的嫡传世子,亲自上前线,才能表明我等与这个国家共存亡的死战之心!” “要让天下人都看看——” 季昌的声音,铿锵作响。 “只要我们这些人,还没死绝,大夏,就亡不了!” “好!”邓伦重重点头,目光落在苏立身上,意味深长。 “再说了,你不也要亲上战场吗?” “而且是一个人,扛倭寇的百万大军。我们三家国公府,岂能处处落于你镇国公身后?” 朱妤一直死死抓着苏立的手,听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惊愕地看着苏立。 “怎么……” “立哥哥,你也要……你也要去打仗吗?” 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掉。 苏立轻轻张开手臂,抱了朱妤一下,在她耳边,低声说: “别哭。” “这是我的职责。” “放心,我会没事的。” “等胜利了,我就回来,娶你。” 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替她拭去眼泪,然后转过身,看向朱渊。 “陛下。” “北境凶险,不如……就让太子,和三位世子,随臣去棒子国。”他斟酌着措辞,“南面有臣在,总能周全一二,彼此也方便照应。” 然而,朱渊缓缓摇了摇头。 “苏立,你的心意,朕明白。” “棒子国那边,有你,朕很放心。” “朕相信,你一定能顶住倭国的进攻。”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眼神凝重。 “如今,最让朕忧心的,是罗刹国。” “北地,无险可守,一马平川。唯有用我大夏儿郎的血肉,去铸一道城墙!” 朱渊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 “所以,太子,才该出现在那里。” 这时,太子朱洛向前一步,满脸坚毅。 “父皇说得没错,血肉筑城,怎能没有一个带头的?” “再说了,张菖那老家伙,都把嫡长孙送到巴托尔最前沿了。” “人本宫身为堂堂大夏太子,总不能被他比下去吧?” 季茂也站了出来,前几日的颓废荒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肃然。 “苏兄。” 他看着苏立,认真地说道, “我们这些人,从出生那天起,就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吃的是民脂民膏,受的是国家供养。” “现在国家有难了,我们若还缩在后方,看着你一个人在前面替我们拼杀,那我们,就真的连废物都不如了。” “所以,这一去,义无反顾。” “就是!”冯开一脸的跃跃欲试,“苏兄,你可别小看人!” “我冯开,其实也不差!就是平日里没个发挥的地方。” “这回好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机会,你瞧好吧!” 他拍着胸脯,眉飞色舞, “到了北边,看我怎么收拾那些罗刹鬼子,保管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惊掉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出征(第2/2页) 邓金则沉对着苏立,郑重抱拳。 “苏兄放心。” “我等,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苏立暗叹一口气。 他知道,劝不住了。 这已不是他一个人的战争,而是一个民族的战争! ——— 众人陆续退出乾元殿,各自回府,准备出征。 苏立刚走到大殿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朱妤的呼喊。 “立哥哥——!” 他猛地回头。 朱妤犹如飞舞的蝴蝶一般,一路追到了大殿门口。 她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 “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妤儿,等你!!” 苏立站在台阶下,望着那个泪眼婆娑的少女。 微微一笑,然后,他也扯开嗓子,对着台阶上的少女,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宫阙间,远远传开。 “等仗打完了——” “胜利了——” “我就回来,娶你——!!” 朱妤站在台阶上,一边哭,一边用力地点头。 ——— 宫门外, 苏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四个至交好友。 他走上前,张开手臂,一一给了他们一个拥抱告别。 然后转身离去,当正要准备上车时。 便听到了邓金的喊声。 “苏兄——!” “你那边,加把劲——!” “赶快,打败小鬼子——!” “我们在北边,等着你——” 邓金深吸一口气,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等着你,带着大军,踩着七彩祥云,来救我们——!!” 苏立回过头, 看着朱洛、季茂、冯开,邓金四人的样子。 他用力地、挥起手。 “放心——!”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你们,一定要等到我来——!!” “一定——!!” 四个年轻人,冲着他,重重地、一齐抱拳。 苏立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着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泪流满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宫门外的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 ——— 次日,凌晨五点。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京城北郊,第一师专用军用车站。 “呜——呜——” 低沉、悠长的汽笛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一声接着一声,在旷野上滚过,像是沉睡的巨兽,发出了出征前的咆哮。 车站内外,早已是一片钢铁与人流的海洋。 一列列军列,在铁轨上排开,一眼望不到头,黑色的机车喷吐着大团大团的白雾,车头的大灯,刺破晨雾,像一双双睁开的眼睛。 平板车厢上,盖着厚重的军绿色篷布,篷布底下,是一辆辆崭新的坦克、一门门大口径榴弹炮、一排排履带牵引车,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森然的杀机。 第1师。 第3集团军。 第14集团军。 正排成一条条墨绿色的长龙,开始登车。 “嘀嘀嘀——嘀——” 尖锐的哨子声,此起彼伏。 “一营!跟我上车!动作快!” “辎重连!先装弹药!后装粮秣!” “各连清点人数!检查装具!” “枪不离身,弹不离手!都给老子精神点!” 军官们嘶哑的口令声、军靴踏在站台水泥地上的整齐声响、刺刀碰撞水壶的清脆叮当、车轮与铁轨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磅礴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洪流之声。 在第14集团军的队列里,换上了一身崭新军装的严辰颐,正帮身边的新兵把背包带勒紧。 而在炊事班的车厢旁,范杉正踮着脚,指挥几个年轻士兵,把一口口大铁锅和一筐筐食材,小心翼翼地搬上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轻点儿!轻点儿!锅磕漏了,你们喝西北风去!” “呜——!” 又是一声长长的汽笛。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滚雷般的轰鸣。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晨雾与朝霞之间,数十架银灰色的歼1战斗机,排着整齐的战斗编队,呼啸着掠过车站上空。 机群一架接着一架,朝着南方,朝着战场的方向,掠空而去。 地面上的将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万胜——!” “大夏万胜——!” 汽笛长鸣。 车轮,缓缓转动。 朝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 第138章 叶青霜的带兵梦 第138章叶青霜的带兵梦 军列车轮滚滚,朝棒子国日夜不停的行去。 镇国公的专列的车厢里,苏立却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这位一身笔挺军装、腰束武装带、肩章上挂着上尉军衔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英姿飒爽,一张脸明艳得很,偏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正冲着他,各种卖萌撒娇。 此人正是叶青禾的双胞胎妹妹——叶青霜。 “爷~” 叶青霜拖长了尾音,抱着苏立的手臂,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这次扩军,我们大夏军事学院这一届的学员,提前毕业,全部充实到部队里去。” “我有几个同学,平时演习,每次都是我的手下败将,结果呢?” “人家火线提拔,连跨两级,一毕业就是中校,直接当上团长了!” 她半蹲下来,用头在苏立的胸前拱了拱,语气酸得直冲鼻。 “团长啊,爷!手下好几千号人!” “他们几个,平时不管是军事技能还是沙盘推演,哪一个是我的对手?在学校见了我,都得乖乖喊一声‘叶姐’。” “可就因为他们是男的,一出去就是团长,我呢?我还是个小小的上尉!” 苏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接话。 叶青霜一见有门,立刻再接再厉。 “爷,您看我姐。” “昨天,您可是正式任命了,她当了第一航空师师长,手底下管着那么多飞行员和飞机,多威风啊!” “我也不要多大的官儿。” 她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觑着苏立的脸色, “您就……随便弄点兵,给我带一带,行不行?一个营,不行一个连也行啊!” “我向您立军令状!要是带不好,您直接把我撸了,军法处置,我绝无二话!” “爷~好不好嘛~” 苏立被她缠得头大。 这个叶青霜,据燕回雪说,在军事学院里可是个风云人物,高傲的不得了,可现在,就跟块牛皮糖似的,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 “青霜啊。”苏立放下茶盏,“你说的那些同学,除了你,是不是全是男的?” “啊?”叶青霜一愣,“是……是啊。” “这不就结了。” 苏立摊了摊手,一副“你看,道理很简单”的表情, “前线用人之际,他们是男的,带兵的话,方方面面都方便,所以提拔他们当团长,很正常嘛。” “可我姐也是女的!” 叶青霜顿时不干了,腮帮子一鼓, “您不也让她当师长了吗?凭什么到我这儿,就‘不方便’了?” “你姐那是航空兵,技术兵种,打仗时不用带着一堆老爷们冲锋。” “再说了,你姐在航空师熬了三年,是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 “你呢?军校刚毕业,一天兵都没带过,张嘴就要带兵?” “这怎么就不能带了?” 叶青霜梗着脖子,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爷!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我把我们学校最拔尖的五个女同学,全给带回来了,已经足够建立一个团级指挥体系了。” “我可都跟人家夸下海口的,说指定能指挥部队上前线的!” “爷....” 说着,她干脆像只撒娇的小猫似的,抱着苏立的身子蹭来蹭去,嘴里不停的发出媚声。 “爷~您就给我一支兵嘛~好不好嘛爷~~” “您就看在我昨晚上这么努力的份上,点个头嘛~爷...” 苏立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正想再说点什么把这小丫头先糊弄过去时。 “笃笃。” 车厢门被轻轻敲响。 门一开,燕回雪走了进来。 “爷,苏二子和沈默来了,在外面候着。” 说完,她瞪了一眼叶青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叶青霜的带兵梦(第2/2页) “规矩点。” “一边去,站好了。” 叶青霜吓得一缩脖子,那股子撒娇的劲儿,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她“唰”地从苏立身上弹开,吐了吐舌头,整理了一下军装,表情严肃的规规矩矩地立在了苏立身后。 “让他们进来。”苏立笑着摇了摇头。 “是。”燕回雪应道。 不一会儿,苏二子和沈默一前一后,走进了车厢。 “爷!” 苏二子一进门,就急忙说道。 “国防部的订单,已经正式下了!款项,也全部到位!” “哦?”苏立挑了挑眉,“王荣那边,这回倒是痛快。” “国难当头,谁敢不痛快?”苏二子嘿嘿一笑,“爷,按照您的命令,我已经用兵工厂的现有库存,先行拨付了一批装备。” “步枪、机枪、迫击炮、各型火炮,连同弹药,按编制配齐,拨付了二十个步兵师的全套装备。” “各型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牵引车,连同备件和随车弹药,拨付了三个装甲师的装备。” “歼1战斗机、教练机、地勤设备、航材备件,拨付了两个航空师的装备。” “这批东西,眼下正在装车,北边的部队很快就能换上新家伙了。” 苏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接着,他话锋一转, “对了,现在还剩多少库存装备?这么大批量地拨付出去,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边?” “爷,您放一百个心!” 苏二子自信地说道。 “剩下的库存装备,弹药、油料、备件足够支撑我们这边,打三场大型战役,还绰绰有余!” “况且,现在生产转入战时机制,顺利得超乎想象。” 说起这个,苏二子满脸的感慨。 “工人们的积极性,高得吓人。现在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加班变成了常态,可没人叫苦。” “好些工人,把铺盖卷都搬进了厂里,说要跟机器一块儿睡。” “这产能啊一天比一天高,可以说是爆炸式增长!” 苏立听完后开口说道。 “除了提升现有产能,还要新建生产线、新厂。” “枪炮厂、弹药厂、发动机厂、飞机厂、坦克厂,还有船坞,能扩建的扩建,能新建的新建。” 苏二子一愣:“爷,用得着这么多吗……” “这场仗,不会这么快结束的。” 苏立轻叹一声说道。 “就算这里的仗打完了,别的地方,也还有的打。” “这个世界,不会这么快太平的!” 苏二子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是,小的记下了!” “还有,工人的福利和保障,必须到位,半分马虎都不许有。” 苏立郑重的吩咐道。 “加班的工钱,加倍发;夜班的伙食,肉、蛋、细粮,管够;厂里的子弟学校、托儿所、医务室,全部办好;最要紧的——” “工伤的抚恤,按最高标准,一文钱都不许克扣。” “谁要是敢吃这钱,老子要他的脑袋!” “是!”苏二子肃然应道。 “还有,研发部门,要加快新型武器的研究。” 苏立想了想继续说道。 “让他们把胆子放大,把脑洞打开,不要怕异想天开。” “另外,咱家不是办了个大夏工业大学吗?去,把那些教授都请来。” “让研发部门和大学的教授,凑到一块儿,发挥想象,开动脑子,联手攻关。” “不用讲什么资历、规矩,只要项目有可行性,能落地,就立项,要经费给经费,要人给人。” “对了,一定要注意做好保密工作。” “是!小的这就回去安排!”苏二子行了个礼,转身大步出了车厢。 第139章 改变原计划 第139章改变原计划 苏二子离去后,沈默上前一步,躬身道。 “公爷。” “据我们派往棒子国的情报人员,发回的最新情报来看。” “目前这战局,比我们预想的,恶化得还要快。” 苏立神色一凝:“说。” “倭国,已于三天前,攻破了棒子国在清州、忠州、原州一线,仓促构筑的防线。” “防线一破,倭军装甲师团和骑兵师团,昼夜兼程,向北猛攻。棒子国的军队,各自为战,兵败如山倒。” “截至今日凌晨六点。” 他顿了顿。 “倭国,已经占领了整个京畿道。” “目前,其前锋正在猛攻开城府,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苏立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张铺满整张桌子的棒子国地图上。 清州、忠州、原州……京畿道……开城府…… 代表倭军的红色箭头,一路向北,势如破竹! 他看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气。 “得。” “这棒子国的半壁江山,没了。” 沈默面无表情地继续汇报。 “棒子国国王李景淳,在倭军攻破清州防线的当天夜里,就把京都的防御,甩给了京都府尹朴正义,留下一道‘死守待援’的王命。” “他自己,则带着一众后宫嫔妃、宗室王公和文武大臣,弃了京都,连夜北逃,如今,已经到了盐川府。” “盐川府?” 苏立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最终,落在了棒子国北部、离大夏边境不远的一座城市上。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 “我靠。” “他这是……要逃到我大夏来啊。” 沈默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公爷明鉴。卑下以为,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盐川,正好有一条铁路,直通我国境内。” “他守在盐川,名义上是‘巡狩北疆、督师抗倭’,可只要倭国再往前推一推。” “估计他就会登上火车,一溜烟逃到我大夏境内,避难了。” “弃都、弃军、弃民,跑得比谁都快。” 苏立摇了摇头,懒得评价这位国王。 他盯着地图上的盐川,自言自语的说道,“盐川这个位置不错啊!” “沈默。”苏立直起身,“这份情报,立刻抄一份,给徐英和杜明送去。” “嗯……”他略一沉吟,“让他们俩和陆川一起议一议。” “我看,原定集结地,可以改一改了,就不要放在大夏境内了。”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盐川上。 “大军,直达盐川。” 沈默立刻躬身:“是,公爷!” 他应下之后,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公爷,还有一件事。” “说。” “根据以往的情报,综合现在的战场态势分析。” 沈默有些谨慎的说道。 “我们怀疑,棒子国的大将,闵稿,可能有问题。” “只是.....”沈默眉头微皱,“目前,我们手里,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苏立皱了皱眉,“他现在,在哪儿?” “根据情报,闵稿随李景淳一同北逃,如今,就在盐川。” “哦。” 苏立淡淡应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 “既然怀疑有问题,到时候,就先抓起来,再慢慢查。” “反正——”他呷了口茶,“本公本来就计划,要接管棒子国的全部兵权。” “用棒子国人,搞出百把个填线师来。” “一些填人命的活儿,就让他们去干。” “我大夏儿郎的命,金贵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改变原计划(第2/2页) 沈默眼中精光一闪,深深躬身。 “公爷,英明。” 然后退了出去。 这时,叶清霜眼睛珠一转。 “爷,咱大夏的兵带不了,要不您弄个棒子国的兵,给我带带....” 苏立听闻,摸着下巴想道, ‘咦,这个主意不错啊!不让叶青霜带兵,是为大夏士兵的生命负责。’ ‘可这棒子国的人,不用负什么责啊,用来给这些军校生,练练手,倒也不错!” ——— 专列的会议车厢内。 巨大的军用地图,占了整整一面。 陆川、徐英、杜明三个人,刚刚听完沈默的情报通报。 “他奶奶的!”徐英骂道,“李景淳这老小子!” “堂堂一国之君,罔顾国家,溜得比兔子还快!” “本司令算是看明白了,要是咱们再晚来两天,说不定,这老小子已经在咱们京城里,喝上热茶了!” 杜明坐在他对面,缓缓摇了摇头。 “这李景淳手里,到现在,少说也还有三四十万兵力。” “而且,开城、京都一线,地形也不是无险可守。” “三四十万人,就是三四十万头猪,让倭国人抓,也得抓好几天吧?” “他怎么就能,就跑了呢?唉!” “所以说,这家伙,就是个没卵的货!” 徐英哼了一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再看看咱大夏!” 他说起这个,他与有荣焉。 “从陛下到内阁,上下一心,共赴国难!” “他李景淳自己先软了腿,那三四十万兵,能有个屁的血性!” “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杜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徐司令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所以说,战争这东西,最重要的,还是人。” “武器再好,终究是死物。” “一支部队,真正的脊梁,是士兵心里那口气,是坚定的意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死。” “一支不知道为何而战、将领先想着逃命的军队,你就是给他再好的武器,也是.....” “哎哎哎,打住打住!” 他话还没说完,徐英就一脸“我就知道你要来这套”的表情,不耐烦地摆着手,把他打断了。 “这可不一定啊!” “我认为,武器占优,就能决定一切!” “你意志再坚定,拿步枪,去顶人家的坦克?拿血肉,去填人家的飞机大炮?那不是勇敢,那是白白送死!” “要我说,什么意志不意志的,先进的武器,那才是实打实的、能打胜仗的东西!” “不不不。”杜明摇着头,寸步不让, “徐司令,你这话,就偏颇了。再好的武器,也要人来操作。” “一支不知为何而战的军队,士气崩了,意志垮了,再好的武器,也会拱手送人。” “嘿!” 徐英一听这话,眼睛瞪圆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他往前凑了凑,一脸今天非跟你掰扯明白的表情。 “我问你——当年永丰岭那一仗,是谁的部队,被炸得哭爹喊娘、满山乱窜的?” 杜明的脸,腾地一下也红了。 他眼睛一瞪,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哼!要不是我这边,突然冒出来个什么‘特派员’,在那里瞎指挥。” “你以为,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那一仗,谁胜谁负,还两说呢!” “你——” “你什么你!” 第140章 接收兵权 第140章接收兵权 眼瞅着两位司令,脖子越凑越近,嗓门越来越大,就要翻起当初对阵的旧账时。 陆川急忙咳嗽一声,伸出双手,把两人往两边拦。 “两位,两位!” “消消气,消消气。” 陆川哭笑不得。 “咱们现在,讨论的是棒子国的仗,至于武器重要还是意志重要,这些战术问题,等打完了仗,我给二位摆上一桌,慢慢辩,行不行?” “现在,公爷还等着咱们的方案呢。” 徐英和杜明互瞪了一眼,同时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各自别过头去,低头看起了地图,只是那脸色,都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陆川无奈地笑了笑。 这两位,真是冤家对头,真想不通,上面怎么把他们两个安排在一起。 陆川不再废话,拿起指挥棒,指向了地图最北端的盐川。 “两位,公爷的意思,是改变原定的开进计划,乘火车,直达盐川。” “我推演了几遍,认为可行,而且,是一步好棋。” 指挥棒,在盐川周围,缓缓画了一个圈。 “二位请看。” “第一,盐川有铁路,和我国境内的铁路网相连。” 陆川的指挥棒,沿着那条铁路线,缓缓划过, “这意味着我们的兵员、弹药、油料、粮食、重装备,可以从国内的兵工厂,一车一车,不停歇地直接运到前线。” “打仗,打的是后勤。这条铁路,就是我们的生命线。” 杜明下意识接话:“有这条铁路在,盐川,就是一个天然的前进补给基地。” “杜司令说到点子上了。” 陆川点头,又指向盐川东侧, “第二,根据情报盐川附近,还有一座,早年棒子国修了一半、没钱完工的废弃机场。” “虽然废弃,但场跑道还在,只要稍作整修,几天之内,就能投入使用。” “到时候,航空师转场过来,从盐川机场起飞,在以后争夺棒子国制空权时,就掌握了先机。” “第三,” 指挥棒,移向盐川以东的海岸线。 “盐川靠海,离我国的威港,也很近。” “第一舰队,可以前出到这一带海域活动。舰队的舰载机和舰炮,是我们侧翼最硬的支撑。” “万一战局不利,我们也可以,把盐川打造成一座立体形要塞,进可攻,退可守。” 陆川放下指挥棒,看向两人。 “铁路、机场、港口,三样全占。” “占住盐川,我们就等于在棒子国北部,钉下了一颗铁钉子,立住了脚跟,再往南,一步一步,把倭国人,赶下海。” 杜明重重点头,盯着地图,眼神锐利。 “不错。” “我们就把盐川,作为前进补给基地和指挥中枢。” “先把囤积在国内的物资,沿铁路和海路,源源不断地运过来,把盐川,变成一座啃不动、打不烂的钢铁堡垒。” 徐英也凑了过来,盯着地图,越看越顺眼。 “嗯,这么一弄,好处是明摆着的。” 他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距离。 “部队直接在盐川下车,卸了装备就能展开,省了几百里的陆路转运。” “补给线,一下子缩短一大截,后勤那帮小子,能少脱几层皮,卡车和油料,也能省下海量。” 他抬起头,看向陆川, “我没意见。” “就这么定,直达盐川!” 杜明也点头:“附议。” 陆川笑了,当即道:“好,我这就把方案,报给公爷。” ——— 三日后。 盐川火车站。 整座车站,早已被士兵,戒严得水泄不通。 站台上,棒子国国王李景淳,带着一众王公大臣,早已等候在此。 一阵大风吹过,吹得这些人身上的礼服猎猎作响,也吹得他们脸上的惶恐,无处遁形。 这些天,前线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如同催命的丧钟,早已把这群王公大臣的胆气,敲得粉碎。 此刻,他们伸长了脖子,望着火车来的方向,那眼神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期盼。 “呜——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接收兵权(第2/2页) 远处,传来两声低沉、悠长的汽笛。 一列黑色的钢铁专列,缓缓驶入站台,沉重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轰鸣。 专列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军列。 专列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 首先下车的,是两列荷枪实弹、身材魁梧的卫队,持枪分列两侧。 随后,一个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苏立一身黑色的元帅礼服,肩章、领章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腰间佩着指挥刀,黑色的大氅,被秋风卷起一角。 他面无表情,目光淡淡扫过站台,所过之处,那些棒子国大臣,竟纷纷低下头去。 李景淳迫不及待地,快步迎了上去,隔着老远,就弯下腰去,躬身行礼。 “小王,拜见镇国公。” “久仰镇国公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元帅,实乃……实乃敝邦之大幸,万民之福分啊!” 苏立看了这位国王一眼。 面白无须,骨瘦如柴,一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君王的气度,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惶恐。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 “国王殿下客气了。” “棒子国乃大夏藩国,倭贼来犯,大夏出兵,乃是份内之事,殿下实在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亲自前来迎接。” “必须的,必须的!” 李景淳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哽咽。 “镇国公此来,是救本邦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啊!小王,代棒子国的百姓谢过国公,感激涕零,感激涕零啊……” 说着,他竟真的抬起袖子,作势要去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苏立摆了摆手, “殿下,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现在,正事要紧。” “根据刚刚收到的战报,倭国,已于两日前,占领了贵国的京都;如今兵锋,已经推进到了安州牧一线。” 苏立盯着李景淳, “安州牧,距离盐川,只有一百多公里。” “倭国的前锋部队,若是不管不顾地突进,一天就能打到这盐川城下。” “是……是啊……” 李景淳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如果……如果不是镇国公神兵天降,小王说不定,都已经动身,前往上国,暂避兵锋了……” 苏立闻言,心里暗暗给这位国王,点了个赞。 ‘这位李景淳,别的本事没有,人,倒是挺诚实的。’ 随即他顺势说道。 “殿下,情况紧急,我就直话直说了。” “倭军势大,我需要统一指挥权,所以....” 苏立顿了顿, “本公要接收贵国的全部兵权。” “从现在起,棒子国所有的军队、武装,统一归本公,指挥、调遣、整编!” 说完,他平静地看着李景淳,等待答复。 李景淳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脑袋点得如同捣蒜。 “可以,可以!” “国公尽管拿去!只要能打败倭国……” “大王!不可!” 一声粗暴、尖利的断喝,骤然炸响,硬生生把李景淳的话,拦腰截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棒子国的文武班列之中,一个身材矮小、穿着一品武官朝服的官员,越众而出,快步上前,扯着嗓子,声嘶力竭。 “大王,不可啊!” “兵权,乃是国家的根本,社稷的命脉!我棒子国的兵权,怎么能,随随便便,交到外人手里?!” “大夏军队,远来是客,若是把举国兵权,尽数相授,来日倭患一退,这棒子国,到底是谁的棒子国?大王,您可要三思啊!” 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涕泪横流,倒真有几分孤忠直谏的模样。 他身后,几个大臣也神色微动,窃窃私语起来。 苏立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位,是?” 李景淳连忙赔着笑,给苏立介绍。 “国公息怒,国公息怒。” “此人,乃是我棒子国的大将,闵稿。” “闵稿?!” 第141章 拿下闵稿 第141章拿下闵稿 闵稿摆出一副死谏的架势,梗着脖子,正要再喊几句“祖宗社稷”,给自己壮一壮声势。 苏立看着他,忽然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你就是闵稿。” 话音未落,抬手一挥, “给我,把他抓起来!” 站在离苏立几步外的沈默,早就等着这一句话。 “动手!” 他低喝一声,在他身后,马彪和刘大川两条精壮的汉子,一左一右,直扑闵稿。 闵稿脸色剧变,张口要喊,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掀翻在地。 马彪反剪住他的左臂,膝盖顶上他的后心,刘大川死死扣住他的右肩,一只大手按在他后颈,把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摁在地上。 三下五除二。 这位棒子国堂堂一品统兵大将,就这么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马彪和刘大川一人压着一条胳膊,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马彪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地翻涌—— ‘牛逼啊!’ ‘老子亲手抓了棒子国的一品大将!往后和兄弟们喝酒,谁不得高看老子一眼?!’ 刘大川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按着人的那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娘嘞!今儿个按着的,可是一国的大将!这事儿,回去能吹一辈子!’ 两人心里头,不约而同地,狂呼了一遍又一遍。 闵稿脸贴着地,被反剪着双臂,剧痛和惊骇一齐涌上脑门。 他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 “镇国公!你这是何意?!” “你们大夏,就是这样对待下邦之臣的吗?!” “你们口口声声,自称礼仪之邦、仁义之师,难道连几句真话,都容不下吗?!” 他拼命扭动脖子,朝着李景淳和文武百官的方向,大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悲愤”。 “王上!诸位同僚!你们都睁开眼看看哪!这就是上国的做派!这就是——” “闭嘴!” 沈默两个字,生生把闵稿后面那一长串嚎叫,拦腰截断。 他缓步走到闵稿面前。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本暗红色封皮的证件,“啪”地翻开,朝着在场的棒子国王公大臣,缓缓亮了一圈。 “在下沈默,大夏国家调查局,特别行动科科长。” 他收起证件,目光重新落回闵稿身上, “闵稿,经过我们调查。” “五年前,我大夏调查局驻棒子国情报小组,在京都以北的野狼岭,遭遇倭国人的埋伏之事,与你有直接关系。” “放屁!”闵稿嘶吼。 沈默像是没听见,继续沉声说道。 “而这一次,倭国入侵棒子国,一路势如破竹也与你有不小的干系。”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闵稿拼命摇头,脸在石板上蹭得通红,“证据!你拿证据来!” “证据?”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将你抓回去,就会有了。” “欲加之罪!你这是欲加之罪!” 闵稿悲愤的扯开嗓子,嘶声厉吼,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你们大夏,要夺我棒子国的兵权,我不肯交,你们就罗织这滔天大罪,栽赃陷害——” “这是欲加之罪!这是——” “聒噪。” 沈默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意地摆了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拿下闵稿(第2/2页) “押下去,带回去,连夜审。” “是!” 马彪和刘大川,架起闵稿,就往站台外拖。 闵稿双脚离地,一路还在大叫大嚷,声音都劈了叉。 “王上救我!王上——” “同僚们!大夏这是要自毁藩篱!今日杀我,明日就轮到你们——” 马彪被他一路嚎得脑仁疼,低头瞥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咬着后槽牙。 “我让你叫。” “我让你叫!”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使劲,将闵稿反剪在背后的那条胳膊,狠狠往上一撅! “咔。” 一声闷响。 “啊!!” 闵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黄豆大的冷汗,“唰”地从他额头上滚滚滚落,瞬间濡湿了鬓发。 一张脸惨白如纸,半个身子都软了下去,只剩下嗬嗬的喘,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叫嚷。 “这不就消停了?”马彪冷笑一声,“走!” 两人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拖着闵稿,消失在站台尽头。 苏立微笑着,看向李景淳,语气放缓。 “殿下。” “方才所说之事.....兵权交接,你看?” 李景淳这才如梦初醒,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看着闵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镇国公,喉结上下滚动,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能由镇国公您,亲自指挥我们棒子国的军队,那....那是我们棒子国,天大的荣幸!” 他身后那群神色不定的王公大臣,此刻哪还敢有半个不字,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口,马屁如潮水般涌来。 “对对对!能由镇国公亲领大军,此乃我棒子国百姓之幸,社稷之福啊!” “我早就说嘛!闵稿那厮,平日里阴恻恻的,果然是个通倭的贼!镇国公这是替我们,拔了心腹大患!” “哈哈哈,我看啊,这倭寇的好日子,长不了啦!” “镇国公天兵一到,区区倭奴,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时,一名身穿一品官服、身材瘦高、三缕长须的大臣,整了整衣冠,缓步出列,对着苏立,端端正正地躬身一礼。 “下官,棒子国领相,朴周伦。” 他声音不疾不徐,一听便是久居中枢、惯会拿捏分寸的人物。 “镇国公能亲率大军,救下邦于水火,解生民于倒悬,此等大恩大德,我棒子国上下,没齿难忘。” “然而,镇国公容禀。” “目前,我棒子国王京沦陷,各路败军之师,零零散散,能拉到盐川、听候调遣的残存兵力,满打满算,不足三十万。” “且枪炮老旧,恐怕……无法有效协助镇国公,剿灭倭寇。” “故,下官斗胆建议,即刻在全境,征兵一百万!以配合镇国公。” “而且,” 他顿了顿,大声说道。 “这一百万大军的所有的后勤补给,统统由我棒子国,一力承当,绝不给镇国公,添半分麻烦!” 说完,他对着王座上的李景淳,深深一躬身。 “王上,以为如何?” “好!” 李景淳闻言连忙点头说道。 “领相之言,甚合孤意!” “征!马上就征!立刻以孤的名义,下发王旨!” 朴周伦躬身,长须微颤。 “臣,领王谕。” 第142章 领相表忠心 第142章领相表忠心 苏立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笑。 这位朴领相,是在变着法儿地,向自己递投名状、表忠心呢。 ‘这主意是他提出来的,那这“组织百万大军、操持举国后勤”的差事就是他来做。’ ‘朴周伦这个领相,是急着在新秩序里,给自己争一个位子啊!’ 想通此节,苏立微微一笑, “殿下。” “贵国能有领相这样,临危不乱、公忠体国的良臣,此乃,大幸!” “本公看,这灭倭之事,是指日可待!” “国公爷谬赞了。” 朴周伦闻言,眉毛几不可察地往上一挑,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又慌忙对着苏立,深深躬身,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连称呼都由镇国公,变成了国公爷。 “为国筹谋,为国公爷分忧,此乃,下臣的本分。” “镇国公所言极是!”李景淳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领相,确乃我棒子国,国之干臣,国之干臣呐!” 众王公文武,又是一阵称颂。 而左相崔元、右相金硕,两人彼此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懊恼。 ‘让这姓朴的,抢先一步了!’ 崔元垂下眼皮,捻着胡须,心里直骂自己迟钝。 朴周伦这老狐狸,一道征兵的条陈,既讨了镇国公的欢心,又把兵源、后勤两桩天大的实权,揽进了怀里,这一步,又稳又狠。 金硕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二人,一个左相,一个右相,平日里与朴周伦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 今日这一遭,竟让朴周伦拔了头筹,若再不想法子扳回这一局,往后这朝堂上,还有他说话的份儿? 金硕低头,心念电转。 ‘征兵、后勤,被姓朴抢了先……那镇国公.....又有何喜好呢?’ 慢慢的,他渐渐有了主意,悄悄抬眼,看向那位正与李景淳谈笑风生的年轻国公,开始在心里,复盘自己的计划。 崔元也几乎在同时,想到了一处去,二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各自又飞快地错开,心里头,都较上了劲。 一场围绕着镇国公的“表忠”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次日,傍晚。 盐川城内,原棒子国盐川衙门,如今已挂上了“大夏作战指挥部”的牌子。 指挥部正厅,屋子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沙盘,几乎占去了半间厅堂。 沙盘上,山川起伏,道路如线,河流蜿蜒。 安州牧、盐川、九江、两洞山……一个个地名,被一面面小小的红蓝两色小旗,标注得清清楚楚。 苏立背着手,立在沙盘一侧。 在他身边,集团军司令杜明、徐英,参谋长陆川,以及十几名作战参谋,环立四周,人人神色肃然。 陆川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落在沙盘上,那座插着六面小红旗的城池。 “安州牧。” “根据空军侦察、敌后情报,以及我侦查小队的消息,经三方核对,综合判断。” 陆川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目前,盘踞在安州牧一线的,是倭军六个甲种师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领相表忠心(第2/2页) “倭军甲种师团,是其陆军的头等主力,兵员满编,老兵居多,火力强悍。” “他们,应该是已得到了我军抵达盐川的消息。” 陆川继续说道,指挥棒从安州牧,缓缓划向盐川, “所以,他们从六个师团里,抽出了三个,组成一个突击群组,已经离开安州牧,沿着这条公路,朝盐川方向,缓慢推进。” “这三个师团里,” 他点了点其中两面造型不同的小旗。 “一个,是战车师团,配坦克、装甲车两百余辆;另一个是加强骑兵旅团,负责两翼搜索、包抄。” “剩下的,是两个步兵主力师团,居中。” “推进得很慢,一日只走二三十里,步步为营,看来,是做好了与我军遭遇的准备。” 接着,陆川指挥棒移到安州牧与盐川之间, “我们的策略,很简单。” “诸位请看——这里。” 指挥棒,落在两座并肩而立的山形模型之间。 “两洞山。” “安州牧到盐川的这条公路,总共长190公里,而到了这儿,正好从两洞山中间穿过去。” “公路,是沿着九江河谷修的,一侧是九江,水流湍急,一侧是峭壁;两侧的山头上,长满了杂树、灌木,坡陡林密,正好藏兵。” 他用指挥棒,在那道狭长的河谷上,轻轻一划。 “整条山脉形成的山谷,长约70公里,谷底最窄处,公路两侧,不足五百米。” 陆川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这里就是我们选定的,伏击地点。” “我们的打法是,用一个步兵师,再加一个配属的棒子师,作为诱饵,且战且退,把这三个师团,一步一步,引进两洞山的口袋里。” “等他们全部钻进包围圈,前堵后截,四面开火,关门打狗。” 话音落下,屋里的参谋们,纷纷俯下身,凑近沙盘,仔细端详起两洞山的地形来,不时有人,用手指比量着距离,低声交换着意见。 片刻之后,众人纷纷点头。 杜明眯着眼看了半晌,率先开口, “拦头、截尾、斩腰。” 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好地方,好计策!” “这一套,是咱们的老战法了,可越是老战法,越是管用。” “杜司令说的是。”第三军参谋长王喜搓了搓手,两眼放光,盯着那道狭长的山谷,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诸位想啊,三个师团,那么多人、车、坦克、大炮,全挤在几十公里长的公路上,前后都堵死,跑都没处跑——” “到时候,咱们把两个集团军的重炮,全部集中起来,来一次火力饱和覆盖,然后再由航空师来个地毯式轰炸。” 他张开双手,猛地一握。 “群炮齐发,飞机轰炸,来回犁他三遍!我看啊,到时候,这小鬼子,可能连块囫囵尸首都剩不下!” “哈哈,好啊,这个方法好,这种才痛快!”徐英一拍大腿,大为赞同。 第143章 围歼计划 第143章围歼计划 杜明伸手,点了点沙盘上,两洞山朝向安州牧的那一头。 “想要吃到肉,这一仗,真正的关键,在这儿。” “这三个师团被围,可安州牧那边,还有三个师团呢。” “枪声一响,安州牧的鬼子,能不发兵来救?” “所以,这一仗,最难的,是要同时干成两件事。” “一头,要把口袋嘴,扎得死死的,不让包围圈里的鬼子,突围跑出去。” “另一头,还要顶住从安州牧,蜂拥而来的援兵。” “这等于,要腹背受敌,两头都是硬仗、恶仗。” 杜明说到这儿,看向苏立,主动请缨。 “国公!” “这个扎口袋、打援兵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十四集团军吧!” “我十四集团军,对这种打法,很有心得,经验最足。” “我保证,哪怕战到最后一个人,也不会让一个鬼子,从我的阵地上过去!” “哎,等等!”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徐英,两眼一瞪,当场就不乐意了。 “怎么就交给你们十四集团军了?” “合着这打援、堵口的硬仗,就你们十四集团军会打?当我们第三集团军,是摆设,是泥捏的?” 杜明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 “我不是说你们不能打!” “我是说,这一仗的成败,全看这口袋扎不扎得紧、顶不顶得住。” “这腹背受敌,两面作战,压力最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十四集团军,从经验、战力,到士兵的作战意志,方方面面,都更胜任这个任务。” “嘿!” 徐英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 “姓杜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十四集团军经验足、战力强、劲头足……那言下之意,我第三集团军,就是软蛋?是豆腐渣?就只配给你打下手,去干那且战且退、装败诱敌的活儿?!” “我可没说。” 杜明眼睛一翻,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 “诱敌这活儿,讲究个‘败而不乱、退而不溃’,火候不好拿捏。” “你们第三集团军,这‘转进’的功夫,确实……练得比我们多,有经验。” “你!” 徐英气得脸都涨红了,拳头一攥,就要撸胳膊挽袖子,当场跟杜明分个高低。 “好了。” “既然大家,对这个作战计划,都没有异议....” 苏立看向陆川,微微颔首。 “那就,分配任务。” 徐英冲着杜明,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到底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梗着脖子,站回了原位。 杜明则悄悄咧了咧嘴,露出一丝得意。 陆川神色一正,“下面,我宣布,作战命令!” 满屋的将领、参谋,齐刷刷地立正站好,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一片肃然。 “第一、由第十四集团军,派出一个精锐军,配属反坦克炮营、工兵营,提前进至两洞山西口构筑工事。” “该部任务有二:其一,待敌军大队全部进入包围圈,立即封口,坚决阻断被围困之敌,向西突围。” “其二,依托有利地形,死死顶住,从安州牧出援的倭军。” “没有命令,哪怕战至一兵一卒,绝不后退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围歼计划(第2/2页) 杜明胸脯一挺,厉声应道:“是!” “第二。” “由第三集团军,抽调一个师,并配属一个棒子师,担任诱敌部队。” “沿公路,节节抗击,只许败,不许胜;要败得真,退得稳,把倭军三个师团,一步一步,牵进两洞山伏击圈。” “记住——你们任务最大的困难是,怎么有效的将敌人快速的引入伏击圈,并拉短他们的行军间隔距离,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徐英瓮声应道:“是!” 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又梗着脖子,补了一句:“参谋长,我第三集团军的兵,是打得了硬仗的!” “这次,这几万鬼子,我保证,全须全尾地,给你们领进沟里来!” 众人闻言,都低低笑了一声,连苏立,嘴角都微微一动。 “第三。”陆川不动声色,继续下令,“第三集团军、第十四集团军,除诱敌、打援部队之外的全部主力,于今夜,秘密开进,埋伏于两洞山两侧长的山体,连夜构筑阵地、严密伪装,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暴露目标!就是拉屎也得给我拉在裤裆里!” “第四、第一装甲师,隐蔽集结于两洞山东口之后,待命。” “待我军炮火准备完毕、谷底敌军阵型被打乱、两侧伏兵全线杀出的同时。” “第一装甲师,从东口,迅猛出击,沿河谷公路,由东向西,装甲突击,直插敌阵中央,把这三个师团,彻底搅乱、割裂、碾碎!” “第五、两个集团军所属全部火炮,加上装甲师所属重炮团,统一编组为炮兵群,提前标定射点,算好诸元。” “攻击发起,先以六十分钟火力急袭,对敌实施饱和覆盖,之后再由航空师轰炸机编队进行地毯式轰炸。” 陆川宣布完命令,退到了一旁。 苏立目光如炬,扫过眼前每一张肃然的脸。 “诸位。” “这一仗,是我大夏军队,踏上棒子国国土之后,对倭国的,第一仗。” “这一仗怎么打,打成什么样,全天下,都在看着。” “这一次,我们就拿这三个师团开刀,祭旗!” 苏立的目光,骤然凌厉如刀。 “都给我狠狠地打!” “打出国威!” “打出军威!” “是!!” 满屋子的将领、参谋,齐刷刷地挺身,爆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 夜幕下,两洞山的群山,隐没在浓黑暗里,只剩下九江河谷的方向,隐约传来江水拍岸的哗哗声。 一条条山路上,无数道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各自预定的埋伏位置,拼命地奔跑、疾进。 没有火把,没有号声,连咳嗽,都被死死憋在喉咙里。 数十万人的大军,衔枚疾走,安静得可怕。 只有无数双军鞋,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发出沙沙的、潮水一般的轻响,在夜色里,向着两洞山,无声地漫涌。 “快!都跟上!” 一段山坡下,三连连长周大勇压低了嗓子,回头催促。 他一手按压着肩上的步枪,一手拽住身旁一个踉跄的战士。 “别掉队!看着前面人的白毛巾,一个跟一个,传下去.....脚下留神,前头有沟!” “有沟....脚下留神....” 话,被一个一个,低低地往后传,很快没入长长的队伍里。 第144章 嚣张的黑田宪一 第144章嚣张的黑田宪一 安州牧到盐川的黄土公路上。 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正由南向北,缓缓蠕动。 打头的是喷着膏药徽记的装甲车、三轮摩托,车上架着歪把子机枪,倭军士兵戴着钢盔,趾高气扬。 紧随其后,是成群的卡车、驮马、步兵,再往后,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卷起漫天黄尘。 骑兵团的战马,撒着欢儿,在两翼来回奔驰、搜索。 队伍中段,一辆黑色轿车,随着坑洼的路面,颠簸前行。 车里,后排坐着一个中年人,身材敦实,唇上留着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卫生胡,肩章上两颗金星。 他正是这支由三个精锐师团编成的混成攻击军团司令官,黑田宪一中将。 此时,他正不耐烦地用中指敲着膝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副驾驶坐的是他的参谋长青木义男大佐,戴着圆框眼镜,捧着个文件夹,正小心地觑着司令官的脸色。 “青木。” 黑田宪一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压着一股邪火。 “你告诉我,今天,部队,要走多少路?” “回阁下。” 青木义男连忙翻了翻手里的行军日志,毕恭毕敬的说道。 “按照派遣军司令部的电令,今日行军里程,三十公里。” “现在,先头部队,正在按计划,准备于前方十公里处,选择宿营地……” “三十公里。” 黑田宪一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重重地一哼。 “一天三十公里!” “这也叫行军?!” 他猛地一拳捶在座位上,胸口起伏,再也压不住那一肚子的火气。 “三个甲种师团,七万多大和武士,而对面不过是一群听见枪响就尿裤子的东亚病夫!” “哼,一天三十公里,走走停停,恨不得每过一道沟,都要先派一个中队,趴在地上看半天!” 黑田宪一的手,朝着公路前方,狠狠一挥。 “这不是行军!” “这是来度假!是郊游!” “这是对帝国军人,最大的侮辱!” “阁下息怒,阁下息怒。”青木义男赔着笑脸,温声劝解,“司令官的将勇,卑职万分钦佩。” “只是……派遣军司令部,也有司令部的考量。” “据可靠情报,夏国的那个镇国公,苏立,已经带着他的嫡系部队,抵达盐川了。” “夏国军队的战斗力虽然不太行,但这位镇国公,毕竟……毕竟在夏国国内,风头正劲,他第一装甲师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至今也没有准确的估计。” “司令部,这也是为了谨慎起见,怕中了他的埋伏,这才严令各部队,一日行军,不得超过三十公里,步步为营……” “埋伏?” 黑田宪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夏国军队,也配谈埋伏?” 他笑声一收,满脸的不屑。 “夏国士兵的战斗力,极为低下,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说到这个镇国公,哼,如果不是他,山本君,何至于丢掉大使的职位?” 提到“山本”二字,青木义男也跟着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是啊,山本阁下,真是可惜了。” “为帝国操劳半生,却栽在了那个镇国公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嚣张的黑田宪一(第2/2页) “如今,倒让那个靠裙带关系上来的私生子,小泉太郎,白白捡了个大使的位子……唉,说起来,真是为山本阁下,不值。” “哼,这个私生子。”黑田宪一冷笑,“一个靠着女人裤腰带爬上来的东西,也配跟山本君相提并论。” 他眯起眼睛,望着北方盐川的方向,目光阴鸷。 “等着吧,哪个什么镇国公!” “本司令官,一定要把他一举击溃!” “我要让他,跪在我的脚下,磕头,求饶!” “到那个时候,我要好好的,将山本君所受的屈辱,一并讨回来!” 黑田宪一越说越激动,握着指挥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仿佛那位名震夏国的镇国公,此刻已经被他踩在了脚下。 “青木。” “在!” “等我击败了镇国公,让他跪在我脚下的时候......” 黑田宪一侧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记得给我,拍一张照片。” “我要把这张照片,亲自寄给山本君,让他看一看,我是怎么替他,出这一口恶气的!” “嗨!” 青木义男挺了挺胸,推了推眼镜。 “阁下请放心!卑职的摄影技术,那是在陆军大学的同窗会上,得过奖的!” “到时候,保管把镇国公跪地求饶的那副嘴脸,拍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哈哈哈哈!” 黑田宪一闻言,放声大笑,志得意满,连日行军的那点不快,仿佛都随着这张想象中的照片,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 行驶中的车队,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顿。 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黑田宪一的身子,随着惯性,往前一栽。 他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 “阁下稍候,卑职去看一看!” 青木义男连忙应着,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黑田宪一靠在座位上,不耐烦地掏出烟盒,点燃一支,吞云吐雾。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公路两侧,已经迅速散开、卧倒警戒的士兵,嘴角,挂着一丝不以为然。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又遇到了几个溃散的棒子兵,或者,是前卫的石井那个胆小鬼,又在小题大做。’ 不到一会的工夫,青木义男便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电报。 “阁下。” 他上车,将电报双手呈上。 “前卫,石井师团长,来电!” “我部搜索队,在前方两洞山附近,遭遇大股敌军阻击。” “敌军大约有两个师的兵力,其中,有夏国军队,也有棒子国军队。” “哦?” 黑田宪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两个师?” “夏国人,棒子人……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将电报往膝盖上一拍,眼神凶狠,如同一只终于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 “本司令官,还怕他缩在盐川城里,当乌龟,不肯出来!”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田宪一厉声下令。 “回电石井隆之——” “命令他,不必试探,给我全力进攻!一个不留!” “嗨!” 第145章 棒子的正确用法 第145章棒子的正确用法 “轰轰——轰!” 倭军的炮弹,拖着尖啸,一发接一发,砸在阵地上,腾起一团团黑黄色的烟柱。 碎石、泥土,被掀起来,又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阵地后方,19师师长江定邦举着望远镜,眯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战场。 他四十出头,黑脸膛,颧骨高耸,此刻,却眉头紧锁。 望远镜里,倭军的进攻,又一次退了下去。 那架势,说是进攻,倒不如说是“武装游行”,炮弹打完,步兵猫着腰,端着枪,一步三停地往上挪。 一旦阵地上的机枪响起来,这帮鬼子立刻就地卧倒,麻利得很,然后又是一轮炮火,又是一轮“挪”。 不急,不躁,不上头。 江定邦放下望远镜,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是奉了死命令,来当这个“诱饵”的。 按计划,他要带着19师,再配属一个棒子师,节节抗击,且战且退,把黑田的三个师团,一步一步,牵进两洞山的口袋里。 可现在看下来,效果,实在一般。 这小鬼子,太稳了!稳得像条滑不溜手的老泥鳅,你退一步,他跟一步。 你停下来打,他就停下来陪你磨,死活不肯撒丫子。 江定邦心里头,那个急啊,像有一团火,在烤。 临出发前,徐总司令,亲自把他叫去,撂下的那句话,到现在,还在他耳朵边上嗡嗡作响。 ‘江定邦,老子把丑话给你撂在前头。” “这诱敌的任务,你要是给我办砸了,你也别回来了,干脆,自己找块好地方,死在战场上,省得老子,还得亲手毙你!’ “师座。” 参谋长方建业猫着腰,从前沿跑了回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也是一脸的凝重。 他凑到江定邦身边,压低了声音。 “这样下去,不行啊。” “这小鬼子,根本不上当。” 方建业伸手,朝前沿一指, “您看啊,咱们是层层阻击,交替掩护,打一阵,退一阵。” “人家呢,是炮火开路,稳步推进,咱们退到哪儿,他就稳稳地,咬到哪儿,队形不乱,三个师团,仍然保持行军间隔,根本不冒进。” “这么个‘温吞水’的打法,就算咱们最后,把他一步一步,挪到了包围圈里,那也完不成任务啊!” “老子知道!” 江定邦烦躁地一挥手,嗓门都粗了。 “可这已经不是当初,咱们在昌州的时候,说溃退,就真能溃退的了!” “现在是小鬼子,机械化部队,咱们要是不组织阻击、交替掩护,掉头就跑,在开阔地上,就得让人家的坦克、骑兵,追着砍瓜切菜!” “19师这一万多弟兄,要是真损失过大,那不是要了老子的命了!” 方建业闻言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轻声开口。 “师座,话不能这么说。” “要让鬼子相信,咱们是真的溃退了,真的撑不住了,呵呵,这戏,就得做足,做真。” 他顿了顿, “戏要真,这死的人,就得够多。” “得让小鬼子,亲眼看见,咱们的阵地上,尸横遍野,溃兵如潮,他才会信,才会贪功,才会撒开腿,往咱们给他挖的坑里跳!” “至于,要死的人嘛.....” 说着,方建业抬起下巴,朝指挥所侧后方,扬了扬。 “喏,师座,那边,不是有现成的吗?” 江定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块背风的大石头上,棒子师师长金述,正百无聊赖地坐着,跷着二郎腿,叼着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伸着脖子,朝前沿的热闹,探头探脑,活像个来看戏的闲汉。 江定邦盯着金述,只一瞬间,就明白了参谋长的意思。 他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叫他,过来。” “是。” 方建业应着,整了整军装,快步走了过去,客气地招呼。 “金师长,我们师座,有请。” “哎?” 金述一听夏国的师长有请,“腾”地从石头上弹起来,慌忙把烟头往地上一摁,踩了两脚,又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屁颠屁颠地,跟着方建业,一路小跑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棒子的正确用法(第2/2页) 到了江定邦跟前,他把腰弯成了个虾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江师长,您找我?” 江定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兜里,摸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金师长,来一支。”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金述双手接了,受宠若惊。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江定邦竟亲自掏出火,要给他把烟点上了。 金述连忙凑过去,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双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嘴里一迭声地道谢。 “多谢江师长!多谢江师长!”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夏国主力师的师座,亲自给俺老金点烟,这面子,够俺回去吹半年! 江定邦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语气和气地开了口。 “金师长啊,咱们俩,这回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这诱敌的任务,可是镇国公爷,亲自交代下来的头等大事。” “这办成了,你我,都是大功一件,但如果办砸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 “你也知道,国公爷的军法,那是不认人的。” 金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 “现在的难处,你也看见了。”江定邦朝前沿一努嘴,“这小鬼子,太稳,不上钩。咱们这么温温吞吞地退,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所以啊,咱们得在火候上,再添一把柴,加一点筹码,让他彻底红了眼,追进来。” 金述一听“加筹码”,立刻挺起胸脯,拍得胸脯啪啪响。 “江师长,您就明说!需要下官做什么?” “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金述要是皱一下眉头,就、就不是爹妈养的!” “哎,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 江定邦笑道,摆了摆手。 “用不着金师长,亲自去拼命。” “只需要……金师长手下的弟兄,为了这一仗的胜利,多多少少,付出那么一点代价。” “哦.....” 金述闻言,一颗悬着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里,脸上的肉,都松弛了下来。 ‘只要不是让老子去送死,那就万事好说。’ ‘至于手下那帮兵蛋子的死活……呵,关老子鸟事?这棒子国的江山都快没了,还在乎多死几个?’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愈发痛快。 “江师长,您尽管吩咐!手下那帮弟兄,本来就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战!” “好,痛快!” 江定邦当即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你听好....” “等下一轮进攻间隙,我带19师,以‘向二线转移’的名义,先撤下去,把阵地统统移交给你的人。” “你接手之后,给我牢牢守住,务必,坚守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鬼子进攻,你们就给我真刀真枪地顶,顶得越凶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两个小时一到,不必等我的命令,你们立刻以‘全线溃退’的形式,丢掉阵地,往两洞山方向溃退。” “记住,是真溃退,越乱越好,把枪炮、辎重等能丢的,都给我丢在路上!” “我要让小鬼子,亲眼看见一支望风而逃的溃兵!” “两个小时……”金述咂摸着,随即咧嘴一笑,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要说别的,下官不敢吹。” “但要说溃退……嘿嘿,江师长,您是不知道,从京都,到盐川,这一路,我们就是这么‘转进’过来的!溃退这门功夫,我们熟!” “哈哈,好!”江定邦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 当下,两人不再耽搁。 金述回去,立刻带人,前呼后拥地,接管了阵地。 江定邦则带着19师主力,借着炮火的间隙和烟尘的掩护,悄无声息、迅速地向两洞山方向,撤了下去。 第146章 全军追击 第146章全军追击 撤退的车上, 参谋长方建业,回头望了望身后渐渐远去的阵地,和那上面,棒子兵乱哄哄的样子。 他对江定邦压低了声音说道。 “师座。” “您说……这帮棒子,真能,给咱们顶住两个小时?” “顶住?啍!” 江定邦往后靠在座位靠背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老子,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守住两个小时。” “这帮棒子兵,什么成色,你我心里没数?真要让他们顶住了,那还叫‘溃退’?” “老子要的是,他们多死一点人,在阵地上多丢下一些尸首,这戏,才做得真,小鬼子,才会上钩!” “19师一万多弟兄的命,老子舍不得。” 江定邦收回目光,声音低沉, “可这差事,总得有人,去填这个坑。” “既然在棒子国的土地上,那就让棒子国的人去填吧。” 阵地上, 棒子师才刚刚手忙脚乱地,才把摊子铺开。 “呜——呜——” 凄厉的怪啸,骤然撕裂天空。 “轰!轰!轰!” 成群的炮弹,劈头盖脸,砸向棒子师仓促接防的阵地,直炸得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倭军的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坦克的掩护下,黑压压一片,嗷嗷叫着,朝高地上,猛扑上来。 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得工事上的沙袋,土石横飞。 棒子师的阵地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顶住!都给我顶住!一定要坚守住阵地两个小时!” 金述躲在指挥所里,扯着嗓子,发出了他在这一仗里,唯一的一道命令。 然后,就带着自己的卫队和几个心腹,脚底抹油,急急忙忙地,从阵地后方溜之大吉了。 主将一逃,本就没什么战心的棒子兵,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阵地上,军官找不着士兵,士兵寻不着军官。有人胡乱放了两枪,掉头就跑。 有人干脆扔了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更多的人,则丢盔弃甲,哭喊着,顺着山坡,往两洞山方向,抱头鼠窜。 倭军的坦克,碾过堑壕,对着混乱的溃兵不停的扫射,步兵端着刺刀,拼命的追赶。 阵地上,枪声、炮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支棒子师,在石井师团一个精锐主力师团的猛攻下,伤亡惨重,尸横遍野。 他们连金述亲口答应的“两个小时”的一半,都没能撑住。 仅仅,四十分钟。 整条防线,便彻底崩溃。 阵地上的枪炮、辎重、旗帜,丢了一路。 上万名溃兵,如同被捅了窝的蜂群,黑压压地,朝着两洞山的方向,亡命奔逃。 石井隆之拄着指挥刀,站在一处土坡上,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夏国与棒子国“联军”的阵地,已经彻底易手,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抱头鼠窜的溃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全军追击(第2/2页) 阵地上,尸体枕藉,被丢弃的枪炮、旗帜、背包,散落一地。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好。” 石井隆之收回目光,傲然下令。 “电告,黑田司令官阁下!” “我部,经四十分钟激战,已一举击溃,当面夏国、棒子国联军,共计两个师!” “敌军死伤惨重,建制溃散,正沿着公路,向两洞山方向,全线溃逃!我部,缴获无数!” “请司令官,示下!” “嗨!” 身后的通信兵,飞快地记录、发报。 后方,指挥车旁。 黑田宪一接过电报纸,只扫了一眼,便仰头大笑起来。 “吆西!” “四十分钟,击溃两个师!” 他将电报递给身旁的青木义男,脸上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青木,你都看见了?” “这,就是那个风头正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镇国公带出来的兵?” “哈哈哈,不堪一击!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黑田宪一猛地一挥手,眼神灼热,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全军,立即转入追击模式!” “前卫师团,咬住溃兵,不许给他们喘息、收拢的机会!战车师团,骑兵旅团,全部展开,沿公路,全速突击!!” “我要像赶鸭子一样,把这股溃兵,连同他们身后的盐川,一口气,全给我拿下来!” “阁下……” 青木义男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可……派遣军司令部,那边的电令,是一日行军,不得超过三十公里,步步为营,谨防埋伏……” “现在,咱们若全军追击,长驱直入,是不是……是不是先向司令部,请示一声,稳妥些?” “八嘎!” 黑田宪一眼睛一瞪,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怒骂。 “请示?等司令部那帮坐在安乐椅上的老朽,把电报来回议上三遍,黄花菜都凉了!” 他朝前一指,唾沫横飞。 “战机,稍纵即逝!当面之敌,已经全线崩溃,正是‘摧枯拉朽、犁庭扫穴’的天赐良机!” “这个时候,让我为了一道胆小鬼的命令,停下脚步?” “夏国军队,要是有埋伏,刚才那两个师,还会败得这么惨?还会丢下这么多尸首?” “啍,一群丧家之犬,拿什么埋伏我七万大军?!” 黑田宪一胸脯剧烈起伏,最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必再议!” “立即,去传达命令!” “告诉全军,今天晚上,本司令官,要在盐川城里,吃晚饭!” “嗨!” 青木义男再不敢多言,重重低头,转身,一路小跑,传达命令去了。 第147章 发起总攻 第147章发起总攻 随着一道道命令,飞速下达,整条公路上的倭军,如同被猛地抽了一鞭子的野兽,彻底躁动起来。 “战车,前进!” “全速!全速追击!” 坦克、装甲车,引擎轰鸣,黑烟滚滚,碾着溃兵丢下的辎重,沿着公路,向南,疯狂突进。 成群的步兵,爬上汽车,爬上坦克,嗷嗷叫着,紧随其后。 骑兵的马蹄,在两翼,踏起漫天黄尘。 再没有了,一日三十公里的“稳健”和一步三停的“谨慎”。 骄狂的黑田宪一,亲率三个师团、七万多大军,尾随着“溃逃”的败兵,势如奔雷,一头,扎进了早已布好的口袋里。 两洞山南口,东侧山脊。 漫山的杂树、荒草之间,一身草叶伪装的14集团军第七军23师师长王进,正趴在一处土坎后,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谷底。 望远镜里,倭军的大队人马,正排成长长的纵队,坦克、汽车、驮马、步兵,一队接着一队,从南口,源源不断地,涌入两洞山的峡谷,一路向北,朝着盐川方向,越走越远。 最后,殿后的队伍,也终于过去了。 公路上,只剩下满地的车辙、马粪,和滚滚未散的黄尘。 王进放下望远镜,反手用力一挥。 “所有人——立刻,前出,修筑工事!” “快!动作快!” 随着这一声命令,山脊上、沟壑里,仿佛瞬间,活过来千万尊石像。 “快!快下去!” 数以千计的23师官兵,从伪装网下,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南口的公路,猛扑过去。 反坦克炮营的战士们,喊着号子,把一门门75mm口径反坦克炮,推上了预先选定的发射阵地。 部队冲上公路,迅速展开,争分夺秒,开始了修建防御工事。 “一团,在公路上,布雷!反坦克雷、步兵雷,混着埋,给我布三道!” “二团,把反坦克壕,挖起来!鹿砦、三角锥,架在路中间!” “机枪,都架到两侧土坎上,标定射界,组成交叉火力!” “快!都给我快!趁小鬼子还没回过神来!” 命令声、铁锹刨土声、木桩入地的闷响,瞬间,在南口,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两洞山南口外侧,两翼的山脊上,第七军的另外两个师,数万人马,也一齐动手,沿着山梁,开始抢修起阻击阵地。 战壕,一道接一道,延伸开去。 23师副师长林知远,直起腰,抹了把汗,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形,又望了望北边狭长的的山谷,和南边开阔的、直通安州牧的公路,脸色凝重。 他快步走到王进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王。” “这一仗,是个硬仗啊。” 林知远伸手,朝两边,一指。 “你看咱们这个位置,卡在南口,等于,把这口袋的袋口,攥在了手里。” “往北,有三个师团,等他们发现中了埋伏,必定往回突围,那是七万多人,狗急跳墙,头一个,就得朝咱们这儿,拼命。 “往南,安州牧还压着三个师团,一旦开打,必定,发兵来救。” “咱们一个军,钉在这袋口上,对内,要堵逃,对外,要打援。” “两面,都是七万人的硬仗。这是……腹背受敌,泰山压顶啊。” “我知道。” 王进点了点头,他弯腰,抓了一把公路上的黄土,在掌心,狠狠一攥。 “老林,咱们这个位置,是全军,最大的承压点,也是这一仗,能不能成的,关键之所在。” “一旦让他从这里突围,或者,让援兵从外面捅破,三个师团,呼啦一下,全涌了出去....” “那这两洞山,咱们苦心设的这个局,就全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发起总攻(第2/2页) 王进直起身,目光扫过身边正在拼命作业的将士。 “而且我可是给武军长,立的军令状,才从其他两个师手里,抢到的这个任务!” “所以,我们23师,人在,阵地在!” “哪怕,战至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这南口的阵地,也绝不能,在咱们手里丢掉!” 盐川,作战指挥部。 叶青霜一身笔挺军装,腰束武装带,背着手,在那台“滴滴答答”的发报机前,来来回回地踱步。 她时不时,就停下脚步,探头去看那电台。 几名作战参谋,围在沙盘边,手里捏着代表各部队的小旗,一遍,又一遍,推演着开火后的每一个步骤。 陆川,两个小时前,已经亲自赶往北口,指挥第一装甲师,做最后的突击准备了。 整个指挥部,安静得,只剩下电台收发报的滴答声。 苏立背着手,立在悬挂的军用地图前。 目光落在地图上“两洞山”那三个字上,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一刻也不曾停歇。 ‘三个师团……七八万人……’ ‘我以两个集团军的优势兵力,又有装甲师、重炮团、航空兵,提前设伏,以有心,算他无备……这一仗,应该,能成吧?’ ‘如果,真能成——’ 想到这里,苏立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握在身后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即将亲手创造历史的,难以抑制的战栗。 ‘一次,歼灭倭国,三个甲种师团!’ ‘这要是在原来那个时空,是什么概念?’ ‘这样的泼天大功,这样的赫赫战绩.....’苏立喉结滚动,‘搁在谁家门第上,都够,单开一页族谱,光宗耀祖,名垂青史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 ‘小鬼子,你可千万,要争气啊。’ ‘我的刀,都磨好了,就等你,把脖子,伸进来了。’ ‘乖,痛快点,不疼的,就一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这一片几乎要凝固的等待中..... “嘀...嘀...” 发报机的接收指示灯,骤然,急促地,闪烁起来! 紧接着,“滴滴答答”的电码声,清脆地,划破了满室的寂静。 “来了!” 叶青霜几乎是一个箭步,跨到了电讯员身后,屏住呼吸,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正在收报的电讯员。 几名参谋,也齐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了过来。 电文,很短。 电讯员飞速译完,叶青霜便一把,将电报,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张紧绷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无法掩饰的狂喜。 下一秒,她转身,如一阵风般,冲到苏立面前。 “爷!” “小鬼子的三个师团,主力七万余人,已经全部进入我两洞山,埋伏圈了!” “好!!” 苏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传我命令!” “总攻,立即开始!” “告诉前线全体将士!” “这一仗,我要的,是全歼!” “不准,放走一个鬼子!” “是!!” 指挥部里,瞬间,沸腾了。 随着命令,通过无线电、有线电话,化作一道道电波、一声声口令,飞向两洞山的每一座山头—— “砰!啪!” 两洞山的上空,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骤然升空,在空中绽放出刺眼的红光! 那是,总攻的信号! 第148章 炮火覆盖 第148章炮火覆盖 在进入棒子国前,经过苏立一手操持的全面换装。 第3、第14两个集团军的炮兵,早已不是当年那几门靠骡马拖拽、打三发就要心疼半天的旧模样。 其编制、装备、操典,处处都向着以炮兵立国的德意志国,看齐。 仅一个集团军。 105毫米口径的轻型榴弹炮,便配齐了四百七十二门; 150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一百七十四门! 再加上第一装甲师所属的自行火炮、装甲炮,两个集团军,连同装甲师,此次拉上两洞山的重炮,总数,赫然达到了—— 一千四百一十门! 这一千四百一十门重炮,被编成数个炮群,梯次配置,分布在长达几十公里的伏击线上。 每一门炮,都提前标定好了射击诸元,射向、射角、引信分类。 可以说,剩下的,就只是等一声开炮令下。 两洞山南口,王进的23师,已经把地雷、反坦克壕、交叉火网,布置完毕。 两洞山北口的山口之后,第一装甲师的数百辆坦克、装甲车,引擎低低地轰鸣,如同蛰伏的钢铁兽群,只待出击。 一切就绪,只待猎物,尽数入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砰!啪——!” 骤然,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猩红的尾焰,自两洞山的夜空,腾空而起! 那刺眼的红光,在漆黑的天幕上,划出三道死亡的弧线。 几乎是同一瞬间。 “各炮群注意!” 分布在几十公里山梁上的所有炮兵阵地,那一部部保持静默的电台里,同时,炸响了开火的命令! “放!!” “轰!!!” 刹那间,天崩地裂! 两洞山两侧,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千四百一十门重炮,各自朝着事先标定的射击诸元,齐齐喷出了怒火! 第一波齐射,地动山摇。 成群的炮弹,拖曳着刺耳的尖啸,腾空而起,在山谷上空,汇聚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呼啸的钢铁云,随即便如同暴风骤雨,铺天盖地,狠狠砸向谷中,砸向那挤作一团的倭军纵队! 炮兵阵地上,更是一片热火朝天。 “装填!” “装填完毕!” “放!” 随着一声声口令,装填手抱起黄铜色的药筒与炮弹,“哐当”一声,推入炮膛,“咣”地闭锁。 瞄准手紧贴瞄准镜,飞快地,复诵着射击诸元,炮长手中令旗,猛地一落,“轰”地,又是一发。 “放!” 阵地指挥员,举着小红旗,扯着嗓子,在震耳欲聋的炮声里,反复嘶吼。 一门门重炮,喷吐着怒火,按照预定的弹幕计划,逐次向前,延伸,再延伸,把整片山谷,严严实实,罩在一张咆哮的弹雨之下。 谷中公路上。 石井师团正在快速追击,一个伍长跑着跑着突然停住。 他听见,头顶的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由疏转密、如同无数列火车,同时碾过头顶的恐怖呼啸! 那声音,铺天盖地,压得人耳膜生疼。 “纳、纳尼?” 伍长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抬头望向天空,下一秒,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变了调的嘶喊..... “炮击!!” “隐蔽!快隐蔽!!” 可惜,太迟了。 “轰!轰!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炮火覆盖(第2/2页) 第一群炮弹,劈头盖脸,砸进了公路上密集的行军队列!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人堆里、车堆里,轰然炸开,刺眼的强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如果此刻,从高空俯瞰—— 便会看见,那长达几十公里的两洞山谷的公路线上,一蓬蓬爆炸的火光,连成了一条燃烧着咆哮的火龙。 坦克被150毫米的重磅炮弹直接命中,当场被炸成零件,炮塔掀飞。 满载弹药的卡车,被引爆,化作一团团腾空的蘑菇云,殉爆的弹药四下横飞,驮马惊嘶,拖着炮车,四处乱撞。 挤在公路上的小鬼子,成片成片地,被炮火吞噬。 残肢、断枪、钢盔、泥石,被气浪高高抛起,又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啊...!!” “救我!救救我.....!” “妈妈……妈妈啊....!” 小鬼子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密集的枪炮声,混杂在一起,在狭长的山谷里,反复回荡。 炮火,一波接着一波,没有丝毫停歇。 “阁下!快!快趴下——!” 青木义男和几名贴身护卫,连拉带拽,拼了命地,将黑田宪一,护送到了公路旁一处背向炮火、相对坚固的岩石死角里。 一群人,死死贴着冰冷的岩壁,蜷缩成一团。 一发炮弹,就在不远处炸开,碎石、泥土,劈头盖脸,浇了众人一身,震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黑田宪一满脸是土,军帽也歪了,他却顾不上这些,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望着山谷中那连成一片、仿佛永不停歇的炮火,扯着嗓子,拼命地嚎叫。 “反击!” “立即,命令炮兵!” “核定射击诸元,给我反击!打掉他们的炮阵地!” “通信兵!电台!快联系各师团!” 可在这等密度的炮火覆盖下,命令,根本传不出去。 小鬼子那点配属的山野炮,还没从行军状态展开,就被铺天盖地的炮弹连人带炮,送上了天。 就算有幸运的,仓促间打出几发,但在上千门重炮的绝对火力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转眼,便被更猛烈的炮火,彻底淹没。 从炮击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时间,在炮火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半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两洞山的炮声,竟没有片刻的停歇! 蜷缩在死角里的黑田宪一,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望着谷中那仿佛无穷无尽、犁了一遍又一遍的炮火,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自诩是帝国陆军里的名将之花。 可他做梦,也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有……有这么豪横的吗?!” 黑田宪一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上千门重炮,一刻不停地轰!” “这些重炮的弹药,难道,不要钱的吗?!” “炮管的寿命,连续高速射击的损耗,难道,也不要钱的吗?!” 他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再强大的炮兵,火力急袭,也是要按分钟、按弹药基数来精打细算的。 哪有这样,把成山的炮弹,跟不要钱似的,没完没了地倾倒? 他不知道的是—— 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149章 地毯式轰炸 第149章地毯式轰炸 就在黑田宪一等人,被炸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炮火稍稍稀疏,刚刚松了一口气,认为炮击结束了。 开始手忙脚乱地下达命令,准备收拢残兵、应对接下来的攻击时。 “嗡.....嗡....”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比刚才的炮击,更加沉闷、更加慑人的轰鸣! 黑田宪一猛地抬头。 他看见,天空中,一片黑压压的机群,穿云破雾,朝着谷底,隆隆压来! 那是大夏空军的战机。 机群编成,分作两层。 外围与高空,是二十架歼1型战斗机,组成护航编队。 而在机群核心,是十架体型庞大、四发布局的重型轰炸机,机翼如鲲鹏垂云,正是尚未来得及正式定型、还处于试验阶段的轰1型,重型轰炸机。 每一架轰一的弹舱里,都满载着,整整九吨的航空炸弹。 如果按部就班,轰1本还需经过多轮试飞、反复检验,才能定型列装。 可苏立一句话,便让这十架刚下生产线的试验机,提前,配给了航空师。 “战场,才是最好的试验场。” “这十架轰1,在战场上走一个来回,比在试验场上,飞几百次都有效!” 于是,便有了此刻,两洞山上空,这十架披着崭新涂装、第一次踏上战场的轰1。 “发现目标。” 领航透过薄薄的云层,看见了山谷那条,被炮火犁得千疮百孔、火光点点的狭长公路。 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被炸得抱头鼠窜、争相寻找隐蔽的小鬼子。 “各机注意。” 无线电里,响起了沉稳的命令。 “进入轰炸航线。” “弹舱,开启!” “按预定编队,沿山谷,逐次投弹!” “目标,山谷公路,全线覆盖!” “轰.....隆....!” 十架轰1,依次压低机头,沿着九江河谷的走向,排成空中纵队,隆隆掠过两洞山的上空。 机腹下的弹舱门,缓缓张开,露出里面一排排炸弹。 “投弹!” “投弹...!” 第一架轰一,猛地一轻。 成串的航空炸弹,脱钩而出,密密麻麻,如同撒下的黑色冰雹,顺着河谷,铺天盖地,坠落!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十架轰一,首尾相衔,沿着几十公里的山谷,一路飞,一路投,进行地毯式轰炸! “轰!轰!轰!轰.....!!” 山谷中,连成线的爆炸声,再一次,撕裂了夜空。 一枚枚重磅炸弹,在公路上、在倭军密集的人群里,轰然炸开,腾起一堵堵火墙、一道道烟柱。 爆炸的火光,前一波未熄,后一波又起,把整条山谷,炸成了一片翻滚的火海。 大地,在炸弹的重击下,痉挛般地颤抖。 公路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坦克被掀翻、掩埋。 成片的小鬼子,被气浪掀飞,被烈火吞没。 护航的二十架歼1,此刻也分出十架,压下机头,进行俯冲扫射。 尖啸着,从高空俯冲而下,机翼上的航炮喷吐出一道道火链,朝着公路上四散奔逃、试图集结的倭军步兵,还有正在开动着四处躲闪的坦克,进行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航炮的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十道笔直的火线,所过之处,尘土飞溅,残肢横飞。 扫射完毕,战机一拉机头,重新爬高,随即,又是一个俯冲,又是一轮扫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地毯式轰炸(第2/2页) 天上,是轰炸机连绵不断的弹雨; 空中,是战斗机往复不绝的火链; 地上,是上千门重炮,尚未散尽的硝烟。 三层火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小鬼子一个个面无人色,被炸得肝胆俱裂,只能在火海里,徒劳地,奔逃、哀嚎、扑倒。 他们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做,被绝对火力,碾压的滋味。 两洞山14集团军前指。 杜明举着望远镜,站在山脊上,望着谷里那一片翻江倒海的火海,又抬头,看着空中那十架轰炸机,把成吨的炸弹,往山谷里倾倒。 此刻,他后背,竟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的参谋长余辉,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老余。” “还好,当初南方那一仗,不是镇国公,来主导……” “不然……”杜明咂了咂嘴,没有把话说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谁说不是呢。” 余辉深有同感,望着谷中那泼天的火力,长叹一声。 “是啊,这天下,恐怕也只有镇国公,才能如此豪横!” “一千多门重炮,轰一个小时,敢把还没定型的轰炸机,拉到战场上来……这手笔,这底气,旁人,学都学不来。” 他顿了顿,看着谷中成片被炸飞的鬼子,忽然咧嘴,笑道。 “不过嘛....” “现在,咱们,就是那‘豪横’的一方!” “看着这帮小鬼子,挨炸……嘿嘿,真是痛快!爽!” “哈哈,那是!” 杜明笑着点头,“你再看看,咱们换装的这些家伙事儿。” “不说这一千多门重炮了。” “单说迫击炮、轻机枪,如今,都直接,下发到了排!” “一个步兵排,三挺轻机枪,一门迫击炮……”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就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现在,就算让老子,带着14集团军,一路打到小鬼子的天皇皇宫去。” “老子都觉得,没问题!” “得得得。”余辉笑着摇头,“看把你能的。” 另一侧山梁,第3集团军指挥部。 徐英双手叉腰,站在高处,看着山谷中那被火力反复覆盖、几乎找不着一块好地的战场。 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 “哼,杜明那土老帽,还跟老子梗着脖子辩,什么‘武器,不是第一位’,‘军人的意志,才是根本’!” 徐英伸手,朝谷中那片火海一指。 “现在呢?” “看看!这就叫,用事实,啪啪打脸!” “要不是国公爷,给咱们换了这一身钢牙,光靠意志,能把七万小鬼子,摁在谷里,炸成这副德行?” “司令说得是!” 第3集团军参谋长蒋进军,在旁边,连连附和,也看得眉飞色舞。 “在这种火力下,就算小鬼子,真是钢铁铸就的身躯,那也,遭不住啊!” “炮击一个小时,飞机再犁一遍,别说人,就是块铁,也给化了。” 他咂摸着嘴,忽然,也有些感慨。 “唉,想当初,在南方,咱们要是,有这一半的火力……” “嘿嘿,那还用说?” 徐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咱们现在,就见不着杜明那土老帽喽!” “哈哈……哈哈!” 第150章 先锋营出击 第150章先锋营出击 两边山脊, 一排排战士,抱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趴在掩体里,望着谷底那壮观的火海,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兴奋。 赵大栓趴在土坎后,伸长了脖子,看得心驰神往,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李满仓。 “老李!” “你瞅瞅,这场面,比上回永丰岭,大了多少倍呀!” “你听听,这炮声,跟炒豆子似的,就没断过!” 李满仓呲着牙,也看得直乐,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 “这一回,有小鬼子受的。” “我估摸着啊!” “等会儿,咱们号声一响,冲下去,能站着的小鬼子,都没几个喽!” “那可不!”旁边几名士兵,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 “站着的没有,趴着的,一片一片!” “依我看,不炸死,也得给震死。那么多大炮,轰了这么长时间,耳朵都得震聋,魂儿都得炸飞!” “还有天上那些飞机,你看见没?那么老大个,往下掉炸弹,跟下饺子似的……” “啧啧,小鬼子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喽!” 战士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惧色,只有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渴望。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声,冲锋的号角。 两个小时后。 盐川,作战指挥部。 苏立靠在一张软榻上,神色悠闲。 燕回雪端着一个白瓷碗,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碗里是刚炖好的老山参炖小鸡,热气袅袅。 “爷,喝口参汤,暖暖。” 她将碗,递到苏立手边,眉目温婉。 “嗯。”苏立接了,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热流入腹,说不出的舒坦。 这两个小时,前线千炮齐鸣、机群轰炸,反正呢,这仗打到这个份上,这该做的,也都做足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爷。” 叶青霜快步走了过来, “前方报告。” “火力准备,已经完成!” “嗯?” 苏立端着碗的手,一顿,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啊?这就完了?” “我怎么觉着,没过多大一会儿啊。” “爷~”叶青霜有些哭笑不得,“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 “两洞山那几十里山谷,都被炸得,面目全非了。” “两个小时了啊……” 苏立咂咂嘴,放下碗,心里头,竟还有些遗憾。 ‘哎呀,说到底,还是弹药,跟不上啊。’ ‘不然,咱也学一学那个“范弗里特弹药量”不按基数,不看消耗,炮弹敞开了供应,从早炸到晚,把那条沟,来回犁它个十几遍,那才叫真正的过瘾!’ ‘如今,才两个小时……唉,穷啊!’ 他在心里,小小地,郁闷了一下。 “好吧。” 苏立坐起身,目光一凝,开始下达命令。 “命令第一装甲师,立即出击!” “全军,发起总攻!”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炮火支援,下放到师一级;空中支援,下放到军一级。” “各师、各军,不必层层请示,哪里还有鬼子的火力点、硬骨头,就近,呼叫炮火和飞机的支援。” “是!” 叶青霜重重应道。 一道道电波,立刻飞向了两洞山的每一座阵地、每一个待命的攻击群。 总攻,开始了。 两洞山北口,第一装甲师的钢铁洪流,早已列阵以待。 一辆辆四号中型坦克,长长的75毫米坦克炮,斜指向空中,成群的半履带装甲运兵车,满载着装甲步兵。 引擎的轰鸣,汇成一片滚雷,在山谷间,激荡。 一辆装甲指挥车内。 “报告参谋长!” 电讯员戴着耳机,猛地回头,大声报告。 “公爷电令,全线出击!” “好!” 陆川一把抓起通话器,沉稳而凌厉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师每一辆坦克和装甲车。 “我是陆川!” “现在,我命令。” “以先锋营,为全师前导!” “目标,沿山谷,向南口方向,全师,出击!” “轰——隆!!” 随着命令,蓄势已久的装甲第一师,轰然启动! 先锋营,一马当先。 一面绣着“先锋”两个大字的红色战旗,迎着夜风,猎猎作响,插在以三辆四号坦克为先导的首车炮塔上,像一团火。 三辆四号坦克,履带碾过碎石,喷吐着青烟,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刃,率先从北口,向谷内狠狠扑去! 紧随其后,成群的坦克、装甲车,一辆接一辆,涌入河谷,钢铁洪流,顺着公路,奔腾向前。 先锋营,半履带装甲车上。 “卧槽……” 苏青志扶着车框,看着前方,炮火连天的山谷,又看着两侧,被炸得火光熊熊的山坡,喉结,上下滚动。 “原来,我以为,公爷让咱们当先锋,只是,嘴上说说,逗咱们玩一玩……” “想不到,他老人家,来真的啊!” “废话。” 苏雄趴在车顶的环形枪架后,双手,操着那架架在装甲车顶上的通用机枪。 “你当公爷,跟你一样?” “没事,瞎咧咧,说话跟放屁似的?” 话音刚落, “哒哒哒!” 公路一侧,残存的鬼子,一梭子子弹,扫了过来,打得装甲车前部的挡板,火星四溅,叮当乱响。 “哎哟,我去!” 苏雄吓得一缩脖子,脑袋瞬间埋了下去,心口怦怦狂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先锋营出击(第2/2页) 片刻之后,他才敢,探出半只眼,瞄了一眼子弹飞来的方向。 随即,骂骂咧咧地,调转枪口,对准那几个正趴在弹坑后射击的鬼子,扣下扳机。 “好啊!” “你们你居然,敢打老子?!” “我叫你打!我叫你打.....!” “哒哒哒哒.....” 通用机枪,喷吐出一道火舌,弹雨,劈头盖脸,朝那几个鬼子,泼了过去,打得尘土飞扬,当场,撂倒了两个。 苏青志端着步枪,瞥见公路左侧,一个不要命的鬼子,抱着一个已经拉掉引线的炸药包,猫着腰,正朝着一辆冲过的四号坦克履带,死命地扑了过去! “我靠,想炸坦克!” 苏青志想都没想,举枪,“砰!砰!”两枪。 那个抱着炸药包的鬼子,身子一震,一头,栽倒在坦克前方,炸药包,滚到路边,轰然炸响,腾起一团火光。 “好险……” 苏青志喘了口气,看着这炮火横飞、子弹乱窜的战场,他越想,越是悲从中来。 “完了,完了……” “我有强烈的预感——我,可能回不去了!” “啊!我的万贯的家业……” “唉,到头来,只能便宜我那个弟弟喽!” “呸!” 苏雄一边操着机枪,四处扫射,一边,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老子,可没你,这么好的命。” “到了我这一代,都已经,是第四代了,祖上那点家业,早就败落得就差去要饭了。” “老子,就指望着,能从这尸山血海里活下来,往后,在国公府的产业里,谋一个,安稳的差事,娶个媳妇,撑起这个家。” “要是,真熬不过去……”苏雄咧嘴,“那,就让我弟弟,去享福吧!” “这横竖,总得有一个人,把这个家,给撑起来!” “唉.....” 苏青志长叹一声,一脸的生无可恋。 “算来算去……” “就是我,最亏啊!” 车队前方,先锋营的三辆四号坦克,一路,势如破竹。 车长发现前方公路上,两辆鬼子的九五式轻型坦克,正笨拙地迎上来。 “前方,1点方向敌坦克两辆!” “装填穿甲弹!” “开火!” “轰!” 四号坦克的75毫米主炮,抢先,发出了怒吼。 炮口的火光一闪,一发穿甲弹,破空而去,正中,迎面那辆九五式的车体。 九五式那薄弱的装甲,在四号坦克的主炮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轰!” 一声巨响,那辆九五式,当场,被击穿、引爆,炮塔,腾起一团火球,车身,瞬间,燃起了大火。 几乎是同时,第二辆九五式,也被另一辆四号,一炮命中,歪倒在路边。 一个照面。 两辆鬼子坦克,尽数,被击毁。 坦克的炮口,不断喷吐着火舌,将沿途残存的鬼子火力点,一个个,掀翻、碾碎。 半履带装甲车上的步兵,掩护着坦克,朝着两侧试图靠近坦克的鬼子,猛烈射击。 ——— “嘀嘀哒!嘀嘀哒嘀!” 骤然,激昂的冲锋号,自两洞山两侧,无数个山头上,同时,吹响! 号声,此起彼伏,穿透硝烟,响彻天地,在狭长的山谷间,激荡回响! 那是,全线总攻的号令! “兄弟们!” “冲啊!!” “杀!!” 刹那间,埋伏在两洞山两侧,漫山遍野的战士,跃出堑壕,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被炸松的泥土,迎着谷底的火光,从两侧山坡,铺天盖地,朝着谷中的鬼子,冲杀而下! 一面面战旗,在风中翻卷! 一排排刺刀,汇成一片钢铁的丛林。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震得群山,都在嗡嗡作响。 炮兵,紧随冲锋的步兵,开始延伸射击,一道道弹幕,在战士们的前方,缓缓推进,将鬼子残存的火力点,层层敲碎。 天上,歼一战斗机,呼啸着,俯冲、扫射,为冲锋的人潮,开路! 第一装甲师的钢铁洪流,一路碾压! 四面合围,八方杀声。 被炸了整整两个小时、建制早已七零八落的小鬼子,哪里还组织得起,像样的抵抗? 黑田宪一听着那四面响起的,冲锋号和喊杀声,看着漫山遍野,正朝着自己,合围而来的敌军,面如死灰。 他终于,从“击溃两个师”的迷梦,彻底,惊醒了。 哪里有什么,不堪一击的溃兵? 从他下令“全力追击”的那一刻起,他和他的七万大军,就已经一头,扎进了这个,为他精心挖好的,坟墓! “阁下!” 青木义男连滚带爬,扑了过来,满脸的血污与惊恐,嘶声报告。 “四面……四面,都是夏国人!” “安州牧的退路,也、也被他们,封死了!根本冲不过去!” “八嘎……八嘎!!” 黑田宪一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他猛地,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嘶吼。 “传我命令!” “全军,立即,向安州牧,转进!” “集中所有火力,给我,撕开一道口子!” “通信兵!” “立即,给派遣军司令部,给安州牧,发急电!” 黑田宪一的声音,带着颤抖与绝望。 “就说....我部,在两洞山,遭遇夏军主力合围,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请求,立即增援!!” 第151章 王进的郁闷 第151章王进的郁闷 23师指挥部里,王进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一团火,顺着喉咙,直往脑门上拱。 “砰!!” 他终于没憋住,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 “这算什么事啊?!” “这算什么事!!” 这一嗓子,把门口的警卫员,都吓得一哆嗦。 王进一把扯松了风纪扣,在指挥部里,来来回回地打转,越想越气。 “我在军长那儿,是怎么说的,啊?!” “我又是表决心,又是立军令状,巴掌都把胸脯拍得通红!” “为了抢到这个任务,还把赵大炮、王愣子那两个货,贬得一文不值。” “我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好容易,才从军长手里,把这个堵口子的任务,抢下来!” 他越说,嗓门越高,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结果呢?!” “被包围的鬼子,愣是没一个能冲过来的!” 说着,他一把抓下头上的军帽,“啪”地一声,狠狠摔在桌上。 “好容易,来了一批。” “还让赵大炮和王愣子,给劫了!” “连口汤,都没给老子剩下!” 王进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继续骂道。 “最气人的就是,安州牧那三个师团的小鬼子,只不过被咱们的轰炸机群,轮番轰炸了一下,就全部缩了回去了!” “三个师团……” “七八万人啊……” “怎么能,让飞机炸一下,就缩回去了呢?!” 他站在桌边,冲着地图上安州牧,拼命的捶打。 “小鬼子!” “你们不是,一口一个武士道吗?!” “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呢?!” “都去哪儿了!!” 林知远一直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双手捧着个搪瓷缸子,听他骂了,足足一刻钟。 这位副师长,平日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天塌下来,都先笑一笑。 可这会儿,他那张脸上,也挂满了说不出的苦涩。 “老王。” 他放下缸子,慢悠悠站起身。 “你先消消气,气大伤身。” “这事儿吧……它真不怪咱们。” 林知远走到态势图前,拿手指点了点两洞山的位置。 “你自己看,咱们两个集团军,再加上第一装甲师,有多少门大炮?多少挺轻重机枪?” “那河谷,就那么大点地方,鬼子三个师团七八万人,跟下饺子似的,一码一码塞在里头。” “再说,咱们这位公爷,这回可是把压箱底的东西全亮出来了。” “那火力的凶猛程度,你也看见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咱们战前最乐观的估计。”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这根本就不是打仗。” “已经是一边倒的,碾压、屠杀!” “这种时候,小鬼子被打崩溃,也是正常的事。” “所以说,不是他们不想突围,是他们压根儿就不可能有机会组织突围!” “至于安州牧出援的小鬼子,在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只要指挥官脑袋没被驴踢,都会选择退回去,这也是正常的!” 王进听了不爽的说,“那小鬼子的飞机呢?死哪去了?” 林知远笑道,“还能去哪儿,还不是小鬼子进展太快,前期压根就没用上飞机,他们啊,估计现在飞机转场都还没完成。” 王进听完,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半晌之后,他双手抱着脑袋,缓缓蹲了下去。 “完喽……” “完喽,这回脸,丢大了。” “人家在前头,又是围歼,又是缴获,打得热火朝天。” “咱们师呢?趴在这从早到晚一枪没放,完完全全变成了看客!” “这一次啊,不知道得让多少人笑掉大牙喽!” 他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特别是赵大炮和王愣子!” “我……我都没脸,见人了……” 林知远看着他那副模样,想再劝劝,可话到嘴边,自己也郁闷地长长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背着手望着两洞山方向,那一团团腾起的黑烟,口中喃喃自语,那语气,幽怨得活像个空守了一夜的深闺妇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王进的郁闷(第2/2页) “小鬼子啊……” “你们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你好歹来打一下啊!” ——— 盐川,大夏作战指挥部。 苏立昨夜就已经去旁边的休息间休息了。 叶青霜和一众参谋一直待在指挥室里,时刻关注着前线战情的变化。 这时,守机的电讯员,突然蹦了起来,声音兴奋的都变了调。 “前线……前线联署捷电!!” 叶青霜几步抢过去,一把抓过电文,目光,飞快扫过。 “两洞山伏敌之役,赖国家洪福、公爷庙算,我各部奋勇,至今晨巳时,伏敌悉数就歼,战场搜剿完毕,枪炮已息。大捷!” “陆川、徐英、杜明。” 指挥室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轰”的一声,爆发出一片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三个师团!整整,三个师团啊!” 年轻的参谋们,兴奋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叶青霜提着电文,快步冲出屋子,一路,冲到休息室外。 苏二子正站在外面,张大了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二子!” 叶青霜压着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 “快,告诉爷,咱们赢了!” 苏二子一听,瞌睡虫瞬间跑得精光,几步来到了门前,屈起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不一会燕回雪打开了门,“怎么了?” 苏二子轻声说道,“咱们赢了!” ——— 此时的苏立正陷在一个,无比真切的梦里。 他好像,又回到了穿越之前,回到了那个夏夜。 街边的大排档,塑料板凳,烤串炉子上,炭火正旺,油烟混着孜然的香气,扑面而来。 几个光着膀子的哥们,围坐一桌,脚下,摆着冰镇啤酒,一个个面红耳赤,正唾沫横飞,讨论着,中东的局势。 “我跟你说,这回,人家那航母,又往地中海开了……” “开呗,来来回回也就是这么几招!来,走一个!” “哎哎哎,别光顾着喝,烤茄子好了,腰子,趁热....” 苏立端着酒杯,刚要凑过去碰一个,忽然有个哥们猛地蹦起来,指着手机上的新闻大叫道。 “我靠!!快看!!” “我们给小日子,送东风快递了!!” 苏立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他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军毯,鼻尖好像还残留着,梦里那股烤串的香味。 耳边,却清清楚楚,听见门外,苏二子和燕回雪小声的说话。 苏立:“……” 他怔怔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几秒钟后,记忆,如同潮水,一股脑,涌了回来。 他轻咳一声,撑着床坐起身。 门“吱呀”一声,开了。 燕回雪和叶青霜快步走进来, “爷!” “赢了!” “两洞山一役,我军大获全胜!” 叶青霜声音激动的说道。 “此役,我军全歼小鬼子三个师团,合计七万八千余人!!” “七万八千……” 苏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下一刻,他“腾”地站起身,休息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心中激荡的想道。 ‘好啊……’ ‘好啊!’ ‘老子多少年的夙愿,今天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三个师团,七万八千颗鬼子的脑袋.....’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精光暴涨。 ‘不行。’ ‘我得亲自去看看,到底打成了个什么样!’ 念及此处,他朝门外,扬声。 “二子。” 门外的苏二子,闻声急忙走了进来。 “爷!您吩咐!” “去,传我的命令。” 苏立一边说,一边在燕回雪的伺候下,飞快穿上衣物。 “让李景淳,带着他那堆……带着棒子国的文武,随本公一起去前线视察战果。” 第152章 大捷 第152章大捷 李景淳这一夜,其实也没合眼。 这二十天,他从京都一路北逃,最终逃到盐川,才靠大夏天兵勉强站住了脚跟。 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他心里头却一直七上八下。 这上国天兵,到底能不能打赢? 万一……万一上国,也挡不住呢? 正在他心里,七上八下之时。 “王上。” 一个近侍,小步进来,“国公爷,派来人来说……说请王上,即刻随国公爷,往前线视察战果……” 李景淳“腾”地站起来,“视察战果?!” 他声音都发紧了,一把攥住近侍的胳膊。 “你说清楚!是胜了,还是……还是败了?!” 近侍满脸喜色回答道,“王上!两洞山,咱们打赢了!” “据说倭军三个师团,一个没跑掉,全让我们包了饺子!!” 李景淳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先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接着,整张脸都兴奋的扭曲起来了。 “赢了……” “上国,果然赢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连转了两个圈,激动得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嘴里,反反复复念叨。 “好!好啊!上国天兵,果然没有令孤失望!” “孤......不用再逃了!” “镇国公这根天底下最粗的大腿,孤抱定了!” ——— 下午,苏立带着大队人马,前呼后拥,浩浩荡荡,抵达两洞山北口。 苏立众人登上北口外,一座视野开阔的小山丘。 只见山谷之中,硝烟尚未散尽。 公路两侧,密密麻麻,全是烧焦击毁的坦克和卡车,那被炮火犁过的地面,弹坑连着弹坑,新翻的泥土泛着焦黑的光。 而在北口外,那一大片开阔的空场上。 黑压压的,坐满了俘虏。 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三五成群,垂头丧气,坐在地上,周围是端着明晃晃刺刀,来回巡逻的大夏士兵。 李景淳和棒子国的文武,站在山丘边缘,看着底下这一幕,一个个惊讶万分,原先有些怀疑的心思,现在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这些就是把他们打得狼奔豕突,差点亡了社稷宗庙的倭寇?! 这会儿,却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乌泱泱跪了一地?! 众人心中不禁想道,‘上国天兵,竟悍勇至此!’ 山丘上,陆川一身征尘,见苏立上来,率先迎上前,“爷!” “川子,战果都清点清楚了?说说吧。” “是!” “两洞山一役,我军以诱敌深入、封口切割、装甲穿插、地空协同之策。” “自昨日午时接敌,至今晨巳时肃清,前后,历一昼夜!” “全歼倭军北进兵团,所部第十九、第三十六、第五十八,三个甲种师团!” “共计歼敌,七万八千余人。” “击毙敌北进兵团司令官、师团长黑田宪一中将,以下,共计中将四人;击毙、俘获敌大佐以下军官,一千二百余人。” “生俘敌兵,一万七千余人!” “缴获敌坦克、装甲车,一百三十余辆;各型火炮,四百二十余门;轻重机枪、步枪,无数;军旗九面,以及大批辎重、弹药、卡车!” “我军伤亡,正逐步核实,总体而言……远低于,战前预案。” “好!” 苏立重重点头,望着那些俘虏,和堆积如山的缴获,胸中畅快,难以言表。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 “立刻,向陛下、向内阁,报捷!” “战果、缴获、我军伤亡,逐项列明,不许半分浮夸,也不许半分遗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大捷(第2/2页) “是!” 这边,苏立话音刚落,那边棒子国的三位相爷,已经按捺不住了。 领相朴周伦,一个箭步抢在最前头,宽袖一拂,朝着苏立,深深一揖到地。 再抬头时,满脸,都是激动的红光。 “公爷!!” “下臣活了六十余年,读过百卷兵书,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 “七万八千人呐!我棒子国,倾全国之力,挡了二十天,挡了个,国土沦丧。公爷,一个昼夜却叫他,片甲不还!” “这是何等的神武!这是何等的.....” 左相崔元,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眼见朴周伦,把一通粗鄙马屁,拍得震天响,把风头全抢了去,这还能忍得住? 当即,他轻咳一声,朝着苏立文绉绉一揖。 “国公爷。” “领相所言,虽有道理,却,未尽其妙。” 崔元慢条斯理,摇头晃脑。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公爷此役,胜,就胜在一个‘谋’字。” “诱敌以饵,封口以时,穿插以锐,炸援以空——环环相扣,妙到毫巅!” “这,已不是杀伐之事,这是,运筹于方寸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堂堂王道!” 他一时兴起,竟当场,吟了起来。 “下臣不才,愿为公爷,口占一绝,以记今日之盛!” “两洞山前杀气高,天兵十万斩倭妖,公爷一道囊妙策,不使胡儿望南逃!” 吟罢,他得意地抚着长须,眼角的余光却往朴周伦那边,轻飘飘扫了过去。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那套太俗。 朴周伦的脸,当场黑了一半。 右相金硕,看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能拽文,心里暗骂一声,也赶紧出列。 他自知文采比不过崔元,嘴皮子比不过朴周伦,便另辟蹊径,专拣那实在的话说。 “公爷!” 金硕一躬到地。 “文臣的笔墨,写不尽公爷的功劳。下臣,是个实在人,已与僚属商议定。” “要在两洞山前,为天兵立一座大捷碑,勒石记功,让我棒子国,子子孙孙,永世不忘,上国大恩。” “其二,要在盐川,为公爷修一座生祠,四时八节,香火供奉!” 苏立一听,心道,‘我靠,我这成了魏忠贤了,老子才不想当太监呢!’ 苏立没理会,这些人的马屁。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这些俘虏,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飞快地盘算了起来。 ‘这一万七千多小鬼子,怎么处置。’ ‘全部突突了?’ 他摇了摇头。 ‘好像有点太浪费了,得想办法把利益最大化。’ ‘留下来当苦力?可眼下,棒子国只要一声令下,几十万民夫召之即来,还自带口粮,比这些,要人日夜看管的俘虏,好使多了。’ 他摸着下巴,目光,闪动。 ‘要不……’ ‘把他们,编成炮灰?’ ‘念及此处,苏立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一次,两洞山诱敌,炮灰作用已经凸显出来了。 接下来的仗,还长着呢。 拿这些,双手沾满血债的小鬼子俘虏,去填火坑滚雷场,这笔买卖,划算!’ ‘至于,怎么从一万七千里头,挑出那些,能用、敢用、靠得住的炮灰……’ ‘这是个技术活,得让专业的人来。’ 想到这儿,苏立抬起眼,对站在人群中的沈默招了招手。 第153章 俘虏的处置 第153章俘虏的处置 沈默快步来到苏立面前躬身道,“公爷。” 苏立看着他,“沈默,这一万七千俘虏,本公想把他们组织成一支,可用的炮灰部队,这以后要命的差事,都让他们去。” “至于,怎么甄别、怎么挑选、怎么把这帮东西,调教成能使唤,敢往前冲的狗,这些事儿就交由你去办。” 沈默闻言,略一思索,轻声问道。 “公爷,卑下斗胆问一句。” “这炮灰部队,您打算要多少人?是,多多益善,编他个万儿八千的,还是……” “多少人,无所谓。” 苏立摆了摆手,“这一万七千里头,哪怕只挑出几百人也行。” “关键,是要可用!” 说着,他目光一厉。 “如果实在挑不出,那就全部埋了。” “卑下,明白了。”沈默垂下眼帘,眼珠微微一转。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完整的阴狠,却管用的法子,已经在他脑子里成了型。 “公爷放心,卑下已经有主意了。” “好。”苏立点头,然后略一沉吟。 “嗯……让徐英,回头派人协助你。” “是,公爷!卑下这就去办。”沈默躬身回道。 ——— 苏立没在前线多留,天黑前便返回了盐川。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得好好吃一顿。 再把燕回雪她们都叫到一处,今晚所有人,大肆庆祝一番。 当他回到盐川指挥部,后院的住所时,刚一进门,就见厅堂里,叶青霜正和一个女子说话。 那女子,也是一身笔挺军装,肩上,赫然,挂着上校军衔。 那身姿脸型都和叶青霜,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乍一眼看去,几乎,就是,第二个叶青霜。 苏立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叶青禾。 叶青霜的孪生妹妹,大夏第一航空师师长。 听见脚步声,厅里两女,齐齐回头。 看清是苏立,两人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一左一右,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爷!” “爷,您把我丢到航空师三年,是不是把我忘了,您看,人家想爷都想瘦了。”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一边一个,瞧得人眼花。 苏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想道, ‘不行,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嘴上却说道,“怎么会忘记呢?这不是让你当师长了吗?都满足你的愿望了。” “对了,说起航空师怎么样?通过今天的实战,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叶青禾闻言立即说道。 “爷,歼1目前倒没什么问题,但具体的要经过一两次空战再看。” “关键是轰炸机这边,经过昨天的实战来看,大问题没有,但有两处可改进的地方。” “头一处就是,没有任何自卫火力,万一哪一天,护航的战斗机,让人家缠住了,那没了战斗机保护的轰炸机,就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所以,我想在机背、机腹,机身两侧,还有机尾,都加装大口径机枪,这样就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敌机也不敢轻易贴上来。” “第二处,机身、机翼,我感觉有些单薄,得加固,这样才扛揍。” “最好是,就算挨上几发小口径炮弹,也不会当场散架。” “但这么一改,飞机会重上一些,可能就要增加发动机功率,但我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 一番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听得苏立连连点头,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一架似曾相识的飞机。 ‘看来这叶青禾,真如陆川所说,真是为飞行而生!’ 想到这,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场拍板。 “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俘虏的处置(第2/2页) “该怎么改,你自己拿主意放手去做,不用事事来问我。” 叶青禾大喜,“啪”地抱着苏立亲了一口。 “谢谢爷!我保证,一定给爷弄出一架超级堡垒!” 正说着,燕回雪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份电报,眉目之间带着笑意,走到苏立面前。 “爷。” “京城,回电了。” “陛下一份,内阁一份。” 苏立“哦”了一声,接过电报,在厅中椅上坐下。 他先展开,朱渊的那一份。 朱渊在电中说,他一收到两洞山捷报,便亲自登太庙,告祭了列祖列宗。 电末,朱渊勉励他,再接再厉,勿骄、勿躁,“犁庭扫穴,尽歼丑类,朕,拭目以待”。 苏立看完,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把电文放在桌上。 他又拿起,内阁的那一份。 内阁在电中,先向他道贺,随即,笔锋一转,说起了北的边患。 罗刹国与大夏,在这些日子里,大小冲突就没断过。 但罗刹人闹归闹,却始终捏着分寸,并没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内阁在电中说,罗刹人这是在等,等棒子国这场战争的走向。 大夏若是在棒子国,栽了跟头。 那么,罗刹人立马就会对大夏全面宣战,所以内阁希望苏立能够尽全力,把棒子国的仗打得漂漂亮亮的,苏立这边打的越漂亮,北部边境就越安全。 电文后半段,内阁说起了另一件事。 德意志国,有意与大夏缔结盟约,并且已经派出了一支军事考察团,目的地,正是棒子国前线。 内阁的意思,希望苏立能够努力,促成这桩盟约。 大夏若能与德意志结为联盟,一东、一西,遥相牵制。 那么,罗刹国的威胁,就基本全解。 苏立把电文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开口说道,“回雪,这事你怎么看?” 燕回雪微微一笑,轻声道:“爷,这事依奴婢看,是件好事。”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与德意志国结盟对我们利大于弊。” 苏立赞同的点了点头。 “德意志那位元首,我是知道的。” “此人确实是雄才大略,但有些过于疯魔激进。” “照他现在的做法,迟早要把整个世界,拖进一场天大的祸事里。” 说着苏立冷笑一声。 “可那,又如何?” “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现在需要咱们,而咱们也需要他。所以,这盟约先结着。” “至于,将来......” 苏立摊了摊手,“那就到了将来,再说。” 苏立站起身感叹道。 “什么盟约朋友,国际公理,都是虚的。唯有咱自家强大的才是真的。” 这时叶青霜眨了眨眼睛问道,“爷,那要什么时候,咱们才算真正强大?” 苏想了想说道, “什么时候,咱能以一国之力,单挑全世界,还能稳稳赢下,那就算真正强大了。” 叶青霜、燕回雪、叶青禾三女,听到此话,眼里异彩连连,脑海里不禁浮想起,那时的大夏会是什么样子。 而苏立说着,思绪却忽然,又发散开去。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 ‘单挑全世界,就安全了?’ ‘那万一……’ ‘万一,有外星人呢?!’ ‘还是要居安思危啊,这凡事,就怕个万一!’ 正在这时,苏二子进来禀报。 “爷!” “棒子国,左相崔元、右相金硕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