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游戏里拿捏boss》 第1章 来叶家老宅,我等你 第1章来叶家老宅,我等你 临近午夜时分,楚芙拥着松软的薄被靠坐在床上微微出神,床头夜灯的光柔和地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轮廓。 此时此刻她眉心微蹙,眼里暗含着几分焦灼和不安的情绪。 自从七天前跟人组局玩了一次《降神》主题的剧本杀后,楚芙就开始有些不对劲。 不光食欲不振精神不佳,连睡眠质量也差了很多,短短一周下来整个人比之前更加清瘦了一些。 不仅如此,夜里她还频频做一些奇怪又难以启齿的梦,以至于醒了之后她会怔忪许久,直到那种奇怪的感觉完全消退,然后陷入一整天的自我怀疑之中。 她母单二十多年,干过尺度最大的事也不过就是拿乙游老公调节下荷尔蒙,现实里连社交的兴趣都没有,怎么就沦落到椿梦连连的地步? 夜深人静,楚芙既渴望又抗拒睡眠。然而时间就像魔咒,睡意来得又浓烈又凶猛,楚芙眼皮子直打架,最后终于陷入黑沉的梦乡。 床头的灯灭了,黑暗中有一团不成形的黑影慢慢地靠近床铺,直至将薄被下纤瘦的人整个笼罩。 楚芙睡得极其不安稳,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阴寒的气息拂过肌肤,侵入她的毛孔,她的肢体仿佛被看不见的黏稠胶质物包裹着动弹不得,一股奇怪的味道夹杂着清冽的香气钻入鼻息,而后意识也变得混沌不清。 滚滚的黑气弥漫整个卧室,执拗地缠绕着楚芙,而后一道邪异的红光亮起,瞬间将床上的人“吞噬”。 ...... 一股清冽的空气突然灌入憋闷的胸腔里,楚芙骤然睁开眼,急促喘息着,眼瞳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惊恐之色。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有人在楚芙耳边说话,令她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她侧目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长相很是甜美的圆脸女孩,最多二十岁的样子,一双笑眼像是会说话。 接着楚芙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一辆正在行驶中的11座商务车里,这让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见楚芙面色不好,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有点晕车,开窗会舒服点。” 楚芙强忍着惶惑不安,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没事,吹吹风正好醒醒脑子。” 她低头打量自己,身体似乎还是她的身体,可身上穿的不再是柔滑的真丝睡裙,而是烂大街的某品牌防晒衣和芭比裤,光是这个发现就让她心惊不已。 离了大谱了,她是在睡梦中被人给拐卖了吗? “宋总,已经过收费站了,距离桐花镇还有八公里。” 驾驶位上专注开车的司机突然出声了,而他的一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特殊剧情,楚芙的脑海里离奇的响起一个嘶哑中又有点夹,造作中又带着点讨好的声音。 【欢迎新手玩家来到“生天游戏”世界,系统管家小九将竭诚为您服务!当前您已进入《桐花镇》副本,主线任务:3天内解开“蜡之乡”的秘密并逃离桐花镇!】 【请您尽快接收剧情信息,并与小伙伴一起开启愉快的冒险之旅。小九特意为您准备了新手礼包,敬请激活,祝您好运!】 楚芙下意识地睁大眼睛,接收着系统传递给她的信息,一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激活新手礼包!”楚芙强忍着不安,试探性地用意念道。 【系统管家小九:叮!新手礼包已激活,恭喜玩家获得s级道具:幸运抽奖转盘,使用方法请自行摸索。】 楚芙努力控制着情绪,没有让自己表现得过分失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来叶家老宅,我等你(第2/2页) 与此同时,司机口中的那个“宋总”也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他身边一个穿着一身职业套装,长相艳丽的女人跟着尖叫了起来,惹得对方反手扇了她一巴掌让她闭嘴。 “宋总”一手撑着面前的小桌板,大声嚷着:“这到底什么地方,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停车,我要下车!” 楚芙闭了闭眼,强忍住跳起来扇这个姓宋的冲动。 “停车!我叫你停车!” 座位就在司机身后的“宋总”站起身,神情激动中透露出一种恐慌。 然而专注开车的司机却不为所动,只是重复先前的话语:“宋总,已经过收费站了,距离桐花镇还有八公里。” 那位宋总脸色难看,扑上前去想要抢夺方向盘,这个时候司机的头扭过来,白得不正常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气沉沉地盯着“宋总”。 “距离桐花镇还有八公里,你现在要下车吗?” 司机的声音又尖又细,阴瘆瘆的,让人听着很不舒服。他的语气隐含着诡异的兴奋,说不出的古怪。 车子在急速行驶,而司机却始终扭头看着闹着要下车的人,丝毫没有要看前方的意思。 车上乘客一共六人,脸色全都变了。 “不下车!我们不下车!”圆脸女孩慌忙大喊。 司机仍然固执盯着“宋总”,车子即将驶入隧道,直奔山体而去。 原本还叫嚣着要下车的“宋总”立刻老实了,摆着手磕磕巴巴地说:“我......不下车了......” 司机满意地转过头去把住方向盘,车子在撞上山体前及时调整方向。 姓宋的一屁股坐回座椅上,整个人汗如出浆。 楚芙与圆脸女孩对视一眼,双双松了一口气。楚芙不经意地瞄了眼内后视镜,骇然发现镜子里映照出的司机的样子竟然不像个活人。 那种感觉近乎泥塑木雕,而没有灵魂但类人的模样,又有一种极其深重的恐怖谷效应。 就在楚芙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司机突然抬头望了眼内后视镜,眼珠子诡异地转动着,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好香啊,想吃......”司机舔了舔嘴。 楚芙瞪大眼睛,这个带着浓浓“死人微活”气息的司机是在对她说话吗? 环顾四周,其他人似乎谁也没有发现刚才司机的异样。也就是说,排除幻听的可能性的话,司机刚才就是单独在跟她交流...... 楚芙心脏狂跳,手心里一片濡湿。 根据她以往看小说的经验,拥有“特殊”待遇的要么是炮灰,要么是气运之子。 楚芙很想照照镜子,看看此时此刻的自己脸上到底写着大写的“衰”还是金光闪闪的“逼王”二字。 坐在楚芙身边的圆脸女孩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凑到楚芙耳边小声说:“小姐姐,你也是新人玩家对吧?” 楚芙按捺住激动,故作不解。 圆脸女孩压低了声音继续道:“相逢就是有缘,我叫陶喜,在校大学生一枚,你呢?” 楚芙看着眼前的女孩,人如其名,确实很讨喜。 “我叫楚芙,今年刚毕业。”楚芙没好意思说自己年纪轻轻就躺着收租,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太容易拉仇恨。 陶喜也没多问,十分自来熟地管她叫小芙姐。 此时车子距离桐花镇也越来越近,原本呼啸的风声突然小了,一个幽沉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丝阴寒的气息卷入楚芙耳廓中。 “来叶家老宅,我等你。” 第2章 吊唁一下令郎,方便吗? 第2章吊唁一下令郎,方便吗? 楚芙一阵颤栗,抬手揉了揉耳朵,只觉得耳根子泛起了一阵麻痒,心跳也逐渐加快。 这个声音,好熟悉...... “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楚芙拉了拉坐在旁边的陶喜。 小姑娘正值青春年华,性格比较外向,这会儿已经在试着跟后排座椅上戴着棒球帽,长着一双狗狗眼的年轻小哥套近乎了。 被楚芙拉了一把后,陶喜扭头一脸疑惑地望着楚芙,“啊?什么声音,我没听到啊!” 楚芙愣怔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窗外的景象,脑子里全是纷杂的思绪。 系统管家小九之前介绍过这个副本的一些相关信息,这个桐花镇是远近闻名的“蜡之乡”,因优质的原料加工和独特的工艺配方,使得许多大型国企或者外资企业慕名而来。 他们这一行人正是一家名为“自然派”的知名家居品牌公司的核心骨干,这次来桐花镇是来做考察的,目的是跟当地的制蜡厂签订供应单,顺便了解一下相关的工艺。 有了这个故事背景,不难推测那个被司机称作“宋总”的玩家,此次的身份就是就是带队的公司领导。 至于这个“考察”的过程中,到底会发生什么,又或者说需要做些什么,全都是未知数。 就在楚芙出神之际,车子已经驶过了一幢古朴又宏伟的牌楼,热闹的小镇景象如同画卷一般铺开,却处处透露着一种不真实感。 车子停稳,司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车门自动打开,一行六人陆续从车上下去,楚芙走在最后。 就在她弯着腰准备下车的时候,司机的脑袋突然转过来,把楚芙吓得险些一个趔趄从车上摔下去。 好在楚芙及时把住了门框,不至于真的摔个跟头,只是那司机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白得吓人的脸上泛着一种油润的光泽,两颗眼珠骨碌碌转了转,嘴角慢慢咧开。 “叶家老宅,等你......” 楚芙心脏狂跳不止,脚踩在地上都觉得有些虚浮不稳。 此时临近晌午,天上的日头如同瓦数很高的白炽灯,光线白惨惨的,却让人感受不到太多的温暖。熙熙攘攘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路过,那些含着打量或探究意味的视线,莫名让人觉得不舒服。 站在原地的六个人望着眼前的“桐花宾馆”神色各异。 “宋总,人家有点怕......”穿着职业套装的艳丽女人名叫吴妍妍,此时她正依偎在姓宋的中年男人身边,怯怯地开口。 “去去去,没看我正烦着呢!”宋平涛拉着个脸一把将人推开,烦躁地拿手扒拉了几下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 陶喜跟楚芙挨在一块,用掩着嘴小声蛐蛐道:“他还真是个总啊?这破游戏简直恶趣味,老总进来还得带个秘书......” 楚芙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点头道:“这游戏是讲究代入感的。” “都别杵在这里了,先进去办入住,有什么疑问一会儿进了房间再说!”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瘦高男人,看起来比楚芙大不了几岁,气质有些阴郁。 之前陶喜跟他们聊天的时候,楚芙有支着耳朵听,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祝由。 祝由说完这句话就率先拎着行李袋进了“桐花宾馆”,戴着顶棒球帽的曾小乙紧随其后。 “我们也进去吧!”楚芙对这家宾馆莫名有些抵触,但来都来了,也只能先顺着剧情的安排走一步看一步了。 路过石阶旁的一尊一人高的塑像时,楚芙瞥了一眼后就皱起眉头,心中不禁纳闷,这儿是有什么独特的风俗习惯吗?开店的门口要弄个假人充当门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吊唁一下令郎,方便吗?(第2/2页) 楚芙没有细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见他们几个都陆续进去了,宋平涛和吴妍妍也不敢掉队,拎着行礼就迈上了台阶。 几人刚要办入住,外头进来两个人。走在前头的男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身形有点富态,他似乎一眼认出了宋平涛,上来就热情地跟他握手。 “宋总一路辛苦了!鄙人代表桐花镇欢迎宋总和几位主管莅临考察!” 宋平涛也不愧是个总,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立刻就恢复了应酬的本能,“您就是桐花镇的镇长吧!” 对方眉开眼笑道:“是是是,鄙人姓叶,宋总好眼力。” 宋平涛也跟着道了两声“久仰”。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阵后,这位叶镇长叹了口气,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本来是要请几位贵客去老宅里下榻的,但家里这几天要办丧事,就不大方便了,只能委屈各位在宾馆安顿......” 听了叶镇长的话,其他人不知道有没有多想,楚芙倒是精准抓住了两个关键词,一个是“老宅,一个是“丧事”。 这个镇长说他姓叶,那他口中的老宅一定就是她先前听到的那个“叶家老宅”了。 至于办丧事...... 根据剧情提示,眼下时节正值四月初,距离清明还有三天,在准备清明祭扫的这个时候家里有人去世,虽说不见得有什么忌讳,但这毕竟不是正常的世界,怕就怕有什么超出常理的情况发生。 就在楚芙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向这个疑似重要npc的叶镇长打听一下情况的时候,祝由突然开口了。 “叶镇长,冒昧问一句,家里谁过身了?” 叶镇长摆了摆手,似乎有些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司机小张替他回答道:“是叶镇长家的大公子没了......” 在场几人都有些意外,宋平涛看叶镇长的眼神带着怜悯,连说了两句“节哀顺变”。 一旁的吴妍妍抠着浆果红的美甲,啧啧了几声,嘀咕道:“这破宾馆能住人吗!短命鬼死得挺是时候,清明烧纸铁忘不了他......” 楚芙蹙着眉看向吴妍妍,冷声说:“嘴上积点德吧!” 吴妍妍冲楚芙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管好你自己,末世圣母先死!” “你怎么说话的!”陶喜长着一副娃娃脸,脾气却很急,当即就想上去跟吴妍妍理论。 楚芙一把将陶喜拉住,眼皮子微微一抬,眼睫下两丸清亮的瞳仁里溢出不悦的冷光,眼尾的一粒细小的泪痣更是显露出一股子疏离的傲劲。 “谢谢你的提醒,真遇到危险,我一定不会管你的死活。” 吴妍妍脸色一变,还想嘴硬几句,却被宋平涛使劲拉了一把。回过头才发现,那个叶镇长正用一种十分可怕的眼神看着她。 叶镇长阴着脸,脸颊的肌肉微微向下拉着,眼睛死死盯着吴妍妍。 在吴妍妍被吓得冷汗直冒的时候,他又突然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可不就是个短命鬼么......” 这话意味深长,让人不敢仔细琢磨,吴妍妍缩着脖子不看他,显然是害怕了。 叶镇长没再关注吴妍妍,而是对着宋平涛说:“接下来三天,我会亲自接待几位,务必会让几位不虚此行!” 这话说完,六人同时触发支线任务。 楚芙看了眼任务面板,只有两个字“守灵”! 给谁守灵?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一经浮现,楚芙便立刻联想到了什么,一句话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叶镇长,我想上门吊唁一下令郎,您看方便吗?” 第3章 唇齿被凉意撬开 第3章唇齿被凉意撬开 按说楚芙不应该这么冒进,毕竟她也还没来得及跟同伴交换信息,此外她也根本不清楚这个“生天游戏”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 可是支线任务在触发后就开始了倒计时,24小时的时间限制绝对称不上宽松,所以楚芙几乎下意识地就提出了要去叶家老宅吊唁的请求。 令她惊讶的是,在她提出这个请求后,系统突然提示她幸运值增加了5点! 而其他人似乎对楚芙的提议没有意见,只是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很复杂。 叶镇长盯着楚芙看了一会儿,露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你有心了,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的态度间接鼓励到了其他人,于是几人也各怀心思纷纷提出要去吊唁。 叶镇长嘱咐司机小张在宾馆等着,方便楚芙一行办好入住后送他们去老宅,他自己跟宾馆的老板兰姐交代了几句就先走了。 桐花宾馆的规模不太大,从外面看就是一幢四层小楼,楼里仅有二三十间客房,但就条件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镇上最好的宾馆了。 有叶镇长的交代,宾馆事先预留了一间大床房和两个标间,楚芙跟陶喜住一个标间,祝由和曾小乙一间,至于宋平涛和吴妍妍,大家都心照不宣。 兰姐亲自领着他们上楼,操着有别于当地的口音,轻声细语介绍了一下宾馆的陈设和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噙着笑下了楼。 等她一走,等几人各自放下行礼后,祝由就召集所有人去他跟曾小乙住的尾房。 楚芙跟陶喜响应得很快,虽然目前形势不明,但直觉告诉楚芙,祝由和曾小乙跟他们几个都不一样。这两人身上有一种有别于新人的松弛感...... 到了404号房间外,祝由先敲了敲门,再用房卡将门刷开,进了房间后又第一时间将房间里的柜子全都打开,连衣柜里悬挂的浴袍都扒拉了一遍,最后还去洗手间放水冲了下马桶。 楚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心想网上那些住酒店的忌讳,看来也不全是瞎掰啊! 然而祝由的行为在宋平涛和吴妍妍看来简直莫名其妙。 “小祝,你这是干嘛呢?”宋平涛的语气既不客气也不耐烦。 祝由看了他一眼,也懒得解释,只是径直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看,然后拉上窗帘一脸严肃地开口:“大致的情况你们应该都清楚了,主线任务是‘解密和逃离’,时间只有三天,在场的除了我之外,应该只有曾小乙是老玩家了吧?” 祝由看向曾小乙,开门见山道:“我是第三次进游戏了,你呢?” 曾小乙笑了笑说:“巧了,我也是!” 两人视线相碰,彼此心照不宣。 原本因为祝由的态度而感到很不高兴的宋平涛眼珠子转得活泛,立刻就笑呵呵地开口:“这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两位竟然都是大佬,你们可得罩着我们这些新人一点啊!” 吴妍妍也转变了态度,冲着两位年轻小哥娇笑着道:“是呢,我们什么都不懂,两位小哥哥千万带带我们......” 陶喜撇了撇嘴,一副阴阳怪气学舌的表情,惹得曾小乙憋笑不已。 祝由压根不接这对男女的茬,反而特意看了一眼从一开始就显得很沉得住气的楚芙。 楚芙心里一惊,这人眼神好利,不愧是个老玩家。 “关于游戏的事我不多解释,你们只需要记住,这个游戏稍不留神就会死人,现实与游戏对应,死了就是死了,所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唇齿被凉意撬开(第2/2页) 祝由的话让人心情沉重,以致于在场的几个新人脸色全都变了。 “言归正传,刚才你们应该都触发了支线任务吧?” 祝由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几人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但祝由和曾小乙也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不错,有防范心是好事。”曾小乙笑嘻嘻地赞了一句。 祝由也跟着补充:“支线任务不要轻易跟人透露,一旦触发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否则即便完成主线任务,也无法脱离副本。”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副本难度系数不算太高,但时间紧任务重,接下来几天大家密切配合,尽量不要擅自行动。”祝由说完话便径直朝门口走去。 楚芙在这个屋里待得有些不舒服,几乎是第一个跟上去的。 临到门口,她看了眼洗手间,视线正好触及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镜子里的她脸色白得过分,最可怕的是她的身后似乎有一个诡异的黑影笼罩着她。 楚芙迅速收回视线,走出了房间。 直至上了前往叶家老宅的车,她的心依然跳得很快。 楚芙双手环抱着自己,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瞎想,可是额头上还是渗出冷汗。 她不知道车是什么时候抵达叶家老宅的,等她回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灵堂外的院子里。 耳边是吹吹打打的哀乐和凄厉的哭丧声,鼻息里灌满了香烛燃烧的气味,白纷纷的缟素和散落的纸钱把丧事的氛围渲染到极致。 叶家是按当地传统习俗办的丧事,上门吊唁的无论老少无论亲疏都得戴孝,所以楚芙他们一行也不得不套上特制的粗布麻衣。 叶家指派的支客司把楚芙他们引到灵堂门口,只见停灵的堂屋里一具黑得发亮的棺材摆在两张条凳上,一只公鸡系在棺材底下,时不时啄两口米。 棺材边上,“孝子”披麻戴孝跪在火盆边烧着纸,纸灰堆了满满一大盆。 刻有死者名讳的灵位设在棺材前的案头,黑白遗照上的人面容竟是说不出清俊昳美。 他叫叶黎渊吗? 楚芙心里有点感慨,一个人年纪轻轻就死了,无疑是一种遗憾,可要是添上这样一副好相貌,这种遗憾就会被放大到意难平的地步。 感慨过后,他们一行挨个上前给死者上香。轮到楚芙时,她点了一炷香刚俯下身眼前突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周围像是被清了场一般,灵堂里只剩下那口漆黑的棺材以及放置着黑白遗照的灵位...... 哀乐和哭丧声也消失了,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正直勾勾盯着楚芙,画上去的嘴微微咧着,笑得极其诡异。 楚芙面带惊恐地退后一步,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掐住楚芙的腰肢,紧接着一股奇特的香气扑鼻而来,这味道并不浓郁,甚至称得上清淡,可在浓厚的烛火气中又显得存在感十足。 楚芙上瘾般仔细嗅闻着,却听到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她鼓起勇气抬眸,一个影子压下来,嘴唇被狠狠碾压,唇齿被一股凉意撬开。 这个吻极其凶狠不留情,等楚芙反应过来开始挣扎的时候,却发现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 而眼前的一张脸,清俊昳美到极致,陌生却又熟悉。 楚芙朦胧的视线从他肩侧错开,刚好落在那张黑白相片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落入冰窖! 是他?! 第4章 像是死了老公 第4章像是死了老公 楚芙头皮发麻,口齿一启就想咬下去,可是嘴唇被堵住,口腔被凉意侵袭,张嘴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牢牢扣着她的腰肢的手几乎没有人类的体温,钳着她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揉碎。 她发誓,她平时绝对不是什么小哭包。可是眼下,泪水却几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淌了下来。 察觉到眼泪落下,这人......不,或者应该说这个亡人终于卸掉了一部分力气,手从她的腰上转移到后脖颈,迫使她仰着头,然后细细亲吻她颤抖的眼皮。 “怕我?” 除了怕,更多的是想扇他的愤怒,楚芙心想。 可是紧接着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声音异常的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对了!是她在来桐花镇的路上听到的那个声音! 这一瞬间,她把恐惧抛之脑后,毅然决然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身影并没有消失,那张好看到能蛊惑人心的脸近在咫尺,楚芙清楚地看到这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张略显凉薄的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殷红...... 楚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恨不得直接晕过去,这样就免于被不科学的事物恐吓了。 遗憾的是,她的承受能力显然比她自己预估的要强,她不仅没有晕过去,反而精神得不得了。 “你是......叶黎渊?” 对方不置可否,唇在她脸上轻轻触碰。 楚芙身子抖了抖,又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这话一出口,眼前这个家伙再次笑了。这让楚芙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 他抬手蹭掉楚芙脸上那滴欲落未落的泪珠子,没头没脑地说:“怎么现在才来?” 不是哥,你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干嘛啊! 楚芙蹙着眉头,欲骂又止。理智与冲动在打架,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坦白说,他很好看。好看到如果放在现实里遇到这样一个男人,搞不好能治好她的恐婚恐育。可是当暧昧拉扯变成灵异现象,一切只会化为惊悚。 此时此刻,楚芙清晰地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正托着她的后脖颈轻轻揉捏着,她担心下一秒那只手就会干脆利落地拧断她的脖子。 眼前本该躺在棺材里的叶黎渊,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她,这种眼神森寒中带着滚烫,像是要摧毁她却又带着极其浓烈的渴望,幽冷到极致变成了一种离奇的灼烫感,让她回避让她恐惧。 “看到那口棺材了吗?” 什么?楚芙有些晃神。 叶黎渊在她耳边再次重复刚才的话,然后抬手指着棺材的方向。 楚芙懵懂地抬眼看过去,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看到了。” “今晚就待在这里,不要去揭黄纸......” 楚芙下意识地追问:“揭开会怎么样?” 他没说话,楚芙扭头望向他,却惊骇地发现他的脸被一团黑气笼罩着,眼眶处空荡荡的仿佛两个漆黑的深漩,五官也开始扭曲...... 楚芙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她猛地将他推开,往后退了一步。一阵失重般的感觉袭来,她再睁眼时耳边又传来嘈杂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像是死了老公(第2/2页) “这妹娃么回事哦,趴在你家渊哥棺材边边上发痴,莫是被你家渊哥看上喽......” 楚芙愣愣地回头,发现叶家的亲属们对着她指指点点,一旁的叶镇长看她的眼神透着一种古怪。 同行的伙伴表情也一个赛一个的复杂,仿佛见了鬼一样。 楚芙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正趴伏在漆黑的棺材边缘上,她的脸与棺材里死去的男人之间贴得很近,近到呼吸间都能吹动盖在对方脸上的黄纸。 “不要去揭黄纸......” 她脑子里突然响起这样一句话,惊雷一般令楚芙脸色大变,仓皇地直起身往后退,尽可能远离棺材。 与此同时,仿佛掉线了的系统突然传来提示:【叮!幸运值+10!】 楚芙失神之际,胳膊被人猛地拽了一下,她恍然扭头,却见陶喜一脸惊恐地盯着她,用颤抖的嗓音问她:“小芙姐,你刚才是怎么了?” 楚芙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也很想知道刚才是怎么了,是幻觉还是...... 陶喜见她脸色发白,似乎更加害怕了,抓着她手臂的手加重了力道,“刚才你上完香就绕过香案朝棺材扑过去,我们拦都拦不住。那架势简直像是......死了老公......” 楚芙哭笑不得,心情却越发沉重。 这时祝由走到她身边,用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注视她,“你刚刚是不是触发了什么?” 楚芙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祝由,没有贸然回答。 祝由看着楚芙的眼睛,耐着性子继续解释:“游戏是有一定几率触发特殊任务的,一般这种情况下,会得到一些有用的提示。” 楚芙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棺材的方向对祝由说:“刚才我见到他了,他跟我说不要揭开他脸上的黄纸......” 祝由顺着楚芙的视线朝着棺材看去,眉心紧蹙,一副很是意外且不解的样子。 “这算是有用的提示吗?”楚芙问。 祝由回过神凝视楚芙,眼神有些古怪,把楚芙看得心中一阵忐忑。 “怎么了?” 祝由收回看楚芙的视线,神情恢复到之前的平静,“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提示,但是这种提示很难鉴别真假。” 楚芙觉得祝由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她感觉到他隐瞒点什么,可是以他们之间这种初次组队的关系,她没有立场要求对方对自己知无不言。 一旁的陶喜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句嘴:“所以棺材里那个算是npc吗?npc也会说谎?” 楚芙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陶喜似乎提醒了她,眼下这一切都是游戏,是游戏就一定会有npc。而这个游戏显然跟正常的游戏有着天差地别,没谁规定npc就一定会是活人。 楚芙再度看向那口棺材,这人年纪轻轻就没了,绝对算不上喜丧,那他要是变成鬼...... “别看了,如果提示跟你的任务没有关系,暂时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祝由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向了叶镇长,楚芙扭头看过去,正好与叶镇长古怪的眼神交汇。 她心头一惊,这个叶镇长一直在盯着她?! 第5章 饿死鬼投胎式吃席 第5章饿死鬼投胎式吃席 临近黄昏时分,宅院的上空被层叠的阴云笼罩,整个灵堂里显得越发的昏暗阴森。 楚芙避开叶镇长的视线,拉着陶喜朝外头走去。 刚走到屋檐下,外头就淅沥沥下起了雨。雨水裹挟着漫天的纸灰落下,形成灰黑色的污水。 叶镇长见下雨了,忙指挥着人把花圈纸扎都搬到檐下,然后在院中搭个挡雨的篷。 楚芙一行担心一会儿雨下大了走不了,准备跟叶镇长告辞,一个面容苍老略有些驼背的老太太支着根拐走上前。 “安民,你家渊哥留客喽!” 老太太这句话一出,叶镇长立刻回头看了眼灵堂里的黑棺材,然后连连点头,“老姑说得对,我家渊哥好客。” 楚芙所站的位置正好在叶镇长的斜后方,他一扭头,眼神里的惊惧被楚芙捕捉得一清二楚。 棺材里躺的不是他儿子么?他在怕什么? 楚芙心里犯着嘀咕,心绪也有些不宁。 “几位别急着走,留下来吃席!”叶镇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很是热情地挽留。 祝由跟曾小乙对视一眼,随后看向宋平涛,宋平涛心领神会准备婉拒。 叶镇长的眼神却很执拗,“客随主便,晚点我派小张送你们回宾馆!” 他这态度,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而是直接替他们做了决定。 宋平涛心头忐忑,下意识地看了眼祝由,示意他拿主意,祝由给他使了个眼色后,他便干笑着应了下来。 叶镇长露出满意的神色,随意交代了两句就搀着被他唤作老姑的老者走进了灵堂。 他俩一走,本就心里没底的宋平涛立刻凑到祝由跟前,小声问道:“祝大佬,真要留下吃席啊?” 祝由神色淡淡,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宋平涛碰了个冷钉子,心里老大不痛快,却又碍于祝由是老玩家的身份,不敢随意得罪,只能阴着脸走开。 吴妍妍上前挽他的手,被他不耐烦地一把甩开,然后走到一旁抽着烟暗暗打量着不远处的楚芙。 楚芙跟陶喜正蹲在檐下,拿着竹筐里的一对红蜡细细研究,根本没有察觉到宋平涛正在看着自己。 “小芙姐,这蜡烛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顶多颜色鲜艳点?” 陶喜言下之意是这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桐花镇怎么就被誉为“蜡之乡”呢? 楚芙没有说话,举起蜡烛闻了闻,只觉得味道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儿奇怪。 一旁的陶喜四下环顾,见没人注意到她们,偷藏了一根红烛到自己的口袋里,见楚芙惊讶地看她,她咧着嘴嘿嘿直笑。 “我的支线任务是制蜡,我回去研究研究。” 楚芙惊讶于她对自己如此坦诚不设防,“小喜,你......” 楚芙话说一半,一个帮厨的把擦汗的巾子往肩上一搭,在院中高喊了一声“开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过去。 陶喜拉着楚芙起身,一脸纠结的问:“小芙姐,你说咱们用不用随礼啊?” 这倒是把楚芙给问住了,她从出生起就在城里生活,不太懂这些风俗人情。白事用不用随礼,她还真不清楚。 “一会儿问问祝哥他们吧,不管怎么样做戏做全,不能崩了人设。”楚芙思忖着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饿死鬼投胎式吃席(第2/2页) 陶喜点了点头,觉得楚芙说的有道理。 在场的宾客一一入席,那头楚芙去洗了个手回来在陶喜身边的空位上就座,陶喜忙不迭挨着她小声分享刚才打听来的消息。 “祝哥和小乙哥说入乡随俗,尽量按规矩办事,轻易不要激怒npc,否则后果很严重。” 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见有人过来上菜,立刻端正坐好不再交头接耳。 一桌席面看着挺丰盛,大碗的梅菜扣肉、炸丸子、蒸鱼糕,此外还有热气腾腾的炖菜和冷盘,浓油赤酱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楚芙环视了一下四周,宾客们纷纷动筷,她扭头跟陶喜对视了一眼,也拿起了筷子。 一旁的陶喜刚要伸筷子夹一块肉,就听到曾小乙咳嗽了一声,陶喜手一顿把筷子缩回来。 宋平涛本来也准备动筷,见状也不敢乱动了,他旁边的吴妍妍噘着嘴,一脸不高兴,“怎么着,吃个饭也有忌讳?” 曾小乙没理吴妍妍,笑眯眯地提醒陶喜:“少吃点,当心吃多了积食。” 陶喜有点无语,她还一口都没吃呢,至于吗? 此时宋平涛和吴妍妍稍松了口气,见祝由神色平静地给自己和曾小乙各倒了一杯酒,越发放心了。 吴妍妍讨好地给宋平涛夹了一块炖猪脚,得到宋平涛一个赞许的眼神后,笑容越发的娇媚,两人你来我往眉目传情。 陶喜见他们吃得香,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把筷子伸向了那盘蒸鱼糕。然而她的筷子刚刚触及鱼糕,就被吴妍妍一把抢了先,而后挑衅般地冲陶喜扬了扬眉。 之后她又故技重施了几次,彻底把陶喜给激怒了。 楚芙也觉得吴妍妍这贱嗖嗖的举动实属有病,可就在陶喜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准备翻脸的时候,她注意到祝由看吴妍妍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浓浓的讽刺,就连曾小乙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意味深长。 饭菜有问题!楚芙心念电转间她一把拉住陶喜。 “犯不着为一口吃的生气,让让吴小姐吧!毕竟......她是真饿了。” 楚芙这话一出,陶喜跟曾小乙一起笑出了声,对面的祝由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看了楚芙一眼。 然而楚芙却笑不出来,她都已经这么阴阳怪气了,按说以吴妍妍的性子早该发作了,可她却连头都没抬,一直在埋头苦吃。她身边的宋平涛,更是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楚芙皱起眉头环视四周,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周围那些宾客几乎全是宋平涛和吴妍妍这种吃相! 他们一个个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手里筷子不停,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菜肴,眼珠里泛着幽光,表情也近乎狰狞。起先还是用筷子夹,后来干脆用手去抓,一副饿到了极点,要拼命吃才能缓解饥饿的样子。 楚芙收回视线脸色发白,喉咙也跟着发紧。 这个时候,宋平涛和吴妍妍突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两人翻着白眼捂着肚子从座位上倒了下去,正好倒在陶喜的脚边。 伴随着陶喜一声惊呼,楚芙一把拉着陶喜起身远离桌席。 “祝哥,小乙,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6章 嚼蜡 第6章嚼蜡 祝由抱臂冷眼旁观,一副漠视他人死活的样子。曾小乙则悠然抿了口酒,脸颊上挤出一个深深的酒窝,看似单纯无害,实则不过是一种假象。 对此,楚芙并不感到意外。 游戏里大家组成一队,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命运与共的一体。说句难听的,出了游戏大家都是陌生人,是死是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楚芙从不标榜自己有多强的道德感,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善良无私的好人,所以眼下她真正在乎的是身为老玩家的祝由和曾小乙,是否知道更多她不知道的规则。 宋平涛和吴妍妍躺在地上翻滚着,口中发出痛苦的口申口今,四周的宾客还在狼吞虎咽,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他们。 陶喜怯怯地挽着楚芙的胳膊往她身后躲了躲,显然是被吓到了。楚芙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再度看向祝由。 祝由没有避开楚芙的视线,“怎么回事?你说呢?” 这句反问使得楚芙微微一怔,她没说什么,径直上前拿起桌上的酒瓶凑近闻了闻,随后在陶喜担忧的注视下,浅尝了一口。 楚芙咂吧了一下嘴,冲祝由道:“是素酒!” 据她所知,有些地方的习俗规定素酒是专门用来敬天地神明或者用来敬逝者的...... 在祝由饶有兴致的眼神注视下,楚芙又看向桌上的菜,仅仅犹豫了一下便伸手从卤菜拼盘里捻起一粒花生米。 “小芙姐,不能吃!”陶喜急了。 楚芙冲陶喜安抚性地一笑,随后在祝由的注视下将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接着眉心一蹙,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也是给人吃的? 陶喜紧张地望着楚芙,“小芙姐,怎么了?” 楚芙嘴里难受,拿素酒漱了漱口才对陶喜道:“知道什么叫味同嚼蜡吗?” 陶喜有些惊讶,“有这么难吃吗?” “岂止难吃,根本就是蜡!”楚芙暗暗吐舌,舌尖在齿缝间抵了抵,只觉得唇舌突然一凉,残留的涩感一下就消失了。 楚芙微微愣了下神,刚才是错觉吗? 由不得她仔细回味,地上的两个人突然停止了哀嚎,直挺挺地躺在脏污的地面上不动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如同濒死的鱼一般无意识地翕动,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别看楚芙之前放过狠话,要对吴妍妍见死不救。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无动于衷。 与其说是她是无法漠视他人生死,不如说更多的是对自己命运的担忧。这次是他们,下一次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 楚芙纠结之际,陶喜已经一个箭步冲到祝由跟前,一把拽住祝由的胳膊将人往宋平涛和吴妍妍身边的带。 “祝哥,快救人!” 楚芙看着急红了眼的陶喜,心里不禁汗颜,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 一旁的曾小乙像是误以为楚芙在替宋平涛和吴妍妍担忧,特意用轻松的口吻道:“放心,他们死不了。” 楚芙看了眼曾小乙,点了下头没说话,随后专注地看着祝由。 祝由看似是被陶喜强行拽过来的,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只见他蹲下身,伸手在宋平涛和吴妍妍的肚子上按压了几下,两人再度发出痛苦的口申口今。 陶喜离得近,清楚的看到两人的肚子硬如石鼓,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嚼蜡(第2/2页) 祝由从桌上拿了根筷子,伸进吴妍妍口中,往舌根处一压,吴妍妍顿时张嘴欲呕,反复几次之后,吴妍妍口中喷出大量混合着胃液的烂泥一样的秽物。 陶喜捂着鼻子慌忙后退,秽物却还是溅到了鞋面上,一张圆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楚芙见状从口袋里摸了片湿巾递给她,陶喜如获至宝,也顾不上别的到一旁去擦拭鞋面。 祝由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同样的方法给宋平涛催吐。 “过来,给她翻个身,省得被呕吐物给呛死。” 祝由冲着吐得昏天黑地的吴妍妍抬了抬下巴,话却是对楚芙说的。 楚芙看了眼一身脏污的吴妍妍,胃里有些不适,在帮吴妍妍翻身的时候,她眉黛紧皱眼底难掩嫌弃之色。 叶镇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周围的宾客也不知什么时候陆续下了桌。 宋平涛和吴妍妍还面无人色地躺在地上,刚刚捡回一条命,叶镇长却视而不见,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然而看到乱七八糟的桌席和一地的脏污,叶镇长不光脸色难看,连说话的语气也透着不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地方糟蹋成这样,是我们招待不周吗?” 他眼神可怖,似乎不具备不自主的眨眼运动,过了许久后僵化的眼轮匝肌才痉挛般抽搐了一下,带着一股非人感的森然和诡异,让人不敢直视。 楚芙站起身看着对方,即便心脏狂跳却大着胆子与他对视,“实在是抱歉,菜色太丰盛了,我们宋总和吴主管一下吃撑了......” 楚芙的话立刻让叶镇长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这样。” 叶镇长扫视了一眼被吃得差不多的饭菜,表情似乎很是满意。 “时候不早了,我让小张送你们回宾馆休息,明天我家渊哥下葬,办完这件事就能空出时间带你们去厂里转转了。” 叶镇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轻松到令人费解,仿佛有什么沉重的包袱终于要卸下了似的。 楚芙扭头看了眼灵堂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这个叶镇长的种种反应,像是没了儿子的父亲该有的吗? 就在楚芙心不在焉的时候,刚刚经历了死里逃生的宋平涛虚弱地开口,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叶镇长请求在这儿多休息一会儿。 脸色苍白的吴妍妍更是楚楚可怜地望着叶镇长,这惯用的手段终于带了几分真诚,毕竟这次她是真有点害怕了。 楚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宋平涛和吴妍妍,心中暗自琢磨,这两人的支线任务难道也是“守灵”?或者也跟死者叶黎渊有关? 楚芙心思千回百转,不等她开口附和,叶镇长突然指名道姓让楚芙也留下,方便照看宋平涛和吴妍妍。至于陶喜他们,则被叶镇长安排了小张开车送他们回宾馆。 这番安排正中楚芙下怀,只是却莫名让她不安。 陶喜他们临走前看楚芙的眼神都带着担忧,只是碍于各自的任务和当前的形势,彼此只能挥手告别。 目送陶喜他们离开后,楚芙怀着重重心事转身,措不及防间对上叶镇长那张挂着瘆人笑容略显富态的面庞。 “楚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你可不要推辞......” 第7章 去给渊哥守灵! 第7章去给渊哥守灵! 楚芙在棺材旁坐定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头上别了朵白花,身上还套了件素白的孝衣,三个叶家本家的亲戚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不像是给她作伴,倒像是监视。 他们之中有个熟面孔,就是先前提醒叶镇长留客的叶家老姑。 楚芙回想起叶镇长叫住她,请她帮忙说的那番话,心口就突突直跳,而且越跳越急,仿佛下一刻心脏就要从嘴里蹦出来。 让她给他儿子守灵?这要求不可谓不离谱! 诚然,她的支线任务就是“守灵”,可是这原本是她需要想方设法去完成的任务。一旦当这个任务从主动完成,变成被动接受,这就显得古怪且危险了。 她甚至都不需要绞尽脑汁去编造一套说辞来打动叶镇长,以获得守灵的准许......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答应叶镇长的要求后,幸运值一下又涨了5点!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楚芙有些抓不住头绪。 “丫头,今晚上警醒点,别惊了渊哥的灵!”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楚芙耳边响起,惊得她一激灵,回神就发现叶家老姑走到了她身边。 她手里支着拐,耷拉的眼皮下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注视着楚芙,凹陷的脸颊上布满深刻的纹路,她微微笑着,干瘪的嘴咧了咧:“渊哥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娶媳妇,这也是你的造化......” 楚芙惊诧地望着她,刚要开口询问她什么意思,对方神色忌惮地瞥了眼棺材,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其他两个亲戚见状也忙不迭地起身离开。 灵堂里只剩下楚芙和棺材下的公鸡这两个活物,摇曳的烛火下,周遭一切似乎都变得鬼气森森起来。 不对劲!他们在算计什么! 楚芙猛地站起身朝灵堂外走去,刚要迈过门槛,就被叶镇长堵在了门口。 “楚小姐,你要去哪里?”叶镇长背对着月光,脸色白惨惨的,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感。 楚芙退后一步,神色戒备地盯着他,“我想去趟厕所!” 叶镇长眼珠子一动不动,像个泥塑木雕一样盯着楚芙,“今晚上你哪里也不准去,你要是乱跑,渊哥不高兴。” 楚芙听到这话,脾气也上来了,“现在是我不高兴!”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烛火猛地摇晃了几下,灵堂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一股阴寒的气息蔓延过来,激得楚芙寒毛直竖。 叶镇长仿佛有些惧怕,看楚芙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戾起来,“回去给渊哥守灵!” 楚芙被叶镇长推了一把,后腰撞在棺材边上,疼得脸都白了。 眼看着叶镇长退出去,将灵堂的门直接关上,楚芙扶着棺材的边缘站直身体,却没有试图冲上去阻止叶镇长。 自始至终她都清楚,即便今晚会有危险,她也必须完成“守灵”任务,刚才她是故意激怒叶镇长的,为的是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猜得没错,这个叶镇长很怕叶黎渊! 活人惧怕死人,这很正常,可是哪个做父亲的在面对英年早逝的儿子时,是恐惧多过悲痛?这个叶镇长绝对不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去给渊哥守灵!(第2/2页) 楚芙扶着棺材边缘慢慢屈膝,想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可是当她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那触感并不是冷硬的木质座椅,而是人的大腿! 楚芙恨不得原地弹起身,可是一双手箍住她的腰肢牢牢将她控制在膝上,隐在暗处看不清面容的“人”贴上她的脊背,冰冷的吐息在她耳边拂过,她打了个寒颤,惹得对方轻轻发笑。 “叶黎渊?”楚芙咬着牙关,颤声问道。 扶在她腰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给予她回应。 眼前一片漆黑,那口棺材也仿佛隐匿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此时此刻她仅仅只能感受到自身后传来的阴冷之气。 楚芙压抑着内心由恐惧而滋生出的一种近乎怪诞的兴奋感,试图掰开锁住自己腰肢的手指,“放开我!” 对方松开手,转而用胳膊圈住她,冰冷的身躯紧紧贴着楚芙,仿佛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 “是他让你不高兴,还是我?” 楚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恐怕指的是叶镇长。 “你到底想干什么?”察觉到对方的脸就贴在自己颈侧,楚芙一动也不敢动,背上的寒意一点点侵袭她的四肢百骸,剧烈的心跳声在极度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仿佛鼓点一般敲击在耳膜上。 一声叹息响起,将她抱在膝上的“人”消失了,而她的脚也终于踩到了实处。这时候楚芙眼前突然亮起了一丝光线,那口漆黑的棺材再度映入眼帘。 然而楚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刚才的叹息声是从棺材里传来的! 楚芙惊惧后退,环视着四周,发现那一丝光线仅仅只够让她看清眼前的一小片天地,周围仍然是黑洞洞的一片。 “今晚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沉而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底,带着诡异的华丽质感,刮擦着楚芙的耳膜,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麻痒。 一个死去的人,用极其好听的声音说着令人费解的话,即便是一向很沉得住气的楚芙也免不了心生烦躁。 “叶黎渊,叶大少爷!你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大可直接跟我说,请你别装神弄鬼了!” 楚芙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周围安静得形同真空。越是这样她反而越发的紧张不安,就好像在等待靴子落地,一颗心悬得老高。 “你......你还在吗?”楚芙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询问。 依旧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楚芙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伸长脖子朝棺材里看去。 就在她的视线越过越过棺材的边缘,即将触及棺材里那具冰冷的尸体时,一阵不甚清晰的脚步声传来,仿佛破开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使得她眼前的黑暗如同流动的液体般褪去。 下一刻,原本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阵风灌进来,棺材底下供着的长明灯闪了闪。 楚芙猛地转过头朝门口望去,只见两个人影扒着门框探头探脑,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平涛和吴妍妍。 两人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楚芙,下一刻径直冲到了供桌前,然后几乎同时蹲下身,朝棺材下的那盏长明灯伸出了手。 第8章 灯噗的一下灭了 第8章灯噗的一下灭了 长明灯就放置在棺材底下,碗盏中的灯油已经快要见底,灯芯上的火苗仿佛随时会熄灭。 在宋平涛和吴妍妍将长明灯取走,放到架着棺材的条凳边上那一刻,楚芙发现供桌上那张黑白遗照里清隽昳美的面容似乎变了。 原本平和的眉宇间隐约流露出几分阴戾之气,优美的唇线抿出凌厉的弧度,森寒的眼神仿佛要突破相框的禁制,投射到人的身上。 楚芙头皮发紧,忍不住喝道:“你们干什么!” 吴妍妍狠狠瞪了楚芙一眼,语气尖刻地警告楚芙,“我们干什么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碍事!” “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只要别作死连累到我。” 楚芙丢下这句话,就走到门口看了眼屋外,离奇的是外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叶家人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外人在这儿守灵? 楚芙收回视线,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宋平涛冲她露出一个虚伪的微笑,不轻不重地叱了吴妍妍两句,然后给对方使了个眼色。 “正事要紧!” 吴妍妍一脸不高兴地撇嘴,用包含敌意的眼神横了楚芙一眼,然后就绕过棺材在阴暗的灵堂各处找寻着什么。 宋平涛则守着那盏长明灯,状似不经意地四处打量,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楚芙,像是在防备她。 楚芙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心中总算有了定论,他们两个的支线任务一定是跟供奉在灵前的“长明灯”有关。 难道是添油或者守灯?这种任务可以说没什么难度吧? 楚芙心里有那么点羡慕,可转眼看到遗照上的人,她心中又升起一丝不安,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她不动声色往棺材后面退了退,避开了遗像的“注视”,视线却刚好触及棺材里死者脸上的黄纸。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那黄纸好像在颤动,就像是有人对着它吹气一样! 楚芙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心往上窜,一时间思维仿佛都凝滞了。 此时条凳上那盏长明灯越发的黯淡,灯芯处发出噗噗的声响。 “吴妍妍,找到灯油没有!”宋平涛焦急低吼。 吴妍妍从某个角落的壁柜里取出一只白色的塑胶油壶,急匆匆跑过来。 “来了来了!” 宋平涛转怒为喜,伸手夺过吴妍妍手里的油壶,拧开盖子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 吴妍妍见宋平涛准备往灯盏里注油,脸色一变,当即将灯盏捧了起来。 “吴妍妍,你什么意思?”宋平涛不悦地盯着吴妍妍。 吴妍妍僵笑了一下,像是顾忌楚芙的存在,特意背对着楚芙压低了声音跟宋平涛打商量,“宋总,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灵堂里很安静,吴妍妍声音压得再低楚芙也听清了她的话。 楚芙有些惊讶,难道说他们两个的支线任务是相同的?还能这样? 宋平涛眼里翻滚着怒意,可眼看着灯油快烧完了,宋平涛深吸了一口气,也露出一点笑意,“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话是这么说,可宋平涛眼里却闪过一丝诡谲的冷光。 吴妍妍这娘们儿说是支线任务跟他一样,谁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游戏的规则谁也没有完全摸透,万一只有一个人能完成呢? 油壶就这么一把,灯也就这么一盏,一起添那算谁的? 眼看着吴妍妍已经放下戒心,慢慢将灯盏放下,宋平涛勾了下唇角,准备伺机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灯噗的一下灭了(第2/2页)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门外卷了进来,宋平涛和吴妍妍大惊失色,两人瞪大眼睛盯着摇曳的灯火,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不等他们把灯油注进去,火苗噗的一下灭掉了! 那一点光骤然消失,整个灵堂越发的诡暗、阴森,像是死寂的坟场一般令人心生恐惧。 “啊——”吴妍妍惊叫一声。 宋平涛一不留神将灯盏打翻,清脆的声响激得人浑身打颤。 “完了,死定了......”吴妍妍牙关颤动,声音都跟着发抖。 宋平涛呼吸粗重,一把揪住吴妍妍的头发将人拽到面前,“贱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把灯抢走......” 楚芙忍无可忍,厉喝一声:“闭嘴!” 宋平涛和吴妍妍齐齐看向楚芙,一个表情定格狰狞,一个狼狈中带着羞耻和愤恨。 然而楚芙的注意力并不在狗咬狗的这两人身上,因为她清晰的感觉到,周遭正在发生一些细微但极其恐怖的变化。 森冷的气息如有实质般侵袭楚芙所有的感官,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逐渐蔓延全身。 呜呜的风从门外凶猛地灌入灵堂,簌簌的声响和窃窃私语混杂在一起,宛若有恶鬼在暗处蛰伏着谋划着什么。 最最可怕的是,楚芙清楚的看到,棺材中给死去的叶黎渊覆面的黄纸被吹动了! 楚芙几乎下意识地扑过去要压住那张黄纸,可是就在她手将要触及的那一刻,黄纸被风掀起,露出叶黎渊下半张脸......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鼓噪的心跳声越来越急,楚芙一瞬不瞬地盯着棺材里已经死去的人,整个人紧张得快要吐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棺材里并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宋平涛长出一口气,一下子放松下来。 吴妍妍委屈地开口:“什么啊,根本无事发生!宋总,看来我们的方向错了呢!” 宋平涛缓和了表情,将吴妍妍搂入怀中安抚了几句。 “既然方向错了,咱们赶紧走吧,这鬼地方怪可怕的。” 宋平涛说着就揽着吴妍妍准备离开,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向楚芙,“楚小姐,你自己一个人没关系吧?” 楚芙一直盯着那口棺材,根本没空理会宋平涛。 宋平涛被漠视得彻底,神情尴尬中带着几分阴沉的怒意,他拉着吴妍妍就走。 独自站在灵堂中的楚芙见棺材里并没有异动,于是将吹起一角的黄纸重新盖好。 此时刚离开的宋平涛和吴妍妍去而复返,两人像是受到巨大的惊吓,脸色惨白如纸不说,双腿也在不住地打颤。 “外面......外面好多人......”吴妍妍说话都不太利索。 楚芙不明所以走到门口,刚要踏出去就被宋平涛一把抓住胳膊。 “别去!” 楚芙皱着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突然一阵风过,月光破开云层洒落在院内,楚芙清楚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 有叶镇长,有叶家老姑,有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叶家亲戚和佣人...... 他们脸上泛着一层白腻腻的光泽,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嘴角咧着露出古怪的微笑,齐齐朝着灵堂走近。 楚芙头皮发麻,脑子里响起叶黎渊之前的话。 “今晚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第9章 揭开黄纸放boss 第9章揭开黄纸放boss “关门,快关门!”楚芙飞快退回来。 那些人或许根本不是人...... 宋平涛和吴妍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要关门。 然而外面的“人”已经逼近门口,在门将要合上之际,一只只胳膊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宋平涛背抵着门板,用尽力气阻挡着,“把门栓递过来!” 灵堂里太黑了,楚芙找寻半天也找不见门栓。外面的“人”咚咚地砸门,力道大得吓人,三人使劲全力也抵挡不住想要破门而入的它们。 “啊——” 吴妍妍一声尖叫,整个人扑倒在地。 紧接着楚芙也一个踉跄,身子往前一窜,扑到了摆放遗照的桌案前。 她一抬眼,就正对上遗照上的叶黎渊。隔着相框玻璃,相片上男人的眼神仿佛是活的,他就那么注视着楚芙,直勾勾的。 身后的门已经被撞开,那些白惨惨的脸孔挤挤挨挨地朝灵堂里探过来,它们兴奋地迈过门槛,腿脚僵直,步子沉重...... 宋平涛顶着一头的冷汗,仓皇往灵堂的角落里躲。 地上的吴妍妍刚爬起身就被几只僵冷的胳膊钳制住了肩膀和手臂,她疯狂地尖叫,拼命地挣扎。 “放开我!” 吴妍妍朝着离她最近的楚芙伸手,脸上的妆容被汗水和泪水晕开,显得狼狈而脏乱,“楚芙,救我......” 那些像纸人又像木偶似的“人”挤满了灵堂,他们齐刷刷看向楚芙,又仿佛忌惮着什么,不敢靠近她。 楚芙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盯着叶黎渊的遗照。与此同时,挣扎中的吴妍妍一把抓住楚芙的脚踝,差点将楚芙拖倒在地。 “你先放开我,我有办法!”楚芙冲着吴妍妍呵斥。 “救我!我不想死!”吴妍妍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楚芙这根“浮木”就不撒手。 那些“人”兴奋地朝楚芙扑过来,眼看着要抓住楚芙,楚芙不得已只能发狠地一脚蹬在吴妍妍肩上,将她踹开,然后抱住叶黎渊的遗照退到棺材旁边。 那些兴奋无比的“人”骤然将胳膊缩回去,空洞的眼神流露出恐惧之色。 吴妍妍趁机爬起身躲到供桌底下,而原本蹲在角落用堆满元宝的竹筐遮挡身形的宋平涛眼睛一亮,趁楚芙不注意冲过来夺走她手里的遗照。 这狗比玩意儿!楚芙忍不住在心里开骂。 “怕了吧?还不快退!”宋平涛将遗照举在胸前,跟个捧灵的孝子似的。 周围的“人”直勾勾盯着宋平涛,却一动不敢动。 宋平涛扭头看向楚芙,露出得意的笑容:“楚小姐,这些玩意儿还真是怕这个姓叶的死人。怎么样,跟我一块儿走吗?” 吴妍妍忍不住出声喊道:“宋总,你不能管不管我啊!” 宋平涛压根不理会吴妍妍,在他看来吴妍妍这女人有点滋味,可再有滋味的女人玩久了也腻了,况且她现在顶着个大花脸看着就倒胃口。 反观楚芙倒是清清爽爽,浑身又一股子清高劲,让他生出无限的征服欲,要是得不到他心痒得厉害,所以做这个取舍根本不难。 只要楚芙她识相...... “跟你走?然后随时被你推出去当挡箭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揭开黄纸放boss(第2/2页) 楚芙固然不喜欢吴妍妍,却更厌恶宋平涛这个一脸淫/相的脏东西,看他那副嘴脸就知道,女人在他眼里就是玩意儿,是被物化的东西。 被他惦记上,比被猪舔一口还恶心。 宋平涛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道:“换成是楚小姐,我可不舍得。你走还是不走,我只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 他话音还没落,咔哒一声脆响突如其来。 在宋平涛惊骇的眼神注视下,叶黎渊的遗照裂开一条纹路,接着砰的一声玻璃碎片飞溅,宋平涛只来得及偏过脸,避免了被玻璃割破喉咙。 然而碎片还是划破了他的脸,那伤口从右耳下一直拉到右边嘴角,豁口哗啦啦淌血。 宋平涛抬手捂脸,遗照跌落在地。 周围那些“人”齐刷刷盯着宋平涛,露出僵硬的微笑。 供桌下的吴妍妍下意识想要尖叫,却担心被盯上,及时捂住了嘴。 此时宋平涛顾不得疼痛,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一直退到棺材附近,眼看着那些“人”将他们团团包围,宋平涛朝着棺材里的人伸出手。 楚芙脸色一变,当即就扑过去阻止宋平涛。 “宋平涛你别乱来!” “你起开!”宋平涛眼睛猩红,“它们怕这个死人,老子要物尽其用!” 可是宋平涛的话不无道理,物尽其用! 楚芙眸光一闪,抢在宋平涛之前将叶黎渊脸上的黄纸揭开。 叮的一声,系统播报幸运值涨了10个点!楚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宋平涛狰狞的表情也凝固住了,他怔然看向楚芙,而后又充满忌惮地看向棺材里的叶黎渊。 他脸孔死白,神情安详,一动不动地躺在棺材之中,看起来就是一个没了生息也没有一点异样的死者。 那些包围他们的“人”在这一刻全都不动了,那些僵硬的面容上和空洞的眼睛里浮现出类人的恐惧。 宋平涛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背对着棺材冲这些差点要他命的东西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来呀,有本事你们再过来!” 供桌下的吴妍妍适时从爬出来,也凑到棺材边站着。刚要拍一拍宋平涛的马屁,却又被他脸上的豁口给吓得别过脸去。 宋平涛还在得意地叫嚣,使得楚芙对他的厌憎到达顶峰。 “狗叫什么!”楚芙紧皱眉头,心情坏到极点,连带着一连串的脏话脱口而出:“你脑子装了屎是不是,安全了吗你就在这儿叫唤!” 一旁的吴妍妍有点想笑,却又忍住了。 宋平涛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着楚芙,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被她羞辱的愤恨。 楚芙毫不示弱与他对视,冷笑道:“你以为它们为什么不敢动?难道是怕你这张只会喷粪的臭嘴吗?” 那些东西不敢靠近他们,是因为棺材里躺着的家伙! 如果说叶黎渊也是npc,那他的作用绝对不是躺在这儿当个能驱邪的吉祥物。 只要想明白这一点,就可以以此倒推出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和答案:能让这些可怕的东西恐惧到不敢上前的是什么? 必然是更加恐怖的存在! 第10章 吸她的血 第10章吸她的血 宋平涛被痛骂一顿,表情可以说近乎恐怖。吴妍妍本来想帮腔,可一对上楚芙冷厉的视线,又不知怎么心虚起来。 一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吐息声吸引了剑拔弩张的三人的注意,他们环视四周,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周围以叶镇长为首的“人”挤挤挨挨地往后退了退,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是口齿打颤,又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不成语调的声响。 就连棺材底下的那只鸡,也把头扎下去,如同遭了瘟一样打着摆子不敢出声。 楚芙所站的位置能近距离看到叶黎渊那张白惨惨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死去多时的男人的脸上似乎有了点光泽。 “啊!”吴妍妍突然叫了一声。 楚芙抬眸看向她,只见她伸着手指着叶黎渊,颤抖道:“他......他动了!” 宋平涛听到这句话,憋在心里的火气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冲着吴妍妍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一个死人怎么会动......” 吴妍妍嘴唇发抖不敢吱声,也不敢再多看棺材里的人一眼。 楚芙本就有所怀疑,于是大着胆子伸手往叶黎渊的鼻子处探。 没有气息! 楚芙松口气,刚要收回手指,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棺材里的叶黎渊在三人措不及防的情况下睁开了眼睛。 吴妍妍的尖叫声再度响彻整个灵堂,她慌乱往后退,转身一头撞在古怪的叶镇长身上。 好在那些东西此刻根本顾不上吴妍妍,都在叶黎渊坐起身的那一刻纷纷掉头,争先恐后般往外撤离。 有的直接从吴妍妍身上踩过,沉重又僵冷的身躯不似活人,吴妍妍顾不上疼痛,连贯带爬往外逃,全然忘了之前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躲进灵堂的。 棺材里的叶黎渊死死抓着楚芙的手腕,寒铁般的温度从她手腕的皮肤蔓延到全身,她打了个哆嗦,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平涛目眦欲裂地盯着坐起身后转动脖颈,将视线投到他身上的叶黎渊,一边踉跄后退,一边颤抖道:“不是我......是她打扰你的......跟我没关系......” 叶黎渊松开楚芙的手,没有眼白的眼睛盯着宋平涛。 趁着这个机会,楚芙悄悄远离棺材,挪到距离门口只有两步之遥的供桌边。 吴妍妍刚才已经逃出去了,她没有闹出任何动静,也许已经安全了。 只是之前叶黎渊那句“今晚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还在心头萦绕,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恶鬼的阴谋。 此时叶黎渊全黑的眼瞳里涌出黑气,直扑宋平涛的面门。 宋平涛总爱骂吴妍妍是个只会尖叫的娘们儿,而此刻的他也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人,他抱着头尖叫出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裆处洇出腥臊的液体。 黑气扑过来,他在极度恐惧之中翻着白眼倒地不醒。 与此同时,不敢赌叶黎渊是好心的楚芙一咬牙就朝门口冲去。 然而她刚刚迈出步子,扑向宋平涛的那股黑气突然调转方向席卷而来,两扇木门砰的的一声重重合上,紧接着楚芙察觉到腿脚动不了了。 那些黑气分作两股,顺着她的脚踝盘旋而上,先是锁住她的双腿,接着又锁住她的双手。她的身后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肩颈裸露的皮肤被阴寒的气息拂过,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吸她的血(第2/2页)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冰冷的蛇信舔吻,恐怖又危险。 “叶黎渊......”楚芙喉头发紧。 直觉告诉她,身后的东西就是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叶黎渊。而此刻的他,跟之前告诫她不要离开的那个他似乎不太一样。 身后的他没有出声,一双手从楚芙的腰后环上来,渐渐加重力道然后收紧,仿佛要她勒毙。 楚芙痛呼一声,那双手的力道又骤然松了些许,然后他低下头俯身贴着她的脸颊,冷铁一般的重量压在她肩上。 “你把我忘了。” 叶黎渊的声音轻如耳语,却寒凉得让楚芙胆战心惊。 可是,什么叫把他忘了?她只是想逃出去,难不成还得带着他啊? 楚芙下意识转过头,措不及防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然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他的束缚,整个人背抵着门板。 而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能动了!刚才控制她的那些黑气被撤掉了? 楚芙抬头惊骇地注视着穿着黑色寿衣站在她跟前的叶黎渊,他僵直的躯体往前迈了一步,缓慢而机械地俯下身,原本全黑的眼珠泛着邪异的红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淌血。 “你不应该把我忘了。”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楚芙的鼻尖。阴戾的神情、不甘的话语以及森然的气息,让他如同来自地狱的讨债恶鬼,仿佛下一刻就会伸出手掐死楚芙。 楚芙死死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的躯体不要颤抖。 只是她不懂,她到底哪里得罪这个姓叶的了,他要这么纠缠她吓唬她,有本事给她一个痛快啊! 楚芙越想越气,一时间竟恶从胆边生,抬手就朝着叶黎渊的脸扇过去。 一阵清脆的声响下,楚芙这个巴掌竟然扇到了实处。不光她愣了,连叶黎渊也愣了。连带着他眼里的猩红光芒都如同凝固住了,显露出几分呆滞。 此时楚芙再次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告知她幸运值又加了5点! 紧张和不安消散了一点,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心说要不她再扇一次? 作死嘛,一回生二回熟...... 楚芙的思绪稍微有点放飞,隐约像是抓住了什么灵感。却没有注意到叶黎渊“人性化”歪了下头,然后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嘴唇看。 鬼“突脸”不过如此,楚芙吓得脸色一白,“喂,你......” 话未说出口嘴唇就被衔住,凉意渡入口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唇珠像是被蛰了似的泛起一丝丝绵长的刺痛感。 楚芙四肢渐渐脱力,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清俊昳美的面容,眼见他原本苍白泛着一点点古怪光泽的皮肤像是有了血色。 叶黎渊退开了一点距离,满足地叹息一声,这一刻的他像是恢复了活人的生气。 楚芙注意到他嘴唇上似乎沾染了什么,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破溃处有些许濡湿。 她悚然意识到,他刚才是在......吸她的血! 第11章 别摸了,有感觉的 第11章别摸了,有感觉的 叶黎渊在楚芙惊惧的眼神注视下,后知后觉舔了舔嘴唇。他就像是吸饱了精血的魔怪,餍足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眼中的猩红光芒已经褪去,眼珠也不再全黑,看起来跟活人无异。 楚芙背抵着门板,心沉到谷底。血肉是最好的养料...... 但几滴血肯定是不够的,他会不会吃了她,然后彻底复活? “我不吃你。” 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来,却像惊雷一样在楚芙脑海里炸响。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有,他能正常沟通了? “是意念感知。”叶黎渊伸手拉过楚芙的手,贴到自己的心口处。 他干嘛!让她摸摸他的心慌不慌? 楚芙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可是一丝异样的感觉漫上心头,她不仅没有把手抽回,反倒主动按在他胸口处,果真感受到不正常的跳动。 他一个死人,为什么会有心跳?虽然心跳很缓,但这也不应该。 难道他已经彻底活了? 楚芙一时间忘了害怕,手从左胸摸到右胸,接着又往下摸了摸,直至被叶黎渊一把捉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别摸了,我有感觉。”叶黎渊的声线中带着更加明显的笑意。 顾不上尴尬,楚芙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的躯体不似活人的触感,也不像是正常的死尸...... 那是一种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僵硬感,没有一点人的皮肤该有的弹性,除了心口处有轻微的鼓动和一丝温度外,其他地方都是冷的、木的...... 楚芙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骨节如玉,修长而清瘦,筋骨微微凸起,漂亮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假肢! 这个念头吓了楚芙一跳,可是很快她就知道心里那股不对劲之感出自哪里了! 先前那些冲进灵堂的“叶家人”,也有一种不似活人,或者说不似真人的违和感。 “叶黎渊,你到底是不是人!” 楚芙脱口而出的话引得叶黎渊挑眉,淡淡一笑:“呵,生前是。” 哪个死鬼生前不是活人?这个回应让楚芙忍不住嘲笑自己有病。不过他倒是坦诚,而且刚才似乎还挑了下眉,这满满的活人感...... 也许是没有从这位身上感受到多么明显的恶意,楚芙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外面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 楚芙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拍打门板的声音,她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是那些东西又来了? 楚芙第一反应就是要找点什么东西防身,可是一看到站在身边的叶黎渊,她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比他还好使了。 拍打门板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一声呜咽不甚清晰地传进来。 楚芙隐约听到一声“救命”。 “别听。”叶黎渊语气微凉。 楚芙看向他,他亦垂眸与她对视,眼中掠过的神采驱散了阴翳,显得他心情似乎不错。 “救我......” 飘忽的声音再度传来,楚芙顿时扭头,是吴妍妍在喊吗? 叶黎渊唇角弧度消失,他看向门口处,微微眯起的眼眸里漫过一抹血色的光,清隽的面容上神色阴郁而森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别摸了,有感觉的(第2/2页) 楚芙正凝神细听,门外的动静却突然消失了,她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感到有些不安。她瞥了眼贴在自己身后站着的叶黎渊,压下心里那股怪异感,贴到门板上想要再听一听。 叶家老宅确实有些年头了,黄杨木的大门雕刻万字不断头的纹饰,镂空处糊的是特质的纸,这纸上刷过油蜡,防风防水,只是隔音不大好。 楚芙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外面过于安静了,连风吹动院内树木的沙沙声都听不见。 她皱着眉刚要退身,突然“啪”的一声一只手拍在门板上,那镂空的糊了纸的地方,显出一个几乎要浸透纸面的血手印。 楚芙猛地退后,脚不知绊着什么,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了叶黎渊身上。钝痛感袭来,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接着竟然失去了意识。 坚硬的臂膀托住柔软的身躯,她整个人似乎嵌合在他怀里。香甜的小蛋糕终于落入了从饥饿中醒来的食客的餐盘。 叶黎渊低下头,心满意足地在她颈边轻轻嗅闻,眼中血红的光芒大盛。 他就像是一头巨兽,终于捕获了垂涎已久的猎物。可是当他要下口时,心中更多的是不舍得。 吃掉她,他能得到什么?一时的饱足? 不,进食欲只是最低等的欲望,他要满足的不是这个。 那么掌控她,驱使她,让她任他为所欲为?叶黎渊仍然觉得不够。 不过他不着急,他到底想要什么,总有一天会弄清楚的。 ...... 一声鸡叫响起,陶喜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的她环顾四周,眼中还有浓浓的恐惧之色。 她爬起身套上外衣,匆匆洗漱完就冲出房间,正遇上曾小乙打着哈欠从另一个房间出来。 “你昨晚也没睡好?”陶喜拉着曾小乙问。 曾小乙咧嘴笑道:“认床。” 陶喜表情僵住,略显苍白的小圆脸上挂着一丝无助的神色。 “逗你的。”曾小乙语气颇为欠扁,笑嘻嘻地开口:“看你这样子,做什么噩梦了?” 陶喜缓过劲来,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适逢祝由也从屋里出来,她直接丢下曾小乙,走到祝由跟前跟他打招呼。 曾小乙轻啧一声,表情有些尴尬。 祝由瞥了曾小乙一眼,对陶喜道:“在游戏里睡不好是正常的,反之倒是要小心了。” 三人边下楼边闲聊,陶喜仍然心有余悸,“昨晚的梦也太真实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火烧死,然后......” “什么火?”一个凉沁沁的声音幽幽传来,打断了陶喜的话。 三人循声望去,发现宾馆的老板兰姐正站在楼梯下一瞬不瞬盯着他们。 下了最后一段台阶,兰姐仍直勾勾看着陶喜,“哪里来的火?” 看着眼前描眉画目妆容精致的兰姐,陶喜没由来紧张起来,慌乱道:“我......昨晚做梦,梦见大火......” 兰姐伸出手指抵在陶喜唇边,“嘘!” 她凑近陶喜,有些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我们这里忌讳这个,特别是晚上,不能见火!” 兰姐的眼珠很黑,像是两口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潭,陶喜不敢与她对视,害怕一不小心魂被吸进去。 “记住了!见了火,人就不见了......” 第12章 棺材里过夜 第12章棺材里过夜 草草吃了点东西,陶喜与曾小乙、祝由商量好先去叶家老宅找一夜未归的楚芙他们,接着再商量今天该怎么办。 走出桐花宾馆,陶喜回头看了眼门口竖立的怪异“门童”,又看向前厅柜台后微笑的兰姐。 “记住了!见了火,人就不见了......” 兰姐的话一直萦绕在陶喜耳边,青天白日的她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有时候晕过去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比起被噩梦侵扰觉得长夜难熬的陶喜,对宋平涛来说简直是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就过去了。 只是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免不了被眼前那口漆黑的棺材给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在灵堂的地上躺了一晚。 宋平涛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裤裆处还残存着可耻的濡湿感,似乎并没有哪里不适,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呸了一声,暗道晦气。 可是接着一阵混杂麻痒的疼痛感又惹得他嘶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了捂脸,终于想起脸上的伤,一时间既后怕又怨恨,当即就想拿点什么东西撒气。 然而他视线一转,目光触及某处时,瞳孔顿时狠狠缩了缩。 昨晚上摔碎的遗照竟然完好无损地安放在供桌上! 宋平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可脸上的伤口又提醒他,昨晚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照片上的年轻人看似面无表情,可宋平涛却莫名觉得对方在盯着自己,那视线仿佛如影随形,让他生出一种对方要破开相框玻璃,从里头钻出来的感觉。 即便他不断暗示自己这是“疑心生暗鬼”,他还是不自觉退后一步,想要远离供桌,远离这该死的遗照...... 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在外头推了推门。 “门从里面拴上了。”外头的人嘀咕。 “怕是那女娃干的......” 宋平涛听到活人的声音,如蒙大赦般冲到门口,把门栓取下来,将门一把拉开。被阻隔在门外的光线一下照在他脸上,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忍不住喜极而泣。 门外站着的叶镇长等人,用惊奇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宋平涛,然后互相对视一眼,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宋总,你怎么会在这儿?”叶镇长上前一步盯着宋平涛,语气带着质问,“我记得昨晚让人给你安排了住处,你为什么会跑到灵堂来!” 宋平涛刚才只顾着庆幸自己活着从灵堂出来,不曾留意门外的人,直到叶镇长闯入视线,他刚放松的情绪再度紧绷。 看着眼前的叶镇长,宋平涛再度回想起昨晚的遭遇,即便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他也如坠冰窖一般,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见他愣神,叶镇长的眼神越发森冷,他身后的叶家老姑杵了杵拐,慢慢走上前用浑浊的眼睛瞪着宋平涛。 “你打扰渊哥和他媳妇了!” 叶家老姑苍老的嗓音有些尖利,如同长长的指甲刮过有机玻璃,惹得宋平涛肩膀一颤,恐慌的同时又生出愤怒。 昨晚上就是他们将他和吴妍妍从院子里逼进了灵堂,他们还有脸质问他! 宋平涛刚要发难,目光扫过这几人时他又觉得不对劲。昨晚的叶家人表情呆滞,行为古怪,根本就不像是活人,跟眼前的他们截然不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棺材里过夜(第2/2页) 不由得他多想,叶镇长已经不耐烦地一把将他推搡开,带着老姑几人踏入灵堂。 叶镇长张望灵堂四周没有看到楚芙的身影,又见灵堂内乱糟糟一团,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一旁的老姑二话不说走到棺材边上,朝棺材里头看了一眼,一下子愣住了。 “安民,你过来。”老姑嗓音有些发颤。 宋平涛本来要跑的,见叶家老姑反应有点奇怪,一时间好奇心胜过了一切,竟也大着胆子凑过去。 以叶安民为首的叶家人围着棺材站,挡住了宋平涛的视线,宋平涛只能垫着脚望。 当他看清棺材里的情境时,他忍不住惊呼一声:“楚芙!” 棺材里楚芙闭着眼半趴伏在叶黎渊身上,额头抵在对方的下巴处,长发散落侧颜恬静。而她的腰肢却被叶黎渊的一只胳膊圈着,那只手的虎口处还捻着楚芙的一缕长发。 如果换个环境,再换个男主角,也许这个画面称得上唯美。可是棺材里的男人,是个死人啊! 昨晚在他晕过去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楚芙怎么会跑到棺材里去? 宋平涛用最大的恶意和最强烈的羞辱意味在心中揣测,这个短命鬼怕是真看上楚芙了,就算是死了也想强行占有她,所以才将她掳到棺材里陪他过夜。 “安民,渊哥稀罕这丫头嘞!”叶老姑压着嗓音打趣。 一旁的叶镇长脸上堆起一丝笑意,连连点头。 睡了极沉的一觉,楚芙终于转醒。她一伸手,指节碰到棺材的板壁,轻微的钝痛令她一下子睁开眼,眼前的一切令她惊呆了...... 她昨夜跟叶黎渊在棺材里睡了一晚?然后一早又被围观了? 这叫什么事!她死了算了! 楚芙低咒一声慌忙爬起身,顶着叶镇长几人诡异的视线,从棺材里翻出来一脚踩在条凳上。 刚要下来却察觉到头皮一紧,扭头发现自己一缕头发还在叶黎渊手里。 跟尸体待了一晚上,楚芙心理防线早就变得无比的坚固,连什么叫怕都快不知道了。即便是叶黎渊再诈尸,她估计都能平静地将他重新按回棺材里去。 于是她无比镇定地去掰叶黎渊的手,可叶黎渊的手跟铁钳似的,楚芙怎么使劲也掰不开。 不是,他要干嘛啊,要不要这么作弄人...... 脑海里响起一声低笑,楚芙愣了一下,随即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异样的情绪。 这死东西真的能意念交流! 楚芙气得重重敲了一下棺材板,把叶家人吓得色变。 “你别乱来!我家渊哥闹脾气,你顺着点他!”叶镇长低吼着要摁住楚芙。 楚芙极其不爽地瞪向叶镇长,“叶镇长,昨晚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把我逼急了对你没好处。” 说着她又回头盯着棺材里的叶黎渊,咬牙切齿地道:“我数到三,你不放手我......” 她狠话没放完,就察觉到那只手的虎口微微张开,于是她轻易就把头发抽了出来。 一旁的叶家人还有宋平涛直接呆住了。 第13章 奖励一张遗照 第13章奖励一张遗照 楚芙从条凳上跳下来,无视用炽热又明显忌惮的眼神看她的叶镇长等人,大步走出灵堂,然后突然想起昨晚她昏过去之前,似乎听到吴妍妍在门外喊救命,还有那个血手印...... 楚芙停住步子扭头看向灵堂大门,那上面光洁如新,哪有什么血手印...... 就在楚芙愣神之际,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守灵”已完成,幸运值一下涨了20点,同时还奖励了一样特殊物品—“亡人的遗像”。 什么东西?楚芙疑心自己听错了。 彼时宋平涛顶着一个狰狞的伤口从灵堂出来,挂着一丝讨好的笑容朝楚芙而来,楚芙扭头就要走。 “把我的遗像带走。”那恼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伴着一股沁凉的风卷入耳廓,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揶揄。 被鬼缠的感觉约摸惨过做鸭,楚芙磨着后槽牙再度返回灵堂。 叶镇长和叶家老姑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楚小姐,还有事?” 楚芙的视线从叶镇长脸上扫过,心中闪过很多猜测,但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供桌前伸深吸一口气,伸手取过叶黎渊的遗照。 “这个我拿走了。” 一旁的叶镇长和叶老姑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楚小姐,我家渊哥今天要下葬,你把遗照拿走这不合适......”叶镇长想阻止,却又不敢去碰楚芙手里的遗照。 楚芙其实不太想得罪叶镇长,毕竟这家伙是人是鬼不好说,可是昨晚上他逼她留在灵堂那架势,明摆着没安什么好心。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她不是没脾气。 “叶镇长,不该我守的灵我都守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是不是太矫情了?”楚芙掂了掂手里的遗照,“或者,你要不要问问他觉得合适不合适?” 叶镇长表情僵硬,冷不丁瞥到照片上的人,只觉得那冤孽神情似笑非笑,却说不出的骇人。 “自己的儿子,你怕什么?” 楚芙嗤笑一声抱着遗照往外走,叶家人自发给她让出一条道,一个个眼神惊奇又恐惧。 叶镇长站在原地目送楚芙渐行渐远,而后转身看向灵堂里停放的棺材,露出怨愤的表情。 “养不熟的东西!” 话音落,平地一阵阴风起,灵位砰的一声扣倒在供桌上,纸扎簌簌作响,棺材下公鸡扇着翅膀跳起来,吓得叶镇长骤然色变。 一旁的叶老姑拉了拉叶镇长的胳膊,用嘶哑的声音安抚道:“安民,你可莫惹他呀!等下了葬就好了。” ...... 宋平涛在楚芙身后不近不远地跟着,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直觉告诉他,楚芙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否则不会平白无故带走那死人的遗照,跟着她或许最安全。 楚芙眼角余光瞥了眼宋平涛,心里说不出的膈应,这老登脸皮可真厚...... 叶家老宅占地很大,足有四进,叶黎渊停灵的屋子是他生前的住处,那是靠北的一个独立的小院,要从小院出来得七拐八绕,穿行大半个叶宅。 楚芙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影,更别提昨晚上跑出去的吴妍妍,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走出叶宅,楚芙又隐约听到一阵吹吹打打的哀乐。楚芙看了眼手中的遗照,只觉得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诡异的梦。 “小楚,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奖励一张遗照(第2/2页) 宋平涛捂着脸上的伤口走到楚芙身边,似乎想让她拿主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脸上的伤口越发的疼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口子钻进了皮肉里,有些难以忍受。 也许是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发炎了? 宋平涛心中惴惴不安,脸色也十分难看。 楚芙一边脱下外衣将遗照裹起来,一边道:“你问我干什么,我们不同路。” 宋平涛刚要说点什么,楚芙扭头又问他:“你看了吗,你的支线任务还剩多久时间?” 提到这个宋平涛终于慌了,眼里的不安不加掩饰。 是啊,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跟吴妍妍触发的支线任务是一样的,必须在36小时内完成。 昨晚他们判断有误,所谓的“添灯油”的任务根本没有完成,加上又在灵堂白白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现在距离任务截止只剩下不到14个小时! 宋平涛越想越慌,忍不住拔腿就跑。即便现在他一点头绪也没有,他也得争分夺秒去尝试。 他刚跑了没多远,正撞上两男两女从停在路边的一辆车上下来。不是别人,正是陶喜、祝由、曾小乙还有......吴妍妍! 楚芙视力很好,隔了一段距离也看到了他们一行,她立刻快步走上前与他们汇合。 “小喜,你们来了!” 陶喜先是注意到宋平涛脸上的伤,心想昨晚上叶家老宅估计“热闹”得很,不由庆幸自己没有留在老宅。 随后走到楚芙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很是关心地询问:“小芙姐,你们昨晚没遇到什么事吧?” 楚芙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说来话长,有空再跟你说。” 一旁的宋平涛没说话,只是盯着吴妍妍看了又看,表情有些疑惑。 祝由和曾小乙虽然觉得宋平涛神色怪异,却也没有多想。直到发现楚芙视线也落在吴妍妍身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两人才觉得奇怪。 不等祝由开口,吴妍妍已经憋不住朝楚芙翻了个白眼,语气很冲地道:“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啊!” 这欠揍的态度和语气是吴妍妍没跑了! 可是楚芙心中依然残留着些许困惑,“你昨晚......没遇到什么事吧?” 吴妍妍嗤笑一声道:“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在灵堂吧!”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小芙姐不也是关心你吗?不像你,大半夜丢下同伴自己开车回宾馆,连声招呼都不打.......” 陶喜的话引得吴妍妍又是一记白眼,气得陶喜还想理论,却被楚芙拉到了一边。 “小喜,你说她昨晚自己开车回了宾馆?是什么时候?” 陶喜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茫然地道:“今早我跟祝哥他们出门,准备来叶宅找你们,正要打车呢就看到她开着车停在我们旁边。路上问她怎么回事,她自己说昨晚叶家闹鬼,她怕得很所以开了叶家的车回来的。” 具体什么时候,陶喜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吴妍妍没细说。 楚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正琢磨着胳膊被人拽了拽,楚芙蹙着眉回头一看,宋平涛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小声道:“楚小姐,吴妍妍不是人......” 第14章 好疼啊,赔我胳膊 第14章好疼啊,赔我胳膊 楚芙被宋平涛神神叨叨的样子和阴森森的语气给惊了一跳,随即下意识扭头去看吴妍妍。 对方双手环胸站在老宅的院墙下,一道影子落在墙上,察觉到楚芙在看她,她也斜着眼看楚芙,白润的面庞上不带任何表情。 楚芙收回视线,甩开宋平涛的手,沉声道:“别胡说八道,她有影子!” 宋平涛愣了一下,也跟着看了眼吴妍妍的影子,然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朝着吴妍妍走过去。不一会儿两人又腻歪在了一起,仿佛昨晚的龃龉从来不曾产生过。 “宋总,你脸上的伤要不要紧,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医生?”吴妍妍娇声道。 “没事,完成任务要紧。”宋平涛动了动面部肌肉,发现竟然不太疼了,心情也有所好转。 吴妍妍又温柔小意地凑到他伤口处,轻轻吹了吹,宋平涛很是受用地眯了眯眼。 看到这一幕,陶喜很是无语地撇了撇嘴,小声跟楚芙嘀咕:“这俩人真该锁死......” 楚芙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将包裹在衣服中的遗照抱得更紧了点。 祝由和曾小乙注意到楚芙手中的东西,两人是有经验的老玩家,下意识就觉得应该是什么特殊道具。 曾小乙有些意动地瞥了眼祝由,压低了嗓音说:“要不要跟她说,最好由我们保管?新人有时候不知轻重......” 祝由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摇头,然后走到楚芙跟前提醒道:“楚小姐,你手里的东西关键时候应该有用,一定要保管好。” 曾小乙唇角抽了抽,得,自己这是枉做小人了! 楚芙抬眸与祝由对视,心中有几分意外。祝由这人看着气质阴郁又不太爱说话,可每次都不吝于给他提醒。 “谢谢祝哥,我明白。”不管他是出于纯粹的好心,还是带着某些目的提醒自己,楚芙都感念他这份心。 脑海中一声莫名的哼笑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这就感动了?别把人想得太好,当心被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楚芙垂眸掩饰这一刻的心情,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无语。 不可否认,人心比鬼还可怕,可是鬼不也是人变的吗?人是会算计,那鬼不也一样吗? 或许是真能听到楚芙的心声,那个意念与她交流的家伙有些无言以对,只是轻啧了一声便沉默了。 眼下时间虽然还早,但六个人都不敢再耽搁,当即回到车上准备按照原计划去参观桐花镇最大的制蜡工厂,需要交流的信息可以等到路上再说。 车子刚要发动,叶镇长和司机小张从叶宅出来,两人一眼看到停在路边的车。 叶镇长与小张沉着脸走过来,小张拿备用钥匙打开车门,语气不太好地说:“我说车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让你们一声不响给开走了,害我差点没法交代!” 原来昨晚上小张开车拉了点香烛元宝回来,把车开进了院子,然后就把东西搬进了大厅,车没熄火,车钥匙也留在车上,等他一出来就发现车被开跑了。 叶镇长阴沉着脸,森寒的视线从祝由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在楚芙身上定格了一下,随后锁定了靠在宋平涛肩上的吴妍妍。 或许是昨晚被不似活人的“叶镇长”给吓坏了,一被他盯着宋平涛立刻就寒毛直竖,忙将吴妍妍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好疼啊,赔我胳膊(第2/2页) 然而吴妍妍却像是一点也不害怕,任由叶镇长打量,甚至还撩了撩头发冲他笑。 叶镇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咧嘴笑了笑,表情缓和了许多,甚至还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和蔼地说:“好了小张,车没丢就好。” 说着他又对一行人道:“我家渊哥晚点要下葬,不过现在还有时间,正好带几位领导去厂子转转。” 叶镇长主动提及要带他们去制蜡厂,简直是正中下怀。 可是转念一想,自家儿子要下葬,这么大的事摆在前头,他还有心情陪不相干的人去工厂? 说得好听是不为私事影响工作,仔细想想就很违和。 “死者为大,叶镇长有事先忙,让小张陪我们去一趟就行。”宋平涛十分客气地说。 叶镇长视线再度落在宋平涛身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没关系,时间还早呢!小张不懂那些门道,还是我亲自带你们去才好。不过,你们都这么关心我家的事,我很欣慰,到时候犬子下葬,都记得来送他一程啊!” 这话听着有些瘆人,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之后小张开车,叶镇长坐副驾驶,富态的宋平涛和个最高的曾小乙占了两个单人座,楚芙他们四个挤在最后排,七座的商务车显然超载了。 不过这种游戏里的小镇子,估计也没人查这个。 因为车上多了叶镇长和小张,原先想着在路上交流的六人都选择闷不做声。 楚芙和陶喜挤在后排中间都不太舒服,特别是楚芙,她右手边就是吴妍妍,不知道是对方太瘦还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硌得慌。 一路无话,车内的气氛十分的沉闷。车子七拐八拐开了不知多久,楚芙的意识也有点昏沉。 不过因为挤在中间实在难受,楚芙耷拉着眼皮调整了一下坐姿,依然没能缓解那种被什么硬物硌着的感觉,于是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右边的吴妍妍,却发现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阴恻恻的,说不出的吓人。 楚芙有些心慌,却故作平静地别过眼。 “断了!”吴妍妍突然出声。 楚芙再度扭头看她,她恶狠狠地瞪着楚芙,再度道:“断了!” “什么断了?”楚芙不解。 吴妍妍抬起自己的胳膊,厉声尖叫:“胳膊断了!” 楚芙这才发现,吴妍妍举起的左胳膊正半耷拉着,一看就知道骨头已经断了。 “你赔我胳膊!”吴妍妍瞪大了眼睛,深黑看不见瞳孔的眼珠里满是恶意。 不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楚芙快气笑了。 然而下一刻她根本笑不出来,因为吴妍妍竟然一把将断掉的手臂撕扯下来,整个左胳膊只剩上半截,骨肉支离地垂在那里。 “好疼啊......”吴妍妍呓语般呼痛。 楚芙差点要尖叫,可是接着她就发现身畔陶喜还有其他人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除此之外,吴妍妍手臂断口处竟然十分齐整,而且只有些许的血液流出。 动脉断裂怎么可能只出这么点血....... 不等她多想,吴妍妍突然将脸凑到她面前,眼珠漫上血色,眼神极其怨毒,“死的怎么不是你!” 第15章 像裂开的茶叶蛋 第15章像裂开的茶叶蛋 吴妍妍如同索命的厉鬼,抬起那只完好无恙的手一把掐住楚芙的脖子,楚芙想躲也来不及,她手脚并用连蹬带踹地拼命挣扎,却发现吴妍妍的力气大得出奇。 而她的反应在对方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吴妍妍缓缓勾起唇角,红得像是要滴血的眼珠里沁出饱含恶意的笑。 “小喜,祝哥......救命......” 楚芙艰难呼救,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窒息的痛苦和濒死的绝望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楚芙,她就像是一只被人攥在手心里的飞蛾,渐渐失去了振翅的力气。 一个叹息声在她耳边响起,森冷的夹杂着清冽香气的阴风灌入口鼻,意识有些模糊的楚芙突然清醒了。 “楚芙,死的应该是你!”吴妍妍重复着这句话。 楚芙望着吴妍妍近在咫尺的狰狞脸庞,一股子怒火促使她生出了极其强烈的求生欲。 “想弄死我,你......做梦!” 她的手暗暗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她眼睛顿时迸发出亮光,下一刻她抡起那东西就朝吴妍妍脑门砸过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吴妍妍骤然松开楚芙。 楚芙剧烈咳嗽着,冷笑着抬眸看向吴妍妍。只见对方脑袋上顶着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伤口处没有流出多少血,边缘甚至泛着青黑色。 吴妍妍目眦欲裂,眼珠骨碌碌转,伤口处竟然慢慢裂开,一直沿着太阳穴往下延伸,如同树枝分叉一般裂纹很快遍布整张脸。 楚芙错愕地盯着吴妍妍,眼看着她如同被敲打过的“茶叶蛋”般体表碎裂出蛛网式的纹路,最后整个崩塌成块状。 她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思维有那么一刻是凝滞的。紧接着她眼前突然一花,一些嘈杂的声响仿佛突破某种阻碍重新灌入耳中,她身躯猛地一震,意识再度回笼。 “你干嘛呢!” 楚芙骤然扭头,正对上吴妍妍那张满是不耐烦的脸。 没有断肢,更没有碎裂的身躯......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吴妍妍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环顾四周,发现车子还行驶在路上,跟她一起挤在后排的陶喜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祝由则抱着背包闭目养神。 刚才发生的一切难道是幻觉?还是说她睡着了做了个噩梦? 楚芙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不经意垂眸间发现原本包裹叶黎渊遗照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些许,使得遗照的相框露出了一角,隐约可见照片上那人昳丽的眉眼。 楚芙忙拉过衣服将其遮住,手触碰到相框的边缘后她感到一丝异样,抬手发现指尖沾着一点白色的屑。 她捻了捻,只觉得这白屑干燥又微微发腻,但并不黏糊,像是......白蜡? 这是哪来的? 心念电转间,楚芙想起刚才她深陷“幻觉”中险些被吴妍妍掐死的时候,手边摸到了一个硬物,当时她来不及想那是什么,现在想来...... 或许是摸到了叶黎渊的遗照? 实木的相框很是坚硬,用尖角处照着脑袋砸过去,那杀伤力比搬砖还强,所以她才能顺利脱险。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切也许并不单纯只是幻觉或者梦境! 楚芙眉黛紧蹙,心中思绪纷杂,无数的想法像是理不清的线头一般胡乱缠绕在一起,让她生出不知从何处捋起的无措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像裂开的茶叶蛋(第2/2页) 这个时候,她恍然察觉一件事,叶黎渊似乎许久没有出过声了。 “叶黎渊?”她在心中无声呼唤了一声。 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芙的心情莫名有些沉重,并非是出于关心,而是怕接下来还会有未知的危险等着她。 车子终于开到目的地,明明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却像是走了大半天。所有人依次下车,楚芙一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脑子里那股昏沉之感渐渐消散。 叶黎渊仍旧没有回应她,也许他“睡了”? 楚芙望了眼天上那轮空有些刺眼,却并没有播撒多少热量的太阳,心说难道是因为白天的缘故?毕竟鬼是怕阳光的。 “这就是我们桐花镇最大的制蜡工厂,各位觉得怎么样,规模不小吧?”叶镇长边引路,边用手指了指周围的厂房,用骄傲的口吻道。 宋平涛是他们这一行人的“领导”,打官腔他最在行。 “规模确实不小啊!叶镇长,这家厂的产能怕是不低吧?” 叶镇长笑着点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话给聊开了。 陶喜跟楚芙走得不快,两人坠在队伍后头小声交流。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这是游戏,看他们两个这个架势,倒真像是正儿八经来搞调研的。” 楚芙看了眼正兴致勃勃介绍着制蜡厂情况的叶镇长,只觉得此时的他跟之前的他简直像是两个人。 “小喜,小心这个叶镇长,我怀疑他......” 楚芙话没说完,走在前头的叶镇长突然回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楚芙,而后慢慢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一旁的陶喜突然抓紧了楚芙的胳膊,小声道:“小芙姐,他是不是在冲你笑!” 或许是因为叶镇长的表情有些瘆人,陶喜心头有些发毛,甚至不太敢一直盯着对方看。 好在叶镇长只是对楚芙笑了一下就重新扭过头去,用热切的目光注视宋平涛。 陶喜刚松口气,却忽地脸色一白,手越发用力地攥紧楚芙的手臂,喉咙有些发紧地说:“小......小芙姐,他的脖子......” 楚芙握住陶喜的手,沉声道:“我看到了。” 刚才叶镇长的脖子转了差不多快一百八十度!这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 陶喜抬眸与楚芙对视,对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都要小心,这个游戏很危险!”楚芙语气尽可能地保持镇定,心里的不安却在扩大。 也许是因为已经知道叶镇长有问题,所以楚芙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疑。她环顾四周,只觉得工厂里分外安静,一路走过来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按说这么大的厂,工人少说也有个一两百号,总不可能半个都遇不上吧? “这会儿正是工人休息的时候,厂房里暂停作业了,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叶镇长面上带着笑,一手拉着宋平涛,一手指挥司机小张招呼其他人。 宋平涛有点急切,关于他的支线任务,他稍微有点思路了。于是他迫不及待就跟着叶镇长走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是吴妍妍,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热切。 第16章 见了火,人就不见了 第16章见了火,人就不见了 小张站在厂房的铁门外,神情木然盯着驻足的曾小乙和祝由。 “进去吧,别让叶镇长他们等急了。” 小张的声带仿佛有些滞塞,说话语调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祝由和曾小乙对视一眼,而后看向小张,两人眼神都带着浓浓的警惕意味。 小张看他们的眼神从木然逐渐转变为阴冷,口头的催促转变为推搡的动作。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来搞调研的人,一天到晚给人添麻烦,快进去!” 落在后面的楚芙和陶喜惊诧地往后退了退,视线从小张突然暴怒的脸上扫过,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 楚芙看着厂房黑洞洞的门,只觉得那仿佛是通往深渊的入口,准备择人而噬。 “怎么办小芙姐,我们要进去吗?”陶喜的声音微微发颤,明显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不知怎么,她没有向祝由和曾小乙寻求依靠,却下意识把楚芙当成主心骨。 此时祝由和曾小乙两人被小张的态度逼得差点绷不住,两个老玩家不是没对付过npc,即便吃不准会有什么后果,却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祝哥,小乙!” 楚芙唤了两人一声,而后走上前看向小张道:“张哥,我们都是打工的,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是你先别急,我们几个不是要找麻烦,主要是因为领导有别的安排。” 小张盯着楚芙看了一会儿,脸上的凶恶之色收敛了不少,“叶镇长说了,要带你们进厂参观。” 此时,楚芙、陶喜和曾小乙同时收到一条系统消息。 “请选择是否进入厂房参观!” 三人眼神交流了一下,一旁的祝由却没有任何反应。 楚芙看向祝由,祝由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摇了摇头。 “张哥,我们几个有事商量一下,劳烦你稍等我们两分钟。” 楚芙话音一落,小张竟然直接抬起手腕对着表开始计时。 四人脸色一变,当即走到一边快速交流起来。 “这种情况,选与不选都有危险,以我们以前的经验,直接违背npc意愿可能会刺激他狂化,与其这样不如先进去。”曾小乙道。 楚芙点了下头,然后看向祝由,“祝哥你先脱身,我们三个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主线任务的线索。” 祝由半点也不矫情,立刻点头说:“好,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调查一下镇子的历史还有办厂的事迹,我们保持联系!” 简单敲定了分工,楚芙把叶黎渊的遗照从外套里解放出来,连同房卡等物品一起塞进陶喜借给她的背包里,然后穿上外套,拉着陶喜紧跟在曾小乙身后走进了那间厂房。 小张面目表情目送祝由离开,而后也转身进了门。 在他最后一个进去后,推拉式的两扇铁门砰的一声像是被看不见的手重重推拢关得严严实实,仿佛餍足的巨兽终于合上了贪婪的嘴。 蜿蜒的水泥路边,祝由眺望不远处的蜡厂,阴郁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忧色和惋惜。 ...... 厂房门内通往作业车间的通道处,镇长叶安民定定看着姗姗来迟的楚芙三人,表情似有不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见了火,人就不见了(第2/2页) 一旁的宋平涛看起来也很不耐烦,一边挠了挠脸上麻痒的伤口,一边抱怨:“磨磨叽叽,让领导等你们几个,像话吗!” 吴妍妍挽着宋平涛的胳膊,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楚芙他们三人,嘴里发出几声讥笑。 然而楚芙三人各怀心思,根本没工夫跟这对公母计较。 没人接茬,耍威风的戏也唱不下去,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好了好了,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叶镇长忽然又变了态度,上前打圆场。 然后他领着一行人穿过通道走到了车间,天花板上一排排灯管散发着白色的光,把四周都照得很亮,使得他们的视野轻易就能将车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车间内部空间很大,除了安置了大型锅炉、灌装机外还有不下十台制蜡机器。 他说着眼珠骨碌碌转着看向楚芙,笑眯眯地开口:“楚小姐对我们的制蜡工艺感兴趣吗,我带你去生产线上转转?” 楚芙刚要拒绝,一旁的陶喜抢答:“那太好了,麻烦叶镇长了!” 陶喜冲楚芙使了个眼色,楚芙立刻想起她的支线任务,于是也点了点头。 宋平涛刚要表达不满,就被吴妍妍拽了一把,他皱着眉扭头看见吴妍妍指了指靠近锅炉的那堵墙,那里竟然亮着一盏造型古朴的烛台。 宋平涛眼睛一亮,说不出的激动。 他轻咳一声,冲着楚芙他们摆摆手道:“你们年轻人跟着叶镇长去生产线学习学习也好,我和小吴在车间转转。” 叶镇长意味深长地扫了宋平涛和吴妍妍一眼,然后冲小张招手,“你跟着宋总和吴小姐,千万别乱碰机器。” 小张点了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 叶镇长交代完就要领着楚芙、陶喜以及曾小乙三人离开,刚走了没两步,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拍了拍光亮的脑门转过身。 “宋总没带打火机吧,厂里可是严禁吸烟的。” 叶镇长直勾勾看着宋平涛,似笑非笑勾起唇角道:“还有快清明了,镇上的习俗要禁火,要是见了火,人可就不见了......” 他忽地嘿嘿笑出声,那笑声有些怪异,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宋平涛表情僵住,眼神一直往烛台的方向瞟,心里揣着疑问却又不敢启齿。 而楚芙身畔的陶喜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张小圆脸煞白煞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惶之色。 就连一旁的曾小乙也蹙着眉,表情有些古怪。 “小喜,怎么了?”楚芙压低了声音询问。 陶喜脑子里还回荡着先前兰姐的提醒,她那番话跟叶镇长刚才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她虽然听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但心里却莫名觉得不安。 他们都在强调不能见火,这绝对不是个毫无意义的提示! 可是什么叫见了火,人就不见了? “小喜!”楚芙伸手在陶喜面前挥了挥,眼神带着探究。 陶喜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紧张得死死咬住了下唇,她忙松开齿关,小声对楚芙说:“桐花宾馆的兰姐之前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小芙姐,我有点害怕......” 第17章 你知道,蜡人吗? 第17章你知道,蜡人吗? 兰姐也说过这样的话? 楚芙愣怔了一下,心情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只是看陶喜脸都白了,她又冷静下来安慰了她几句。 叶镇长仿佛对他们略显异常的反应一无所查,自顾自走在前头领着三人往车间走。 车间是专门生产半精炼石蜡制品的,大批量的用于日常若需的各类蜡烛都是从生产线上产出,此外还兼顾生产一些蜡笔、蜡纸等产品。剩余的产能则是将粗石蜡和半精炼石蜡以原料形式输送到中下游企业。 楚芙心思不在参观学习上,她看了眼鼓足勇气正跟叶镇长交流制蜡工艺的陶喜,抿唇笑了笑,然后自顾自走到一排钢质的大型货架前假意观摩。 曾小乙不动声色走到楚芙身边,看了眼她的包,压低了嗓音道:“那个叶镇长很有问题,他把我们引进来怕是没安好心,到现在为止只有你完成了支线任务,你要是有办法自保,尽量稳住叶镇长,帮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说着他像是怕楚芙不肯答应,又补充一句:“在游戏里单打独斗不如跟人合作,谁也不知道下个副本会不会再次碰面,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你说对吗?” 楚芙抬眸看向曾小乙,清澈的眼瞳里沁出一丝意外之色。像是不曾料到这个看似像个阳光单纯男大的人竟然有这么圆滑的一面。 也是,真傻子怕也难以活到现在。 “好,我尽力,但不保证一定有用。”楚芙如是道。 曾小乙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脸上再度挂起阳光的笑容:“肯帮忙就好。” 两人达成一定的默契,各自开始在当前的场景内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主线任务中提到的“蜡之乡的秘密”,从字面上看一定跟“蜡之乡”的由来有关系,而桐花镇之所以被称为蜡之乡,就是因为这里独具特色的制蜡工艺。 那么从这家最具规模的制蜡厂入手,大方向应该没错。 而且陶喜的支线任务是“制蜡”,跟所有人的主线任务几乎是并行的,如果能从这里找到重要的突破口,那就再好不过了。 楚芙扫视着货架上堆放的大小模具,发现最大的居然有一人高。 什么样的蜡烛要做这么大? 楚芙第一反应是等身蜡像。但很快她又自我否定,叶镇长做介绍的时候,没有提到过这项产出,而且做蜡像是个精细活,多少带着点艺术性质,她不认为这种纯商业性质的工厂会承接这类业务。 就在楚芙出神之际,叶镇长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她身畔。阴冷黏腻的视线在她身上巡睃,带着不怀好意的意味。 “楚小姐,你知道蜡人吗?” 楚芙扭头看向叶镇长,正对上他如同两潭死水般的眼睛。她结结实实被吓到了,并非他那骇人的表情,而是被他口中的“蜡人”两字。 一瞬间,她像是被戳中了某个恐怖联想的奇点,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 脊背不住地发寒,鸡皮疙瘩一下子被激了起来。 叶镇长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知道,用一种奇怪又扭曲的表情盯着那些模具,呓语般地道:“他手艺好,那么多的蜡人,惟妙惟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你知道,蜡人吗?(第2/2页) 楚芙渐渐不太听得清他嘀咕了些什么,但却抓住了前面那四个字。 “你说谁手艺好?” 叶镇长没有回答,只是收回了视线,直勾勾盯着楚芙,咧开嘴笑了起来。 “楚小姐,你看我像蜡人吗?” 楚芙脑瓜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眼前的叶镇长,眼珠诡异地往上翻着,面庞呈现出怪异的白腻之色,咧开的嘴里隐约可见两排尖利仿若鲨齿的牙,猩红的舌头如同章鱼的腕足,难以自控般探出一截昭示名为垂涎欲滴的渴望。 【系统管家小九:叶镇长一手打造了“蜡之乡”的名片,在这里他拥有着绝对的权威,你的回答或许会激怒这位德高望重的领导者,请务必慎重回答哦!】 楚芙愣怔了一下,觉察出一个被她忽视的问题。 先前在让他们选择是否进入厂房的时候,系统发布的通知只是以一个通用的机械音传达的,眼下传达给她的提示音却是系统管家小九的声音。 楚芙不敢确定是不是每个玩家都有一个这样的系统管家,或者说小九只是系统管家的统称,可是楚芙隐约觉得,这个“小九”有一种莫名的“活人感”。 如果说机械音的系统是一种程序,那么“小九”更像是一个具备人类情绪的东西在操纵。 难道这个游戏是人创造出来的?就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他们这些玩家是被人为选中,供部分群体取乐,或者完成某些反人类实验的? 纷杂的思绪引得楚芙头疼不已,叶镇长的脸几乎要贴近她的面庞。 “我问你,你看我像蜡人吗?”叶镇长急声质问。 楚芙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面前越发诡异的叶镇长。 像还是不像? 据说某种仙讨封的时候,也会问类似的问题。 如果你回答像,它会如愿以偿,但它不一定会报答你,反而会缠上你。如果你回答不像,它会前功尽弃,然后报复你。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没有好结果...... 叶镇长见楚芙依旧不回答,他竟然伸出手来想要掐楚芙的脖子。 楚芙连退了几步,视线扫到一旁,发现不远处曾小乙和陶喜站在一块,疯狂地冲她摇头,张大嘴似乎在说着什么。他们面前,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阻隔着他们的声音和脚步。 他们是提醒她,让她回答不像吗? 楚芙下意识抓紧肩上的包带,她愣怔了一下,看了眼肩上的背包,像是从迷蒙中醒过神。 不对,谁家好人想像个蜡人呢?回答了不像,岂不是就如了他的意? 楚芙盯着叶镇长的眼睛,那里面有极度的渴望,也有万分的忐忑。 “不是像,你就是!”心念电转间,楚芙笑着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叶镇长的表情凝固住了,他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眼眶里那对眼珠频频转动着,充血的眼白带着怨毒、憎恨以及不甘。 时间仿若静止,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拍在楚芙肩膀上。 第18章 从她身上下来! 第18章从她身上下来! “你在干嘛呢,楚芙?”陶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烈的疑惑之情。 楚芙下意识地就想回头,可是突然她又顿住了。 陶喜自跟她认识以来从没有这样直呼过她的大名,她一向都是管她叫“小芙姐”的。 还有......肩膀上的这只手,骨节粗大却又枯瘦,皮肉更是泛着蜡黄,这根本不是陶喜的手! “你怎么不理我?” 身后的人仿佛快要贴到她的脊背上,刻意压低的嗓音有些飘忽而又诡异。 “楚芙,你快转过身来看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楚芙心里忍不住开骂:“看你个头,没完了!” 伪装成陶喜的家伙仿佛已经看出楚芙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禁恼羞成怒,枯瘦的手如同鹰爪般钳住楚芙的肩膀。 “外乡来的女娃就是不懂礼数,我叫你你还敢不答应!” 就这么一句话,楚芙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叶姑婆?” 一瞬间楚芙肩膀上一轻,钳制她的手如同被火燎了一般飞快撤走,一个饱含不甘与愤怒的冷哼回荡在楚芙耳边。 楚芙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 看不见的壁障消失,车间里的气味和声音重新回归,接着楚芙就看到不远处曾小乙和陶喜一脸惊恐地盯着她,而本该在她身边的叶镇长却没有踪影。 又是幻觉? 见楚芙表情发愣,陶喜小心翼翼走到她跟前,在距离她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然后用忌惮的眼神盯着她。 “不管你......你是什么东西,快从我小芙姐身上下来!” 陶喜用自以为最凶狠的语气呵斥一声,然后冲着楚芙吐了下口水。 楚芙大惊失色,跳着脚躲开陶喜的“魔法攻击”,然后无奈地看向她道:“小喜,是我!” 陶喜瞪大眼睛,扭头跟曾小乙对视了一下,曾小乙也走过来用审视的眼神打量楚芙,最后得出结论。 她是真的楚芙!她没有被什么东西上身...... “你刚才一个人手舞足蹈,自言自语在干什么?”曾小乙试探性地问。 楚芙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曾小乙的问题,而是用凝重的口吻反问:“叶镇长去哪儿了,你们刚才没看到他?” 陶喜表情有些复杂,“他刚刚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向他请教了很多问题,他有点不耐烦,然后借口找小张有事就先走了,说一会儿回来。” 楚芙的脸色渐渐发白,心跳如擂鼓一般。 “怎么了小芙姐,难道你刚才......” 楚芙看着曾小乙和陶喜,艰难开口道:“刚才我并不是在自言自语!”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第四个人的身影,于是赶紧组织语言把自己刚才的遭遇说给了他们两人听。 听完后陶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胆子本来就不大,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自从进入这个游戏,所见所闻虽说也有些诡异之处,但毕竟没有真的见鬼,她还能试着安慰自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楚芙刚才的一番叙说,连细枝末节都清清楚楚,根本不可能是编造出来的,这就很令人胆寒了。 “你是说刚才你还看到我跟陶喜冲你一直摆手了?”曾小乙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从她身上下来!(第2/2页) 陶喜一边抱紧楚芙的一只胳膊,一边望向曾小乙,只差没有哭出来。 “曾小乙你别说了!” 曾小乙瞥了眼陶喜,又看向楚芙,很是严肃地继续问道:“还有那个叶老姑婆,你点破她的身份之后,她就消失了?” “没错!”楚芙颔首。 曾小乙神色惊疑不定环顾四周,只觉空旷的车间内仿佛有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窥视着他们。 “从现在开始,我们几个最好不要分开行动。” 楚芙和陶喜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点头。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可是接着不知是谁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立刻打破了当下的氛围。 陶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有点饿,早上没吃两口。” 昨天宋平涛和吴妍妍吃席的时候闹的那出给陶喜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使得她看见吃的就反胃。 陶喜这么一说倒是让楚芙恍惚了一下,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过,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饿呢? 曾小乙倒是见怪不怪地打趣道:“放心,进了游戏几天不吃也饿不死,在这里面饥寒交迫是好事,起码能保持头脑清醒。” 陶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得轻松,可架不住饿得难受啊! 只不过这么一打岔,陶喜倒是没那么紧张和害怕了。 几个人在生产车间又转了几圈,既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也迟迟没有看到叶镇长回来。曾小乙提议再等个五分钟,就去跟姓宋的他们汇合。 三人此时正站在摆放模具的货架边,陶喜随手拿了个圆球状的石膏模具,看起来像个头盔的样式,陶喜下意识就把模具往自己头上套。 曾小乙正指着立在墙边的上宽下窄,足有一人高的合金模具同楚芙打趣说:“你看这玩意儿像不像口铁棺材?” 楚芙心头一动,抬眸看过去,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到陶喜一声惊呼。 两人扭头朝着陶喜看过去,惊骇发现她正举着一双手奋力拔着套在头上的石膏模具。 陶喜似乎很慌,越是慌那模具越是脱不下来,楚芙跟曾小乙赶忙跑过去,帮着她把那个石膏模具给摘了下来。 曾小乙没好气数落起陶喜,楚芙也觉得陶喜这个行为称得上胡闹,本来想着说她两句,可一看她脸都憋红了,额头上冷汗黏着头发,一双大眼睛里残留着惊惶之色,整个人看起来好不可怜,楚芙一下子就心软了。 “小乙哥你先别忙着说我,这里面有字!”陶喜气喘吁吁地道。 曾小乙面色一滞,忙从楚芙手里拿过模具,伸手在里面摸了又摸。 原来这石膏模具里头还有一层软硅胶,其中一面几处凸起和凹陷,此外一头的边缘处的确有字符的纹路。 一旁的楚芙拿出手机调出手电筒功能给曾小乙打光。 “有数字,还有英文字母,像是一串编号......”曾小乙说。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声传来,如同钢针一般直戳太阳穴,激得人头皮发麻,那声音饱含着恐惧回荡在空旷的车间,令人毛骨悚然。 第19章 你的皮囊,我喜欢 第19章你的皮囊,我喜欢 “是吴妍妍的声音!”陶喜惊恐道。 楚芙跟她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都传递着一个信息:出事了! 三人不再犹豫,拔腿就朝着锅炉间跑去。 锅炉间离他们所在的生产车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中间只隔了一个过道和一个劳保用品室,小跑过去要不了一分钟就能赶到。 然而三人穿过生产车间的安全通道,沿着过道拐了个弯,小跑了很长一段路仍然没有看到锅炉间的入口。 这种情况,即便是没什么经验的楚芙和陶喜也能察觉出不对劲。 吴妍妍的尖叫声再度响起,三人停下脚步循声望去,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那边!”曾小乙指着前方不远处道。 三人再度往前,接着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那声音仿佛岔开了一样,从不同的方向传入他们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被看不见的壁障阻隔后的滞闷感。 可是前面就只有一条路延伸到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左右两边都是墙...... 陶喜已经冷汗涔涔,眼睛里满是焦灼与恐慌的情绪。 “这是......鬼打墙吗?” “你们别动,我再去前面看看!” 曾小乙看似不怎么着调,遇事倒是十分有担当。他往前走了几步,不过几步而已,站在原地的陶喜与楚芙就快看不清他的身影了,他整个人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回来!”楚芙忙喊了一声。 那声音反复回荡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前方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陶喜拉着楚芙的一只手,瑟缩着望着前方,带着些许哭腔喊着曾小乙的名字。 一个影子从黑暗中缓缓而来,陶喜眼睛一亮,“小芙姐,他回来了!” 楚芙原本也松了口气,可细看却发现那个身影分明比曾小乙要矮半个头! “那不是曾小乙!” 楚芙拉着陶喜掉头就跑,可是身后的路也延伸向一片未知的黑暗里。 那个影子已经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了人的心口上,紧迫感逼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管了!跑! 两个年轻姑娘跌跌撞撞的往回奔,陶喜扑通一下摔倒在地,楚芙拉着她的手也随之松开。 “小芙姐!” 楚芙扭头回去扶摔倒的陶喜,可是黑暗却像是蔓延到了跟前,使得她根本看不清陶喜所在的位置。 “小芙姐你快跑,别管我!” 楚芙通过声音辨别着方向,手往前探了探终于触碰到了一只纤细的手,那只手也飞快反握住了她的手。 楚芙刚要拉着对方就跑,可是一个声音告诉她,该回头确认一下! 于是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身后一张白惨惨的脸瞬间贴近,吓得楚芙猛地甩开对方的手,连退了两步。站定后她察觉到露出的半截手臂泛着一阵火辣辣的疼,楚芙这才发现胳膊被指甲划破了皮,留下了三道血印子。 陶喜的指甲没这么长! 楚芙抬头看去,那个人影在黑暗中显露出真容。 果然不是陶喜,而是吴妍妍! “楚芙,你扶我一把。” 吴妍妍像是崴了脚,可怜兮兮地靠在墙边望着楚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你的皮囊,我喜欢(第2/2页) 楚芙却极为警惕地盯着她,半步不敢上前。此时她听不到陶喜的声音,也看不到陶喜的身影,眼前这个无端冒出来的吴妍妍,到底是人是鬼很难说。 而且不久前她还在凄厉的尖叫,试图向同伴求救,这会儿却好端端出现在这条看不到头的过道上,傻子也知道不对劲。 “楚芙,你还愣着干嘛呀,快来扶我!”吴妍妍的语气变得急切,以致于嗓音也尖利起来。 楚芙冷笑一声,扭头就跑。 扶她?老奶奶都不扶! 身后咔哒咔哒的关节活动的声响令人牙酸,楚芙没敢回头看,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奇行种以扭曲的姿态爬起身,诡异又迅捷地追赶着她。 “楚芙!”刺耳的尖啸声如影随形。 阴寒的气息如同密集的芒刺袭入她的脊背,她慌不择路,见弯就拐。 “楚芙,你为什么不救我!” 这一句饱含怨毒和恨意的话使得楚芙心头警铃大作,眼前的路一下消失了,只剩下一堵黑气凝成的墙。楚芙顿住脚步,不得已回转身。 吴妍妍布满血丝的眼珠仿佛要从裂开的眼眶里滚落下来,滴滴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然后凝结在腮边和下巴处。 她的头部有一个裂口,几乎深可见骨,还带着焦黑的痕迹。 这个裂口楚芙不陌生,是之前在车上那段似幻觉又似梦境的经历里她用叶黎渊的遗照砸出来的! 也就是说,要么眼前的一切又是幻觉,要么先前经历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对于这两个猜测,楚芙更倾向后者。 那么问题来了,它到底是真的吴妍妍,还是某种诡异事物刻意伪装成了吴妍妍的样子? 吴妍妍一边逼近楚芙,一边将猩红的舌头探出来舔了舔嘴唇。 “你知道吗,活人浑身都是宝,血肉也好生气也好,都很香......” 她呓语着,脸上挂着狂热的笑容,“它们喜欢拆得七零八落了吃,不过我不同......你的皮囊,我喜欢......” 楚芙头皮发麻,一边拉开背包,一边往后退。 叶黎渊的遗照被她抱在了怀里,上面还裹着她的外套,她不知道这个“道具”还能不能起作用,但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楚芙拽掉外衣,将遗照竖起挡在身前。 这一刻,吴妍妍目眦欲裂,猛地腾身退开,一双手抬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然而楚芙的举动并没有给她造成预想中的伤害。 她慢慢放下胳膊,眼中的恶意更加浓郁。 “别白费力气,他不敢插手!”她狂笑着步步紧逼,仿佛享受着困杀猎物的快感。 楚芙瞥了眼遗照,心中低咒一声,没用的玩意儿! 她继续后退,眼神也开始发狠。魔法攻击没有用,那就只能拿来当板砖,看看能不能起到物理攻击的作用了...... 脊背忽的撞上一堵坚实的“墙”,她退无可退。 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出来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楚芙拿着遗照的那只手腕,指尖还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 森寒的气息环绕着楚芙,她兀地缩了缩脖颈,却听到一声低笑。 “没良心,砸了它我就没有栖身之所了。” 第20章 来自BOSS的祝福(二更) 第20章来自boss的祝福(二更) “你一直附在遗照上?”楚芙有些惊讶。 那之前一段时间他干嘛去了? “打了个盹。”他自发地回答着楚芙心里的问题。 楚芙表情复杂,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有些不愿意承认,叶黎渊的出现带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竟让她一下子就从吴妍妍带给她的威胁和恐惧中抽离出来。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楚芙看着吴妍妍所在的位置,仍然不敢大意。 不远处的吴妍妍已经不敢再靠近楚芙,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一双血色的眼睛,眼珠像是要从眼眶里挤出来,显得既惊悚又莫名带着几分滑稽。 她站在黑暗的边缘,僵硬的躯体似乎有意识地想往后挪动,好吧自己藏在黑暗之中。 正站在楚芙身后,用手臂环住她腰肢的家伙轻笑一声,语意不明地开口:“不是你的同伴么?” 楚芙很想翻个白眼,顺便吐槽一句,她算哪门子同伴。 可是眼下她的心情却有些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让她连说话都有些困难,“她真的是吴妍妍?” 也就是说,吴妍妍她......已经死了! 叶黎渊没有回答楚芙的问题,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仿佛一种无声的安抚。 楚芙看着已然称不上是人的吴妍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心延伸到四肢百骸,唇亡齿寒的无力和恐惧,像是濡湿的棉絮塞满了口鼻,让她免不了生出了悲观的情绪。 他们一行只有六人,如今一切都还没能搞清楚,就已经稀里糊涂死了一个,下一个又会是谁? “别想太多,你不会死。”叶黎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分量。 这不是楚芙的错觉,因为下一刻,系统小九就以一种极其谄媚的口吻提示:“恭喜玩家获得来自boss的祝福,你将可能成为活到大结局的幸运儿!” 楚芙诧异想要扭头看叶黎渊。 “别看我,我现在不好看。”他笑道。 楚芙愣怔了一下,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到底没有再动。 “好乖。” 叶黎渊赞许喟叹,微微弓着身子将下巴枕在楚芙的肩头,恹懒地看向前方。 “还不快滚!” 吴妍妍霍地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僵冷的白惨惨的面容上挂着恐惧又不甘的神色。 “你......你要......干涉?”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叶黎渊贴在楚芙身后,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他的口鼻间溢出滚滚黑气拂过楚芙的耳畔,使得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挣脱他的怀抱。 怀中陡然空了,这一刻的叶黎渊眉眼阴鸷到极点,情绪也骤然失控。 “要么滚,要么死!” 吴妍妍身后的黑暗如同流动的液体,突然汹涌而至,那液体中像是有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拽住吴妍妍的四肢,意图将她拖入黑暗。 “不!你在......破坏......规矩......” 吴妍妍凄厉地惨叫,疯狂挣扎着往前爬。 楚芙骇然看着这一幕,脑海中想起昨夜灵堂里的那一幕幕。吴妍妍也是这样被叶家人疯狂撕扯着,拖拽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来自boss的祝福(二更)(第2/2页) “楚芙,为什么是我?”她望着楚芙的方向,痛苦的表情令人看着不忍。 她不想死,也不甘心就这样死。而且,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楚芙下意识上前,她身后的叶黎渊似乎无动于衷,眼看着她就要触碰到吴妍妍向她伸出的手...... 吴妍妍望着近在咫尺的楚芙,血红色的眼睛流露出狂热的期待。狡狯和阴毒一点点沁出来,她难以控制地咧嘴露出算计即将得逞的诡笑。 快了,再近一点...... 然而下一刻,楚芙停住的脚步。 只见楚芙微微俯身,垂眸间开扇极其漂亮的眼皮微阖,遮住了瞳孔里的清冷的光,让她的表情显得有那么些许的悲悯,可她说出来的话又很是无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向一个不怀好意的人释放善意?末世圣母先死,这话你说的。” 吴妍妍脸上的诡笑还来不及收敛,下一秒只剩下错愕。 楚芙盯着疯狂往前爬的吴妍妍,视线在她被凌乱的发丝遮挡的额头上扫过,她眸光一凝进而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 楚芙怀着满腹的疑虑直起身子,在吴妍妍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下,面无表情地退后了两步。 吴妍妍被猛地往后拖拽了一下,整个身体只剩下头部还在黑暗之外,她发出尖利而不甘的惨叫:“不!” 她爬满血丝的眼珠骨碌碌在眼眶里滚动,然后啪叽两声,眼球掉落了下来。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不会放过......” 未尽之语,在她彻底融入黑暗后消失了。 滚落的眼球如同两颗乒乓球弹跳着滚到楚芙脚尖前,瞳仁死死盯着楚芙。 楚芙一个激灵,忍不住跳着脚转身扑向身后的叶黎渊,一双手自然勾住他的脖子,双腿顺势就被对方单手搂住腿弯抱了起来。 短暂的静默后,叶黎渊轻笑了一声,“还以为你胆子大得很,原来你也知道怕。” 楚芙有些不服气地扭头看他,却被他当下的样子给震惊到说不出话。 叶黎渊的面容隐在滚滚黑气之后,几乎看不清五官,眼窝的位置像是跳跃着两团鬼火,全然没个人样。 楚芙艰难咽了下口水,转而看向地上那滚来滚去又上下弹动的一对眼球,究竟哪个更吓人还不好说。 叶黎渊分明察觉到她内心的一连串想法,竟恶趣味地将她掂了掂,引得楚芙瞪大了眼睛抱紧他的脖子,一副死皮赖脸不肯下去的架势。 “还怕我吗?”他低声问道。 楚芙违心摇头,只是眼睛始终不肯直视叶黎渊。 这番小心思很容易被看透,好在叶黎渊并没有计较,只是不咸不淡轻哼了一声,单手勾着她的腿弯,微微俯身用另一只手拾起地上那对“不老实”的眼球。 楚芙蹙着眉,表情略有些嫌弃,口中啧啧两声道:“你捡它干嘛......” “拿着。” 叶黎渊摊开掌心,两颗眼球安分地躺在他手中。 楚芙顾不上害怕不害怕,瞳孔地震般望着叶黎渊,惊问:“你要干嘛!” 第21章 眼珠“摄像头” 第21章眼珠“摄像头” “给你你就拿着,不用不好意思。” 叶黎渊不由分说把眼球放到楚芙柔软的手心里。 不是,他哪只眼睛看出她在不好意思了? 楚芙呆愣愣看着手中的东西,整个人彻底僵住。 叶黎渊盯着楚芙的面容,眼眶里两团鬼火似的光轻轻跳跃了一下,好似传递着隐秘的愉悦和兴奋。 他抱着她,同时没忘将自己的遗照放回她丢在地上的背包里拎着,然后迈步朝着一个方向不疾不徐的走着。 黑暗在他身后如影随形,却在他跟前退避三舍。像潮水般的虫豸在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后,纷纷撤离,半点不敢近身。 楚芙捧着那对眼珠,如同捧着随时会炸的手雷,想扔掉又怕扔了有什么后果。光溜溜的眼珠子在手心里的触感十分的奇怪,就好像是两颗光滑的蜡丸...... 人眼珠子是这样的手感吗?楚芙无从验证,但几乎可以肯定不是这样。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楚芙仰面看向面目被黑气扭曲的叶黎渊。 叶黎渊意味深长一笑,随口道:“摄像头。” 哈?楚芙一脸呆滞。 “好了,到了。”叶黎渊将楚芙稳稳放下。 楚芙站定之后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锅炉间的门口,身后的路清晰且一眼能看到头。 “小芙姐,你怎么在这儿!” 陶喜从拐角处走出来,站在那条过道上一脸茫然看着楚芙,丝毫不清楚她是怎么到达锅炉间门口的。 怕叶黎渊的样子会吓到陶喜,楚芙下意识扭头,身后哪里还有叶黎渊的身影。 楚芙松了口气,对陶喜招了下手。刚才叶黎渊一路抱着她走,她也没有注意到陶喜,怎么一回神人就在眼前呢? 这么一目了然的路,走岔的可能性太小了。刚才她能与曾小乙和陶喜的遭遇,自然不属于正常情况,应该是被什么东西障住了。 “小喜,你没事吧?”楚芙打量着跟前的陶喜,确定眼前的人不是什么东西变的,她才敢任由对方挽着自己的胳膊。 陶喜靠在楚芙身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刚才跟你分开之后,我遇到吴妍妍了......” 楚芙表情一愣,倒是没料到吴妍妍居然分身有术! “她没把你怎么样吧?”楚芙问。 陶喜苦着脸把衣袖和裤腿撸起来,她胳膊上还有脚腕上布满了青黑色的指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是触目惊心。不难看出她先前遭遇了什么样的危险。 “她跟疯了似的,掐我胳膊拽我的腿,想把我往漆黑的地方拖,力气大得吓人!我情急之下掏出打火机点燃,她才撒手不见了......” 陶喜说着脸色又不大对劲,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惶之色,“小芙姐,吴妍妍她是不是......” 楚芙表情复杂地看着陶喜,没有说话。 陶喜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那点酸涩的水汽给憋回去。 楚芙叹了口气,试着转移话题,“你哪来的打火机?” “曾小乙偷偷塞给我的。”陶喜如实回答。 当时那个小张盯着宋平涛和曾小乙,生怕他们带了火种进厂,倒是没怎么防备她们三个女生。 楚芙听了陶喜的话,第一反应是怀疑曾小乙在利用陶喜,可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这个打火机,陶喜可能就被吴妍妍给害了。 先前叶镇长他们一再提醒过禁烟禁火,他把打火机交给了看起来最为天真无害的陶喜,避免了被查,同时又顺利的将打火机带进了厂房,倒是挺聪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眼珠“摄像头”(第2/2页) 只是他这么做到底是知道点什么,还是说另有目的? “你就不怕他坑你啊?”楚芙有些无奈地看着陶喜。 陶喜没什么底气地嘟哝道:“应该不至于吧?他......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能坑得了谁啊?” 楚芙无力扶额,欲言又止。 “陶小喜,你背后这么蛐蛐我,礼貌吗?” 曾小乙的声音无力而又懒散地传来,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楚芙和陶喜齐齐循声望去,曾小乙从锅炉房门口走出,衣衫沾血,脸色苍白,看起来状态不妙。 “不是,你怎么搞成这样?” 陶喜和楚芙双双被他这副样子给吓了一跳。 曾小乙指了指锅炉房里面,叹了口气道:“你们进来看吧!” 楚芙和陶喜对视一眼,而后怀着七分不安和三分好奇的心态跟着曾小乙走进了锅炉房。 一进门,一股极其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这种气味很难让人不产生可怕的联想。 楚芙和陶喜脸色发白,喉咙一阵阵发紧几欲作呕。 越靠近锅炉,那气味越发的浓烈。即便两个女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墙角喷溅的血浆和那具倒在锅炉边的残破尸体时,她们仍免不了被吓得面无人色。 陶喜忍不住跑到一边呕吐不止,楚芙虽然没真的吐出来,可是整个人几乎处于呆滞状态。 吴妍妍真的死了,死相过于惨烈,整个人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然后又被东拼西凑勉强拼出个人样...... 楚芙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竟然能流出这么多的血。眼前大片的红映在眼瞳里,让她感受到一种灼烧感,她别过眼不敢细看。 她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 宋平涛坐在墙角,整个人在血泊中缩成一团。他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渍,手里握着一把消防斧,斧头对着他们三个,眼神惊恐中带着扭曲的疯狂意味。 “走开,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他们来了......” “别杀我,别杀我......” “油满了......我添完了......” 他嘴里嚷着一些毫无逻辑的话语,嚷着嚷着他突然爬起身来,笑嘻嘻地转着圈道:“我完成了,我不会死......” 宋平涛发出一阵诡异的笑,然后突然扭头盯着楚芙他们,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要死了,全都要死啦......” 他拍着手跳着脚,疯了一样哈哈大笑。 刚吐完的陶喜被这副样子吓到了,双手抱着楚芙一只胳膊,目光闪躲不敢直视宋平涛。 “小芙姐,是不是他......杀了吴妍妍?” 她话音刚落,宋平涛眼睛猛地盯住陶喜,下一刻他举着消防斧就窜过来。 陶喜尖叫着拉着楚芙就躲,曾小乙的动作更快,一脚就把宋平涛给踹倒了。 宋平涛跌倒在地蹬着腿,地上粘稠的血液十分的滑腻,他像一条死鱼翻腾着,顶着满身的污糟,抬手神经兮兮地比了个“嘘”,然后指了指高处。 “你们看......” 楚芙将惊魂未定的陶喜拉到身旁,顺着宋平涛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上一盏烛台,淡黄的油脂满到将要溢出来...... 第22章 添灯的油(二更) 第22章添灯的油(二更) 楚芙望着烛台,瞳孔微微收缩,心里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预感。 那些油脂......可能不是正常的灯油。 宋平涛疯疯癫癫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楚芙的视线在烛台上定格了一会儿,又转而看向已经死透了的吴妍妍。 她上半身歪在墙边,头发散乱,脸上和身上到处都是血污,下巴的位置呈现出被火炙烤过的焦黑。她的眼睛紧闭着,斑驳的血渍如同泪痕一样挂在眼下,而眼皮之下却是一种不正常的凹陷。 “小乙,你过来。”楚芙喉咙发紧,一出声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干哑。 一种被凉意环抱住的感觉再度自身后传来,楚芙微惊过后又镇定下来,一只手下意识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曾小乙走过来,顺着楚芙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理智尚存的男士,他自发走近吴妍妍的尸体仔细打量,而这时已然死去的吴妍妍突然掀开了紧闭的眼帘。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曾小乙也被死人睁眼吓得头皮发麻,跟楚芙紧挨在一起的陶喜更因为受惊而打了个嗝。 吴妍妍的那黑洞洞的眼眶里竟然没有眼球! 阴寒如同枷锁,死死套住了楚芙的脖颈,让她忍不住想要靠吞咽口水来缓解这种没由来的喉咙发紧的感觉。 “小芙姐,她的眼珠去哪儿了......”陶喜艰难发问。 楚芙表情古怪,心想着总不能跟陶喜说,在她口袋里吧...... 此时曾小乙的视线正落在楚芙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看破不说破的意味深长。 楚芙心想,这个曾小乙还真是看似大大咧咧,实际心细如尘。不过她倒是很坦然,任由着曾小乙打量自己,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得死!” “我要活到最后......” 宋平涛在地上蹬着腿舞动着胳膊又哭又笑,配上那副狰狞的表情,整个人宛如恶鬼。 楚芙强忍着厌恶上前,拿脚尖碰了碰宋平涛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 “别叫唤了,看下你的任务面板!” 宋平涛脸上的血污已经凝固,变成更为可怖的黑褐色,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楚芙,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嘴里依旧没完没了的叫唤着。 楚芙唇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忍无可忍地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力道大得似乎带了一阵风,一巴掌过去把宋平涛的脸打偏到一边,红色的指痕清晰地浮现在他脸上。 一旁的曾小乙眼皮子跳了一下,连陶喜都下意识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我小芙姐还是个掌公主啊!”陶喜小声嘀咕,惹得曾小乙扯了下唇角有些想笑,可又觉得气氛不对,生生憋住了。 楚芙一巴掌的威力很奏效,宋平涛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我草你......”宋平涛脏话还没骂完,楚芙又是一巴掌给他扇了个对称。 宋平涛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偏偏楚芙冷着一张脸盯着他,把他盯得毛骨悚然彻底没了脾气。 “好好跟你说话你听不进去,非得逼我扇你才能冷静,我看你也是挺贱!” 楚芙看了眼手心里沾染的血渍,烦躁地啧了一声。 陶喜把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担心以楚芙这会儿的气性,路过的狗都得挨一脚,所以掏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添灯的油(二更)(第2/2页) 楚芙顺着纸巾的方向看了眼陶喜,陶喜立马露出一个极其乖萌的笑容,楚芙面色缓和,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擦手。 或许是太过厌恶宋平涛这种人,楚芙把擦完手的纸巾团成一团,泄愤似的砸到宋平涛头上,“愣着干嘛,看你的任务面板,支线任务到底什么进度!” 宋平涛如梦初醒一般,忙不迭地查看。 楚芙几人紧盯着他的表情,眼看着他从紧张、不安变为兴奋和狂喜。 “我完成了!我真的完成了!哈哈哈哈哈......” 楚芙微微怔然,既松口气又说不出的悲哀和绝望。一旁的陶喜和曾小乙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心里也是差不多的感慨。 三人的目光几乎齐齐看向那盏亮着的灯,如果完成任务的方法是牺牲同伴,那么这个游戏的恶意远超最初的想象。 “小芙姐,他的支线任务是添灯油对吧?” 楚芙扭头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陶喜,她脸色很白,声音也很轻,视线一直在那盏灯和死去的吴妍妍之间来回巡睃。 “那灯油不是普通的油,是......”陶喜有些说不下去。 楚芙盯着吴妍妍焦黑的下巴,垂在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是尸油...... 宋平涛仍在为自己完成了任务而喜出望外,嘴里一惊一乍地念叨着:“咦,完成支线任务还有奖励?姓祝的之前怎么没提?”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奖励?” 宋平涛的话再度吸引了在场三人的全部注意。 “支线任务奖励......来自同伴的......注视,它将如影随形,直到彻底结束......”宋平涛自顾自地嘀咕着,脸色越来越白,声音越来越小。 他骤然抬头望向曾小乙,表情似哭似笑,“这是什么意思?” 曾小乙皱着眉不回答,没人能看出他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回答。 宋平涛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一身的狼狈,上前一把抓住曾小乙的胳膊,眼神和口吻都带着讨好:“小曾兄弟,你是老玩家,你告诉我这奖励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是奖励,那应该是好的东西吧?” 他的眼神迸发出极其强烈的期待,期待着曾小乙给他肯定的答复。 曾小乙平静地把胳膊抽回来,语气带着些许的讥讽:“你就当是吧!” 宋平涛表情一僵,随后怒了:“什么叫就当是吧?你耍我?”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楚芙他们,突然嘲讽地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嫉妒我!嫉妒我完成了任务,还得到了奖励,想故意吓唬我,搞我心态,好看我笑话是吧!我告诉你们......” 宋平涛自顾自臆测,滔滔不绝地控诉。 “嘻......”一声突如其来的笑声响起,打断了宋平涛。 “谁在笑!”宋平涛被这笑声刺激到了,更加狂躁起来,他没有注意到瘫在墙角,已经死透的吴妍妍咧开了嘴角。 楚芙却看得分明,她瞳孔微微震颤,拉着快石化的陶喜退后两步,整个人如临大敌。 “是不是你在笑!”宋平涛指着楚芙。 “嘻嘻......” 又是一声诡异的笑声,宋平涛脸上的激动的表情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住,显得极其狰狞古怪。 第23章 背上有东西 第23章背上有东西 另一头,祝由独自离开制蜡厂厂区后也没太走远。他沿着排污口下游的河流往上走,走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就在水源上游附近看到了村子。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体形枯瘦的老汉叼着个老式的烟斗,拖着半瘸的腿往村口走。 祝由追上去,那老汉听到祝由唤他,才慢慢转过身来。祝由这才发现老汉不仅瘸腿,还瞎了一只右眼。 那右眼眶里空荡荡的没有眼球,皮肉长在一起形成可怖的褶皱,像是被人戳烂的窗户纸。老汉用另一只浑浊的眼睛盯着祝由,嘴里吧嗒了两下,吞吐着呛人的烟雾。 “后生,你有啥事?” 祝由毕竟是经历过不少事的老玩家,不至于被老汉的外貌给吓到,他神色平静眼神如常,像闲聊一般跟老汉拉扯天气,又拐到下游的排污上,然后顺理成章把话题绕到了制蜡厂。 老汉姓王,不是太健谈,但看在祝由气质虽然略显阴郁,但似乎没什么坏心眼,还客气地给他递了一盒烟的份上才肯理会。 路上说话不方便,王老汉把祝由领去了家里。王老汉的家在村尾,整个村子条件一般,放眼望去全是大大小小的平房,跟繁华的镇子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人在王老汉家的堂屋里就着凳子坐着,王老汉抽着烟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他也是制蜡厂的工人,因为年纪大腿脚也不便,才被安排在锅炉房烧锅炉,今天要不是厂里另有安排,临时给工人放了假,他也不至于有这个闲工夫。 “王大爷,您在制蜡厂干了多少年了?”祝由不动声色观察着王大爷的家,这屋子四方四正,挑高虽然不算低,但总让他觉得有点说不出的逼仄。 王大爷背对着一张方桌坐着,翘着一只脚抽着烟,他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漫长的往昔,一开口语气也有点说不出的迷茫怅惘:“得有三十年了,刚进厂那会儿,我岁数也就三十出头,厂长也才二十来岁......” 祝由点了下头,刚要说话,突然觉出点不对劲的地方。 叶镇长以前不就是制蜡厂的厂长吗?据他所知,在叶安民五年前当选镇长后,制蜡厂厂长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而且最关键的是叶镇长还不到五十,这年纪怕是对不上吧? 祝由打量着王大爷,心想着他是不是岁数大了给记岔了...... “叶安民三十年前就是制蜡厂的厂长?”祝由问。 王大爷抽烟的动作一顿,看祝由的眼神有些古怪。 “谁跟你说叶安民是厂长了?” 这句话把祝由给问懵了,他皱着眉道:“我知道他卸任了,他......” 祝由的话被王大爷一连串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等王大爷缓过劲来,他的眼神阴沉了许多,他摩挲着手里的烟斗,用粗噶的声音道:“安民那个娃心术不正,他哥不让他插手厂里的事,他还不服气,在外面找了几个老板搞什么自动化生产线,还把咱老手艺偷出去卖了......” 祝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堆念头像是一团乱麻一样在脑子里缠绕着,一时间根本无法厘清。 “你看着吧,这事有得闹了。好好的一家人,非得斗来斗去的,安泰为人厚道做事踏实,怕是弄不过他弟,真要这样他家渊哥就可怜了......” 祝由眸光一凝,勉强抓住一处重点反问:“王大爷,你是说叶安民他哥才是厂长?” 可是这问题刚抛出来,王大爷就盯着他不说话了。 祝由见他不语,继续问:“我看不光厂里,连整个镇上都是叶安民说了算,也没他哥什么事,家里办丧事他哥也没露面,兄弟俩闹这么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背上有东西(第2/2页) 王大爷仍然不回答,只一瞬不瞬地用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祝由。 祝由见他这样,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这不妨碍他心里生出浓浓的戒备。按以往的经验,npc只要表现出异样的反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祝由一只手抄进衣兜里,眼睛的余光瞄着近在咫尺的门口,准备随时跑路。 两人僵持着,足有两分钟都没人说话,屋子里静得仿佛只剩下呼吸声...... 而且只有一个呼吸声! 祝由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面前的王大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王大爷似乎比之前更干瘦了一些,脸色也莫名有些泛红...... 祝由分神瞥了眼屋外,天色灰蒙蒙的,本就不够明朗的光线被屋檐拦在了外头。 “时候不早了,厂长交代了,要我没事别离开锅炉房,一会儿我就得回厂里......” 坐在那里的王大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祝由回神看着他,只见王大爷扶着老旧的方桌起身,抬头冲祝由露出一抹笑容:“后生,你要跟我一块吗?” 话音刚落,祝由扭头就跑。下一刻嗖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着他后背袭来,祝由只觉得后背先是一凉,接着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不敢回头,一个纵身朝着扭曲着不断缩小的门口扑去,接着重重滚落在地。 等他缓过来扭头看向那间屋子时,只见门还是门,王大爷站在门里用阴鸷不甘的眼神怒视着他,一只枯瘦的手把在门框上,部分指节没有皮肉,只有焦黑的骨节露在外面。 祝由爬起身,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漫天的黑灰扑面而来,祝由屏住呼吸抬起胳膊挡脸,等黑灰消散,他环顾四周,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 厂房里一片漆黑,在那声古怪的笑声后,灯管忽地全都灭了,仅剩的那盏油灯灯火发绿,使得偌大空间越发幽暗且阴森。 宋平涛疯了似的抱着头尖叫,陶喜一手挽着楚芙,一手挽着曾小乙,整个人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黑暗会放大恐惧,心跳声、口水吞咽声、尖叫声等等都会成为诡异的协奏曲,将恐惧氛围渲染到极致。 适应了黑暗后,楚芙发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 她抓紧背包,艰难地开口:“小乙,吴妍妍不见了......” 话音刚落,陶喜抖得更狠了。 宋平涛如同一只窜天猴,一蹦三尺高,接着跌跌撞撞要往出口的方向跑,“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他背上......他背上有东西!”陶喜颤声道。 “嘘!”曾小乙眼神严肃而紧张,示意陶喜别出声。 然而宋平涛背后的“东西”似乎仍然听到了陶喜的话,竟然转过头来。 那是......“吴妍妍”?! “啊——”陶喜的惊叫声只冒出一个头,就被她自己用手捂嘴打断。 “我不要死......我要出去......”宋平涛的声音伴随着他慌不择路的逃离越来越远。 楚芙抿着唇,垂下攥着背包肩带的手。 下一刻,那只手被一个冰凉又僵硬的东西抓住了...... 第24章 遗像眉舒目展地笑了(二更) 第24章遗像眉舒目展地笑了(二更) “小芙姐,我们也赶紧离开吧,这里太诡异了......”陶喜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曾小乙已经率先走在了前面,陶喜想拉着楚芙跟上去,却发现楚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宛若石化了似的。 “小芙姐?”陶喜越发的不安。 楚芙感受到抓住自己手的东西,在顺着自己的胳膊往上攀爬。她起先还以为是叶黎渊的恶作剧,可马上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冷汗顺着鬓角落下,楚芙却用平静的声音对陶喜说:“把偷带进来的东西借我。” 她没有明说,怕惹来未知的麻烦。 陶喜虽不解,却还是赶忙掏出冰冷的金属打火机塞进楚芙伸出的那只手里。 锵的一声,金属盖子弹开,紧接着一簇火苗冒了出来。 “滚!”楚芙举着打火机朝一侧肩膀上凑过去。 嗖的一下,爬到她肩后的东西猛地坠地,然后“跑了”...... 是的,跑了! 陶喜张大了嘴巴,一只手指着不远处。 “那是......那是一只手?” 借着火光,楚芙看到一只手,支着五根手指,弹钢琴一般在地上快速奔跑,最后隐入黑暗中彻底不见。 荒谬的事情见多了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楚芙甚至还有点想笑。 “那是吴妍妍的手?”曾小乙问。 楚芙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吧......”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东西还在,那应该不是冲着这对招子来的。她想了想,还是不动声色把眼珠转移到背包里。 “走吧,再耽搁下去该在这里过夜了。” 陶喜搓了搓胳膊,瑟缩着道:“别了,与其在这儿过夜,还不如我回去陪兰姐,你回去陪叶大公子呢!” 曾小乙哧地笑了一声,惹得陶喜瞪了他一眼。 楚芙没笑,因为有人又“诈尸”了...... “嗯,有点见地。要回去继续给我守灵吗?” 意念中传来的这句含着些许玩味的话语令楚芙有些无语。 “守灵就不恐怖吗?” “有我在,怕什么。”叶黎渊恹懒道。 怕你,行不行?楚芙撇了撇嘴,暗地吐槽。 算了,跟他说不明白......楚芙的想法惹来叶黎渊一声轻笑,那幽冷中夹杂着莫名情绪的笑声仿佛钻进了灵魂深处,令楚芙一阵颤栗。 她想赶走这恼人的家伙,可不得不说被他这么一打岔,心里的不安和恐慌竟被驱散了不少。 果然,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关上有些烫手的打火机,楚芙麻木地任由陶喜挽着,亦步亦趋跟在曾小乙后面摸索着出口。 他们七拐八拐,最后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地方,被一扇铁门挡住了去路。 厂房的格局本身不复杂,灯亮着的时候他们都大致观察过,空间很阔朗,根本不至于会迷路,只能说眼下这情况明显有问题。 或许是因为进了厂子之后就没有顺利过,麻烦一波接一波的,连胆子最小的陶喜都有点麻木了。 “这怎么会有扇门?”陶喜看了看两边,也没看到别的路。 “不对劲,走!” 楚芙拉着陶喜就转身,曾小乙动作更快,却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就撞上了一堵硬梆梆的墙。 “怎么回事,刚才我们不是从这儿过来的吗,哪来的墙啊!”陶喜又急又怕,上下牙齿开始打架。 曾小乙负气地抬手在墙上捶了一把,咬牙切齿道:“靠,这是断了我们退路,逼着我们只能往前走了!” 楚芙拉着一张送葬脸冷笑了一声,狠狠踹了一脚前面的铁门,巨大的响声吓了曾小乙和陶喜一大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遗像眉舒目展地笑了(二更)(第2/2页) “没完了!鬼打墙这种招数,用一次得了,真当你姑奶奶怕啊!” “真凶。”叶黎渊语气带笑,不像是嘲讽,更像是觉得有趣。 楚芙没理会他,再度踹了铁门一脚。 “开门!” 砰的一声,焊死的门竟然被她给踹开了...... 陶喜跟曾小乙看得目瞪口呆,心说这也行?? 看着洞开的铁门,里头黑黢黢一片,如同一个极深的涵洞一般让人看不到尽头。 “小芙姐,我们进还是不进?”陶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楚芙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回桐花宾馆睡一觉,眼前就这一条路,就算里面是十八层地狱她也得闯一闯了。 “进!总不能在这儿干耗着,跟死鬼耗,谁耗得过谁啊!” 楚芙说着把心一横,就从背包里掏出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处的某人的遗照挡在自己身前,摆出了一副一马当先,横扫千军的架势准备往里冲,直接把某人给气笑了。 “用得真顺手啊!” 楚芙丝毫不觉得羞愧,“我凭本事得来的道具,当然得物尽其用!” 她这番回应完全没有过脑子,一时爽快之后她又稍微有点担心叶黎渊会翻脸,正犹豫着要不要稍微补救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竟十分认同地“嗯”了一声。 “不错,该利用的时候不要客气,对人对事都应该这样。” 楚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没再回应,只是将手里的遗照捧得更紧。 曾小乙看着楚芙手里的遗照,短暂的惊讶过后,眼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疑虑还有一丝羡慕。 以他以往的经验来看,“生天游戏”里是不存在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的,谁也不敢保证谁能活到最后,即便打通过高级副本的大佬,也有可能在中级副本里马失前蹄,最后彻底留在了副本世界里。 比起所谓的规则怪谈,有时候没有规则才更让人无助。 他们只能凭借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经验和运气去碰,去探索,在这个过程中随时会触发危机,别说完成主线任务平安离开了,就是支线任务也往往是送命题。 就拿宋平涛来说,看似是以献祭同伴的手段完成了支线任务,可刚才趴在他背上的“吴妍妍”不会放过他的...... 相比较起来,像楚芙这样以新人的身份,快速完成支线任务并获得道具奖励的,可以说凤毛麟角。 所以曾小乙也有些怀疑,楚芙到底是不是新人,又或者说她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因此才会被格外眷顾? 由不得他再深思,楚芙已经率先通过了洞开的大铁门,陶喜紧随她身后,亦步亦趋。 曾小乙赶忙跟上,一把拉住楚芙一只胳膊。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在触碰到楚芙的那一刻,他觉得手心传来一阵阴寒又刺痛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想把手收回去。 “怎么了小乙?”楚芙扭头问。 曾小乙抛开心里的异样,自嘲般笑道:“让我走前面吧,我一个大男人,没道理让女孩冲锋陷阵......” 陶喜一脸纠结,一方面她觉得小乙说得对,另一方面她又打心里觉得楚芙更让她觉得可靠。 楚芙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不,狗游戏刀人可不看男女,再说我还有道具呢......” 话说到一半,楚芙深深看了眼曾小乙,“只是,这道具你用不了。” 曾小乙下意识看向楚芙怀里的遗照,只觉得遗照上那个清隽俊美的年轻人,似乎......眉舒目展地笑了...... 第25章 密密麻麻的“人” 第25章密密麻麻的“人” “做得好。”叶黎渊不吝夸赞,似乎极为愉悦且满意。 呵,什么做得好,分明是觉得她识时务...... 楚芙没再理会叶黎渊,小心翼翼探索着往前走,那扇铁门已经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一进入这未知的空间内,楚芙就感觉到一种浓浓的窥视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种感觉极其之恐怖,使得她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铁门,犹豫着是不是该退回去。然而那铁门仿佛是在回应她之前的挑衅,在她的注视下“砰”的一声关上了。 “妈呀!”陶喜叫了一声。 他们三人已然置身于一个看不清边界的封闭空间里,身后已经没了退路,前方是否有出口亦是未知。 一时间几人心跳如擂鼓。 不知道是不是恐惧造成的心理暗示,或者是干脆就是幻觉,楚芙似乎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声。 那声音如潮水,一点点汇聚起来,逐渐从含混变得清晰。 “嘻......”“来了......”“好香......” “楚芙,你听到了吗?”曾小乙急声问。 “听到了!” 楚芙回了他一句,同时确定不是幻觉。 “打火机!”曾小乙沉声提醒道。 几乎在曾小乙提醒的同一时刻,楚芙已经腾出手从兜里掏出之前那枚打火机。 打火机齿轮转动两下,一股小小的火苗冒了出来。借着这一点点火光,楚芙对着周围照了一圈,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大型仓库,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粗略估计得有一两百号人。 这些“人”身上看不到一丝活人气,他们外貌体态各异,要说共同点,那就是惨白的泛着白腻光芒的脸,僵硬的肢体以及呆滞的眼神...... 楚芙瞬间就想到了守灵夜的遭遇,想到那些争先恐后要挤进灵堂的东西。这一刻她反倒不怕了,毕竟她已经有过斗争经验了。 她用极短的时间看清了跟前离她最近的那些“人”,一眼看去几乎没有熟悉的面孔。 不,还是有的!楚芙从这些“人”里看到了叶镇长身边的小张! 这些“人”起先还站在原地,眼神也很木,可是慢慢地它们开始移动,动作由僵硬到灵活,眼神逐渐变得贪婪而怨毒。 “小芙姐,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感觉他们想活吞了我们!” “别怕,跟紧我!” 楚芙把打火机丢给曾小乙,用一双手捧着遗照,高高举起。此刻的她看似很冷静,实则手心里全是冷汗。 陶喜看她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简直称得上狂热。 “姐姐,你性别卡得不死的话,要不要考虑下把我收了!”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曾小乙绝对笑喷。 在陶喜眼中形象极其“高大”的楚芙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举着叶黎渊的遗照,以此来震慑这些逐渐逼近的东西。 本来楚芙还有点担心,守灵夜遗照起作用是源于出没的那些家伙都跟死去的叶黎渊有或深或浅的关系。 但事实证明,这位老兄还真是boss中的boss。 陶喜和曾小乙惊喜地发现,那些如同被困在“蛹”里即将破出封印,欲将他们生吞活剥的东西突然停下了脚步,用一种极其不甘心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道具有用!”曾小乙振奋起了精神,用敬畏的眼神看向楚芙手中的遗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密密麻麻的“人”(第2/2页) 他不清楚楚芙是怎么得到这个道具的,更不清楚为什么只能是楚芙使用,但当前这个情况下,答案什么的都不重要。 “我们快走!” 楚芙并没有松口气,因为对比守灵夜的情况来看,遗照的功效已经打了折扣,她担心顶不了太久。 “那边!那边好像有一点亮光!”曾小乙抬手指了指前面。 三人大为振奋,从快走变为小跑,曾小乙时不时打燃火机观察周围。 那些东西一直如影随形,不紧不慢跟着他们移动,为首的小张几乎快要贴到曾小乙背上。曾小乙一个应激,把火机怼到小张脸上。 一声刺耳的尖叫过后,“小张”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烈日烤化的奶油一样,额头上的皮肉堆叠到脸上,额角临近发际线附近不起眼的位置,隐约可见一串带编号的字符...... 曾小乙愣了,先前模具里的字符似乎有了解释。这些东西是被生产出来的?还带批次,盖了戳? “快!我看到前面有光!” 楚芙扭头拉了腿软的陶喜一把,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传来。楚芙大感不妙,定睛一看,发现遗照上的玻璃,出现了一丝裂痕。 光亮近在咫尺,道具却顶不住了...... 此时身后的“小张”直接扑了上来,把坠在后面的曾小乙给扑倒在地,砸在地上的声响令人牙酸,曾小乙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小乙!”陶喜快急哭了。 曾小乙趴在地上,染着脏污的脸上居然带着笑,“你们先走,别管我......” 楚芙看着不远处冲她们咧嘴笑的曾小乙,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她几乎没有多想,反手推了陶喜一把,将她推到了明暗交界处。 “走!” 陶喜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光亮里。 扭头一看,楚芙抡起遗照就朝趴在曾小乙背上啃咬他的“小张”砸去。 哐当,遗照相框彻底碎了,连里头的照片都被碎片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小张”头上开花,却滴血未流,脑袋上的豁口里露出的也不是骨肉。它凶狠地抬起头瞪着楚芙,下一刻却如同一堆搭起来的积木一样,轰然倒塌。 此时其他的那些东西没了遗照的威慑,顿时蜂拥而上,楚芙一手拽起曾小乙,眼疾手快捡起掉落在地的打火机。 “这点火苗不够吧......”曾小乙苦笑。 地上歪倒在一旁的“小张”的头颅,翕动着嘴:“不能见火......不能见火......” 楚芙一脚把它当球踢开,脱下外套对着火苗一点,伴随着系统突如其来“幸运值+5”的提示,火势腾地烧了起来。 不得不说聚酯纤维就是易燃...... “我来!别烧到手!”曾小乙抢过着火的外衣一顿甩,立刻逼退那些东西。 两人边战边退,终于靠近光亮,那些似人似鬼的东西站在离光亮一步之遥的地方,极其不甘心地瞪着他们,流出一串串血泪。 一双手从楚芙和曾小乙背后伸来,分别抓住两人的胳膊,猛地将人往后一带。 楚芙只觉得视野从暗到明,一阵刺眼的感觉消退后,才发现他们已经出来了。 陶喜眼泪汪汪地扑过来抱住她,哽咽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好了没事了。” 楚芙拍了拍陶喜的背,扭头看向刚才的出口,而后怔住了...... 第26章 大BOSS又失联了(二更) 第26章大boss又失联了(二更) 根本没有所谓的出口,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是进厂区的那条主干道,两旁松柏林立显得有些幽静,周围连厂房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们这是被传送出来了?”楚芙转而询问曾小乙。 曾小乙点了下头,刚要说话,一阵鸣笛声传来。 三人齐齐循着声源望去,只见小张开着那辆商务车过来,把车稳稳靠边停下,而后探出头来冲他们招呼:“几位领导考察还顺利吧?镇长派我过来接你们回去。” 看着小张那平平无奇带着点客套笑容的脸,落日余晖笼罩下的三人俱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脚下直充天灵盖。 如果先前在厂房里追逐曾小乙的那个是小张,那眼前的又是谁? 如果先前那个不是真的小张,那么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芙姐,他......他是活人吗?”陶喜挨着楚芙小声问。 楚芙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些见怪不怪,索性不去想他是人是鬼的问题,而是冲着小张招了招手。 “张哥,我们宋总和吴秘书还没出来,再等会儿吧?” 吴妍妍显然是出不来了,宋平涛的死活楚芙并不是太在意,对于那样一个人她不落井下石都算善良了。 楚芙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小张,看看他什么反应。 谁知小张一脸狐疑,龇牙笑道:“宋总和吴秘书是谁啊?镇长说就你们三个呀!” 说着小张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三人无比难看的脸色,径直下车把后座车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客气地说:“上车吧!” “他什么意思,先前他见过宋平涛和吴妍妍啊,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是谁呢!”陶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意识到不对劲,可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楚芙也没法解答,于是她看向曾小乙。 曾小乙抹了把脸,重重探口气回答道:“吴妍妍不用说,姓宋的大概率是没救了,或者等同于是个死人了,不过我也是第一次遇到npc有关玩家的记忆被清除的情况,这种情况我以前只听其他老玩家提过......” “三位领导,时间不早了,镇长家大公子今晚下葬,我还要回去帮忙呢!”小张看他们驻足不前,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曾小乙冲楚芙和陶喜使了个眼色,小声道:“走吧,暂时不会再有什么麻烦,晚上才是重头戏。” 他这么一说,陶喜脸更白了。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楚芙苦笑了一声,眉目间淡淡的愁色冲淡了她身上那丝清傲,平添了几分让人生出保护欲的娇弱和可怜。 曾小乙暗暗观察,心中觉得好笑,先前她在厂房里的表现简直称得上剽悍,跟“娇弱”、“可怜”没有半毛钱关系...... 难道这是她故意给自己上的一层保护色?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总归是事赶事,不由人。”曾小乙自嘲道。 司机小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踱步时的焦躁,以及逐渐阴鸷的眼神都在昭示着他离发狂不远了。 “这些npc可真是一阵一阵的......”楚芙摇了摇头,很是无语。 不过那个谁倒没有这么喜怒无常,楚芙边朝着车走过去边想。随后忽地察觉到自己居然又想到了叶黎渊,一时有点烦躁。 陶喜已经在车上落了座,楚芙跟曾小乙一前一后,也准备上车,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大boss又失联了(二更)(第2/2页) “回去怎么不等我?” 楚芙和曾小乙立刻转身,惊喜地看着祝由双手插兜,慢慢悠悠走过来。 “祝哥,你回来了!”楚芙是真的有点激动。 祝由顿了顿,视线在楚芙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一旁的小张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呆滞,但很快又咧嘴笑了:“啊,差点把你忘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这话有种说不出的恶意,让人听着就不舒服,不过此时此刻谁都无心计较这个。 “走吧,都上车。” 祝由的回归就像是给他们这个仅剩4人的队伍注入了强心剂。 车子启动,他们几个凑在一起一面小心留意开车的小张,一面小声蛐蛐。 “祝哥,你有没有搞到什么消息?”曾小乙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 祝由瞥了眼内后视镜,发现小张表情木然,如同一个被暂时接管的程序,被动而机械化地执行它的任务,他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心。 “收获不少,等回宾馆我们再一起讨论。” 楚芙、曾小乙还有陶喜听话地点点头,三人在厂里的经历实在称不上美妙,也极其耗费心神,各自都躺回座椅上休息。 路途中楚芙有试图用意念呼唤叶黎渊,发现没有应答后她就放弃了,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他之前也短暂失联过。 唯一让楚芙有点不安的是,遗照损坏了...... 哎!不能想了,越想越烦! 楚芙看着车外的景象,暂时抛开所有的念头,吹着温热的风闭眼打了个盹。 这一次,车子载着他们很顺利就返程了。 到达桐花宾馆外的时候,太阳还未落山,天边的火烧云如同电脑的壁纸一般,显得有些不够真实。 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么多危险,楚芙仍然觉得这只是个虚假的游戏,或许一梦醒来,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你们回来了,考察还顺利吗?”兰姐走到门口迎接他们,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四人走上台阶,路过宾馆门口的假人门童时,楚芙感受到了一丝窥视感,之前还不明显,这次却有些清晰。 楚芙下意识想寻找“窥视”的来源,却被兰姐拉过去。 “找什么呢?”兰姐含笑盯着楚芙。 楚芙抽回手,冷淡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门童做得太逼真了。” 兰姐唇角的弧度僵了一瞬,忽而又笑了:“我们这里最好的工艺你还没见识过呢!” 说完她又扭头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在他脖颈和手臂破皮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口中啧啧了两声:“小伙子今天够狼狈的,这伤口可得注意了......” 兰姐说完意味深长地一笑,而后扭身离开。 “她什么意思啊?”陶喜一副茫然的表情看了看兰姐的背影,又看了看曾小乙。 “不知道,先回房间。” 几人来不及休整一番,直接去祝由和曾小乙的房间碰头。 楚芙还没来得及坐下,祝由一句话给她整懵了。 “制蜡厂的前厂长根本不是叶镇长,那个叶黎渊也可能不是他儿子......” 第27章 他们是“蜡人” 第27章他们是“蜡人” 叶黎渊竟然不是叶安民的儿子? 那叶安民对外自称是他父亲,又是为什么?还有,叶黎渊到底是谁的儿子? 问题接踵而至,楚芙觉得有些思考不过来,可同时她又隐隐相信这或许就是真相。 一方面,叶安民对叶黎渊莫名的恐惧和厌恶就有了解释;另一方面,以叶安民那样的基因条件来看,似乎也生不出叶黎渊这样的儿子...... 当然,这毕竟是游戏,基因这种科学的说辞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里或许根本行不通。 祝由三言两语把他离开厂区后的遭遇告知了楚芙、陶喜还有曾小乙三人,他那番经历虽然比不上楚芙他们的恐怖,但总归也称不上愉快。 “祝哥,你确定吗?你口中那个王大爷好像也不是正常人,他说的话能信吗?”陶喜言语带着些许后怕的情绪。 很显然她被祝由口中那个王大爷给吓到了,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落单。 “我倾向于他说的是真的。”祝由还是那样一副阴郁的表情,语气也四平八稳。 他思索了一下继续说:“根据我的推断,真正的厂长,也就是王大爷口中的叶安泰有可能早就已经死了,而且他的死跟他弟弟叶安民脱不了关系。至于叶黎渊......有没有可能,大哥死了,做叔叔的顺理成章收养了这个孩子?” “但像你说的,叶安民五年前就卸任厂长了,在此之前他也当了十来年的厂长,假如他哥是在十几年前就死了,那他收养叶黎渊时,这孩子至少十岁了。十岁......早就记事了!难道叶镇长就不怕这孩子养不熟,长大了跟他寻仇?” 曾小乙的这番推论引得楚芙点了点头。 “叶镇长这人藏得挺深的,我不觉得他会那么好心,单纯可怜这个侄子。他之所以收养叶黎渊,并对外表现得拿他当亲生儿子看,会不会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实这个问题直接询问当事人是最简单的,可是叶黎渊已经许久不曾出声了,也不知道事关他身世的事,他是否会透露给她知道。 大boss直接讲述给她听,放水放成这样,她都不太敢想...... 四人都猜不到要领,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楚芙,你的支线任务是守灵对吧?”祝由突然把话题转到楚芙身上。 楚芙点了下头,已经完成的任务,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祝由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追问楚芙,转而看向陶喜。 “你的支线任务完成了吗?” 陶喜苦闷地摇了摇头,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没有。” 接着祝由又看向曾小乙,曾小乙不用他开口,就直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其实有的,之前在厂里的时候,他从楚芙手里接过点燃的外衣,心里几乎就有了猜测。 他的支线任务是“放火”,本身就跟“不能见火”的提示是相违背的,所以一定不是简简单单的点一把火就完事了。 也许,这关系到如何逃离桐花镇?假如是这样,那他这回还真是生死难料了。 当然,这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曾小乙出于谨慎,有些话没有宣之于口。 陶喜却突然嘀咕起来:“你们说,兰姐还有叶镇长强调的不能见火到底什么意思?办丧事不烧纸吗,不点灯吗?再说之前在厂里,我们也没少玩火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他们是“蜡人”(第2/2页) 提到这个,祝由猛地看向陶喜,眼里像是闪过一丝亮光。 “你说火?” 陶喜被他看得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了吗?” 祝由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我知道我忽略了什么,那个王大爷,似乎不怕火!” “不怕火?这是什么意思?”陶喜愣住了。 祝由没有正面回答陶喜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又摇头,颇有些神经质地喃喃道:“也不是不怕火,我有点说不上来。我给他递烟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古怪,感觉更像是回避,或者说不自在......” 楚芙听着这番嘀咕,一时有些迷茫,可渐渐地她又觉出点不对劲来。 “祝哥,你说这个王大爷有没有可能跟叶镇长这帮人不一样?” 这话让人听着犯迷糊,人还能有一样的么? 但祝由却明白楚芙的意思,他思忖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想彻底搞清楚,恐怕还得再去一趟。另外,兰姐这个人也有点问题,她应该知道点什么,我们可以在她身上下点功夫。” 楚芙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略显疲惫地说:“兰姐这里好说,可是再去一趟恐怕太冒险了。” 她没什么游戏经验,但终归是看过不少小说和影视剧。 祝由今天遇到的那个王大爷很显然不是人,他去到的那个村子也不是正常的村子。真要说起来,就像是意外触发了隐藏副本一样。 就算再去一趟,一是未必就能再次触发;二是一旦再度触发,是否还能幸运脱身? 当然,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楚芙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太多丧气话。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个险必须得冒。”祝由沉声道。 楚芙了然点了下头,不再多说什么,她内心却在为今晚如何平安度过感到担忧。 接下来,四人又交换了一些信息,主要是楚芙他们在制蜡厂的见闻。 祝由对于吴妍妍和宋平涛的遭遇并未表现出多少遗憾,也许是早就见惯了生死,对此已经彻底麻木了。 倒是他们从制蜡厂出来前遭遇的那些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东西,引起了祝由的兴趣。 “你说,它们有没有可能,就是叶镇长口中所说的‘蜡人’?” 祝由一句话仿若平地一声惊雷,使得曾小乙和陶喜双双色变。 楚芙却怔然出神,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 蜡人...... 对!就是蜡人! 守灵夜闯进灵堂的叶家人,还有今天在厂里看到的“小张”他们,根本不是活人,也有别于影视剧里的行尸走肉。 “所以,是那些跟叶镇长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蜡人在背地里作祟?”陶喜问。 不,不是......楚芙轻轻摇了摇头。 楚芙脑子里闪过许多碎片化的信息,包括不限于在去制蜡厂路上做的梦,还有制蜡厂里那些等身模具,还有遭遇鬼打墙时看到的“吴妍妍”,圆形模具里带数字和字母的编号...... 还有还有......从僵硬、冰冷、死寂中“活”过来的叶黎渊! 第28章 你怎么没死?(二更) 第28章你怎么没死?(二更) “楚芙,你是不是有什么猜想?” 祝由死死盯着楚芙,眼神幽幽的,带着说不出的诡秘之感。 要不是没有掺杂恶意,这种眼神是会让人感到害怕的。 比如陶喜就有点害怕祝由,在他面前从不敢像对待曾小乙一样随意。 楚芙在三人的注视下轻轻点了下头,斟酌着道:“我猜,桐花镇的秘密就藏在‘蜡人’这个词里。另外,不是有一批跟叶镇长他们一模一样的‘蜡人’在作祟,而是叶镇长他们,可能就是......” 这时,“咚”的一声重重的砸门声响起,将楚芙最后未说完的两个字音给盖住了。 房间内的四人俱是一震,猛地看向锁好的房门。 “谁?”祝由沉声问。 房间外无人应答。 曾小乙跟祝由对视一眼,然后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侧耳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下一刻“砰”的又是一声重击,吓得曾小乙猛地直起身子退后一步。紧接着一连串比之前更激烈的快速敲门声透过门板传来进,似乎带着一种极其凶狠的情绪。 一贯脾气不错的曾小乙也被这搞心态一般的敲门声给激怒了,一双狗狗眼里压着火气,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走廊上光线很暗,曾小乙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杵在外面。那男人佝偻着身体,肩膀耸动着,仿佛在剧烈的喘息。 对方像是察觉到有人在透过猫眼看他,他忽地抬起头,猛地将一只眼睛贴到外面的猫眼上。 映入曾小乙眼帘的是一颗硕大的,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全黑的瞳孔阴森恐怖,似乎写满了疯狂。 此时祝由已经走到了曾小乙身边,曾小乙扭头看向祝由,给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微微退身,一个手里握了一把蝴蝶刀,浑身充斥着戒备,另一个小心翼翼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有一条锁链扣着,只露出手掌宽的缝隙。 外面的人一下贴到缝隙里,露出了半张狰狞的脸,脸上还带着一个被割开的伤口。 “开门,让我进来!” “靠,怎么是你!”曾小乙皱着眉,颇为无语。 “小乙,是谁啊?”楚芙一脸狐疑地走过去,陶喜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人在看清门缝里露出的那张脸的那一刻,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原来在外面砸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楚芙他们以为已经死在了制蜡厂的宋平涛...... 陶喜憋不住心里的疑惑,直接脱口而出:“你......你没死啊?” 楚芙没说话,只是双手环胸蹙着眉头审视宋平涛。 这不对啊,先前那个小张都不记得有他这号人物了......莫非,是npc在故弄玄虚? 宋平涛仿佛被陶喜的话激怒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才死了呢!你死我都不会死!你们一个个丢下我就跑了,现在还把我关外头,是没把我当自己人是吧?我告诉你们,想甩开我没门!” 这狗德行,倒像是宋平涛。 “开门!再不开门的话,我这边的线索你们也别想知道!” 祝由微眯着眼睛,反问:“你有线索?” 宋平涛扒着门板挤在门缝里不说话,脸上挂着笑容,像是得意又像是算计。 陶喜拉着楚芙小声蛐蛐:“小芙姐,你看他这样子像不像闪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你怎么没死?(二更)(第2/2页) 楚芙脑子里飞快浮现出那个经典画面,只觉得一阵恶寒,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致敬吗? “小乙,让他进来。”祝由发话道。 说完祝由甩手收起蝴蝶刀,门外的宋平涛显然看清了他的动作,表情有一瞬间的僵化。 ...... 宋平涛被放了进来,四个人一脸戒备盯着他,他仿若未觉一般一屁股坐在桌子前的转椅上,转椅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口申口今。 “你怎么从制蜡厂跑出来的?”楚芙最好奇的是这个。 “别提了,那工厂跟个迷宫似的,要不是我误打误撞找到了出口,估计就被弄死了。”宋平涛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后怕,他连抽了两张纸巾擦起了脸。 “你也遇上那些东西了?”陶喜追问。 宋平涛擦脸的动作一顿,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我差点就被它们撕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 楚芙下意识皱眉,短促有力地咳了一声,打断了陶喜的话。 陶喜不解地看向楚芙,“小芙姐,怎么了?” “你到底发现什么线索了?”楚芙看宋平涛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语气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宋平涛抬起头短暂地与楚芙对视了一下,就错开了视线,表情有些不自然。 “说啊,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曾小乙抬手挠了挠胳膊上的伤口,不耐烦地质问。 宋平涛很是不爽地抬头瞪向曾小乙,眼珠子向上翻动着,像是在翻白眼,可他的样子却莫名让人觉得不舒服。 曾小乙见他这副德行,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宋平涛的鼻尖道:“姓宋的,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你跟我嚷什么?还不让我喘口气啊!别以为你是老玩家我就怕你!”宋平涛骂骂咧咧喷着口水。 曾小乙嫌弃地皱眉,伸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宋平涛脸色阴沉,刚要发作,然而视线在触及曾小乙身上的伤口时他却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他态度一下就变了,颇为意味深长地打量曾小乙,语气温和地说:“小曾啊,你说咱们都是同伴,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呢?” 曾小乙冷着脸看着宋平涛,太难听的话他也不想说。 宋平涛理了理带着血污的领口,看了眼窗外,嘀咕了一声“天要黑了”。 接着他扭过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们说,叶家大少爷今晚下葬,兰姐让我通知大家,一会儿都去给叶家大少爷送行。” 宋平涛说完也不管其他人都什么反应,倒是特意看了楚芙一眼。 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像是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带了点莫名的忌惮。 陶喜得知大半夜还得去看叶少爷下葬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想问楚芙是不是必须得去,就整个僵在了原地。 因为系统下达了新的通知:葬礼邀请已发出,请于今晚12点准时出席,目的地坐标已发送,迟到或缺席,都是不礼貌的行为。 曾小乙跟祝由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两人表情凝重中带着错愕。 而这时的楚芙却突然间拎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背包,冲出了房间。 第29章 她是未亡人? 第29章她是未亡人? 看着楚芙跑出去,其他人都一脸茫然。 陶喜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边追边喊:“小芙姐,出什么事了,你干嘛去啊?” 追到走廊,楚芙一把将陶喜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对陶喜说:“我这边有事要处理,得先走一步。你最好留下,千万别跟祝哥他们分开。还有,小心宋平涛,我觉得他很有问题!” 陶喜脸色一白,“有,有什么问题?” 楚芙皱着眉,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好说,总之我觉得他能顺利逃出来就很蹊跷,而且他刚说完那句话,系统就下达了通知。据我之前的观察,只有npc才能触发系统提示!” 陶喜瞪圆了眼睛,磕磕巴巴地说:“你的意思是,他......他不是真的宋平涛?这有点太离谱了!小芙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是转达了兰姐的话,才触发的呢?毕竟兰姐的身份肯定不是玩家......”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谁知道这个话是不是兰姐让他转达的呢?”楚芙没有完全否定陶喜的猜测,但她更倾向于宋平涛有问题。 总之,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即便那是真的宋平涛,以他的秉性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陶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很干脆地点了下头,同时又有些担忧地对楚芙道:“小芙姐,我看得出来你应该有一些不方便说的秘密,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千万要小心。这个游戏太可怕了......” 楚芙心头一暖,伸手摸了摸陶喜扎着丸子头的脑瓜,笑着说:“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回去吧,一会儿葬礼见。” 交代完毕,楚芙目送陶喜转身回去,才抱紧了怀里的背包朝着走廊另一头的房间走去。那是她跟陶喜分到的标间,昨晚她一夜未归,只有陶喜独自在那儿睡过。 楚芙从包里翻出房卡开了门,进门后就立刻将门反锁,迫不及待地走到没有人睡过的那张床边把那张损坏的遗照取了出来。 遗照相框破了,照片上的划痕依旧清晰。 楚芙小心地避开碎裂的玻璃,用手指轻抚了几下划痕,试探性地呼唤叶黎渊。 “你还在不在?我问你个事!”楚芙的嗓音有些干涩发沉,清亮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不安。 发出的呼唤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难道他不在了? 楚芙不禁想起之前叶黎渊说的话,砸了遗照他就没有栖身之所了...... 现在遗照已经损坏,所以他是不是就没办法跟着她了? 按说那么一个诡怪无法再缠着她,怎么看都应该是好事,可楚芙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轻松或高兴。 她把这一切归结于叶黎渊不在,就没有人能替她解惑了。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她也不能太过指望一个已经死了的家伙。 楚芙泄气地往床边一坐,恨不得直接倒头睡下,然而系统的提示却让她的脑子异常活跃。 刚才她急匆匆从祝由和曾小乙房间跑出来,有两个原因:一是想避开宋平涛提醒其他人,小心提防宋平涛;二是因为系统提示今晚葬礼,作为未亡人她需要赶在封殓前到达叶家老宅。 而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就是想避开其他人,找叶黎渊问清楚,她怎么就成未亡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她是未亡人?(第2/2页) 难道就因为她给他守过灵?这跟系统发媳妇有什么区别?简直不要太坑! 楚芙心烦意乱地搔了搔头皮,下一刻又怔了怔,抬起胳膊嗅了嗅身上的气味,一张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又是出汗又是摸爬滚打的,就算她自诩早就被各种高级香氛腌入味,眼下身上这味道也绝对称不上好闻。 一向活得很精致的楚芙,在洗澡和不洗澡的念头间纠结着,最终她还是咬牙决定不洗了! 在这样一个处处都充满着诡异和危险的世界里,独自一个人在幽暗的卫生间洗澡,谁知道会触发什么恐怖的事情。 可是个人卫生也很重要,万一活不过今晚,就算死也不能邋里邋遢的死吧? 这种时候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楚芙自己都佩服自己。她撇了下嘴苦笑了一下,还是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打算大致擦擦,换身干净衣服。 楚芙瞥了眼被她翻得有点乱的系统安排的行李箱,忍痛舍弃了漂亮的裙子,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来旅游的,绝对不能做出愚蠢又不合适的选择。 换了件正肩t恤和牛仔裤,楚芙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马尾,穿上卫衣外套,把属于吴妍妍的那两枚眼珠从背包里掏出来,用一个牙线盒子装好,塞进了卫衣口袋里。 接着她又把叶黎渊那张受损的遗照重新塞回背包,清理了一下零碎的物品,准备离开。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一阵饥饿感袭来。 咦?之前分明没有这种感觉的...... 楚芙瞥了眼房间里免费供应的小零食,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万一跟吃席似的......楚芙脸色微微发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生生把视线挪开了。 算了,忍忍吧,反正也饿不死...... 楚芙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深蓝的色调逐渐转深,离彻底黑透已经不远了。 不敢再耽搁时间,楚芙拎上背包就走。 伴随着楚芙走出房间,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屋内的灯瞬时熄灭,窗帘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刷的一下给拉上了。 楚芙走到一楼路过前台时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兰姐坐在前台后面,只露出了一个头对着一台款式过时的台式电脑,电脑屏幕上的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使得她姣好的容貌蒙上了一层阴森的色彩。 从进入桐花宾馆,楚芙就没有看到过除兰姐之外的第二个人,包括服务员和保洁...... 或许是察觉到了楚芙的目光,兰姐微微转动脖子朝着楚芙看过来,对视间兰姐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要,出去,吗?” 楚芙觉得有些奇怪,点头称是后顺带问了句:“兰姐,今晚的葬礼你去吗?” 兰姐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不,去,我要,看店。” 她卡顿似的回答,话语显出一种怪异的不连贯感。 楚芙不敢深究,点了下头就转身走了,她背对着兰姐所在的位置,只觉得背后的目光如刺一般令她毛骨悚然。 兰姐就那么目送着楚芙离开,直到楚芙的身影彻底消失,她那双眼睛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眨了一下。 “终于,要,结束了......” 第30章 渊哥媳妇,要听话!(二更) 第30章渊哥媳妇,要听话!(二更) 楚芙走出桐花宾馆,扭头望了眼房间所在的楼层。 却惊讶地发现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连祝由他们所在的那一间都没有光。 那些窗子似乎被窗帘都遮挡得严严实实,使得整个宾馆如同坟场一般死寂而阴森。 楚芙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视线刚收回来,就不自觉地落在了宾馆门口那尊假人门童上。 那“门童”按说不具备活着的特性,却偏偏让她生出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结合之前对“蜡人”的认知,楚芙甚至怀疑它是不是也是那玩意儿...... 可是之前陶喜他们是在桐花宾馆过过夜的,这个“门童”如果有“活过来”,陶喜早就跟她说了。 楚芙把这个想法放到了一边,扫了眼路边那些乱停的电动车和自行车,又看了看两边的车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规则,过了傍晚整个镇子几乎就看不到什么行驶的车辆,行人也极其少见。 就在这时,一辆车悄无声息停在了楚芙跟前。 车窗降下来,又是那个仿佛无处不在的小张,楚芙甚至都不知道刚才他是怎么把车开过来的...... 很显然,小张是被安排来接她的。 至于他来得的时间为什么刚刚好,这也是个谜。 楚芙上车后,小张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一个会漂移的大棺材里面,一阵昏天黑地之后,车子猛地停在了叶家老宅的院子里。 有别于昨天吹吹打打的状态,今日的叶家老宅只剩纸灰混杂着香烛燃烧的烟气在渲染着丧事的氛围。 棺材前的桌案上,摆放叶黎渊遗照的位置空着,只剩一个牌位、一只香炉和几样供品。 叶镇长此时正背对着楚芙跟人交代着什么,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楚芙的到来。 一只枯瘦的手从楚芙斜后方伸过来,一把抓住了楚芙的手臂,楚芙出于自保的本能,反应极为强烈地要将对方甩开。 然而那只手看似一折就断,实际却力大无比。 楚芙扭头怒视,叶家姑婆沟壑纵横的脸顿时凑近,吓得楚芙一激灵。 “你干什么!”楚芙早就对这个叶老姑婆忍无可忍了,也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语气十分不好。 她这一声低喝,引得叶镇长骤然看过来。 叶老姑婆对着楚芙比了个“嘘”,压低了声音阴沉沉地道:“女娃莫太凶哦,我们老叶家的媳妇要乖巧!” 楚芙垂眸看着佝偻着身躯,比她矮了快一个头的叶老姑婆,湖水般幽秘的眼波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意味:“不好意思,没这个义务乖巧。” 叶老姑婆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眼皮子上堆积的褶皱在眼尾汇聚成岁月的沟壑,不仅没有显露半分慈祥,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狠尖刻。 “不识抬举的玩意,你以为渊哥护得住你?”叶老姑婆的声音如同在砂纸上刮擦过,令人头皮都发麻。 叶安民走过来,眼神在楚芙和叶姑婆之间来回巡睃,脸上带着一点古怪的笑容,开口劝和道:“好了老姑,咱们花这么多心思,都是为了让渊哥踏实上路,往后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叶老姑婆怪模怪样地哼笑一声,转身拎起一筐香烛就走了。 叶安民目送叶老姑婆的背影离开,转头又堆起热切的笑容对楚芙说:“小楚啊,马上要准备封殓了,麻烦你给我家渊哥整一整遗容,让他走得更体面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渊哥媳妇,要听话!(二更)(第2/2页) 说到这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把脸上的笑容一收,硬生生挤出点哀愁和悲痛,边叹边道:“等下了葬,就再见不着了......” 太假了......楚芙轻嗤一声,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叶安民提出的要求,她看着那口黑棺,总觉得棺材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油亮。 叶安民没有催促楚芙,只是盯着楚芙姣好的面容,他的眼神不似昨晚那样呆滞,里头暗藏着狡狯和贪婪,像是在觊觎或者期待着什么。 楚芙此时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今晚一定比昨晚更加危险。 叶黎渊身上有太多疑点,也许关于桐花镇的秘密这一议题里,他才是隐藏的题干。 权衡了一下利弊,楚芙终是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灵堂里那口棺材走去。 叶安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目送着楚芙的背影,眼看着她踏入灵堂,忽地勾起唇角。 楚芙站在棺材边,扶着棺木,只觉得入手有些湿润黏腻。 她抬手看了一眼,发觉手上沾染着黑红的污渍,像是半干涸的血...... 一瞬的惊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棺材里的人,他脸上盖着黄纸,纸上绘着她看不懂的黑红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扭曲的蝌蚪,让她看着就觉得晕眩且难受。 这是与昨晚不同的地方。 昨晚揭开黄纸后,叶黎渊就“醒了”,借着他楚芙才得以活下来。但与此同时,他从她这里借了生血,与她意念互通。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去动黄纸。可是叶黎渊的提醒就显得有些反常。 他究竟是希望她揭开,还是不希望呢? 楚芙边思索着,边朝外面看了一眼。这一刻,她脸色骤然变了。 灵堂外的叶安民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簇拥着他。 惨白的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显得森冷而不祥。所有人齐刷刷盯着楚芙,明明嘴没有动,却发出窃窃私语的声响。 就那么一瞬间,这些人似乎都变了,变得跟昨晚一样。 “渊哥媳妇,给渊哥整理衣裳......” 叶安民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尖细中拖长了调子,显得鬼气森森。 楚芙只觉得头皮像是被铁钎子一点点地戳着,既麻又痛。 “快点,时候不早了!” 有人在恶声恶气地催促。 楚芙发现以叶安民为首的四个人正缓慢朝灵堂走来。 这跟昨晚也有些不同!它们好像不再惧怕棺材里的家伙了! 难道,叶黎渊......真的出问题了? 楚芙盯着那张盖着叶黎渊面容的黄纸,作死的念头在脑子里盘旋。 【系统小九:亲爱的玩家,凝视深渊的人,终将会被深渊吞噬,您准备好了吗?】 这是什么?又是特别提醒? 可小九着激动的口吻又是怎么回事? 它到底是盼着她作死,还是在提示她不要随便作死? 第31章 她进了棺材 第31章她进了棺材 “小楚,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渊哥整理遗容!” 叶安民如同背后灵一样出现在楚芙身后。 楚芙吓得一激灵,噌地一下蹿到条凳上,直接爬上了棺材。 叶安民视线落在棺材里的人身上,自顾自地说:“渊哥这么年轻就走了,还没有来得及娶媳妇,我给他准备了那么多,他一个都不喜欢......也是,他手艺最好,别人做的他看不上,可惜了那些油料,可惜了......” 敢情,给他准备的媳妇都是蜡做的?! 这番话信息量怪大的,楚芙支着耳朵听,也没忘了防备叶安民。 可是叶安民动也没动,不知哪来一股推力,把楚芙给推进了棺材里。 叶安民伸出一只手试图将楚芙身上的包给拽走,楚芙几乎下意识护住背包,叶安民没能得逞。 然而下一刻,漆黑泛着邪异红光的棺材盖从上往下压了下来,楚芙的视野顿时一片漆黑。 逼仄而黑暗的环境里,楚芙吓得心脏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她努力忽略着身下冰冷又僵硬的肢体,急切地拍打着棺材板。 “放我出去!”楚芙的声音都要喊劈了。 外头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拿着木棍重重敲在了棺盖上。 “闹腾!不省事!” 是叶老姑婆的声音! 楚芙又恨又怒,憋不住破口大骂:“缺德带冒烟的老东西,你有种给我等着!等我出去,第一个先把你那张老树皮揭下来,给你整个丢锅炉里回炉重造!” 外面一阵死寂...... 过了一会儿,楚芙只觉得天旋地转,棺材像是被人整个抬起来了。 完了,他们该不会打算连她一块抬去直接埋了吧? 怎么办,死脑子快转啊! 楚芙蜷缩着身体,努力适应着黑暗,视线落在了叶黎渊身上...... 事已至此,不管这个深渊到底有多深,她都想探探底! 强忍着恐惧,伸手探向那张黄纸。 刚触碰到黄纸的边缘,她就感觉手似乎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楚芙嘶的一声把手收回来,发现指尖沁出血珠。 而她并没有发现,盖在叶黎渊脸上的黄纸上,那些蝌蚪一样的符文活了过来。 那张黄纸一下子像是有了生命,紧紧敷在叶黎渊的脸上,如同第二层皮肤。那些符文扭曲着渗下去,发出诡异的红光。 楚芙终于发现了变化,她惊骇地瞪大眼睛。 眼看着那层黄纸变得薄如蝉翼,贴在他脸上,随着他的五官线条或起或伏,最后消失不见。那些符文像是直接篆刻在他脸上,极度的诡谲邪异。 黑暗中,叶黎渊忽地睁眼。 全黑的眼睛里都是血红的符文...... 楚芙把自己缩成一团往后退,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棺材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再疼她也顾不上了,她被钳制住了! 先是手腕,后是腰肢,整个人被抓过去锁在了叶黎渊的身上。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如果死人有呼吸,这么近的距离,连呼吸都会交缠。 叶黎渊全黑的眼睛,与楚芙水雾弥漫的眼睛对着,那些扭曲的红色符文似乎要传递到她的眼睛里。 楚芙慌忙闭眼,脑海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极度阴寒且恐怖的东西,让她极度痛苦,冷汗涔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她进了棺材(第2/2页) ...... 祝由,陶喜,曾小乙还有不太对劲的宋平涛一行赶到叶家老宅的时候,就看到一口棺材被八个人抬到了院子里。 周围挤挤挨挨全是人,有的拎着装满纸钱或者香烛的箩筐,有的举着白幡和哭丧棒,一个个苍白而木讷。 身穿麻衣腰缠草绳的叶安民站在棺材前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古怪蜡烛,他扫视了一眼陶喜等人,然后冲着他们几个露出满意的微笑。 “很好,你们很准时。” 叶安民说着又瞥了眼抬棺的人,拖长了嗓音道:“都到齐了,准备出殡。” 这就出殡了? 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陶喜他们也有点犯嘀咕。 一是深更半夜出殡他们是头一回见,二是按理说出殡总得有个捧灵的,他们这也没有啊...... 陶喜往人群望了望,然后小声跟一旁的曾小乙咬起了耳朵,“你看到小芙姐了吗?” 曾小乙不动声色环视了一下四周,摇了摇头。 “没看见。” 陶喜有些不安,嘴里小声嘀咕道:“她跟我说的葬礼见,难不成她还没到?” 曾小乙也有些担忧,他看了眼祝由,对方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 而宋平涛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个劲往前送葬队伍里的钻。 此时队伍已经整顿好了,八个抬棺人把棺材搁置在院子里摆放的条凳上。有个年轻的后生往棺材上架了一把藤椅。 “这是干嘛呢?”陶喜问曾小乙。 曾小乙之前打听过,这桐花镇的丧葬习俗比较守旧。 “八成是长子长孙坐棺......嘶,不对啊,这个叶黎渊年纪轻轻就死了,哪来的长子长孙?” “难不成过继了个孩子给他?”陶喜道。 可是下一刻,他们傻眼了。 那个叶安民被人搀扶着爬到了棺材上,一屁股朝着藤椅坐下。 陶喜跟曾小乙面面相觑。 不是,这对吗? 这当然不对了,哪有老子坐儿子棺材上的! 还有,叶安民手里那截蜡烛不知是什么时候点燃的,竟然在融融夜色里散发着幽冷的红光。不像是火,倒像是瓦数不高的灯泡散发的光。 那红光外似乎还罩着一缕黑气,怎么看怎么不祥。 就在八个抬棺人再度上前,准备将棺材抬起来的时候,平地忽然起了一阵阴惨惨的风。 那风吹得纸钱打着旋乱飘,婆娑树影也跟着晃,树叶子哗啦的响。 先是叶安民手里的蜡烛噗的一下灭了,紧接着院子里的灯也全熄了。 送葬的队伍开始躁动,只是他们的反应很奇怪,那种躁动是窸窸窣窣的,像是呓语一般让人心底发毛。 陶喜揪着曾小乙的衣摆,手心里一片濡湿。 “这什么情况啊?” 谁他妈知道呢?保不齐是叶安民这孙子坐人棺材上,把人激怒了...... 曾小乙一边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提防着暗处。 坐在棺材上的叶安民,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乱转,表情却很僵硬。 捧在手里的蜡烛再度亮起来,他盯着那光,眼神像是恐惧又像是兴奋。 院子里那些送葬的,齐刷刷望着叶安民手里那点光亮,表情跟叶安民如出一辙。 第32章 棺材落地了!(二更) 第32章棺材落地了!(二更) “起棺!”有个捧幡的拖长音喊了一声。 八个抬棺的再度发力,这一次没有阴风,烛光也没有灭。 叶安民咧嘴笑了。 他坐在棺材上跺了下脚,脸上的笑容充满着恶意。 “救命......” 陶喜耳朵很灵,她惊惶地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曾小乙:“你听到没有?” 曾小乙有些不明所以,“听到什么?” “有人在叫救命!”陶喜脸色发白。 “有吗?”曾小乙侧耳细听,而后摇头道:“我怎么没听到。” 就在队伍准备出发的时候,沉闷的拍打声混杂着求救声再度传入陶喜耳朵。 “是真的,真的有人在叫救命!”陶喜声音骤然拔高,她目光精准锁定那口漆黑的棺木。 瞳孔剧烈收缩,她颤巍巍指着棺材。 “棺材里有声音!是小芙姐!” 曾小乙脸色跟着变了,他下意识看向已经许久不曾出声的祝由。 祝由没有看他,他一双手抄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棺材所在的方向,用不含感情色彩的声音说:“救人。” 曾小乙觉得祝由很奇怪,但他没多想,眼下最麻烦的是该怎么救人。 丧葬队伍大几十号“人”,他们一行四个,其中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二五仔...... 眼看着棺材要被抬出去,陶喜急得顾不上别的,冲上去猛推了其中一个抬棺人一把。 不推不打紧,这一推陶喜反倒是一个趔趄险些一屁股坐地上,那个被他狠推一把的抬棺人倒是纹丝不动。 就在她准备再冲上去的时候,棺材上的叶安民脑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陶喜。 “你要干什么!” 陶喜胆子不大,被他吓唬这么一次,心脏都差点从嗓子里蹦出来。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到楚芙可能在棺材里,她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叉着腰就冲着叶安民瞪回去。 “干什么?干你爹!你给老子滚下来!” 陶喜个子娇小,原地蹦了几下,气急败坏扭头冲曾小乙和祝由喊:“你俩干嘛呢,救人!” ...... 逼仄的棺材里,楚芙浑身都汗透了。 稀薄的空气里混杂了潮意,湿冷的香气里融入了微甜的玫瑰味。 叶黎渊的状态非常奇怪,他一直睁着那双全黑的眼,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盯着楚芙,一双手死死禁锢着她的腰肢。但凡楚芙挣扎一下,他就更加用力地锁住她。 楚芙被迫趴在他坚硬的身躯上,无力地拍打着棺材板壁。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跟着棺材剧烈晃动起来,晃得楚芙直想吐。 直到尖叫声传来,楚芙浑身一震。 是陶喜! 外面一定是出事了! 楚芙心里非常着急,可是眼下她自己的处境也很不妙。万一自己真被抬出去活埋了,她再想逃生几乎就没可能了。 想到自己之前不知道怎么积累起来的幸运值,楚芙就觉得一阵荒谬。 不是,她到底哪儿幸运了? 气急败坏之下,楚芙狠狠在身下死鬼身上捶了两下。 “叶黎渊你到底想怎么样!”楚芙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棺材落地了!(二更)(第2/2页) 让他诈尸他没反应,不让他诈尸他偏诈给你看...... 听着外面混乱的动静,楚芙盯着毫无复苏迹象的叶黎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已经这么乱了,不如干脆乱得更彻底一点。 楚芙横下心,咬破自己的指腹...... 以前还在中二期的时候,她看电视觉得咬破指腹写血书什么的很酷,直到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难度有多高,以及有多痛...... 人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很难对自己下狠手,于是咬了第一次一点油皮都没破,她又狠下心咬第二口,仍然没有破。 直到她突然想起来,先前被符纸割伤留下的那个细小的口子,楚芙忍不住暗骂自己是个蠢货。 于是她干脆使劲将那个不再渗血的口子撕开,忍着剧痛将手指凑到叶黎渊嘴边。 她的手指刚贴到他嘴唇上,钳制住她的力道就松开了,一只冰冷的大手扣住她流血的手指,像是被水蛭吸附一般,楚芙清晰地感受到血液顺着指尖流失。 咕咚......黑暗与寂静中,吞咽声清晰可闻。 她头脑有些昏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下的躯体从心脏部位开始涌出一股暖意,僵硬感也慢慢消失。 楚芙整个倒在这副逐渐恢复弹性的躯体上,意识朦胧间她感受到一只手在她后脑上轻抚着,将她整个按在怀中。 她贴着他的颈项,似乎能感受到一股跳动的脉搏。 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以及一个低沉的喟叹。 ...... 叶家老宅的院子里,曾小乙一扁担将叶安民从棺材上打落,重重摔在地上,身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像个将碎未碎的瓷器。 “靠,这货真不是人!” 曾小乙把扁担扛肩上,双手反过去勾着,喘着粗气盯着躺地上的叶安民。 叶安民身上的裂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他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曾小乙,随时会暴起。 曾小乙见状准备补了他一扁担,却被叶安民翻滚身体躲开,顺带拉住扁担以极其不科学的方式,直挺挺地弹起来扑向曾小乙。 祝由被顶着个狰狞疤痕的宋平涛从身后锁了喉,一双手与宋平涛的胳膊抗衡,双腿并用着踹开扑来的叶家人。 陶喜在混乱中抱头乱窜,憋着眼泪遍寻不着能撬开棺材的工具。 幸好抬棺的八个人因为不能丢下棺材不管,等于被限制住了,不然他们三个腹背受敌,估计早就殉了。 可情况依然很危急。 祝由挣不脱宋平涛的束缚,陶喜也被人揪住了头发,曾小乙用扁担格挡叶安民,整个被压得单膝跪在地上。 叶安民咧嘴无声笑着,眼里充满恶意。 突然,一阵哔剥声响起,紧跟着就是啪的几声脆响,是绳索断裂的声音! 所有人齐齐看向被八个人抬着的那口黑棺。 叶安民眼睛骤然瞪大,像是要脱框,他纵身扑过去,伸出双臂。 然而下一刻,“咚”!闷雷般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开,黑棺重重落地,地上的砖石跟着碎裂。 “不......”叶安民的牙齿在打颤,双臂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第33章 点人蜡 第33章点人蜡 黑棺坠在地上,院子里如坟场一般安静。 叶家人如被定在原地一般,连眼珠子都不带转地盯着棺材。 陶喜他们终于得以缓口气,还来不及庆幸这场变故,就惊骇地发现棺盖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抬起。 棺材的缝隙里涌出滚滚黑气,如同沸腾的水一样,将棺盖顶起来,形成一种类似蒸汽的原理。 那黑气涌泉一般源源不断,棺盖也随之起起伏伏,发出磕碰的声响。 叶安民直挺挺跪在棺材前,呓语般念叨着什么。所有叶家人,包括宋平涛也跟着在他身后跪了一片。 他们面庞躯体却如泥塑木雕,就仿佛人的灵魂被装进了坚硬的壳子里,连恐惧都被束缚住了,只能从眼珠里透出来。 黑气弥漫四周,天上的月亮也被黑云遮住了。 叶安民突然佝偻下身体,抬手挠了挠背又挠了挠脖子,像是不解痒,他越挠越用力,身上的皮肤大块大块的脱落。 其他的人也陆续出现了症状,像是集体感染了什么皮肤病,有的甚至把头皮都揭下来了...... 只不过他们的皮肤,看起来怪怪的...... 呕!恶心! 陶喜拉着曾小乙和祝由蹲在院子一角,借着黑气和花木遮挡,远远躲开他们,生怕挨太近自己也会被传染。 “点人蜡!” 一个尖利又苍老的声音响起。 陶喜打了个哆嗦,抬头就看见身材瘦小的叶老姑婆扛着一人高的东西进来。 叶安民顾不得挠痒,血淋淋地站起身,把之前他捧着的那截古怪蜡烛丢给叶老姑婆。 叶老姑婆接过拉住,把肩上的东西往棺材前一杵,然后把裹住那东西的布一揭开,陶喜等人直接傻眼了。 “那......那不是桐花宾馆门口的那个......” 陶喜话没说完,被曾小乙捂住了嘴。 曾小乙看了眼一旁的祝由,对方没什么反应。 这家伙装了一晚上深沉,也不知道到底在合计什么...... 曾小乙掂着扁担,用胳膊肘拐了祝由一下,压低声音道:“祝哥,你说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祝由没接话,只是直勾勾盯着那口黑棺,眼神深得像口枯井。 曾小乙心里直打鼓,这家伙确实不太不对劲,有点过于安静了。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胸口也不见起伏,活像个站在那儿充数的人形立牌。 可眼下这节骨眼,曾小乙也没心思多想。 另一边,叶老姑婆正绕着那尊蜡像踱步。 那蜡像制得极为精细,五官栩栩如生,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只是面色白得发腻,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看着让人觉得不舒服。 陶喜躲在曾小乙身后,基本可以认定那就是桐花宾馆门口的那尊“门童”。 “人做蜡,发做芯,血肉做烛,魂魄点灯......”叶老姑婆哑着嗓子念叨,枯瘦的手指抚过蜡像的头顶,“本该是镇宅守灵的好东西,怎么到了你这儿,反倒镇不住了?” 她掂着那截截古怪的蜡烛,蜡烛的烛芯一下就燃了起来,那点光不似火,倒像是一颗凝固的发亮的血珠。 叶老姑婆把蜡烛凑到蜡像跟前,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点人蜡(第2/2页) 突然,那尊蜡像的眼皮动了动。 陶喜差点叫出声。 只见那双眼睛猛地睁大,里面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浑浊的白。可就在那白茫茫的眼眸深处突突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紧接着,它的嘴角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可就在笑容出现的那一瞬,蜡像的眼角,缓缓淌下一滴蜡泪。那蜡泪浑浊泛黄,顺着白腻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叶安民声音里带着狂喜:“老姑,它活了!” 叶老姑婆却没有露出半点喜色。 她盯着蜡像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那蜡像虽然“醒”了,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更关键的是,从棺材里涌出的黑气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愈发浓烈,像是有生命一般,将蜡像团团围住。黑气接触到蜡像的身体,发出嗞嗞的声响,像是热油浇在冰块上。 蜡像身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黄白色的蜡油从裂纹里渗出来,像是一尊被暴晒的冰雕,正在迅速融化。 “不对......”叶老姑婆喃喃自语,“魂散了......只剩一点残魂的空壳子顶个屁用!” 她猛地将蜡像推倒在地。 那蜡像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没有碎裂,而是像一块柔软的油脂一样微微变形,然后慢慢恢复了原状。 “老姑,这......”叶安民慌了神,“那现在怎么办?渊哥他......他要是彻底醒了,咱们都得死!” 叶老姑婆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院子角落里的陶喜、曾小乙和祝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人蜡不新鲜了。”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要镇住渊哥......得用活人现制的。” 陶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分明看到,叶老姑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她所在的方向的的。 “活人......现制?”曾小乙的声音发干,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扁担。 祝由终于动了,他推了陶喜和曾小乙一把,声音低沉而冷静:“跑!” 这个字像是一个信号。 叶老姑婆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抓住他们!” 话音未落,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叶家人齐刷刷站了起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脸上的表情也一模一样:空洞的眼睛,咧开的嘴角,贪婪而饥渴。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皮肤。先前挠痒时脱落的皮层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白腻腻的、微微泛黄的蜡质。 “蜡人......他们真的是蜡人!”陶喜的声音都变了调。 曾小乙一扁担挥开扑上来的一个叶家后生,那后生的脑袋被敲得歪到一边,却没有流血,而是露出里面蜡质的断面,泛着诡异的黄白色。 “别让外乡人跑了!”叶老姑婆用尖利的声音发号施令,“没有活的,就得拿自己人顶!” 叶家“蜡人”们一听全都疯了。 它们齐齐朝着陶喜三人扑过来。 第34章 他要醒了 第34章他要醒了 “快跑!” 祝由再度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跟之前不太一样。 曾小乙一回头,看见祝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在黑暗中惨白一片,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神采,像是嵌了两颗玻璃珠。 “你们先走。”祝由转过来又说。 他转动的动作很慢,先是头,再是肩膀,最后是腰,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木偶,卡顿般地活动身躯。 曾小乙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从来叶宅的路上,祝由就很不正常,他不慌也不喘,连被叶家人包围了也不躲。 “祝哥?”曾小乙的声音发紧。 祝由没有看他。他抬起一只手,指向那些正在痛苦挣扎的叶家人。那只手在黑气中显得很古怪,没有皮肤的光泽,更像是......布料的纹理。 曾小乙瞳孔骤缩。 他终于看清楚了!祝由的手背上,靠近手腕的位置,有一道细小的裂口。那裂口里没有血,只有一缕缕灰白色的棉絮,从里面微微探出头来。 “你不是祝由......”曾小乙的声音拔高,“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祝由转过头来,玻璃珠似的眼睛直直盯着曾小乙。然后,他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是布偶分身,我......去制蜡厂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现在......我来拖住他们......你们......跑......” 叶老姑婆从地上爬起来,痛苦哀嚎:“快!抓住他们活祭,一个都不能放走!” 曾小乙一听这话,拽着一旁还在愣神的陶喜就朝院门方向冲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狂奔。 黑气浓得像墨,视线所及不过三五步远。那些黑气不是普通的烟雾,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蠕动、攀爬,触碰到的花草瞬间枯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陶喜边跑边回头,看见祝由还站在原地,面对着蜂拥而上的叶家人,背影瘦削而孤直。 “祝哥!”陶喜叫了一声。 只见祝由像是一根木桩,任凭叶家人扑上来撕咬抓挠。 “走。”祝由嘴里发出最后一声低吼。 下一秒,他的整个人忽然膨胀起来。 “祝由!”哪怕早已知晓这不是祝由本人,曾小乙还是下意识地呼喊了一声。 曾小乙眼见着他的四肢、躯干、脑袋,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布料被撑得发出吱吱的声响,皮肤表面开始龟裂,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直至此刻,他终于明白替身布偶的作用。这应该是祝由先前通关某个副本的收获,他借由这个分身来参加葬礼,一方面可以让本体单独行动,另一方面还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吸引火力的作用。 这个布偶,是保命符! 而现在,它要“自爆”了。 轰的一声!像是为了印证曾小乙的猜测,布偶炸裂开来。 漫天的棉絮、布料碎片和符文残片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道赤色的流光,向四周席卷而去。扑上来的叶家人被掀翻在地,身上沾满了燃烧的符文残片,发出凄厉的尖叫。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赤色的流光与弥漫在院子里的黑气相遇的刹那,黑气像是遇到了猎物的猛兽,猛地扑了上去,将流光和叶家人一起吞没。那些蜡人的身体开始萎缩,蜡质融化成黄白色的液体,然后被黑气裹挟着,向着棺材的方向倒流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他要醒了(第2/2页) “他在吸......吸食他们!”陶喜的声音都变了调。 曾小乙也看呆了。 布偶的自爆本意是为他们争取时间,但那些黑气却将爆炸的余波也一并吞噬了。院子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危险气息,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力量,那是某种更恐怖的存在。 黑气越来越浓,天空中的月亮被彻底遮蔽。 棺材上方形成一个黑色的罩子,那罩子在不断的往外扩。 叶老姑婆脸色大变,踉跄后退:“不好!渊哥要醒了!快,快逃!” 叶安民吓得眼珠都要脱框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老姑!这跟你说的不一样!你说只要制住他......” “闭嘴!”叶老姑婆一拐杖抽在他脸上,“这不是我能制得住的!是渊哥......是渊哥在捣鬼......” 叶老姑婆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恐惧,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们在“镇压”渊哥,而是渊哥在利用他们的仪式,来完成某种更为恐怖的蜕变。 棺材里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他们可以控制的存在。 黑气变得更加浓稠,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缓缓张开。 叶安民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后背。他的皮肤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下面蜡质的肌理,而那些蜡质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咒印。 其他叶家人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他们齐声惨叫,声音重叠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跑!快跑!”曾小乙拽着陶喜,眼看着将要冲出院门。 然而,一个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宋平涛。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他的眼神呆滞,瞳孔扩散,嘴角却挂着一丝古怪的微笑。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姓宋的,让开!”曾小乙怒喝。 宋平涛不曾挪动,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用一种飘忽的声音说:“疼......好疼......但是现在不疼了......” 他说着,伸手抠了抠脸上的伤口。那伤口竟然被他抠了下来,连带一大片皮肤,露出下面蜡质的肌理。 “我变成这样了......”宋平涛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死白起皱的皮,笑容越发诡异,“挺好的......挺好的......不用再害怕了......不会再疼了......” 陶喜差点吐出来。 “他已经不是人了。”曾小乙一咬牙,抡起扁担就朝宋平涛砸去。 宋平涛不躲不闪,被这一扁担砸在肩膀上,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院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而下一秒,他就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而是像一根被按倒又松手的不倒翁,直直地弹了起来。 “没用的......”他歪着脑袋,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你们......也留下来吧......做成蜡......就都不用走了......” 第35章 楚芙......在哪里? 第35章楚芙......在哪里? 更多的“蜡人”从黑气中走出,他们被布偶的自爆重创过,却没有死。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死了,只是蜡质的躯壳还在被某种力量驱使着。他们身上的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填补伤口的蜡质,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色。 他们被黑气同化了,或者说被吞噬了。 “小乙!”陶喜眼尖,看到东边角落一丛修剪过的冬青,后面隐约露着半截梯子,“那儿能翻出去!” 两人朝那边冲去。 就在他们跑到冬青丛前的时候,陶喜忽然回头。 她看见那尊被推倒的人蜡,底座的蜡正在蒸发,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那青烟与院子里的黑气截然不同,它像是一缕残存的执念,在黑气的包围中倔强地向上攀升。 青烟越飘越快,朝着桐花宾馆的方向飘去。 陶喜不知道的是,在桐花宾馆的走廊里,一直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的兰姐,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怀里抱着一颗头转了个方向,望向叶家老宅那个方位,流下血泪。 “书翰......”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如同梦呓,“是你吗......” ...... 镇郊的制蜡厂,锅炉间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祝由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右手手背上,一道暗红色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是与布偶分身的感应彻底断裂的征兆。 祝由紧皱眉头,他感应到了。 就在刚才,那具布偶分身彻底崩溃了。咒术反噬的力道顺着最后一丝联系传了回来,像是有人在他脑仁里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跪倒在地。 但比反噬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在爆炸瞬间“看”到的东西。 布偶碎裂的那一刹,通过符文最后传递回来的画面,是一双全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一刻,祝由感觉到有视线从四面八方同时传递过来,从黑气里,从月光里,从空气中每一个微粒里投射到他身上。 布偶自爆的赤色流光撞上了那双眼睛背后的东西,然后......被吃了。像是一颗糖扔进了嘴里,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祝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咒术反噬带来的眩晕感。他的左手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是他从制蜡厂档案室里找到的,上面记载着三十年前叶家秘术的原始配方。 “人做蜡,发做芯,血肉烛,魂转生......” 他盯着配方所书,眼神幽深如潭。 纸页的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他大致看了一下,眉心越皱越紧。 原来当年还有这样的隐情...... 祝由顾不上咒术反噬的余痛,准备离开。然而刚迈出一步,他就僵住了。 远处的天际,一道黑色的气柱冲天而起,像是一条从地底钻出的巨龙,直直插入云霄。那气柱在夜空中扭曲、盘旋,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罩子,缓缓落下。 那是......诡域? 祝由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普通的诡域! 普通的诡域是阴气的凝聚,是怨念的具现,是有“边界”的。而这个诡域看起来很不简单,那黑色的罩子内部隐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楚芙......在哪里?(第2/2页) 祝由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在“生天游戏”里通关了不止一个副本,见识过厉鬼、见过妖邪、甚至跟僵尸王打过照面。可那些......都只是“副本里的npc”。 它们再强也得遵循游戏的规则,有弱点,也能被击杀。 而眼前这个......不像是被游戏创造出来的,更像是游戏本身都在恐惧的东西。 他没有证据,没有依凭,只是一种直觉,一种生物在面对超越自己认知的存在时......本能的战栗。 祝由攥紧了手里的纸页,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诡域在以叶家老宅为中心,向整个桐花镇蔓延。那个罩子降下来的速度很慢,但似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它。 “该死!”祝由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与此同时,叶家老宅内部。 曾小乙托着陶喜爬上冬青丛后面的梯子,“快翻!” 陶喜翻上墙头,朝曾小乙伸手。曾小乙刚要往上爬,脚踝猛地一紧。 他低头一看,又是宋平涛。 “你他妈的......”曾小乙一脚将宋平涛踹开,利落地爬了上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黑棺已经不在原地了,它被滚滚黑气托着,悬浮在半空中,棺盖微微开启,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嘴。 叶安民和叶老姑婆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身上的蜡质皮肤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像是被焦黑的内里。 他们似乎是在“供奉”。 以自身为祭,供奉那个即将从棺材里彻底苏醒的东西。 “曾小乙!”陶喜在墙外喊他,声音急切。 曾小乙一咬牙,翻身从墙头跳了下去。 墙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边是高耸的院墙,月光被黑气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陶喜手里打火机燃起的那簇火苗提供一点微弱的光亮。 头顶上,那个黑色的罩子正在缓缓降下,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陶喜的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道。”曾小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肯定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他话音刚落,目光定格在了小巷的尽头。 那里杵着一个身影。 是个身形瘦高,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的男人。此刻他正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有黑气在他周身缭绕,不仅不外溢,反而正向着他“汇聚”。如同万流入海,全都被他吸入体内。 就在两人下意识往后退的时候,那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眉眼和面容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陶喜脑子里像过电一般突然闪过一张黑白照片,她的手猛地一抖,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是那个死了的叶黎渊!但似乎又不完全是...... 这张脸虽然是叶黎渊的模样,却比照片里更加苍白,更加昳美,身上一点活人感都没有。 他的眼睛是全黑的,如同深渊一般诡谲而危险。而他的额头上,隐隐浮现出一道血红色的符文。那符文扭曲着,让人无法辨认是什么文字。 他注视着陶喜和曾小乙,像是在看两只误闯入他领地的蝼蚁。 陶喜和曾小乙刚对视了一眼,就听到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楚芙......在哪里?” 第36章 叶黎渊,活了吗? 第36章叶黎渊,活了吗? “楚芙......在哪里?” 那声音如同电流直接钻进了陶喜和曾小乙脑子里,异常的清晰,带着绝对的威压。 陶喜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曾小乙强撑着没有倒下,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因为恐惧,一种仿若根植于基因深处的本能恐惧。 直觉告诉曾小乙,眼前的这个“叶黎渊”极度危险,比那些叶家“蜡人”还要危险一万倍。 此刻的他和陶喜就像是站在万丈高崖的边缘,被古老而浩瀚的深渊凝视着,下一刻就要归入深渊的怀抱。 “你......你找小芙姐做什么?”陶喜壮着胆子问,声音细得如同蚊蝇低呐。 叶黎渊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很久,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然而越美丽的事物,往往越是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她很香......”叶黎渊夹杂着渴望与喟叹的声音灌入陶喜和曾小乙的脑海中,说不出的诡异。 此时叶黎渊全黑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光。那红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曾小乙和陶喜对他的防备此刻已经到了临界值,仿佛只要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压垮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然而叶黎渊再睁开时,那双眼睛恢复如常,里头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找到她。”他说,“在她也被吃掉之前。” ...... 楚芙眼皮子动了动,鼻息里钻入一股香气。 清冽的、带着淡淡山檀木与松脂气息的味道,这个味道很熟悉......她在哪里闻到过! 楚芙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头顶是倾斜的木质屋顶,粗大的横梁裸露在外,上面挂着些许蛛网和灰尘。几束微弱的光线从狭小的天窗透进来,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阁楼。 不对,她不是应该在......棺材里吗? 之前的记忆灌入脑海,楚芙顿觉不对劲,忙从身下那张古朴的榻上下来。 只见不远处有一张巨大的,铺着黑色绒布的长桌。桌上散落着数十把形状各异的金属刀具,弧形的、直刃的、带锯齿的,还有几种她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除了工具之外,桌上还散落着一些蜡屑和蜡块,有的已经初具雏形。 这里难道是谁的工作间? 楚芙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双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阁楼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她抬头环视四周,这陌生的阁楼墙壁上陈列着已经完成的作品,全都是蜡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尊都精致得不像话,栩栩如生像是被凝固在时间里的活人。 这些蜡像的眼睛不知是用什么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带着莫名的神采。 她突然想起叶安民说过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手艺好,那么多的蜡人,惟妙惟肖的......” 那个他是谁?是这间阁楼的主人? 楚芙看着离她最近的那尊蜡像。那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碎花裙子,梳着两条麻花辫,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楚芙认出了这张脸,是兰姐!年轻时的兰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叶黎渊,活了吗?(第2/2页) 蜡像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癸未年春,李兰月。” 落款篆刻着“叶黎渊制”四个字。 叶安民说的那个人是叶黎渊?他是这间工作室的主人! 楚芙的思绪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打断。 那声音沙沙的,很轻,很有节奏。 楚芙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发现阁楼另一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肩宽背阔,正微弓着身子背对着楚芙忙活着。 楚芙稍稍走近,发现他手里握着一把雕刻刀,就着工作台上的那盏老式台灯专注地雕琢着什么。蜡屑纷纷扬扬地落在桌面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雪。 楚芙想出声,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人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醒了?真能睡。”他声音很轻,随意而慵懒。 不知为何,楚芙觉得此刻的他很轻松自在。 见楚芙没说话,他缓缓转过身来。 果然是叶黎渊!但又不完全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叶黎渊。 他脸色依旧苍白,是一种透着病态的,长期不见光的白。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瞳仁漆黑,眼白清亮,看着她的时候专注而有神。 最吸引楚芙目光的是他的嘴唇,淡粉色的,微微抿着,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活人气十足。 “你......”楚芙终于找回声音,沙哑而干涩,“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叶黎渊看着她,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他没回答,转身将工作台上的东西拿起来,朝她示意。 “过来。” 楚芙站着一步也不肯挪动。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温和无害,却比之前在棺材里家伙更让她害怕。 叶黎渊微微偏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若有似无的笑:“怕什么?我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死了。” 这倒也是。 楚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物品上,那是一尊还没有完成的蜡像。蜡像只有头部,面容已经雕刻得极为精致,眉目如画,唇形优美,连眼尾那一粒细小的泪痣都没落下。 楚芙看清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她...... “似乎不是太像。”叶黎渊视线扫过楚芙,又仔细端详手中的蜡像,语气有些怅然,“手艺还是退步了,以前我从不出错。” 他伸手抚过蜡像的脸颊,动作轻柔而小心。 “你太难刻了。”他抬眸看向楚芙,眼神幽深,“眉眼总是变,一会儿冷,一会儿凶,一会儿又......柔。刻了这一刀,下一刀又不知道何从下手。” 楚芙心跳莫名加快,她凝视着叶黎渊,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嗔意:“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刻这个?” 叶黎渊唇角微勾,“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有关于我的事吗?” 他放下蜡像,朝她走近一步。楚芙则下意识地后退,直至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抬头,看着我。” 楚芙没有动。 让她抬头她就抬啊,不要面子的吗! 叶黎渊伸出手捏住楚芙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他手指很凉,触及楚芙温热的脸颊时,惹得她一激灵。 不过这种凉不是死人般的僵冷,更像是玉石一般,凉沁沁的并不刺骨。 所以,叶黎渊他是......活了吗? 第37章 我的记忆,你亲自来取 第37章我的记忆,你亲自来取 楚芙被迫抬着头,与叶黎渊对视。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眼神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占有欲、渴望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 “为什么把我忘了?”叶黎渊指骨修长,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耳际轻轻摩挲。 楚芙别扭地躲闪着,没好气地道:“说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叶黎渊的眼神微微一变,凝视着楚芙久久不语。 就在楚芙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却笑了。 “不认识......”他低声重复,“好一个不认识。” 他的手从她下巴移开,缓缓向上抚过她的脸颊,停在她的眼角。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尾的泪痣。 “第几次了?” 楚芙一愣:“什么?” “算了。”叶黎渊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差这一次。” 他松开楚芙,转身走向工作台。 楚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也没心思细想,眼下她想搞清楚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叶黎渊,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叶黎渊拿起雕刻刀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雕琢蜡像,“你觉得呢?” 楚芙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视线一寸寸描绘他的轮廓,专注而持久。 “你打算看多久?”叶黎渊放下刻刀,好整以暇看向她。 楚芙在他略含戏谑的眼神注视下,瞬间胆量爆棚。伸手探向他的胸膛,摸索着然后贴在心口。 果然有心跳了! 叶黎渊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屈起的手指伸直将楚芙的五指撑起,顺着打开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摸出什么来了?”他轻笑一声问。 楚芙顾不得这暧昧的牵手姿势,急切地问他:“你是不是活了?” 叶黎渊借着相扣的手指将她拉近,“谁跟你说我死了?” 不是!人都硬了,板板也躺了,就只差一步埋了。他说他没死? 楚芙的表情很有趣,似乎心里的吐槽都转移到了脸上,惹得叶黎渊轻笑出声。 这一笑,把楚芙给激怒了。 “逗我很好玩是不是!”楚芙恨不得再给他一个大比兜,或者梆梆给他两拳,看看能不能再赚一波幸运值...... 诶,等等!楚芙突然抓住了一个之前一直没有抓住的头绪。 系统面板上,楚芙看到幸运值已经突破了70大关。 比之前从制蜡厂出来,多了足足10点,这10点是她在棺材里挣到的! 加上之前她“守灵”,“揭黄纸”,“扇叶黎渊”,“烧小张”等一系列作死行为,她是不是可以姑且认定这个幸运值获取的机制是冒险? 通俗点说,就是作死? 见楚芙突然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自己。 叶黎渊以为自己逗她逗太过了,随即轻叹一声:“想作弊,还这么没耐心?” 楚芙回过神,作弊? “我哪作弊了!” 话一出口,她又有点心虚。跟大boss直接要答案,跟作弊也没区别吧? 叶黎渊意味深长地勾唇,接着又正色道:“通关的方法,我不会告诉你。” “规矩我懂,我没那么贪心。”楚芙从不做这种白日梦,躺赢这种好事不会没有代价。 boss递小抄,已经是天大的福利放送了,足够让她惴惴不安到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杀猪盘,她哪敢惦记太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我的记忆,你亲自来取(第2/2页) 叶黎渊轻抚她的头发,眼神带着赞许。 “关于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知道。” 楚芙眨着一双漂亮的眸子,雀跃点头。 叶黎渊俯身与她额头相抵,一道声音灌入楚芙脑海中。 “我的记忆,你亲自来取。” 话音刚落,一些画面如同电影放映一般在楚芙脑海里一一浮现。 有叶黎渊儿时玩陶泥的画面,有他生病躺在床上孤零零望着窗外的画面,有一个酷似叶安民的男人抱着他讲故事的画面,有他小小身躯穿着丧服面无表情被叶安民牵着的画面,更多的是他不断塑造一尊又一尊蜡像的画面...... 直至画面定格在一片火光之上,楚芙还未能从那些近乎泛黄的回忆里抽身。 “我是不该存在的人,注定活不到成年。”叶黎渊说。 楚芙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被叶黎渊抱在膝上,一只手臂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手指。 她本能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可终归是好奇心盖过一切。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该存在的? 楚芙微微歪着头望着叶黎渊,清亮的瞳仁里却没有他的影子。 叶黎渊没有回答楚芙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道:“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从来不惧怕死亡。但我的父亲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用了一种秘术给我续命,可是还没成功他就死了......” “叶安民到底是你什么人?”楚芙想证实一下之前的推测。 叶黎渊勾了下唇,眼神波澜不兴,“我父亲的弟弟。” “你父亲叫叶安泰?他才是制蜡厂的第一任厂长?”楚芙继续问。 叶黎渊点了下头,将楚芙一只手团成团握在掌心,“真软,像融化的蜡一样。” 楚芙心头一惊,猛地将手抽回去。 这个死变态想干什么! 见她脸都吓白了,叶黎渊恶趣味地轻笑出声:“敢碰血符,敢对我动手,还敢把血喂给我,你胆子不是很大么?” “我......我那是没招了!”楚芙气急败坏地说。 紧接着她抓住了“血符”这个关键词。 “你说的这个‘血符’是什么?起什么作用?” 叶黎渊定定看着楚芙,漆黑的眼瞳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人活活吸进去。 楚芙有些害怕,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可这时他眼睛里突然浮现出一串串猩红的符文,如同交织的锁链,又像是窜行的代码一样在他眼睛里穿梭而过,那些符文跟之前黄纸上描绘的一模一样。 “你......”楚芙惊骇不已,噌的一下从他膝上跳下去,连退几步指着叶黎渊。 叶黎渊站起身走近楚芙,眼里的符文渐渐消散,只是冷白的皮肤下似乎还隐约可见。 “血符是用来锁住我的。” “锁住你?”楚芙睁大了眼睛,对于这个答案很是意外。 “锁住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我。”叶黎渊道。 楚芙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听到他用低沉的声音,轻而缓地说:“那个我很强大,可这副躯壳作为容器,实在太脆弱了......” 叶黎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楚芙能感觉到,他在极力维持着某种平衡。 就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第38章 阿楚,我就是他 第38章阿楚,我就是他 楚芙又惊又怕地盯着叶黎渊。 心想着他还不如是个死人呢,至少有了这两天的遭遇,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接受度也提高了。 有的人是越吓胆子越小,她应该是例外。 不是有句很中二的网络流行语叫什么:“我害怕鬼,但鬼未伤我分毫......” 换而言之,比起鬼来她更该害怕的反而是人。 特别是精神分裂的人...... 眼前的叶黎渊搞不好就是这种情况。不,或许更坏,是精神分裂的活死人。 叶黎渊步步逼近,将楚芙逼退至角落。 他身躯高大而挺拔,宽肩阔背将光线尽数挡下,让楚芙陷入一片阴影之中,就像是一只落入圈套的兔子。 楚芙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手里攥着一把之前趁叶黎渊不注意拿走的一把刻刀。 “所以续命的秘术根本没有奏效?”她问道。 叶黎渊垂眸睨着她,鸦羽似的睫毛微掩着双目,他鼻挺唇薄,神清骨秀,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若不是眼中偶有猩红闪过,此刻的他几乎称得上神性十足。 “叶家的秘术,不是用来续命的,是用来囚禁的。” “囚禁?”楚芙一下就懂了。 如果将他的身体比作容器,那么这具容器怕是困不住他所谓的另一个他。 “相比囚禁,叶安民更倾向于释放,所以我用秘术把自己做成了蜡人。” 楚芙脸色骤变,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嘶,这人也太疯了吧! 叶黎渊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兴味地勾唇:“叶安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血符会被你的血催动......” 叶黎渊伸手,用指腹轻抵楚芙饱满的唇珠,眼神像是带着贪婪的渴求。 楚芙双目圆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你不是叶黎渊!” 手中紧握的刻刀,在话音未落时便朝着叶黎渊悍然挥出。 叶黎渊随手挡了一下,被刀锋划破了手背,皮开肉绽却没有鲜血流出。 楚芙握着刻刀的手不住地发颤,心跳急促得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但与此同时她又很疑惑,没有幸运值奖励的吗? 她都已经这么敢于作死了......难道说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刻刀是用来对付我的吗?” 他的眼神变得森寒又阴戾,唇不悦地抿着,手速极快地将她手中那把刻刀取走,铛的一声随手丢开。 楚芙趁着他抬手的时候,一个俯身从他身侧钻了出去,拔腿就跑。 逃窜的姿态并不好看,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一点的方式呢...... “跑什么?”叶黎渊沉冷而华丽的音色近在咫尺。 楚芙都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一瞬间就贴在了自己身后,然后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的腰肢,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近乎亲昵地与她交颈。 “放开我!你根本不是叶黎渊,你......” “阿楚,他就是我。”叶黎渊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轻喘而颤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楚芙感受到他的喉结在急促地滚动,就像是猛兽在压制着进食欲,她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好香,让我咬一口。就当做是把我弄疼的补偿,好不好?”叶黎渊轻笑着问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阿楚,我就是他(第2/2页) “不好!”楚芙声音陡然拔高,她这会儿是真的吓麻了。 这家伙该不会想把她一口给吞了吧! 叶黎渊笑得胸膛起伏,楚芙后背一阵发麻。 “坏孩子。”叶黎渊叹道:“不给,我就只能自己取了。放心,我轻轻地不会很疼。” 楚芙骇然瞪大眼睛,先是觉得脖颈一阵刺痛,紧接着脑子里像是瞬间沸腾了一般,眼前影影绰绰,耳畔私语窃窃。 “别听,别看,很快就结束了......” 谁?谁在安抚她?楚芙的意识像被投入了搅拌机,根本拼凑不成完整的思绪。 “阿楚......” “小芙姐!” “楚芙!” “快醒醒!” “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人!” 一丝光线透过颤抖的眼睫落入眼帘,久违的空气灌进肺里,楚芙如同溺水的人一般猛吸一口气,将淤积在胸口的窒闷感吐出来。 她猛地睁眼坐起身,眼前是两张狼狈不堪的脸。 是去而复返的陶喜和曾小乙!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陶喜近乎喜极而泣。 曾小乙警惕地看向身后,然后转过头对楚芙伸出手,“快,我们赶紧走!” 楚芙如梦初醒一般开口:“我这是在哪儿?” 不用陶喜和曾小乙回答,她扭头看了看周围,已然发现自己置身于停放在院子里的棺材之中。 先前的所有记忆瞬间回笼,楚芙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齿痕,所以一切都不是梦,而是亲身经历!楚芙的脸色有些发白。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叶黎渊? “小芙姐,你还好吗?它们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趁现在赶紧逃!”陶喜语气急促,伸手去扶楚芙。 楚芙回过神,借着曾小乙和陶喜的力翻出棺材,拎起双肩包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此时棺材里已空无一人。 叶黎渊呢?如果阁楼里那个不是他,那他应该还在棺材里才对。 如果阁楼里的那个是他,她都已经从那场“幻梦”里醒来了,那他又去哪儿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 三人不敢再耽搁。 有了之前的经验,曾小乙轻车熟路摸着黑,领着楚芙和陶喜翻墙出去,省得被那帮家伙堵在院门口。 “怎么越来越黑了,按说这个点都快天亮了。” 楚芙不知道诡域的事,只觉得能见度很低。 “是黑气遮眼......”陶喜牙齿打颤,嗓子眼都有些发紧。 楚芙刚要问,身后的院子里就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渊哥不见了,祭品也不见了!找!他们跑不远!” 是叶老姑婆的声音。 “快跑!”楚芙拉着陶喜就跟着曾小乙拔腿狂奔。 眼前看不清路,三人跌跌撞撞,感觉在看不见的迷宫里打转。追赶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催命符一般压在他们心头。 “不行,跑不动了!”曾小乙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如牛,“我们这么跑跑不出去,除非能扛到天大亮......” 可是天还会亮吗?他们很怀疑。 第39章 不是蜡人,也不是活人 第39章不是蜡人,也不是活人 浓稠的夜色,黑得近乎不祥。 祝由刚要从厂房出来,就察觉到了不对。 眼前的一切似乎变了! 走廊不再是他进来时那条铺着防滑地砖的走廊,脚下的地砖变成了水泥地,粗糙而开裂,缝隙里嵌着煤灰。墙上的标语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斑驳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本月生产指标”。 那字迹有些模糊,像被时光给打磨过,淡退了颜色和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杂着煤烟和油蜡的气味,很是呛鼻。 祝由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向四周。制蜡厂仍然是制蜡厂,可是却仿佛不再是之前的那座。 厂房不知何时变得老旧而破败,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周围蒙着一层黑灰,像是被火燎过。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击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像是有人在用铁器敲击坚硬的物体。祝由犹豫一下,循着声音摸了过去。 那声音来自锅炉房。 祝由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神情有些复杂。之前他是进过锅炉房的,那扇门可不长现在这样。 眼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一股股白烟从底下钻出来,贴着地面往外蔓延,烟气将要触及祝由的脚尖。 祝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一股真切的热浪扑面而来。 锅炉房里,一个老人正背对着门坐在煤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往炉膛里添煤。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照亮了他佝偻的身影。 这个身影祝由十分眼熟,是......王大爷! 他轻易就想起了那个把他领回村子的古怪老汉,他说过他是制蜡厂的锅炉工。 但祝由也记得自己在档案室翻看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叶安民当厂长的时候的老照片,里头压根没有这号人物。 结合之前王大爷自己的说辞,他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人在这个时间年份上,不应该在厂里烧锅炉。 祝由看着不远处那个身影,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和一双沾满煤灰的解放鞋坐在老式锅炉旁,脸被火光照得通红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下一下地添着煤,嘴里还哼着一支不成调的曲子。 祝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落在老人的手上。 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里泛着洗不净的黑黄,是常年烧锅炉的人才会有的手。 但更重要的是,那双手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正常的、血肉之躯的质感,没有蜡质的苍白和光泽。 他不是蜡人。 但这个认知并未让祝由松口气,不是蜡人,可也不是活人...... 祝由凭借自己闯关的经验,基本猜到当前的处境是怎么一回事了。 就好比昨天那个村子,原始且荒芜土路,一模一样的低矮平房,还有阴鸷古怪的独居老汉......当时他就觉得那地方邪门。 那应该不是什么正经村子,更像是坟地被幻化成了村子的样子,迷了他的眼睛。 如果不能及时勘破并找到出路,昨天他就祭了。 同理,眼前的锅炉房乃至整个厂子也不是原来的厂了,它呈现出来的是很多年前的老制蜡厂的样貌! 这个情况跟昨天是类似的,同样是幻化出来的“域”,而他得在变成域的一部分之前找到出去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不是蜡人,也不是活人(第2/2页) 祝由犹豫片刻,开口喊了一声:“王大爷。” 王大爷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见祝由时眼神从空茫变得锐利。 他放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后生,又是你。” 王大爷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不那么利索。 “上次你来得急走得也急,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倒杯水。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跑厂里来了?” 走得急?这话说得有水平,但仿佛忘了昨天他是怎么对付他的了。 祝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见王大爷这会儿似乎没什么恶意,他走进锅炉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生产进度表。角落里堆着高高的煤山,炉膛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 祝由缓缓开口:“您在烧锅炉?” 王大爷重新坐下,拿起铁锹,“嘿,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厂长说了,锅炉房是厂子的心脏,可不能停工。” 祝由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你说的厂长是叶安泰吧?” “不是他还能是谁?厂子是他带着咱们一手建起来的,他不当一把手,谁服气?你别看我现在是个烧锅炉的,当年我也是元老。” 祝由看着烧个锅炉还挺乐呵的王大爷,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老头昨天挺凶的,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是上班使他快乐? 祝由心里嗤笑一声,走到那张压着快玻璃板的桌子前随意看了看,玻璃板底下嵌着几张老照片,除此之外...... 祝由忽地目光一凝,视线牢牢锁定在有着斗大标题的被剪下来的半张报纸上。 那标题赫然是:桐花镇制蜡厂失火,造成包括厂长在内的数十名员工死亡。 祝由精准锁定那些关键词,“锅炉工”、“擅离职守”、“疑似被买通”、“故意纵火还是失职?” 那些字眼上面有一些墨迹,特别是“锅炉工”三个字,被人重重圈了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的信息碎片,一时间纷杂的念头多得竟有些理不清。 但是,“火灾”这件事绝对是有关桐花镇秘密的关键所在。 “后生,你在看啥呢?” 一个嘶哑的,有些阴沉的声音就在祝由背后响起,激得他后脖颈汗毛都起立了。 他慢悠悠回头,只见王大爷手里握着铁锹,正咧着嘴笑着看着他。 “你都知道了?” 不等祝由开口,那把铲煤的铁锹伴随着破空声朝着祝由当头拍了下来。 草,这老头一阵一阵的! “王大爷,当年的火是你放的吗?你失职害死了叶安泰?!” 祝由厉喝一声,那把铁锹在距离他头顶只剩两寸的位置停住了。 王大爷干瘦的面颊抽动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快要脱框,他握着铁锹的手抖得厉害。 下一刻,铁锹砰地掉落在地。 ...... 不见天日的叶宅,楚芙小脸白生生汗津津,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她大口喘着气,心想:“祝哥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被困在制蜡厂了吧......” 一面担心着祝由的安危,楚芙三人一面奔逃。 而此时此刻,他们四周的墙壁在移动......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动! 第40章 鬼眼球探路 第40章鬼眼球探路 楚芙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又或者说进入了深渊巨兽的消化道里。 青砖墙像活物一样拱起鼓动,墙缝里的灰浆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蜡质的肌理。步道忽长忽短,前一秒还是笔直的通道,下一秒就多出了三四个岔口,每个岔口都通往黑暗深处。 曾小乙体力也濒临透支,气喘如牛地道:“这地方简直邪门,刚才我们明明是从这边过来的,怎么变成死胡同了?” 楚芙抬眼看了看,因为有黑气遮掩,能见度极低,勉强能看清前方三五米范围内的事物。 这确实是他们刚才走过的路,但原本敞开的院门不知何时被一堵新长出来的墙封死了。那墙还在微微起伏,像是有心跳。 诡域在持续扩大、生长,这一切的根由或许都是因为叶黎渊。 陶喜茫然地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该怎么办啊?那些东西很快就要追过来了......” 楚芙咬着下唇,殷红的唇瓣被咬出两个较深的齿痕,边缘泛着淡淡的白。 她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忽地想到了什么!遂赶忙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牙线盒子...... 那里面装着吴妍妍的两枚眼珠。 她记得叶黎渊说过,这是“摄像头”。当时她以为是玩笑,也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现在忽然有了想法。 楚芙将牙线盒子打开,两颗弹丸似的眼珠正泛着一层幽冷又阴森的光泽。 “你们......能看到路吗?” 眼珠当然不会说话,但楚芙注意到眼珠的瞳孔正在收缩又放大,像是在寻找什么。 “小芙姐,你在跟谁说话?”陶喜凑了过来,看到楚芙手里的东西时,脸色当即变了。 她惊骇的眼光在楚芙和楚芙手中的一盒眼珠之间来回巡睃。 啊这......ber,她香香软软又白又靓的小芙姐,一路都带着这玩意儿?! 曾小乙察觉到氛围古怪也走了过来,看到那对眼珠时,表情也难免一阵愕然。 他抹了把脸,语气复杂地开口:“这是吴妍妍的眼珠?” 楚芙抬眸看着他俩点了点头,表情有些许无辜,“我先申明,我不是变态。这是那谁给我的......‘道具’?姑且算道具吧!” 陶喜狐疑地发问:“那谁,是谁?” 楚芙轻咳了一声,小声嘀咕:“这个不重要,总之也许它们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她话音一落,那两颗眼珠仿佛听懂了她的意思,突然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死死盯住一条狭窄的通道。 那通道隐藏在滚滚黑气里,之前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楚芙顺势看过去,眼里闪过一抹亮色,“那边!跟我走!” 说完她合上牙线盒盖子,率先朝着那条通道走去。 曾小乙和陶喜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不可置信,最后他俩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那条通道很窄,宽度刚好可容一人通过,而且人还不能太胖。 两侧的墙壁上渗出一种黄白色的液体,黏腻腻的,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楚芙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牙线盒,时刻注意着眼珠的动向。它们在盒子里缓缓转动,不断调整着方向,在山肠一样的小道和复杂的岔路口总是准确无误地做出判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鬼眼球探路(第2/2页) 陶喜小声嘀咕,“这小东西还挺有用,虽然恶心了点......” “嘘,别说话。”走在最前面的楚芙突然停下脚步,“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曾小乙和陶喜也双双停住脚步,凝神细听。 一阵极其微弱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墙壁的声响传了过来。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规律,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三人脸色变了。 楚芙手里的那对眼珠的反应更奇怪了。它们开始剧烈颤抖,眼瞳左右乱转,像是在逃避什么。 楚芙低声说,“它们害怕了,前面有东西。” 曾小乙手握着一把蝴蝶刀侧身上前,把楚芙和陶喜护在身后。 三人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刮擦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是野兽压制在喉咙里的低吼。 楚芙的背脊一阵发凉,之前在灵堂里,在棺材里,她都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由不得多想,通道尽头已然出现了一扇由蜡质凝结而成的门。那扇门的表面凹凸不平,隐约能看出是一张张人脸的轮廓。 那些脸在蠕动,嘴巴在开合,好似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这是什么!”陶喜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曾小乙的声音发紧,“这些应该都是蜡人……被融化了做成了门……” 楚芙盯着那扇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优美的唇形因为不适而抿成一条线。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里牙线盒中的眼珠。而后惊愕地发现它们已经不再颤抖了,两颗眼珠的瞳孔齐齐对准那扇门,然后......“咔嚓”一声轻响。 两颗眼珠的表面同时裂开一道纹路,眼瞳一下子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力量。 “它们坏掉了?!”陶喜惊道。 楚芙盯着那对眼珠,不太确定地道:“还没有,应该是只能带我们到这里了。后面的路,得自己走。” ...... 彼时祝由已从制蜡厂逃出来,手里拎着个看不清颜色的小包袱,正沿路返回叶家老宅。 从王大爷那里他已得知一切始末。 叶安民为了继承制蜡厂,制造了一场火灾,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和二十七个老工人。而年幼的叶黎渊,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那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祝由不敢细想。 他只知道,叶黎渊绝不会人死灯灭。 叶安民着急将他下葬,也许就是想要了结什么。可惜,他们注定不会如愿。 比起他在制蜡厂的经历,或许今晚的叶家老宅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越靠近叶家老宅,空气越粘稠。 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地面从上空从各个缝隙里溢出,逐渐蔓延出宅院。 祝由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这是某种力量在催化“诡域”的快速成型和壮大。 他贴着墙根摸到叶宅院门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探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就惊骇到呆立当场! 第41章 推开人脸门 第41章推开人脸门 叶家老宅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如果蜡人也能算人的话...... 它们此刻全都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面向院子的正中央,脑袋低垂,脖颈弯成同一个角度,姿势虔诚而卑微,像是在朝拜什么。 但祝由看得分明,它们在发抖。肩膀和膝盖都在不住地打颤,连那层白腻的蜡质皮肤都在微微起伏,像是皮下藏着无数只虫子在爬。 祝由顺着它们朝拜的方向看去。院子中央,那口黑棺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棺盖敞开着,滚滚黑气从棺中涌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但棺材里.....没有人。 祝由的瞳孔骤然收缩。 先前他明明通过布偶分身得知楚芙被叶安民封进棺材里,而叶黎渊的尸身就在那口棺材中。 现在棺材是空的,叶黎渊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楚芙又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蜡人突然抬起了头。 是叶安民! 他的脸上还顶着一道道裂痕,蜡质的皮肤已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内里。 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瞳,只有两个空洞洞的窟窿。 但他却像是“看”到了祝由,脑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过来,直直对准了院外的方向。 “外乡人......你来晚了。”叶安民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别扭又阴森。 祝由压根没有闪躲,反而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越过叶安民,落在那口悬浮的黑棺上。棺材的内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他曾见过。 是镇魂血符! 叶安民它们想用血符来封印叶黎渊? 祝由在心里头微微叹了口气,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封印已经破了。 “叶黎渊在哪儿?”祝由沉声质问道。 叶安民咧嘴笑了,露出嘴里的尖牙:“渊哥无处不在……他看着我们呢。” 他说着,伸手一指自己的头顶。 祝由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灵堂上方的屋顶,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像是一尊蜡像,立在屋顶的飞檐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全黑的眼瞳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是叶黎渊。 不对,应该不是真正的叶黎渊。 那是一个蜡制的分身,或者说是一个“替身”。 “等完成最后的仪式,我们所有人都解脱了。”叶安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祝由转过身来,盯着叶安民:“什么最后的仪式?” 叶安民没有回答,他只是笑,越笑越夸张,嘴角向上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脸上的裂痕越来越深。 它指了指屋顶上的蜡像,神经兮兮地道:“嘘,这是秘密......” 祝由攥紧了拳头。 他明白了!叶安民已经彻底疯了,或者说被操控了。 祝由没有再跟叶安民废话,转身冲入黑气之中,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楚芙一定还在宅子里,叶黎渊不会让她轻易离开,那个男人对楚芙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妄念,而这种执念可能是打破这一切的唯一钥匙。 “嘻嘻,没用的......” 叶安民的声音在身后回荡,像是扰人的苍蝇在嗡嗡作响,“你跑不出去的,这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推开人脸门(第2/2页) 祝由充耳不闻,他在黑气中狂奔,四周的景物不断变换,走廊延伸又收缩,门扉开合又闭合。诡域正在扭曲空间,把叶宅变成一个巨大的迷宫。 但他必须找到楚芙他们,在黑气彻底将一切吞噬之前。 ...... 曾小乙和楚芙并肩而立,陶喜垫着脚扒着楚芙的肩膀看着那扇恐怖的全是人脸的门。 “我们,要进去吗?”陶喜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进吧,横竖也没别的路了。” 楚芙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把手拢在袖子里,重重推向那扇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的门。 门看着古怪,可居然一推就开了。 然而伴随着视野的开阔,眼前的景象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一个特殊的仓库。四周的墙壁上挂满蜡像,密密麻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一尊蜡像都栩栩如生,表情凝固在惊恐、痛苦、绝望的瞬间,像是一瞬间被定格在了一场巨大的灾难中。 此时,仓库的中央正站着一个人。 “祝哥?”楚芙脱口而出。 祝由转过身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的冷汗把刘海都浸透了。看到楚芙他们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找你们好久了......你们没事吧?” 祝由的声音有些沙哑,状态明显不太好。 曾小乙率先走向祝由,憋不住话问道:“祝哥,制蜡厂那边顺利吗?之前那个分身被毁,你是不是被反噬了?” 楚芙明显不太清楚分身的事,所以下意识看向陶喜。 陶喜斟酌着把当时发生的事情捡最要紧的部分告诉了楚芙,楚芙瞳孔微颤,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没想到祝由还有这样的保命神器,但就那么毁了,确实可惜了。 祝由也花了两三分钟把在制蜡厂的经历大致交代了一下,三人听得一阵发愣。 “所以,十几年前老制蜡厂闹过火灾?这把火跟王大爷没关系,他是被叶安民给支走了,实则应该是叶安民放的?” 祝由看着曾小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还记得当时那位老人,表情惊惧愤怒,声音无比的激动和尖锐。 “那晚我按规矩添了煤,检查了阀门,然后.....然后有人来找我。是叶安民,他说要给锅炉房换一批新煤,让我出去喝口酒松快松开。后来,突然间就起火了......老厂长死了,加班的工人死了,我...我也死了。” 祝由心绪复杂,忍不住叹了口气,“老头子是被烟呛死的,他是第一批跟着叶安泰建厂的元老,火灾虽不是他造成的,但跟他有关系。那些死去的工人,怨念太重,死后凝聚成‘域’,把火灾前夜的制蜡厂复刻了下来......” 曾小乙若有所思地开口:“那王大爷,是被困在那里的地缚灵?” “没错。还有昨天我误入的村子,是当年出事的那些人的坟场。”祝由的声音听着云淡风轻,可他的表情却很凝重。 这样一个人,外冷内热,心地不坏。楚芙如是想。 然而她也就是这么一想,脑海里忽地响起一声森然的冷笑。 第42章 仓库要吞人了 第42章仓库要吞人了 那冷笑声来得突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妒恨和不悦,吓了楚芙好一大跳。 但冷笑过后,无论楚芙怎么试探,也再没有别的反应。 于是她也恼火了,干脆不去管它,反将视线落在祝由手里的那个包袱上。 她清了清嗓,试探性地开口问:“祝哥,你手里的是王大爷的......骨灰?” 祝由点了点头。 老头死了那么多年,心结犹在,怨恨犹在。他想要叶安民给一个交代,也想要给他始终放不下的人一个交代。 他兢兢业业地烧着尘封于往昔的那口锅炉,可叶安泰死了,没人嘱咐他添煤,没人再过问锅炉熄了蜡会不会凝住。 王大爷的魂被困在了老制蜡厂,唯有荒坟下的灰烬枯骨能跟着祝由离开。 他想知道,厂长的儿子还好吗?他想跟对方说,他不是故意要离开的,他只是去歇了一口气,酒也只喝了一口...... “先不聊了,我已经找到了出口。”祝由的声音更加低哑了。 曾小乙率先回过神,振奋道:“在哪?” 祝由指了指仓库的天花板。那里有一个圆形的通风口,直径大约一米,里头一片漆黑。 “通风管道通往宅子外面,应该可以出去。但我不确定,外面有没有东西......” 楚芙忽地笑了,“不怕,我有道具。” 祝由挑眉看向楚芙,只见她掏出那个牙线盒,将盒盖打开。一对带着裂纹的眼球映入祝由眼帘。 陶喜发誓,她看到祝哥唇角抽搐了一下。 “你确定这玩意儿还能用?”祝由觉得看着不太乐观。 楚芙无辜地眨了眨眼,“晶体混浊而已,怎么不能用?或者你当它白内障,青光眼?” 陶喜&曾小乙&祝由:“......” 不光他们无语了,那对眼珠也翻起了白眼。 “行吧。”祝由老半天憋出这么两个字。 最后,两个大男人合力把通风口的挡板拆下来,楚芙把那两颗“乒乓球”往通道一抛,两颗珠子弹跳着进了通风管道的深处。 “走吧,再耽搁下去,等天亮了我们怕是真出不去了。” 祝由点点头,率先踩着箱子爬上通风口。然后是陶喜和楚芙,曾小乙殿后。 轮到楚芙上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仓库里那些蜡像的眼睛,不知何时全都转向了。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它们的眼睛里充满着怨恨、不甘还有嫉妒。 “祝哥小喜,快拉我!小乙,别耽搁了,快上来!” 曾小乙被楚芙这么一喊,也扭头看了一眼。 “卧槽!”他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瞬间像是被高温熔化一样开始变形、扭曲,一点点收缩积压,连通风口似乎都在缩小。 “动作快点,这个空间在吞噬活物!” 那些蜡像发出窃窃私语声,激动得仿佛要活过来。 又有人要被同化了!嘻嘻…… 楚芙前一秒刚钻进通风口,那口子骤然缩到只剩原先的一半左右,紧随其后的曾小乙的肩膀和后背都磨得快要破皮。 好歹赶在口子彻底收紧之前爬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仓库要吞人了(第2/2页) 通风管道九曲回肠,有那对眼珠充当摄像头,倒也没在遇到别的什么恐怖的东西。 ...... 已是清晨,天却当真没有亮。黑气形成的“罩子”遮天蔽日,使得整个桐花镇彻底不见天光。 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的四个人,浑身狼狈不堪,但彼此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惶恐。 四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桐花宾馆,大厅里空荡荡的,整个宾馆静得吓人。 前台那盏台灯还亮着,散发着微黄的光,可电脑屏幕却是黑的。兰姐常坐的那把转椅空着,椅背上搭着她那件针织开衫,感觉是随手脱下放在那里的。 “兰姐?”陶喜怯怯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楚芙走到前台,伸手摸了摸电脑显示器和主机。凉的,应该已经关了很久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桌面那杯茶,还冒着一丝热气,不像是离开很久的样子。 祝由站在宾馆门口,看了眼原本立着“假人门童”的地方,沉声道:“不用找了,她出不了宾馆。” 陶喜和曾小乙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叶安民它们把门童给点了,那个门童之前也是人吧?”陶喜说着都忍不住犯恶心。 楚芙瞪大眼眸,眼白微微泛红的眼睛里流露出诧异和惊恐,“这又是什么情况?” 被关进棺材里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先回去休息。”祝由打断了楚芙的思绪。 “这个副本既然给了三天时间,就不会提前把我们一锅端。现在是早上6点半,距离明天最后期限还有将近二十几个小时。白天是相对安全的,我们需要养精蓄锐。” 曾小乙忍不住蛐蛐:“现在可不是白天......” 祝由神色一滞,想反驳又反驳不了。 “总之,缓口气的时间是有的。大家警醒一点就好。” 曾小乙点点头,但他的脸色不太好,左肩的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 楚芙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左边的胳膊摆臂有些奇怪,像是不太听使唤。 “小乙,你没事吧?”楚芙开口问了一句。 “没事。”曾小乙笑了笑,露出一个酒窝,“老玩家,没那么容易死。” 楚芙迟疑着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她和陶喜回到房间,推门进去,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两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免费的矿泉水和小零食,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楚芙和陶喜顾不上洗漱,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倒在各自的床上。床垫没有她家里的舒服,不过总比睡棺材强百倍。 进了游戏,到处都是生死危机,倒把楚芙的娇气给治好了一半。 楚芙调整了个姿势,脑袋在枕头上挪了挪,一股香味灌入鼻息。不像是洗涤剂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脂粉气。 这味道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在哪里呢?楚芙皱了皱眉,但疲惫压过了一切。 她的意识迅速模糊,沉入了混沌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一个人影在她身后,慢慢靠近,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拢住。 第43章 一颗找身体的头 第43章一颗找身体的头 极度的疲累和劳心劳神之后,原本应该是一梦黑甜。 然而楚芙却觉得冷,冷到浑身忍不住打哆嗦。 她掀动眼皮子,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翻身,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她,又沉又硬,而且硌得慌。 楚芙试图用手去摸,指尖先是触碰到一片粗糙的布料,然后是......冰冷、坚硬、带着些许黏腻的......骨头! 楚芙的心跳骤然像是漏了一拍。 “你压着我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阴恻恻的,带着一股子幽怨之气。 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楚芙恍然间想到了兰姐。 是兰姐的声音! 不似昨晚离开宾馆前,那一字一卡顿的古怪说话方式,反而流畅得很,那音调如同一条阴冷的蛇从她耳畔滑过。 楚芙猛地睁大眼睛,眼前依然是陌生的景象。 是梦中梦? 此时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素白睡衣的女人,她就坐在床沿上,最可怕的是她没有头! 楚芙张了张嘴,惊叫声噎在发紧的喉咙里,一个声调都出不来。女人的脖颈处是整齐的断口,少量的血渗出来,皮肉微微翻卷着。 “你压着我了!”无头女人重复着之前的话,她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沉闷中带着浓浓的不悦。 “我的身子在下面!” 楚芙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无头女人缓缓站起身朝她靠近,她想跑却动不了。 “我的头呢?”女人将手伸过来,“你拿了我的头!把我的头......还给我......” 眼看着那又长又利的指甲将要触碰到自己的面颊,楚芙大喊了一声。 “不是我!” 眼前一切骤然消散。楚芙猛地坐起身,顾不得一头的冷汗,下意识看向四周。 是她跟陶喜的房间没错!这一次是真的醒了。 楚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一缕濡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边,蜿蜒到纤细的脖颈上,发丝的黑与皮肤的白对比分明。 房间里很暗,窗帘缝隙里也没有光亮。 楚芙安慰自己,刚才的一切只是噩梦而已。可那种恐惧的余韵却久久不散。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还残留着梦里那种被硬物硌着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垫。床垫很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当她把手探到床垫边缘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了一块……不太规整的凹陷。 楚芙皱起眉头,撑起身子去看。她的床垫边缘,靠近床尾的位置,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缝线痕迹。 那缝线和床垫原本的走线不太一样,颜色略深,针脚也更密。而且那一块的布料,比周围的要新一些。 楚芙的心跳开始加快,喉咙发干发紧。 她想起梦里那个无头女人的话。 “你压着我了!” “我的身子在下面。” 不,不可能这么邪门吧? 可她转念又想,连游戏这种邪门的玩意儿都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楚芙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抠那圈缝线。线头很结实,但她用指甲一点点地挑,终于挑开了一个小口,里面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楚芙的手猛地缩了回来。是骨头,人的骨头! “小喜......”楚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喜,醒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一颗找身体的头(第2/2页) 陶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干嘛呀,小芙姐......我好困,让我再睡会儿......” 楚芙眼神有些发直,姣好的面容煞白煞白,“小喜,床垫里有东西......” 陶喜睁开眼愣了片刻,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声道:“什么?!” 她刚要下床,突然“咚”的一声闷响从门外传来。 楚芙和陶喜同时僵住。 “谁?”楚芙压低声音问。 门外悄无声息,没有人回答。楚芙和陶喜对视一眼,刚要松口气。 “咚!”又一声。这次更响了,像是有人在拿什么东西撞门。 陶喜看向楚芙,眼里满是恐惧:“小芙姐,别开门......” 楚芙攥紧了床单,点了下头道:“我知道。” 然而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咕噜噜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咕哝声,或者说是含混不清的呓语。 楚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小芙姐!”陶喜担忧地低呼了一声。 楚芙摆了下手,示意她别担心。自己则凑近猫眼,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房间外的走廊上,一颗头正漂浮在空中。楚芙的眼睛骤然睁大,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那颗人头此时已经飘到了别处,它没有身体,就这么孤零零地飘在半空中,每经过一个房间,就用脑袋撞一下门。 “咚!” “请问,看到我的身体了吗?” “书翰......你在哪里?”人头回转过来,眼珠子瞪得老大,长发披散着,脸上的妆容被泪水糊得一塌糊涂。 楚芙认出了那张脸,是兰姐! 她的头飘在走廊上,嘴巴一张一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身体……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书翰……书翰你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楚芙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兰姐的头飘到了隔壁房间门口,撞了撞门,然后继续往前飘。 她的眼睛空洞而茫然,眼窝里流淌着浑浊的泪,长发在空中舞动,像是一团黑色的水母。 “我可是第一批来桐花镇的……大学生……”兰姐的声音断断续续,如泣如诉,“书翰说……这里能挣大钱……可我们来了,就走不了了……” 她的头撞了撞下一个房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们把书翰做成了门童……站在那里,我从他身边路过……每天进进出出……认不出来……”泪越流越多,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 “我找不到书翰......也找不到自己......” 楚芙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兰姐的头逐渐飘远,飘到了走廊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彻底停了。 楚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刚要跟陶喜说话,却发现陶喜正贴在猫眼上,直勾勾地看着外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喜!”楚芙扑过去,一把抱住陶喜。 陶喜的身体软绵绵的,显然已经吓晕了。 楚芙拖着陶喜,一步步挪回去,把她安置在床上。 等外面确然没有动静,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房门。 第44章 床垫下的骸骨 第44章床垫下的骸骨 打开门,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湿漉漉的痕迹。那痕迹不是水,是蜡油。黄白色的、黏稠的蜡油,从走廊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 而她们的房门前,有一个清晰的痕迹,能看出五官的形态。像是一张脸曾经贴在地上,朝着门缝里窥视。 楚芙只觉得细思恐极,于是猛地关上门打了个反锁,而后背靠在门板上急促地喘息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陶喜,确认她呼吸平稳,只是昏过去了,才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还是昏过去好啊,昏过去就不知道怕了。 这么一闹腾,楚芙是完全不敢再睡了。 她的视线从陶喜那边收回,转而落在她睡过的那张床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床褥下的床垫边缘那个被她挑开的小口,还有里面露出的骨头。 楚芙咬紧牙关走上前,躬下身子双手抓住床垫的边缘,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床垫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里面骇然是一具蜷缩着的骸骨。 骨架小巧纤细,一看就属于一个年轻女人。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泽,像是被蜡浸泡过很多年。 骸骨没有头,脖子处的切口整齐平整,和梦里无头女人的脖颈处的断口差不多。 楚芙松开手,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兰姐......这就是兰姐! 她的身体被人藏在了床垫里,而她的头一直在到处飘着寻找自己的身体,也寻找找她的爱人。 书翰......是这个名字吧? 听陶喜他们说,叶安民它们把一个“门童”当人蜡点了,应该就是宾馆门口那个! 而那个“门童”就是兰姐的男朋友? 再结合祝哥从制蜡厂的档案室找到的线索,还有兰姐那断断续续的诉说,楚芙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悲剧故事的雏形。 兰姐跟这个书翰是第一批来桐花镇就业的大学生,两人本来是一对,可后来一个被做成了蜡像树立在了桐花宾馆门口当“门童”,而另一个...... 楚芙的视线落在那具骸骨上,忽觉眼前一片模糊。 一个身首异处,一个不得解脱。明明就在眼前,却再也不能相认团聚。 楚芙想起了兰姐说过的话。 “我们这里忌讳这个,特别是晚上,不能见火……” 她当时以为那是警告。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种……恳求。 因为见了火,蜡就会化。化了,她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也再也找不到她的书翰了。 楚芙对着那副没有颅骨的尸骸发了会呆,想着还是得把消息同步给祝由和曾小乙。 毕竟之前在宾馆门口的时候,祝由那个反应像是知道内情的。 于是楚芙走向昏睡的陶喜,对着那张略显婴儿肥的脸伸出了“禄山之爪”。 ...... 祝由和曾小乙的404号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两人洗漱过后都没有睡,或者说没能睡着。 门外的撞击声刚刚消停,两个大男人都有点惊魂未定。各自在各自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愣。 曾小乙憋不住,坐直身体刚要发问,谁知这个动作一下牵动了肩膀,只觉得某个地方一阵麻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床垫下的骸骨(第2/2页) 听见曾小乙“嘶”的一声低呼,祝由枕着双臂扭头看他:“你怎么了?伤口还疼?” 曾小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那是之前在制蜡厂被“小张”扑倒时弄的,当时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后来虽然缓过来了,但一直隐隐作痛。 曾小乙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没事,小伤。在游戏里挂点彩是常态,死不了就行。” 祝由点了下头,没太放在心上。 此时他明明已经困到极点,闭上眼却又睡不着。祝由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天色仍然是晦暗的,不像叶家老宅那样伸手不见五指,但诡异的是,外面那些建筑的轮廓似乎变得模糊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边缘呈现出一种融化的质感。 诡域还在扩张,叶黎渊的力量正在渗透整座镇子。 “睡一会儿吧。”祝由放下窗帘,“两个小时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曾小乙点点头,刚要重新躺下,下一刻却又僵住了。 “到底有没有事?有事别硬撑着。”祝由皱着眉,语气听着像是不耐烦,可实际却隐含一丝关切。 “真没事。”曾小乙笑着活动了一下肩膀,打趣道:“祝哥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话说一半,曾小乙脸上的笑容突然凝滞。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胳膊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块白色的斑。 那块癍不大,就指甲盖大小,但颜色很白。不是那种自然的肤白,而像是......这两天他们见过无数次,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蜡白! “这是什么......”曾小乙皱起眉头,用手指去抠那块白斑。 可是根本抠不掉。 而且他手指触碰到那块白斑的时候,皮肤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弹性,没有知觉,甚至用指甲去抠动都不觉得疼,那一小块皮肤仿佛已经成了死肉,只余一片麻木。 祝由看到这一幕,脸色也骤然变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曾小乙的手腕,将他的胳膊拉到面前端详。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块白斑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眸,“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曾小乙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也是刚才才发现。” 他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也跟着发虚:“祝哥,这是什么?” 其实他也不是一点猜测都没有,只是不愿意往深了想。 祝由看了他一眼,松开手转身去翻自己的包。然后他从里头找出了一把短而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刀刃上刻着一些符文。 “忍着点!” 祝由举着匕首,眼神冰冷。 曾小乙瞪大眼睛,“祝哥,你......” ...... 404房间的门虚掩着,因之前有东西撞门,曾小乙曾开门探查过,后来随手一带没关严实,这倒是方便了楚芙和陶喜。 只是两个姑娘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祝由挥刀刺向曾小乙的惊险一幕。 我靠!祝由这是鬼附身了? “祝哥,刀下留狗!”楚芙和陶喜齐齐大喊出声。 第45章 蜡化的曾小乙 第45章蜡化的曾小乙 是什么让最可靠最有经验的团队大佬,对同伴挥刀相向? 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总不能…是情感的纠葛吧...... 曾小乙浓眉大眼狗里狗气的,祝由则看似阴郁实则沉稳可靠,两人倒是......打住,不能再想了!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楚芙脑子里萌生了无数的念头。 脸上顶着红色指痕的陶喜,率先冲过去想要拦住祝由。可偏偏祝由动作极快,手起刀落间匕首的尖端精准地刺入曾小乙胳膊上那块白斑。 没有血。 刀刃刺进去的感觉,不像是刺进皮肉,更像是刺进了一块……黄油。 软绵绵的,带着一点阻力,刀刃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蜡质碎屑。 曾小乙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那个被刺穿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不是在愈合,是“填补”! 蜡从伤口边缘涌出,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着,填补了被匕首刺穿的缺口,然后重新变得光滑平整。 一旁的楚芙和陶喜也整个傻眼了。 “小乙,你......”楚芙眸子里满是震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后又觉得一股更加阴寒的气息从脊背袭来,将她包裹住。 有个声音在她的意海里笑了。 楚芙眼睛里盈满水汽,她抬手咬着手背,克制着内心的恐惧。 “叶黎渊,你混蛋!”她在心里骂道。 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就算了,还在这个时候嘲笑别人的遭遇! 可任凭楚芙怎么骂,对方也没再有任何反应。 曾小乙愣愣地看着那个白斑,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嘲笑意味:“我这是......变成蜡人了?” 一旁的陶喜已经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看着曾小乙抬眸望向他们,眼神越是绝望,唇角弧度反而更大了,“接下来,我是不是会跟宋平涛一样?” 楚芙和陶喜齐齐别过眼,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宋平涛那种人死不足惜,变成蜡人也不会让人同情。可是如果曾小乙也变成那样...... 楚芙打心眼里不希望他们这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不一样!”祝由一句话,引得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只见他利索地收起匕首,冷静分析道:“宋平涛是被彻底同化了,你还有意识。” “那有什么区别!”曾小乙猛地站起来,“最后不都一样吗?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脖颈处青筋毕露。 祝由注意到,他胳膊上白斑附近的血管和皮肤底下似乎有东西在游走蔓延,直至延伸到挽起的袖子下。 “你先别激动。”祝由沉声道。 曾小乙颓然闭眼,语气有些消沉:“我怎么能不激动?” 他说着睁开眼看向祝由,然而这一刻他的眼睛竟也起了变化。 眼白部分出现了黄斑,像是蜡油滴进了清水里,正在慢慢扩散。瞳孔也开始收缩,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黑。 祝由脸色一沉,旁边的楚芙和陶喜也都惊了。同化已经开始,而且速度比预想的快。如果他们出不去,也许最终都会变成蜡人。 “曾小乙!”祝由叫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看着我!” 曾小乙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在倾听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好香......”曾小乙喃喃自语,“好香的味道......” “什么味道?”陶喜惊恐地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蜡化的曾小乙(第2/2页) 曾小乙的眼神忽地精准锁定楚芙,嘴角开始向上扯,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魂魄......生气......好香啊!”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如一阵风一样,速度极快地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朝着楚芙扑过去。 “楚芙,躲开!”祝由一声低吼。 楚芙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退身闪躲,脚步一个踉跄跌坐地上,勉强躲开了曾小乙这一刀。 然而他一刀刺空后,转过头看向楚芙的眼神越发的狂热诡异。 “楚芙......你的魂......最香......”曾小乙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黏腻的腔调。 下一刀挥得更快更狠,快到祝由欲从他背后锁喉都扑了个空,而陶喜只来得及将楚芙拖开两寸的距离。 好在楚芙四肢柔软,一个扭身避开了第二刀。 第三刀的时候,所有人都绝望了。 然而就在曾小乙手里的刀将要刺入楚芙心口时,他整个人忽地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腾空而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重重砸落地面。 曾小乙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他感觉颈骨似乎都要被折断了。 楚芙还有些惊魂未定,正急促地喘着气。 旁边的祝由和陶喜也看得分明,曾小乙的脖颈上有青黑的指痕。 顾不得惊骇,祝由上前揪住曾小乙,低吼道:“你听我说,你的意识还在,千万别被控制!” “控制?”曾小乙目光再度变得呆滞,他歪了歪头,动作僵硬而诡异,“没有人控制我,我......只是,想吃.......” 他再度暴起,挣脱祝由的控制,手里的水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祝由没有躲,他只是猛地侧身、屈膝、肘击,动作一气呵成。 曾小乙被一肘顶在腹部,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祝由趁着他身形不稳的瞬间,将一张黄符拍在了他的额头上。这是他最后一张保命符。 符纸贴上曾小乙额头的刹那,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曾小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浑身剧烈颤抖,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金光散去,房间里恢复了昏暗。祝由走过去,蹲下身检查曾小乙的状况。 他额头的黄符已经烧成灰烬,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他手背上的白斑没有再扩散,但也没有消退。 楚芙也爬起身上前,询问道:“祝哥,他怎么样?” 祝由叹了口气道:“暂时压制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同化一旦开始,就不可逆转。除非能在曾小乙彻底变成蜡人之前,结束这一切。 祝由神色复杂地看着楚芙,终于忍不住道:“楚芙,你对他了解多少?” 楚芙先是一愣,随后她低头抿了抿唇。 “你说叶黎渊吗?” 祝由点了下头,一旁的陶喜还在雾里。 “他是受害者,也是复仇者,更是一切的症结所在。那些蜡人都是出自他之手,对吗?” 楚芙轻轻叹了口气:“祝哥,你知道的不比我少。” 祝由扯了扯唇角道:“但只有你能带我们出去。” 因为叶黎渊对楚芙的态度,截然不同。那绝对不是捕食者对猎物的态度! 与其说是感兴趣,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追逐和执念。 叶黎渊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类玩家另眼相看。他留着楚芙,护着楚芙,甚至主动把道具送到她手里……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祝由攥紧了拳头。距离副本最后期限本该还有将近二十多个小时,但他们等不到明天了。 第46章 抓活人点蜡 第46章抓活人点蜡 “我们必须赶在明天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祝由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陶喜看看床上昏迷的曾小乙,嗓子发紧:“明天之前?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祝由回到床边坐下,与楚芙和陶喜面对面。 “先把这两天拿到的线索汇总一下,我们需要把一切都捋清楚。” 楚芙和陶喜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看向祝由。 “祝哥,你先说。” 祝由这边摸到的线索先前该说的之前基本都说清楚了。 一是从王大爷那里得知的关于火灾的真相。 也就是叶安民为了成为制蜡厂厂长,也为了特殊的制蜡工艺和叶家家传的秘术,不惜害得亲哥与一众工人葬身火海。 二是跟兰姐有关,也就是他之前从档案室找到的相关资料。 除了一份某高校与桐花镇制蜡厂签订的对口就业扶持协议外,还有一份盖了戳但没来得及寄出的信件,那是兰姐写给父母的最后一封信。 “所以,兰姐跟她男朋友一个被叶安民看上了,一个被叶安民给害死了?那个‘门童’就是兰姐的男朋友林书翰?”陶喜捂着嘴,眼神惊骇之余还夹杂着深深的同情。 楚芙随即也补充道:“先前兰姐的头一直撞门,其实是在找自己的身体。” 说到这里,陶喜明显想到了什么,不禁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祝由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于是多问了几句。 楚芙把跟飞头寻人、床垫里的无头尸骸等细节告诉了他。祝由沉思片刻,而后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这就说得通了。林书翰被点燃之后,魂就散了,这对他来说反倒是解脱。我猜测兰姐应该有所感应,她迫不及待想找到自己的身体,可能是想出去。” “出去?”楚芙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是了,自打入住桐花宾馆,她就没见过兰姐真正走出去过。 “兰姐的事先放一边,关于叶黎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祝由紧盯着楚芙,似乎不想错过她任何的反应。 楚芙的视线有些空茫,淡樱色的唇下意识地抿紧了一些。 她在想阁楼里,叶黎渊灌进她脑海的那些画面。 玩陶泥的小孩,病床上的少年,穿着丧服被叶安民牵着的单薄身影,还有一尊接一尊,似乎永远做不完的蜡像。 心里那一点点酸楚,被某个家伙敏锐地察觉到了。 “还是这么心软。”他感叹道。 楚芙垂眸盯着脚尖,慢慢对祝由和陶喜说:“叶安泰死后,叶黎渊落到了叶安民手里。对外说是父子,实际上叶安民是想控制他,利用他的天赋敛财。” 她挑能说的说,把他对她的那些亲密行为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叶黎渊生而不足,注定活不到成年。他爸用叶家秘术给他续命,可那秘术根本不是续命的。” “那是干什么的?”陶喜问。 “囚禁。”楚芙说,“囚禁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他。” 房间里静了下来,一旁的陶喜更是打了个寒颤。 祝由盯着楚芙,示意她继续。 “那个‘他’很凶,凶到这副躯壳根本承载不了。叶安民察觉后,不想着怎么将其禁锢,反倒琢磨把那东西放出来,替他办更多事赚更多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抓活人点蜡(第2/2页) 楚芙说到这儿都觉得离谱,“人一旦贪心不足,就会无视所有的风险,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 祝由扯了下唇角,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人性生来如此,他不觉得意外。 “叶黎渊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抢先一步把自己做成了蜡人,将那个‘他’用秘术封禁了。” 陶喜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把自己......做成蜡人?” 嘶,是个狠人! “嗯。叶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叶安民一念之差,害死了所有人。” “所以叶家人现在做的这一切,办葬礼,点人蜡,催着下葬,全是为了镇住棺材里的他?”祝由道。 楚芙点头又摇头,“不全是,他们想用血符镇住‘另一个他’,只有把叶黎渊顺顺当当埋进土里,这事应该就算了结了。” “可血符破了。”祝由抬眼看她。 楚芙心里咯噔一下。血符是被她的血催动的,这事她还没敢跟任何人细说。 “总之,”祝由收回视线,“叶安民它们的执念,就是完成这场葬礼。” 两方势力较量,他们这些玩家遭殃。 完成葬礼,叶黎渊被彻底封印,叶安民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会放过他们吗? 葬礼无法完成,桐花镇会被叶黎渊的制造的诡域吞噬,他们也跑不了...... 祝由一瞬不瞬地盯着楚芙,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眉眼灵秀,人偶一样精致又脆弱,清艳到极致而生出几分鬼气。 她不是现世人?祝由悚然一惊,转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楚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祝由沉吟道。 楚芙微微一怔,而后摇头,“祝哥,我不知道。” 祝由深吸一口气道:“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他看着楚芙,或者说是透过楚芙在看另一个“人”。 “希望boss能留手。” 陶喜听出了祝由的意思,小脸煞白:“那我们岂不是要跟一镇子的蜡人对着干......”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三个人同时僵住。 这动静......难道又是兰姐? 然而紧接着一阵纷杂的声音打破了这种猜测。 三人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只见乌泱泱的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排成松散的队形,挨家挨户拍门,卷帘门被拍得哐哐作响。 陶喜失声道:“它们居然出来了!那些蜡人,全都出来了!” 那架势跟昨晚搜捕外乡人一模一样。 陶喜的牙齿开始打架,“它们是来抓活人点蜡的!” 楚芙和祝由没有说话,两人脸色都很凝重。 那些“蜡人”有的已经进了桐花宾馆...... “咚”的又是一声巨响。 陶喜捂着嘴,没让自己叫出声。 楚芙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去摸背包,遗照碎了,眼珠裂了,她手里一张牌都没有了。 房间门被砸得震天响,连门锁都有松动的迹象。 祝由率先冲过去扣上保险链,刚要挪动柜子抵住门板。 门就被整个撞开了。 第47章 你也配教她做事! 第47章你也配教她做事! 除开床上躺着的曾小乙,房间里的三人如临大敌。 祝由站在两个女生前面,眸光沉冷地盯着洞开的房门。 伴随着一阵细小的尘埃散去,两个“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个楚芙认得,是葬礼上抬棺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这两人眼睛浑浊,脖子转动的时候似乎有些卡顿,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它们的视线先从房间的角落扫过,而后落在离它们最近的那张床上,那里正躺着人事不省的曾小乙。 抬棺的那个歪了歪头,它眼里的贪婪一下子变成了疑惑,最后甚至嫌弃地撇了下嘴。 很显然,它对曾小乙似乎没什么兴趣。 是拿正在蜡化的曾小乙当同类了吗? 楚芙跟祝由对视了一眼,刚要松口气,对方却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朝她看了过来。 它朝楚芙走近一步,使劲嗅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香......” 楚芙浑身的血都凉了。 好香。曾小乙发狂的时候,也念叨过这两个字。 就在楚芙做好心理准备,对方会突然发难的时候,它却停住了脚步,嘴里念叨着:“是...是渊哥的气息......” 祝由看向楚芙,楚芙也怔然与他对视一眼,紧接着他们就发现那两个“蜡人”的眼珠在快速转动,木然的表情里夹杂了深深的畏惧。 而后它们缩着脖子,偷瞄着楚芙,以几乎滑稽的姿态一步一步退出了房间。 脚步声渐远,走廊外重归寂静。 陶喜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祝由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楚芙。 “它们不敢动你,因为你身上有叶黎渊的气息。” 楚芙垂下眼睫,掩藏起眼中的波澜。她抬手摸了摸脖颈,那里的齿痕已经淡了,可那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渗进了皮肉和骨血,怎么都挥之不去。 像是一种......特殊的标记。 这跟给猪肉盖戳有什么区别? 她的想法似乎取悦到了某个存在,对方又笑了。 楚芙顿时恼羞成怒,在心里骂道:“笑什么!都怪你,刚才差点出事了!” 意海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熟悉的、慵懒的嗓音才慢悠悠响起来,带着一点喑哑。 “楚芙,天又要黑了。” 楚芙忍不住哼笑一声:“鬼话连篇,天什么时候亮过?” 对方又不吱声了。 呵,这个死东西,每次话说一半就玩消失,吊人胃口很有意思吗! “小芙姐?小芙姐!”陶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 楚芙回过神,发现另外陶喜和祝由都在看她。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思绪,迎着祝由探究的目光,镇定自若地问:“祝哥,我们还要去一趟叶家老宅吗?” 祝由神色凝重地点头道:“嗯,白天它们都敢上街搜人了,夜里只会更凶。与其坐着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他说着走到床边掀开曾小乙的衣袖。 曾小乙胳膊上的白斑没有扩大,也没有消退。眼下他呼吸还算平稳,眉心却一直紧锁着,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祝由替他拉好袖子,沉声说:“他撑不了太久,要么......” 他话说一半,床上的曾小乙忽然咂了咂嘴,含混不清地咕哝:“香......好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你也配教她做事!(第2/2页) 一旁的陶喜默默往后面退了一步,像是防备着曾小乙突然“起尸”。 连祝哥都说等不得了,那就是真的等不得了。 楚芙犹豫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对祝由道:“天又要黑了。” 祝由脊背一僵,略有些不解地看向楚芙。 楚芙扯动了一下唇角,笑容有些尴尬:“他说的,我也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祝由站直身体,一瞬不瞬地盯着楚芙。 “问他,当初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双方都不肯罢休!” 楚芙知道祝由是为了找到答案,好快点离开副本。 可是这一刻,她却对他的这番态度莫名有些抵触。 “楚芙,他对你是不一样的,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害你,更不代表他会放过我们。” 没错,祝由说的没错!她再度垂下眼眸,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解开一切谜团而已。 祝由见她脸色不好,当即皱起了眉头。 陶喜有点怕祝由,但还是忍不住替楚芙说话:“祝哥,你别逼小芙姐,跟boss打交道很危险的,我们不能......” 祝由瞥了陶喜一眼,伸手一把握住楚芙肩膀。 “楚芙,你知道利害轻重!”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楚芙的那一刻,楚芙忽地抬头,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剩一片漆黑。 “你也敢教她做事?” 伴随着这幽冷的声音响起,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陶喜低呼一声,捂着嘴下意识退后。 祝由的手已经被一缕黑气弹开,阴寒入骨的疼痛顺着掌心蔓延到胳膊,整个肩膀都麻木了。 他强忍着颤栗和恐惧,对上楚芙那双眼睛,“叶黎渊?” 楚芙上前一步,眼珠一动不动。 “想知道我的事?你拿什么来换。” 祝由攥紧拳头,刚要开口,陶喜鼓起勇气上前,挡在祝由和“楚芙”之间。 不能让祝哥再乱说话了! 她望着“楚芙”的眼睛,干笑了两声,近乎谄媚地道:“那个......大,大佬!我们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们可以自己去、去查的,不......不麻烦您,您千万别迁怒小芙姐......” 眼前的“楚芙”一双全黑的眼睛不含丝毫情绪地盯着陶喜,把陶喜看得浑身发毛。 她咽了咽口水,豁出去了一般喊道:“她小身板扛不住,你别搞她!不管你要干嘛,赶紧从她身上下来!” “楚芙”缓缓扯动唇角,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把陶喜吓得差点蹦到床上去。 对方似乎觉得有趣,幽冷的嗓音不似先前那样危险。 “你,还不错。” 陶喜瞪大眼睛,她这是被夸奖了? “好好看着她,别让她乱来。” 陶喜眨了眨眼,连连点头,下一刻她发现楚芙那双全黑的眼眸有了变化。 滚滚黑气浮动间,许多纷杂的画面一一投射并闪现。 陶喜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这是把小芙姐的眼睛当放映机啊!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对不起了小芙姐,让我先看完吧! 第48章 活着被钉死在棺材里 第48章活着被钉死在棺材里 祝由并不后悔激怒叶黎渊,这是他早就设想过的结果。 他看着那些画面,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们在看,楚芙其实也在“看”。 那些画面是灌入她脑海里,再借由她的眼睛传递出来的。 深夜的叶家老宅的回廊下坐着个低头雕刻着蜡像的少年。一盏风灯挂在他头顶,光线有些昏黄。 他面庞精致如玉,手指指节修长漂亮,握着刻刀的手很稳,蜡屑如霜一般纷扬着落在他膝头和地上。 画面一跳。 灯火下,少年抬起了头,灯芯哔剥一声,灭了。 浓稠的黑暗里只剩一双全黑的眼睛。没有眼白,也没有瞳仁。 画面再度跳转。 一间卧房里,叶安民从梦里惊醒,带着涔涔冷汗睁眼,发现床边立着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就站在那儿看他,没人知道对方看了多久叶安民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像塞了团濡湿的棉絮,张着嘴却喊不出声音。 天亮了,他床前空无一人。 那个苍白瘦削的少年坐在桌前吃饭,安静得近乎温顺,叶安民有心试探,可对方对夜里的事仿佛一无所知。 又一个深夜。 叶老姑婆房间的窗户纸上,贴着一张人脸,那人脸仿佛随时要破开纸面,将五官露出来。 窗里的人在抖,窗外的人在笑。 天终于亮了,可是天亮后的一切反倒更为瘆人。 镇上的老板一拨一拨往叶家送礼,那些蜡质的工艺品一箱一箱往外抬。 叶安民数着钱,笑得见牙不见眼,转头吩咐那个少年:“渊哥,再加把劲,下个月还有大单。” 少年低着头,说好。 可一到入夜,叶家上下门窗紧闭,谁都不敢靠近他的院子里,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害怕。 再往后,是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声音从祠堂的方向传来。 “留不得了,再这么下去全家都得折在他手里,渊哥现在邪门得很!” “别犹豫了,趁他还肯听话,赶紧的。” 画面到这儿,开始变得阴森。 灵堂,白幡,黑棺。 堂下跪了一圈人,个个披麻戴孝,可没有一个人哭。 几个叶家人合力把那个青年往棺材里按。 他明明挣得脱,楚芙就是知道他挣得脱,可他偏偏不曾挣扎。 他被按进棺材,黄纸符一张一张贴在他脸上。 他睁着眼睛,从符纸的缝隙里看着外头那些扭曲的、恐惧的脸。棺盖合拢,最后一线光没了。 钉子一根接一根锤下,彻底将棺材钉死。 楚芙一边“看”着,一边急促地呼吸,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她被封进过那口棺材,她知道里头有多黑,多窄,多绝望。 可她是被人猝不及防推进去的。而他,是自己躺进去的。 “为什么?”楚芙的意识在发抖,“你为什么不反抗?” 一声很轻的嗤笑,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哑得几乎不成调。 “反抗了,就困不住‘他’了。” 画面兀地散了,楚芙猛地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指甲不知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摊开一看,上面残留着几个月牙形的红印。 “小芙姐!你脸色好难看!”陶喜忙伸手扶住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活着被钉死在棺材里(第2/2页) 都说鬼上身很耗阳气,会不会...... “我没事,就是心里不太舒服。”楚芙蹭了下眼角,无所谓地朝陶喜笑了一下。 陶喜抿了下嘴,低声说:“我明白,谁看了都难受。” 一旁的祝由眉头拧得死紧,“原来是被活着封棺的,难怪......” “难怪什么?”楚芙问。 “难怪叶安民它们对这场葬礼执着到疯魔的地步。”祝由的声音很低,“疑心都能生暗鬼,更何况是造了这么大的孽!” 陶喜也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这帮畜生,根本不是人......” 骂完她才反应过来,那帮东西现在确实不是人了。 祝由忽然问:“他脸上的贴的符跟你说的血符,是同一种吗?” 楚芙回想了一下,那些符文跟叶黎渊眼睛里窜行的字符,的确一模一样。 于是她微微点了下头,“没错。” 祝由倚在电视墙边,指节在一旁的桌子上敲了敲:“我们之前的推论应该没错,今晚它们一定会再办一次葬礼,重新封棺。要动手,就得趁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又盯着楚芙看了两秒:“你觉得他给的信息,可信吗?” 楚芙觉得好笑,语气也有些无奈:“祝哥,是你要问的,信或者不信选择权在你。” 而她选择将所有已知的信息汇总后,再与他的故事做对比。 所以,她倾向于相信叶黎渊没有骗她。 弄死他们还不简单?用得着这么迂回...... 祝由也没再追问。 楚芙心绪有些烦乱。 她想起里那双从符纸缝隙里看出来的眼睛,平静的,认命的,甚至还有一点......解脱? 一时间楚芙觉得鼻头有点酸酸的,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不好,她该不会在心疼他吧? 察觉到自己居然是这个心态,楚芙颇为厌弃自己。人家一个大boss,想弄死她跟碾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轮得到她来心疼? 楚芙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想把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涩给驱散。 可她骗不了自己,她被封进那口棺材的时候吓成什么德行,她记得一清二楚。而他...... 正心烦意乱着,脑海里忽然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一模一样的音色下,腔调却全然不同了。 那腔调微微拖长,显得散漫而幽沉,里头夹杂着戏谑,更饱含着森森的鬼气。 “阿楚——” 楚芙的汗毛齐刷刷立了起来。 不对!这个,不是他。 “他睡着了。”那个声音轻轻笑着,然后顿了顿:“所以,接下来该换我了。” 楚芙一个激灵,只觉得有人在贴着她的耳根吹气。 那个声音察觉到她怕,却犹嫌不够似的,幽幽地叹道:“阿楚,你好香。” 楚芙下意识攥紧拳头,全身心都在抗拒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交流。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楚芙的抗拒,忽地冷哼了一声:“你这样厚此薄彼,我很不高兴。” 就在这一刻,房间里的温度骤然森寒。 床头柜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水面无声无息地结了一层薄冰。 第49章 交替出现的“他” 第49章交替出现的“他” 薄冰在瓶子里咔嚓一声裂开。 这一声轻响以及周遭温度的变化引得祝由侧目。 陶喜也有点风声鹤唳,两人四处查看,生怕节外生枝。 楚芙盯着那瓶水,后背一点点绷紧。 “你根本不是他,你到底是谁!”楚芙在心里质问。 “阿楚,我就是叶黎渊。”那声音变得有些阴冷和幽怨,“昨晚你还把你的血喂给我,今天就不认人了?” 楚芙头皮发麻。她已经不敢再深究他到底是谁了,因为无论真相如何,对她来说都很可怕。 “不管你是谁,总之你别吓我,我受了惊吓后果很严重。” 楚芙这凶人的话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可那家伙偏偏很受用。 周围的温度回归正常,楚芙定了定神,将两个叶黎渊交替出现的事,斟酌着告诉了正用审视的眼神打量自己的祝由以及一脸不安的陶喜。 祝由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他只问了一句:“它对你有恶意吗?” “暂时......没有。”楚芙说得很没底气。 恶意她不确定,但它一口一个阿楚,亲昵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就走吧。”祝由做了决定,“趁它还有心情聊天。” 说着他把那个装着骨灰的小包袱往包里一塞,与此同时楚芙脑子里那个声音轻嗤了一声。 “啧,离那个东西远点,太脏了。”它嫌弃道。 楚芙心里一动。它讨厌王大爷的骨灰?还是说......忌讳?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都得好好保管王大爷的骨灰。 她冲祝由使了个眼色,祝由会意,当即检查了一下包袱,又将背包拉锁拉严实。 做好准备后,三人扭头看了眼床上的曾小乙。 带着他走不太现实,而且也没必要。蜡人当他是自己人,这里反而是全镇最安全的地方。 祝由给曾小乙掖好被子,楚芙把房卡和曾小乙的防身物品留在他枕边,这才离开。 “小乙哥,你可千万别挑这时候醒。”陶喜临走前双手合十拜了拜。 三人出了桐花宾馆。 楚芙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门厅,想到死守着这家宾馆,一直寻找着自己的爱人和身体的兰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的苦,并不仅仅于那段充满悲剧色彩和血腥气的故事,而在于她连恨都忘了,更谈不上解脱。 外头的镇子又变了。 建筑的轮廓比先前更模糊,墙皮像半化的奶油往下淌,屋檐的线条软塌塌地垂着。 空气里全是油蜡的味道,腻得人喉咙发痒。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脚步的回音。 刚走到十字路口,陶喜忽然浑身一僵,脸唰地白了。 “怎么了小喜?”楚芙瞥了她一眼,关切地问。 陶喜愣怔地望着楚芙,视野一片模糊,声音都得不成样子:“倒计时......我的支线任务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楚芙停住脚步,惶然看向陶喜。前面的祝由也回转身,表情很是复杂凝重。 陶喜的眼神有些空茫。先前危险一茬接一茬,她压根顾不上所谓的支线任务,走出了桐花宾馆她才骤然想起来,她还没有完成“制蜡”。 可是时间已经不等人了...... 陶喜嘴角往下耷拉着,苍白的面庞上挂着似哭似笑的表情,“小芙姐,祝哥,我是不是要......” “不会的!”楚芙打断了陶喜的话。她一把抓住陶喜的手,攥得死死的,眼角发红地瞪着她,“你不会有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交替出现的“他”(第2/2页) 其实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支线任务完不成到底有什么样的后果,楚芙根本不确定。 他们这几个人里,楚芙的支线任务是明确已完成的。宋平涛和吴妍妍,一个死于同伴之手,另一个看似完成了“添灯油”的任务,但宋平涛已经变成“蜡人”,这个结果到底源于“吴妍妍”的报复,还是灵堂受伤后的副作用,没人知道...... 或许只有曾小乙和祝由这两个老玩家很清楚。 楚芙看向祝由,祝由沉着脸一言不发,态度已经说明的一切。 “不能坐以待毙!走,我们赶紧去叶家老宅,去找叶安民他们......”楚芙不由分说拉着陶喜就要跑。 陶喜拽住楚芙,含泪冲她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小芙姐。” 楚芙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抖,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又是这样,她又要看着小喜再死一次吗?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的时候,楚芙不禁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什么叫看着她再死一次? 不,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楚芙强忍着内心的痛楚和不甘,试图呼唤“系统小九”。 她想知道自己的幸运值有没有可能换取到陶喜的平安,哪怕换取支线任务延时一小时也行! 然而这时,陶喜突然发出一声惊奇的低呼。 “怎么会......”楚芙和祝由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看向陶喜,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和不安。 陶喜则愣愣盯着自己的任务面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支线任务‘制蜡’......已完成?我什么时候完成的?!” 楚芙也是一脸的茫然和震惊。 一旁的祝由倒是若有所思,片刻后才开口道:“你还记得昨晚叶老姑婆说的那句话吗?” 陶喜怔了怔,随后小声念叨:“人做蜡,发做芯,血肉做烛,魂魄点灯。” 祝由莫名笑了一下,“这应该就是‘制蜡’的关键所在。原理已经清楚了,昨晚你还旁观了‘点人蜡’的过程。” 这都行?陶喜自己也咂摸出味来了,当即破涕为笑:“旁观也算完成?那这任务到底是难还是简单啊。” 祝由勾了下唇,意味深长地道:“难不难,得看监考的是谁。” 他说着瞥了眼楚芙。 陶喜有些纳闷,祝哥什么意思?总不能“监考”是小芙姐吧? 楚芙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祝由刚才的解释似乎也说得通,应该不算放水吧? “好了,既然虚惊一场,那我们赶紧走吧。”祝由催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芙觉得祝由紧绷的情绪似乎松弛了不少。 三人在能见度很低的街道上摸索着前行。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那个声音再度在楚芙脑海中响起。 “阿楚,你走错路了,老宅不在那边。”楚芙脚步一顿:“你全都知道?” 他低笑了一声,凉凉地说:“这个镇子的每一寸,都与我有关。” “是吗?”楚芙淡淡道。 察觉到楚芙没有交谈的欲望,他有些不悦,任由阴寒的气息灌入她身体。 可越是这样,楚芙越是抵触。 片刻后,他闷声道:“想知道当年他们将我封棺后发生了什么吗?” 楚芙低下头,唇角没忍住微微上扬。 呵,还知道拿故事来勾她。 第50章 裹上蜡,安静又听话 第50章裹上蜡,安静又听话 那个幽冷又邪异的声音缓缓响起,楚芙也不回应,也不打断。 他却仿佛在跟她较劲似的,不达到掀动她心潮的目的绝不罢休。 他说,那个夜里棺材抬到半路,绳子跟昨晚一样断开了,棺盖翻倒在地上。 “我醒的时候,他们正跪在地上磕头,求我不要醒来,不要闹。”他的语气很困惑,“可明明是他们把我吵醒的......” 他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所以,我就让他们全都安静了。” “一个一个全都裹上蜡,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又安静又听话。” 楚芙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还裹上蜡呢,他怎么不干脆给这帮人炸至金黄酥脆? “那也不好吃。”他有点嫌弃。 楚芙干脆放空脑子,抿着嘴唇听他哔哔。 “从老宅开始,墙,树,路,还有人都变了…天亮之前整个镇子都融进去了。然后,天就再没亮过。” “第二天又是出殡,而我又醒一次。” “他们很努力地想将我下葬,每一次都很努力。可那是不可能的,阿楚,你猜为什么?” 楚芙终于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对方得逞般的低笑一声,又在楚芙恼羞成怒之前继续道:“因为那位不肯。他想困住我,而我想出去。既然谁都赢不了,那就再来一遍吧!” 于是,一切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一场永远办不完的葬礼,一遍一遍,从第一批玩家上门“吊唁”开始。 直至此刻,楚芙心念一动,突然忍不住发问:“所以每一次都会有一个人跟我一样接到‘守灵’任务吗?” 对方沉默了,只是气息仍在她耳畔吹拂。 他默认了? 楚芙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复杂感,连她自己都品不出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 失落于,她并没有什么特殊。庆幸于,她不会因为特殊而格外招惹到不该惹的大麻烦。 或许只是三五秒的工夫,他又幽幽地笑了:“阿楚,你怎么这么可爱?” 楚芙面色一僵,只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她抿着唇不再理会他的打趣,静静地走在越来越难辨方向的路上。 祝由和陶喜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又走了几分钟,祝由才开口叫住楚芙。 “我刚才想了一路,为什么主线任务是‘解开蜡之乡的秘密’,而不是解开‘蜡人’的秘密,或者叶家老宅和制蜡厂的秘密?” 陶喜也怔了怔,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楚芙看祝由的眼神带着几分惊讶,“祝哥,你很敏锐。” 不愧是老玩家了,他想得远比她这个新手多得多。 楚芙不禁汗颜,自己这一路如果不是有某人递小抄送道具,搞不好早就栽了。 当然了,汗颜归汗颜的,她不是清高了不起。 eazy模式谁不喜欢呢? 楚芙结合某人的故事,把自己的推测告知了祝由,祝由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我明白了,最大的秘密不在‘蜡’里,而在这个仪式,或者说这一天里。” 楚芙望着远处桐花宾馆的方向,忽然想到了曾小乙。 如果“葬礼”永远重复下去,他们这些人会怎么样? 被彻底同化的曾小乙,会不会也变成那些白腻腻的影子,一遍一遍重复同一个夜晚?她不敢深想。 前面就是叶家老宅了。 白幡在没有风的黑暗里一动不动,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光是那种诡异的幽绿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裹上蜡,安静又听话(第2/2页) 唢呐声飘出来,哀乐的调子婉转而阴森。 三人贴着墙根摸到院墙外。 “我先从这儿翻进去。”祝由压低了声音,对楚芙和陶喜说:“棺材里的符文我要再看一眼。你们在外面盯着,一旦情况有变,给我个提醒然后立刻逃跑。” 这个分工显然有利于楚芙和陶喜两个女生,都她们俩都没有跟祝由争。 毕竟翻院墙什么的,她俩真不擅长。 祝由利索地攀上院墙,扒着墙头往里看。 院子里跪满了人,和昨夜一模一样的阵容。八个抬棺人抬着那口黑棺走出灵堂,走得极慢,像在等什么吉时。 叶安民跪在棺前,叶老姑婆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 祝由刚要缩回来,院子里的唢呐声,脚步声,念叨声,全停了。 满院子的蜡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他们藏身的这面墙。 墙头上的祝由僵住了。 楚芙和陶喜站在底下看不见院墙里的情形,只看见祝由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利落地翻身下来。 “被发现了。”祝由道。 楚芙的意识深处,有人在幸灾乐祸地轻笑。 大哥,你这样很招恨你知道吗! 楚芙默默翻了个白眼,拉着陶喜跟随祝由拔腿狂奔。 还没跑出去多远,三人齐齐刹住脚步。 宅院外那条巷子的两端,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把来路和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它们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杵在原地,一双双空洞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驱赶!这两个字没有由来地跳进楚芙脑子里。 它们与其说是在围堵,不如说是在赶人,像赶牲口一样把他们往老宅里赶。 仿佛是为了印证楚芙的猜想,他们身后不远处那扇院门自己开了。 没有任何的声响,那两扇漆黑的木门无声无息地敞开,像深渊打开了入口,邀请他们进去。 “小芙姐,我们还跑吗?”陶喜的声音如同紧绷的弓弦,不住地发颤。 跑?往哪儿跑,全镇都在它们的控制下。但,它们也都在“他”的掌控中。 “进去。”楚芙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倒回去迈过门槛。 陶喜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是掏出那个一直揣着的打火机往她手里塞。 楚芙反手把打火机推回去,冲她眨了下眼。 祝由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她们之间的小动作。 陶喜咬着后槽牙跟上,手心里攥着打火机,汗水沾染在金属壳子上,有些湿滑。 院子里,黑棺停放在正中央,棺盖虚掩着。满院子的蜡人跪伏在地,脑门贴着青砖,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没有一个抬头的。 太安静了,这种安静比昨晚的逃杀还令人不安。 陶喜的腿肚子一直在抖,她小声问祝由:“祝哥,它们这是......看不见我们?” 祝由盯着那口棺材,目光沉冷,“不是,它们只是不敢动罢了。” 叶安民跪在黑棺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渊哥......吉时到了......” 那声音七分恐惧,三分讨好。灵堂的大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量很高,体态挺拔略显清瘦的身影从浓稠的黑暗里走出来。 那张楚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脸映入眼帘。 苍白,昳美,清俊到不似真人...... 第51章 乖乖,留下来 第51章乖乖,留下来 楚芙盯着距离有数米之遥的男人。 他那双眼睛是全黑的,像两口极深的潭,根本望不到底。 “阿楚。”他微微歪着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笑,“你终于来了。” 这是之前那个在她意识里幸灾乐祸轻笑的“叶黎渊”。那个乖戾、阴森、偏执且危险的“叶黎渊”。 他竟然可以一边将部分意识附着在她身上,一边控制着躯体行事。 楚芙的后脚跟悄悄挪了一下,摆出一个随时能跑的姿势,嘴上不肯输:“我就是路过,你们办你们的事,不用管我们。” “路过?”他笑意更深,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所过之处,跪伏的蜡人把身体压得更低,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地里。 祝由的手按在了匕首上,被楚芙用眼神制止了。 没用的,利器对付不了它们。 “叶黎渊”在她跟前停下,垂眸凝视着她,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传递的视线居然带着滚烫的热度。 “留下来。”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留在桐花镇,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他伸出手,冰凉的指腹碰了碰她的脸颊,“外面有什么好的?留下来,你不会老也不会死。” 祝由和陶喜难以置信地看向“叶黎渊”,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楚芙浑身僵硬,眼波颤颤地望着面前的“人”。 对方倒是耐心,又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粘着的些许纸灰,甚至还替她把碎发拢到了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凉得她一激灵。 “你看,我也不比他差,我会照顾人。”他认真地说。 楚芙:“......” 谢谢,大可不必。 她浑身的汗毛都在叫嚣着快跑,可她却没有动。 祝由和陶喜还在这里,桐花宾馆的床上还躺着个曾小乙。她这时候翻脸,谁都走不了。 “留下来干什么?成为你全新的作品?”楚芙带着嘲讽反问他。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忽然叹气,语气竟然有点委屈,“阿楚,我想好好将你保存起来。可是你太难雕刻了,所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把你也做成蜡人。” 楚芙:“......” 好家伙,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被一个死变态惦记成这样。 一旁的陶喜脸色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大boss连小芙姐都不肯放过,他们还能活吗? 此时跪在地上的叶安民竟抬起头来,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凶光,“渊哥!这女娃的魂香得很,拿她做人蜡......” 他话说一半骤然打止。 院子里黑气毫无征兆地将他狠狠摁了下去,半张脸被碾进砖缝,从下巴到脸颊一点点被碾出裂纹。 “渊哥,息怒!”叶老姑婆颤颤巍巍跪下求饶。 楚芙跟前的“叶黎渊”如看蝼蚁一般淡淡瞥过叶安民和叶老姑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算计?别打她的主意。再敢提一次,我把你也点了。” “是,我不敢了......”叶安民趴在地上,抖成了一团。 楚芙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叶安民明明想将叶黎渊彻底镇压住,却在这个“叶黎渊”面前乖顺得像条狗。它憎恨那个不听话的侄子,却恐惧于眼前这个被释放的怪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乖乖,留下来(第2/2页) 也许站在叶安民的角度,它不过是想自救罢了。 当年的叶黎渊用极狠的手段封印了自己体内的另一个他,叶家上下乃至桐花镇的人都惧怕这个不人不鬼的叶黎渊,这才将他活活封死在棺材里。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另一个“叶黎渊”醒了,却比原来的那个更加恐怖。 纵然眼前这个“叶黎渊”也护着她,可楚芙却替另一个不值,更何况眼前这个“叶黎渊”说了要把她做成蜡人...... “我要完成任务,我要通关。我更没有兴趣在这儿陪着你发疯!” 楚芙冒着激怒“叶黎渊”的风险拒绝了他。 可他却笑了起来,笑得连周围的蜡人都害怕得打哆嗦。 “通关?阿楚,你当然可以通关!” 楚芙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那条系统提示,她得到了来自boss的祝福,将会是活到大结局的幸运儿。 当时她只当是一重保障,现在咂摸起来,却觉得很不对味。 祝福这种东西,在这样危险的游戏里,会不会也是一种诅咒? “叶黎渊”的目光牢牢锁定她,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心爱物,他轻笑了一声道:“乖乖,你以为通了关,就能甩掉我吗?” 这话什么意思?她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见他忽然皱起了眉。 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起来。 黑暗深处,一点极淡的光在挣扎,像一个溺水者在死水中艰难求生,终于冒出了头。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院里的黑气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 跪伏的蜡人们骚动起来,发出含混的呜咽。 叶老姑婆爬起身,手里的拐杖笃笃笃地敲着地,尖着嗓子喊:“稳住,仪式不能停!吉时不能误!把棺材盖严实!” 它话音刚落,楚芙跟前的人忽地抬眼,那双眼睛里有了眼白,也有了清亮的瞳仁。 “楚芙。”是原来的那个声音。低沉,华丽,带着倦意。 可他刚喊完她的名字,表情就扭曲起来,仿佛只是这样便已用尽了全力。 “听好。”他一字一顿,艰难地喘息着,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别信他。无论他跟你说什么,都别信。” 话音将将落下,眼瞳里的光碎了,黑色重新漫上来,邪佞的笑意回到他脸上。 “乖乖,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他像是好奇,又像是试探,语调拖得散漫而幽沉,配上他那副笑容,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楚芙看着这双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故作镇定地道:“他,让我不要理你。” 他愣了一下,而后挑眉笑了:“他可真小气。” 楚芙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明明是同一张脸,可之前那位懒洋洋的,有点矜傲,使劲怼他他只会纵容一笑。 眼前这个不一样,他话很多,也很爱撩拨,每一句都有回应,可是偏偏却给她一种异常古怪与危险的感觉。 一个像人,一个像......披着人皮的鬼怪。 楚芙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现在跑是跑不掉的。 硬拼?周围这么多蜡人,他们三个一点胜算也没有。眼下唯一的筹码,是她自己。 他对她有兴趣,而她必须要利用好这点兴趣,哪怕此刻她也很害怕。 第52章 媳妇,是可以合葬的对象! 第52章媳妇,是可以合葬的对象! 楚芙迎着“叶黎渊”那密不透风的视线,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做个交易?”她微微一笑。 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和非人的事物都愣住了。 陶喜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当场厥过去。 小芙姐这是疯了吗!跟人家大boss谈交易?她的胆子可真是肥嘟嘟的! 可是怎么办,好爷们......不,好娘们啊!不愧是她心中的女子娘,大英雌! 而那个“叶黎渊”似乎很感兴趣,那双眼睛都快要亮灯了。 “好啊,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你不是想让我留在这儿吗,你每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陪你多待一会儿。你可以拒绝,但我也可以选择死在这里,连尸体都不留下。” “叶黎渊”的眼眸在这一刻由黑转红,仿佛有血色沁出,他一伸手就扼住了楚芙的脖颈。 “小芙姐!”陶喜担忧地惊呼一声。 刚要上前,被祝由一把拦住。 叶安民和叶老姑婆露出饱含恶意的阴笑,似乎极为乐见楚芙死在“叶黎渊”手里。 楚芙抬手示意他们别动,自己则仰着脆弱的脖颈,仍由“叶黎渊”掐着。 【叮!幸运值+5】 她眸子里盈着一汪水色,脸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微微勾起。 害怕吗?她当然害怕,可是收获也是有的。 而且,这个家伙看起来很凶,实际上却没怎么用力。 “你弄疼我了。”楚芙睫毛颤抖,语气带着不悦和怨怼。 他没有用力,怎么会弄疼她? “叶黎渊”微眯着眼睛凝视她那张可爱又可恨的脸,扼着她脖颈的手指却松开了,冰凉的指尖转而抚上楚芙的眼角,将那一点湿意蹭掉。 “阿楚,你真的很不乖。”他苦恼地叹气,又道:“拿死威胁我,倒是聪明。” 叶安民见他如此轻拿轻放,忍不住插嘴:“渊哥,女人不打不听话,自己的媳妇该管教就得管教......” 叶老姑婆也阴恻恻地冷哼道:“这女娃太能作了,就不能惯着!” 楚芙白眼一翻,这两老登怎么一个比一个恶臭...... 还有,她算他哪门子的媳妇? “叶黎渊”的注意力此刻却是彻底跑偏了。 “媳妇?”她是他的媳妇?他咂摸着这个称谓,全黑的眼眸里罕见地泛起一丝茫然,像是根本不明白这是何意味。 对了,在另一个他的记忆里,他母亲就是他父亲的媳妇。是可以上同一个户口本,可以睡在一起,就算死了也要合葬的! “叶黎渊”的眼睛更亮了。 合葬?合葬很好,他可以把她和他浇筑在一起,融在一起,然后一起躺进棺材里,埋进土里。 那个家伙不会再跑出来,只剩下他和她的灵魂永远纠缠。 眼见着“叶黎渊”的眼神和表情越发的狂热和病态,楚芙大感不妙,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把他那张好看的脸打得偏过去。 惊恐的吸气声此起彼伏,“蜡人”们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陶喜捂着嘴,别过脸,简直不敢多看一眼。 连一向没有太多表情的祝由脑子都当机了,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 【叮!幸运值+5】 【亲爱的玩家,您的幸运值已经积攒到了80,距离获得“幸运抽奖转盘”1次抽奖机会,只差20个幸运值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媳妇,是可以合葬的对象!(第2/2页) 奖壮怂人胆! 楚芙这一巴掌下去,心慌归心慌,激动也是真激动。 再说了,又不是没打过! “叶黎渊”歪着头,眼神似乎清澈了些许,只是那表情更古怪了。 只见他抬手抚了抚被楚芙打过的地方,唇角微微勾起,低低地笑了:“阿楚,你打了我就不准再打他了。” 楚芙:“......” 陶喜:“......” 人,不!鬼,怎么能变态到这个地步! 楚芙抬手想要扶额,却感觉手心似乎残留着一丝带着濡湿感的凉意。她刚刚.....该不会是被舔手了吧? 楚芙搓了搓手心,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开口道:“我们在谈正经事!” “叶黎渊”微笑着点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 楚芙面色稍霁,瞥了眼院中那口黑棺,棺盖合着,看不见内壁。可她记得棺材里刻满了血符,当年叶家人就是用这东西,把叶黎渊给困死在里头的。 “他为什么不肯下葬?” 眼前的这个“叶黎渊”沉默了一瞬,随后似是不屑一般回答:“因为他害怕,怕被我取代,怕被埋进土里,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用的废物!想要什么就得不择手段去争去抢才对,谁敢阻拦,除掉就好了。 “你说的什么鬼话?我们以前认识吗?”这个问题在楚芙心里盘旋快三天了,到现在仍然没有得到解释。 “叶黎渊”微微垂首,黑沉沉的眼睛端详着楚芙,忽地笑了,“阿楚,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又来了!原先那个叶黎渊也几次三番质问过她为什么把他忘了。 这两个叶黎渊是一体的,他们的执念也是一致的。只不过眼前这个,话多但更难有效沟通。 楚芙不想再在这上面过多纠缠,强撑着没有露怯,用眼角余光瞥向祝由。 祝由果然聪明,当即不动声色避开那些“蜡人”,偷摸往棺材的方向挪步。 陶喜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是好,被祝由拎着后领子给拽走了。 楚芙小小地迈开一步,距离“叶黎渊”更进了一些。 他轻笑:“你在给他们打掩护。” 楚芙故作镇定地望着他,可心脏却在剧烈而急促地跳动着。 他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她,“没关系,他们随意。” 疯子!楚芙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不是想顶号吗?”她换了个话题,“你现在已经出来了,再继续这个下葬的仪式有什么意义?” “顶号?”他像是不太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不是吗?你想取代他,让另一个叶黎渊彻底消失。” 他摇头,“阿楚,我说了我就是他。不过你这话也对,我想取代他!” 楚芙因这句话而心惊,可接着她又听到他问。 “你知道被困在一副没用的躯壳里是什么滋味吗?” 没等楚芙答,“叶黎渊”自顾自说了下去:“看得见听得清,却什么都碰不着。好多年了......他可以睡着,我却根本不需要睡觉。” 他歪着头,冲她笑:“所以现在轮到我了,我一点都不想浪费。” 第53章 出路,在白天 第53章出路,在白天 祝由靠近棺材,透过未合拢的棺盖缝隙往里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棺材内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镇魂血符,残了。近半数的符文黯淡剥落,剩下那些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红光,仿佛轻轻就能驱散。 “祝哥,什么情况?”陶喜压着嗓音问。 祝由退身,摇摇头,“情况不妙,符快彻底失效了。所以叶安民它们才想着拿活人点蜡,今晚这场葬礼,是它们最后的机会。” 陶喜抱着胳膊点头,一扭头看见前面的供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截蜡烛。 那截蜡烛看起来很怪异,烛芯蜷着,哪怕没点着,也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祝哥,那个蜡烛...就是昨晚叶安民手里捧的那支吧?”陶喜的声音微微发颤,惊讶里夹杂着一丝害怕。 “别去碰它。”祝由看了一眼,严肃道:“摆在那儿就是给人下套的。” 陶喜赶紧打消了念头,不敢多看一眼。 另一边,楚芙的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阿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黎渊”兴致勃勃地拉着楚芙要走,“我最得意的作品就放在阁楼,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完成了。” 楚芙头皮一炸。 “我不去!”她使出吃奶的劲往后坠,双脚恨不得在地上犁出两个坑。 “叶黎渊”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睛里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阿楚,你不听话?” 完了,玩脱了。楚芙正飞快权衡着要不要喊祝由,就见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颤。 “叶黎渊”的表情像是要裂开了。那副虚假的笑容底下,另一种神色挣扎着要浮上来。 “楚芙。”又是那个好听又清冷的声音。 “听我说,没时间了。”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眼睛里的黑如潮水一样翻涌,瞳仁里的光浮沉着,像要倾覆于滔天巨浪之下,让人看着只觉惊心动魄。 “天亮......等天亮,出路在白天。” “记住,黑暗里的这座镇子,是假的......烧了它......”话音未落,黑暗重新涌上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抬手扶住了旁边的廊柱。 “还不死心!”他哼笑了一声,眉宇间却浮现出阴戾之色,像在克制并隐忍着什么。 楚芙站在原地,心脏擂鼓一样地撞。 白天,烧了它......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些信息,原本跪在地上的“蜡人”忽地全站了起来。 “吉时到了!”叶安民和叶老姑婆突然窜过来,一把抓住了楚芙。 正在极力压制着另一个自己的“叶黎渊”骤然扭头,全黑的眼眸里零星窜过几个蝌蚪般的猩红符文。 叶安民和叶老姑婆狞笑着,拖着楚芙退后。 “渊哥,这一次你失算了!”叶安民望着不见一丝光亮的天,大笑了起来。 “我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过了今晚,一切就都结束了!” 祝由和陶喜刚要冲过来,却被其他“蜡人”挡住去路。 “一切症结在叶黎渊身上,你们抓她干什么?”祝由厉声问。 叶安民脸上布满裂纹和斑痕,样子看起来极为恐怖,他咧着嘴吃吃地笑:“因为她,是这个怪物的软肋!” 叶老姑婆鸡爪一般干枯的手死死扣住楚芙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让她疼得直吸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出路,在白天(第2/2页) 而不远处的“叶黎渊”却像是陷入天人交战,眼神一时清明一时充满邪异。 “安民,血符要失效了!这丫头命格跟渊哥配的很,放她的血补全血符,再拿她做人蜡祭阵,多大的孽债都能消解!”叶老姑婆尖利的嗓音响彻院内。 “蜡人”们兴奋地发出嘶鸣,它们搬来了模具,支好了架子和大锅,把一框框不知用什么做成的蜡块往锅里倒。 然后它们转身朝楚芙逼近…… 叶老姑婆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狂喜,“哈哈哈哈哈,我们终于要成了!12点之前补全血符,把这丫头陪给渊哥,我们就能生天了......” 听了这话,陶喜再傻也都明白了。 这些“蜡人”看似臣服于大boss,实际上一直在借对方的手布局,只要两个叶黎渊意识交战,它们就有机会下手。 而楚芙就是引发两个叶黎渊交锋的关键! “祝哥,叶黎渊要是真被镇压了,我们就更逃不出去了?” 祝由神情凝重地点头,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我们没时间了。” 不远处,受制于人的楚芙额头冷汗涔涔,眼看着那些“蜡人”像是要生吞了她一样,思绪在濒临绝境时变得越发的清明。 与其死在它们手里,还不如陪boss玩耍呢! 于是楚芙扭头朝着祝由和陶喜所在的方向大喊了一声:“祝哥小喜,破坏血符!” 只要破坏掉血符,“叶黎渊”就彻底脱胎蜡塑失去桎梏。 这很危险,不过与此同时另一个也会醒来......那就是他们的机会! 祝由反应很快,直接朝着棺材冲过去,一把掀翻棺盖。 “不——” 伴随着叶安民和叶老姑婆的凄厉嘶吼,祝由已然快速地翻进了棺中。 陶喜此刻也哆嗦着腿,一手举着打火机,一手薅了一把簸箩里的红蜡作势要点,以此来吓退掉转头的“蜡人”。 “祝哥,快点!” 祝由不由分说将棺材里那些还泛着点点红光的符文给抹了。 那些符文是刻在上面的,刻痕抹不掉,但用血勾勒过的地方使劲蹭就会花掉。 为免破坏得不够彻底,祝由还拿符文匕首在里头乱七八糟划了许多刀。 院子里一片死寂。 祝由从棺中翻身出来,只觉得那些“蜡人”全都在用无比阴刻、怨毒的眼神注视着他。 突然间,一阵石破天惊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那口黑惨惨的棺,四分五裂,如同被火药崩开,棺材盖都飞出了几米,直接落在了灵堂的门槛上。 一阵骤然席卷来的阴风将人吹得站不住脚,天边月亮短暂地露出了些许轮廓,因不见天日而隐去了形态的黑色“罩子”重新映入眼帘。 那“罩子”原来离他们的头顶已经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原本扶着头强忍着痛苦的“叶黎渊”忽地垂下了手,全黑的眼眸里滚滚黑气疯狂溢出,彻底冲散了零星的猩红符文。 那些黑气朝着“蜡人”们漫过来,又从它们那里席卷了某种能量。 叶安民和叶老姑婆只觉得身体在变化,力量在流逝,它们下意识松开楚芙,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绝望、恐惧、后悔全都涌了上来。而那些黑气却逐渐凝成了实质...... 第54章 两个“叶黎渊”,怎么破? 第54章两个“叶黎渊”,怎么破? 楚芙怔怔地看着黑气凝结的方向。 一个修长挺拔,如苍松翠柏的身影渐渐凝实,变得轮廓分明且完整。 院子里那些“蜡人”一点点失去灵活性,仿佛齿轮和轴承锈蚀了的机器娃娃一般变得极为的迟钝。 陶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楚芙身畔,扶着她站稳,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对未知的恐惧:“两个......叶黎渊?” 楚芙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心跳声仿佛在耳边鼓噪,她既紧张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原先的那尊躯体似乎在僵化,但全黑的眼睛重新恢复到了先前黑白清澈的状态,那是被压制沉睡的叶黎渊! 另一个,由黑气凝成的有些许不同,他的眼睛虽非全黑,但眼瞳却似乎更深,深到近乎邪异。 他勾起殷红的嘴唇,冲楚芙微微一笑,让楚芙不寒而栗。 两个叶黎渊皆朝楚芙伸出了手。 “楚芙,过来。” “阿楚,来我身边。” 陶喜死死抓住楚芙的胳膊,摇了摇头,“小芙姐,别去!” 楚芙没有动,她清楚地看到他们都蹙起了眉。同样是不悦,但笑着的那个眉宇间隐含阴戾之气,眼底还闪过了一丝血光,十足的恶鬼相。 察觉到楚芙的视线一直落在另一个自己身上,黑气凝成的“叶黎渊”2.0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 “阿楚,你释放了我,为什么还要看他?” “也许,她只是不喜欢疯子。”那个熟悉的低沉又悦耳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讽意响起,成功激怒了满目阴戾的家伙。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我脱胎于你,你我本就一体!” 黑气,不,姑且称他为暗黑版叶黎渊,转身直视叶黎渊1.0版本,两人跟照镜子似的面对面站着。 半空那个黑气形成的“罩子”如同倾覆的天幕将要压下来,他们彼此间唯一的默契便是弄死对方,哪怕毁掉周遭一切。 楚芙看着这两个家伙,心情很是复杂。 不管是1.0还是2.0,对她来说都只是副本里的大boss,而她这样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玩家,招惹上哪一个都很要命。 楚芙拉着陶喜默默后退,顺便给祝由使了个眼色。 想趁机逃跑的不止他们三个,还有叶安民! 比起叶老姑婆,它尚且还有一丝余力。只见它拼着最后一口气,冲过去夺走那支古怪的蜡烛,而后拔腿就要跑。 眼看着将要冲出院子,它那几乎看不出人样的脸上还未来得及露出庆幸的笑容...... 一旁的院墙上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从墙头滚了下来,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弹跳着磕下来,最后停在了叶安民的脚边。 所有人,连带两个对峙中的叶黎渊也齐齐循声看过去。 那是一颗头,一颗女人的头...... 那颗头长发散开,面容沾染了泪痕,那双眼睛瞪得很大也亮得吓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叶安民。 楚芙和陶喜对视一眼,不好的记忆漫上彼此心头。 而叶安民在看清楚这颗人头的那一刻,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挪,齿关咔哒咔哒地响:“你......你怎么会......” “叶安民。”兰姐的头咧开了嘴,笑了,“我来找你了。” 在她从楚芙的床上找到自己的身体,记起所有过往与仇怨的那一刻,那道隐形的困囿她的枷锁就消失了。 滔天的怨恨和彻底失去林书翰的痛苦驱使着她,一刻也不能停歇地来寻叶安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两个“叶黎渊”,怎么破?(第2/2页) 她要把旧账算清楚,连带书翰的一起! 兰姐的头停在那儿,长发在青砖上铺开,像一团浮在水里的水草。 叶安民惊恐万分地颤抖着嗓子道:“兰月......兰月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是个误会......” “误会?”兰姐笑了,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你答应我不动书翰,却把他做成门童,让他站在宾馆门口看我进进出出这么些年,是误会?” “你让我身首分离,把我困在那栋楼里,也是误会?”兰姐的头漂浮起来,长发在空中张牙舞爪。 “我跟书翰约定好了,挣到钱就要回去结婚的!可是,结果呢?你夺走了我的清白,你拿书翰威胁我,我只能从了你......” 最后,她因为知道太多,命也没了。 “我找了这么多年,原来我的身体,就在床垫里......难怪我好疼,总被人压着,怎么会不疼?” 院子里很静,连黑气都停了翻涌。 压过兰姐尸骨的楚芙和陶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唯有那两个叶黎渊竟都微微勾起了唇角,那抹森冷的弧度在这一刻如出一辙。 叶安民如果还是个活人,估计这会儿都要吓尿了。 毕竟一颗积攒了多年怨恨的头颅,都还没来得及跟尸骸合为一体,就在禁锢破开的第一时间来找他了。 这是奔着不死不休来的! 此时兰姐的头缓缓转向灵堂的方向,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封棺那晚,我也在......” “兰月!”叶安民忽地出声,似乎想要打断她的话。 兰姐笑了,自顾自地道:“叶安民说我这个小婶要多跟阿渊亲近亲近,派我给阿渊送安神汤。我照做了,后来叶安民和老姑来了,他们好可怕......” “我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动静,一声都不敢吭。” 陶喜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她的视线从兰姐那里转移到楚芙脸上。 黑暗里,楚芙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眼睛里亮亮的,像泉水被月光照过的反光。 是悲伤在眼里酝酿啊...... “小芙姐,你很难过吗?”陶喜轻声问。 “没有,我没有很难过。”楚芙笑了笑,眼睫毛一颤就有“露水”坠落。 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叶黎渊扭过头,那一眼的复杂几乎难以形容。 楚芙的意识里,有个声音低低地叹气:“别哭。” 她怔了怔,心想着那个他,言语还是那么匮乏。 兰姐还在继续诉说:“当年的事我有份,落得这个下场,我,活该!” 瘫在地上的叶安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她也有份!渊哥,你听见了,汤是她送的!她一听叶家的秘方在你手里,二话不说就答应配合我......” 兰姐的头漂浮着,嘴唇翕动了几下,终归没有给自己辩解。 是啊,她也有贪念的。她想拿了秘方,摆脱叶安民的控制,找到书翰一起远走高飞。 可是她没想到,他们那么狠...... “渊哥,冤有头债有主,我已经不人不鬼了,我们都得到报应了。你千万别放过这个贱人......” “够了。”祝由忽然开口。 这一声不是呵斥,像是在喟叹或者陈述什么。 楚芙和陶喜扭头看向祝由。他站在那儿,脸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祝由瞥过双胞胎一样的两个boss,沉声道:“现在,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