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养成日记：勇者黑化中》 第1章 说说而已，真让我穿越啊？ 第1章说说而已，真让我穿越啊？ 夏末暖风从林间穿过，带起少女几缕淡金色发丝。 艾莉娅低落地站在洛林身旁，不舍地抓住他的衣角。 “你要走了吗？”她轻声问道。 说完便默默注视门前稀疏草地，用力眨着蓝眼睛。 她不想让自己露出软弱的一面，至少不想在他面前这样。 “……嗯，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做。” “之后长风城主会负责照顾你，如果你想，也可以留在这间小屋生活。” 洛林俯下身子，轻轻拭去她眼角汇聚起的泪珠。 “那些事情就非你不可吗？”艾莉娅不假思索道。 她说完反应过来又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 洛林没有责怪她，语气依旧温和。 “大概是的，简单来说就是去拯救世界。” 其实是去攻略另一位剧情女主。 好在这是游戏世界，不然他实在是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那……你还会回来吗？” “艾莉娅。”洛林半蹲下来，轻轻扶着她的双肩。 他本想随口安慰，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她太真实了，真实到自己有些负罪感，以至于不忍心去骗她。 他作为玩家可以退出游戏，可以跳过时间，那她呢？ “我不想给你虚假的期望，说实话……我不确定。” 毕竟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刷满那位魔女的好感度。 艾莉娅别过头去，看着远处的稀疏树林，像是不敢与他对视，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洛林以为她在酝酿情绪，接着会来一段怀中哭泣的离别经典情节。 出乎意料的是艾莉娅并没有哭，反而坚定迎上他的目光。 “那我去找你。” “你怎么找？”洛林轻笑。 经过无数个版本的更新，游戏地图已经大得难以想象，按照它的实际尺度来说，普通人穷尽一生也难以遍历。 “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洛林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世界很大，非常大，万一你找不到怎么办？” 艾莉娅注视着他，澄澈的蓝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 “那我就一直找，找到为止。” “是你教我的，结果如何，总得迈出第一步才知道。” 洛林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摸摸她的头。 “好，那你要变得够强才行。” 按照她在默认剧情里的成长速度，横跨半个世界的遥远路程至少能拖她四五年时间。 洛林早就规划好了，利用这个时间差攻略她的宿敌，暗蚀之魔女莉薇娅。 这样到时候应该就能规避她们的决战，达成完美结局了。 ……应该？ “我会的，我会变得比你更强，到时候轮到我来保护你。” “嗯……那我提前谢谢你？” 艾莉娅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严肃起来。 “等我找到之后，你就不能再走了，一辈子都不许。” 洛林愣了一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好，到时候我听你的。” 艾莉娅用力点了点头。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澄澈的蓝眼睛里带着某种决意。 …… 洛林摘下游戏头盔，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米白色的天花板，心中怅然久久不能释怀。 手指停留在半空中，像是在触碰刚刚那虚幻的温度。 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与现代房间重叠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游戏与现实。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就像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奇幻世界，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拥有灵魂。 洛林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是沉迷游戏魔怔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游戏社区，快速搜寻着列表，试图找到主线剧情的新结局。 没有。 【草！这公司是真司马了，剧情快完结就开始整烂活。】 【光暗双子只能二选一是何意味，选了一个另一个必死又是何意味？】 【我已急哭。】 只有玩家们在团结一致攻击游戏公司。 唉。 命运联结，这是他正在玩的完全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 游戏主线剧情围绕着攻略女角色展开，玩家的选择将会决定她们的命运以及世界的走向。 不过洛林觉得后面这段纯扯淡，宣传玩文字游戏而已。 玩家的选择确实会影响世界格局，但大方向上还是会收束到一起。 不然怎么出下一个角色。 洛林盯着天花板思索许久，最终还是从床上起来，选择到官方视频里寻找是否还有隐藏的线索。 【命运联结x.0版本宣传pv——光与暗的双星】 画面开始是两道宏伟身影对坐于棋盘，面容隐藏在高耸云雾中，看不清细节。 棋盘里是被划分成网格的大陆，明亮圣洁的身影提起一颗金色光点，投至大陆极东。 另一位猩红诡异的身影，提起一颗暗紫色光点，投至大陆极西。 典中典剧情，神明以众生为棋局，能不能有点新意。 洛林摇了摇头，暗自评价道。 接下来画面顺着光点穿透云层，聚焦着光暗双子成长的过程。 一边是流浪于荒芜的混乱地区，麻木地苟且偷生，在邪教仪式中觉醒力量，最终对世界回以极致憎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说说而已，真让我穿越啊？(第2/2页) 另一边则顺遂许多，被人收留，踏上冒险，声望渐起，最终成为救世的勇者。 “如果两颗星同时坠落，你会接住哪一颗？” 随着这道旁白的出现，画面暂停，镜头拉远，露出一个显示器，上面是定格的版本pv。 躺椅缓缓旋转，一位神态悠闲的粉发少女出现在镜头中，怀里还抱着一包刚开的薯片。 像是宅在房间里看动画的邻家少女。 “命运之外的旅者啊，我期待你的选择。” 洛林看着这位看板娘维塔里斯，有些无语。 “我怎么选不还是游戏公司预设的结局……” 说不定完美结局根本不存在。 “有本事让我穿越进去，我肯定能两个一起救。” 维塔里斯将椅子转了回去，本来pv应该在这里结束。 然而，她又转了回来。 ？ 洛林怔在错愕之中，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彩蛋？电脑被人黑了？还是…… 没等他想出来个答案，屏幕里的粉发少女已经抬起眼眸，准确看向那虚幻的摄像头。 不……过去的宣传视频里她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她在透过屏幕看着自己！ 洛林无比确信这一点，然后他看着活过来的看板娘，紧绷的心脏忽然松懈下来。 算了，粉毛美少女总不能害我。 看到洛林的表现，维塔里斯忽然嘴角上扬，愉悦地点了点头。 “有趣。” “那么……如你所愿。” 她轻声道，目光穿透屏幕，落在洛林身上。 “我很期待，你会带给我一个怎样的故事。” 声音在耳边拉得越来越长，洛林的思维逐渐变得迟缓。 最终，只剩一片黑暗。 他失去了意识。 …… 天空中是常年不散的浓厚阴霾，几乎将阳光完全遮蔽，令绝大多数植物都无法生长。 大地光秃秃的，看不到任何生机。 洛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废墟里。 背后有点硌。 他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正穿着熟悉的黑色龙鳞臂铠，龙鳞纹路里脉动着淡淡的金红光晕。 这是他把所有属性凹到理论上限，氪金都氪不出来的完美装备。 他随手捡起身边一块石头，轻轻一握，感受着碎片从指间滑落。 触感和反馈都很真实，没有游戏里像是半梦半醒的距离感。 据说游戏头盔的原理跟做梦差不多，这种效果显然是不可能的。 “……草。”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说的第一句话。 “菜单。” “聊天。” “退出游戏！” 他不信邪，连试了了三次，然而熟悉的游戏ui并未出现。 自己真的穿越了。 这一切不是他癔症犯了，那个粉毛看板娘真的打破了第四面墙，把他扔进了命运联结的世界里。 “……神了。” “不是，我就说说，真把我送进来啊？” 洛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找了块高度合适的石块坐着，开始思考人生。 他闭上双眼，下一秒，独属于半神的广袤感知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展开。 与游戏里数值限制的视野范围不同，如今的感知是无孔不入的覆盖。 越过灰黄的丘陵，越过地平线外，直至遥不可及的远方。 地下暗河的流动，废墟里畸变生物的喘息，数十公里外邪教仪式的祷词，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微弱深渊能量。 限制他感知范围的反而变成了思维速度，庞大的信息量流过，却捕捉不到多少有效信息，徒增烦躁。 他忽然停了下来。 感知在意识深处触碰到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空间。 他囤了一堆东西的游戏仓库，似乎以随身空间的形式继承了。 从满仓的高阶装备，到神级特殊材料，再到给艾莉娅抽的裙子，甚至连各种活动攒的没用的娱乐道具，都安静地漂浮在里面。 曾经学过的技能几乎成为本能。 洛林抬起右手，尝试调动游戏里被称为法则的那股高阶力量，随后手掌轻轻向下虚按。 灰白光晕缓缓消散，随之消散的还有他身前这片遗迹。 原先的断壁残垣只剩下一大块平地，断面平整得像是直接被消除掉一部分。 他沉默了几秒，看着眼前荒芜死寂的废土，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说他控制不好这股力量，相反他能控制得很精准。 因为力量的上限和下限差距过大，即便是非常细微的控制差异，带来的破坏力都天差地别。 就像是热水器的调温阀门，多一点出开水，少一点出冰水。 “算了，来都来了。” 洛林粗略扫视周围地形，大致确认自己所处方位。 死寂荒原，气温不算太低，应该是大陆西端混乱地区的中部。 再具体就确认不了了，毕竟这荒原上根本找不到什么标志性的事物。 维塔里斯倒是贴心，直接把他扔在剧情节点的位置附近。 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先去把那只灰毛小魔女，从祭坛里捞出来。 第2章 并非魔女 第2章并非魔女 阴霾与风沙笼罩着一切，整个世界都只有灰暗的色彩。 洛林已经逛了三天，至今没见到过什么能被称为明亮的事物。 这片被称为混乱区域的地图名副其实，没有秩序，没有文明，只有零星的聚集地，以及广袤的建筑废墟。 按照游戏背景里说的，这里好像是某个古文明的遗址？ 他不算考据党，倒是没怎么了解过细节。 毕竟在这个版本前，混乱区域几乎没有任何主线剧情，只有从深渊入口不断涌出的野怪。 “啧。” 洛林随手挥动长剑，划出一道锋锐剑光，将扑过来的扭曲生物砍成碎块。 “咔哒。”长剑入鞘，然后微光一闪，被收回仓库中。 为了避免用力过猛顺带把营救目标秒了，他正用着仓库里最普通的一把剑尝试练习。 近战专精就是这点不好，虽然单体战斗力最高，但不像法系那样会传送魔法。 即便能强行撕裂空间，在虚空乱流中也找不到准确方向，大概率会把自己送进地底岩层里。 “所以说，莉薇娅被邪教抓走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 他一边对照着手里的地图一边仔细回忆。 游戏里那附近有一个传送点，玩家不会闲着一路走过去。 但这里是现实，为游戏性妥协的传送点并不存在。 而大陆的庞大面积让半神也需要在赶路上消耗不少时间。 他必须在剧情节点发生之前找到她，如果一切不变的话大概还剩几天时间。 “应该来得及。” 穿越遗留的兴奋劲已经过去，洛林现在心里实在没底。 神秘看板娘维塔里斯的意图未知，但看那个粉毛愉悦的样子大概是乐子人，暂时不用管。 可回想起艾莉娅最后的几句话，特别是那句“一辈子也不许”，他心里还是莫名有点不踏实。 当时感觉挺可爱，但事后一想感觉好像不对劲。 有玩家尝试过假装死在她面前，结果后面真的黑化了。 但他走的是光伟正养成路线，养出来也确实是个阳光积极的性格。 应该，不至于吧。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在他暗自侥幸的时候，感知范围的远端忽然发现一抹不和谐的波动。 邪教徒的生命气息总是会让人感到不适，像是一桶行走的泔水。 “应该是这了。” 洛林心念一动。 脚下的空气骤然凝实，像是踩在透明的阶梯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迟来爆鸣声在身后炸开，却已经传不到他的耳中。 地面以他刚才的落脚点为中心崩解，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掀了起来。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不断凝聚又不断破碎的透明屏障。 “大概……也算是会飞吧。” …… 他找到莉薇娅的时候，算是来得刚刚好，仪式还在准备阶段，尚未对她造成实质伤害。 祭坛建在一道裂谷的开阔处，四周插着红褐色的旗帜，上面用深紫色涂料画着形状扭曲的符号。 几十个红袍人正围着巨大的黑曜石祭坛，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祭坛中间是一根石柱。 柱子上用铁链绑着一位少女。 洛林一眼就认出了她，凌乱的灰色长发搭在身上，衣服破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淡紫色眼眸平静地打量四周，像是一位旁观者。 暗蚀之魔女莉薇娅，不过至少现在还不是。 在这次献祭事件前，只是一位可怜的三无少女。 洛林看着邪教徒的分布，忽然有些紧张。 这些人不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弱。 最高只有五六阶，全部一起上也只是随手的事。 问题在于，他现在太强了，他怕误伤到莉薇娅，哪怕只是分毫。 因为这里不再是游戏，他没有重来的机会。 洛林站在悬崖边打量着祭坛，估算着自己一剑下去影响范围会有多大，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保险起见，给她套个盾吧。” 说罢洛林从仓库里掏出几个白金色护符，给自己附加上一系列隐匿效果。 “隐身。” “气息遮蔽。” “存在感遮蔽。” 然后他闲庭信步地走进祭坛中心，来到莉薇娅的面前。 没有人注意到他，甚至没有人意识到，他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 只有莉薇娅疑惑地看着脖子上的白金色护符。 灰发少女低着头，没有反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直到第三个护符被套上，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洛林的眼睛。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感觉应该有一双眼睛。 怪事。 但她的视线没有离开。 给莉薇娅戴完护符之后，洛林打了个响指，数层白金色半透明光膜立刻展开，针对不同属性的特化防御将她包裹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并非魔女(第2/2页) 他缓缓迈开步伐，接着是朴实无华的拔剑横斩。 第一个人倒下的时候，声音很小，在忙碌的仪式布置过程中几乎微不可察。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却只看到同伴的身体僵立，缓缓倒下。 头早已消失。 “敌……” 他张嘴想喊，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接着整个世界开始向上升起，视野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洛林像是适应了这个力度，动作越来越快。 没有剑光，也没有任何炫酷的特效。 他的身影不断闪烁，逐渐连在一起，几乎化为连贯的残影，直到只剩下一位主持仪式的祭司。 洛林记得在游戏里，这位精英怪叫做深渊使徒。 他把剑架在对方脖子上，想听听对方会说什么。 “……亵渎者…竟敢夺走主的祭品……” “深渊会注视着你……” 好吧，熟悉的台词。 深渊他都不知道刷过多少遍了，注视就注视吧。 干脆利落地一剑下去，红袍身影瞬间僵直，随后缓缓倒下。 洛林挽了个剑花，将血珠甩净，十分有仪式感地缓缓收剑入鞘。 “嗯……护符耐久还剩九成，下次还能继续用。” 洛林摘下护符，随手扔回仓库角落。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漆黑身影逐渐从透明中显现。 由黑色龙鳞打造的全身盔甲反射着淡淡光泽，看一眼便足以令人本能恐惧，仿佛能够摄人心神。 洛林看着地面上堆积的残躯，倒是没多少实感。 毕竟他完全继承了游戏里满级账号的实力，如今的种族是半龙人，大概连着精神承受力也一起提升了。 不难受归不难受，看着还是有点恶心。 相比起来法系省事多了，一个诅咒就能全部解决。 早知道不当强度党了。 洛林迈向祭坛中心的脚步忽然顿住，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思索片刻还是把盔甲一件件送回仓库。 毕竟这身装备看着还挺吓人。 最后他只留下一身很日常的衣服，以及一个很友善的微笑。 洛林来到石柱旁，莉薇娅的目光依旧平静，沉默地看着他小心掰开铁链。 他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莉薇娅感受着因铁链压迫而麻木的肢体被松开，知觉逐渐恢复。 感受到被阻塞的血液开始回流，视野变得越来越暗。 算了，就这样吧，都一样。 她放任身体无力地向前倒下，像是麻木得干脆放弃了一切。 “初次见面……”声音逐渐由清晰变得模糊。 她只听到了洛林的前半句话，意识便戛然而止，沉入黑暗之中。 意识的最后一刻定格在某种温暖的触感。 洛林刚把她接住，没说完一句话，就发现她昏倒在自己怀里。 灰发少女轻得像是一片枯叶，被铁链压出的淤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退。 几乎不死的恢复能力。 或许这是除了苦难以外，魔女之力唯一给她带来的好处，至少游戏百科上是这样写的。 可是对一个沉溺于苦海的人来说，死不掉真能算是好处吗？ 他下意识把动作放得更轻，小心将她打横抱起。 双手触碰到的瞬间，他呼吸一滞。 肌肤冰冷得简直不像是一个活人，洛林怀疑要是魔女之力消失，她估计会当场暴毙。 还好，赶在献祭仪式开始前将她救下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灰发少女的脸，眉头紧皱，像是梦到什么痛苦的事物。 在沉眠中暴露出脆弱的一面，没了先前那近乎漠然的平静。 洛林忽然有种既视感。 在某次坏结局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然后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化作光粒消散。 他见过很多次类似的走向。 无论如何选择，她们最终都会在某个时刻，站到彼此的对立面。 有时候只是一步之差。 有时候，是一连串巧合叠加在一起，最终产生质变。 有人会说，悲剧更容易打动人心。可他只觉得厌烦。 所谓命运，所谓宿命，说到底，不过是告诉你—— 无论怎么挣扎，都不会有更好的答案。 他不喜欢这种故事，也不打算接受。 洛林最后看了一眼莉薇娅，抱得更稳了一点，然后抬头看向前方。 他想拯救她们，不是因为怜悯，也不仅仅因为喜欢。 只是觉得，她们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不过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照顾好她，然后，让她信任自己。 洛林迈开步伐，缓缓向着祭坛外走去。 第3章 我跟你走 第3章我跟你走 黑暗里只有朦胧的暗淡光晕，像是逐渐坠入深海。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又好像从耳边响起，虚虚实实分不清远近。 “…她太可怜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那是最初的一抹暖意，转瞬即逝。 “…自从约翰收养了她之后，他们家就过得越来越困难…” 那时候她是怎样的？ 莉薇娅只记得，每当她听到这些声音，转过头去，那些人就会立刻沉默。 再后来，是恐惧与厌恶。 “……听说了吗？玛丽老太太收留她之后，没几天就病死了！” 靠近自己的人都会不幸。 “……灾厄！魔女！” 被怪物袭击的聚落，狰狞的人群，愤怒的呼喊声汇聚成声浪。 “滚远点！别让我们看到你！” 她知道，他们对自己恨得入骨。 但他们对自己的恐惧更甚于恨意。 重重摔上的关门声，门外呼啸的风雪声，自己无谓的喘息声。 最后是某种液体煮沸的冒泡声，以及……她那匮乏词汇量难以描述的食物香气。 莉薇娅睁开眼。 视野中是一块平滑石壁，上面模糊倒映着远处跃动的橘红色火焰。 很温暖。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久到记忆甚至开始模糊。 莉薇娅吃力地撑着身下未知柔软材料坐起身，看向火堆另一侧的那个男人。 洛林正抓着一幅地图，勾勾画画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莉薇娅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你…谁？”声音很轻，带着点嘶哑，像是忘了怎么说话。 洛林转过头来，将手中的大陆地图放到一旁。 “我叫洛林，救你的人。” 他顿了顿，指着身前的锅又补了一句。 “你饿不饿，我煮了点肉汤。” 莉薇娅没回应，也没什么动作。 她把目光从洛林脸上移开，转头扫视四周。 一个岩洞，一堆火，火上架着锅，金黄色的液体在锅中翻腾。 味道是从这里传来的。 她的目光又回到他的脸上。 “为什么？” 洛林眨眨眼，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想过莉薇娅会戒备，会不信任，可“为什么救她？”倒确实成了个问题。 在游戏中经历过几次失败重来，他对莉薇娅的心理状态已经有了大致认知。 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意，如果不够循序渐进，甚至会因为善意而心生恐惧。 所以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一个超出常理，却又无法反驳的借口。 “什么为什么？”洛林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那双淡紫色眼睛正平静地与他对视，看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救我？”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舀了碗汤，来到她的面前。 “你看到了，我很强。”他把汤递到了她的面前。 莉薇娅喉咙动了动，小心接住那碗汤，却没有立刻喝。 “所以这种事，不需要理由。” “看到了，就救了，顺手而已。” 说完，洛林就走了回去，看起来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肉汤，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试图理解他的话。 “……” 莉薇娅慢慢把碗凑近嘴边，虚弱的身体让双手微微发颤。 “小心烫。”洛林远远提醒一声。 她啜饮一小口。 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托着碗的双手收拢得更紧，怕碗不小心掉下去，怕再也喝不到这样的汤。 最后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碗，感受着暖流逐渐从胃部扩散到整个身体。 久违的轻松感。 莉薇娅观察着碗壁上残留的油润光泽，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也有人给过她吃的。 但那之后，总会跟着一句话：“你该走了。” 她这魔女的名号似乎已经传遍荒原。 即便是愿意对她施以善意的人，也不敢过多接触。 莉薇娅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翻阅书本的男人。 他会赶自己走吗？ 等了一会。 他没什么反应。 她又低下头，把空碗抱在怀里，没还。 万一还有呢？ 洛林假装在看书，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对面的莉薇娅。 看着她小心翼翼端起碗，然后一口气把汤喝完，中间停都没停，让他有种汤里掺了什么东西的错觉。 但她喝完之后就一直盯着碗看，也没其它反应。 洛林很确定那碗汤喝不饱。 考虑到莉薇娅身体虚弱，他没放多少东西进去煮。 至少他喝着感觉清汤寡水的，没什么味。 最大的可能性是她在顾虑着什么。 “还要吗？自己盛。” 莉薇娅立刻抬起头。 不知道是不是洛林的错觉，她那毫无波动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他就这么默默看着灰发少女扶着临时小床站起，颤颤巍巍地来到火堆旁边。 因为他很清楚，过度关心反而会适得其反。 然后洛林从仓库里掏出一团，看起来像云朵的絮状材料，给她当椅子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我跟你走(第2/2页) 好吧，其实那真是云朵。 记得是天界夹缝某个副本的掉落物。 莉薇娅看了一眼身旁的白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张小床，二者的材质似乎是一样的。 看不懂。 但他说可以随便喝。 或许只是晚点赶自己走，还是多喝点吧。 洛林看着她一碗接一碗的往嘴里灌，起初只是觉得她饿坏了。 直到第五碗。 “停。” 莉薇娅身体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把碗放下，然后抬头看着他。 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的到来。 终于到离开的时候了吗？ “再喝你该撑出问题了。” 莉薇娅轻轻歪头，表示不解。 “以后还有。” 以后……以后是什么意思。 他要带自己走吗？ 可是她身上有什么价值呢？ 莉薇娅低头看向自己，喝饱后思维活跃起来，先前忽略的关键信息终于被她察觉。 不是灰色的。 先前的破烂粗布被黑色布料取代，顺滑，精致，令人舒适。 最重要的是，她从未在荒原上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 像是故事里远方的王国公主穿的。 她愣了几秒，努力回想昏迷前的记忆。 祭坛、铁链、邪教徒杀光……自己最后倒在他怀里。 所以是他给自己换上的？ 莉薇娅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打量自己的手臂——纤细得像枯枝。 裙子，跟他走。 哦。 原来是看上自己了。 这个结论让一切都合理了。 不然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救她？为什么会对她好？为什么给她换上这身堪称宝物的衣服？ 她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瘦弱的身体。 但明明她瘦得像个男孩。 竟然会有人对这样的身体产生兴趣，真是个怪人。 莉薇娅第一次仔细打量洛林。 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类……而且长得挺好看。 就是这副正常外表下，藏着她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些邪教徒比荒原怪物的头领更强，而他比邪教徒强得多…… 莉薇娅掰着手指，用自己仅有的认知对比着，尝试描述出身旁洛林的强大。 最后没能得出什么结论。 可她那早已麻木的内心深处，似乎因此被种下一丝期待。 一缕早已被苦难磨灭的，对于自己未来的期待。 他这么强，或许……就不会被自己害死了。 “我会，跟你走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更听不出意图。 不管怎样，跟他走，至少还能喝到像这样好喝的汤。 洛林看着莉薇娅的侧脸，她那跳跃性的发言让他十分疑惑。 ？ 他还在想该怎么忽悠她跟自己走呢，怎么自动完成了？ 但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件好事。 “……好。”洛林点了点头。 …… 深夜。 岩洞外是荒原呼啸的风声，火堆把影子投在岩壁上，拉扯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莉薇娅躺在墙边的临时小床上，裹着那团白云睡着了。 洛林坐在火堆旁，远远地看着她的睡脸。 很平静，没有皱眉。 看来这次没做噩梦。 他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无事可做。 他现在不睡觉也能保持精力充沛。 洛林忽然想起另一张脸。 浅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拉钩时伸出来的小拇指。 还有那句“等我找到之后，你就不能再走了，一辈子都不许。” 当时觉得是小孩说的话，是游戏按照性格模拟出来的表现。 毕竟游戏开服宣传的就是角色情感表现完美拟真。 现在想想，她大概率真的是这么想的。 或许游戏本身只是个幌子，只是那个粉毛找乐子的途径也说不定。 洛林看着自己的右手小拇指，似乎还残留着艾莉娅拉钩的力度与温度。 那时候他答应了。 他确实答应了。 “……麻烦了啊。” 他小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火堆里的枯木噼啪一声，溅起小小的火星。 他想起游戏里的设定。光之勇者，成长速度快得惊人，意志更是坚定不移，简直是故事里的英雄模板具现化。 她说要拯救众生，那就一定会拯救众生。 她说要找到自己，就一定会找到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 当她找到自己的时候，发现他身边站着另一位少女，甚至知道他过去还留下一堆不清不楚的旧账…… 洛林看着火焰在跃动中不断变换形态，陷入了短暂沉思。 “应该，不会太糟吧。”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还有好几年呢。 反正还早，到时候再说吧。 算算时间，艾莉娅也差不多该打算离开小屋了。 （莉薇娅人设图） 第4章 光与影的启程 第4章光与影的启程 暖黄的朝阳洒落在窗台上，让花盆里的向日葵缓缓舒展开枝叶。 艾莉娅叠好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背包，她抬起头，看向餐桌上方挂着的大陆地图。 那是他留下的东西。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探索度和对应的数字。 她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每次洛林出门回来，那些数字都会发生一些微小变化。 他说那都是他去过的地方。 “带上吧。” 艾莉娅小心把地图从墙上摘下，轻轻卷起，然后塞进背包底层。 衣服很多，他走之前买了不少，说是“女孩子要穿漂亮点”，但她没怎么穿，大部分还是新的。 因为只想穿给他一个人看。 整理完背包，艾莉娅走到各个窗户旁边逐一确认。 都关好了。 她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花盆里的小黄花正左右摇晃着，她想了想还是把花盆抱了起来。 向日葵抬起头看着她，像是在疑惑。 “以后没人给你浇水了，还是种到院子里吧。” 奇怪的花，但是他种的，希望能活下来。 艾莉娅在院子里挖了个小坑，把花的根系埋好，拍掉手上的土，用手指戳了戳它。 “(▼ヘ▼#)”向日葵有点不高兴。 真是奇怪的花。 艾莉娅回到小屋，站在门框旁比了一下身高。 长高了一点。 她踮起脚，用小刀在那一列刻痕的上方，又刻下一道新的痕迹。 艾莉娅环顾小屋，最后确认了一遍，然后背上背包，拿起洛林留给她的剑。 她看着餐桌，忽然想起他给自己讲旅行见闻的样子。 “不行。”她摇了摇头。 “再看下去就舍不得走了。” 艾莉娅干脆利落地锁上大门，习惯性地踮起脚，把钥匙往门框上放。 手伸到一半顿了顿，又把钥匙放进了背包里。 放在那里，等到回来的时候该找不到了。 “这是我和他的家。”她抬头看了一眼这间不大不小的木屋。 “只是出一趟远门。” “我会找到他。然后，回家。” 艾莉娅头也不回地迈开步伐。 她走出庭院，沿着小路走了一会，看到负责在远处保护她的骑士。 “骑士先生，我想见城主。” …… 长风城主是一位中年男性，脸上有道很大的疤，但笑起来很和善。 艾莉娅被卫兵带到他的书房，在书桌对位坐下。 “帝国产的高级茶叶，尝尝。”他挥手示意，侍者立刻上前给她倒了杯茶。 艾莉娅拿起那个白底金纹的精致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挺好喝。” 但她不喝茶，尝不出来高级在哪。 “费伦叔叔，我想去找他。”她把杯子放到桌上。 费伦听到这句话，轻笑一声，感觉十分有趣。 “洛林那家伙，可真是了解你。” “他不仅猜到你会这么说，甚至猜到你大概几天之后会来找我。” 听到洛林的名字，艾莉娅的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还说了什么？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费伦摇了摇头，示意激动得扶桌站起的艾莉娅稍安勿躁。 “他什么都没说。倒不如说，他这样的强者会来专门找我道别，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看到对面的金发少女逐渐低落，他话锋一转。 “但他给我留了一个任务。让我在你有自保能力之前照顾好你，别让你乱跑。” 费伦瞥了艾莉娅一眼，然后端起茶杯，转身看向窗外。 “明明是闻名整个大陆的强者，却在这边陲之地耐心养大一位小女孩，这反差，真是……” 他不知该作何评价，只是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像是想起什么。 “你应该不知道，他以前特别喜欢跑我这来炫耀。” “说什么‘你看你儿子一天到晚跑外面当冒险者，连个影子都看不到，还是我家艾莉娅可爱’。” 像是在发泄无人能倾诉的怨言，毕竟随便调侃半神实在有点活得不耐烦了，费伦刻意用一种夸张的语调复述着洛林的话。 “还有什么‘你不知道艾莉娅学剑术有多快……” 对面的艾莉娅越听头低得越低，心中升起淡淡暖意，但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 “好了！我知道了！您不用再说了——”她猛地抬起头。 费伦笑着摇了摇头。 艾莉娅感觉这位长风城主像是在逗小孩玩，不满地鼓起了嘴。 “我想知道，拥有自保能力的标准是什么。” “二阶。按照学者们的说法，就是学会怎么用魔力强化肉体。” “既是长风骑士团正式成员的门槛，也是冒险者协会的注册门槛。” 艾莉娅点点头，若有所思。 “二阶难吗？” “看人。” 费伦喝了口茶，不打算鼓励，也不想打击艾莉娅，只是平淡陈述。 “少的要几个月，多的要几年，主要取决于天赋，多久都有可能。我听说幼龙刚破壳就是三阶。” “还有一个问题，您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吗？” 费伦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洛林先生究竟有多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但有一点是众所周知的，他早就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光与影的启程(第2/2页) “九阶半神，距离天界的诸神只是一步之遥。” 艾莉娅一愣，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伦没给她留下消化的时间，继续平静地讲述下去，平静得像是在讲某个历史人物的传说。 “……百国联盟那次大型献祭，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大陆中部会变成和西边一样的荒芜废土。” “他一个人击杀了深渊魔神的投影，强行终止了仪式。” 费伦深吸一口气，感慨万分。 “那时，他还只是六阶。” “后来世界树被灾厄侵蚀，逐渐枯萎，他与精灵族圣女一起……” “……精灵族至今仍把他视为恩人，连晨曦议会里的元老都放下偏见，逐渐恢复对外交流。” 他看向窗外，喝了口茶，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至于传闻中，在北海与太古巨龙的一战……” “谁有资格旁观半神之间的战斗呢？” …… 艾莉娅在卫兵的引导下走出城主府，向着费伦安排的住处走去。 她整个人心不在焉，只是下意识跟着带路的卫兵走着。 城主也没有关于洛林行踪的信息。 费伦只告诉她，大陆中心的斯科瑞尔帝国最发达，去那里更有可能得到他的情报。 也对，毕竟他的足迹遍布整个世界，他是九阶半神。 艾莉娅从不相信什么神明，因为神明没有在她流浪的时候给过她一块面包。 但……半神，那究竟会有多么强大，他面对的敌人又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象不出来。 艾莉娅就这么在石板路上心不在焉走着。 忽然，一阵孩子们的嬉笑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条小河，上面架着座简单的石桥，桥下约莫七八岁的小孩们，正三三两两地在水中嬉戏。 她忽然想起，洛林以前总是喜欢带她去钓鱼。 他钓他的，自己钓自己的。 虽然她一共没钓上来过几次。 嗯，至少玩得挺开心。 有一次她力气太小，被鱼拖进水里全身湿透，洛林也不怪她，反而耐心给她擦干头发。 她就这么抬头看着他嘿嘿傻笑。 “噗嗤。”艾莉娅忽然感觉那时候的自己笑得好蠢。 ——因为后来她才知道，把她扯下水的是一条三阶大鱼。 他明明知道，就是不告诉她，觉得好玩。 那时候她觉得他坏，现在想想，大概只是因为他从来不担心自己会有危险。 那天回家路上，她说想变强，至少别被鱼拖进水里。 他没答应，说她还小，没必要急于一时。 后来自己缠着他缠了好几天，他才终于答应教自己一套剑术。 “艾莉娅小姐？”卫兵站在她的身旁，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艾莉娅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我没事。” 她再次跟上卫兵，握紧了洛林留给她的华丽长剑。 冰冷的剑柄贴着掌心，却让她莫名想起他手掌的温度。 原来她眼中无所不能的那个洛林，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早就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可他再强，也是那个给她一个家的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这柄剑是他留下的，前路是他走过的，终点是他所在的地方。 她会一步一步走下去，直到能够站到他的身旁。 ——我会找到你的，一定。 …… 大陆极东的阳光逐渐泛起金红时，极西灰暗的废土荒原中才刚刚出现一抹亮色。 洛林仍然守在莉薇娅的不远处，对着地图规划接下来的旅途。 顺便打发时间。 为了拯救莉薇娅，他查过很多相关资料，对她的状况早已了解个七七八八。 命运虽然对她不公，但也不至于专门降下厄运。 她在幼年时期给周围的人带来灾厄，以至于后来被称为魔女，本质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按照游戏里的说法，就是她的体质和精神力远小于她的法力。 而魔女之力带来的不死之躯效果，又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枷锁。 让这股力量既不能被控制，又不会彻底爆发，只是一直缓慢渗透出来影响环境。 最终成为所谓灾厄之源。 在默认剧情中，她的力量会在献祭仪式里被彻底解放，也因此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 好在他没让这一切发生。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炼魔药给她增强体质和精神力，循序渐进地解放那股力量。 然后教她魔法，让她逐渐掌控自己的力量。 好消息是，他因为太闲，早就把不少副职业肝到了满熟练度，其中就包括炼金术师。 坏消息是，莉薇娅能用上的材料，在很久以前就被他当垃圾卖了。 因为随时能买到，他并没有存低级材料的习惯，而且魔药也不能长时间存储。 现在仓库里除了金色就是彩色，让她吃这个级别的魔药，大概会直接升天。 “唔……”莉薇娅正从沉眠中缓缓苏醒，灰色长发在洁白云朵里散得很开。 洛林把那份计划大纲扔回仓库，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 听说幼龙会把破壳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视为亲人。 按照这个道理，睡醒后的第一印象，应该也挺重要？ 第5章 荒原 第5章荒原 莉薇娅睁开眼。 第一件事情是确认自己的处境。 过去她经常在虚弱中昏过去，然后在不知名的角落里醒来。最差的一次是被沙暴埋进土里。 确认处境已经成为她潜意识的习惯。 岩洞、火堆、那口锅。 还有他。 空气很温暖。 洛林坐在她旁边，正在翻一本很厚的书，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她看不懂。 火光映在他脸上，看起来跟昨天一样。 莉薇娅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洛林察觉视线，从专注中抬起头。 “醒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她犹豫着开口，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没走？” 洛林把书合上，厚重的《炼金材料百科》在手中一闪，随后消失无踪。 “你觉得我应该走？” 他看着莉薇娅，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是迷茫。 “你昨天说要跟我走，我答应了。” “还记得吗？” 莉薇娅点了点头，淡紫色眼眸缓缓抬起，像是理解了什么。 对的。 她付出自己，他提供保护，合理的交易。 莉薇娅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深色连衣裙，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精致的花边和纹路，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品。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问：“今天……也喝汤吗？” “今天吃别的，不喝汤。” 太瘦了，要吃有营养的，多长点肉。 看着临时小床上有些低落的灰毛，他没有尝试解释，因为大概率没有效果。 昨晚的汤大概就是她吃过最好的东西了吧。 在给她做早饭之前，洛林先从仓库里拿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翠绿色的晶莹液体。 “把这个喝了。” 莉薇娅小心接过，没问是什么，听话地一饮而尽。 翠绿色液体入喉的瞬间，便直接化为暖流融入身体，一路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形容不出来——让她忍不住想发出声音。 但她还是忍住了，不能给那个人添麻烦。 莉薇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是那瘦的像枯枝一样的手臂。 但常年伴随着虚弱的隐隐作痛，不见了。 “怎么样？”洛林问道。 她思考了一会，仔细感受着自己的状态。 “身体……不疼了。” 洛林微微皱眉。 “疼？之前为什么不说？” 莉薇娅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习惯了。” 洛林沉默了一会，没说话。 他轻叹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向火堆。 莉薇娅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那个沉默有点长。 …… “这是什么？” 莉薇娅盯着碗里的白色粘稠流体，表面泛着些许金黄油光。 “鸡肉粥。”洛林解释道。 “鸡…肉…粥。”她认真复述着他说的几个音节。 没听过的词语。 白白的，一粒粒的。她只在腐烂的尸体上见过差不多的事物。 但它闻起来很香。 很奇怪。 洛林看着莉薇娅皱眉思索的样子，忽然想起在这荒原上，别说水稻，连草都很难存活。 “是食物，能吃。” 她点了点头，她相信洛林，所以选择不再纠结。 自己对他有用，他不会伤害自己。 “慢点，吹凉再吃。”洛林递过一个勺子。 莉薇娅接过勺子，低头看着碗里的白色流体。 她试着舀了一勺，递到嘴边又忽然停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荒原(第2/2页) 他说要吹凉。 “呼~”她吹了一小会，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热。 软。 还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莉薇娅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如果洛林注意看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有表情上的变化。 但洛林没在看，他在翻仓库。 真就一点能用上的都没有。 除了高阶材料，就是装备，消耗品，食物，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过去他拿来逗艾莉娅玩的活动道具。 算了。 反正喝完生命之泉她的身体基本也没问题了，只是力量不能成长。 影响不大，路上随缘找吧。 鸡肉粥吃完之后，莉薇娅手里的碗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她捧着空碗，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还有吗？” 洛林看了她一眼，对比着碗的体积和她娇小的身躯。 “……再吃该撑了，中午再吃。” 她点了点头，把碗放下，然后认真地把双手搭在大腿上。 这样，应该会看起来比较听话。 洛林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他正在把仓库里某一堆东西一件件往外扔。 那些是他穿越前几天积累的低品质杂物，还没来得及卖。 莉薇娅看着他旁边逐渐堆起一座小山。 生锈的匕首、残破的卷轴、不知道什么生物的牙齿、装着各种颜色液体的玻璃瓶…… “你在，做什么？” “找东西。”洛林没抬起头。 “炼制魔药的材料，能给你用的那种。” 他捡起一本破旧的书籍，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某个隐藏小任务的线索，没用。 “没了。”他摇了摇头，把那本书扔到小山的最上方。 然后白光一闪，半人高的小山瞬间消失。 莉薇娅没听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面前的洛林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刚才给你喝的东西叫生命之泉，算是某种万能药，但它没办法彻底解决你的问题。” 而且存货不多了，下次去世界树的时候，得找那群精灵多要点。 洛林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她面前。 地图的绘制风格很粗糙，但能辨认出大概位置。 “要想让你的身体彻底好起来，必须喝很多魔药。” “但我没有合适的材料，在这荒原上，估计就那群地精可能有。”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红叉。 “最近的一个地精聚居地，在东南方向。” 莉薇娅没听懂多少，但她对其中一个词语有点印象。 “地精？” “绿皮矮子，喜欢捡垃圾。”洛林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 “它们偶尔能从这些废墟里翻出有用的东西，比如废铁，古文明的神秘科技，以及我缺的魔药材料。” 莉薇娅眨了眨眼，尝试消化这些信息。 绿皮矮子，她好像见过。 “那里，有你要的东西？” “不一定，看运气。” 洛林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走吧，待在这也没事干。” 莉薇娅看着那只手，没动。 他也不急，没催她，就这么伸着。 过了一会，她终于深吸一口气，手轻轻搭了上去，轻得像是随时会抽开。 莉薇娅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快了起来。 她弄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心里不是激动，也不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有淡淡的恐惧。 握住这只手，就意味着她有了未来，未知的未来。 是的，未知。 人总是害怕未知。 第6章 小灰 第6章小灰 洛林站在岩洞口，看向荒原逐渐亮起的地平线远端。 虽然即便亮起也只是让这片世界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但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东方啊。 跨越这片广袤的废土，再跨越重重叠叠的无数山脉，穿过交错纵横的河流湖泊，最后就到长风城了。 那是玩家开局的新手村，数不清的第一个、第一次，都在那里。 多年以后，光之勇者又从这里出发。 真是……有始有终。 费伦那人挺靠谱的，以前大家都戏称为新手村村长，应该能照顾好艾莉娅。 不对，她可是命运的宠儿。 洛林想起，曾经有出生玩家尝试将一条九阶太古龙引到长风城，测试能否对艾莉娅造成影响，结果在种种奇迹般的巧合下，最后没能伤到她分毫。 ——所以我担心她干什么。 他把这个念头扔到脑外，转头看向身旁低着头的小灰毛。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莉薇娅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左手，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他们都叫我魔女。” 不愿意说吗？还是不知道？ 游戏里关于她身世的资料很少，幼年经历几乎成谜，他只知道过得很不好。 “那就叫你小灰吧。” “你觉得怎么样？” 莉薇娅抬头看向他，那双淡紫色眼睛似乎亮了一点，像是晶莹的紫水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人会因为自己被命名而高兴吗？他没经历过，不太能想象。 “好。”她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小灰。” …… 荒原上很安静，或者说是死寂。 只有流过耳畔的风声，以及砂砾滚动的沙沙声。 莉薇娅不会主动开口，洛林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话题能聊，两人无言地走在死寂平原上。 洛林像是注意到什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莉薇娅也停下来，抬头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但呼吸有点急促。 他在这停了一会，再次出发时放慢了脚步，心里有些无奈。 走太快了。她明明跟不上，但就是不说。 如今刚刚建立脆弱的信任关系，如果直接说要背她，或许会适得其反。 至于交通工具…… 洛林看向仓库里动辄超音速起步的【星辉流溢之梭】、【‘旅者’的飞行扫帚】…… 他只在在收到这些礼物的时候用过一次，结果是整个人直接创进了山里。 估计莉薇娅刚一启动就要被加速度推散架了。 以前为了极致的近战强度，几乎把所有技能点都加在了输出上，根本没学过任何魔法，所以这些需要精细操控魔力的东西，基本上只能放在仓库收藏。 至于仓库里的传送卷轴，因为地图上传送信标的消失，没了坐标的定位，进去只有一片空间乱流。 他暗自叹了口气，十分无奈。 游戏时期可以靠各种道具解决这类小问题，现在道具出了问题用不了，小问题似乎就变成了不小的麻烦。 要不是因为中后期有空战boss，不得不学了个踏空而行的辅助技能，说不定他堂堂半神，到最后只能在地上用脚走。 或许他还可以法则化马。 “小灰，别靠那么后，到我旁边来。” 莉薇娅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两步，跟他并排。 洛林没再说什么，继续慢慢往前走。 看看能不能找只驼兽给她当坐骑吧。 …… 走了很久。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碎石，砂砾，还有随处可见的废墟。 莉薇娅穿鞋走路一开始还不习惯，看起来小心翼翼的，先前走路跟不上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洛林猜她大概是把鞋子当宝了，怕自己不小心弄坏。 后来他说这样的东西自己还有一堆，她才没那么拘束。 至于他为什么会存这种东西？ 卡池赠品，哈哈。 路过一片废墟时，莉薇娅忽然停下来，盯着半埋在土里的东西看。 洛林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具枯骨，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风化得看不出全貌。 他看着她平静注视的样子，没开口，耐心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小灰(第2/2页) 她看了一会，收回视线，回到他的身旁继续走。 没说话。 他也继续走。 她看着那具枯骨会在想什么呢，感同身受？还是仅仅作为旁观者？ 洛林没问，他想等她亲口告诉自己。 天色从阴沉的灰色到明亮的灰色，再到逐渐暗淡下来，太阳在浓厚阴霾外亘古不变地东升西落。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 莉薇娅不会主动开口，所以洛林就一直注意着她的表现。 时不时停下来让她喝点水，中午守约地让她喝粥喝饱了。 在那之后他感觉这小灰毛似乎变得放松了一点，更信任他了？ 建立在食物上的信任关系，这让他感到哭笑不得，却又莫名很真实。 天黑之前，两人终于接近目标，密集的生命气息在洛林感知中已经是近在咫尺。 翻过一道规模比较大的废墟，洛林停下来。 “到了。” 莉薇娅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向前方。 一片开阔地上，搭着几十个破破烂烂的帐篷，还有几间简陋的木屋。 矮小的绿皮身影在帐篷间跑来跑去，有的在摆弄垃圾小山，有的在吵架，有的在研究废铁。 空气中飘着一股浑浊的味道。 莉薇娅看了一会，然后转头盯着洛林。 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眼睛比平常睁大了一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好奇？ “走，过去看看。” 地精聚落没有门，也没有守卫，因为这些东西的前提是至少要有堵墙。 不过换句话说，这些满地乱跑的绿皮矮子本身就是门。 洛林和莉薇娅刚走过来，就有七八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准确地说，是盯上了他们身上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 一只看起来比其它地精更讲究的家伙迎上来，身上披着块灰布当作长袍，手里拄着根不知道什么金属做的棍子，表面粗糙，满是没处理干净的棱角。 “外乡人，来做什么？”它的大陆通用语口音很重，但洛林勉强能听懂。 “换点东西。” 洛林扫了一眼周围用破布垫着的摊位。 “魔药材料，月影草，荧光菇，暗影蔷薇，差不多的都行。” 地精首领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举起双手，虔诚地仰头望天。 “光明神在上！愿祂的光辉指引我们找到交易的真谛！” 洛林：“……” 莉薇娅往他身后挪了半步，默默抓住他的衣角。 地精首领喊完这句，眼睛悄悄打量洛林，看他没什么反应，忽然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口。 “慈爱的自然之神啊！愿大地母亲保佑我们的交易公平公正。” 洛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绿皮矮子表演。 发现洛林还是没反应，地精首领有些疑惑，忽然目光一瞥，像是认出了他身后的莉薇娅。 它压低声音，表情变得神秘莫测。 “哦——伟大的深渊之主啊……” “你到底信哪个？”洛林终于忍不住了。 “都信！多信几个，总有一个能给我点好处！”它理直气壮。 洛林沉默了几秒，虽然早有预期，但还是感觉想笑。 行吧，地精是这样的。 他不再废话，当着这群地精的面，从仓库的赤色大山里掏出一小块火元素结晶。 赤红晶体于流光中定型，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 洛林随手将这块发光的晶石抛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弧线，被地精首领连忙接住。 那绿皮矮子看清楚手里的火元素结晶后，立刻高兴得手舞足蹈。 可下一秒，它猛地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对方凭空取出来的，身体瞬间剧烈颤抖起来。 它就算混得再落魄，能在荒原上倒卖文物，至少也算得上见多识广。 储物空间价值高昂，足够买下一座小城，用得起这东西的人，哪怕再弱，也能把它一脚踹死。 “伟大的强者！”地精首领忽然跪下来。 “您是我见过的最慷慨的客人！愿——愿所有的神都保佑你！” 它撑着金属长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挥手示意着其它地精。 “快！一群蠢东西！快把所有东西都拿过来！” 第7章 输了赢了？它说赚了！ 第7章输了赢了？它说赚了！ 洛林看着那群绿皮矮子疯狂翻垃圾堆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种荒诞的既视感。 他皱着眉头不断回忆，尝试搜寻有关地精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当年主线剧情还在中期的时候，有一段地精王国被联军围攻的事件，具体起因不记得了，但大概率是那群绿皮惹了众怒。 那时候他在攻略某个女角色，没去关注这个小国的死活。但游戏社区里有乐子人专门穿过战线去采访一位地精商人。 “你们要输了，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输？怎么会输？我刚截下一批武器卖给联军，这是大胜！” 那位玩家又问：“你倒卖军械没人管你吗？” “哪有人管我啊，国王刚签了条约把整个王国卖了，自己跑去帝国当贵族了。” “至于军队赢不赢跟我什么关系，城破了，还能赚联军的钱，我又不是王国的贵族。” 后来联军真打进去了。 地精们连夜带着所有财富消失得一干二净，王城里连一枚铜币都搜不出来。 那位玩家之后费了很大功夫，又在大陆上找到当年那位地精商人。 “那你们王国没了，不是到哪都被看不起吗？” “王国没了，钱变多了，赚了。” 洛林看着眼前这个疯狂指挥其它绿皮翻垃圾堆的地精首领，忽然觉得那个故事应该是真的。 “你在想什么？”莉薇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起一个地精笑话。” 她没听懂，但她没追问，因为她知道问太多会让人觉得麻烦，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麻烦。 地精们很快把所有东西堆到了一块破布上。 他从一堆杂草里挑出月影草和荧光菇，品相一般，但也能用。 没有暗影蔷薇，预料之中，虽然荒原这种环境适合它生长，但毕竟还是太稀有了。 “强者先生，您……全部带走也可以的。”地精首领表情谄媚，脸上隐约带着点心虚。 洛林看出来了，也大概明白它什么想法。 无非是怕他发现被坑了之后回来报复，随手把它们灭了。 只是以前因为游戏里的声望系统，让他习惯于守规矩。要是坏名声让未来的可攻略角色知道了，攻略难度简直指数级提升。 “我知道它的价值远比这些破烂高，别用这副表情恶心我。” 地精首领松了口气，转身背对着洛林，挥手示意其它地精离远点。 “再给我找只驼兽来就算交易完成了，不要成年的，也不要太小的。” “要公的还是母的？”地精首领小心翼翼问道。 洛林刚想说随便，看了眼莉薇娅又改口了。 “母的。” 让她当宠物养，应该有助于心理健康，还是母的温顺一点。 话音刚落，地精首领就小步快跑去吩咐其它绿皮。 等待途中，洛林继续翻着那堆破烂，权当打发时间，但还是期待着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好东西。 忽然，一道银白光泽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块金属碎片，像是某个棱形装置的一角。 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洛林决定用那些没什么用的活动道具找找线索。 【万能鉴定眼镜（娱乐版）】 他戴上了这副看起来很普通的黑框眼镜，然后一道提示框出现在视野中央。 “我去，居然还能用。” 【未知的金属碎片】 【描述：像是某个棱形装置的一角】 能用，但也确实像以前一样，一点用没有。 正当洛林打算摘下它的时候，视野中的提示框忽然抖动了一下。 然后，异变陡生。 一抹浅粉逐渐从提示框一角蔓延开来，随后整个提示框被染成粉色，原来的文字被抹去，新的描述逐渐出现在上面。 【信标碎片】 【描述：集齐所有碎片后可被激活，为施法提供定位坐标。】 【维塔里斯tips：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信标】 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输了赢了？它说赚了！(第2/2页) 洛林长呼一口气，抬头看天，仿佛能看到一位粉毛正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着他。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放弃纠结这种事情。如果她真的有恶意，让他从零开始重新发育显然更具有戏剧性。 抛开别的不谈，自己还得谢谢她给了个满级开局。 “你在看什么？”莉薇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灰暗的天幕。 “没看什么，只是想起一个……朋友。” 每次版本更新都能在直播里看到她，应该算是朋友吧。 洛林捡起那枚碎片，放回仓库，然后摘下了黑框眼镜。 “朋友……”莉薇娅小嘴微张。 “朋友是什么样的？” “是一种称呼，代表两人之间关系还行。” “哦。”她点了点头。 那他和她算朋友吗？莉薇娅没问出口。 …… 洛林牵着半人高的驼兽走出地精聚落，莉薇娅坐在上面四处张望，似乎对这种视角感到新奇。 驼兽并不是物种名称，只是一种广泛的称呼。适合驼东西，很好养活，于是便成为这片荒芜大地上最常见的身影。 有着明显的蜥蜴特征，整体观感却有点像牛。据说有那么一丝，稀薄到微不足道的龙族血脉。 苔藓，植物，虫子，甚至是某些矿物，只要存在理论上的营养就能被它消化。 莉薇娅坐在驼兽背上，伴随着它的步伐微微摇晃。 “它们……一直都是这样吗？”她忽然开口。 “那些地精？什么样？” “嗯……”她想了想，“变来变去。” “你想问的是，刚才那个地精，一边害怕我，一边又在算计我吗？” 她点了点头。 “地精就是这样，利益大于一切，甚至能比生命重要。” 莉薇娅摸着驼兽背上的黑色鳞片，若有所思。 …… 找到新的岩洞当落脚点的时候，荒原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 厚重的阴霾将月光完全隔绝，几乎不存在任何光源 洛林生起火，又给莉薇娅熬了锅粥，然后自己在旁边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他倒是没指望过靠绿皮能凑齐魔药配方，单纯是有什么用什么。 月影草能稳固精神，可以炼成精油做个安神香囊。 荧光菇性质温和，通常作为低阶魔药中和剂，放进粥里一起煮能略微补补身体。 都没多大效果，但至少比没有强。 磨粉，溶解，然后萃取，提炼成精油…… 他一边处理一边回忆流程，满熟练度的炼金术让这些操作几乎成为肌肉记忆。 莉薇娅坐在旁边喝粥，看着他捣鼓那些瓶瓶罐罐。 虽然她看不懂，但她一直看着，洛林带来的事物都是新鲜的，都是她在荒原上从未见过的，所以很有趣。 火焰在玻璃瓶底跳动，烧瓶里的液体从浑浊到分层，再被分离到另一个瓶子。 最后变成一小瓶淡蓝色的精油。 洛林晃了晃，余光注意到莉薇娅一直在看。 “感兴趣？” “……嗯，你在做什么？” “精油，等会给你弄个香囊挂着。”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郑重放下手中的空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坐到了他的身旁。 靠得很近，能隐约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洛林看了她一会，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意思来。 “你想要什么？” “不。”她摇了摇头。 “你应该对我……做些什么？”莉薇娅想了半天，没想到应该用什么词。 洛林皱起眉头，更加疑惑。 然后他抬起手放到她的头顶，摸了摸她的头。 “？” 莉薇娅不解，但她觉得很舒服，于是闭上了眼睛。 洛林顺着头发轻轻抚摸着。 手感还不错。 明明常年流浪在荒原上，这头灰色长发却十分顺滑。 这也是魔女之力的效果？ 第8章 思索，勇者 第8章思索，勇者 莉薇娅靠在岩壁上，怀里抱着一团云朵，远远注视着洛林。 那个男人又在摆弄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感觉很厉害。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感觉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同样是一天，为什么以前感觉过得很快呢，搞不懂。 早上的时候，他问自己叫什么，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梦里总是有声音喊她莉薇娅，但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名字。 因为读起来很好听，所以也有可能是在喊别人。 可所有人都叫她魔女，这是确定的。 于是她说大家都叫自己魔女。 他没用这个名字，他叫自己小灰，感觉心里暖暖的，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路过一个聚落，她远远地看到过，有人叫自己家的驼兽小黑。 他叫自己小灰，是不是说，她是他的所有物，就像那只驼兽一样？ 感觉好像不错。 他的手很大，包着她的手，热热的。 一开始有点害怕，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到中午还给自己喝粥，他是好人。 后来习惯了，感觉很安心，因为只要跟着他走就可以了，不用思考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可还是害怕，害怕自己对他没用了。 路上遇到一堆埋在土里的骨头，他是不是因为被丢掉，才会变成这样的呢？ 她死不掉，所以被埋在土里也没关系，但她害怕被丢掉。 那个地精给他跪下了，明明她以前路过的时候，地精都会赶她走，但这次没有。 因为她躲在他的背后吗？ 它们更害怕他，所以不敢讨厌她。 他不想让她走路，所以跟那些地精换了一只驼兽。 哦。 走路太多会损坏身体，他需要自己的身体。 可自己去让他做点什么，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头。 很舒服，但这是对的吗？ 她不知道，她总是离人群远远的，她见过那些笼子里的人被买走，然后被带进房间。 再之后的她看不到，被赶走了。 进去房间里，摸头，就够了吗？ 想不懂。 那就先不想了。 身体不疼了，可以吃饱了，已经很好了。 能跟着他，就足够了。 只要还没被丢掉，就没关系。 困了，睡觉。 …… 在莉薇娅安稳入睡的时候，大陆另一端的长风城才刚出现第一缕晨曦。 艾莉娅站在长风城的城门下，身上穿着骑士团制式轻甲，手里握着洛林留给她的华丽长剑。 通体呈白金色，剑身铭刻细密符文，亮金色护手上镶嵌着澄澈的蓝色水晶。 看起来优雅而带着几分圣洁，跟她搭配起来十分和谐，像是专门为她定制的武器。 艾莉娅抬起头看向远方。 金红的晨曦正逐渐刺穿清晨薄雾，光明洒落大地，将残存的黑暗驱散一空。 今天是她第一次参与骑士团的例行巡逻。 清除魔兽，剿灭强盗，巡视村镇。 总之负责确保长风城周边地区的安全。 “全员听令，再次检查装备！” 略显沧桑的嗓音从前方传来，那是领队的老骑士长。 艾莉娅听说他原本是一位冒险者，直到在一次讨伐巨龙的委托中几乎全军覆没。 之后再也没了心气，选择回到故乡长风城养老。 她一边想着这些传闻，一边低头确认身上的轻甲穿戴牢固。 “你，一定记得听指挥。”小队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着出风头，巡逻不是走个过场，是真会死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思索，勇者(第2/2页) 艾莉娅点了点头。 他说过，人要对自己有个正确的认知，不能太低了自卑，也不能太高了自傲。 她现在还只是个弱者，要被别人保护。 “看到那位金发少女了吗？她是城主大人特意安排来的……” “这么年轻，不知道有没有一阶……” 队伍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艾莉娅呼了口气，没去理会。 毕竟说的都是事实，自己也确实是……关系户。 “全员！保持队列前进！” 那道沧桑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数十人的队伍同时动了起来。 银光闪闪的队伍从城门下出发，沿着商道前行，偶尔帮帮抛锚的马车，偶尔接过村民们送来的新鲜水果。 他们说长风城主是最好的领主，他们说感谢骑士团的保护。 艾莉娅没怎么了解过，但她记得，从小到大这一片地区都很和平。 队伍从田间小道走过，穿越金黄的麦田，又踏入林间，沿着预定路线走向下一个村子。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 与晨间的静谧不同，此时甚至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环境的安静让声音变得更明显。 艾莉娅的听觉里只剩下盔甲部件之间细碎的碰撞声与旁人的呼吸声。 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艾莉娅拔出白金长剑，双手握紧了剑柄。 “第二小队，警戒两侧！”几步外的小队长高声提醒。 话音刚落，一头黑狼便从浓密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铛——”艾莉娅下意识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她差点握不住剑柄。 身旁的一位骑士反应过来，迅速挡了上去，手上圆盾重击，将黑狼暂时击退。 艾莉娅喘着粗气，感受着自己急促的心跳。 她太弱了。 他是对的，这么弱的她，别说站在他身边，连去找他的资格都没有。 艾莉娅站在阵型中心，看着小队成员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魔兽。 “今天怎么回事……” “像是整座山脉的魔兽都汇聚过来了……” 骑士们击杀魔兽的速度渐渐跟不上新出现的速度。 一名持盾前卫忽然力竭，退了两步，原本严密的阵型露出破绽。 “小心！”艾莉娅本能地冲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冲动，但她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 而且，她本能地觉得自己能做到。 比先前那头体型更大的黑狼从缺口中扑了进来，可它却在艾莉娅眼中变得越来越慢。 她用尽全力挥动长剑，淡淡光芒沿着剑身逐渐将符文点亮。 然后，是耀眼的辉光骤然亮起。 白金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黑狼躯体。 轰然落地，了无生息。 山林间似乎突然安静下来，魔兽们畏惧地向后退去。 艾莉娅拔出白金长剑，那辉光耀眼却不刺眼。 剑身并未沾染分毫血液，依旧纯净而圣洁。 骑士们盯着那柄长剑，像是整个世界都暗淡下来，视野里只剩下这一道光。 艾莉娅遵从本能，将它高高举起，然后看着那道辉光逐渐消散。 “传说中的勇者……”有人喃喃自语。 “说什么呢，那个传说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有人往那人头盔上用力甩了一巴掌。 “……她是勇者，那深渊又要入侵了？和平不好吗？” “是，是，我的错。”那人低头讪笑。 勇者……吗？ 艾莉娅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给自己讲过的故事，勇者斗恶龙。 如果能成为故事里的英雄，似乎……也不错？ 第9章 少女的日记 第9章少女的日记 艾莉娅聚精会神地低着头，脸几乎贴到了桌子上，浅金色长发搭在桌沿上微微晃动。 她正小心翼翼地尝试调节面前的魔晶灯。 灯光随着她指尖动作忽明忽暗，终于，定格在一个合适的亮度。 “听这里的女仆说是帝国的高级货。” “真是的，一个灯做那么复杂干什么。”艾莉娅鼓起嘴，自顾自地吐槽着。 房间里十分安静。 艾莉娅忽然愣了一会。 那个会陪她一起讨论奇思妙想的人已经离开了，她在期待什么呢？ 她摇摇头，自嘲地轻笑一声。 随后拿起钢笔，拔开笔帽，轻轻探入墨水瓶，提起。 深蓝色的墨水顺着金属凹槽缓缓流淌，最后从笔尖滴落，渗透进洁白的纸张。 艾莉娅提笔写下日期。 帝国历1352年8月27日。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很纯净，跟你说像我的眼睛那次一样。 昨天我找费伦叔叔说想参加骑士团的训练，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说今天是例行的全境巡逻，让我去体验一次再考虑。 我去了，感觉盔甲挺沉，骑士团的人说话都很有意思。 那位老骑士长很关注我，把我安排到队伍的中段，说那里最安全。 结果遇到了从未出现过的魔兽聚集。 小时候跟你玩游戏总是我赢，你说我受到命运眷顾，我以为你又在编故事忽悠我。 但这次我有点相信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恰巧我面前的阵型被冲破，恰好小队长没有注意到这边。 恰巧，我让你送我的剑亮起来了。 然后用还不到一阶的力量杀死了那只明显二阶以上的巨狼。 以前我每次特别高兴的时候，身旁都会环绕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你说我是星星花成精了。 才不是。 现在我知道了，这是我独一无二的天赋。 我会用它变得很强很强，然后把你的敌人全部消灭。 这样你就不用再到处跑了。 最后一笔落下，笔上的墨刚好用完，留下一个褪色的淡蓝拖尾。 轻轻吹干墨迹，然后艾莉娅合上了日记本，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正从云层后探出头来。 世界的另一端，他会不会看到同一个月亮呢？ …… 月光照不到的浓厚阴霾下，洛林正对着火堆发呆。 莉薇娅已经睡着了，身体被云朵包裹，像是一个大大的炸虾球。 不对，什么炸虾球，云又不是金黄的。 事实是，他有点怀念垃圾食品了。 但柴火跟油炸，这两个真能搭配到一起吗。 控制不了火候，估计炸出来效果不会好，还是别浪费食材了。 洛林又看了莉薇娅一眼，再次确认。 她今天的睡姿比昨天放松了一点，至少没再缩成一团。 表情也很平静，在安神香囊的作用下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 嘴角似乎带着点弧度？ 洛林不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他看了一会，然后移开视线，从仓库里翻出那块金属碎片和【万能鉴定眼镜】。 洛林戴上那副黑框眼镜。 维塔里斯的tips还留在视野里，鲜艳的粉色在这灰暗世界里格外显眼。 他看向火堆上的锅。 【铁锅】 【描述：质量还不错，但没洗干净。】 要你管。 他又看向熟睡的莉薇娅。 【莉薇娅（未觉醒）】 【描述：瘦弱的灰发少女】 有点用，但又没多大用。 他还以为看人的时候会列个属性面板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少女的日记(第2/2页) 洛林摘下眼镜，抬头看向岩洞顶部，思绪渐渐远去。 如果官方节目上的维塔里斯都是本人出演…… 【“嗨嗨~亲爱的命定之人们，现在是维塔里斯杂谈时间……”】 那这位粉毛现在大概正躺在某个地方，观察着自己的反应啧啧称奇吧。 嗯…… 徒增烦恼，不想了，跳过。 洛林抛起手中金属碎块，银白表面闪烁着火焰的反光。 游戏里的传送信标根据规模大小分了很多级别，这个大小只能是便携式信标。 在游戏里的作用是提供一个有效范围不算太远的精确坐标。 唯一的实用价值是引导超阶魔法释放。 但他连个火球术都不会。 就很鸡肋。 洛林拿出大陆地图，接着未完成的计划大纲，规划起了前往斯科瑞尔帝国的路线。 帝国魔法学院的那条龙，或许能帮到莉薇娅。 虽然她的性格是最随和的，但回想起这些以前欠下的旧债，还是忍不住想逃避。 在游戏时期因为玩家身份的抽离，尚且可以轻松地说她们都是我的翅膀。 到了一切成真的现在，就只剩下沉重的心理负担了。 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幸福呢？ 洛林忽然意识到什么，掐了自己一下，打断了这段感慨。 不能立这种经典g。 …… “滋~”热油在煎锅上发出清脆声响，焦香味弥漫着整个岩洞。 莉薇娅迷茫地睁开眼睛，胃比人先一步醒了过来。 她慢慢爬了起来，跪坐在云朵上，抬头寻找着香味的来源。 灰色长发凌乱地翘起，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洛林正翻动着煎锅里的熏肉，看火候差不多，自己尝了一块。 “味道凑合。”他低声自语。 然后他用余光注意到醒来的莉薇娅，把锅放到一旁，走了过来。 “你看起来没睡醒，再睡一会？” 她摇摇头，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抬头看着他。 洛林也看着她，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发现洛林无动于衷，莉薇娅低下头，把头顶往他这边凑了凑。 他终于理解了。 “跟昨天一样？” 她点了点头。 洛林沉默了几秒，伸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着。 灰色长发在指尖滑过，像丝绸般顺滑。 莉薇娅低着头，没说话，但洛林感觉她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变得软乎乎的。 他忽然想起一部只要摸头就能提升好感度的游戏。 “好了。” 莉薇娅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下床。 “这是什么？”她蹲在煎锅旁边，看着里面的肉。 “熏肉，今天吃熏肉三明治。” 解释完洛林才反应过来，感觉有什么怪怪的。 怎么摸完头之后，她说话突然变得自然了一点。 像是……终于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怪事。 “三明治……又是什么？”她又问道。 “一种食物。” “食物…食物都是好东西。” “对，食物都是好东西。”他一边附和，一边把三明治放到了她的手里。 莉薇娅盯着它看了一会，像是想要记住所有细节。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递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莉薇娅立刻睁大了眼睛。 洛林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啧啧称奇。 瞧给孩子饿的。 给她吃不同的东西，是不是会露出不同的表情？ 他忽然有些期待。 或许这就是养成的乐趣吧。 不知道他带大的那个黄毛小女孩，现在怎样了。 第10章 小白 第10章小白 莉薇娅坐在驼兽背上，探头打量着洛林手中的地图。 “要去哪？” 洛林把地图放到她面前，先是点了点地图左侧靠下方的一个角落。 “我们现在位于这里，大陆的最西边。” “第一站是去原初教团的老巢，把他们灭了给你报仇。” “报仇？”莉薇娅轻声开口。 “因为那场仪式如果完成了，你会……不，算了。” 现在告诉她大概也听不懂，还是别徒增烦恼了。 洛林停了两秒，继续回到先前的话题。 “灭了教团，然后去深渊找些对你有用的材料。” 那里是深渊与现世连接的通道，一些生长于浅层深渊的植物经过处理也能炼药。 “在这之后就是一路向东，穿过半个大陆，去斯科瑞尔帝国。” 莉薇娅听不懂，但她仍然聚精会神地听着，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等到进入帝国境内后，就能坐魔导列车，直达帝国首都埃恩。” “那里…有什么？” 莉薇娅其实更想问，为什么要去那里。 但她知道，自己只需要跟着他就够了，无论去哪里都一样。 “那里有我的一位……老朋友，她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洛林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慵懒的冰蓝色身影。 他不会魔法，想要彻底解决莉薇娅身上的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给她找个老师。 那条待在帝国魔法学院摆烂的龙，应该是最好的人选了。 最起码她们之间应该不可能起冲突。 洛林把地图收起来，指了指东北方向。 “从这里走，大概……嗯，我自己全力赶路要两天左右，挺远的。” “路上会经过几个大型废墟，运气好或许能捡到点有用的东西。” “好。”莉薇娅点了点头。 驼兽长长的尾巴扫起一片尘土，像是在催促他们出发。 “走吧。” 洛林迈开步伐走在前面，牵着驼兽向着东北方向前进。 莉薇娅身体随着驼兽步伐缓缓起伏，像是习惯了被载着走。 …… 赶路的日子比洛林想象中过得快。 荒原上没有路，只有砂砾，碎石，以及更大块的碎石。 因为有驼兽在，至少不用莉薇娅自己走路，但颠簸久了以她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太行。 白天走走停停，晚上找个岩洞，或者是比较完整的废墟落脚。 实在找不到避风的地方，他就自己挖个洞出来。 对于他来说算是随手的事情，反正也没别人看着，就当熟悉力量了。 他负责做饭、守夜，她负责吃，喝，睡，偶尔用那双淡紫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一开始她很少主动说话，只有在见到新事物的时候会开口提问。 后来会问“今天吃什么？”，再后来会在他递过碗的时候说“摸头”。 洛林原以为她是觉得被摸头舒服，喜欢这种感觉，毕竟看起来确实很放松。 但有一次他婉拒之后，发现她特别低落，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摸头或许变成了一种仪式？一种确认？ 他不清楚，但他也不排斥。 多摸摸总不是坏事。 几天后，莉薇娅似乎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第一次主动站在他的面前。 “我……想去外面走走。” 洛林没问原因，他觉得这应该算好事。 至于安全倒也不用担心，虽然感知距离的极限未知，但地平线以内的状态他都能了如指掌。 “外面风大，别离太远。”他只简单叮嘱了两句。 十几分钟之后，莉薇娅抱着几根枯枝回到落脚点。 抱得很紧，像是什么宝贝一样。 她小心地放到火堆旁边，然后就这么看着他。 洛林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放那就行。” 他没有去可怜她，或者说什么关心的话。 因为比起怜悯，他现在更应该给她一个简单的肯定。 莉薇娅眨了眨眼睛，然后凑到他的身边，像是在……索要奖励？ 他不确定。 于是他轻轻抱了她一下。 虽然表情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他感觉莉薇娅似乎很高兴。 在那之后，他们之间的互动除了日常摸头又多了一项。 莉薇娅在休息的时候总会靠在他身旁。 就像猫喜欢待在温暖的地方一样。 人或许也会本能地靠近让自己安心的事物。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间距离出发就过了半个月，他们大概走到路程的四分之一。 洛林起初看着这片风沙还有些无聊，心里还留着些许穿越带来的焦躁。 那边的世界怎么样了？他还有机会回去吗？会不会有人因为他的消失而伤心？ 种种找不到答案的疑问萦绕心间。 可当他看到遗迹里历史的厚重感，看到莉薇娅空无一物的内心被一点点填上，有了越来越丰富的反应，他忽然又释怀了。 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本就孑然一身，算不上有什么牵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小白(第2/2页) 只有几位好友可能担忧上一阵，可他们之间也说不上有多深的关系，或许几个月后就会开始淡忘掉自己的存在。 宿命的修正还远未开始，治愈这只小灰毛也不是能赶进度的事情。 不如就当做享受一场真正的旅行，带着她慢慢看看沿途的风景，弥补匮乏的认知，直到变回一个正常的人。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用。 随着逐渐深入原初教团的影响范围，聚落也变得更加稀疏起来。 他们偶尔会遇到从教团方向逃出来的幸存者。 可能是因为折磨而精神崩溃，又或是被献祭仪式影响了灵魂。 遇到的幸存者总是重复着“快逃！”，“他们要献祭所有人！”之类的话语，根本无法交流。 但有一位幸存者在看到莉薇娅时有了些许反应，突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又像是精神错乱了一样，说着含糊不清的胡言乱语。 看来魔女给他的印象很深。 至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原初教团。 洛林猜测那帮疯子可能脑子又抽了，还在折腾他们那套让深渊降临现世的计划。 但深渊之主根本不在深渊。 正神与邪神的信徒们以命相搏，结果两家的神坐在一起下棋。 难以评价。 荒原上的风沙永不停歇地奔涌着，他们的旅途也像这样日复一日。 路上有时能看到仓促放弃的板车，不见人影的完好营地，大概是刚刚经过教团的扫荡。 他不怎么关心这些陌生人的遭遇，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理想崇高的人。 或许遇到了会顺手帮一帮，但主动当什么救世主从来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他只想保护好自己重视的人，这就够了。 就这样，洛林偶尔给莉薇娅讲各种故事，偶尔教她认识几个字，又或者给她编个发型消磨时间。 直到某次驼兽走累了，趴在地上不肯动。 洛林拽了几下也拽不动，回头看了一眼莉薇娅。 她坐在驼兽背上，表情依旧平静，但嘴角抽了一下。 “你在笑？”洛林有点惊讶。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 好吧，或许她早就忘了上次发自内心笑出来是什么时候了。 但驼兽的抛锚也让他有了决定。 早在买它的时候，洛林就打算炼点药让它往龙的方向进化。 毕竟纯靠这么慢慢走不知道得多少年才能到帝国。 就算长不出来翅膀，至少也能让它跑得快点。 那些高阶材料虽然莉薇娅承受不了，但以驼兽这顽强的生命力大概是能承受的。 只是他担心这个过程会给莉薇娅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进化过程肯定会很痛苦。 现在……以她对自己的信任程度，应该足够了。 洛林盯着眼前在烧瓶里不断翻腾的血红液体。 千分之一浓度的龙血，配合各种材料的中和，应该不至于喝下去就当场爆炸。 “这是什么？”莉薇娅盯着他手上的瓶子，液体早已冷却，可它依旧在沸腾着。 “能让驼兽变强的药。” 她点了点头，看到他起身，她也站起来跟在旁边。 两人一起走出位于遗迹的临时据点，来到栓在门口的驼兽旁边。 洛林掰开它那形似蜥蜴的嘴，把血红药剂灌了进去。 没过几秒，驼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喉咙里响起痛苦的低吼，身体噼啪作响，肌肉与骨骼在撕裂的同时不断生长。 “你以后喝的跟它不一样，你喝的不会痛。”洛林立刻解释道。 “没关系，我不怕痛。”莉薇娅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蹲下来看着驼兽不断挣扎，像是在看着另一个自己。 过了几分钟，驼兽的挣扎终于停了下来，无力地趴在地上。 整体膨胀了一圈，身形变得更修长，尾巴更大，原本偏软质的黑色鳞片硬化，有了光泽。 与先前相比，倒是更像蜥蜴了。 洛林走到它面前，再次掰开它的嘴，这次它很顺从，嘴张着没动。 他拿出一大缸浅红色的恢复药剂，就这么一直往它嘴里倒。 反正这东西能自己制作，四舍五入就是不要钱。 给驼兽咕咚咕咚地灌完恢复药剂之后，原本萎靡的气息渐渐平稳，它晃了晃脑袋，四肢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身。 然后用头轻轻蹭了蹭洛林的手，看起来多了几分灵性。 莉薇娅蹲在旁边，指尖轻轻戳了戳驼兽新长出来的硬鳞片，抬头看向洛林。 “它不疼了。” “嗯，它能背着你走得更快了。” 莉薇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它有名字吗？” “没有。” 洛林顿了顿。 “但你可以给它取一个。” “那就叫它小白吧。” “即使它是黑色的？” “嗯。”莉薇娅点点头，轻轻摸着驼兽新长出来的鳞片。 因为已经有另一只驼兽叫做小黑了。 第11章 出发前的日子 第11章出发前的日子 帝国历1352年8月31日。 天气多云。 这两天长风城一直是阴天，感觉很闷，应该是要下雨了。 已经在骑士团连续训练了四天，从早到晚。 骑士团的教官说进步很快，但我觉得不够。 太慢了。 那位教官说抵达一阶的标志是灵活控制魔力，实现一些简单的效果，比如点一个小火苗。 我不太清楚哪些算是魔力，但空中的光点似乎对我很亲近，尝试调动它们身上就会发光。 虽然还不稳定，但今天成功复现了一次将那把剑点亮。 骑士团的人看到之后纷纷起哄，说要给勇者大人当侍从。 这群人怎么跟小孩似的。 不过说实话，确实有点心动。 带着一群人一边冲锋一边喊着“光明啊，涤荡罪恶吧”之类的台词，感觉会很帅气。 不对，我在想什么呢。 真幼稚。 …… 帝国历1352年9月5日。 天气小雨。 雨终于下了，没想到这雨过了快一周才下。 在窗台上种的向日葵发芽了，不知道会是它先开花还是我先启程。 今天我完全学会了怎么用这把剑，那位教官说我一阶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算了，不重要，变强了就行。 …… 帝国历1352年9月7日。 天气晴。 今天试着参加城卫兵的巡逻，感觉挺新鲜。 附近面包店的老板娘认出了我，送了两袋曲奇。 她问我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这么累。 我说我想变强，去外面的世界找一个人。 她说那一定是心上人吧，然后一个人在那笑得表情很怪。 心上人？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 小时候，你在雪天里把快饿晕的我捡了回去。 那段日子不算短，却又让人感觉过得很快。 因为那时候的你很可靠，很温暖。 现在想想，那种安心的感觉，大概有点像别人口中的父亲？ 但你正经的样子也就局限于那段时间了。 后来我长大了点，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 你开始带我见识各种景色，陪我玩各种有趣的游戏，有时候还输不起耍赖。 记得有一次，你把我卷进被子里，动弹不得，说这是某个遥远文明的习俗，叫春卷。 又变得像是有趣的大哥哥。 再后来，生活慢慢平淡下来，我们熟悉了彼此的存在。 日复一日。 熟悉……或者说是习惯？ 习惯了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习惯了一起生活。 情情爱爱的我不懂，毕竟你说那些恋爱小说看多了会变蠢。 但那种感觉很难说清。 至少，不太像是老板娘说的那样。 …… 帝国历1352年9月12日。 天气晴。 时隔半个月又一次全境巡逻，这次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 在骑士团成员们的旁观下，我试着找一只魔兽单挑。 在不点亮圣剑的情况下，跟一头刚成年的黑狼打得有来有回，训练没白费。 嗯，圣剑，这是那群幼稚的人给这把剑起的名字，毕竟你也没告诉我它叫什么。 全称光之勇者艾莉娅的圣剑……听着让我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要是你听到了，大概也会跟着起哄。 …… 帝国历1352年9月20日。 天气小雨。 夏天彻底过去了，长风城的秋季总是下着小雨。 不大不小，到处都蒙着一层水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湿的。 骑士团的训练强度已经基本适应，最近有了多余的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那位老骑士有时候会来指点剑术，昨天他给我当了半天的陪练。 结果他也没能指点出什么问题来。 只是说我缺少战斗经验，招式变换不够灵活。 毕竟是你教给我的剑术嘛。 今天找这里的管家要了几份地图，试着规划去帝国的路线。 我兴致勃勃地分析地形，计算路程，从下午画到傍晚。 直到天黑下来，打开魔晶灯之后，我才反应过来。 大陆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方向的海岸线？ 翻过地图一看。 上面写着——大陆东部沿海，银月湾周边地形图。 ……好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出发前的日子(第2/2页) 原来我规划的那条，途经数十个与长风城规模相近城市的路线，跟整个大陆相比…… 相当于刚迈出家门口。 世界真的好大啊。 …… 帝国历1352年9月26日。 天气依旧小雨。 早上的风有点冷，长风城入秋总是很早。 今天闲得慌，跑去巡视街道，遇到一个跟帝国商会有合作的商人。 他说斯科瑞尔帝国是大陆的中心，那里有最繁华的城市，最富足的人民。 先进的魔导技术让一切都变得十分便利，庞大的飞艇能够载人穿梭于云端。 听着像个童话故事。 但他还说，整个大陆的财富都流向那里，在那里不出门就能了解到整个大陆的变化。 到那里应该就能找到你的消息了吧。 我知道，你不告诉我是为我好。 可听他说完那些，还是会忍不住想——你现在身处何方，过得开心吗？ 在我写下日记的这一刻，你又正在做着什么？ …… 帝国历1352年10月8日。 天气久违的放晴了。 关于如何抵达二阶，我似乎隐约找到一些方向，起因是最近训练时偶然发现，魔力以某种方式使用能够恢复体力。 把这种效果固定下来，或者让它自动运作，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的。 我去问那位老骑士长，他没给什么准确的建议。 他说每个人的力量都是有差异的。 有的人专注于强化肉体的爆发力，也有施法者专注于提升魔力的流量。 他只说这个方向没有明显风险，让我可以试试相信自己的感觉。 感觉…… 就没人试着去找一个参考范围吗？ 就像你说过的那个……标准化。 所有人照着书上写的就能变强，那样多好。 算了，先试试吧。 …… 帝国历1352年10月13日。 天气多云。 今天确认那个方向是可行的，身体力量确实变强了一点。 但是这个过程不能着急，不然会适得其反，甚至伤到自己。 按照目前的速度，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了，不会太久。 差不多该准备一下出发要带的东西了。 或许要走很久，穿盔甲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太难受了。 路上穿的衣服应该要耐磨，方便活动，再带点防御能力。 至于保暖，好像没必要，二阶之后就不怕冷了。 费伦叔叔看起来不缺钱的样子，那就定制一套用魔法材料做的吧。 提到钱，嗯……确实是个问题。 带再多钱也有花完的一天，或许我应该了解一下冒险者协会的流程。 路上接点委托之类的。 一边旅行一边赚钱，听起来不错。 还是要认真研究过才知道。 原来想走出长风城，不只是下决心就够了。 艾莉娅落下最后一笔，随后将笔盖轻轻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咚。咚。”门外传来适中的敲击声。 “请进。”艾莉娅收好日记本，旋紧墨水瓶盖。 房间门被缓缓推开，女仆安娜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艾莉娅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艾莉娅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了她一会。 这里的女仆们一般是先在厨房吃完，再去服务其他人。 但她身上没多少厨房的气息。 “安娜姐姐，你又不好好吃饭。”艾莉娅眉头微皱。 “晚上少吃一点，对身体好……”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女孩子总要注意——” “肚子饿着怎么工作？”艾莉娅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 “而且能好好吃饭，本来就是很幸福的事情。”她语气认真。 安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莉娅已经绕到她身后，推着她往楼下走去。 “走吧，我今天会看着你把晚餐吃完。” 正好最近感觉饭量变大了，多吃一点也不是坏事。 “艾莉娅小姐，这不合规矩……” “那就当我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个人陪我吃饭。” 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艾莉娅在下楼时忽然想到，等以后离开长风城，路上应该能吃到很多没见过的东西。 ……这样一想，旅行这件事，好像突然多了个不错的理由。 第12章 确认 第12章确认 莉薇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子。 头刚抬起一点，又缓缓垂下，淡紫色瞳孔里一片朦胧，完全没有聚焦，像是只醒了一半。 可片刻之后，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整个人一下清醒了。 莉薇娅下意识看向火堆旁边。 那里是空的。 他不在。 莉薇娅安静地坐着，没有立刻起身。 她突然感觉胸口好像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呼吸也变得不太不自然。 明明没什么。 他偶尔也会出去一趟，做点什么事情，从来没有骗过她。 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她应该知道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手指还是不自觉抓住裙摆，越攥越紧。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不该期待的。 期待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意义。 以前也是这样。期待明天能吃饱一点，于是晚上饿的感觉就更明显。觉得有人会留下自己，最后他们还是会离开。 期待得越多，失去的时候就越难受。 所以她早就不去想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又一点点长了出来。 醒来的时候，会下意识去找他的身影。 被抚摸的时候，会感觉很安心。 只是暂时看不见他，心里就会跟着空了一块。 这样不好。 这样不行。 莉薇娅垂下淡紫色眼睛，看着裙摆上精致的花纹。 她只是被买下来的东西。 只要安静一点，听话一点，不给他添麻烦，他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好。 这样就够了。 本来就该这样。 可这个念头浮出来之后，她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安定下来，思绪反而变得更乱了。 莉薇娅盯着裙摆看了一会，伸手握住胸前那枚水晶吊坠，感受着手中传来淡淡暖意。 他说过，这个水晶能保护她，也能让她确认他的位置。 莉薇娅穿上鞋，下了床，向着外面走去。 她只是去确认一下。 只是确认而已。 …… 微风轻轻抚过山脊，带着些许寒意。 洛林站在一座小山上，看着远处荒芜大地上的尘土不断奔涌，像是一个个灰色的浪花，被风推着翻卷向前。 风一停，它们又无声沉落，等待着被下一阵风裹挟，把自己再次卷向未知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洛林回过头，看见莉薇娅正小心地踩着崎岖山路，一步步往上走。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她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看起来总算有点活人该有的样子了。 “你怎么还爬上来了？” “你不在。”莉薇娅语气平静。 “我不是说了会回去吗……算了。”洛林有些无奈。 “你不嫌累就行。” 安全感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太奢侈了，不是一两个月就能产生的。 莉薇娅安静地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 风沙深处，一行人影正缓缓移动，在扬起的尘土中若隐若现。速度不慢，队列整齐，像是在护送着什么东西穿越荒原。 偶尔有暗红色的旗帜露出一角，又很快被风沙吞没。 莉薇娅盯着那边看了一会，轻声问： “教团？” “对，教团。”洛林眯起眼。 “他们护送着一个箱子，不知道装着什么。” 他试着进一步感知，却发现那个箱子能干扰窥探，看不清细节。 洛林不由得起了点兴趣。 他没怎么给感知加点过，毕竟他不需要像法师一样玩什么超视距打击，近身秒掉就够了。 但即便作为短板，也是半神的短板，能让他都看不透的东西，潜在选项不多。 “我猜是古文明的神秘造物。” “古文明？” “那些废墟最初的建造者。” 莉薇娅看向远方的一片废墟，思索片刻，又问： “他们为什么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确认(第2/2页) “因为战争吧。” “和谁？” “不知道，也许是深渊。”他想了想，“反正都死了，死了好几千年了。” 莉薇娅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看着石缝里一小片发黄的苔藓。 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 “我不会死的。” “？”洛林偏头看着她。 莉薇娅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毫无波动，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我不会变得没用，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会自己跟着。” 洛林愣了半秒，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说完，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往山下走去。 …… 小白被牵着走向一块平地，洛林往它嘴里扔了一块不知道什么魔兽的肉。 它咬了两下吞下去，满足地闭上眼睛，把自己硕大的头凑过来，在洛林身上蹭了蹭。 莉薇娅伸手摸了摸它那越来越长的脖子。 这一个多月里，她亲眼看着小白从半人高的驼兽，一点点长成了体长三四米的大蜥蜴。每次喝下洛林做的龙血药剂，它身上都会出现明显的变化。 不过最近这种变化已经越来越小了。按照洛林的说法，是它到了某种界限，想继续进化，得靠它自己先变得更强。 莉薇娅不懂这些，但她能感觉到，小白比以前聪明了很多。 她爬到小白背上，在简易鞍具上坐好，拍了拍它的脖子。 “小白，走。” 它没动，只是敷衍地嗷了一声。 直到洛林扯了扯绳子，它才缓缓迈开步子。 洛林挥挥手，它又顺从地低下头，让洛林在它脖子上系隐匿护符。 莉薇娅坐在上面，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它听你的。” “因为它怕我。” “为什么？” “动物的本能吧。” …… 深渊入口附近。 一座完全由黑曜石构成的建筑物中，压抑感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紫黑色墙壁与悬浮光球投下的血红光芒，几乎构成了这里全部的色彩，无数房间由交错的通道相连，构成一座庞大复杂的立体迷宫。 其中一个大厅里，主座上的身影正向下方狂热地宣告着什么。 “……伟大的深渊之主并未抛弃我们，这只是一次试炼！” “只要我们献上更多的祭品……证明我们的信仰……” 他脸上那张又哭又笑的面具，像极了他此时的癫狂。 “……不对，不是这样的……祂为何不再回应……” “……我们的信仰毫无意义……万物终将回归祂的怀抱……” 就在这时，一位深渊使徒快步走进大厅。 “主座，护送核心的队伍已按计划启程，预计三日后完成对应遗迹的回收。” “另外……西南一处祭坛全员被斩首，现场无任何战斗痕迹。” 主教忽然安静下来，像是瞬间恢复冷静，看向身前来者。 “怎会？”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沾满血迹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淅淅沥沥的像是下了一场雨，滴落在黑曜石桌面上汇聚成一片暗红血泊。 下一刻，那些血液竟像有了意识一样缓缓流动，在石板上构建出一幅复杂而扭曲的图形。 图形完成的瞬间，血光骤然亮起。 主教的视野仿佛被强行拔高，不再局限于肉体的片面感知，进入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超然视角。 “我掀开了命运的面纱……” “而窥见的……只有一片虚无……？”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成迷茫迷茫，最后只剩下惊愕。 “不可能…竟会有命运之外的存在……” “没有任何轨迹……没有任何干涉的痕迹……” “怎么可能……” 主教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怒火自胸中升腾而起。 能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一个答案。 “该死的天界！” 第13章 高塔 第13章高塔 干涸的血迹与斑驳锈迹交错，覆盖在漆黑的盔甲表面，头盔视孔中亮着骇人红光。 他们正是教团的中坚力量，深渊骑士。 这类骑士的实力大多在四到五阶之间，放到大部分势力里都称得上精锐。 到了这个层次，寻常士兵来得再多，也不过是多挥几次剑，因此四阶以上也被称为超凡者。 此时，这支沉默的教团小队，正围绕着中心那辆拖车稳步前行，全员一言不发，在风沙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洛林，莉薇娅，还有小白，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莉薇娅坐在小白背上，低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保持这个距离，跟着他们。”洛林拍了拍小白的脖子。 它点了点头。 于是洛林也坐到了它的背上。 跟踪这种事情，一旦确认不会跟丢，剩下的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而等待总是十分让人无聊。 “洛林，这个字念什么？”莉薇娅转头看向他。 “是，是否的是。” 她低下头，用力握紧铅笔，在本子上歪歪斜斜地写下几个字。 洛林是好人。 写完之后，她举到眼前认真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出什么差错，然后才犹豫地递到洛林面前。 “我，写得对吗？” 话一说出口，她就立刻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像是把成绩单递给大人的孩子，不敢看对方表情。 洛林扫了一眼。 字迹确实歪歪扭扭，勉强能辨认出轮廓，但至少没写错。 “嗯，写对了。” “小灰很厉害。”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像是在给予奖励。 至少莉薇娅认为那是奖励。 她抓着洛林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着，像只学会撒娇的灰毛小猫。 洛林正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一顿，抬头看向远方。 风向变了。 原本漫无目的奔涌的风沙，像是撞上一道无形屏障，从中间向两侧对半分流开来。 前方那支教团小队的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队列收紧不少，其中几人脱离队伍，先行向前侦察。 感知中，被某种屏障包裹的建筑物已经越来越近了。 “快到了。”洛林轻声道。 莉薇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灰黄色的风沙深处，一道高耸的黑影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大致完整的建筑群遗迹，突兀地立于荒原中央。 外围设施早已坍塌，化作断裂高墙斜插进地面，表面被风沙磨损得看不出原本模样。 可历经数千年仍能保持大致完好，本身就足以说明其材质的坚固。 更深处，一座半埋在沙土中的黑色塔楼露出上半轮廓，像是一块沉睡数千年的墓碑。 深渊骑士将箱子从拖车上搬下，径直朝着塔楼一处缺口走去。 缺口内部不见风沙，细看之下，能发现一层半透明光幕将内外完全隔开。周围插着几面暗红旗帜，显然教团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这座文明的墓碑，似乎已经被教团部分唤醒。 洛林拍了拍小白的脖子，指向不远处几截断墙围出来的角落。 “你在那等着吧，估计你这体型也进不去。” 小白懒懒地嗷了一声，迈步走进那片阴影里，盘着身子趴了下来。 洛林抬眼，看着那支队伍逐渐接近缺口。 “走，我们也进去看看。” 莉薇娅抓着他的手缓缓前行，风沙吹打在她身上，立刻触发了胸前水晶吊坠的被动防御。 透明护盾在风沙里不断闪烁，偶尔飞来一块大点的石头，光芒便亮上一瞬。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微微发亮的吊坠。 他记得那东西叫【天降之奏】，是某次活动里自然之神降下的饰品，生命回复，防风防寒，物法防御，甚至是乱七八糟的负面效果都能抵抗，算是很好用的全能型道具。 唯一可惜的是，因为什么都能防一点，所以什么都算不上顶尖。对他来说十分鸡肋，但给现在的莉薇娅倒是刚刚好。 “这风真大啊。”洛林低声道。 “这里的秋天都是这样的。”莉薇娅语气平静，习以为常。 前方的深渊骑士们守卫在外侧，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高塔(第2/2页) 直到四位骑士小心地搬着箱子穿过半透明光幕，其它人才开始分批进入。 断后，支援，警戒，几乎每一刻都有人守在对应位置，配合严密得像是一台战争机器。 最后，领头的红袍深渊使徒停在缺口前，精神力扫过周围每一个角落，确保没人尾随之后，才缓步踏入其中。 很显然，他的探查不可能发现洛林。 等待教团众人全部进入，洛林才牵着莉薇娅走向缺口。 光幕像是一层微凉的水面，从两人身上无声穿过。 紧接着，后方教团布置的触发式探测法阵也没对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穿过缺口后，风声戛然而止。 “这里……没有风。”莉薇娅微微睁大了眼睛。 “教团似乎修好了一部分功能，外面的屏障防御能力不强，但挡住风沙足够了。” 洛林环顾四周，塔楼内部是规整的深蓝色金属通道，整体风格极其简约，看上去甚至有点科幻。 两人就这样跟在教团小队后方。 没过多久，队伍忽然停下。 也许是因为高塔内部材料对感知有干扰作用，复杂的构造对于外来者而言几乎是个迷宫。 洛林看到领头的红袍人拿出一块染血的黑曜石板，像是在对照路线。 在他的印象中，教团使用黑曜石板一般只有两个用途。 布置小型仪式，或者沟通深渊进行占卜。 所以那东西…… 是靠占卜画出来的地图？ 洛林看着这充满科幻感的金属通道，又看了看他们手里那块邪性的黑曜石板，忽然有点想笑。 他们总不能捡古文明的造物回去，然后用邪术驱动吧？ 接下来的路上，教团队伍每来到一个岔路口都会短暂停下，确认方向无误后才继续前行。 随着不断深入，高塔内部设施保存得也越发完好。 原本忽明忽暗的照明装置，逐渐变得稳定，把通道照得一片冷白。 穿过最后一个岔路口后，视野豁然开朗。 大厅十分空旷，各种复杂装置遍布四周，地面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中间是一个由多层同心圆构成的大型装置，核心位置正空缺着，像是本该镶嵌某个球体。 那四位深渊骑士将箱子缓缓放下，揭开箱盖，露出里面那颗精密的银白色金属球体。 教团小队正严格按照石板上的信息摆弄着什么。 可洛林在进入大厅前，就已经感知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原以为那是教团绑来修遗迹的学者，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大厅远处的角落里，一个披着斑驳斗篷的人影，正蜷缩在金属长桌底下。旁边散落着纸张、炭笔、还有一堆字迹潦草的手稿。 他身上的斗篷有着不弱的隐匿效果，只要保持静止，或许真能躲过教团的被动感知。 学者？还是考古学家？ 敢跑到教团控制区里研究遗迹，实在是勇气可嘉。 洛林默默点了点头，心里甚至产生一点佩服。 那位学者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眼睛，观察着教团众人的动作。 紧接着，他像是认出了深渊骑士手中的银白球体，却又不敢完全确定。 于是，他没忍住，身子向外探出些许。 下一刻，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暴露了他的存在。 两名深渊骑士立刻转身，拔出长剑，缓缓逼近。 “唉，就差一点，偏偏是今天来……” 那位学者轻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从桌下慢慢站起身来。 “杀我之前，先听我说两句话。” 两位深渊骑士确认他毫无威胁，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待进一步命令。 “教团的疯子，核心不像你们的献祭仪式，放血进去就能用。” “自检不通过，只会把它彻底毁掉。” 领头的红袍深渊使徒闻言转过头来，眼中红光一盛，像是在扫视他的本质。 “杀。”声音嘶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守在学者身旁的那名深渊骑士高高举起了长剑。 他闭上双眼，像是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的结局。 第14章 献祭 第14章献祭 那位学者闭眼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死亡却始终没有到来。 耳边轰鸣的心跳声一点点褪去，紧接着，环境中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出乎意料的是，周围竟然安静得吓人。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终于忍不住睁开双眼。 只见先前两位深渊骑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道穿着居家休闲服装的身影正缓步向前，向着大厅另一端走去。 神态从容得像是在出门散步，唯有手中那柄不断滴血的长剑，让这幅画面变得十分诡异。 长剑每次挥下，都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倒地声，然后是武器脱手落地，哐当作响。 残存的深渊骑士们纷纷燃烧血液，漆黑火焰自盔甲缝隙中升腾而起。 暴涨的威压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身上，让他呼吸困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黑色洛丽塔连衣裙的灰发少女走到他的身旁。 她周身包裹着一层莹白护盾，让她完全不受影响，神色平静，像是打量商品一样看着他。 “你有价值，所以他救你。” 莉薇娅点了点头，像是找到某种证据，再次确认了自己的逻辑。 然后她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洛林。 只见那些深渊骑士们同时爆发，从各个方向朝着洛林冲去，速度快得让她看不清动作。 他们之间配合默契，几乎封死了洛林的所有闪避空间。 但莉薇娅很清楚，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 下一瞬，洛林随手挥剑横斩。 一道细得看不清的血线，瞬间出现在每位深渊骑士的脖颈上。 紧接着，高速冲锋的身体被惯性带着继续向前，重重嵌入远处的高墙，发出数声沉重闷响。 鲜血喷涌而出，头颅滚落在地，盔甲表面升腾的漆黑火焰迅速暗淡，直至彻底熄灭。 空旷的大厅，转眼间只剩下一道红袍身影。 学者几乎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那是传说中的剑圣？还是剑神？他无法理解，但他感觉自己在这种存在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为何……要阻碍深渊的伟业……” “亵渎者……回归原初……” 那位深渊使徒低吼着，声音沙哑且尖锐，像是寒风从窗户缺口渗入时发出的尖啸。 他看着缓缓踱步向前的洛林，立刻做出某种决断，眼中红芒一盛，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 “直接进二阶段吗？” 洛林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好笑。 尽做无用功。 下一刻，整个大厅瞬间被暗红光芒笼罩。 学者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只能瘫倒在地，身体倚靠在长桌旁，无能为力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随着最后一句祷词诵读完毕，大厅各处流淌的血液像是活了过来，凝聚成一道道细线，向着深渊使徒不断聚集，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扭曲复杂的图形。 洛林对这一幕并不陌生。 这是深渊阵营常见的爆发手段，通过献祭自身的一部分，比如血液，灵魂。甚至是直接将自己作为祭品，向深渊借取更强大的力量。 当然，毕竟是借的，一般用完就得死。 深渊使徒身上的红色长袍无风自动，身形缓缓升起，悬浮在那血色仪式的正上方。 高塔上空的厚重阴霾被短暂撕裂，一道巨大的裂痕于天空中显现，像是一个深红色的巨眼，正从高空俯瞰大地。 洛林的目光透过高塔层层楼板，隔空看着那个巨眼。 只是一个空壳，状态很死板，类似自动回应的固定程序。 在游戏前期，这个眼睛通常会带着深渊之主的一缕意识。 如今却对他的注视毫无反应。 丝丝缕缕的猩红气息从裂痕中垂落，源源不断地灌入深渊使徒体内，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河流，从天空流入大厅。 他的气息随之不断攀升，从六阶暴涨至七阶，在深渊的改造下跨越生命界限，本质得到升华，灵与肉的界限不再分明，生命被熔炼成一个整体，逐渐臻至完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献祭(第2/2页) 随后像是触碰到一个无形的界限，质量不再提升。 洛林看着眼前差不多变身完毕的深渊使徒，摇了摇头。 “看来七阶就是极限了，再往上，靠堆量是堆不出来的。” 随着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向下一压。 刹那间，整个大厅中流动的猩红气息直接定格。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了深渊的馈赠。 紧接着，洛林缓缓拢起手掌。 那些环绕深渊使徒的暗红光芒，随着他的动作被直接压入体内。 红袍身影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身体从边缘开始崩解，一点点化作纯粹的暗红光芒。 但又因为洛林的压制，崩溃的肉体无法彻底爆发。 像是一个烧得通红的高压锅。 “献祭太麻烦了。”洛林语气平淡。 “我直接送你回深渊吧。” 那位深渊使徒从始至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随着最后一缕红光熄灭，他的身形就像是被凭空擦除，一点点化为尘土，落在地上积成一个灰白色的小堆。 洛林张了张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回忆刚才的感觉。 这段时间，他偶尔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使用这股力量，如今基本上已经能精确控制破坏力了。 不至于动不动就直接抹除掉一座小山。 七阶以上便开始接触法则，在这个世界里，那是被称为神之领域的层次。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法则该叫什么名字…… 当初加点的时候，他完全奔着高伤害去的，属于朴实无华的数值怪。正所谓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双拳打核爆。 想到这里，他实在有点无语。 洛林摇了摇头，随后向着莉薇娅和那位学者走去。 学者看着洛林的身影逐渐靠近，心跳后知后觉地快了起来。 刚才那宛若神迹的场面超越了他的认知，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直到理智开始复苏，才忽然全身僵硬起来。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洛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力度大了将这位神秘强者触怒。 教团的人肯定会杀他，所以等死就够了，让他甚至有种英雄赴死的从容感。 ……虽然他也算不上什么英雄，只是个逃出来的失败者。 可眼前这位神秘强者不同。 他的强大完全脱离了自己的理解范围，因此意图也根本无法揣测。一切都是未知，而未知总是会更加令人恐惧。 “您，您好……”学者的声音发颤，连嘴唇都有点不听使唤。 “您…需要我做什么？” “你叫什么？”洛林问道。 “克里特·法兰，大人。” 克里特低着头，视线落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余光瞥向不远处的那一小堆尘土。 想到刚才那位强大的使徒就是被随手处理掉，变成一堆灰尘，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洛林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金属球体，以及大厅中央的多重同心圆环，最后又回到他的身上。 克里特被他看得浑身冰冷，腿一软，下意识双手撑住了桌面，才勉强没有倒在地上。 “你……”洛林缓缓开口。 克里特全身紧绷，像是在等待命运落下判决。 “你会修这些东西？” 克里特愣住了，随即整个人立刻站直，恐惧与激动同时出现在脸上。 不管怎么说，至少他能多活一会了……而且，能够亲手激活这座遗迹的控制中枢，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是！大人！”克里特声音高昂，像是在对着神明发誓。 “我保证我能让它们运行起来！” 洛林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 “去吧，我还挺好奇这座塔是干什么用的。” 说完，洛林便不再看克里特，牵起莉薇娅的手，从他身旁越过，朝着大厅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走去。 “刚才没吓到吧？”洛林顺手摸了摸莉薇娅。 “你很厉害。”她抬头看着洛林。 “但你不会伤害我，所以不害怕。” 第15章 气象观测塔 第15章气象观测塔 洛林与莉薇娅坐在大厅角落，远远地看着克里特在那多重同心圆环附近摆弄着什么。 洛林猜测那大概是某种控制台，但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开关的结构。 台面剩下的位置都是大块的晶体面板，以及一些符文结构。 这古文明难不成还有触控屏？ 洛林好奇地看着，但没上去打扰克里特。 那位学者看起来很怕他，还是别过去给他上压力了。 只见克里特从包里掏出一根水晶棱柱，然后掀开控制台下方的一个盖子，插了进去。 控制台内部响起轻微的嗡鸣，但声音只局限于他身前这一段区域。 他翻出一页手稿，认真按照上面的步骤拨动着对应开关。 几分钟后，上方的晶体面板亮了起来，浮现出几行古代文字。 克里特激动得跳了起来。 莉薇娅的目光从远处拉回，看着洛林的侧脸。 “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她轻声问道。 “也许他是一个热爱知识的人。而那里面可能会有遗失的古代知识。” 洛林一边支起铁锅，一边给莉薇娅解释着。 “那里面也有知识……知识包括什么？” “你正在学的写字，路上我们经常看的地图。” “只要能帮助你了解到未知的，大概都算知识。” 洛林从仓库里掏出几根柴，放到铁锅下方点燃。 “那知识是好东西。” 莉薇娅好奇地打量大厅的银白穹顶，眼里倒映着灯光，亮晶晶的。 “我想了解更多，不知道的事情。” “好事，我支持你。” 洛林转头瞥了克里特一眼。 他正拿着一根朴素的法杖，小心翼翼地用漂浮术将银白球体运往多重同心圆环的中央。 洛林看他一时半会弄不完的样子，于是没再关注，专心于做今天的午饭。 先是把牛肉切块，放在碗里用胡椒粉和盐腌制。 然后他伸手摸了一会锅底，确认已经烧得够热。 倒油，加入各式香料，不断翻炒直至变为焦黄，再放入牛肉与洋葱丝。 锅里香料和牛肉翻炒出香味，逐渐向外扩散开来。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震动，远处的同心圆环咔哒咔哒地转了几圈。 洛林瞥了一眼，那些圆环精准重合到一起，像是在为核心的安装预留空间。 他掏出一根胡萝卜，然后刀光一闪，胡萝卜便在半空碎成小块，落入锅中。 最后加水至锅的三分之二，盖上锅盖。 莉薇娅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克里特修古代机器的吸引力，对她来说远不及观看洛林做饭。 洛林看她聚精会神盯着铁锅的样子，不禁感觉有点可爱。 “今天没那么快，要炖半个小时左右。” 本来只是简单的土豆焖牛肉，但洛林考虑到搭配主食吃起来麻烦。 于是干脆做成炖菜了。 “嗯，我会等的。”莉薇娅点点头，继续盯着铁锅看，像是在认真执行一个任务。 过了一会，铁锅里的汤汁逐渐沸腾，开始响起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大厅中心亮起淡蓝光芒，亮度逐渐升高，又缓缓下降。 高塔各个方向逐渐响起嗡鸣声，沉睡千年的遗迹即将苏醒。 …… 多重同心圆环已经开始缓缓转动，银白核心在里面稳定绽放着淡蓝光芒。 魔力在核心与圆环之间进行着复杂的交互，最后从底部流出，顺着魔力管道输送往整座高塔。 周围的复杂仪器已经基本点亮，只是还差最后一步，没有正式启动。 克里特在多个控制台之间来回跑着，对比着面板与手稿的数据差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气象观测塔(第2/2页) “核心状态……魔力输出……安全范围……”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然后走到最大的控制台前，将手指放在一个开关上。 克里特抬头看了一眼核心，深呼吸数次，然后拨下了开关。 银白球体骤然亮起，圆环转动速度不断加快，直到趋于恒定。 最后装置外升起一道高强度屏障，将中心区域与外部完全隔绝，亮度也被削弱到可以直视。 汹涌的魔力流在输送管道中奔腾，高塔里的完好设施逐渐进入工作状态。 “成功了……” 克里特抬起头，感受着核心里的庞大魔力波动，双手微微颤抖，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洛林走到克里特旁边，打量着不断输出魔力的核心。 魔力的强度没多高，大概五阶，可输出功率却大得惊人，某个瞬间甚至能短暂的达到七阶。 难怪教团要把零件一路送到这里。 “过了几千年还能稳定输出，古文明这帮人到底拿什么造的。”洛林感慨道。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平台上，魔力光辉正逐渐凝聚，在半空中勾勒出复杂图形的一角。 魔力光辉不断延伸，构建出山脉河流的轮廓，最后是位于中心的一座高塔。 复杂的云层运动状态被模拟出来，其中一些地方正下着雨。 克里特看向画面中的一行小字，然后愣住了。 “上面写着什么？”洛林问道。 克里特用力眨了眨眼，更希望这是个幻觉。不甘，茫然，遗憾，种种情绪从他眼中闪过，最后只剩下一声轻叹。 他实在没想到，这座宏伟的高塔会是这样的用途。 他寄予厚望，甚至差点为之付出生命代价的，竟然只是一座…… “……西大陆第七气象观测塔。” 听到这句话，洛林尝试将眼前的气息图与记忆中的大陆地图重合。 这么看来，古文明的疆域至少覆盖了整个西大陆。 只是一座气象观测塔就有这种级别的魔力输出，那他们的科技水平得夸张到什么程度。 不过，地图上面的西大陆还保持着正常生态，应该是古文明毁灭前留下的记录数据。 “那这上面的天气怎么跟现在对不上？” 面对洛林的发问，克里特的心又悬了起来。 “呃……” 看他一副像是直面神明的样子，洛林有些无奈。 “别这么紧张嘛，我要是有恶意，你根本活不到现在，对吧？”洛林拍拍他的肩。 洛林打量了他一眼，身上披着的斗篷被尘土染成灰黄，脸上瘦得颧骨清晰可见，单片眼镜碎裂一角。 “唉，算了，看你这么落魄的样子，先吃饭吧。” “跟我过来。”洛林语气随和，却不容置疑，没等他回应，便转身向着莉薇娅走去。 …… 洛林拿出几个土豆切成块扔进锅里，又盖上了盖子。 “坐。”他伸手示意克里特。 看着对方腰背挺直，如坐针毡的样子，洛林嘴角抽了抽。 “你就当我是一位旅者，因为感兴趣，想听听你的故事。” “所以，放轻松点。” 克里特深呼吸数口，看着灰发少女正安心靠在洛林身旁，终于让自己试着相信，眼前这位强者是好人的事实。 “这位…大人…” “我叫洛林。” “好的，洛林大人，请问您想听哪方面的故事？” 洛林有些无语，选择放弃纠正对方的称呼。 “先从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开始吧。” “毕竟，荒原上可没人会操作古代控制台。” 第16章 平庸的天才 第16章平庸的天才 “我……” 克里特缓缓开口，像是在回忆着不堪的往事。 “我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就直接讲我的人生经历吧。” “可能会有点长，大人，您看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洛林的反应。 “没事，我不缺时间。”洛林平淡道。 克里特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娓娓道来。 “我出生在帝国边缘的一个小地方，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作为帝国人，至少也不用担心温饱。” 他看着远处的墙壁，目光像是穿透时空回到了过去。 “因为没什么操纵魔力的天赋，小时候的生活过得很平淡，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偶尔到教会里听神官讲课。” “直到我九岁那年，帝国通过了新政策，所有适龄儿童都可以到城里的学校上三年学，成绩优异者会被举荐到更好的学校。” “于是你一路成绩优异，最后进入了帝国魔法学院？”洛林插了一句。 “没有。”克里特摇摇头。 “不过当时我也有过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没有施法天赋，但我在理论学习上的天赋不错，可惜也仅仅是不错。” 克里特轻声叹了口气。 “这种不错是放在整个帝国来说。而放到一个小地方里，不错就变成了天才。” “天才啊……”他抬头看了一眼穹顶。 “当时我甚至有种错觉，仿佛我能逐渐重现古代文明的辉煌造物，最终我的名字会被写进教材里。” 克里特摇摇头，让自己恢复平静。 “这所谓天才的赞赏给了我动力，让我朝着那个目标坚持不懈。” “可惜，最后也就止步于这个边境行省的都城，连首都埃恩的影子都看不到，哈。” 他停顿片刻。 “现在想想，也挺可笑的。” 洛林有点好奇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土豆还没炖软。 “让我猜猜……你在行省都城混成了教授？” “没有，就算是边境的教授也不是我能想的。” “我颓废地混到了毕业，然后成为一名魔导技术工程师，也算是体面人了。” 克里特沉默片刻，自嘲地笑了笑。 “只是……每天重复着调试机器的工作，久了还是感觉没意思。” “后来不死心，又去了埃恩？” “对。”克里特点点头。 “我在埃恩花了好几年，终于成为帝国魔法学院的一名研究员——见习的。” “见习研究员，说是研究员，其实就是负责打杂。” “抄数据，搬材料，整理记录，开会时连正式席位都没有，只能坐在远处旁听。” “但以我的能力，根本看不到转正的希望。”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咬紧牙关，缓了一会才继续。 “那些研究员总是高高在上的，觉得我站在这里只是运气好。” “说我这种边境出身的人，就连能去修理机器，都是沾了皇女殿下改革的光，更别提搞什么研究了。” 克里特缓了缓，像是从那段情绪里走了出来。 “实际上我有过一些不错想法，也通过了可行性的论证。” “但每一次提交申请，伴随着报告一起被发回来的，往往都是‘可预测的回报率过低，预算申请不予通过’。真是可笑，作为学术圣地的地方，评判标准竟然是回报率。” “后来我下定决心，申请加入学院考察队，来这荒原上考古。” “反正继续待在学院也不会有人记住我，不如来这里碰碰运气，毕竟现有魔导技术都是基于古文明造物逆向来的。” “因为是玩命的活，所以很容易就通过了申请。” 克里特呼了口气，像是在作最后的总结。 “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怎么只剩你一个人了？”洛林问道。 “在两年前？还是三年前，我记不清了，总之是在一次沙暴里走散了。” “估计我的名字在学院名单上已经被标注成死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平庸的天才(第2/2页) 克里特的自传告一段落，洛林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土豆已经被炖得松软，微微散开。 “可以吃了吗？”莉薇娅问道。 她认真地看着锅，呲溜一声地把口水吸了回去。 “可以了。”洛林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舀起一勺尝了尝，又加了点盐。 然后装了一大碗，在莉薇娅的注视下递到她的手中。 “小心烫。”洛林提醒道。 克里特看着这一幕，饥饿感像是火一样在胃中烧灼，但他不敢主动开口。 “你的。”洛林递过一个碗。 克里特有些惶恐，站起来深鞠一躬，然后才低头接过。 “洛林大人，感谢您的慷慨！” “刚才救你一命，怎么反应还不如一碗吃的。” “呃……”他思维飞速转动，思考着措辞。 “那时我以为等到我把核心重启，您就会……” “用完就杀？” “对……” 洛林感觉有些好笑。 他算是理解了，剧情里的某些角色，为什么会对力量如此痴迷。 “吃吧，吃完给我介绍一下这座塔。” “以及你知道的古代文明。” 洛林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扔给他几块面包。 克里特嘴里塞满东西说不出话，只是一边点头一边含糊地道谢。 没过多久，他就吃得一干二净，满足的摊在旁边。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莉薇娅认为应该尊重食物，还在仔细品尝着。 “大人，恕我冒昧，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克里特小心翼翼开口道。 “问。” “看起来，您和这位……小姐，不像是特别喜欢这些废墟的样子。” “为什么会专门到这毫无生机的荒原上来？” 说完他便低下头，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洛林的反应。 “只是路过这里，然后顺手把她救下了。” “因为她的身体太弱，所以干脆一路走着去帝国，就当是旅行了。” 克里特听完之后思索片刻。 “大人，虽然我的消息有些落后了，但据我所知，百国联盟的防线这几年一直在加强。” “这位小姐没有身份，或许会出现一些麻烦。” 听到麻烦两个字，莉薇娅的动作忽然顿住，但洛林正在思考，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百国联盟防线加强？好像是有这回事。 自从教团被深渊之主放弃之后，行事风格就变得越来越抽象。 联盟应该是在防备深渊周期涌出的小股入侵，以及教团的渗透。 确实有点麻烦，毕竟要是直接亮身份，消息传到东边艾莉娅肯定会提前找到他。 洛林眉头微皱，“我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你有什么建议？” 克里特略微思索，随后恍然大悟。 “噢，我懂您的意思。” 你懂了什么？ 洛林有些疑惑，但这种细节问题不重要。 “从这里往东，先是穿过联盟军队的检查站，他们只负责排查邪教徒，倒是不用担心。” “然后最近的落脚点是白露镇，再往东才是联盟的要塞群，那里会严查身份。” “所以？” “大人，您有地图吗？”克里特有些窘迫。 洛林手中白光一闪，拿出一张卷起的大陆西部地图。 等他摊开之后，克里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几个位置。 “这几个地方，是因为荒原古代遗物的交易需要，逐渐形成的小城。” “虽然不被联盟承认，但里面也入驻了一些大势力分部。” “据我所知，冒险者协会与施法者协会的凭证，是被联盟认可的。” 洛林看了一眼莉薇娅，大致估算着时间与对应进度。 让莉薇娅去考个证吗？时间上好像可行。 莉薇娅懵懂地抬起头，“我也可以吗？” 第17章 向阳生长 第17章向阳生长 长剑划破空气，交错纵横，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细碎银光。 金属震颤声不断响起，像是一场别样的交响乐。 汗水从艾莉娅额头缓缓渗出，汇聚成滴，然后在辗转腾挪中被甩向地面。 她稳稳抓着一把普通的钢制双手剑，聚精会神地应付着来自前方的攻击。 “不错。” 一道中年男性嗓音从前方传来，随后是更加猛烈的攻势。 艾莉娅接下一记纵斩，然后借着卸力的契机顺势后撤。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身体表面逐渐覆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站在训练场另一侧的，是今天负责给艾莉娅考核的考官，也是长风城主兼骑士团长——费伦。 他看着她身上的光辉点了点头，产生了一些兴趣。 “让我看看你的全力，艾莉娅。” “好。” 话音落下，艾莉娅便全速向着费伦冲去。 在最后一步以身体为支点旋转，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量。 这是洛林当年教她的剑术招式之一。 他说这招能爆发出所有力量，但缺点也是如此，若不能一击制敌，就会陷入危险境地。 但对面是费伦叔叔，不用担心这么多。 在艾莉娅回忆闪过的瞬间，长剑已经挥动过半，叠加着冲刺带来的惯性，以超出费伦预期的冲击力将他手中钢剑击飞。 随后在费伦错愕的目光中，砍在他的盔甲上，最终钢剑承受不住力度，从中间断成两截。 艾莉娅停在费伦面前，气喘吁吁地低着头。 “这算……通过了……吗？” 费伦嘴角抽了抽，思考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场面话。 他对这方面有过预期，毕竟能让洛林收养的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但这天赋……还是过于夸张了。 “通过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通过方式。” 艾莉娅缓过来，抬头看向费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断剑。 “以前通过考核的标准有两个，一是在考官的进攻下坚持五分钟，二是击中考官的身体要害。” “从今往后得加一条了，让考官武器脱手。” 费伦拍了拍手，然后四周围观的骑士团成员也跟着鼓掌，热烈的掌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等待掌声褪去，他才继续开口。 “刚才我把力量控制在当年二阶水平。” “也就是说，你比那时候的我强得多。” 费伦走到艾莉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意思是我可以出发去找他了吗？”艾莉娅有些激动，但她还是再确认一遍。 “对。”费伦点点头。 艾莉娅挥着断剑原地跳了起来，整个人无比雀跃。 “好耶！” “别急着走，还有一件事。”费伦把准备离开的艾莉娅拉住。 不远处，一位衣着典雅的女士正端着托盘走来。 黑色绒布上盛放着的是一个银色徽章，以圆盾为底，上面浮着剑与法杖的交叉。 这是冒险者协会注册成员的信物，有了它就能在世界大部分地方合法通行。 “艾莉娅小姐，经过费伦先生的担保，以及刚才这场精彩战斗的验证，在此我代表长风城协会分部，破格授予您精英级冒险者凭证。” “佩戴着它，您将能够自由进入大部分城市，同时其铭刻的微型法阵可指向最近的协会分部，在必要时提供指引。” 艾莉娅小心捏起那枚徽章，拿到眼前打量。 “简单来说就是通行证，以及身份证明？”她开口问道。 “是的，并且还能接取相应级别的委托。” “精英级是什么意思？” “评级基本上与位阶对应，但也有少数人能越阶通过考核。精英级对应的是三阶，而二阶对应的是普通级。” 看艾莉娅思索的样子，那位女士决定不再打扰，开口作别。 “艾莉娅小姐，还请您稍后空闲时间来分部一趟，登记相关信息，如果对此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找我。” “哦，哦！好的！”艾莉娅愣了半拍终于反应过来。 对方转身离去后，费伦也挥挥手走了，艾莉娅像是终于接受一切，将徽章郑重收起。 骑士团成员们在费伦离去后，纷纷交头接耳，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确认费伦已经走远，高声大喊起来。 “勇者大人终于要出征了！” 然后人群纷纷附和。 “这不得办一场宴会庆祝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向阳生长(第2/2页) “总不能让我们未来的勇者悄悄跑掉吧？” 艾莉娅尴尬得脚趾抠地，可她又莫名感觉心里暖暖的。 随后她像是在陪他们完成一场角色扮演，又或者说只是发泄自己的窘迫，故作威严。 “起哄的人我都记下了，等本勇者拯救世界归来，一定会把你们通通关起来！” “在忏悔中度过你们的余生吧！” 艾莉娅说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盔甲部件解开扔到地上，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迈开步伐向着骑士团外走去。 人们纷纷凑到艾莉娅面前，扭捏作态地笑着求饶，她也笑骂着回应他们。 她走到大门时回头看了这群人一眼，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虽然他们很幼稚，老是起哄让她扮演勇者，一开始还说她坏话。 但艾莉娅知道，在她离开长风城的那一刻，她与这里的很多人，或许就是不再相交的两条线。 她不知道她与这群人是否还有再次见面的一天，就像她不知道，这场旅途是否会有终点一样。 艾莉娅跨越大门，转身挥手告别，应下他们欢送宴会的邀请，最后坚定地向前迈开步伐。 但她相信，她与那个人会有再次相见的一天，正如他们相信，故事中的勇者一定会带着胜利归来。 …… 欢送宴会的时间被定在晚上。 澄澈的夜空下，人们于城主庄园庭院中欢聚一堂。 宴会并没有对外宣传，但在大家的奔走相告下，艾莉娅熟悉的大多数人都出现在了这里。 “遇到敌人别逞强，打不过就直接跑。”老骑士给出他的忠告，然后送给她一把短刀，说是在野外干什么都很趁手。 “再怎么样也要记得带够食物，别把自己饿着，你的心上人知道了也会心疼的。”面包店老板娘细心嘱托，给她一张整齐的清单，上面标注着许多常见食物的储存期限。 骑士团的几位熟面孔，给她做了一面旗帜，说这是以后勇者救世军的标志。 往日在城里认识的熟人，纷纷上前告别，给艾莉娅留下一份独特的温暖。 艾莉娅站在二楼露台上，看着人们开怀畅饮，听着话题中总是围绕着自己的名字。 处在热闹的氛围中，自己反倒有些落寞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离开长风城了。 离开这个不算特别熟悉，却也充斥着回忆每一角的故乡，迈向未知的广阔世界。 有种淡淡的不舍。 “后悔了？”安娜走到艾莉娅身旁，并肩看向庭院中的欢宴。 “没有。”艾莉娅摇摇头。 “只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有我要离开了的真实感。” 安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递了过来。 “送你的一份小礼物。”安娜语气有种刻意的平淡，眼中带着些许期待。 艾莉娅郑重接过，然后解开丝带，从中拿出一块黑色蕾丝制成的三角形布料。 她脸瞬间红了个通透。 “我按照你的尺寸做的，应该会很合身。” “安娜姐姐…这…不是…我…不行……”艾莉娅混乱得整理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相信我，男的都喜欢这种。” “我……” 安娜没有等待艾莉娅的回答，转身向着走廊另一端走去，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只是在艾莉娅看不见的地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坏笑。 艾莉娅看着手中的黑色布料，发烫的脸颊逐渐冷却些许，她深吸了口气，然后郑重地将它放回盒子里，用丝带系好。 然后放进了怀里。 她才不会穿这种东西，这只是收下安娜的一份心意。 嗯，只是尊重别人的礼物，仅此而已。 艾莉娅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宴会结束后，安娜来帮她收拾行李，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及这份特殊的礼物，而是聊着别的话题。 等到收拾得差不多了，安娜便以第二天要早起工作为由告辞。 精致典雅的房间里只剩艾莉娅一人，空旷而又安静。 她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向日葵。 花苞在昨天裂开一道小口，如今已是大致绽开。 或许明天早上它就会完全盛开，然后永远面向阳光，直至凋谢。 向日葵扎根大地，所以它只能朝着阳光盛开。 而她可以迈开脚步，走向未知的远方。 所以，她要去追寻那束曾经照亮她的光了。 第18章 晨曦 第18章晨曦 （艾莉娅人设图）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到处灰蒙蒙的。 长风城的宵禁刚结束，整座城正在缓缓苏醒。远方隐约传来军营集结号角，面包店的白烟缓缓飘向天际。 艾莉娅背着行李站在城门前，调整了一下剑鞘的位置，确保不会大幅晃动，并且能够随时拔出。 她没有跟其他人告别，毕竟昨晚已经都见过面了。 让他们目送着自己离开，多多少少还是会不舍难过，所以她干脆自己一个人悄悄出发。 毕竟旅行是一件好事，应该开开心心的，况且她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谁知道呢。 城门前逐渐汇聚起等待放行的人流，满载货物的马车一辆接一辆。。 艾莉娅混进人群，拉上浅蓝色兜帽，让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万一卫兵是熟人，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远处传出齿轮转动的声音，隆隆作响，城门被铰链缓缓拉起。 前方队伍开始逐个放行，艾莉娅把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 她摸了摸胸前的徽章。 嗯，还在。 轮到她时，卫兵没有过多询问，见到那枚徽章便干脆放行。 但看到兜帽下飘出的一缕金色发丝，他还是多看了一眼。 “嘘~” 艾莉娅转头露出一个微笑，伸出食指竖在嘴边。 像是一缕金黄的晨曦，令人心生暖意。 卫兵愣在原地，直到后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呢？没睡醒？”另一位卫兵拍了拍他。 “我们的光之勇者出发了。” “……那确实挺遗憾。” 他们看向城门外的远方，那里早已不见艾莉娅的身影。 …… 清晨的山间带着些许寒意，清脆的鸟鸣与小动物的叽叽喳喳萦绕耳边，地上已经堆起一层浅浅的黄叶。 艾莉娅的身影在林间小路上轻盈跃动，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 她看着眼前的路，有些忐忑，也有些兴奋。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开始真正的一个人生活，自己决定一切。 她曾经问过洛林，问他怎么样才算是真的长大了，才算是成为大人了。 那时的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她先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长得够高，身体够成熟？”她试着说了个方向，语气不怎么确定。 “包括，但有时候也不是必要的，还有吗？” “有谋生的能力，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嗯……一部分吧，不过也不算是最重要的。” “想不到了……哎呀你就直接告诉我嘛。”年幼的艾莉娅一头撞进洛林怀里。 洛林摸了摸她的脑袋，等她自己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着他。 “有没有长大，我认为核心在于责任。” “责任？”艾莉娅不太理解这个词。 “故事里的勇者即便受尽挫折，遍体鳞伤，也依旧坚持着一次次举起剑，就是因为责任。” “还是不懂。”艾莉娅摇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勇者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他不想让这些人失望，也不想让世界陷入灾难，所以他踏上了征程，这就是他的责任。” “好像懂了，还有没有别的例子。”艾莉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农夫的责任是照顾好作物，卫兵的责任是守护城市……” 那她的责任呢？ 艾莉娅还是不太清楚，但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她想变得够强，然后找到他，站在他的身旁为他分忧。 这算不算一种责任呢？ 她不确定。 但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并且在深思熟虑之后也还想这么做。 太阳在她的脚步中逐渐升至正中，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秋日凉风在阳光下晒了一早上，此时已经带着些许暖意。 她找了座小山，坐在山顶看着远处，看着山野小村逐渐升腾出道道白烟。 微风轻轻拨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泛黄的叶片偶尔被吹落，在空中飘动着掉到地上。 艾莉娅忽然想跟谁分享一下这处景色。 以前下午跟他去河边钓鱼，看到漫天粉紫色的晚霞时，也是这样，立刻转头拉他过去看。 她摇了摇头，吃完包里的三明治又继续启程。 下午有两头黑熊盯上了她，她拔出圣剑，点亮白金光辉，干脆利落地几下解决了。 她本想试着用它们的肉做一顿烧烤。 但想起洛林提到过有些魔兽的肉有毒，她忘了具体是哪些，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或许她应该买本魔兽百科带着？ 不过动物如果不放血，肉好像会很难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晨曦(第2/2页) 有点麻烦，还是算了。 艾莉娅没去动那些尸体，坐在一旁又纠结了一会，视线余光忽然看到一头黑色小狼，正畏畏缩缩地从远处灌木丛中探出头来。 她起了兴致，走远了一点，看着它小心翼翼地凑到黑熊尸体旁边小口吃了起来。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那头小狼发现艾莉娅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几步之外。 它只能呜呜地叫着，浑身颤抖。 但艾莉娅只是伸手摸了摸，像是在对待一只小狗。 感受到她的善意，小狼把肚皮露了出来。 艾莉娅很高兴，摸了个心满意足，又继续向着目标前进。 之后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拿出地图，认真确认着路线没有偏离规划。 直至远处的天际线逐渐泛起一抹金黄。 艾莉娅感受着傍晚的林间凉风从身侧流过，看着远处的小山轮廓，与记忆中的地图比对。 她感觉方向是对的，但是又不太确定。 穿越山林的近路终于抵达尽头，艾莉娅从小道中走出，向着商道中的一辆马车走去。 “您好，请问这座城离这里还有多远？”她摊开地图指向一个位置。 “按照马车的速度，大概要小半天吧。” “需要我顺带载你一程吗？刚好顺路。” 艾莉娅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也没多远了，就不麻烦您了。” 简单告辞后，艾莉娅身上亮起淡淡光辉，身姿迅捷，在那位商人的注视下，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了道路尽头的转角。 …… 艾莉娅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入了她的第一个落脚点。 但她不打算久留，第二天一早便会离开这里。 毕竟距离长风城不远，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相似而熟悉，没什么新鲜事物。 艾莉娅找了一家旅店推门而入，食物香气瞬间将她的饥饿唤醒。 她直接走向前台，伸出食指。 “一个房间，再来一份你们的招牌菜，分量要大。” 旅店老板打量了她一眼，表情狐疑。 “小姑娘这么年轻，不会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吧？” 艾莉娅不语，只是默默伸出手指，指向胸前的银色徽章。 “竟然是精英级冒险者，失敬失敬。”老板脸上露出惊讶。 “哼~哼~”艾莉娅一副得意的样子。 “为表歉意，您可以多选一道小菜，不算钱。” 听到这话，艾莉娅蓝眼睛亮了起来，笑着打量起上方的木牌。 在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洛林，然后就是美食了。 或许是因为幼年流浪时总是很饿，所以后来她总是喜欢吃各种各样的东西。 好吃就是高兴，对于她来说，有时候快乐就这么简单。 艾莉娅找到一张空桌坐下，耐心等待着食物的到来。 不远处的冒险者小队正三三两两地交杯换盏，商队小声计算着路程与时间。 日常的烟火气充斥着旅店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唯独她一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餐盘被端到面前，她拍了拍脸，让自己脱离莫名的思绪。 …… 吃饱喝足之后，艾莉娅回到房间，坐在小床上摊开地图看着。 明天要走这么远的路程，后天要到那座城市，听说这个位置有特别的景色，带的钱够花几个月…… 艾莉娅认真规划着行程，似乎只要努力做些什么，就能转移掉注意力。 “唉。”但她发现做不到。 这家旅店的手艺不错，味道很好。 但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自己一个人吃饭不是没有过，可她总感觉……有点空。 不是胃空，她已经吃得够饱了，那位老板来收拾餐盘的时候都有点惊讶。 在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陌生的人，找不到任何跟自己有特殊关联的存在。 洛林好像提过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漂泊无依。 一个人旅行好像也没听起来那么轻松美好。 但她不后悔。 因为这场旅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他。 ——长风城很温暖，可没有你，就不算是家。 帝国历1352年10月30日 旅行第一天，路上的景色很好，天气也不错。 兴奋与忐忑交织，让我现在的心情很奇怪，无法用语言描述。 不算坏，但很难理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我觉得我应该找一个兴趣？或者别的什么。 除了找到你之外的小目标。 或许可以把路上的景色和见闻都记下来，等找到你的时候，一件件讲给你听。 嗯，这个不错。 第19章 小玩意 第19章小玩意 “所以，这里记录的数据都是几千年前的西大陆？” 洛林打量着穹顶上投影出的星空，这是经过克里特一番研究，意外启动的新功能。 “由于年代过于久远，战火多次席卷大陆，准确可信的资料已经几乎不存在。” “如今学界根据只言片语拼凑出的猜测，是古文明灭亡至今已有三千年。” 克里特在一旁认真讲解，时不时解答洛林的一些疑问。 莉薇娅盯着投影里郁郁葱葱的森林，又反复打量投影中心那座高塔轮廓。 她在荒原上见过最鲜活的绿色，是石缝里灰绿的苔藓，从未见过这样覆盖漫山遍野，仿佛能溢出生机的色彩。 她甚至不知道这些成片的绿色叫什么，但可以确定，画面里的高塔，就是她脚下的这一座。 “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轻声开口，抬头看向洛林。 “对，在很久以前，这里还富有生机。” 洛林停顿片刻，换了个更能让她理解的说法。 “那时候这里还有足够多的食物，大部分人都不会挨饿。” 听到这句话，莉薇娅的目光渐渐垂了下去。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投影里那片森林，指尖却只穿过一片没有温度的投影，什么都抓不住。 就像她从小到大，一切拥有过的东西，最后都落了空。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被核心运行的嗡鸣淹没，就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只知道，是因为深渊。” 莉薇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她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很难受。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被绑在柱子上，要被献祭的时候，她也没有那么难受。 她只是忽然想到，原来这里以前有那么多绿色的东西。 原来这里以前有很多食物。 原来那时候，人们不用挨饿。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灰色的荒原，让人发疯的怪物，还有像她这样，只是一直活着的人。 莉薇娅慢慢抬起头，看向远处嵌在墙里的深渊骑士尸体，又看向洛林。 “他们是深渊吗？” “是深渊的一小部分。”洛林点头 ……是深渊，把这里变成这样的。 那些盖住天空的尘土、怪物，还有挨饿，都是从它来的。 深渊是坏的。 深渊不应该存在。 “深渊，该死。” 莉薇娅轻声说了出来，然后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懂这句话具体意味着什么。 只是记得别人遇到不好的事情时会这么说，也有人曾经这样骂过她。 可现在，她对着毁掉一切的深渊，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胸口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似乎真的轻松许多。 “小灰，为什么忽然这么想？”洛林语气柔和。 莉薇娅抬手搭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感觉这里难受，说了就不难受了。” “嗯……”洛林轻轻应了一声。 “下次感觉难受了告诉我。” “好。”她点点头。 洛林带着莉薇娅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灰发，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耐心。 莉薇娅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放松下来，原本绷着的身体也一点点软了下去。 看着她慢慢放松下来的样子，洛林忽然有种在给灰色小猫顺毛的错觉。 他转头看向克里特，对方似乎是自觉回避，跑到不远处一个控制台研究着什么。 “克里特。” “是！大人！”他立刻小跑着过来。 “讲讲深渊与古文明的关系吧。” “大陆上关于勇者救世的传说广泛流传，内容基本大差不差，深渊在数千年前于古文明的疆域打开门户，入侵现世，随后诸神赐下祝福，勇者率领部下拯救众生。”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古文明。” 克里特皱起眉头，认真在脑海中搜索着。 “在我的印象中，认可度比较高的观点有两个。” “一，古文明在一次大型实验中形成的高强度魔力焦点，成为了引导深渊入侵的航标。” “二，古文明这次大型实验直接击穿了世界壁垒，让深渊以此作为突破点。” “但这两种观点都有个漏洞，那就是既然世界壁垒这么弱，为什么从来没有神明能够降临现世。”洛林问道。 克里特摇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的大人，有不少人以此反驳。” “但在精灵族的史料中，当年先是出现了一次能横跨大陆的超强魔力波动，然后才是深渊入侵的污秽扭曲。” 洛林能听出来，克里特从始至终都不敢表达自己的见解，像是担心造成误判，又或许只是不自信。 “也就是说，至少能确定他们干了件大事。”洛林随口总结。 克里特点点头。 洛林看莉薇娅已经变成一副软乎乎的样子贴在自己身上，于是停下动作，起身走向大厅中央的核心。 “大事了解得差不多了，回到小事上吧。” 他走到核心装置旁，试着伸手穿透外层屏障，感受着里面汹涌的魔力流。 “教团运这个核心来这里……说起来这东西正式名字叫什么。” 克里特连忙抓过一个笔记本，快速翻阅起来。 “……找到了，大人，它在古文明的正式称呼是‘通用魔能核心·民用型’。” “外面这些圆环叫做‘复合式回路激发约束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小玩意(第2/2页) “……算了，还是说说教团的目的吧。” 洛林听到这些专业词汇就感觉头疼，干脆地换了个话题。 “教团……说实话我了解得不算多，以前为了躲开教团的人，只敢在外围活动，这次来到这里也是想着赌一把。” “他们似乎突然对古文明产生兴趣，最近正在同时探索大量遗迹。” “或许是人手不足，这座塔初步激活之后教团小队直接离开了，我看有机可乘就溜了进来。” “至于那颗核心，他们大概是从一些没有修复可能的遗迹里拆出来的。” “我知道的准确信息就这么多，您看……”克里特小心观察着他的反应。 洛林将手从屏障中抽出，瞥了一眼克里特，有些无语。 “不要求准确，就说说你的猜测，教团可能会拿这些古代造物去做什么？” “哦，哦好的大人。”克里特满脸歉意。 “在我看来，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回收造物，而是成体系地重启遗迹系统。” “比起利用，倒更像是打算部分重现古文明。” 洛林想起自己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们总不能用邪术侵蚀古代造物，然后通过深渊复现吧……” 克里特沉默了，神色复杂。 “或许……” “按照教团那些诡异难测的手段，或许真有可能。” 洛林嘴角抽了抽。 怎么教团每条世界线都能整出不一样的活来，这次该不会来个深渊版高达吧。 “教团总能弄出来大麻烦。”洛林声音里带着无奈。 “是啊，他们总能渗透到大陆每一个角落，甚至帝国境内……” “所以我接下来打算把他们灭一遍，虽然过不了多久估计又会死灰复燃。你呢？落魄学者，你有什么打算？” “我的打算……” 洛林的话语过于惊人，以至于克里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等等！大人，您说要把教团灭了？” “是啊，他们的主教跟我算是熟人了，我以前杀过他几次，不过大概都不是本体，他的手段太多了。” “大人…您…我……” “算了。”他像是突然释怀了。 反正对他来说，不管洛林多强都一样，只要对他没恶意就够了。 “大人，我打算把这座塔研究透，等到有足够多的成果了，就启程返回学院。” “你不怕教团又派一个小队来？” “害，大人您要灭教团，那他们哪有空来管我。”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洛林笑了。 他手中白光一闪，出现一个散发着淡淡彩光的立体六芒星，随手抛向克里特。 “接着。” 克里特反应慢了半拍，差点没抓住掉到地上，最后哆哆嗦嗦地按在怀里。 “大，大人，这是什么？” “一个小玩意。”洛林语气随意。 “某个待在学院的家伙，闲得无聊随手捏的，除了好看，也就特别坚固吧，没什么实际价值。” 他想起那位在学院挂名的龙娘，除了偶尔兴致来了去讲一节课，大部分时间都懒散地四处闲逛。 自称星辉之龙，结果唯一能跟名号对上的，是喜欢搓这些小星星。 “后来她把这玩意送了很多出去，认识的熟人都当成一种信物用。” “如果你能活着回到学院，用它可以随便找个你认知里的学院大人物见一面。” 克里特盯着手中的彩色晶体，它看起来就像一颗星星，璀璨而梦幻。 看他犹豫的样子，洛林暗自叹了口气，又开口继续解释。 “你可能有什么误解，这不是什么能实现愿望的许愿星，只是一种约定俗成的门票。” “我觉得你的学识不错，所以给你个机会展示自己，至于能不能把握住那是你自己的事。” 克里特捧着那颗彩色星星，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发紧。 “我…真的可以吗？” 洛林没理他，而是伸出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随后彩色星星如雨点般落下，逐渐在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莉薇娅看到这座闪闪发亮的小山，立刻走了过来，淡紫色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漂亮……”她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彩色星星，小嘴微张。 “喜欢就拿。”洛林语气淡然。 莉薇娅捧起一小堆，看着它们从半空中落下，彩色星星后跟着淡淡流光拖尾，像是一场小小的流星雨。 克里特看到这一幕不再纠结，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然后深吸一口气。 “感谢您的馈赠，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随叫随到。” “你能活着回到学院再说吧。”洛林轻笑道。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圣人，只是看着顺眼，他才懒得把这人带出去。 “是！大人！我一定会把这里的资料完整带回学院！” 谁问你了？ 看着克里特继续忙碌研究的样子，洛林坐到莉薇娅旁边。 一边看着她像是玩沙子一样摆弄那座星星小山，一边翻着记忆里关于教团的信息。 如今原初教团已经算是被深渊之主抛弃，只靠一个上限八阶的主教闹不出什么大事。 况且距离上次杀他没几年，现在应该还没恢复到巅峰。 但留着终究是个麻烦制造机，说不定哪天又来恶心他，还是定期清理一下吧。 他摸了摸莉薇娅的头，“明天我们继续往教团老巢走，到了之后我把他们灭了。” 莉薇娅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把深渊灭了。” 第20章 再见 第20章再见 “大人，您往东北方向走，应该剩个几天路程就到了。” “我当时为了混进这座塔，曾经绕道从那边经过，虽然没有深入，但靠近那边的时候，我所有指引方向的手段都失灵了，并且感觉身体逐渐虚弱，所以大致距离应该没错。” 克里特正画着一张草图，大致标注着高塔与深渊入口的相对方位，旁边列着距离估算。 “身体虚弱，生命力流失，是中度深渊污染的表现，你当时要是待久点大概就死那了。” 洛林拿起桌上的草图，走到莉薇娅旁边，随着白光一闪，那堆彩色星星被他收回仓库。 “该出发了。”他伸出一只手。 莉薇娅抓住了他的手，静静跟在身旁。 洛林牵着她走到大厅与通道的交接处，随后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远处的克里特。 “那个锅送你了，还有……” 他停顿片刻，然后语气轻佻，带着些笑意。 “别死在这荒原上了，落魄学者。”洛林笑着挥了挥手。 只见克里特转身立正，语气郑重，“洛林大人！再次感谢您！” “学院再见。”他语气郑重，像是在对什么发誓。 “学院再见。”洛林语气随和。 莉薇娅也学着他的样子举起手，左右挥动着。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逐渐沿着迷宫般的通道向外走出。 高塔内部的材料虽然能阻碍感知，但对于洛林来说也只是看不清楚细节，不影响判断方向。 他们再次穿过光幕，从缺口处走出高塔，外面的风沙相较来时又大了些。 灰黄尘土将本就不多的光线遮蔽，让整个世界灰暗无比。 “小白，会有事吗？”莉薇娅小声开口。 “不会，我给它也留了个护盾。” “现在就去找小白。”洛林牵着她的手迈开步伐。 穿过被风沙掩埋的高塔周边，外围遗迹逐渐从沙子里冒出头来。 洛林跟着感知里的生命气息向外走去，终于在一处遗迹里找到了那条黑色大蜥蜴。 那是一处由倒塌楼板之间夹角形成的狭小区域，像是一个三角形的山洞。 小白正盘卧在里面，睡得很安稳。 莉薇娅走进去拍了拍它的头，随后它缓缓张开眼睛。 看清楚眼前的身影后，它又闭上了眼睛。 “快起来。” 莉薇娅试着掰开它的眼睛，但她这副刚刚脱离虚弱的身体，力气甚至还没小白眼皮大。 她泄气地走了出来，声音似乎都低了些许。 “小白不理我。”她抓着洛林的衣角，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他有些无奈，虽然这条蜥蜴算是有了点智力，但距离能完全听懂人话还是有着不短的距离。 想让它听莉薇娅的话，除了通过恐吓训练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但那样做不利于他把莉薇娅教成一个正常人。 “小白现在还不够聪明，所以它只听我的，因为它害怕我。” “要等小白变聪明吗？”她轻轻歪头。 “对。” “好。”她点点头，随后松开手，静静站到洛林旁边。 “出来。” 话音落下，洛林把精神力汇聚到了小白身上。 即便不带恶意，那股威压也像是连绵的山脉压在身上，让它瞬间惊起。 身躯在狭小空间内无法完全展开，撞了好几次墙才从里面出来。 洛林看着它趴在地上微微颤抖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缓缓将精神力收回。 “走吧。” 他带着莉薇娅一起坐到了小白背上。 “下次再见估计就是帝都了，希望他能活到那时候。”洛林轻声自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再见(第2/2页) 小白在风沙里载着二人缓缓走着，庞大的半透明护盾隔绝出一块净土。 高塔的模糊轮廓在风沙里渐渐隐去。 莉薇娅安静地盯着手里的彩色星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高塔方向。 “你从昨天看到现在，不无聊吗？”洛林有些好奇。 “很漂亮，这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东西。”莉薇娅盯着手里的星星，梦幻般的色彩让她眼神有些迷离。 “以后带你看更多漂亮的东西。” “好。” 远处天幕像是被搅成一滩墨水，沙石打在护盾上噼啪作响。 越往前走，风沙越是夸张，几乎演变成一场永不停息的沙暴，以深渊入口为中心不断旋转。 污秽扭曲的气息在洛林感知中越发明显。 不远了。 …… 与此同时，原初教团的主教正在日常放血占卜。 用过无数次的小刀沾满干涸血迹，被他抓着抵在手腕上划出长长开口。 鲜血滴落黑曜石板，构成一座小小的临时仪式祭坛。 在他看来，真正的献祭从来不是粗浅地送上血肉，而是以生命的灵性与深渊共鸣。 至少克莱斯汀是这样认为的。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只是在放血，那太粗俗了，跟屠夫有什么区别。 “依旧是一片空白。”克莱斯汀少有的安静思索着。 西南祭坛无声覆灭，多支巡逻小队莫名失踪，负责修复高塔的小队献祭后依旧不敌。 那位使徒死前曾试图凭借深渊向他传递信息，然而仅仅几秒后便连灵魂都被彻底抹除，只剩下几句支离破碎的话语。 对方至少是踏足神之领域的强者，而且所有指向他的窥探都空无一物。 命运神系的天使？ 不，天界已经许久未曾干涉现世。 克莱斯汀任由手上的血液不断滴落，在石板上汇聚成血泊。 “哒。”血珠溅落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出。 “我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他喃喃自语。 他应该以大方向为目标，先猜测天界的目标，再以此为结果反推。 血液再次凝聚为一个更复杂的仪式，亮起暗红光泽。 他的视野逐渐升高，进入窥视命运的超然视角。 “我掀开了命运的面纱……” “变数笼罩极西之地，一切皆是未定之混沌，而东方……” “一缕新生的光辉被命运钟爱着，正冉冉升起……” “原来如此。又一位……勇者。” 克莱斯汀嗤笑一声，在无人的大厅中独自鼓起了掌。 西方的空白异数和东方的新生光辉，原来如此。 猎杀深渊的眷属，以此为新生的勇者提供掩护吗？ 他看了一眼石板上剩余的血液，又划开另一侧手腕，整个人看起来早已只剩苍白。 但他不在意。 看起来简单些许的仪式迅速凝聚，随后以深渊为媒介，跨越空间阻碍，构建出一道灵魂间的桥梁。 “枢机何在。” 克莱斯汀的声音凭借这道桥梁横跨大陆，来到东方某个王国的首都中。 一位商人正在宴会中推杯换盏，与贵族们谈笑风生。 杯中酒液微晃，他的笑容却先一步收敛，转眼间神色肃穆。 “主座，时机已至？”他透过精神回复道。 “并未，但天界有了新的动作。” “接下来解除静默，感召更多迷途之人，聆听我主的恩典。”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是，主座。” 第21章 异变 第21章异变 风沙扫过大地，在荒原外围哨站的矮墙下逐渐堆积，经年累月下几乎让矮墙变成一道土坡。 哨站位于荒芜与文明之间的过渡地区，这里偶尔能看到太阳的一角。 但很不幸，今天又是昏沉的一天。 安德森爬上瞭望塔，借着上面的望远镜看向地平线远端。 随着逐渐入秋，荒原上的风沙越来越大，视野严重受限。 他最近总有不好的预感。 可见度低意味着预警距离大幅下降，万一深渊潮涌在这段时间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过往经验来看，发信后援军至少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此处。 瞭望塔以往能提供约两个小时的预警窗口，而现在…… 安德森估算着距离，从彻底隔绝视线的风沙深处，到他所处的哨站。 不到一个小时。 “唉……” 安德森将望远镜还给哨兵，忧心忡忡地爬下瞭望塔。 “如果不是给得够多，谁会冒着生命风险来这吃沙子呢。”他轻声自语，拿出腰间烈酒猛灌了一大口。 远处的风沙吹个不停，一队死气沉沉的士兵刚结束巡逻归来。 在这里待久了总会麻木，无一例外。 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他听过最可笑的理由是攒钱回去跟青梅竹马结婚。 然后那位年轻人没过多久，就死在了一次小规模潮涌里。 可仔细想想，他的理由也没好到哪去。 天赋平庸，在三阶停滞，于是只能寄希望于魔药。 只是不算罕见的材料，经过那些炼金术师大人们的手之后，卖得比他的命都贵，真是个残忍的笑话。 不过好歹联盟在钱上从不吝啬，他倒不担心自己死在这之后，家人生活会有困难。 士兵的队列经过安德森面前，他抬眼一瞥，一道稚嫩的身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一把将那位少年揪了出来。 “你今年几岁？”他语气严肃。 “报告长官！今年十五！”那位少年像是应激了，忽然从麻木中清醒，原地立正，高声大喊。 安德森神色阴晴不定，随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坐下陪我聊聊吧。” “你从哪来的？” “诺森高地，长官。” 那位少年几乎是本能地端正身体，像是刚结束新兵训练，还没习惯从那套严苛的纪律中脱离出来……又或者只是在麻木中潜意识为自己戴上一身盔甲，安德森想到。 “诺森啊……我去过那里，那的空气很好，是个适合养老的好地方。” 少年正襟危坐，像是在接受长官问询。 “您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 “只是很难想象，莫兰王国已经征兵征到那去了。” 安德森摇了摇头，瞥了一眼东方隐约的绿意。 “百国联盟，共同防御，共同对抗深渊。” “结果离得越远，越觉得这里死多少人都和他们没关系，像是只要钱出够了就无可指摘。” “啧。” 安德森仿佛能看到贵族们推杯换盏时，不断吹嘘自己捐赠物资的功绩，并自诩为拯救大陆的英雄。 “长官，我不理解。”少年摇了摇头。 安德森又灌下一大口烈酒，渐渐升起的恍惚感让他有种脱离现实的感觉，似乎一切烦恼都不那么重要了。 “你不需要理解，因为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看着远方的沙尘，喃喃道。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穿透哨站的每一个角落，铁靴踏在地上的隆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安德森立刻起身，多年驻守形成的警觉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 他刚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 但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西方荒原深处，原本杂乱无章的沙尘正朝着同一个方向不断汇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废土中央缓缓苏醒。 越发密集的沙尘逐渐化为暗沉的风暴，将投向荒原的视线彻底隔绝。 西边的灰暗云层由内向外地逐渐染上淡淡血色，像是一池被水稀释过的血液。 只是远远打量一眼，都会勾起人本能的不安，让人在心悸中呼吸不畅。 “这不是潮涌……”安德森喃喃道。 他守了这么多年边境，从小兵混成了现在的百夫长。 见过荒原风暴的席卷，也见过深渊污染潮涌时，无数扭曲怪物进攻的景象。 可眼前这一幕，比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对不上。 哨塔上的探测法阵开始紊乱的闪烁，营地里的驼兽趴在地上不断颤抖。 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异变(第2/2页) 安德森抓起制式长枪，朝着营地外的集结点冲去。 …… 小白停了下来，不安地看着前方。 断崖像是一条分割线，向着左右延伸至地平线外。 莉薇娅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眼前的景象。 语言对于它来说是如此渺小，又是如此的无力。 一道直径难以估量的宏伟空洞横亘于平原之上，像是整片大地张开了巨口，要将世间万物吞入其中。 仿佛一切事物都将以此为归宿，光是注视它，都会让人有种正在坠入其中的错觉。 那就是深渊入口。 也是世界无法愈合的一道伤口。 克莱斯汀静立于高空，像是作为这里的主人，理应迎接远方前来的客人。 教团的黑曜石宫殿漂浮于这巨大空洞的上方，造型宏伟，但与深渊入口相比，却渺小得像是黑暗中的一粒灰尘。 狂风围绕着空洞不断旋转，构成一道天然障壁，唯有障壁后方安静异常，像是静止的风暴眼。 “我们之间有几年没见了？我的老朋友？” 克莱斯汀身着黑色礼服，优雅地朝着洛林微微欠身。 “我一直很不理解你。”他的语气带着真切的惋惜。 “明明已经抵达这个世界的顶点，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点燃神火，登临至高，为什么偏偏要站在天界那边？” 洛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里的污染已经高到极端程度，几乎与深渊内部无异。 周围的大型屏障在暗红能量的冲击下不断闪烁，护符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莉薇娅有天降之奏的保护倒是不用担心，神器再弱也是法则级别的保护，问题主要在于身下这条大蜥蜴。 如今他对于力量的掌控还是不够稳定，没把握在应付教团的同时护住它。 毕竟他没有任何机制，属于是攻防一体，构成的屏障说不定一走神直接就把小白抹除掉了。 洛林随手取出一个透明的正八面体，里面悬浮着璀璨群星，像是一道于掌间流溢的星河。 “拿着。”洛林将它递给身旁的莉薇娅。 莉薇娅小心接过，淡紫色眼睛里倒映着流动的光。 “这是什么？” 洛林回忆了一下，他以前找学院那条龙做这道具时，她还傲娇地强行装中二，起了个很浮夸的名字。 “它叫无尽无垠之群星。” “你看，就像这样——”洛林伸出手指轻点。 下一刻，洛林、莉薇娅、小白，连同周围的一小片空间一起，瞬间出现在星空之中。 星空虚影仿佛将空间拉长了无数倍，明明仍然身处荒原之上，却像是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 “别害怕，在这里等我。” 洛林摸了摸莉薇娅的头，随后跨出星空，回到压抑的荒原上。 正八面体依旧悬浮于莉薇娅身前，周围包裹着密密麻麻的星空虚影。 风沙，污染，全都被隔绝在外，形成一片独立的净土。 洛林最后确认一眼，随后转身迈开步伐，踏着看不见的阶梯走向高空。 他的黑色瞳孔一点点褪去，逐渐化作威严的亮金色竖瞳。 漆黑龙角从流光中缓缓凝聚，随后，一阵作用于生命本源的威压瞬间落下。 龙威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最终凝聚成一片如有实质的赤色领域，将整片灰暗的天地都染成熔融铁水般的金红。 原本萦绕在黑曜石宫殿周围的血色屏障，脆弱得像是鸡蛋壳一样，先是破裂成一块块碎片，随后接连消散。 洛林没有针对任何人，甚至没产生敌意，只是将压制的力量再次解放。 在这被动的威压下，低阶深渊骑士们来不及抬头，便被压得跪伏在地，盔甲缝隙中渗出大片黑血。 有人挣扎着试图起身，可刚一抬头，这片领域就像是感受到他的敌意，直接将他碾成血雾。 克莱斯汀被压得弯下了腰，终是没能维持住他的体面。 可他对此似乎完全不意外，甚至并不在意下方教团成员的生死，只是继续向洛林讲述着什么。 “……你知道吗？那该死的命运遮蔽，甚至让我下意识忽略了你的存在。” “而你带来的遮蔽，也掩盖了我主那枚棋子的存在，足以登神的本源啊……” “呵，原来我早就是弃子了……不过在深渊，这也是常有的事。” 洛林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脚步像是重锤落下，让空间泛起道道涟漪，扫过大地，裂开无数沟壑。 “我要是现在加入深渊，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彻底杀死你？” “毕竟我是半神，取而代之当个主教不过分吧？” 第22章 艺术品 第22章艺术品 洛林低头看向双手，指尖已经化为利爪，晶莹的赤红龙鳞正迅速向上蔓延。 他看着这副熟悉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龙族血脉的增益对他来说早已微乎其微，比起特殊能力，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套皮肤。 毕竟谁不想让敌人急头白脸地打半天终于破防，然后转二阶段看对面一脸震惊呢？ 好吧，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中二。 克莱斯汀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优雅沉稳，标准得像是在宴会上与人闲聊打趣。 “杀我？” “七阶之前，生命还被形态所束缚，只要消灭灵魂就够了。” 他像是认真回答着洛林的问题，又像是在阐述自己对于生命的理解。 “七阶之后，踏入凡人称为神之领域的阶段，灵与肉不分彼此，甚至躯壳也不再是束缚。” “真正支撑存在的，是法则，是锚点，是在世界中留下的刻印。” 克莱斯汀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洛林的眼睛。 “所以，想要杀死‘克莱斯汀’，对于你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漫长的岁月里，他曾扮演过无数角色，信徒、商人、贵族、国王…… 克莱斯汀不过是他用得最久，也最喜欢的一个名字。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些。” 洛林并不想在这跟克莱斯汀废话，但他知道，秒掉眼前这具七阶多点的躯体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原初教团就像是一群蟑螂，通过深渊这个下水道，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缝隙钻出。 然后产下一个个隐秘据点，从中孵化出新的教团成员。 当然，最重要的是克莱斯汀这位教团的掌控者。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你想问的事情，你不是早就熟知了吗？” “我的锚点就在深渊里，可你找不到他。只要它还存在着，无论你杀死我多少次，我都能通过它再度回归。” 克莱斯汀说的这些，洛林比谁都清楚。 当年百国联盟版本的时候，玩家们为了找到他的存在锚点，几乎把深渊翻了个底朝天。 可最后只有一位运气离谱的玩家意外瞥见锚点一眼，最后游戏社区也一致认为它不可能被精准定位，更别说摧毁了。 克莱斯汀的锚点始终在深渊里随机跃迁，由于深渊里没有清晰的空间概念，它几乎可以同时存在于深渊的每一个角落。 除非能控制整个深渊，不然就是大海捞针。 哦，还有一种解决方法，就是成为命运因果系的机制怪，但很可惜他不是。 洛林懒得继续浪费时间，反正杀一次至少能让他消停个一两年，足够自己带着莉薇娅一路旅行到帝国了。 “唉，算了，你还是赶紧死吧。”洛林抬起右手，五指在半空中缓缓收拢。 原本只是被动压制的龙威领域瞬间活化，如同一只无形大手，精准锁定了克莱斯汀的身影。 克莱斯汀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围由黑色线条构成的扭曲法则便立刻消散。他的力量连抵挡片刻都没能做到，整个人就被严丝合缝地压成了一颗致密小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艺术品(第2/2页) 洛林特意没用法则，因为那会把范围内的事物全部抹除掉，包括战利品。在他的感知中，克莱斯汀这具躯体还绑定着一块储物空间。 就在右手即将合拢，把克莱斯汀彻底碾碎的前一秒，洛林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不对。 太顺了。 虽然他这具身躯蕴含的法则雏形十分简陋，但再怎么说也跨过了八阶的门槛，不是什么能随意抛弃的劣质载体。 即便身为主教，这样的载体也需要花费数年时间，献祭无数生灵才能铸成。 这个活了无数年的老疯子，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抗，更像是在主动送死。 或者说，他在拖时间。 从他开口讲课，或者说从一开始，就在用废话给某个仪式读条。 他笃定了自己不会时刻关注每个角落，毕竟那样保持久了人会变得烦躁。 不知道教团这群神人又整出来什么烂活。 “别误会，洛林，我没指望过能赢你。”一道声音从小球中传出，克莱斯汀还没死透。 “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最新的艺术品。” 洛林无语地叹了口气。 他打出一道灰白流光，将致密小球彻底抹除，顺便将那块储物空间整片切割下来，在隔离后扔进仓库一角。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教团弄出来的东西都是强度一般，但恶心程度拉满。 游戏前期的时候是奇幻版的丧尸病毒，往后一点是看一眼就会被洗脑的模因污染。 到了中期则是试图在百国联盟开启大型深渊裂隙，以此污染整个大陆中部。 洛林将视线范围内的事物都扫了一遍，直至看向下方那座黑曜石宫殿。 其中早已没有任何身影，或者说教团成员的身躯全部融入了这座建筑物中。 长廊，房间，大厅，一切都活了过来。 墙体接缝像是愈合一样逐渐消失，长廊尽头的门框在变软，所有棱角分明的地方都开始变得圆润。 它没有凭空长出来触手或眼睛，似乎一切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却让人感觉它似乎在呼吸，在脉动，在缓缓舒展自身，拥有着生命应有的基本特征。 稍微弱一点的人，比如教团成员，只需要直视这些东西就会被立刻污染同化。 但在他眼里只是单纯的恶心。 那里是变化最明显的地方，但那里不是中心，异变的源头不在那里。 洛林有了判断，转而将感知沿着黑曜石宫殿外围，向着更远处追寻。 在这种诡异法则的影响下，没有定形的空气似乎也被赋予了形体，不断凝聚出肢体轮廓在空中蠕动，又不断消散。 它的本质更像是去掉了生命与死物的界限，要让他找个词形容，大概是异化，或者说畸变？ 教团这次似乎弄出来个高级点的东西。 但它并不完整，像是用拙劣手法将一块碎片强行补全，运行逻辑完全是一大堆bug互相抵消后的巧合。 状态非常不稳定，如果没有持续性的源头，很快就会自行崩溃。 所以肯定有一个隐藏的核心。 第23章 想要成为人类 第23章想要成为人类 深渊入口上空的灰暗阴云，正在由内到外地被丝丝缕缕的暗红辉光逐渐渗透。 与其说是被光映红，倒不如说云层也在逐渐向着某种生命形态畸变。 暗红光辉像是无数细小的血丝在云层内部蔓延，密密麻麻的形成类似毛细血管网络的景象。 “原来在天上。”洛林抬起头。 这道畸变法则不但性质恶心，污染范围也相当反直觉。 提到污染，人的第一印象大概都是放射状分布，强度由内向外递减。 但它不是。按照洛林的感觉，它的畸变是沿着某种因果链条发生的。 比如他面前这滴蠕动的水，它的上一级传染者是地上的一块石头。 因为构成它凝结核的一粒灰尘是由那块石头风化而来的。 只要彼此曾经构成过某种紧密联系，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畸变的目标。 粗略估算，以现在这个传染速度，再给点时间都快传染到荒原外围了。 不过就教团献祭的那点人，估计没那么大的能力，但最好还是别扩大风险吧。 洛林放弃继续观察现象，感知顺着畸变链条不断往上追溯，迅速锁定了核心所在位置。 高空某处，血丝网络忽然一震，像是受到某种干扰。 下一刻，一枚封着暗红气息的晶体被他直接扯了出来，落入掌心。 灰白流光逐渐形成一道球壳，将晶体与外界完全隔绝，随后被洛林随手扔进仓库一角。 黑曜石宫殿如胸腔般缓缓起伏的地面逐渐僵死，像是停止了呼吸。 地上扭动的石块还会抽搐几下，但很快就恢复成死物。 云层中的血丝渐渐破碎，却又没有直接消失，聚成小块在云雾里继续漂浮，像是一块块淤血。 洛林扫了一眼彻底死去的黑曜石宫殿，又确认了一眼莉薇娅的状态。 她现在虽然看起来平稳，但体内那股魔女之力，似乎因为靠近深渊变得更活跃了。 就像是原本紧闭的门，在深渊的作用下被推开一条缝。 外溢的速度相比平时快了不少，但不算是危险，倒不如说是个好机会。 借着这个机会给她炼一份药，刚好可以让她部分觉醒，初步控制那些外溢的力量。 洛林控制着星空屏障将莉薇娅与深渊那缕联系暂时屏蔽，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小灰，我下去一趟，不用很久。”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好。”她点了点头。 洛林直接将脚下屏障驱散，让自己自由落体坠入深渊。 看着世界在上方逐渐缩小，化作一个小点，直至彻底消失不见，他忽然想起前世的黑洞。 那时候他看那些模拟坠入黑洞的视频还会有点巨物恐惧。 但如今在这条通道中不断坠落，心里却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或许巨物恐惧的本质是觉得自己渺小得无能为力，而他对于深渊十分了解，并且毫无危险？ 深渊在连接主世界后似乎也被视为世界的一部分，同样无法存在真正的神。 即便一路打穿到最深处，也只有几个略强于半神的领主，几个一起上才能跟他这个数值怪五五开。 在他回忆完各种有的没的之后，终于坠落到了尽头。 浅层深渊的环境他并不陌生，大量破碎地块漂浮在浑浊朦胧的流体中，空气中流溢着暗红的深渊能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想要成为人类(第2/2页) 那些流体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性质，正是原初教团尊崇的所谓原初混沌。 洛林身形一闪，向着那些地块飞去。 …… 洛林再次走进星空屏障内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支药剂。 深渊材料一旦脱离深渊环境就会逐渐崩解，所以只能炼好之后立刻服用。 瓶中液体颜色十分繁杂，中心泛着深渊特有的暗红，整体大致呈暗紫色，边缘却又泛着一层洁白辉光，像是多种力量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天使之泪，欲落草，腐化孢子，混沌匀浆，猩红之影…… 除了第一个听着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但炼金术就是这么神奇，其本质是平衡与转化，只要配比得当，再糟糕的东西都能变成有用的药。 他看着莉薇娅，小幅调节着星空结界的屏蔽程度，让她体内的魔女之力活跃度处于一个合适区间。 “这是给你炼的药。”洛林将水晶瓶轻轻一推，缓缓漂到莉薇娅面前。 在这无尽星空里重力很微弱，于是液体中的繁复色彩逐渐漂浮，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球体。 “喝了它，你就能控制一部分自己的力量，不再会给周围带来灾厄。” “……也不再是魔女了。”莉薇娅轻声接上后半句，目光落在那瓶药上。 如果她不是魔女了，那她还剩下什么？ 是不是……就不再特殊了…… 他救下的是作为魔女的自己，失去了这个身份，还会被需要吗？ “不是。” “嗯？”她抬起头。 “魔女只是别人给你起的名字，不是喝不喝能改变的事情。” 莉薇娅伸出手指，慢慢伸向身前那瓶药剂。 她的力量被其中深渊气息牵引而出，指尖流溢着一缕淡淡的暗紫色微光。 莉薇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洛林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更多。 如果说，她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是接受自己拥有未来的事实。 那么这次抉择，就是她成为“人”的第一步。 “如果我喝了它……” “还可以跟着你吗？” 洛林不禁莞尔，“是因为你要跟我继续走，所以我才会给你做这瓶药。” 莉薇娅呼吸停下来一瞬，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哦。” 她把水晶瓶小心捧进怀里，声音轻得几乎只剩下气音：“那我喝。” 随后不再犹豫，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药液入口，冷与热同时扩散，一股清凉的力量将思维包裹，让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感。 体内那股不断外溢，像诅咒一样存在的力量逐渐在感知中浮现，像是漆黑的房间忽然被点亮。 直到成为她如臂驱使的意识延伸。 原来……是这样。 她彻底理解了一切，理解了为何捡回来的鸟儿会越发虚弱，理解了身边的人为何总会变得不幸。 微不可察的外溢力量被她凝聚，一缕暗紫色流光在掌心浮现。 她小心捧着这道光，低头看着它，像是黑暗中的人终于认识到什么是光，即便这道光并不明亮。 “外面，真的有不是灰色的天空吗？” “真的。” 第24章 枫叶镇 第24章枫叶镇 夕阳缓缓下沉，逐渐被远处的群山掩盖。 商道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落叶，马车碾过时哗哗作响。 艾莉娅翻过一段上坡路后，终于看到计划里今天的落脚点，枫叶镇。 那是坐落在山脉要道上的重要中转站，往来的商人大多会在此停留。 远远望去镇口似乎聚集着很多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 艾莉娅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但越发昏暗的阳光让她放弃了这一打算。 走到镇口，只见路上插着许多圣徽旗帜，地面上亮着淡淡圣洁光辉，笼罩着进出镇子的主要道路。 那些人身上的徽记她在某座大城市里见过，是光明教会。 艾莉娅走到一位身穿白袍的教士面前。 “您好？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教士先是皱眉打量，审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枫叶镇近日发生未知异变，疑似涉及深渊污染。” “光明教会暂时封锁此地，只进不出，直至异变解决为止。” 异变，涉及深渊…… 听起来好像有点危险，可是这附近也没有别的地方休息了。 总不能睡山里吧，万一有高阶魔兽怎么办？ 艾莉娅进退两难，犹豫片刻之后还是选择进入。 “教士先生，我要进枫叶镇。” 她现在有一些力量了，不再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弱者。 洛林教过她，不能视而不见，能帮就帮，帮不了再说，实在不行就跑。 “外来者原则上不建议进入，异变源头还未查清。”那位教士神情严肃，像是在认真为她考虑。 “但天色已晚，如果你一定要进入……” 教士指着路中间的圣洁光幕，示意通过。 “这是神术法阵，用于初步鉴定深渊污染。” 艾莉娅站在光幕前伸手试了试，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最后才走了过去。 确认她没有携带污染后，那位教士像是松了口气，眉头舒缓些许。 “这样吧，我带你去见司铎大人，或许能有特殊安排。” “好的，谢谢您。”艾莉娅认真点了点头。 她跟在教士身后，沿着遍布青苔的石砖路逐渐进入小镇街道。 路上安静得有些诡异，却又不是那种无人的死寂。 酒馆敞开着大门，里面人们交杯换盏。 街道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道路两边的窗户里都亮着灯。 可人们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事物，也几乎看不到有小孩子。 墙上到处刻满了教会的净化符文，空气里带着熏香和药草一起焚烧的味道。 艾莉娅瞥见附近行人脖子上都挂着金属牌子，上面的铭文跟墙上的似乎差不多。 “那是净化护身符。”前方的教士忽然开口。 “效果不强，但能隔绝深渊气息的被动侵染。” 两人恰好经过酒馆正门，一道明亮的反光在艾莉娅余光里闪过。 这里的人甚至连喝酒都没摘下护身符。 穿过街道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致的教堂，规模不大，门前庭院里种着一些百合。 “司铎大人一般都在大厅里，如果不在请耐心等候，恕我不能离开太久。”说罢，教士便转身离开，向着来时的道路走去。 艾莉娅打量了一下这座教堂，然后才从庭院小路向着正门走去。 百合的淡淡清香充斥着空气，一轮弦月渐渐升起。 明明这静谧的场景还挺好看，但艾莉娅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枫叶镇(第2/2页) 推开教堂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中年人正在大厅中央的长桌上写着什么。 与先前教士不同的是，他的白色长袍边缘点缀着金色纹路。 那大概是司铎的身份象征，艾莉娅猜测。 “你是刚进入这里的旅者？”司铎抬起头。 “对。”艾莉娅一边点头，一边走向司铎桌前。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然后继续低头写着什么，时不时停顿几秒。 艾莉娅没有主动开口，就这么耐心等待着，顺便打量起四周环境。 这里很空，除了写字的沙沙声听不到其它声音，像是只有司铎一个人在。 桌面上的文件……看不清内容，字体太潦草了。 摆放十分整齐，似乎分成了几类。 但这么多文件为什么不找其他人帮忙？ 艾莉娅独自思索着一路上的反常感，直到司铎终于合上笔盖，响起咔哒一声。 “你从哪来，要往哪去。” “长风城，斯科瑞尔帝国。” “那可真够远的……下一个问题，实力如何，通行凭证。” 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明很疲惫，可每一句话却都保持着克制。 “二阶，精英级冒险者。”艾莉娅指了指胸口的徽章。 司铎盯着看了几秒，随后重新与她对视。 “释放魔力，我需要进行鉴别。” 艾莉娅伸出手，淡淡白金色光辉在半空中浮现。 司铎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认真念起某种祷词。 语速太快，艾莉娅没能听清楚内容。 一道圣洁光辉从半空浮现，随后向着她缓缓洒落，光点不断消融，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你没有携带深渊污染的嫌疑。”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不是必须回答，只是我个人的好奇。”他疲惫的眼神明亮些许。 “你是否隶属于哪个教会或圣殿骑士团？” “不，我只是个普通的冒险者。”艾莉娅摇摇头。 “那有点可惜了，你对光元素的亲和度，几乎能与高阶神官媲美，而你还这么年轻。” 司铎打开身旁木箱，从中取出两块金属铭牌。 “我叫路易斯·怀特，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我。这是净化护身符，务必时刻佩戴，深渊污染无孔不入。” “那我明天能正常通行吗？”艾莉娅一直没听对方提到这方面，忍不住开口询问。 “如果确认局势可控，会优先放行，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 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艾莉娅有点无语。 她倒是不差这点时间，听说枫叶镇在秋天景色很好看，一整座山都是红的。 就当做来看风景吧…… 对，看风景。 她用这个理由安慰着自己，试图打消那种怪异感。 就当艾莉娅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路易斯又叫住了她。 “等等，我还没说完。” “你一个人来这里，出事的风险更大，记住几件事。” “一，夜深之后不要离开住处，非必要最好别离开房间。” “二，最近有不少人自称听到钟声响起，如果听到了不要外出，枫叶镇没有钟。” “三，如果看到有人行为异常，立刻通知最近的教会成员，记住，真正的教会成员不会随意向你宣讲，主的福音即将降临这类话语。” “四，任何情况保持佩戴至少一个净化护身符。” 第25章 怪异 第25章怪异 走出教堂的时候，艾莉娅感觉自己比先前更困惑了。 那位路易斯司铎只留下四条守则，可当她追问时却不肯透露任何信息。 他说光明教会会负责处理这些事情，知道太多对她没有好处。 “这里到处都很奇怪……”艾莉娅低声自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越过来时的街道拐角，路上行人比先前少了许多，只有孤零零几个站在屋檐下的人。 于是那些驻守在街头的教会骑士便格外显眼。 白金色盔甲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微光，头盔只开着一条缝，看不到其中面容。 艾莉娅暂时不打算跟他们接触，她需要换个角度了解这里的情况。 一位像是商人的年轻男性站在餐馆外的墙角下，阴影模糊了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特立独行。 他像是想做些什么事情，一直偷偷打量着远处骑士。 艾莉娅感觉这人神神秘秘的，应该会知道得比较多。 “您好？”她露出一个礼貌微笑。 那人身体立刻绷了起来，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有什么目的。”眼中充满了审视。 “我刚进入这个小镇，想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商人依旧保持戒备，目光快速扫过艾莉娅的领口和手腕。 “你的护身符，在哪。” “在这。”她从领口抽出挂绳与金属牌。 商人松了口气，但神色还是不算和善，艾莉娅猜他或许已经精神紧绷了很久。 “别问太多，小姑娘。” 他眼神瞥向远处的教会骑士，挪了挪身子，示意她靠近些。 艾莉娅往前走了两步，披风下的右手却悄悄确认着剑柄的位置。 “他们每天都会把发疯的人带走，说是救他们，可被带走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就算站在身旁也听得不太清楚。 “你要真想知道……”他像是在犹豫着什么，然后无意间瞥到艾莉娅胸口的冒险者徽章。 “去找镇东边的医师吧，那个女人跟光明教会不太对付。” “不过她愿不愿意告诉你，我可说不准。” 说完他便干脆抬起头，恢复正常音量。 “要不是为了那批货，我早就从山里逃走了，谁愿意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啊……” 远处骑士瞥了他一眼，黑洞洞的观察缝看得人脊背发凉。 “商人先生，您知道旅店在哪吗？”艾莉娅不再追问。 “从这边过去第三条街道。”他伸手指了个大概方向，一脸烦躁的样子。 “好的，谢谢您。”艾莉娅点点头，转身之后没再看他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从一位骑士面前经过。 若有若无的注视感从身后袭来，但当她转头望去却一切如常。 穿过小巷时，艾莉娅伸手握住剑柄，身上泛起淡淡光辉。 感受到身体充盈的力量，总算有了些底气，逐渐平静下来。 顺着那位商人的指示，她来到一间旅店前。 对于一座小镇来说规模略有夸张，但考虑到这里作为商道节点，倒也合情合理。 “老板，来一间房，再来一份这里的招牌菜。” 艾莉娅从容走到柜台前，拍出一枚银币。 看到对方犹豫的样子，她自觉亮出护身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怪异(第2/2页) “这是钥匙，拿着。”旅店老板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深夜之后千万别出门，把房间门锁好。”他一副后怕的样子。 艾莉娅眼睛一亮，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了解的不多。”他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有几个消失的人，他们的房间门往往敞开着。” “而事后教会都会派人来通知，说他们发生异变，要接受隔离……” 老板说到一半，目光不自觉看向大门外，确认教会的人没有经过，才缓了口气。 “您觉得教会……”艾莉娅试探道。 “别，我可不敢觉得。”老板连忙挥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随口问问。”艾莉娅尴尬地笑着。 “昨天神官大人们一直忙到了天亮，连眼睛都没合！” “要不是教会封了镇，那些疯子早就跑没影了，提前控制住灾难，这是大好事。” 说完他又低下头，抬手虚掩在嘴上，示意艾莉娅侧耳。 “说话注意点，要是说错话了，保不准明天就轮到你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把人带走，是杀是救，谁知道呢……” “前天有个商人半夜突然来敲我门，问我今天是不是哪个教会在布道，怎么一直敲钟。我说镇里哪来的钟，他脸色当时就白了，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他回忆着这些日子的怪异，嘴里说个没停。 “……之前还有个母亲半夜跑下楼，说孩子不见了，结果大家翻遍整间旅店，最后在一个走廊拐角找到。” “人好端端站着，眼睛闭上，像睡着了一样，嘴里不知道念着什么，怎么叫都叫不醒，第二天那孩子一家就被教会带走了。” 最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所以，睡之前一定把门锁好。” …… 艾莉娅回到房间，细心检查一遍窗户与房门，确认关紧。 然后脱下靴子，坐到了床上。 她从领口将那枚护身符抽出，银色金属牌依旧像先前一样散发着淡淡暖意。 确认没什么变化后，她拔出圣剑，轻轻平放在大腿上，细心地用手帕擦拭剑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这把剑不管砍什么都不会磨损，也不会沾上污渍。 只是像完成每天例行任务一样，作为一种特殊的仪式感。 擦完剑，又习惯性地看了一会地图。 她本想按规矩早点休息，但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路易斯司铎、商人，还有旅店老板的话，整个人翻来覆去的就是没有丝毫困意。 透过玻璃穿进来的街道灯光越发昏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忽然，一声沉闷却又十分清晰的钟声响起，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分不清方向。 像是在做梦。 艾莉娅有种这样的直觉。 “钟声……”她喃喃自语，眉头紧皱，神色严峻起来。 在他们的话语里，听到钟声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清脆，像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楼层走廊远端有很轻的敲门声，然后是有人在小声说话，内容含糊不清。 第26章 幻梦 第26章幻梦 艾莉娅侧耳贴在房门上，听着走廊里迟缓的脚步声从身旁经过。 这些人听起来像是在梦游。 艾莉娅皱眉思索着目前状况，在遵守规矩和出门探查之间犹豫。 从她接触到的信息来看，教会的态度很模糊，致力于控制异变，却拒绝透露详细状况。 她与教会接触很少，但从印象上说他们至少不可能自导自演这种事情。 你愿意信仰他们的神，他们就会给你点小恩小惠，比如顺手给你治个小病小伤之类的，至少她见过的基本就这样。 但小镇里的人明显对教会不信任。 这导致她现在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一方，一切都是扑朔迷离。 “信息太少了……” 艾莉娅拔出圣剑，盯着剑刃上反射的冷光看了一会，然后下定了决心。 “至少要看看那些异变者是怎么回事。” 她不再犹豫，绑好剑鞘，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掀开一条缝。 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几道浑浑噩噩的身影正缓缓向着楼下前进。 明明眼睛都没睁开，却能分辨清楚方向。 艾莉娅缓缓将门拉开，低头确认自己没受到影响。 “那钟声，对我无效……？”她试探性地走出门外。 一位男性将要从她面前走过，她一把拦了下来。 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闭眼抬着头，嘴角带着微笑，像是看到什么美好的事物。 摇晃，没反应。 扒开眼睛，没反应。 艾莉娅死死抓着他，深吸一口气。 “这位先生，这是不得已的情况，我相信你会原谅我的。” 然后，她右手抡开半圆，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那人像是真的被这一巴掌抽醒了，眼皮抖动几下，睁开一半，然而瞳孔并未聚焦。 “我听到了……祂在呼唤……” 艾莉娅放弃了，松开手不再看他，任由对方继续向着楼下走去。 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交谈声，距离很远，她听不清。 她走到一扇窗前，轻轻掀开一条缝隙。 教会的白袍身影正在街道上忙碌奔走，梦游的稀疏人流向着四面八方走去。 那些骑士在街道路口释放光墙阻拦人流，似乎在避免对他们造成伤害。 可艾莉娅还是听不清教会成员的谈话内容。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混进梦游者之中，小心走下楼梯。 来到旅店一楼大厅时，梦游者已经不是少数，艾莉娅压低身形躲在人群中心，难以被外界目光察觉。 人流向外走去，在路过一条小巷时，她抓准时机窜了进去。 小巷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她借着阴影遮蔽向小巷另一端走去。 “……人手越来越紧张了。”小巷外传来交谈声。 隔壁街道很安静，听起来应该是教会的人。 艾莉娅蹲在一堆木箱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净化水晶还能撑几天？”声音透着担忧。 “不好说，最多一周，这场异变根本找不到污染源，可污染强度却越来越高了……”声音满是疲惫。 “怎么会这样？我以前听审判庭一位大人说过，污染应该有仪式或者某个核心物品才对……” “是啊，怪得狠，连司铎大人都没想到办法……” 净化水晶？小镇中心的方向似乎亮着光，是在那里吗？ 小巷外的两人陷入沉默，艾莉娅能从声音里听出来他们压力很大。 教会的嫌疑减轻了，但她还是看不到真相的方向。 “铛——” 一阵悠长的钟声在艾莉娅耳边回荡，比第一次响亮不少。 她忽然发现视角边缘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那里原本，是不是有个木箱？ 她眨了眨眼。 再次睁开眼睛时，先前的小巷直接消失在视野中。 她抬头扫视，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花园小径的拐角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幻梦(第2/2页) 远处大理石柱上雕刻着神话故事，小径另一端有女仆在给花坛浇水。 这是费伦的庄园。 ……幻觉？ 画面似乎不太稳定，每当她眨眼时，视野一角都会闪过小巷里的杂物。 “艾莉娅，过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转头望去，洛林正站在一处台阶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向着她伸出右手。 “别走了，我们回长风城，再也不分开了。” “好吗？”洛林语气温柔。 她曾经做过类似的梦。 梦到洛林放下一切，梦到她与洛林能像两个普通人一样，一直生活在一起。 梦到自己能够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地躺在他怀里。 但她知道，那都是梦，洛林不是那样的人，他有自己的职责。 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那他就不再是他了。 艾莉娅看着眼前的‘洛林’长呼一口气，心中莫名生起几分怒意。 ——我是很想他没错。 “可这未免，有点把我当傻子了。” 艾莉娅闭上双眼，感受着自己那股特殊的力量，一道璀璨光点于意识中浮现。 幻境像是梦醒一样极速远去。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先前身处的小巷。 艾莉娅一时间没习惯过来，身体晃了晃，不小心撞到身旁的木箱。 “谁！”小巷外两位教士立刻警惕。 艾莉娅屏住呼吸，不知所措。 就算主动出去，自己估计也会被严格看管，甚至还要严重。 可要是他们过来就更说不清了。 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之际，晃晃悠悠的脚步声逐渐从小巷另一端传来。 游荡的人群似乎发现了这处通道，正逐渐向着里面涌来，伴随着嗡嗡的低语声。 “那里没有伤痛……”第一个人一瘸一拐地从她身旁经过。 “我的孩子……他还在那里等我……”那是一位中年女性。 “哈哈……等我拿到那个……就轮到他们跪在我面前了……”他声音里带着疯狂。 “那里会审判所有亏欠我的人……”他语气里带着痛苦。 “荣耀将为我加冕……”他声音苍老却仍披着盔甲。 钟声第二次响起，似乎让他们被影响得更深，脚步相较先前快了不少，声音不再含糊不清。 从他们的低语内容判断，每个人在这幻觉里看到的东西都相差甚远。 她猜那都是自己渴望的事物，就像她渴望留在洛林身边一样。 小巷外的两位教士本来打算进入小巷探查，可涌出的异变者让他们应接不暇。 况且他们本就负责在这个路口拦截异变者，没有搜查异常的余力。 艾莉娅得以找到机会，在人群中原路返回旅店。 她站在走廊的窗前俯瞰街道，看着人群试图从四面八方离开。 “每个人看到的都不同，钟声……”她轻声自语。 第一次响起时她不受影响，第二次响起时她陷入幻觉。 影响程度随着次数增强。 但第三次迟迟没有响起，按照这个递进，第三次的强度说不定她也会受到明显影响。 还是说异变的力量暂时不够敲响第三次？ 她第二次听到的钟声距离似乎比第一次更近，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强度增加了。 “信息太少了……”艾莉娅捂起脸，然后低头叹了口气。 对了，镇东边的医生。 她忽然想起先前那位商人的话，但她至少也要到明天才能去问。 “不想了，睡觉。”艾莉娅干脆地选择返回房间。 她拿出日记本，随便翻看几页，最后目光停在末尾的空白页上。 盯着白纸思索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写什么，最后只能无奈合上。 第27章 长明提灯 第27章长明提灯 阳光在厚重云层的重重阻拦下，能够抵达地面的已经所剩无几，让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白。 洛林与莉薇娅从深渊入口继续向东走了半个月，相较先前的暗无天日已经好上不少。 或许是因为走到一片丘陵地带中间，荒原秋季的骇人风沙收敛了许多，今天竟然能看到些许亮色。 不过就算是丘陵，也只有一些光秃秃的山头立在大地上，没多大区别。 小白载着二人稳稳走着，长长的脖子左右摇晃，不知道在看什么。 洛林看着这头大蜥蜴，不禁感到无语。 几天之前它终于学会了使用魔力，结果张嘴就朝他吐了好几个火球，像是觉得变强这点就不用怕他了。 唉，蠢东西。 于是他让莉薇娅释放暗蚀的力量扎了它一下。 之后几天小白看到莉薇娅不敢无视了，算是好事？ 至于暗蚀这个名字，倒不是因为游戏里叫暗蚀之魔女就直接用。 幽暗，侵蚀，本质是让周围的事物变得不稳定，很形象地概况了她的力量。 “不无聊吗？”洛林问道。 莉薇娅正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远方天际。 “我想记住天空的变化。” “行。” 于是洛林继续拆克莱斯汀留下的盲盒。 那片遗留的储物空间东西相当多，毕竟是主教好几年的积累。 他猜对方或许真有什么艺术上的追求，里面的风格与一般教团成员完全不同。 没有那些恶心的祭器和各种人类零件，反而装着不少古朴资料，以及精致的小玩意。 至今为止他翻出的最难绷的东西，是一个能让死人表演歌剧的微缩舞台，上面运用了极其精密的空间魔法。 洛林手里白光一闪，精致的深色书本凭空出现。 封面上的金色的未知文字像是有生命一样漂浮半空。 伸手戳一下，那些字还会跑。 怪东西。 洛林试着翻开书本。 几乎是书页打开的瞬间，他感觉有一道目光从天空无穷远端投下，冰冷地扫过自己，带着若有若无的恶意。 有点疼，像是被一次性筷子上的木刺扎了一下。 什么东西这么强，居然能破他防，虽然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洛林随便翻了几页，发现每一页记载的都是某种魔法的最简术式模型。 他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到书页上，一点点注入魔力。 似乎能控制。 他随便选了个方向，然后注入大量魔力，直到抵达某种软上限，感知中出现一道触发结构，像是握住了扳机。 “嗡——”洛林按下了那个扳机。 紧接着一道漆黑中透着彩色的光柱瞬间从小白侧面喷涌而出，带着骇人的威势极速飞向远处。 光柱在前进过程中微微扩散，击穿一座小山后仍未停歇，最终消失在远方天际中。 “混沌洪流？”洛林轻声自语。 他记得这好像是深渊使徒的技能。 洛林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书。 能用，而且很好用。 但那道来自天界的目光还扎在他身上，让他没了继续试下去的打算。 不知道是哪个神这么无聊。 想到这里，洛林又拿出那副鉴定眼镜。 【伪·全知秘典】 【描述：对于魔法与智识之神所持神器全知秘典的拙劣仿制品，因为外形太丑被祂降下诅咒。】 【维塔里斯tips：你以前错过的那些小玩具，我顺手丢回这个世界了。旅途这么长，总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原来是这个东西……” 伪·全知秘典，在游戏时期算是十分有名，属于是看着很厉害，但真用起来一堆麻烦的类型。 洛林当时看过一眼，估算后发现它的输出过了中期就会被淘汰，于是懒得去碰。 它不吃增益，强度不行，就这么简单。 至于其它东西？随缘吧，他才懒得专门去找。 洛林把秘典和鉴定眼镜一并收回仓库，抬头看向前方灰白色的地平线。 天色渐晚，风沙又大了些。 远处一道朦胧的建筑轮廓在风沙后若隐若现，看起来比遗迹完整得多。 他们似乎快要接近文明的边缘了。 “那里有东西。”莉薇娅平静道。 “嗯，过去看看。” 半塌的矮墙逐渐从尘土中显现，旗杆从不同的位置折断，褪色的旗帜早已看不出标识，徽记化作模糊一团。 高耸的岩制瞭望塔还立在原处，看起来像是某种魔法造物，可内部早已空无一物。 洛林拍了拍小白的脖子，让它停在矮墙外，然后带着莉薇娅从缺口走入。 穿过围墙，只见几块木牌钉在墙体内侧，上面刻着些字。 “……哨塔……日常事项……”洛林触碰着木牌上的凹痕，轻声念出。 因为位于避风处，上面的字体并没有磨损太多，但因为刻得歪歪扭扭，他看得十分费劲。 “……每日检查祝圣灯油储量……储水井定额配给……入夜后禁止越过围墙……” 很普通的日常注意事项，从字迹看来更像是某人刻给自己的备忘录。 “这里以前有人？”莉薇娅问道。 “有，但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多久？”莉薇娅抬头看向不远处灰黄的瞭望塔。 “外墙风化到这个程度，估计有几十年了。” “那这座塔很结实。”她点了点头。 洛林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塔体表面略有风化，结构十分完整。而且塔里似乎毫无深渊污染，有点反常。 这片地区的荒芜，本质上是因为到处都充斥着低浓度污染。对于人类来说不算致命，但会明显降低寿命，而且还会让建筑磨损速度明显比外界快。 祝圣灯油，他记得是光明教会给联盟防线提供的战略物资，点燃之后能够在小范围驱散污染。 总不能几十年过去还没烧完吧。 “天快黑了，先进去吧。” 瞭望塔的铁门卡得很死，在时间的作用下门轴几乎焊死在了一起。 “吱——” 随着洛林逐渐加大力度，铁门终于在刺耳的悲鸣中缓缓打开，堆积了无数年的尘土扑面而来。 地上是散落的盔甲，烧得发黑的火盆，以及早已倒塌的柜子。 一条旋转的楼梯沿着塔体内壁通向二楼。 洛林简单翻了一下地上堆积的碎片，没找到什么有信息的东西，于是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家具明显比一楼完整得多，三张小床，几个柜子，还有张书桌。 一本泛黄的册子被压在墨水瓶下，几根羽毛笔零落四处。 洛林将墨水瓶挪开，露出下方封面端正字体。 【轮换值守记录】 他小心翼翼地将封面揭开，纸张经过岁月冲刷之后会变得发脆，稍不注意就容易变成一堆碎末。 【今日风平，西方畅通，暂留红松商队一行七人】 【补给延迟，若明日仍未抵达，需控制消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长明提灯(第2/2页) 【风沙未停，补给中断第五天】 【风沙规模仍在加剧，目测能见度不足二十米，补给中断第十二天】 【维克与伯恩斯出发求援，维克失踪，伯恩斯因沙暴被迫返回】 【物资储备抵达危险线，伯恩斯再次出发，未归】 【今晚又出现幻听了，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打开门却空无一物】 【灯不能灭】 洛林翻开下一页，后面再无内容，只剩下几张空白页。 “后面没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莉薇娅抓着半截木头和一块纸片向他走来。 “这上面写了字。”她轻轻将两样东西放到桌上。 洛林扫视一眼，那似乎是个未完成的木雕，刻着模糊的动物轮廓，难以分辨。 【再过两个月值守就结束了，等轮换的人来了，回去的时候记得给米娅带……】 “……” 他放下纸片，长呼一口气，感觉胸口有点闷。 “上面写了什么？”莉薇娅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有几个人被沙暴困在了这里，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留在塔里。” “这张纸应该是某个人在沙暴之前写的，上面是他回家之后想做的事情。” “什么是家？” 听到这个问题，洛林突然愣在原地，陷入恍惚之中。 前世那处简单的居所在脑海中浮现，闪过几段记忆剪影。 回到屋里一片昏暗，灯没开。 餐桌上某个熟悉的位置一直空着。 玄关再也没有响起过拖鞋落地的声响。 记忆似乎还想继续往前延伸，去触碰更久以前的画面。 门口，丰盛的餐桌，暖黄的灯光，桌边模糊的人影。 然后洛林本能地打断了回忆。 他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再次露出那副温和的微笑，抬手轻轻揉了揉莉薇娅的灰发。 “大概……是会让人想回去的地方。” 像是想要逃避什么，他转过头，四处打量着二楼的物件，也没管莉薇娅听没听懂。 堆满灰尘的小床，被子叠得挺整齐。 柜子里放着铁锅，水瓶，瓷盘，还有许多衣物。 天色越来越暗，从窗外透入室内的光线逐渐减弱，直到越过某个界线。 洛林忽然注意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隐约透着些许暖黄。 他迈开步伐顺着楼梯继续向上，莉薇娅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塔体中不断回荡。 随着他们踏上一级又一级的楼梯，空气中逐渐带上一抹暖意。 那种暖意比火堆燃烧带来的热量更柔和，像是在冬日里从雪地走进室内，一点点渗透到被冻僵的肌肤中。 等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的景象让洛林有点意外。 三楼没有隔墙，整层都被打通了。 四周石壁上镶嵌着厚重的大块水晶，隐约能看到外部被风沙磨出的细密痕迹，尘土附着在这些磨痕上，让外面的景象被覆盖上一层深灰。 光滑坚硬的水晶终究也没能抵挡住时间的侵蚀。水晶窗外，天色依旧彻底暗了下来，风沙涌过丘陵之间，过去的商道只剩朦胧轮廓可见。 这是瞭望塔，也是灯塔，是立于文明边界上的支点。 楼层中央，一盏老旧提灯静静摆在半人高的平台上，金色火苗稳定跃动，光辉透过灯罩，照亮着整个楼层。亮度不高，穿透力却极强，在远处丘陵都隐约可见。 洛林的视线从提灯上移开，落到不远处墙边。 一具枯骨斜靠在墙边，骨架外还挂着几块布料残片，右腿屈起一半，头颅低垂，像是最后只想歇会，却再也没有站起来。 手边放着一个半倒的油壶，壶嘴朝着提灯方向，边缘带着些早已干涸的深色痕迹。 身后露出大型油灯的一角，看起来与中央平台能够完美契合。 洛林猜测，他为了让灯塔亮得更久，于是用提灯代替了那盏大灯。 莉薇娅站在楼梯上，身体越过楼梯一半，她看了那具枯骨一眼，目光转向提灯，眼睛里倒映着那盏金色火焰。 “他一直在给那盏灯添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洛林低声道。 “为什么？”莉薇娅不解。 “给路过这里的人指引方向，又或者是觉得外出求援的同伴还活着，还心存希望，谁知道呢？” 洛林走到提灯前，近距离看着那盏稳定燃烧的金色火焰。 祝圣灯油比普通灯油耐烧一点，但也不可能烧到今天。 记忆中的外形缓缓浮现，与眼前磨损的提灯逐渐重合在一起。 长明提灯啊……他记得这个道具，但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故事。 洛林伸出手，轻轻放到冰冷的提手上。 指尖触碰的瞬间，他感受到上面有一股残存的灵性，一段破碎的记忆片段，他尝试主动接纳。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十分沉闷。 砂砾打在水晶上噼啪作响，门栓一次次打开又合上，灯芯熄灭又被重新点亮。 僵硬发抖的手握着油壶，一遍遍，一点点地向提灯里添着油。 视野尽头的荒原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可那人还是固执地守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看向远方，等待着幻想里的影子。 视野渐渐模糊，最后，一道只剩执念的声音，从那段模糊的记忆里响起。 “……灯…不能灭……” “……好想回家。”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一切消失无踪，像是从未存在过。 塔楼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提灯里的金色火焰仍在无声跃动。 洛林盯着火焰看了很久，才终于抓住提手，将提灯拿了起来。 金色火苗晃动了一下，周围的暖意也随之摇曳起来，以灯为中心改变着范围。 莉薇娅看着他，也看着他手中的灯火，淡紫色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火光，看不出情绪。 “家……”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洛林感受到那股摇曳的暖意，低头看着手里的提灯，忽然笑了笑。 “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 然后他走到莉薇娅身前，把提灯递了过去。 “拿着吧。” 莉薇娅没有立刻接。 她先看了一眼那盏灯，又抬头看向洛林，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在对自己说。 “给我？” “嗯，”他点点头，“它能让周围变得温暖。” 莉薇娅抬起手，悬在半空，犹豫了许久，才慢慢伸出手，小心接过提灯。 金属外壳有点凉，但那股暖意却向外浸润开来，将她身体包裹进去，像是第一次在温暖的岩洞醒来时一样，带着始终存在的温和暖意。 她低头看着那缕金色火苗，轻轻把提灯搂进了怀里，像是怕自己不小心把它弄丢。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音量轻得几乎听不到，如同睡梦中无意识的轻吟。 但洛林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第28章 昨夜余波 第28章昨夜余波 艾莉娅睁开眼，旅店白色的天花板泛着黄，窗外掠过飞鸟的叫声。 门外走廊安静得像还没天亮，偶尔传来一两声压低的啜泣，比昨天更沉闷了几分。 她昨晚睡得并不好，夜里反反复复地醒了好几次。 或许是那道钟声残余的影响，闭上眼时，总是会梦到在长风城小屋的那段日子。 梦里光线很暖，像是他没有离开，什么都没变过，可没过多久就会变成他失望的眼神，留下一个怎么也追不上的背影。 艾莉娅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地板裂纹，脑海中的梦境片段渐渐模糊。 她知道那只是梦。 洛林不会说那样的话，他也从未要求过她什么。可越是知道，心里那点沉闷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她忍不住会想，要是他在这里，一定不会像她现在这样，或许已经想到办法了。 她知道这样想不对，但那个念头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艾莉娅用力眨了眨眼，抬起双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轻微的痛感让思绪清晰了一点。 “想这些没用，不如做点什么。” 她低声说完，起身穿戴好装备，手握在门把手上，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艾莉娅转过身，面向墙上的金属挂饰，试着弯起嘴角。 模糊倒影里笑容不怎么自然，但总比死气沉沉的强。 他说过，她笑起来像是清晨照进屋里的阳光，多笑一笑是好事。 于是她推开门，向外走去。 走廊上几乎看不到人影，有些房门敞开着，里面只有散落的行李。 “昨晚又带走几个……”走廊窗户旁有人小声议论。 看到艾莉娅从房间走出，他们打量一眼，然后忽然沉默，转身看向窗外街道。 她没有尝试与那两个人交流，默默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没多少人，桌子空着一半，她打算先吃点东西。 旅店老板低头看着桌上的册子，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老板？”艾莉娅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什么事？”他目光冷淡，看起来不想跟她过多交流。 “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看到有几个房间空着。” “看看你的护身符。” 答非所问。 艾莉娅皱了皱眉，将挂绳从领口抽出，银色金属牌依旧光洁。 “……今天有人护身符变得暗淡，四处询问，然后突然就疯了。”他表情复杂，隐隐不安。 “像晚上那些人一样？”艾莉娅问道。 “晚上？你……算了。”他话说一半，打量她几眼，最后没往下说。 “确实跟晚上的异变者差不多，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天国’，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另外，今天早上教会把中心广场封得更严了，路过的时候注意点。” 艾莉娅趴在柜台上，靠近了一点，压低音量缓缓开口。 “老板，我听说东边有个医师跟教会……关系不太好，跟我说说呗。” “比如，她这个态度，为什么教会不管她。” 旅店老板对此似乎有些忌惮，张了张嘴却又合上，斟酌好一会才把目光转回前方，看向艾莉娅。 “我刚来这个小镇，旅店还没开起来的时候她就在了，而且这么多年模样都没变过。” “大家有点什么病痛都会找她，熬的那些草药喝了也确实有效。但……在一些闲言碎语里，有人说她是丰饶教会的修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昨夜余波(第2/2页) “或许是这个原因，光明教会对她没什么办法，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郑重。 “小姑娘，你这么年轻又是精英冒险者，我猜你或许是什么出来游历的贵族小姐，找她肯定是想做点什么。” “但我只是个普通的旅店老板，只想安安稳稳地活完这一辈子。” “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就算真查出来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也别告诉我，行吗？”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艾莉娅刚想反驳自己不是什么贵族小姐，想了想又发现好像没什么必要。 “呃……好的。”她点了点头。 旅店老板摆了摆手，不愿多说，艾莉娅要了份早餐，端着餐盘来到靠近门口的空位坐下。 面包，煎过的熏肉，一杯加了糖的红茶。 由于封锁已经持续不短的时间，旅店里提供的基本是这种易储存的食物。 她拿起一块面包撕成两半，放了几片熏肉夹在里面，就着红茶一口一口地吃着。 目光透过大门投向室外，街道上甚至没能维持昨天那种表面的平静。 街对面白墙上刻的净化符文边缘隐约带着焦黑，有人跪在符文下低声祈祷。 有个孩子刚从门边探出头，就被死死拽回屋里，然后里面的人用力关上了门。 “……光辉之主将会庇佑祂的信徒，我要去找教会……”那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 “你疯了！教会带走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另外一人在旁边拽着他。 还有人盯着手中护身符发抖。 艾莉娅吃下最后一块面包，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起身向外走去。 旅店所在的位置是小镇南边，距离东边不算远，但她绕了半天还是没看到像是能治病的地方。 “您好？请问医师是在这边吗？”她随便找了个路人。 “不熟，应该是在隔壁街道吧。”他大概指了个方向，脸上带着些许厌恶。 “我听说她这人比较……特别，大概是怎么回事。” “整天阴着张脸，看谁都像跟她有仇一样。” 他说完直接掏出护身符，低头一直盯着，艾莉娅能感觉到他不想继续跟自己交流。 她识趣地直接离开，向着隔壁街道走去。 然而，即便将整条街的门面全都扫视一遍，她还是没能确定，无奈又在路边找了个人。 对方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太太，看起来比其他镇民和善许多。 “您好，我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想找那位医师看看，请问她具体在哪？” 听完艾莉娅的话，对方热情地拍了拍她的肩。 “小姑娘，我直接带你过去吧，你别看她嘴毒了点，镇上谁没找她看过病，要不是她，我丈夫去年冬天就没啦……” “……她不爱笑，总是板着脸，我小时候比较害怕她，但你别怕，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小时候？”艾莉娅突然打断。 这位老太太看起来至少有六七十岁了，她小时候那位医师就已经在这里了，那对方到底活了多久。 听说强到一定程度，寿命就会变得很漫长，可如果那位医师是这个级别的强者，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这场异变不管？ 第29章 修女，医师 第29章修女，医师 “是啊，在我小时候，每次生病了大人们就会带我去她那里，只是那时候小镇还没那么大，不在这个位置。” “到了。”她停下脚步。 艾莉娅抬头打量，那是一间位于街道角落的朴素小屋，门前晒着几张白布，窗户半开，隐约飘出苦涩的药味。 “安洁莉卡，我给你带了个人，这小姑娘说身上有点不舒服，要找你看看。” 她走在前面熟络地拉开大门，艾莉娅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一位高挑女性正低头给病人换药，棕色长发简单扎成一束，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裙，动作十分熟练，脸上却毫无表情。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出头，却带着与外表不符的疲惫感。 “真不舒服就坐，假的就一边等着，别占地方。”她连头都没抬，语气随意。 那位老太太朝着艾莉娅笑了笑，然后轻轻关上门，留她一个人在屋里。 看医师没有开口，她自觉站到一边，耐心等待对方给三位病人处理完伤口，喂下几碗深色药剂，最后目送着他们离开。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安洁莉卡慢悠悠地坐到躺椅上，从旁边小桌拿过茶杯，轻抿一口。 “你不是光明教会派来的？晾这么久，他们的人总该有点脾气。” “我跟他们没关系。”艾莉娅摇了摇头。 “那你身上这光元素……嗯，不重要。” “我今天心情还行，看在你挺有礼貌的份上，说说吧。”她伸手示意旁边的圆凳。 艾莉娅拘谨地坐了上去，双腿并拢，双手交叠在大腿上。 “我昨天才到这个镇，想了解这场异变是怎么回事，有人说您知道的比较多。” 安洁莉卡抬眼看了她片刻，眼睛里既有疲惫又带着几分不屑。 “谁说的？镇上那群又怕死又爱说闲话的人？” “他们找我看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艾莉娅目光游移，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把话题往正事上扯。 “根据我的了解，听到钟声的人会看到自己渴望的事物。有人说孩子在那边等她，有人说那里没有伤痛。” “教会把那些人带走，但他们对于钟声的内容好像并不了解，只是单纯将其视为异变。” 安洁莉卡放下茶杯，从靠背上坐了起来，眼睛里终于带上几分认真。 “你昨晚出门了？还听见了钟声？” “……居然还能清醒地坐在这里，真是稀奇。” 艾莉娅惊讶地睁大眼睛，思索着自己的话语内容，到底是怎么透露出这么多信息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试着接纳过那道钟声。”她眼眸低垂。 “看到自己渴望的事物，这个结论只有看过那种景象的人才能总结出来，像光明教会就只会归类为精神蛊惑。” “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 安洁莉卡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褪色圣徽，随后看到艾莉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人，你呢？” 安洁莉卡眼中带着一抹玩味，打量着眼前还有些稚嫩的金发少女。 “一个……思念的人。” “呀，被恋人抛弃了？然后少女千里寻夫？” 艾莉娅鼓起嘴瞪着她，神色不善。 “唉，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继续说正事吧，你来问。”安洁莉卡努了努嘴，又变回先前那副疲惫的模样。 艾莉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我看镇上的人都对光明教会不信任，他们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她不再遮遮掩掩，直白地问出关键问题。 “你这……怎么联想出来的，镇民不信任，我跟他们不对付，大家都反对所以就是坏的？” 艾莉娅摇了摇头。 “我对教会没什么了解，也不信神。至于质疑，主要是昨天那位司铎只告诉我几条守则，不能干什么，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愿意透露，感觉很可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修女，医师(第2/2页) 安洁莉卡听完点了点头，又喝了口茶。 “也算合理，但实际原因没多复杂。” “光明教会那群人是废物，没把握解决又不想找援军，于是把消息压着，怕镇民偷偷跑了，异变扩散到外面。” “当然，这是我猜的，不保证完全准确，但大方向没错，我印象里他们一直这副样子。” “一天到晚念着光明，希望，救赎，真出了问题还是像枫叶镇这样，把人划分出各种标准，实在救不了说不定就全‘净化’掉，最后美化成必要的牺牲。” 她像是说累了，说完这句就停了下来，留下给艾莉娅消化的时间。 艾莉娅回想对方话里毫不掩饰的厌恶，感觉又好像不太对，明明她看到的光明教会成员，即便十分疲惫还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昨晚阻拦人流时也注意着不伤到他们。 可教会隐瞒真相也确实不对……她记得洛林好像说过类似的故事。 叫什么……立场不同？ 安洁莉卡抬眼盯着对面墙边的一张小床，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前几天我被他们抢走一位病人，那个人只是刚看到幻象，还没沉沦在里面，就被强行带走。” “他们也不让我进去广场底下的净化阵，只会遮遮掩掩。” “抢走？您……”艾莉娅不知道该怎么问，但对方似乎读懂了她的意思。 “我猜你在想，我既然活了这么久，又敢在这骂教会，所以肯定很强，对吧？” 安洁莉卡露出苦涩笑容。 “可惜，我没你想得那么厉害。” “丰饶教会的修女，擅长治病，擅长摆弄花花草草，可自然之神就是没给我们战斗能力，唯一特殊之处就是活得久。” 或许有很多人会认为这是恩赐，可她只觉得无奈。即便脱离教会多年，即便她曾咒骂自己的神明，这份源源不绝的生机依旧存在着，让她几乎不会衰老。 安洁莉卡的目光更显疲惫，语气里渐渐带上点逐客的意思，不再客套。 “你想查那就继续查吧，中心广场以前有座修道院，后来被邪教徒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废墟拆完就变成这座广场。” “修道院底下的结构很复杂，我记得有条路能通向镇外，但具体记不清了。如果你能找到，或许可以试试从镇外顺着这条路进去。” “但说实话，就你这点实力，要是真遇到什么邪教徒，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没那么弱……” 艾莉娅下意识想要辩解，说自己有特殊力量，有能随便砍穿盔甲的圣剑，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精英冒险者，说明你有三阶战斗力，然后呢？” “四阶之所以被称为超凡者，是因为四阶会发生质变，魔力充盈躯体后转变为独属于自己的力量。你知道什么叫质变吗？意思是几个三阶一起上都毫无胜算。” 她冷笑一声，可随后语气里的咄咄逼人渐渐淡了下来，终究没能掩饰住她的担忧。 “而那些邪教徒靠着大量献祭生命，几乎可以稳定提升到四阶，你拿什么赢？” 安洁莉卡拿起茶杯，向着门外摆了摆手。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真要送死，就死远点，别让我知道。”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是去送死的，我只是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就只能看着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安洁莉卡沉默许久，然后起身走到一个柜子里翻翻找找，最后不耐烦地扔给她一张纸。 艾莉娅连忙接过，还没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就被安洁莉卡架着走向门外。 回头的时候对方已经关上了大门，她低头扫视手中泛黄白纸，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 “别再来找我了。”门后传出的声音里只剩疲惫。 第30章 执念 第30章执念 艾莉娅站在门前看了一会那张纸，但她实在没看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线条歪歪扭扭，简陋得像是儿童简笔画。 她长呼一口气，消化着这场谈话的信息量，随后抬头扫视街道。 枫树下，刚才那位老奶奶正坐在摇椅上微微晃动，看到她的目光，于是招了招手。 艾莉娅走了过去，按照对方意思坐到并排的另一张摇椅上。 “小姑娘，安洁莉卡的话没有很难听吧，她虽然嘴上比较刻薄，但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她侧过身子，双手握在艾莉娅一只手上，身上带着淡淡的曲奇甜香。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玛莎，很普通的名字对吧，你呢？” “我叫……艾莉娅。”她不太适应对方的热情，突然有点紧张。 “艾莉娅啊，很好听的名字，像是阳光下的花海，我喜欢那样的地方。” 玛莎的语气很温和，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抚过艾莉娅的手背，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亲和力，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在我刚有记忆的时候，安洁莉卡其实还是个很温柔的人，会笑，会耐心哄小孩，虽然说话还是差不多风格，但不像现在这样阴沉。” “后来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不见人，去问大人他们也不肯说。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就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大家都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但没人愿意提，慢慢就成了避而不谈的旧事，我也不敢去问。” “多年以后，等到我再次跟安洁莉卡熟络了之后，虽然默契地从未提及，但从她平时表现里能感觉出来，那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小时候叫她安洁莉卡姐姐，后来叫她安洁莉卡小姐，再后来她让所有人直接叫她名字。我有时候会想，她像是长辈一样见证着小镇人们的诞生，成长，老去，到最后看着熟悉的人们一个个离去，一定会很难受吧。” “就算她平时一副冰冷阴沉的样子，可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玛莎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目光跟着飘落的红叶掉到地上。 艾莉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秋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也吹起她金色发梢，打在脸上微微发痒。 枫叶在半空中摇曳，被风吹着飘向更远方，零落点缀在石砖路上。 艾莉娅的目光沿着街道不断延伸，满山红叶从楼房尖顶后显露，与橙色瓦片似是融为一体。 “听我这个老太太唠叨，会不会感觉很烦？我家里的小孙子就有点受不了。” “不会，反而感觉……久违地放松下来了。” “那就好。”她笑着点了点头。 “镇里的人很多都变成了疯子，为什么您像是一点都不害怕？” “艾莉娅，你觉得那些人害怕的是什么？” “未知？” “对，不知道为什么会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 “安洁莉卡告诉我了，有执念的人才会疯，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相信有一个地方能够实现他的愿望。” “可我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已经过得挺好了，虽然生活普普通通的，但也算是平淡的幸福，没有什么非要抓着不放的东西。” 艾莉娅沉默了，玛莎也不再开口，两人安静地看着远方红叶。 艾莉娅忽然想问，那如果有一个人，是照亮你整个人生，却又难以追寻的光呢？ 她没问出口。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枫叶打了个旋，也在她刚刚抚平的思绪里，吹起几道涟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执念(第2/2页) 艾莉娅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随手递给身旁的玛莎。 “这是安洁莉卡给我的，上面画的东西我完全看不懂，您能帮我看看吗？” 玛莎笑着接过，拿到眼前眯着眼看了几秒，然后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这地方我小时候去过，经常跟朋友们一起跑到里面玩，听说是以前修道院留下的暗道。后来大人们说里面可能会坍塌，用木板封了起来，在外面看应该会很显眼。” “你应该是想从那里进去看广场的情况吧……”她摇了摇头。 “不行的，广场那边现在围得很严，能出镇的几个方向也都被教会封死了。” “……还是请您告诉我怎么看这张地图吧。”艾莉娅不想放弃这条线索。 玛莎叹了口气，担忧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把地图凑了过去。 “你看，这个房子应该是旧修道院，对应现在的广场，这个形状是那座山……” 艾莉娅在她的讲解下逐渐理解那幅地图，听完缓缓起身，看向玛莎的眼睛，握着手晃了晃。 “谢谢您。”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玛莎看着她挂在腰间的长剑，眼里担忧更甚几分，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简单的一句： “艾莉娅，要小心啊。” “好。” 艾莉娅最后认真看了玛莎一眼，随后不再回头，迈开步伐向着街道另一端走去，鞋底碾在落叶上，响起绵密的破碎声。 玛莎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街道尽头，眼中担忧最后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 …… 干枯落叶破碎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里格外明显。 艾莉娅走到广场边缘时，才知道玛莎说的围得很严是什么意思。 白金色盔甲的骑士在通向广场的路口上站成一排，枪尖斜指地面，氛围压抑肃杀，没几个人敢站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 金色光墙将路口死死封住，只能隐约看到后面净化水晶散发出的洁白光辉。 她只是往前稍微靠近一点，想看清楚后面的情况，立刻有两名骑士横枪拦住她的去路，冰冷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着些许回响。 “前方封锁，非教会人员禁止靠近，立刻离开。” 艾莉娅没有硬闯，默默退到路边。 她打量一会之后，沿着广场外围绕了半圈，所有进入广场的路口都被一模一样的光墙和骑士封死。 镇外也全是教会的人，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人看着，连只兔子都跑不出去。 明面上的路，全断了。 艾莉娅靠在街边的树干上，双臂环抱打量着远处。 安洁莉卡给的暗道地图是唯一的路，可她既进不去广场，也出不了镇，更何况地下情况不明，这么多年过去可能早就坍塌了。 最让她担忧的是教会的态度。 如此密不透风的封锁，不像是隔离异变者那么简单，更像内部发生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变化。 她突然想起安洁莉卡那句，实在救不了就全部净化掉。 必须搞清楚，光明教会到底打算做什么。 而枫叶镇里，最容易接触的教会成员，只有那位路易斯司铎。 艾莉娅直起身，拍掉披风上沾的落叶，抬头看向小镇西南角的教堂方向。洁白尖顶在层层叠叠的楼房后若隐若现，像一道悬而未决的审判利剑。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向着教堂方向走去。 第31章 净化之火 第31章净化之火 艾莉娅缓缓推开教堂大门，门轴发出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与纸摩擦的沙沙声。 路易斯坐在长桌后，眼底泛着淡淡青色，像是许久未曾合眼，可手里的钢笔仍未停下。 桌上堆着比昨天更多的文件，凌乱摞在一起，边角微微卷曲。 听见门响，路易斯抬起头，疲惫地看了她一眼。 “是你。”他声音不大，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有什么事吗？” 艾莉娅走到近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没跟路易斯对上，反而顺势扫过桌面上的文件。 “司铎先生，我刚才路过了中心广场。”她声音里满是忧虑。 “那边封得更严了，连靠近一点都不行。镇里的异变……是不是变得更糟了？” “只是加强预防措施而已。”路易斯语气平静。 “异变者都被收容在广场接受隔离和治疗，靠近会有未知的风险，让你离开，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这样啊……”艾莉娅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 “我今天早上下楼的时候，看到旅馆里空了几个房间。那些人……也被送到了广场吗？” “是。”路易斯回答得很干脆。 艾莉娅视线微微一偏，看向他侧后方墙上的浮雕，可余光却落在他手边那张没来得及收起的白纸上。 大部分内容被衣袖遮挡，她只能看到半行字。 ——若一切无法挽回，中心广场…… 她还没来得及看得更清楚，路易斯已经不动声色抬起手，翻开另一份文件将其完全遮挡。 艾莉娅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手，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继续问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一次，路易斯停顿了两秒才回答。 “等异变症状消失之后。”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自然会回到原本的生活里。” “原来如此。”艾莉娅垂下眼眸，思索几秒。 “那钟声呢？” 路易斯的目光忽然冷了一点，疲惫中带上些许审视。 “昨晚我在旅店也听到了，但按照你说的我没有出门。” 艾莉娅抬起头，目光纯净而泛着些许水光，就像只是一位对此感到害怕的单纯少女。 “镇上的人好像都很怕那个声音，它到底是什么？你们找到源头了吗？我会不会……” “……走不出这座小镇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他的语气仍旧平和，甚至开始耐心安抚起她的情绪。 “你只需要记住我昨天告诉你的守则，夜里不要外出，远离异变者，别靠近封锁区域。做到这些，剩下的事情我们会负责解决。” “可如果镇子里的情况继续恶化呢？”艾莉娅追问。 “光明教会会处理。”路易斯立刻回答。 “怎么处理？” 这一次，路易斯没有回答，只是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艾莉娅的伪装很有效，博得了路易斯的同情，但她的问题还是越界了 教堂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一阵风从门缝吹进大厅，呜呜作响，吹得大厅吊灯轻轻晃动，响起几道细微碰撞声。 “艾莉娅小姐。”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会让人更安全。” 艾莉娅与他对视几秒，然后脸上露出歉意。 “抱歉，是我问得太多了。” 她起身离座，后退半步，神情重新变得礼貌而温和。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路易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作罢。 “回去休息吧，今天最好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好。” 艾莉娅向着门口走去，步伐沉稳，完全没有先前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若一切无法挽回。中心广场。 听着不像是什么正常的工作安排，反而让人感觉……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他们在为最坏情况做着某种准备。 艾莉娅悄悄握紧了拳头。 她必须尽快做些什么。 …… 艾莉娅走出教堂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小镇里的气氛比清晨压抑许多。 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行人，偶尔有人匆匆走过，也都低着头，像是不愿与任何目光对上。 墙上的净化符文似乎被重绘了一遍，比起上午更加明亮，淡金色光辉沿着纹路缓缓流动，让人心生暖意。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感觉不安，像是在拼命掩饰什么已经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艾莉娅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没有立刻回旅店，她绕到中心广场附近远远看了一眼，发现驻守在路口的骑士又多了不少。 甚至连外侧街道都设下一些临时封锁，几名白袍神官正来回奔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甚至没有维持表面平静的余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净化之火(第2/2页) 她看见其中一人抱着一箱净化护身符，看到人就发一把，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 也看到有人一直盯着手里的护身符，然后眼神忽然变得涣散，嘴里开始呢喃低语。 艾莉娅抓过护身符一看，原本银色的金属牌变得灰暗，像是已经放了很多年一样。 风从广场方向吹来，让人感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 教堂二楼的窗边，路易斯看着那个金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街道中。 他的手里攥着那份叠了又叠的应急预案，纸张在多次反复开合后已经明显发皱。 净化之火这个词像是烧红的烙铁，每次想到都烫得他心底生疼。 窗外的风又大了起来，卷起的枫叶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想起报告上的那些数字，想起无数沉沦在蛊惑中失去自我的人，眼底的挣扎几乎快要溢出来。 “主啊……”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疲惫，“请给我指一条，不用牺牲任何人的道路……” …… 等到黄昏彻底沉下去之后，镇上的最后一点喧闹也消失了。 家家户户关紧门窗，街道上只剩神官与骑士巡逻的脚步声在断断续续地回荡。 艾莉娅坐在旅店房间的窗边，安静地擦着剑。 一直等到夜色浓得再也分不清窗沿与天空的边界，才轻轻放下手中白布。 “快到钟声响起的时候了。” 她站起身，端详着手中圣剑，透过剑身反光看到微微亮起的蓝眼睛。 然后干脆地收剑入鞘，绑至腰间。 确认一切准备完毕后，艾莉娅缓缓走到窗边，打量着街道上提前拉起光墙的神职者。 “铛——” 第一次钟声响起时，街道上陆续涌出一个个异变者，被光墙阻挡后向着其它路口走去，在教会的提前准备下，人流被引导着按照预定路线移动，沿途神官逐个收容。 看起来场面还算在可控范围内。 “铛——” 艾莉娅早有准备，周身亮起白金色光晕，抵消了钟声的影响。 第二次钟声响起后，有几道亮度较低的光墙逐渐暗淡，她看到有神官被同伴架着向中心广场走去。 消失的光墙让原本有序的路线出现缺漏，一些低矮楼房后，她能看到异变者正顺着缺口向四面八方走去。 “不对。”艾莉娅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走出房间，换了好几个窗户，不断观察各个方向的道路，最后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些异变者虽然移动毫无规律，但实际上都在相对着中心广场移动，她没看到有试图靠近广场的个体。 就像是在避着广场走，或者说是绕着中心转圈？ 艾莉娅尝试从这个现象中反推原因，但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易斯司铎，他带着几位骑士，亲自走上了街头。 机会来了。 教堂一直没有其他人在，既然路易斯离开了教堂，那么意味着现在里面是空无一人。 她过去大概率能看到他隐藏的某份方案。就算被他带走，也至少能看到只言片语。 她有了决定。 艾莉娅最后看了一眼街道上混乱的人流，转身离开窗边，快速下楼。 她回忆了一下路易斯的位置，没有从旅店正门出去，轻手轻脚地找到旅店后门，外面是阴暗的小巷。 夜空不算晴朗，月光被笼罩在朦胧的云层后，她贴着墙根一路前行，绕开街口来回奔走的神官与骑士，朝着教堂方向潜去。 再次来到教堂时，这里已经安静得近乎死寂，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路易斯走得匆忙，没有关上大门。 艾莉娅小心翼翼地从门边探出头，看到大厅里空无一人。 她试探性地迈出一步，仔细听着教堂里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敢完全确定，径直走向那张长桌。 一叠被某种魔法转印的硬纸片堆在旁边，她远远扫视一眼，格式与下午路易斯写的似乎差不多。 艾莉娅拿起一张，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致各位兄弟姐妹们，愿主的光辉与我们同在……】 【……未知的异变笼罩着枫叶镇，镇民们迷失自我，净化神术阵收效甚微……】 【……我们必须考虑，若一切无法挽回，异变让某种存在降临，又或是蔓延到更广阔的地方……】 【……这是无法赎清的罪孽，是应由我们承担之职责……】 【……若异变者总数超过小镇人口1/4，视为局势失去控制，将所有异变者驱至中心广场，召唤我主的净化之火，焚尽一切污秽，具体细节如下……】 艾莉娅没有再看下去，结果已经十分明晰。 他们，真的要这么做。 第32章 留下吧 第32章留下吧 随着荒原进入深秋，寒风已经快要接近冰点，时不时带着细小砂砾，像是刀子一样打在岩洞的石壁上，发出稀碎又连绵的声响。 篝火在岩洞中央稳稳地跃动着，橘红色的火光把岩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白盘卧在洞口，把风挡得严严实实，黑色鳞片在火光里泛着淡淡光泽，尾巴尖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打飞几块石子。 莉薇娅抱着那盏长明提灯，坐在靠近篝火的云团上，正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写着字。 铅笔是洛林在仓库里翻出来的，笔记本也是，他记得自己以前也是这样，手把手地教艾莉娅写字。 莉薇娅写得很认真，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额前碎发垂下来，挡住半只眼睛，她也没舍得去拨开，怕弄歪了写到一半的字。 洛林坐在她对面，用小刀削着手里的土豆，削下来的皮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座小塔，削好的土豆被切成均匀小块，扔进旁边吊在篝火上的铁锅里。 锅里的肉汤已经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肉香混合着土豆的甜香，浸满了整个岩洞。 他今天对菜式没什么灵感，选择做最省事的土豆炖肉。 离开那座瞭望塔后，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不过走之前洛林觉得光拿人家东西不太好，带上了那具骸骨，准备等进入文明地区之后找个好地方给他埋了。 荒原的路越往东走，风沙反而渐渐小了些，偶尔能在石缝里看到几株耐旱的植物，不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黄。 莉薇娅的话也比之前多了些，想到什么事情会主动开口，询问他的看法，让他不禁想起初见的时候，莉薇娅只会睁着淡紫色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就像一块捂了很久的冰，终于一点点化开了。 洛林把最后一块土豆丢进锅里，撒了点盐，盖上锅盖，目光落在莉薇娅面前的笔记本上。 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大字，最上面一行是「洛林」，第二行是「小灰」，最后一行是「家」。 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莉薇娅抬起头，把笔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睛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小孩子。 “写对了吗？” “都写对了。”洛林点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家」字。 “这个写得最好。” 莉薇娅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把笔记本抱回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低头又看了很久。 洛林没再打扰她，随手从仓库里掏出那张大陆地图，在地上铺开。 他的指尖从西大陆的当前位置，慢慢向东划，越过荒原，越过大陆中部的文明中心，最后停在长风城所在的位置。 那是他的新手村，也是他养了艾莉娅好几年的地方。 按理说，艾莉娅现在应该走不出多远。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开始，他心里一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正在偏离原本的轨迹，但又不像坏事，只是莫名让人在意。 洛林盯着长风城西边那片山脉，那是进入内陆的必经之地，而要穿越山脉，就绕不开枫叶镇这个关隘。 他记得在游戏里，枫叶镇有一段写得很不错的支线剧情，大概是关于寿命论的故事，具体他记不太清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股莫名的感觉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就算按照她作为主角的天赋来说，现在也就刚突破二阶没多久，实力强点但也还在人类范畴内，最多刚出长风城。 他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因为穿越过来之后，这个世界太真实，变得有点杞人忧天了。 洛林揭开锅盖，拿起一块土豆捏了捏，确认已经煮得足够软烂。 “小灰，可以吃了。” 莉薇娅小心把笔记本和笔放到一块石头上，然后端正坐好，期待地看着洛林。 …… 就在荒原岩洞里正在开饭的时候，万里之外的枫叶镇，第三次钟声轰然响起。 “铛——” 洪亮的钟声在艾莉娅脑海中不断回荡，意识像是被无形的手逐渐拖入一片温暖的深海。 看不清方向，也看不到前路，只有一片朦胧的黑暗笼罩在周围，像是回到了被孕育的时候，意识在淡淡晕眩感中逐渐模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留下吧(第2/2页) 艾莉娅再次睁开眼睛时，意识里只剩下空白的茫然。 “我……这是，在哪？”她的声音里充满疑惑。 低垂的目光里只有一个不断燃烧的火炉，木柴在里面噼啪作响，外面隐约传来风雪的呼啸声，却没能影响到屋内充盈的暖意。 艾莉娅抬起头，环顾四周。 一座精致的木屋，木板拼接得整整齐齐，表面泛着淡淡光泽，似乎刚上过蜡，但屋里除了火炉只有几件家具，除此之外空荡荡的，没什么生活气息。 “生活气息……”她的声音十分稚嫩。 艾莉娅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娇小的身躯，又对比了一下自己与火炉的高度。 “我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雪夜她记得很清楚，不会错的，她倒在这附近，然后洛林把她捡了回来。 这是梦境？还是幻觉？她不知道，但她能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屋外远处传来。 艾莉娅的心跳快了起来，她记得这一幕，接下来洛林就会带着一堆食物推门而入，然后开口自我介绍说…… “初次见面，我叫洛林。”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她犹豫地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副熟悉的面容逐渐出现在视野中，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 艾莉娅迈开步伐，用力扑进他的怀中，洛林转了半圈才完美卸力。 “有这么饿吗，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洛林语气无奈。 “嘶……哈……”艾莉娅将脸深埋，深吸着独属于他的气味。 就算只是梦也好，能感受到他的温度，能确认他的存在就够了，她只是小小的放纵一次，仅此而已。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艾莉娅下意识想答应，可还没说出口，下一句就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留下来，好吗？”洛林轻轻扶着她的双肩，低头看着她。 原来不是梦啊…… 只是她又陷入那该死的幻境里了。 洛林从未说过那样的话，她被捡到的那晚也根本不是这样，她应该该知道的。 可为什么眼角还是有点湿润？即便是与被假冒的他分别？即便是困在这道幻境里，成为他不愿意看到的样子？ 她讨厌分别，因为她从来没有过家，是洛林给了她一切。 与他分别，就意味着失去一切，尽管他说过还有再见的那一天。 她也这样安慰过自己……可那也仅仅是安慰，她越是不去想，就越是意识到他们之间鸿沟般的差距。 她与他之间，还有再见的那一天吗？艾莉娅总是不敢去想，她害怕再也追不上他。 身前的面容逐渐模糊，温和的嗓音也逐渐发散，最后几乎化作重叠的无数呓语。 “留下吧……” “旅行那么危险，我会担心的……” “这里很温暖，这里只有我们……” 艾莉娅看着眼前身影逐渐变得疏离，万千神态重叠为同一副面容，最后轻声唤出一句“艾莉娅”。 她感觉心像是空了一块，缺失的地方任由屋外寒风吹过，冰冷和孤寂同时涌上心头。 但她最后还是抬起了右手，指尖微颤。 最后，用力推开。 “对不起，但……我该走了。”声音颤抖。 真正的洛林还在等着她，这样做会让他失望的。 小屋逐渐化作碎片，洛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却比责备更让她难受。 视野逐渐上浮，伴随着小屋的彻底崩溃，艾莉娅像是从深海逐渐回到海面。 身体重新回归感知，她向前踉跄了一下，伸手试图抓住什么，但一无所获。 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身处人群之中，周围的人都在念着自己的渴望之物。 艾莉娅愣在原地，看着异变的人们从身旁经过，怅然若失。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泪痕，最后打在路面石砖上，溅不起半分水花。 在她目光之外的天空中，月亮隐约蒙上一层红光，可随后又被飘来的云层遮挡，无人察觉。 第33章 倒悬的天国 第33章倒悬的天国 点点光辉于艾莉娅周围浮现，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撒上一层金粉，在夜晚的街道里格外显眼。 好在远处的光墙更加耀眼，让人没能注意到这里——又或者说，光明教会此时已经自顾不暇了。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收敛起周围的光元素，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揉了揉眼睛。 现在不是该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小镇似乎有些失控了，或许有机可乘，她必须做点什么。 扫视四周，先前的光墙已经有半数熄灭，人流沿着各个街道涌去，街道两侧的房屋中逐渐有新的异变者走出。 她走进小巷，利用阴影遮蔽身形，向着镇外方向前进。 “……钟声，嘶……”有教士捂着头咬牙切齿。 “背诵教义，坚定意志！”有人大喊着，提醒同伴。 “……净化术无效，守则第七条，由清醒的两人带回广场……” “……主啊，请您宽恕我……”有人低声呢喃。 “……醒来！那都是假的，光辉之主平等地照耀每一个人！” 第三次钟声让部分教会成员也陷入了幻境，只有身着白金盔甲的骑士依旧不受影响。 通往镇外的道路，现在或许是空的。 艾莉娅穿过几条巷子，小心翼翼地绕开值守各处的神官，房屋逐渐稀疏，直至靠近山坡，来到小镇外围与树林之间的空地。 白天的骑士依旧守在外面，封锁密度甚至更严几分，有小队在不断来回巡逻。 意料之中。 晚上镇民出现大量异变，为了防止扩散，加强封锁是应该的。她的侥幸心理被彻底打消。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顺着原路返回旅馆。 根据钟声的强度递进，明天大概率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钟声再次加强，绝大部分镇民都无法幸免，届时秩序一定会失控，教会将决定净化所有人，而那也是她进入暗道的机会。 按理来说，净化水晶以及教会人员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她有种直觉，问题的根源就在广场下方。 所有线索都跟中心广场有或多或少的关系，那地方看起来最安全，可也正因为太安全，所以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根据那位司铎的态度，自己毫无证据的直觉一定无法取得信任，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行动受限。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手中的剑。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充分休息，养精蓄锐。”她握着房门把手，轻轻推开。 回到房间，艾莉娅脱下披风，坐在床边。 远离喧嚣后，房间里的安静忽然让她有点不适应，透过窗户传入的混乱声听起来很遥远，像是那个远去的梦境一样。 她本想躺下休息，却不自觉把双手交叉，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回忆着幻境里那份温暖触感。 隐隐约约的迷雾逐渐从视野边缘涌现，意识开始恍惚。 艾莉娅立刻放下手，死死抓住剑柄。 “明天。” 她调动光元素充盈身体，强迫自己停止回想。 至少在明天之前，她不能被这虚假的幻境拖住。连这点困难都迈不过去，还说什么去找他。 艾莉娅靠在床头，把圣剑抱在怀里，强迫自己闭上眼。 窗外的混乱声还没停，远处偶尔传来神官沙哑的呼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倒悬的天国(第2/2页) 她告诉自己，必须休息一会，必须保证精力。 只要一会就好。 …… 再次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血红。 艾莉娅愣了几秒，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她掐了自己一下，用力摇摇头，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她喉咙上下动了动，缓缓下床，犹豫着向那扇透着红光的窗户走去。 推开窗户，只见一座倒悬的血色天国覆盖天空，漫无边际的田野上挂满了果实，不是食物，每一个果实都是某人愿望的具现化。 宏伟的宫殿耸立中央，威严的天使护卫各处，门前的喷泉里不断涌出世人渴求之宝物。 但这一切，都是血色的。 街道上，昨夜还是只是梦游般的人群，此刻已经齐齐抬起头，面朝天空，嘴角带着祥和的微笑。 整齐的诵读声随之响起，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小镇，声音的共振甚至产生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迷途的人们啊，请聆听我主的福音……” “门扉已开，应许之地就在前方……” “来吧，来吧，踏上我们的归途。” “越过这扇门，进入祂为我们预备的天国。” “那是无泪之地，无罪之地，无痛之地，那是福音所至之地。” “那是我等永恒的应许之地！” 艾莉娅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血色天国，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枫叶镇或许已经没有明天了。 而教会似乎也是这样想的，身着白金盔甲的骑士们走在人群后，正用光墙将他们驱向中心广场。 “没时间了……”艾莉娅低声自语，迅速穿戴着衣物。 她抓起圣剑，等不及绑到身上，直接冲下楼梯，从旅店后门窜出，向着镇外方向跑去。 …… 血色天国即便宏伟，其本质仍然是虚假的幻想，从镇外看去，像是一个半球形光幕倒扣在大地上。 “枫叶镇已经完了，教会那群人也完了。”安洁莉卡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向枫叶镇。 那是她生活了百余年的地方，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可凭她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呢？ 这种规模的异象，明眼人都知道，是某种大型献祭仪式要完成了，接下来会冒出来个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就算回去，也只会被潜移默化地改变认知，直到彻底成为那些人的一员。 她什么都做不到。 安洁莉卡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尽快离开，去外面通知教会也好，直接跑掉也好，无论做什么都比在这里犹豫有意义。 可她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看看这个熟悉的地方，无论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离开这里之后，她活着又为了什么呢？ 一道迅捷的金色身影从远处林间掠过，打断了她的思索。 是昨天那位少女。那个方向……她还打算从暗道进去？可以她那点实力能做到什么？ 她与枫叶镇毫无关联，为了一座陌生的小镇白白送死，这有什么意义…… “蠢货……”安洁莉卡低下头，长呼一口气。 看到有人真的去拼命，她果然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安洁莉卡闭上双眼，像是终于放弃了说服自己，双手缓缓握紧，捏成拳头。 下一刻，她扔下行囊，朝着那道金色背影追了过去。 第34章 人之常情 第34章人之常情 艾莉娅在一片被枯藤遮住的山壁前停下脚步。 如果不是玛莎指认过那座山的轮廓，她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里会是通往枫叶镇地下暗道的入口。 山壁下方有几块腐朽的木板交叠钉在一起，边缘已经满是苔藓，中间还能隐约看见旧时留下的警告，只是墨迹淡得几乎看不见，难以辨认。 艾莉娅回头看了眼来时的方向，从这里望去，枫叶镇像是一座被血色玻璃罩着的精致雕塑。 那片光辉遮住了天空，连远处山脉的轮廓都被染上几分淡红。 整齐的诵读声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推上山坡，即便是艾莉娅所处的位置也隐约能听到。 她忽然想起玛莎老太太在枫树下说的那句话。 ——只有存在执念的人，才会相信有一个地方能够实现他的愿望。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大概也是最容易被钟声带走的人之一。 因为在幻境某一刻，她真的产生过留下来的想法。 “但安洁莉卡说得没错，假的终究是假的。” 她低声说完，抬手抓住腐朽木板的边缘，用力一扯。 “哗啦。” 木板在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下，早就变得无比脆弱，她刚一用力就碎成了渣，露出后方狭窄漆黑的通道。 潮湿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入口附近缠满了蜘蛛网，更深处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偶尔回荡的滴水声。 艾莉娅左手虚握，一缕白金色光辉缓缓浮现，最终在半空变成一个光球。 光球向里飘去，照出布满墨绿苔痕的石阶，一级一级向地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来自山体的水滴不断渗出，通道里充斥着浓郁的水汽。 艾莉娅站在入口前，静静打量了一会通道。 身后是即将被焚尽的小镇，前方是未知的幽暗地下通道，她忽然意识到，这条路只能由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不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圣剑。 还有洛林留给她的这把剑，以及教她的那句话—— “结果如何，总得迈出第一步才知道。”艾莉娅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暗道。 …… 枫叶镇中心广场的各个入口基本被光墙挡住，只有几条大路还没封死，异变者被骑士们一批批驱赶进来。 一颗接近半人高的水晶漂浮在广场上方，稳定散发着柔和光辉，一些浑浑噩噩的教士在水晶的光辉下逐渐恢复清醒。 神官们低声吟唱着祷词，随后半空中降下光辉，让某个异变者清醒些许。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这是哪？我的妻子露娜呢，我看到她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被唤醒的镇民不会觉得庆幸，反而渴望尽快回到那虚假的幻境中。 “门扉已开……”他重新加入诵读。 “净化阵继续加强，全体清醒神官开始祷告，圣殿骑士，尝试攻击天空……”路易斯不断下发着命令。 光铸的长枪不断被投向天空，然而光辉没入血色天国，只荡开几道涟漪便消散无踪。 一位教士来到他面前，神色疲惫，眼中充满担忧。 “异变者数量已经接近小镇人口的五分之一，净化水晶最多还能撑半天。” “司铎大人，是否启用应急预案。” 路易斯看向广场中的人们，看见老人、孩子、以及许多熟悉的面孔。 事到如今，他仍然心存一丝幻想，希望找到拯救所有人的办法，幻想在最后一刻找到异变的源头。 可这一个月来，派出去的人甚至连线索都找不到。 他很清楚，继续等下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也知道，一旦这座血色天国彻底成型，可能死的就不只是小镇的人。 他读过类似的记载。 曾有小国在一夜之间被举国献祭，召唤出的深渊魔神投影一路杀至光辉圣城，才被天降的光矛贯穿，沿途只剩焦土与白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人之常情(第2/2页) 路易斯不敢赌枫叶镇会不会变成又一段类似的记载。 “神术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路易斯轻声问道。 “大致完成。”教士语气认真。 “最后检查一遍，然后……等我命令。”路易斯说完，疲惫地挥了挥手。 再等等。 希望已经缥缈得所剩无几，但他仍然希冀着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路易斯抬起头，看向神色安详的人们，看着空中漂浮的净化水晶不断洒下辉光，整齐划一的赞颂声越发洪亮，像是对他无能为力的嘲笑。 一个孩子站在人群里，踮着脚仰望天空，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他还太小，甚至未必明白自己在念什么，或许只是看到了自己失去的家人。 路易斯轻抚胸前圣徽，手指逐渐攥紧成拳。 “再等等……”他的声音里只剩叹息。 …… 潮湿的暗道里遍布青苔，水珠不断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艾莉娅高举光球照亮前方道路，然而视野中除了不断延伸的通道外，只有一片幽深的黑暗。 她很难判断自己走了多远，距离枫叶镇还有多远，但她的直觉越发强烈了。 一切的答案就在前方。 忽然，她的耳边响起一阵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莫名的暖意覆盖了身体。 她脚步一顿。 那声音不该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潮湿腐败的空气里竟然混进些许松木燃烧后的清香。 前方通道依旧黑暗，却忽然变得像是某个雪夜一样寒风呼啸。 艾莉娅转头看向来路，无奈轻笑出声，叹着气摇了摇头。 洛林正站在那座小屋的门口，伸出手微笑着看向她，仿佛只要她选择回头，就能回到从前。 艾莉娅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风便越大，也渐渐变得冰冷起来，风里夹着的雪像是刀割一样划过肌肤，而身后的温暖随之变得越发明显。 “艾莉娅，别再往前了，那里很危险。”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她耳边说出。 艾莉娅咬着牙，继续向前迈开步伐，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越是接近小镇，异变的影响就会越明显。 不远了，她的方向是正确的。 “艾莉娅，一个人在外面很累吧，我很担心你。” “听话，留下来吧。” “你不是他。”艾莉娅语气坚决。 “可你真的想让我消失吗？” “只要我能留下来，只要我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而且，你不只是想见我，对吧？”幻觉里的洛林语气平静。 “我明明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可你希望，那份温柔能有一部分独属于你。” “你想让我停下来，想让我的目光只落在你身上，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艾莉娅，想要被偏爱，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认同的诱惑力。 “艾莉娅，你只是想让我多看看你，只是这样而已，有什么错呢？” 艾莉娅没有回答，只是步伐迈得更快，可身体还是在某一刻慢了一拍，感受着虚幻的寒风划过肌肤。 那声音太像了，像得让她胸口发疼。 她刚想说不是这样，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撒谎。 “来吧，我亲爱的艾莉娅，回到我的怀抱中吧……” 暗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然而挡在尽头石门前的，却是那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洛林站在台阶上，不再言语，只是像很多年前那样，向她张开双臂。 艾莉娅停在原地，抬起头，目光微颤。 她明知道那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第35章 无力 第35章无力 艾莉娅看着挡在暗道尽头的洛林，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没能挥出那一剑。 她做不到。 哪怕明知道眼前的人是虚假的，哪怕明知道这只是那道钟声从她心底挖出来的幻影，她也没办法把剑锋指向那张脸。 洛林静静看着她，依旧张开双臂，目光温和。 “艾莉娅，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暖，像是很多年前一个冬夜里，那只落在她头顶的大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再往前了。” 艾莉娅迈出半步，又停顿在原地。 她真的很想走过去。 只要再走几步。 只要靠近那个怀抱，就不用再对抗脑海中不断回荡的钟声，不用再一个人走在这条潮湿阴冷的暗道里，不用再踏上看不到终点的旅途。 可是…… “你很像他。”艾莉娅轻声说。 “但他不会这样。” 洛林依旧微笑着与她对视，像是无条件包容她的一切。 “他会担心我，会骂我不关心自己，也可能会敲我的头。”她眨了眨眼，目光有些模糊，声音还在发颤，却比先前坚定不少。 “但他不会干涉我的决定，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让我停下。” 她松开剑柄，双手自然垂落，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身影。 幻象里的洛林依旧张着双臂，随着她的靠近缓缓收拢，熟悉的触感让她心跳空了半拍。 艾莉娅闭上眼，从那个怀抱中穿了过去。 一瞬间，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窗外呼啸的风雪声，木屋里令人眷恋的暖意，全部像破碎的泡影一样消散无踪。 一片虚幻的雪花在她肩头落下，随后缓缓消融。 身后不再有人叫住她，只有潮湿的暗道重新回到身边，滴水声响个不停。 艾莉娅睁开眼，石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一条缝，血色光芒从门后缓缓渗出。 她抓住凹槽，缓缓用力，直至石门露出一人宽的缺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石质大厅，血色天国的虚影浮于半空，像是让大厅失去了空间界限，直通天际。 一道红袍身影站在大厅中央，身体与天国垂落的丝线连接在一起，下半身向下逐渐虚化，被无数信徒虚影承载着。 “终于有人找到了这里，但很可惜，只是个无能为力的弱者。”他的声音中隐隐回荡着镇民的诵读声。 艾莉娅没有回答，而是选择缓缓拔出圣剑，白金色光辉充盈体表，随后涌向手中长剑，将其瞬间点亮。 光芒沿着剑身上的细小符文逐一亮起，像是晨曦逐渐升起，一点点唤醒沉睡的锋芒。 敌人再强也好，她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外面的人群正在被驱向广场，路易斯或许已经快要下令焚烧异变者，现在只有她还能做点什么。 安洁莉卡说得或许没错，以她这点实力，站在这里本身就像送死。 可那又怎么样呢？试过才知道。 艾莉娅脚下石砖骤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白金色流光冲了出去。 上方天国垂落的血色丝线像是察觉到入侵者，在半空中瞬间绷紧，无数锋利细丝交错，仿佛要将她分割成一块块碎片。 丝线在绷紧后细得几乎看不清，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每一道都由无数人的愿望、痛苦、执念凝聚而成。 艾莉娅没有后退，双手握紧剑柄，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铮——” 圣剑所过之处，血色丝线骤然断裂，发出如金属破碎般的尖锐声响。 “我的……回去……好想……”也在她耳边闪过无数模糊的低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无力(第2/2页) 她能感觉到那些丝线里寄托着无数人的愿望，可她不能让这些愿望变成献祭他们的锁链。 白金剑光在大厅中连成一片，艾莉娅的身影不断闪烁，脚尖点过地面，每次跃起都在快速拉近着与红袍人的距离。 他终于低下头。 “神眷者……”他像是觉得有些意外，又像是觉得十分滑稽。 “原来如此，难怪能走到这里。” 更多血色丝线从天国中垂落，像是暴雨般向着艾莉娅刺下。 艾莉娅瞳孔骤缩，体内魔力被瞬间压榨出来，只剩下不到一半，白金光辉从她周身爆发，短暂驱散四周血色。 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丝线汇聚的大厅中心。 圣剑高举，骤然闪耀。 落下。 这一剑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像是把她这些日子所有的动摇与思绪都压进了剑锋之中。 血色丝线从中劈开，密密麻麻的断口在半空中散落。 红袍人的身影第一次暴露在剑锋之前。 艾莉娅目光一亮。 能做到。 至少在这一瞬间，她有机会触及对方的本体。 她压低身体，圣剑贴着地面擦出一线火花，随后整个人再次闪身上前，剑锋直指红袍人的胸口。 对方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 下一刻，他抬起手。 仅仅是抬起手。 没有念诵祷词，没有调动任何特殊力量，只是简单地轻轻一挥。 “铛——” 钟声于半空中响起，一股庞大到让她毫无抵抗可能的力量从大厅中心扩散开来。 艾莉娅的剑锋距离他只剩下不到一步的距离。 可一步之遥，却忽然变得比整个世界都要漫长。 “铛——” 钟声的波纹正面砸在圣剑上，白金光辉剧烈闪烁，剑身上的符文一枚接一枚暗下去。 艾莉娅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一面墙壁推开，虎口瞬间崩裂，剑柄脱手，圣剑向着身后飞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被钟声掀飞，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撞在大厅边缘的墙壁上。 “砰！” 石砖砌成的墙壁表面炸开裂纹，碎片簌簌落下，形成一个轻微的凹坑。 艾莉娅缓缓滑落在地，胸口一阵发闷，血腥味喉咙涌上舌尖。 圣剑钉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光芒逐渐暗淡，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红袍人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打量着渐渐凝实的天国虚影，然后瞥了她一眼。 “你已经竭尽全力了。”他的语气称得上温和，甚至带着些赞赏。 “所以，停下吧，弱小者不需要背负这样的责任。” 半空中的血色天国越发清晰，宫殿、田野、喷泉与天使逐渐有了实体，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那片虚假的应许之地覆盖。 艾莉娅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确实已经竭尽全力了，可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她什么都做不到。 红袍人抬起手，无数血色丝线渐渐从天国中垂落，像是审判一样对准她的身体。 “安心吧，你也会迎来……应许的福音。” 就在血色丝线刺下的前一刻，一道低沉而温柔的祷告声，从暗道深处响起。 “春日不曾遗忘枯枝，干涸的河流终将再度流淌……” 第36章 新生 第36章新生 “愿根须扎入沃土，愿春日重归大地……” “愿生命不因寒冬而止息。” 翠绿色辉光沿着暗道一路蔓延开来。 原本刺向艾莉娅的血色丝线，在接触那抹生命力时竟开始迅速枯萎。 安洁莉卡闭着双眼，神色虔诚，双手小心捧着一枚翠绿色叶片，不断向四周散发着温和生机。 “自然与生命之主啊，请垂怜这迷途的孩子。” “让她的身躯如树根般坚韧，让她的血液如春潮般奔涌，让她的伤口结出新芽。” “以丰饶之名，赐予她再一次站起的生机。” 叶片缓缓悬浮至半空，翠绿辉光在天国领域中隔绝出一片净土，如同一片小小的绿洲。 随后翠绿辉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艾莉娅的手腕，顺着血液一路蔓延。 原本撕裂的虎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翻涌的内伤被那股温暖迅速抚平，紊乱虚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沉重如灌铅的四肢重新恢复知觉，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沉寂许久的泉眼重新喷涌。 艾莉娅撑着石壁缓缓站起，伸手拔出圣剑。 “我只会治疗，战斗就靠你啦。”安洁莉卡缓缓接住那枚叶片，随后慵懒地靠在墙上。 “你不是想见你的恋人吗，可别死在这种地方了。” “当然，我也不想死，所以看你的了。”她的神色十分松弛，反倒像是无所谓生死了。 艾莉娅站直身体，感受着再次充盈的力量，低头看向重新握回手中的圣剑。 原本暗淡的符文再度亮起，白金色与翠绿色交织，映出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不会死在这里。” “啪，啪。” 大厅中央的红袍身影缓缓鼓掌，像是对这一幕感到赞叹。 “丰饶教会的修女，不错的变数，可惜，依旧只是徒劳。” 他将目光投向艾莉娅，从容地轻笑几声。 “你拼命到现在，到底是为了拯救这座小镇，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执念？” “你不过是在害怕失去他，渴望证明自己。你真正想做的，不就是回到那个怀抱里吗？” 艾莉娅提着圣剑，缓缓向前迈开步伐，随手挥向靠近的血色丝线。 “对。”她干脆地承认了。 “我就是想见他，我就是想让他多看我几眼，我就是不想把他让给任何人。” 丝线崩断的金属颤鸣声不断响起，艾莉娅的脚步也渐渐快了起来。 “可正因为如此——” “我才更不能停在这里。” “如果连走到他的面前都做不到，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她闪身上前，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流光。 体内满溢的生机被她不断转化为光元素，像是一条在体内奔涌的光流。 “正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所以，我一定会做到。” 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意志终于冲破桎梏，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力量从心脏深处奔涌而出。 三阶的门槛悄然越过，魔力与血肉彻底融为一体。 白金光辉不再只是附着在剑身上，而是沿着她的手臂、躯干、心脏一路点燃 像是晨星撕开长夜。 一道璀璨剑光如破晓划破地平线般被她挥出，沿途丝线无法阻碍片刻，如同将整个大厅分割成两半。 剑光穿过无数血色丝线后威势不减，顷刻之间就来到红袍身影的面前。 天国虚影投下血色圣光，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厚重屏障。 “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新生(第2/2页) 剑光与屏障发生剧烈碰撞，随着白金光辉缓缓消散，留在他面前的是遍布裂痕的屏障。 他第一次认真起来。 没想到一个二阶，不，初入三阶的少女，竟然差一点就击穿了仪式形成的屏障。 “圣物……？”他看向艾莉娅手中圣剑。 “他们为什么会把这种级别的武器，交给一位弱小的少女？”他想不通。 安洁莉卡虽然靠在墙上，却还是认真观察着战斗中的细节。 艾莉娅能够撼动仪式的防御，已经足以让她震惊，可破局的关键点不容忽视。 她发现，每当连接在红袍人身上的血线被斩断，天国中某些凝实的物体就会重新虚化。 一个猜想逐渐被她确认， “艾莉娅！”她高声呼喊。 “他不是什么仪式主持者，他本身就是祭坛的一部分，现在仪式到了关键时刻……” “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艾莉娅闻言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将所有力量悉数注入剑中。 白金色光辉在剑锋上不断压缩，像是烛火被浇上了油发生爆燃，璀璨而短暂。 她的手在轻轻颤抖着，身体逐渐接近极限。 火焰灼烧般的痛感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嘴角缓缓溢出鲜血，又被灼热的光辉迅速蒸干。 艾莉娅很清楚，她只有一次机会，她没有任何试错的余地，唯有赌上一切。 血色丝线再次绷紧，像是察觉到威胁一般，编织成了层层叠叠的密网，挡住了她前方的所有路径。 红袍人站在丝线之后，目光淡漠，大部分注意力仍然放在上方的仪式中。 “徒劳。”然而兜帽阴影下的面容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双方都在赌。 献祭仪式的进程无法逆转，若是在最后关头失控他也会死，但他相信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上方的天国虚影加快了凝实的速度，几乎只剩下边缘的部分田野还处于虚影状态。 下一瞬，艾莉娅踏出一步。 脚下石砖轰然炸裂，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金光辉在这一刻压缩到极致，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拉扯进去，只剩下一道细到极限的光线，直指前方。 血色丝线疯狂收紧，在周围交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网，无处可逃，只要再迟上几秒，她就会被彻底分割。 艾莉娅没有停，甚至没有在意周围的丝线，目光死死盯着缝隙中的红袍身影。 她只是抬起剑，然后—— 斩下。 “铮——！！！” 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在大厅中炸开，第一层丝线被瞬间斩断，然后是临时编织出的第二层、第三层…… 白金剑光没有丝毫停滞，硬生生劈开了整片血色丝网。 无数断裂的丝线在空中震颤，发出如哭泣般的低语。 “不要……离开……” “再让我……看一眼……” 声音杂乱而破碎，几乎要撕裂人的意识。 ——如果放任这一切继续下去。 他们连选择‘痛苦地活着’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只能沦为这种虚假幸福的傀儡。 那不一定错，但绝对不是正确的选择。 她咬紧牙关，速度不减反增。 “洛林。”她在心底轻声开口。 “我一定会走到你面前。” 剑光轰然暴涨，最后一层丝线被彻底斩开。 红袍人的身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她面前。 他终于变了神色。 第37章 重归日常 第37章重归日常 “还差一点……”他抬起手，想要将远处的血色丝线召回身前。 可艾莉娅已经先一步踏入了他的领域。 她双手握剑，踏出最后一步，以此为支点带动整个身体旋转，所有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光辉凝实到了极致，在剑锋上化作一条细线。 挥出。 …… 与此同时，枫叶镇中心广场上。 路易斯看着天空中的虚影逐渐凝实，看着血色的天使飞至地面，与圣殿骑士们缠斗在一起。 净化水晶已经亮到了极致，内部隐约出现细小裂纹，随时都有可能彻底融毁。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净化污秽的光辉之烈焰啊……” 路易斯缓缓诵读祷词，围绕他的神官们齐声跟上，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在广场中心向外扩散，却盖不住镇民们宏大的声浪。 “愿罪者归于尘埃，愿黑暗在主前燃尽……” 一道道光束凭空出现，于广场上空汇聚在同一点，逐渐凝聚成一个炽烈到极致的纯白光点。 那光点无比纯粹，无比圣洁，可炽热的同时却也无比冰冷。 被驱赶到广场中的异变者仍然在仰头诵读，脸上带着祥和笑意，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被什么笼罩。 “无尽光辉之主啊……”路易斯不忍地闭上双眼。 最后一句祷词卡在喉咙里，迟迟没能说出。 …… 地下大厅中。 艾莉娅的剑锋已经落下。 “嗤。” 白金光辉无声没入红袍人的胸膛，鲜血还没来得及溢出，便已被灼热的光辉蒸干。 剑光贯穿他的躯体，贯穿那些连接他与天国的丝线，也贯穿了他身后那片尚未彻底成型的虚假天国。 一瞬间，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随后，无数血线向上极速消融，像是线头在火焰的灼烧下立刻消失。 “咔——” 一道细长的裂纹同时出现在地下的仪式主体与天空中的穹顶中。 几乎同一时间，上方的中心广场里，路易斯忽然抬起头。 那片即将完全降临现实的虚假天国中央，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 “停下！”路易斯几乎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 已经凝聚完成的净化之火悬在半空，距离落下只差最后一句祷词。 神官们被这声命令惊得愣在原地，纯白光点最终没有落下，只是悬在天空中，无声灼烧着周围的空气。 下一刻，广场下方传来沉闷的轰鸣。 起初只是轻微震动，可随后像是积木被抽掉了基础，地面开始出现大面积开裂，逐渐演变成无法逆转的完全崩溃。 “疏散人群！——”路易斯猛地回过神来。 “所有圣殿骑士，展开光墙！不要让人掉下去！” 一道道金色光墙在塌陷边缘铺开，像临时架起的桥梁，将来不及逃离的人群托在半空。 天国虚影开始崩塌，像是破碎的镜子不断脱落，碎片逐渐在半空中裂开，不断化作更小的一部分。 恢弘的宫殿迅速风化倾倒，天使的身影寸寸碎裂，田野灰暗，果实从枝头坠落，在半空中化作血色光点，又消解在真正的阳光之中。 那些被虚假天国困在幻境中的人们，终于一点点停下诵读，神情从虔诚，到茫然，再到惊慌失措。 有人怅然若失地盯着双手。 有人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仿佛终于认清了一切，捂着脸痛哭出声。 …… 而地下大厅中，红袍人的身影也在随着天国一同崩解。 “不可能……” 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已细如游丝，难以辨别。 地下的仪式主体变得暗淡，透明虚影中显露出后方正在倒塌的天花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重归日常(第2/2页) 艾莉娅想要后退，可她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剑尖缓缓垂下，她的脚步才挪动半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视野开始发黑，耳边是轰隆隆的坍塌声，头顶的石块不断砸落，地下结构的楼板一片片断裂，却奇迹般地始终没有落到她的身旁。 烟尘弥漫，血色光芒渐渐褪去，一道空洞从大厅上方撕开，像是为这幽深地底打开了一扇天窗。 暖黄阳光从崩溃的天幕外倾泻而入，一束金黄的光线落在艾莉娅身前，将她的发丝映得熠熠生辉。 她撑着圣剑，用力将眼睛睁大些许，看着身前的光斑，轻声开口： “结束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或者说她已经听不清回答的内容了。 身体向着一侧倒下前，有人骂了一句什么，随后小心抱住了她。 “喂！别死啊！好不容易赢了……不对我得赶紧救她……”安洁莉卡声音里带着慌乱。 “自然与生命之主啊，求您垂怜这仍愿向前的灵魂……我已经很久没有向您认真祈祷了，请您宽恕我曾经的任性与不敬，请别让这个傻孩子死在这里……” 翠绿的叶片缓缓漂浮半空，她的神明似乎听到了她的祈求，一道比先前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从中流溢而出。 …… 烟尘逐渐散去，大半中心广场已经坍塌成一个巨大的空洞，旧修道院层层叠叠的地下结构暴露在阳光下，像是被揭开的陈年伤疤。 圣殿骑士们用光墙临时托住悬空的人群，神官们则忙着把惊魂未定的人们带离危险区域。 路易斯站在坍塌形成的陡坡边缘，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空洞，久久没有言语。 直至一道身影从漏斗般的废墟中缓缓爬了上来。 棕色长发凌乱不堪，白色衣裙上满是污渍，白金长剑连着剑鞘被挂在脖子上，背后还背着一位金发少女。 那是安洁莉卡。 路易斯对这位医师印象很深，她阻碍过教会不少工作，嘴上也从来没说过半句好话。 可此刻，她就这么背着那位金发少女，一步一步从坍塌的广场下方爬了出来。 “……你还真的做到了。”安洁莉卡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消散的血色天国，语气十分感慨。 “那……就好。”然后艾莉娅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个医师，不是搬运工，可现在竟然要背着你，爬这该死的……废墟。”她咬着牙翻过一个平台，终于来到相对平缓的区域。 背上的艾莉娅没有回答。 “喂？” 安洁莉卡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喂！你别死啊，我不是给你治疗了吗……” 安洁莉卡连忙把艾莉娅放下来，伸手探至艾莉娅鼻下，又摸了摸她的脖颈。 附近几位神官刚凑过来，就看到这位丰饶修女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直面审判庭。 片刻后，安洁莉卡长呼一口气。 “呼吸平稳，生命力缓缓回升……” 她停顿片刻，努了努嘴，又有些恼火地补了一句。 “吓我一跳……原来只是睡着了。” 路易斯沉默地走到近前，才终于开口。 “救她。” 神官们立刻上前。 安洁莉卡坐在废墟边缘，灰头土脸地抬起眼，看向那位疲惫到快要睁不开眼的司铎。 她本想讽刺几句。 可看到天空中逐渐缩小的炽白光焰，又看到广场上那些茫然无措又刚刚劫后余生的人们，最后只是得意地长笑几声。 “哈……哈……哈哈。” 像是嘲笑，又像是终于能够回归平凡日常，彻底放松下来。 第38章 萝莉龙娘 第38章萝莉龙娘 （星辉人设图） 帝国魔法学院坐落在群山与云海之间，无数白石高塔耸立山巅，浮空平台如桥梁般连接其间，塔尖魔力光辉直冲天际，淡蓝光柱即便在白昼也清晰可见。 最高的白塔露台边，一位娇小的少女正靠在过于宽大的躺椅中，用银叉在悬浮半空的餐盘中切下一块蛋糕。 “啊唔。” 她一边咬着奶油，一边懒洋洋地看向远方平台上正进行魔法课程的学生，像是学院里最无所事事的人。 阿斯特拉维亚·科洛迪斯·维尔德……这是她真名的开头部分，洛林曾经听到一半就摆手，说长得像某个仪式的祷词，于是干脆叫她星辉，反正她自称星辉之龙。 她一开始觉得敷衍，但后来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名字，因为星星很好看，仿佛触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 或许是血脉深处的本能，她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仰望星空，又或许她生来就该漫游于星海之间。 远处一座白塔上的魔力光辉忽然暗淡些许，随后星辉就这么看着一个浮空平台直直地往下坠落，仿佛忽然失去了动力。 “这个月第几次了？完全就是华而不实的试验品嘛……谁批的经费。”她的目光随着平台坠落不断低垂，然后看着它在坠毁前堪堪稳住，摇摇晃晃地缓缓爬升回原位。 “算了，好麻烦，我才懒得管这些事情。” 她忽然想到，自己去年似乎一时兴起，拿了叠文件回来批，结果批到一半就不耐烦地全部通过了。 “……”她心虚地将目光移向眼前的蛋糕，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咚，咚。”极其克制的敲门声只响了两下便戛然而止，像是在默默等候发落。 “我不是说了小事别来找我吗？”她轻声叹了口气。 “……过来吧。”空荡的露台只有她一人，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门后，一位穿着紫色法袍的老教授走了过来。 “院长大人，西边刚传来消息，荒原深处出现未知异变。常规仪器无法测量，疑似涉及深渊权柄。” 星辉咬着银叉，接过报告看了一眼。 “荒原？”她松开嘴，银叉兀自漂浮到半空。 “那地方不是每天都在异变吗？就像是……雨季的下水道，一直在往外喷涌垃圾。” 老教授低着头，忧心忡忡道：“这次的波及范围非常广，防线上的数座观测塔都看到云层疑似生命化，因此……请求您能给出准确结论。” “观测荒原吗……好麻烦啊……”她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 “结论晚点会告诉你，然后你先别走……”星辉伸出手指轻点下巴，一副思索的样子。 “我最近很无聊，你有空顺便去一年级新生里收集点新鲜事物，或者自称能推翻古典魔法体系的小鬼也行，总之给我找找乐子。” 她挥了挥手，紫袍老教授无声离去，露台上只剩她一人。 银叉与餐盘落回桌面，星辉还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但眼神逐渐认真起来，瞳孔中亮起星河虚影。 “深渊权柄……那些家伙应该还没复苏才对，哪来的权柄？” 她调整了一下头顶龙角的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适些，然后懒洋洋地伸出右手。 无数稀碎星光从虚空中渗出，向着她纤细的指尖极速汇聚，先是凝成一颗微缩的亮蓝星辰，随后一道道银白圆环凭空浮现，层层嵌套在星辰外，缓缓转动。 那是一个大小刚好能被她抱在怀里的星轨仪，外形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数十道银白圆环按照各不相同的轨迹缓缓旋转，彼此不断交错却永不碰撞，表面刻满了细如星尘的繁复铭文，中心的微缩星辰安静燃烧着。 星辉随手把最后半块蛋糕塞进嘴里，然后双手抱住星轨仪，看起来像抱着一个有点大的玩具。 “让我看看。”她语气随意。 话音落下，星轨仪中央的微缩星辰骤然亮起，世界渐渐隐去，一片无垠的星海瞬间展开。 无数大小不一的光点漂浮其中，每一个光点内部都凝固着某段画面，像是从时间轴上裁剪下的片段。 近处漂浮着明显没整理过的杂物。 吃了一半的雪糕，时间被凝固在放入的那一刻，奶油上还能隐约看到她的牙印。 某位冒险者的自传，一大堆尚未使用的餐具，一个仍然鲜艳的花冠，几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星辉轻轻拨开漂浮的杂物，轻盈飞向远处密集光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萝莉龙娘(第2/2页) “好久没收拾这里了。” 目光扫过那些凝固的画面，她渐渐生起些许怀念之色。 有的画面里是年轻学生们兴奋地跑过走廊，几十年后，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已经成了学院里白发苍苍的老教授。 有的画面里是某座高塔建成，第一次正式运行。 也有些画面里只是广阔的原野，流星划过的夜空，渐渐沉入云海的夕阳。 “事后再看，反而没有那种独特的感触了。” 星辉的指尖在那些光点间轻轻拨过，神色依旧懒散，直到她停在一片被认真分类过的区域前。 那里存着许多与同一个人有关的画面。 黑发青年坐在花园凉亭里，自然地拿走了她面前最后一块蛋糕。 黑发青年混进新生里，坐在台下听她讲课，两人都在认真憋着笑。 黑发青年站在传送通道前，转过头朝她挥手告别。 还有一张画面被单独陈列，他听到她将真名念出一半时，终于忍不住摆手的瞬间。 ——“龙族真名怎么长得跟仪式祷词一样？” ——“你不是星辉之龙吗？那以后就叫星辉好了。” 星辉看着那段凝固的画面，轻轻鼓起带有婴儿肥的脸颊。 “敷衍得要死……”她小声抱怨了一句。 可说完之后，又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把那光点轻轻退回原位。 星轨仪的圆环转速逐渐加快，中心星辰燃烧得愈发炽烈，开始与世界之外的群星共鸣。 那些高悬于天空中的亘古星辰仿佛化作她的眼睛，从无穷远端投向大地。 她看见群山，平原，大海，覆盖在西方的灰暗云层，以及云层中央的暗红空洞。 畸变法则的残余波动在云层中缓缓蠕动，像一团尚未死透的血肉。 星辉眯起眼睛，画面被不断放大。 很快，在那片令人不适的波动之中，她找到一缕熟悉得无需辨认的痕迹。 灰白，虚无，消解一切，像是一把能够切开世界的裁纸刀。 “原来是他弄出来的动静。”她的脸上泛起柔和微笑。 银白圆环继续加快转速，中央的星辰也炽盛到了极致，星辉顺着那道熟悉的波动锁定位置，画面放大到了极限，可最后还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黑影，仿佛被挡在了磨砂玻璃后面。 星辉想了想，抬起双手，在面前比出一个小小的相框。 “咔嚓。” 几秒之后，一幅凝固的画面逐渐在她手中变得清晰。 画面里，灰发少女正靠在洛林怀中，认真看着一本摊开的书。洛林低着头，手指点在书页上的某个字下面，神情有些苦恼。 星辉认真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脸颊鼓得更明显了一点。 “真是的，又从哪捡了个女孩养。” 她低头看着画面里那位灰发少女，又看了看洛林认真教她学着什么的模样，最后双手托着自己尚显幼态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按照龙族的标准，我也还是个小女孩啊……” 话虽如此，她眼睛里却也没有多少不满。 星辉把那张新照片化作光点，轻轻放进某一列的末位，和其它画面安静悬浮在一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位黑发青年，过了好一会，才移开目光，懒洋洋地走出这片空间，回到白塔顶部的露台。 “嘛，无所谓。” “他过得开心就行。” 只要他的存在还能被确认，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在这漫长岁月里孤身一人。 星轨仪逐渐沉寂，漫天星光收束成那颗稳定燃烧的微缩星辰。 她伸了个懒腰，随手把星轨仪搂进怀里，宽大的院长长袍从肩头滑落些许，露出下方的黑白色哥特连衣裙。 她随手把长袍拉了上去，然后又一次滑落，最后她干脆直接脱下来，扔进星轨仪内部空间。 “不穿了。”她有些无语。 只不过，如果她不穿那件长袍，容易被不认识她的人当成小孩子。 问题不大。 至于荒原那边，有他在出不了事，不需要她操心。 于是星辉心情不错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闪烁，然后瞬间出现在山下，那是围绕学院逐渐兴起的城镇。 她看向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时间陷入纠结。 “今天，吃什么好呢？” 第39章 悠远的天空 第39章悠远的天空 荒原外围的风，总是带着一股铁锈跟尘土混合的味道，让人很难有什么好心情。 哨站的值守士兵站在瞭望塔上，习惯性地眯起眼睛，扫视着荒原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别说树林了，连根草都看不到，只有风卷起一层又一层的尘土，推着砂砾在地面滚动。 不变的东西看久了，人总会期望能有点新鲜的变化，可在这荒原上，变化总是意味着危险，于是便只能盯着广袤的大地，尝试从砂砾的颜色深浅变化中描绘出熟悉的图案，权当消遣。 他本以为今天也会像往常一样无聊，直到视野尽头的尘烟里，缓缓出现一个大小不一般的黑影。 “敌袭！——”他立刻吹响了号角。 …… 随着小白载着洛林与莉薇娅穿越最后一片沙尘，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像是蒙在玻璃上的灰尘被擦得干干净净。 远处的事物不再灰蒙一片，广袤的平原一览无余，即便依旧荒芜，却也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莉薇娅第一次发现，原来远处的轮廓可以看得这么清楚。 “嗷——吼——”小白左摇右摆地甩着头，喉咙里发出沉闷低吼，像是到了新环境有些兴奋。 “别吵。”洛林拍了它一下。 “呜。” 莉薇娅抱着那盏提灯，看着远处的黑点逐渐变大，直至能分辨出他们的大致穿着，转头看向洛林，眨了眨眼。 “洛林，那些人在干嘛？” “可能是把小白当成怪物了，准备跟它战斗。” 莉薇娅看着身下的小白，在脑海中将它与荒原上游荡的怪物进行对比。 “是有点像。”她点点头。 “我下去跟他们解释一下吧。” 说罢，洛林跳了下去，走在这头黑色大蜥蜴的前面。 目所能及的距离并不遥远，没过多久就到了那座哨站外。 洛林看着眼前紧张的士兵们，数十把长枪与利剑齐齐指了过来，却又在他前进的同时默默后退。 营地里的魔导炮不断微调刻度，却始终没人下令开火。 莉薇娅好奇地打量着一切，而小白感受到这密集的敌意，愣了几秒便识趣地缓缓趴下，尾巴绕到身侧，一副乖巧的样子。 它把头贴在地上，凑到洛林身后，喉咙里响起很轻的咕噜声。 洛林回头看了一眼，把手放到它脑袋上，没好气道：“你还装上可怜了，明明之前还朝我吐火球。” “队长，那东西是不是传说中的巨龙？”士兵窃窃私语。 “巨龙是有翅膀的……而且你听说过这么趴着等检查的龙吗？” “那它为什么这么大？” “对啊，它吃什么长这么大的呢……荒原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语气不解。 莉薇娅小心地从小白背上爬下，提着灯走到洛林身旁。 见他们毫无动作，士兵们的警惕渐渐淡了下去，有人被从人群中推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 “呃……这位先生…还有这位小姐，还有这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 “有事说事。”洛林有点无语。 那人深吸一口气，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百国联盟深渊防线第247号哨站，我是今天的轮值队长，按照联盟规定需要对往来行人进行检测……” “只是站在法阵上检测有无深渊污染而已，没有别的事情，请您放心。”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完，接着一边后退一边打量着小白的大嘴，像是担心自己会被一口吞进去。 “行，那它要吗？”洛林指了指身旁的小白。 对方刚想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检测法阵的有效范围不太够……” 洛林牵着莉薇娅跟在队长身后走进营地，看着小白被一群士兵围在中间不敢动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嗤，太好玩了这蠢蜥蜴。” 他们走到检测阵前，银白金属块以某种标准摆放在一块空地四周，上面刻满了细密纹路。 洛林记得那是帝国魔法学院的一项成果，名字不记得了，他一般管它叫做预制法阵，扔地上就能用。 莉薇娅手指抓紧了提灯，下意识抬头看向洛林，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没事，站上去吧。” 她听话地走到中心，四周银白金属块亮起，检测阵范围内被白色微光完全笼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悠远的天空(第2/2页) 然而，十几秒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这让莉薇娅十分困惑。 负责记录的士兵低头看了看法阵，又抬头看了一眼莉薇娅，他像是不信邪，弯腰拍了拍那几个金属块。 “坏了？怎么什么结果都没有？” “昨天刚校准完啊。” “那你看这状况正常吗？”队长问道。 “不知道……”士兵摇了摇头，试着走了进去，盔甲在法阵的作用下显现出几缕淡红划痕。 “正常啊……” 队长挠了挠头，然后缓缓走到洛林面前，神色困惑。 “按照规定，检测阵没有明显反应，就能临时停留或放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没坏的检测法阵，又看向莉薇娅，表情明显还是想不通。 “只是……从荒原方向出来的人状况都不太好，这样的反应我应该是没见过。” “那说明我们身体好。”洛林随口道。 队长沉默了几秒，想反驳这个明显敷衍的解释，但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 “请您也检测一次。” 洛林点点头，然后走进检测阵，依旧毫无反应。 负责记录的士兵低头看着空白结果，喃喃自语：“怪了……” 他摇了摇头，选择不再纠结，拿出一本册子，一边念一边写。 “一位黑发男性，一位灰发少女，还有一头……坐骑？” “它的种类是什么？”他指向营地外的小白。 “驼兽？”洛林语气不太确定。 “习性呢？” “不太清楚……应该，算是温驯吧。” “那它总有名字吧。”队长无奈道。 “小白。” 队长看了看那头通体漆黑的大蜥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疑问道： “小白？” “它很乖。”莉薇娅语气认真。 负责记录的士兵低头写了半天，最后在种类那一栏填下：疑似驼兽，体型庞大。 在备注里又加了一句：很乖。 …… 于是一场差点演变成遭遇战的误会，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平静结束了。 越过哨站，后方的道路明显平整许多。 风沙像是被某条看不见的界线挡在身后，空气里那股铁锈般的气味逐渐淡去。 莉薇娅坐回小白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哨站。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拦下，可她通过了。 没有人喊她魔女，也没有人将她当成灾厄之源让她离开。 “洛林。” “嗯？” “刚才那个，是不是说明……我没有问题？” 洛林看了她领口那颗水晶吊坠一眼。大概率是天降之奏的功劳，不然怎么也不会是毫无反应。 不过，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她只是渴望被认同。 “对，有我在，以后不会有人赶你走了。” 莉薇娅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反应，但洛林感觉她的目光变得更柔和了一点。这代表着什么情绪？他有点好奇，但他没有问。 再往前走一段路，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绿色。 起初是石缝里几株刚长出来的细草，然后是零落的低矮灌木。 莉薇娅盯着那些颜色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知道，土地里能长出这样鲜艳的东西。 天空随着小白的前进渐渐明亮起来，厚重的灰云逐渐变成浅薄的白云，隐约透着后方光亮。 莉薇娅仰着头，看着白云也渐渐消退殆尽，看着那片从云层后露出的湛蓝，明艳得几乎击碎她的认知，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 原来天空并不只有灰色。 她终于理解了这句话。 晴朗的面积占比越来越大，直到覆盖整片天空，一望无际的湛蓝充斥视野，莉薇娅近乎痴迷地看着天空。 她仰着头，久久没有眨眼。 即便眼睛被阳光刺得酸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也不想停下注视。 很难受，却也无比喜悦。 “外面的世界，都是这样的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止。” “比这好看的地方还有很多。” 第40章 悄然种下的种子 第40章悄然种下的种子 “前几天还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今天就能下床走路了……”安洁莉卡小心扶着艾莉娅坐到枫树下的摇椅上。 艾莉娅认真打量着小镇街道，看向渐渐恢复活力的人们。明明自己虚弱得连一杯水都拿不稳，脸上却挂着副明媚笑容，仿佛乐在其中。 “艾莉娅，你到底是传说中的勇者，还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幼龙？”安洁莉卡一脸疑惑。 “我觉得我恢复得没有那么夸张吧……”艾莉娅认真反驳。 “先不说你一开始被砸进墙里的内伤，就最后那副被光元素严重灼伤的身体，几乎被烤了个半熟。” “换别人来，别说抢救了，不如干脆撒点胡椒上去提香。”安洁莉卡翻了个白眼，坐到艾莉娅身旁，和她一起打量着街道。 一阵秋风扫过，在耳边响起轻微的呼呼声，枫树上的叶片相较先前红得更通透了些，也更稀疏了些。 一片红叶在风中不断摇晃，叶柄与枝桠间的连接渐渐松动，随后在空中缓缓飘下，落在艾莉娅头上。 她费力地抬起手，将头顶叶片拿至面前，仔细观察着其表面的细密纹理。 视野一角的余光里，她忽然发现有个小孩子被母亲牵着手，偷偷看着她。 艾莉娅朝着那边笑了笑，对方似乎也很高兴，咿咿呀呀地在原地手舞足蹈。 “怎么？看得这么认真，想养一个？”安洁莉卡打趣道。 “才没有。”艾莉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安洁莉卡叹了口气，目光十分复杂，艾莉娅能感觉到，里面既有喜悦，又带着点厌烦，矛盾极了。 “玛莎告诉我的，她很喜欢来找我聊天。” “感觉你身上很有故事，给我讲讲？作为……救命之恩的回报。”艾莉娅话尾的音调明显高了些，带着几分得意。 “哈，我救你一命还差不多，要不是看到你往暗道里钻，我早跑了。” 安洁莉卡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你还不是跟来了。”艾莉娅说。 “我只是怕你死在里面，害我以后睡不着。” “毕竟……就连一个与枫叶镇毫无关系的外人，都敢冒生命危险做点什么，我作为镇民反而跑了，这像什么话。” “你不是活了很久吗？怎么还会不好意思。” 安洁莉卡瞥了她一眼，没再接话，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活了很久，失去了很多，值得珍视的事物也就所剩无几了。” “枫叶镇，或者说是这座小镇留给我的回忆就是其中之一，而那时候枫叶镇要完了，我留下来也没用，可逃到外面又为了什么呢？我就这么犹豫着，直到看见你的身影。” “回忆？和谁的回忆？”艾莉娅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安洁莉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很普通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对平凡的少年少女相识相恋，然后少女意外获得自然之神的赐福，成为一位丰饶修女，共鸣自然，寿命悠久。” “修女，修道院，那张简陋的暗道地图，该不会……”艾莉娅正打算提出某种猜想。 “咳，咳嗯，不要打断我的故事。”安洁莉卡一脸正经。 艾莉娅笑盈盈地看着她，让她脸上逐渐露出几分心虚。 “少女信仰生命与自然，擅长治愈伤痛，带来生机。某位神官曾以前辈身份告诫她，这份恋情只会给她带来痛苦，不如尽早割舍。少女不愿相信，可她最后还是发现，有些东西不是她学会更多神术就能解决的。” 安洁莉卡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街道上堆积起的枫叶，语气怅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悄然种下的种子(第2/2页) “我曾经以为，几十年的时间如此漫长，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后来才明白，命运的馈赠，其实早就标注好了代价。” “所以，你呢？” 她话锋一转，像是不想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将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你找到他之后想做什么？” 艾莉娅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一时间却没能找到准确答案。犹豫许久，最后只说出短短一句： “我想见他。” “见到之后呢？” 艾莉娅沉默。 “让他夸你很努力？让他摸摸你的头？还是扑进他的怀里哭一场？” “我才不会在他面前哭。” “哦，那就是想扑进他怀里。” “……” 安洁莉卡笑了笑，像是感觉她这副样子很有意思。 “不过我劝你还是抓紧点。” “不管他用的是多么正确的理由，事实上就是把你扔下了。说不定等你找到他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多了好几个小姑娘……” “不会的。”艾莉娅立刻抬起头。 回答得过于干脆了，快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反而立刻为洛林解释起来。 “他很温柔，很可靠，也从未要求过我什么。对于我来说，他像是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人。” “听起来像是我们教义里的自然之神。”安洁莉卡语气平淡。 “或许只是你的回忆把他美化了……嘛，就当他真的这么温柔吧。” “实际上温柔的人最麻烦了，他们对谁都好，心里可能也真的没其它想法，所以……让我们假设一个场景。” “我能听出来，你在遇到他之前过得很不好。那么，如果他在哪个地方，顺手又捡了个可怜女孩认真照顾，你会怎么想呢？” “他……”艾莉娅刚喊出口，想通过反驳来掩饰什么，可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最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是缓缓说出一句：“至少他肯定不会忘记我。” “嗯哼~” 安洁莉卡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没有继续笑，目光看向街道远端的连绵山脉。 “我以前也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不会错过，不会来不及，不会有那么一天。”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只是时间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舍不得某个美好瞬间，就专门停下来等你。” 艾莉娅看向她，安洁莉卡却又恢复那副慵懒神情。 “所以，找到他之后，想做什么就赶紧做。” “撒娇也好，告白也好，赖在他怀里不走也好。反正丢脸这种事情，几年后再看就会觉得没什么。” 她打了个哈欠，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别把想说的话，留到没人听的时候。” “什、什么告白，我跟他不是那样的关系……”艾莉娅语气慌张，脸颊上泛起一抹粉晕。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恋爱的喜欢，我只是……很想见他。” 安洁莉卡轻笑道：“差不多了，小姑娘。” “感情这种事情，很难分得清楚。” 艾莉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本来以为，只要找到洛林就够了，等到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能回到熟悉的从前。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害怕的，或许不是找不到他。 那个念头很模糊，她描述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可它却像一颗细小的种子，落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然生根发芽。 第41章 飘摇的抉择 第41章飘摇的抉择 离开荒原外围后，脚下灰黄干裂的土地开始逐渐变得湿润，不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凉。 先前只能在石缝里看到的细草，开始逐渐在大地上扎堆分布，像是有人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随手撒下了一点生机。 莉薇娅坐在小白背上，目光始终落在路边。 “洛林。” “嗯？” “那些是什么？” 洛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稀疏的绿地。 “草。” “草……”莉薇娅轻声重复了几遍，认真把这个发音和地上的事物关联在一起。 她看了很久，又轻声问道：“它为什么是绿色的？” “因为它还活着。” 莉薇娅低头看着那些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草叶，表情有些困惑。 “不会走，也不能发出声音，这样也算活着吗？” “算。”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安安静静的，无法移动，但它们一样在活着。” 莉薇娅点了点头，过了很久，又指向远处出现的新事物。 “那是什么？” “树。” “比草大很多。” “嗯，也活得久很多。” “它有危险吗，会伤害人吗？” “大部分不会，有的树能结出食物。天气热的时候，还能坐在下面乘凉。” 莉薇娅看着那棵孤零零立在坡上的树，眼睛里带上一点难以理解的惊讶。 原来世界上还有会这样安安静静，却总能帮到别人的东西。 傍晚前，他们经过一条很窄的小河，在洛林眼里倒更像是水沟。 河水不深，刚刚能够没过脚踝，清澈得可以看见底下圆润的石子，夕阳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色。 莉薇娅从小白背上下来，站在岸边看了很久，才半信半疑地得出结论。 “这是水？” “嗯，河水，很多水一起在大地上流动，就是河流。” 莉薇娅点点头，慢慢蹲下身子认真打量着，像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灰发紫瞳的面容映在水面上，与夕阳余晖交织在一起，显得精致而梦幻。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水面，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它没有苦味。”她把手指伸进嘴里尝了尝。 “干净的水都不会苦，某些地方还存在甜的水。” 夜里，他们在一片稀疏的树林里休息。 远离文明的夜空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璀璨的星空不停闪烁着，如同一个熠熠生辉的宝石箱。 莉薇娅抱着提灯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那些稀碎的光点，久久没有低头。 “洛林。” “天上那些，是什么？” “星星。” “是灯……还是火苗？” “都不是。”洛林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地方？” “嗯，可以理解成其它世界，或者是其它太阳。它们离我们太远了，远到哪怕走上一辈子也不可能抵达。” 莉薇娅安静了很久，忽然又想到什么。 “那为什么还能被看见？” “因为光可以走很久很久。” 她似乎还是不太明白，却也认真点了点头。 “那我看到它的时候，它也会看到我吗？” “也许吧。”洛林笑了笑。 莉薇娅继续仰起头，右手悬在半空，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那些光点明明远得不可能触碰，却又真实地落在她的眼睛里，她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 几天后的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第一座小镇。 那不是莉薇娅想象中的样子，远比荒原上的聚落和遗迹好看。 远处有淡淡白色炊烟升起，田埂边长着低矮的青草，几个孩子追着一条灰狗跑过路口，笑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飘摇的抉择(第2/2页) 一座小湖坐落在视野远端，最后一缕夕阳洒落在湖面上，映出金红色的粼粼波光。 小白已经被洛林放进湖里吃鱼，莉薇娅站在镇口，安静地看了很久。 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 莉薇娅跟在洛林身旁，抓着他的手向着镇里走去。 她低头看着牢牢合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忽然有些困惑。 他与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旅店老板笑着欢迎他们，洛林付钱，然后对方递过一把钥匙，热情介绍晚餐。 “……这位小姐可真是惹人怜爱，是先生您的……？”老板说。 “……具体比较复杂，算是我远亲的妹妹吧。”洛林回答。 他付钱，获得一个房间，这是交易关系。 她原先以为自己是被买下的东西，可后来渐渐发现，这作为交易根本不对等。 她只需要被摸摸头和脸，可他给予的却比这多得多，一件商品应该被经常使用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洛林带着她走出旅店，她看到母亲牵着孩子，父亲把小孩举起来，有老人给孙子买糖果吃。 “他们为什么要照顾那个孩子？” “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 “孩子会给他们什么吗？” “不一定会给他们什么，家人之间不会计较这些。” 莉薇娅沉默，安静地跟着他。 她看到一个衣着破旧的人站在街角，像是没遇到洛林前的自己，可路人总会嫌弃地避开他。 原来不是每个可怜的人都会被帮助，原来不是每个没有用的人都会被接纳。 所以洛林当初为什么会救下她，照顾她，并一路带到这里呢？ 她想不通。 他们之间不是交易，不是家人，也不是雇佣。 同伴？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这样想。 吃饭的时候，他总会看向自己，表情似乎很高兴，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高兴。 无法理解。 找不到答案。 “洛林，其他人帮助别人，都需要理由吗？” “大多数时候是这样。”洛林随口回答。 “那你帮助我，是因为什么？” “因为遇到了。” 只是因为遇到了？ 那如果遇到别人，也会这样吗？可他并没有带走那位流浪者。 如果她不是特殊的，为什么她能留下？ 夜深之后，他们回到旅店房间，窗外逐渐安静下来。 洛林坐在窗边翻看地图，桌上摊开着一本写满字的笔记本，还有一本她不认识名字的书。 莉薇娅坐在其中一张床上，抱着膝盖看了他很久，她忽然轻声开口。 “洛林。” “嗯？” “我能留下，是因为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是。” 他抬起头，觉得她问的问题有点奇怪。 “你不用做什么，也可以留下。” 莉薇娅忽然想起在旅馆大厅，洛林与那位老板的交谈。 “远亲妹妹，是什么意思？” “只是方便对外解释，虚构的身份。” “那真的关系是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难被定义。”他解释道。 没有定义，没有关系，没有契约，所以也不存在保证。 莉薇娅低下头，手指缓缓合拢，轻轻攥起床上洁白布料。 …… 深夜，洛林熄掉桌上的油灯，房间陷入黑暗。 过了很久，另一张床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洛林睁开眼。 莉薇娅正站在他的床边，淡紫色眼睛在黑夜里散发微光，她低下头，安静地看着他。 “洛林。” “我想变得对你有用，可以吗？” 她缓缓抬起双手，笨拙地摸索着睡裙绑带。 第42章 相信明天 第42章相信明天 “停。”他声音严肃。 莉薇娅试图解开睡裙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僵在原地。 洛林从床上坐了起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缓和下来。 “你说的有用，是指什么？” “我不知道……但无论你想让我做什么，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她说着身体放松下来，一副任他摆布的样子。 “不可以。”洛林干脆拒绝。 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这跟欺骗无知少女有什么区别。 “我带你走，不是为了让你做什么，你也不是什么被买下的商品，不需要用什么换取留下的资格。” “我不会因为你没做什么事情就抛弃你。” 莉薇娅安静听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随后目光垂落，盯着腿边的床单看了很久。 洛林看着她平静沉思的样子，不知道这件事到底算是解决了没有。 或许她是缺少安全感，渴望寻找一种牢固的联系确认什么，可他能想象出来，一旦他轻易贴上某个特殊标签，她就不会再考虑别的可能，只会一路加深这个方向。 难搞。 “我想出去待一会。”莉薇娅的语气很平静。 洛林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淡紫色眼睛里没什么波动，像是一片平静到了极致的水面。 他本想继续解释些什么，可看到她平淡的目光，他知道莉薇娅大概又缩回了麻木构成的防御后。继续说什么也不一定有用，或许需要让她自己思考一会。 他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好，别走太远。” 莉薇娅认真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出房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房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掩上。 她的身形在洛林感知中渐行渐远，最后停在了走廊的尽头，没有走出旅店。 …… 他不需要自己。 不需要她付出什么，也不需要她做什么。 莉薇娅坐在走廊窗户的墙角下，月光洒落银辉，在窗台上点缀出灰尘的朦胧轮廓。 夜里的走廊很冷，地面也很冷，即便胸前水晶吊坠不断传来暖意，可寒意还是从贴着后背的墙体渗出。 她感受着久违却又熟悉的冰冷触感，没有回去。 她双手环抱膝盖，认真回想起今天看到的所有关系。 付钱，得到房间，对等交易。 父母照顾孩子，他说那是家人，他们之间不计较回报。 可她和洛林什么都不是。 不是交易，不是家人，不是任何可靠的关系。 他说过可以把他当成家人，可以把他身边当成家。 但她知道，只有血脉相连的，才算是真正的家人。 因为曾经也有人对她这么说过。 “……她太可怜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再后面的事情她想不起来，只知道那是一段很冰冷的记忆。 洛林是好人，很强大，似乎无所不能，她应该相信他才对。 可他说过，他救自己没有理由，只是因为想这么做。 没有理由，也就意味着没有保证，甚至无法猜测。 如果他有一天不想了呢？ 人的想法是很容易变的，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 所以她想让自己变得有用，变得独特，可洛林说不需要。 那她还能用什么证明，还能怎么相信，自己可以留下来？ 莉薇娅抬手放在胸前。 心跳变得好快，胸口很难受，像是放进去一块冰。 这是什么感觉？是害怕吗？ 害怕需要有可以失去的东西，可她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什么了……待在他身边，也算是拥有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相信明天(第2/2页) 她不知道，但她不想被丢掉。 她想留在他的身边。 …… 洛林靠在床头，闭上双眼，时刻关注着莉薇娅的反应。 他本以为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可没过多久，她的情绪便在感知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难过或是害怕，若要让他找个类比，就像是……溺水者逐渐沉入深海，只能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却什么都做不到。 不能再观望下去了。 洛林起身下床，放轻脚步向外走去，走廊不长，只是短短一会就来到莉薇娅面前。 洛林在她面前蹲下，没有立刻说什么大道理，反而轻声发问： “小灰。”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莉薇娅抬起头，目光躲闪，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人在难过的时候总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也一样，所以他猜莉薇娅也会有这种想法。 洛林像她一样坐到墙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对面墙边的花盆，上面空空如也。 “刚才我没有说清楚。” “我不是不需要你。” 身旁的莉薇娅微微一颤，头往自己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我只是不需要你用那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我要怎么证明？” “不用证明。” 她抬起头，看着洛林的侧脸，怎么也无法理解这句话。 “东西没有用，就会被丢掉……”她的头渐渐又低了下去。 洛林想了想，又换了一种说法。 “你以后可以学着做很多事情，也可以帮我很多忙，但那不是你留下来的条件。你可以想这么做，而不是必须这么做。” 莉薇娅看着自己的膝盖，“没有条件的事情，都是不确定的，会消失。” “关系并不只有交易，除去家人，也还有很多不求回报的关系。” 她沉默了很久。 “那我是什么？” “嗯……”洛林沉吟片刻。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对莉薇娅来说，一个词就可能变成困住自己的锁链。 “现在的话，”他斟酌着开口，“是一起旅行的人。” “一起旅行的人？” “嗯。一起吃饭，一起赶路，一起见识新鲜事物。” “这个问题不需要这么快得出答案，可以等你以后知道更多，理解这个世界的全貌，再来慢慢思考，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莉薇娅很慢很慢地点了一下头，可还是没能完全接受事实。 “那明天……”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附耳低语。 “我还能坐在小白的背上吗？” “当然。” “还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能。” “还能问你问题吗？” “能。” 莉薇娅再次安静下来，像是在消化着洛林的话语。 “那如果我问了太多问题，你会觉得麻烦吗？” “不会。” 她把下巴搭在膝盖上，目光垂落，看着自己的脚尖。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一直不明白怎么办？” “那就慢慢讲。” 莉薇娅看着自己的脚，动了动脚趾。 她还是没能完全理解，也还是会对未来感到不安。 但她相信，至少明天，她还能留在洛林身边。 那就先相信到明天。 莉薇娅犹豫着缓缓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洛林的手背上。 第43章 可爱，谢谢 第43章可爱，谢谢 飞鸟划过窗外天空，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暖黄朝阳洒在木地板上，将细密木纹清晰映出。 莉薇娅睁开眼，第一个念头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另一张床。 洛林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精致的旧书，看不到封面标题。 她掀开被子下床，还没完全醒来，就迷迷糊糊地朝他走了过去。 可当她走到洛林近前时，却又忽然清醒过来，抬起脚悬在半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迈出最后一步。 洛林注意到了她的犹豫，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向她递出右手。 “我……可以吗？”莉薇娅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 听到洛林的话，她终于迈出最后一步，紧张地坐到床边。 “……我总是学不会整理头发，你会觉得我麻烦吗？”她转过头，不敢直视，用余光偷偷打量洛林的反应。 “不会，反而感觉整理的过程挺有意思。”他笑了笑。 “为什么？” “因为小灰的反应很可爱。” 洛林伸手穿入灰色长发，耐心梳理着翘起的凌乱发梢，熟悉的温度与触感让莉薇娅安心闭上眼睛。 “什么是可爱？” “让人看到之后会心情变好。” 可爱，莉薇娅认真记住了这个词。 能让洛林心情变好，这算不算是有了用处？虽然洛林说不用她证明自己的价值，可她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还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她想了很久，又轻声问道：“那我以后，可以继续可爱吗？” 洛林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以是可以，但可爱不是需要做的事情。” “这样吗……” 莉薇娅不太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又慢慢把眼睛闭上。 洛林低头看着她安静乖巧的侧脸，笑完之后心里却又有点发愁。 昨晚那场谈话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只是把她从“自己是被买下的东西”这个错误认知里带了出来，却没能让她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 于是她开始不断询问，可以靠近吗，可以继续被照顾吗，给他添麻烦怎么办。 每个问题都小心翼翼，像是踩在薄薄的冰面上，用脚尖反复试探。 洛林没有尝试纠正她，有些东西说再多次也没用，只能让她在一次又一次“可以”里面慢慢习惯。 他记得刚捡到艾莉娅的时候她也是小心翼翼的，但长风城不比荒原，没有那么残酷，也多了不少善意，艾莉娅没过太久就习惯了被他照顾的生活。 莉薇娅需要适应和学习的东西，比她多太多了。 洛林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继续替她梳理头发，把打结的部分一点点理顺，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等会下楼吃早餐。” “好。” 莉薇娅轻轻点头，等洛林松开手之后，才伸手摸了摸被梳顺的头发。 她其实分辨不出来现在和刚才有多少区别，只觉得搭在肩头的发丝变整齐了，也不会有几缕头发翘起来遮住眼睛。 但这终究是件好事，因为洛林说帮她整理头发有意思，还会心情变好。 莉薇娅把这个结论认真记了下来。 两人下楼时，旅店一楼大厅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弥漫着烤面包的麦香与煎肉的焦香，偶尔能听见餐盘的碰撞声响。 莉薇娅在楼梯口站了一会，认真观察着大厅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可爱，谢谢(第2/2页) 昨天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时，只感觉一切都十分陌生。可今天，那种陌生感里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些无法理解的行为似乎多了一种解释。 她知道每个聚落里都有自己的规则，洛林说这叫小镇，但她觉得应该差别不大。 洛林走了两步，发现她没有跟上，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 莉薇娅看着靠近窗边的空桌，又看了看洛林，犹豫着问道：“在这里吃东西，需不需要……注意什么？” “如果有的话我会告诉你，先坐。” 片刻之后，老板娘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是面包、煎蛋、蔬菜汤。 莉薇娅没有伸出手，先是看向洛林，见他点头后才拿起一块面包。 “这孩子眼睛真好看，像块宝石一样。”老板娘夸赞道。 “如果觉得别人对你好，可以说谢谢。”洛林小声提醒。 “谢谢……？”她语气迟疑。 老板娘笑了笑，又拿了一份果酱放到她面前。 莉薇娅盯着果酱看了很久，直到对方走远她才开口。 “它……也是交易的内容？” “不算。” “老板娘觉得你可爱，所以额外送你的。” 莉薇娅盯着那份果酱看了很久。 没有付钱，也可以得到东西，只是因为对方想这么做。 她用勺子尖端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很甜。 可越甜，她越是困惑。 …… 吃完早餐后，洛林跟她说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他说世界太大，很难一下子认识清楚，可以先从一座小镇开始。 于是莉薇娅用一整天时间，学会了很多很小的事情。 她学会了用铜币买糖果，询问价格后再把对应数量的钱递出。学会在别人夸她的时候说谢谢，虽然每次都慢半拍。 她也知道了，有些事情不是交易，比如老板娘多送的一小碟果酱，比如路边小孩子递给她的一束野花。 她还试着在湖边给小白喂草，虽然小白吞了下去，但看它的样子好像很嫌弃，扭头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街角看到一间杂货铺，门口的架子上晒着很多花花草草，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 几个小孩子在店门口东张西望，有人喊了一声“菲娜姐姐不在”，于是全都失落地走了。 洛林在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 “怎么了？”莉薇娅问。 “没什么，”他说，“只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莉薇娅没有追问，但她默默记下了这间店铺的模样。 …… 等待夜色再次落下时，莉薇娅坐在旅店的桌前，一笔一划地写下今天学到的新词。 「交易」，「谢谢」，「礼物」，「一起旅行的人」 最后，她又在末尾郑重地写下一个词，动作很慢很慢。 「明天」 “洛林。” “嗯？” “明天……还会和今天一样吗？” “会的。” 莉薇娅低下头，用笔在「明天」旁边画了个星星。 她还不明白更复杂的关系，也不明白更大的世界。 后天会不会也一样，更远的以后又会怎样，她仍然不知道。 但至少明天，她还可以留在这里。 第44章 释怀 第44章释怀 “……所以我早就说过，你这种恢复速度根本不像人。” 安洁莉卡跟在艾莉娅身旁，怀里抱着一包刚买的药草，语气已经从起初的惊奇变成了淡淡无奈。 艾莉娅扶着街边的木栏慢慢往前走，脸看起来还是很苍白，皮肤上没多少血色。 一阵秋风吹过，外套下摆轻轻扬起，让她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我觉得……还好，只是今天走路不用你扶了，又不是能跑起来。” “是啊，喘气的声音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亡灵。”安洁莉卡随手把她敞开的扣子扣了上去。 “我们不就是从地下爬上来的吗？” 安洁莉卡被呛了一下，转过头瞪她一眼。 艾莉娅却像是终于抓住机会，蓝眼睛里浮起几分笑意。 “上次你怎么说的来着？” 她尝试模仿起安洁莉卡一本正经讲故事的语气，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那位年轻的丰饶修女常常不守规矩，偷偷跑出去与恋人私会，可又因为天赋过人，神官们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安洁莉卡脚步一顿。 “要你管。” 她别过头去，脸上却并不羞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柔和微笑。 艾莉娅还想继续说，安洁莉卡却忽然在一棵枫树旁停下，像是顾及到她的身体状况，准备让她休息。 “行了，别老是拿这种事情笑话我。” “再笑，我就把你的药加苦三倍。” 她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小心扶着艾莉娅坐到花坛边上。 “你怎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安洁莉卡双手一摊，毫不在意她的指责。 “我早就不是正经修女了，医生也只是镇里人随便叫的。” “你这性格……就不能直率一点吗，口是心非。” 安洁莉卡笑了笑，没说什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陪她看着街上人流熙攘。 秋意渐浓，位于山脉开口的枫叶镇总是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不断带走体表热量。 可正是这样的天气里，阳光的暖意反而更让人舒适，每当风声停下，落叶平息，那股暖意也变得越发明显，暖得人昏昏欲睡。 “说起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艾莉娅突然开口。 “我等到身体确定没问题了，就该继续旅行了。” “去找他？” “是啊。”艾莉娅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安洁莉卡有些意外，原本准备调侃的话说不出来，反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她的目光缓缓投向远处，随着面包店烟筒升起的白烟，不断向上。 “留在这里吧。” “毕竟……我大概这辈子也忘不掉那个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神情从略微的低沉明亮起来。 “以前总觉得自己被回忆困住了，做不到跟自己和解。” “可现在想想，能有段过去让人被困住，倒也不算太坏，至少那段回忆本身是美好的。” “挺好。”艾莉娅认真点了点头。 安洁莉卡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 “是啊，挺好。” “那你呢？” “我？” “如果真的找到他，你打算做什么？” 艾莉娅张了张嘴，又立刻闭上。 她本想说，当然是一起回家，可话到嘴边，却又莫名感觉有点不切实际，说不出口。 “……到时候再说。”她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安洁莉卡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笑了笑，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神官沿着街道快步走来，停在两人面前。 “艾莉娅小姐，司铎大人说有事情需要告诉您，他在广场南侧等您。” 安洁莉卡瞥了一眼神官，又看向艾莉娅苍白的脸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释怀(第2/2页) “能走吗？” “能。” “逞强。”她摇了摇头，起身站在艾莉娅面前，递出一只右手，“走吧，我陪你过去。” 枫叶镇本就不大，从哪去中心广场都算不上远，没过多久就能看到那片忙碌的废墟，路易斯司铎站在深坑边缘，低头看着那个幽暗空洞。 安洁莉卡不太想跟他打交道，送到距离他不远处就停了下来。 “我在这里等你。” “好。” 只是艾莉娅没走几步，安洁莉卡又忽然把她叫住，补了一句： “可别被他忽悠走，几句话就跑去当什么圣女了。” “我又不信什么光辉之主。”艾莉娅无奈回头。 安洁莉卡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艾莉娅向着广场方向走了过去，路易斯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自从异变解决后，这是艾莉娅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看起来虽然不再那么疲惫，可目光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老了不少，白袍下摆沾满了斑驳灰尘。 “你来了。” 艾莉娅点点头。 “路易斯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 路易斯看向前方的空洞，长呼一口气。 “我差一点，就让净化之火落下了。” “那是来自光辉之主的力量。” “只要仪式完成就不会有逆转的可能，被认定为污秽的事物会被烧得连灰都剩不下。” “如果不是你，枫叶镇现在大概没几个活人了。” 艾莉娅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不太认同他的说法。 “您也是为了阻止异变扩散。” “是。” “所以这才更可怕。” 路易斯看向远处不断拆除废墟的人们，一车又一车的碎石从镇外运进，将已经探明的结构彻底填埋。 “如果生命的价值可以被衡量，公认的标准大概是多数人比少数人重要，你同意吗？” 艾莉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应该……没错吧。” “听起来是没错，神学院里也讨论过很多类似问题。” “他们说，生命无法被放上天平，因为一旦这么做，就等于承认有些人天生可以被牺牲，我嗤之以鼻。” “直到那些无聊的辩论走进现实，需要真正做决定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如果不下令，异变扩散出去，死的可能就不只是枫叶镇的人。” 他的语调渐渐高了起来，强烈的愧疚感像是一片沼泽，正在逐渐将他吞没。 “可当那些人真的站在我面前时，我忽然发现，所谓的少数人也有名字，也有家人，也有他们珍视的一切。而我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所有人的生死……” “对不起，我失态了。”他立刻停了下来。 “我并不是打算为自己开脱什么，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答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路易斯双手捂脸，深呼吸数次，才强行振作起来，恢复平静。 “我吗？可我才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广阔，什么都不了解。” “但你救了这座小镇，救了所有人。” 艾莉娅低头看向那个空洞，回想起那场战斗的记忆，回想起自己对着假冒洛林说的那些话，莫名有点心虚起来。 她是救了这座小镇没错，可她那时候根本没想过理由之类的东西，她只是……不想让洛林失望而已。 “我不知道生命能不能被衡量……”艾莉娅犹豫着缓缓开口。 “但我觉得，在彻底失去希望之前，不应该考虑把谁当成牺牲的代价。” “只要还有一步能走，就该朝着最好的结果前进。” “因为有个人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她看向远方群山，目光中带着些怀念。 “如果你都不相信奇迹，又怎么会出现奇迹呢？” 第45章 似是故人 第45章似是故人 路易斯沉默了很久，最后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奇迹吗……”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最后自嘲地笑了笑。 “教义告诉了我们如何祈求奇迹，却没人教过我们，在奇迹出现之前应该如何坚持。”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已经封好的信，信封上烙印着光明教会的圣徽，火漆印上还残留着淡淡神术辉光。 “这是我能给你的东西。” “这封信上留有我个人专属的印记，由我名誉担保。” “我相信你的天赋远不止于此，你未来或许会成长到难以想象的高度，但能少走一些弯路总是好事。” 艾莉娅郑重接过信封，反复打量几眼。 “你不需要信仰光辉之主，也不需要宣誓。” “凭借这封信，你可以到某座大教堂说明来意，他们会允许你查阅关于光明教会超凡途径的资料，至少能为你晋升四阶提供参考。”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犹豫片刻又补充一句。 “越过这片山脉后，你可以到法利昂城去，跟你的路线应该不冲突，我的导师在那里担任枢机主教……她大概会愿意指导你。” “法利昂……我记住了。”艾莉娅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信封上的火漆印，余光扫过广场下方空洞，一个忽略很久的疑问忽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路易斯先生，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请说。” “那位操纵仪式的邪教徒并不算是不可战胜，为什么你们一直找不到他？而且地下的空间，在小镇上应该有不少人知道才对。” 路易斯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事后最无法接受的。” “那股力量对低阶神官有明显影响，可对我们这些高阶神官与圣殿骑士，也不是完全无效。” “它做不到蛊惑，却能让我们逐渐忽视一些细小异常，甚至是长期影响下忘记一些东西。” “有人曾经查到过旧修道院的记录，却在看到关键信息时忽然恍惚，事后只以为自己劳累过度。” “也有人听镇民提到过，他们想要通过暗道逃到镇外，可却都还没写成报告就忘了。” “甚至是我自己，也曾站在广场上想过，污染源是否就在附近。” 他看向悬崖般的废墟边缘，感觉十分荒诞。 “可每一次。” 路易斯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们都只是从答案旁边走了过去。” 他摇了摇头，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如果我学习这些知识，却不信仰光辉之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神术需要信仰，但光元素是祂赐予众生的福泽。” “你身上的光，很纯净，也很自由。” 艾莉娅低头看着手上的信封，思索许久，最后小心收好。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路易斯先生，谢谢您。” “不，是你救了所有人，也包括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我应该的。” “呃……好吧，那我走了。” 艾莉娅有点受不了他那严肃道谢的样子，只是挥了挥手，没等对方回应就快步离开。 她回去时，安洁莉卡果然还站在街角，嘴上埋怨着她怎么这么慢，却又立刻扶着她找了个地方休息。 两人在半路上被玛莎拦住，对方硬塞了一袋还冒着热气的枫糖饼，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后来又有几个镇民陆续来向她道谢，有人送了自己编的花冠，有人送了一条围巾，还有孩子说给她找到一片最漂亮的枫叶。 艾莉娅一开始还会认真回应，后面渐渐有些不知所措，也拿不下那么多东西，只是麻烦他们送到教会给她安排的住处里。 她其实不太想收这些东西，因为她觉得自己实际上没做多少事情。 可洛林曾经告诉过她，送礼物的人往往更希望能被对方收下，因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确认情感被传达的仪式。 她觉得很有道理，因为自己第一次刻的木雕被洛林收下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开心。 等到夜色落下，教堂后院的房间终于安静下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小小的谢礼。 她看着那堆东西十分苦恼，最后只能先认真地整理到一边。 桌上只剩下一封推荐信，一包枫糖饼，以及那把熟悉的圣剑。 她咬了一口枫糖饼，很甜，很好吃。 ……也很想让他也尝尝。 白天的时候艾莉娅一直觉得自己很忙，忙着回复答谢，忙着确认法利昂城的位置与修改路线，忙着对安洁莉卡解释，自己真的不是要加入光明教会。 可当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那些声音却都像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秋风偶尔扫过窗外花丛的沙沙声。 空虚感渐渐涌上心头。 旅行总有出发前往下一站的时候，熟悉的朋友也总有分别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是能被确定的呢？ 她第一个想起的，还是洛林。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夸她做得很棒？ 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还是会一边心疼她身体受的伤，一边责备她不关心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似是故人(第2/2页) 安洁莉卡先前那句玩笑话，不合时宜地又冒了出来。 温柔的人最麻烦了，他们对谁都很好…… 艾莉娅干脆地打断了这个想法，没有继续深入下去。 因为不管怎么样，洛林很重视她，她相信唯独这一点不会变。 “不想了，睡觉。”她干脆地爬上床。 可躺到床上，那股空虚感却更让她心里痒痒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艾莉娅把被子抱进怀里，双腿下意识夹紧了被子，像是在想象着那个虚幻的怀抱。 洛林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这一次，那只手不再只是摸着自己的头发，口中也不只有一句“做得很棒”。 艾莉娅猛地睁开眼，脸颊发烫。 不对。 她只是想见他，应该只是这样才对。 可这一晚，她很久都没能睡着。 …… 大陆西方，白露镇。 阳光明媚，湛蓝天空一望无际，干净得看不到半点云影。 微风从湖面吹过，泛开一圈又一圈涟漪，不同涟漪交汇到一起，形成整齐排列的细密纹理，阳光照在上面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的像是被撒进了一捧星尘。 莉薇娅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双手撑在身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白皙双足没入湖水，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冰凉触感顺着脚背一点点漫上来，让她不太适应，却又舍不得收回。 她试着抬起一只脚。 水流向下汇聚，顺着脚后跟滴落，在湖面上砸出几圈不显眼的波纹。 莉薇娅看了很久，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又把脚放了下去。 “啪。” 脚底拍打在水面上，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她愣了一下，随后抬起脚，试着又拍了一次。 “啪。” 水花比刚才大了一点，飞溅到她的小腿上，带来一点冰凉的痒意。 莉薇娅看着水面荡漾开的波纹，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她不太明白这种感觉。 这样做既不能填饱肚子，又不能帮到洛林什么，可水花溅起的时候，她就是感觉胸口变得轻盈起来。 这算是洛林说的开心吗？她不确定。 “好玩吗？” 洛林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远方湖面荡漾粼粼波光，也看着莉薇娅戏水的模样。 “……嗯。”她语气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可以继续吗？” “可以。” 莉薇娅认真点头，又用脚轻轻拍了拍水面。 “啪。” 不远处，小白半个身体泡在水里，只露出脑袋和半截尾巴，像是块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大石头。它看见莉薇娅拍水，也学着甩了一下尾巴。 “哗啦！” 一大片水花轰然炸开。 莉薇娅被溅了满身，呆呆的愣在原地，灰色长发上还挂着些许水珠。 洛林抬起头，瞪了小白一眼。 小白把头缓缓沉进水里，只留下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 莉薇娅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水，过了好一会，才微微弯起了眼睛。 这种感觉，不讨厌。 “过来。”洛林从树下起身，随手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 莉薇娅转过头，然后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裙摆。 “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的声音轻了点。 “小事，不用在意。” 她这才踩着湿润的石头，小心翼翼地走到他旁边。 洛林把毛巾盖到她头上，揉搓着她那一头灰色长发，将水分吸干。 “小白。”他看向水里那块黑色大石头，同时把意思用它能理解的形式投到它的意识中。 “再敢用尾巴朝着她拍水，以后就吃草吧。” 水面上冒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 莉薇娅被毛巾遮住大半视野，只能看到脚边的事物，但她此时很平静，没有任何不安。 头发被一点点擦干，水珠在抖动中落到地面，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她忽然想到，要是一直这样不结束就好了，可又觉得那样不行，不能老是麻烦他。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树林中吹来。 风里带着淡淡草木清香，像是晒干的雏菊，又像是春雨后刚刚舒展的新叶。 莉薇娅感觉到了什么，但她的视野被毛巾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洛林转头望去。 不远处的树荫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着朴素白裙的少女，手里挎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刚采的野花。 亚麻色长发随风轻轻飘起，琥珀色眼睛安静望向这边。她的目光很柔和，像是流淌的蜜糖，却又像是藏着很久之前没能说出口的话语。 她没有看莉薇娅，她的目光稳稳落在洛林身上。 洛林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那位少女犹豫了一瞬，脸上表情变换几次，终于像是找回某种许久不用的轻松语气，轻轻歪了歪头。 “嗨？” “好久不见？” （图） 第46章 想我了吗？ 第46章想我了吗？ “想我了吗？”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缓缓走到洛林面前，放下手中花篮。 接着双手背至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笑盈盈地抬头看着他，距离近得能够闻到明显的草木清香。 可在他目光看不到的另一边，她的双手却死死捏在一起，掐得手指没了血色。 洛林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想后退半步，但最后还是稳住了身体。 不对，明明是对方不告而别，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 他心虚什么？ “……塞涅菲娜，你这开场白还是一点没变。” “那就是想了？” “一般人不会这么理解。” “可你也不是一般人诶。” 莉薇娅站在洛林身侧，头顶还搭着那块毛巾。 她看不见塞涅菲娜的表情，只知道洛林手上的动作停了许久才继续。 他对那个人很熟悉，那是他的家人吗？ 随着洛林擦完头发，掀起毛巾，塞涅菲娜的目光终于落到莉薇娅身上，眼中浮现出几分意外。 “所以，这位是？” 她的目光在莉薇娅与洛林之间来回打量着，然后停了几秒，像是在憋笑。 “你跟谁的女儿？” 洛林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你觉得可能吗？” “距离你的不告而别，到现在……最多过了十年，要怎么才能长这么大。” 塞涅菲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俯身从篮子里取出一支白花。 “对不起啦我的英雄先生。” “来~送你朵小花~”她轻轻把花别到他的领口，语气十分轻松，可指尖却在触碰到那份温度时，忽然颤了颤。 “滨菊？它的花语是什么来着……我记得你以前老是喜欢给我出这种小谜题。” “哪来的这么多隐喻啦，只是我随便摘的野花而已。” “至于它的花语……真诚吧。” 她用指腹轻轻抚平花瓣，语气渐渐沉了下去。 “至少我的歉意是真的。” “虽然晚了十年。” 话题突然沉重起来，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相顾无言，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空气安静了很久，直到莉薇娅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塞涅菲娜，又看向洛林。 “洛林，她也是，一起旅行的人吗？” 塞涅菲娜忽然愣住，随后又挂上一副柔和笑容，语气恢复轻快。 “这个说法真可爱~” “以前算是吧。” 以前。 莉薇娅默默记住了这句话。 原来“一起旅行的人”也会变成以前。 “不过现在嘛……我大概只是个等待被原谅的坏女人吧，你会原谅我吗？” 她朝着洛林眨了眨眼，用玩笑话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洛林没接话，低头看了眼莉薇娅。她正安静观察着他们的对话，双手放松地垂落身侧。 “她叫莉薇娅，也可以叫小灰。” “是我在荒原深处遇到的，现在正和我一起旅行。” “那真的是我的名字吗？”莉薇娅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真的。” 莉薇娅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梦里的声音，确实是她的名字，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更想被叫做小灰。 “莉薇娅……”塞涅菲娜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 她走到莉薇娅面前缓缓俯下身子，没有过于接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认真看向莉薇娅的眼睛。 “你好，我叫塞涅菲娜，如果觉得不好读，也可以叫我菲娜姐姐，镇里的孩子们都这么叫我。” 塞涅菲娜看着她那平静的目光，看着看着，眼底的笑意便慢慢软了下来，只剩下柔和，像是在看着某种易碎的事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想我了吗？(第2/2页) 精致，安静，如同一个华丽的人偶，却也更让人感到心疼。 “莉薇娅，可以让姐姐抱一下吗？不愿意也没关系。”她语气温柔，带着一种独特的亲和力。 莉薇娅看了看她，又抬头看向洛林。 她不理解，为什么刚见面的人会提出这种请求，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恶意。 “你想这么做吗？”他没有给出答案。 莉薇娅看向塞涅菲娜，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塞涅菲娜轻轻抱住了她，双手搂在她的背后，力度很小。 草木清香包围过来，像刚刚注入开水的花茶。 跟洛林身上的温度不一样，没有让她安心得能够放松一切的熟悉感，却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莉薇娅没有回抱，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才是对的。 只是……她忽然发现，原来洛林以外的人，也可以这么温柔。 可她还是不太明白，这个人，和洛林到底是什么关系？ 拥抱持续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刚好足够让人深呼吸一次，塞涅菲娜缓缓松开手，看向洛林。 “湖边风大，就别留在这里了，容易着凉。” “有我在，不会的。”洛林语气笃定。 “我知道你厉害。” “但厉害和会照顾人是两回事，女孩子的心思可是很敏感的，不能忽视这些细节。” 她拿起地上的花篮，重新抱在怀里，目光示意着洛林。 “我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过去坐坐吧？” “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说，不如让我泡壶花茶，一边喝一边聊。” 洛林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眼睛，逐渐回忆起当年那个让人难以释怀的结局，也想起了那封只有简短告别的信。 她的选择无可指摘，他也理解她的那种心情，只是……即便在游戏里，他也不觉得那样做是对的。 因为理解是一回事，认同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她悄悄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除此之外不剩任何痕迹。 “……确实该聊聊。”洛林叹了口气。 “放心，我不会再跑了。”她脸上挂着笑，可声音却低了下去。 “这次……我想把话都说完。” 洛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看向莉薇娅。 “小灰，你想去吗？” 莉薇娅看了一眼塞涅菲娜，又看向她篮子里的花。 “她……闻起来不讨厌。” 塞涅菲娜听到这个评价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起。 “那我就当成是夸奖啦~” “嗯，对她来说，应该算是很高的评价了。”洛林说。 塞涅菲娜眨了眨眼，没预料到他会自然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下意识把花篮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就更应该好好招待你们了。”她走在前面，笑着回过头，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毕竟收到夸奖的人，总该回礼吧？” 洛林牵起莉薇娅的手，“走吧。” “嗯。”莉薇娅点头，跟在他身旁。 “所以，你怎么会来白露镇？”声音从前方传来。 “路过。” “十年没见，回答还是这么没情调。” “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命运指引我来到这里，与你命中注定的重逢之类的？” “像是什么三流恋爱小说里的话。” “确实。”塞涅菲娜轻笑着点点头，“不过还是想听听你说这种风格的话。” “你真要听？” “对。” 第47章 逃避 第47章逃避 “命中注定这种说法，听起来还是太假了。” “不过，能在这里遇到你，我确实挺意外。” 塞涅菲娜脚步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率。 “也挺高兴。” 她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粉晕。 “然后呢？”她追问。 “然后，我想起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 塞涅菲娜脸上刚升起的一抹温度立刻冷却，她放慢脚步与洛林并肩，斜着看向他的侧脸。 “好过分，前半句明明还挺浪漫的。” 莉薇娅安静地听着。 她不知道命中注定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塞涅菲娜似乎很了解洛林。 她好像知道怎么做会让洛林高兴，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也知道怎样才能让他露出无奈的表情。 “解释这种东西，站在外面说太没仪式感了。”塞涅菲娜轻轻叹了口气。 “至少让我先泡壶茶吧。” “你以前每次想拖延时间，都会先说要泡茶，然后又说要去买些点心……” “那说明我一直是个很有待客之道的人。”塞涅菲娜打断了他的话。 “也可能只是很会逃避。” “洛林先生，十年不见，你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她嘴上抱怨着，指尖却一直轻轻拨弄着篮子里的花，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似乎能和他在这里拌嘴，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街角尽头，一间不大的杂货铺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前面那间，就是我在这里开的小店。”她伸手指了指。 只见门口晒着几排草药，屋檐下堆着许多木箱，几个花盆整齐摆在窗台上，种的都是好养活的野花。 门上挂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上面画着一朵简洁的星星花，花瓣深蓝里带点紫，像是夜空的颜色。 “菲娜姐姐，今天有糖吗？” “没有哦。”塞涅菲娜笑着摇了摇头，“只有花和客人。” “明天再来吧，明天应该有。” “真的吗？” “如果我没忘的话。” “好吧。”那位孩子失落地走了。 洛林颇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塞涅菲娜在店门前停下，手指搭上门把，却迟迟没有推开。 “到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地方有点小，可别嫌弃。” 洛林看了她的手一眼。 “你紧张了。” “才没有。”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捏紧拳头。” 塞涅菲娜沉默片刻，没有接话，随后轻轻推开店门。 “叮铃——” 门铃声在店里轻轻荡开，踏入店内后没多久就平息下来。 屋内比外面暗一点，木架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纸包，上面都被认真做好了标记，整齐排列在一起，还有好几个装着各色液体的玻璃罐。 塞涅菲娜把花篮放到地上，自己走进柜台后，动作熟练地取出茶壶与杯子。 “随便坐吧，地方有点小，别嫌挤。” 洛林看了眼铺着网格纹桌布的方桌，又看向她手里的茶壶。 “你洗了三次了。” 塞涅菲娜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地把花茶扔进茶壶里，倒入刚烧开的热水。 “待客要认真。” “你逃避话题的理由总是这么拙劣。” “十年不见，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毕竟他又没真在游戏里待十年。 话虽如此，可一声不吭直接跑掉，还是让人难以释怀。 “有人只留了封信就直接消失，很难让人忘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逃避(第2/2页) 塞涅菲娜渐渐笑不出来了，只是平静地拿着茶壶与茶杯走到桌旁，眼神复杂，不敢直视洛林。 莉薇娅坐在洛林旁边，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她能感觉到他们有很多话想说，他们之间应该发生过很多事情。 塞涅菲娜给洛林倒茶时没有询问，她好像知道洛林会喝什么，也知道他会记得什么。 壶嘴倾斜，滚烫的水流被高高注入瓷杯中，金绿色水面不断晃动，几片细小的花瓣上下翻涌着。 塞涅菲娜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洛林没有拿起茶杯。 “我很清楚，道歉总是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她轻声说，“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嗯。” “因为我很害怕。” 她像是讲述着不属于自己的感受，又或许是过去太久，已经无法和曾经的自己共情。 “害怕什么？” “害怕你继续陪我走下去，也害怕你不再陪我走下去。” 塞涅菲娜终于坐到对面，双手捧着茶杯，指腹贴着温热杯壁。 “那时候我被教会通缉，身边能相信的人只有你。” “你帮我躲开追兵，帮我伪造身份，帮我离开一座又一座城市。你从来没有向我索取过什么，也没有丢下我。” 她僵硬地笑了笑，目光却渐渐暗淡了下去。 “所以我真的以为，就算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也一定还会站在我这边。” 洛林沉默片刻，拿起花茶喝了一口。 太甜了。 “我当时说过，我会继续帮你。” “对。”塞涅菲娜点头，“你会帮我。” “可你不觉得我是对的。” 店里忽然安静下来，仿佛没了任何声音。 门外有风吹过，挂在门口的铃铛轻轻响了一下。 莉薇娅抬起头，看向塞涅菲娜，她很难过。又看向洛林，他的情绪很复杂。 她不太理解。 选择帮她，却不认为她是对的。 这两件事，原来可以同时存在吗？ “我不能骗你。”洛林说。 “我知道。”塞涅菲娜低着头，看着茶水里的花瓣逐渐沉到底部。 “所以我才走了。” 她双手紧紧握着茶杯，像是想通过这点热量驱散那股无形的寒意。 “那时候的我，不需要有人告诉我真相。” “我只是想要有个人告诉我，就算全世界都说我错了，我也没有错。” 洛林没开口，塞涅菲娜也没看他，只是吹了一下茶水表面，让沉底的花瓣翻上来些许。 “可你偏偏是那种人。” “愿意陪我走进泥潭，让自己身陷险境，却不愿意对我说一句谎话。” “我当时特别恨你这一点。” 洛林抬起头，看向她耳边垂落的一束碎发。 “现在呢？” 塞涅菲娜用力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弯了弯嘴角，试图故作轻松，用玩笑把话题带过去，但这次没能成功。 “现在啊……” 她拿起茶杯，隐约带着点颤抖。 “在今天之前，我很想再见你一面，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说出来。” “可关于那次分别，我却始终找不到让自己信服的答案。因为我既无法原谅当年的你，也无法原谅当年的自己。” “毕竟他们是我的亲人，洛林。”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琥珀色眼眸中隐约蒙上一层水雾。 “就算你说得对，我也做不到亲口承认，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第48章 结论 第48章结论 “可你一出现，我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知道。” 塞涅菲娜低头看着杯中的花茶。 热气渐渐散了，细碎花瓣沉在杯底，再也浮不起来。 “你没来的时候，我在这里过得还算不错。” “开店，采花，给镇里的孩子们做糖果，偶尔替熟人看病。” “日子很平静，也很规律。平静到我有时候真的会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她拿起杯子，将花茶一饮而尽，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那只是因为没有人提醒我。”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也没有人会问我，为什么还要藏着那个东西，明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 “然后你来了。” “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只是骗了自己十年。” 塞涅菲娜挽起衣袖，目光落在那枚精致的翠绿手镯上。 “而现在，我骗不下去了。” 她举起左手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个很假的笑容。 “看~这是你送我的哦~”她故意用轻佻的语气，想让气氛重新变得轻松一点。 “我还保管得好好的。” 洛林看着那枚手镯，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记得，因为他充了钱。 塞涅菲娜把手指搭在手镯上，却迟迟没有打开里面的储物空间。 这个动作她做了很多次。 有时在深夜，有时在雨天，有时在给孩子们分完糖之后，她总会提醒自己，该做个决断了，无论是放下这个念头，还是干脆继续往西，探寻那自欺欺人的一缕希望。 可每一次，她都只是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然后告诉自己：明天再说。 回忆的画面渐渐浮现，塞涅菲娜的目光有些恍惚。 当年洛林把这只手镯送给她时，只说逃亡路上东西太多，随身带着方便。 但她感觉洛林更像是看不下去她的丢三落四。 毕竟曾经身为丰饶圣女，被大家照顾得很好，学会自己一个人生活太难了。 她那时笑着回答，原来英雄先生也会送这么实用的礼物。 可她也不好意思告诉他，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礼物，她真的很开心。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有些礼物不能随便收。 因为礼物会变成记忆，记忆会变成无法割舍的牵绊。 而牵绊这种东西，越是在想要逃避的时候，就越是沉得让人迈不开脚步。 “在擅自逃走之前，其实我想过把它还给你。” 塞涅菲娜用指腹轻轻抚过手镯表面花叶纹路，看着触碰过的地方泛起翠绿光泽。 “写那封信的时候想过一次。” “擅自逃走之后也想过一次。” “刚来到白露镇的那几年，每次觉得自己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也会这样想。” 她忽然感觉身体有点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可我舍不得。” 洛林静静听着她的叙述，没有插话。 “很卑鄙是吧？”她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是我自己逃走的，却连你送的东西都舍不得放弃，给你，给我自己，都留下了一个忘不掉的影子。” “更何况……” “里面还放着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巴掌大的水晶球在她手中缓缓浮现，里面有两道几乎透明的人影安静沉睡着，周围隐约浮动着暗红流光。 “这是我的父亲，母亲。”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底气，像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或者说……我希望他们还是。” 莉薇娅睁大眼睛，认真观察着里面两道小小的人影。 “他们……还活着吗？”她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又或许是死亡对于她来说太过常见，她只是单纯提出自己的疑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结论(第2/2页) “我也想知道。”塞涅菲娜说。 “这次你想让我说真话，还是想让我陪你去外面逛几天，看看风景？” 洛林微笑着看向她，那笑容恰到好处，让她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又或者是让我听你哭诉一场？难过了就应该直接哭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真过分。”塞涅菲娜瞥了他一眼。 “我最讨厌你这种地方。” “……但这次，说真话吧。” 洛林有些错愕，神色迟疑，过了几秒才缓缓发问。 “……你确定？” “确定。”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所保存的确实是他们的灵魂，记忆也没怎么消散。” 洛林缓缓开口，先是肯定了她曾经的努力，可随后话锋一转，赤裸裸的事实被他全部摆上了台面。 “但这不等于他们还能回来，或者说，就算施展生命神术将他们复活，回来的也不会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因为被深渊力量彻底侵蚀的东西，即便清洗干净也无法恢复原状，事物的本质早已被彻底改变。” “它会改写灵魂的构造，会扭曲人的欲望、恐惧、思维方式，甚至连‘想成为谁’这种东西都会被污染。”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记忆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他认真注视着塞涅菲娜，点破了她的最后几分逃避。 “关于这一点，在你的尝试过程中应该早就已经有认知了。” 塞涅菲娜试着去回忆，某段场景渐渐在脑海中浮现，然后，她气笑了。 “哈哈……你说的很对，太对了。” 她无力地笑着。 “我尝试过和他们的灵魂交流，你猜他们说了什么？” 洛林没有接话，只是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一边讲起我童年趣事，一边说着，我亲爱的菲娜，快往西边去吧，那才是我们的家，只要回到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模仿着记忆里的热情语气，然后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所以，还存在希望吗？” 洛林只是缓缓起身，示意塞涅菲娜跟上。两人走出门外，莉薇娅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在你离开后的那些年里，我变得越来越强，到最后走到了世界的顶点，成为半神。” 天空中飘来几片云朵，遮住了太阳的光亮。 “如果是十年前的我来说这句话，你或许还能骗自己，我只是见识不够。” “所以我需要让你知道，半神这个词，究竟意味着什么，就像……”他轻轻抬起手。 “这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天，黑了。 灰白法则覆盖了整片天空，就连光都被彻底抹除，视野里几乎看不到任何事物。 洛林干脆地放下手，此时距离他的话音落下刚好过去一秒。 可这一秒在塞涅菲娜眼里却变得无比漫长。 下一刻，世界瞬间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天空似乎干净得有点夸张。 路上的行人眨了眨眼，疑惑地打量着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变化，最后只能告诉自己，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累坏了。 “现在的我，已经能够窥见你曾信仰的自然之神。”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吓唬你，只是想让我的结论更有可信度。”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又连忙解释道。 她本该被这份伟力震慑，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认真解释的样子，反而忽然感觉有点可爱。 塞涅菲娜像是终于找回说笑的力气，抬起手捶了他一拳。 “洛林先生，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可我还是感觉，你现在特别像是小男孩在女孩面前耍帅。” 笑意只停留了片刻，她低下头，看向掌心上的水晶球。 “所以，结论是？” 她的语气比先前轻松不少，像一位等待宣判的罪人，只想听到结果终于被确定。 她不想再逃了。 第49章 我也想和你约会 第49章我也想和你约会 “做不到。”洛林语气干脆。 “真正的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拯救……或者说他们需要被还原，可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们灵魂的原貌了。” 感受到身旁塞涅菲娜的颤抖，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下来。 “就像是想从大海里找回一滴墨水的全部，能够办到的方法，或许只有让时间逆流吧……可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时间之神能够祈求。” 塞涅菲娜点了点头。 “嗯。” 她的反应十分平静，身体微微发颤，却只是低头看着水晶球，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莉薇娅以为她还没听懂。 直到一滴泪水落在水晶球上，顺着光滑的外表流下，让掌心变得湿润起来。 “真奇怪。” “明明早就知道了。” “可听你说出来，还是很难受。” 洛林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没有躲开，只是身体向着另一边歪了歪，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一点。 “不许看我。”塞涅菲娜低下了头。 “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不好看。” 洛林于是移开了视线。 莉薇娅看了看两人，也认真地把头转到另一边。 塞涅菲娜本来还在哭，余光瞥见她这副认真模样，忽然又有点想笑。 可笑意还没起来，眼泪又落了下去。 哭笑不得，呛得她咳了出声。 “咳咳。” 塞涅菲娜抬手捂住脸，感觉像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 洛林还在组织语言，刚想开口，却被莉薇娅抢先一步。 “哭，也算没用吗？” 塞涅菲娜忽然愣住。 莉薇娅认真想了想，又说：“难过的时候会哭，洛林说过，这是正常的。” 洛林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嗯，哭是正常的。” 塞涅菲娜捂着脸，肩膀颤了一下。 “你们两个……真的好过分啊……” 塞涅菲娜终于放下捂着脸的手，但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眼眶肯定红得厉害。 “我明明是在很认真地难过。” “我知道。”洛林点头。 “所以我们很严肃，都没有笑。” “……这不是更过分了吗？” 她小声抱怨着，注意力却重新回到水晶球上。 “洛林，我不想再被它困住了。” “你没必要急着做决定。” “过去我不认同你的选择，但也从来没打算替你做选择。因为我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正确答案。” 塞涅菲娜终于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泛着淡淡光泽。 “我知道，很残酷的温柔。” 她把那颗水晶球小心举到面前打量，里面两道人影依旧安静沉睡，像是永远也不会醒来。 “它可以是墓碑，可以是遗物，也可以仅仅作为最后一次告别的对象。”洛林说。 “只要不再是困住你的希望，那就够了，不用非得对它做些什么。” 塞涅菲娜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 “我很了解自己，如果不下定决心把它扔了，我估计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手中白光一闪，水晶球被收回到手镯里。 “哭完感觉好多了。”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响起些许水声。 “我说得没错吧。”洛林说。 “你这安慰人的方法，可真是让人恼火。”塞涅菲娜瞪了他一眼。 “以前总是执着于寻找拯救他们的办法。” “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因为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没机会做个真正的告别。” 塞涅菲娜抬起袖子，用力擦干净脸上沾染的泪水，然后自暴自弃地笑了笑，认真看向洛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我也想和你约会(第2/2页) “洛林。” “可以陪我几天吗？” “等我做好心理准备，我想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做个最后的告别。” 莉薇娅抬起头，扯了扯洛林的衣摆。 “告别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但还是要继续往前走。”洛林耐心回答。 莉薇娅沉默了一会，她试着想象跟洛林告别的样子。 胸口好冷，像是整个人被冻进了冰块里，呼吸变得非常困难。 不，她不想那样。 “做不到。”她摇了摇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啊，很难做到。”塞涅菲娜接上话。 她往外走了一步，转身面向洛林，随后双手背至身后，目光游移不定，扭扭捏捏地躲闪了一会，最后终于坚定下来，直视洛林。 “这一次，不再是逃亡，也不用面对教会的追兵。” “只是在这座小镇上陪我约会几天，可以吗？” “我的英雄先生？”塞涅菲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只是眼眶周围还泛着红润。 “约会，是什么？”莉薇娅问。 “就是两个人一起，在街上简单地到处走一走，一起分享买到的食物。”塞涅菲娜认真解释道。 “一般来说，是关系很好的人一起做的事情。” “莉薇娅妹妹，你要一起来吗？” “好。”她点点头。 有很多食物，关系很好的人一起分享。 听起来，约会应该是件好事情。 “你故意这么解释的吧？”洛林无语道。 “哪有，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把最关键的部分省略了。” “女孩子之间的事，英雄先生请不要插嘴。” 洛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没再选择纠正。 塞涅菲娜像是赢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眉眼间重新浮现起轻快笑意。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也哭累了，没精力继续招待你们了。” 塞涅菲娜走进门里，半掩店门，只探出个头来。 “再继续聊下去，我今天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要被用完了。” 她手指搭在门沿上轻轻敲击着，像是有什么话还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明天不会又不见了吧。”洛林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 塞涅菲娜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泛红的眼角。 “我都在你面前哭成这样了，还能跑到哪去？” 她脸上带着些得意，像是在用自己刚哭过这件事情耍赖。 “倒是你。” “明天可要准时来接我哦。” “迟到的话，我就当你是害羞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她就迅速关上了门，然后店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洛林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脸上满是疑惑。 你也没说是明天几点啊。 离开那间杂货铺后，莉薇娅牵着洛林的手，很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那间店彻底在视野中消失，她才抬起头。 “洛林。” “嗯？” “明天，我们要一起约会吗？” 洛林听到这句话踉跄了一下。 “……这个词不能这么用。” 莉薇娅却认真点头。 “菲娜姐姐说，是关系很好的人一起走在街上，分享食物。” “她省略了很多。” “那我也想省略。” “……” 洛林看着那双纯净得没有半点杂念的淡紫色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更糟糕的是，他有种预感，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解释，都只会越解释越麻烦。 莉薇娅握紧了他的手。 “我也想和你约会。” 第50章 迷迭香的花语是 第50章迷迭香的花语是 第二天清晨，莉薇娅醒得比平时早了不少。 她靠在床头，认真看着腿上摊开的笔记本。 昨晚睡前，她在上面写下了两个新词。 「约会」 「省略」 前一个词她理解了，代表着一种好事情。 菲娜姐姐说，那是关系很好的人一起走在街上，分享买到的食物。 后一个词她还不太明白。 但洛林说，菲娜姐姐省略了很多。 莉薇娅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似乎合理的结论。 约会，是一件关系很好的人会一起做，但不应该问得太清楚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轻轻合上笔记本。 然后她小心爬下床，尽可能放轻脚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到洛林床头。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洛林睡觉的模样。 他以前说过，睡觉对于他来说不是必须的，就算一直不睡也不会累。 但昨晚他忽然说感觉有点心累，他要睡一觉，让她在他还没醒来之前不要离开房间。 莉薇娅轻轻在床边蹲下，手肘支撑在床沿上，托起自己的脸颊，就这么安静注视着洛林睡觉的样子。 真好啊。 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他的脸，也感觉很安心。 她看了一会，下意识伸出右手，可在差一点要触碰到的时候，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不能这样做。 睡觉的时候被打扰，心情会变差。 所以她只是把手重新托在脸颊上，继续安静看着。 过了不知多久，洛林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蹲在床边，双手托腮的莉薇娅。 “……” “早。”莉薇娅小声说。 洛林沉默了几秒，终于确认现状。 “小灰，你在做什么？” “看你睡觉。” “为什么？” “想这么做，安心。” 她回答得很认真，洛林一时间感觉找不到阻止她的理由。 莉薇娅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确认：“这样做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洛林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就是下次不要靠那么近，醒来会有点吓人。” 莉薇娅认真点头。 看洛林睡觉，可以，但不能靠太近。 她又学到一件新的事情。 “你起这么早，是因为今天要出去？”洛林问道。 “今天要约会，很期待。” 洛林揉太阳穴的动作更重了一点。 “……先吃早餐。” “洛林。” “想问什么？” “约会，需要准备什么？” 洛林很难绷住自己的表情，于是用力闭上眼睛，房间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你先把这个词忘掉。” “忘不掉。”莉薇娅认真摇头，“我写下来了。” 她跑回自己床边，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认真递到洛林面前。 “好，好，小灰很厉害。”洛林无奈夸赞，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所以，先去洗个脸，下楼吃早餐吧。” “嗯。” …… 两人下楼时，旅店一楼已经十分热闹。 大厅里坐着不少商人，谈笑间偶尔能听见“新的遗迹”、“大货”之类的词。 白露镇位于文明边缘，也是商路上的节点之一。许多从荒原遗迹中挖出的古物，都会先在这里停留，再被运往更发达的地区。 烤得发脆的馅饼被堆在餐盘里，旁边是两杯刚热好的牛奶，散发出淡淡甜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迷迭香的花语是(第2/2页) 老板娘放下木制托盘，热情地朝着他们笑了笑。 “早啊，今天起得真早。” “嗯。” 洛林随口应了一声，从盘里拿起块金黄馅饼咬了一口。 果酱馅的，但味道并不熟悉，他不确定是什么水果。 莉薇娅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吃，反而盯着那盘馅饼若有所思。 “怎么了？” “分享食物，现在算是约会吗？”她认真问。 “不算。” “那怎么样才算？” 洛林盯着手中咬了一口的馅饼，忽然陷入沉思。 说‘男女之间带有恋爱意味的出行’？ 不行，她会问恋爱是什么。 说‘关系亲密的人进行的私人活动’？ 不行，她会问私人活动是什么。 还是说‘不是你现在理解的那么简单’？ 更不行，她只会继续问到底。如果不给出答案，她肯定会难过。 洛林放弃了尝试解释的打算，塞涅菲娜挖的坑就让她自己填吧，再坏应该也坏不到哪去了。 摆烂了。 “先吃早餐，待会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莉薇娅不再发问，双手小心捧起一块馅饼，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又耐心吹着气。 老板娘再次路过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停在洛林身旁，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 “说起来，菲娜小姐刚才来过一次。” 洛林转过头，“什么时候？” “天刚亮的时候吧。”老板娘想了想。 “她说自己只是路过，顺便问问洛林先生醒了没有。” “然后呢？她问完就走了？” “然后过了一会又路过一次。” 洛林：“……” 莉薇娅认真看向门口。 约会，似乎还需要很多次路过。 门口铃铛轻轻响起。 塞涅菲娜背着手走了进来，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今天仍然是那条朴素白裙，只是亚麻长发被认真打理过，编织出公主辫环至脑后，用浅蓝发带系了个蝴蝶结。 洛林看了过去，和昨天头发随意散落的样子不同，这个造型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早~上~好~”她的声音拖着点俏皮的尾音。 “好巧，我刚好路过。” 老板娘笑着拆台：“菲娜小姐，这是你今天第三次路过了。” 塞涅菲娜的笑容僵住一瞬，又立刻恢复自然。 “白露镇的空气很好，我多走几圈不行吗？” 老板娘憋着笑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拆台，继续回去给客人上菜。 塞涅菲娜悄悄瞥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终于从身后拿出一小束细叶蓝花。 “考考你，这个代表着什么？” 洛林看了几秒。 “迷迭香。” “回忆，思念，还有……请记住我。” 塞涅菲娜弯起眼睛，随后拉开一张木椅，自然而然地坐到莉薇娅身旁。坐下时顺手把莉薇娅手边的牛奶挪了挪，免得她不小心碰倒。 “看来你没有忘。” “这种题你以前出过不少。” “我问的不是花语。” 莉薇娅看着塞涅菲娜手里的花。 花，是礼物，他说过，礼物承载着想传达的情感。 那这束花，想要传达的是什么？ “思念，是想要见面的意思吗？” “差不多，而且想了很久，却一直没能见到。” 第51章 如蜂蜜般流淌的时间 第51章如蜂蜜般流淌的时间 “不过现在见到了。”塞涅菲娜笑着把那束迷迭香放到桌边。 “所以难过的部分就留在昨天吧。” “今天可是约会第一天，要开开心心的。” “约会第一天，要做什么？”莉薇娅认真问道。 “先吃完早餐，然后去街上到处逛一逛，看到什么有趣的，好吃的，就买一份，然后分享给彼此。” 莉薇娅咽下嘴里的馅饼，喝了口牛奶，然后认真点头。 “你是不是只关心分享食物？”洛林问。 “嗯。” “因为没吃过的东西有很多。” 塞涅菲娜嘴角扬起，赞赏地看向莉薇娅。 “很诚实，不错。约会就是要诚实，很多遗憾都是因为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这可是姐姐的经验之谈哦。” 洛林看了她一眼。 “你不要把她往奇怪的方向教。” “怎么会呢？”塞涅菲娜单手托着侧脸，温柔地看向莉薇娅。 “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然后你现在很诚实地想要让我付钱？”洛林打趣道。 “英雄先生怎么能把陪女孩子逛街讲得这么庸俗。” “所以不是？” 塞涅菲娜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我的积蓄在当年开店的时候就花光了，卖的东西还经常亏本。” “所以？” “当然也包括。” 塞涅菲娜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你这间店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怎么说话呢，我的店可是很受欢迎的。” “受欢迎和赚钱是两回事。” “镇上的孩子们会用漂亮石头和叶子付账。” “那可真是赚钱。” 莉薇娅听到这里，认真转头看向塞涅菲娜。 “石头和叶子，也算是钱吗？” “在我这里可以，”塞涅菲娜指尖绽放翠绿光辉，在桌上画下一片叶子的轮廓。 “因为有些叶子很漂亮，能让人心情变好。” 莉薇娅若有所思。 原来不是只有两边一样重，才算是交易。 洛林随口补了一句：“她不是真把叶子当钱了，只是喜欢跟小孩子玩而已。” “也不全是玩。”塞涅菲娜认真纠正。 “对小孩子来说，那就是他们认真挑出来的宝物。” “既然他们认真付出了心意，那我认真收下，不是很公平吗？” 莉薇娅低头想了很久。 “所以，交易也可以不一样重？” “可以呀，只要双方都觉得这样很好，那就够了。” 莉薇娅看向洛林，他立刻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 “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不是交易。” “我记得。”莉薇娅点头。 但是比交易难懂很多，非常多。 …… 吃完早餐，三人走出门口，塞涅菲娜一本正经地站在洛林与莉薇娅面前，像是在讲课。 “约会守则第一条，不能一直聊沉重的话题。” “第二条，看到想吃的东西要说出来。”她说这句的时候故意看着莉薇娅。 “第三条，英雄先生负责付钱。” “第四条，如果英雄先生不愿意，就假装没有听见。” “你这不是规则，是诈骗。” “错。”塞涅菲娜竖起一根手指，“这是撒娇。” 莉薇娅立刻抬起头。 “撒娇，是什么？” “就是知道对方大概不会生气，所以稍微任性一点，是关系好的表现。” 莉薇娅认真看向洛林，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个先不要学。” “为什么？” “因为她教你的版本很不正经。” 塞涅菲娜挡在洛林面前，笑眯眯地挽住莉薇娅的手。 “别听他的，姐姐教你的才是对的。” 就这样，三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起来，明明是塞涅菲娜主动提起的约会，却拉着莉薇娅在一旁窃窃私语，像是故意把洛林晾在一边。 不过洛林很清楚，这只是她掩饰害羞的一种方法。 每当塞涅菲娜不好意思的时候，她总喜欢表现出一副温柔大姐姐的形象，仿佛占据主动权就有了安全感。 傲娇？好像也不算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概括。 白露镇的街道很热闹，阳光斜落在石板路上，路边摊位一个接一个支起，烤炉里飘起焦香，远处还有商队在卸货，车轮碾过不太平整的路面，哐哐作响。 莉薇娅被塞涅菲娜挽着手，一开始还走得很拘谨，时不时看一眼洛林所在的方向。 靠近摊位后，她会在每个摊位前停下，看一眼食物，又看一眼洛林，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直到第三次时，塞涅菲娜终于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 “莉薇娅妹妹，守则第二条是什么？” 莉薇娅认真回忆。 “看到想吃的东西要说出来。” “对。” 塞涅菲娜眼神示意她看向洛林。 “所以现在该怎么做？” 莉薇娅看向摊位上裹着糖霜的面包，又看向洛林。她犹豫了一会，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洛林的衣摆。 “洛林。” “我可以……稍微任性一点吗？” 洛林盯着塞涅菲娜看了几秒，没有说话，塞涅菲娜立刻别过脸，装作在认真欣赏路边卖的花盆。 “可以，想吃什么？” 莉薇娅抬手指向糖霜面包。 “那个。” 她顿了顿，又指向旁边摊位撒着碎坚果的蜂蜜圆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如蜂蜜般流淌的时间(第2/2页) “还有那个。” 又停顿一下。 “那个也想吃。” 洛林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最后只好随手抓出几枚银币，放进塞涅菲娜手里，示意她去付钱。 “……慢慢来，不用那么着急。” “啪，啪，啪。”塞涅菲娜付完钱回来，在旁边轻轻鼓掌。 “真棒，莉薇娅妹妹已经学会撒娇了。” “这就是撒娇吗？”莉薇娅一边咀嚼一边问道，声音有点含糊。 “算是很初级的撒娇，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塞涅菲娜说。 “不要教她奇怪的东西。” “怎么会是奇怪的东西呢？”塞涅菲娜理直气壮。 “诚实地说出自己想要什么，是非常重要的人生课程。” 于是接下来一路上，莉薇娅学会了很多新的味道。 她每吃完一样，都会思考很久，然后给出简短却认真的评价。 “这个，很甜，外面脆，里面烫。” “这个，又酸又甜……很有趣。” “这个，吃着很吵。” 卖饼干的摊主被她的评价逗得笑了起来，塞涅菲娜也笑得弯下腰，只有莉薇娅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笑。 但她知道，笑代表开心，开心是好事情。 “因为饼干很脆？”洛林试着帮她解释。 莉薇娅点点头。 “咬的时候，声音很大。” “那确实是很吵的饼干。”塞涅菲娜一本正经地附和。 洛林听到这句话也笑了起来，他向来不怎么喜欢吵闹，可看着这场像是闹剧一样的嬉笑，他又忽然觉得这种吵闹倒也不坏。 路过一处卖花的摊位时，摊主似乎与塞涅菲娜很熟，远远便朝她招手。 “菲娜小姐，今天怎么突然出来逛了？” “你猜？”塞涅菲娜语气轻快。 摊主愣了一下，目光在洛林和莉薇娅之间扫过，恍然大悟。 “这是你的丈夫和女儿？” 洛林正要解释，塞涅菲娜却已经笑盈盈地看着他。 “像吗？” 摊主在三人间来回扫视，最后认真点头。 “挺像的。” 洛林摇了摇头，“不像，连发色都不一样。” 塞涅菲娜像是来了兴致，捏起一小束亚麻长发摆在洛林面前。 “你看，这个颜色跟黑色混合在一起，变淡了不就是灰色吗？” 洛林看着她手中那束亚麻色头发，又看了眼莉薇娅的灰发。 “你这个理论，千万别教给镇里的小孩子。” “怎么了？不是很有想象力吗？” “你觉得呢？” 莉薇娅却认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发梢。 “一家人，是看颜色判断的吗？” “不是哦。”塞涅菲娜说。 “那是怎么判断？” “有时候是血缘，有时候是一起生活，有时候只是别人看见你们站在一起，觉得你们很亲近。” “所以别人觉得像，也不是真的吗？” “对。” 塞涅菲娜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糖粉，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形成习惯。 “但如果听到这种话会开心，也可以稍微当真一下。” 洛林看着她这熟练偷换概念的模样，无奈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别把她越教越乱了。” 之后的时间像是被阳光晒化了，起初很慢，可渐渐地却又变得越来越快。 他们沿着白露镇的街道走过一圈又一圈，莉薇娅吃到了很多没见过的东西，也学会了很多奇怪的新词。 撒娇，回礼，讲价，试吃。 其中她最喜欢的是试吃。 因为那是不需要付钱，也可以得到一小块食物的行为。 洛林纠正她，这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规则。 莉薇娅于是认真地把“试吃不能太多”记到心里。 塞涅菲娜则始终站在二人之间，时而替她介绍路边的小店，时而用言语调戏着洛林。 她看起来比昨天轻快了许多。 至少在阳光下，在人流熙攘的街道里，她重新变得像是那个被人们喜欢着的菲娜姐姐。 只是偶尔，路过人少的地方时，她会忽然安静下来，就像是一直笑也会很累。 那种特殊的休息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即便被看到了也只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可洛林注意到了。 或许她不是已经没事了，只是今天决定开心一点。 等到夕阳逐渐沉入湖面，白露镇街道上的喧闹也慢慢淡了下去。 莉薇娅坐在路边长椅上，怀里抱着一袋没吃完的点心，神情十分满足。 她今天学会了很多事情，比如约会确实会分享食物，比如撒娇有时候会成功，比如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是家人，但洛林好像不太愿意随便承认这种说法。 她低头看着纸袋里各式各样的点心，认真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些也写进笔记本里。 塞涅菲娜在她旁边坐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约会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莉薇娅语气认真，“吃到了很多好吃的食物。” “那就好。”塞涅菲娜笑了笑。 “不过这只是普通的白露镇。” “还有不普通的吗？”莉薇娅问。 塞涅菲娜看向远方逐渐暗下来的几座小山，琥珀色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金辉。 “有啊。” “晚上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是我最喜欢的景色。” 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似乎终于放松下来。 “像是落在地面上的星空。” 第52章 星星花 第52章星星花 于是晚饭后，塞涅菲娜带着他们离开白露镇。 小路沿着湖畔往山谷深处延伸，越往前走，镇上的灯火便越是显得遥远。 风里没有了烤饼和糖霜的甜味，花叶被露水打湿后散发着淡淡清香。 莉薇娅抱着那袋点心走得很稳，洛林问过她要不要帮她收起来，她说不用，她觉得这样抱着有种满足感。 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天已经足够开心，见过很多好东西了，大概再好看的风景也没办法让她变得更开心了。 直到绕过最后一片树林，山谷忽然在眼前展开。 莉薇娅停下脚步，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了好几下眼睛。 地面上亮着无数星星，蓝色光点随着晚风微微闪烁，像是整片夜空都落进了山谷里。 风稍微大点，那些蓝色光点便成片地轻轻摇曳，在大地上荡开星光的波纹。 莉薇娅呆呆地抱着纸袋，愣在原地看了很久，才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星星……掉下来了？” 塞涅菲娜站在她身旁，轻轻把手搭上她的肩膀。 “不是哦，这是星星花。” 莉薇娅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随后，莉薇娅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那些“星星”的模样。 远远望去时，在幽暗的山谷里只能看见显眼的蓝色光点，直至凑到面前，才能看清楚它的细节。 每一个看起来像星星的光点，都是生长在叶片间的蓝紫色小花。 花瓣很薄，几乎能算是半透明，在夜色里泛着不显眼的淡蓝光晕，像是星光透过云雾被轻轻晕开。荧光在纤细枝叶脉络中勾勒出线条，亮度缓缓起伏着，像是在呼吸。 莉薇娅蹲在花丛旁边，盯着它看了很久。 “它们……在发光。” “很漂亮吧~” “不过这个场景只有在晚上才能看见，白天看着只是普通的蓝紫色小花，只有到了晚上，才会把积攒的光亮慢慢释放出来。”塞涅菲娜解释道。 “星星花，一般生长在魔力浓郁的地方，喜阴凉。”洛林说。 “你总是擅长一句话破坏掉氛围感呢。”塞涅菲娜用手肘戳了他一下。 莉薇娅伸出手，很小心地碰了一下那朵发光的小花，像是在对待某种一触即破的泡影。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柔软，凉凉的，那抹微光也没有什么温度。 “地上长出了星星……” 晚风吹过山谷，树林摇曳发出沙沙声响，一轮圆月从云层后缓缓露出，银白月辉洒落，让幽暗的花海忽然明亮起来。 莉薇娅蹲在地上，认真观察着星星花的每一寸细节，乐此不疲。 “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也觉得像是星星掉下来了。”塞涅菲娜忽然开口。 “那时候我还拉着父亲的手，非说要摘一颗回去。” 她说着说着，自己忽然先笑了起来。 “后来当然摘回去了。” “可星星花离开那个地方，很快就不亮了。” “我抱着那朵花哭了好久，觉得自己害死了一颗星星。” 莉薇娅转过头，认真看着她。 “星星花也会死吗？” “会哦。”塞涅菲娜蹲到她身旁，指尖轻轻拨了拨花叶。 “它们也是活着的东西，活着……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会死去，无论多久。” “所以我父亲那时候告诉我，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摘回家，有时候只要记得来看它，就已经很好了。” 她的目光在花海中慢慢投向远方，像是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拉着父亲手的小女孩。 “不过我那时候可听不懂这种高深的话，自己一个人哭闹了半天。” “只记得母亲后来答应我，以后每次回家，都带我去看星星花。” 洛林掏出一团云朵摆在地上，原地坐了下来。 “每次回家？”莉薇娅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星星花(第2/2页) “嗯。”塞涅菲娜点点头。 “我从小时候开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丰饶教会里。” “毕竟是被选中的圣女嘛，大家都说我是自然之神降下的奇迹。” 她的眼里带着怀念，脸上笑容明明很柔和，却隐约有种死板的冷意。 “丰饶教会里的人都很好，毕竟能喜欢自然，热爱生命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好到我几乎找不到抱怨的理由，可我也只能用好这个简单的词来形容他们。” “因为教会里的人都非常尊敬我，神官姐姐们也都非常小心地呵护我，就像是在面对一座易碎的神像。” “没人敢随便牵我的手，没人敢把我当成普通孩子，也没人会在我偷吃点心的时候训斥我。” “他们会说，圣女大人是主的代行者，承载着祂的意志。” “只有回家时不一样。” 她低头看着掌心，像是回味着很多年前被父亲握住的触感。 “父亲会嫌我把泥踩进屋里，母亲会让我自己去洗盘子，也会关心我在教会过得好不好。” “我那时候最期待的就是下一次回家。” “因为只有在那里，我才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我只是他们的女儿。” 塞涅菲娜像是讲累了，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洛林身旁坐下，还毫不客气地把他往另一边挤了挤。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我想让他们为我骄傲。” “我为此早早地就把所有的神术，祷词，甚至是仪式布置细节，几乎一字不差地全部记了下来。” “教会里的人都说我是自然之神最宠爱的孩子，我的名字被信众们高声传唱。” “可教团那场袭击发生的时候，我甚至不在他们身边。我的一切努力，在这场意外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她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发抖，洛林犹豫片刻，选择伸手握住。 塞涅菲娜身体颤了颤，耳尖忽然红了起来，可随后身体又渐渐放松下去。 莉薇娅蹲在花丛旁，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知道牵手是令人安心的行为，可塞涅菲娜的反应，和她平常牵着洛林的手时好像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只能默默记下这个疑问。 “我理解你的感受，所以我那时候才会一直帮你。”洛林说。 “你也……失去过亲人？”塞涅菲娜的语气不太确定。 “嗯。”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洛林的语气很平淡。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我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所以我很快就装作释怀了，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实际上，我只是找到了一个足够精彩，足够热闹，也足够虚假的地方，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掩盖了起来。” 于是他把自己关进了命运联结这个游戏里，假装在另一个世界里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 塞涅菲娜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把手松了松，洛林不明所以地跟着她张开了手，以为她不想被握住。 然后，她轻轻将指尖从他的指缝中穿入，换了一种更紧密的握法。 洛林忽然僵住了。 “所以你才会说，那不是希望。”塞涅菲娜语气平静，可自己却低着头没敢看他。 “……嗯。” 洛林下意识看了莉薇娅一眼，似乎是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在认真倾听的孩子，片刻后，他渐渐恢复了自然。 “因为我知道，靠虚假的东西活下去，当然可以，人活着总需要有某种寄托。” “只是早晚有一天，还是要醒过来。” 塞涅菲娜握得更紧了一点，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满山谷的星星花在夜风里明暗闪烁着，像是无数颗沉默的眼睛在静静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她忽然轻笑一声。 “那你醒来了吗？” 第53章 回忆总会被美化 第53章回忆总会被美化 “不知道。”洛林摇了摇头。 “因为那个地方已经不存在了，连确认的机会都没留给我。” 或者说，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现实，让他真正开启了一段不同的人生。 可来到这里后，他又总是会觉得，自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留在梦里。 “那我们还真是一对擅长逃避的人。”塞涅菲娜轻笑道。 “别随便把我和你归类成一对。” “我又没说是哪种一对。” 洛林没有继续接她的话，塞涅菲娜也没有继续逗他，把目光投向山谷里轻轻摇曳的星星花海。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反而安心了一点。” “安心？” “因为如果连你都没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来了，那我慢一点，应该也不算太丢脸吧。”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像是在确认那份温度仍然存在。 “我一直觉得，你应该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清楚。” “所以当年你说他们回不来了，我才会那么痛苦。” “因为那不像是给我的建议，反而像是命运落下了判决，告诉我别做梦了。” 洛林摇了摇头，“那时候的我没那么厉害，只是个比较出名的冒险者而已。” “现在有了。” “……” 塞涅菲娜弯起眼睛，声音很柔和。 “不过，好像也还是会心累，会逃避，偶尔还会受不了我的热情，装作没听见。” “是谁的耳朵红得像……” “哎呀害羞也没什么不好的嘛。”塞涅菲娜装作没听到，打断了他的话。 “至少比起一个正确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英雄先生，我更喜欢现在这个可爱的你。” 银月高悬天顶，明辉洒落大地，与地上的蓝色光点交织在一起，将山谷中的事物映照得一清二楚，也映照出她那多年未能诉说的心意。 塞涅菲娜没有再说话，就这么握着洛林的手，看着莉薇娅的裙摆在风中飘动。 她还没有真正醒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迈出那一步。 但至少在今晚，她第一次觉得，梦醒之后的世界或许也没有那么冷。 她开始有点期待了。 …… 第二天，塞涅菲娜没再提昨晚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冷静下来之后感觉不好意思，也没有再去旅店门口刻意偶遇，当洛林带着莉薇娅到她店里的时候，她已经被镇上的孩子们围住，问她今天有没有糖果。 塞涅菲娜远远看见洛林，目光却不知怎么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昨晚那份触感像是又从掌心里浮了出来，让她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们以为她是忘了做糖果，于是没有再继续问，懂事地走到不远处空地上玩起游戏来。 然后不知怎么的，莉薇娅也被拉进了那群孩子中间。 “这是我珍藏的龙蛋，能够孵出毁灭世界的巨龙。”一个小男孩举着块黑色石头。 “为什么要毁灭世界？”莉薇娅问。 “因为这样很帅气。”他回答道。 “可是它没有生命气息。” 那位小男孩想了好一会，脸憋得通红。 “只是……只是现在还没孵出来而已！”他大声解释着，仿佛声音越大就越令人可信。 莉薇娅沉默片刻，接受了这个逻辑，朝着他点点头。 “原来如此。” 这句过于认真的认可，反而让那个小男孩愣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被面前这位大人嘲笑，可莉薇娅真的接受了他的说法。 于是他立刻郑重其事地把那颗“龙蛋”塞进她手里，说孵化巨龙的重任就托付给她了。 莉薇娅抱着那块石头，表情比他还严肃。 洛林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回忆总会被美化(第2/2页) 塞涅菲娜倒是笑得很开心。 “你看，她很适合跟孩子们玩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 后面的半天里，莉薇娅在镇上的孩子中间学会了很多奇怪的规则。 比如花环戴在头上能当王冠，最漂亮的石头可以是贤者之石，树枝只要够直，就能成为勇者的圣剑。 对孩子们来说，很多东西不需要真的拥有那种力量，只要大家都愿意相信，它就可以暂时是那样的东西。 这套规则意外地适合莉薇娅。 因为她也在一点点学习着，世界上有许多事情，并不需要被立刻证明。 塞涅菲娜则是习以为常地被镇上的人们叫来叫去。 一会有老人问她治腰疼的药剂还有没有，一会又有商人找她买驱虫的熏香。 她嘴上嫌麻烦，却总能准确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也会询问对方先前某件事情的现状如何，是否解决。 洛林看着她自然融入这里的样子，感觉她在十年里过得似乎确实不错，至少表面上看来很不错。 孩子们喜欢她，镇民们信任她，她也乐于忙碌在这些小事里。 中午，孩子们回到各自的家，洛林和塞涅菲娜在店里一起简单地做了一顿饭。 之后三人又在镇里简单地逛了一个下午，塞涅菲娜给莉薇娅挑选了两条浅蓝丝带，只扎起一小束灰发，点缀在头顶两侧。 她一边嫌弃着洛林的审美，说给莉薇娅穿一身黑，没有对比色怎么会好看，一边推着莉薇娅走到镜子前，告诉她女孩子就应该追求好看。 直到太阳渐渐西斜，阳光渐渐染上几分暮色。 悠扬的竖琴声在街角响起，一位精灵吟游诗人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什么。 “什么，你还想听那位勇者的故事，那好吧……”他清了清嗓。 “当黑潮漫过群山，星辰也为之暗淡，唯有那位勇者高举长剑……” “深渊睁开千万只眼，蛊惑众生永坠黑暗，而他只愿劈开黑夜，引领世人长路归乡……” “于是晨曦刺穿阴云，魔神的冠冕坠入尘土，诸王在废墟上……” 塞涅菲娜在一张老旧的长椅前停下，眺望着远方湖面，夕阳似与倒影融为一体。 “以前也有一天，跟现在很像。” “你离开的前一天？”洛林问。 “嗯。”她点点头。 “那天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买了特别甜的点心，看了普通的街头表演，还在旧书店里浪费了很长一段时间。” “傍晚的时候，我们安静地坐在街边长椅上，看着秋天枯黄的树叶飘过，你笑着从我的帽子上摘下一片叶子。” “那时候我忽然觉得，要是时间能够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因为那一天太幸福了，幸福到我不敢继续往前走。” “然后我就知道，我该走了。” “你会继续帮我，也会继续告诉我真相。我也会一边依赖你，一边怨恨你为什么不肯骗我。” “可那样的我很丑陋，我不想让自己变成那样。” “所以我选择不去破坏那段美好的回忆，选择把最好的自己留在你印象里。” “你倒是擅自替我做了决定。”洛林说。 “是啊，很狡猾吧？” “我甚至还希望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只会留下那一天的美好印象。” 塞涅菲娜看着夕阳逐渐沉入湖面，赶在天黑前的最后一刻，转身看向洛林。 “洛林。” “明天早上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我想把它埋了，让他们的灵魂能够回归自然。” “决定好了？” “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她摇了摇头。 “但我知道，如果等到完全准备好，或许又会等一个十年。” 第54章 孤星 第54章孤星 艾莉娅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日记了。 准确来说，从离开长风城之后，她只在最开始几天勉强写过几次。 那时候她还想着，等见到洛林后，就把这一路上见过的东西全部讲给他听。 所以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写给他的见闻录。 她还想过把风景画下来，只不过成品只被她认真看了一眼，就扔进火炉里烧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可后来她渐渐发现，旅行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旅行家传记里的故事是明亮的，轻松的，历史传说里的英雄之旅是振奋人心的。 可她的旅行却只有无数的琐碎小事，有时候太累，有时候太乱。 每次盯着空白纸页，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己还没找到他这件事，于是日记慢慢停了下来。 直到今晚，她终于鼓起勇气，再次翻开那本沉寂已久的日记本。 帝国历1352年11月23日 天气，晴，风有点冷。 时节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深秋的最后几天，枫叶镇的枫叶快落尽了。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继续向西出发。 路易斯先生给了我一封推荐信，说我可以去法利昂城大教堂找他的导师，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只是查询有关超凡途径的资料。 安洁莉卡给我做了很多药剂，虽然她嘴上一直说我这种恢复速度根本用不上，但还是认真写下每种药剂的效果和注意事项。 玛莎给我熬了一罐枫糖浆，她说这样能保存很多年，可以蘸别的东西吃，也可以用热水化开喝。 我冲了一杯糖水尝了尝，很甜。 如果你在这里，大概会说太甜了，然后还是会嫌弃地喝完。 我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不过应该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像是真的高兴。 这座小镇被救下来了，大家也都把我当成大英雄，对我很好，送了我很多礼物。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明天要走，心里还是会有点难受。 我会记住 划掉。 我会…… 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慢慢晕开一小团。 艾莉娅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很久，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 我会想念这里？ 可写下这句话，就像是在承认自己真的要离开，要与这里的一切分别。 书写的沙沙声一停下来，房间里就显得过于寂静了，只剩下她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在自己耳边鼓噪着。 她忽然感觉有点待不下去，于是披上外套，拿起圣剑，轻轻推开房门，放轻脚步离开了教堂后院。 夜里的枫叶镇比起白天没了喧嚣，除了偶尔响起几声咕咕鸟叫，大概就只剩下秋风的呼啸声。 街边的净化符文已经被回收大半，在白墙上留下几道浅淡的印迹，像是伤口愈合后留的疤痕。 艾莉娅沿着石砖路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本来只是想让冷风把头脑吹得清醒些。 可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镇东边那间小店门前。 窗户里还亮着灯。 药草的淡淡苦味从窗缝里飘出来，混着一点温热的水蒸气。 透过窗帘缝隙，能看见安洁莉卡正坐在桌边，把一瓶瓶药剂分类，然后包裹到一起。 她低头看着一张纸，嘴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确认是否还遗漏了什么。 艾莉娅抬起手，悬在门前却迟迟没能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孤星(第2/2页) 只要敲下去，安洁莉卡大概就会不耐烦地问她怎么还不睡。 然后给她倒一杯很苦的药茶，坐在对面，听她说一些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话。 或许还会笑她，明明马上就要去找喜欢的人了，怎么还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正因为能想象出来，她反而敲不下去了。 有些分别，一旦被认真说出口，就真的没有办法装作只是普通的明天见。 屋里忽然传出安洁莉卡轻声的自言自语。 “治内伤的三支，恢复魔力的五支，解毒药……这个笨蛋应该不会乱喝吧。” 她停了几秒，又有点烦躁地叹了口气。 “算了，多写一张说明。” 艾莉娅低下头，嘴角渐渐扬了起来，可紧接着胸口却开始隐隐发酸。 她最后还是没敢敲门。 手指从门板前一点点垂下，像是把某句没能说出口的话也一起咽了下去。 反正明天早上还会见面。 反正那时候也还能道别。 她这样想着，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也很清楚，自己只是胆怯地逃走了。 艾莉娅转过身，披着渐冷的夜风朝镇外走去。 街道尽头的枫树只剩下稀疏枝叶，偶尔有一片迟迟不肯落下的红叶被风从枝头拽下，在空中转了很久，最后轻轻落到她的脚边。 她站在树下望了很久，又继续迈开步伐。 越过最后一排房屋后，身后的灯火渐渐稀疏，山路在月光下向前延伸，像是一条通往梦与远方的银灰色细线。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山路旁的石缝里，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色光点。 艾莉娅起初以为是萤火虫，可那光点却始终停在原处，没有飞走。 然后她又想起来，现在都快到冬天了，哪来的萤火虫。 她笑着摇了摇头，向着那道光点走去。 蓝紫色花瓣薄得几乎透明，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微光沿着花叶脉络缓缓起伏，像是在呼吸。 只有一朵。 却像是谁不小心把一颗星星遗落在了这里。 “星星花啊……” 艾莉娅伸出手，想把那朵小花摘下来。 她可以把它风干做成书签，然后夹在日记里，作为一种旅途的纪念。 可指尖快要触碰到花瓣时，她的手又忽然停了下来。 这么小的一朵花，这么脆弱的一颗星星，离开这里以后，大概很快就不会发光了吧。 艾莉娅蹲在路边看了很久，最后只是用指腹轻轻抚过花瓣。 “明天见。” 话说出口，她才忽然愣了一下。 不对。 明天她就要离开了。 于是她弯起眼睛，声音变得无比柔和，像是在说给这朵小花听，又像是诉说给枫叶镇的一切。 “那就……再见。” 夜风吹过，蓝色微光在风中轻轻摇晃，似乎在回应她的告别。 …… 等她重新回到房间时，日记本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 艾莉娅坐回桌前，重新拿起笔。 她盯着那句没能写完的“我会”看了很久，最后一笔一划地补了下去。 我会想念这里。 写完之后，她忽然感觉心里的怅然好像淡了一点。 明天，她该继续往前走了。 第55章 ？压抑 第55章？压抑 清晨，白露镇还没有完全醒来。 湖面上飘着一层朦胧的薄雾，街边店铺大多紧闭着门，只有面包房的烟筒里已经升起白烟，将隐隐约约的麦香扩散开来。 洛林牵着莉薇娅来到杂货铺门前时，塞涅菲娜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故意拖长尾音，用轻快的语气抱怨他来得太慢。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还穿着一样的朴素白裙，头上戴了顶白色礼帽，轻轻把花篮抱在怀里。 洛林走到她面前，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开口调侃。 “早。” “走吧。”塞涅菲娜轻声说，转身向着镇外走去。 莉薇娅看了看她怀里的花篮，里面只有几束白色小花，还有一把小巧的园艺铲。 “那些，是礼物吗？”她问。 塞涅菲娜低头看了一眼花篮，“嗯。” “给谁的？”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给……很久之前没有好好告别的人。”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清晨的白露镇比白天安静很多，三人沿着湖边小路向山谷方向走去。 薄雾贴着水面流溢飘动，偶尔有几只早起的水鸟掠过湖面，在水上轻轻一点，便抓起一条小鱼。 塞涅菲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她昨天总会主动找些话题，介绍路边哪家店的点心最好吃，讲解镇民之间的趣味绯闻。 可今天，她只是默默抱着花篮，安静地往前走。 洛林没有尝试闲聊，也没有问她准备好了没有，因为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如果真的准备好了，就不会需要他陪着走这一程。 莉薇娅牵着洛林的手，时不时抬头看向塞涅菲娜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菲娜姐姐不像之前那样轻飘飘的。 昨天的她像风，像花香，像是一个能把所有事情用笑容带过去的人。 可今天，她像是抱着一件很重很重的东西。 明明花篮看起来并不重。 走过湖边小路，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薄雾，三人再次来到昨晚那片山谷。 白天的星星花没有发光。 昨晚如星河般铺满大地的点点微光，此刻只剩下一片安静的蓝紫色小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曳着。 莉薇娅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才小声说： “星星睡着了。” “嗯。”塞涅菲娜说。 “它们白天会睡觉，晚上才会醒来。” 她走在前面，沿着花海边缘继续往前，最后停在一棵地势略高的老树旁。 树根扎入大地，稀疏的青草覆盖在周围，站在这里刚好能看见整片山谷。 “就是这里。”塞涅菲娜轻声说。 “每次迷茫的时候，我都会站在这里，眺望着整片花海。” 她把花篮放到树下，伸手抚过左腕上的翠绿手镯。 水晶球在她掌心浮现，里面两道半透明人影依旧安静沉睡着，只是偶尔有暗红流光闪过，让这场景显得不那么安详。 她低头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最后用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梦，该醒了。” 晨风穿过花叶的沙沙声在山谷里不断回荡。 塞涅菲娜蹲下身，拿出小巧的园艺铲，在空地上挖开松软的泥土。 洛林本想帮忙，却被她摇头拒绝。 “让我自己来吧。” “至少最后这一步，得由我自己来。” 泥土被一点点挖开，一个小坑在地上逐渐扩大。 塞涅菲娜把水晶球放进去，又把带来的白花铺在旁边。 “父亲，母亲。” “我走了很远，也做了很多任性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压抑(第2/2页) “但我还是没能把你们带回来。” 她停了很久，终于把那句话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对不起，还有……” “谢谢你们曾经爱过我。” “以后，我会试着好好活下去。” 她合上双眼，双手覆在泥土上，翠绿辉光从掌心渗入大地。 几根细嫩绿芽从土壤中萌发，微微颤动，像是在小心寻找着什么。 随后嫩芽不断生长，在坑里一圈圈缠绕起来，将中心的水晶球温柔包裹。 一棵新生的小树渐渐拔高，几束白花仿佛重新焕发生机，被嫩绿枝桠托起，融入，花瓣舒展，露水沿着尖端滴落。 小树最终停在比她稍微高点的位置。 枝干纤细，叶片柔软，几朵白花安静地开在枝头，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 塞涅菲娜跪坐在树前，白裙沾染上泥土，显得有些斑驳，但她并没有在意这种小事，只是静静盯着树干，久久没有起身。 她本以为自己会哭，会难过到无法呼吸，或者至少会像之前那样，在洛林面前狼狈地掉眼泪。 可真正把它埋下去之后，胸口却只是忽然空了一大块。 不痛。 只是空虚。 像是习以为常的某件东西忽然消失了，可随后又发现它并非不可或缺，令人感到无所适从。 “原来接受之后，是这种感觉啊。”塞涅菲娜有些感慨。 “我以前总想着，只要那颗水晶球里的灵魂还在，只要我还没有亲手放下，就说明一切还没有结束。” “哪怕待在这座镇里开店，采花，融入这里的生活，也只是暂时休息而已。” “可现在真的结束了。” 塞涅菲娜抬起头，看着那棵新生的小树，眼里满是茫然。 “我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洛林没有急着安慰她，因为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听起来都会很虚伪。 就像是站在岸边，对差点溺死，挣扎着终于触碰到地面的人说一句“已经没事了”。 可那不是没事，只是活下来了而已。 仅此而已。 风从花海另一端吹来，树叶轻轻摇晃，像是在替长眠于根下的人回应着什么。 塞涅菲娜茫然地愣了很久，忽然转头看向洛林，目光逐渐灼热起来。 那一瞬间，洛林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眼眶还微微泛红，悲伤也没有完全散去，可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却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像是被积压了很久的事物，终于找到地方涌了出来。 “洛林。” “嗯？” “明天给我一天时间。” “做什么？” “整理心情。” 她弯起眼睛，缓缓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泥土。 “顺便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洛林看着她的眼睛，喉结上下动了动。 “为什么我总感觉不像什么好事？” “怎么会呢？”塞涅菲娜的笑容再次轻快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是很好的事情哦~” 莉薇娅看着她，“惊喜，是什么？” “是一种不能提前说出来的礼物。” 塞涅菲娜认真看着她的眼睛，竖起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所以莉薇娅妹妹也不能问。” 莉薇娅认真点头。 惊喜，是不能提前说的礼物。 她又学会一个新词。 塞涅菲娜重新看向洛林，眼里带着一点狡黠，也带着一种迟到很多年的贪恋。 “后天晚上来店里找我吧，我的英雄先生~” “记得穿正式一点哦~” 第56章 改主意了 第56章改主意了 接下来的一天里，塞涅菲娜没有再提先前的事情。 她不知道今天接下来的时间该做什么，于是干脆决定先把所有普通的小事都认真做一遍。 好好吃早餐，耐心给店门口的花浇水，仔细感受着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 她甚至认真数了一遍窗台上每盆花新长出的叶子，又把一片被虫咬过的叶子剪下来，认真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另类的祷告。 之后洛林带她去认识了一下小白。 这头漆黑的大蜥蜴趴在湖边晒太阳时，看起来确实像是某种凶猛的巨兽。粗壮的尾巴随意搭在岸边，只是轻轻一扫，就能在湖面掀起一大片浪花。 塞涅菲娜站在不远处看了几秒，认真评价道： “看起来很有压迫感呢。” 直到洛林走过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 它立刻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 塞涅菲娜沉默片刻，慢慢蹲了下来，盯着那颗竖瞳看了很久，最后试着伸出手摸摸它的脑袋。 她的手刚放下，小白就忽然变得安静许多。硕大的脑袋往她手上蹭了蹭，像是本能地感受到亲近。 “虽然长得很危险，但习性更像是家养的大狗。”塞涅菲娜得出结论。 莉薇娅站在旁边，认真点头。 “小白很乖。” “它好像很喜欢你。”洛林说。 塞涅菲娜敲了敲小白的鳞片，每次触碰，都能感受到坚硬鳞片下那份磅礴生命力。 她忽然感觉有点讽刺，扬起的嘴角渐渐放平。 “也许是因为我身上的赐福并未被自然之神收回吧。” “这不是好事吗？”洛林问道。 “如果只是这样，确实算好事。” 塞涅菲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安静趴在手掌下的小白。 “可祂从我当年堕落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回应过我的祈祷。” “如果我是罪人，为何还能享有赐福？” “可如果我能被原谅，又为何不再回应？” 她的声音很平静，只带着些许疑惑，更像是在讲述一个思考过无数次的问题。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也许祂只是单纯地移开了目光。” “不再被注视，对于信徒来说，或许接受惩罚更让人难过。” 洛林看着她的侧脸，湿润的风从湖面吹来，水汽里带着点青草的味道，小白在她的触摸下十分安详。 “如果赐福本来就不是奖赏呢？”洛林忽然说。 他想起那位把他送来这里的粉毛乐子神，犹豫片刻，最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或许祂只是单纯地好奇，你会怎么使用这份力量。” 塞涅菲娜继续摸着小白的脑袋，听完这句话，忽然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听起来不像是神明。” 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会不会冒犯，可片刻后，又选择抛掉这无谓的纠结。 反正她的神都不理她了。 “倒更像是观众随手给舞台上的角色递了一把武器，然后期待剧本出现未知的新变化。” “也许呢。”洛林轻笑道。 塞涅菲娜没有继续追问。 她低头看着把头安静趴在自己手边的小白，过了一会，忽然笑了笑。 “算啦，至少这份力量还能让我被大狗喜欢，倒也算不错。” 小白喉咙里发出一串满意的咕噜声。 “它好像很认可这个称呼。”塞涅菲娜目光有些惊讶。 “不，它只是单纯的听不懂。”洛林无奈地摇了摇头。 午时，三人在湖畔的草地上铺开野餐布。 莉薇娅认真把点心切成三份，随后忽然停下来思考几秒，又额外拿了一份给小白。 小白低头闻了闻，张嘴一口吞下，尾巴在湖水里轻轻摆了起来。 莉薇娅看着它那颗硕大的脑袋，思索片刻，又从纸袋里拿出一块面包，扔进它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改主意了(第2/2页) “它好像还想要，可是剩下的不多了。” “别给了。”洛林面无表情，“我上哪买那么多点心让它吃。” 小白像是听懂了，立刻把头凑到塞涅菲娜脚边蹭了几下。 塞涅菲娜忍不住笑了出来。 “它还会撒娇呢。” “别理它。”洛林无语道。 小白的头又往塞涅菲娜旁边挪了挪。 午餐的时间很快结束。 于是这场野餐顺理成章地就变成了下午茶。 塞涅菲娜坐在野餐布边缘，看着时间缓缓流逝，忽然感觉这一天平静得有点不可思议。 没什么特殊的念头，也没什么一定要现在做的事情。 只有湖水，阳光，食物，还有一头试图装可怜骗点心的大蜥蜴。 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傍晚分别时，塞涅菲娜站在杂货铺门口，忽然回头。 夕阳在远处缓缓落下，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竟显得有几分圣洁感。 “明天晚上记得来~” “不是后天吗？” “我改主意了。”她弯起眼睛，声音轻快，却又藏着点按捺不住的期待。 她原本以为自己还需要一两天整理心情。 可这平静的一天过完后，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不想再等了。 “所以，明天白天不许靠近我的店。” “也不许用什么奇怪的感知偷看。” “你要是提前看了，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毕竟，惊喜被提前知道了，就不是惊喜了。”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洛林语气里带着点抱怨。 “很厉害，但是块没什么情调的木头。” 她说完后立刻别开视线，假装去整理窗台上的花盆。 可里面的土明明已经很平整了。 “所以你准备了什么？” “秘密~” “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答应了。” “不许后悔。” 她笑盈盈地竖起手指。 “然后，再强调一次，记得要穿得正式一点。” “只是到你店里见你，还需要正式？”洛林脸上满是疑惑。 “当然。” 塞涅菲娜眨了眨眼。 “毕竟，对于前丰饶圣女来说，仪式感可是很重要的。” …… 第二天早上，白露镇的街道依旧热闹。 可洛林走在街上，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没有人在旁边故意拖长尾音喊他“英雄先生~”，也没有人一本正经地把奇怪知识教给莉薇娅。 忽然安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倒不觉得塞涅菲娜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问题在于，按照她最近几天的状态，不危险不代表不麻烦。 尤其是她昨天说的“穿正式一点”，意思怎么想都不单纯。 可按照他对塞涅菲娜的了解，她越是做出一副要主动出击的样子，越有可能在最后关头胆怯退缩，然后当作无事发生。 “洛林，你在想菲娜姐姐吗？” 洛林脚步一顿。 “没有。” 莉薇娅认真看着他。 “可你一直在看她的店。” “……” 洛林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人群渐渐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起来。 他顺着人流走了过去，穿过人群，然后看到了一幅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画面。 一头通体漆黑的大蜥蜴，正靠着街边缓慢前进，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地上嗅着什么。 最后，它停在塞涅菲娜的杂货铺门口。 它探头轻轻拱了拱木门，发现门没有开，便原地盘卧下来，尾巴绕至身侧，看起来十分乖巧。 “魔兽！魔兽进镇了，快去叫人！”有人大喊。 “等等，它好像没有攻击性……”有人疑惑。 第57章 我的神明大人 第57章我的神明大人 洛林看着盘卧在杂货铺门口的小白，又看着周围已经聚集了好几圈的人群，莫名感觉很好笑。 这头大蜥蜴估计意识不到自己造成了多大骚动，只是安详地趴在门口，像是晒太阳晒得很舒服。 塞涅菲娜带来的温和生命气息似乎让它十分舒适。 如果忽略掉它那足以一口咬住半个成年人的大嘴，倒确实像是一只乖巧的宠物。 “这到底是什么魔兽？” “它看起来好像很温顺，可这个体型如果突然……” “小白很乖。”莉薇娅说。 她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朝着小白慢慢走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瞬间屏住呼吸，齐刷刷地看向她。 随后，那头大蜥蜴被摸了许久，也只是懒洋洋地趴在原地，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人群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洛林问。 小白脑袋往杂货铺门口拱了拱，意思很明显，它来找昨天那个带着生命气息的人。 洛林走过去，站在它面前。 “回湖边去。” 小白眯着眼睛，把脑袋重新贴回地面，一动不动。 “装听不懂也没用。” 它闭上了眼睛。 洛林深吸一口气，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养宠物养到最后，会开始跟宠物认真讲道理。 因为除了讲道理，好像确实没什么别的办法。 他刚准备动手把这只大蜥蜴强行拖走，杂货铺门后忽然传来一道困惑的声音。 “外面怎么这么吵？” 洛林动作一顿。 门后的人似乎没有开门的打算，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英雄先生，你不会这么快就忍不住想偷看了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站在我门口？” “因为有只蠢东西跑来找你。” 门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传出一声轻笑。 “是小白啊。” “嗯。” “没事，它是乖孩子，喜欢待在门口就让它待吧。” 门后传出细小的布料摩擦声，塞涅菲娜似乎正靠在门边。 除此之外，屋里还隐约飘出一缕不太寻常的气味。 像是蜡烛燃烧后升起的油脂焦糊味。 洛林没有刻意感知，却也能明显察觉到，店内似乎有股按照精密轨迹流动的魔力，像是法阵，又像是某种仪式。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完全收敛了感知。 昨天答应过她，不能偷看。 “你在里面做什么？”洛林问道。 “秘密。” “只是问一句也不行？” “不行。”她回答得很干脆，随后又像是担心语气太强硬，轻声补了一句，“至少现在不行。” 洛林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奇心被悬在半空，得不到答案，让人心里痒痒的。 “至少透露个方向？” “嗯……”门后的声音沉吟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着。 “一个重要的决定？” “没了？” “再多就没有神秘感了……”塞涅菲娜声音渐渐远去，像是在隔着门对他挥手告别，“还请耐心等到晚上吧~” 所以洛林最后还是没把小白强行拖走。 一方面，它确实没惹事，另一方面，塞涅菲娜也允许了它留下。 于是白露镇这一天出现了很奇特的景象。 一头巨大的黑色蜥蜴盘卧在杂货铺门口，镇民起初绕着走，后来发现它真的不动，便渐渐有人壮着胆子靠近。 到了下午，甚至有孩子往它尾巴上放了许多树叶，把它当成一座很大的黑色石头认真点缀着。小白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偶尔甩一下尾巴，抖落许多叶子，引起孩子们一阵惊呼。 而杂货铺的大门始终紧闭，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显得颇为神秘。 洛林不止一次地路过那条街。 第一次是因为莉薇娅想确认小白有没有继续待在那里。 第二次是因为孩子们围了上去，他不太放心。 第三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我的神明大人(第2/2页) 洛林站在街角，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陷入沉默。 他已经放弃给自己找理由了。 “洛林。”莉薇娅抬头看他。 “嗯？” “这也是路过吗？” “……” 洛林移开目光。 “算是。” 莉薇娅认真点头。 原来想见一个人，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的时候，就可以叫做路过。 她又学会了一件新的事情。 这一天过得比洛林想象中更慢。 他很少会对时间流逝产生这种清晰的感受，可今天不同。 他明明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却总会忍不住去回想塞涅菲娜说过的话，忍不住去揣测她到底在准备什么。 好急。 傍晚时，白露镇逐渐被夕阳染成暖黄色。 洛林站在旅店房间里，沉默地看着床上摆开的几套衣服。 所谓正式一点，到底应该正式到什么程度？ 太随便显得敷衍，对不起她的准备。太正式又显得像是在刻意配合她，肯定会被她抓住机会调侃。 他思考片刻，最后换上了一件剪裁简洁的黑色长外套，又戴上一顶小巧的黑色圆礼帽，镜子里的自己比平时郑重不少，但不算太夸张。 应该，差不多？ 莉薇娅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样，就算正式吗？” “应该。” “那我也需要正式吗？” 洛林看向她头顶两侧系着的浅蓝丝带。 “你已经很正式了。” 莉薇娅摸了摸丝带，认真点头。 等夜色完全落下，白露镇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 湖面倒映着星空，远处小山只剩模糊轮廓，偶尔有夜风吹过街道，带起几片干枯落叶，在石板路上轻轻滚动，发出细碎声响。 洛林牵着莉薇娅，沿着白天走过许多次的道路，再次来到那间杂货铺前。 小白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围观的人群也早已散去。 画着星星花的木牌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窗帘依旧拉着，隐约透出里面摇曳的烛光。 “这里，和白天不一样。”莉薇娅说。 “嗯。” 洛林站在门前，犹豫片刻，终于抬手敲响木门。 “咚，咚。” 塞涅菲娜的声音在木门后方响起，似乎隔着一段距离，听起来有种朦胧而缥缈的感觉。 “请进。”她说。 洛林推开门。 铃声没有响起。 或者说，门后的铃铛已经被人提前摘下，怕被这不合时宜的铃声惊扰了精心布置的氛围。 店内的木架与桌子被挪到墙边，中间腾出一片不算宽敞的空地。 木地板上散落着细小花叶，点燃的蜡烛按照某种规律一圈圈摆开，金色的烛火不断跃动，将周围的影子都拖得长长的。 除此之外，屋里没有其它光源。 昏暗因此被留在了角落，而所有光亮都被刻意汇聚到了房间中央。 在那些烛光与花叶的中心，塞涅菲娜正安静地跪坐在那里。 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修女服。 那是她曾经作为丰饶圣女的模样。 衣裙边缘绣着细密金纹，胸口纹着暗绿色的丰饶圣徽。 圣徽上橄榄枝与麦穗交织，簇拥着中心的新生嫩芽。 她似乎在此之前沐浴过，亚麻色长发十分蓬松，碎发凌乱地垂落肩头，在烛火的映照下，如同被岁月冲刷过的鎏金，绚丽而不夺目。 圣洁。 却又不只是圣洁。 塞涅菲娜脸上带着淡淡红晕，头巾下隐约露出一截粉润耳廓。 琥珀色眼睛映着烛光，里面纯粹得别无他物，只剩下一份被凝聚到极致，近乎虔诚的热切。 她双手交叠于胸前，像是等待神谕的圣女。 又像是准备将自己献上的信徒。 洛林站在门口，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塞涅菲娜看着他，眼睛轻轻弯起，声音像是祷告落入了烛火里，虔诚而灼热。 “晚上好。” “我的神明大人。” （图） 第58章 信仰 第58章信仰 洛林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感觉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他不太确定到底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秒，又或许是一年，等他回过神来时，融化的蜡油已经顺着烛身淌下几道白痕。 “塞涅菲娜。”他终于抬起脚，踏入门中。 “嗯。”她只是应了一声。 洛林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当然想过，塞涅菲娜压抑了这么多年忽然放下，肯定会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片庄严的仪式面前时，才发现自己先前所有预想都显得太轻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洛林问。 “知道哦。”她轻声回答，“所以我才准备了一整天。” “这身衣服，我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 塞涅菲娜低头看向胸口那枚圣徽，手指轻轻抚过橄榄枝与麦穗交织而成的纹路。 “它曾经代表着丰饶教会的圣女，代表自然之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可我早就不是圣女了。” “我背叛了教会，触碰了深渊，也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我失去了可以祈祷的方向。” 门外夜风涌入，烛火摇曳，吹得墙上斑驳阴影东倒西歪。 洛林轻轻掩上了门，向着塞涅菲娜走去。 “我曾经向自然之神祈祷过很多次，祈求祂告诉我，我是否身为有罪之人，又该如何偿还我的罪孽。” “可祂没有回应，没有惩罚，也没有宽恕。” “祂明明就在那里，却像忽略了我的存在，只是沉默。” 她抬起头，看向洛林。 “但你回应了我，每一次都是。” “我最狼狈的时候，你没有移开目光。” “我最想听谎言的时候，你也还是默默陈述真相……明明那时候只要你骗我几句，大概就能收获一位百依百顺的圣女小姐~”她忽然笑了笑。 “后来，我擅自逃走了十年，你也没有忘记我，还陪我做了最后的告别。” 她的双手重新合握，闭上眼睛，嘴角轻轻扬起，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所以我在想……” “如果信仰的意义，是在迷失方向的时候，能有一个永远亮起的道标——” 塞涅菲娜睁开眼，仰头看向身前的洛林。 “那从今天开始，我打算向你祈祷。” 洛林喉咙发紧。 明明此刻他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人，却从塞涅菲娜眼中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不要把我当神。” “我知道你不是神。”她轻轻笑了笑，“你比神明麻烦多了。” “会心软，会逃避，会装作没听见，还会在别人哭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起洛林的右手，如同捧起一件珍贵的圣物。 “可正因为这样，我才知道，你是如此真实地存在着。我才忍不住相信，你一定会回应我的祈祷。” “这样的你，对我而言，又与神明，有什么区别呢？” 洛林的手被她缓缓牵至面前，力度无比轻盈，轻到他只要有任何抗拒的念头，都能随时抽出。 “塞涅菲娜。”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信仰不是可以随便替换的东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信仰(第2/2页) “我在教会的典籍里看到过，半神已经能够承载信仰，只是光辉不那么明亮。”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随时把手抽开。” 洛林当然可以抽开，或者说塞涅菲娜根本就没抓住他的手，只需要普通地抬起手臂，就能停下这一切。 可正因为太容易，他反而更难去选择拒绝。 于是洛林没有动。 塞涅菲娜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像是终于得到了允许，又像是彻底无路可退。 她闭上眼，低下头，唇瓣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个吻不掺杂情欲，更像是信徒亲吻圣像，骑士亲吻誓约之剑。 可也正因为那份庄重，才显得更加灼热。 那一瞬间，洛林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塞涅菲娜身上诞生了。 一缕几乎透明的信仰，像是光铸的纯白丝带，温柔而坚定地从她的灵魂深处延伸出来，缠上了他的指尖。 他就这么看着它，最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将它拨开。 因为上面承载的分量过于沉重，拒绝它，或许塞涅菲娜就再也没有靠近他的勇气了。 然后，一道无形联系便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 像是有人在无声呼唤他的名字。 塞涅菲娜抬起头，琥珀色眼睛里倒映着烛火。 “我的主啊。” “您会宽恕我的这份僭越吗？” 洛林沉默了很久，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宽恕。” “诶？”塞涅菲娜眨了眨眼，脸上的虔诚忽然变成了疑惑。 “我不想被当成神。”洛林认真说，“所以我不会回应你的信仰。” 塞涅菲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可怎么办呢？”她歪了歪头。 “我以后每天都会向你祈祷的~” 塞涅菲娜轻轻握着他的手，笑容温柔又狡猾。 “回应我，那我就把你当成洛林。” “不回应我，那我就把你当成神明大人。” “选择权在你手里哦~” 洛林看着她的笑容，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你这是耍赖。” “嗯。”塞涅菲娜干脆地承认了。 “信徒偶尔也可以向神明撒娇吧？” “都说了我不是神。” “所以你可以回应我呀。” 她握着他的手，轻轻把脸贴到了他的掌心上，语气柔软又带着点坏笑。 那份微微发烫的触感让洛林一时间忘了继续反驳。 “毕竟~要是你太久不理我，那我把你当成不会动的神像也很正常吧~” “你看，我是不是很讲道理？” “一点也不。” 洛林低头看着她，声音认真起来。 “塞涅菲娜，你只是刚刚失去了精神寄托。现在急着拿我填补虚无，不是好事。” “我知道，可有时候，选择顺从自己的欲望，不也挺好的。” 她没有躲闪，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因为彻底失去了他们，才忽然想抓住你。” “洛林，我只是终于有力气承认。” “我一直很后悔，当年没有坚定地抓住你。” 她把手掌往脸上贴得更紧了些，轻轻蹭了蹭。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第59章 情感因何而维系？ 第59章情感因何而维系？ 洛林认真地看着她。 “那你至少先把我的手松开。” “不要。”塞涅菲娜回答得非常干脆。 她的脸颊还贴在他的掌心上，声音却已经重新变回熟悉的轻快。 “我刚刚才说过，不会再放手了。”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前圣女小姐在神学院时辩论少有败绩。” 莉薇娅一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直到两人之间的氛围终于平常些许，才像是找到可以开口的时机。 “菲娜姐姐，现在和洛林是什么关系？” 塞涅菲娜脸上的笑意忽然一顿。 她原本想像往常一样，用一句轻飘飘的玩笑带过去，可对上莉薇娅那双认真等待答案的淡紫色眼睛后，最后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这个问题有点难呢。” 她终于松开洛林的手，身体放松下来，随意地跪坐在地板上，先前的圣洁感消散大半，一下子变得不正经起来。 “现在的话，应该还不是一起旅行的人。” “不是吗？”莉薇娅眨了眨眼。 “嗯。”塞涅菲娜认真点点头，“至少现在还不是。” “那是什么？” 塞涅菲娜看向洛林，金色烛火在眼里微微晃动。 “是一个不在旅途上，却也不想被忘记的人。” 莉薇娅看了一眼洛林的右手，又看向塞涅菲娜。 “祈祷，就可以让人不被忘记吗？” “不能保证。”塞涅菲娜语气认真，“但至少，只要我祈祷，他就会知道我还在想他。” 她弯曲眼睛，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这样一来，就算相隔很远，我也能占据一个特别一点的位置吧？” 洛林眼神复杂，皱了皱眉。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非要跟我建立信仰？” “这只是理由之一。”塞涅菲娜说。 她终于从地上站起来，小心将裙摆绕开烛火，把收起的椅子又拿了出来，三人在烛火旁坐下。 “洛林先生这么厉害，性格又好得让人头疼。” “只要你继续往前走，身边肯定不会缺少被你捡回来的女孩子吧？” 她无奈地说着，看了一眼莉薇娅，又立刻补充： “当然，我很喜欢莉薇娅妹妹，这不是在说她不好。” 莉薇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塞涅菲娜重新看向洛林。 “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总有一天会变成你记忆里一段还算美好的过去。” “你偶尔想起来，大概会对自己说，啊，曾经有那么一位让人头疼的圣女小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没那么容易忘记别人。”洛林说。 “我知道。”塞涅菲娜笑了笑，“可女孩子的安全感总是不讲道理，害怕的时候，是不会因为你一句‘不会’就安心的。” 她抬起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胸口。 “所以我想要一个独特的位置。” “不一定要特别近，但至少是只有我能拥有的位置。” 洛林看了她好一会，忽然轻笑出声。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一起旅行。” 塞涅菲娜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洛林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先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荡然无存。 “……你这算不算犯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情感因何而维系？(第2/2页) “不是你说不想被忘记吗？” “当然。”塞涅菲娜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当然想现在就跟你走。” “如果只是顺从欲望，我大概会立刻收拾东西，杂货铺也不要了，等会就拉着你的手离开这里。” 她低头看向地上那些被烛火照亮的花叶，在某些角度隐约泛着金色。 “可是，不行。” “为什么？”洛林问。 “因为这次我不能再像十年前那样了。” 塞涅菲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白露镇收留了我好几年，我与这里已经建立了不浅的联系。” “孩子们明天还会来问我有没有糖，有些老人还需要我的药，杂货铺后院的花也刚冒出新芽。” “这里的人信任我，喜欢我，也习惯了我。” 她抬起头，目光柔软却微微闪烁。 “如果我干脆利落地跟你走，那不就是又一次不告而别了吗？” “我不能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塞涅菲娜认真看向洛林的眼睛。 “你这场旅途的终点在哪里？”她问。 “暂时是帝国魔法学院。” “学院啊……”塞涅菲娜低声重复一遍，认真记了下来。 随后她笑了出来，眼里虽然有点不舍，但语气十分坚定。 “那我会去学院找你。” “不是逃跑或失踪，这一次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好好告别。” “然后堂堂正正地去见你。” 洛林点了点头。 “好。” “我会在学院等你。” 塞涅菲娜嘴角的笑容再也压不下去，一股纯粹的喜悦透过信仰联系隐约传达给了洛林，像是有人把一抹微弱的暖意塞进他的心里。 “你看。” “你又回应我了。” 她重新恢复那副轻快得意的模样，双手背至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变得越来越虔诚的，我的神明大人~” “别这么叫我。” “那叫洛林大人？” “更别。” “英雄先生？” “这个勉强算是正常一点。” “好吧。”塞涅菲娜坏笑着，“那我在人前叫你英雄先生，祈祷的时候再叫神明大人。” “你根本没打算听我的。”洛林叹了口气。 “怎么会呢？” “我可是很虔诚地听完了。” 莉薇娅安静地看着他们，忽然问道： “那菲娜姐姐以后不在身边，也可以和洛林说话吗？” 塞涅菲娜认真思考了一会，似乎在搜寻着自己的知识。 “如果只是祈祷，他应该能听见我的话，也能回应，但如果想真正地说话……” “我不确定，但或许存在可能。” “这样啊……”莉薇娅轻轻点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就算菲娜姐姐不在这里，也不会消失。” 塞涅菲娜怔了一下，感觉她的话有些微妙，却没能找到问题所在。 “嗯。”她声音认真了些，“至少我会努力不让自己消失。” 莉薇娅没有继续问，只是渐渐低下头，用余光打量着洛林垂在身侧的手。 ——那我要怎么做，才不会消失呢？ 第60章 让我看看 第60章让我看看 仪式的尾韵渐渐散去，金色烛火仍在跃动着，细小花叶被这份热度烘得微微卷起。 莉薇娅低着头，没有再继续发问。 洛林看了她一眼。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睛里似乎带着点疑惑。大概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复杂，还没来得及理解。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还没能从刚才的冲击里完全缓过来。 洛林就这样想着，暂时收回了目光。 “时间不早了。”他说。 “嗯。”塞涅菲娜轻轻应了一声。 她明明是这场仪式的主导者，可直到这时候才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做了多么大胆的事情。 脸颊上的红晕后知后觉地扩散开来，她偏过头，避开洛林的目光，双手有些无措地整理着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说。 “我还以为你准备继续发表什么前圣女宣言。” “我倒是想。”塞涅菲娜轻轻瞪了他一眼，低下头，试图用头巾挡住发烫的脸颊。 “可是勇气已经用完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忽然觉得有点破坏自己先前的形象，轻咳一声，立刻补上一句： “毕竟我也是会害羞的~” “你刚才做那些事的时候，可不像会害羞。” “所以说用完了呀。”她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塞涅菲娜渐渐恢复了那份轻快，语气也一点点恢复成洛林熟悉的模样。 可这一次，那份轻快下面似乎多了点笃定的底气。 “还有，洛林……” 她话说一半忽然停住。 烛火在噼啪声里变亮一瞬，她眼里的倒影也跟着闪了闪。 那句已经抵到唇边的话，最后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 “算了？”洛林问。 “有些话，要留到我真正去学院找你的时候再说。” 她轻轻笑了笑，可头巾遮挡下的目光却无比认真。 “如果现在全部说完，我怕自己明天就忍不住跟你走了。” 洛林看了她一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点头。 “那就留到学院再告诉我吧。” “你看，又回应我了~”塞涅菲娜笑得轻飘飘的，却没有看向他。 “……” 洛林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大概是很难赢过她了。 塞涅菲娜走到门边，替他们拉开门。 微寒的夜风从外面涌入，烛火在她身后明灭不定，像是一场终于要醒来的美梦。 洛林和莉薇娅走出杂货铺，门外的小白还趴在原处，十分安静，看起来跟座黑色假山一样。 感受到塞涅菲娜的靠近，它缓缓睁开眼睛，喉咙里响起一串咕噜声。 “连小白都知道我们要道别了呢。”她笑着说。 “它应该只是想让你摸摸它。”洛林说。 “那也是道别的一种。” 塞涅菲娜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它舒服地眯起眼睛。 洛林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有点不真实。 塞涅菲娜重新站起，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柔和地看着他们。 “晚安，英雄先生，还有莉薇娅妹妹。” 莉薇娅抬起头，认真回应道： “晚安，菲娜姐姐。” 塞涅菲娜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弯起眼睛，轻轻挥了挥手。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让我看看(第2/2页) 回旅店的路上，白露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白天热闹的摊位都被收起，街边看不到几盏灯火，所幸圆月尚未褪去，银白月辉为路面镀上一层轻盈的薄纱。 莉薇娅抓着洛林的手，安静地走在路上，没有像平常那样询问每个词的意思。 洛林转头看了她一眼，感知里她的情绪依旧平稳。 没有不安，也没有难过，只是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于是洛林没有打扰她。 回到旅店时，楼下大厅已经只剩老板娘还在擦拭桌椅。 看到他们回来，她原本想打招呼，可目光落在他那身明显比平时正式的衣服上时，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笑着没有多问。 洛林带着莉薇娅上楼，推开房门。 熟悉的木床，桌椅，以及窗外安静的夜色，让先前那场仪式变得更加令人恍惚起来。 莉薇娅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翻开笔记本认真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林脱下外套，随手收进仓库里。 他本想问她会不会感觉自己被忽视，会不会不安。 可莉薇娅只是安静坐着，独自沉思着什么。 于是他最后还是选择作罢。 此时更让他在意的，果然还是塞涅菲娜刚刚建立的那缕信仰。 洛林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缕微弱联系里。 那道联系很细，像是悬在夜空中的纯白丝线。 他的意识顺着那根丝线渐渐延伸过去，视野便逐渐穿越空间的阻隔，最后投进了塞涅菲娜的杂货铺里。 他原本只是想确认这道联系会延伸到哪里，却没想到目光直接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正认真地吹灭蜡烛，仿佛事后收拾也变成了仪式的一部分。 随后，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抬起头。 【塞涅菲娜：嗨？】 声音顺着信仰联系传来，在洛林脑海中响起。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中断了视野，心有余悸地盯着房间天花板。 不行。 这算什么？ 感觉……有点变态了。 …… 远在杂货铺的塞涅菲娜感受到那股注视忽然消失，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的神明大人是害羞了？真有意思~”她轻声自语。 “不过……随时都有可能被注视吗？”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修女服，脸上逐渐泛起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晕。 “明明应该很糟糕才对。” “可为什么，反而莫名感觉有点刺激呢……” …… 洛林没再继续将注意力投向信仰联系的另一端，偷看被本人发现让他尴尬得浑身难受。 于是他尝试研究起这缕信仰本身。 结论是，它确实是游戏设定里的信仰之力，而且纯度非常高，但它太细了。 如果说真正神明所承载的信仰像是无尽海洋，那么塞涅菲娜这一缕，大概只是清晨叶尖上垂落的一滴露水。 至少在力量上来说，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他没什么实际意义。 不过他本来就没考虑过什么收集信仰成神，倒也无所谓。 毕竟想到以后每天要回应塞涅菲娜的祈祷，就已经让他有点发愁了。 要是成千上万人时刻向他祈祷……光是想象就烦躁得要死。 但对于塞涅菲娜来说，它应该会很有用。 第61章 我想留在你的身边 第61章我想留在你的身边 至少，只要这缕联系不断，他就能知道塞涅菲娜仍然存在，也能通过它确认大致位置。 或许还能跟着它的指引穿越虚空乱流，传送到塞涅菲娜身边。 不过，就凭借这一个坐标，显然只能是单程票，去了以后想再回来，就得靠自己在外面赶路了。 所以除非真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否则他暂时不考虑这么做。 另外，如果塞涅菲娜主动祈求，他甚至可以沿着这条联系，把一小部分力量借给她。 只是不能太多，否则她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总而言之，这东西的作用几乎全是对塞涅菲娜有利的。 对他来说，除了偷窥，好像没什么用。 不对。 他为什么会想到偷窥？ 他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 绝对！ 洛林睁开眼，沉默了好一会。 所以到底是谁信仰了谁？ 他转头看了一眼莉薇娅。 她仍然安静地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那本笔记本，手里握着铅笔，却迟迟没有写下什么。 “还不睡吗？”洛林问道。 莉薇娅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眼睛在昏暗房间里显得十分静谧，像是微微泛光的紫水晶。 “马上。” 她低头看向笔记本，像是终于想好了要写什么，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新词。 洛林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今晚发生的事情确实很复杂，她需要一点时间慢慢理解。 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窗边还被月辉照亮。 莉薇娅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独自思索。 …… 我今天学到了很多事情。 祈祷。 回应。 特别的位置。 不会消失。 菲娜姐姐不会和我们一起旅行，可是她不会消失。 因为她可以祈祷。 菲娜姐姐说，只要她祈祷，洛林就会知道她在想他。 洛林也没有否认。 所以，也许洛林能听见她的声音，也许能知道她在哪里，也许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助她。 就算她不在身边，也依旧和洛林连在一起。 我现在可以待在洛林身边，或许以后也还在，但我不确定。 可以和他一起吃饭，可以坐在小白的背上，可以问他问题，也可以牵着他的手，和他拥抱。 可是，这是因为我在这里。 如果有一天，我走丢了，不在他身边了呢？ 洛林还能听见我吗？还能知道我想留在他的身边吗？ 他会来找我吗？如果找不到，会不会放弃？ 我不知道。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学到的新词。 「祈祷」，「回应」，「特别的位置」，「不会消失」 然后，我又写下自己的名字。 「小灰」，还有「莉薇娅」 我看了很久。 纸上的字不会消失，可纸会坏掉。 只是写下来，好像还不够。 因为我不想消失。 我看向洛林，他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在休息，还是在听菲娜姐姐的声音。 如果菲娜姐姐现在祈祷，他会听见吗？ 菲娜姐姐曾经离开了洛林很久，可她还是能知道洛林会想什么。 他们说话的时候，很多话都不用解释。 洛林知道她在害羞，也知道她在害怕，好像还知道她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菲娜姐姐好像也知道洛林会怎么回答。 他们之间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很多不用写下来，也不会消失的东西。 洛林看菲娜姐姐的时候，和看我的时候不一样。 菲娜姐姐看洛林的时候，也和看我的时候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我想留在你的身边(第2/2页) 我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但就是不一样。 我现在应该比菲娜姐姐离洛林更近。 我睡在他旁边，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他。 可又好像比菲娜姐姐更远，因为我不知道洛林在想什么。 我只会问：可以吗？会麻烦吗？ 我能留下吗？ 菲娜姐姐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 她有和洛林一起经历过的很多事情，还有一个只有她能拥有的位置。 可我有什么呢？ 我只有洛林给我的名字，洛林给我的衣服，洛林给我的水晶，洛林给我的提灯。 好像全部都是洛林给我的。 那我能给洛林什么呢？ 我想了很久。 如果我能帮到洛林，如果洛林需要我，如果我变得很有用，只要失去我就不行。 那我是不是，也能拥有一个不会消失的位置？ 我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 因为洛林说过，我不用证明自己有价值，也可以留在他身边。 可是这种事情太轻了。 轻得像是手里的水，握紧了会溜走，松开了也会流走。 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变成他们那样的关系。 菲娜姐姐的位置，是很多年前就开始存在的。 她和洛林有过去，有分别，有重逢，还有祈祷。 我没有那些。 但过去这种东西，现在开始也可以慢慢拥有。 今天会变成明天的过去，明天会变成后天的过去。 如果我每天都在洛林身边，每天都知道他一点点事情，那是不是总有一天，我也会拥有很多不用解释的东西？ 我想离洛林更近一点。 不是身体离得更近。 虽然那样也很好，他身上的温度很舒服。 是想知道他因为什么高兴，因为什么沉默，因为什么露出无奈的表情。 也想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去哪里，又想在哪里停下来。 如果我知道得足够多，是不是就能变得和别人不一样？ 如果洛林也习惯了这些，是不是有一天，我不在的时候，他也会想起我？ 我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在木地板上，有点冷。 房间很暗，只有月光落在地上，但我能看清楚。 洛林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 我走到他身边，想伸手碰他，又想起他说过，不能靠得太近，会吓到他。 所以我只是在床边蹲下来，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我刚碰到他，他就睁开了眼睛，也许他早就知道我过来了。 “洛林。” “怎么了？”他问。 我想说，我不想消失。 我想说，我也想要一个特别的位置。 我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有点害怕。 可最后，我只是问： “明天，可以教我……洛林的事情吗？” 洛林看着我，似乎感觉很意外，但他很快笑了一下。 “我的事情？” “嗯。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还有为什么会露出特别的表情。” 他笑得更明显了一点，似乎是在开心。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开心，所以我想知道。 “可以。” 我点点头。 可以。 又是可以。 我之前觉得这个词很轻，因为它随时可能被收回，可现在忽然觉得，它也许可以一点点变重。 如果一天不够，那就两天。 如果两天不够，那就很多天。 我会慢慢记住洛林的很多事情，也会让洛林慢慢记住我。 直到我不会消失。 第62章 想更了解你 第62章想更了解你 第二天早上，洛林坐在旅店窗边，认真思考着今天有没有必要出门。 白露镇的街道已经逐渐热闹起来，远处的面包房升起白烟，天空中掠过的飞鸟偶尔落下一条白线，于是街上有人抬头对着天空怒骂。 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他感觉不太正常。 因为一想到某位前圣女小姐兼现洛林信徒，随时可能用那条新建立的信仰联系找到他并喊他神明大人，他就忽然觉得，今天待在旅店里不出门，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是真有点怕了。 塞涅菲娜总不能找上旅店来吧。 “洛林。” 莉薇娅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 “今天不去找菲娜姐姐吗？” “她应该很忙。” “可是你昨天一直路过。” “……” 就在洛林沉默的时候，意识中那缕信仰忽然闪了闪。 他把注意力投了过去，然后，一道轻柔的声音便顺着那缕信仰联系，慢悠悠地飘进了他的脑海。 【塞涅菲娜：我亲爱的神明大人，您虔诚的信徒想问一下——】 【今天是打算躲在旅店里不见我吗？】 洛林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好。 现在她确实没找上旅店，可她也不需要找上旅店。 【洛林：不是。】 【塞涅菲娜：那就是准备来见我？】 【洛林：也不是。】 【塞涅菲娜：那就是在想我。】 【洛林：……你这个推理过程是不是少了很多东西？】 【塞涅菲娜：可神明大人回应我了。】 【今天也是被眷顾的一天呢~】 然后她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似乎只是确认祈祷会被回应，就已经足够满意了。 洛林长呼一口气，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只要这条联系还在，他好像无论走到哪里都跑不了了。 莉薇娅忽然凑到他面前，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洛林。” “嗯？” “你现在是感觉无奈吗？” 洛林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 “昨晚你答应我，可以教我洛林的事情。” “所以我想知道，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洛林忽然感觉有点欣慰。 她开始主动尝试理解别人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很大的进步。 “嗯，那个确实是觉得无奈。”他说。 “因为塞涅菲娜刚才向我祈祷了。” “不讨厌，但又确实很麻烦，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只好无奈。” 莉薇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洛林无奈，是不讨厌，可是不知道怎么处理。” “差不多。”洛林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洛林。 “那我可以试一下吗？” “试什么？” “让你无奈。” 洛林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好奇。 下一秒，莉薇娅已经小心翼翼地爬到他膝盖上。 她的动作很慢，似乎只要洛林露出一点不愿意，就会立刻退回去。 洛林下意识想拒绝，可看到她那副认真观察的样子，动作又停住了。 她坐好之后，抬起头，认真观察他的表情。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近到可以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现在呢？” “……你这是在做什么？” “确认无奈。” 洛林沉默了。 她靠得很近，灰色长发垂落在他手边，淡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认真到让人根本没办法责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想更了解你(第2/2页) 洛林长叹一口气。 “对，是很无奈。” “因为不讨厌，但不知道怎么做。”莉薇娅点点头。 “……你倒是学得很快。” 洛林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不应该夸她。 “那我可以继续吗？”她问。 洛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感觉自己还没从塞涅菲娜的坑里爬出来，似乎又要踏入另一个坑里了。 “小灰。” “嗯？” “这种事情不用专门练习。” “可是我想知道洛林的事情。”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像是在确认某种看不到的复杂事物。 “表情，声音，心跳，还有什么时候会叹气。” “我都想知道。” 洛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大部分人听到一位可爱少女，这么认真地想要了解自己，应该都是会开心的。 他看着坐在怀里认真研究自己表情的莉薇娅，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忍不住感到欣慰。 看来养成方向是对的。 应该是对的。 至少比刚离开荒原时好多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跟预想中有点不一样。 …… 洛林最终还是决定出门。 不是因为他想去见塞涅菲娜。 只是继续待在房间里，也躲不开她名为“祈祷”的调戏。 更重要的是，再让莉薇娅这么认真研究下去，他总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她写成一本《洛林观察笔记》。 另一方面，既然莉薇娅开始主动了解别人，那就不应该一直待在房间里。 洛林觉得，与其让她继续观察研究自己，不如带她出去看看更多人。 这样应该更健康一点。 于是两人吃过早餐后离开旅店，沿着白露镇的主街慢慢往前走。 洛林买了两份热牛奶，给莉薇娅那杯多加了一勺蜂蜜，自己的却没有。 “洛林不喜欢太甜？”她问。 “算是，甜度还是适中比较好。” 莉薇娅点点头，认真记了下来。 他们经过某个路口时，洛林脚步很自然地拐向另一条路。 莉薇娅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路的尽头，似乎通往塞涅菲娜的杂货铺。 “洛林，不想见菲娜姐姐？” 他沉默了几秒。 为了避免给莉薇娅造成什么不好的误解，洛林最后还是选择干脆承认。 “今天……不太敢见她。” “为什么？” “因为她过于热情了，有点受不了。” 莉薇娅认真点头。 之后的时间里，她发现洛林看到小孩子追着狗跑时会笑，看到路边有人摆着一摊破烂会多看两眼。 她认真询问洛林，然后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洛林一开始还觉得欣慰，后来忽然觉得不太对。 “小灰，不用什么都记这么清楚。” “可是我想更了解洛林的事情。” “……” 就在洛林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该把《洛林观察笔记》这件事扼杀在萌芽阶段时，街角忽然传来一阵竖琴声。 声音十分空灵，像是风在替他歌唱，也像水珠从石尖落进清潭里。 “……于是那位勇者立于黑潮之前，白金剑光分割天地，诸王在废墟中高呼他的名……” 一位清秀少年模样的吟游诗人坐在光秃秃的树下，兜帽下的尖耳暴露了他的不凡。 他的面前摆着只木碗，正笑盈盈地讲述着某位勇者如何拯救众生。 洛林本来只是凑热闹的心态，想着顺便过去听听故事。 于是，他随意地扫了那位精灵少年一眼。 然后脚步忽然停住。 第63章 兼职部诗人 第63章兼职部诗人 看起来很普通，只是普通到有点特别了。 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整个人像是与风融为了一体。 琴声每次响起，都会与环境中的风元素共鸣，让微风随着琴声轻轻流动。 七阶。 法圣级施法者。 洛林看着对方脚边那个装着几枚铜币的木碗，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能随手灭城的七阶法圣，跑来这偏远小镇的街头卖艺？ 神人。 洛林忽然起了点兴致。 他随手掏出几枚铜币，像是打赏真正的吟游诗人一样，非常慷慨地扔进了木碗里。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碗里回荡了几下。 那位精灵少年停下手中动作，把脸侧垂落的金绿色长发梳至耳后，神色十分热情，似乎这几个铜币真让他赚大了。 “感谢这位大方的客人！” “想听些什么？” “别讲刚才那个。”洛林说。 “勇者的故事不精彩吗？” “太俗，听腻了。” 精灵少年眨了眨眼，笑容更热情了些。 “那客人想听点什么？” “讲个有趣点的。” “有趣可是最麻烦的要求，毕竟无聊的人听什么都无聊。” “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两人对视一眼。 精灵少年笑了笑，没有追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缓缓拨动琴弦。 风元素随着琴声律动，微风泛起，地上的落叶随之飘动。 “那就讲讲我的旅途见闻吧。” “大陆南方有个地方，叫做千塔之国。” “听起来很像某个伟大的王国，对吧？可那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王宫，也没有谁能真正号令所有人，只有一座又一座的高塔。” “每座塔里，都住着些自认为掌握真理，或者说脑子多少有点问题的施法者。”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很有说服力。”洛林说。 “多谢夸奖。” 精灵少年毫不生气，反倒真的像是把这句话当成了赞美。 他继续拨动琴弦，微风卷起落叶，在地上构筑出一座座林立的小塔。 “他们争论元素的本质，争论灵魂有没有重量，争论火球术顺时针旋转和逆时针旋转哪个更高雅。” “听起来很厉害。”莉薇娅认真评价。 “是吧？”精灵少年笑了笑，“可实际上，大部分人研究的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比如，有人花了几十年，只为让荒地能够在一瞬间变成花海。” “有人研究如何把清水变成果汁，可通过魔法变出来的，味道总是跟真正的果汁不太一样。” “有人想让书本自动翻页，想让茶杯里的液体永远保持七分热度。” “还有位更厉害的，想让自己养的猫变成少女，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个混血种，他说他只爱自己的猫。” 洛林听到这里，终于点了点头。 “确实很有趣。” “猫，想变成少女吗？”莉薇娅认真问道。 精灵少年笑了笑，手中琴声变得更加轻快。 “不知道。所以那位施法者研究了十几年，最后只研究出了能听懂猫叫的魔法。” “然后呢？”洛林问。 “然后他问猫想不想变成少女。” 精灵少年停顿了一下，尝试模仿起猫的语气。 “猫说，不想。” “只想多吃两条鱼。” 洛林忍不住笑了一声。 “或许那只猫没能理解变成少女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 精灵少年垂下眼，指尖拨动的节奏放缓，琴声变得哀伤了些。 “最后那位施法者很伤心，猫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于是这个魔法没有再继续被研究下去。” “那这个魔法，是没用的吗？”莉薇娅问。 “大概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兼职部诗人(第2/2页) “毕竟它没有让猫变成少女，也没有让那只猫多活几年。” 他拨了几下琴弦，林立的小塔倒塌，化为一只猫和一道人影。 “不过那位施法者说，至少在最后几年里，他终于知道，自己的猫其实很喜欢他，只是不想被抱太久。” “所以其实也不算完全没用。” 落叶构成的人影摸了摸小猫，小猫无声地喵了一下，然后又随风崩塌，恢复成落叶本来应有的样子。 “没能做到原本想做的事情，也算有用吗？”莉薇娅问。 “当然。” “因为人一开始想要的东西，未必就是真正需要的东西。” 洛林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点点头。 “还算不错。” 他又往木碗里扔了枚铜币。 精灵少年笑着优雅欠身。 “多谢惠顾。” 两人再次对视。 洛林眼里带着点玩味，精灵少年指尖按住琴弦，笑容却没有半点变化。 谁也没有继续点破什么。 洛林移开目光。 毕竟精灵族都活得太久了，盛产神人是正常的。 “没用的东西，也可以被喜欢吗？”莉薇娅问。 “当然。”精灵少年认真点头。 “花海没什么用，可总有人想看。” “故事没什么用，可你们不也停下来听到现在了吗？” 莉薇娅看着那堆落叶，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只要有人喜欢，就算有用处吗？” “这么说也没错。” 微风卷起一片落叶，缓缓飘浮到精灵少年的手上。 他认真打量着这片落叶，仿佛它也是某种珍宝。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实际用处。” “花没有必要开得那么好看，故事也没有必要一定教会人什么，就连风，也只是从一个地方吹到另一个地方。” “可有人看见花会开心，有人听见故事会停下脚步，有人被风吹过的时候，会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它们就不算完全没用。” 莉薇娅点了点头，洛林看着她，忽然感觉这位吟游诗人的话，似乎很适合现在的小灰。 至少比一天到晚研究他的表情和反应健康得多。 于是他又往木碗里扔了一枚铜币。 “这几句话不错。” “多谢夸奖。”精灵少年笑着把铜币收好，“看来今天运气很好，遇到了一位慷慨又挑剔的客人。” “你这种人，会缺这几枚铜币？” “缺啊。”精灵少年理直气壮。 “故事被打赏，和我有没有钱是两回事。” 洛林摇了摇头，牵起莉薇娅的手，没再看他。 精灵少年重新拨动琴弦，像是准备继续讲给围观的人听。 洛林转过身去，刚准备离开。 “对了，客人。”精灵少年忽然开口。 “嗯？” “既然你觉得千塔之国的故事还算有趣，那以后可以去帝国魔法学院看看。” “为什么？” “因为每年入学考试之前，那里总会聚集很多类似的人。” 精灵少年笑得十分灿烂。 “自称能改写魔法体系的天才，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疯子的研究者，还有明明很厉害却喜欢装成普通人的怪人。” 洛林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种是在说你自己？” “客人真会开玩笑。” 精灵少年低头拨弦，琴声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林没有再停留，只是牵着莉薇娅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精灵少年仍然坐在树下，笑着给围上来的孩子们讲千塔之国里会自己逃跑的法师塔。 洛林收回目光。 神人。 第64章 神明未曾注视的一天 第64章神明未曾注视的一天 塞涅菲娜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件事，是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卷起来。 第三件事，是在被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完全不像是曾经庄严的圣女大人能发出的动静。 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穿上修女服，点满蜡烛，跪在花叶与烛火中央，认真地对洛林说—— 我的神明大人。 “……” 塞涅菲娜蒙在被子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她用力抓住枕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不行。 不能想。 再想下去，今天就没办法做人了。 可偏偏，那条刚刚建立的信仰联系还显眼地待在脑海里。 像是一条光铸的纯白桥梁，另一端是她十分熟悉的气息。 只要她愿意，就能顺着它呼唤那个人。 塞涅菲娜轻轻将被褥拨开一条缝，盯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说一句早安？ 不行，太黏人了。 可是昨天都说了每天会祈祷，今天第一天就不祈祷，岂不是很没气势？ 而且只是早安而已。 信徒向神明问候早安，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塞涅菲娜在被子里严肃地点了点头。 可是洛林听见之后会怎么想？ 要是天天这么骚扰他，时间久了会不会嫌她烦？ 会不会露出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想看。 塞涅菲娜深吸一口气，终于解开了被子的封印，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跟平时一样轻快，游刃有余，仿佛昨晚那个几乎把一切都献出去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我亲爱的神明大人。】 刚把这句话送出去，她就后悔了。 太过了。 太刻意了。 太像一个早上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听见他声音的笨蛋女人了。 可祈祷传过去就没有收回的办法。 塞涅菲娜抱着枕头，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手上的力度大得像是想把自己闷死。 可最后关头她还是强行补上两句。 【您虔诚的信徒想问一下——】 【今天是打算躲在旅店里不见我吗？】 其实是她根本不敢跟洛林见面。 要是在他面前害羞得说不出话，那之前费尽心思经营的形象就全完了。 【洛林：不是。】 塞涅菲娜眼睛亮了一下，埋在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他回应了。 【那就是准备来见我？】 【洛林：也不是。】 她笑容僵了片刻，随后立刻把话题强行拐了回去。 【那就是在想我。】 【洛林：……你这个推理过程是不是少了很多东西？】 即便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只是反问了她一句，可她还是忍不住捂住胸口，身体向前栽倒在床上。 “咚。”头砸在床上发出闷响。 太没出息了。 明明昨天都敢吻手宣誓信仰，今天却因为几句回应高兴成这样。 【可神明大人回应我了。】 【今天也是被眷顾的一天呢~】 她在信仰联系里的声音温柔，轻快，游刃有余。 现实中的塞涅菲娜正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耳朵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就是前圣女的修养。 无论本人多么没出息，在正式场合的发言都必须优雅。 当然，修养归修养，床还是要起的。 塞涅菲娜在床上又滚了一会，确认那缕联系没有再传来声音后，才终于鼓起勇气下床。 信仰联系安静了下来。 没有声音，也没有投来让人脸颊发烫的注视。 她既感慨于洛林先生的道德水平过高，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太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神明未曾注视的一天(第2/2页) 矛盾了半天，她才终于停下这莫名其妙的纠结，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笨蛋。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继续收拾昨晚的残局。 她把摘下来的门铃重新挂了回去，又把那些烧到一半的蜡烛一根根收好。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一直避免去看那件挂在椅背上的修女服。 可越是不看，余光就越是会被吸引过去。 昨晚穿上它时，她像是终于找回了祈祷的目标，乃至人生的方向。 今天把它叠起来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昨晚简直像是在对洛林求婚……不，不止是求婚。 她像是把自己作为礼物，打包送给了洛林。 “……” 塞涅菲娜抬手捂住脸。 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今天的店真的不用开了。 于是她最后还是把那件修女服取了下来，认真抚平上面的褶皱。 过去她逃离教会时，觉得这东西是提醒她的罪证。 昨晚重新穿上它时，又把它当成了勇气。 而现在，它只是一件能让人获得特殊气质的衣服。 好像还不错。 塞涅菲娜把修女服叠好，收回到手镯的储物空间里。 白光闪过前，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倒不是因为后悔，只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后大概还会有穿它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又热了一下，于是她立刻去用冷水洗了把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店。” 她对自己说。 “好了，今天也是普通的菲娜小姐。” 只是多了一位神明大人。 接下来很快有孩子来问她今天有没有糖，她说有，但只能一人两颗。 老人来取药，顺口说着“菲娜小姐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也有不少年轻女性来打听昨晚的事情，问她弄这么神秘是不是在跟心上人告白，她笑而不语。 塞涅菲娜倒是挺喜欢跟镇民们聊天。 只是聊得越多，就越是意识到，想要与这里告别，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适应了有她的存在。 倒不是重要到非她不可，只是走得太快，难免会留下很多麻烦。 她一边忙，一边忍不住感受着洛林的方向。 但她等了一整天，也没等到洛林从店门前经过。 不来也好，反正她今天也没做好见他的准备。 可是当太阳越过天顶，渐渐沉下之后，她又忍不住经常看向门外。 真的不来啊？ 那缕联系安静了一整天，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偶尔能感受到一些微弱的情绪从彼侧传来。 这是神明未曾注视她的一天。 在早上的时候这本该让她安心。 可下午给玻璃瓶贴标签时，她还是不小心走神了两次，把原本熟悉到闭着眼睛都不会弄错的药剂贴反了名字。 等到夜色落下之后，先前沉寂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她果然还是想被注视。 不过，信仰的联系让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这就够了。 人要学会知足。 可临睡前，她还是忍不住碰了碰那缕联系。 只是碰了一下，没有传递任何话语。 然后她迅速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虔诚一点。”她小声说。 今天就先当个普通人吧。 【晚安。】 她在心里默念，本以为这句话不会传过去。 可下一刻，那道熟悉的声音便顺着联系传了过来。 【洛林：晚安。】 “呜~~~”塞涅菲娜发出一阵悲鸣。 她睡不着了。 第65章 初雪 第65章初雪 群山里的风比枫叶镇更冷，气温不知不觉已经跌过冰点。 越往西走，道路便越是狭窄崎岖，连绵山脉像是沉睡的巨兽伏在天地之间，灰白色岩壁一层层向上堆叠，远处的峰顶被云雾笼罩，只剩下模糊冰冷的轮廓。 深秋最后的红叶早已落尽，裸露的枝桠从山道两侧伸出来，像是一只只枯瘦的手，想要将旅人拖入山中迷雾。 偶尔有寒风穿过林间，枝条彼此摩擦碰撞，响起无数细碎的咔嚓声。 位于山腰的补给站不大，只有两层木楼和一圈低矮石墙。 木楼外墙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黑，屋檐下挂着些驱虫的药草，随着寒风不断摇晃。 艾莉娅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开的热茶，她又往里面加了一勺枫糖。 茶水热气袅袅升起，给窗户覆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她伸出手指，在水雾上轻轻刮了一下，留下一圈短暂空白，倒映出她平静的面容，很快又被新的水汽覆盖。 房间里烧着火炉，可她还是感觉有点冷。 可那不是身体上的冷，光元素时刻充盈身体，让她像是一个行走的小火炉，早已无惧寒冷。 她低头看着桌边放着的圣剑，又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山路。 离开枫叶镇已经有几天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释怀得很干脆，毕竟已经认真道过别，也已经重新踏上旅途。 可真正离开之后，那座小镇的人和事总会在不经意间浮现出来。 难过吧，倒也不至于，只是多多少少还是会在意。 毕竟安洁莉卡应该是她目前为止最好的朋友了。 艾莉娅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淡。 即便加了枫糖，也只是普通的甜，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味道。 她忽然有点怀念安洁莉卡的药茶，虽然很苦，但是味道令人印象深刻。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有灰白小点落了下来。 艾莉娅起初以为是被风卷起的沙尘，直到阴沉天空里飘落的小点逐渐密集，落在窗户上，又很快融成细小水痕滑落。 她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 寒风立刻灌进房间，吹散了茶水上方的热气。 她探出头，看见漫天细碎的白点正从云层中缓缓落下，掉在地上不断融化又不断堆积，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覆上一层纯净的白色。 下雪了。 艾莉娅恍惚地看了很久，终于向窗外伸出手。 初雪总是不那么美好，比起完美的雪花，倒不如说是仓促凝结的冰晶。 一颗雪粒落进掌心，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她的体温融化成一抹晶莹雪水。 有点凉，算不上冷。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那时候她还没有这把圣剑，也没有持续温暖身体的光元素，只像一只快要冻死在雪地里的小动物。 那时候的雪很冷。 可她已经忘了到底有多冷，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一只把她从雪地里抱起来的手。 那个人身上的温度很暖，气息也是，让那时候的她忽然觉得，就算直接闭上眼睛也没关系。 艾莉娅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他在这里，大概又会说，别把窗户开这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初雪(第2/2页) 她这么想着，却没有关窗的打算。 因为她想再看一会雪。 也想再多想他一会。 艾莉娅双手托着脸，撑在窗沿上，就这么盯着山路上的细雪越积越厚。 她想起那只手，也想起洛林每次替她关窗时无奈的表情。 他总是这样。 明明嘴上会嫌麻烦，可该做的事情一次都不会少。 曾经她很不服气，说只是吹吹风不会怎样，结果发烧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那几天里他一边耐心照顾她，却又一边笑话她，让她又气又暖心。 如果现在洛林身边真的有另一个孩子，也会这样被他照顾吗？ 会吧。 艾莉娅几乎立刻就得出了答案。 如果洛林真的遇见了那样的孩子，他一定会救，也一定会认真照顾。 他会给对方安全感，会教对方识字，会在对方不懂事的时候叹气，也会在对方生病时一边责备一边守在床边。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当年也不会把她从雪地里抱起来。 所以，她不应该讨厌那个孩子。 不应该否定洛林。 更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因为难过本身，就像是在无声责备那个曾经救了她的人。 如果她讨厌洛林救下别人，那不就等于否定了当年被救下的自己吗？ 艾莉娅这样想着，慢慢直起了身子。 木质窗沿上留下一小圈没有雪的空缺。 她看着那片空缺渐渐被雪粒填上，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随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袖中。 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想明白了。 至少，在道理上已经想明白了。 可胸口那点发闷的感觉，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就像掌心里那点融化的雪水，明明已经不冷了，却还是留下几分湿润触感。 这样不对，她不应该难过，她甚至应该为此高兴才对。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向另外一个人伸出了手，说明他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洛林。 还是那个会在雪夜里停下脚步，把她从寒冷带进温暖的人。 艾莉娅这样想着，慢慢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半空中散开。 可是，如果那个孩子也坐在他的身边，被他揉着头发，叫着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名字…… 感觉像是被雪水浸了一下。 很冷。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关系。”她轻声说。 “我只是……想快点见到他而已。” 艾莉娅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雪。 直到寒风吹得屋里再无热度，炉子里的火焰开始明灭不定，她才终于伸出手，把窗户慢慢关上。 风雪声被挡在外面，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回到桌边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枫糖茶。 茶水入口时只剩冰冷，甜得发腻。 艾莉娅皱了皱眉，却还是把它一点点喝完。 就像她刚刚想明白的那些道理。 明明是对的。 可落进心里时，还是冷的。 第66章 白露镇的雪 第66章白露镇的雪 清晨醒来时，莉薇娅发现窗外的世界变成了纯白一片。 无数小点从天空中缓缓飘落，已经在外侧窗沿堆起一个小坡。 很干净的白色。 她坐在床边看了很久，甚至忘了下床，只是安静地盯着窗外那片陌生的景色。 白露镇的街道被薄薄一层雪覆盖，屋檐边垂着细小冰棱，原本不太平整的石板路变得柔和许多，像是被人趁着夜色盖上一层白色毯子。 远处的湖面还没有完全冰封，脆弱的浮冰被风吹得四处漂动，又不断破碎成更小的薄片。 莉薇娅眨了眨眼。 雪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因为荒原上也会下雪。 可那里的雪落在地上，很快就会被沙尘染脏，变成一种很难分辨是污泥还是冰的颜色。 有时候甚至等不到落地，雪在半空中便已经与尘土结合，整个天空都是灰茫茫一片。 灰黑的雪泥踩上去只会发出沙沙声，像是细小的冰渣在不断破碎。 风一吹，冰渣和砂砾一起打在脸上，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冷还是疼。 她一直以为，雪本来就是那样的东西。 冰冷，肮脏，过几个月就会消失。 可这里的雪不是。 它安安静静地落在屋顶，道路，还有窗台上，把整个小镇都变成了统一的纯白。 很漂亮。 莉薇娅慢慢爬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洛林已经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寒风立刻钻了进来。 些许雪花被风卷进房间，落在她伸出的手掌上。 眨眼间就融化了，只留下一点冰凉的水痕。 她低头看着掌心，安静了很久。 “原来雪……也可以这么漂亮。” 洛林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莉薇娅。 她正站在窗边，灰色长发被寒风吹得轻轻飘动，淡紫色眼睛平静倒映着窗外飘落的雪。 表情并不明显，只是微微张开嘴，看起来有些惊讶，可呼吸却轻了许多，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把这场雪吓跑。 洛林看了她一会，感觉这只小灰毛似乎也成了雪景的一部分。 他摇了摇头，起身给她披上一件厚外套。 “窗户别开太久，会冷。” 莉薇娅配合着他的动作，穿好外套，又抬头看向窗外。 “这种冷，我不讨厌。” “那也先穿鞋。” “嗯。” 她听话地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雪还在下。 白色一点点堆积在所有裸露的事物上，行人踩出一连串脚印，又渐渐被新雪填上，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莉薇娅看了很久，忽然问： “可以出去看吗？” 洛林刚想回答，意识中那缕信仰忽然轻轻闪了一下。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塞涅菲娜：我亲爱的神明大人，今天下雪了哦。】 【您虔诚的信徒想问一下，要不要带着莉薇娅妹妹出来玩雪？】 洛林看向窗外，目光顺着那缕联系向下移动，最终落在了地板上，而这个方向正是旅店的正门。 【洛林：你是不是已经在楼下等很久了？】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 【塞涅菲娜：怎么会呢？】 【我只是刚好路过。】 洛林把目光顺着信仰投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白露镇的雪(第2/2页) 雪幕中，一位穿着白裙与浅色披肩的少女正站在旅店门口，手里撑着一把伞，抬头向着半空笑盈盈地挥手。 她的身旁，小白盘卧在雪地里，黑色鳞片上已经积了一层斑驳的白，引得行人纷纷注目。 它偶尔甩一下尾巴，雪粉簌簌落下，吓得旁边行人后退几步。 洛林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莉薇娅问。 “有人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 “菲娜姐姐？” “嗯。” 莉薇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又看向窗外仍在飘落的细雪。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把鞋穿好就行。” “好。” 两人下楼时，旅店老板娘正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外面。 准确来说，是看着门外那头已经快要被雪染成白色的大蜥蜴。 小白盘卧在雪地里，身上的黑色鳞片被雪覆盖了薄薄一层，只有偶尔睁开的竖瞳还能证明，它不是某种奇怪的雪雕。 塞涅菲娜站在它旁边，撑着伞，笑容十分无辜。 “早上好，英雄先生。” “你这个路过，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 “没办法，今天的雪很好看，适合路过。” 洛林看了她几秒，笑而不语，又看向旁边的小白。 “它也是路过吗？” “也没办法，毕竟它有点太喜欢我了。”塞涅菲娜语气温柔，像是在替一只犯错的小狗辩解。 小白似乎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缓缓抬起头，细雪簌簌滑下，露出底下黑亮的鳞片。 莉薇娅走到旁边，认真看了它很久。 “洛林。” “嗯？” “现在小白真的变成小白了。” 洛林憋了几秒，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小白似乎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笑，只是低低地咕噜了一声，又把脑袋贴回雪地里。 于是刚刚露出来的黑色鳞片，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染成白色。 莉薇娅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白头顶的积雪。 冰凉，松软，一碰就会陷下去。 她看着指尖沾上的晶莹白色，思索片刻，又低头抓起一把雪，捏成团状。 雪在掌心逐渐压实，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球。 “这个可以吃吗？”她问。 “最好不要。”洛林说，“它只是看起来干净，不一定真的干净。” “这样吗……”莉薇娅低头看着掌心的雪球，似乎有些遗憾。 塞涅菲娜笑着蹲到她旁边，伸手也抓起一捧雪。 “虽然不能吃，但可以做成很多有趣的东西。” 她把雪在掌心里揉了揉，很快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条状物，又用手指在上面仔细雕刻了一会。 “比如雪人。” 莉薇娅认真看着那个根本看不出特征的物体，犹豫了几秒。 “这是人吗？” 塞涅菲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洛林别过头，像是没忍住笑。 “……只是完成度不够高。”塞涅菲娜轻咳一声，试图给自己挽回些什么。 “艺术品都是这样的。” “哦。” 莉薇娅接受了这个解释，也低头抓起一捧雪，按压紧实，学着她的动作用手指认真雕刻起来。 第67章 回忆不会消融 第67章回忆不会消融 很快，一朵简单的小花出现在莉薇娅掌心上。 虽然只是看起来像是某种简笔画，却也足以让人确认这是一朵花，而不是别的什么。 塞涅菲娜看了一眼，选择悄悄把自己那个失败品捏成碎块，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莉薇娅妹妹，你以前真的没玩过雪吗？” “没有。”她摇摇头。 “荒原的雪是黑的，不能玩。” 塞涅菲娜忽然安静了几秒。 “那今天就多玩一会。” “反正雪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落下来让人浪费时间用的。”她笑着说。 “浪费时间算好事吗？”莉薇娅问。 “当然算。”塞涅菲娜语气轻快，“有些时间就是应该被浪费掉，不然人生会变得很无聊。” 洛林看了她一眼，忽然慢悠悠地开口。 “我记得某位丰饶圣女曾经说过——” 塞涅菲娜动作一顿。 “生命不应该被无意义地消耗，每一日都应当献给生长、奉献与祈祷。” “……” 塞涅菲娜低头看着手里的雪，沉默了几秒。 “英雄先生。” “嗯？” “人是会成长的。” “从积极圣女成长成摸鱼店主？” “是从不懂人生的圣女，成长成懂得享受生活的菲娜姐姐。” “而且，”塞涅菲娜悄悄握紧拳头，声音放低了些，“那时候没人陪我浪费时间。” 她抬起头，笑容重新变得轻快。 “现在有了，所以当然要补回来。” 说完，她忽然将手里的雪球用力扔向洛林。 雪球带着一缕翠绿流光飞了出去，怎么看都不像是打雪仗该有的力度。 洛林抬手挡住，然而雪球并不坚硬，直接在他手中炸开，雪粉溅了一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塞涅菲娜立刻露出一副无辜表情。 “哎呀，手滑了。” 洛林看着她那副无辜表情，忽然笑了起来。 “手滑是吧。” “嗯。”塞涅菲娜点头，“非常不幸。” 下一刻，溅在他身上的雪粉忽然被重新聚起，在半空中凝成一团大了不少的雪球。 塞涅菲娜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等等，打雪仗怎么能用这种作弊方式——” “你先用的。” “我那是手滑。” “那我也是。” 雪球慢悠悠地飞到她头顶，然后“噗”地一声炸开。 没有任何冲击力，像是一团云雾凭空出现，均匀地盖了她满身，亚麻长发似乎都暂时变成了白色。 塞涅菲娜抖落身上的雪，睁大眼睛，像是受到了莫大委屈。 “呜呜，神明大人欺负信徒啦。” “这是神罚。” “好小气的神。” 莉薇娅看着两人，似乎理解了些什么，也抓起一把雪。 洛林立刻察觉到她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小灰，你想做什么？” “表达亲近。”莉薇娅认真道。 然后她把那团雪抛向洛林。 因为力度不大，雪球只是碎成几块，没留下多少痕迹。 洛林看向旁边笑得很开心的塞涅菲娜，凑到莉薇娅耳边。 “那就跟你的菲娜姐姐也表达一下。” 之后三个人就这样在旅店门口的雪地里待了很久。 小白被迫充当最大的一座雪山，镇上的孩子们渐渐围了过来，往它背上堆雪，试图给它加个翅膀。 小白一开始还安静地趴着不动，直到有个孩子尝试往它头顶插树枝当角，它才缓缓睁开眼，把头换了个位置。 孩子们惊呼着跑开，又很快笑着围回来。 “小白好像很开心。” “它只是懒得动。”洛林说。 塞涅菲娜笑着摇头。 “懒得动和开心不冲突。” 白露镇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雪越下越小，天空却依旧阴沉。 远处有人开始清扫门前积雪，也有人干脆先陪自家孩子堆起雪人。 塞涅菲娜看着这一幕，眼神不知不觉柔和下来。 “这种时候，就会觉得白露镇挺好的。” 洛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舍不得？” “当然舍不得。”她回答得很快。 随后像是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又轻轻笑了笑。 “当然，肯定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只是，这里的事情不是短时间能处理完的。” 她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孩子们那边要循序渐进地好好告别，不能让他们以为菲娜姐姐忽然不要他们了。” “一些常用的药，我得把配方和用量写清楚，还得找个人学会怎么配。” “杂货铺后院的花也要找人照顾，虽然它们大多很好养活，可总有几盆特别娇气。” “还有店里的账本……”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顿。 洛林看向她。 “账本怎么了？” 塞涅菲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这个不重要。” “你该不会根本没有认真记账吧？” “怎么会呢。”塞涅菲娜轻咳一声，“只是记得比较有艺术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回忆不会消融(第2/2页) “也就是乱记。” “英雄先生，说话太直接会伤女孩子的心。” 莉薇娅站在旁边，认真听着他们说话。 她知道，他们在讨论分别。 可菲娜姐姐没有哭，看起来也不算难过。 “那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洛林忽然问。 塞涅菲娜抬起头。 “问我？” “嗯。” “如果只是说希望的话？” “嗯。” 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 “那当然是希望你别走了，直接留在这里陪我一辈子。” “最好在湖边盖一栋不大不小的房子，早上一起晒太阳，下午一起散步。” 她的语气越来越轻快，像是在讲一个随口编出的美好故事。 “然后再养一只宠物，猫或狗都行。” “小白不行吗？”莉薇娅问。 塞涅菲娜认真看了一眼趴在雪地里的庞然大物。 “不行，它太大了，根本进不了屋。” 小白似乎不太满意，咕噜了一声。 塞涅菲娜笑得更开心了。 “好吧，那就养小白。” 她看向洛林，眼睛微微弯起。 “如果再生个孩子，那就更热闹了。” 洛林刚想说话，忽然被这句噎住。 “孩子，具体是怎么来的？”莉薇娅认真问道。 雪地里安静了一瞬。 塞涅菲娜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后慢慢看向洛林。 “英雄先生。” “嗯？” “这个问题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博学。” “这种时候就不要夸我了。” 莉薇娅认真等待着答案。 洛林沉默几秒，最后决定绕开这个危险的话题。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 莉薇娅点点头。 “这是不能现在知道的事情？” “对。” 塞涅菲娜捂着嘴憋笑。 “你别教坏她。”洛林说。 “我明明什么都没教。” “可你提出了一个很危险的话题。” “你问我希望你什么时候走嘛。”塞涅菲娜语气无辜，“我只是很诚实地说出希望而已。” 她说完，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不过，那只是希望。” 雪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成一点水光。 塞涅菲娜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真正的回答是，你不用因为我留下太久。” “我会舍不得，也会想耍赖，但这不能作为你停下来的理由。” “你还有自己的旅途。” “莉薇娅妹妹也还要去见识更大的世界。” 莉薇娅抬起头。 塞涅菲娜朝她笑了笑。 “白露镇很好，但不是终点。” 她又看向洛林。 “所以，等你觉得该走的时候，就走吧。” “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然后去学院找你。” 洛林看着她。 “你确定？” “当然不确定。”塞涅菲娜回答得很快。 “我肯定会后悔，会难过，会在你走之后觉得自己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把你留下，反正让你多留几个月应该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甚至还可能会每天用祈祷问你几次有没有想我。”她笑了笑。 “但是，洛林。” “我想做得比十年前好一点。” 这句话落下后，雪地里安静了很久。远处有人扫开店门前的积雪，铁铲刮过石板路，发出响亮的刮擦声。 莉薇娅看着塞涅菲娜，又看向洛林。 她忽然觉得，告别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菲娜姐姐明明很想一起走，却还是说：我会去找你。 洛林最终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塞涅菲娜的脑袋。 “你已经比十年前好很多了。” 塞涅菲娜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像是想笑，又像是有点想哭。 “别在雪天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会让人分不清脸上的水到底是雪化了，还是别的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很快重新扬起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了。” “既然是玩雪，就应该开心一点。” 塞涅菲娜说完，忽然蹲下身，重新抓起一捧雪。 “所以，刚才那个不算。” “莉薇娅妹妹，我们重新做一个更大的雪人吧。” 莉薇娅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朵快要融化的小花，想了想，认真点头。 “好。” 她把那朵已经有些变形的花轻轻放在雪地上，没有再试图把它握紧。 因为雪握得太久，就会融化。 但如果放在雪地里，它还能再留一会。 莉薇娅看了它一眼，然后抬起头，跟着塞涅菲娜一起去堆新的雪人。 洛林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蹲在雪地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雪似乎比刚才更柔和了些。 雪还在落。 白露镇一点点被染成纯白，脚印被覆盖，笑声与回忆却留了下来。 第68章 旅途继续 第68章旅途继续 离开白露镇那天，天气难得放晴。 街道上的积雪略微融化，屋檐下的冰棱正往下滴水，石板路被行人踩得露出大半。 塞涅菲娜站在镇口，怀里抱着一大袋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来道别，反倒像是准备一起远行。 “早上好，英雄先生。”塞涅菲娜弯起眼睛。 “今天终于不是路过了。”洛林说。 “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刚好站在这里。” “我倒是想这么说。”塞涅菲娜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再怎么说，今天也应该稍微坦率一点吧。” “你也知道？” “当然。”她笑眯眯地回答。 “有时候，装作不知道也是一门艺术。” 洛林看着她怀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粗布袋子。 “这是你的行李？改主意了？” “错，这是送别礼物。” “送别礼物？”莉薇娅看向那个袋子。 塞涅菲娜把袋子缓缓塞进她怀里，莉薇娅双手接住，身体往下一沉。 “……好重。” “因为我想送给莉薇娅妹妹的东西有点多。” 塞涅菲娜伸出手指，一件一件地数着。 “糖果，点心，花茶，丝带，还有几本我喜欢的小说。” “没有给我的吗？”洛林问。 “我都把我自己送给你了，我的神明大人~” 塞涅菲娜眯起眼，目光里带着点奇怪的笑意。 “如果你很想把我带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 “人也可以作为礼物吗？”莉薇娅认真问道。 “不可以。”洛林立刻否定。 塞涅菲娜笑盈盈地补充：“如果是自愿的就可以。” “这个不能学。” “神明大人真严格。” 塞涅菲娜看着莉薇娅怀里那只粗布袋，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发带系紧。 “糖果和点心让洛林存起来就不会坏，花茶要用热水泡，丝带如果不小心弄丢了也不用难过，我准备了很多备用的。” 她想了想，又认真补上一句。 “那几本小说无聊了可以看看，我很喜欢里面的故事。” “我会看的。”莉薇娅认真点头。 “真乖。” 塞涅菲娜微微俯身，轻轻抱住了她。 熟悉的草木清香再次围了过来，像是被露水打湿的花丛，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温柔。 “莉薇娅妹妹，如果以后想我了，就让洛林转告。” 莉薇娅看着她的眼睛。 “洛林可以听见你的话。” “嗯。”塞涅菲娜笑了笑，“如果你想跟我说什么，也可以让他帮忙转告。” 她顿了顿，又故意压低声音。 “如果他不愿意，你就装作要哭出来的样子，抬头看着他，洛林肯定受不了这样子。” “我听得见。”洛林无语道。 “那就装作没听见。”塞涅菲娜理直气壮。 “实现信徒的小小愿望，本来就是神明大人的责任。” “都说了我不是神。” “嗯嗯，洛林大人。” “你就不能正常叫我名字吗？” “那……洛林哥哥？”塞涅菲娜歪了歪头。 洛林无奈扶额，闭上了嘴，选择不给她提供更多破绽。 塞涅菲娜松开莉薇娅，终于走到洛林面前。 她没再继续开玩笑，只是静静看着他，明明嘴角带笑，可眉尾却有些沉了下去，琥珀色眼睛在朝阳里泛着淡淡光泽。 “轮到你了，洛林。” “我也要抱？” “当然。”塞涅菲娜张开双臂，“道别的时候拥抱一下，很正常吧？” “一般来说是正常。” 洛林看着她虔诚闭上双眼的样子。 “但你这个表情看着很不一般。” “英雄先生真是失礼。”塞涅菲娜轻轻叹气。 “女孩子都主动提出道别拥抱了，还要被你怀疑动机。” “因为你的动机通常都不太单纯。” “那这次很单纯。”她的声音轻了些。 “只是想抱一下。” 洛林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向前一步，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塞涅菲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渐渐放松下来。 先前那些从容的笑意像是被朝阳晒化了，现在只剩下一位软糯少女紧紧贴在洛林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旅途继续(第2/2页) 她把脸埋进洛林肩侧，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背，迟迟没有松开。 草木清香包围过来，洛林的心跳莫名快了些。 他感受着怀里的柔软触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抬头看向远方湛蓝天空，试图转移注意力。 就在他觉得是不是抱得有点太久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越发明显的吸气声。 “吸——” “……”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塞涅菲娜。” “嗯？”她声音闷闷的。 “你在干什么？” “记住你的味道。”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洛林沉默了几秒，听着她吸气的声音，想推开，却又下不定决心。 “这种话一般不能这么自然地说出口。” “可是我之后要很久见不到你了。”塞涅菲娜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变得更加沉闷。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吸……那就换个说法。” “虔诚的信徒正在感悟神明的气息。” “那你感悟够了没。” “不够。” “塞涅菲娜。” 她终于不舍地抬起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可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异常。 “好吧好吧，神明大人真小气。” 塞涅菲娜后退半步，抬头理了理凌乱的额发，像是想恢复先前的从容。 “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下来，再次带上明亮笑容。 “我之后每天都会向你祈祷的。” 洛林沉默片刻。 “每天？”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开心了来一次，难过了也来一次。” “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不高哦。”塞涅菲娜一本正经。 “虔诚的信徒就算只是看到好看的花，也会认真向神明祈祷。” “……” 塞涅菲娜弯起眼睛，双手合握。 【不能嫌我烦。】 紧接着，她没有给洛林留下反驳的机会，后退几步，举起手挥了挥。 “记得给我这位小情人留个位置哦。” 洛林想说的话被她一下子呛了回去。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那要什么时候说？”塞涅菲娜摊开手，笑得一脸无辜，“等你身边真的多出好几个女孩子的时候吗？” “没有那种事情。” “希望如此。” 她笑着将双手背至身后，裙摆在寒风里轻轻晃动。 “不过，就算真的有也没关系。” “嗯？” “毕竟我可是独一无二的洛林信徒呢~” 塞涅菲娜歪着头，朝他眨了眨眼睛。 “位置不够的话，我会自己挤进去的。” 洛林叹了口气。 “你这话听起来完全不像没关系。” “女孩子说的很多场面话，本来就应该反着理解。”她说得理直气壮。 随后，塞涅菲娜的笑容稍微柔和了些。 “好了，走吧。” “再不走，我可能真的会后悔。” 洛林认真看着她。 “我在学院等你。” “嗯。”塞涅菲娜点点头。 “学院再见。” 她停顿了一下，又通过那缕信仰联系，用只有洛林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 【下次见面，我就不会满足于现在的关系了哦。】 洛林转身向着小白走去，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回应。 【……我等你。】 塞涅菲娜站在镇口，忽然低下头，笑了起来。 “答应了呢。” 小白载着洛林和莉薇娅缓缓向前走去，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又被洛林督促着往前。 白露镇一点点被抛在身后，屋檐上的积雪在阳光下渐渐融化，滴滴答答地落在石板路上。 莉薇娅回头看了很久。 塞涅菲娜仍站在那里，白裙被风吹起，亚麻色长发在晨光里轻轻飘动。 她一直挥着手，直到小镇的轮廓被远处的山丘挡住，再也看不见为止。 （圣女大人还会有远程互动的戏份喵，只是强度太高了，一起走真没得写了喵） 第69章 错位的特殊性 第69章错位的特殊性 山路开始变得平缓时，艾莉娅知道，自己应该快要走出这片山脉了。 连绵数日的阴云终于散开些许，远处山口露出一线天光，道路两侧的雪层越积越厚，灌木丛大多已经被完全掩埋。 寒风依旧冰冷，可看着那缕天光，终究是让人心中沉闷消散许多。 道路上的车辙也渐渐显眼了起来。 有些很新，凹痕还没有被落雪覆盖，说明这条路不久前有人经过。 艾莉娅低头看了一眼靴底冻硬的雪，抬脚在旁边的树干上敲了敲。 确认靴底不再打滑，她抬起头，轻轻呼出一口白雾。 再往前走，大概就是山脉另一侧的平原。 也就是说，枫叶镇已经真的被她留在身后了。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轻松吗？或许有一点。 毕竟确定自己短时间回不去后，对那个地方的思念就会渐渐不那么明显。 就像她熟悉的长风城，现在也只剩下一些时常翻看的美好回忆。 而且只要走出山脉，就离法利昂城更近一步。 在那里能够变得更强，也就意味着离洛林更近一步。 可当深夜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边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回忆从前的事情。 回忆长风城的雪，回忆洛林无奈陪她一起闹腾的样子，也回忆起枫叶镇那个口是心非的安洁莉卡。 她本以为人只要不断往前走，过去就会被更多的经历稀释。 可现在看来，过去并不是水，也稀释不了。 它只是一件又一件被塞进行囊里的东西，平时安静待着，可在翻看时，该显眼的还是会显眼。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隐约传来一声马匹惊恐的嘶鸣。紧接着，是沉闷的碰撞声，以及木材断裂的脆响。 痛苦的哀嚎声几近被寒风淹没，却被艾莉娅清晰捕捉。 她的目光忽然认真起来。 下一刻，圣剑已经被她从剑鞘中拔出。 她没有犹豫，身形一闪，整个人沿着山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越过几处险要的陡坡后，一辆马车歪斜着撞在岩壁旁。 车厢已经破碎，断裂的木板散落在雪地里，拉扯的马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为被缰绳缠住，只能不断发出惊恐嘶鸣。 几位旅人缩在车厢旁，颤颤巍巍地举起短剑，尝试作无用的挣扎。 其中一名身着轻甲的男人手里举着长矛，脸色惨白地挡在最前方。 而在他们周围，几头巨狼正被冷白的冰霜环绕，沿着雪地无声移动。 艾莉娅踏出一步。 狼群听到脚步声，同时转过头，然而她并不在意。 长剑骤然闪耀，犹如被光铸就。 就连那一缕天光都被圣剑光辉压下，像是一轮小太阳在雪地里冉冉升起。 下一刻，她随手挥剑。 白金剑光几乎顷刻之间就落到了头狼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轰——” 余波将积雪炸开，细小的冰渣与光辉一同飞溅。 而在这道雪幕后，头狼嘶吼着看了艾莉娅许久，最后还是踉跄着带领狼群退回到了风雪之中。 艾莉娅摇了摇头，收剑入鞘。 就这样吧。 真打起来她也没有百分百护住这群人的把握。 狼群很快在视野中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那几位旅人才终于像是回了魂，瘫倒在仅存的半截车厢上，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气。 长矛落在雪地里，发出一声轻响。 “多，多谢您……” 那位身着轻甲的男人踉跄着想要行礼，却因为腿软而跪倒在地上。 艾莉娅伸手扶了他一下。 “不用这样，我只是刚好路过。” 她的语气十分自然，因为她确实只是刚好路过。 可对方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这轻描淡写的救命之恩。 艾莉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朝着破碎的车厢走去。 一个小女孩被从里面抱了出来，身上裹着一张毛毯，怯生生地看着她。 艾莉娅注意到她的嘴唇被冻得发紫，于是操纵着光元素让附近渐渐温暖起来。 比先前柔和许多的白金光辉再次亮起。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隐约带着点哭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错位的特殊性(第2/2页) “姐姐……你身上好暖。” “像是太阳一样……” 艾莉娅动作一顿，忽然有种奇妙的既视感。 那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把她从雪地里抱回去的那个人呢。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已经没事了。” 小女孩似乎终于放松下来，眼泪渐渐涌出，却又不敢哭太大声，只是紧紧攥着毛毯边缘。 艾莉娅没有继续安慰对方。 她并不擅长应付小孩子，毕竟她自己也算不上成熟，只是默默让周围的光变得更温暖了些。 另一边，几名旅人已经挣扎着站起身，开始解开缠在马匹身上的缰绳。 艾莉娅走过去，随手拔出几根卡死的木条，又把破碎的车厢残骸翻了过来，行李散落一地。 一眼望去，已经没有修理的可能性。 艾莉娅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地图。 “下个补给站应该不远了，那里能找到人帮忙。” “是，是，我们知道。”身着轻甲的男人连忙点头。 他说话时身体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劫后余生。 “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我们大概……”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其余几人也跟着低头道谢，神情郑重得像是在面对某位真正的英雄。 艾莉娅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她只是刚好听见声音，刚好经过这里，而且还刚好有能力帮忙。 所以她帮了。 仅此而已。 一段时间后，或许她会记得自己在快要走出山脉时救下了一群人，会想起一个小女孩说自己像是太阳。 可再往后呢？ 等她抵达法利昂城，等她继续变强，再次踏上追寻洛林的旅途，这几个人的记忆会变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或许只能想起，哦，我曾经在这里救过人。 不是因为他们被轻视，只是因为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对这些人来说，今天的一切或许完全不同。 他们会记住这场雪，记住差点将他们置于死地的狼群，记住从风雪中走来的金发少女，以及那道耀眼的白金光辉。 就像她一直记得那个雪夜，记得洛林把她从外面抱了回去。 艾莉娅忽然愣在原地。 原来是这样啊。 被救下的人，会把伸向自己的那只手当成全部。 可施救的那个人，却未必会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成了谁生命中无法忘记的光。 那么洛林呢？ 那个雪夜里，对他来说，也是这样吗？ 只是偶然遇见，只是看到了一个快要冻死在雪地里的小女孩，只是觉得应该救，于是就伸出了手。 艾莉娅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还隐约残留着先前小女孩发丝的触感。 很快，或许几天后，这道触感就会被渐渐淡忘，消失在寒风中。 她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无比珍视的一切，对于洛林来说，或许并不那么特殊，甚至只是无数次善意的其中之一。 可下一刻，她又慢慢握紧了剑柄。 不对。 至少后来不是这样。 他教她识字，教她挥剑，细心照顾她，也会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 那些年不是假的。 就算最开始真的只是顺手救下，后来也一定逐渐把她当成重要的存在。 艾莉娅这样想着，心里那点悸动却并未消退。 她忽然理解了自己一直以来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害怕自己并不是特别的。 她不想自己仅仅作为洛林偶然救下的某个孩子。 她想成为无法替代的人，成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艾莉娅。 先前那位小女孩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艾莉娅。 “姐姐……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艾莉娅。” “艾莉娅……艾莉娅姐姐，真的很谢谢你，我一定会记住你的。” “永远。” 艾莉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永远啊。 可她又能记住这位小女孩多久呢？ 第70章 升级了 第70章升级了 离开白露镇后，旅途忽然变得安静了许多。 没有人在耳边用轻飘飘的声音喊他英雄先生，也不用时刻防范莉薇娅被灌输一些奇怪的知识。 按理说，这应该不算坏事。 洛林坐在一座小山顶上，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原野，认真思考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过于安静反而让他感觉不太适应。 山坡下方，小白正在雪地里翻来覆去，四处扑腾，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似乎是在想念某种能够让它放松的气息。 不是，到底谁是它主人。 洛林看着它那副跟戒断反应差不多的模样，不禁感慨。 塞涅菲娜的货真是太纯了。 想到这里，洛林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落向那缕信仰联系。 很平静。 没有传来祈祷，或是来自她的某种情绪。 这说明塞涅菲娜现在应该在认真做着什么事情。 当然，也可能只是睡过头了。 洛林迟疑了一会，忽然产生了点想要透过信仰联系看一眼的冲动。 只是看一眼，确认她没出什么意外。 “……” 算了。 他果然还是做不到把偷窥包装得这么冠冕堂皇。 洛林摇了摇头，把注意力强行转移到别的地方。 他从仓库里拿出许久没用过的【万能鉴定眼镜】，看向周围事物。 平时没什么机会能用上，无聊了拿来解闷倒是刚刚好。 【小白（亚龙）】 【描述：傻了吧唧的大蜥蜴，距离进化成龙还非常远。】 他拿出一面镜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洛林（？）】 【描述：想要什么描述自己填。】 还能这样？ 他又转头看向身旁正在看小说的莉薇娅。 【莉薇娅（初步觉醒）】 【描述：健康的灰发少女，实力约等于二阶施法者。】 二阶？ 洛林疑惑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莉薇娅察觉目光，转过头来。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表情不解。 “没什么。” 莉薇娅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是我坏掉了吗？” “不是，是你升级了。” “升级？” 洛林思索片刻，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就是……变强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所以这才奇怪。” 洛林闭上眼，感知透入莉薇娅体内。 她没有太明显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在来回穿过一层水膜。 片刻后，洛林睁开眼。 “没问题。” 在他的照料下，那股魔女之力似乎开始形成某种正反馈循环，她所掌控的部分逐渐强化身体，而更坚韧的身体又能容纳更多力量。 “没有坏掉？”她问。 洛林摇了摇头，露出微笑示意她放心。 “倒不如说你的身体变得更好了。你体内的那份力量正在逐渐融入身体，之后还会慢慢让你变得更强。” 莉薇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暗紫色流光浮现掌心，凝聚成花朵的形状，随后又消失不见。 “变强，是好事吗？” “大多数时候是好事。” “那就好。” 她像是放下心来，又重新低头看向膝盖上的小说。 洛林刚松一口气，就看到她将那本小说递至自己面前，开口问道： “这本书里有些地方我看不懂，可以告诉我什么意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升级了(第2/2页) “哪些地方？” 莉薇娅翻到其中一页，伸手指了指。 “这里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让他只看着自己。” 她抬起头，淡紫色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这是正常的吗？” 洛林无言，从她手上接过那本小说。 封面上，一位金发少女正红着脸抱住少年的手臂，标题长得一眼看不完。 《圣女小姐今天也想独占勇者大人》 “……” 他早该知道的。 塞涅菲娜说喜欢看的小说肯定不会普通。 “这本书，暂时……” 他本来想说暂时没收。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这是塞涅菲娜临别前认真挑选，认真塞进袋子里的东西。 虽然内容不太正经，但对莉薇娅来说，那也是菲娜姐姐送的礼物，直接没收的话，或许她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暂时先看到这里，以后再看。”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今天你变强了，先学点别的。” “明天可以继续看吗？” 洛林沉默了一会，来回打量几眼这本书的精致封面。 “明天我先检查一下后面的内容。” 莉薇娅认真点头。 “洛林也想看？” “不是。”他下意识否认。 好吧，他确实有点好奇。 “小灰，来试一下学习法术。” 洛林手中白光一闪，那本精致的小说被收回仓库，取而代之的是几卷古朴的卷轴。 “学会了就可以继续看吗？”她眼中有些不舍。 “……这不是能随便交换的事情。” “可是我想继续看。” “学完再说。”洛林无奈道。 “学会一个法术，就可以看一页吗？” “学习是积极的事情，不应该放进交易里。” 莉薇娅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戳了他的肩膀一下。洛林转过头，看见她正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那学会一个法术，可以让洛林开心一点吗？” 洛林动作顿了顿。 这句话的威力倒是出人意料的高。 “……会的。” 他轻咳一声，将几根卷轴在半空中摊开，泛黄纸面上由细线绘制着复杂的术式结构。 莉薇娅只是看了一眼，便轻轻歪了歪头，随后又歪向另一边，似乎分不清哪个方向才是正的。 “这个，是要记住吗？” 洛林简单回忆了一下设定里的施法原理。 “不用记住，它只是个参考，复现成功之后再记住那种感觉就行。” 他伸手点了点几个位置。 “这里是起点，然后按照这些轨迹让魔力流动……” 莉薇娅盯着卷轴看了很久。 洛林原本以为她会问很多问题，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没完全看懂。 可她只是看了几分钟，便缓缓抬起右手。 暗紫色流光从她掌心浮现，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转动起来。 起初只是几根简单的线条，随后那些线条逐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太稳定的圆环。 洛林本来还在思考该怎么夸她，觉得第一次大概成功不了。 直到圆环中央浮现出一颗灰紫色的小光球。 “这样吗？”莉薇娅问。 洛林认真看了好几遍那张卷轴，又用感知认真比对着她的魔力流动轨迹。 怪了。 好像全都对了，甚至可以说是满分答案。 唯一不太对的地方是，那颗光球的颜色明显不该这么阴间。 第71章 诡异的照明术 第71章诡异的照明术 正常来说，这应该是一个照明术。 无属性，低消耗，稳定，无风险，是最适合刚入门施法者练习的法术。 可莉薇娅手里那颗光球，颜色却明显不太对。 光芒落在附近积雪上时，让积雪表面出现了不太正常的暗沉。 “洛林。” 莉薇娅看着手里的光球，语气也不确定起来。 “我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没有。”洛林说。 “只是……比较有你的个人风格。” 她歪了歪头，没理解个人风格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个人风格？” “嗯。” 洛林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靠近那颗光球。 枯枝表面没被照亮多少，看起来也没什么明显变化，当然，只是看起来。 洛林伸出手指轻轻一捏，木屑就顺着指尖簌簌落下。 莉薇娅眨了眨眼。 “它坏掉了。” “没事，枯枝本来就是坏的。”洛林语气平静。 洛林看着那颗灰紫色光球，思索片刻。 “这个照明术好像不太适合拿来照明，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有用吗？” “夏天的时候可以用来驱虫，是好事。” 听到这句话，她认真点了点头，没再纠结。 “接下来可以试试让它只发光，但不要碰到周围的东西，就是不让东西变成刚才那样。” 她的力量似乎让施展的魔法都带上一层侵蚀的特性，但洛林不太确定她会怎么看待这个特性，于是他又补了一句。 “做到了有奖励。” 话说出口后，洛林又觉得这个说法似乎不太合适。 但莉薇娅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奖励，可以自己选吗？” “可以。” 于是她立刻走到几步外，认真练习起来。 旁观莉薇娅练习的时候，洛林看着那几个卷轴，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现在已经不是游戏了，没有技能点的限制，那理论上，他是不是也能学？ 毕竟法则和魔法本质上都是对世界规律的一部分，他堂堂半神没道理学不会火球术。 于是他立刻开始尝试。 半小时后，洛林确定了一件事。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近战和施法能被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条路线，确实有其原因。 并不是说法师就一定比同水平的剑士更聪明，只是，拿剑砍人是单线程任务，而施法是多线程任务，每一段魔力轨迹都需要单独控制。 就像是要一边做数学题一边写作文，适应的过程十分诡异。 费了半天劲之后，一盏比烛火大不了多少的火苗才终于在他掌心升起。 它颤抖，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严格来说，这应该不能叫火球术。 顶多叫火苗术。 莉薇娅认真看了很久。 “洛林……很厉害。” “小灰。”洛林轻叹一声。 “嗯？” “有时候虚假的夸赞，反而会让人更难过。” 洛林看着掌心那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将其熄灭。 “算了。” “不学了吗？”莉薇娅问。 “短时间学不会。” 或者说，学的性价比太低，没必要学。 毕竟就算真的学会了，魔法的实际作用也只有看起来炫酷，至于唯一有用的空间魔法，他觉得自己肯定学不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诡异的照明术(第2/2页)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炫酷，不如直接把之前捡到的【伪·全知秘典】拿出来玩，还是别折磨自己了。 “洛林，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当然。” 洛林看向她手中稳定许多的灰紫色光球。 “所以有些事情，可能以后就要靠小灰了。” 莉薇娅愣在原地，连眼睛都忘了眨，直到洛林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像是回想起自己的目的，把手中光球举到他面前。 灰紫色光球亮度微微闪烁，外层散发的侵蚀波动几乎完全收敛。 虽然颜色还是很阴间。 可这一次，光芒落在积雪上时，积雪没有再变暗。 它终于只是照亮了周围。 “我做到了吗？” 洛林点点头，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 “做到了。” “想要什么奖励？” 莉薇娅立刻放松下来，散去手中光球，抬头看着洛林。 “想要拥抱。” “还有摸头。” 洛林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种事情不用当奖励的，想要可以直接说。” “如果是奖励的话，感觉会更好。”莉薇娅说。 洛林看着她那副认真模样，最后还是选择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没再纠正。 “好，那就当作奖励。” 他伸手把莉薇娅抱进怀里，掌心轻轻落在她头顶。 莉薇娅闭上眼，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用脸轻轻蹭着洛林的脸，像是变成一只灰色小猫。 她往洛林怀抱里靠得更紧了一点，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因为至少这一次，她能确定这个怀抱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而不是无法预测的给予。 她今天学会了照明术，虽然颜色不太对，还会让周围的东西坏掉。但她控制住了那种变化，洛林也说它是有用的，所以是好事情。 而且，如果她做得好，洛林会开心。 如果她想要拥抱，也可以说出来。 虽然他说过不能当作交易，但她让洛林开心，洛林就会给她拥抱，这是确定的，很安心。 洛林不知道此时怀里的少女正在想什么，他只是默默给她顺着毛，并且不得不感慨一句。 小灰真的很可爱。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信仰联系忽然闪了闪。 【塞涅菲娜：我亲爱的神明大人，今天店里的账本终于整理完一半了。】 【我发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的店，好像一直在亏钱。】 【洛林：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 【塞涅菲娜：神明大人好冷淡，伤心了。】 【不过，我今天也不是只整理了账本。】 【我想起一种丰饶教会利用自然之神中转的通讯仪式。】 【如果稍微改一改，或许可以借助信仰联系，跟莉薇娅妹妹说几句话。】 【洛林：有风险吗？】 【塞涅菲娜：如果只是传递声音的话，风险应该很小，最差也就力竭中断？】 【洛林：注意安全。】 【塞涅菲娜：呀，被温暖到啦。】 “菲娜姐姐说，之后也许能直接和你说话。”洛林说。 莉薇娅安静思索了一会，洛林手上抚摸的动作没停。 “距离很远，也可以说话？” “嗯。” “那我很期待。” 第72章 火球术的奥义 第72章火球术的奥义 洛林，莉薇娅，还有一条傻了吧唧的大蜥蜴，在雪原上又走了两天。 自从彻底入冬后，天上的阴云渐渐多了起来，也不下雪，就这么静静挂在天上，不合时宜却又十分尽职地遮挡着阳光，让人有种回到了荒原的错觉。 不过，今天傍晚时，天气难得还算不错。 阴云被风吹散了大半，恰好在前进方向上露出半片晴空，夕阳斜落在一望无垠的雪原上，将连绵起伏的积雪染上淡金。 为了减少路程，洛林没有沿着商道走，于是一路上基本没见过几次人烟，只有白茫茫的雪，以及更多的雪。 莉薇娅坐在小白背上，怀里抱着一根新的卷轴，正在认真思考着怎么把图上的线条变成魔力轨迹。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划过半空，暗紫色流光一闪而逝，像在指挥某种别样的演奏。 洛林看了一眼。 “别在小白背上练。” “会让它坏掉吗？” “它本来就不太聪明，再坏一点就麻烦了。” 小白似乎听懂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莉薇娅低头看了看身下这头黑色大蜥蜴，思索片刻，点点头。 “有道理。” 就在这时，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一道直冲天际的浓烟，像是有人在强行燃烧湿润的木头。 洛林认真感知了一下，那个位置有几个人正围在一堆木柴旁边说着什么，营地外停着三辆马车，看起来不像是求救信号。 “那边有人。”洛林说。 “要过去吗？”莉薇娅问。 “过去看看吧。” 他拍了拍小白的脖子，小白现在已经很熟悉这种指令，晃了晃头，慢悠悠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距离拉近后，营地里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有人摸向腰间剑柄，随时准备出鞘，也有人正在把冒烟的柴堆踢进雪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位面容沧桑的中年男性站在最前方，身上的银色鳞甲布满刮痕，看起来像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见小白没有攻击意图，原本他的表情还算冷静。 直到小白终于停在面前，高高的脖子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那一刻，洛林明显看到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洛林抱着莉薇娅从小白背上跳下来，那位队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友善起来。 “这位先生，请问……这头坐骑，它吃人吗？” 洛林思索片刻。 “目前还没吃过。” “目前？” 莉薇娅抬头向小白招了招手，它乖巧地低下头，缓缓趴到地上。 庞大的身体落在雪地里，发出一声不算明显的闷响，让营地里的人忽然安静下来。 莉薇娅抱了抱小白的脑袋，语气认真道：“小白没伤害过别人，很乖。” 队长盯着小白看了很久，才终于将信将疑地回过头来，勉强松了口气。 在他身后，一位黑发猫耳少女似乎还保持着戒备，手搭在剑柄上，蓄势待发。 “抱歉，我们只是……最近遇到的意外有点多，没有恶意。”队长在背后摆了摆手，示意她解除戒备。 “没事。”洛林说，“我们刚好路过，看见这里冒着浓烟，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队长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四处散开，还在冒着黑烟的湿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那只是……小意外。” 他话音刚落，营地里便传来一道不太服气的少女声音。 “让我来早就点着了，弄这么麻烦干嘛？” “你闭嘴。”旁边有人立刻反驳。 洛林顺着声音看去，一位穿着深红色斗篷的金发少女正蹲在柴堆旁，双手抱膝，表情恼火地盯着那堆湿柴。 她似乎年纪不大，脸颊还带着点稚气，怀里抱着一根看起来比她本人靠谱许多的法杖。 从穿着来看，应该还是见习法师，但从旁人的紧张程度来看，她似乎并不普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火球术的奥义(第2/2页) 队长像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立刻清了清嗓子。 “我们是在荒原上临时结伴返回防线的冒险者，今晚在这里扎营休息。两位如果不嫌弃，可以一起休息一晚，毕竟人多一点更安全。” 他说完又看向前方的大蜥蜴，补了一句： “当然，那头……小白，最好待在营地外面。” 莉薇娅点了点头。 “小白，待在这里。” 小白懒洋洋地咕噜了一声，换成更舒适的姿势盘卧起来，尾巴绕到身侧，看起来确实挺安分。 队长看着这一幕，表情更加微妙。 “它听得懂人话？” “只是偶尔。”洛林说。 “偶尔？” “我也不确定它能听懂多少。” 队长沉默了几秒，最后决定不再深入这个问题。 洛林牵着莉薇娅越过马车，走进了临时的营地。 营地中央那堆半燃的木柴被踢散，不但没能让烟雾消散，反而扩大了烟熏的范围，呛得旁边两个人不停咳嗽。 那位金发少女抬头看向走来的队长。 “让我最后再试一次嘛，相信我，这次一定能控制住威力。” 对方听见这句话，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似乎想起什么不堪的往事。 “艾尔莎小姐。” 他转过头，深呼吸几秒，回头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篝火，不是一个在地上炸出的大坑。” 艾尔莎抬起头，语气十分不满。 “你是不是歧视火球术？” 队长释怀地闭上了眼。 “不是歧视。” “那是什么？” “是敬畏。” 艾尔莎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评价不错，于是表情从不满逐渐变成略显得意的笑容。 “不错，你终于意识到火球术的伟大了吗？” 旁边那位青年捂着眼睛，声音被烟熏得有些沙哑。 “队长的意思是，我们敬畏你能把火球术用出攻城魔法的效果。” “莱昂，你少说两句。”队长无奈道。 那位名叫莱昂的青年摊开手，表情非常无辜。 “我说的是事实。” “可事实有时候并不重要。” 洛林看着他们几人的互动，大概明白了这支队伍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能从荒原上活着走回这里，已经算是完成一项壮举了。 艾尔莎显然还没放弃，她抱着法杖站起来，认真看向洛林身旁的莉薇娅。 “你们也是施法者吗？” 洛林看了眼莉薇娅怀里的卷轴。 “她算是刚入门。”他说。 “刚入门？” 艾尔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正好，我可以教你领悟火球术真正的奥义。” 莱昂脸色大变，队长也立刻紧张起来。 先前那位猫耳少女不动声色地退向远处，尾巴在洛林余光里晃了一下。 “火球术怎会被区区术式所限制？” “它的潜力可是无限的！” 她猛地举起法杖，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哈哈，来吧！” “无尽烈焰，回应于我！” 艾尔莎抓起法杖，一道璀璨的赤色光辉在法杖顶端骤然凝聚。 在它出现的瞬间，营地里的温度开始急剧飙升，周围积雪迅速融化，露出底下湿润发黑的泥土。 环境中的魔力正在被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汇聚，并尽数转化为火元素。 “艾尔莎！”队长惊恐地瞪大双眼。 莱昂的反应比他更快，几乎是那道赤色光辉亮起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从原地弹了出去，像是预演过无数遍一样，精准抓住她的手，把法杖顶端抬向天空。 第73章 临时小队 第73章临时小队 下一秒，那颗拳头大小的火球脱离法杖顶端，带着耀眼光辉冲上夜空。 如果忽略其中恐怖能量的话，看起来似乎并不算太特别。 莉薇娅认真看着那颗光点，似乎正在尝试记住它的魔力轨迹。 紧接着，赤红光球骤然膨胀。 膨胀的过程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换一种说法的话，那就是…… 它炸了。 “轰！——” 夕阳尚未完全落下，天空却像是提前迎来第二次日出。 一颗如陨星般庞大的火球在天空中冉冉升起，雪原被火光映得通红，连小白都抬起头，竖瞳里倒映着那道炽烈火光，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 迟来的爆炸余波横扫而过，将营地里刚搭建好的帐篷掀飞，也一路扬起积雪，直至远方才渐渐平息。 莉薇娅盯着天空看了很久，直到火光终于暗淡下去，才缓缓开口。 “洛林。” “嗯？” “这个看起来很厉害，我能学吗？” 洛林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眼正在天边缓缓散去的巨大火云，又看向被爆炸余波掀飞，正挂在马车轮子上的帐篷。 最后，他伸手搭上莉薇娅的肩膀。 “不能。” 莉薇娅眨了眨眼。 “为什么？” “我觉得这应该是某种天赋，不是能学会的东西。”洛林说。 “这倒是。”莱昂一边把挂在车轮上的帐篷扯下来，一边疲惫地点头。 “你的眼光很不错嘛。”艾尔莎顿时有些得意。 “这当然是天赋。”她抬起下巴，骄傲地抱紧法杖，“火球术的奥义，本来就不是谁都能领悟的。” “别误会，我没有夸你的意思。”洛林说。 “可你说这是一种天赋。” “……” 行吧。 莱昂终于把那顶可怜的帐篷拔了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积雪，看着一条长长的裂口，脸上浮现出一点早已习惯的麻木。 “队长，第三顶帐篷也报废了。” 队长沉默片刻，看向艾尔莎。 艾尔莎立刻别过头，装作正在欣赏夜空，嗯，欣赏还没散去的火云。 “今晚应该不会下雪。”她说。 “这不是重点。”队长说。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我们从下午到现在还没点着篝火。” 营地里忽然安静下来。 半燃的湿柴在余波扫过之后终于不再冒烟，融化的积雪又重新结冰，让地面变得十分光滑。 洛林看着这帮神人，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最后，还是洛林看不下去了。 他随手从仓库里取出几块干燥木柴，扔进那堆已经惨不忍睹的湿柴中央，又打了个响指。 一点火星燃起，迅速吞没全部木柴。 “噼啪。” 火焰安静跃动，没有发生爆炸，只是普通地燃烧起来。 营地里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艾尔莎盯着那堆篝火看了很久，表情逐渐严肃。 “原来如此。” 莱昂看向她，“你又原来如此什么？” “这就是将力量压缩到极致后的火球术吗？” “不是。”洛林说。 “只是普通的点火。” 艾尔莎抱着法杖，陷入沉思。 “返璞归真……” “你别悟了。”莱昂立刻打断她，“我求你了。” …… 几近被摧残成废墟的营地，在众人的忙活下，终于勉强恢复几分正常模样，至少凑合过一晚算是够了。 三辆马车在小土坡旁边摆成半圈，挡住雪原上吹来的寒风。 小白趴在营地外侧，安静地盘卧着，像一堵黑色的墙，马匹似乎被吓得麻木了，嘶吼许久之后莫名恢复了平静。 最开始还有人担心小白半夜会不会忽然爬起来吃人，可在看到莉薇娅抱着它脑袋摸了很久，而它只是舒服地眯起眼睛后，众人便诡异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至少今晚，它看起来比艾尔莎安全。 火焰终于稳定燃烧起来，干柴被烧得噼啪作响，温暖光亮在雪地上铺开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临时小队(第2/2页) 临时队伍里的人陆续坐下。 队长介绍自己叫格雷，原本是个护卫队长，结果途中偶遇沙暴，跟护卫目标走散了，只好从荒原外围撤了回来。 莱昂是他的徒弟兼副手，擅长侦查和处理小麻烦。 黑发猫耳少女名叫希芙，是半路加入的剑士。 “我的剑很厉害喵。”她面无表情。 至于艾尔莎…… 格雷看了那位金发见习法师一眼，语气疲惫。 “她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施法者。” “很强？”洛林问。 “很强。” “但是她只会火球术。” 艾尔莎抬起头。 “你到底是不是歧视火球术？” “不是。”格雷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忽然冷静下来，像是想通了什么。 “艾尔莎小姐，这只是出于安全的原则性考虑，不得不进行限制。” “听起来还是有点歧视……”艾尔莎思考了一会，实在没找到能反驳的点，最后还是选择作罢。 篝火终于稳定下来后，营地里短暂恢复了属于夜晚的安静。 当然，这种安静只是相对而言。 艾尔莎仍然时不时盯着篝火，像是在研究洛林刚才那个返璞归真的点火到底用了什么技巧。 莱昂则坐在旁边，双手抱着膝盖，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法杖，仿佛只要她一有动作，他就会立刻冲上去把那根法杖抢下来。 希芙坐在离众人稍远一些的位置，怀里抱着一把黑红长剑，头顶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洛林身上。 洛林感觉那不是敌意。 更像是野兽嗅到了危险气息，既感到好奇，又本能地保持距离。 不过无所谓，这猫娘不哈气就随便她吧，反正神人多一个少一个都差不多。 他从仓库里取出塞涅菲娜送给莉薇娅的那几本小说，借着火光一本本翻看起来。 第一本。 《圣女小姐今天也想独占勇者大人》 这本他已经看过了，虽然看着不太对劲，但内容上他又确实挑不出多大毛病。 ……不做评价。 第二本。 《被龙骑士捡回家后，我成了他的专属龙女仆》 洛林沉默了几秒，继续翻。 第三本。 《转生魔女的恋爱契约：请主人不要抛弃我》 “……” 第四本。 《修道院禁止事项一百条》 洛林看着这个标题，似乎比前面的正经许多，可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随手翻开一页。 第二十六条：禁止私自将恋爱小说、骑士传记等书籍伪装成神学资料。 他又翻开一页。 第五十三条：禁止在丰收庆典后，以“感受自然恩赐”为由饮用过量果酒。修订：包括圣女本人。 他缓缓合上了书本。 看起来不像编的，但这样反而问题更大了。 塞涅菲娜。 你到底给小灰准备了什么东西？ 洛林无奈摇了摇头，莫名感觉有点憋屈。 因为从内容尺度来说，倒也没有什么真正不能看的东西，都巧妙地卡在他能容忍的界限上，简直是对他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可从教育意义来说，问题很大。 尤其是考虑到莉薇娅目前正处于什么都认真学习的阶段，这几本书简直像是有人精心挑选出来，专门用来污染一张白纸的。 而且那个人大概率还会笑盈盈地说—— “这只是普通的少女文学哦。” 洛林越想越觉得头疼。 另一边，莉薇娅没有注意到洛林复杂的表情。 她正站在营地边缘，抬头认真观察艾尔莎先前施法时留下的火元素残痕。 那道痕迹已经很淡了。 可对她来说，只要存在方向，就能尝试一点点摸索出全貌，施法仿佛跟呼吸一样自然，只需要跟着感觉走就够了。 莉薇娅抬起手，暗紫色流光从指尖一点点浮现，先是凝成一条细线，随后开始沿着她感觉中的轨迹缓缓旋转。 第74章 奇怪的真理 第74章奇怪的真理 艾尔莎本来还在研究篝火的奥妙，感知到魔力波动，转头看向莉薇娅，顿时眼睛一亮。 “你在练习火球术？” 莉薇娅想了想。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艾尔莎立刻抱着法杖凑了过来。 莉薇娅看着自己身前逐渐完善的魔力轨迹，又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天空中那颗火球的感觉。 “我在模仿你刚才魔力流动的感觉。” 艾尔莎立刻兴奋起来。 “你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不知道。”莉薇娅摇了摇头，“只是感觉它应该这样走。” 这句话听起来很谦虚，但对于稍微懂一点魔法的人来说，无异于把‘有手就行’写在脸上。 艾尔莎沉默了几秒，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火球术不能用应该。” 她一脸严肃地竖起手指。 “火球术就是火球术，是一切火系魔法的起点，也是终点，是最简洁，也是最极致，最接近真理的魔法。” 说完这句，艾尔莎看着她手里接近完成的术式结构，表情由严肃转为兴奋。 “很好。” “既然你已窥见真理之门，那么接下来就该推开门扉，理解何为终极。” 营地里，洛林坐在篝火旁，欣慰地看着这一幕，颇有种看见自家孩子成功交到朋友的感觉。 格雷和莱昂则在旁边窃窃私语，讨论现在该不该上前阻止。 而莉薇娅没能听懂她这些中二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轻轻歪了歪头。 “听不懂。” “没关系。” 艾尔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说懂的都懂。 “真正的天才往往不需要理解浅显的言语，那只会限制他们的超然智慧。” “来，我教你。” 她张开双手，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不要去纠结该怎么构筑火球。” “要想象自己创造了一颗燃烧的太阳。” 莉薇娅认真点头。 “太阳，很远很远。” “不，是很热很热，还很大。”艾尔莎立刻纠正。 “这样吗？” 莉薇娅抬起手。 暗紫色流光在她身前缓缓旋转，原本简陋的轨迹随着她的意志迅速细化，变成像是一圈围绕着核心燃烧的星环。 艾尔莎眼睛越来越亮，重重地点点头。 “对，对，就是这样！” “不用害怕它失控，火焰本来就是要释放的东西！” 洛林看着两位少女凑在一起讨论魔法，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艾尔莎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常人，但这应该是他印象里，莉薇娅第一次独自和别人交流。 毕竟交朋友嘛，总不能一开始就挑剔朋友的精神状态。 不管怎么说都是可喜可贺。 在洛林与艾尔莎期待的目光中，莉薇娅掌心里的魔法已经成型了。 不过那看起来不像是火球。 至少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火球。 火焰通体呈现暗紫色，边缘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不断啃噬，让周围空气泛起细微扭曲。 这道火焰不仅没有散发热量，反而缓慢吞噬着周围的能量以壮大自身，落下的雪粒都还没接近，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莉薇娅认真看着它。 “它不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奇怪的真理(第2/2页) 听到这句话，艾尔莎忽然愣住。 “……不热？” “嗯。” 莉薇娅抬起头，像是在等待她的评价。 “这算火球术吗？” 艾尔莎盯着那团暗紫色火焰看了很久，表情逐渐严肃。 “不。” 洛林有些好奇她会怎么解释。 在他的视角里，这颗火球不算太特殊，只是像先前的照明术一样，被附加了独属于莉薇娅的特性。 “这是超越了火焰表象，直达毁灭本质的高级火球术。” “不是。”洛林立刻否定。 “这只是普通的火球术。” “哪里普通了？”艾尔莎满脸疑惑。 就在洛林准备让莉薇娅先把那颗东西扔出去时，营地外忽然响起一声兴奋的低吼。 小白原本正趴在雪地里打盹，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竖瞳盯着莉薇娅身前悬浮的火球，尾巴在雪地里扫来扫去。 它大概以为莉薇娅又在和它玩。 于是它张开了嘴。 下一秒，赤红火球已经从小白口中飞了出来。 莉薇娅看着飞来的火球，认真判断了一下。 小白好像很开心。 所以，这是在玩？ 于是她也把手里的暗紫火球推了出去。 两颗火球在半空中撞到一起，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 甚至没造成多大动静。 赤红火焰像是被一口咬掉了大半，随后剩下的部分跟哑火了一样，迅速消散在寒风中。 暗紫火球在失去控制后也随之解体，化作细碎光点，像是缓缓落下的紫色晶尘，触地时顺便抹去一小块积雪。 营地里忽然安静下来。 艾尔莎盯着那片坑坑洼洼的积雪，脸上渐渐升起明悟的惊叹。 “原来如此……” 莱昂悄悄摸了过来，趁着她愣神的时候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法杖，立刻退到几步外。 艾尔莎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想要抢回法杖。 “还给我，我刚才好像领悟到了很重要的东西，需要立刻实践！” 莱昂攥紧法杖退回格雷身后，语气十分坚定。 “今晚到此为止。” 艾尔莎还想争辩，却被格雷疲惫地按住肩膀。 “艾尔莎小姐，如果你再实践一次，我们今晚可能就只能睡在雪地里了。” 艾尔莎沉默片刻，自知理亏，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回篝火旁，看着自己的法杖被放在不远处，目光里透着渴望。 只是她一伸手，莱昂就会像应激一样瞪大眼睛看着她。 于是营地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火焰噼啪跃动，寒风从马车之间穿过，远处小白又趴回雪地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莉薇娅坐到洛林身旁，重新翻开昨天没看完的《圣女小姐今天也想独占勇者大人》。 她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某个被搁置的疑问，抬头看向洛林。 “洛林。” “嗯？” “为什么这本书里的圣女，想让勇者只看着自己？” 篝火旁的呼吸声似乎都轻了下来，于是风声变得更加明显。 格雷默默低头喝汤，莱昂假装检查柴火，艾尔莎则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复杂的问题，露出困惑的表情。 唯有坐在稍远处的希芙抬起头，耳尖抖动了一下。 “我知道喵。” 第75章 强者？何时来的 第75章强者？何时来的 “因为那是认可喵。” 莉薇娅转头看向这位黑发猫娘。 希芙神色平静，像是在讲述某种理所当然的常识。 “来自弱者的注视毫无意义……” 希芙抱紧怀里的黑红长剑，然后用尾巴挠了挠脸。 “可若能让勇者这般强者认可自己，想必定是愉悦至极喵。” “认可？”莉薇娅轻声重复这个词。 她低头看着书页，又看向洛林，像是在把希芙的话与自己过去学到的东西一一对应起来。 “被看着，就是认可吗？” “也不一定。”洛林立刻开口。 可希芙却已经认真点了点头。 “至少对剑士来说是这样喵。” 她头顶的猫耳竖得笔直，让她看起来十分严肃，像是在讲什么很重要的道理。 “强者不会把目光浪费在无趣之物上。” “所以如果他愿意看你，说明你已经足够强大，值得被他看见喵。” “如果他只看着你，说明在那一刻，你已经被他认为是强劲对手，比其他所有人都重要喵。” 莉薇娅安静思索着。 只看着自己。 比其他所有人都重要。 这几个词落进心里，暂时还无法被理解，但她感觉似乎很有用，于是悄悄记了下来。 洛林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于是卡在中间笑不出来，表情有些难绷。 “小灰。” “嗯？” “这段话不要记。” “为什么？” “因为不是正常人能有的逻辑。” 希芙抬起头，认真看着他。 “强者逻辑才更真实喵。” “……” 洛林看着这只面无表情的猫娘，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格雷在旁边默默喝了口热汤，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希芙像是想到什么，猫耳从放松状态变成竖直，让洛林有种她头顶突然冒出来感叹号的错觉。 “而且，你身边这位不是普通强者喵。” “他的气息很奇怪，像是站在面前，却又像是离得很远。” “我的剑告诉我，向他拔剑会死喵。” “你的剑还挺懂事。”洛林语气敷衍。 希芙认真点头。 “嗯，它比我聪明喵。” 听到她的话，洛林试着将感知投入那柄黑红长剑。 里面还真的存在一道意识，而且这位猫娘似乎跟这把魔剑有某种共生关系。 什么外置大脑。 “我懂了！”艾尔莎忽然抬头。 “就像火球术一样。” “如果全世界的施法者都只用火球术，那就证明火球术是最伟大的魔法！” “你不要把所有话题都扯回火球术。”莱昂立刻反驳。 艾尔莎张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因为火球术才是真理。” 莱昂长长叹了口气。 “队长，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队伍里的正常人好像只有我们两个。” 格雷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抱着魔剑的希芙，看了一眼还在试图偷偷拿回法杖的艾尔莎，又看了一眼趴在雪地里像黑色巨石一样的小白。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洛林身上。 “至少这位先生看起来很有强者风范。” 洛林刚把那本《转生魔女的恋爱契约：请主人不要抛弃我》塞回仓库，封面上泫然欲泣的少女在格雷视野里一晃而过。 洛林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嗯？” 格雷看着他，忽然不确定了。 于是他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判断这个营地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因为这种问题除了让人更加绝望之外，似乎没什么实际意义。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事。 “总之，既然今晚要一起过夜，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明比较好。” “因为我们这支队伍只是临时结伴。” 他用木棍拨了拨篝火，小心往火焰最旺的地方添了一根湿柴，溅起的火星在寒风里四处飞散。 “荒原最近闹出来很大动静，不知道深处发生了什么，独自行动风险很高，所以我们才暂时聚在一起。等抵达防线后，应该就会解散。” 洛林点了点头，大致回忆了一下地图。 “你们是准备直接通过要塞，还是去旁边的小城……叫什么来着？沃尔斯特？” “对，沃尔斯特。”格雷说。 “至于通过要塞……听说最近防线戒严，普通人想通过要等几个月的审核，除非有两大协会之一的凭证。” 他扫了一眼身旁几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习惯麻烦的疲惫。 “不过虽然终点一样，目的却各不相同。” 他清了清嗓，率先介绍起自己的目的。 “我和莱昂打算回去补给物资，上报失败的具体情况，然后把违约金交了，继续接下一份护送委托。” “那走散的护送目标呢？”洛林问道。 “我能做的只有交违约金，剩下的……愿诸神保佑他们。” 他双手合握，脸上带着敷衍的虔诚。 艾尔莎立刻举起手。 “我去沃尔斯特，是为了取得施法者协会的凭证。” “凭证？”莉薇娅问。 “证明我是一名合格施法者的东西。”艾尔莎说。 她抱紧法杖，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我要让那些只知道照着教材背诀窍的庸才明白，火球术才是最接近真理的魔法。” 莱昂小声补充道：“她上次考试失败，是因为把考场炸成了大坑。” 艾尔莎皱起眉头，语气不悦。 “堂堂施法者协会的考场哪会这么脆弱，肯定负责建造的人把经费私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强者？何时来的(第2/2页) “你看。”莱昂看向洛林，“她一直这么说。” 希芙抱着黑红长剑，平静开口。 “我也去考凭证喵。” 格雷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颤，汤面晃了晃，差点撒出来。 洛林看向她怀里的魔剑。 “施法者凭证？” “嗯。” “你不是剑士吗？” “剑会发光喵。” “？” 希芙非常认真地补充起来。 “而且它会在我心里说话，会吃魔力，还会让我砍出黑色剑气，理解不了喵。” “所以是魔法喵。” 洛林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无法理解的事物可以当做是发生奇迹，魔法也被很多人认为是一种奇迹，所以无法理解的东西就是魔法，这个逻辑好像没问题？ 莱昂压低声音。 “她说自己之前参加过一次考试。” “结果呢？”洛林问。 “考官说她用的是剑术，不算魔法。” “然后？” “她把考官的防御结界切开了，说这样就算魔法了。” 格雷看向洛林。 “那你们呢？也是去沃尔斯特？” “嗯。”洛林说，“刚去荒原旅行回来，顺便看看能不能弄个施法者协会的凭证。” 荒原，旅行？这句话在一般人听来，就像是说刚去岩浆里洗了个澡。 不，比那还夸张，毕竟真有能在岩浆里生活的魔兽。 格雷和莱昂面面相觑，表情怪异，对洛林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艾尔莎眼睛一亮。 “你也要参加考核？” 洛林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她要参加考核。”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莉薇娅。 “太好了。”艾尔莎认真点头，“到时候我可以让你们见识火球术真正厉害之处。” 莱昂立刻抬起头，语气先是坚决，又变成了迟疑。 “不……算了，反正那时候队伍也解散了，随便吧。” 格雷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再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沉默地喝了口汤。 有些麻烦，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的队伍里，大概就可以当成道听途说的乐子吧。 大概。 话题中断，没人抛出新的话题，于是篝火旁暂时安静下来。 艾尔莎仍然在看着自己的法杖，目光悲痛得像是在远远注视一位被囚禁的挚友。 莱昂则警惕地坐在法杖旁边，神色严峻得像是在看守某种封印。 希芙拔出黑红长剑，低头用雪水沾湿布条，擦拭剑身，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格雷看着这副场景，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自己能活着回到这里就已经算是诸神保佑了。 “总之，既然目的地相同，明天可以暂时一起走一段。” 他看向洛林，语气诚恳了不少。 “荒郊野岭的，人多一些总归更方便，等到了沃尔斯特再就地解散，怎么样？” “可以。”洛林说。 他倒是不介意同行，毕竟这群人还挺有意思。 莉薇娅坐在洛林身旁，认真翻开笔记本，在火光下写下今天学到的新词。 「火球术」 「高级火球术」 洛林看了一眼，沉默片刻。 “小灰，第二个可以划掉。” “为什么？” “因为没有高级火球术这种东西。” 莉薇娅点了点头，认真把「高级」两个字划掉，又重新写下：「不知道是不是火球术」 洛林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吧。 随后，莉薇娅又写下：「认可」，「只看着自己」 洛林眉头一跳。 “小灰。” “嗯？” “这个也不要记。” “为什么？” 莉薇娅抬起头，淡紫色眼睛里满是认真求知的光。 “希芙说，这是强者逻辑，然后，你是强者。” “她的思维方式跟一般人不一样，不能随便记。” 希芙耳朵抖了抖，抬头看向洛林。 “我没有说错喵。” “你先别说话。”洛林说。 希芙想了想，认真点头。 “强者的命令，我会接受喵。” “……” 洛林看着莉薇娅笔记本上那几行字，放弃继续纠正。再纠正下去，只会让其他人也加入讨论，到时候就真的失控了。 夜色渐深，格雷简单安排了守夜顺序，莱昂依旧对艾尔莎严防死守。艾尔莎裹着斗篷，时不时幽怨地看过去一眼。 希芙蜷缩在篝火旁，用毛毯将自己包裹，黑红魔剑即便是睡觉也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白趴在营地外侧，庞大的身体挡住了大半寒风。 莉薇娅合上笔记本，靠到洛林怀里。 “今天学到了很多。” 洛林沉默片刻，最后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夸了一句。 “嗯，小灰很棒。” 篝火噼啪燃烧，火光在雪地上轻轻摇晃。 这闹腾的一晚，终于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洛林算了算时间，透过信仰联系对塞涅菲娜道了声晚安。 出乎意料的是今晚对方并没有聊太久，只是简单问了几句近况便结束对话。 洛林感觉她似乎在忙着准备什么，或许是之前提到过的仪式？但他没问，既然没有主动提，估计是还没成功。 他摇了摇头，见众人纷纷休息，于是拿出塞涅菲娜送的小说继续看了起来。 别说，还真挺有意思。 第76章 山的另一边 第76章山的另一边 艾莉娅终于从群山之间走了出来。 在她原本的想象里，只要越过这片山脉，离帝国的距离更近一些，看到的世界就该变得更加精彩。 毕竟传闻里的帝国，总是有着白石砌成的宽敞道路，高大宏伟的城市奇观，以及永远不会熄灭的魔导路灯。 可山脉另一侧，显然跟那样的地方一点关联都没。 山脉像是一道无情的分界线，把湿润的风留在了东侧，也把大自然温柔那面一并留在了身后。 这里的冬天更加干冷，地上的积雪不算厚，偶尔能看到底下被冻硬的褐色土地。 眼前的世界确实比山脉里开阔很多，可这种开阔却更像是一种空荡，像是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又毫无阻碍地继续吹向更远处。 接下来的两天里，她经过了几座规模不大的村庄。 山地里的村庄大多建在背风坡后，房屋低矮，墙体由厚实的黏土和砖块筑成。 至少看起来，这里还没有惨到生活困难的地步。 家家户户的烟筒里还会升起白烟，孩子们身上的衣服也还算是厚实，偶尔还能在羊圈里看见几头养肥的山羊。 可这种生活还是与艾莉娅想象中的内陆相差很远。 她忽然意识到，文明与财富似乎并不会像光一样从中心向外均匀扩散。 帝国也许真的如传闻中那样繁华，可距离帝国还很遥远的地方，依旧只是需要普通人努力对抗寒冬的土地。 走出山地后，视野中的地势渐渐平缓起来。 她原本以为，靠近法利昂这样的大城后，路边的村镇会变得热闹一点。 可事实上，这里只是比山里更开阔，人也变得更冷淡。 村民们说话声音不大，见到外来人总会排斥地保持距离。 偶尔有商队经过，他们也不关心上面载着什么新鲜货物，只在意市场上的生活必需品有没有继续涨价。 “今年状况不好啊。” 在某座村庄借宿时，看起来还算和善的老人这样对她说。 “去年这个时候，一袋小麦还不是这个价。现在商人都说路上不安全，运费涨了，税也涨了，连城里都在抢着收购粮食。” 老人把炉子里的炭拨了拨，又很快把铁盖合上，生怕多散走几分热气。 “倒也不至于饿死人，只是……”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艾莉娅身上的精致衣着与腰间华丽圣剑，又硬是把剩下的抱怨都咽了回去。 怕是哪位贵族家的千金出来游历。 “只是今年冬天，恐怕要过得精打细算一点了。” 艾莉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腰间圣剑。 她意识到对方似乎并非毫无怨言，只是觉得那些怨言不该说给她听。 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再往前走，就是法利昂南边的检查站了。”老人把烧开的水壶提起，给自己续了半杯热水。 “最近那边查得很严，商队都要排上很久。” “为什么？”艾莉娅问。 老人面露惧色，眉头紧皱。 “听说是邪教徒又开始闹事了。” “前些日子，有座村子一夜之间全死光了，商队也总有失踪的，不得不找实力更强的护卫。” “这种时候，粮价哪能不涨呢？” 他说完之后，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小心打量艾莉娅的反应，最后勉强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山的另一边(第2/2页) “不过这些都是大人物该操心的事情。” “我们这些人啊，只要能多活一年，那都是赚的。” 艾莉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遇到洛林之前，她或许会认同这句话，可在那之后，她又会觉得这句话过于消极。 洛林很少跟她讲什么大道理，可他却能不知不觉间让她坚信。 人应该认真过好今天，也应该相信明天会变好，更应该相信，只要继续往前走总能看见希望。 她微微张开嘴，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因为那些话都听着很漂亮，可真正落到这位老人身上，却显得轻飘飘的。 话说得那么好听，那么她能帮他什么呢？给他一些钱？ 可给得多了，只会给这位老人带来麻烦，给得少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她也没有那么多钱见人就给。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于是艾莉娅站起身，选择帮老人把屋外冻硬的柴火劈开，又将它们整齐堆到墙边。 老人一开始连忙阻止，后来见她砍半天连呼吸节奏都没变，只好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最后低声说了几句谢谢。 那一晚，艾莉娅睡得比想象中安稳。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继续想着洛林，因为那些毫无根据的不安辗转反侧。 可不知为什么，当她回到屋里，看见老人把新劈好的柴火一点点塞进炉子，火光重新变得旺盛起来时。 那团纷乱的思绪忽然平静了一些。 她没能改变什么。 可这种帮到他人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至少能给她带来一份短暂的平静。 第二天清晨，艾莉娅告别这位老人，继续向着西北边的检查站前进。 道路从这里开始渐渐变得平整些许，或许是有人时常修整，至少不像先前那样坑坑洼洼了。 越往前走，同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拉着货物的商队，有背着包裹的旅人，还有一群像是刚逃到这来的流民。 行人大多沉默地走着，只有聚团的人偶尔会相互交谈。 艾莉娅没有主动搭话，只是独自走在道路边缘。 视野尽头很快出现一座检查站，算不上多正式，只是一圈反复扩建过许多次的营地。 木栅栏挡在道路两侧，向着远处延伸了很长一段。 正前方的道路被分隔成了很多段，每个哨卡后都是一道检查工序，周围飘着光明教会的旗帜，以及法利昂统治者的家族纹章。 队伍排成很长一条，士兵们披着厚斗篷，挨个检查通行证明与货物。 还有几名神官站在其中一道哨卡旁，负责检查来往者身上有无残留异常气息。 队伍前方传来争执声。 “我们只是想进城买点粮食。” “没有通行证明不能通过。” “可我们村子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 “这是命令。” 士兵的声音很疲惫，听不出多少威严，像是同一句话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又像是对此感到同情却无能为力。 那位中年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同行的人拉住，只能低着头退到一旁。 第77章 邪恶应该被消灭 第77章邪恶应该被消灭 这段小插曲结束后，队伍继续缓慢地向前移动，没有人再大声争执。 可艾莉娅能感觉到，那股隐藏在沉默中的压抑似乎比先前更重了。 排在她前方的是一位小商人，车上堆着几袋用篷布盖住的粮食。 负责检查的士兵掀开篷布，拿铁杆扎进麻袋里确认，然后干脆放行，把剩下的任务交给后续哨卡。 “下一位。” 艾莉娅走上前。 负责盘查的年轻士兵脸色疲惫，他抬头看了艾莉娅一眼，目光被她腰间那把过于显眼的圣剑吸引，又很快落回手里的登记册。 “姓名，来处，进城目的。” “艾莉娅，从枫叶镇来，要到法利昂大教堂找人。” 听到她的话，不远处一位神官忽然抬起头。 年轻士兵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继续例行询问。 “通行证明？” 艾莉娅刚准备出示冒险者徽章，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稳妥，从行囊里取出路易斯司铎给她的那封推荐信。 “这个可以吗？” 士兵原本注意力还有些涣散，可当他看到信封上代表光明教会的徽记后，表情立刻认真起来。 他没敢直接伸手拿，而是看向旁边的神官。 那位神官快步走来，小心接过信封，感受到火漆印上用于防伪的神术封印，神色郑重。 “您就是艾莉娅小姐？” 艾莉娅不太适应这种被当成大人物对待的郑重语气，犹豫着点点头。 “应该是……如果没人同名的话。” 那位神官听到她的回答，神情反而更加郑重。 “没有认错。” 他小心把信封递了回去，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 “枫叶镇事件的报告已经在法利昂传开了。” 艾莉娅愣了一下。 “报告？” “是。”神官认真点头，“路易斯司铎亲自写下了详细经过。” “他在报告上说，有一位名叫艾莉娅的金发少女，在仪式完成前一刻击杀四阶邪教徒，救下了整座枫叶镇。” 旁边正在登记的年轻士兵笔尖一顿，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她几眼。 后方排队的人群中，也渐渐传来低沉的议论声。 “枫叶镇……就是前阵子出事那个地方？” “她看起来还这么年轻，超凡者？” “太夸张了……” 后方的议论声越来越明显，艾莉娅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当然知道自己救下了枫叶镇。 可那时候的她只是拼尽全力挥出了一剑，之后没过多久便昏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所以直到现在，听见陌生人口中说出“救下整座枫叶镇”这句话，她还是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艾莉娅下意识想要否认。 她想说，事情没有报告里那么夸张，或许是路易斯因为愧疚把功劳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她只是运气好，在种种巧合下做到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的功劳。 可话还没说出口，面前的年轻士兵就先一步站直身体，拳头捶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为真正的英雄致敬。 “感谢您拯救了枫叶镇。” 年轻士兵的声音不算太响亮，却足以让后面议论的人群听清。 艾莉娅愣在原地。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解释，忽然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里。 旁边那位神官也低下头，向她行了一礼。 “若不是您，枫叶镇恐怕已经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了。” “我……”艾莉娅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 “也没有那么夸张。” 可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后方排队的人群里，有人朝她投来敬畏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十分感激。 仿佛只要她站在这里，检查站那股沉闷的压抑便立刻轻了许多，连寒风吹在脸上都没那么冷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艾莉娅以前也被人夸奖过。 洛林夸过她剑练得不错，夸过她字写得比之前好看，也夸过她终于学会了不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可那些夸奖都很私人，很温暖，像是落在心里的小火苗，可以独自珍藏。 而现在，这些陌生人的目光却像是从四面八方照来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邪恶应该被消灭(第2/2页) 明亮，郑重，又让人无处躲避。 她明明不太适应，却又不得不承认，被人这样认可，感觉并不坏。 甚至有一点开心。 如果洛林知道的话，会不会也很高兴？ 会不会露出那种有些无奈，却又藏不住笑意的表情？ 会不会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说一句。 “我家的艾莉娅真厉害。” 只是想象到这一幕，她心口就忽然轻快了些，连日赶路带来的疲惫都像是消散了大半。 她忽然想通了些什么。 如果她继续这样走下去，继续帮助别人，继续成为被人们赞扬的存在。是不是有一天，她就能堂堂正正站到洛林身边？ 不再作为那个总是被他照顾的小女孩，而是真正能让他骄傲的人。 艾莉娅轻轻吸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挺直腰背。 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于是不再像先前那样迷茫不安。 “艾莉娅小姐，这边请。” 那位神官主动走到前面带路，艾莉娅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入营地。 手续比她想象中快了太多，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她去过什么手续。 甚至她刚在休息室里坐下，就有人送来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 “检查站条件有限，还请您见谅。”神官说。 “谢谢。”艾莉娅下意识端起茶杯。 杯壁很暖。 虽然她早就已经不怕冷了，可这种暖意更像是她被认可的证明，在掌心里格外明显。 她忽然有些恍惚。 “请您等候片刻，接下来会有人带您去见枢机大人。” “嗯。”艾莉娅下意识点点头。 可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神官。 “那些没有通行证明的人，会怎么样？” 神官沉默片刻。 “检查站外有些木棚，教会每天会在那里提供救济餐，发放热汤和面包。” “不能让他们过去吗？” “不能。”神官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犹豫。 “邪教徒活动频繁，虽然这种检查不一定能拦住他们，但限制民众的流动至少能为追查提供线索。” “若放任民众流动，以现有人手根本不可能控制住局面。” 神官停顿片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语过于不近人情，于是语气缓和下来。 “我们也清楚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设立救济棚来尽量保证他们能活下去。” “但也只能如此了。”他叹了口气。 艾莉娅看着手中的热茶。 茶水表面的热气缓缓升起白雾，落在脸上留下些许湿润的暖意。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群没有通行证明的人很可怜。 可拦下他们的士兵也没有错。 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制定规则的教会也只是为了防备邪教徒，防范更大的风险。若是让邪教徒混在人群里任意流动，死去的人只会难以估量。 看起来似乎谁都没有错，那么错的是谁呢？答案似乎很简单。 是那些藏在人群里，引发危机，袭击村庄，让商路变得危险，让粮价上涨，让无辜之人不得不在寒风里等待救济的邪教徒。 艾莉娅握紧茶杯，杯壁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原来如此。 只要消灭那些邪教徒，这些问题就能少很多吧？ 如果她做到了，大家应该会很高兴，会赞扬她，会把她的名字写进故事里，这样洛林听到了一定会为她骄傲，她也不用担心自己变得不再特殊。 一定是这样吧？ 艾莉娅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 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窗外那些排队等候的人影变得不那么清晰。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故事里的勇者总是要去讨伐魔王。 因为当所有痛苦都纠缠成一团，找不到该责怪谁的时候，只要有一个明确的邪恶站在那里，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挥剑。 击败它。 然后所有人都会得救，会有许多人记住她的名字，她也会成为令洛林感到骄傲的艾莉娅。 多么简洁的逻辑。 简洁到让人安心，也简洁到让她可以暂时不用去想那些更复杂的事情。 第78章 法利昂城 第78章法利昂城 法利昂城的规模比艾莉娅想象中更庞大，浅灰色城墙似是与阴云融为一体，城中心隐约泛起一圈淡淡光晕，使得画面整体看起来颇为不协调。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车轮碾碎路面上的薄冰，响起清脆的沙沙声。 教会的车辆没有遭遇任何盘查，驾车的神官只是说了几句就干脆放行，车厢里脚边的炭炉散发暖意，将寒风大部分挡到窗外。 艾莉娅手指漫无目的地在绒面坐垫上划动着，用另一只手拨开不断晃动的窗帘向外看去。 一些衣衫褴褛的人们蜷缩在城墙根下，身上披着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破布，只有少数人抬头看向城门口，大多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车辆很快沿着主路进入城中，艾莉娅只看了几眼，还没来得及思考些什么，那些身影就被抛到了视野之外。 穿过外城区后，街道忽然变得宽敞整洁起来。 路上看不到多少积雪，平整的石砖路面看起来被经常维护，道路两侧甚至能看见由魔力供给的精致路灯。 即便此时天色才刚开始暗下，可灯罩中的莹白晶石已经散发着柔和光辉，将街道映得十分明亮。 行人穿着厚实外套在街上来来往往，两位贵妇人笑着从旁边经过，身后跟着几位恭敬的仆役。 道路两侧的商铺也都开着门，橱窗后或是挂着精致衣物，或是摆满了新奇的魔导装置，有些精致典雅的餐厅甚至用上了恒温法阵，将珍贵的导魔材料仅仅用于维持温暖。 城内与城外的差异大得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车辆拐过路口时，艾莉娅又回头看了一眼。 可窗外能看到的只有热闹街景，先前那些蜷缩在城墙根下的身影，早就被层层叠叠的楼房遮挡，再也看不见了。 她张了张嘴，却想不到该说什么。愣神片刻，车辆已经继续向前驶去，更多新鲜事物接连映入视野，让她心中那点理不清的烦闷被暂时压了下去。 马车最终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上停了下来。 “艾莉娅小姐，到了。” 神官为她拉开车门。 艾莉娅回过神来，拘谨地从车厢中走下。 寒风迎面吹来，又很快被她周身围绕的力量隔开，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凉意落在脸上。 她抬起头。 那是一座可以称为奇观的建筑，至少对于她来说应该算是。 洁白的石阶层层向上延伸，宽阔的穹顶像一个半球倒扣在主体建筑上，高耸的尖顶塔楼以此为中心向外延伸，形成一座复杂的建筑群。 建筑表面没有太多复杂装饰，线条简洁，可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更加庄严而圣洁。 一层朦胧的微光从建筑表面散发，随着天色渐暗，将整座大教堂凸显得更加特别，仿佛不在此世之间。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神官，也有前来告解祈祷的普通市民。 他们踏上石阶时总会下意识放轻脚步，怕惊扰到这份被光辉笼罩的宁静。 艾莉娅仰头看了很久，直到旁边的神官委婉催促才回过神来。 她本以为自己看到这样的奇观会感到震撼，就像普通人会因为它的宏伟而萌生信仰。 可不知为什么，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却是城墙根下那些蜷缩不动的身影。 明明只是短短一段路，这片光辉却偏偏照不到那里，真奇怪。 “艾莉娅小姐，请跟我来。” 她跟在对方身后，拘谨地踏上石阶。 进入教堂内部后，外面的寒风与喧嚣一下子像是被木门掩在身后。 脚下的地面光洁得几乎能够倒映出自己的面容，过道墙壁上挂的画都是关于古代圣者的故事。 艾莉娅与神官的脚步声在过道中不断回荡。远处隐约传来赞歌合唱的声音，让空气似乎都变得空灵不少，带着一种能令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 她不信仰什么神明，可这种时候还是会不自觉产生些许敬畏。 偶尔会遇到神官从身边经过，他们大多只是向带路那位神官点头致意，少数人的目光会在艾莉娅身上停顿片刻。 走廊很长，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两人停在一扇高大的木门前。 门上的装饰不算太精致，可却莫名让她有些紧张感。 “枢机主教大人就在里面等您。” “嗯。” 艾莉娅点点头，看着对方平静地转身离去。 她一路走到现在，见过很多事情，本以为自己应该不会紧张才对。可真正站在这扇门前时，她又忽然忐忑起来了。 对方是路易斯司铎的导师，大概也是法利昂真正的掌控者。更重要的是，如果想要尽快变强，她就必须获得对方的认可。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大门。 没关系。 只是见一个比较厉害的人而已，况且再厉害也肯定比不上洛林。 艾莉娅这样想着，终于迈入门中。 门后的空间看起来并不特别，宽敞房间里摆着几排书架，壁炉烧得正旺，一位身着白金长袍的女性正坐在书桌后，低头翻看着什么文件。 她看起来已经不算年轻，眼角带着些皱纹，银色长发简单束起。比起主教大人，气质倒更像是一位温和的长辈。 “你就是艾莉娅吧？” 她合上手中的文件，声音比想象中温和不少。 “路易斯在信里把你夸得很厉害，我还以为会见到一位锋芒毕露的小英雄。” 艾莉娅下意识挺直腰背，表情都严肃不少。 “我不是英雄。” “嗯。”对方笑了笑，“看来本人比报告里可爱得多。” “……” 艾莉娅准备好的客套话忽然没了用处。这和她想象中的枢机主教差异好像有点太大了。 “坐吧，不用这么紧张。”她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 “我叫伊瑟拉·维斯佩尔。正式场合里，他们会叫我维斯佩尔枢机主教。” “不过这里不是正式场合，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艾莉娅迟疑着坐到她的对位。 椅子上的坐垫很软，软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身体，只好乖巧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伊瑟拉看着她这副模样，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继续打趣，目光渐渐落向她腰间的圣剑。 然后，那份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剑吗？只是请求，允许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法利昂城(第2/2页) 艾莉娅低头看向圣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取下，双手递了过去。 伊瑟拉把圣剑放在手里仔细端详，拔出一小截剑刃，指尖亮起微光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符文亮起几个，随后又像是在排斥她的力量，立刻暗淡下去。 “这把剑隐藏的力量远超圣器，甚至能比拟传说中的神赐武器，可是……” 她眉头微皱，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疑惑。 “里面没有指向光辉之主的任何联系，只有一道纯粹到极点的光，或者说……存在？我看不清。” “这把剑是谁给你的？”伊瑟拉的神色有些忌惮。 “洛林。他是我的……” 艾莉娅犹豫了一会，忽然发现找不到能简单概括的词汇，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稳妥的答案。 “他是我的家人。” “原来如此。”伊瑟拉目光微动。 “您认识他？”艾莉娅立刻抬起头。 “不能算是认识，只是听过他的事迹。” 艾莉娅的心跳忽然急促起来。 “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伊瑟拉摇了摇头，把圣剑放回到桌面上。 “很遗憾，我不知道。” “这样啊……” 艾莉娅低下头，忽然感觉胸口有点闷。 她明明早就知道不可能轻易得到答案，可人总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越是期待，落空的时候失望也越深。 伊瑟拉看着艾莉娅，深厚的阅历让她大概猜出了艾莉娅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到了他那种层次，距离本身已经很难成为阻碍，就连空间也只是一张能被肆意揉捏的薄纸。” 艾莉娅的手指忽然一颤。 “所以……” “他其实随时都能见我……？” 艾莉娅低下头，目光闪烁，不知道该投向何处。 这意味着，如果洛林想来找她，对于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他没有来，那就说明，他不想。 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可下一刻，伊瑟拉注意到艾莉娅的变化，又立刻开口解释。 “这并不代表他抛弃了你。” 艾莉娅抬起头。 伊瑟拉双手交叠，语气温和，话里带着阅历丰富的笃定。 “我了解过一些强者的事迹。” “他们会刻意让自己重视的孩子独自面对困难，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变得真正强大。才有可能成长到与他们同一高度，甚至超过自己。”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事实不一定真是这样。” 她把桌上的圣剑推了回去。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你，就不会将这把剑交给你。” “简单来说，你可以将它的重要性理解为，传说中诸神赐予勇者的神器。当然，我也没亲眼见过那把神器，所以只是类比。” 艾莉娅低头看着桌上的华丽长剑。 剑鞘表面泛着柔和光辉，流光像是血液一样经过表面纹路，她忽然觉得，这里面似乎承载着洛林的某种期待。 “神器……”她喃喃自语。 “嗯。”伊瑟拉点头，“至少在我看来，它具备近似的价值。” “所以不要轻易怀疑自己。” “如果他不重视你，就不会把这样的东西交给你。” 艾莉娅紧紧握住剑鞘。 刚才那股几乎将她淹没的失落渐渐褪去，让她重新有了思考的余力。 洛林不会抛弃她，也不是不想见她。 只是……她还不够强。 洛林离开她，或许是因为他希望她能独自成长，直至能帮到他。 “那我要怎么做？” 艾莉娅抬起头，蓝眼睛里的迷茫被一种执着的火焰所替代。 “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足够强？” 伊瑟拉看着她眼中的执着，沉默了一会。 “路易斯在信里说，你的身体在那场战斗里伤得很重。” “已经没事了。”艾莉娅立刻回答。 “这种话通常不能由病人自己说出口。” “你的天赋非常强，意志也足够坚定，但此前的你太过急于求成了。” 伊瑟拉停顿片刻，缓缓开口。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亲自指导你。” 艾莉娅愣了一下。 “您亲自？” “怎么，很意外？” “我只是觉得，像您这样的人会很忙。” “确实很忙。”伊瑟拉坦然点头。 “但抛开别的不谈，我很乐意指导一位天才。其次，还能因此欠下一位强者的人情。” “人情？”艾莉娅不太理解。 “当然。”伊瑟拉笑了笑。 “如果你真是他重视的孩子，那么我帮你变强，他总该记我一份好处。” 她把桌上的文件合起，语气重新认真起来。 “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明白一件事。” “力量不是越多越好，剑也不是挥得越重越强。” “你现在最需要学会的，是如何不伤到自己。” 艾莉娅低头看向手中的圣剑。 “如果我学会了……”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了些许。 “我是不是就能站到他身边？” 伊瑟拉没有立刻回答，温和地看着她。 “至少，你会拥有追上他的资格。” 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艾莉娅握紧剑鞘，先前那些杂乱无章的不安，终于被完全凝聚成一个明确的方向。 洛林不是不要她，他只是站得太远，太高，所以她还暂时没有并肩而行的资格。 她知道，这些都只是猜测。 可比起“洛林不想见她”这个答案，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他留给自己的试炼。 只要通过这场试炼，只要变得足够强，足够优秀，足够耀眼。 他就一定会看见她。 不，是无法看不见她。 艾莉娅抱紧圣剑，眼里再无迷茫，只剩下灼热的决意。 洛林。 我会变强。 我会成为令你无法忽视的艾莉娅。 到那时候，你就一定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第79章 仪式完成 第79章仪式完成 在临时结伴后的几天里，洛林逐渐理解了格雷和莱昂为什么总是看起来一副疲惫的模样。 在洛林看来，他们四人组成的临时小队其实并不弱，有艾尔莎在几乎没什么能产生威胁的敌人。 ……或者说她的火球能造成比敌人更大的威胁。 格雷经验丰富，一眼就能辨认出目前位于地图上的位置，也知道哪里可能有隐藏的危险。 莱昂作为他的学生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只是精力大多被迫花在了防范艾尔莎上。 希芙则跟外表一样，像是一只安静的黑猫。 大多数时候，她都游离在队伍边缘，偶尔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某个方向看一会。 如果没人问，她大概率什么都不说。问了也只会平静地回答一句： “那边有东西喵。” 事实证明，她说有东西的地方，通常真的有东西。 可能是在地底到处钻的巨型蠕虫，也可能是被风雪掩盖的建筑遗址，还有一次是只半死不活的灰毛兔子藏在洞里。 莉薇娅把那只兔子捧起来看了一会，最后问洛林能不能养。 洛林看了一眼小白，小白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只兔子。 结果是当场把它吓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于是养兔子的计划只能遗憾终止。 至于艾尔莎，她依旧执着于向莉薇娅传授她对火球术的感悟。 “火焰的本质是信念。” “信念？” “没错，当你相信自己能够点燃世界的时候，火球术就会回应你。” 莉薇娅认真思考片刻，问出最根源的问题： “但是我为什么要点燃世界？” 艾尔莎愣了很久，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然后她沉思许久，郑重回答： “那就先点燃面前的木柴。” 莱昂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煞白，连夜把艾尔莎的法杖换了个藏匿地点。 总而言之，队伍里的人都很有趣。 这让洛林觉得，稍微绕点远路也是有价值的。 于是他选择融入这个氛围，尝试让小白去拉车。 结果似乎还不错，但是它的眼神看起来好像很不乐意。 …… 几天后的夜里，众人在一座小山的背风侧扎营。 距离沃尔斯特已经不算太远，按照格雷的说法，只要明天中午前不遇到暴风雪，就能看见那座围绕两大协会不断扩建的小城。 三辆马车依旧摆成半圈，小白这次把头探了进来，它最近似乎对众人聊天内容挺感兴趣。 洛林也不清楚它能听懂多少，不过众人到现在基本也不怕它了，听一听倒也无所谓。 这次他们终于捡到了干柴，篝火烧得很旺，没有呛人的黑烟。 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在山壁上映出扭曲的形状。 莉薇娅坐在小白头上，随着它的动作上上下下，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而希芙坐在篝火的另一侧，她依旧紧紧抱着那柄黑红魔剑，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洛林身上。 一开始，洛林以为她只是在发呆，后来他又发现好像不太对。 因为那双金绿色眼睛里虽然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始终聚焦在他身上，偶尔低头看一眼怀里的魔剑，又重新看过来，似乎人和剑之间在交流着什么。 洛林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希芙头上猫耳抖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洛林会主动开口询问，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剑柄，思索几秒才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仪式完成(第2/2页) “剑说，你很危险喵。” “这句话你之前说过。” “嗯。”希芙认真点头。 “它又说了一遍喵。” 洛林看了一眼那柄剑。 “它还说什么了？” “它说，你不像猎物，也不像敌人，像天上的星星喵。” “这是什么形容？” “掉下来会摧毁一切，可是离远了看，又不会有危险喵。” 洛林忽然感觉这把剑还挺有文学素养。 “你的剑平时也这样说话？” “不会喵。”希芙摇头。 “它平时只会说，砍那个，别碰那个，这个不能吃，那边有好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几天的话都很复杂，所以你很奇怪喵。” 莉薇娅不知何时从小白头上爬了下来，认真看向希芙。 “剑也会觉得别人奇怪吗？” “会喵。” “那它觉得我奇怪吗？” 希芙低头看了一会魔剑，黑红长剑上的纹路似乎脉动了一下。 “它说，你闻起来像是越烧越冷的火喵。” 莉薇娅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评价。 希芙也不觉得有哪里奇怪，抱着剑继续看向洛林。 “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喵。” “问。” “如果一把剑会说话，会吃魔力，会自己判断敌人，还会教我怎么砍东西。” 希芙低头看着怀里的黑红长剑，耳朵微微垂下来一点。 “那它算不算魔法喵？” 洛林本来以为她会问什么离谱的问题，没想到只是这个。 他看着希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着她怀里那柄明显带点问题的魔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非要去考施法者凭证。 她只是认真地觉得，自己无法理解的这份力量，就应该被归类为魔法。 洛林想了想，回答道：“严格来说，不一定算。” 希芙的耳朵垂得更低了些。 “但它确实和魔法有关。” 希芙抬起头，耳朵又立了起来。 “魔法不是只有术式和咒文。某些古老武器确实存在独自施法的能力，只不过这类工艺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更简便的附魔。” “至于协会承不承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希芙安静听完，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也就是说。”她语气认真起来。 “我的剑果然很厉害喵。” “……” 洛林沉默片刻。 “你只听懂了这部分？” “嗯。” “这就够了喵。” 希芙低头摸了摸剑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听见了吗？他说你也是魔法喵。” 于是她满意地退回到先前坐的位置，不再盯着洛林看。 被认可就够了？还是什么？ 洛林感觉自己不太能理解这位猫娘的思维方式。 就在这时，他意识深处的那缕信仰联系忽然亮起。 【塞涅菲娜：洛林。】 这一次，塞涅菲娜没有夸张地喊他神明大人，只是简单叫他名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却又带着明显的期待。 【莉薇娅妹妹在你旁边吗？】 【洛林：在。】 【塞涅菲娜：那太好了。】 【仪式完成了，我有九成把握能成功。】 【如果失败了，大概会有点丢脸，所以成功之前不许笑我。】 第80章 投影 第80章投影 “我出去处理点事情。” 格雷看到洛林牵起莉薇娅向外走去，表情怪异，但最后还是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艾尔莎倒是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是什么禁忌魔法实验吗？” “不是。” 莱昂默默按住她的肩膀。 “别问。” 众人表情复杂地目送两人离去，只有艾尔莎一头雾水。 来到小山另一侧，洛林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空地。 莉薇娅站在他旁边，认真打量四周。 “菲娜姐姐，要来了吗？” “应该。” 【洛林：好了，你开始吧。】 洛林闭上眼，将注意力投向那道信仰联系。 很快，他开始感受到一股与平时祈祷不太一样的波动。 一股颤颤巍巍的力量顺着信仰丝带渐渐传了过来，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走在独木桥上。 根据塞涅菲娜前几天的嘱托，洛林试着从环境中抽取魔力，给那道虚弱的力量补充损耗。 片刻之后，它终于跨越漫长距离的阻隔，在洛林身前凝聚出一个翠绿光球。 紧接着，一道略显失真的声音从中传了过来。 “喂喂喂？” “听得到吗？” “洛林？莉薇娅妹妹？” “奇怪，怎么听不到回应……不会失败了吧？” “不对啊，我明明把祷文里跟自然之神有关的部分都改成洛林了……” 听到这句话，洛林不自觉嘴角抽了抽。 换别的神来，知道自己的信徒干出这种事，怕不是要当场降下神罚。 只能说，自然之神是真的很宽容。 “我听得见。” “……” 自言自语的塞涅菲娜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对面像是终于整理好心情，再次将略微失真的声音传了过来。 “刚才那句，可以当做没听见吗？” “很难。” “要是让当初丰饶教会的人知道，威严满满的圣女大人以后会变成这样，他们大概会哭出来吧。” “哼。”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羞恼。 “既然神明大人这么坏心眼，那我也要做点坏心眼的事情。” 洛林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 “我要用自然的力量捏个洛林人偶，以后抱着睡觉。” “不管按照哪个教会的教义应该都算亵渎吧？” “这叫制作圣像。” 接着塞涅菲娜生硬地转移开话题，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 “好啦，既然声音能传过去，至少证明第一步成功了。” 洛林摇了摇头，没有纠结，毕竟隔着这么远好像也阻止不了她。 往好了想，只是做个等身抱枕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坏的方向，还是不想比较好。 “第一步？”他问。 “你之前不是说能传递声音就算成功吗？” “原本是这样。” “可是难得成功一次，只传递声音不是太浪费了吗？” “所以？” “所以我顺便加了一点点传递画面的功能。”她的声音有些得意。 “什么叫一点点。” “意思是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导致中断。” 洛林看着那个逐渐开始剧烈抖动的翠绿光球，默默牵着莉薇娅往后退了两步。 莉薇娅睁大眼睛，认真观察着它的变化。 光球抖动片刻后，逐渐凝聚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可还没等轮廓细化，似乎是出现某种失误，整道人影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变成一个巨大的脑袋，就这样漂浮在雪地上方，让画面十分诡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投影(第2/2页) 只有一个头的塞涅菲娜投影眨了眨眼。 “你们怎么这么小？” “噗嗤。”洛林没忍住笑出声。 那颗巨大的塞涅菲娜脑袋立刻僵住，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红了起来。 “洛林。”她默默把头转了过去。 “嗯？” “不许笑。” “我没笑。”洛林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你刚才笑出声了。” “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莉薇娅仰头看着那颗巨大的脑袋，张着嘴认真观察了很久。 “菲娜姐姐，你变得好大。” “但是只有头。”她认真补充道。 那颗巨大的脑袋把自己埋进了雪地里。 “……只是出了点小问题。” “一点点画面传递功能。”洛林面无表情地复述道。 塞涅菲娜似乎尴尬得没了反驳的余力，投影一下子散成大片翠绿光点。 几秒后，光点像是被人慌忙揉散一样，重新凝聚成大致的人形，接着逐渐细分出明暗差异，如同一幅线稿正在被迅速上色。 塞涅菲娜半透明的投影终于出现在雪地上，边缘微微闪动，在洛林看来，有点像是信号不稳的老式电视机。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碎发，尝试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一点。 “咳，嗯，总之，这次应该成功了。” “莉薇娅妹妹，能看到我吗？” 莉薇娅走近几步，认真看着那道半透明的塞涅菲娜投影。 “看得到。” 塞涅菲娜终于放松下来，露出柔和微笑。 “有没有想姐姐？” “有。” 莉薇娅回答得很快，不假思索。 听到这句话，塞涅菲娜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随后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双手捂住胸口。 “等、等一下，莉薇娅妹妹，这句话的威力有点太大了……” 莉薇娅伸出手，尝试触碰塞涅菲娜，却只是从半透明投影中穿了过去。 “碰不到吗？” “很遗憾，这个仪式的极限只是能互相看到。” 莉薇娅看着自己穿过投影的手指，目光有些失落。 “不能抱吗？” 塞涅菲娜的表情软了下去。 “我也很想抱抱你，但应该只能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了。” “不过，能看见也很好了吧？” 莉薇娅认真想了想，轻轻点头。 “嗯。” “菲娜姐姐没有消失。” “不会消失哦。”塞涅菲娜语气温柔。 她伸出手，下意识想摸摸莉薇娅的头，可手抬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一道投影，最后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姐姐还在忙着与白露镇告别，不过小白不在后，门口倒是终于安静了不少。” “小白，也想你。”莉薇娅说。 “真的吗？” “嗯，它最近看起来不太高兴。” 塞涅菲娜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看起来颇为自恋。 “糟糕，连小白都开始想我了。我的魅力是不是有点太可怕了？” 于是洛林很难不去吐槽。 “它只是喜欢你身上的生命气息。” “这种时候就不要解释得这么理性了吧，真让人扫兴。” 投影边缘忽然晃了一下，塞涅菲娜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似乎在确认仪式的状况，随后遗憾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这次能成功，应该只是因为你们还没走出太远。” “以后还能这样吗？”莉薇娅问。 第81章 无论如何 第81章无论如何 “很难。”塞涅菲娜说。 “因为本质是在用我的力量建立连接，只有建立成功后才能借用洛林的力量。” “等到你们再走远一点，应该就很难连上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洛林。 “除非我的神明大人能学会这个仪式的原理，由他来发起连接。” 洛林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塞涅菲娜问。 洛林沉默了几秒，最后露出像是放弃挣扎的表情。 “我甚至还没完全学会火球术。” 塞涅菲娜嘴角抽了抽，憋笑憋得十分艰难。 她抬手捂住嘴，慢慢把身体转向另一边。 “哈哈哈……”沉闷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 “有这么好笑吗？”洛林无奈道。 “对不起，只是……”塞涅菲娜努力压住嘴角，肩膀却还在微微发抖。 “一想到我无敌的神明大人连火球术都学不会，就忽然觉得特别可爱。” “我觉得这个评价有问题。” “没有哦。”她转过身来，眼里还带着一点笑出来的水光。 “这说明洛林也有很多不擅长的事情。”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让人更喜欢了几分。” 听到这句话，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雪地。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理解，那我大概真会把你当神供起来，离你越来越远。” “可现在这样就很好。” “神明大人学不会火球术，反而让人更加分不清，献上的到底是信仰，还是某种特别的情感呢~” 塞涅菲娜本来还想继续逗他，可投影忽然闪烁了一下，让她看到的画面也停顿片刻。 她意识到仪式快要结束，于是转头看向莉薇娅。 “莉薇娅妹妹，不在身边也不会消失哦。” “如果以后想跟我说什么，每天都可以让洛林告诉我，不用担心麻烦。” 她又将目光投在洛林身上，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神明大人应该不会拒绝这种小小的愿望吧？” “你这是把我当成传声筒了。” “错。”塞涅菲娜竖起手指，认真纠正，表情一本正经。 “是神谕中转站。” “不要给这种事情起奇怪的名字。” 莉薇娅却认真看向洛林。 “神谕中转站。” “这个不要记。”洛林立刻否定。 莉薇娅眨了眨眼，认真点头。 “那洛林是传声筒？” “……也不是。” 见时间不多，塞涅菲娜没有等他们讨论出结果。 “如果洛林先生不愿意帮忙，你就这样看着他……我之前好像说过一次？这次就给你示范一下吧。” “要怎么做？”莉薇娅问。 塞涅菲娜微微仰头，双手合在胸前，眼眸低垂，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洛林，我想菲娜姐姐了。” 莉薇娅认真学着她的动作，也双手合在胸前，仰头看向塞涅菲娜。 “洛林，我想菲娜姐姐了。” “这样对吗？”她认真问道。 塞涅菲娜闭上眼，一副死而无憾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某种无比美好的事物。 “……不行。” “这个太可爱了。” 她看着莉薇娅那副认真学习的模样，认真嘱托道： “莉薇娅妹妹，你以后一定要好好长大哦。” “长大？可是我应该不会再长高了。” “不是那个长大啦。”塞涅菲娜笑着摇头。 她的投影变得很淡，已经能够透过她隐约看到不远处光秃秃的树干。 “我的意思是，要慢慢学会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要什么。也要学会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 “不要什么都藏起来，也不要总觉得自己必须变得有用，才能被人接受。” 莉薇娅安静听着，直到塞涅菲娜说完才轻轻点头。 “可是……有用，会让人安心。” 塞涅菲娜没有否定，她不觉得一句话就能改变别人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无论如何(第2/2页) “嗯，我知道。” “但被喜欢，也可以让人安心哦。” 塞涅菲娜看着莉薇娅认真点头的模样，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好想养一个。 如果以后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她立刻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不行，仪式快结束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她透过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的远程视野，看向还在抬头看着她的莉薇娅。 “莉薇娅妹妹，下次见面的时候，姐姐会好好抱抱你的。” “所以在那之前，要好好记得我哦。” 莉薇娅认真点头，张开嘴，似乎说了什么，但是塞涅菲娜已经听不见了。 仪式结束，温暖的小店与寒冷的雪原再次分隔两地，让那场短暂的面对面交谈显得不太真实。 洛林牵着莉薇娅回到营地的时候，发现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不知道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解。 他没敢问，因为他怕莉薇娅会被某些禁忌知识污染。 于是营地里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艾尔莎几次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却都被莱昂和格雷用眼神拦了下来。 希芙倒是认真看了洛林一会，最后得出结论。 “有花的味道喵。” 洛林假装没听见，靠着小白巨大的头坐了下来。 莉薇娅坐在他旁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她没有闻到花香，不过她记得，菲娜姐姐身上有像是花的味道，很好闻。 虽然那种味道已经闻不到了，但她今天学到了很多事情。 不在身边并不意味着会消失，甚至还能隔着很远的距离见面。 要表达自己的想法，想念了就说出来，想拥抱的时候，也可以说出来。 但是，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菲娜姐姐似乎也想抱洛林。 因为菲娜姐姐说要用自然的力量做一个洛林人偶，用来抱着睡觉。 她不太能想象出来那是个什么场景，应该……就是不会动的洛林？ 可是，她现在就可以被洛林抱着睡觉。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比菲娜姐姐距离洛林更近吗？ 但菲娜姐姐可以祈祷，在很远的地方也能和洛林说话，而且其他人也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很特别，所以应该不能直接比较。 不过她还是不太明白。 菲娜姐姐那么想洛林，也很想被洛林抱，而且洛林明明不讨厌这样做。 那为什么洛林几乎不跟菲娜姐姐拥抱呢？ 是因为菲娜姐姐不能一起旅行吗？ 还是因为，洛林只会抱需要照顾的人？ 如果是后者，那她要一直作为需要洛林照顾的人吗？ 可是，她又想变得有用。 莉薇娅抬头看向身旁的洛林。 他正认真看着菲娜姐姐送的小说，嘴角偶尔会动一下，看起来应该是开心。 她犹豫片刻，靠得更近了一点，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 洛林没有躲开，只是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洛林。” “嗯？” “今天也可以抱着睡觉吗？” “可以。” 她点点头，慢慢躺进他怀里。 洛林似乎已经习惯了怀里有个人，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点，一边继续看着手里的小说。 莉薇娅感受着身上的温度，困意渐渐变得明显起来，但这次她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洛林，以后还能这样吗？”她问。 “只要你想就可以。” 她不确定这里的“想”有没有其它条件，于是又问了一句。 “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吗？” 洛林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她可能又在担心自己会被丢下。 “嗯。”他随口应道。 “只要你想。” 之后，莉薇娅安静了很久，呼吸声也开始变得很轻。 洛林以为她睡着了，翻页的动作渐渐放慢下来。 可她其实还醒着。 她听着洛林的心跳声，认真记住了刚才那句回答。 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 第82章 沃尔斯特 第82章沃尔斯特 第二天临近正午时，沃尔斯特终于从地平线尽头露出一角。 那是一座既不好看，也没多少特征的杂乱小城。 城外停满了从荒原方向返回的马车，货物与帐篷毫无规律地填满了城外空地。 哪都有的冒险者自不必多说，可这片空地上甚至还有负责探查异变的神官小队，外派的学院研究员，换防途经此处的联盟士兵。 人群构成复杂，矛盾自然就少不了，吵闹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洛林一行人停在距离城门不远处，打算等前方的队伍短一点再过去。 格雷跟旁边目光清澈的小白对视片刻，表情微妙。 “到了这里，我们这支临时队伍也差不多该解散了。” 他走到最前方，转身面向众人，看起来如释重负。 “到了喵。”希芙说。 “什么时候把法杖还我？”艾尔莎幽怨地盯着莱昂。 “进城之后。”莱昂说。 “我怕被当成同伙不让进。” “你这是污蔑！” 艾尔莎恶狠狠地看着他，表情像是在看一位劫持人质的恶徒。 “莱昂，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严重吗？” “不知道。我只是在保护沃尔斯特。” 格雷终于不想再听下去这种事情，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总之，通过检查之后就解散吧。” “我和莱昂要去给失败的委托交违约金，顺便把路上的损失统计一下。” 他说到这里，瞥了一眼艾尔莎。 “为什么看我？”她的语气有些不满。 “因为至少一半的损失都跟你有关。”莱昂细心提醒道。 “我去施法者协会报名喵。”希芙说。 听到她的话，艾尔莎立刻转过头，脸上洋溢起笑容，看起来十分兴奋。 “我也去！” “你们也去对吧？”她又看向洛林。 洛林看了眼城门前缓慢移动的队伍。 “今天不一定赶得上，而且还要先找个住处。” “那就明天正午，在协会门口集合，一起报名！”艾尔莎立刻接话。 “谁跟你一起报名？”莱昂警惕地问道。 “当然是所有要参加考核的人。”艾尔莎理直气壮。 说完，她走到莉薇娅身前，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目光十分认真，像是在看一位即将并肩踏上真理道路的伙伴。 “明天正午，施法者协会门口。” “记住，不要迟到。” 莉薇娅点点头。 “好。” 洛林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似乎并不觉得这个约定有什么问题。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他也没指望过这场考核能按正常流程顺利进行。 前方队伍终于缩短了些，格雷招呼众人继续驾车向前。 城门口的盘查比洛林想象中要繁琐不少，几名守卫站在城门洞里，动作熟练地检查行李，记录姓名，偶尔还会让运着货物的商队把木箱打开。 格雷和莱昂显然很熟悉这种流程，很快便正式进了城。 莱昂从车厢里拿出艾尔莎的法杖，交到她手中之后便转身离去，似乎不想再跟她扯上关系。 轮到洛林时，本来也还算是顺利。 直到小白走进城门洞里，将外面的光遮住大半，也让本就漆黑的身体变得更加难以看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沃尔斯特(第2/2页) 它十分友善地探出头，睁大眼睛看着身前的守卫，没发出任何声音。 那位守卫也抬头看着它。 一人一蜥蜴沉默着对视许久。 守卫终于深吸一口气，带上一副训练有素的表情。 “根据沃尔斯特城大型危险魔兽入城临时管理条例，未佩戴限制用具，无可靠担保的危险魔兽不得进入城内。” 小白似乎觉得对方提到了自己，于是慢慢张开嘴，露出里面两排狰狞的洁白尖牙，像是在模仿人类的笑容。 守卫喉结上下动了动，随后语气更加坚定。 “先生，如果你真想让它进城，可以去找冒险者协会的人担保。” “它很听话的。”莉薇娅认真道。 为了证明这句话，她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小白立刻闭上了嘴，甚至乖巧地用头蹭了她几下。 守卫的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在确认它没有危险后放松不少。 “就算它非常……温驯，也必须按照流程登记，提交担保，等待审核，审核期通常为三到七天。” 洛林听着他的话，忽然有种奇妙的既视感，他好像在哪见过这种场景。 然后他好像悟了什么，伸手掏出一枚金币，放到守卫手里的登记册上。 “现在呢？”洛林问道。 守卫低头看着那枚金币。 金币在一缕阳光下泛着令人信服的光泽。 随后，他自然地翻到下一页，把金币夹在登记册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声音忽然变得灵活起来。 “当然，根据沃尔斯特城大型危险魔兽入城临时管理条例补充说明第五条，若魔兽具备明确饲主，且饲主能够保证其不会主动危害市民安全，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可以暂时视为特殊坐骑处理。” 洛林点了点头，完全没听他的废话内容。 “所以？” “所以可以进城。” 守卫迅速在纸上写了几笔，又递过来一块临时木牌。 在洛林伸手接木牌的时候，他凑近些许，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要是您待得久的话，我可以托人帮您办个正式许可。” “不必了。”洛林婉拒。 “那真是可惜。” “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请尽量不要让它靠近市场，居民区，还有市政厅。” “市政厅？” “这座城归属不明，于是人们成立市政厅，自己管理起了自己。” “然后，去年有头地行亚龙撞塌了市政厅的墙，那边很在意这件事情。” 洛林伸手把木牌挂到小白脖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那头亚龙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被市政厅要求赔偿修缮费用。” “它赔了？” “它的主人赔了。” 洛林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正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临时木牌，似乎不明白这块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试图伸出舌头舔一下。 “别吃。”洛林说。 小白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把舌头收了回去。 守卫沉默片刻，像是终于确认这头大蜥蜴确实比想象中听话，于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城。 “欢迎来到沃尔斯特。” 第83章 民风淳朴 第83章民风淳朴 进入城门后，那股混乱感变得更加明显。 街道不算宽，建筑参差不齐，一眼望去没几个像是正常建造的，全是违章建筑。 墙体材质从石砖到铁板再到用魔法召唤出的岩石，什么都有，甚至能看到有树干横跨街道上空，化作木桥将两边的房子强行连在一起。 道路两侧挤满了小摊，贩卖着二手武器，效果不明的自制药剂，不知真假的古朴地图，还有大量作用不明的古代造物。 有商人大声吹嘘某块破石头是古代魔导机兵核心，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说这种东西他上个月捡了一麻袋，根本不值钱。 更远处的街角，一位穿着长袍的研究员正在用法杖殴打一名冒险者，一边殴打一边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手贱打开样品箱。 对味了。 洛林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感觉自己有种真正回到文明地区的感觉。 先前的白露镇太过美好，反而像是某种桃源乡，没什么真实感。 艾尔莎站在街角相对安静的位置，看起来似乎已经等候许久，身旁是面无表情被她搭着肩的希芙。 看到两人的身影，艾尔莎用力招了招手，随后像是有些等不及，搂着希芙的手跑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守卫刁难你们了？”艾尔莎问。 洛林想到那枚金币，不知道这算不算刁难。 “应该……不算刁难？”他说。 只是要加钱。 洛林原本想这么回答，可看了眼旁边认真思考的莉薇娅，又感觉这种知识暂时不适合教给她，于是含糊其辞地略过了这个问题。 艾尔莎倒也没在意，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然后她打量了一眼小白脖子上挂着的木牌。 “原来它也能有身份证明。” “临时坐骑许可。”洛林纠正道。 “坐骑许可？”艾尔莎绕着小白转了一圈，表情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只要获得许可，魔兽也能作为正式交通工具被承认。” 洛林看了她一眼，感觉这位火球术信徒又迸发出了什么奇思妙想。 “你要干什么？” “我能不能给我的火球术申请个施法许可？” “加油。”洛林很平淡地鼓励道。 艾尔莎沉思片刻，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该去哪走流程申请。 希芙走到小白身前，仰头看着那块挂在它脖子上的木牌，耳朵轻轻抖了几下。 “它看起来有身份了喵。” 小白低头看着她头顶的猫耳，似乎有些好奇，于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希芙没察觉到敌意，可身体还是自动窜到了几米外，像是某种本能反应被触发。 她疑惑地伸出手摸了摸头顶，感受到手上的湿润，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好吃吗喵？” 小白摇了摇头。 “那就不要舔喵。” 艾尔莎似乎终于想起正事，不再纠结申请流程，转头看向莉薇娅。 “总之，明天正午，施法者协会门口集合。” 莉薇娅认真点头。 “嗯，明天正午。” 希芙也抱着剑点了点头。 “明天见喵。” 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向街道另一边走去。 艾尔莎步伐轻快，像是已经迫不及待大显身手，不停跟希芙说着什么。希芙则始终不紧不慢，偶尔应一声，给出简短的评价，尾巴在身后不自觉摆动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民风淳朴(第2/2页) 直到她们的身影被人群淹没，洛林才牵着莉薇娅的手在街上漫无目的逛了起来。 顺便看看街道两边有没有长得像旅店的建筑物。 他原本以为，暂时告别那两个奇怪的人之后，今天应该能平淡地逛一天。 可当他越过街角，走进一座明显整洁不少的广场时，一阵熟悉的竖琴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之前在白露镇遇到的精灵吟游诗人正坐在冰封的水池旁，脚边摆着个木碗。 碗里装着几枚银币。 看来这里的人比白露镇有钱不少。 不过，最值得吐槽的还是，这神人怎么又在卖艺。 精灵少年抬起头，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好巧，带孩子旅行的半神先生。” 这道声音被一缕轻风裹住，只落进了洛林耳中，周围行人依旧来来往往，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你跟踪我？”洛林语气渐渐冰冷下来。 只见对方连忙摆手，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我可不敢，至少我觉得自己还没活腻到这种程度。” “嗯……这应该只是个奇妙的巧合。” “施法者协会的朋友邀请我来看个热闹，顺便主持这个月的考核。” “七阶法圣这么闲吗？”洛林看他一副不靠谱的样子，怎么也做不到把强者这个词关联上去。 “是啊，整个精灵族都这么闲，自从梦境庭院出问题之后。” 梦境庭院，洛林记得这个东西。 那是精灵族以世界树为载体弄出来的精神世界，简称联机做梦，而精灵族排外的本质其实是觉得外界还没里面有意思。 不过后来世界树被灾厄侵蚀出了问题，这东西也跟着崩了。 “梦境庭院还没修好？” 精灵少年抬头望天，表情微妙。 “修好了七成。” “那你为什么还这个表情？” “因为只是自认为修好了，实际上反而让需要解决的问题数量又翻了一倍。” “……” 洛林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要看不起我们的努力啊喂。” “要知道梦境庭院这东西的历史可是比大陆所有文明加起来还久，连创始人都老死了，能有修理的思路已经很厉害了。” 洛林有些无语。 屎山代码修不明白就直说呗，非要用上仿佛在夸赞什么伟大遗产的腔调。 “所以现在精灵们终于愿意出门了？”洛林问。 “也不能这么说。”精灵少年斟酌片刻。 “只是梦境庭院经常出问题，大家闲得无聊，就只能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听起来真让人感动。”洛林棒读道。 “是吧？”精灵少年笑了笑，“我也觉得精灵族终于要拥抱大陆了。” “原因是家里玩的东西坏了。”洛林揭穿他的掩饰。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所以你为什么会认识我？”洛林问。 他现在身上应该没什么明显的特征才对。 “圣女大人……哦不，现在应该叫她晨曦议会的执政官大人了。” “她吩咐我来大陆办点事情的时候提到过你。” 第84章 精灵族药丸 第84章精灵族药丸 “她怎么描述我的？”洛林问。 “不敢说。”精灵少年默默移开目光。 “她还能从次大陆一剑劈到这里不成？” 精灵少年像是想起什么，面露难色，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那倒不至于。” “只是她最近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我还不想被埋进世界树底下当肥料。” 洛林看他这副模样，心中好奇反而更重了些。 “所以她到底说了什么？” “有些评价不适合被外人转述。” 精灵少年耸了耸肩，随后手中白光一闪，将竖琴收好，从水池边上站了起来。 “不过她确实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他将脸上的轻佻笑意收敛起来，看着严肃了不少。 “她说，她曾经立下的誓言依旧有效，她会统合精灵族，将其化作你可靠的后援。” “无论何时，只要你有需要，她都会成为你手中的剑，为你劈开前路荆棘。” 话音落下，洛林才注意到周围忽然安静不少，风元素屏障将此处声音与外界隔绝。 精灵少年重新露出笑容，又变回了先前那副不靠谱的模样。 “好了，原话就这么多。” “至于她具体是用什么语气说的，我就不模仿了。” 他将随手布下的隔音屏障散去，外界的喧闹声重新涌入周围。 洛林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有些久远的画面，他记得世界树那时像是一片腐烂的星空，梦境与现实模糊了界限，枝叶间挂满了沉睡的灵魂…… “人也可以变成剑吗？”莉薇娅问。 洛林本来还在回忆剧情，结果刚酝酿出一点缅怀的情绪就被打断，弄得他哭笑不得。 “不是字面意思，准确来说只是一种比喻。” “那是什么意思。” 洛林沉吟片刻，仔细斟酌着用词。 “意思是……她愿意将力量托付给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莉薇娅暗自复述了一遍。 这个承诺似乎和洛林昨晚答应她的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洛林答应她的，是她可以靠进怀里。 而那位听起来跟洛林很熟的精灵圣女……执政官？她不太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对方说的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成为洛林的力量。 莉薇娅想了好一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做不到这种事情。 因为她连照顾好自己都做不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依靠洛林。 她下意识握紧了洛林的手。 洛林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灰？” 莉薇娅抬起头，淡紫色眼睛里带着认真思考过后的困惑。 “如果做不到，也可以说这种话吗？” 洛林一时间有些犯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按理来说，誓言这种东西说了就必须做到，但又有太多人将它当成一种更可信的谎言，让它原本的意义剩不下多少。 “怎么说呢……誓言不是说自己一定能做到。” “大多数时候是为了让别人相信你会做到，相信你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莉薇娅低头看着洛林的手。 她原本不太明白，因为如果不能保证做到还说出口，似乎跟欺骗别人没区别。 可如果只是愿意努力的话，好像就容易理解一点了。 她也想帮到洛林，但成为剑听起来太难了，毕竟她现在连火球术都不知道学得对不对。 所以，她应该还不能成为剑。 莉薇娅握紧洛林的手，认真想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 “誓言，很重要，但我现在还不能成为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精灵族药丸(第2/2页) 洛林有些意外，精灵少年也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她的后续。 莉薇娅伸出另一只手，双手合握住洛林的手，神情郑重，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要一直待在你身边，然后，一定，嗯……尽量让你开心。” “如果以后我能帮到你，我也会帮你。” 她顿了顿，似乎担心自己说得太满，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做不到的话，我会慢慢学。” 洛林看着她带着点笨拙的认真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 “我听到了。” 洛林看着她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相信你会做到。” 精灵少年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像是想起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真好啊。” 洛林瞥了他一眼。 “你又想说什么？” “年轻真好。” “你看起来也挺年轻。” “外表年轻不等于心态年轻嘛。”精灵少年笑着摊开双手。 “我这种已经见过太多事情的老精灵，听到这么真诚的誓言，当然会有点感动。” 洛林看向他脚边装着银币的木碗，装模作样地往里面扔了一枚金币。 对于这个层次的人来说，钱是最没用的东西，就算是一捧泥土，只要消耗足够多的魔力，照样能够变成金子。 “街头卖艺的法圣先生，听起来也挺让人感动。” “至少比每天坐在树里开会有用多了。” 精灵少年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庆幸。 “你大概想象不到，晨曦议会现在的效率有多感人。” “她不是说要统合精灵族吗？”洛林问。 “是啊。”精灵少年叹了口气。 “理论上来说，执政官负责主持议会，以及领导整个精灵族。” “实际上呢？” “实际上，她每天都在思考，要怎样不留痕迹地把几位元老放逐到次元夹缝里冷静个几百年。” “听起来她最近过得很充实。” 洛林点了点头，觉得这应该算件好事。 忙点好啊，忙起来就没空出来找他了。 “嗯，充实。”精灵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评价。 他伸手从木碗里捡起那枚金币，高高弹起，发出清脆的颤鸣，金币落入掌心，接住后又认真收起。 “晨曦议会的制度原本是为了防止某位执政官独断专行，毕竟精灵族活得久，犯错造成的后果也会很持久。” “所以每一项议程，不光要半数议员同意，还得保证反对的元老少于三分之一。” “结果现在它主要防止所有人办成任何事。” “也不算很苛刻吧。”洛林说。 “是啊，理论上只是有点麻烦。”精灵少年笑容灿烂。 “实际上，最近几次会议唯一顺利通过的议案，是下一次开会的时间。” “……” 洛林沉默了几秒。 “我怎么记得，在世界树出问题之前，好像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精灵少年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因为以前大家根本不怎么在现实里开会。” “他们都在梦境庭院里完成讨论，模拟结果，预演方案，甚至连争吵都可以加速到一晚上吵完十年。” “可现在梦境庭院坏了。” 他摊开手，像是觉得反正事不关己，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 “于是所有精灵被迫返回现实，结果发现，现实里的会议竟然真的要每个人轮流发言。” 第85章 考官与考生 第85章考官与考生 洛林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群动辄活了几百上千年的精灵，围坐在某个大厅里，按流程依次发表自己漫长到足以写进史书的意见。 而且因为他们活得太久，每个人都真的有很多意见。 “听起来很痛苦。”洛林说。 “非常痛苦。”精灵少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以前在梦境庭院里，只要有人说出一个方案，庭院便会按照预设流程自动模拟出可能的结果。” “现在呢？”洛林问。 “现在需要他们自己想。” “？” 这群精灵到底颓废到了什么程度。 “这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这样。”精灵少年认真纠正。 “可对于习惯在梦里同时扮演几个自己，并让一个负责吵架，一个负责寻找论据，一个负责推演结果，剩下的全部跑去角色扮演娱乐的精灵来说，简直是世界毁灭级的灾难。” “……”洛林无言以对。 可莉薇娅却听得很认真，似乎正在尝试理解，到底要怎样才能扮演很多个自己。 “一个人，要怎么分成好几份？” “在梦里可以。” “梦境庭院本来就是这样的地方，只要精神足够稳定，想要扮演什么都可以。” “勇者，恶龙，国王，流浪的亡国公主，甚至是会说话的镜子。” “听起来很厉害。”莉薇娅说。 “是啊，厉害到大家都不想从里面出来。” “因为你们很喜欢那里？”莉薇娅问。 洛林暗自摇了摇头。 不，听起来更像是因为网瘾犯了。 “当然。”精灵少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毕竟现实太慢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天空，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怀念。 “现实里种下一棵树，要等很多年才能乘凉。” “现实里看一个故事，要花很久才能等到结局。” “至于喜欢一个人，那更是麻烦得不得了。要相遇，交谈，误会，分别，要过很多年才想明白，原来当初那句话还有另一个意思。” 洛林看他脸上似乎真的带上些许感伤，十分意外。 “听起来不像是单纯在说先前的话题。” “吟游诗人总要有点流露真情的感慨嘛。”精灵少年摊开手。 “只靠讲故事是很难骗到打赏的。” 洛林只是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精灵少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重新回到正轨。 “总而言之，梦境庭院坏掉以后，精灵族就像是一群冬眠动物被从温暖树洞里扔了出来。” “工匠说，没有梦境庭院进行模拟，无法排除潜在风险，不能随便新建工程。” “学者说，黄金时代的知识都埋在梦境庭院深处，只有先把庭院修好，才能找到修理庭院需要的资料。” 洛林十分配合地接上了他的话。 “那要怎样才能完全修好庭院呢？” “从庭院里取出资料。”精灵少年立刻答道。 两人对视片刻，洛林点了点头。 “感觉还是差了点什么，有没有更好笑的。” “当然有。” 精灵少年像是终于找到愿意听他讲精灵笑话的人，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负责主导修复庭院的那位八阶织法者，以前是庭院的核心维护者之一。” “听起来很可靠。” “是很可靠。”精灵少年点头，“但是她的可靠程度与庭院的可靠程度成正比。” “怎么个成正比？” “她过去习惯用庭院辅助计算。” “所以现在，她也习惯用残缺的梦境庭院辅助修复梦境庭院。” 洛林沉默片刻。 “不是说坏了吗，坏了还能用？” “看起来能用，只是误差稍微有点大，一般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听起来像是永远修不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精灵少年认真纠正，“按照乐观估计，只要再过三百年，应该就能修到只剩下最初问题的程度。” “这就是你们精灵族的乐观？” “毕竟三百年也不算太久。” “对一般种族来说，已经够换好几代人了。”洛林说。 “所以说短生种总是很急躁。”精灵少年感慨道。 洛林没接话。 他尝试代入了一下自己领导这群人会是什么感觉。 “……” 不如干脆把世界树点了，自刎归天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考官与考生(第2/2页) “那普通精灵呢？”洛林问。 “普通精灵？” 精灵少年想了想。 “嗯……大部分还躺着。” “躺着？” “字面意思。” 他随手翻出来一条腌鱼，它正死不瞑目地张着嘴。 “远远看去跟这个很像。” “他们大多就这样躺在各种地方，或者把自己挂在树上，十几天不动，说自己正在思考生命的意义。” “也有精灵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坚称自己当过三百年皇帝，治理能力值得信任，说考虑一下让他当下一任执政官。” “还有些精灵觉得，既然梦境庭院没个几百一千年修不好，那不如把自己在梦里经历过的故事讲给别人听。” “比如你？”洛林问。 “比如我。” “但是我一般只讲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你说的真实发生，是指现实里的历史事件？” “否则还能是什么？”精灵少年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特别奇怪。 “梦里的故事再精彩也还是梦，可以被改编成小说，也可以跟朋友讨论，但不应该当成现实。” 他手指轻轻一挥，落雪便从周围汇聚过来，在掌心上凝聚成一个精致的莉薇娅雕塑，然后随手递给本人。 “好漂亮……这是我？”莉薇娅端起这个微缩的自己，仔细打量。 “对，是你，我用了点小把戏，不用担心它融化或者摔坏。” 可莉薇娅还是用两只手小心托住，像是担心稍微用力就会把它弄坏。 他清了清嗓，回到正题。 “吟游诗人的重要品德之一，就是不混淆故事与历史。” “虽然为了让观众听得尽兴一点，我偶尔会给历史加上一点艺术修饰。” “一点点是多少？”洛林问。 “比如将某位国王意外摔下马背，在地龙骑兵的践踏下死于非命，改成他被命运的重锤击倒在尘埃里。” “这两句话除了是同一个国王还有相似之处吗？”洛林已经无力吐槽了。 “都是被重物击倒，本质其实一样嘛……”精灵少年话说一半，像是终于想起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聊了这么久，好像还没正式自我介绍。” “确实。”洛林说。 “我叫克洛菲尔，至于姓氏，因为太复杂我们一般不提。” 他抬手按在胸前，微微低头，敷衍而又优雅地行了一礼，让人看得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由执政官本人任命的外派观察员，精灵族七阶施法者，帝国魔法学院荣誉教授，偶尔客串吟游诗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至于在沃尔斯特的身份，是施法者协会的临时考官之一。”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洛林说。 “没办法，精灵活得久，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所以街头卖艺也是找事做？” “当然。”克洛菲尔摊开手，“总比某些真的找个小国当国王的正常多了。” “而且今天收入不错。”他指了指地上的木碗。 “把那枚金币还我。”洛林张开手伸到他面前。 “打赏可没有退款的说法。” “那你完了，这笔债务我会从现在开始算利息，而且在我同意之前都不能还。” 克洛菲尔立刻不笑了，但嘴还是比什么都硬。 “区区金币，要多少有多少……随便你算。” 洛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又没说利率是多少。 “说起来，这个考核具体是什么流程？”洛林问。 “一般来说，测定魔力强度，评估术式构建速度和精度，测量实际威力，最后是实战测试。” “当然，这是一般情况。” 克洛菲尔认真看了莉薇娅几秒，然后赞赏地点点头。 “这次的考生都挺有趣，先前我还在这里遇到了两位相当特别的少女。” “你随便更改考核内容不会影响名誉吗？”洛林问。 “没事，他们告诉我可以自由发挥，别死人就行。” 洛林本来对施法者考核没什么兴趣。 他只是稍微替其他考生感到悲哀。 可一想到这场考试会有艾尔莎，希芙，莉薇娅，再加上眼前这个纯粹来找乐子的精灵考官，他就忽然觉得，只是在旁边看热闹好像有点可惜。 乐子这种东西，偶尔亲自下场才更有意思。 洛林转过头，看向克洛菲尔。 “既然听起来这么有意思，那我也作为考生参加好了。” 第86章 小小灰 第86章小小灰 克洛菲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来，就连这样一位见多识广的长生种，在听到洛林的话时，也还是会露出明显的错愕。 他盯着洛林看了好一会，嘴角抽了抽，最终缓缓开口。 “……你确定？” “只是参加个考试而已。”洛林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 克洛菲尔沉默几秒，语气忽然变得诚恳起来。 “可你不觉得，对其他考生有点太残忍了吗？” “所以我不用自己的力量。” “那你用什么？” 洛林想了想，感觉解释太麻烦，于是手中白光一闪，掏出一本精致的深棕色书籍，封面上的字体像是有生命一样四处乱窜。 克洛菲尔原本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可当他看到那些文字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封面上那些飘在半空相互打架的金色文字，看起来不是任何一种已知语言，更像是某种被截取下来的概念正在不断变化，试图让注视者得到想要的知识。 但由于它只仿造出微不足道的一缕权能，导致落在克洛菲尔眼里的信息全都支离破碎。 “这是什么东西？”他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伪·全知秘典。” “伪？” “嗯。”洛林点点头，“正版不在这个世界。” 克洛菲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却也变得欲言又止。 “正版是什么东西……不，算了，还是别告诉我了。” “简单概括的话，它的正版记录着一切存在过的知识。” “记录一切？你是说那位的……？”克洛菲尔没敢说完。 洛林伸出手，准备翻开书页。 “而这本仿制品，能够复现记录在上面的魔法，用来在考核上玩玩应该够了。” 克洛菲尔隐约有某种不好的预感，可当洛林真正翻开那本书时，还是超越了他的想象。 洛林随手翻到中间一页。 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行人依旧喧闹，耐寒的飞鸟从头顶掠过，只有一道冰冷的注视从天空中投下，像是从无穷远的另一端，跨越无尽时空落在这片大地上。 神，投下了目光。 然而凡人们甚至感受不到这束目光的存在。 克洛菲尔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退去，顾不上遮蔽气息。 细密符文从他袖口、领口、腰间的饰物上依次亮起，浅绿风环层层展开，只是在眨眼之间构筑出数重防护。 下一刻，一柄细长法杖也出现在他手中。 法杖顶端镶嵌着一枚透明晶石，内部有无数细小风丝高速旋转，像是一片被封进宝石里的暴风眼。 刚才那位街头卖艺的精灵少年，此刻终于显露出七阶法圣该有的压迫感，即便是被动释放的魔力波动也令整座城的人胆战心惊。 莉薇娅抱着雪雕，好奇地看着他。 “克洛菲尔，害怕了吗？” “我觉得半神以下遇到这种事情都该害怕。”克洛菲尔声音发紧。 “可是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莉薇娅说。 克洛菲尔看着她毫不担心的模样，语气复杂地转头看向洛林。 “你翻开的东西，引来了祂的注视。” “只是被魔法与智识之神看了一眼而已。”洛林说。 “祂又进不来这个世界，问题不大。” 洛林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抬手指向天空，轻轻在半空中一抹，像是随手拉上了窗帘。 那道冰冷注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小小灰(第2/2页) 克洛菲尔握着法杖，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幻觉。 “……没了？” “嗯。”洛林点点头。 克洛菲尔收敛起威势，沉默了很久。 他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那可是魔法与智识之神的注视，你刚才的动作是不是太随便了，你头衔里的半神是不是应该把半字去掉。 他也不是没见过半神，只是没见过像洛林这样……不能用常理描述的。 最后克洛菲尔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选择无奈接受现实。 “所以，你打算用这东西参加考核？” “对。” “这不算施法吧？” “怎么不算？又不是没有书本外形的法杖。” 克洛菲尔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洛林快速翻动着手中的伪·全知秘典，找到一页相对温和的魔法。 “就这个吧。”他说。 克洛菲尔看向书页。 但他没看懂。 因为在他眼里，那一页上根本没有术式这种东西，只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在不断变化。 可这个法术的本质却逐渐被他理解。 看不懂，但又莫名其妙的会了一点，让人感觉十分诡异。 洛林朝里面缓慢注入魔力，直至出现某种注满的感觉后，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完美到极致的术式结构在半空中瞬间浮现，每一道轨迹都是理论上最优的曲线，没有任何多余波动或损耗。 虚幻的银白光辉从中浮现，像是一团半透明的水银。它在半空中晃了晃，随后安静地落到莉薇娅手中的雪雕上。 那个小小的莉薇娅雪雕表面浮现出一层微光。 紧接着，它轻轻转了转头。 莉薇娅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自己，眼睛慢慢睁大。 小雪雕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它动了。”莉薇娅有些惊讶。 克洛菲尔沉默地看着那只会挥手的雪雕，随后试着用刚才得到的知识碎片解释。 “这是……临时赋予简单行动逻辑的傀儡魔法？” “不知道。”洛林摇了摇头。 “书上写的是临时玩具魔法。” 克洛菲尔深吸一口气，低头沉思。 “等会，我在思考。”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本书，忽然想把自己手上的法杖找个地方扔了。 洛林合上伪·全知秘典。 莉薇娅把小雪雕举到面前仔细观察，于是它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尖。 她愣了一下，随后好奇地眨了眨眼。 “它在摸我。” “嗯。”洛林说，“看来它很喜欢你。” 小雪雕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又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莉薇娅低头看着它，眼睛明显亮了一点，像是发现了一件稀世珍宝。 克洛菲尔还站在旁边思考自己过去的努力是不是没有意义。 直到不远处传来几声惊呼，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四周。 刚才那股属于七阶法圣的魔力波动虽然只维持了很短时间，可对于沃尔斯特这种地方来说，已经足够引起绝大部分人的恐慌。 毕竟大人物都瞧不上这座小城，所以能出现这个级别的波动，大概率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深渊再次入侵，防线崩溃，有强者前来驻守。 这种情况下，普通人该做的就是赶紧跑，不然只是余波都能把他们弄死。 第87章 才没有想你呢 第87章才没有想你呢 克洛菲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法杖，默默闭上眼，叹了口气。 “我只是出来卖艺的。” “你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容易激动。”洛林说。 “行吧，我承认。” 克洛菲尔举起法杖随手一挥，微风承载着他的声音向外扩散，下一刻便已传遍整个沃尔斯特城。 “诸位，无事发生。” “刚才只是施法者协会在测试防护术式，不必惊慌。” 街道上慌忙收拾行李的人纷纷停了下来，有些人抬头看向天空，发现确实没什么异常，而那些将信将疑准备跑路的人，在看到他们的反应后，又将信将疑地继续先前没做完的事情。 毕竟对于沃尔斯特的人来说，施法者协会搞出点奇怪动静，比深渊入侵合理多了。 于是城里的喧闹很快恢复原状。 卖地图的商人重新扯开嗓子，声称手里的地图通往上古神战遗址，里面有沉眠的无主神器，只要捡到就能人生逆袭。 克洛菲尔放下法杖，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看，沃尔斯特就是这么好糊弄。” “这也能算好事吗？”洛林问。 “至少方便。” 克洛菲尔看向洛林手中的伪·全知秘典，又看了眼莉薇娅手中正在挥手的小雪雕，像是摆烂一样再次笑了起来。 “所以你真要参加考核？用这本书？” “嗯。” “那我建议你稍微收敛一点。” “放心。”洛林说，“我只是去玩玩。” 克洛菲尔一点也没有放心。 因为他以前对别人这么说的时候，通常结果都不怎么好看。 “算了。” “明天来施法者协会报名吧。” “正午？” “什么时候都行。”克洛菲尔摆了摆手，“反正我明天一天都会在那里。” 他停顿片刻，又认真补充一句： “不过你最好别在协会翻那本书。” “为什么？” “我怕祂降个神罚把那里炸了。” 洛林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听没听进去就不一定了。 克洛菲尔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回水池边，从不知道哪里取出竖琴。 “好了，我还要继续赚钱。” “你真缺钱？” “当然不缺。” 克洛菲尔指了指木碗。 “但看见它一点点变满，会让人心情变好。” “那枚金币除外。”洛林说。 “打赏出去的东西不应该惦记着要回来。”克洛菲尔语重心长。 “欠债的人也不应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洛林说。 克洛菲尔沉默了几秒，低头拨动琴弦。 “接下来，为各位带来一首关于吝啬半神的故事。” 洛林牵着莉薇娅转身就走。 ……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在沃尔斯特城里转了一圈。 这座城比想象中更混乱。 每条街都像是被不同人随手拼起来的，前一段路还满是摊贩，下一段路就忽然出现几座被屏障保护的研究所，再往前又能看见联盟士兵排队进入酒馆，鞋底还带着冻硬的雪泥。 莉薇娅一路上都抱着那只会动的小雪雕。 小雪雕似乎继承了她一部分动作习惯，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坐在她手掌上，偶尔抬头看她，或者伸手摸摸她的手指。 莉薇娅对此很喜欢。 喜欢到每隔一会就要低头看它一次，确认它还在不在。 “洛林。” “嗯？” “它会一直动吗？” “应该不会。”洛林说，“这个魔法只是临时的。” 莉薇娅动作顿了一下。 小雪雕也跟着顿了一下，随后学着她的样子，慢慢低下头。 洛林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小灰毛，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不过可以再补一次魔法。” 莉薇娅抬起头。 小雪雕也抬起头。 “真的吗？” “嗯。” “那就好。” 她把小雪雕捧得更稳了一点，像是终于放心下来。 洛林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开始思考，自己之后是不是应该试着把那个魔法学会。 虽然他连火球术都没学明白。 算了。 还是靠书吧。 …… 找到旅店花了不少时间。 倒不是没有房间，而是没有几家旅店愿意接收一头挂着临时坐骑许可的大蜥蜴。 小白每次只是安静趴在门口，都能让老板沉默很久，然后露出礼貌而坚定的笑容，说店里已经住满了。 最后他们找到了一间位于角落的大型旅店。那里平时接待商队，后院足够宽敞，至少让小白待着绰绰有余。 老板看见小白时也沉默了很久。 不过在看见洛林递出的金币后，他很快又恢复了职业笑容。 “客人请放心，我们这里什么坐骑都接待过。” 小白探头看了看后院角落里拴着的几头驮兽。 那几头驮兽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 老板沉默片刻。 洛林又加了一枚金币。 “没事，它们可以到外面棚子里挤一挤。” 于是小白独占了后院的空地。 洛林担心它待在这无聊，拿出一大块低阶红龙肉扔到它面前。 红龙肉体强大，所以它应该很难啃得动，就当磨牙吧。 莉薇娅认真叮嘱它不要乱吃东西。 小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 晚饭是在旅店一楼吃的。 沃尔斯特的食物味道很重，肉炖得很烂，汤里放了许多香料，喝下去后整个人都会暖起来。 莉薇娅吃得很慢。她先尝了一口，停顿片刻，又看向摆在桌上的小雪雕。 “它能吃吗？” “不能。” “它不会饿吗？” “不会。” 莉薇娅点点头，却还是掰下一小块面包放到小雪雕面前。 小雪雕低头看着那块面包，又抬头看向莉薇娅，最后伸手举起了面包。 它吃不了。 但看起来很努力。 莉薇娅看着它，眼睛渐渐弯了起来。 “它很乖。” “嗯。”洛林说，“和小灰一样。” 莉薇娅动作停住，过了好一会，才轻轻点头。 “嗯。”她低下头，继续喝汤。 只是耳朵似乎比刚才红了一点。 …… 回到房间后，莉薇娅把小雪雕放在桌上，又拿出笔记本，一笔一划写下今天学到的新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才没有想你呢(第2/2页) 小雪雕坐在旁边，低头看着她写字。 莉薇娅看了它一眼，把笔递过去。 它抓起笔，像是抱着长枪的骑士，一动不动。 莉薇娅等了很久，认真得出结论。 “它不会写字。” “毕竟只是玩具魔法。”洛林说。 “嗯。” 莉薇娅没有失望，只是把笔拿回来，替它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这是它写的。” 洛林看着那个圆圈，点了点头。 “写得不错。” 莉薇娅把笔记本合上，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窗外的沃尔斯特依旧吵闹。 即便夜色已经落下，街上仍能听见商人的叫卖声，冒险者的笑骂声，还有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爆炸声。 “洛林。” “嗯？” “今天可以一起睡吗？” 洛林正准备把外套挂到椅背上，动作忽然停住。 他转头看向房间里的两张床。 之前在野外时，莉薇娅靠在他怀里睡觉并不是什么太特别的事。那时候周围是雪原，篝火，寒风，还有一群不知道算不算正常人的同行者。 可现在不一样。 这里是旅店房间，有床，而且还是两张。 洛林看着其中一张空床，又看了看坐在桌边，正认真等待答案的莉薇娅，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因为昨天可以。”莉薇娅回答得十分自然。 “你说，只要我想就可以。” “……” 洛林沉默了。 昨天投出的回旋镖命中了今天的他。 “不是不可以。”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绞尽脑汁思考有没有办法糊弄过去。 “只是这里有两张床……” 莉薇娅看向另一张床，又看回洛林。 “可是那张床没有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脸上却模仿出了几分可怜，显然是之前塞涅菲娜教的版本。 这个塞涅菲娜怎么这么坏。 洛林既做不到拒绝这样的小灰，又不能言而无信，于是最后留给他的选择便只剩下同意。 “好吧。” “不过睡觉就睡觉，不要半夜起来盯着我看。” 莉薇娅认真点头。 “我尽量。” “这种事不是尽量，是不要。” “嗯，不要。” 洗漱完后，她认真翻看了一遍笔记本，随后用毛巾叠成小垫，将小雪雕摆了上去，让它对准自己的方向。 小雪雕坐在那里，抱着膝盖，对她挥了挥手。 莉薇娅也朝它挥了挥手。 “晚安。” 她慢慢爬上床，动作熟练地靠进洛林怀里，用脸蹭了蹭他胸口。 洛林原本感觉很不自在，可莉薇娅闭上眼后，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团蜷缩在怀里的灰毛小动物。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伸手替她把被子拉好。 算了。 反正小灰什么都不懂，是他自己想太多。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的吵闹被他屏蔽，屋里只剩下莉薇娅的呼吸声。 洛林靠在床头，正准备闭眼休息，意识深处那缕信仰却忽然轻轻闪了一下。 【塞涅菲娜：晚上好，我亲爱的神明大人。】 洛林眼皮一跳。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莉薇娅。 她已经睡着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手指还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洛林：晚上好。】 【塞涅菲娜：今天回应得好快呢。】 【洛林：刚好没睡。】 【塞涅菲娜：是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 【为什么感觉神明大人有点心虚？】 洛林沉默片刻。 【洛林：没有。】 【塞涅菲娜：真的？】 【洛林：真的。】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被子里熟睡的莉薇娅。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行为让他显得更心虚了。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也不可能发生什么。 【塞涅菲娜：那你为什么沉默这么久？】 【洛林：在想明天要做的事情。】 【塞涅菲娜：这样啊。】 她的声音轻了些。 【塞涅菲娜：我还以为，你是在陪莉薇娅妹妹。】 【洛林：她已经睡了。】 【塞涅菲娜：真好呢。】 【洛林：你这语气听起来不像真好。】 【塞涅菲娜：有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 【塞涅菲娜：只是觉得莉薇娅妹妹真让人羡慕。】 【洛林：羡慕什么？】 【塞涅菲娜：可以在你身边睡得那么安心。】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莉薇娅。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看起来确实很安心。 【洛林：你也可以早点睡。】 【塞涅菲娜：神明大人安慰信徒的方式可真敷衍。】 【洛林：那你想听什么？】 【塞涅菲娜：我也不知道。】 【洛林：那就不说了。】 【塞涅菲娜：……】 【塞涅菲娜：只是好奇你会说什么而已，你可别误会。】 【塞涅菲娜：我才没有很想你。】 【塞涅菲娜：只是刚好今天比较闲，刚好想起你，刚好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塞涅菲娜：就是这样。】 她像是怕洛林继续追问，语速忽然变快。 【塞涅菲娜：晚安，英雄先生。】 【塞涅菲娜：明天记得不要太想我。】 话音落下，那缕信仰联系迅速安静下来。 干脆得像是逃跑一样。 洛林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无奈地笑了笑。 明明是她自己找过来的，怎么说完又像是自己输了。 洛林靠在床头，许久没有动。 莉薇娅睡得很沉，呼吸打在身上热热的，让洛林始终无法不在意她的存在。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塞涅菲娜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反应…… 好怪。 桌上的小雪雕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正安静看着这边。 洛林与它对视片刻，因为它顶着莉薇娅的模样，忽然感觉更怪了。 “你也别看。” 小雪雕歪了歪头。 片刻后，它慢慢转回去，背对着床。 洛林沉默了一会。 还挺听话。 第88章 艾莉娅的第一课 第88章艾莉娅的第一课 法利昂城的清晨很冷。 但艾莉娅其实感受不到多少寒意。 她似乎对光元素有某种吸引力，环境中的光元素总是会自发充盈身体，在她体内缓缓流淌，也让她的力量以微小的速度不断提升。 可她还是觉得有点冷，或者说是心里有点空。 思索一天，她最后还是相信洛林不会故意抛弃她，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或许是保护她，或许是锻炼她，又或许两者皆有，于是那份害怕就变成了加倍的思念。 曾经熟悉的人和物已经被她远远抛在身后，长风城那些温暖的回忆，也都随着漫长旅途渐渐远去。 她明明一直在往前走，遇到更多的人和事。 可她所拥有的却又似乎越来越少，洛林也依旧很远。远到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追，也不知道要再等多久，才能再次看到他的身影。 大教堂后的庭院里结着一层薄冰，唯有艾莉娅周围融化开一片空地。 她握住圣剑，很慢很慢地长呼一口气，让自己逐渐变得专注下来。 吸气，挥剑，呼气，迈步，再挥剑。 剑锋划开晨间寒风，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金色轨迹。 艾莉娅没用多少力量，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 这样不错。 只要把注意力放在剑上，烦恼与思绪就好像忽然消失了。 不用再想洛林此刻身在何方，不用思考自己究竟还要再走多远，才能重新站到他面前。 剑会告诉她答案。 轨迹，角度，呼吸，步伐。 只要不够完美，就重新来过。 比起那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挥剑可以说是简单得让人安心。 艾莉娅闭上眼。 下一剑挥出时，不远处树干上的薄冰无声裂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可树木本身却又毫发无损。 “你的剑，太急了。” 艾莉娅睁开眼，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伊瑟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庭院边缘。 她身上穿着那件象征枢机主教身份的长袍，各处点缀的细密金色纹路让整体显得精致而庄严。 “伊瑟拉……主教？”艾莉娅的语气不太确定。 按照常理来说，面对这种大人物应该表现得尊敬一点。 可当她逐渐了解洛林的全貌后，又觉得好像没有几个人能真正算是大人物。 而且她是洛林照顾过的孩子，如果她表现得太过谦卑，会不会给洛林丢脸？ 于是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相处是好。 “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名字就好。” 伊瑟拉走到艾莉娅身侧，目光落在那棵光秃秃的树上。 薄冰被精准剥离，而树皮上看不到明显痕迹。这说明艾莉娅对力量的控制已经抵达非常熟练的程度。 但伊瑟拉没有夸赞，因为艾莉娅的问题并不是她不够优秀。 “你的动作很稳，但你的心不稳。”伊瑟拉说。 艾莉娅双手握着剑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我只是想快一点变强。” “为什么？” 伊瑟拉的声音很温和，以至于艾莉娅没办法用沉默避开这个话题。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圣剑。 剑身经历无数次挥砍，依旧光洁得如同镜面，将她湛蓝的眼睛无比清晰地倒映在上面。 “因为我越是想要追赶他的步伐，就越是发现距离遥不可及。” “嗯……这是个好问题。” 伊瑟拉缓缓踱步到庭院中央，伸手抚过光秃秃的枝桠，从上面捏起一小块碎冰。 透过晨光，起初它看起来晶莹剔透，可当它开始融化后，又变得有些朦胧，看不透彻。 “追赶强者的脚步，本来就是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当你甚至看不清他究竟站得多高的时候。” 艾莉娅沉默下来，无法反驳，手中的长剑逐渐垂下，尖端斜指地面。 “再挥一剑。”伊瑟拉说。 艾莉娅点头，重新握紧剑柄，摆出起手架势。 这一次她专注了许多，光元素在体内流动，顺着手臂汇入圣剑，剑身泛起明亮的辉光。 她压低重心，用尽全力向上挥出一剑。 璀璨的白金色剑光点亮整座庭院，从庭院上方飞出，眨眼间便消散在远方。 “太满了。” “什么意思？”艾莉娅问。 “你的光一直在外溢。” 伊瑟拉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个金色光点，亮度不高，但它稳定得几乎毫无波动，让人有种永恒的错觉。 “光元素亲近你，这是天赋，也是负担。” “对于一般人来说，力量不够是一种致命的危机。” “可对你来说，力量太容易回应你，反而会让你误以为，只要决心足够坚定，只要能够燃烧一切，就没有无法击败的敌人。” “难道不是这样吗？”艾莉娅问。 她会这么问并不是因为自傲，反而是她在认清自己后得出结论。 体内那道光辉的上限至今仍然未知，她有种直觉，只要能够承受住代价，无论多少力量都能从中暂时取出。 “当然不是。”伊瑟拉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艾莉娅的第一课(第2/2页) “决心可以让人超越极限，但不能让人一直站在极限外，那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她指尖那枚金色光点轻轻飘起，落入艾莉娅手背，悄然将她先前的消耗尽数补上。 “你刚才那一剑，威力已经可以媲美大多数四阶超凡者，可在本质上，你仍旧没有踏入超凡道路。” “为什么？”艾莉娅问。 “因为位阶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总和，否则体型庞大的巨龙出生没多久就能够与五六阶相提并论了。” 伊瑟拉站到她面前，表情认真起来，像是准备开始讲课的老师。 “前三阶只是让人学会接触力量，再强也只是力量的容器。” “四阶之后，才算真正走上自己的道路，开始改变生命本质。” “而六阶是凡人意志能够抵达的顶峰，越过它，抵达七阶，便不再被生命形态束缚，也不再拥有寿命这个概念。” 伊瑟拉笑了笑，抬手指向自己眼角的皱纹。 “很遗憾，我至今还没能越过那道界限。” “七阶圣者，灵与肉融为一体，升华成至臻的完美形态，自此强者便不只是使用力量，而是让周围环境短暂顺从自己的意志。” 艾莉娅安静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洛林呢？”她问。 “别急，等我说完。”伊瑟拉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八阶开始已经无法用常理衡量，因为他们已经接触到世界规律的本质，并尝试编织独属于自己的法则，因此也被称为织法者。” “九阶则是半神，光是听名字就感觉遥不可及……” 伊瑟拉说到这里，语气中不由得带上几分敬畏。 “到了这个层次，法则已经被完善为真正的规则，权柄也变成自身存在的一部分，根据某些记载，或许那便是神格的雏形。” “而他们与真正神明的区别，只是有无得到世界的承认。” “那洛林呢？” 艾莉娅已经没有继续听下去的耐心，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伊瑟拉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伊瑟拉说。 “他从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开始，以极短的时间成为半神，在那之后便没再留下能够被理解的痕迹。” “曾有传闻，他在几年前于北海击杀了一条九阶太古巨龙。” “教会的圣者当时在极远处旁观过，那确实是真的，可比起击杀，或许用抹除这个词更为贴切。” “因为在那之后，有关那条太古巨龙的一切都凭空消失，人们只知道发生过这件事，除此之外什么都找不到。” “就好像……如果不是为了成为洛林的战绩，人们甚至不会知道它存在过。” 她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该继续怎么说下去，于是看向艾莉娅手中的圣剑，干脆地换了个话题。 “这把剑也跟他一样神秘。” “它拥有近似神器的性质，却又十分贴心地封存了绝大部分力量，甚至会抗拒外人的触碰。” “或许，这是一柄专属于你的武器。” “专属于我……？”艾莉娅低声重复。 她看着剑身中倒映出的自己，双手微微发颤。 “这说明他对你的期待很高，不只是重视，或许他甚至相信你能走到与他同一高度。”伊瑟拉说。 艾莉娅抬起头。 “如果只是想保护你，他完全可以给你一件只会自动反击的防具。” “可它不是，它在等你成长，等你一点点解放出它真正的样子。” 伊瑟拉的语气很温和，可话语却对艾莉娅造成了强烈的动摇。 “这说明他希望你有一天能够真正地使用它。” 艾莉娅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胸口被某种炽热的情绪烧得发疼。 洛林在期待她，所以她不能停下，更不能让他失望。 “我明白了。”她说。 伊瑟拉看着艾莉娅的眼睛，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可随后又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不是坏事。 成长路上，适当的执念是不错的动力，伊瑟拉觉得，既然洛林没有阻止她，说明他应该不反对这么做。 像他这样超然的存在，此刻应该在某个地方注视着这里才对。 伊瑟拉清了清嗓，表情认真起来。 “那么第一课。” 她抬起手，金色光点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柄光铸的长剑。 “接近极限，但不要超越它。” “什么意思？”艾莉娅问。 “意思是，你可以用尽全力，但不能伤到自己。” 伊瑟拉向后退了半步，站在庭院中央，平静地看着她。 “决心不是让你燃烧到只剩灰烬。” “真正的强者，必须学会在极限边缘停住。” 晨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一层不可撼动的圣辉。 “向我挥剑。” 艾莉娅抬起圣剑，剑身亮起白金色光辉。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进心底，只留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她要回应洛林的期待。 然后，向前挥剑。 第89章 塞涅菲娜的梦 第89章塞涅菲娜的梦 洛林没睡着，一直到半夜也还是。 倒不是因为沃尔斯特太吵，毕竟外界的喧闹早就被他随手屏蔽。 真正让他无法入睡的，是怀里的莉薇娅。 她睡得很安稳，呼吸打在他胸口热热的，偶尔还会用脸轻轻蹭一下，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洛林低头看了她一会，又默默移开视线。 小灰什么都不懂，所以会在意是他自己的问题，明明只是因为睡在他怀里安心而已，是他想得太多了。 没错，就是这样。 他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不去在意，闭上眼睛，再次开始挑战入睡。 可这时候，意识里那缕信仰又不合时宜地闪了一下。 这次并不是清晰的祈祷，也不像先前摇摇晃晃的仪式连接。 它很轻，很模糊，逻辑破碎，像是从远方传来的梦呓。 【洛林……嘿嘿……】 洛林睁开眼。 那道声音很快消失，信仰联系也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第二声。 可就在他准备无视这件事的时候，那缕联系又亮了一下。 【洛林……结婚……】 声音断断续续，含糊得只能听清两个词，但听着相当不对劲。 塞涅菲娜到底在干嘛？ 洛林盯着被子看了几秒，又低头看向露出半张脸的莉薇娅。 按理来说，这时候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无视，毕竟这个时间，能传过来的大概率是梦话。 梦话这种东西，听到就已经很不礼貌了，要是再顺着信仰联系过去看一眼，好像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洛林闭上眼，对面安静了一会，然后，又传来模糊的声音。 【洛林……不要走……】 洛林睁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是她邀请的，不过去大概也不会消停了。 “应该不是我的责任。”他轻声自语。 洛林成功给自己找到正当性，于是心安理得地做了决定。 下一刻，他分出一份意识，沿着那缕信仰轻轻探了过去。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喧闹的城市，莉薇娅的呼吸，安静的房间，全部在一瞬间远去。 洛林感觉自己被某种轻柔的力量牵引着，坠入一道没有边界的水面。 水面后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算不上稳定。 没有明确的天空与大地，自然也就很难分得清上下。 远处似乎是白露镇的街道，可街道尽头又变成了星星花盛开的山谷，山谷上方则悬浮着塞涅菲娜当初与洛林相遇的那个大教堂。 这里没有明确的空间，也没有可靠的方向感，一个念头就能抵达想要去的地方。 所有事物都在缓慢变化，只有视野内的事物是确定的，一转头又会变成别的东西。 洛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似乎有了另一具身体。 只是这个身体并不真实，更像是被梦境临时拼凑出来的外表。 “果然是梦……”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扑了过来。 洛林下意识伸手接住。 熟悉的花香撞进怀里，亚麻色长发散开，带着温热的触感蹭过他的下巴。 塞涅菲娜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满足得傻乎乎的声音。 “洛林……” 她抬起头，琥珀色眼睛里光泽闪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嘿嘿~” 没有调侃，没有遮掩自己的真实感情，也没有故意装出来捉弄他的暧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塞涅菲娜的梦(第2/2页) 只有毫不掩饰的开心，就是开心到看起来有点傻。 塞涅菲娜又抱紧了些，像是终于抓住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洛林，洛林。” 她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软得不像平时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大姐姐。 “抓到了。” “这次不许走。” 洛林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完全没有此前从容可言的塞涅菲娜，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塞涅菲娜的梦。 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相当不妙的梦。 他试着把人从怀里拉开一点，可塞涅菲娜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要走。” “我没走。” “骗人。” “我真的没走。” 塞涅菲娜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勉强可信，于是又重新靠回他怀里，用脸轻轻蹭了蹭。 “那结婚。” “……” “塞涅菲娜。” “嗯？” “你醒着吗？” “醒着呀。”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洛林看着她那副抱着自己不撒手的样子，沉默片刻。 “你确定？” 塞涅菲娜认真想了想，然后仰起脸，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不确定。” “但洛林就是洛林。” 她踮起脚，像是想靠得更近一点。 “所以没关系。” 洛林按住她的肩膀，试图保持一点距离。 可下一瞬，周围景象忽然变化。 漂浮的建筑物凭空崩解，像是被橡皮逐渐擦除，最后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星空，无数记忆碎片化作光点闪烁其中。 塞涅菲娜没有在意这些。 她只是看着洛林，眼神坦率得完全不像她。 “我今天其实很想你。” 她小声说。 “很想很想。” 洛林动作停住。 塞涅菲娜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胸口。 “可是我不能一直喊你。” “也不能真的跑过去找你。” “所以只能在梦里稍微任性一点。” 她说到这里，忽然又抬起头，眼睛弯了起来。 “反正是梦。” “梦里的洛林应该不会生气吧？” 洛林看着她，许久没有回答。 塞涅菲娜也不觉得奇怪，反正她印象里的洛林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不说话，装高冷。但其实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 “我倒是不生气。” 洛林叹了口气。 “但你明天醒来以后，最好别后悔。” 塞涅菲娜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是明天的我该烦恼的事情了。” 说完，她又一次扑进洛林怀里，抱得理直气壮。 “现在先乖乖地让我抱一会，然后回家讨论我们的婚礼流程。” 洛林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现在退出梦境会不会显得太无情。 塞涅菲娜却已经自顾自开心起来。 过了一会，她牵起他的手跑了起来，梦境周围的朦胧场景随之一阵摇晃，无数记忆碎片从旁边掠过，最后变成一栋温馨的小楼，站在门前就能看到湖面。 她带着洛林打开大门，走进房间，里面摆着一张朴素的桌子。 桌上放着蛋糕、花环、戒指，还有一本封面写着《神明大人与圣女小姐的婚礼流程》的厚重书籍。 洛林看着那本书，嘴角一抽。 第90章 梦里的真实 第90章梦里的真实 “这是什么？” “婚礼。”塞涅菲娜回答得十分理直气壮。 “谁的？” “我们的。” “我同意了吗？” 塞涅菲娜认真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梦里的她似乎真的变成了笨蛋。 “嘿嘿~之前的洛林同意了。” “之前的洛林是谁？” “就是之前的洛林。”塞涅菲娜回答得十分自然。 洛林沉默片刻，突然发觉跟梦里的人讲道理好像没什么意义。 塞涅菲娜已经兴致勃勃地翻开了那本书。 书页哗啦啦的翻动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主人的翻阅，精美字体从纸面上一行行飘起，在半空中列出清单。 【第一步：布置婚礼现场。】 下一刻，房间里忽然失去了重力，桌椅漂浮半空，墙壁极速远去，木质地板向外延展开来，过程中逐渐变成了浅浅的绿地。 转眼间一座半像教堂，半像花园的奇怪礼堂出现在远处，原本的湖面也变成了一轮柔和的圆月，可换个角度看，就会发现它只是个发光的球体，让人无所适从。 接着，通往礼堂正门的小径两侧，长椅渐渐一排排浮现出来，上面坐着许多模糊人影。 有白露镇的孩子，有洛林曾见过一面的街坊，还有几道看不清面容，穿着修女服的身影。 洛林看向最前方，透过敞开的大门，礼堂里神像的位置空着，只摆了一枚由杂色鲜花编织的花环。 “塞涅菲娜。” “嗯？” “你这个梦是不是太具体了。” 塞涅菲娜抱着他的手臂，笑得很开心。 “因为我想过很多次呀。” 话说出口，塞涅菲娜忽然愣了一下，似乎清醒了几分，却又没完全清醒。 远处模糊的景色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抱着洛林手臂的模样，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收敛些许，多了点迟来的害羞。 “很多次？”洛林问。 “……梦里想的。”塞涅菲娜小声说。 “但现在也是梦。” “所以没关系。”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又重新抬起头，只是脸颊悄悄染上一丝粉晕。 书页再次翻动，漂浮在二人身侧的清单也把加粗的条目换成了下一条。 【第二步：交换誓言。】 礼堂尽头的讲台上，多出了一张铺着白布的小桌，桌上放着两枚戒指，还有一张写满誓词的白纸。 塞涅菲娜拉着洛林向那边走去，可快到近前的时候，脚步又忽然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张誓词，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洛林。” “嗯？” “现在是在梦里，所以……我应该说什么都可以吧？” “……大概。” 塞涅菲娜看了眼桌上的戒指，随后轻轻拿起旁边的誓词。 “那我想说……” “我愿意陪在洛林身边。” “无论以后是晴天，雨天，还是很冷很冷的雪夜。” “无论你走得多远，我都会记得你，也会努力追上你，嗯……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在家里等你回来。” “我不会再不告而别，所以，你也不许忘记我。” 她抬起头，耳尖微红，却还是认真地看着他。 “这样就算永远不离不弃了，对吧？” 随着话音落下，梦境忽然安静下来，她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清澈。 礼堂里的模糊宾客开始变淡，花藤，长椅，礼堂也都像是被风吹散的雪堆，轮廓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梦里的真实(第2/2页) 塞涅菲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四周。 “要醒了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 “真可惜，还没听到你的答复呢。”她的声音满是遗憾。 洛林没有回答，因为梦境逐渐变浅，他正抬头打量四周。 塞涅菲娜抱着他的手，脸上满是不舍。 “下次……还能见到你吗？”她低声问。 “偶尔。”洛林说。 塞涅菲娜眼睛亮了起来。 洛林看着她那副舍不得松开手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前提是你别每次都半夜顺着信仰联系喊我过来结婚。” 塞涅菲娜愣住了，她忽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信仰……联系？”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梦里的洛林，为什么会提到信仰联系？ 什么叫做，喊我过来？ “等等，你……”她的话没能说完。 周围的一切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原本缓慢消散的事物似乎抵达了某个临界点，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稳定。 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化作无数细碎光点。 塞涅菲娜下意识抓紧他的手，此时那点无关紧要的疑惑远不及他本人重要。 “洛林。”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慌乱与不舍。 “下次真的还能来吗？” 洛林认真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偶尔，不要太频繁。” “那就好。” 塞涅菲娜像是终于安心下来，脸上又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那下次……” 她似乎想说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话，耳尖又红了起来，可最后只是轻轻摇摇头。 “算啦，这种梦做太多会让人不想醒来的。” 话音落下，梦境彻底碎开，像是破碎的镜子一样，化作无数画面碎片簌簌落下。 …… 塞涅菲娜睁开眼时，窗外天色还没完全亮起。 房间里很安静。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胸口还残留着刚才梦境的余温。 真好。 她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有洛林，有花，有月亮，还有一场像童话故事一样荒唐，却又让人感觉很幸福的婚礼。 塞涅菲娜陶醉地弯起眼睛，双手捂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甚至连醒来以后，她都还记得洛林答应了她…… 以后偶尔还能再来。 “？” 等一下。 塞涅菲娜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以后还能再来？ 梦里的洛林，为什么会说再来？ 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提及信仰联系？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是不愿意面对某个事实。 过了一会，灼热的温度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颈。 塞涅菲娜像是被煮熟了一样，红得通透。 她颤抖着抬起手，用力捂住脸。 不会吧。 总不能真是洛林本人吧，应该只是梦境太真实而已…… 不对。 信仰……好像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情。 她以前接受自然之神赐福的时候，似乎也曾经在梦里听见过什么。 只是那段记忆太遥远，而且给她的感觉太庄严，所以她从没往这种方向想过。 所以，刚才那个洛林…… 第91章 扳回一局 第91章扳回一局 真的是洛林。 塞涅菲娜平静了几秒。 然后，她开始回想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扑进他怀里，抱着他不放，说很想很想他，说要和他结婚。 还拉着他来到婚礼现场，认真念了誓词。 最后甚至问他下次还能不能来。 塞涅菲娜深吸一口气，随后动作缓慢地抓住被子，拉起，把自己整个人包裹进去。 没关系。 只要她不承认，那这就只是个梦。 只要她什么都不说，洛林就不能确定她已经发现了。 对。 不能确定。 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的声音像是从天空中落入脑海。 【洛林：醒了？】 塞涅菲娜：“……”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 【洛林：看来醒了。】 塞涅菲娜继续保持沉默。 她现在绝对不能回答。 不管说什么，只要回答，就等于承认，因为她绝对做不到让现在的自己听起来正常。 过了一会，那道熟悉的意识似乎投下了注视。 塞涅菲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觉得洛林应该只是因为听不到她的回应，过来确认她有没有出事。 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可问题是，她现在确实出事了。 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洛林：坦率的塞涅菲娜很可爱哦。】 说完，那缕注视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似乎贴心地给她留下了独自整理心情的时间。 被子裹成的大白团子静止了很久。 久到塞涅菲娜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块不会动的石头，试图通过装死逃避现实。 过了不知道多久，大白团子猛地散开，塞涅菲娜站了起来。 然后又直直地向后倒下，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塞涅菲娜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耳边还在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句话。 坦率的塞涅菲娜很可爱哦。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明明知道她会害羞得想死，还故意这么说。 明明已经看见她躲在被子里了，还要专门留下这样一句话。 塞涅菲娜咬住被角，过了好一会，才小小声地骂了一句。 “笨蛋。” 可骂完以后，她又忍不住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开心。 这太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她竟然已经开始想下次了。 不是婚礼。 绝对不能再是婚礼。 只是……如果还能在梦里见到他的话，或许可以稍微正常一点。 比如回到刚认识那时候，扮演圣女大人与身为冒险者的英雄先生。 或者回到以前逃亡路上的某座小城，再普通地逛一逛街。 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一起说几句话，像曾经一样坐在花园里下盘棋。 塞涅菲娜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刚冷却些许的脸颊又烫了起来。 不对。 她为什么已经在认真规划下一次梦境了？ 但是，洛林在梦里说的是‘偶尔’，不是‘不行’。 偶尔。 这个词像是一粒快化完的糖被她含在舌尖，明明已经不剩多少味道，却怎么都舍不得咽下去。 塞涅菲娜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待了很久，终于坐起身子。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入，让室内不至于太过昏暗。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心与羞愤之后，忽然又觉得有点失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扳回一局(第2/2页) 梦醒之后，洛林还是不在这里。 明明只要过得再久一点，她大概就不会像这样过度思念他了。 可他的一次入梦，又把这个周期重置到了第一天，就像是他刚离开那天一样。 这个洛林真是太坏了。 塞涅菲娜伸手按住胸口，感受着梦里那份虚幻的触感。 过了一会，她小声说： “偶尔就偶尔。” 这次她没再不小心传到信仰的另一边，只是说给自己听。 “反正我很有耐心。” 说完以后，她又忽然想起梦里的自己说过什么，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不行。 再想下去就要变成没用的塞涅菲娜了。 她猛地站到床边，快速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试图用这些事物转移注意力。 可停下来之后，脑海里浮现的还是洛林的表情。 无奈的，纵容的，还有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夸奖。 坦率的塞涅菲娜很可爱哦。 “……笨蛋。” 她又骂了一句。 这次声音比刚才更小，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成平时那个温柔从容的菲娜小姐。 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准备糖果，先给孩子们讲一些故事，让他们之后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走。还有处理杂货铺，教会刚找的学生怎么配药。 她已经不是会因为一个梦就无法正常生活的小女孩了。 塞涅菲娜这样想着，强装镇静地洗脸，换衣服。 然后在路过镜子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耳根还红着。 “……” 她默默停下脚步。 几秒后，她抬手捂住脸。 这样出去见人的话，别人可能会觉得，菲娜小姐因为失恋疯了。 毕竟之前神神秘秘地布置了一天，洛林在那之后又走了，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告白失败了。 而且因为洛林总是牵着莉薇娅，有些人甚至脑补出十分离奇的故事。 比如，菲娜小姐努力了十年，最后输给了一个看起来还没长大的灰发小姑娘。 更有甚者，说那是菲娜小姐的前夫，跟她复合失败，于是他带着两人的孩子走了。 “……” 塞涅菲娜默默放下捂脸的手。 想到这些，心里的害羞好像忽然被冲淡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有点想笑。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了下去，重新露出平时那个温柔从容的笑容。 至少在白露镇的孩子们面前，菲娜姐姐不能变成奇怪的大人。 至于洛林…… 她轻轻感受了一下那束通往远方的信仰联系，耳根又红了一点。 之后再慢慢算账。 …… 洛林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 他昨晚最后到底算不算睡着，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怀里的小灰倒是睡得很好，在他回过神之后已经整个人缠在他身上，抱得很紧。 洛林低头看了她一会，又想起刚才那场荒唐的梦。 梦里傻乎乎的塞涅菲娜，像是童话一样的婚礼，最后认真问他下次还能不能来。 还有梦醒之后那个一动不动的大白团子。 “……” 好消息是，他终于在塞涅菲娜这边扳回一局。 坏消息是，自己好像又给一系列麻烦的事情开了头。 虽然严格来说，是塞涅菲娜先喊的他。 没错。 这件事不是他的责任。 第92章 ？意侵蚀 第92章？意侵蚀 洛林盯着墙壁看了不知道多久。 就在这时，莉薇娅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她抬起头，看着洛林。 “早上好。”她说。 “早上好。”洛林说。 莉薇娅看了他一会，忽然问： “你昨晚睡了吗？” 洛林沉默一秒。 “睡了。” 桌上的小雪雕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安静地看着他。 按照书上的说明，它应该只有简单的行动逻辑才对，可洛林总感觉它在用目光审视自己。 ……又或许只是他心虚。 莉薇娅没有怀疑这个回答，只是又认真地看了他一会。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墙？” “刚醒。” “哦。” 她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洛林也松了口气。 莉薇娅坐起身，大致整理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 小雪雕也从桌上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模仿她。 莉薇娅余光瞥见它在动，整理完头发转头看过去。 “你也早上好。” 小雪雕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它还会动。” “嗯，看来魔法还没失效。” 莉薇娅也朝它挥了挥手，然后从洛林怀里慢慢坐起身，靠到床头，跟他肩并着肩。 “今天要去施法者协会。”她说。 “对。” “艾尔莎和希芙也会去。” “嗯。” 莉薇娅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小白不去。” “它就待在这里吧。”洛林说。 毕竟施法者协会不一定有地方让它待着。 洛林掀开被子，下床，顺手把外套披上，见她没有动，又帮她把被子盖了回去。 莉薇娅抱起桌上的小雪雕，把它小心放到被子上。 小雪雕在被子上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整个身体趴了下来，它似乎在这种柔软的材质上站不稳。 洛林看着那只通体雪白的微缩莉薇娅，忽然想到，要是给其它地方涂上颜色，是不是就变成一只白毛版本的小灰……还是小白？ 不对，楼下已经有一个小白了。 他这么想着，走到莉薇娅身旁，伸手轻轻点了点小雪雕的头，往它身上那个自我维持的结构里补满了魔力。 小雪雕身上亮起莹白微光，过了好一会才渐渐隐去。 莉薇娅抬起头看他。 “谢谢。” “不用谢。” 莉薇娅弯起眼睛，小雪雕似乎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当然，它应该做不出这么复杂的表情。 洛林看着那个雪白的小人在莉薇娅面前扑腾着站起又倒下，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把这个魔法对着房子用，甚至对着一座城用，会发生什么？ 消耗倒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他还没弄明白那本书的全部用法，不知道能不能这么玩。 “……”他打断了自己的奇思妙想。 怪了。 今天早上怎么一直有奇怪的念头，难道那个梦境还有什么特殊效果？ 洛林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深究。 灵感迸发也不算是坏事。 洗漱过后，两人下楼吃早餐。 沃尔斯特的早晨依旧吵闹，甚至比昨天还多了几分混乱的活力。 旅店一楼坐满了准备出发的队伍。 有人提及荒原的异常天象似乎开始消退，有人争论昨天那股强大波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其中一人信誓旦旦地说，他昨天亲眼目睹那位强者在广场卖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意侵蚀(第2/2页) 洛林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听得津津有味。 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喝茶似乎都喜欢放糖，他总感觉味道有点怪。 莉薇娅坐在他对面，小口吃着三明治。 小雪雕站在她手边，因为吃不了东西，于是像一位忠诚的士兵一样抱着叉子，看起来相当努力。 吃完早餐后，洛林去后院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正趴在角落跟那块红龙肉较着劲，上面布满了浅浅的牙印。 从它时不时舔一口的表现来看，味道应该还不错，至少对它而言是这样。 莉薇娅蹲在旁边，认真看了小白一会。 “吃它就好了，不要乱吃别的东西。” 小白抬起头，嘴边沾着一点红龙肉的碎屑，清澈的大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除了清澈什么都没有。 “小白听懂了吗？”莉薇娅问。 “应该听懂了‘吃’。”洛林说。 莉薇娅想了想，又换了一种说法。 “继续吃，不要停。” 小白点了点头，用前爪固定住庞大的肉块，继续认真啃了起来。 洛林听到这句话，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他想纠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纠正。 莉薇娅转过头。 “洛林，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没什么。” 洛林看向费劲啃肉的小白，沉默片刻。 “只是觉得它看起来很辛苦，有点感同身受。” 莉薇娅认真点头，走到小白身旁，踮起脚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白，辛苦了。” “……” 洛林忽然感觉自己也应该被摸摸头。 如果告诉莉薇娅的话，她大概会很认真地照做，然后学着他平时的动作抱住他的脑袋……好像还不错。 不过，这种想法果然还是不可能说出口。 ……但是，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这倒更像是塞涅菲娜会有的念头。 信仰似乎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作用。 洛林静静看了小白一会，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移开视线。 “走吧。” “嗯。” 离开旅店时，沃尔斯特的街道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两人出门没多久，就有一个身着破旧法袍的老头凑了上来，说只要喝了他的药，就能在考试的时候临时提升魔力感知。 可在洛林问起副作用的时候他却含糊其辞，只说不会有什么影响。 莉薇娅想了想，问他能不能自己喝一瓶演示一下。 于是对方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雪雕坐在莉薇娅肩头，双手抱着一束灰发，身体随着她的步伐前后摇晃。 “他说那瓶药很有用，但是为什么让他喝就生气了？”莉薇娅问。 “说明那是假的，他觉得你让他喝是在戏弄他。” “这样吗……” “感觉好复杂。” “没事，慢慢学。”洛林说。 莉薇娅点点头，小雪雕也坐在她肩头跟着点点头，差点从那束灰发上滑下去，又连忙抱紧。 洛林伸手扶了它一下，感觉比起玩具，这个小东西更像是第二个需要照顾的小灰。 两人沿着街道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一座灰白色高塔逐渐占据了大部分视野。 和城里那些违章建筑不同，它看起来规整得十分突兀，塔身中部嵌套着一个分段的圆环，上面刻满了符文，正散发着柔和光晕。 从魔力强度来看，洛林猜那是某种防御设施。 第93章 报名现场 第93章报名现场 高塔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拿着法杖的，有抱着厚重书本的，也有背着炼金反应釜的，里面隐约传出轰隆声，似乎还在进行着某种反应。 周围的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像是炸弹的反应釜，可又不愿意让出自己排了半天的位置，只能脸色惨白地往旁边挪半步。 还有人把自己塞进一具做工粗糙的魔导构造体里，身后跟着三个会走路的箱子。 每走一步，关节里都会响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洛林大致扫视一眼。 很好。 看来今天的正常人也不多。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洛林！” 艾尔莎站在高塔门口，正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她似乎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将法杖紧紧搂在怀里，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简直是把法杖当成了自己的恋人。 希芙安静地站在她旁边，猫耳轻轻抖动。 “你们来了喵。” 莉薇娅认真点头。 “嗯。” 艾尔莎看见她肩上的小雪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凑到近前看个不停。 “这是什么？” 莉薇娅想了想，转头跟它对视一眼，又看回艾尔莎。 “这是我。” 艾尔莎愣住了，希芙从她身后探出头，认真对比着二者的区别，最后发现没什么区别。 “确实是你喵。” 艾尔莎听到她的回答，表情变得更加茫然。 她的目光在二者之间来回打着转，似乎在尽量理解这句话。 最后她放弃了。 “……很厉害。” 莉薇娅点点头。 “确实。” 就在这时，高塔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背着炼金反应釜的考生终于被周围人忍无可忍地推出了队伍，对方一边大喊“可恶，不要小瞧我的炼金术啊！”，一边伸手按住正在剧烈震动的盖子。 下一刻，反应釜亮起来了。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包括那名考生。 璀璨的光芒透过金属壁映出，像是从中孕育出了一个小太阳。 似乎没什么可以阻挡了。 就在反应釜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瞬，一阵轻柔的风忽然掠过人群。 那阵风轻得只够吹动尚未落地的雪花。 可下一刻，反应釜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里面的小太阳也被定格下来，像是一个被凝固在琥珀中的瞬间。 那名考生松开手，看着飘在半空的反应釜，忽然呆住了。 “诶？” “别诶了。”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克洛菲尔不知何时站在那位考生身后，脸上挂着无奈的微笑。 “我昨天才跟分部负责人说过，这次的考生应该不至于在报名阶段就把塔炸掉。” 他看向那名考生。 “你差点让我变成一位不守信用的精灵。” “信用对我们有多重要你知道吗，信用评级太低的话在庭院里几乎什么都干不了……哦，忘了，庭院已经坏了。” 那名考生张了张嘴，双手抱在胸前，又立刻放下，最后背到身后，无所适从地低着头。 “对不起！可是这是我最新研制的魔力增幅型炼金反应釜，它理论上应该——” “理论上应该在半分钟前爆炸。” 克洛菲尔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凝滞的反应釜被他随手往旁边一扔，丢进了某个临时展开的透明空间里，虚幻的光芒骤然爆发，映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他看着那名考生。 “很好，现在它确实完成了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报名现场(第2/2页) “去后面登记赔偿。” 考生愣了一下。 “可是它没有炸坏任何东西。” “那你想不想知道雇我出手一次要花多少钱？” “……” 他沉默着向塔里走去，周围人群终于松了口气。 有人小声抱怨，队伍继续向前缓慢移动，仿佛无事发生。 洛林看着这一幕，忽然知道了为什么这座塔会看起来一块新一块旧的交杂在一起。 克洛菲尔表情复杂地走到洛林面前，脸色变换几次，最后还是带上一副打招呼该有的得体微笑。 “早上好，愿晨风常伴你身侧。” “但是现在只有寒风。”洛林说。 克洛菲尔装作没听见，认真看向莉薇娅肩膀上的小雪雕。 小雪雕也抬头看着他。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片刻，然后克洛菲尔突然面露疑惑。 “你昨天不是说它只是临时玩具魔法吗？” “书上是这么写的。” “那它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多了一点自我意识？” “我又不会魔法，你问我？” 小雪雕朝他挥了挥手。 克洛菲尔深吸一口气，用‘半神身边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来安慰自己。 “行吧，只是我的错觉。” 艾尔莎这时兴奋地举起手，毫不客气。 似乎是觉得她跟洛林熟，洛林跟克洛菲尔看起来熟，所以她也算是半个熟人。 “克洛菲尔先生，今天是直接开始考试吗？” “不，今天只是筛选出有资格考试的人。” “毕竟见习法师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多，就算只会个照明术也能自称见习法师。” 克洛菲尔说到这里，目光从艾尔莎身上扫过，途经希芙的魔剑，莉薇娅和她肩上的小雪雕，最后看向高塔。 “但你们的流程很简单，跟我去登记信息，然后回去等正式考试，就这样。” 艾尔莎认真点头。 “那我要展示我的火球术吗？” “不用，你留着等考试再展示吧。” 克洛菲尔回答得很干脆，似乎对她的存在有所耳闻，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说什么。 艾尔莎有些失望。 “可是火球术是最能证明施法者才能的魔法。” “嗯，我相信。”克洛菲尔说。 “所以你到时候展示给不信的人看就够了。” 他说完又看向希芙，还有莉薇娅。 “至于你们……算了，直接跟我进去吧。” 他朝着大门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这次的考试内容……我已经大致有想法了，无论是谁，都能获得表现自己的机会。” “什么内容？”洛林问。 “考题不能提前泄露。” “还挺神秘。” 众人从队伍旁边向着塔内走去，人群纷纷自觉让出道路，克洛菲尔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补充道： “当然，不包括某位来考着玩的考生。” 高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得多。 踏入大门的瞬间，外面的喧闹声便像是被无形的墙壁隔绝在身后，只剩下细微的魔力嗡鸣声。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水晶球，许多细小光带从水晶球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下方基座上的符文阵列。 每当有人走近，水晶球都会微微亮起，映出不同颜色的光，基座旁边几根刻度槽里也会出现对应颜色的长条。 洛林看了一眼，那大概是用来检测魔力性质和强度的装置，从结构上看不算复杂。 所以，如果他过去测一下会发生什么？ 第94章 各显神通 第94章各显神通 洛林停下来打量着水晶球，若有所思。 走在前面的克洛菲尔回头看向洛林，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别。” 洛林：“……”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所以我才让你别。”克洛菲尔说。 他指了指那颗水晶球，语气十分诚恳。 “这东西很贵。” “多少钱？”洛林问。 “不是那种贵。”克洛菲尔摇了摇头。 “这东西制作起来麻烦，要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少说也要几个月时间。” 洛林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说法。 “时间确实很贵。” “当然，你想的话可以去协会总部测着玩，我听说有位副会长是你的熟人。”克洛菲尔说。 “哪位？” “星辉之龙。” 洛林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倒是有段时间没听见了。 “她什么时候成施法者协会副会长了？”他有些意外。 那位干什么事情都嫌麻烦的龙娘，应该没有管协会的兴趣吧。 “名誉副会长。”克洛菲尔纠正道。 “准确来说，是协会总部特意请她挂了个名字。”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职位。” “当然，更多是为了提高协会的含金量，在对外交涉的时候可以多个‘总部有半神坐镇’的名头。” “传说中的施法者协会会长不也是半神吗？”洛林问。 “毕竟是传说，那位会长都失踪好几百年了。” 洛林表情微妙。 以前在游戏里的时候，那位会长满世界留了一大堆彩蛋，让他总感觉对方失踪是在玩什么假死。 不过问题不大。 又没成神，就算真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了也打不过他。 洛林收回思绪，看向不远处的水晶球。 “那她们要测吗？” “可以测，可以不测。”克洛菲尔说。 艾尔莎举起手。 “那我要测。” 艾尔莎兴冲冲地走到水晶球前，把手按了上去。 “站旁边就行……算了，都一样。”克洛菲尔无奈道。 下一刻，水晶球里浮现出一团明亮火光。 起初只是一团普通的火焰在不断跃动，很快红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小型太阳。 基座旁边的前四条刻度槽瞬间被填满，只有第五条稍微撑了几秒。 然后，水晶球再无变化，似乎抵达了某种上限。 艾尔莎愣了一下。 “才五条？” 克洛菲尔看着旁边另一条正在快速上涨的负载进度条，沉默片刻。 “因为它的上限只是相当于五阶施法者的魔力总和。” “那旁边这个呢？” “爆炸倾向。” “满了诶。” “是啊，满了。” 话音刚落下，克洛菲尔就一把拉开艾尔莎的手，在水晶球开始融化的前一刻把里面的魔力都抽了出来。 “也就是说，我的火球术天赋已经超过了水晶球的检测上限？” “天赋我不知道。” 克洛菲尔在水晶球周围制造了一小片风暴，将它及时冷却下来。 “但如果我慢半秒，它大概就要变成火球了。” “我就说火球术是万物的终极。”艾尔莎说。 克洛菲尔没接她话，散掉水晶球周围的风暴后，摆手示意下一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各显神通(第2/2页) 希芙抱着魔剑走到水晶球前。 她先是把魔剑举到水晶球旁边，然后看反应不明显，低头想了想，又伸手将魔剑从剑鞘中缓缓拔出。 或许对于这柄魔剑来说剑鞘并不是保护，反而更像是是某种封印。 剑刃刚露出来一截，周围就已经流溢出细密的黑红流光，整个大厅似乎都因此变暗了几分。 这股力量看起来跟深渊能量有些相似，可本质上却完全不同。 如果说深渊能量是万物腐烂到极致的污秽扭曲，那这股力量便是某种妄图支配一切的暴怒。 洛林点了点头，感觉这把剑应该挺有故事。 至于它的原主人是怎么把自己弄进剑里的，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毕竟随便问别人的死因好像不太礼貌。 就在洛林这么想着的时候，水晶球终于有了反应。 原本澄澈的水晶球被逐渐染成了黑红交织的模样，可旁边的刻度槽却一直没有反应。 希芙的猫耳忽然竖了起来，她转头看向克洛菲尔。 “填多少比较好喵？” 克洛菲尔愣了一下。 “填什么？” “检测结果喵。”希芙认真道。 “魔剑告诉我，想要多少可以自己决定。” 克洛菲尔看着那把流淌着黑红光芒的魔剑，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他发现，如果那把剑能完全发挥的话，他好像不一定控制得住场面。 “嗯……那它打算填多少？” 希芙安静了一会，似乎是在心里跟那柄剑对话。 “五条。” “它说这样会比较低调喵。” “……”克洛菲尔沉默片刻。 “哪里低调了？” “没有超过上限喵。” 克洛菲尔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开始怀念街头卖艺的生活了。 他摆了摆手。 “行吧，五条就五条，下一个。” 希芙重新把剑插回剑鞘。 周围那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终于消失，大厅里的光线也恢复了正常。 莉薇娅抱着小雪雕走到水晶球前。 “我也要把手放上去吗？”莉薇娅问。 “站近一点就行，不用碰它。”克洛菲尔说。 他看了莉薇娅两秒，又补充一句： “真的不用碰。” 在克洛菲尔看来，这位灰发少女虽然看起来正常，可在魔力感知里却总会出现一些细小的空缺。 这种空缺一般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释放出去的魔力消失了，或者说被同化了。 因此他总感觉莉薇娅会对水晶球造成更大的损伤，但看洛林这么关心她的份上，又不敢有什么意见。 莉薇娅点点头，乖巧地站到水晶球前。 起初，水晶球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被染上一层朦胧的暗紫色。 透明晶体安静悬浮半空，周围的光带缓缓流动，下方基座没有半点反应，像是没能捕捉到她的魔力波动。 克洛菲尔微微皱眉，以为它出了什么问题。 下一刻，水晶球外连接的一条光带忽然暗了下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直接消失在半空。 克洛菲尔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所有光带陆续消失，水晶球也失去了维持悬浮的力量，猛地向下坠落。 第95章 另一个自己 第95章另一个自己 克洛菲尔只来得及用风接住那颗水晶球。 莉薇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没有碰它。” 小雪雕坐在她肩头，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起来有些沮丧。 洛林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我看见了。” 莉薇娅抬起头，看向被克洛菲尔小心放回基座的水晶球。 “可是它掉下来了。” 她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可没等攥成拳又被洛林握住，渐渐松了开来。 “不是你的错。” 莉薇娅抬起头。 “可是……” “它本来就是用来检测魔力性质的，承受不住，是它的问题。” 克洛菲尔正认真打量着水晶球，听到这句话，嘴角一抽。 他刚想开口，看到洛林眼神示意，又把话都咽了回去。 “没坏。” 莉薇娅转过头看向他。 克洛菲尔伸手在水晶表面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是里面铭刻的术式消失了，水晶本体没什么问题。” 莉薇娅又把头低了下去。 克洛菲尔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没什么安慰效果，于是又补充道： “意思是能修。” “真的？”莉薇娅问。 “真的。”克洛菲尔说。 “只要重新把术式刻进去就行。” 莉薇娅看着他。 “难吗？” “对别人来说挺难，对我来说……需要花点时间吧。” 莉薇娅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小雪雕坐在她肩头，也跟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 克洛菲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看向洛林。 “你确定它只是临时玩具魔法？” “书上是这么写的，你要看看吗？” “……那还是算了。” 克洛菲尔低头在登记册上写了一会，然后用力合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了，你们几个都报名成功了。” 艾尔莎眼睛一亮。 “那什么时候正式考试？” “这个月中旬。” “我还以为会是明天。” “当然不是明天。”克洛菲尔说，“这次的考试跟以往不一样，需要一段时间的充分准备。” “我会让火球术再一次伟大。”艾尔莎表情严肃。 “很好，你可以把这句话留到正式考试的时候再说。” 克洛菲尔收起登记册，正准备继续交代几句注意时，大厅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声音。 “荒谬！” “你怎么敢质疑我优雅的吟唱施法？” 众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登记处旁边，一名身穿古旧长袍的老精灵正站在那里，银白长发垂至腰间，手里握着一根富有生机的翠绿木杖。 他面前的工作人员脸色发白，似乎已经被训了很久。 老精灵抬起法杖，在地板上用力一砸，怒气冲冲地说道： “就算是你老师的老师，一直往上追溯到源头，在魔法道路上的资历都不一定有我老。” “你一个只会靠法术记录表格的人类小鬼，也配指责我施法速度太慢？”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可、可是记录上写着，您上次构建一个炎爆术用了三分钟以上，需要重新评估……” “那是你们的标准有问题！” 老精灵冷笑一声。 “现在的施法者都急着追求效率，完全忘记了魔法应有的庄严与优美。” “叫能说得上话的来。” “我倒要看看，如今的施法者协会还有没有人懂得什么叫传统。” 克洛菲尔原本还有点鄙夷，可越过几排书架，看到对方的样貌后，他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洛林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 “不认识。”克洛菲尔转身就走。 可这个动作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显眼的尖耳被立刻认出。 “那个精灵，没错，就是你，回来。” 克洛菲尔停在原地，先是动作僵硬地理了理衣领，随后艰难挂上一副标准的礼节性微笑，这才终于转身向着那位老精灵走去。 “这位先生。”克洛菲尔语气周到。 “我是这次考核的负责人。如果您对筛选流程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向我说明。” 老精灵认真打量了他一会，忽然皱起眉头。 “你是哪一支的孩子？” 克洛菲尔脸上笑容一僵。 “晨风支系，克洛菲尔。” 老精灵安静了几秒，神情若有所思。 “晨风支系？” 他上下打量着克洛菲尔。 “你母亲是谁？” 克洛菲尔沉默片刻，说出一个名字。 “你外祖母呢？”老精灵又问。 克洛菲尔又说了一个名字，紧接着老精灵的眉头也皱得更深。 “那你外祖母的老师，是不是叫伊露维亚？” 克洛菲尔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 “是。” 老精灵冷哼一声。 “那你应该叫我一声曾祖叔父。”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立刻安静下来，就连协会工作人员都放下了手里的笔。 艾尔莎眨了眨眼，希芙猫耳竖得笔直，莉薇娅则是认真看向洛林。 “精灵族的关系好复杂。” “确实。”洛林点头。 克洛菲尔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痛苦，他甚至觉得，与其经受这种磨难，不如去找洛林切磋一场，那样至少可以获得一份无忧的安眠。 过了几秒，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慢慢低下头。 “……曾祖叔父。” 老精灵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克洛菲尔身上，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七阶？” “是。”克洛菲尔没有否认。 老精灵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离经叛道。” 这句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克洛菲尔抬起头，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只是眼里的笑意淡了许多。 “您还是这么认为？” “当然。”老精灵冷声道，“精神是崇高的，肉体是污浊的。施法者应当不断打磨灵魂，让精神接近世界本源，而不是让灵与肉混在一起，变成那种半人半元素的怪东西。” 他看向克洛菲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 “你明明有很好的天赋，却走了最粗暴的道路。” 克洛菲尔安静了一会。 随后，他叹了口气。 “所以您才一直停在六阶？明明到七阶就没有寿命这种概念了。” 老精灵眉头一竖，轻笑几声，随后摇了摇头。 “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义？” “有多少精灵因为无法忍受内心的虚无，选择主动回归世界树？这里面甚至包括那位创造梦境庭院的天才。” 克洛菲尔沉默片刻。 “所以您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和我讨论生命意义，还是为了报名考试？” 老精灵冷哼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另一个自己(第2/2页) “当然是考试。” “那就简单了。” 克洛菲尔重新露出礼节性微笑，像是终于找到了逃离这场亲戚审判的出口。 “既然您坚持认为吟唱式魔法才是正统，那就在正式考试里证明给所有人看。” “当然，不能违反规则。” 老精灵眯起眼睛。 “你想用考试羞辱我？” “不。”克洛菲尔说，“我是这次考核负责人，理论上不能针对考生。”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至少不能明着针对。” “很好。”老精灵终于正视克洛菲尔的眼睛。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离经叛道的后辈，能拿出什么考题。” 克洛菲尔保持微笑。 “您会看到的。” 他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给他登记。”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连忙低头记录信息。可老精灵报出姓名时，整个登记处又安静了片刻。 “伊格纳修斯……” 洛林对那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但从人群的反应来看，这个老精灵应该在施法者领域里有很高的地位。 “他也要考试吗？”莉薇娅小声问。 “嗯。”洛林说。 “可是他看起来很老。” “精灵族不能这么判断，克洛菲尔其实也只是看起来年轻。” 莉薇娅认真点头，学到了一个没什么用的知识。 克洛菲尔像是终于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带着几人快步离开登记大厅。 直到走出高塔大门，重新听见外面吵闹的人声，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明媚的天空。 “精灵族真复杂喵。”希芙说。 克洛菲尔看了她一眼。 “谢谢，这句话我从出生那天起就知道了。” 艾尔莎则完全没有被刚才的气氛影响，反而兴致勃勃地抱紧法杖。 “也就是说，正式考试的时候，会有一个边念诗边施法的老精灵，一个掌握火球术奥义的天才少女，一个帅气的魔剑士，还有会用高级火球术的莉薇娅？” 她说到这里，又看向洛林。 “还有你……神秘的强者。” “听起来确实很令人期待。”洛林说。 简称神人大乱斗。 他尝试代入了一下普通考生视角，嗯……能见到这般强者之间的对决，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吧。 “太好了。”艾尔莎眼睛亮起来，“这才像考试嘛。” 克洛菲尔脚步一顿，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让她通过报名了。 临走前，艾尔莎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洛林和莉薇娅。 “对了，你们住在哪里？” 洛林报出旅店名字，艾尔莎认真记了下来。 “那我之后可以来找你们玩吗？” 莉薇娅抬起头。 “玩？” “嗯。”艾尔莎说，“比如讨论火球术，或者一起研究怎么让火球术变得更强。” “不能在城里放火球术。”洛林说。 艾尔莎露出遗憾的表情。 “好吧。” 回到旅店后，小白依旧趴在后院啃那块红龙肉。 和他们离开前相比，那块肉终于被啃下来一个小角，表面也看起来坑坑洼洼的，变得没那么完整了。 莉薇娅认真夸奖了小白没有乱吃东西，小白甩了甩尾巴，看起来很高兴。 刚进房间，洛林就拿出来那本伪·全知秘典。 回来的路上，他突然想起早上那个念头，于是很想知道临时玩具魔法对大型物体施展到底会是什么效果。 不能对城市用，但去外面对着小山用肯定……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他感觉这种话不能说太满。 “我出去研究一下这本书。”洛林说。 莉薇娅抬头看他。 “多久回来？” “很快，不超过一个小时。” 莉薇娅点点头。 “嗯。” 她抱着小雪雕坐在床边，看起来十分乖巧。 洛林看了她一会，确认她没有感到不安，才转身从阳台离开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 莉薇娅用双手托起小雪雕，低头看了它很久。 小雪雕也仰头看着她。 她们有着一样的头发，一样的面容，一样安静的表情。 只是一个是灰的，一个是白的。一个会呼吸，一个不会。 莉薇娅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你也是我吗？” 小雪雕歪了歪头。 莉薇娅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好像确实太难了。 于是她换了一个。 “如果我想要更多，是不是不对？” 小雪雕没有动。 莉薇娅看着它，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讲某个睡前故事。 “比如，想让洛林多抱我一会。” “想让洛林多看看我。” “想一直待在洛林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她说到这里，慢慢低下头。 “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却还贪心地想要更多。” “这样应该是不对的吧？可菲娜姐姐告诉过我，想要的东西应该说出来……” “……但我总是不敢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小雪雕坐在她掌心里，一动不动，应该是没有听懂。 莉薇娅也没有继续说话。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 过了一会，小雪雕忽然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指尖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紧接着，一缕暗紫从莉薇娅指尖浮现，像是被某个念头牵引着，悄无声息地流入小雪雕体内。 小雪雕空白的眼睛被点上淡紫，一缕微弱的联系在彼此之间建立。 它看着莉薇娅。 然后，认真点了点头。 莉薇娅怔怔地看着它。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让它点头，所以这一次，小雪雕并不是在模仿她。 莉薇娅不太能理解，于是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它，没有任何动作，小雪雕也还在抓着她的手指。 只是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不再冰凉，隐约带给她一种亲近的温暖。 那缕联系让小雪雕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但又好像不完全是，因为她可以操控它的动作，但不操控的时候它还是能自己活动。 所以准确来说，应该是承载了她的一个念头？ 想要，却又不敢索取。 莉薇娅忽然觉得，她好像在面对着另一个自己。 一个更渺小，更脆弱，却又更诚实的自己。 这个自己不会害怕做错事，也不会担心索取太多会被洛林讨厌，于是替她点了点头。 莉薇娅慢慢垂下眼睛。 原来可以吗？ 她看着手掌上跪坐着的那个小小的自己，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托起来，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它冰凉的身体。 “这样啊。”她小声说。 “你觉得可以。” 小雪雕安静地看着她，眨了眨它那双同样淡紫色的眼睛。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可莉薇娅好像已经得到了答案。 第96章 未完成的勇者 第96章未完成的勇者 来到法利昂城后的几天里，艾莉娅学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深渊的力量并不是故事里简单的黑暗，它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侵蚀与同化，很多时候并不是力量足够就一定能将其战胜。 有时候越是细小，越是不易察觉的变化，就越有可能在关键时刻让局势逆转。 战斗不只是挥剑，更多时候要判断，等待，控制消耗，在找到机会前保持冷静，因为力量总有不够的时候，她不能总是靠预支来的力量取得胜利。 至于超凡的本质，伊瑟拉枢机说，那并不是单纯的积累力量，她需要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方向，让力量的本质跃升到更高层面。 换句话说，她必须完成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向前。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离洛林更近一点。 艾莉娅站在大教堂前的广场上，抬头看向久违放晴的天空。 可是，离洛林更近，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起初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让洛林为她骄傲，就一定能得到答案。 可后来又觉得这个想法只是在自我安慰。 于是这几天独自在大教堂里闲逛时，她开始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首先，洛林很关心她，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他强大得难以想象，可却又像普通人一样在那座小屋里陪伴了她好几年的时间，给了她一个幸福孩子所能得到的一切，甚至更多。 可那些感情，好像都停留在照顾上。 当然，她不是对此感到不满，因为洛林真的对她很好。 好到她偶尔只是想起来，身体都会变得特别温暖，有时候还会有奇怪的感觉。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会觉得不安。 因为那份好意像是在照顾一个被他捡回家的孩子，一个还需要成长的家人。 可她和洛林没有血缘或亲缘上的关系。 她不是洛林真正的妹妹，也不是他的女儿。 如果只是被照顾的孩子，那等她足够强大，足够懂事，可以照顾好自己并且不需要被担心的时候，洛林是不是就能放心地松开手？ 同样的，如果有一天，洛林身边出现了更需要被照顾的人，那她又凭什么一直站在最特别的位置上？ 所以，等到再次见面的那一天，她要怎么做？ 直接对洛林说：我已经长大了，所以我要成为你的妻子？ 艾莉娅刚想到这里，脸颊就烫了起来。 不行。 她已经能想象到洛林的反应了。 洛林大概会安静地看她一会，然后露出无奈又纵容的表情，问她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恋爱小说，让她既没办法生气，又做不到继续解释。 说不定还会笑着把她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觉得她这样子很可爱。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艾莉娅就感觉自己已经输了。 “艾莉娅小姐。” 身旁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艾莉娅眨了眨眼，终于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回过神来。 晨光落在洁白石阶与高处的金色圣徽上，神官，骑士，还有随行的教会成员都已经整装待发。 广场边缘还聚集了不少前来围观的民众，他们隔着维持秩序的神官看向这边，小声议论着什么。 而艾莉娅此时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看起来颇有几分领袖的威风。 白金色裙甲贴合身体曲线，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金色纹样，肩后垂落的披风被晨间寒风轻轻吹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未完成的勇者(第2/2页) 这是光明教会加急为她定做的装备，伊瑟拉枢机说它并不只是防具，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足够精致，足够明亮，让人能够一眼看见希望。 所以它被做得很漂亮。 艾莉娅低头看了一眼。 很帅气，真的很帅。 如果洛林看见的话，会不会也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像是故事里的勇者？ 不行。 现在不能露出那种没出息的表情。 她答应了伊瑟拉，要配合教会的行动，成为给民众带来信心的精神象征。 至少在这些人面前，她必须看起来像是一位真正的勇者。 “人已经到齐了。”身旁的神官低声说道，“伊瑟拉大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您不需要太紧张。” 艾莉娅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这次行动并不是让她独自讨伐邪教徒。 光明教会已经提前确认过情报，也暗中安排了高阶神官兜底，所以她不会直面真正的危险。 可在明面上，她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 原初教团在法利昂附近制造了太多恐慌，城外的村镇开始不安，城里的民众也需要一个能被看见的胜利。 于是伊瑟拉向她提及了这个计划。 一个从偏远地区走来，手持圣剑，曾经越阶击杀邪教徒，并且正在接受枢机主教亲自指导的天才少女。 听起来确实很像传说中的勇者。 艾莉娅起初不太愿意接受，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已经有资格被那么多人赞扬。 可伊瑟拉告诉她，很多时候，象征本身也能成为一种力量。 如果人们相信光还在，相信有这样一个英雄会站出来拯救所有人，那么邪教徒制造的恐慌就不会那么容易扩散。 不过…… 艾莉娅抬起头，看向广场边缘那些充满期待的目光。 最后说服她的理由其实并不高尚，伊瑟拉说，如果她的名字能被传到远方，或许洛林也会听见。 她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如果她能成为足够耀眼的人，或许再次见面的时候，就能以对等的姿态站到洛林面前，而不是只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 所以她答应了。 不是因为她真的喜欢这种被夸大的名誉，而且她也没有准备好成为所谓的勇者。 她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耀眼一点，耀眼到让洛林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艾莉娅小姐？”神官再次低声提醒。 艾莉娅回过神来，握住剑柄，缓缓拔出，然后斜指向前方。 圣剑在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平静而威严。 虽然她其实还在想这身裙甲真的很帅。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开心，于是只能努力绷住表情。 结果最后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少女在努力扮演勇者，说是威严，反倒显得有些可爱了。 “出发吧。”她说。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随行神官与骑士同时迈出步伐。 人群里传来压低的惊叹声。 艾莉娅没有回头。 她迎着晨光向前走去，白金裙甲在阳光下泛起明亮的辉光。 至少在旁人眼里，她看起来确实像一位即将出征的勇者。 （新皮肤） 第97章 备受期待 第97章备受期待 勇者出征的车队碾过石砖路面，发出密集的沉闷声响。 法利昂城的街道看起来比先前热闹许多，或许是因为光明教会提前放出了消息，许多民众都站在道路两侧观望。 大部分人只是对教会的说法将信将疑，毕竟勇者这样家喻户晓的存在，历史上试图冒充的也不在少数。 但不管怎么说，看热闹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什么理由，所以只要不算太忙，大部分人都会走到街边看上一眼。 “是她吗？” “就是那位从枫叶镇来的天才少女？” “听说她一个人救下了一整座镇子，这么年轻……真有点勇者的风范了。” 低声议论顺着寒风传入耳中。 艾莉娅坐在马车里，手指不断把披风一角绕成卷，试图以此转移注意力，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一点。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东张西望，也不能表现得太紧张。 伊瑟拉枢机说过，既然她已经选择站到众人面前，那么哪怕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也要尽量把积极的一面留给他们。 因为人们并不需要知道勇者是否会害怕，他们只需要看见勇者站在最前方，没有退后。 艾莉娅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毕竟她也经常向往这样的存在。 只是理解归理解，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身上这套白金裙甲实在太显眼了。 光元素被某种称为祝圣的工艺封入甲片，让她即便只是安静坐着，也像是被一层柔和光辉笼罩。 如果洛林看到的话，大概会先说看起来很夸张，然后又会认真吐槽这副裙甲更像是一件礼服，至少看起来不怎么可靠。 想到这里，艾莉娅嘴角险些扬起来，又被她立刻压了回去。 不行。 现在不能笑得太傻。 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神官小心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嘴角抽了抽，以为她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紧张，于是语气都放轻了些。 “艾莉娅小姐，关于这次行动，我再向您说明一遍。” 艾莉娅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好。” 那位神官将一张地图摊开在膝上，向艾莉娅指出法利昂城西北方向的一处红色标记。 “邪教徒藏身的位置，是一座废弃矿山。” “那里原本出产魔晶矿，十几年前因为矿脉枯竭被废弃，后来只剩下少数拾荒者偶尔进去寻找能卖钱的矿渣。” “最近一段时间，附近村庄多次有人失踪，巡逻队追查到矿山附近，却发现入口有活动痕迹，而且还残留着明显的深渊气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伊瑟拉大人已经亲自确认过情况。” “据点内的邪教徒大多只有二阶到三阶，首领大概在四阶左右，不排除携带深渊造物，或者提前布置献祭仪式的可能。” “但整体威胁仍在可控范围内。” 换句话说，并不具备真正的危险，就算真的出现意外也威胁不到她的生命安全。 艾莉娅低头看着地图上那处被红色墨迹圈出的废弃矿山，若有所思。 她知道，真正危险的敌人不会交给她独自处理，而且伊瑟拉似乎比她自己更在意她的安危。 暗中随行的高阶神官会确保局势不至于失控，伊瑟拉大概也在某个她无法察觉的位置注视着这场行动。 这次讨伐更像是一场经过谨慎安排的舞台表演。 让她挥剑，让民众看见胜利，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邪教徒明白，光明教会并没有被这点麻烦打倒。 可是，即便如此，她仍然要认真对待，因为对那些被邪教徒夺去生命的人来说，这不是舞台。 虽然这个计划的动机不纯，但实际上还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这也是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拒绝的原因。 “我明白了。”艾莉娅说。 年轻神官看她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稍微安心下来一点，松了口气。 “请您不必太紧张。” “这次随行的骑士会负责封锁矿山外围，神官小队会处理污染残留，若出现超出预估的敌人，高阶神官也会立刻出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正面突破据点的部分，伊瑟拉大人希望由您来完成。” 艾莉娅点点头。 “我会做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备受期待(第2/2页) 年轻神官怔了一下，随即低头为她祈祷。 “愿光辉庇佑您。” 艾莉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因为她其实并不信仰光辉之主。 不过在这种时候特意解释显然没什么必要。 车窗外，民众的声音逐渐远去。 马车驶出内城区，街道两侧的建筑不再整洁明亮，路边积雪也没有被及时清理，灰白雪泥堆在墙角，被行人踩得发黑。 有几个衣衫单薄的孩子站在巷口，仰头看着教会的车队经过。 其中一个孩子似乎认出了她，怯生生地挥了挥手。 艾莉娅看到了。 她犹豫片刻，抬手回应了一下。 那几个孩子立刻高兴起来，像是亲眼确认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转身跑进巷子里，边跑边喊着“勇者姐姐看见我了”。 艾莉娅的手慢慢放下。 她好像真的被很多人期待着。 这种期待并不讨厌，甚至让她隐约有些高兴。 洛林说过，人活着总需要追求些精神上的价值，而被他人认可是最直接，也是最容易让人上瘾的来源，她觉得自己应该免不了俗。 可与此同时，她又隐约明白，从这一刻开始，她挥出的每一剑，都带上了他人的某种期望，也带上她心目中洛林的几分期望。 于是，那份期待忽然变得更加沉重，也变得更加甘甜。 甜到让她明知道不应该依赖，却还是忍不住想多得到一点，难以割舍。 马车驶出城门后，人声散去，风声变得更加明显。 远处阴云低垂，废弃矿山所在的方向只有一片暗沉轮廓，仿佛有什么东西趴伏在雪原尽头，安静等待着他们靠近，像极了故事里常有的阴霾。 似乎就连天空，都为这场舞台表演准备了一幕恰到好处的压抑转场。 艾莉娅双手平举圣剑，认真打量着上面的细节。 剑鞘表面的宝石倒映出她此刻模样的缩影，白金裙甲，浅金披风，平静的蓝眼睛。 看起来倒确实像一位勇者该有的模样。 艾莉娅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在长风城小屋的时候，她总喜欢拉着洛林玩这种角色扮演游戏。 她披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床单当披风，举起木剑，说自己是即将讨伐魔王的勇者。 洛林则总会坐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敷衍地扮演被她救下的无辜村民，偶尔还会因为台词太过敷衍被她认真抗议。 那时候她总觉得，勇者是一个很帅气，很遥远，也很让人向往的身份。 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圈，她现在好像真的站到了这个位置上。 虽然实际上不是真的。 艾莉娅低头看着剑鞘上倒映出的自己，慢慢收起笑意。 可就算只是被推到台前的象征，只是光明教会为了安抚民众而塑造出的勇者候补，她也不能因此随便应付。 因为有人真的在期待她，也因为她希望，有一天洛林听见这些故事时，会觉得她做得很棒。 车厢外的道路不知何时变得颠簸起来，车轮碾过冻硬的碎石，让乘坐体验着实算不上好。 年轻神官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 “艾莉娅小姐，我们快到了。” 艾莉娅掀开窗帘，探头看向窗外，一座被白雪点缀的黑岩山体逐渐映入视野。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她走下马车，靴底踩在碎石路面上。 抬头望去，眼前是一座废弃已久的矿山。 灰黑色山体像是被挖空的尸骸，裸露的岩壁上残留着早已废弃的轨道与支架。 半截支架在风中来回摇摆，发出令人不适的尖锐声响。 矿洞入口位于山体下方，矿车轨道下的枕木早已腐朽，只剩下几根快要锈蚀成铁屑的赤红钢轨还留在原处。 即便站在洞外，也能隐约感受到从里面渗出的阴冷气息，令人不安。 艾莉娅握住剑柄，圣剑表面泛起一点细微光辉。 随行骑士们开始散开，神官低声吟诵祷词，淡金色光幕沿着雪地向四周扩展，将矿山外围一点点封锁起来。 艾莉娅缓缓拔出圣剑。 白金光辉照亮了她脚下的积雪，也照亮了前方黑暗的矿洞入口。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开始吧。” 第98章 圆满谢幕 第98章圆满谢幕 脚步声在看不到尽头的幽暗矿道中不断回响，一声又一声。 既包括她的，也包括身后随行神官的，密集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让这条被遗弃多年的矿道再次热闹起来。 腐朽轨道从脚下延伸向黑暗深处，随着众人不断前进，墙壁上逐渐出现干涸血迹，地上也能看见残缺的肢体。 污秽的深渊气息逐渐浓郁起来，神官展开净化神术，莹白光芒笼罩周围。 艾莉娅走在最前面，圣剑垂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将阴影与污染一同驱散。 身后的神官一言不发，他们只是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是伊瑟拉安排好的阵型，她负责开路，骑士封锁外围，神官打扫战场。 如果出现意外，高阶神官会出手。 老实说，艾莉娅觉得这更像是一次彩排，毕竟风险受控，只是为了熟悉这个流程，等到熟练之后才会完全暴露在民众视野里。 所以她只需要继续向前，然后挥剑。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不用急，先观察。 就当是对这几天学到的知识进行实践了。 矿道的分岔处有生命气息存在，波动污浊。 更深处还有一道较为隐蔽的气息，像是在等她露出破绽。 下一刻，黑影从右侧扑出，被圣剑光辉照亮，神态狰狞。 纵斩，切断手臂。 反手，上挑，割断咽喉。 第三剑没有挥出，因为另一道攻击已经从左侧出现。 艾莉娅侧身，重心下沉，披风从锋刃旁掠过，浅金色发丝向上飘起。 敌人的长剑擦着臂铠划过，被她抬手挡向上方，甲片上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她看见对方眼中的错愕，也看见他脖颈上的暗红纹路。 堕落者，该杀。 圣剑横斩。 白金色光辉一闪而过，暗红纹路连同脖颈一同断开。 飞溅的血液还没落地，身后的神官已经念诵完祷词。 纯净的白焰从尸体边缘燃起，将残留的污秽迅速烧尽。 艾莉娅没有停下脚步，前方还有更多敌人。 传来的脚步声连成一线，剑光在幽暗中不断闪耀，只留下被烧成灰烬的尸骸。 有邪教徒试图躲在废弃矿车后方施法，暗红术式刚刚浮现，就被圣剑光辉直接贯穿。 有失去神智的堕落者从上方扑下，畸变的手臂几乎能触碰到她的发丝，可下一刻就忽然失去声息，砸在旁边的岩壁上，断成两截。 远处有人跪在地上，用手腕中涌出的鲜血画着什么。 艾莉娅没有给他机会，举剑挥下。 白金色光辉划出半圆，剑光将其一分为二，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不要急躁，不要被敌人的惨叫影响。 不能因为他们看起来弱小，就忽视他们身上的污染。 他们是纯粹的恶，没有被宽恕的余地。 判断情况，向前推进，挥剑。 身后的神官们始终保持沉默，只在尸体倒下后迅速补上净化术，纯白火焰沿着空气不断蔓延，将有关深渊的一切悉数焚尽。 剧目有序推进，演出也即将迎来高潮。 所有挡在艾莉娅前方的东西，都将被她的光辉斩开。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踉跄着向后退去，即便再疯狂也无法掩盖住本能的恐惧。 “怎么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圆满谢幕(第2/2页) 那名邪教徒脸色惨白，看着神色冷峻的艾莉娅一步步走来，终是退无可退，后背撞在岩壁上发出闷响。 艾莉娅没有回答，只是挥出又一剑。 随后尸体燃起白焰。 矿道尽头的空间里亮着不详的暗红光芒，几个披着黑袍的人影从深处冲出，他们脸上毫无恐惧，只有殉道者般的狂热。 “为使者大人争取时间！” 艾莉娅目光锁定众人，将剑握得更紧了些。 使者。 也就是说，情报里的四阶首领就在里面。 她不再保留，圣剑光辉骤然亮起，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流光，极速冲向深处。 几道黑袍人影像是拦在她面前的一缕轻风，还未落地，生命气息便已开始消散。 神官唤出的白焰紧随其后，将躯体化为灰烬，很快便消散在半空中。 艾莉娅踏出矿道。 视野中是一片自然形成的巨大空腔，岩壁上空洞遍布，通往四面八方。 无数干涸血迹沿着地面蔓延，在中央的祭坛连成一片。 祭坛上，一个披着暗红长袍的人正跪在那里，身体被血色丝线包裹成茧，不断颤抖。 周围躺着许多早已失去生命的尸体，有拾荒者，有失踪的村民，还有或许是自愿献身的邪教徒。 他们的生命与灵魂被汇聚到祭坛中央，让那个血色丝茧的气息不断攀升。 四阶，五阶，还在提升。 神官们脸色骤变。 “献祭接近完成，阻止他！” 话音未落，艾莉娅已经冲了出去。 她已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她知道，绝对不能让那东西完成蜕变。 身形一闪，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丝茧前，灌注所有力量挥下一剑。 剑锋撕开茧体的瞬间，从缺口露出半张脸的邪教徒骤然睁开了眼睛。 暗红深渊气息化作浪潮，从四面八方向艾莉娅涌去。 艾莉娅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无比沉重。 像是有无数腐烂的手在拉扯她的意识，试图把她拖入幽深的水底。 五阶……灵魂的力量。 她咬紧牙关，圣剑光辉再次暴涨。 还能继续。 她可以继续。 只要再多一点力量—— “艾莉娅小姐。”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一只无形的温暖大手将她缓缓拢入掌心。 “到这里已经够了。” 艾莉娅愣了一下，然后，她被那只手带着退回入口。 动作并不强硬，甚至算得上是温柔，可她就是无法违抗那股力量一分一毫。 “接下来，是我的职责。” 高阶神官从她身旁走过，轻轻揭下伪装的面具，洁白长袍未沾染半点尘埃。 随后，一股浩瀚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他抬头看向祭坛上的怪物，神情平静，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地下洞窟里忽然亮起了光。 一点。 两点。 千百点光辉从黑暗中浮现，悬停在洞窟各处，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审视中心之人的罪孽。 “此地已被照见。” 话音落下，所有光点同时拉长成线。 白色光束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那位刚完成升阶的邪教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在光雨中迅速崩解，像是画布被再次涂上纯白，什么都剩不下。 第99章 正得发邪 第99章正得发邪 地下洞窟里重新安静下来，祭坛所处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表面光滑的凹坑。 艾莉娅站在矿道入口处，意识还因为刚才的污染有些恍惚。 她摇了摇头，收剑入鞘，随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以为自己还能继续。 只要再从那道光辉里借取多一点力量，再往前一步，或许就能在蜕变完成前杀掉那个怪物。 可当一切结束之后，她才发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五阶的实质是升华自身灵魂，所以在那之前的精神都是脆弱的，于是她甚至连保持清醒都要竭尽全力。 如果不是那位高阶神官及时出手，她现在或许已经失去自我，沦为傀儡。 她目前为止所骄傲的一切，放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好像也只是一个刚刚学会挥剑的孩子。 艾莉娅慢慢拢起手指，攥成拳头。 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 “艾莉娅小姐。”温和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刚才出手的高阶神官已经重新戴上伪装面具，身上的气息也再次收敛下去，看起来似乎跟其它随行人员并无区别。 如果不是刚刚亲眼见证那片光雨，艾莉娅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能在一念之间，抹除她完全无法抵抗的敌人。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艾莉娅抬起头，目光微微动摇。 “可是最后不是我解决的。”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现在的您应该面对的敌人。” 高阶神官语气平静，认真给出自己的评价。 “至少在您这个年纪，我不觉得有人能做得比您更好了。” 艾莉娅沉默了一会，污染带来的恍惚终于完全消散。 她抬头看向前方，随行神官们正在检查洞窟内遗留的物品。 她知道对方给出的是客观评价，并不是在随口安慰她。 可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更加觉得，只是“做得很好”并不意味着足够。 如果今天没人兜底，不是一场提前安排好的行动，她只是作为一位普通的旅者，又像枫叶镇那次一样，凭借着一腔热血闯入这里。 那么她现在大概已经输了。 这个事实并不让人愉快，反而像一盆冷水浇在身上。 因为这种失败很难有什么好的结局。 “正因如此，才需要继续学习。”高阶神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能正确认知自己，是很多人都没有的能力。” 艾莉娅没有回答，因为她本来就不知道答案。 如果是洛林，大概也会说类似的话。 他会为她的努力而喜悦，或许还会摸摸她的头，说一句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她不想永远只是被夸做得好，她想真正帮上忙。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名神官忽然开口： “这里有些东西。” 那是一处被石柱遮挡的角落，摆着几个已经开启的木箱，里面残留了少许小麦，还装着一些与邪教徒无关的杂物。 揭下的封蜡，被血污覆盖的纸页，一张货物清单。 “收购……操纵粮价，还有一个模糊的名字。” “看来城里确实有人想投靠他们，只是还没来得及被接纳。”高阶神官说。 “……为什么？”艾莉娅问。 为什么明知道深渊是坏的，还会有人去投靠？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原因也有很多，可以是想要实现某个不可能的愿望，也可以是单纯的渴望力量，想要获得深渊的赐福。” “不过，需要用这种方式讨好邪教徒的人，显然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艾莉娅看着箱底残留的小麦，忽然想起车队经过外城区时，那几个站在巷口的孩子。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薄，手指冻得通红，眼睛却因为她挥手回应亮了起来，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都会变好。 城里有人还在挨饿，可粮食却没有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反而出现在了邪教徒的藏身处。 她慢慢抬起头。 “可以让我来吗？” “您想亲自调查？” “嗯。”艾莉娅点点头。 “我暂时没办法解决刚才那样的敌人，可我还是想做点什么，如果只是城里的叛徒……” “我想试试。”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评估潜在的风险。 “法利昂城内不会有能对您造成威胁的存在。” 艾莉娅目光亮了些许。 “那可以吗？” “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无论发现什么，不要独自出城探查。” “第二，如果发现深渊气息，不要擅自处理。” “我明白。”艾莉娅说。 高阶神官看了她一会，最终点头。 “那么，愿光辉指引您的前路。” 艾莉娅轻轻应了一声。 …… 回城的时候，法利昂城外的道路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消息似乎比车队更早一步传了回来。 于是一行人只好走下马车。 当那副白金裙甲出现在道路尽头时，人群里很快响起欢呼。 “勇者小姐回来了！” “邪教徒被讨伐了！” “光辉之主庇佑法利昂！” 艾莉娅身上没有多少血迹，因为大部分污秽与尸骸都被神官们及时净化了。 她看起来仍然干净，明亮，像是刚刚从故事里走出来。 可她自己知道，最后那个敌人不是她杀死的。 如果没有那位高阶神官的力量，她或许连站在这里接受欢呼的机会都没有。 她本能地想低下头。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伊瑟拉说过的话，她要成为人们的希望，所以不能露出消极的模样。 于是艾莉娅抬起头，朝路边的人们露出一个明亮的微笑，抬起手挥了挥。 人群里的欢呼声顿时更高了。 那些声音像温暖的潮水涌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也让她的笑容变得略显僵硬。 进入外城区后，欢呼声依旧没有停下，可道路两侧的景象却一点点变了。 有人裹着破旧的毯子站在墙角，脸色发青。 有孩子抱着空碗，跟在人群后面小跑，只为了看清她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正得发邪(第2/2页) 有老人扶着墙，明明连站稳都很困难，却还是朝她弯腰行礼。 “谢谢您，勇者小姐。” 艾莉娅看着那双因为饥饿而凹陷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接受这句话。 因为她刚刚从藏着粮食的邪教徒据点回来，而这些人还在挨饿。 饿肚子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她也曾有过一段忍饥受冻的日子，所以她很能体会这种感受。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带上几分苦涩，只是机械地不断点头，并用自己的光给他们带来一些力所能及的温暖。 于是那些赞扬也变得更加真挚，更加令她难以接受。 艾莉娅安慰自己，她接下来就要去调查给邪教徒提供粮食的人，对方肯定有很多粮食，到时候就能分给他们。 她稍微冷静下来几分，有余力去维持那副勇者应有的模样。 可离开聚集的人群后，她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不会调查。 洛林以前教过她很多东西，伊瑟拉这几天也教了她很多东西。 可没有人教过她，发现一个模糊的名字和一枚封蜡之后，应该先去找谁，问什么，又该怎么把对方从一整座城市里找出来。 艾莉娅站在外城区的街口，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决定先走走看。 洛林说过，人在没有头绪的时候，至少应该让自己先动起来。 虽然他大概不是这个意思。 她沿着街道慢慢向前。 风里有面包的麦香，有脏污雪水隐隐发臭，也有劣质煤炭燃烧的焦糊味。 经过一处院墙时，她忽然直觉般地停下脚步，目光透过半开的大门，能看到里面有人正在搬运货箱。 其中一只木箱边缘盖着封蜡。 艾莉娅认出了上面的标志，和矿洞深处里那枚封蜡上的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想冲进去，可她认真想了想，只有一个标志好像也证明不了什么，毕竟封蜡可以伪造，货物也可以转手。 于是她倚靠在墙上，装作休息，闭上眼仔细感受院内的气息。 过了一会，一抹细微的不和谐波动被她捕捉，她无法确定那就是深渊污染，但她知道里面肯定有异常。 艾莉娅推开院门，院子里正在搬箱子的几个人同时停下动作，有人向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羊绒大衣的中年男人从屋里快步走出，脸上先是错愕，随即立刻带上卑微的笑容。 “勇者大人？” 他弯下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艾莉娅看着他。 “我在矿山里见过你们的封蜡。” 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头皱起，双手环抱，看起来倒真像是毫不知情。 “矿山？”他表情茫然。 “您说的是邪教徒藏身的那座矿山吗？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可是勇者大人，我们只是做粮食生意的普通商人，封蜡这种东西偶尔流到外面也很正常，或许是有人伪造——” 艾莉娅打断了他的解释。 “箱子里是什么？” “粮食。” “为什么不卖给外面那些人？” 男人张了张嘴，表情逐渐带上几分愁绪。 “勇者大人，生意不是这么做的。现在道路不通，粮价上涨，我们也只是……” 艾莉娅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深渊的气息。” 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在她胸中逐渐升腾。 无形的压迫感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连空气都似乎因此变得粘稠了几分。 搬运货物的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艾莉娅没有理会。 只见那位中年男人在这股威势的震慑下腿脚一软，跌坐在地，颤抖着说不出话。 可看着缓缓迈步向前的艾莉娅，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开口解释。 “我，我没有加入他们！” “我只是给他们送过几次粮食！只是几次！他们说不会伤害城里人，只要我配合，就会保证我的安全！” “现在这世道，谁不想活下去？道路断了，粮食越来越贵，我只是想让自己的生意继续做下去！” “我可以交钱，我可以把粮食都拿出来，我会忏悔，我会向光辉之主赎罪——” 艾莉娅低头看着他，眼神更加冰冷，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知道他们在废弃矿山里献祭活人吗？”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于是艾莉娅知道答案了。 “你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到那种程度！”男人急忙给自己开脱，听起来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我以为只是几个拾荒者，或者外面的流民，这种时候每天都会有人死，谁会在意——” 话音落下，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中年男人看着艾莉娅的反应，脸上不剩一丝血色，似乎意识到这一句话已经给自己判下了死刑。 艾莉娅缓缓拔出圣剑，锋锐的剑刃在空气中发出颤鸣。 “等等！勇者大人！我愿意赎罪！我会付出我的所有财富！” “伊瑟拉枢机教过我。”艾莉娅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一旦沾染深渊力量，就不可能真正恢复原状。” 她看着男人身上那缕污浊气息。 “所以，主动堕落深渊的人，不值得再被相信。” “一天是深渊，一辈子都会是深渊。” “况且，你的作为本就害无数人饿死在风雪中，即便没有沾染深渊，也依旧罪无可恕。” 男人颤抖着向后爬，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我只是想活下去……” “外面那些人也是。”艾莉娅说。 圣剑落下。 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身上，顺着光鲜亮丽的甲片缓缓流下。 原本象征圣洁光明的金色纹样，此刻却被污浊的鲜血沾染，留下刺目鲜红。 艾莉娅握着圣剑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了躲开。 第100章 对与错 第100章对与错 中年男人歪倒在地上，身体本能地挣扎片刻，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随后很快就没了动静。 尸体逐渐僵硬变冷，血液在寒风中凝固冻结。 艾莉娅握着圣剑站在原地，看着那具逐渐失去生息的躯体，脑海中忽然只剩一片空白。 但她现在好像应该做点什么。 比如检查尸体，比如继续寻找罪证，比如把这里的粮食分给外面那些正在挨饿的人，又或者立刻回去通知教会的人过来收拾残局。 她努力思考着，可那些结论却像雾一样怎么都抓不住。 于是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温热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沾在甲片上的也不再继续滴落。 艾莉娅低下头，伸手在上面轻轻抹了一下，开始发暗的血液沾在指尖。 很脏，很恶心。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毕竟之前很难把那种敌人当成自己的同类。 邪教徒，堕落者，被深渊污染到不成人形的怪物。 那些东西挡在她面前，发出刺耳的嘶吼，身上流淌着令人厌恶的气息，像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反派。 她可以告诉自己，他们是绝对的邪恶。 可眼前这个刚刚被她杀掉的男人不一样。 他想要堕落，却还没完全堕落，只是沾染了一缕微不足道的气息。 他是坏人，是罪无可恕的人，是该死的人，可归根结底，他还是人。 艾莉娅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没有杀错，明明这个人该死，明明如果洛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责怪她。 可是，洛林眼中那个天真可爱的艾莉娅，好像忽然有哪里变了。 血腥味涌入口鼻，在此刻比任何脏污都更令她厌恶。 好恶心。 艾莉娅屏住呼吸，身上的光辉逐渐由温暖变得炽热，血液被烘得不剩丝毫水分，在甲片表面化作干硬结块。 只是那股血腥气并未完全消散，依旧若有若无的萦绕在口鼻间。 她忽然想立刻脱下这身裙甲。 可它本就不会被寻常污渍侵染，血迹只是附着在表面，暂时覆盖了那份光鲜。 她重重踏出一步，干硬的血块簌簌落下，裙甲再次光洁如新。 即便如此，艾莉娅还是觉得厌恶。 厌恶这股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厌恶那个直到死前还在为自己开脱的男人。 可她很快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厌恶谁了。 厌恶这个已经变成尸体的男人？ 可他已经死了，再多的怒火也无处倾泄。 厌恶那些还在挨饿的人愚蠢，直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可能这么做。 于是，厌恶光明教会把她推到众人面前吗？ 也不对，那是她选择答应的事情。 最后，那股无处安放的厌恶绕了一圈，又落回到她自己身上。 她只能厌恶自己。 艾莉娅咬紧牙关忍耐着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弄脏了，染上某种难以洗净的污渍。 她慢慢将圣剑收回剑鞘，沉默着转身走出院子。 那些搬运货物的工人早就躲到了角落里，没有一个人敢拦她，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走出院门后，外面的寒风迎面而来。 艾莉娅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却又立刻屏住呼吸。 因为那股血腥味还在，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道上的人声逐渐涌入耳中。 有人看到她愣了一下，目光从身上那副圣洁的裙甲慢慢移到她的侧脸。 艾莉娅顺着对方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碰到一小块干硬的血迹。 原来还有没弄干净的地方。 “勇者大人……” 那个人的声音让周围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他们先是惊讶，然后慢慢理解了什么，神色逐渐带上敬畏。 “她身上有血。” “刚才又去战斗了吗？” “不是才从矿山回来吗？怎么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对与错(第2/2页) “肯定是发现了藏在城里的邪教徒，真是万幸……” 那些声音像是一束又一束的圣洁光芒，将刚才院子里的画面慢慢染成金色。 可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好像还在。 她想说，不是那样的，她只是杀了一个跪在地上求饶的卑劣之人。 虽然那个人真的该死。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民众看向她的眼神太真挚了，他们已经替她想好了理由，也替她为那道血迹添上了意义。 在他们眼里，勇者身上的血只会来自邪恶。 于是那血便不再肮脏，变成她为人们战斗过的证明。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小跑着来到她面前，仰起头高兴地看着她。 “勇者姐姐，你是不是刚去打坏人了？” 艾莉娅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刚才院子里那些成箱的小麦，在她来之前已经快完成装车，不知道要运往何处。 也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谁会在意这些人的死活”。 艾莉娅的拳头攥得微微发抖，但她还是努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对着那位小女孩点点头。 “嗯。” “太好了。”小女孩的声音更显喜悦。 “那大家是不是就不会饿肚子了？” 艾莉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 那座院子里的粮食确实很多，可城里有多少人在挨饿，又有多少粮食已经被卖到别处，或是用以资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邪教徒，她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冲动下杀了一个人，甚至来不及去想，这样做能否让事情变好。 但她必须给这些人带来希望，于是，她轻声说： “会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嗯。” 至少，她希望如此。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旁边很快有人把她拉了回去，似乎害怕她打扰到刚刚归来的勇者。 “勇者大人一定很累了，别挡着回去休息。” “她身上还沾着血呢，肯定又经历了一场危险的战斗。” 那些声音里毫无责怪之意，只有心疼与敬畏。 艾莉娅没有继续停留，像是逃跑一样刻意避开人们的目光，低着头穿过人群，一路快步回到大教堂。 教会的人已经收到了消息，几名神官迎面而来，对她行礼问好，随后越过她向外走去，将要前往那座院子处理剩下的粮食与尸体。 没有人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往来的行人都向她投来尊敬的目光。 他们自觉让开道路，仿佛这本就是勇者讨伐罪恶后应有的归途。 艾莉娅沿着长廊向教堂深处走去，洁白石柱从两侧不断掠过，阳光透过细碎彩窗投下斑驳光点。 直到不觉间停在一间安静的会客室门前，她才终于抬起头，认真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艾莉娅伸手握在门把上，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害怕。 可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伊瑟拉枢机正坐在窗边，面前小桌上摆了两杯红茶，白雾还在缓缓升腾，似乎早就知道艾莉娅会来。 “坐吧。” 艾莉娅走到近前，看向那张绒面靠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甲，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坐。 伊瑟拉认真打量了她一会，没说什么，只是起身为她擦去脸侧的血痕。 “受伤了吗？” 艾莉娅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好。” 伊瑟拉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既然赢了，为什么看起来还跟输了一样？” 艾莉娅沉默了一会，将矿山里发现的线索，粮商身上的深渊气息，以及对方临死前的话语都说了一遍。 伊瑟拉安静听完，只是轻轻把手搭上她的肩，将另一杯红茶交到她手中。 艾莉娅低头看了那杯红茶很久，久到热气逐渐将视线模糊，她才终于轻声发问： “我做错了吗？” 第101章 偏执的正义 第101章偏执的正义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伊瑟拉反问。 艾莉娅不知道。 如果伊瑟拉说她做错了，她应该会觉得很难过，甚至会觉得自己果然已经变成了很奇怪的人。 可如果伊瑟拉说她没错，她又觉得内心那股忐忑无处安放。 于是她只能保持沉默。 伊瑟拉轻轻叹了口气，觉得她这性格是真的麻烦，也感慨自己为了半神的人情还要身兼少女的人生导师。 “你没做错，只是太冲动了，做得不够好。” 艾莉娅抬起头。 “那个粮商活着，或许能供出更多人。” “他的交易往来，他的合作对象，他和原初教团接触的具体方式，甚至城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这些都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所以从处理事件的角度来看，你做得不够成熟。” 艾莉娅轻轻点头，低声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可他确实该死，你的愤怒也确实是人之常情。” 伊瑟拉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 “艾莉娅，善良并不需要你对恶人也保持宽容。” “宽容应该留给还有可能回头的人，而不是这种无可救药的渣滓。” 艾莉娅端着茶杯的手忽然不太稳当，茶杯与瓷盘之间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可是，我只是因为愤怒就杀了他。” “嗯。” 伊瑟拉没有用什么漂亮的话安慰她。 “所以你才会难受。” “如果你杀了一个跪在地上求饶的人，却什么感觉都没有，那才是真正危险的事情。” “你现在会觉得恶心，会难受，会怀疑自己，说明你还能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生命的重量……”艾莉娅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伊瑟拉安静站在艾莉娅身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窗外庭院里的人们来来往往。 她似乎只是负责为艾莉娅解答困惑，艾莉娅不问，于是她便无言。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艾莉娅问： “那我要怎么判断呢？” “判断什么？” “判断什么是对的。” “我知道他该死，也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可是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情，我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如果我留下对方，或许能救下更多人。可如果因此让对方逃走了，又会害死更多人。” “如果当场我杀了他，大家会觉得我讨伐了邪恶。” “可如果我杀错了呢？” 她抬起头，蓝眼睛里满是茫然。 “伊瑟拉枢机，什么才是正义？” 伊瑟拉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太大了。” “太大了？” “嗯。” “大到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想不明白。”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 “有人认为正义是神明的旨意，有人认为正义是遵循律法，也有人认为正义是强者对弱者的保护。” “可事实上，大多数时候，人们所说的正义，只是一个大部分人都能接受，并且愿意共同维护的准则。” 艾莉娅安静地听着。 “它未必完美，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也未必永远正确。” “但它能让大多数人坚持活下去，让他们相信自己不会无缘无故被夺走生命，不会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被恶意吞没。” 伊瑟拉看着她，目光柔和。 “所以，想不明白的事情并不需要太过纠结，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暂时……不用想明白？” “是啊。”伊瑟拉轻轻笑了笑。 “你还太年轻，没必要现在就给所有问题找出答案。” “如果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那就先看看大家期待你做什么。” “那些饿着肚子的孩子，那些害怕邪教徒的人，那些愿意在路边向你挥手的人。” “他们不需要你成为完美的圣人。” “他们只是希望你能站出来，挡在他们前面，告诉他们，邪恶会被讨伐，痛苦会被终结，明天还可以继续期待。” 艾莉娅端着茶杯，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回应他们的期待？” “嗯，也包括你的洛林。” 伊瑟拉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人能不犯错，你只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挥剑就够了。” 艾莉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气消散后的红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 如果想不明白，就暂时不要去想。如果不知道什么是绝对正确，就先回应大家的期待。 如果人们相信勇者身上的血来自邪恶，那她就应该让这份相信变成真实。 她可以成为那样的人，不是真正的勇者也没关系。 至少，可以先扮演好勇者。 扮演到所有人都相信，扮演到洛林能在远方听见她的名字。 扮演到她自己也不再怀疑。 “我明白了。”艾莉娅轻声说。 伊瑟拉看着她，表情有些意外。 “真的明白了？” 艾莉娅点点头。 “嗯。” 她将茶杯放回桌上，抬起头时，脸上的迷茫已经淡了许多。 “我会继续努力。” 伊瑟拉看着她那副重新认真起来的样子，忽然感觉有些无奈。 这孩子似乎总是这样。 明明刚才还像是快要碎掉，可只要找到一个可以继续前进的理由，就又会把所有痛苦都压进心底，然后装作自己已经没事。 这不是什么好习惯，压抑自己总会有压不住的那一天，压得越狠，最终爆发的时候也会越危险。 但至少现在，她确实需要一个理由继续前进，况且，以后的事情大概也轮不到一位枢机主教来操心。 伊瑟拉没有继续说什么道理，既然艾莉娅觉得自己懂了，那便当作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偏执的正义(第2/2页) “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的指导也暂停一天，当然，你想跟我聊天的话还是可以的。” “嗯。” 艾莉娅站起身，向伊瑟拉认真点头。 “谢谢您，伊瑟拉枢机。” “去吧。” 她转身离开会客室。 走出门外时，长廊里的阳光依旧明亮。 彩窗折射出的光点落在白金裙甲上，让那身装备再次变得漂亮而圣洁，像是从未沾染过鲜血。 艾莉娅低头认真看了一会。 血迹已经完全不见了，或许是伊瑟拉悄悄释放了某种清洁魔法。 可她总觉得那股味道好像还在，只是如今的厌恶已经淡了些，不再那么令她不适。 因为她知道那是勇者必须背负的东西，即便是扮演的勇者也一样。 只要不露出破绽，真的假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艾莉娅沿着长廊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上不断有神官向她行礼。 “辛苦了，艾莉娅小姐。” “您今天做得很好。” “那些粮食已经被送去发放救济了。” 艾莉娅轻轻点头，露出一个略显生涩的笑容。 “嗯。” 回到房间后，艾莉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直到一片阴云飘过上空，让窗外明显变暗，她才终于一点点解开裙甲，挂到旁边的架子上。 艾莉娅走到镜前，镜中少女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金发看起来有些凌乱，表情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的阴郁，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民众口中那个耀眼的勇者。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 镜中的金发少女弯起嘴角，对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可那双蓝眼睛里却不带多少笑意，让这个笑容看起来很不协调。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试着让笑容变得更自然一点。 可越是想要自然，就越显得僵硬。 于是艾莉娅放下手。 镜子里的金发少女也放下手，重新变回那副安静又带着点阴郁的模样。 艾莉娅忽然觉得这样不行。 勇者不能露出这样的表情……至少不该被别人看见。 艾莉娅站在镜子面前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那本已经写过很多次的日记。 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拉开长椅坐下，翻到上一篇日记后的空白页。 笔尖在白纸上方悬停片刻，然后，她写下第一句话。 今天，我杀了一个人。 不是邪教徒，不是怪物。 一个人，只是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人，普通到我只能把他视为同类。 他会求饶，会害怕，会为自己辩解，不断哀求，无论如何也想活下去。 可他间接害死了许多人，也为邪教徒提供帮助。 所以我没有做错，只是做得不够好。 伊瑟拉枢机说，如果他还活着，或许能供出更多人，那样比直接杀掉他更有用。 我知道。 我应该留下活口，应该让教会审问他，应该把这件事处理得更完美一点。 可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很生气。 我想到那些孩子跟我过去一样忍受饥饿，想到有那么多人在期待着我，在他说出“谁会在意”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继续听下去。 所以我挥剑了。 血溅在身上的时候，我觉得很脏，很恶心，想到这是从那样一个人身上溅出来的，就感觉比任何污秽都要糟糕。 可是后来，大家看着我，说那是勇者战斗过的证明。他们相信勇者身上的血一定来自于罪恶。 伊瑟拉枢机说我的做法并不算错，只是不够成熟，难受也只是因为将善良投向了错误的对象。 所以，我大概不该将这样的恶人视为同类。 艾莉娅写到这里，笔尖暂时停了下来。 窗外传来隐约的人声。 庭院里似乎有人在谈论今天的讨伐行动，谈论那位从枫叶镇来的勇者少女，谈论她带回了粮食，也带回了胜利与信心。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于是她没再理会，低头看向日记，继续写了下去。 洛林。 离开你越久，我就越会发现，我的一切好像都是你给的。 是你救了我，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是你教会我良知，教会我挥剑，教会我被人爱着是怎样一种感觉。 就连现在这把剑，也是你留给我的。 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所以有时候，我也会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剩下什么。 如果没有你看着我，我要怎么确认自己正在向前？ 如果没有你告诉我做得很好，我又要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走错？ 可是我还有你的剑，还有你对我的期待。 还有大家口中的“勇者”。 他们希望我站出来，希望我讨伐邪恶，希望我告诉他们明天还可以继续期待。 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因为那样的话，或许有一天，你也会听见我的名字。 你会知道，我没有停在原地。 我正在努力变成更好的艾莉娅。 笔尖忽然抖了一下，甩落一滴墨水。 墨迹在白纸上晕开，像一团快要凝固的血迹。 艾莉娅低头看着那片墨痕，目光渐渐安静下来。 所以，我会回应你的期待，也会回应大家的期待。 我会成为大家所期望的勇者。 如果有人伤害无辜的人，我会杀了他。 如果有人投向深渊，我会杀了他。 如果有人挡在我追寻你的路上，挡在我成为勇者的路上，用恶意伤害那些仍然相信明天的人—— 我也会杀了他。 第102章 山跑了 第102章山跑了 雪原尽头，一座小山正在缓慢前进。 它走得很慢，或者应该说是在贴地爬行，因为洛林也不知道那座山有没有能被称为脚的结构。 由于体型实在太大，那座山在移动时总会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压实的尾迹。 远远望去，就像是大地忽然想不开，决定带着自己的一部分离家出走。 “山在跑喵。” “是啊，山在跑。”洛林说。 “它知道自己要去哪吗喵？” “你可以过去问问它。” 希芙摇了摇头。 “会被压成饼喵。” 洛林坐在一块表面平整的岩石上，单手撑着侧脸，看着远处那座正在移动的小山。 艾尔莎站在旁边，神情认真地观察着那座会走的小山，似乎在思考爆炸能不能给它加速。 希芙则是坐在岩石另一边，尾巴随着轰隆声的节奏来回摆动。 莉薇娅躺在洛林怀里，脸色相较平时略显苍白，表情却因被洛林抱着十分安详。 她最近因为练习魔法太过努力，偶尔会让体内那股魔女之力变得不太稳定。 洛林检查过几次，确认这只是魔力过度消耗后的短暂失衡，不会留下什么伤害，才没有严厉禁止她继续练习。 毕竟想要努力却被人拒绝，听起来似乎挺令人沮丧。 于是，每次练习到出现失衡迹象时，洛林都会立刻制止。 这通常会让她暂时变得虚弱，只能安静躺上一段时间，不长也不短。 她就这样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任他摆布，像是一个精致到极点的人偶。 小雪雕安静地坐在莉薇娅胸口，淡紫色眼睛一眨一眨，代替无法行动的她摸了摸洛林的脸。 洛林看着它的眼睛，猜它现在应该是被莉薇娅操控着。 自从前段时间莉薇娅意外把一缕力量注入小雪雕体内后，这个临时玩具魔法就变得更奇怪了。 它依旧能自主行动，但是规律已经完全偏离他一开始设置的简单逻辑，似乎真的变成了莉薇娅的小小分身。 偶尔会跟着她一起发呆，偶尔会作为莉薇娅的另一双眼睛，偷偷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 洛林仔细检查过，那本书并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只能说魔女之力确实很神奇。 至于远处那座会走的山，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临时玩具魔法对大型物体施展时会有什么效果。 实验结果很成功，只是稍微有点成功过头了。 因为他忘了一个细节问题。 越是庞大的目标，所能承载的魔力就越多。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魔力总量和消耗速度，结论是那座山或许能像这样走上好几年。 如果中途再吸收一点地脉魔力，或者发生什么未知的意外，那它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等到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再把它停下来。 “它会走到哪里？”莉薇娅忽然问。 “不知道。”洛林说。 “那它会迷路吗？” “应该不会，因为它本来就没有目的地。” 莉薇娅想了想，然后让小雪雕替自己点点头。 艾尔莎眼睛一亮，少有地提出了与火球术无关的想法。 “那在山上修建城市，是不是就能获得一座移动城市？”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已经有的城市动起来？”洛林反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山跑了(第2/2页) “有道理哦。”艾尔莎恍然大悟。 希芙尾巴一僵。 “这种道理不能有喵。” 艾尔莎抬手托着下巴，表情认真。 “可是移动城市听起来很帅。” “出门就会被压成饼喵。”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莉薇娅。 “会难受吗？” 莉薇娅轻轻摇头，发现幅度太小，于是小雪雕也跟着摇了摇头。 洛林伸手贴上她的额头，确认她体内的力量已经重新平稳下来，随后小幅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莉薇娅安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过了一会，她忽然问： “洛林。” “嗯？” “你很擅长照顾人。” 洛林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莉薇娅安静了一会，小雪雕学着洛林的姿势单手撑着脸，若有所思。 “因为我最近发现，擅长照顾人并不是很普通的事情。”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在阐述自己的思考。 “艾尔莎不会，希芙不会，克洛菲尔也不会，外面见到的人大多都不算友善，不像是会照顾人的。” 希芙头顶猫耳动了动。 “我会照顾剑喵。” “那不一样。”莉薇娅说。 希芙想了想。 “确实喵。” 莉薇娅看洛林似乎不太理解，又继续补充：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害怕，什么时候会不安，什么时候需要休息。” “你也知道怎么让我变得安心。” “所以，为什么？” 洛林感受着那道认真的目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或许可以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例如自己对别人的反应比较敏感，或者只是从人生中积累的经验。 可莉薇娅迟早会知道艾莉娅的存在，她们以后也一定会有见面的一天，只是时间不能太早。 而且他的目标本来就是通过情感纽带避免她们之间的敌对。 所以这种事情没有隐瞒的意义。 或者说，越是隐瞒，反而越会增加未来的不确定性。 于是洛林伸手替她梳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灰发。 “因为以前也照顾过一个人。” 莉薇娅眨了眨眼。 “一个人？” “嗯。” 洛林看向远处那座还在缓慢移动的小山，目光仿佛透过这奇怪的一幕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她的处境和你有点类似，只是比你好上很多，至少周围的人没有荒原上的那么坏，还能努力尝试活下去。” “她也没有家吗？” “后来有了。” “你给她的吗？” 洛林张了张嘴，停顿片刻。 “算是吧。” 莉薇娅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过了一会，她轻声说： “这样啊。” “在意？”洛林问。 “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诚实地补充了一句： “好像有一点。” 洛林还在斟酌应该说到什么程度，可莉薇娅却继续问： “可以跟我讲讲她的事情吗？” “我想知道。” “因为她也是洛林照顾过的人。” 第103章 我在这里 第103章我在这里 洛林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他长呼一口气，声音渐渐放轻，像是在缅怀过去。 “她叫艾莉娅，金色头发，蓝色眼睛。” 莉薇娅认真看着他，安静听了起来。 “我遇见她的时候是一个很冷的冬天，积雪深得能够没到小腿。” 洛林想起那个金发小女孩倔强的模样，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 “那时候她的身体很差，明明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在努力装作没事。” “我把她带回去之后，她一开始总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被丢掉，所以经常装作很懂事，实际上什么都怕。” 莉薇娅眨了眨眼。 “像我吗？” “有一点。” 洛林伸手替她梳理起脸侧发梢，像是怕她因此多想，立刻解释： “不过只是有一点，你们其实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洛林思索片刻。 “最明显的区别，大概是她比你吵闹不少。” “吵？” “明明自己能发光还会怕黑，却总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怕。明明身体很差，却天天拿着木剑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说自己以后要成为勇者拯救世界。” 他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有时候还会披着床单当披风，让我配合她扮演各种角色。” “她很喜欢勇者的故事？”莉薇娅问。 “嗯，喜欢到有点烦人的程度。” “比如经常编一些听着让人十分尴尬的台词，问我够不够威风。” “你记得很清楚。” 洛林动作一顿，忽然忘了原本想继续说什么。 “……毕竟一起生活了很久。” “很久是多久？” “几年。” 莉薇娅安静下来，许久没有开口，久到洛林有些忐忑，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那她现在在哪里？” 洛林沉默了。 他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莉薇娅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就像是单纯从逻辑上得出了这个疑问。 她听起来对你很重要，可她现在不在你的身边，那她现在在哪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只是很难回答。 因为莉薇娅问得太平静了，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想知道什么。 “在很远的地方。”洛林说。 “为什么？” 洛林低头看着她那纯净的淡紫色眼睛，最后还是没有用含糊的说法带过去。 “因为一些原因，需要暂时分开。” 莉薇娅眨了眨眼。 “暂时。” “不是丢下她。”洛林说。 他说完忽然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话似乎听起来有点心虚。 “我没有问这个。”莉薇娅说。 “嗯，你没有问这个。”洛林轻轻叹了口气。 “是我自己想说。” “为什么？”莉薇娅又问。 “因为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洛林低头看着怀里脸色略显苍白的灰发少女，又将目光移向略靠下方的小雪雕。 小雪雕也抬头看着他，淡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两个莉薇娅同时在等待他的答案。 “误会……我会把照顾过的人丢在很远的地方。” 洛林继续解释： “她现在不在我身边，是因为她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 “而且现在的她，和现在的你，还不适合太早见面。” 莉薇娅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变化，眼中露出疑惑。 “不适合见面？” “嗯。”洛林点头。 “你们身上都有特殊的力量，现在还做不到完全控制，这时候见面可能会失控，发生不好的事情。” “会伤害到彼此吗？”她问。 “也许会。”洛林说。 在他记忆里的主线结局中，勇者与魔女终究会走向相遇。 无论最后是谁获胜，结局都差不多。 一方吞噬另一方的力量，以此完成最终蜕变，打破这个世界对成神的限制。 再往后，就是被称为神战的终章。 可那种结局，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想要的只是两位少女好好活下来，获得应有的幸福。 而所谓完美结局，过去在游戏里几乎不可能实现。 既要让她们各自成长到顶峰，又要在命运修正的压力下避免她们走向敌对，最后还要让她们在不吞噬对方的状态下成神。 但现在已经不是游戏了，他有种直觉，这一次，他能做到。 只是至少现在，在她们完全掌控各自力量之前，在莉薇娅还没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之前，她们还不能太早见面。 莉薇娅把头挪了挪，贴在他的胸口上，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还有些虚弱，也或许是因为她能感觉到，洛林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得太详细。 于是她只是安静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又轻声问： “那她以后会来找你吗？” “会。”洛林语气笃定。 “听起来，你很相信她。” “因为我跟她做过约定。” “等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会离开她。” 莉薇娅安静地听着这句话。 等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会离开她。 她其实并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再也不会离开。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重的约定，重到洛林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都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贴在洛林胸口，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那声音没有变快，也没有变乱，可莉薇娅就是觉得，洛林在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好像离这里很远。 他应该是在想念那个人，想再次见到对方。 莉薇娅目光慢慢低了下来，看着那个白色的小小的自己。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不是讨厌，也不是难过。 只是胸口莫名变得有点空，好像洛林明明还抱着她，可她却忽然感觉自己离他更远了。 于是小雪雕抬起手，慢慢按向洛林的衣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我在这里(第2/2页) 莉薇娅也抬头看向那里。 “那是很重要的约定，对吗？” “嗯。”洛林说。 很重要，所以她记住了。 艾莉娅，金发蓝眼。 会怕黑，会拿木剑，会披着床单当披风，喜欢勇者的故事。 和洛林一起生活了几年。 洛林给了她家。 洛林相信她会来找自己。 洛林和她有很重要的约定。 “她厉害吗？”莉薇娅问。 “现在应该已经很厉害了。” “应该？” “因为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 莉薇娅抬起眼睛。 “你会想她吗？” 洛林看了莉薇娅一会，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会。” 莉薇娅没有移开视线，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 “经常吗？” “偶尔。”洛林说。 “但不会忘记。” 莉薇娅再次安静下来。 不会忘记。 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词。 她以前觉得，只要人不在身边，就很容易消失。 比如荒原里的人，比如那些没有名字的尸体。 比如她曾经觉得自己活着跟死掉没什么区别的时候，也总幻想自己突然消失，然后再也没有谁记得。 可艾莉娅不在洛林身边，洛林却依然记得她，而且记得很清楚，连她披着床单玩扮演勇者这种事情都记得。 莉薇娅忽然觉得，记住一个人的所有，好像也是一种很厉害的照顾。 “那她也会想你吗？”她又问。 “应该会吧。” 洛林顿了顿，补充一句： “她以前很黏人。” 莉薇娅眨了眨眼。 “黏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喜欢待在我身边。” “像我吗？” 洛林低头看着她。 莉薇娅也抬头看着他，目光只是有些好奇。 过了一会，洛林说： “在这个部分上很像。” 莉薇娅想了想。 “那她现在还黏人吗？” “不知道。”洛林说。 “或许已经长大不少了。” 长大，她知道这个词。 莉薇娅目光低垂。 长大之后，就会离开洛林身边吗？ 她不太清楚。 可艾莉娅似乎就是这样。 她曾经被洛林照顾，曾经和洛林一起生活了很久，可现在她在很远的地方，有自己需要走的路。 洛林说，那不是丢下她。 莉薇娅相信洛林。 所以那应该真的不是丢下。 可是，为什么听起来还是有一点寂寞？ “洛林。”莉薇娅轻声问。 “嗯？” “你等她的时候，会寂寞吗？” 洛林的手指在她发间顿住。 远处，那座小山还在缓慢向前移动，轰隆声隔着雪原传来已经淡了不少。 洛林目光闪烁几下，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对她隐瞒。 “有时候会。”他说。 莉薇娅轻轻点头。 原来洛林也会寂寞。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意外。 因为洛林看起来总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做到，连一座山都能让它自己走起来。 可他也会因为一个不在身边的人感到寂寞。 那个人果然很重要。 重要到不在身边，也会留下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莉薇娅慢慢抬起手。 她现在还有些虚弱，没多少力气，所以动作很慢。 洛林低头看见她努力抬手，便主动握住了她。 莉薇娅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安静了一会。 “那我现在就在这里。”她说。 洛林一愣，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莉薇娅只是认真看着他。 “虽然我不是艾莉娅。” “也不知道怎么让人不寂寞。” “但是我现在就在这里。” 小雪雕也抬起头，淡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洛林。 洛林看着怀里的灰发少女，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莉薇娅会不安，会把自己和艾莉娅进行比较，会担心自己也是被他照顾过又会被放到远处的人。 她或许确实会在意，可她最先想到的，好像并不是担心自己的位置。 她只是发现，他会因为另一个人不在身边而寂寞。 于是告诉他，她在这里。 洛林沉默片刻，最后低下头，轻轻跟她的额头碰到一起，持续了一小会。 “嗯。”他说。 “我知道。” 莉薇娅闭上眼。 她觉得这个答案应该还不错，至少洛林的声音比刚才近了一点。 于是她安心地靠回他怀里。 小雪雕也慢慢滑落，躺在她腿上，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任务。 远处，艾尔莎忽然举起法杖。 “我想到办法了！” 希芙尾巴瞬间炸开。 “不要给山加速喵！” “可是只要从后面轻轻炸一下——” “那叫轻轻吗喵！” 洛林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还在缓慢移动的小山，又看了看神情认真的艾尔莎。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产生的那些复杂情绪，好像一下子被冲散了，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 “艾尔莎。”洛林说。 “嗯？” “不要破坏环境。” 艾尔莎有些失望。 “哦。” 莉薇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们的对话，轻轻眨了眨眼。 她又想起了那个名字。 艾莉娅。 她还没有见过那个人。 但她已经知道，那是一个会让洛林记得很久，也会让洛林有时候感到寂寞的人。 很特殊。 很重要。 莉薇娅慢慢闭上眼。 她想，如果以后真的见面，她应该认真看一看她。 第104章 谢谢喵 第104章谢谢喵 太阳渐渐落了下去，雪原的风也越来越冷。 洛林看了莉薇娅以后，想起她刚才安慰自己的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慢慢移开目光，看向远方。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也选择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座小山还在远处缓慢前进，相比今天刚来时，它终于挪出了一段肉眼可见的距离。 洛林决定暂时不管它。 反正附近很大一片区域都跟无人区没什么区别，等到离开沃尔斯特的时候再把它停下来就行。 “该回去了。”洛林抱着莉薇娅站了起来。 “真的不能炸一下吗？”艾尔莎有些遗憾。 “山或许也是会疼的。”洛林说。 “山也能感觉到疼？”艾尔莎问。 “不确定，但我以前听精灵朋友说过类似的话。” 艾尔莎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于是失望地放下法杖。 “山很可怜喵。”希芙说。 洛林没有继续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莉薇娅。 她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但还是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软软地贴在他身上。 小雪雕努力用两只小手抓住莉薇娅的衣襟，看起来随时都会滚下去。 于是洛林随手把它揣进了口袋里。 “这个姿势会不会不舒服？” “还好。”莉薇娅说。 “那就是有一点。” 洛林把她放下来，小心扶着她的身体，然后转身缓缓蹲下。 莉薇娅扶着他的背，似乎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上来。” “背？” “嗯，这样受力比较均匀。” 莉薇娅安静了几秒，随后慢慢趴到他背上，双手绕过他的脖子。 洛林托住她的腿，确认她已经扶好之后，才缓缓站起身。 莉薇娅的视野忽然一下子变高了。 她就这样贴在洛林背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他行走时身体细微的起伏。 这种感觉和被抱在怀里不太一样。 在怀里时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他的脸，看到他的表情，可现在她只能看到他的一小部分侧脸。 不过同样的，洛林现在也看不到她的脸。 于是她将手臂收紧了些，把脸深深埋到他的脖颈上。 过了一会，她轻声开口： “洛林的味道。” 洛林脚步一顿。 “什么味道？”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一会。 “形容不出来。” “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闻到了，也记住了。” 洛林没再说什么，觉得她也许是在模仿塞涅菲娜做过的事情。 可同一件事让不同人来做，却又带给他完全不同的感觉。至少他现在并不紧张，只是觉得她很可爱。 莉薇娅把头埋得更深了些，灰色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带来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这个姿势能贴得很紧。”她忽然说。 “所以？” “很好。” “……你喜欢就好。” 莉薇娅轻轻点头。 她确实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身体还有点发软，想抬起手触碰洛林都有些费劲，可这种虚弱并不让她讨厌。 很奇怪。 之前她一直很讨厌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特别是洛林告诉她，这股力量是曾经带来不幸的源头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谢谢喵(第2/2页)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和荒原上的怪物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只是她还会说话，还能思考，所以看起来像人一点。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因为这份力量失衡，所以洛林会立刻露出担忧的表情。 因为她没有力气，所以洛林会抱着她，背着她，会比平时更认真地注视她。 还因为她努力练习到身体变得软绵绵的，所以可以理所当然地趴在洛林背上，就像现在这样，安心得有点发困。 不过，这实际上应该是一件坏事，毕竟身体出问题肯定不能算好。 而且洛林很担心她，说不能伤到自己。 可是，努力之后得到认真照顾，又好像是一种奖励。 莉薇娅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于是她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一边，只是更用力地抱住洛林，像是再一次确认他的存在。 洛林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因为视野受限，看不到她的表情。 “难受了？” “没有。” “那为什么抱这么紧？” 莉薇娅把脸贴在他脖颈上，温热的呼吸打在肌肤，带来一点湿润的暖意。 “因为我想这样做。”她的声音闷闷的。 “……不可以吗？” 洛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可以。” 希芙走在不远处，听完他们的话凑近了一点。 “我觉得很有道理喵。” “想做的事情就应该尽量做，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喵。” “虽然确实有道理，但后半句是不是听着有点像诅咒。”洛林语气复杂。 “对不起喵。”希芙头顶猫耳耷拉下去一点。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似乎变暗些许。 “因为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毕竟在捡到剑之前差点被人卖掉了喵。” “嗯，不怪你。”洛林说。 希芙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猫耳又重新竖了起来。 “洛林是好人喵。” “这种评价有时候不是好事。” “可是是真的喵。” 洛林思索片刻。 “那谢谢喵？” 希芙目光严肃，认真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成就，把怀里魔剑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我能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艾尔莎忽然问。 洛林这次决定换一种拒绝的方法。 “那座山被我变成了会动的东西，所以理论上，应该算是我的宠物，对吧？” “对。”艾尔莎点头。 “那你炸它是不是应该给我交点钱。” “多少？” “你觉得一座山值多少？” “……” 艾尔莎大致估算了一下，觉得这似乎确实是个问题，于是终于暂时放弃这个打算。 回到沃尔斯特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完全暗下来。 城门附近的守卫远远看见小白，表情已经有点麻木，像是在这段时间里渐渐适应了它的存在。 小白倒是很习惯这种待遇，慢悠悠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低头闻闻路边积雪，像是在判断能不能吃。 等他们终于回到旅店时，洛林发现莉薇娅已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手臂却还绕在他脖子上，没有松开。 第105章 特殊的安慰 第105章特殊的安慰 小雪雕从他口袋里探出头，淡紫色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确认莉薇娅的状态。 “她睡着了。” 小雪雕点点头，又缩了回去。 洛林把莉薇娅背回房间，小心放到床上。 她被放下的时候睫毛颤了颤，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洛林替她盖好被子，又把小雪雕放到枕边。 小雪雕坐在那里，抬头看着他。 “她睡觉的时候，你不用跟着一起睡吗？” 它认真点头，表示不用。 洛林看了它一会，才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开始适应跟一个会动的手办交流了。 听起来不像正常人会干的事情。 他转身离开房间，准备下楼到后院去喂小白。 房门轻轻合上。 于是莉薇娅慢慢睁开眼。 她其实没有完全睡着，刚被放下的时候就醒了，只是身体还有点软，不太想动。 而且，她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占用洛林的时间，因为洛林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所以她最后选择了装睡。 房间里很安静，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喧闹声，像一个完全隔绝的独立世界。 小雪雕坐在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莉薇娅侧躺过来，也认真看着它。 过了一会，她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那样说之后，洛林好像变得更靠近我一点了。” 小雪雕点点头。 莉薇娅认真思考，得出一个结论。 “所以那样做是对的。” 小雪雕再次点头。 “如果我能让洛林不寂寞，那洛林会不会更需要我？” 小雪雕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莉薇娅看着它，将问题继续深入。 “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会变得更特殊？像是菲娜姐姐，还有……艾莉娅一样。” 这次小雪雕不只是点头，还用力挥了挥手，像是在为她感到高兴。 莉薇娅安静下来，尝试把刚才的思考放到一起理解。 “想要更多，所以需要给予更多？” 小雪雕依旧肯定。 “可是为什么？” 小雪雕僵住了，过了一会，它慢慢摇了摇头，看起来变得有些丧气。 莉薇娅也跟着眼眸低垂，转头看向天花板。 “好复杂。” 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小雪雕也不知道答案。 它只是从她心里诞生出来的一道念头，能从不同角度给她一点建议，帮她想一些她不敢想的事情。 可更复杂的东西，它也不明白，因为她们知道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莉薇娅伸出手，把小雪雕举在半空，仔细打量着它的细节。 “那就先这样做。” “这样能让洛林需要我。” “已经很好了。” …… 洛林来到后院的时候，小白正趴在雪地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积雪。 它看见洛林走来，立刻抬起头，两颗大眼睛微微发亮，然后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张开大嘴，等着洛林投喂。 自从上次啃完那块红龙肉之后，它身上的肌肉轮廓似乎变得明显了一点，看起来终于没那么像蜥蜴了。 洛林想了想，估算着它能承受的量，拿出一份红龙肉切成碎块扔进它嘴里。 它满足地咀嚼了一会，然后一口吞了下去，看起来昏昏欲睡。 洛林见状转身离去，重新回到旅店大厅中，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几名住客围在壁炉前低声交谈，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桌间穿过，还有个小男孩指着一位壮汉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成为传说级冒险者，引得众人连连发笑，也涨得自己脸色通红。 洛林不由得驻足片刻，这个场景让他莫名感到熟悉。 他好像以前也见过类似画面？比如某位金发小女孩发表豪言壮语。 只是那时候立下的目标更大，而且那时候没有人嘲笑。 “英雄先生，表情这么复杂，是在想什么特别的事情？”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有点欠，但又不至于真让人生气。 洛林回过神，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柜台旁边的克洛菲尔。 对方正抱着竖琴，面前还摆着一杯热茶，姿态悠闲得好像已经在这待了很久，但洛林确定刚才他并不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这个称呼是从哪来的？”洛林问。 “白露镇啊，你们第一次路过的时候听见的……不会是什么专属称呼吧？”克洛菲尔面露歉意。 “那倒不是，只是听着让人感觉比较奇怪。” 克洛菲尔沉默一秒，随后立刻切换了话题。 “好吧，其实我是来通知你考试安排的。” “定下来了？” “最近几天吧，考场是一处古代遗迹。” “那应该会很有意思。” “我也觉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特殊的安慰(第2/2页) 克洛菲尔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决定不继续打扰洛林。 “总之，具体时间大概明天能确定，我就不耽搁你太久了。” 他抱起竖琴，起身挥了挥手，见洛林不再开口，身影便随着一缕微风消失在旅店大厅里。 古代遗迹，听起来会有一场精彩的冒险，像是艾莉娅小时候会喜欢的地方。 她那时候总喜欢煞有介事地把家附近某个山洞想象成危险遗迹，然后大胆编造里面可能会发生的事件，以及英雄艾莉娅是怎么攻克难关的。 只不过真的带她去到洞口的时候，又总是会用各种奇怪的理由推脱，最后发现只是怕黑但不好意思说。 不过嘛，毕竟她那时候力量还没觉醒，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光，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洛林想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可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想他，会不会不开心，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洛林抬手揉了揉眉心。 明明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可当他被莉薇娅提醒这个事实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大厅里站了一会，直到壁炉里的木柴发出清脆爆裂声，才终于转身上楼。 推开房门时，莉薇娅已经坐了起来。 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雪雕，淡紫色眼睛安静看着他。 “醒了？” “嗯。” “身体还虚弱吗？” 莉薇娅摇摇头。 “好多了。” 洛林坐到床边，伸手检查了一下她体内的状态，确认那股力量已经重新稳定下来，才终于彻底放心。 “那就再休息一会。” 说完，他正准备收回手，莉薇娅忽然开口： “洛林看起来不开心。” 洛林愣了一下。 “有吗？” 莉薇娅认真点头。 “有。” 洛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本来以为自己看起来应该不明显，可莉薇娅似乎对他的情绪相当敏锐。 ……又或许是因为她的眼里只在意他。 “只是想起了一点事情。”洛林说。 “艾莉娅？” 洛林短暂沉默。 “嗯。” 下一刻，莉薇娅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洛林。” “怎么了？” “坐近一点。” 洛林低头看着她。 莉薇娅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撒娇，反而像是准备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但他还是靠近了些。 “这样？” 莉薇娅摇了摇头。 “再近一点。” 洛林只好又往前挪了一点，近到差不多跟她挨在一起。 然后，莉薇娅慢慢坐起来，伸出双手，笨拙地抱住了他的头。 洛林身体一僵。 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像是在严格模仿某个曾经见过的参考。 过了一会，她又学着记忆里洛林安抚自己的样子，轻轻拍起他的背。 一下，又一下。 动作很轻，节奏不太稳定，但能让人感觉到十分认真。 洛林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 “小灰？” “嗯。” “你在做什么？” “安慰你。” 洛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莉薇娅低头看着他，视野里只有一片黑色头发，看不到洛林的表情。 “这样会好一点吗？” “……什么好一点？” “寂寞。” 洛林忽然不再回答。 让莉薇娅不确定自己到底做没做对。 过了一会，莉薇娅松开手，认真观察他的表情。 大概是觉得效果不明显，莉薇娅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凑近身体，略微仰起头，然后，用嘴唇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力度轻得像是羽毛落在皮肤上。 洛林彻底愣住，脸上满是茫然。 莉薇娅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疑惑。 “这样呢？” 洛林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你从哪学的？” “我在外面看到过。”莉薇娅如实回答。 “有人这样做之后，另一个人会露出笑容。” 她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这样做会让人心情变好。” 洛林看着她，莉薇娅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她认真问： “你心情变好了吗？” （看到有好几个人让我建群，那就建一个吧，进群不能攻击我喵） （艾莉娅5秒挥出23剑砍死90个邪教徒爆出2045枚金币） 第106章 想要倾诉 第106章想要倾诉 洛林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感觉，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某种触动，但至少不是心动。 过去照顾艾莉娅的经历，让他在面对莉薇娅时总会不自觉代入养孩子的角色，很难产生保护欲之外的东西。 照顾她，教导她，让她在自己的影响下一点点变得更好。 于是当她露出笑容的时候，他也便会自然而然地感到愉悦。 可反过来被她安慰，反过来尝试照顾他的情绪，这又是另一回事。 他承认，刚才莉薇娅做的事情确实让他有些恍惚。 她明明什么都不懂，大概就连自己的某些情绪都搞不清楚，可她还是认真地伸出手，尝试用自己知道的方法让他安心。 就像是一位笨拙得过分的…… 洛林想到那个词，表情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妈妈？ 不对。 洛林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一定是因为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他只是觉得小灰跟平常反差很大，角色突然互换了而已，他才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嗯。 一定是这样。 “没有……变开心吗？”莉薇娅眼里透着失落，渐渐低下头，似乎是把他的摇头理解成了否定。 “不是…是，不对……”洛林莫名有点慌乱。 莉薇娅抬起头，目光闪烁。 “那……变开心了吗？” 洛林暗自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要是能说出没有，多少有点不是人了。 “嗯，开心了。” “很开心。” 莉薇娅小嘴微张，就这样看了他一会，没过多久，又像是不太放心，开口继续问： “真的吗？” “真的。” 洛林深吸一口气，不太敢继续直视她的目光，于是伸手轻轻把她搂至身前。 坐在床上时，两人的身高差变得不那么明显。 于是莉薇娅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轻轻用手拍他的背，然后向下抚过一段距离，抬起，不断重复。 “……只是开心得有点复杂。”洛林说。 莉薇娅不太能理解这句话。 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复杂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会，最后放弃理解，只是略微仰起头，在他耳边小声开口。 温热的吐息打在耳畔，让他隐隐发痒。 “那我以后，还可以继续这样做吗？” “这样……指的是什么？”洛林这次谨慎地确认了一下。 “嗯……”莉薇娅认真想了想。 “安慰你。” “可以。” “抱着你。” “可以。” “还有亲你。” 洛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在莉薇娅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好几遍，才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灰。”他语重心长，“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做。” 莉薇娅轻轻把头搁到他肩上，虽是发问，语气却已经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半梦半醒。 “为什么？” “因为……嗯，一般来说，只有关系很亲近的人才会做。” “我们，不算亲近吗？” “算。” 在这个问题上，洛林完全没有犹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想要倾诉(第2/2页) “那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亲近分很多种，而且牵手，拥抱，还有……亲吻，在不同情况下代表的含义有很大区别……” 莉薇娅安静听着洛林对亲密关系进行科普，她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让她觉得每句话都好像雾一样飘了过去，听得到，可意识却捕捉不到其中的含义。 洛林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自己也好像说不下去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靠解释能懂的，更何况听的人是莉薇娅。 让她现在理解这些，多少有点为难她了。 “总是，不是绝对不可以。” 他留下日后进一步解释的余地，没有完全定死。 “但至少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绝对不行。” 然而莉薇娅只捕捉到关键的部分。 “没有外人，就可以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 洛林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好像在迅速下降，快要难以跟她这种只听关键部分的逻辑抗衡。 “我的意思是，这种行为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能被人理解出很多不同的意思。” “嗯……” “有些事情在做之前应该先理解它的真实含义是什么，然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做。” 莉薇娅没有回应。 洛林又耐心等了一小会，发现耳边只剩下悠长的呼吸声。 他小心偏过头，看见莉薇娅已经趴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脸侧灰色发丝随着呼吸缓缓飘动，睫毛安静闭合，表情看起来十分安详。 洛林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看来不管对谁来说，讲课都有催眠的作用。” 莉薇娅当然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明显的表情了。 洛林本想把她放回床上，毕竟现在的时间才刚天黑，这么早睡觉好像有点奇怪。 可刚想解开她的手，动作又立刻停了下来。 算了。 难得她看起来这么开心，或许是做了什么好梦，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带着她躺到了床上，然后拉过旁边的被子，将两人一起盖住。 房间里忽然变得寂静无声，就连身边那道轻盈的呼吸都变得十分明显。 洛林看着怀里的小灰毛，复杂的心情再次涌上心头。 她什么都不懂，于是那份好意便显得格外真诚，也变得更能触动人心。 笨拙的安慰，毫无距离感的靠近，尚在远方暂时不能相见的另一位少女。 全都像是被猫打散的毛线球，缠在他的脑子里，越是想要解开，反而会缠得越紧。 洛林看了她一会，抬头望向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找个人聊聊。 最好是找一个能理解这种心情，又不需要被迫隐瞒太多事情的人。 至少，能让他确认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有哪里不正常。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困意便一点点覆盖上了他的意识。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晚大概率睡不着，可意识却在不知不觉间逐渐上升， 最后，他只来得及留下一个模糊的想法。 要是有人能认真听他说说话就好了。 第107章 梦中的告解 第107章梦中的告解 洛林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明亮的教堂里。 高耸的穹顶被找不到源头的柔和光晕照亮，一模一样的大厅与长廊向着远处无限循环延伸，视线尽头隐没在淡淡迷雾中。 不是现实。 但也不是普通的梦。 洛林低头认真打量着自己的手，发现身体似乎并无任何异样，他还是自己，不是之前那种被梦境凭空捏造的空壳。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正下方的教堂讲台，塞涅菲娜正站在那里，双手合握。 她穿着那身白底金纹的修女服，柔顺的亚麻色长发自然垂落，琥珀色眼睛温和而慈爱。 和现实里总爱笑盈盈捉弄他的菲娜完全不同，此刻的她无比庄重，眉眼间带着独属于旧日圣女的柔和光辉。 她合上眼眸，微微低头，头巾的阴影落在脸颊上，模糊了五官的轮廓，让她的神情更显温柔。 “迷途之人。” “愿生命的慈爱能抚平你心中思绪。” 洛林盯着她看了许久，面露疑惑。 “塞涅菲娜？”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明他根本没去触碰那缕信仰。 塞涅菲娜的表情看不出变化，依旧温和地注视着他，目光里的慈爱仿佛能够包容一切。 这是圣女小姐曾经最具神性的一面，很难想象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 “迷途之人来到圣堂，便应由侍奉生命者指引前路。” “？” 洛林微微皱眉。 “塞涅菲娜？” “我在。” “你知道我是谁吗？” 塞涅菲娜轻轻弯起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您是需要被倾听之人。” “不是，我是说名字。” “名字只是俗世中的外物。”她的声音很温柔，“在这里，您只需要说出心中困惑。” 盯—— 洛林不再提问，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塞涅菲娜，让她不自觉偏开目光。 他发现对方似乎有点心虚。 塞涅菲娜看似还在跟他对视，实则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后方。 “哦——”洛林忽然恍然大悟。 塞涅菲娜眨了眨眼。 “您明白了什么？” “角色扮演。” “？” 塞涅菲娜表情认真起来。 “迷途之人，请不要破坏生命圣堂的庄严。” “好的，圣女大人。” 洛林配合地点点头，立刻入戏。 “那么能否请您聆听我的忏悔？” “若您愿意。”她说。 塞涅菲娜转身向着长廊走去。 洛林跟在她身后，看着那道背影的优雅姿态，不由得感慨她过了十年居然还能对那套礼仪记得这么清楚。 前方的长廊从迷雾中不断成型，塞涅菲娜忽然停了下来。 一间告解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身侧。 深色木材，门户半掩，从中透出微微摇曳的烛光。 塞涅菲娜拉开门，示意他坐到其中一侧。 两人隔着一层黑色布帘相对而坐。 关上门，烛火忽然变暗了些。 于是塞涅菲娜的声音也变得更轻。 “请诉说您的困惑，迷途之人。” “在这里，没有人会审判您的言语。” 洛林双手撑在面前的桌板上，认真思索了一会。 “我以前照顾过一个孩子。” “嗯。” “因为一些原因，她现在不在我的身边。” “所以你想她了？” “有一点。” “这并不是罪。” “我知道。”洛林说。 “问题是，我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孩子。” 布帘另一侧安静片刻。 “莉薇娅？” “嗯。” “她怎么了？还是您做了愧对于她的事情？” “她今天发现我心情不好，所以认真抱着我的头，还拍拍我的背。” 塞涅菲娜的声音有些欣慰。 “听起来很可爱。” “然后她亲了我一下。” 布帘另一侧忽然大幅晃动，椅腿抬起，又重重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梦中的告解(第2/2页) “……亲哪里？” “脸。” “哦……”塞涅菲娜的尾音拖得很长，隐约带着庆幸。 “是脸的话，那尚且可以理解。” “你刚才是不是差点演不下去了？”洛林问。 “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圣女大人说谎有罪吗？” “现在是您在告解，我的英雄先生。” 洛林轻轻笑了一声，没再打趣，继续先前的话题。 “回归正题，她最近的话语和行动，让我特别深刻地想起了艾莉娅。” “深刻到什么程度呢？” “打个比方，就像是你原本特别在意的某个人忽然从生活中消失了，你知道她不会有危险，也有再见的一天，于是你下意识不去担忧。” “而某一天，一个小细节向你提醒了她的存在，于是那些被压下去的担忧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艾莉娅……是你曾经照顾过的那个孩子？”塞涅菲娜问。 “对。” “和现在的莉薇娅差不多大？” “现在和莉薇娅一样大。”洛林说。 布帘另一侧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会，似乎不太能理解。 “那你捡到她的时候，她有多大？” 洛林想了想，认真用手比划了一下。 “大概这么高。” “英雄先生，我看不见。” “哦。” 洛林报了个大概高度。 下一刻，黑色布帘被缓缓拨开。 塞涅菲娜脸上的温柔消散大半，她认真看着洛林，目光非常复杂，甚至带着点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答案，能够解释为什么洛林总是不愿主动回应她的情感。 “洛林。” “你是不是……只喜欢尚未成熟的女孩子？” “？” 骂谁萝莉控呢。 “你这句话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觉得事实已经足够让人误会了。”塞涅菲娜说。 “我只是刚好遇到她们。” “是啊。”塞涅菲娜微笑着。 “刚好在不知道哪里捡了一个，又刚好在荒原里捡了一个。” “……” “英雄先生的人生真是充满了巧合。” 洛林无语地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塞涅菲娜看他这副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 至于她到底有没有相信洛林的辩解就不得而知了。 塞涅菲娜又重新放下布帘。 黑色布料垂落下来，将两人的视线再次隔开，她的声音也随之重新变得柔和。 “不过，我大概明白你的困惑了。” 洛林没有说话。 “你不是因为莉薇娅亲了你才困惑。” “嗯？” “问题在于，你一直下意识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而她其实想成为你的同伴。” “她或许还不懂那种行为的意义，也不懂亲吻、拥抱、安慰之间到底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可她知道你不开心。” “所以她也想像你照顾她一样，反过来照顾你的情绪。” “这只是她在回应你的好意。” 洛林沉默了一会。 “所以，我只是被她的回应感动了？” “或许还有一点别的。”塞涅菲娜说。 “什么？” “你想艾莉娅了。” 洛林安静下来，塞涅菲娜继续说： “莉薇娅让你想起了照顾过的另一个孩子，也让你想起自己曾经给予过的东西。” “你照顾过她，陪她长大，给过她一个家。” “现在她不在你身边，于是另一个孩子的靠近，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相似而不同的另一道影子。” “你当然会难过。” 塞涅菲娜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英雄先生。” “嗯？” “你擅自把我拉进你的梦里，结果是要跟我倾诉另外两个女孩子的事情。”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可洛林莫名听出一点危险的感觉。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罪？” 第108章 惩罚？ 第108章惩罚？ “刚才不是说这里没人会审判我吗？” “那是圣女大人说的，跟我塞涅菲娜有什么关系。” 黑色布帘后传来一声不满的轻哼。 “圣女大人宽容慈爱，塞涅菲娜可没那么宽容。” 洛林看着那块布帘，试图想象出她现在的表情。 闭眼仰起头装高傲，实则脸上写满了“快来哄我”？ 按照之前在她那个梦里的表现，他觉得真有这种可能，毕竟这里也是梦。 “所以你现在是在吃醋？” “没有。”塞涅菲娜立刻回答。 “那我换个说法，你现在是在不开心？” “也没有。” “那就是心情很好？” 布帘另一侧忽然不再开口，小小的告解室里安静了一会。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塞涅菲娜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 洛林认真想了想。 “因为我确实不太会哄人。” 塞涅菲娜像是没预料到这种答案，停顿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你倒是很诚实。” “毕竟是在忏悔。” “现在又承认自己有罪了？” “在圣女大人面前应该保持诚实。” 布帘后轻轻笑了几声，先前那略带危险的氛围渐渐淡了下来。 “那罪孽深重的英雄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点过分？” “具体是指？” “把一个满怀期待的女孩子叫了过来，结果要跟她说另外两个女孩子的事情。” 塞涅菲娜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平静陈述他的罪名。 “其中一个被你养了很多年，大概早就满眼都是你了。” “而另外一个，我猜现在应该被你抱在怀里睡觉。” “我可以解释。”洛林说。 “嗯，我在听。” 洛林沉默下来，认真思索了好一会。 最后发现自己似乎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于是他不再尝试寻找借口，只是单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为我觉得你能理解我。” 布帘另一侧立刻安静下来，这句话似乎比任何解释都有用得多。 梦境里的时间概念很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塞涅菲娜才终于轻声问： “只是能理解这件事？” “不只是。” 洛林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如果只是想找个人聊天的话，那随便找谁都行。” “可这种事情，我只会对你说。” 布帘后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塞涅菲娜不知是被这句话触动，还是在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洛林无从判断。 他强忍着伸手揭开布帘的冲动，耐心等待了一会。 “英雄先生。”她的声音带上不太自然的笑意，像是在强装镇定。 “你这样说，我会误会的。” “那就误会吧。” 布帘后传来一阵明显的吸气声，圣女大人和菲娜小姐似乎同时忘记了该怎样维持从容。 “……你最近是不是跟谁学坏了？”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 “可能是因为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塞涅菲娜再次陷入沉默，于是洛林也没开口，认真思考着自己的话到底好在哪里。 过了一会，她忽然轻声说： “坏心眼。” 声音小得像是耳畔私语。 “你总是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惩罚？(第2/2页) “明明什么都没承诺，只是自顾自地表达想法，却又总能让人觉得自己被放到了很重要的地方。” 洛林听着那道小得很难听清的声音，觉得布帘另一侧的她大概已经不生气了。 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那圣女大人准备怎么审判我？” “不是圣女大人。”塞涅菲娜认真纠正，“现在是菲娜小姐。” “好吧，菲娜小姐。” 洛林松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也带上几分笑意。 “所以我的罪名成立吗？” “成立。” “惩罚呢？” “暂时保留。” 塞涅菲娜的声音变回如平常般的轻快，似乎真的将一切一笔勾销了。 “毕竟你难得这么诚实，要是这样还被惩罚，好像显得我太小气了。” “菲娜小姐不是不宽容吗？” “我可以宽容，可以不宽容，也可以假装很宽容，让别人去猜。” “听起来很复杂。” “女孩子本来就很复杂。” “那么菲娜小姐现在是真的宽容，还是假装宽容？”洛林问。 “你猜？” 洛林看着那层黑色布帘，猜她正在后面偷笑，期待他会给出什么回答。 视线被隔绝后，声音里的细节反而更加清晰。 一点笑意，一次短暂的停顿，都会让他忍不住猜测布帘后那个人此刻的表情与想法。 “我猜是假装宽容。” “错。”塞涅菲娜说。 “那是真的宽容？” “也错。” “那到底是什么？” 布帘另一侧传来的声音里带着坏笑。 “是暂时记账，以后再说。” 小小的告解室里，仅有的几盏烛火忽然熄灭一盏，让本就昏暗的告解室更暗了些。 这个世界似乎正在变小，告解室外的空间一点点消解，梦境即将远去。 塞涅菲娜也察觉到了一点，于是她的声音认真起来。 “洛林。” “梦好像快结束了。” “怎么这么快？”洛林问。 “毕竟，你只是睡前想着找个人说话，又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这听起来还是在吃醋。” “没有。”她的语气故作平静，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洛林还想说些什么，布帘另一侧却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塞涅菲娜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不过，在梦结束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情？” “凑近一点。” 洛林看了一眼那层黑色布帘。 “这里是梦，又没有其他人，为什么要凑近？” “哎呀，仪式感嘛。” 塞涅菲娜的声音含着笑。 “小秘密当然要凑到耳边说。” 洛林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他还是配合着俯身撑到小桌板上。 下一刻，黑色布帘被一只纤细的手从对侧轻轻掀开。 塞涅菲娜俯下身子，亚麻色长发从肩头滑落，让草木清香萦绕这片小小空间。 “我想说……” 她将双手按在洛林肩上，看起来似乎真的准备凑到他耳边。 洛林甚至已经微微侧过头，配合起她的动作。 然而在最后一刻，塞涅菲娜忽然调转方向。 按在他肩上的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将最后一点距离彻底抹去。 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 清晰到让人觉得无比真实。 第109章 会难过吗 第109章会难过吗 洛林睁大眼睛，视野被塞涅菲娜完全占据。 她平静地闭着双眼，像是在认真记住这一瞬间，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心意一点点传递给洛林。 这一瞬像是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次眨眼，随后塞涅菲娜浅尝即止，留给他的只有唇上残留的温热与湿润。 洛林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判断。 “你——” 话还没说出口，周围的墙壁便已开始消散，露出远方逐渐崩塌的地面。 塞涅菲娜后退一步，站在墙壁消散形成的光雾里，狡黠地朝他挥了挥手。 “这是惩罚哦，我的英雄先生。” 下一刻，洛林脚下一空。 两人于无止境的坠落中渐行渐远，迷雾自四面八方涌来，将塞涅菲娜得意的笑容彻底隔绝。 …… 洛林睁开眼。 旅店房间的天花板映入视野。 窗外还未破晓，怀里的莉薇娅也仍然睡得很安静。 他没有动，就这样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慢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个位置很干燥，可先前温软湿润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那里，塞涅菲娜平静的面容也还在眼前隐约浮现。 洛林抬手按住眉心，心情一时间复杂到难以形容。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如果讨厌，他大可以把这当成塞涅菲娜一次过分的玩笑，然后在下次认真告诉她不要这么做。 可他没有。 醒来之后他甚至还会下意识回忆刚才那种触感，回忆她闭上眼时的表情，回忆她后退时得意又狡黠的笑。 诚实一点说，他是喜欢的。 只是这一吻来得太直接，也太浓烈，像是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明明能感觉到温暖，却还是会本能地僵在原地。 他很清楚塞涅菲娜不是开玩笑。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闭上眼时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得像是把所有试探与伪装通通抛开，只剩下一个人最直接的心意。 至少洛林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 毕竟，被人这样真挚地喜欢着，他觉得应该很难有人回以冷漠。 总而言之，就当做是他很喜欢吧，可是喜欢和能够坦然接受并不是一回事。 他曾经失去过很多东西。 比如家人，故乡，熟悉的世界，还有来不及好好告别的朋友。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一直很擅长给予。 照顾谁，保护谁，替谁规划未来，给谁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地方。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很自然。 因为给予的时候，他永远站在比较安全的位置，被他主导着的一切都是可预见的。 可被人毫无保留地靠近，认真地喜欢，甚至把一整颗心捧到他面前时，他反而会不知道该怎么伸手去接。 不是不想，只是会害怕。 害怕自己接住之后，或许会有一天不得不松开手。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那缕信仰忽然闪了闪。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联系传来。 【塞涅菲娜：我亲爱的神明大人。】 【这是虔诚信徒向您献上的初吻哦。】 洛林按在眉心上的手忽然顿住，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闭上眼。 【洛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隔得够远，我就拿你没办法？】 塞涅菲娜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愉快。 【塞涅菲娜：诶呀，被发现了。】 【不过神明大人应该会宽容信徒偶尔的小小冒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会难过吗(第2/2页) 洛林深吸一口气。 【洛林：你刚才还说那是惩罚。】 【塞涅菲娜：惩罚和献礼并不冲突。】 【洛林：……】 【塞涅菲娜：而且……】 塞涅菲娜的声音忽然轻了些。 【你没有讨厌，对吧？】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 怀里的莉薇娅睡得很安稳，完全不知道自己身旁发生了什么，窗外夜色正在变浅，房间里只有轻盈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在心里轻声回应。 【洛林：没有。】 那边忽然安静下来，塞涅菲娜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诚实。 【塞涅菲娜：……洛林。】 【洛林：嗯？】 【塞涅菲娜：你这样回答，我会得寸进尺的。】 【洛林：我知道。】 【塞涅菲娜：知道还这么回答？】 洛林看着天花板，无奈地摇了摇头。 【洛林：因为我也不能总是装作不知道。】 【那样……会让你难过的。】 那边过了很久也没有传来声音，久到洛林几乎以为联系出了什么问题。 【塞涅菲娜：……嗯。】 【会难过的。】 联系中传来的声音微微发颤。 【所以，偶尔也请你不要装作不知道。】 【洛林：我会试试。】 联系再次沉寂，过了很久，才再次传来一道很轻的笑声。 【塞涅菲娜：那就先这样。】 【对你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洛林：听起来像是在夸奖小孩子。】 【塞涅菲娜：因为某人在感情方面，确实很像小孩子。】 洛林沉默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塞涅菲娜：不过，洛林。】 【洛林：嗯？】 【塞涅菲娜：下次如果还想找人说话，可以主动想起我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多少底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是因为梦刚好把你带过来，也不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能听懂心事的人。】 【仅仅只是因为你想见我。】 洛林听着怀里传来的呼吸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不只是等待，就连被人等待也是一件沉重的事情。 可沉重并不意味着令人讨厌，因为有分量的东西才会沉。 【洛林：好。】 【塞涅菲娜：那我记住了。】 她的声音再次带上轻快笑意。 【还有，刚才那个吻，我也会记住很久。】 【洛林：这种事情就不用特意说了。】 【塞涅菲娜：可是我想说。】 【洛林：……】 【塞涅菲娜：早安，洛林。】 【还有，早安，我的神明大人。】 随后联系彻底安静下来。 洛林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直至晨曦破晓，一束晨光洒落床边。 莉薇娅似乎觉得冷，睡梦中往他怀里蹭了蹭，于是洛林终于伸出手，帮她把被子盖得更严实了些。 洛林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忽然感觉心境一下子平静下来。 虽然一晚上过去他的烦恼并没有减少，反而多了点更沉重的东西，可那理不清的毛线团，似乎也随着这股分量一起沉到心底，不再越缠越紧。 他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第110章 可爱滴捏 第110章可爱滴捏 莉薇娅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洛林下巴和脖子。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缓缓睁开又闭上，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只觉得自己正被熟悉的温暖包裹着。 过了一会，她抬头看向洛林的脸。 洛林看起来没有睡，又或者是醒得很早，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表情有些复杂，应该是在想她很难理解的事情。 莉薇娅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然后，她慢慢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洛林身体一僵，终于回过神来。 “……小灰？” “我在。” “你为什么又亲我？” 莉薇娅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看起来不开心。” “所以？” “昨天这样做之后，你说很开心。” 洛林沉默下来，似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莉薇娅看他迟迟没有开口，目光一点点垂落下去。 “不喜欢吗？” 洛林看着她渐渐低沉的样子，忽然想起夜里塞涅菲娜说过的话。 偶尔也请你不要装作不知道。 他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不喜欢。” 莉薇娅的眼睛似乎又亮了起来。 “那是喜欢吗？” 面对她直白的问题，洛林停顿了一下，却没再回避。 “嗯。” “喜欢。” 莉薇娅眨了眨眼，似乎是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于是洛林伸出手，把她往上抱了一点，原本贴在他胸口的脑袋躺到了枕头上。 莉薇娅身体很放松，被他抱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反抗，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洛林？” “这是回应。”洛林说。 “回应？” “你想让我开心起来，所以我也应该让你知道，你做的事情确实有用。” 莉薇娅侧头注视着洛林。 “那我做对了。” “嗯。” 洛林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灰色发丝软软的贴在脸侧，脸颊因为刚睡醒还在微微发烫。 嗯。 可爱捏。 非常可爱。 可爱到能让人暂时失去思考复杂事情的能力。 于是莉薇娅也放弃继续猜测洛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像只灰色小猫一样贴在他身上蹭了起来。 “不过，小灰。” “嗯？”她没有睁开眼。 “以后如果想这样安慰我，可以先问一声。” 莉薇娅认真想了想。 “问了之后，就可以吗？” 洛林感觉昨晚那堂课似乎完全没有发挥作用。 “……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我同意的话，可以。” “同意？” “嗯，要先确认对方愿不愿意。” 莉薇娅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然后莉薇娅又继续在他身上蹭了起来，似乎是觉得这次十分特殊，所以应该好好珍惜。 洛林在充分感受小灰的可爱之后，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好像有点草率。 她确实是记住了，但具体记住了什么结论，那就不好说了。 他思索片刻，决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至少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先起床吧。” “嗯？” “去看看小白。” 莉薇娅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小白……它怎么了？” “昨天又吃了一份红龙肉，今天应该会有点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可爱滴捏(第2/2页) 两人简单收拾洗漱之后下了楼。 旅店后院里，小白正盘成一大坨趴在雪地上睡觉。 一晚过去，积雪已经在它身上堆了薄薄一层，让它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小白。 感受到洛林的气息，它立刻睁开了眼睛，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只要洛林靠近就意味着投喂。 小白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认真昂起头，后半身贴在地上。 洛林停在原地，认真打量了它一会。 像狗一样。 他怀疑小白或许真的是跟狗学的这种姿态，以它的体型，探头看到外面的狗也不奇怪。 “好像……变大了一点。”莉薇娅认真评价道。 “哪里大了？” “整个。” 洛林又观察了一会，发现确实变大了一点，但因为它的体型本就很大，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 现在的小白应该勉强能称为巨兽了。 只不过，它依旧没有翅膀。 没有翅膀的龙，让洛林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尤其是小白认真看他的时候，嘴边还挂着冻硬的雪。 “果然还是不够帅气。” “不帅吗？”莉薇娅问。 在她的视角看来，这张巨大的嘴已经足够把她一口吞掉了。 “也不是说它不够吓人。” 洛林尝试找一个恰当的形容。 “只是看起来有点……傻了吧唧的。” 小白还以为是在夸它，把脖子昂得更高了一点，于是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洛林叹了口气。 “看来之后要研究一下，怎么才能让它长出翅膀。” 莉薇娅认真点头。 “长出翅膀之后，就能让小白变聪明吗？” 洛林看着小白突然开始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语气无奈： “我不知道。” “但是应该能看起来更像龙一点。”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片刻。 “可是它现在也像龙。” “哪里像？” “很大。” 然后小白一头栽进旁边雪堆里，又把脑袋拔出来甩了甩。 看起来更傻了。 就在这时，后院入口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早上好，两位。” 洛林回头看去，克洛菲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身上披着一件浅绿色斗篷，看起来很符合刻板印象里的精灵。 “你怎么又在这里？” “来通知考试安排，顺便告诉你那座山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 “有多广泛？”洛林问。 “起初是一支商队偶遇了它，回来告诉其他人，他们都觉得是喝魔药喝出幻觉了，但还是有不少无聊的人前去确认。” “于是事情发展到现在，结果是每天都有一群人在远处围观。” “那听起来问题不大。”洛林说。 克洛菲尔无奈叹了口气。 “在你离开沃尔斯特之前，最好记得把它停下来。” “一座山被灌满了魔力，如果彻底爆发，就算是我也不敢近距离硬接。” “我原本就是这么决定的。” “那就好。” 克洛菲尔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心事，转头看向小白。 此时小白已经放弃了追自己的尾巴，转而开始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雪堆里。 “这就是你们的坐骑？” “对。” “它看起来……不太聪明。” “这是显而易见的。”洛林说。 克洛菲尔没有继续评价，决定把这当成半神独特的兴趣。 “总之，回归正题，我是来通知你们考试安排的。” 第111章 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第111章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莉薇娅看向克洛菲尔。 “之前说过的考试？” “没错，时间定在明天早上，地点是沃尔斯特北部的一处古代遗迹。” “规则很简单，进入遗迹，探索，带回有价值的东西，然后顺利回到起点。” “协会工作人员会远程实时记录，根据表现给出基础评分，根据探索面积和收获加分。” “当然，恶意破坏遗迹会扣分。” 洛林听完之后表情有点微妙。 “也就是说，探索遗迹，打守卫机兵，拿东西，然后撤离？” 克洛菲尔想了想。 “虽然听起来很粗俗，但基本没错。” “再概括一点的话，搜打撤。”洛林说。 “不要把我精心设计的考核说得跟强盗劫掠一样好吗？” 洛林没有接他的话，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 “古代遗迹按常理来说，不应该被保护起来慢慢研究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要保护。”克洛菲尔叹了口气。 “但那地方已经被协会与学院研究了很多年，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基本都被拆走了。” “只剩下中央高塔十分神秘，没能完全破解。” “一直没能破解？你们精灵族的技术不是很厉害吗？”洛林问。 克洛菲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技术方向不一样，没太大参考价值。” 他清了清嗓，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然后，前段时间，有几个新来的研究员误入中控室，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于是整座遗迹立刻活了过来。” “什么叫活了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墙会自己修补，门会自己开关，通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排列。” “顺带一提，缺失的守卫机兵也会被重新制造出来。” “所以你决定把考生们扔进去跟它们斗智斗勇？” “说得真难听。” “难道不是？” “……至少是在我的保护下扔进去。”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一会。 “它会一直恢复吗？” “会。”克洛菲尔说。 “按照现在的进度，它应该才刚刚能够制造小型机兵。” “再过几个月，它可能就能造出大型机兵，甚至重建外围炮台了。” “那时候就不能这么玩了。” 莉薇娅点了点头。 “所以，要快一点。” “对。”克洛菲尔点头，“所以明天早上准时到北门集合。”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洛林说。 “那么，明天见。” 话音落下，克洛菲尔的身影化作一阵微风消散在后院里。 洛林看着他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 “精灵都这么喜欢分身吗？” 莉薇娅想了想。 “不知道。” “也是。” 洛林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莉薇娅。 “出去逛逛？” 莉薇娅抬头看着他。 “明天要考试，今天不练习吗？” “休息也是准备的一部分。” 于是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洛林带着莉薇娅在沃尔斯特城里逛了个遍。 从旅店附近的街道开始，到卖魔法杂货的小巷，再到施法者协会门前那条热闹的主街。 莉薇娅看到了炼金术制成的七彩花朵，会在玻璃瓶里缓缓流动的星空，还有许多精致的小饰品。 每一样她都会凑到旁边认真看很久。 洛林问她想不想要，她每次都会摇头，然后每次洛林都买了下来。 次数多了以后，莉薇娅终于提前拉住他的衣角。 “不用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交战搜索搞定就撤(第2/2页) “你刚才看了很久。”洛林说。 “只是看看。” “那你喜欢吗？” 莉薇娅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诚实地说了出来： “喜欢。” “那就买。” “可是……” “没有可是。” 于是她怀里多了一顶精致的帽子。 莉薇娅安静地低头看着那顶帽子，许久没有开口。 洛林看她这样，忽然有点紧张。 “是不是不喜欢？” 莉薇娅摇了摇头。 “喜欢。” “那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她认真想思索片刻。 “怕弄坏。” 洛林沉默片刻，尝试提出解决办法： “那要不再买一顶备用？” 莉薇娅立刻抱紧帽子。 “不要。” 洛林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帽子，帮她戴到头上。 “会奇怪吗？”莉薇娅抬头看着他，目光期待。 “不奇怪。” 洛林认真打量一会。 “很好看。” 莉薇娅于是低下头，用两只手扶住帽檐，很久没有放开。 之后洛林终于算是稍微收敛了一点，没有再看到什么就直接买下来。 也只是稍微收敛。 等两人回到旅店的时候，莉薇娅怀里已经多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几枚小饰品，还有一堆新奇的小玩意。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像是抱着一整座宝库。 小白趴在后院里，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抬起头。 洛林看着它那期待的眼神，感觉越来越像大型犬了。 “今天没有红龙肉。” 小白的脑袋慢慢低了下去，看起来有些失落。 “但是有别的。” 洛林随手拿出一大块魔兽肉扔了过去，小白一口咬住肉块，然后开心地发出咕噜声。 莉薇娅看着它，认真评价： “小白很好哄。” “这个词应该不能这么用。” 莉薇娅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包裹。 “那我好哄吗？” 洛林认真想了想。 “你是太容易满足了。”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是好事吗？” “不好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 “那洛林希望我是哪种？” “希望你不要那么容易满足。” 晚饭之后，莉薇娅坐在床边，认真检查着明天要带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 只有作为她一部分的小雪雕，还有洛林给她的细长法杖，外表通体银灰，顶端浮动着一颗暗紫星芒。 他说那是她的专武，她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具体含义，只知道是专门给她的东西。 于是她把今天洛林买给她的东西一件件摆在床上，又一件件收起。 洛林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问： “紧张？” 莉薇娅摇了摇头。 “期待。” “也是，你以前应该没考过试。” “所以要认真。”莉薇娅轻轻点头。 洛林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就早点睡吧。” “嗯。” 莉薇娅在被子里躺好，安静了一会，又往洛林身上蹭了蹭。 “怎么了？”洛林问。 “明天，我会努力。”莉薇娅小声说。 “也不用太努力。” “拿到凭证。” “嗯。” “然后继续旅行。” “对，继续旅行。” 第112章 认可 第112章认可 法利昂城久违地下了一场大雪，艾莉娅醒来时，窗外正白茫茫一片。 所有事物都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纯白，污秽的，精致的，属于昨天的一切似乎都被这层厚雪埋藏。 她站在窗边，这纯净的景色本该让她内心安宁，可总有一个念头驱使着她向下望去。 那里是她的双手。 昨晚她已经洗了很多遍，连皮肤都被搓得发红。 可她还是莫名觉得，手上沾着点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那种感觉并不明显，只是让她早餐时没多少食欲。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艾莉娅从窗外收回目光。 “请进。” 房门打开，一位年轻神官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几份文件，肩上还挂着一小片雪。 “艾莉娅小姐，枢机大人让我来告诉您一声，昨天从那位粮商仓库里缴获的粮食，已经开始在外城区分发了。” “已经开始了？” “是的。”神官点头。 “这场雪来得太突然，往年里，像这样的天气总会冻死许多人。” “如果没有这些粮食，外城许多孩子大概撑不过几天。” 年轻神官说到这里，向她微微鞠了一躬。 “是您救了他们。” 艾莉娅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昨天的画面又在脑海里闪过，挥下的剑，倒下的人，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冲上半空，溅了她一身。 “我只是因为愤怒杀了个人。” 神官沉默了一会，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最后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 “那位粮商囤积了足够整个外城区吃上半个月的粮食。” “他原本准备等这场雪再大一些，等更多人开始挨饿，再把价格抬到平时的五倍，甚至十倍。” “按照法利昂城的旧例，每个冬天过去，外城都会少不少人。” “老人，孩子，还有那些买不起木炭的人。” 艾莉娅安静听着，表情平静。 “教会为什么不分发更多粮食？”她忽然问。 神官愣了一下，艾莉娅抬起头，认真看着他。 “教会有这么大的教堂，有这么多强大的神官，还有那么多信徒。” “为什么不在下雪之前就把粮食分给那些人？” “为什么要放任那些贪婪的商人控制粮价？” 神官张了张嘴，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就连目光也偏向一侧，不敢与她对视。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不知是在替教会辩解，还是仅仅为了安慰自己。 “艾莉娅小姐，教会变不出来粮食。” “我们可以施粥，可以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可以用神术治愈伤病。” “可粮食需要有人种出来，需要有人运进城，也需要有人保管储存。” “教会能做的事情，远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多。” 艾莉娅眉头微皱，继续追问： “那为什么不对那些商人做点什么？” “因为在昨天之前，他们还没有罪名。” 神官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这句话惹怒艾莉娅。 “囤积粮食不一定是罪。” “商人购买粮食，储存粮食，等待更高的价格出售，这在法利昂城的法令里并不违法。” “如果教会仅凭猜测就夺走他们的财产，那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会害怕教会。” “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如何说明。 “信仰的力量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东西。” 艾莉娅看着他。 年轻神官用力抱紧怀里文件，清了清嗓。 “神术不只是祈祷，它与魔法有本质的区别。” “魔法只需要术式正确，就能复现已知的效果。可神术不同，它来自信仰，来自于心中对某种事情的坚信。” “如果一位神官在施展审判术的时候，连自己都怀疑这场审判是否正确，那么审判术就会失效。” “越是强大的神术，越需要施术者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正义。” “所以教会不能轻易把手伸向无罪之人。” “因为一旦开始怀疑自己，光辉就会变得黯淡。” 艾莉娅听着这番话，忽然有些明白了，原来教会不是不想做，可他们的力量只能用来维护公正。 于是他们必须要等证据，要等罪名，要等所有规则都站在自己这边。 可很多事情不是规则能解决的，即便能解决，需要帮助的人大概率也熬不过等待规则的时间。 实际上，她昨天挥剑时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那个人不该活着。 他明明有粮食，却任由别人饿死，只为多榨出几枚铜币，甚至将粮食送给邪教徒，想以此获得力量。 所以她拔剑了。 所以粮食现在被分发给了民众，那些原本会死在这场雪里的人，现在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她是对的。 “如果我并没有信仰呢？”艾莉娅忽然问。 “没有信仰就不会动摇，或者说，即便动摇了也不会影响我的力量。” “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那么在意对错？” 听到这里，神官脸色一变。 “不。”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 “艾莉娅小姐，正因为您不依靠信仰，所以才更应该在意对错。” 艾莉娅目光平静，却隐约带给他一种压迫感。 年轻神官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促，连忙低下头。 “抱歉。” “我只是……觉得那样很危险。” “危险？” “是的。” “神官至少还会被信仰约束，被神术反噬，被自己心中的动摇提醒。” “可如果一个人拥有力量，却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正确，那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认可(第2/2页) 艾莉娅安静地听着。 她觉得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可又好像哪里不对。 因为没有人阻止那个粮商，更没有人阻止这座城市里的许多人忍受饥饿。 所谓约束，似乎总是用来约束那些还愿意被约束的人，至于真正该被阻止的人，反而总能在规则的模糊范围中活得很好。 “如果我不那么做，他们或许等不到证据确凿的那一天，或许会死在这场雪里。”艾莉娅说。 神官沉默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是。” “如果您不那么做，很多人都会死在这场雪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雪仍在落，在庭院的石阶上堆出厚厚一层，很快又被来往神官踩出凌乱脚印。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人声透过风雪隐约传来，似乎是远处有人在呼喊，也有人在哭。 神官下意识看了眼窗外，表情有些意外。 “怎么了？”艾莉娅问。 神官迟疑片刻。 “应该是外城区的人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 “感谢您。” 艾莉娅一愣。 “感谢我？” 神官点了点头。 “粮食分发出去之后，很多人知道是您发现并处决了那位粮商，才让他们拿到了粮食。” “他们想见您一面。” 艾莉娅下意识看向窗外。 然而，她的房间位于大教堂后方的庭院边上，向外看去只有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您要出去吗？” 艾莉娅忽然有些紧张。 片刻之后，她认真点了点头。 “嗯。” …… 大教堂的正门缓缓打开。 寒风裹着雪花涌了进来，让站在门后的几位神官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艾莉娅走出教堂的那一刻，门前原本嘈杂的人群忽然同时安静下来。 所有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教会准备的白色长裙，浅金色长发在风雪中微微晃动，蓝眼睛清澈得像是雪后天空。 看起来干净，明亮，甚至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台阶下方的人群安静了很久。 然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艾莉娅看见了，那是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 她怀里的孩子瘦得很厉害，脸颊冻得发红，手里还紧紧抓着半块分来的面包。 妇人低着头，声音发颤。 “谢谢您。” 艾莉娅停下脚步，驻足高台边缘。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他们的动作并不整齐，也算不上庄重，甚至有人因为腿脚不便差点摔倒。 可他们都在向她低头。 “谢谢您救了我们。” “谢谢您。” “如果没有那些粮食，我家的孩子就撑不过去了……” “愿神明保佑您。” “愿您永远被光辉庇护。” 混乱的声音一点点汇聚在一起，却又并不令人感到烦躁。 艾莉娅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看着下方那些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的脸都很陌生，她一个也不认识。 可此时此刻，他们看向她的目光却都那么炽热，像在看着他们真正的救主。 艾莉娅忽然有些恍惚。 在遇到洛林之前，她得到最多的目光是怜悯，是嫌弃，是无视，很少有人会以平等的目光看她，更别说感激。 后来洛林把她带回小屋，给她食物，给她衣服，给她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会摸摸她的头，说她做得很好。 于是她便一直想再听到那句话。 想让他认可自己，想让他看着自己。 想证明自己不是被留在原地的小女孩。 可现在，有这么多人在看着她。 他们都在说，谢谢。 他们都在说，是她救了他们。 艾莉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勇者大人。” “我们这些人没有什么能给您的。” “只能记住您的恩情。” 老人说完，深深弯下腰。 “谢谢您让我们还能活到明天。” 艾莉娅安静地站在那里。 明天。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词。 可对于这些人来说，能活到明天似乎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她忽然想起洛林离开前说过的话。 他说自己有些事情要去做。 简单来说，就是去拯救世界。 那时候的她其实不太懂。 世界太大了，拯救世界这种事也离她太远。 她只知道洛林要离开，要去她暂时无法抵达的地方。 可现在，她好像稍微明白了一点。 拯救世界未必一定是站在天空之上，与什么可怕的敌人战斗。也可以是在一座下着雪的城市里，让本该冻死的人活过明天。 她现在做的事情，大概也是类似的事情。 或许她正走在洛林曾经走过的路上。 做着他会认可的事情。 也将成为他希望自己成为的人。 想到这里，胸口那种空落落的思念忽然淡了一点。 没有消失，只是变得不那么尖锐，不再时刻用那种轻微的刺痛感提醒着她。 艾莉娅抬起头，看向跪在雪中的人们。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只要自己继续往前走，继续做正确的事，继续拯救更多人，就会变得离洛林更近一点。 哪怕他现在不在身边，她也可以践行他的道路。 他一定会期望自己这样做。 一定会。 第113章 遗迹 第113章遗迹 远远看去，那里只有一片普通的雪原，毫无生机，色彩单调。 积雪覆盖在广袤平原上，零落分布着几块光秃秃的岩石作为点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施法者协会在地图上用红色字体标注，大概没人会相信这片空地上有一座古代遗迹。 莉薇娅站在洛林身边，认真看了很久。 “这里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是这样，但实际上藏着一座很大的遗迹。”洛林说。 “为什么？” “因为它不想让别人看见。” 半空中的克洛菲尔抬起手，向前轻轻一点。 下一刻，空气像是一幅完美无瑕的画作被烧出孔洞，从中露出后方庞大建筑群的轮廓一角。 设施以中央银白高塔为核心向外放射分布，大量廊桥横跨半空，将彼此相互连接，形成一张复杂的立体网络。 远处，几座外围建筑已经被重新修复的防御屏障包裹，半透明光幕表面隐约浮现出正六边形网格纹路。 稀疏的银白色魔导机兵正沿着固定路线缓缓巡逻。 它们贴地悬浮，没有明确躯体，只有围绕元素核心缓缓转动的金属结构。 在洛林看来，与其说是机器人，倒不如说更像是个会动的能量球，在爆发这方面贯彻到了极致。 打不过还能冲上来直接跟你爆了。 “那东西看起来像会动的火球。”艾尔莎眼睛亮了起来。 “确实。”洛林说。 “它会爆炸吗？” “开考之后你可以试试。” 希芙抱紧魔剑，尾巴轻轻晃了晃。 “看起来像是要让我们进去喵。” “恭喜你，猜对了。”克洛菲尔的声音从半空落下。 “没错，这就是这次的考场，一座刚苏醒没多久的遗迹。” “但那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本次考核没有固定目标。” “自由组队，自由探索，自由撤退。” “我们会根据探索进度，收获，临场应变，施法稳定性，以及对遗迹造成的破坏程度进行综合评分。” “请某些考生重点注意，破坏是扣分，不是加分。” 艾尔莎眨了眨眼，面露疑惑。 “他是不是在说我？” “你居然能意识到喵。”希芙面无表情。 克洛菲尔没有理会她们的话语，继续说着： “最后是安全措施。” 数十枚吊坠从半空落下，精准悬停在每位考生面前。 “这里面蕴含着我的一缕力量，它会在即将发生致命伤时将你们送回起点，同时视为考试结束。”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接下来会有人全程记录你们的行动，越过前面那条线后视为考试正式开始。” 莉薇娅低头看着面前的吊坠，伸手接住。 小小的吊坠落进掌心，挂绳末端的光球里封着一缕像风一样的流光。 她看了一会，忽然抬起头。 “洛林。” “嗯？” “如果我做得很好，你会开心吗？” 洛林本来想说考试成绩并不重要，可看着她那认真的目光，最后他还是换了个说法。 “会。” 莉薇娅眼睛轻轻亮了一点。 “但如果你为了让我开心，把自己弄得很难受，那我不会开心。” 莉薇娅认真听着，然后复述了一遍。 “可以做得好，但是不能让自己难受。” “对。”洛林说。 “我记住了。”她点点头。 洛林牵着她向着遗迹入口走去。 艾尔莎与希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分界线旁边，再往前几步就会被视为考试开始。 艾尔莎扶着希芙的肩，目光真挚地看着她。 “组队自由。”艾尔莎说。 希芙抱紧魔剑，摇了摇头。 “不要喵。” “我还什么都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遗迹(第2/2页) “和你一起分数很难超过零喵。” 艾尔莎认真辩解： “你看，我有最强的魔法，你有看起来很帅气的魔剑，我们一起合作，肯定能震撼全场。” “那就更不要了喵。” 就在艾尔莎还在试图说服希芙的时候，遗迹入口处的防御屏障开始缓缓消散，吵闹的考生们忽然安静下来。 然后，有人默默掏出瓶子开始喝药，有人开始提前热身，为自己附上各种加护。 比如那位魔法界顶级老资历，克洛菲尔的曾祖叔父，伊格纳修斯。 他已经向前迈出一步，苍老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诵读自然的赞歌。 “沉眠于世界根须之下的亘古记忆啊……” 只是刚一开口，周围的元素就立刻安静下来。 “……聆听吾等短暂生命的呼唤。” 伊格纳修斯缓缓抬起法杖，银白长发与胡须在风雪中不断飘动。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气息却仿佛与这片大地重叠在了一起，苍老的声音顺着风雪向远处扩散。 “自第一片叶坠落之前，自第一缕风穿过林海之前……” “……以吾之名，向古老之森借来前行之路。” 法杖顶端亮起一抹幽绿色光辉。 下一刻，无数翠绿光点从雪地里钻出，在半空化作细小嫩芽，缠绕着他的身体向上生长，最终交织成一件由枝叶与光辉编织而成的长袍。 伊格纳修斯睁开眼。 浑浊眼眸里，似乎有一片森林正在缓慢苏醒。 周围几位考生下意识后退一步。 洛林看着那位老精灵，表情微妙。 “他念半天就给自己做了件衣服？” 克洛菲尔站在半空，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那是世界树的加护，不过传统派施法者是这样的。” “强度呢？” “与同阶相比上限更高，就是准备时间长得有点过分。” 艾尔莎听到这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原来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吗？” 希芙耳朵一抖，立刻警觉起来。 “你想做什么喵？” “庆祝考试开始！” 艾尔莎举起法杖，杖尖瞬间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 洛林看着那颗火球，认可地点了点头。 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里面的能量密度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艾尔莎用力挥下法杖。 “开始啦！” 火球脱离杖尖，拖着一道明亮尾焰冲上天空。 它飞得很高，高到几乎变成灰白天空里的一颗小小红点。 然后。 轰——！ 巨大的赤红火环在半空扩散开来，像是给整片雪原凭空挂上一轮短暂的太阳。 积雪被热浪掀起，化作漫天白雾。 不少考生猝不及防，被迎面袭来的暖风掀飞衣袍，踉跄着向后退去。 克洛菲尔沉默片刻。 “艾尔莎，恶意破坏未遂，暂不扣分。” “诶？”艾尔莎愣住，“可是我什么都没炸坏。” “所以是未遂。” 希芙默默向旁边挪了半步，试图和她划清界限。 艾尔莎转头看向她，表情灿烂。 “怎么样？很有气势吧？” “不想认识你喵。” 希芙深吸一口气，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站在这个危险家伙旁边。 她缓缓拔出怀里的魔剑。 剑身离鞘的瞬间，黑红流光从剑刃表面渗出，像是拥有生命般缠绕上她的手臂，在肌肤上形成细密纹路。 希芙原本金绿色的猫瞳一点点染上猩红，尾巴炸开，周身浮现出不祥的黑红气息，就连风雪都从她身旁绕开。 她握住剑柄，微微压低身体。 “这是第二形态喵。” 这位猫娘看起来即将哈气。 第114章 我也要准备吗 第114章我也要准备吗 莉薇娅站在洛林身旁，安静看着那些考生陆续进入状态。 有人披上元素铠甲，有人从元素界召唤出来一只炎魔，还有人遁入暗影，试图直接隐身潜入遗迹深处。 她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细长法杖，然后又抬头看向洛林。 “我也要准备吗？” “对。” 洛林说着，随手掏出那本伪·全知秘典，又随手将灰白法则覆盖天空，提前屏蔽掉来自天界的目光。 书页自动翻开，随着他的意念翻到特定页面。 莉薇娅安静地看着他。 “我要做什么？” “站着别动。” “好。” 于是她乖巧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落身侧，脸上带着些好奇。 “先来个体力强化。” 白色光环从莉薇娅脚下展开，沿着她的身体缓缓上升，最后化作一层不显眼的透明薄膜。 莉薇娅挥了挥手，感觉自己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然后精神稳定。” 淡紫色眼睛微微亮起，她感觉脑袋忽然变得清凉起来，原本因为周围嘈杂产生的不适顿时消失无踪。 “魔力回路稳固，高阶魔力增幅，元素亲和提升，惯性稳定，坠落缓冲，圣盾，扰魔，免疫……” 莉薇娅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一层又一层亮起的光辉。 金色，银色，红色，淡蓝色，七彩纷呈的光晕依次浮现，又相互叠加在一起。 最后，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明亮的彩光。 莉薇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洛林。” “怎么了？” “我在发光。” “发光是正常的。” 周围正在准备的考生们不知何时渐渐安静了下来。 有人抓着药瓶凑在嘴边，直到液体顺着脖颈滑落，才终于回过神来。 也有人凝聚到一半的护盾忘了继续操控，直接在半空中破碎成大片光点。 一位戴着厚重眼镜的年轻施法者死死盯着莉薇娅，或者说是她身上逐渐隐去的术式结构，嘴唇发颤。 “瞬间……不对，不是瞬发，这是整个术式结构在同一时间浮现，根本没有先后顺序。” 他的神情越发震惊，仿佛真理的门扉就在眼前。 “原来如此，法术竟然还能这样嵌套，十几种增幅效果毫无冲突，甚至还组合在一起产生复合效果……” 旁边有人小声问他： “你看懂了？” “没看懂。” 那位年轻施法者双目通红，语气却无比满足。 “但能看到这种境界的施法，就算现在被机兵炸死，我这一生也已经没有遗憾了。” 洛林瞥了他一眼，感觉法师里面似乎没多少正常人。 不过也对，一天到晚背那些复杂到离谱的魔法理论，很难有正常的精神状态。 他没有理会对方，低头认真看向莉薇娅。 “感觉怎么样？” 她认真感受了一会。 “感觉自己变得很强。” “那就好。” 洛林合上秘典，手中白光一闪，随后收了回去。 “走吧。” 莉薇娅轻轻点头，抱着法杖跟在他身边。 远处巡逻的银白机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朝向入口。 考试正式开始了。 …… 中央高塔最深处，一处尚未被任何人发现的隐秘房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我也要准备吗(第2/2页) 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寂静得听不到任何杂音，只有偶尔响起的悠长呼吸声。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软床，上面躺着一位白发少女。 她闭着眼，抱着枕头，头顶的光环歪到一边。 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直到某一刻。 一层灰白色法则悄无声息地覆盖遗迹上空，将来自遥远天界的气息尽数隔绝。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随后，一片洁白羽毛从她身后飘落，带着圣洁光辉，缓缓落在床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淡金色眼眸里还残留着没睡醒的茫然。 “嗯……” “天界……不见了？” 少女认真思考一会。 然后她慢慢抱着枕头坐起身，背后的羽翼缓缓舒展，目光透过银白墙壁看向外界。 “吾乃第七天穹巡礼天使……拉缇娜。” 她停顿片刻。 “我要干什么来着？”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拉缇娜低头看着怀里的枕头，又认真思考了很久。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 “那就再睡一会吧……” 于是她又躺了回去。 …… 与此同时，遗迹外侧的临时观察室内。 上百面半透明光幕悬浮半空，分别映照出不同考生的实时表现。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魔法，只是三阶施法者就能施展的洞察之眼，用以提供一个可移动的外部视角。 然而，在考官克洛菲尔的控制下，上百个洞察之眼不仅时刻锁定在每个考生身上，还投影出画面供协会工作人员记录。 由此可见，精灵族确实在精神分裂上有独到的天赋。 画面里，有人正谨慎地沿着墙根前进，看起来机兵的残缺感知确实无法捕捉到隐身个体。 也有人刚进门就触发了三次警戒，被迫在走廊里抱头鼠窜，结果又因此激活了更多防御设施，最后在光束的齐射下没过多久就被淘汰离场。 还有人侥幸击败一台巡逻机兵，结果在拆卸残骸的时候被另一位考生引来的攻击淘汰。 “考官大人，这个……算违规吗？” 克洛菲尔看着那块光幕，沉默许久。 “我好像确实没说过这种限制。” “考生编号二十七，因被其他考生引来的守卫机兵击中，触发保护，考试结束。” “考生编号十九，隐身潜入成功，正在尝试穿过第一层巡逻。” “考生编号三十四，召唤的炎魔失控，目前正在拆墙。” “扣分。”克洛菲尔说。 另一名工作人员抬头看向光幕，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考生编号八，希芙小姐，正在高速突破西侧主干道。” 光幕中，黑红流光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希芙双手握着魔剑，脸上露出狰狞的和善笑容，眼中闪烁红光。 一台银白机兵从墙壁夹层中弹出，元素核心亮起，前方逐级浮现出术式圆环，火元素射束的速度极快，可始终慢她一步。 希芙贴着地面滑过，黑红剑光从下方挑起，直接将机兵核心斩成两半。 爆炸还没来得及扩散，她已经踩着墙壁跃至半空，又一剑刺进第二台机兵的核心。 “哈哈哈哈哈哈！” “捅死你喵！” 第115章 人情世故 第115章人情世故 工作人员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精神状态需要记录吗？” 克洛菲尔看着光幕里那只正一边狂笑，一边追着机兵砍的猫娘，沉默片刻。 “记录施法能力就行。” “不过，她这到底算不算施法呢？”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不去纠结这个问题。 “算了，协会也不差这一个名额，她要就给她吧，省得继续折腾以后的考官了。” 于是他把目光移向另一位需要重点关注的考生。 画面里，艾尔莎正认真盯着远处一台正在攻击考生的机兵。 那台机兵前方浮现出多重圆环，火元素被圆环逐步压缩，最后化作一道灼热的致密射流，瞬间击穿了那位考生的护盾，随后触发了对方的保护使其退场。 “原来如此。” 艾尔莎眼中逐渐浮现出明悟。 “火球并不一定要爆炸，还可以把爆炸的过程压住，只往一个方向爆发。” 一名路过的考生忍不住停下脚步。 “你在说什么？” 艾尔莎抬起头，表情灿烂。 “我学会新的火球术了！” “火球术？” “对。” 她举起法杖，顶端亮起赤红光芒，然而，最终出现的东西，大概只跟火球术有三分之一的关系。 炽热光束瞬间贯穿整条走廊，在沿途所有密闭大门上接连熔出空洞。 最后它从尽头墙壁破出，飞出建筑，这才终于耗尽力量，消散在半空中。 艾尔莎呆呆看着那个直通外界的大洞。 “诶？” “好像比普通的火球术更容易破坏东西。” 负责记录她的工作人员没作评价，看向克洛菲尔。 他眉头微皱，最后摇了摇头。 “考生编号十二，艾尔莎，临场学习能力优秀。”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刚要落笔。 “恶意破坏遗迹，扣分。” 笔又停住了。 “那……最后是扣分还是加分？” “抵消，让她刚好能及格就够了。” 克洛菲尔又转头看向这场考试里最重量级的组合。 画面里，洛林与莉薇娅正沿着一条银白长廊缓缓前进，洛林似乎在向她耐心讲解着些什么。 和其他考生比起来，这里安详得像是在逛博物馆。 莉薇娅走在洛林身边，偶尔抬起法杖轻轻一挥，然后，一道庞大的暗紫色光柱就在众多增幅作用下凭空浮现。 沿途被波及的机兵都像是经历了无数年的风化，金属结构迅速碎裂，化为一地残骸。 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向克洛菲尔。 “考生编号一，莉薇娅，疑似使用某种特殊魔法，效果是破坏物质结构，但目前未观察到施法过程。” “而且她身上的增幅魔法太多了，目前表现的实际能力已经远超登记的位阶。” “考官大人，这个该怎么评分？” 克洛菲尔看见莉薇娅伸手轻轻触碰一台机兵的残骸，然后那块碎片变得更碎了。 至于该怎么评分，这个问题他也不太清楚。 因为半神先生看起来相当喜欢这个孩子，甚至亲手给她加上那么多的增幅魔法。 如果最后评分低了，她大概会失落。 而如果她失落了，旁边那位半神先生大概率也不会高兴。 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施法者协会一向公平公正。 最后克洛菲尔缓缓开口： “按照正常考生标准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正常标准？” “对，她表现出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他看着画面里隐约冒着彩光的莉薇娅，语气十分自然。 “那些增幅魔法……？” “规则里没说不允许用，所以也算她的能力。” 嗯，相当公平公正。 …… 洛林并不知道临时观察室里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毕竟克洛菲尔看起来是个很讲道理的精灵，而讲道理的精灵肯定会知道，给小灰一个优秀的成绩是多么合理的事情。 此时，他正站在一扇银白色大门前，认真打量着门上的复杂纹路，里面有魔力正缓缓流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人情世故(第2/2页) 大门约有三四人高，上面裹着一层透明的防御屏障，靠墙的位置有根金属柱，看起来像是某种权限系统，但洛林显然不打算研究它的正常用法。 因为解密通常有个必要前提，那就是打不开门，而开门有时候其实并不需要管门锁。 莉薇娅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那扇大门。 “这是门。”她说。 “对。” “太大了，打不开。” “以你现在被强化的力量，可以试试直接把它拆掉。” 莉薇娅认真听着，然后她举起法杖。 暗紫星芒在杖尖缓缓亮起，周围七彩的增幅魔法立刻将她的力量成数十倍放大。 洛林看了一眼，提醒道： “轻一点。” 莉薇娅点头。 “好。” 下一刻，她轻轻挥下法杖。 暗紫光晕立刻蒙上整座大门，表面的屏障只坚持片刻就在闪烁中消失，像是被她的力量彻底吞噬。 紧接着，大门开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没过多久就像是承受不住自身重量，从底部开始破裂，轰然倒塌。 洛林看着地上的大块碎片，点了点头。 “嗯，确实轻了一点。” 莉薇娅低头看着自己的法杖，也认真点点头。 “没有弄坏旁边的墙。” “这点值得表扬。” 两人越过倒塌的大门，走进门后的宽阔大厅。 大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中央地面与旁边有缝隙，看起来像是某种升降平台。 就在两人踏入大厅的下一刻，前方地板忽然打开。 三台银白机兵从地下升起，元素核心瞬间点亮，围绕核心旋转的金属结构发出细密咔嚓声。 莉薇娅举起法杖。 洛林看了一眼，忽然想留个完整的机兵仔细观察一下。 “小灰。” “嗯？”她停下手中动作。 “这次再轻一点，不要弄得太坏。” 莉薇娅动作顿了顿，认真记住这句话。 再轻一点，不能弄坏太多。 于是她握着法杖，小心翼翼地向前点了一下。 暗紫色光辉从杖尖流出。 这次只有一层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光芒亮起，悄无声息地落在最前方那台机兵的元素核心上。 机兵原本正在迅速展开术式圆环。 可下一刻，圆环忽然停住了。 机兵像是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莉薇娅眨了眨眼。 “它没有坏。” 洛林看着那台停止攻击的机兵，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莉薇娅认真看了它一会，感觉自己好像能控制它。 于是她试探着说道： “不要攻击。” 机兵没有动。 “过来一点。” 机兵真的飘到了她的面前。 莉薇娅眼睛轻轻亮起。 “洛林，它听话了。” 洛林看着那台核心被蒙上淡紫的机兵，又看向莉薇娅怀里探出脑袋的小雪雕。 小雪雕也正认真看着那台机兵，似乎是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洛林沉默了一会。 原来如此。 如果控制好力度，不造成太大破坏，就会变成这样吗？ 小雪雕变成现在的样子，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原理，只不过这些机兵没有承载具体念头，所以看起来呆呆的，不会自主行动。 另外两台机兵前方的术式圆环已经完成展开，但被控制的那台机兵似乎让它们的敌我识别出了点问题，迟迟没能开火。 于是莉薇娅又对它们轻轻挥了挥法杖。 “你们也不要攻击。” 话音落下，核心蒙上淡紫，两台机兵同时停住。 片刻之后，三台机兵整整齐齐地悬浮在莉薇娅面前。 莉薇娅松了口气，抱住洛林，抬头期待地看着他。 “我做到了。” “嗯。” 洛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灰做得很棒。” 莉薇娅轻轻抿起嘴角。 然后她认真补充： “也没有难受。” “这点更好。” 第116章 番外——某个平凡的世界线 第116章番外——某个平凡的世界线 （今天没活了，给勇者来个架空番外） 这是一个剑与魔法并不存在的世界，一切皆如你我所熟悉的那样普通。 于是，理所当然的，圣剑、勇者这种事物就更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中，仅仅是人们的幻想。 在这里，艾莉娅只是一位普通的少女，洛林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们从许多年前的某个冬夜相遇开始，就这样一直相依为命直到今天。 清晨七点三十分。 洛林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屏幕，身旁的被子里正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会有模糊的轻吟。 至于他为什么不起床？ 洛林默默感受着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艾莉娅，无奈摇了摇头。 算了，就这样不也挺好的。 “唔……” 身旁拱起的被子正缓缓蠕动着，一抹浅金探出头来。 艾莉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这样看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安静注视了一会。 或许是刚醒来时理智还不清晰，又或许是他的分量在她心中太重。 看到那熟悉身影的瞬间，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喜欢。 艾莉娅拱了过去，脸贴在他的腰侧轻轻蹭着，双手环抱。 “嘿嘿。”被子半掩着，傻笑声听起来很含糊。 她似乎还没完全醒，只是本能贴近记忆里熟悉的体温。 洛林的目光还落在手机上，可他却像是突然没了目标，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刷着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 浅金色发丝落在他身上，随着怀中少女的呼吸节奏缓缓飘动。 艾莉娅的脸贴着他的腰，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打在肌肤上，带来一阵湿润暖意。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 “洛林……？”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此刻并不是在做梦。 于是她安心地把脸往下一埋，直接趴在他腿上又睡着了。 洛林沉默了一会。 不管怎么说，他都应该把她叫醒了，可他没有任何动作。 倒不是因为他喜欢这种感觉，只是忽然想起今天是周末，好像确实没什么必须早起的理由。 算了。 洛林重新抬起头，注意力又回到手机屏幕上。 艾莉娅的呼吸打在腿上痒痒的，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 他试着动了一下腿，可这动作反而让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于是他干脆把被子直接掀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艾莉娅。” 没有反应。 “该起床了。” 他稍微用力晃了晃她的肩。 腿上的金毛动了一下，话语终于传入脑海，让她的思维开始逐渐运转起来。 艾莉娅皱了皱眉，把脸又往他腿上埋得更深。 “别闹……再睡五分钟……” 光线的刺激让她将头侧向另一边，手摸索着扯回了被子。 洛林看了一眼时间，认真点开计时，看着数字一秒一秒跳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五分钟到了。”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被闷得更加模糊。 “再五分钟。”艾莉娅的声音清晰不少。 很显然，她已经醒了，只是还在装睡。 不过，与其说是贪睡，不如说是贪恋这个能合理赖在他身上的场景。 “你这样我没法下床。” 被子里的金毛拱了拱，翻了个身。 然后，一双半睁开的眼睛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为什么要下床？” 洛林看着艾莉娅，她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自己腿上。 “不是你说今天要出去玩吗？” 艾莉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拿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那就下午去。” “……” 洛林叹了口气。 “艾莉娅。” “嗯？” “你还记得你昨天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吗？”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慢慢由仰躺变成侧躺，缩回到了被子里。 “现在几点？” “七点半。” 艾莉娅点了点头，又闭上眼。 “那还早，再睡五分钟。” “已经过了快十分钟了。” 艾莉娅短暂思索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整个人往洛林身上一扑，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你抱我去洗漱。” “我不会反抗的。” “这话听起来真糟糕。” 洛林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翻身下床。 然后他伸出双手，穿过艾莉娅的膝下腋下，把她稳稳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不错，感觉自己好像变成故事里的公主了。” “好好好，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 于是两人艰难地完成了洗漱。 艾莉娅光脚踩在地上，双手叉腰，认真扫视整个客厅，像是在进行出征前的检阅。 “地上脏。”洛林说。 “我昨天刚拖过地。” “那就地上冷，对身体不好。” 艾莉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指甲里透出健康的粉色。 “那你继续抱着我走？” “刚才不是已经抱过了吗？” “那是去洗漱用的。” “抱人还分用途？” “当然。”艾莉娅认真点头，“现在是移动用的。” 洛林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太过纵容她了。 可惜已经晚了。 最近别说拒绝，他甚至很少会去反驳她的任性请求。 艾莉娅张开双手，一头金发还乱糟糟地翘着，脸上却已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洛林。” “嗯？” “今天也要喜欢我。” 洛林认真看了她一会，不太能理解。 “这种事情还需要每天确认吗？” “需要。” “因为每天听到都会很开心。” 洛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清了清嗓。 “今天也很喜欢艾莉娅。” “嘿嘿~”艾莉娅立刻弯起眼睛。 “有多喜欢？” “喜欢到愿意成为你的拖鞋。” 艾莉娅面露嫌弃。 “……听起来好怪。” “那换一个。”他说。 “喜欢到愿意每天给你做早餐。” “算普通……但也可以吧。” 洛林转身走向厨房，艾莉娅光脚跟着他走到门口，认真看着他从冰箱里一个又一个地取出鸡蛋。 “我要帮忙吗？” “不用。” “真的不用？” “你昨天煎蛋的时候，把蛋壳一起打进去了。” 艾莉娅嘟起嘴，试图狡辩： “那是鸡蛋有问题，蛋壳太薄了。” 洛林直接拿起一个鸡蛋，在灶台边沿上敲了敲，单手打进碗里。 “那我怎么没有这种问题？” 艾莉娅自知理亏，默默移开视线，最后抱着洛林塞给他的玩偶坐到沙发上。 打开电视，屏幕里正播放着早间动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番外——某个平凡的世界线(第2/2页) 艾莉娅大大咧咧地把脚搭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动画打发时间。 “……拜托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 画面里的金发少女正抱着一位男性的手，眼中含泪，看起来有些可怜。 “对不起，但我必须要走了。”那位男性说。 “要怎么做才能回来？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就来找我吧，等你跨越无数山脉河流，扫除道路上的邪恶，击败巨龙，再次来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不会再离开你了。” “什么都愿意做，就是这么沉重的话语。” 可那位少女似乎并未气馁，反而目光更加坚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热油的滋滋声渐渐平息，看到洛林端着餐盘走出客厅，艾莉娅立刻关掉了电视。 对于她来说，看电视远不如跟洛林聊天有意思。 拉开长椅，两人对位入座。 “洛林，我刚才在动画里看到一个好笨的勇者。” “哪里笨？” 艾莉娅简单概述那段剧情。 “……那个男的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一看就是暂时不想跟勇者见面。” “那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说不定也是骗小女孩的，可那个勇者竟然还这么相信他。” 洛林把煎蛋推到她面前。 “你觉得她这样很笨？” “是很笨。”艾莉娅用勺子戳了戳盘里的煎蛋。 “联系方式都不留，还说什么跨越山脉河流，击败巨龙之后就不会再离开。” “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就是想让勇者去做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难到她在路上慢慢长大，最后慢慢忘记他。” 洛林认真思索片刻，换了个角度。 “那如果那个人没有骗她呢？” “他真的有自己的原因，也不是不想见勇者，提出这样一个约定是因为相信她真的能做到。” “那还是有点过分……就不能认真说明原因吗？那个勇者这么信任他，肯定是能理解的。” 洛林看她喋喋不休指责一个虚构角色的样子，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那如果是我这么对你说呢？” 餐桌变得安静下来。 艾莉娅苦恼地盯着餐盘里的煎蛋，拿勺子轻轻戳了好一会。 直到煎蛋外皮被戳破，流出半熟的蛋黄，她轻轻点了点头。 “会。” “我会信。” “哪怕听起来很像骗人的借口？”洛林问。 “嗯。” 艾莉娅抬起头，蓝眼睛里毫无动摇之意。 “因为是洛林说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而且，如果你真的这么说，我大概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我根本离不开你嘛。” “所以我肯定会去找你，不管要走多远，不管要花多久，我都会去。” 洛林叹了口气，莫名有点心疼。 “那幸好我现在不会那么说。” 艾莉娅刚把勺子递到嘴边。 “为什么？” 洛林倒了杯牛奶，推到她面前。 “因为我已经在这里了。” “不用你跨越山脉河流，也不用你击败巨龙，每天醒来就能见到。” 艾莉娅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勺子还是没能送进嘴里。 她放下勺子，绕过餐桌，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今天的喜欢可以多说一遍吗？” “不是刚说过？” “我还想听。” 洛林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今天也最喜欢艾莉娅了。” 艾莉娅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笑盈盈地坐进洛林怀里，整个人放松下来。 “很挤。”洛林说。 “意思是嫌我重？” “你最近确实胖了。” 艾莉娅轻轻肘了他一下，仰起头嫌弃地看着他。 “……简直木头一块，完全不懂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说完，她又换上一副温柔笑容。 “真是的，洛林，要是没有艾莉娅你该怎么办啊~” 洛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被她轻轻咬了一下。 “那在担心我之前，世界第一的艾莉娅殿下能不能先把早餐吃完？” “作为刚才的赔礼，我要你喂我吃。”艾莉娅说。 “你确定？” “确定。”艾莉娅点头。 “跟小孩一样……” “不喜欢？” “……” 洛林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块煎蛋递到她嘴边。 艾莉娅立刻张嘴咬住，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好吃。” “明明和平时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艾莉娅认真想了想。 “今天是洛林喂的。” 洛林看她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不禁反思自己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但最后转念一想，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已经这么复杂了，如今再来想那些实在是没什么意义。 于是早餐就这样耗费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艾莉娅终于愿意从他身上下来时，距离起床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她对此毫无愧疚，反而认真抓起两只玩偶让它们打起架来，粉润双足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等到洛林收拾完餐盘后。 艾莉娅坐在镜子前，兴致勃勃地把梳子递给他。 “帮我梳头发！” 洛林坐在她身后，伸手捧起一摊浅金色长发。 顺滑的发丝像是流沙一样从手中滑落，凌乱发梢依旧翘起。 他小心将梳子从上端插入，一路梳至腰间。 途中纠缠的发丝将梳齿卡住。 “轻点。” “你好久没让我梳过了，宽容一点。” 艾莉娅闭着眼，没有回头。 “但小时候你经常给我扎头发。” “那时候你只有这么高。” 洛林伸手在她身旁比着高度，也不管艾莉娅到底能不能看到。 “还没你现在坐着高。” 艾莉娅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看他。 “所以你现在是嫌我长大了？没小时候可爱了？” “我是说你头发变长了。” “狡辩，肯定是喜欢小女孩，变态萝莉控。” 她晃了晃脑袋，把刚梳顺的头发又弄乱了一点，似乎是想借此让他多触碰自己一会。 “……你开心就好。” 洛林叹了口气，又重新梳了一遍。 艾莉娅低着头，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洛林。” “嗯？” “以后也会帮我梳头发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很快，他又继续将缠在一起的发丝一点点梳开。 “只要你愿意。” 艾莉娅抱紧怀里的玩偶，小声笑了起来。 “那我每天都愿意。” 第117章 小灰的动物朋友 第117章小灰的动物朋友 （考核这段剧情不想写了喵，所以直接快进了喵，最近因为要实习更新有点不稳定喵，不好意思喵） 遗迹内部，洛林与莉薇娅继续沿着银白长廊向前走去。 三台被莉薇娅控制的机兵整齐跟在身后，像是刚捡来的小跟班。 自从控制了它们之后，周围的设施似乎把两人也当成了某种友方单位，一路上因此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它们看起来似乎不太聪明，偶尔会因为通道转角过窄撞到墙壁，然后又晃晃悠悠地再次排成一排。 听到碰撞声响，莉薇娅回头看了一眼。 “它们看起来有点笨。”她说。 “毕竟遗迹还没修好，只是半成品。” “不过，我觉得应该至少比小白聪明一点。”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一会。 “小白听到会难过吗？” “如果它能听懂的话，应该会。” “那就不要告诉它。” “好。” 没过多久，前方长廊尽头出现一道明显不太一样的大门。 机兵靠近，大门自动开启。 踏入门后，视野立刻开阔起来，不再像先前那么单调。 宽阔大厅两侧分布着许多独立房间，几只圆滚滚的金属球正在走廊里匀速滚动。 它们每走过一段距离都会停下片刻，在半空中凝聚出简单的魔法，以此凭空产生水流冲洗地板，冲完又立刻换成另一种魔法将水分抽干。 莉薇娅蹲在一只金属球面前，安静地看着它滚到自己脚边。 它似乎检测到有障碍物，愣在原地停顿片刻，又绕开她继续前进。 “它在做什么？” “打扫卫生。” “可是这里已经很干净了。” “或许，它们还没收到停下的命令。”洛林说。 毕竟它们的主人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莉薇娅的目光低了下去，忽然很想抱抱它。 “感觉有点可怜。” 虽然这种人造物大概不会有情感，洛林心想，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闭着门的房间。 “这里以前有人住吗？” “应该有。” 洛林走向其中一间。 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滑开，内部亮起暖色调灯光，一切都好像仍然井井有条。 里面是个标准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许多崭新的日常用品，估计是刚被自动补充没多久。 莉薇娅伸手轻轻碰了碰床铺。 下一刻，床铺自动凹陷出与她身形相似的轮廓。 “它要我躺上去吗？” “应该是。” 莉薇娅躺了上去，认真感受着这张床的触感。 过了一会，她又翻身下床。 “没有云朵舒服。” “嗯。” 她见洛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自己走了出去，继续蹲在地上观察那些金属球。 洛林认真打量房间许久，心中渐渐浮现出几分疑惑。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天灾突然废弃的遗迹。 生活区十分完整，自动维护装置仍在正常运行，日用品也很齐全，可唯独没有人。 他也没听过有什么古文明的幸存者。 不过作为深渊入侵的原点，好像确实不可能有人活得下来…… 思索片刻，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考古的耐心，于是选择不再纠结。 “洛林？” 莉薇娅抱着一颗银白圆球走了过来。 圆球安静地待在她怀里，看起来已经适应了这个位置。 小雪雕默默从口袋里探出头来，盯着那颗球看了很久。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小灰的动物朋友(第2/2页) 看起来像是在无声抗议。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 “小灰，你又捡了一个？” 莉薇娅看着怀里的圆球。 “它想跟着我。” “它告诉你的？” “没有。”莉薇娅摇头，“但是它在我面前待了一会就不动了。” 洛林看着那颗已经被染上莉薇娅气息的金属球，决定不去深究。 反正三台机兵都跟着了，再多一颗打扫卫生的球，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那就先带着吧。” 莉薇娅眼睛亮了起来。 “嗯。”她认真点点头。 就在这时，洛林忽然眉头微皱。 高塔方向似乎出现了与天界近似的波动，虽然本质天差地别，但至少表面上有几分相似。 莉薇娅小心把银白球体放到床上，认真看着他。 “洛林，怎么了？” “不开心吗？” 她犹豫片刻，又轻声说了一句： “需要小灰抱抱你吗？” 洛林原本正在仔细感知高塔方向的异常，听到她的话后，不得不回过神来。 莉薇娅正站在床边，慢慢张开双手，表情十分认真。 洛林沉默片刻，勉强压下想抱住她的冲动，最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有不开心。” “只是外面那座塔好像出了点问题。” “危险吗？” “对其他人来说应该算是挺危险的。” 莉薇娅用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对洛林来说呢？” “不算。” 她点点头，看起来松了口气。 洛林抬起头，看向身后一道无形的视线，他很清楚某个精灵一直注意着这里。 “克洛菲尔。” “立刻把所有考生送出去。” 临时观察室里，克洛菲尔有些不解，但他并未试图质疑洛林的命令。 “现在？”他问。 “现在。”洛林说。 克洛菲尔看向高塔。 那里的屏障正被逐渐覆上一层洁白，从洞察之眼传回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透过它只能看到无数光点从高塔周围缓缓落下，轮廓看起来像是柔软的白羽。 工作人员也察觉到了不对，下意识看向克洛菲尔。 “考官大人？” “考试立刻结束。” 克洛菲尔抬起手，风元素瞬间扩散至整座遗迹。 下一刻，散落在遗迹各处的考生身上同时亮起浅绿光辉。 有人刚举起法杖准备施法，有人正在被机兵追着跑，还有人好不容易拆下一块看起来很值钱的金属板，没来得及塞进口袋。 所有人眼前一花。 等他们回过神时，已经全部回到了遗迹入口外的雪原上。 艾尔莎手里还保持着举起法杖的姿势，杖尖火光刚凝聚到一半。 “诶？” 希芙正压低身子，尾巴高高翘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向前冲出。 “我还没砍完喵。” 伊格纳修斯拄着法杖，沉默看着眼前重新变回雪原的景象。 克洛菲尔出面解释完情况后，众考生面面相觑，什么都没说。 …… 遗迹内部。 原本从远处隐约传来的战斗声响渐渐消失，一切都重归静谧。 “他们走了。”莉薇娅说。 “嗯。” “那我们呢？” “我们去看看那座塔。” 莉薇娅轻轻点头。 她没有问为什么自己还能留下。 因为洛林还牵着她。 那就说明不会有事。 第118章 走丢的天使 第118章走丢的天使 中央高塔深处，某位天使睡大觉的房间里。 银白色墙壁上的纹路越来越亮，似乎是恢复到了原本应有的姿态。 【外部侵入确认，最高权限失联】 【威胁等级：无法预测】 【最终防御协定启动】 房间中央，拉缇娜还在抱着枕头呼呼大睡，歪到一边的光环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脱落。 墙壁上的光流最终汇入到床边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装置，一连串复杂字符被投影到半空。 【解析目标：未知沉眠个体】 【解析进度：0.0017%】 【模拟特性：净化……未完成】 装置内部响起低沉嗡鸣，频率越来越高，令人浑身不适。 拉缇娜的睫毛轻轻颤动。 随后她用枕头把耳朵捂了起来。 噪音越来越响，震落床边几片白羽。 终于，她满脸不高兴地睁开了眼。 “……好吵。” 她坐起身，抱着枕头发了一会呆，头顶光环慢慢回正。 拉缇娜盯着那东西认真看了一会，觉得它应该是想表达什么。 但她不认识这种文字。 “你要干嘛？” 又一串字符被投影出来。 【最终防御协定执行中】 “你在说什么？” 【准备完成】 “看不懂。” 她抱着枕头沉思片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坏掉了。” 于是她抬起脚，很随意地踹了过去。 砰。 那台负责解析她的装置凹下去一大块，然后房间立刻安静下来。 最后几道字符在半空中闪了闪。 【……错误】 拉缇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 她把枕头重新抱回怀里，向前一趴，又回到了床上。 羽翼轻轻舒展开来，将她半个身子盖了进去，像是一张自带的被子。 “吾乃第七天穹巡礼天使，拉缇娜……” 她闭上眼，含含糊糊地念出自己的名号，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某件重要的事情。 可念完之后，她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再睡一会吧……” “睡觉最舒服了……” 房间里又一次恢复寂静。 …… 高塔外包裹着的屏障已经被彻底染成洁白，天空中不断飘落半透明的光羽。 这个场景本该十分圣洁，可此时却让人隐约觉得冰冷。 洛林与莉薇娅来到高塔正下方。 莉薇娅抬头看着无数光羽飘落，微微眯起眼睛。 “感觉有点不舒服。”她说。 “因为这座塔模仿的方向歪了，把净化理解成了排除一切。” 洛林认真观察着这座塔的本质。 它似乎是通过强行解析，仿制出一点更高位格的特性，很难界定具体强度区间。 但至少能让克洛菲尔保护不了所有人。 要是放着不管，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冒圣光的机兵。 不过，既然它让小灰感觉不舒服了，那肯定就不能留了。 洛林摇了摇头，随后轻轻抬起手。 在半空中抹了一下。 紧接着，整座高塔外包裹的洁白屏障无声消失，连痕迹都留不下分毫。 这种程度的东西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可如果把那些考生放到这里，大概只要被这种光辉扫到，就会在短时间内迅速瓦解。 没过多久，或许是因为失去了根源，那些光羽像是被抛出的尘土，渐渐在风中变得越来越散，最后没能留下一点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走丢的天使(第2/2页) 莉薇娅认真看着这一幕。 “没了。” “嗯。” “洛林很厉害。” “谢谢夸奖。” 莉薇娅轻轻歪着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这样的夸奖也能让人高兴吗？” “会，因为是小灰夸的。” “那我以后多夸夸洛林。” “好。” 洛林牵着她走进高塔，沿着那股怪异波动一路向上。 遗迹里的特殊材料让他的感知有些模糊，只能大致确定方向，正常走大概要在迷宫走半天。 于是他干脆直接击穿楼板，抱着莉薇娅从垂直方向一路往上。 至于莉薇娅捡的机械伙伴，则是被他收到了仓库里。 没过多久，两人跟着那道波动的指引来到高塔中部。 前方是一面完整的银白墙壁，看起来只是通道的一部分，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那种干扰感知的材料在这里被运用到了极致，几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莉薇娅抬头看向洛林，若有所思。 “墙里面有东西？” “对。” 洛林说完，伸手按在墙壁上。 下一刻，正面墙壁从接触点开始一点点消失，像是有人在现实的画布上用橡皮一点点擦除掉画面。 房间里，拉缇娜睡得正香，她抱着枕头，把脸完全埋了进去。 如果不看头顶的光环与盖在身上的洁白羽翼，她看起来只是一位柔弱的白发少女。 直至那道令她熟悉的气息一步步靠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原本应该是墙壁的位置。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她看到了正逐渐走近的身影。 “……洛林？” 听到这句话，洛林愣了一瞬。 “拉缇娜？” 白毛天使抱紧枕头，像是终于在陌生的地方找到了熟人，声音里逐渐带上几分委屈。 “我又迷路了。” 洛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实话，刚发现那股气息的时候，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古文明尝试解析天界的失败产物，比如这里有某件遗失的残缺圣物。 又或者只是某位天使遗留下来的羽毛，刚好被这座高塔里的智能拿来当成参考。 但他确实想不到这里真会有一只天使。 而且还是他的熟人。 不过严格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拉缇娜。 上次见还是他没穿越的时候。 游戏时期，有一张特殊的隐藏地图，叫做天界狭缝，进入条件相当麻烦。 那里是位于天界与现世之间的夹层，靠近天界，却又不归属于二者之一，像是世界边境外的遗弃之地。 里面有一位迷路的天使在不断徘徊。 她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到天界，只记得自己正在执行巡礼诸界的任务。 玩家在那里大致有三种选择。 帮助她重新回归天界。 帮助她切断与天界的联系，成为独立自由的个体。 或者骗她跟自己缔结契约，把她变成家养的吉祥物天使。 第三个选择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游戏时期确实能这么做。 他当时犹豫了很久，觉得骗人签这种东西多少有点缺德，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二个。 自那之后，这只傻乎乎的天使就开始在世界范围内到处乱跑，名义是继续自己的职责，巡礼诸界。 于是他总能在奇奇怪怪的地方遇到她，就像现在这样。 第119章 天使的祝福 第119章天使的祝福 说到天界，光暗双子的宿命与天界某位神明脱不开关系，这一点从游戏pv就能看出来。 可知道归知道，他又确实没办法因为那位神明而敌视整个天界。 毕竟他们真给发天使。 甚至是这种能把自己弄丢，呆萌到根本不需要攻略的天使。 而且，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天界也还有不少带着善意的神。 比如至今仍未收回塞涅菲娜赐福的自然之神。 洛林看着面前这位正伸着懒腰的白毛天使，背后羽翼完全张开，扑腾几下，掉了一地的毛。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拉缇娜认真思考了一会。 洛林则是趁她思考时把地上的羽毛都收了起来。 毕竟是高级炼金材料。 “……想不起来了。”她说。 “走着走着，迷路了，然后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 “不知道该干什么，所以待在这里睡了很久。” 然后被这座塔当成参考研究了很久，洛林在心里帮她补充。 “哈……欠……” 她的眼角渗出一滴晶莹泪水。 洛林见状立刻拿出一个瓶子，凑了过去。 “洛林，在干嘛？”莉薇娅问。 “收集天使之泪。”他说。 拉缇娜毫不在意，似乎早已习惯他这种神人举动。 “他以前也是这样。” “毕竟是很稀有的东西。”洛林说。 拉缇娜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她的说法。 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自己的羽翼，然后又立刻缩了起来。 “不能拔我的羽毛，会疼。” “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情。” “洛林没有，但是我见过鸟被拔毛，看起来很疼。” 莉薇娅认真观察着这位白毛天使。 头顶有光环，身后有翅膀，身上散发着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气息。 明明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却又看起来有点笨。 莉薇娅想了想，觉得她和小白有一点像。 都不太聪明。 就在这时，拉缇娜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她的存在。 她将淡金色眼睛睁大了一点，仔细打量着莉薇娅，像是在认识一种新的事物。 房间里安静许久。 拉缇娜头顶的光环正在慢慢转着圈，似乎代表着她正在思考。 直到某一刻，她迷糊的表情逐渐被认真取而代之。 “嗯……你身上……” 她迟疑片刻，最后确认了自己的结论。 “……有深渊的力量。” 莉薇娅下意识握紧洛林的手。 拉缇娜的话里并没有责备或厌恶，可她还是本能地紧张起来。 因为她知道深渊是很坏很坏的东西。 洛林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回握住她的手。 拉缇娜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用力点头。 “但是没关系。” 莉薇娅抬起头，她没想到代表光明的天使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没……关系？” “嗯。” 拉缇娜轻轻扇动翅膀，语气认真。 “洛林是好人，帮过我很多次。” “然后洛林喜欢你，所以你也是好孩子。” 莉薇娅愣了一会，低头看着自己，余光里自己的手正与洛林的手握在一起。 洛林喜欢她，所以她是好孩子。 这个逻辑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可是由一位天使说出来，又莫名让人觉得可以相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天使的祝福(第2/2页) 至少她很喜欢这个结论。 “我是好孩子？” “对。”拉缇娜认真点头。 她放下枕头，从床边站起身，赤足飘浮在半空中，背后羽翼缓缓展开。 洁白光辉从羽翼边缘洒落，让这片小小空间逐渐化为一座圣域。 “好孩子应该有奖励。” 拉缇娜飘到她面前，慢慢俯下身。 莉薇娅抬起头，看着那双纯净的淡金色眼睛，让她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随后，拉缇娜低下头，轻轻吻在莉薇娅额上，一触即分。 洁白光辉在半空中浮现，慢慢洒落在莉薇娅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像是秋日里恰到好处的阳光，让人感到温暖，却又不觉得热。 光辉没过多久便缓缓消散，完全融入到了身体之中。 没有变强，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莉薇娅疑惑地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这个……奖励有什么用？” 拉缇娜飘到洛林身旁，认真摇了摇头。 “不知道。” 莉薇娅看着她，拉缇娜也看着莉薇娅，两人相视无言。 洛林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还给她祝福？” “但是洛林说过。”拉缇娜说。 “祝福很有用。” “……” 洛林沉默片刻。 他好像真的说过这种话，因为确实很有用。 在游戏里只要取得这只迷糊天使的信任，就能从她那里获得祝福，临时祝福能增加属性，永久祝福能增加幸运。 但他也不知道幸运在现实里会以什么形式展现。 “简单来说，运气会变好一点。”洛林说。 “运气？”莉薇娅问。 “具体的话我也不好举例，大概……就是更容易办到想做的事情？” 莉薇娅认真听着。 “还有吗？” “还有一个效果。”洛林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它能遮掩你体内真正的力量。” 莉薇娅一愣。 洛林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那道祝福已经固定下来。 “你身上的力量太特殊，遇到敏感一点的人，很容易被看出来，而那些人往往更看重你的身份，而不是你具体做了什么。” “有了这个祝福之后，那些人只会羡慕你跟天使关系很好。” 莉薇娅慢慢低下头。 她好像明白了。 这份祝福不能让她变强，但能让她变得不那么容易被别人害怕，也不那么容易被别人用奇怪的目光注视。 莉薇娅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后看向拉缇娜。 “谢谢你。” 拉缇娜眨了眨眼。 “不用谢。” 说完，她又认真补充道： “洛林喜欢你，所以我也喜欢你。” 莉薇娅原本还在摸额头的手忽然停住。 她抬起头，看向拉缇娜。 “洛林喜欢我。” “嗯。”拉缇娜点头。 “是什么意思？” 洛林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拉缇娜飘在半空，认真思考起来。 头顶的光环转了很久，随后忽然停了下来。 “天使不太理解情感。”她说。 “为什么？”莉薇娅问。 拉缇娜轻轻扇动翅膀。 “不知道，但是天使能看到很多东西。” 第120章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第120章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希望，灵魂，罪孽，祈愿，还有人们心里流动的情感。” “这些都看得到，但是很难理解产生的原因。” 莉薇娅似懂非懂。 “那你能看到洛林的情感吗？” “能。” “是什么样的？” 拉缇娜看向洛林。 洛林忽然在想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阻止她。 可还没等他做出决定，拉缇娜已经慢悠悠地开口： “很复杂。” “像很多根线缠在一起。” “有温暖的，有沉重的，也有很久以前断掉的，但最近又被重新接上了，而且看起来最显眼。” 莉薇娅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不太明白。 “什么叫断掉的线？” “就是……断掉了。”拉缇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是现在又接上了，变得很亮。” 洛林觉得她说的应该是塞涅菲娜。 这个天赋跟读心术有区别吗？ 不知道是哪个神这么恶趣味，给天使加这种能力。 “那我呢？我是什么样子的线？”莉薇娅问。 “我也不知道哪条线是你。” “但是他在看你的时候，会变得很软。” “软？”莉薇娅还是听不懂她的形容。 拉缇娜认真点头，然后继续解释： “像羽毛，怕用力了会弄坏，又怕不用力会被风吹走。” 莉薇娅下意识看向洛林。 洛林不自觉移开目光，轻轻咳了一声。 “天使跟我们思维不太一样，形容不一定准确。” 拉缇娜飘到洛林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点点头。 “确实。” 洛林刚想松口气，结果她又补了一句： “但是大体上是差不多的。” “……” 洛林沉默下来。 拉缇娜感觉到他不想让自己继续说，于是又看向莉薇娅。 “你看洛林的时候也很复杂。” “很亮，但是又会害怕。” 莉薇娅心跳快了几拍。 她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感觉，但心里的想法被人说出来时，似乎让她有种本能的抗拒。 “……怕什么？” 但她还是很好奇这位天使能够说对多少。 “怕自己做得不好，怕有一天会离开他。” 拉缇娜歪了歪头，试图描述出自己感受到的东西。 “但是也很喜欢。” “很想靠近，很想被看见，很想让他开心。” 莉薇娅睁大眼睛，像是忽然被人说中了藏在心底的事情。 她下意识看向洛林，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所以没关系。”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们都很喜欢对方。” 洛林轻轻叹了口气。 “拉缇娜。” “嗯？” “你其实可以不用说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 拉缇娜疑惑地看着他。 “我只是看到了，然后诚实地描述出来，诚实在人类里不是好事吗？” “诚实当然是好事，但人类的情感通常是模糊的，分不清边界的，用语言定义情感不一定是好事。” 洛林语气无奈，但又没办法责怪她。 拉缇娜认真思考了一会。 “还是不懂。”她摇摇头。 “简单来说，把这些东西说出来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拉缇娜飘到莉薇娅面前，认真看着她。 莉薇娅正安静地站在洛林身旁，耳尖似乎变红了一点。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第2/2页) 可她又很想把刚才那些话全部记到笔记本上，因为每次回想起来都能让她很开心。 拉缇娜看了一会，忽然认真点点头。 “原来如此，情感真复杂。” “是我的错。” 说完，她把头上的光环摘了下来，认真摆到莉薇娅头上。 “这样你也是天使了。” “它有什么用？”莉薇娅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会发光。” “一直发光，睡觉的时候不会难受吗？” “可以像这样摘下来。” 洛林向外走了两步，认真打量了一会莉薇娅，忽然感觉这幅画面十分抽象。 本应毁灭世界的魔女，如今却顶着天使的光环，看起来甚至真的有几分圣洁。 让人难以评价。 片刻之后，光环忽然飞回到拉缇娜头顶，然后变得更亮了一点。 她愣了一会，淡金色眼睛里浮现出几分明悟。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洛林见怪不怪。 拉缇娜忽然原地立正，双手合握，表情认真，身上的小白裙轻轻飘动，颇有几分天使降世的感觉。 “吾乃第七天穹巡礼天使拉缇娜，将要继续巡礼诸界。” 洛林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看着她在半空中变得更亮。 “你知道路吗？” 拉缇娜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巡礼？” “走着走着，总会到的。” 很有道理。 于是洛林放弃了反驳。 拉缇娜飘到洛林面前，忽然认真看着他。 “不过，洛林。” “嗯？” “我以前经常找不到你。” “那不是很正常吗？” 拉缇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所以这次要留下标记。” 洛林还没来得及问她想做什么，这只白毛天使已经俯下身，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上。 柔软触感持续了片刻。 洁白的双翼徽记落在洛林眉心，随后隐入肌肤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莉薇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刚才也被拉缇娜亲过。 可是，洛林额头上的是标记。 听起来很厉害，像菲娜姐姐的信仰一样。 洛林伸手按住眉心，表情有些微妙。 “这个标记有什么用？” “以后我迷路的时候，可以找到你。”拉缇娜认真回答。 洛林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吐槽这句话。 “你确定不是更容易迷路到我这里？” 拉缇娜认真思考片刻。 “好像也可以。” “……” 她抱紧枕头，羽翼轻轻一振，身影逐渐被洁白光辉包裹。 离开前，她又看向莉薇娅。 “你是好孩子，你们都喜欢对方。” “所以，要变得幸福起来。” “虽然我也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但人们似乎都觉得它是很好的东西。” 莉薇娅轻轻点头。 “嗯。” 拉缇娜满意地弯起眼睛。 下一刻，洁白光辉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几片缓缓飘落的羽毛。 洛林看着空荡荡的床，沉默片刻，伸手把羽毛收了起来。 莉薇娅抬头看他。 “洛林。” “怎么了？” “她亲你了。” 洛林动作一顿。 “那是标记。” 莉薇娅认真想了想。 “那我也可以留下标记吗？” 第121章 举高高 第121章举高高 “你想怎么留？”洛林问。 莉薇娅抬起头，目光看向他的额头。 “像她那样。” 洛林本想说那是天使特有的能力，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解释这种问题好像只会徒增麻烦。 不如直接让她亲一下。 反正也不是坏事。 于是他坐到拉缇娜没能带走的那张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莉薇娅慢慢凑近，跨坐到他腿上，然后伸手撩起他额前碎发，认真把嘴唇贴了上去。 片刻之后，她缓缓分开，留下一道看不见的湿润。 接着她后退了一点，睁大眼睛看着洛林的额头，似乎在等待那里出现什么特别的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莉薇娅眼睛里慢慢浮现出几分遗憾。 “什么都没有呢。” 洛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手指有点湿润。 “你又不是天使。” “不是天使就不能留下标记吗？”她问。 “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标记？” 莉薇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慢慢张开，又慢慢拢起。 “因为……想留下能确定的东西。” “什么叫能确定的？” “能看见，能触摸，不会突然消失的。” “可是，我就在这里。”洛林说。 他看起来有点失落，但更像是演的。 “难道小灰……不愿意相信我吗？” 莉薇娅立刻睁大眼睛，慌忙挥着手，不知所措。 “不，不是……” 洛林忽然露出笑容，伸出手托住她的腋下。 还没等莉薇娅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高高举起，跟着洛林的动作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最后被他轻轻放回到了地上。 莉薇娅先前的慌乱荡然无存，却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迷茫。 她站在床边愣了很久。 “这是什么？” “举高高。”洛林说。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一会。 “举高高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一般是家人之间的玩闹。” “但我想用它告诉你，我不会突然消失。” 莉薇娅忽然有点想再试一次。 “还可以吗？”她问。 “可以什么？” “再来一次。” 于是，洛林又把她举了起来，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转了好几圈。 莉薇娅不太能理解这种感觉。 明明洛林已经带着她踏上过高空，可她还是觉得这种体验很特殊。 像是在飞。 可是又似乎不太一样。 站在天上的时候，她会看见很远的地方，也会感觉自己离地面很远，害怕掉下去。 而被洛林举起来的时候，视野里的其它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洛林的眼睛一直不变地注视着她。 于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就让人十分愉悦。 莉薇娅的灰色发丝在半空中散成一片，她就这样与洛林对视着，忽然弯起了眼睛。 虽然很轻，虽然很浅，但她确实在笑。 接着洛林也笑了起来。 “开心吗？”他问。 莉薇娅被小心地放了下来，裙摆飘动了一会，渐渐恢复平静。 “开心。” “那你还在意标记吗？” 莉薇娅摇了摇头，可头转到一半又忽然顿住，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我也不知道。” “那就以后再想。” 洛林牵起她的手。 “走吧。” “要回去了吗？” “嗯，考试已经结束了。” “该准备继续我们的旅行了。” 莉薇娅跟在他身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色小床。 洛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于是顺手把那张床也收走了。 毕竟被天使睡了很久，这张床大概已经变成了某种圣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举高高(第2/2页) “她走了。”莉薇娅说。 “嗯。” “还会回来吗？” “她留下了标记，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迷路到我身边。” 莉薇娅轻轻点头，觉得这样也不错。 两人沿着被洛林打穿的通道一路向下。 等到他们走出高塔时，莉薇娅忽然让洛林把机兵和那颗圆球放了出来。 “为什么？”洛林问。 “因为它们属于这里。”她说。 莉薇娅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圆球。 “要走了。” 圆球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停在原地，光滑金属表面倒映着她的脸。 “这里已经不需要打扫了。”她轻声说。 圆球绕着她滚了一圈，最后又停回原地。 莉薇娅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站了起来，然后轻轻点头。 “那你要好好待在这里。” 说完，莉薇娅又看向旁边排成一排的三台机兵。 她也很想摸摸它们，可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好，于是最后只碰了碰空中漂浮的金属结构。 “你们也是，需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洛林安静站在旁边，没有不合时宜地向她解释什么。 毕竟那是被她控制过的机械，说不定真能有机魂。 “它们会难过吗？”莉薇娅问。 “也许会，但这里还有它们的同伴，所以不用担心。” “嗯。” 莉薇娅轻轻点头，再次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继续向遗迹外走去。 它们从视野消失的前一刻，莉薇娅最后转头看了一眼。 它们已经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这里是它们的家，而她的家在洛林身边，所以它们不应该跟着她走，莉薇娅心想。 等到他们走出遗迹，再次踏上雪原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还会有人来这里吗？”莉薇娅问。 “会吧。” “他们会把这里拆掉吗？” “大概会保护起来，应该不会再有像克洛菲尔一样奇怪的人了。” 莉薇娅想了想，轻轻点头。 “那就好。” “舍不得它们？” “应该不算。” 她抬头看向远方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它们不会说话，也不聪明，但是一直待在这里，大概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嗯。” “可它们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无论等多久也等不到。” “如果我是它们，感觉会很难过。” 莉薇娅轻轻吸了口气。 “所以我希望它们以后可以不用一直等。” 洛林忽然笑了一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灰越来越会替别人考虑了。” 莉薇娅舒服得眯起了眼。 “这是好事吗？” “是好事。” “那洛林开心吗？” “开心。” 之后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很快回到了考核的起点。 那些被突然送回来的考生还在混乱，但大部分人已经变得庆幸。 除了开局没多久就淘汰的考生，几乎全部人都被算成了合格，因为克洛菲尔觉得故事都应该有个好的结尾。 艾尔莎远远看见两人，立刻用力朝他们挥了挥手，只是脸上带着点还没尽兴的苦恼。 莉薇娅看着她，也慢慢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作为回应。 “这算朋友吗？”她问。 “算。” 风雪渐渐停了，雪原上重归寂静。 这场原本应该持续很久的考核，就这样仓促结束。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其实没多少值得详细讲述的地方。 有人不满，有人高兴，也有人对自己没能尽兴感到遗憾。 但对莉薇娅来说，重要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 她完成了考试，也让洛林开心了。 第122章 尾声 第122章尾声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的生活又变得平静下来。 施法者协会忙着处理遗迹的后续问题，克洛菲尔需要掩盖天使留下的痕迹，避免引发过度关注。 至于莉薇娅的施法者凭证，则是因为情况特殊，需要单独制作。 毕竟给低了不符合她的实力，给高了又会显得太过夸张，不如直接给个协会的编制，反正里面的关系户已经有很多了。 于是洛林和莉薇娅在沃尔斯特多停留了几天。 这几天里，他们没有再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也没有遇到奇怪的敌人。 洛林只是带着莉薇娅做了一些很普通的事情。 比如，在清晨人少的时候，去街边买刚出炉的面包，然后跟着人流一起进入某个小教堂，听神父讲应该如何积极面对生活。 这时候的面包刚出炉没多久，表皮还是脆的，里面的部分还很柔软，撕开时散发着淡淡热气。 “……但是有些面包放久了会变得很硬，所以最好趁热吃。”洛林认真给她解释着有关面包的知识。 莉薇娅双手捧着面包，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的。”她说。 “可能放的糖比较多。” “外面脆，但里面软。” “刚烤出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喜欢吗？”他问。 莉薇娅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过了好一会才把面包咽下去。 “喜欢。” 洛林把自己那份也递了过去。 莉薇娅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面包，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接过。 “洛林不吃吗？” “我吃不吃都一样。” “可你刚才说，早餐很重要。” “……” 洛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包。 “这不一样。” “吃东西是好事情。”她说。 莉薇娅见洛林还是没有收回去，于是接过面包，把它掰成了两半，将大一点的那块递给洛林。 “那一起吃。” 洛林看着她把面包递了回来，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接过。 教堂前方，神父正站在讲台后，嗓音温和，很自然地成为了背景音，不去注意的话很容易下意识忽略。 “人生之中总会有苦难，可苦难并不代表终点。” “只要愿意继续向前走，今日所承受的一切，终有一日会在前行中化作自己的力量。” 莉薇娅认真听着，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洛林。 “他说得对吗？” “不完全对。” 洛林咬了一口面包。 “苦难就是苦难，它并不会变成什么好东西，也不能给人提供动力。” 莉薇娅眨了眨眼。 “那为什么还要向前走？” “因为不向前走，就只能一直待在那里。” “向前走不一定会变好，但至少有变好的可能。” 神父的讲述还在继续。 “请相信，世界的温柔与希望终将回应每一个仍未放弃之人。” 莉薇娅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块面包。 “那这个是回应吗？” “什么？” “面包。” “从结果来看，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莉薇娅点点头，又在面包上咬了一小口。 “那我喜欢回应。” 神父在前方讲到情绪激昂处，张开双手。 “愿伟大的祂庇佑你们。” 周围的人们纷纷低下头，虔诚祈祷。 莉薇娅也学着低下头，闭上眼睛，手里还握着半块没吃完的甜面包。 洛林没有打扰她的祈祷。 不过，比起祈祷，他觉得莉薇娅更像是在感谢面包。 于是两人就这样在这座教堂里度过了一个不错的早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尾声(第2/2页) 虽然他们最后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信仰的谁。 离开小教堂之后，洛林又带她在城里四处逛了逛，午饭后来到城里的广场。 广场边上有几架给孩子玩耍的木质秋千，因为天气太冷，附近没有多少人。 莉薇娅停在其中一架秋千前，看着一位小女孩坐在木板上，被她的父亲轻轻推向半空。 秋千升起，又落下。 小女孩发出清脆笑声，似乎觉得这种既重复又无意义的事情十分有趣。 莉薇娅安静看了很久。 “想试试？”洛林问。 “这个是做什么的？” “坐上去，然后荡起来，像她一样。”他指了指那位小女孩。 “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 “但是看起来能让人开心。” 过了一会，那位小女孩被父亲抱了下来，慢慢向着广场另一边走去。 于是秋千附近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洛林伸手拍掉木板上的积雪。 “要试试吗？” 莉薇娅小心坐了上去，两只手握住两侧的绳子，身体有点僵硬。 洛林站到她身后。 “害怕吗？” 莉薇娅摇摇头。 “会掉下去吗？” “我在后面。” 于是她平静下来。 洛林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向前荡起，又慢慢落回原处。 灰色长发被风吹散，莉薇娅眼睛微微睁大，似乎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感觉。 洛林又推了一下。 这次秋千荡得更高了点。 莉薇娅下意识握紧绳子，可身体很快又放松下来。 因为洛林就在后面，所以她不应该害怕。 风从耳边掠过，脚尖离开地面，眼前的世界一会变高，一会变低。 街道，树枝，天空，还有身后洛林的气息，都在这种摇晃里变得不那么真实起来。 像是在做梦。 “怎么样？”洛林问。 莉薇娅没有回答，或者说，她还没有回答的余裕，她只是随着秋千一次又一次向前荡起，渐渐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感觉快要飞起来了。”她说。 “害怕吗？” “不怕。”她轻声说，“因为洛林就在后面。” 洛林看起来很高兴，又轻轻推了她一把。 于是莉薇娅荡得更高了些。 她从始至终都没像普通孩子一样大声笑出来，因为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事情，她只是眼睛越来越亮，像是默默把这一切都记到了心里。 过了很久，秋千慢慢停下。 莉薇娅还坐在上面，意犹未尽。 “还想玩吗？”洛林问。 “嗯。”她点点头。 “但是，以后也可以吗？” “当然。” “旅行的时候也可以？” “只要找到秋千就可以。” 莉薇娅认真想了想。 “如果找不到呢？” 洛林看着她期待的目光，沉默片刻。 “那我给你做一个。” 莉薇娅认真点点头。 “那我记住了。” “这种事情不用记得这么认真。” “就算没有约定，只要你想，我还是会给你做。” “可是我想记住。” 她低头看着脚下踩实的雪。 “因为这是洛林答应我的。” 洛林无奈点头。 “好，那就记住吧。” 于是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莉薇娅都像这样坐在秋千上。 洛林站在她身后，不厌其烦地轻轻推着，一次，又一次。 直到夕阳慢慢落下。 第123章 见习魔女 第123章见习魔女 之后等待施法者凭证的时间好像一转眼就过去了。 他们只是随便在城里逛着，却又并不觉得无聊。 因为莉薇娅似乎总是对视野里的一切保持着好奇，而洛林则是认真观察着她好奇的模样，倒也算得上是乐在其中。 其中一天两人找到了一间糖果店，买了几颗遇到魔力就会发光的星星糖，据说那是用星星花的花粉制成的。 莉薇娅吃完之后认真张开嘴，问洛林自己有没有发光。 “亮了。”他说。 “真的？” “嗯。” 于是莉薇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剩下的糖放进了小雪雕所在的口袋里，像是怕被体温融化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去城外看了一眼那座还在缓慢移动的小山。 几天过去，那座小山已经走出去不短的距离，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巨大的尾迹，看起来像是被传说中泰坦挖出来的沟。 洛林认真观察了一会，最终还是小心戳破了那道魔法的术式结构。 有些意外的是，里面充斥的庞大魔力并没有发生爆炸，反而融入山体，在内部形成了大量的魔晶。 那是魔导造物所必须的基础材料，很贵，所以，这里以后大概会形成一座新的城市吧。 小山安静地趴回地面，轰隆声停息，再也没有继续前进。 “失去了移动的能力，它会难过吗？”莉薇娅问。 “不知道。” “但那个魔法并没有赋予它智慧，应该不会有难过这种东西。” 莉薇娅轻轻点头。 “那就，祝它晚安。” 于是她对着那座小山挥了挥手。 几天后的下午，克洛菲尔终于来到旅店，把莉薇娅的凭证送了过来。 与一般人能获得的徽章不同，那是一枚精致的星型十字吊坠。 中间嵌着一枚棱角分明的紫水晶，四枚尖角向外延伸，晃动时会流溢星点，在轨迹上形成淡淡拖尾。 莉薇娅把它捧在手心里，认真看了很久。 “这是我的凭证？” “没错。”克洛菲尔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施法者协会的特殊成员了。” “什么叫特殊成员？”她问。 “就是……表现太好，破格晋升了。” 听到这句话，莉薇娅眼睛轻轻弯了起来，安静地坐到一边，把吊坠放在大腿上，又继续打量了很久。 似乎对她来说，这枚吊坠的意义不只是一个好看的饰品，还是她第一次得到社会的认可。 虽然那场考试并不怎么正经就是了。 “要试试吗？”洛林问。 莉薇娅点点头，于是洛林绕到她身后，替她把挂绳系好。 星型十字水晶垂落胸前，颜色倒是与她的眼睛有几分相像。 或许这是克洛菲尔的小巧思之一？ 至少他从未对这份凭证提过任何要求。 “这是我的？”她又再次确认了一遍。 “嗯。” “不会收回去吗？” “不会。” 莉薇娅又低头看了一会，然后双手小心捧住那枚吊坠，像是捧着什么很容易碎掉的东西。 克洛菲尔看着她的动作，目光悄悄转向洛林，也不说话，像是在邀功。 洛林朝他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小巧思。 于是克洛菲尔轻咳一声，重新看向莉薇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见习魔女(第2/2页) “总之，它在必要时可以证明身份，外人无法轻易伪造。” “我记住了。”莉薇娅说。 之后，克洛菲尔又简单说明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功能，比如这个吊坠能存储一个低阶法术，能在一定范围内联系到协会的其他人。 随后他像是怕打扰到两人的相处，确认洛林没其他事情之后便准备离开。 毕竟活了那么久，对各种癖好也习以为常了，与那些喜欢巨龙本体的强者比起来，洛林喜欢玩养成简直不要太正常。 况且，对于像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年龄的差距是最没有意义的了，过个一百年，无论什么都一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洛林，见他轻轻点头，于是身形渐渐消散，完全融入风中。 周围的寂静荡然无存，旅店大厅的喧嚣再次涌入耳中。 莉薇娅还坐在椅子上，安静地低头看着那枚吊坠，很久没能移开目光。 洛林打量了一会，忽然觉得这身衣服好像有点不太适合她了。 倒不是黑色洛丽塔不好看，只是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柔弱的贵族千金，而不是一位已经入门的施法者。 “……” 好吧，其实那些都是他准备用来说服小灰的理由。 说到底只是想给她买套新衣服而已，但直接说出来她大概会有心理负担，不如随便找个借口。 洛林认真思索片刻，觉得这个理由应该能忽悠住她。 “小灰。” “嗯？” 听到声音，莉薇娅没有立刻抬起头，手指还在轻轻抚摸着水晶表面，像是在认真感受这件来之不易的宝物。 “既然已经拿到了凭证，是不是应该换一套更符合这个身份的衣服？” 莉薇娅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连衣裙。 “这件不好吗？” “很好看，但是气质不同。” 洛林面不改色地认真解释： “这身衣服更像柔弱的贵族小姐，不太像会有力量的样子，我们还要继续旅行，说不定会被人看轻，遭遇不必要的麻烦。” 莉薇娅似懂非懂，慢慢点了点头。 “所以，要像施法者一点。” “对。”洛林的声音里带着赞赏。 这些理由并不是假的，只是远远没有他说得那么重要。 他只不过是觉得，小灰这么可爱，不换其它风格多打扮一下实在有点浪费。 于是洛林保持着非常正经的表情，认真向她递出手。 “走吧。” “去哪里？” “去给小灰买套新衣服。” 莉薇娅低头看了眼吊坠，似乎理解了些什么。 “变得更像施法者。” “也为了庆祝你第一次通过考试。” 之后洛林带她来到城里最大的服装店。 不过在这座小城里，所谓最大其实也就勉强过得去。 推门进入，铃铛响起，店员上来热情询问，洛林大致提出要求，但又不好直接说明自己想要的效果。 于是店员拿来的第一套衣服是非常传统的深蓝法袍，领口高得几乎能遮到鼻子，袖口十分宽大。 莉薇娅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整个人都被袍子盖住大半，软塌塌的挤成一团，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她抬头看向洛林。 “像施法者吗？” “像快被法袍幽灵吞掉的施法者。” 第124章 新的旅途 第124章新的旅途 （小灰的新皮肤） 莉薇娅低头看了看过于宽大的衣袖，轻轻抬起手。 袖口垂落下来，连手指都看不见。 “不方便。” “那就换一套。”洛林说。 店员很快又拿来了第二套。 那是一套偏向灵活运动的短袍，腰间有许多便于携带药剂或一次性卷轴的小口袋，看起来确实比上一套利落得多。 但洛林想要的不是这种。 他不想明说，于是脸上露出些许不满，试图让店员猜。 店员苦恼地来回打量着两人，过了一会，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请稍等。” 她转身走向后方，过了很久才回来。 这次她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成套法袍。 洛林只是打量了一眼，甚至没仔细确认，就知道这应该是最正确的答案。 莉薇娅抱着那堆衣服走进试衣间。 里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洛林还以为她出了什么问题，正准备敲门询问。 然后莉薇娅忽然把门拉开一条缝，眼睛里带着几分求助。 “洛林……这个，是这样穿的吗？”她小声问。 店员在不远处开心地看着他们，像是见证了什么极度美好的事物。 洛林有些无语，干脆直接走进更衣室，关上门隔绝了她的视线。 等他回过神来时，莉薇娅已经怯生生地站在他的视野中央。 白色衬衫整洁贴身，深紫色百褶裙垂至膝盖，随着她扭扭捏捏的动作轻轻晃动，外面则是披着一件宽大的带兜帽外套，下摆靠近小腿。 向下望去，黑色连裤袜包裹住纤细双腿，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见习魔女的模样。 只是她双手还抓着百褶裙上部，表情好像不太确定。 洛林把目光投了过去，那是这种裙子会有的拉链。 她不会用倒也很正常。 “这个先这样……然后从这里穿进去……像这样往上拉。” “好了。” 洛林扶着她的肩，把她带到一面全身镜前。 镜子里倒映出一位令她感到陌生的灰发少女。 莉薇娅安静地与她对视着，很久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那是她自己，可是，知道并不等于能理解，能自然地接受。 过去的她很少认真看镜子。 即便偶尔看到水面里的倒影，也只是确认自己还在，确认头发有没有遮住眼睛，以及确认身上有没有沾上不该有的污迹。 除此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值得多看的地方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漂亮的新衣服，看起来非常精致而……引人注目。 对，引人注目。 以至于她不太敢相信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 莉薇娅看着镜中倒影安静了很久，最后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是我吗？” 她的声音很小，怕惊扰到镜面的平静。 “对。”洛林说。 “可是……好像不太像。” “不像什么？”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很久。 “不像我自己。”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 “以前的我……不应该，嗯……不对。”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连说话都变得有点奇怪，于是慢慢低下头。 她不是不喜欢这样好看的东西，洛林说过人都有追求美好的本能。 可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变得更加不安。 好看的东西应该属于很好的人，属于能被大家喜欢的人，但她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 洛林大概猜到了她会想什么，也没开口，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只是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又把埋在外套下的灰色发丝轻轻拨了出来。 然后镜子里的灰发少女显得更精致了些。 “很好看。”他说。 莉薇娅抬起头，不太敢确认他的话。 “真的吗？” “真的。” 洛林的语气很认真。 “我喜欢。” 莉薇娅的手又往衣袖里缩了一点。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和身后的洛林。 “可是……这样会被人看见。”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新的旅途(第2/2页) “会有很多人看见。” “对。” 莉薇娅沉默了一会。 “那洛林也会看着我吗？” 洛林愣了一瞬，随后他笑了起来。 “当然。” “因为什么？” 洛林想了想。 “因为是小灰，穿什么都好看。” 莉薇娅沉默许久，最后轻轻点头。 “那我想穿这套。” 她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想让洛林看着我。” 洛林看着她倒映在镜子里的眼睛。 “我一直都在看。” 莉薇娅的耳尖微微泛红。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包裹着黑色丝质的足尖在木地板上轻轻踢了一下，有些无所适从。 洛林笑了笑，没再继续开口，给她留下独自平复心情的时间。 于是，这套衣服就这样被买了下来，与之配套的还有一双深色短靴。 店员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目光，也很满意两人之间模模糊糊的亲密氛围。 就算到了异世界也还是有人磕cp。 洛林虽然不太能代入这种感觉，但作为成功理解自己意图的报酬，还是随手抛给她几枚金币。 离开服装店时，莉薇娅走得比平时慢了不少，时不时会低头检查一下自己的裙摆，又摸一摸胸前的吊坠。 像是害怕有哪里不够整洁，破坏了这副被洛林认可的外表。 虽然这让她感到紧张，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之后的告别也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艾尔莎知道他们要离开后，显得十分遗憾。 毕竟莉薇娅是少有能跟她认真交流火球术的人。 但最后还是认真向她挥挥手，说自己还会继续在这附近冒险，因为喜欢那种未知刺激的感觉。 而希芙在听到他们的话之后没太多意外，还是一副三无猫娘的模样。 “我的剑曾经失去了很多力量，所以我要去更多的地方帮它恢复喵。” “不跟我们一起旅行吗？”莉薇娅问。 “不了喵。” “每次要去的地方都不一样，很难顺路喵。” “不过或许以后还能在别的地方遇到喵。” 莉薇娅点点头，然后慢慢抬起手，向她挥了挥。 “再见。” “再见喵。” 希芙也平静地挥了挥手。 这场告别并不算长，毕竟他们只是短暂同行过一段路的人，以后也未必不会再次相遇。 等到傍晚时，两人又去了施法者协会。 克洛菲尔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见到莉薇娅的新装扮之后，目光略微停顿了片刻，随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洛林。 “你那是什么眼神？”洛林问。 “没什么。” 克洛菲尔收回视线，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林盯着克洛菲尔看了一会，但对方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精灵大概是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的兴趣。 “总之，她的档案很快就会传到每个协会分部。” “从沃尔斯特往东，穿过联盟防线之后，就再也畅通无阻了。” “吟游诗人不来见证半神的冒险？”洛林问。 “有值得记录的故事时，吟游诗人便会自然出现。” 等到真正离开沃尔斯特的那天，天气难得放晴。 小白在雪地里无聊地滚来滚去，看到洛林与莉薇娅走来，立刻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莉薇娅背对晨光，灰发的缝隙间隐约泛着白。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城市。 高塔，街道，旅店，还有那座她荡了很久的秋千，一切都被晨光镀上金辉。 她安静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向着这座城市，又或是向着自己一段美好的回忆，轻轻挥了挥。 “再见。” 口袋里，小雪雕也探出头来，学着她的动作，举起短短的手臂挥了挥。 洛林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 “走吧。” “嗯。” 莉薇娅握住他的手。 小白慢慢起身，跟在两人身后，踩着雪地向城外走去。 沃尔斯特的城门在身后渐渐远去。 前方，是新的旅途。 第125章 勇者的日记 第125章勇者的日记 帝国历1352年12月18日。 粮食被分发出去后的第二天，法利昂城下了一场小雪，午后没多久就停了。 今天，教堂大门外又聚集了很多人。 他们都说要见我，要向我道谢。 我走到门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安静站在那里，露出还算标准的微笑。 听到他们喊我勇者大人，果然还是不太能习惯这个称呼。 因为故事里的勇者都是所向披靡的胜利者，也都是不会迷茫，信念坚定的英雄。 可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会害怕一个人待在漆黑的地方，也时常会怀疑，到底怎么做才算是对的。 昨天夜里，我又梦见那个粮商倒下去的样子。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再可怕。 可怕的是，当我转过头看向周围的时候，忽然发现，你正望着满身是血的我，目光疏远，没有靠近。 看起来，像是在厌恶？又或是对这样的我感到陌生？我不知道。 然后我惊醒了。 醒来后，我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庭院渐渐亮起，心跳终于不再急促。 可想起梦里的你不愿向我靠近，还是不由得胸口一阵刺痛。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真正的洛林不会那样看我。 就算我满身是血，就算我做了很糟糕的错事，你也不会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那不是你，只是我心里最害怕的事情，我很清楚这件事。 所以我更不应该停下。 如果害怕自己做错，就应该努力做得更好，而不是选择什么都不去做。 …… 帝国历1352年12月20日。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下雪，也没有放晴。 今天，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在经过外城区东部时，我感受到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味道。 不是垃圾的腐臭味或是某种脏污，我很确认那是深渊气息。 可当我问随行神官，有没有感觉到异常时，他们却都说没有。 之后我顺着那种感觉找到了一处废弃仓库，那里藏着几件仍残留有干涸血迹的祭器。 伊瑟拉说那是我对深渊力量的本能感知，是某种特殊的天赋。 普通神官都需要借助神术才能确认污染，可我好像只要靠近就能分辨出来那种力量。 …… 帝国历1352年12月21日。 天气还是那么压抑，让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今天，伊瑟拉开始教我感知的技巧。 她让我闭上眼，不要用眼睛去确认，要想象自己融入世界，分辨那些隐藏在秩序中的不和谐。 她说深渊污染并不总是这么明显。 它有时候会藏在人的欲望里，也会藏在很普通的物品里，甚至是藏在一句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的话里。 我练习了一整天，很累，但很有用。 今天结束的时候，已经能够闭着眼分辨出纸上写的字。 伊瑟拉说我的天赋相当夸张。 我觉得应该是件好事。 …… 帝国历1352年12月25日。 我又找到一个堕落的粮商。 但并不是因为有人举报，或是有什么能够追溯的线索。 我只是独自在街上闲逛，偶然经过了他的身边，然后感觉到一点微弱的深渊气息。 他看起来很普通，穿着厚外套，手里还拿着给孩子买的糖，怎么也不像是坏人，更别说是堕落者。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不会怀疑他。 可是那种感觉一直从他身上浮现，像腐朽的木头，不算明显，却又隐约令人不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勇者的日记(第2/2页) 我悄悄在远处跟着他，最后看他走进一间地下仓库。 那里面藏着粮食，法术卷轴，还有用净化符文包裹起来的祭器。 嗯，净化符文。 真是讽刺。 那些邪教徒甚至能弄来这种东西，能够在教会眼皮底下掩盖住深渊的力量。 认出我之后，那个人跪下来求我，说自己只是想活下去，说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没有力量，面对那些超凡者就只能任人宰割。 我问他，既然害怕被强者随意宰割，为什么还要去帮助那些真正会献祭弱者的人。 他没有回答。 然后我拔出了剑。 这次我没有直接挥下，只是为了防范可能藏在暗中的敌人。 因为上次做得不够好，所以这次我打断了他的四肢，把他带回了法利昂大教堂。 他一路上都在咒骂我。 他说我不是勇者，只是被教会培养出来的又一个假冒者。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觉得自己是勇者。 …… 帝国历1352年12月27日。 那个粮商开口了。 伊瑟拉说，死亡是人最大的恐惧，面对死亡很少有人能坚持住本心。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往往会吐出来很多有用的东西。 他说了很多个名字。 有负责运输粮食的马车行老板，有替邪教徒掩盖身份的城卫队长，也有负责登记东城区救济名单的文书官。 他们看起来都很普通，很多时候就算擦肩而过也不会有人在意。 可堕落者就藏在这些普通人里，毫不起眼。 教会封锁城门，我带着神官一个个找过去，一路上，民众看到我们没有害怕，反而呐喊助威了起来。 名单上的人里，有的试图逃跑，有的跪下求饶，还有的喝下药剂当场异变，被我一剑斩杀。 真该死。 …… 帝国历1352年12月29日。 今天，我去旁观了审问过程，那些堕落者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为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开脱，甚至干脆不开脱。 有人说，自己只是想要钱，一时被贪欲蒙蔽心智。 也有人说，整个法利昂城都是这样，凭什么只有他们要受到惩罚。 最后，有个人忽然笑了起来，他说： “没有力量，就会像现在这样被你们随意处决。” “我们没有错，只是因为不够强大。” “如果能在更早的时候加入那些人，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此时的身份就会逆转。” 他的话让我想了很久。 当然，我并不觉得他是对的。 只是我发现他好像确实说中了某个事实。 如果他们更强，或许真的不会被轻易抓住。 如果我不够强，就无法把他们带回来审判。 而如果教会不够强，世界失去了秩序，那他们随意处决别人，好像也确实没人能够制止了。 力量不能决定对错，但没有力量，就无法做到很多正确的事情。 所以，我还需要继续变得更强。 …… 帝国历1353年1月2日。 今天，我的力量抵达了瓶颈，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变强半分。 于是我去问伊瑟拉枢机，怎样才能成为所谓超凡者。 她没有直接说，而是带我去档案室里翻阅了许多资料。 我看了很久，才大致明白，光明教会内部的超凡途径，主要可以分为两类。 第126章 初次交汇 第126章初次交汇 一类是神官，另一类是圣殿骑士。 前者更擅长施展神术，净化污染，安抚人心，传播信仰。 后者则是完全专精于战斗。 伊瑟拉说，最早的时候其实分得没那么清楚，圣殿骑士还只是负责守护教堂的战士。 可随着勇者救世的余威逐渐散去，深渊入侵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圣殿骑士大多被调往前线。 久而久之，圣殿骑士就慢慢从神官体系里独立了出去。 他们不负责传教布道，也不负责主持仪式，他们只负责战斗。 除了少数精锐组成了审判庭，负责审判教会内的堕落者，其余几乎都奔波在对抗深渊的路上。 档案里记载着圣殿骑士有许多不同的晋升方向。 其中有一类被称为缄默者。 他们会主动封闭自己的大部分感知，削弱恐惧，痛苦，以及不必要的情绪，让自己不会犹豫。 因为深渊最擅长侵蚀人心。 如果什么都不去听，什么都不想，只将自己变成一堵沉默的墙，大概就不会被蛊惑了吧。 这不禁让我想起枫叶镇的经历，对比之下，忽然有些惭愧。 毕竟我差点没能拒绝那个假冒的你。 如果我也能像他们一样，把所有会动摇自己的声音都隔绝在外，或许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可缄默者并不只是“不听”那么简单。 他们总是从头到脚都被白金色盔甲包裹着，只露出一条用于观察外界的缝隙。 据说，缄默者一旦立下誓言，便是直到死亡的前一刻都不会再开口。 伊瑟拉说他们很强，也很可靠，但很少有人会愿意成为这样的人。 愿意走上这条路的人大多都对深渊有着极其深刻的仇恨。 我想了想，如果不能说话，好像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意味着，等到再次见面时，我甚至不能说出一句“我想你了。” 写到这里，忽然发现我好像把日记写成学习笔记了。 算了，不重要。 除了缄默者外，更常见的是光辉骑士。 他们会将信仰与光融入自身，让躯体与灵魂逐渐接纳来自光辉之主的力量。 他们不像神官那样能力全面，也不像缄默者那样极端，更像是教会的剑与盾。 在战场上，他们会高举长剑，呼唤光辉之名，然后以凡人之躯冲向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 看完之后，我心情有些复杂，也很难理解信仰这种东西到底好在哪里，能够压过人的一切恐惧。 但这么说来，我对你的感情算不算信仰呢？ 毕竟你真的拯救了我，而诸神都无动于衷的看着，在这一点上，说你是我的神也不算夸张。 不过，要让我一天到晚念着洛林的伟大与慈爱……果然还是做不到。 与圣殿骑士类似的，神官体系里也有许多不同道路，伊瑟拉给我看了其中的涤罪修女。 她们会主动接触轻度污染，将那些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引入自己体内，再用神术一点点洗去。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能以极快的速度获得力量，同时也会以极快的速度失去生命。 也就是说，只要变强的速度跟不上生命流逝的速度就会迅速死去。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 帝国历1353年1月3日。 天气还是没什么明显变化，冬天总是这样令人感到压抑。 今天继续翻阅资料，我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教会里的强者总是比外面的多，明明从总数上看，后者应该更有可能出现强者才对。 四阶超凡，意味着生命本质开始发生变化。 对于教会成员来说，最常见的方法，就是让生命逐渐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靠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初次交汇(第2/2页) 当然，这样做并不能成神。 本质上只是利用神明为自己指引方向，就像在暗夜里行走时，能远远看到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只要一直向着那座灯塔走，就很难会迷失。 于是，问题来了。 我没有信仰。 我不信仰光辉之主，不信仰魔法之神，也不信仰任何坐在高天之上的神明。 我知道祂们是真实存在的，也知道祂们拥有着无法想象的力量。 但我就是很难对祂们产生什么好感。 然后，我忽然想到体内那个未知的光点，看起来很高级，或许可以作为参考。 现在回想起来，你以前似乎早就知道它的存在，还因此给我安上一个人形星星花的称号。 算了，不能想这种东西，再想就写不下去了。 回归正题，既然你知道它的存在，那它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接下来我打算用与光明教会类似的方式尝试接纳它的力量。 等到成功了，就该继续出发去找你了。 …… 帝国历1353年1月14日 今天外出清剿了一个邪教据点，回城时被一大群人拦在了半路上。 起初，我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可他们只是热切地看着我。 有孩子把晒干的花放到我手里，有老人拉着我的手说谢谢，还塞过来一个黑麦饼。 我想这应该是他为数不多的食物，但也不好拒绝，于是吩咐神官之后看看他有没有足够的余粮，没有就给他送点。 还有人说，只要看到我回来，就觉得今晚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好露出微笑，认真倾听他们的话，然后认真点头。 可是很奇怪。 被他们簇拥的时候，我好像真的觉得心里不那么空虚了。 那些声音，那些目光，那些不断重复的“谢谢”，好像真的一点点把我心里空缺的部分填满了。 至少在那一刻，我心里的成就感抵达了顶峰。 可到了晚上，一切忽然又变得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边，手里放着那颗晒干的花朵，白天的簇拥与感谢声忽远忽近，越来越不真实，最后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原来就算被很多人需要，也只能热闹一会。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忽然很想你。 可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于是我只能期待起下一次被众人簇拥，那样至少能有一会是满足的。 …… 帝国历1353年1月19日 天气一如往常。 今天名义上是在城里巡逻，实则是闲逛。 因为晋升四阶远没我想象得那么简单，最近实在没多少能看到的进展，郁闷之下只好出去透透气。 闲逛时我听到有几个商人在谈论大陆西边的荒原。 他们说前段时间那里的天空发生了异变，云层里长出像是血丝一样的东西，夜里还会散发红光，很是骇人。 有人说这可能是深渊大规模入侵的前兆，也有人反驳说防线没传来紧急征兵的消息，说明不是大事。 不过商人们最关心的不是这些。 他们只是在意，如果西边商路断掉，古代造物失去来源，或许可以趁机囤积，大赚一笔。 我本来觉得这是相当遥远的事情，没必要去在意，毕竟那可是大陆的另一边。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对这条消息印象很深。 因为你说过，你要去拯救世界。 如果那里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应该不会不管。 万一呢？ 万一你就在那边呢？ 第127章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第127章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帝国历1353年1月24日。 天气，略。 今天我又失败了。 伊瑟拉安慰我，说这很正常，如果努力就能成功，那世界上早就全是超凡者了。 这算哪门子安慰。 不过吧，她说的确实有道理，问题其实在我，是我太心急了。 因为在那天之后，我总会忍不住去想，万一你就在西边呢？如果我还是这么弱小，那我要怎么走到你的身边？ 越想就越是令我焦急，所以今天回到房间后，我再次尝试触碰体内那枚光点。 一开始我没抱多大期望。 毕竟在我印象里，好像只有情绪足够强烈才能触动那份力量。 也就是说，它应该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回应我才对。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没抱期待的尝试反而有了成果。 我成功看到了它的全貌。 以前我只能远远看到一束光，等到真正靠近看时，才发现那更像是一扇门。 我将意识透过门缝，向内望去，里面是无穷无尽的光，甚至无法确认它是否存在尽头，让我有种仰望着一整个世界的错觉。 可奇怪的是，这种无边的庞大并没有让我恐惧，反而带给我一种本能的亲近感，似乎这些力量本来就属于我。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可我就是有这样一种直觉。 我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它太过庞大，以至于让我觉得，不该跟除你之外的人谈论它。 困惑之余，我忽然想起，你曾说过我被命运眷顾着。 或许我真的是什么勇者？ 算了，还是当做开玩笑吧，这种话写出来还是会感觉好奇怪。 这次尝试虽然没有成功，但也给了我大致方向。 过去我只是粗暴地把这扇门撬开，任由涌出的光淹没敌人，也任由它灼伤自己。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把门打开一小条缝，让那些光能够持续流出，然后一点点融入身体，直至逐渐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这大概就是我的超凡道路，接纳这份本就属于我的光。 写到这里，我忽然有些开心。 因为我终于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洛林。 如果你真的在西边。 那就请你再等我一会。 求你了。 …… 帝国历1353年2月5日。 天气少有的放晴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勇者要去巡视北部山区，所以命运专门给我一个明亮开场？ 好像有点自恋。 总之，那里距离法利昂城很远，而且车轮总是陷进脏黑的雪泥里，让车队走了半天才到。 我探出头看向外面，地上的积雪化了一点，看来冬天已经接近尾声了。 抵达之后，我原以为那里的民众应该不认识我才对。 可我开门时已经有很多人站在那里等着了，他们看见我从车上下来，先是安静了一会，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勇者大人”。 紧接着，人们全都喊了起来。 我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我的名号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传到这么远的地方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也被你听见。 他们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没多大区别。 期待，敬畏，还有像是看着希望化身的热切。 我还是很不习惯，可现在的我已经能够熟练应对了。 比如该露出什么样的微笑，什么时候该点头，虽然很多时候我还是说不出像样的回应来。 这大概也算一种进步吧。 就是不知道那些相信我的人，要是知道了勇者光鲜表面下是这个样子，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第2/2页) 之后没什么好写的，这里太过偏僻，倒是没有与邪教相关的痕迹，于是我们顺便清理掉山里的兽群，给他们留下一些肉食。 冬天快要过去，现在大概是最难熬的时候吧，毕竟储备的粮食应该已经所剩无几了。 相比剿灭邪教据点，我觉得这次做的事情不算什么，可村民们还是哭着向我道谢。 那种感觉很温暖。 只是回到房间，坐在桌边，像这样记录一天的时候。 我又会变回独自一人。 …… 帝国历1353年2月10日。 雪开始化了，天晴的日子也越来越多了。 法利昂周边有许多村镇，也有规模小一些的城市，因为寒冬和邪教徒的缘故，都变得不怎么安稳。 我提出要去看看，伊瑟拉说我不需要做这么多，那些都应该是教会的责任。 可最后我还是主动揽下了这些任务，因为被人们感激，是为数不多能让我开心起来的事情。 所以我去了很多地方，也做了很多事情。 剿灭据点，护送粮食，安抚民众，简而言之就是这几类。 最近我也发现自己对这种事情越来越熟练。 听到有人喊我勇者大人时，我已经能够自然看向对方，并露出一个柔和微笑。 有人向我跪下时，我也知道应该轻轻扶起对方，然后告诉对方不用这样做。 于是我变得更像故事里的勇者了。 这算好事吗？至少我觉得不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渐渐适应了那些人的感激。 起初，这种事情给我带来的充实感，简直强烈得像是在做梦，可到现在，它的分量已经变得越来越轻，消失得也越来越快。 我明明救了人，得到了感谢，听见很多人说我是他们的希望。 可回到房间后，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甚至比以前更空虚。 我开始莫名感到害怕。 因为我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期待下一次，期待帮助到更多人，然后被更多人围起来感激。 好像只有那样，我才能确认自己仍在前进。 这很奇怪，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帝国历1353年2月18日。 天气，小雪，积雪融化大半。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好像开始依赖这种感觉了，就像是有人会依赖能让人忘记痛苦的炼金药剂一样。 只是被人感激不会造成伤害，所以听起来怎么也不像坏事。 可我觉得，本质上或许区别不大。 越是追求那种超乎寻常的充实感，最后就越是难以被满足。 起初，这份满足几乎要成为我前进的动力，可次数多了，它就开始变得越来越短暂，于是我开始忍不住想要更多。 杀掉更多的恶人，帮助更多人，然后接受更多的感激。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就会开始控制不住地想你。 想你现在在哪里，想你是不是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我却仍然被困在这里无法前进。 想你身边是不是有别人，而那个人正享受着我曾经拥有过的那份关爱。 （被墨水覆盖的内容） 不，我不应该嫉妒，那不是你期望的艾莉娅。 所以我必须继续往前走，继续成为人们口中的勇者。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在找到你之前，我总需要有支撑自己的东西。 我已经离不开勇者这个身份了。 好痛苦。 明明大家都说我是希望。 第128章 冬去春来 第128章冬去春来 帝国历1353年2月28日。 法利昂的雪差不多快化完了。 屋檐下的冰棱一直在往下滴水，街道上也不剩多少积雪。 有人说春天快回来了，大家都很高兴，我也应该高兴。 因为这个冬天死去的人比往年少了很多，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勇者能带来希望，我也不再是你身后那个小女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嗯，我应该高兴。 可我坐在窗边，看雪水顺着冰棱滴落，却只觉得更冷了几分，仿佛被雪水滴进了心里。 无论是窗外即将到来的春意，还是大家对生机重回大地的期待，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离我很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能看见他们向我挥手，能看见他们对我笑，也能听见他们喊我勇者大人。 可当我试着伸出手，却又好像什么都碰不到，只有那层厚厚的玻璃挡在面前。 洛林，我做得够好了吗？ 如果你在这里，会摸摸我的头吗？会开心地笑着夸奖我吗？ 可你现在不在这里，所以我只能幻想你会做什么。 “咚，咚。”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艾莉娅收起笔，没有再继续写下去。 她盯着最后一句话认真看了几秒，随后将日记本合上，收进抽屉最深处，锁好。 敲门声再次传来。 她拧紧墨水瓶盖，随后起身上前拉开了房门。 “艾莉娅小姐，伊瑟拉枢机请您去会客室，她有话要跟您说。” “我知道了。” 神官走后，艾莉娅关上门，接着回到床边，直直地向后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什么都不想。 没过多久，她又从床上起身，走到镜子前，看向镜子里那位金发蓝眼的少女。 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冷淡，怎么也不像是勇者该有的样子。 艾莉娅觉得这副模样不应该让别人看见。 于是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镜中的少女已经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坚定。 正好是人们期待看见的样子。 随后她简单整理仪容，走出房间，长廊里每位迎面走来的神官都会向她问好，她也会认真点头回应。 等艾莉娅走进会客室时，伊瑟拉已经坐在窗边的老位置等着她了。 伊瑟拉抬起头打量着艾莉娅，随后忽然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艾莉娅不明所以。 “准备好什么？”她问。 “离开法利昂，继续踏上追寻他的道路。” 艾莉娅渐渐将双手攥成拳头，沉默片刻，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伊瑟拉继续开口： “从力量上来说，你已经差不多踏入了四阶，只差最后的磨合。” 艾莉娅忽然不太想听这种事情，于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这个回答太过干脆，让艾莉娅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伊瑟拉的目光里带着点无奈，似乎她也对艾莉娅这种状态感到心疼。 “四阶之后，别人的经验就很难有多少参考价值了。” “除非有人愿意亲自指点，而且你也完全信任对方，我想这应该是很困难的事情。” 她的话意有所指，似乎看出来艾莉娅那股力量的不寻常，但终究还是没有探寻之意。 “所以，你可以继续出发了。” 艾莉娅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 “那我明天就出发？” “对于现在的你而言，那仍是一段漫长的距离。” “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别一个人走。” 艾莉娅忽然愣住，她不太能理解伊瑟拉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一个人，那除了她自己，还能有谁？ “这段时间跟随你的神官，修女，骑士，还有负责后勤的几位成员，都已经习惯了你的行动方式。” “他们愿意继续跟随你。”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们编入你的随行队伍。” 艾莉娅陷入思索。 如果是过去，她大概会下意识拒绝，因为她是要去找洛林，不是带着一群人发起远征。 可这段时间里，她也确实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终究有限，想要走得更远，就不能只靠自己。 “好。”艾莉娅点点头。 伊瑟拉看着她，眼中的担忧似乎少了几分。 “那就好。” 伊瑟拉停顿片刻，又轻声说： “艾莉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忽然感觉喉咙发紧。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很多人都这样对她说过，包括教会里的神官，队伍里的骑士，获救的民众，还有那些将她视为希望的人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冬去春来(第2/2页)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伊瑟拉这样说时，她还是会觉得眼睛发酸，像是进了沙子。 “可是，还不够。”艾莉娅说。 伊瑟拉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窗外即将融尽的残雪。 “那就继续走吧。” “春天快到了。” …… 同一时间，远在大陆西侧的洛林与莉薇娅，已经离开沃尔斯特很久。 冬去春来，生机重回大地，自然也开启了又一个新的循环。 积雪大多融成雪水，让道路总是泥泞一片，偶尔还能看见几株不知名的野草从雪水里探出头。 莉薇娅蹲在路边认真看了很久。 “它们不会冷吗？” “应该会。”洛林说。 “那为什么还要长出来？” “因为春天快来了。” 莉薇娅轻轻点头，但她对春天其实没什么概念，毕竟过去荒原上的一年四季区别并不大，都是灰蒙蒙一片，只在温度上存在明显差异。 离开沃尔斯特后，他们一路向东，先是穿过防线上的要塞，然后进入了莫兰王国的边境。 那是一个规模不算大的王国，位于联盟边缘，在地图上看起来并不起眼，他们进入后也确实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的例外是，这里的村庄总是非常安静。 许多房屋门窗紧闭，烟筒里也没有炊烟，田地荒废在融雪后的泥水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老人和孩子。 据路人所说，莫兰王国每年都会向联盟防线输送大量士兵。 年轻人穿上盔甲，接过长剑，与誓言一起被送往西边。 然后，很多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路过一座小镇时，莉薇娅看见镇口立着许多灰白色石碑，上面刻满了名字，旁边还挂着已经褪色的布带。 一阵风吹过，它们便在风中轻轻晃动，如同无数只挥舞的小手，好似整个镇的热闹都被埋进了这些小小的石碑里。 “这些是什么？”莉薇娅问。 “墓碑，用来记住死去的人。” 莉薇娅沉默了一会。 “那他们会被永远记住吗？” 洛林看着那些石碑。 “应该不会。” “那怎样才能被人永远记住？” “石碑会在漫长的岁月里风化，历史也会在流传的过程中遗失，能被人永远记住的，或许只有神？但是神好像也有死去的……” 洛林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莉薇娅于是也没有再问，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小雪雕，让它也看了一会。 小雪雕趴在她怀里，短短的手臂抱住自己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后，他们又经过了一座废弃的征兵站。 墙上的白漆已经剥落大半，院子里堆着腐朽的训练木剑，几排木靶倒在雪水里，表面长满了青苔。 莉薇娅随手捡起一柄木剑。 那东西已经脆得不成样子，只是稍微用力，便在她手里断成两截。 她低头看着断裂的木剑。 “它也等了很久。” “嗯。” 莉薇娅想了想，把两截木剑重新放回原处。 “晚安。” 洛林没有纠正她，反正她最近总是对很多东西说晚安。 从小山到机兵，再到旧木剑，还有路边看起来快要倒下的破房子。 一开始洛林还会认真思考这些东西是否真的拥有灵魂，后来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能与外物共情，说明她正在努力感受这个世界，倒也算是件好事。 莫兰王国的路并不好走。 道路常年被军队与商队碾压，根本找不到几处平坦的地方，到了融雪季节，更是泥泞得像某种沼泽。 小白对此很不满意。 它每次踩进泥里，都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爪子，然后扭头看向洛林，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指责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莉薇娅认真安慰它。 “洗一洗就好了。” 小白看起来并没有被安慰到。 于是洛林只好拿出伪·全知秘典，随手给它施了个清洁术。 小白立刻恢复平静，继续高高兴兴地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它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魔法很快就失效了，它的爪子上还是沾满了烂泥。 “它好像很容易开心。”莉薇娅说。 “也很容易不开心。”洛林说。 像是某种大型哈基米。 “那这样算笨吗？” “算。” 小白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甩了甩尾巴，继续载着他们向前走去。 第129章 旅途见闻 第129章旅途见闻 路途中，他们也遇到过几个特殊的地方，比如一片被称为镜湖的浅浅水洼。 那里算不上真正的湖，只是雪融后汇聚起的大片积水，因为底下铺满了银白色矿砂，会像镜子一样倒映出整片天空。 莉薇娅站在水边，看着另一个自己倒映在脚下。 水里那位灰发少女依旧精致而引人注目，随着她的动作将双手轻轻托在脸侧，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 “很好看。”莉薇娅说。 “我有点喜欢上她了，这是坏事吗？” “是好事。”洛林说。 “为什么？” “因为那就是你。” 莉薇娅低头看着水面。 “喜欢自己，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连自己都不喜欢，又怎么能好好喜欢别人呢？” 莉薇娅的表情有些困惑。 “不太懂……” “可以慢慢懂。” 洛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随后静静站在她的身边，看向远方，不再言语。 莉薇娅继续看着水里的少女。 她还是不太敢承认那就是她自己，不过，她很喜欢，因为水面倒映出的样子很好看，她喜欢好看的东西。 过了一会，口袋里的小雪雕也探出头来看向水面，于是倒影里又多出一个小小的雪白身影。 它认真看了一会，然后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确认那是不是自己。 水边就这样安静下来。 春日晴空倒映在脚下，白云被风吹着缓缓移动，视野里水面与天空似乎连成了一片，让人有种分不清上下的错觉。 直到小白终于耐不住性子，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水面发呆。 它低头闻了闻，然后一脚踩进水里。 哗啦。 镜子碎了。 莉薇娅看着乱成一片的倒影，沉默片刻。 “她没了。” 洛林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小白。 小白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一头扎进水面，似乎是觉得这水很好喝，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关系。”洛林说。 “等水面安静下来，她还会回来。” 莉薇娅想了想，轻轻点头。 “那就等一会。” 于是他们真的在水边等了一会。 等到小白走远，等到风渐渐停息，破碎的天空又一次在水里拼合起来，灰发少女的倒影也再次悄然浮现，像是从未消失过。 莉薇娅看着水里的自己，轻轻松了口气。 “她回来了。” “所以不用担心。”洛林说。 看够之后，他们很快就离开了那里。 镜湖在身后渐渐远去，春日的云影还留在那片浅浅水洼里。 或许那片水洼很快就会蒸发殆尽，天空也只是被暂时截取到大地上，但那已经不是他们需要在意的事情了。 毕竟最好看的景色已经被留在了回忆里，这已经足够了。 又比如一座建在山脊上的旧传讯塔。 据说在很多年前，只要防线方向出现深渊异动，这些塔就会从最西边一路亮到王都。 但如今那套低效的传讯体系早就被魔导通讯取代，这些尚未倒塌的旧塔也只剩下了供旅人停歇的作用。 那天夜里，洛林和莉薇娅就在塔里过夜。 风从石缝里吹进来，发出尖锐的呜呜声。 莉薇娅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安静听了一会。 “像是有人在哭。” “那是风。”洛林说。 “风也会哭吗？” “它只是穿过了太多空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旅途见闻(第2/2页)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深之后，她裹着云朵睡着了。 洛林看着那团云朵，忽然有些好奇，某只迷糊天使会在什么时候，又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之后他们继续走走停停，穿过逐渐恢复生机的莫兰王国。 春日重回大地，枯树萌发新芽，路边的土地也渐渐带上稀疏的浅绿。 越往东走，道路上遇到的军队便越少，城镇里的青壮年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候，莉薇娅会在路边看见有孩子站在门口，目送远处的运兵车离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握紧洛林的手。 两人路边站了一会，直到运兵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们还会回来吗？”莉薇娅问。 洛林沉默片刻，最后选了个模糊的回答。 “有些会。” 莉薇娅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低下头，对着那条已经空空如也的道路，小声说了一句： “晚安。” 几天后，他们路过了一座刚刚重开集市的小镇。 摊贩们把冻了一整个冬天的货物重新摆出来，食盐，香料，布匹，干肉，还有被细绳捆好的早春野花。 莉薇娅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人为了几枚铜币认真讨价还价。 “他们看起来像在吵架。” “生活就是这样的，能省一点是一点。”洛林说。 然后洛林买了几束花，编成一个粗糙的花环，轻轻放到了她的头上。 “好看吗？”她问。 “好看。” “那就好。” 再然后，两人走出小镇，看到有几个孩子蹲在空地上，用泥巴捏出城堡与高塔，也用树枝挖出弯弯曲曲的小河。 他们提来一桶水，倒进刚挖出的小河里，又把木片放进水流，看着它一路顺着小河穿过城市，笑得很开心。 莉薇娅在旁边看了很久，久到那些孩子似乎觉得她也想玩，向她提出邀请。 但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怕把这身漂亮的衣服弄脏。 只是直到离开那里的时候，她也还是没能明白，用泥巴堆出来的城堡为什么会让他们这么开心。 之后两人继续向东，路边的墓碑逐渐变少，征兵站也不再随处可见。 取而代之的是修补房屋的木匠，赶着牛车回家的农夫，还有正往细绳上晾晒衣服的普通人家。 洛林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连续走了很久了。 莉薇娅虽然没有抱怨，但每天晚上都会很快睡着。 于是洛林停在路边，翻开地图。 “差不多该找个地方休息一段时间了。” 莉薇娅的目光从前方转向身侧。 “不继续走了吗？” “会继续走，但旅行也需要偶尔停下来休息。” “而且，小灰还没有看过正常的城市是什么样子。” “沃尔斯特不正常吗？” “那里的怪人太多，节奏也太快，人们来来往往，更像是一个大号的旅店。” 洛林伸出手指逐一列举，莉薇娅眼里也逐渐带上了期待。 “普通的城市里，会有剧院，有钟楼，有传承许多年的古老店铺，也有傍晚时从学校里跑出来的少年少女。” “还有很多人，会在结束一天工作之后，坐在街边喝一杯热茶，抱怨最近房租涨了，又或者讨论明天会不会下雨。” 那些东西并不宏大，也不够特殊，至少对于那里的人来说，只是每天重复经历着的日常。 可对于莉薇娅来说，日常或许才是最大的特殊。 所以洛林觉得，应该带她去看看。 第130章 格伦茨 第130章格伦茨 远方的城市轮廓逐渐出现在地平线尽头，对于这一地区来说，规模算得上是相当庞大。 河流从城市中心穿过，大桥连接起河岸两畔，高高的钟楼耸立在城中心，下方则是大片灰黑色屋顶，炊烟在微风里慢慢散开。 或许是因为地处王国腹地，又或是联盟内部没有相互防范的需求，总之这座被称为格伦茨的城市并没有城墙。 没有城墙，也就没有等待入城排成的长队。 道路一直从远方延伸到城市边缘，从泥泞的乡间小道逐渐变成铺着碎石的商道，再到被工程法师用魔法平整出的宽阔道路，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工程法师，这里的人是这样叫的。 洛林也不太能理解，费尽心思学会了魔法，为什么还要去干这种活。 或许报酬真的很高？他不知道，但既然存在这种职业，说明肯定存在着某种合理性。 莉薇娅坐在小白背上，身体随着它的动作一起一伏。 洛林则是走在前面，装模作样地给小白系了根绳子，用来告诉其他人这东西没有危险。 虽然这根绳子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 毕竟小白要是真的哈气了，别说一根绳子，就算拿钢笼关住也没用。 但路人显然很吃这一套。 很多人在看到这头黑色巨兽时，原本还会下意识后退，可当视线落到洛林手中的绳子上后，又会立刻松一口气。 或许他们觉得这根绳子是什么高级魔法造物？ 至少洛林很确定自己是从路边买的。 于是他牵着那根毫无意义的绳子，慢慢走向格伦茨。 春风从河面吹来，带来湿润的水汽，街道两旁的行人熙熙攘攘，一切都循规守矩地运行着，除了偶尔会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过来看看小白。 莉薇娅安静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也认真理解着何为日常。 洛林则是在脑海中与某位前圣女聊着天。 【……那么，我的神明大人今天又到了哪里呢？】 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似乎对此乐在其中。 洛林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 自从那次梦中亲吻之后，塞涅菲娜的语气总是十分委婉，像是生怕自己靠得太近，又像是在小心试探着洛林会不会觉得困扰。 后来某天夜里，洛林认真对她说清楚了一些事情。 他说自己从未打算过拒绝她，只是因为那份感情太过热烈，仿佛能在一瞬间将人点燃，他还不太能适应。 所以如果可以，希望她能稍微慢一点，循序渐进一点。 当时塞涅菲娜安静了很久，让洛林误以为她会很难过。 可最后，她只是开心地问了一句： 那我可以理解为，这是神明大人在主动向我示爱，但不好意思明说吗？ 洛林认真纠正了她的话，然后塞涅菲娜也没再继续开玩笑，答应了他的请求。 于是那天之后，她确实收敛了很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城市，钟楼的尖顶在阳光中若隐若现，桥上行人细小得像是一排蚂蚁，不断往返于河流两岸。 【洛林：格伦茨，莫兰王国腹地的一座城市，看起来挺繁荣。】 【塞涅菲娜：听起来像是很适合约会的城市。】 【洛林：只是带小灰感受普通城市的日常生活。】 【塞涅菲娜：嗯，只是一起逛街，一起分享甜品，然后给可爱的小灰买套漂亮衣服，才不是约会。】 【洛林：你最近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 她停顿片刻，随后声音里满是怨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格伦茨(第2/2页) 【塞涅菲娜：哈，某人一边让我循序渐进，一边又整天跟可爱的女孩子卿卿我我，还不让说了。】 【洛林：所以你是吃醋了？】 【塞涅菲娜：是啊，所以英雄先生什么时候也带我去逛逛？】 【洛林：你现在又不在我身边，等你处理完白露镇的事情再说吧。】 信仰联系的另一端安静了许久，随后塞涅菲娜轻轻笑了起来。 【塞涅菲娜：这算约会邀请吗？】 【洛林：算。】 于是对面又沉默了一会。 洛林回头看了一眼小白背上的莉薇娅，她正认真打量着这里的建筑。 【塞涅菲娜：这样啊。】 【洛林：别又擅自理解成奇怪的意思。】 【塞涅菲娜：我没有。】 【洛林：真的？】 【塞涅菲娜：真的。】 【我只是……稍微有点开心。】 洛林轻轻笑了一下。 【洛林：开心是好事。】 【塞涅菲娜：嗯……你那边刚进城，应该还有不少事情吧，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洛林：也对，那就先这样吧，等我找到住处再跟你说。】 【塞涅菲娜：好。】 信仰联系重归沉寂，没再从对面传来声音。 洛林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身旁的巨兽，有些苦恼该怎么安置它。 要是小白能飞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把它放出去自己玩，等到离开的时候再把它叫回来。 不过，好像还需要它再聪明一点，不然惹出事了容易被人围攻，毕竟长得并不算友善。 就在洛林思索的时候，桥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竖琴声。 洛林顺着声音看去。 大桥路口旁的树下，一位清秀的精灵少年正抱着竖琴坐在那里，脚边摆着个木碗。 木碗里零零散散躺着几枚铜币。 看起来落魄得像是随处可见的流浪艺人。 洛林看着他，他也看着洛林，两人沉默着对视片刻。 “有值得记录的故事了？”洛林问。 克洛菲尔表情十分自然。 “吟游诗人总是会出现在需要他的地方。” “说人话。” “顺路。” “你不是在沃尔斯特处理遗迹后续吗？” “早就处理完了。”克洛菲尔摊开手，“剩下的事情交给协会就行，他们总不能连擦地都要我帮忙吧。” 洛林看着他脚边那个木碗。 “所以你顺路顺到了这里卖艺？” “这叫体验风土人情。”克洛菲尔纠正道。 洛林随手扔了几枚金币进去。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木碗里响起，旁边几位原本准备掏出铜币的路人见状顿时僵住，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克洛菲尔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金色光泽，沉默片刻。 “你这样会破坏市场。” “那你还我？” “这倒也不必。” 他从树下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尘土。 莉薇娅从小白身上爬了下来，随后慢慢眨了眨眼，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克洛菲尔？” “下午好，莉薇娅小姐。”克洛菲尔笑着向她行了一礼。 “你要去哪？”洛林问。 “东边。” “具体点。” “去给某位同族带句话。” 第131章 龙精灵 第131章龙精灵 “简单来说，那是一位在梦境庭院中沉迷经营国家数百年，后来因为庭院坏了不好用，干脆找了个小国当国王玩的精灵元老。” “而且听说最近他还把自己改造成了龙精灵，理由是足够威严的外表能够提高国民顺从度。” “按照他的话来讲，好像还能提高什么法令落实率，稳定度，工作效率……总之能让他经营的国家变得更强。” “……”洛林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精灵族怎么还没完蛋。 “龙精灵是什么？”他问。 “巨龙跟精灵族的混血种，肉体强韧，同时还保留了精灵的魔法天赋，不过看起来跟一般龙裔应该区别不大。” 听到这里，洛林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个疑问。 巨龙和精灵，到底是怎么杂交到一起的？而且这个大陆上似乎还有一大堆跟龙沾边的物种……这个问题不能细想。 “……你有没有想过，龙精灵这个分支最初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克洛菲尔表情微妙，目光渐渐移向远处天空。 “这种事情不适合思考，会污染理智。” “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 “活得够久，就算不想知道也会被迫知道。” 洛林忽然打消了继续探究下去的念头，毕竟他也不确定，长生种到底有没有伦理观念这种东西。 于是他选择把话题掰了回去。 “所以你要给那位元老带什么话。” “执政官大人要他回去开会。” “她觉得说不定多这一票，晨曦议会就能勉强运作起来了。” “毕竟那位元老热衷于新事物，不像其它老东西那样迂腐，至少在追求效率这件事上，他应该会站在执政官大人那边。” “嗯，只是说不定。” “至于能不能把他劝回去，我也没多少把握。” 克洛菲尔无奈摊开手，随后干脆地靠回刚才那棵树下。 “总之，我还有事情要办，就不打扰你们的旅途游历了。” 说完他再次抱起竖琴，轻轻拨动琴弦，续上此前未竞的演奏。 “你怎么还在这里？”洛林问。 “走之前再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直白一点。” “钱都收了，至少得弹完这一曲吧？不然多没有职业道德。” 洛林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牵着那根毫无意义的绳子，又向莉薇娅伸出另一只手。 莉薇娅自然地握了上去，两人慢慢走向城市的另一边。 竖琴声渐渐在身后响起，融入人流喧嚣，为午后街边增添了几分和谐。 莉薇娅回头看了一眼。 “还会再见吗？” “也许会。”洛林说。 “旅行就是这样，一路上充满了不确定性。” 之后，两人开始寻找暂时落脚的旅店。 格伦茨作为繁荣的大城市，旅店自然是不会少，可洛林四处问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能找到愿意接纳小白的旅店。 就算小白在洛林身旁看起来相当乖巧，可它那骇人的体型还是很难令人放心。 最后洛林换了个思路。 他直接在河岸附近租了一个仓库，然后把小白当成货存了进去。 仓库主人看着小白走进仓库时，表情十分复杂，可听到洛林说若有损失会加倍赔偿后，他又立刻变得热情不少。 看样子，只要能赚到钱，别说亚龙，就算洛林真的带来一条巨龙，他大概也不会有多少意见。 之后，洛林给仓库施了几个简单的加固魔法，避免柱子不小心被小白的尾巴扫塌，又给小白准备了一堆食物和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龙精灵(第2/2页) 安顿好之后，洛林抬起头认真看着它。 小白也低下头，眨着自己硕大的眼睛。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对视了很久，直到小白疑惑地歪了歪头。 洛林最后还是不想承认这东西是龙。 它长得确实很骇人没错，可到最近，除了体型还在增加，其它方面已经看不出多少变化了，继续长下去估计也只是变得越来越大，好像没什么实际意义。 毕竟无论长到多大，它大概都会是这个傻了吧唧的样子。 洛林对此实在是没什么思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提纯它的血脉。 当初他提纯自己的时候，只要一直简单粗暴地喝龙血药剂就够了，虽然效果会越来越小，但数量上去了还是能逐渐接近极限。 可轮到小白的时候，好像就莫名出现了一道无形界限，血脉纯度怎么都上不去。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当初那只是游戏机制。 他觉得下一站或许应该去找那位精灵长老给点建议，就算不能让小白进化，至少也应该想办法让它变得更聪明一点。 不过前提还是要顺路，毕竟带小灰旅游才是主要目的。 “洛林？”莉薇娅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没事。”洛林回过神来。 “我只是在思考小白的未来。” 可小白根本不知道未来是什么东西，只是不满地看着自己爪子上沾的泥。 这龙甚至还有洁癖。 洛林无奈给它丢了个清洁术，于是小白再次变得开心起来，满意地摇着尾巴。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安置好小白后，洛林带着莉薇娅去了附近的旅店。 房间大小适中，明亮整洁，最主要是窗户正对着河流，推开后就能看到远处的大桥，以及桥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莉薇娅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这里有好多人。” “人多了才会有城市。”洛林说。 “他们都住在这里吗？” “大部分是。” “那他们每天都会见到这些东西？” “嗯。” 莉薇娅趴在窗沿上，探出小半个身子，看着远方驶来的货船从桥下穿过，钟楼上的指针一下一下转动着，眼中满是感慨。 “真好啊。” 洛林正整理着最近买的杂物，听到她的感慨，转头看向窗边，只看到莉薇娅的背影。 “喜欢这里？”他问。 “嗯。”莉薇娅认真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很热闹。” “那接下来几天就留在这里，好好逛一逛。” 莉薇娅继续打量着窗外，直到夕阳渐渐泛黄。 等到傍晚，两人去了河边的露天餐厅，据说是间百年老店。 周围大多是本地人，他们的话题无所不包，从开春花市到新大桥的筹建，再到某个剧团即将在格伦茨停留半个月。 听起来没什么共性，只是在日常这个主题下任意发散着。 莉薇娅认真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虽然大多时候都听不明白，但还是觉得十分有趣。 洛林给她点了炖肉和草莓蛋糕，很快就有人端着托盘送到她面前。 莉薇娅用勺子挖下一小块蛋糕，然后认真递进嘴里，品尝许久。 “很甜，还有一点点酸。” “喜欢吗？” “喜欢。”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蛋糕，忽然问了一句： “艾莉娅以前也喜欢吃蛋糕吗？” 第132章 草莓蛋糕与炖肉 第132章草莓蛋糕与炖肉 这个问题让洛林措不及防。 “蛋糕……应该不算喜欢吧，比起甜品，她更喜欢吃肉。” “肉也很好吃。”莉薇娅点点头。 “确实。”洛林附和道。 “所以，小灰要继续听吗？” “要。”她说。 洛林轻咳一声，清了清嗓。 “肉确实很好吃，但我也不知道艾莉娅为什么对肉特别执着，或许是因为我无意间提到过，吃肉有益于身体成长？我不确定。” “至少我刚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还总担心吃太多会被嫌弃，跟之前的小灰有点像。” 莉薇娅放下勺子，双手搭在桌上，一副认真听故事的模样。 “后来好不容易熟悉起来，她就似乎对肉有了什么执念，有时候明明已经吃不下了，却还是会一直盯着盘子里的肉。” “洛林会给她吗？”莉薇娅问。 “看情况，毕竟吃太多容易撑坏自己，但只要她还吃得下，我都会继续给她做。” 莉薇娅低下头，又拿起勺子，轻轻划过蛋糕边缘，刮下来一小块奶油。 “真好啊。” “小灰怎么突然问起艾莉娅的事了？” 洛林语气里带着点紧张，生怕她又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 莉薇娅把勺子摆在眼前看了一会，然后慢慢含进嘴里。 奶油的香甜在舌尖绽放开来，也让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想知道。”她说。 “想知道什么？”洛林问。 “想知道艾莉娅以前的事情。” “还有她和洛林的事情。” 她的眼睛很亮，怎么也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为什么想知道这些？”洛林问。 “嗯……” 莉薇娅盯着蛋糕，用勺子轻轻把上面的半块草莓压进奶油里，又看它慢慢回弹，直至恢复原状。 “因为她好像拥有过很多时间，嗯……和洛林一起的时间。” 洛林没有插话，耐心等她说完。 莉薇娅顿了顿，觉得自己好像没表达清楚意思，于是又认真思索了一会。 “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她的语气十分认真。 洛林不太清楚这里的小女孩指的是什么，毕竟她看起来还是很娇小，也仍然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事物感到陌生，从各个方面上来说都还是小女孩。 “所以我没机会经历那样的事情。” “没办法被洛林从小时候开始照顾，也没办法体验只有小孩子才能做的事情。” “所以听起来，会觉得很向往。” 莉薇娅抬起头，眼睛轻轻弯了起来，她发现洛林好像在紧张，于是又补了一句： “没有觉得不开心，真的。” “只是觉得，真好啊。” 洛林原本以为她应该会失落才对。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从始至终都带着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不知道莉薇娅是怎么想的，但如果自己代入进去的话，多少会有点落寞吧。 “……过去的事情确实没办法改变。”洛林说。 “我没办法穿越时间，也没办法让小灰从很小的时候就遇见我。” “嗯。”莉薇娅轻轻应了一声。 “所以说过去确实补不回来。” 洛林凑近了一点，认真对上她的眼睛，两人几乎都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 “不过，虽然过去没办法改变，但今天很快也会变成过去，明天也是，以后也是。” 莉薇娅慢慢点了点头。 “以后会很长吗？” “会很长。” “那我想要。”莉薇娅说。 “想要和洛林一起的以后。” 洛林笑了笑。 “那就先好好记住今天吧。” “嗯。” 莉薇娅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蛋糕，认真用勺子切下一小块，然后递到洛林嘴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草莓蛋糕与炖肉(第2/2页) “洛林，蛋糕很甜。” 洛林看着那块裹着奶油和一小片草莓的蛋糕，沉默片刻，最后张嘴咬了下去。 “嗯，很甜。” 莉薇娅的眼睛轻轻弯了起来。 “那以后也是甜的。” …… 等到两人离开露天餐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侧河岸的路灯倒映在水里，不停晃动，像是谁不小心用白颜料点上重重一笔。 莉薇娅走在他的身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空着的手，却又始终没能鼓起勇气。 不过，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后，洛林终于还是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主动伸手握了上去，于是莉薇娅又变得安心下来。 两人沿着河岸漫步，也没在意时间，就这样一步步走回了旅店。 街上的人影渐渐稀疏起来，但还是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路过几个年轻人时，听到他们讨论某位王都剧作家的新作品，见莉薇娅好奇，于是洛林顺势停下脚步。 莉薇娅站在旁边听了很久，最后还是疑惑地看向洛林。 “剧院是什么？” “人们表演故事的地方。” “跟扮演勇者一样吗？”她问。 “差不多。” 莉薇娅脸上露出好奇。 “那之后洛林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 于是她又满足地点点头。 回到旅店后，没多久她就开始困了，洗完澡后更是坐在床边昏昏欲睡。 头慢慢低下去，又猛地抬起，然后不断重复，像是在钓鱼。 明明今天没经历什么特殊的事情，也不像之前一样需要在路途上奔波，只是在城市里慢慢地走了很久。 可莉薇娅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好。 洛林伸手调整了一下她的睡姿，拉过被子，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慢慢变得均匀起来。 于是房间里好像一下子没了声音，窗外也听不到多少动静。 格伦茨的夜晚不像沃尔斯特那么喧闹，夜深之后，整座城市都进入了梦乡，只剩下窗外河水流淌的哗哗声。 确认莉薇娅睡熟后，洛林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夜景，然后轻轻触动了意识中的信仰联系。 对面也像是早有准备，很快就送上一句晚间问候。 【塞涅菲娜：晚上好，我的神明大人。】 【洛林：晚上好。】 【塞涅菲娜：听起来心情不错？】 【洛林：今天带小灰在城里到处逛了逛。】 【塞涅菲娜：然后呢？】 【洛林：然后我们傍晚坐在河边吃了蛋糕，我答应之后带她去剧院看看。】 【塞涅菲娜：听起来很不错。】 聊到现在还没听到她的调侃，让洛林忽然感觉不太习惯。 不过习惯这种事情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洛林：你不吃醋？】 【塞涅菲娜：吃啊。】 【洛林：那你怎么这么正经？】 【塞涅菲娜：因为我最近发现，总是那么计较会让我显得很不从容。】 【作为洛林大人的圣女，可要像您一样慈爱才行呢～】 【所以，打算怎么补偿我？】 【洛林：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圣女了？】 【塞涅菲娜：圣女是神明意志的代行者，而洛林大人只有我一位信徒，那我是您的圣女不是合情合理吗？】 【洛林：这称呼听着好怪……问题在于，我现在能做的除了去梦里见你，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塞涅菲娜：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这次我要准备一个足够有趣的梦，让你大吃一惊。】 【洛林：时间呢？哪天？】 【塞涅菲娜：都说是惊喜了，怎么能提前透露。】 第133章 明月高悬 第133章明月高悬 后来塞涅菲娜没再提梦境，只是像每日任务一样跟洛林相互分享着各自的日常生活。 她说白露镇的人最近好像都知道了她准备离开，但大家都藏着没有明说，她也是从他们的过度热情里感觉出来的。 琐碎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是她此前好像低估了教会别人配药的难度，那位学生过了这么久才刚认识完常见药草，而且有时候还会认错。 洛林对此表示理解。 别说草药，他连作物和草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更何况药剂这种东西，认错材料说不定就把药变成毒了，所以急不得。 塞涅菲娜听完之后有点沮丧，可又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还需要在白露镇多留一段时间。 她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带着遗憾，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急切了。 或许是因为洛林答应了不会拒绝她，又或许因为她是洛林唯一的信徒兼任圣女，总之塞涅菲娜其实很安心。 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比如因为天气还没完全温暖起来，外面的石板路每天早上总会结一层薄冰，害得白露镇里老是有滑倒摔伤的人。 又比如塞涅菲娜种在后院的花成功熬过了冬天，最近枯萎的根茎里又萌发出了新芽，让她不得不感慨生命的顽强。 还有她偶尔会梦见自己已经离开白露镇，与洛林再次见面后的甜蜜生活，可醒来后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又会让她心情十分微妙。 直到塞涅菲娜开始困了，才终于不舍地道了声晚安。 洛林倒也问过她为什么一定要睡觉，明明以她被自然赐福的体质，说是永生也不为过。 可塞涅菲娜给出的回答也很简单。 【塞涅菲娜：因为睡觉很舒服。】 【塞涅菲娜：而且，说不定还能梦见你，就这么简单。】 【洛林：那祝你好梦。】 【塞涅菲娜：嗯。】 【塞涅菲娜：也祝您今晚能够梦见我。】 可他今晚其实没打算睡。 信仰联系另一端的意识渐渐远去，一切又忽然安静下来。 莉薇娅还在床上熟睡，被子下的身体蜷缩到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小小一只。 小雪雕安静地站在床头柜上，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变成了手办。 或许这个状态算是睡着了？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这东西需不需要睡觉。 窗外的河水仍在静静流淌着，一轮弦月像是掉进了水里，却怎么也捞不着。 这种宁静的夜晚总是容易勾起人的回忆，也让人想起一些不在身边的人。 不知道艾莉娅现在怎么样了。 以她那喜欢故作坚强的性格，就算真的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大概也会努力藏进心里，不愿轻易展现给除他之外的人。 现在大概也还是会这样吧。 洛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些惆怅，却又不知道该诉与谁说。 他当然会想她，也当然会想去看看她，毕竟他早就把艾莉娅当成是家人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不自觉看向床上熟睡的莉薇娅。 小灰看起来已经相当信任他，也开始学会喜欢自己，开始敢把想要的东西说出口。 可洛林清楚，这份安全感并没有牢固到可以经受分别。 他们相遇至今，也不过才几个月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明月高悬(第2/2页) 对于一个被世界伤害太久的人来说，几个月实在是太短了。 短到只要他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就足以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变得摇摇欲坠。 至于不告而别？他不敢想象那会有多么绝望。 所以他不能因为担心艾莉娅，就把莉薇娅一个人留在原地。 更不能用“我很快就会回来”这种话去测试她刚刚学会的信任。 至少现在还不行。 洛林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水里倒映的残月。 艾莉娅是命运所眷顾的勇者，也有着神器级的圣剑。 她或许会迷茫，会难过，但她一定不会停下，更不会被困难挡在路上。 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她。 相信她会越过那些漫长道路，也相信她能等到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他会好好听她倾诉一路上遇到过的事情，也会尽己所能补偿她，满足她。 月光落在河里不停荡漾着，一阵风吹过，便像是碎成了很多块。 洛林忽然想，也许在世界的另一端，艾莉娅也正看着同一轮月亮。 那些难以立刻跨越的距离，似乎在月光下被一视同仁地抹除了。 如果思念真的能被事物所承载，那他希望今晚的月亮能去替他看一眼远方的艾莉娅。 替他说一句抱歉，也替他说一句，他也在思念她。 不知过了多久，河面上倒映的月影渐渐淡去。 东方的天空渐渐变成浅灰，很快又被破晓的晨光染成金色。 洛林就这样在窗边坐了一夜。 莉薇娅还睡得很熟，正发出悠长的呼吸声。 小雪雕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坐在床头柜边缘，单手撑着下巴，像是也在看窗外的日出。 就在洛林准备起身去给莉薇娅买份早餐时，房间角落的衣柜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咚。 洛林看向衣柜，感受着里面令他熟悉的气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已经猜到了里面会是什么，可在真正打开衣柜之前，他还是不太想确认这件事情。 洛林抬手握住衣柜门把手，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慢拉开。 衣柜里，一位白发天使正抱着枕头缩在里面，洁白羽翼被挤在衣柜角落里，头顶光环上还挂着个衣架。 洛林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把那个衣架从她光环上拿了下来。 拉缇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最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光环有实体，会发光，但又不知道作用是什么，那跟led灯管有什么区别？ 拉缇娜迷迷糊糊睁开眼。 “……到了吗？” “我觉得也算是到了。”洛林说。 “那就好。” 她抱紧枕头，又往衣柜里缩了缩。 “但是这里好挤。” “那你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因为困了……？” 洛林回头看了一眼莉薇娅，压低声音。 “小灰还没醒。” “哦。” 拉缇娜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了枕头里。 洛林看了她一会，最后轻轻关上了衣柜门。 “算了，你继续睡吧，睡醒再说。” 第134章 花市 第134章花市 等到莉薇娅醒来时，太阳已经渐渐越升越高。 细碎的晨光铺在河面上，像是被谁洒下一把金粉，远方钟楼准时敲响钟声，将格伦茨这座城市从沉眠中唤醒。 莉薇娅从床上坐起身，低头盯着被子发了一会呆，灰色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 “早上好。”洛林说。 “早上好。” 莉薇娅揉了揉眼睛，随后转头看向床头柜。 小雪雕正认真抱着一把梳子，过于特殊的比例让梳子在它怀里像是把长枪，有种奇怪的严肃感。 洛林站在窗边，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他刚买回来的早餐。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除了某只正缩在衣柜里睡觉的天使。 洛林看了一眼衣柜，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光环发出的光也没从门缝里透出来。 很好。 莉薇娅在床上坐了好一会，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她掀开被子，随后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足底传来些许冰凉。 “地上冷。”洛林提醒道。 莉薇娅慢慢摇了摇头。 “没事，我不会生病。” “就算不生病也会冷。” 她似乎感觉到洛林在关心她，认真说了一句： “已经很温暖了，不觉得难受。” 于是洛林也没再多说什么，伸手替她拉开椅子。 莉薇娅坐到桌边低头吃起早餐，先是咬下一口面包，又慢慢喝了口热牛奶，咽下去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立刻精神了不少。 小雪雕不知何时抱着梳子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认真打量着，似乎正在认真研究该从哪开始梳。 洛林从它怀里接过梳子，替莉薇娅把凌乱的长发一点点梳理整齐。 莉薇娅吃完早餐便安静下来，任由他的手触碰着，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时间已经从清晨进入上午。 窗外街道逐渐热闹起来，车轮的哐当声响越来越密集，人们又按部就班地开启了新的一天。 “今天去哪里？”莉薇娅问。 “先去看看花市。” “如果还有时间，再去剧院问问最近有什么演出。” “嗯，剧院。” 莉薇娅认真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像即将前往游乐园的小孩子一样，看起来十分期待。 她对着镜子认真整理了一下衣着，抚平能看到的明显褶皱，确认已经没有哪里不整齐了，才总算站到他的身旁。 洛林走到门口，刚准备打开房门，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又看了一眼衣柜。 莉薇娅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衣柜十分安静，看起来并无异样。 “洛林在看什么？” “……” 坏了。 他忘了告诉莉薇娅这件事。 “……没什么。” 听到洛林的迟疑，莉薇娅疑惑地歪了歪头。 “真的没有吗？” “……” 洛林忽然陷入沉默，于是莉薇娅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心虚。 衣柜里确实有一只天使，这件事就算告诉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而且拉缇娜在他身上留下了标记，所以这只天使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但问题在于，最开始莉薇娅刚醒来的时候，他本来应该顺口解释一句“拉缇娜迷路到了衣柜里，不用在意”之类的。 可那时候莉薇娅还迷迷糊糊的没完全醒，他觉得这时候解释不太合适，结果过了一会就忘了。 到了现在，事情就变得有点微妙。 解释吧，会显得自己心虚，不解释吧，之后又会显得他别有用心。 莉薇娅盯着洛林看了一会，又看向衣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花市(第2/2页) “是衣柜里有什么东西吗？” “有，但是暂时不用在意。” 莉薇娅歪着头看他，表情困惑，但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追问，选择相信他的话。 洛林忽然感觉她的目光变成了某种拷问，可他还是选择了暂时放弃解释。 毕竟拉缇娜还没睡醒，就算解释了也不能带她一起出去玩。 按照她的习性，醒来之后如果发现他不在，应该就会直接刷新到他身边。 所以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走吧。” 莉薇娅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衣柜。 “嗯。” 她虽然点了头，但明显还是有点在意。 洛林面不改色地打开房门，带着莉薇娅走了出去。 …… 走廊里已经人来人往。 旅店的侍者端着托盘从身旁经过，笑着说了句早安，莉薇娅也认真点头回应。 两人离开旅店后，沿着河岸一路向前。 格伦茨春天特有的花市就在河对岸。 从桥上望去，远处街道已经被大片鲜艳色彩填满，花束像海一样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莉薇娅停在桥中央看了很久。 “好多花。” “春天的花市大概就是这样。” “大家都会买吗？” “不一定。”洛林说，“有些人只是来看一看。” 莉薇娅似乎不太理解。 “只看不买吗？” “嗯。” “为什么？” “因为好看的东西，光是看见也会让人心情变好。” 莉薇娅认真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 他们走下大桥，顺着人流进入花市，街道上到处都摆满了花。 有装在木桶里的大片滨菊，有被细绳捆成一束的紫色风铃花。 也有种在花盆里的星星花，被撒上了魔晶粉末，人为地亮了起来。 莉薇娅走得很慢。 她每路过一个摊位，都要停下来认真看一会。 而摊主们似乎也很喜欢这位灰发少女。 有位卖花的老妇人拿起一支浅白的百合，笑着递给了她。 “送给你，可爱的小姑娘。” 莉薇娅下意识伸出手，又悬在半空，迟疑了片刻。 “要付钱吗？” “不用，今天第一支花，送给漂亮的小姑娘。” 于是莉薇娅小心接过那支百合。 “谢谢。” 老妇人笑得眼角皱纹挤到了一起。 离开那个摊位后，莉薇娅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过了一会，又看向身旁的洛林。 “我被送花了。” “嗯，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小灰。” 莉薇娅又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洛林接过那支花，试着别到了她的头上，浅白小花与灰发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显得更亮眼了几分。 他认真看了一会，觉得这幅画面应该被记录下来。 可惜的是他并不会画画，于是他只能多看几眼。 莉薇娅注意到他的目光，双手无措地贴在身上，慌忙眨了几下眼睛。 “……好看吗？” “好看。”洛林说。 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双耳渐渐染上几分红润。 “那就好。” 之后两人继续在花市里逛了很久。 直到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它本该被花市里的喧闹淹没，却又好像直接在耳边响起，声音无比清晰。 洛林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面看不到几个人影。 行人有说有笑地从巷口经过，似乎都下意识忽略掉了它的存在。 第135章 旅者 第135章旅者 洛林站在巷口，认真打量了一会，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的身体穿过某条无形分界线后，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明明只是一步之遥，身后喧闹的花市却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听起来有些缥缈。 莉薇娅握紧他的手，慢他半步踏入小巷，紧接着，她疑惑地回头看向身后，花市还在那里。 疑惑了一会，她又转头看向洛林，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她也没问，继续跟着他向前走去。 巷子不深，看起来也并不特别，只有两侧墙壁上爬着稀疏的藤蔓，零星点缀了几朵粉色小花，与这昏暗的小巷格格不入。 最后两人停在一扇朴素的门前。 明显磨损的木门上挂着掉色的招牌，写着不太好分辨的“占卜”字样，一切都侧面展现着店主人的随性而为。 洛林轻轻推开门，引得铃铛不断晃动，发出与先前一致的清脆铃声。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空间似乎发生了某种扭曲，让视觉变得不那么可信。 一排排木架向着店铺深处不断延伸，上面摆满了店主人的珍藏，尽是些看不出作用的奇怪小物件。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精致的圆桌。 视线越过桌面，一位浅粉色长发的年轻女性正坐在圆桌后方。 她穿着带兜帽的深色长外套，头上戴着宽沿尖帽，双手立起，交握着撑在桌上，宽大的衣袖顺着手臂滑落桌面，露出平日被遮盖的白皙肌肤。 明明坐在店里，却怎么看都像是一位途经此处的旅人。 她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撑着下巴，脸上笑容十分温和，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欢迎光临。” 她轻轻弯起眼睛。 “要试试占卜吗？”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旅者？”他语气迟疑。 “是的呢。” 她对洛林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笑了笑。 “我还以为过了这么久，你会换一个更亲切一点的叫法。” “那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洛林问。 “朋友……应该算不上吧，那就熟人？” “毕竟我只是偶尔路过，然后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旁观一段时间。” 洛林摇了摇头，没再接对方话，带着莉薇娅静静打量起旁边木架上的奇异物品。 而旅者也仅仅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没表现出什么明确意图，好像有着用不完的耐心。 洛林收回目光，对此习以为常。 虽然这位粉发旅者说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但在洛林看来，更像是对所有事物都带着同等的宽容。 可太过博爱，有时候其实跟漠视没什么区别。 游戏时期，旅者是一位相当特殊的存在。 她的出现没有固定规律，也没有任何剧情，似乎永远都在旅行，见证着一路上的兴衰起伏。 玩家可能会在雪原尽头的无人区遇见她，也可能会在深渊潮涌席卷过后的废墟里遇见她，甚至在世界边境外的天界狭缝里，也能看到她坐在路边，慢悠悠地煮一壶茶。 她自称旅者，除此之外不会再透露任何信息。 既不属于任何势力，也没有明确立场。 哪怕走到最坏的结局，魔女即将毁灭世界，她也还是带着一副仿佛置身事外的温和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旅者(第2/2页) 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却又从不参与到任何人的命运中。 毕竟是粉毛美少女，洛林当然也尝试过去攻略她。 结果是完全没有任何结果。 送礼物，她会收下，然后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给出等价值的回礼。 帮她完成任务，她会认真道谢，然后给出价值不菲的奖励。 就算连续跟踪她好几个月，她也不会生气，只会在某个落日时分回头看向藏在暗处的你，然后笑着问一句： “看了这么久，你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了吗？” 简而言之，根本没有攻略的可能性，也没人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洛林走到一排木架前，随手从中拿起一件藏品。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玻璃沙漏。 里面流动的不是沙子，看起来更像是一小片微缩的星空。 洛林把它倒了过来。 下一刻，店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莉薇娅下意识握紧他的手，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随后抬头打量四周。 原本摆满奇怪藏品的店铺不知何时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夜空，流星从头顶不断划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这只小小的沙漏里。 可当洛林想认真观察时，只是一眨眼，那一切便立刻消失无踪，店里的一切都毫无变化，旅者也还在桌后静静看着他。 只有沙漏里的星空还在缓慢坠落，摇晃一会之后又恢复了平整。 洛林把它拿到眼前，认真看了一会。 “这是什么？” “半刻钟的夜空。”旅者声音平静。 “至少卖给我的那个人是这样描述的。 “具体我也没研究过，反正好看就够了，不是吗？” 洛林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沙漏，随手把它放回原处。 莉薇娅俯下身子，还在认真看着那只沙漏，眼睛微微发亮。 “刚才那是真的星星吗？” “也许是真的。”旅者说。 “但无论真假，星星都是一样的遥不可及，所以对于星星来说，真假或许不那么重要。”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旅者微笑着看了她一会，随后忽然从衣袖里拿出一副牌，轻轻放在圆桌上。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要试试占卜吗？” 洛林向着圆桌慢慢走去，于是莉薇娅也没有回答。 “比起占卜，我更好奇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用铃声把我叫进来？” 旅者眨了眨眼，表情无辜，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这可是你的店。” “也许是魔法忽然出错了呢。” 她的语气十分轻巧，似乎并不在意洛林对她的看法。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解释吗？”洛林问。 “信与不信，都没什么关系。” “因为结果已经发生了。” 她轻轻拿起牌堆，在桌面上顺时针展开成圆环，又重新打乱，洗成一叠。 洗好的牌堆被切成三份，交换顺序后码在一起，至此算是完成了占卜的事前准备。 旅者笑着弯起眼睛，伸手指向桌面上的牌堆。 “要我帮你抽吗？” 第136章 谜语人 第136章谜语人 洛林盯着那副牌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他带着莉薇娅坐到圆桌前，随后旅者笑着把那副牌推了过来。 “那么，请吧。” 洛林随手抽出三张牌放在桌面上，依次翻开。 第一张，星星。 牌面上，一位灰发少女正站在无边夜色里仰望星空，群星低垂眼眸，似乎整个世界都向她投下了注视。 第二张，高塔。 广阔的荒原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座黑塔耸立中央，像是被荒芜所孤立，又像是某种无法跨越的终极。 第三张，逆位太阳。 天地倒悬，光辉被自下而上地洒向大地，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崩塌坠落，也在坠落的过程中渐渐被太阳焚烧殆尽。 莉薇娅趴在桌上，认真看着那三张牌。 星星牌面上的星空缓慢流溢着，高塔牌面上一阵阵风沙扫过荒原，高塔始终屹立不倒，而逆位太阳的火光正从下往上一点点将整个世界吞没。 “它们会动，好好看。”莉薇娅认真盯着那些动态的牌面。 旅者轻轻笑了一声。 “牌面只是命运留下的一点影子，而能不能窥见命运一角，则主要取决于占卜者。” “所以这三张是什么意思？”洛林问。 旅者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第一张牌上。 “星星象征希望与遥远的指引。” “有人站在夜里，抬头看向无法触及的群星，却又因为那些遥远光辉的存在，终于不再觉得自己孤独。” 莉薇娅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她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旅者又将手指移向第二张牌。 “高塔象征孤立，阻隔，也象征某种必须被面对的界限。” “它出现在荒原中央，说明这份界限并不是别人强加于你的事物，它只是你心里早已存在的东西。” 洛林看着那座黑塔，若有所思，却又没相信多少。 因为这模棱两可的解释，似乎无论是谁来，都能对号入座找到自己所存在的部分。 旅者微笑着看了他一会，最后才看向那张逆位太阳。 “逆位通常都是不好的意思。” “正位太阳象征着希望，活力，生命，逆位虽然不至于变成绝望，却也在某种程度上走向了对立面。” “它代表过于炽烈的光，无法承受的注视，也代表某种被颠倒的温暖。” “如果太阳从脚下升起，那即便光明依旧温暖，被照到的人也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坠落。” 莉薇娅低下头，看着那张不断崩塌的牌面。 她不太喜欢这张牌，因为她过去的世界都是灰暗的，她觉得光明应该都是好的才对。 洛林沉默了一会，随后忽然开口： “也就是说，这三张牌结合到一起可以解释成，一个人在孤独中寻找希望，需要克服心中的阻碍，最后因为过度热情陷入了困境。” “差不多。”旅者说。 “那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能套进去啊。”洛林说。 “对失恋的人可以说是在孤独中寻找希望，对创业失败的人可以说需要克服心中的缺憾，就连刚才花市里没买到异种花卉的，也可以说是被过于炽烈的太阳伤害了。” 旅者安静听完，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变。 “所以占卜才会有趣。” “因为同样的话落在不同的人身上，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答案。” “这叫忽悠人的话术。”洛林说。 “也可以叫心理学。”旅者说。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 “你承认自己不会占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谜语人(第2/2页) “我只是为迷失在命运中的人点明了一种可能性。” “路边忽悠人的神棍都这么说。” 旅者也不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么，要不换一个人试试？” 她的目光移向洛林旁边，落在莉薇娅身上。 莉薇娅正趴在桌边，认真看着那张燃烧到一半的逆位太阳，听到她的话后慢慢抬起头。 “我吗？” “嗯。” 旅者指尖轻轻抚过牌面，让三张牌同时暗了下去，再次归于沉寂。 “过去，现在，未来。” “按顺序摆出来就好。” 莉薇娅迟疑片刻，伸手从牌堆中慢慢抽出一张牌。 她的动作不像洛林那样随便，反而很认真地把牌轻轻放在桌上，似乎真的相信了它能窥探命运。 月亮，倒吊人，星星。 旅者看着那三张牌，脸上浮现出些许思索。 “过去是月亮。” “恐惧，迷失，被隐藏的真相，还有无法辨别方向的黑夜。” 她抬眼看向莉薇娅。 “你的过去并不美好。” “你曾经待在一个很空旷，也很安静的地方，那里没有多少声音，也没有多少能够令人安心的东西。” 莉薇娅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洛林的手。 旅者继续说道： “你很早就学会了安静。” “因为出声不一定会有人回应，反而会引来更坏的东西。” 洛林眉头微皱，目光渐渐认真了起来。 这占卜怎么突然变准了？还是说她在旅途上见过莉薇娅？ 莉薇娅低头看着那张月亮，神色专注。 旅者又伸手指向第二张牌。 “现在是倒吊人。” “停滞，忍耐，被迫用另一种角度看待世界。” “你已经离开了那片黑夜，可过去没有立刻从你身上消失。” “所以你总是会确认。” “确认身边的人还在，确认自己没有做错，确认得到的东西不会忽然被收回。” 莉薇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次，她终于小声开口问： “这也是牌告诉你的吗？” “我觉得是。”旅者点点头。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第三张牌。 “未来是星星。” “希望，指引，以及尚未抵达又确实存在的远方。” “这是一张很好的牌，它说明你以后会越来越好。” “可喜可贺。”她笑着眯起眼，为莉薇娅轻轻鼓掌。 莉薇娅抬起头看向旅者。 旅者温和地注视着她，目光像是洞悉了她的一切，却又像是包容了她的一切。 “有些人会把星星当作遥不可及的东西。” “但对你来说它更像是一盏灯，因为属于你的星星并不遥远。” 莉薇娅安静了很久。 “那我会走到哪里？” “这就不是塔罗牌能告诉你的事情了。” 旅者轻轻摇了摇头。 “占卜也许能告诉你前面的道路上会发生什么，可它不能告诉你这些事情具体会什么时候发生。” “所以，这次的结果怎么这么准？”洛林忽然问。 旅者将三张牌重新洗进牌堆，语气还是像之前一样轻飘飘的。 “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可能是靠心理学吧。” 她把牌堆理整齐，然后放回了圆桌中央。 “谁知道呢？” 第137章 飞行扫帚与概率论 第137章飞行扫帚与概率论 唉，谜语人。 洛林有些无奈，却又不好指责她什么。 毕竟就算他真的来到这个世界，旅者也还是一个样子，从未变过。 既不骗人，也不给出明确答案，总是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留给别人自己去猜。 听起来和路边神棍好像没多大区别，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从她的只言片语里能感觉出来她确实知道很多东西。 但她就是不告诉你。 “我曾经听说过一种……理论上能百分百预测未来的方法，你知道是什么吗？” 洛林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明显不像是来正经提问的，更像是故意找茬。 旅者单手撑着侧脸，平静目光里带着笑意，似乎被他的话勾起了几分兴趣。 “说说看？” “假如某件事情的未来走向有很多不同可能，嗯……在这里为了讨论简化一下条件。” “就当这件事有四种影响因素吧，而且每种因素只存在变好和变坏两种可能。” “那么排列组合一下，最后一共有十六种可能性，也就是说猜对未来发展的概率是十六分之一。” 旅者慢慢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什么。 “嗯，你把占卜变成了纯粹的概率问题。” “重点不在这。”洛林摇头。 旅者脸上依旧看不出意外。 “我知道，你想说只要有足够多的身份，分别说出每一种可能，那最后肯定有一个能猜对。” “可现实中就算只是一件小事，都会有非常多的影响因素，这种方法根本不存在实际意义。” 洛林耐心听完了她的反驳，随后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她的话。 “于是人们便开始简化起条件，忽略掉影响不大的因素，从预测未来出发，最后却只能判断一件小事的是或否。” “某种意义上，这跟占卜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措辞模糊，毫无细节，对于被占卜的人来说，结果如何反倒变成了他们愿意相信什么，无非是变好和变坏两种区别。” 旅者忽然笑了起来，这次不再是温和的微笑，像是真的被他逗乐了。 “绕了半天……原来只是为了讽刺我，真有趣。” “这你都不生气？”洛林有些意外。 “为什么要生气？” 旅者单手托着脸，目光比先前多了几分人味，似乎被他这番话变得不那么超然物外了。 “你既没有要求我告诉你未来，也没有因为得不到答案而迁怒于我。” “与那样的人比起来，你的讽刺大概连开玩笑都算不上？” 听到她的话，洛林忽然有些好奇。 “那当时你生气了没？” “没有哦。”旅者摇了摇头。 “当时我就这样温柔地看着他独自发泄怒火，又看他因为我的笑容渐渐心虚，声音越来越低。” “结果他突然恼羞成怒，又对我谩骂起来，直到再无情绪能发泄为止，可有意思了。”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他却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地上演着反转，像是舞台上卖力表演的主角。” 洛林沉默片刻，表情复杂。 要不是他知道旅者什么事都没干过，光听这番话，简直像什么以折磨他人为乐的邪神。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幕后的大反派。”洛林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飞行扫帚与概率论(第2/2页) “可我只是观众啊，觉得角色的感情足够打动人心，对于观众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旅者嘴角弯起些许，对他轻轻笑了笑。 “那你可别哪天看得太投入，忍不住走上舞台抢主角的戏份。” “不会的。”旅者轻轻摇头。 “故事之所以有趣，正是因为角色们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如果我替他们选了，那就没什么可看的了。” 洛林没有继续接话，慢慢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莉薇娅。 她正双手托着脸，认真观察着店里的一切，倒也没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洛林看了她一会，随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既然难得遇到你一次，那你帮我个忙如何？” “说吧，作为给我带来乐趣的回报，我很愿意帮你办点小事。” 洛林抬起右手，一阵流光从掌心向两侧闪过，随后手上多了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扫帚。 木柄略显陈旧，末尾扎着显眼的浅粉丝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它的名字叫做【“旅者”的飞行扫帚】，品质不明，唯一的功能就是飞得很快，快到稍不注意就能创进地底，除此之外什么功能都没有。 看见它之后，旅者眼中渐渐浮现出些许追忆。 “你居然还留着。” 正常人谁会把这种特殊的礼物扔掉，洛林心想。 只是他最后还是换了个普通的说法。 “毕竟它的价值似乎相当高昂。” “只不过因为它的速度太快，我完全驾驭不了，于是只能当成一件收藏品。” 旅者接过扫帚，轻轻拨起末端的浅粉丝带。 “它只是想飞得更远，又有什么错呢？” “然后带着我钻进地底？”洛林问。 “所以，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旅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又抛了回去。 “简单来说，给它加道限制，让它别飞那么快。”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莉薇娅。 “然后速度与使用者实力对应，飞不动就在半空慢慢飘，飞得动再说别的。” 旅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莉薇娅。 莉薇娅正安静地趴在桌上，好奇打量着她手里的扫帚。 “你要送给她？”旅者问。 “对。” 旅者认真打量了她片刻，随后轻轻点头。 “搭配起来倒也挺自然，还不错。” 她抬手抚过木柄，最后伸出手指，在中段轻轻一点。 粉色丝带缓缓飘动，扫帚表面焕然一新，似乎为了与莉薇娅搭配，特意变得精致了不少。 片刻之后，扫帚缓缓落回旅者手中。 “好了。” 她将扫帚递给莉薇娅。 “以你现在的力量，大概能保持在贴地漂浮，更高一点就比较难了。” 莉薇娅双手抓着扫帚缓缓站起。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洛林说。 她抱着扫帚站到店铺空旷一角，试着往里面注入了一点魔力。 接着，它在半空中漂浮了起来。 莉薇娅认真观察了一会，转头看向洛林，在他的鼓励目光下试着侧身坐了上去。 第138章 飞起来了 第138章飞起来了 扫帚轻轻晃动，往下沉了一点，但最后还是稳定在不高不低的位置。 莉薇娅下意识抓紧木柄，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 “它在晃。”她小声说。 洛林站在她不远处，随时准备接住她。 “慢慢来就好，不用着急。” 莉薇娅轻轻吸了口气，紧张地点点头，随后又试着往里面注入了更多一点的魔力。 扫帚带着她缓缓升起，直到双脚离开地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神色顿时变得更加紧张。 虽然离地只有一段很短的距离，只比被洛林举起来时高一点，可这确确实实是飞起来了，而且只靠她自己的力量。 “洛林。”她的声音很小，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松懈。 “嗯，我就在你后面。”洛林说。 “我好像飞起来了。” 洛林看着她在半空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飞起来了。” 得到他的确认，莉薇娅忽然松了口气，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于是她试着让扫帚开始移动。 扫帚轻轻晃了晃，然后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前飘去。 看起来远没有普通人走路快，只与蹒跚学步的孩童差不多。 “很适合她。”旅者的声音从圆桌方向传来。 “具体哪里适合？”洛林问。 “与这身衣服搭配起来，看着像是隐居在森林深处的大魔法使？” 洛林仰头看向半空中的莉薇娅。 她侧坐在扫帚上，外套下摆轻轻晃动，深紫色百褶裙下方，纤细双腿被黑色连裤袜包裹着，隐约透出丝质底下的肌肤色泽，在这个角度下显得格外醒目。 不得不说，看起来确实很漂亮，但也确实很难跟隐居这个词沾上边。 “既然是隐居，为什么要穿这么好看？” “最近流行的小说里都这样。”旅者回答得很自然。 “除了隐居的大魔法使，还有用变形术化身少女的巨龙，独自生活的精灵少女，无一例外，她们都穿着很漂亮的衣服，然后被画在小说封面上。” “剧情大多都是主角因为奇遇误入隐秘居所，在相识后渐渐开始她们的恋爱日常。” 洛林忽然不知道该去吐槽哪一点，于是沉默下来。 只见莉薇娅已经飘到了一个木架旁边，眼看着扫帚歪歪扭扭地快要撞上去，她立刻慌忙收回了魔力。 扫帚向下一沉，带着她落回地面。 莉薇娅双脚踩稳后，抱着扫帚站在原地安静地待了一会，认真回忆着刚才的感觉。 随后她慢慢转身，走回洛林身边。 “累了吗？”洛林问。 “有点。”莉薇娅轻轻点头。 只是飞了这么短一段距离，她的脸上就已经出现了些许疲惫。 不过对于一般二阶只能简单战斗来说，莉薇娅靠着扫帚能飞起来，已经是相当厉害的事情了。 “很厉害。”洛林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莉薇娅看起来很开心，像是得到了什么相当大的奖励。 “你看起来特别高兴。”旅者笑了笑。 莉薇娅抱着扫帚，认真看向她。 “因为，我靠着自己的力量飞起来了。” “嗯，那确实值得高兴。” 她从圆桌后起身，慢慢走到莉薇娅面前，朝她慢慢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现在还只是开始。” “等你以后变得更强，它也会飞得更高，更远，最后抵达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莉薇娅低头看着怀里的扫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飞起来了(第2/2页) “抵达任何想去的地方，是真的吗？” 在她说完后，洛林又跟着补了一句： “不是比喻之类的修辞手法？” 旅者摊开手，脸上带着一抹玩味。 “或许是，或许不是，谁知道呢？” “况且，有些人想去的不只是地方，它也只是一把普通的扫帚，总不能指望它可以穿越时间吧？” 洛林懒得继续和她猜谜。 这种谜语听起来好像说了很多，仔细一想又会发现其实什么信息都没给。 “算了。” 他伸手接过莉薇娅怀里的扫帚，打量了一下它焕然一新的外表，随后又重新递回到她手上。 “总之谢谢。” “只是顺手而已。”旅者说。 莉薇娅把扫帚抱进怀里，认真朝她点点头。 “谢谢。” 旅者脸上笑意柔和了几分。 “不客气。” “真是可爱呢。” 洛林最后看了她一眼，还是觉得她的出现过于巧合。 可转念一想，留在这里继续追问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于是他牵起莉薇娅的手，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推开木门后，他认真抬头打量了一下身后的店铺，确认了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大。 不过对于这种神秘存在来说，操纵空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倒也算不上稀奇。 再次越过巷口界限时，外界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花市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午时阳光穿过街道上方悬挂的彩旗，在地面投下飘动的阴影。 往来行人还是对这条小巷视若无睹，仿佛刚才那间占卜店只是春日短眠里的片刻一梦。 莉薇娅回头看了一眼，小巷还在那里，朴素的木门也还在那里。 只是铃声不再响起，招牌上的模糊字迹融入阴影，看起来只像一家早已无人问津的旧店。 “占卜真的能看见未来吗？”她问。 “也许能，但大部分时候只是人们相信它能。”洛林说。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刚才的牌呢？” “我也不确定。”洛林说。 “但至少它画得很好看。” “嗯。” 她回过头来，重新看向前方。 “那我希望，星星是真的。” “嗯，会是真的。”洛林说。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莉薇娅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两人再次走进花市，道路两旁的缤纷花卉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让刚才那场日常中的奇遇被抛在身后，只当成有些特殊的小插曲。 …… 木门后的店里，旅者坐回先前的位置，安静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融入人流，她才慢慢拿起桌上的牌堆，将最上方那张牌翻了过来。 牌面上只有一片空白，什么图案都没有。 旅者看着那张空白牌，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跨越世界的重逢吗……”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牌面，看不见的未来，让她忽然变得期待起来。 “倒也算是不错的戏码。” 下一刻，门上的铃铛晃了晃，发出一道清脆铃声。 小巷里的光影微微扭曲，并不显眼，只像是人在恍惚时，视线忽然模糊了几秒。 等到微风再次吹过小巷，那扇朴素的木门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墙上挂着的几朵粉色小花，仍在春日里轻轻摇晃。 第139章 小魔女 第139章小魔女 在那之后莉薇娅怀里多了一把扫帚。 它大体上跟普通扫帚其实区别不大，只是质感从粗糙变得精致，顶多算是普通人家的扫帚变成了贵族家的扫帚。 因此当莉薇娅走在街上时总是引得人连连注目，特别是她走一会就要低头看一眼怀里的扫帚。 看完之后，又会抬头看一眼洛林。 洛林被她看得有些无奈。 “喜欢就抱着，不用一直确认它在。” 莉薇娅又低头看了一眼。 “它能飞起来，那它不会突然飞走吗？” “不会。” “也不会被那位旅者收回去？” “……不会。” 洛林停顿片刻，忽然觉得对她来说，这种问题好像无论回答多少次都不会嫌多，于是他又认真补了一句： “现在它是属于小灰的东西。” 莉薇娅慢慢点头，表情认真。 “嗯，我记住了。” 之后她不再那么频繁低头确认，但还是把扫帚在怀里抱的很紧，似乎把它当成了自己珍贵的宝物。 花市里的商贩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抱着扫帚的灰发少女。 毕竟在满街鲜花与彩旗之间，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怀里抱着扫帚认真走路，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但大多数人只是露出善意的笑容。 毕竟那位少女跟在黑发青年身旁，看起来很开心。 有个卖花环的小女孩蹲在摊位后面看了许久，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拿起几朵粉色玫瑰和细绳跑了过来。 “姐姐，要给扫帚戴朵花吗？” 莉薇娅愣了一下。 “扫帚也可以戴花吗？” “当然可以。”小女孩语气认真。 “跟上面的粉色丝带搭配起来会更好看。” 莉薇娅被说服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洛林，眼里带着渴望，却又没有开口询问，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洛林实在受不了她的目光，于是他付了钱。 小女孩站在旁边认真把那几朵粉色玫瑰系到扫帚尾部，跟那条粉色丝带凑到一起。 做完之后，她后退两步，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就像小魔女的扫帚了。” 莉薇娅刚想道谢，身体却后知后觉地僵住了。 “小……魔女？”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是气音。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掠过耳畔，仿佛又让她回到了很久之前。 洛林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买花的小女孩却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只是笑着指了指街道另一边。 “对啊，今天剧团在外面宣传，他们的新剧里就有魔女。” “剧团？”洛林问。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 “他们就在那边，好多人都去看了。” 说完，她叉着腰打量了一会莉薇娅怀里的扫帚，像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随后才蹦蹦跳跳地跑回摊位。 莉薇娅还愣在原地，目光低低地看着扫帚，先前那副开心的模样忽然冷了下来。 明明对方话里毫无恶意。 可魔女这个词却又像孩童无意间抛出的石子，砸碎了玻璃，也露出了玻璃后的破败。 而这几个月的温暖生活就像那层玻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小魔女(第2/2页) 她想起了很多目光，有害怕的，有厌恶的，有愤怒的。 想起有许多人举着火把，站在远处喊她魔女。 那些人说她不该存在于世界上，说只要她还在，所有不幸都会继续发生。 于是莉薇娅的胸口忽然变得很闷。 “她不是在骂你。”洛林声音放得很轻。 莉薇娅慢慢抬起头。 洛林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温度渐渐穿透布料传来，让她勉强从那些混乱的记忆里回过神来。 “可是，她说我是魔女。” “嗯。”洛林没有否认这个事实。 “但是这里的魔女，和你以前听到的不太一样。” 莉薇娅不太理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洛林思索片刻，尽量尝试用她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 “在荒原那种地方，魔女确实是很糟糕的称呼，代表着灾厄与不幸，会被人们所害怕。” “但在这种比较繁荣的城市里，魔女更多只是一种故事里的角色。” “她们会有强大的力量，住在森林深处，会骑着扫帚飞行。” “有时候会作为反派，给别人降下诅咒，也有时候是主角，只是会制作一些奇怪的药水，甚至可以只是一个有点孤僻，但其实很温柔的人。” 莉薇娅听得很认真，但表情还是十分低落。 “所以……他们不是在说我不好？” “不是。”洛林说。 “她只是觉得小灰很漂亮，又抱着一把扫帚，看起来很像故事里的小魔女。” 莉薇娅还是没有抬起头，但脸上的低落已经少了几分。 “……故事里的魔女。”她小声重复了一遍。 “对。” “是会被画在小说封面上，住在精致的小屋里，还会有很多读者喜欢的那种。” 莉薇娅沉默许久，最后抬头看向洛林，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带着点…… 委屈？ 至少洛林是这样觉得的。 “怎么了？”洛林问。 “可是……我以前也是故事里的魔女，还是被人们讨厌的那种。” 洛林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发现已经有人开始看着他们，于是他带着莉薇娅走向旁边一条人少些的巷子。 然后接过她手中的扫帚，把她搂到怀里，轻轻摸着她的背。 “小灰经历了一个不好的故事，但那不是你的错，是作者的错，写得不好。” 莉薇娅在他怀里抬起头。 “写得不好？” “嗯，所以我们以后自己写。” 洛林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松开手，把扫帚递回给她。 莉薇娅呆呆地站着，不太清楚自己此时应该做出什么回应。 “在我们的故事里，这位小魔女可以漫步在森林深处，也可以在旅店窗边看着太阳升起。” “她有点怕生，很喜欢吃甜的东西，还会因为别人送了一枝花开心很久。” 莉薇娅没再把扫帚搂在怀里，双手握着长柄，慢慢垂至大腿。 “这样也还能被称为魔女吗？” “当然，词语本来就是这样，可以被不同的人用来讲不同的故事。” “以前那些人用这个词伤害你，现在有人用这个词夸你可爱，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对方有没有恶意。” 第140章 我们的故事 第140章我们的故事 “那我应该是魔女吗？”莉薇娅问。 “小灰就是小灰，不需要是别的什么。” 莉薇娅不太懂，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再次抓住洛林的手，忽然觉得魔女这个词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洛林说要编写属于他们的故事，他说小魔女也可以代表可爱。 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只要洛林喜欢，无论是好是坏，好像也没有太大差别。 远方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小号声。 远处的人群渐渐聚集起来，几位身着华丽戏服的演员正站在板车上摆出各种造型，旁边跟着几位奏者伴乐造势，队伍顺着街道一路朝前走来。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位身穿白银盔甲的青年。 他手握长剑，披风在魔法吹出的风里猎猎作响，表情坚毅，声音洪亮。 “当命运将勇者与魔女推向战场——” 他话音刚落，旁边便响起一阵配合的惊呼，显然早有安排，说得直白点就是托。 紧接着，一位身穿黑紫长裙的女演员转过身来，昂起头看着他。 她头戴尖帽，肩上披着薄纱斗篷，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紫水晶的法杖，看起来颇为精致。 “当剑锋指向昔日恋人，当诅咒淹没王国，勇者是否还能挥下审判之剑？” 女演员抬起手，黑色烟雾从袖中飘出，慢慢涌向对位的勇者。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勇者举剑，魔女抬手，夸张的魔法光焰在板车上方炸开，吓得旁边几个孩子连连后退，又很快兴奋地叫了起来。 “王都知名剧作家奥兰多先生最新剧本，《白银勇者与夜之魔女》，今晚将在格伦茨大剧院首演！” “诸位可别错过！” 周围顿时响起掌声与叫好声。 莉薇娅站在人群边缘，认真看着那位魔女演员。 她看起来并不可怕，相反，她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出场时还有许多人惊喜地鼓掌。 甚至有几个小孩子举起手里的花，兴奋地喊着“魔女姐姐”。 莉薇娅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她是魔女吗？” “她在扮演魔女。”洛林说。 “大家喜欢她？” “看起来是这样。” 莉薇娅思索片刻，又因为自己想说的话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他们会喜欢……洛林的小魔女吗？” 听到后半句话，洛林立刻转过头看向身旁，可她的脸被碎发遮挡遮掩大半，让人无从猜测想法。 什么叫洛林的小魔女？ 他不太确定这句话到底是暧昧含义，还是莉薇娅曾经的所有物逻辑，前者感觉不像是她能学会的东西，而后者现在理应改得差不多了才对。 正当他准备回答时，旁边忽然有个剧团成员注意到了他们。 那人原本只是在人群里分发传单，可目光落到莉薇娅身上后，明显愣了一下。 看起来简直像是从某本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魔女。 “等等。” 那位剧团成员眼睛一亮，连忙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可不可以请你跟我们的魔女演员一起摆个造型？不需要太久。” “报酬可以免费送您一张门票。” 莉薇娅下意识看向洛林。 那位剧团成员见状又补了一句： “也会给这位先生送一张门票。” 洛林没有替莉薇娅选择，只是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开心最重要。” 莉薇娅犹豫了一会，忽然小声问： “这位魔女最后会被讨厌吗？” 剧团成员一怔，随后挠了挠头。 “这个嘛，不能剧透太多。”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可不是单纯的坏人。”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很多观众看完之后，都特别喜欢她。” 莉薇娅眨了好几下眼睛，十分疑惑。 “喜欢魔女？” “当然。”那人理所当然地说，“现在大家就爱看这个。” “可魔女不都是坏的吗？”莉薇娅又问。 “真正的魔女只是受到一些特殊存在的眷顾，获得不被人们理解的能力，并不一定都是坏的。” 听完之后莉薇娅安静了几秒，随后认真点头。 “那我可以试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我们的故事(第2/2页) “那太好了。” 剧团成员立刻露出笑容，转身朝板车方向挥了挥手。 “薇拉小姐！这边有一位很适合的小魔女！” 那位魔女演员听到声音，原本正在向孩子们挥手，闻言转头看了过来。 她先是看见莉薇娅怀里的扫帚，又看见她略显紧张的表情，眼睛很快弯了起来。 “好可爱。” 她从板车上轻轻跳下，裙摆飘起，在半空划出一道优雅弧线，落地时还故意让烟雾在周围散开，引得孩子们又是一阵惊呼。 莉薇娅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位魔女演员也并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朝莉薇娅轻轻挥了挥手。 “你好，小魔女。” 莉薇娅也学着她的动作，怯生生地挥了挥。 “……你好。” 她的几乎要被周围的喧闹淹没，可那位演员听得很认真，并没有听漏。 “别紧张，我们只需要摆一个简单姿势。” 莉薇娅有些无措，只是低头跟着她，慢慢走到了板车旁边。 周围的人群很快注意到了这位突然加入的小姑娘。 灰发，紫瞳，精致的衣着，还有一把点缀着粉色的扫帚，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故事主角来到了现实。 “好可爱。” “这是剧团新找的演员吗？” “她怀里的扫帚也太合适了。”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莉薇娅的身体一点点紧绷起来。 这些目光不算讨厌，可是被这么多人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了。 心跳在胸中跃动，在耳膜上鼓噪，声音渐渐压低了外界的喧闹。 她下意识看向洛林。 看到她望过来，洛林朝她认真点了点头，目光赞赏。 于是莉薇娅稍微安心了一点。 女演员举起法杖，黑紫色烟雾从袖中散开，在半空聚成一只乌鸦的轮廓。 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神秘。 “当夜色降临，森林深处的小魔女也将骑着扫帚，穿过月光而来——” 莉薇娅愣了一下，随后像是脑子还没转过来，真的坐上了扫帚，漂浮半空。 那位女演员见状只是嘴角一抽，倒也没破功，可见职业素养之深厚，于是人群也以为这是安排好的节目效果。 小雪雕不知什么时候从莉薇娅口袋里探出头，举起短短的手臂。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看，她还有小使魔！” “太可爱了！” 莉薇娅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小使魔？ 小雪雕也听不懂，只是扶着口袋边缘，认真打量周围，看起来十分严肃。 女演员显然很会抓住气氛，立刻抬手指向了它。 “那是小魔女最忠诚的雪之使魔！” 小雪雕呆了一下，然后更加认真地昂起了头。 这次连洛林都有点没绷住。 人群里的孩子们则完全被逗乐了。 掌声与笑声一起响起，花市的风吹过彩旗，吹动莉薇娅头上的洁白百合，也吹动扫帚尾端的玫瑰与粉色丝带。 莉薇娅站在那片视线中央，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心跳变得从未有过的有力。 她既感到害怕，也感到不知从何而来的灼热。 原来被人们看着，也不一定都是坏事，原来被人叫做魔女，也可以得到掌声。 女演员最后向她眨了眨眼，随后转身朝人群优雅行礼。 “那么，今晚格伦茨大剧院，诸位可一定要来看看真正的夜之魔女。” 掌声再次响起。 可莉薇娅到这里却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等到剧团成员笑着把两张门票递给她时，她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立刻抱着扫帚跑回洛林身边，躲到了他身后。 洛林看着忽然藏起来的莉薇娅，又看着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好笑。 有人善意地起哄： “再让小魔女出来一下嘛！” 莉薇娅立刻把脸埋到了他的背后。 洛林轻轻握住她的手，随后抬起头，对众人笑了笑。 “我家的小魔女害羞了，还请诸位见谅。”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更热闹的笑声。 莉薇娅藏在他身后，手指攥紧他的衣角，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第141章 天降系美少女 第141章天降系美少女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莉薇娅也还是躲在洛林身后，不敢面对人们的目光。 她低着头抵着洛林的背，脸上残留着淡淡粉色。 我家的小魔女。 洛林刚才是这么说的。 明明只是为了替她解围，语气里听不出特别的意思，可还是让她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每当她快要冷静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去猜测这句话到底代表着什么。 是正式称呼，还是玩笑？又或者只是突然想到，随口一提。 可无论怎样，那句话都已经说出来，而且被她听见了。 我家的……洛林的。 想到这句话，莉薇娅嘴角又忍不住弯了起来，把整张脸都埋到了洛林背上，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还好吗？”洛林侧过头问，只能看到她的半个身子。 “我没事……”莉薇娅的声音有点含糊。 “真的？” “真的。” 她停顿片刻，声音变得更小了一点。 “就是……感觉脸很热。” “这是正常的反应，不算坏事。”洛林说。 “嗯……” 于是洛林也没有催她，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奇怪的姿势站在街边，行人路过偶尔会扫视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剧团的板车顺着花市已经走出去很远，只剩下隐约传来的小号声。 先前那片热闹的余温渐渐散去，虽然仍旧不算冷清，但也让人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莉薇娅慢慢从洛林身后探出头，确认已经不再有人围观后，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想继续逛吗？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洛林说。 “不累。”莉薇娅轻轻摇头。 洛林看她故作平静却又脸颊泛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就继续逛一会。” 莉薇娅点点头，重新牵住他的手。 “要吃点东西吗？”洛林问。 莉薇娅抬起头。 “吃什么？” “那边有个写着卖花蜜糖的。” 莉薇娅顺着洛林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辆小推车正停在街边，木板上摆着许多琥珀色的透明糖块，每个都或多或少封了几片细碎花瓣。 也算是符合花市主题了。 “会是什么味道的？”她问。 “蜂蜜的甜味加上一点花香？”洛林说。 “那应该会很好吃。” 洛林带她来到那辆小推车前，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车后，认真将一块块糖果用油纸包起来，在旁边整齐码成一堆。 “要哪些？想要就拿。”洛林问。 莉薇娅认真观察了很久，那些糖果里的花瓣有许多不同颜色，淡粉，浅紫，纯白，也有看起来像是阳光碎片的金黄。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一堆靠前的糖块上，里面封着细碎的白色花瓣。 “这个白色的。” 洛林很快付完钱，在老人的感慨目光中拿起一颗，递到她的面前。 莉薇娅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可怀里抱着扫帚，又牵着他的手，一时间竟腾不出手来。 洛林看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张嘴。” 莉薇娅愣了一下，随后慢慢张开嘴，表情有些无措。 洛林把那块琥珀色的糖送到她嘴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天降系美少女(第2/2页) 莉薇娅看看他，又垂下目光看了眼嘴边的糖，最后还是微微探出头，把糖含进了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淡淡花香充盈口鼻，让她眼睛亮了起来。 她正想说话，可余光却又注意到洛林的指尖还沾着一点糖渍。 大概是那块糖放得太靠外，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略微融化了一点。 莉薇娅盯着那点浅浅的色泽看了几秒。 不吃掉的话，好像有点浪费。 见洛林似乎要把手收回去，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凑了过去，轻轻舔了一下洛林的手指。 湿滑的触感转瞬即逝，一股极为特殊的痒意顺着手指传回身体，让洛林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 莉薇娅含着糖，慢慢抬起头，看见他的表情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目光躲闪，最后慢慢低下了头，脸颊再次染上粉色。 “……甜的。”她小声说。 洛林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知道。” “嗯……” 莉薇娅的头低得几乎要埋到自己胸口，她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于是只能无措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洛林暗自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说讨厌吧，肯定不讨厌，只是发生得有点措不及防，让他总有一种养歪了的错觉。 只是这种事情肯定不能鼓励，而禁止就更加不能了，总之十分难办。 于是洛林忽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而莉薇娅许久没听到他的回应，却忽然开始慌了，嘴里的糖也好像没了味道。 “我……做错了吗？”她的声音小得快要被喧闹声淹没。 “洛林，会讨厌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安。 “不会。”洛林说。 莉薇娅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一点，可她还是不敢抬头，只是含着那块糖，声音含糊地问： “真的？” “真的。”洛林叹了口气。 “但下次不要突然这样。” “洛林讨厌突然？” “这种问题不能这样问。” 洛林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语气尽量柔和。 “不讨厌，但下次可以先问一下。” “我记住了。” 慌乱褪去，于是刚消散的红润又重新漫了上来。 至少在洛林看来，这件事算是勉强结束了。 可莉薇娅却还在认真思考着洛林的回答，连嘴里的糖什么时候化完了都没注意到。 他说，想要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应该先问问他，就像之前亲脸一样。 可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要把“我可以舔一下洛林的手指吗”这种话直接说出来？ 莉薇娅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种事情也太奇怪了。 她决定暂时忘掉这件事，可人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记忆，越是这样想，反而越容易在脑海中反复出现，于是记忆也就变得更加深刻。 洛林看她一会脸红，一会又故作平静的模样，忽然有点担心是不是今天被人们围观让她受到了太大冲击。 他正准备带莉薇娅离开花市，去外面找个安静的餐厅吃午饭，顺便让她能够冷静一下。 可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第142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142章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午时的阳光已然足够耀眼，可那光辉却好像有人在白昼之上又点亮了另一轮太阳。 街道上的喧闹戛然而止。 行人们下意识抬起头，花市上方悬挂的彩旗在光里摇晃得越来越慢，似乎就连风也因为这道光辉平静下来。 紧接着，无数洁白光羽从高空缓缓降下，无声融入整座格伦茨城，在片刻之间将此地化作暂时的圣域。 钟楼上的指针停顿片刻。 河面上，货船的船员忘记操纵船舵，差点任由船只撞上桥墩。 剧团负责宣传新剧的队伍也停了下来，身穿白银盔甲的勇者演员抬头望着天空，直到举剑的手发酸才回过神来。 街道上的人们几乎都仰着头，许多位于室内的人见状也好奇地走到街上，随后眼睛瞪大，一起愣在原地。 有途经此地的信徒念出光辉之主的名讳，也有人下意识跪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地上。 洁白光羽不断落下，越来越密集。 它们没有重量与形体，触碰到人的身体时便悄然化成柔和的暖流，逐渐向整个身体扩散开来。 先前那位卖花蜜糖的老人坐在小推车后，手里还捏着张没折好的油纸。 一片片光羽逐渐落入他的肩头。 老人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慢慢抬起手，然后摸了摸自己常年酸痛的腰背，竟然毫无不适。 身体里盘踞多年的沉重感消散一空，就连呼吸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片刻之后，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神迹……” 没有人回答他这到底是不是神迹，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天空。 光辉中央，一道娇小身影缓缓浮现。 洁白羽翼在她身后舒展开来，像是要把整片大地拢入怀中。 无数人屏住呼吸，看着那道自天空中缓缓降下的小巧身影。 而她怀里还抱着个枕头。 “……” 洛林心中涌过千言万语，最后浓缩成简短的一句话。 很好，完了。 不对。 他今天早上为什么会这么放心地把那只迷糊天使留在衣柜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带着莉薇娅出来逛街？ 洛林尝试回忆了一下，当时他似乎觉得拉缇娜会在醒来后乖乖待在房间里？ 只能说天使的被动亲和力是真的相当神奇，能让人下意识对其产生信任。 洛林陷入沉默，莉薇娅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那道在光辉中十分朦胧的洁白身影。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 有人低声祈祷，有人泪流满面，也有人只是怔怔望着天空，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那道娇小身影终于降到了足以让人看清的高度。 首先清晰下来的是赤裸着的足底，然后是纤细的双腿，朴素的小白裙，只是不知为何裙底还亮着圣光。 再然后是怀里抱着的枕头，垂落的白发，淡金色眼眸，最后是头顶的光环与身后羽翼。 不管怎么看都是会被画到教堂墙壁上的形象，前提是忽略她怀里抱着的枕头。 拉缇娜的目光在人群里打量了许久，终于找到洛林的位置。 她慢慢落到二人身前，羽翼逐渐收拢，最后双脚踩在离地半米的空中，表情认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第2/2页) “找到了。” 洛林看着她，她也看着洛林，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然后拉缇娜忽然抬起手，一大片光羽从洛林头顶倾泻而下。 “你在干嘛？” “你不开心，所以给你光，我看那些人只要这样就会开心。” 于是洛林就连想生气都做不到了，毕竟他根本没有排斥这只小天使的力量，而大部分普通人只要待在天使的圣域里心灵就会变得纯净，而他正被认真灌着力量。 “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拉缇娜认真思索，头顶的光环快速转动起来。 “刚才在找你。” “我是问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动静。” 拉缇娜低头看了看周围。 街道上，花市里，大桥边，甚至远处窗户后面，到处都挤满了人。 在拉缇娜眼里，他们的惊讶、敬畏、惶恐、祈祷与激动混在一起，像是打翻了无数罐颜色各异的颜料，想从中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于是她认真回答： “这里人太多了。” 洛林一时间没能理解。 “人太多和你把整座城市变成圣域有什么关系？” “睡醒之后，找不到你。”拉缇娜说。 她抱紧枕头，半张脸被挡在后面，让声音听起来软乎乎的。 “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颜色。” “很吵。” “所以让自己变亮了一点，这样就能看清你身上的标记了。” 洛林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此时反驳还有没有意义了。 接下来无论他做什么，好像都是一样的于事无补。 拉缇娜注意到洛林身旁的莉薇娅，认真点头。 “早上好。” 莉薇娅迟疑片刻，也小声回应： “……早上好？” “现在已经中午了。”洛林提醒一句。 拉缇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后也对洛林点点头，认可了他的结论。 “那就中午好。” 街道上仍旧保持着诡异的安静，没有人敢发出声音，毕竟眼前这一幕不管怎么说都颠覆了大部分人的认知。 天使降临在花市中央，怀里抱着枕头，然后还说是来找这位黑发青年的，而且他们之间看起来很熟。 那这位黑发青年应该是什么身份？ 教皇？还是圣子？ 没人能解答，因为就算是最不注重逻辑的三流剧作家，大概也写不出这种荒诞的故事展开……而且也不敢写。 洛林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内心反而逐渐释怀。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莉薇娅，认真问了一句： “饿了没？” 莉薇娅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但她还是认真感觉了一下。 “有一点。” 洛林又看向拉缇娜。 “你呢？” 拉缇娜抱着枕头，慢慢点头。 “我不知道，但好吃的食物能让人开心。” “那先去吃饭。” “哦。” 拉缇娜自然而然地飘了过来，跟在他身旁。 第143章 圣枕天使 第143章圣枕天使 于是洛林左边跟着一只天使，右边牵着一位小魔女，就这样在满街人的目光下缓缓向前走去。 街道两侧的行人根本不敢靠近，全都自觉地挤在几米开外，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也投来满是敬畏与激动的灼热目光。 拉缇娜对此毫无自觉，抱着枕头飘在洛林身旁，认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对着某个方向点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那个方向的人就会相当激动，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哗然。 莉薇娅看起来十分紧张，毕竟她刚才只是被大家看了一会，精神就已经有些疲惫，而现在身边干脆多了只天使，于是大家看过来的目光就变得更可怕了。 洛林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以前在游戏里并不是没遇见过其他天使。 虽然他们大多都不会长时间停留在现世，但天使出现的频率也算不上罕见。 按照正常逻辑，如果每次天使降临都会造成这种规模的骚乱，那各种历史资料里早该写满类似的事件才对。 可事实上，他印象里很少听说过天使出现的传闻。 也就是说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有办法避免才对，毕竟天使这种存在怎么说也跟神沾边，有什么特殊能力都不奇怪。 洛林转头看向拉缇娜。 “你以前闲逛……巡礼诸界的时候，也会弄出这么大动静吗？” 拉缇娜认真思索了一会。 “不会。” “为什么？” “天使有一种能力。”她说。 “可以让周围的人觉得我很正常。” 洛林的脚步停了下来，无奈地看着她，然后莉薇娅也从右侧探头看过来。 拉缇娜把下巴搭在枕头上，看起来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而继续认真解释起这种能力的效果。 “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但用了这种能力以后，就算我站在街上，人们也会觉得我本来就应该站在那里。” “即便看见你的翅膀和光环？” “嗯。”她认真点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用？” 拉缇娜动作一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严肃到让洛林误以为存在什么特殊的使用限制。 然而，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忘了。” 好吧，确实不该对她有太高的期待。 洛林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现在还能用吗？” “可以。” 拉缇娜点点头，随后头顶的光环亮了起来，一圈柔和的波纹无声向外荡开。 那道波纹的速度由慢而快，没过多久便扫过全城。 于是洛林眼睁睁看着那些原本激动的路人状态一点点转变，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到茫然，然后是疑惑。 最后，他们反复打量着四周，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街上会这么安静。 “天使！”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条街道都像是瞬间沸腾了起来。 “刚才是不是有天使降临了？” “我看见了！真的看见了！好多发光的羽毛从天上落下来，跟书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我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我为什么跪着？我在跪谁？” “你问我？我也跪着啊！” 先前那片诡异的寂静消散无踪，街上的路人一个比一个激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圣枕天使(第2/2页)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此时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死死盯着洛林三人，大多变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方才发生的神迹。 有人说天使降临在钟楼上方，有人说天使从太阳坠向大地。 还有人坚信天使穿着光铸的战甲，在天空中张开了六双翅膀。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记忆坚信不疑，可这些记忆都与事实偏离了相当大的距离，唯一的共性在于，所有人都承认了天使降临这个事实。 洛林默默看向身旁怀抱枕头，认真飘浮半空的拉缇娜。 “他们不记得你了？”洛林问。 “记得天使。”拉缇娜说。 “但不记得天使是你？” “对。” “那他们为什么会记得天使？” “因为刚才真的有天使。”拉缇娜认真点头。 洛林最后还是放弃理解她的独特逻辑。 莉薇娅则是悄悄松了口气，因为那些目光终于不再落到她身上，这让她一下子安心了不少。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看向拉缇娜，有些好奇。 “他们都在说你。” 拉缇娜认真听了一会人们讨论的内容。 “对，是在说我。” “你会开心吗？”莉薇娅问。 拉缇娜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是他们都很开心。” 洛林看着周围不再关注他们的人群，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虽然天使降临这件事本身已经无法抹除，但至少之后传到别的地方时，不会把他的画像跟天使降临的消息放到一起。 旅行还能继续，可喜可贺。 正当洛林打算问她们想吃什么时，一位年轻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起来像是没能插进周围的话题，神情有些焦急。 见洛林三人十分平静，于是那人立刻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们刚才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洛林语气淡然。 “天使啊！” 那人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足以改变人生的秘密。 “就在刚才，天使降临在了洛伦茨！我亲眼看见了，无数光羽从天上落下来，整座城市都蒙上了一层圣光！” 拉缇娜飘近了一点，认真倾听着他的话语。 “这样啊。” “真的，特别神圣！” 那人越说越激动，似乎并不在意面前是谁在倾听，于是接下来他说几句，拉缇娜就点头应一声，然后因为有人回应变得更加起兴。 “……那位天使一定非常高达，光是展开翅膀就足以遮住半条街，手里还握着传说中断罪的圣枪，能够审判一切罪人！” 拉缇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枕头。 “没有圣枪。” “那肯定是我没看清。”那人立刻改口。 “也许是圣杖，或者圣典，总之一定是非常神圣的东西。” 拉缇娜双手捧起枕头，认真打量。 “枕头也可以神圣吗？” 那人认真看着拉缇娜身前的枕头，光环和羽翼也一起映入他的视野。 只是那道认知修正的效果似乎有点好过头了。 他不仅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切，还接受了拉缇娜话里的枕头，完全没有产生任何疑问。 第144章 一切正常 第144章一切正常 “枕头……”那人看起来有些迷茫。 “嗯，枕头。” 拉缇娜用脸蹭了蹭枕头，然后抱回怀里，表情认真。 “睡觉很舒服。” 年轻男人沉默片刻，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洛林感觉他应该会说出相当神人的言论。 果不其然，那人一拍手掌，神情严肃。 “我明白了，天使并不只是负责断罪，因此降临时也不一定要带着武器，还可以是安眠与宁静的象征。” “光辉赐予世人神恩，而圣枕安抚灵魂。” “原来这次降临的天使，是为了赐予洛伦茨安宁！” 洛林：“……” 莉薇娅：“……” 拉缇娜不仅没有反驳他，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会，随后慢慢点头。 “听起来很合理。” “真的合理吗？”洛林问。 那人完全没理会洛林的质疑，转身便冲向旁边的人群。 “我知道了！天使怀里抱着圣枕，可以赐予人无忧的安眠。” “什么？天使还能抱着枕头？不应该是某种强大的神器吗？” “不对，是圣枕，不是枕头！而且诸神掌握着世界的权柄，为什么还要天使来战斗？你在质疑诸神的权能？” “不是，我没……” 对方还没说完，就又被那位年轻男人打断。 “天使，天界派来的使者，他们是负责传播福音的，赐予安宁不是很合理吗？” 于是周围路人纷纷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逻辑。 “原来如此，难怪我刚才忽然感觉心里特别平静。” 消息很快在城里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关于“圣枕天使”的说法就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生根发芽，并且不断衍生出新的版本。 有人说那只枕头是掌管梦境权柄的神器，还有人说，凡是被圣枕光辉照耀过的人，以后都将不再惧怕梦魇。 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洛林一路上都认真听着路人的讨论，权当找个乐子放松。 最后他只能感慨于人类丰富的想象力。 莉薇娅悄悄探出头，看向拉缇娜怀里的枕头。 “它真的很厉害吗？” 拉缇娜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 “但是它很软，睡起来很舒服。” 莉薇娅认真点头，看起来好像理解了什么。 “别看枕头了，去吃饭。” “哦。”两位少女异口同声。 拉缇娜抱着枕头飘在他左边，莉薇娅牵着他的手跟在右边。 街上的人群已经不再特意为他们让路，只是仍在激动讨论着刚才那场神迹。 偶尔有人从拉缇娜身旁经过，还会兴奋地向她描述自己刚才看见了怎样伟大的天使。 即便她飘在半空，需要抬头仰视，可依旧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看起来相当诡异。 而拉缇娜每次都会认真听完，然后朝对方点点头。 “原来如此。” “很厉害。” “祝你今晚睡得好。” 于是在她的不断确认下，“圣枕天使”逐渐从少数人的观点变成了市民们的共识，也让洛林好奇这里以后会不会出现一个抱着枕头的天使雕像。 没过多久，洛林带着她们走进附近一家看起来还算安静的餐厅。 门口的侍者原本正低头整理衣着，以求给客人留下个好印象，听见脚步声后立刻抬起头，向洛林三人露出营业笑容。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半空中的白毛天使上时，还是露出了片刻的疑惑，动作慢了半拍。 然后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十分自然地欠身行礼。 “三位客人，请问需要靠窗的位置吗？” 洛林下意识看了拉缇娜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一切正常(第2/2页) 这认知修正的效果可真是稳定到有点诡异了。 “那就靠窗吧。”洛林说。 侍者领他们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花市一角，那里的人还在吵吵闹闹地争论着。 “先生，愿天使的光辉也庇佑您。” 洛林随手翻了几页，点了几道常见的菜，又给莉薇娅加了一份焦糖布丁。 轮到拉缇娜时，她认真看着菜单上的文字，看了很久，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想吃什么？”洛林问。 “都可以。” “那你平时吃什么？” “天使不用吃东西，进食只是作为兴趣。” “那每种尝尝味道就好了。” 洛林合上菜单，又补了一句： “焦糖布丁再加一份吧。” “给拉缇娜的吗？”莉薇娅问。 “甜食能让人开心，我觉得她应该也会喜欢。” 侍者很快带着菜单离开。 直到这时，洛林才反应过来拉缇娜还飘在半空，抱着枕头缩成一团，看起来完全没有坐下的打算。 “你为什么不坐？”洛林问。 拉缇娜目光示意自己背后的翅膀，即使已经收拢起来，也仍比正常人宽上许多。 “坐不下。” 洛林低头打量了一下身旁的椅子。 确实。 “那就飘着吧。”洛林说。 莉薇娅坐在对面，认真看了她一会。 “这样不会累吗？” “不会。”拉缇娜说。 “飘着很方便。” 没过多久，侍者端着餐盘走了回来，用优雅的动作将一道道食物摆上桌面，看起来十分专业。 只是当位置轮到拉缇娜面前时，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下来，终于意识到这位客人并没有坐在椅子上，然后抬头望向半空，与拉缇娜对视片刻。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大概是认知修正替他完成了某种逻辑上的自洽。 “请慢用。” 侍者离开后，拉缇娜低头看着桌上的食物，思索片刻。 然后，一小块烤肉从盘子里飘了起来，慢慢飞到拉缇娜嘴边。 拉缇娜张开嘴，咬了一口，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紧接着，又有一片煎蛋飘了起来。 再然后是蘑菇，面包，炖菜里的胡萝卜，还有洛林顺手替她切开的一小块鱼肉。 那些食物就这样一块接一块地飘进她的嘴里，像个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 莉薇娅看呆了，连手上的勺子都停在半空。 “她吃了好多。” 洛林也看着拉缇娜。 “但看起来完全没有变化。”他说。 不只是表情没有变化，就连进食的节奏也没有任何区别。 拉缇娜既不会因为好吃而加快速度，也不会因为不喜欢而皱眉，只会在每次进食后暂停片刻，回味每一种味道的细节。 “怎么样？”洛林问。 拉缇娜思索片刻。 “有很多味道。” 没味道还吃什么？ 洛林沉默了一会，决定不去追问。 莉薇娅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焦糖布丁，又看向拉缇娜面前那份。 “这个还没吃。” 于是拉缇娜将目光移了过去。 焦糖布丁和勺子一起慢慢从瓷盘里飘起来，停在她的面前。 她用勺子挖下一块，送入口中。 这次她没有立刻吃下一口，低头看着那份布丁，淡金色眼眸微微睁大，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 洛林察觉到异常。 “怎么了？” 拉缇娜又吃了一口。 她下意识松开枕头，任其飘到一边，随后认真点头。 “这个好吃。” 第145章 许愿池 第145章许愿池 于是吃完午饭后，拉缇娜多了一项新的爱好。 焦糖布丁。 她对此表现得十分认真，甚至在离开餐厅前还盯着餐盘看了很久。 “它还会出现吗？”拉缇娜问。 “只要付钱就会出现。”洛林说。 拉缇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人类真方便。”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洛林不太好去评价这句话，只能当作她对人类文明的一种认可。 三人走出餐厅时，外面的街道依旧吵吵闹闹，十分热闹，又或者说比他们吃饭之前还要热闹几分。 关于天使降临的传闻已经在这一会里完成了好几次迭代。 从最开始的“圣枕天使赐予安宁”，再到“天使降下圣枕净化梦魇”，最后枕头几乎变成了与圣徽等价的护身符。 就连先前负责宣传剧目的那支剧团队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套说辞。 板车绕着整座城转了一圈又回到花市边缘，那位身穿白银盔甲的勇者演员高举长剑，声音比上午要洪亮得多。 或许是被天使圣域加了什么增益，看起来精力旺盛得很。 “当光辉降临格伦茨，圣枕天使赐予世人安宁——” 旁边立刻响起一片配合的惊呼，那位扮演魔女的演员也再次登场。 但这次她没再制造什么华丽戏法，只是抬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震撼。 “而当独自行走于暗夜之中的魔女，窥探到天界为其揭示的命运——” 黑紫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而感慨。 “她是否还能逃离注定降临的审判？” 勇者演员手中长剑劈下，响起呼啸的破空声。 “诸位，今晚格伦茨大剧院，《白银勇者与夜之魔女》将迎来首演！” “在这神迹降临之日，愿诸位亲眼见证勇者、魔女，以及命运的终局！” 周围顿时爆发出比上午更加热烈的掌声。 这帮人改词的速度是真快啊。 洛林感觉要是这场演出再晚几天，说不定真能临时加个天使的角色进去。 拉缇娜倒是听得很认真，毕竟人类社会的运行跟她的认知简直是两个体系，无论正常还是不正常，在她眼里好像都没太大区别。 “他们在说你。”莉薇娅小声提醒。 “我知道。”拉缇娜点头。 “你觉得这样对吗？” 拉缇娜思索片刻，回忆着自己过去几年里的经历。 “我觉得没问题。” “因为我见过一些地方，到处都画满了同一个人，就连人们用的钱也是一样。” “人类可以对同族做这种事情，那对天使做应该也很正常。” 莉薇娅认真点头。 “有道理。” 有在哪？ 洛林忽然很想吐槽一句，按照这个理论，教皇，国王，偶像歌姬之间其实不存在什么本质区别。 但想到她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对人类社会不怎么了解，要是真的记住了这个结论大概会相当难绷，于是洛林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万一他说出来之后，莉薇娅突然好奇什么是偶像歌姬，然后说以后要去当偶像怎么办？ 洛林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这种话最好还是连提都不要提。 可有些念头越是不说出来，就越容易在脑子里不断发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许愿池(第2/2页) 比如他现在就在想，以拉缇娜这种情况，只要随便站上某个高台，不用发光，不用唱歌，也不用有什么表情……当然嫌弃脸或许会更好。 只需要一言不发地对着人群挥挥手，底下大概就会立刻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算是信仰？ 如果算的话，那用古文明的技术弄个虚拟歌姬出来是不是也能成神？ 洛林沉默片刻，默默甩了甩头。 还是不要再继续想这种邪门的东西了。 于是之后的下午，三人又在格伦茨随便逛了一圈。 期间唯一称得上特别的，是拉缇娜在一座许愿池喷泉旁边观察了很久。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上前把硬币抛进水里，双手合握，闭眼许愿。 拉缇娜对此十分疑惑，于是她认真向洛林发问： “为什么要把钱丢进水里？” “据说只要这样做愿望就会被听见。”洛林说。 “可是水池不会用钱。” “他们觉得这样能献给自己信仰的神明。” 拉缇娜轻轻歪头，然后光环突然闪了一下，像是悟了什么。 “之前他们说我是天界的使者，而这些钱是用来献给天界的，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拿走？” “不能。”洛林说。 “为什么？” “因为这些钱不是给你花的。” “可是我是天界的使者。” “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能拿。” 拉缇娜面露困惑，认真等待着他的解释。 “这些硬币不仅仅是钱，还承载着他人的愿望，如果你把钱拿走，就等于你接下了那些人的愿望。” 拉缇娜探出头看了一眼池底，绝大多数都是铜币，即便有几抹稀疏的银色，也因为泡在池底，显得不那么光亮。 “接下愿望，然后呢？” “然后就要负责实现他们的愿望。” 拉缇娜思考了一会。 “听起来好麻烦，还是算了。” 拉缇娜很快放弃了接管许愿池的想法，可她还是盯着池底那些硬币看了很久，似乎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 “那我是不是也要丢个东西进去？”她问。 “也不是不行。”洛林说。 “可是我没有钱。” “愿望不一定非要用钱承载。” 洛林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似乎有点抽象，于是又换了个角度。 “如果你是天界的使者，那你往池子里丢钱，就相当于把钱从左手交到右手，怎么看都没多少诚意。” 拉缇娜认真思考片刻。 “有道理。” “所以，既然是献给某位遥远的神明，最好还是献上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 说完洛林又立刻陷入沉思。 这算不算给领导送礼？ “珍贵的东西……” 于是拉缇娜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份吃了一半的焦糖布丁。 洛林莫名感觉那个白瓷盘有点熟悉。 “你从哪拿的？”他问。 “之前的餐厅。” “偷别人东西是不好的。” “不是偷的。” “我告诉那个人我还想吃，然后他主动给我做了很多，不要钱，所以应该算是供品。” 好像也确实没多大问题。 第146章 剧院 第146章剧院 拉缇娜双手捧着那份焦糖布丁，慢慢飘到许愿池边，低头看着水面。 池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碎光，偶尔还有风吹落的花瓣在水面上打着转。 她认真看了一会，然后把布丁往池边放去。 可就在瓷盘快要碰到石沿的时候，她的动作却又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洛林问。 拉缇娜低头看着手里的布丁。 “我还想吃。” 她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困惑，似乎遇到了一个相当困难的抉择。 莉薇娅抱着扫帚走到她旁边，也低头看了看那份布丁。 “那就不放了？”她问。 “不放布丁，那把枕头放进去？”洛林问。 “不行不行。”拉缇娜用力摇头。 “所以说，珍贵的东西就是会让人舍不得。” 洛林想了想，又觉得话不能说太死。 “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 拉缇娜端起那半块布丁认真打量，焦糖表面泛着细腻光泽，只是轻轻摇晃，整体就会像浪一样波动起来。 这个很好吃，好吃到让不需要进食的她也想一直吃下去。 所以，要把它放进水里，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拉缇娜认真思考了很久，最后终于慢慢点头。 “那它对我来说应该算珍贵。” 她双手捧着瓷盘，郑重地将那份吃了一半的焦糖布丁放到许愿池边的石沿上。 洛林看着她的动作松了口气。 至少没有真的扔进水里。 毕竟把要是每个人都把喜欢吃的食物倒进去，那许愿池应该很快就会变成泔水池了。 “……” 洛林忽然有些讨厌自己的联想能力。 拉缇娜松开手后，又盯着那份布丁看了一会，随后像是害怕自己后悔一样，抱着枕头往后飘了半步。 “然后呢？”她问。 “然后许愿？”洛林说。 拉缇娜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她又睁开眼。 “要许什么？” “这是你的愿望，问我也没用。” “可是我也不知道。” 她伸出手指一件件数着。 “巡礼诸界，记录途中的见闻，帮助遇见的同类，回应好人的祈愿。” “我想做这些事情，但是它们好像又不算愿望。” 洛林与她对视许久，那双淡金色眼睛里纯净得毫无杂念。 能够看到他人情感的天使却弄不懂自己的想法，实在是让人十分感慨。 洛林思索片刻，尝试寻找一个她能理解的说法。 “那些事情是你的使命，是你本来就会去做的事情。” “而愿望是你想要得到的事物，如果真的实现了会开心。” 拉缇娜看了一眼池边那份焦糖布丁。 “比如焦糖布丁？” “也可以。”洛林说，“但是它有点太小了，我觉得你可以再往后想一点。” “往后？” 洛林看向许愿池里那些细碎光影。 “比如以后你想去什么地方，想看见什么东西，以及除了天使的使命以外，真正想做的事情。” 拉缇娜安静下来，认真思索了一会，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阵微风拂过，让更多花瓣落进水里，一边打着转，一边缓缓下降，最后逐渐沉在硬币表面。 过了很久，拉缇娜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我许好了。” “许了什么？”莉薇娅小声问。 拉缇娜认真看向她，摇了摇头。 “那些人都说愿望不能说出来。” 莉薇娅愣了一下。 “也对。” 洛林看着两人认真分享见解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去纠正。 算了，她们开心就好。 拉缇娜最后看了一眼池边的布丁，似乎仍旧有些舍不得。 洛林看出她的犹豫，伸手摸了摸她的翅膀。 “走吧。” “它会被谁吃掉？”拉缇娜问。 “大概会被负责打扫的人拿走。” “那我的愿望还会送到吗？” “会。” “为什么？” 洛林停顿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剧院(第2/2页) “因为你的心意已经送出去了。” 拉缇娜思考许久，最后慢慢点头。 “人类真复杂。” “你今天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了。” “因为真的很复杂。” 复杂就复杂吧，他也这么觉得。 …… 夜幕降临后，格伦茨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一排排路灯里亮着稳定而纯净的白光。 据说那里面是一种相对廉价的炼金产物，人们管它叫白水晶，只要通上魔力就会发光。 以前洛林只是把它当成没什么用的副产物，倒是没想到这东西真能普及开来。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还有一只天使在半空中慢慢飘着。 整齐排列的路灯在水面上倒映成串，像两条平行的珍珠项链一直延伸到远方。 圣枕天使的传闻似乎已经有演变成特色文化的迹象，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售卖临时赶制出来的圣枕护符。 洛林路过时看了一眼，看起来确实和拉缇娜怀里的差不多——其实就是巴掌大的白布里塞了棉花。 可这迷你枕头又确实卖出了护身符的价格，而且还有不少人买，只能说能在这座商业城市立足的商人没一个是普通的。 之后，莉薇娅坐到扫帚上慢慢飘着，说要趁晚上人少练习一下，但为了以防失控，洛林还是牵着她的一只手。 莉薇娅因此也觉得很放心，于是操纵扫帚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也有了打量环境的余力。 远远望去，格伦茨大剧院位于一条古朴街道的中段，外墙刷着深棕色的涂料，周围都是些带着尖顶的旧式建筑，看起来应该是这里的老城区。 剧院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白天那场神迹显然让今晚的首演变得更加热闹，不少人一边排队，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与天使有关的传闻，随后话题又自然引申向猜测这场剧的故事走向与结局。 洛林带着莉薇娅和拉缇娜走进人群。 检票员接过两张票，随后抬头望向半空中的拉缇娜，喃喃自语。 “只有两张票，但是这位客人飘在空中，不需要座位，所以没问题……” “嗯，没问题。”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祝三位客人能有一场愉快的体验。” 拉缇娜认真点头。 “也祝你今晚睡得好。” 检票员怔了一下，随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感谢您的祝福。” 洛林面无表情地抓住拉缇娜脚踝，像牵气球一样把她带了进去。 再让她说下去，这场戏恐怕没得看了。 莉薇娅打量了一下手里的扫帚，觉得带进去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交由洛林暂时收了起来。 三人走进剧院，内部比莉薇娅想象的还要精致上不少。 细密均匀的暖黄光晕分布四周，让每一个角落都算得上明亮，又因为并不存在主要光源，所以视线无论看向何处都不会觉得刺眼。 幕布后传来乐器调音的声响，断断续续。 “期待吗？”洛林问。 “有一点。” 洛林笑了笑。 “那就好。” 拉缇娜却似乎对看剧兴趣不大，反而在意起别的事情。 “这里有焦糖布丁吗？”她问。 “剧院里一般不让吃东西。”洛林说。 拉缇娜看起来有些遗憾。 三人顺着长廊走进观众席。 舞台前方的帷幕尚未拉开，深红色幕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莉薇娅坐在洛林身边，把小雪雕从口袋里掏出来抱在怀中，一大一小都在认真盯着前方的舞台。 拉缇娜没有坐下，只是安静飘在两人之间的上方，看起来挡了后面不少视线，却又完全没听见谁有怨言。 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随着观众陆续入场，交谈声像潮水一样在剧院里起伏。 没过多久，周围一点点暗了下去，所有声音都随之降低，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前方的舞台。 莉薇娅下意识抓住洛林的袖口。 洛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下一刻，乐声响起，深红帷幕缓缓拉开。 于是故事开始了。 第147章 角色与自我 第147章角色与自我 （又要实习又要准备期末考试，快燃尽了喵） 帷幕拉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森林。 提前布置出的幻象让这片森林远远看去相当真实，仿佛下一刻会有什么东西从密林深处窜出来，让人们不自觉放轻呼吸。 脚步声响起，在林间不断回荡，似乎有谁正从远处走来，音量由远及近地渐渐放大。 紧接着，一道银白剑光划破黑暗，也劈开了丛生的密林。 身穿白银盔甲的青年从森林深处走出，手中长剑缓缓垂落身侧，披风正被夜风吹得不断摆动。 “我追逐诅咒而来。” 他站在舞台中央，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森林深处。 “我追逐命运而来。”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无比洪亮，光是听起来就像一位出色的领导者，让人不自觉相信他能够引领人们走出黑暗。 “我为人们的明天而战！”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洪亮嗓音里隐约透出几分疲惫。 “可我也是王国最后的剑。” “所以我不能停下。” 勇者缓缓抬起长剑，虚幻的月光从舞台上方投下，在剑尖上闪烁银辉。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人们就会相信明天还会到来。” 森林深处传来一声空灵的轻笑。 那声音若有似无，却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还是这样。” 黑紫色雾气从树影间缓缓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花草枯萎，枝叶低垂，死亡如影随形。 头戴尖帽的魔女从雾中走出，长裙曳地，薄纱轻扬，看起来比白天那副模样又精致了几分。 “嘴上总是说着人们，王国，明天。” 魔女停在月光边缘，没有再向前半步。 光与暗的分割线并不清晰，可它却又像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将这对昔日恋人分隔两端。 “那你自己呢？” 勇者握剑的手绷得更紧，可他迟迟没能举起长剑。 “我已经没有资格只考虑自己。” “所以你要杀了我？” 舞台忽然安静下来，原本舒缓的弦乐戛然而止。 不只是剧中勇者，就连台下的许多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刺中，下意识屏住呼吸。 勇者缓缓抬起长剑，剑锋指向魔女。 可那柄剑在月光下停了很久，久到魔女脸上的笑意褪去，目光渐渐带上几分哀伤，随后慢慢摇头。 “你看。”她轻声说。 “你还是下不了手。” …… 整部剧的剧情算不上复杂。 毕竟作为服务大众的娱乐作品，逻辑性并不需要太过严谨，重点在于调动观众的情绪 至少在洛林看来，这部剧的主题还是十分经典的相爱相杀，爱而不得。 开幕针锋相对的倒叙后，是从起因开始的娓娓道来。 王国被诅咒侵蚀，森林里不断有黑雾涌出，作物枯萎，河水发臭，病痛在城镇间蔓延。 人们说那是夜之魔女带来的灾厄。 大臣说必须尽快处决魔女，否则王国将失去最后的秩序，人们将在饥饿与痛苦中死去。 国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苍老声音在剧院里回荡。 “勇者啊，你是王国最后的剑。” “若连你也迟疑，谁还能拯救我的子民？” “那是最精锐的骑士，那是王国最精良的盔甲，带上他们吧，去拯救我受难的子民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角色与自我(第2/2页) 于是勇者继续往前。 脚步声从起初的整齐划一，再到沉重混乱，尽显虚弱，精良的队伍在勇者身后渐渐减员，最后又变回勇者孤身一人。 背景在前进中不断变换。 走进王宫，走出广场，走向被黑雾笼罩的村庄，又走回王都。 大臣站在长桌前，声音强硬。 “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又有什么苦衷能够盖得过这么多逝去的生命？” 民众跪在广场上，举起孩子与病人，哭喊声层层叠叠。 “勇者大人，救救我们！” 国王撑着权杖，疲惫地看着他。 “你不能只记得自己是恋人。” 魔女站在密林深处，他站在阳光底下，光与影相交成线。 “你也不能只记得自己是一把剑。” 勇者在一次次辩解中越来越沉默。 他走过王宫长廊，走过哭泣的人群，也走过曾经与魔女一同散步的花园。 舞台上的幻象变成旧日回忆。 年轻的勇者还没有披上盔甲，魔女也还不是魔女，她坐在树下，低头摆弄一朵野花，听见脚步声后回过头，笑着问他今天又要去哪里。 那时她还没有被人们畏惧，那时他也还不用背负整个王国的安危。 幻象如同墨水般渐渐淡去。 花园被黑雾吞没，野花在剑锋下化作尘埃。 勇者站在舞台中央，四周不断响起不同人的声音。 “杀了她。” “救救我们。” “你是勇者。” “别再犹豫。” “挥剑啊。” “……可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吗？” 那些声音彼此交叠，越来越响，最后在混乱中融为一团，只剩下让人头疼的杂音。 勇者抬起头，雨滴打在脸上，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承载的期望已经不再相交，它们相互渐行渐远，让前方再也没有看得见的道路。 莉薇娅一直安静看着舞台，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困惑，又像是与台上的勇者感同身受。 等到幕间休息时，她忽然晃了晃洛林的手。 洛林凑近了一点。 “怎么了？” 莉薇娅认真看着台上那位光鲜的勇者，轻声问： “扮演的勇者，算真的吗？” 洛林愣了几秒，一下子没搞清楚她问的是哪层含义。 故事里本不坚强的勇者扮演着人们期望的样子，舞台上的演员扮演着虚构的勇者，又或是在探讨外部身份与自我认知的错位？ 但他觉得莉薇娅应该没机会接触到这么复杂的概念。 洛林看向舞台，那位勇者的盔甲依旧熠熠生辉，可他的神情却又变得越发黯淡。 “那小灰觉得什么样才算是真的？”他问。 “嗯……心里的想法也像看起来一样积极？”莉薇娅试着回答。 “可是如果别人不告诉你，你又要怎么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呢？” “……确实。” “所以要看他做了什么，大家觉得他是什么。”洛林说。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如果大家都希望他是真的，那他就是真的？” 洛林思索片刻。 “这样理解也不算错。” 舞台上，勇者终于握紧长剑，向森林深处走去。 “那其他人知道勇者其实也会难过吗？”莉薇娅问。 第148章 剧终 第148章剧终 洛林转头望回正前方，舞台上的勇者还在往森林深处走去。 可不知道是不是演员刻意为之，他每往前走一步，身形都会比先前低上一点。 就好像那身盔甲是什么沉重的负担，压得人直不起腰来。 “应该不知道吧。”洛林说。 莉薇娅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大多数人看见勇者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不是他会不会难过。” 洛林看着舞台，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会想知道勇者到底能不能救他们，能不能打败敌人，又能否把一切危险的事物都挡在外面。” “那勇者自己呢？” “勇者自己……”洛林有些迟疑。 无人在意？倒也不至于，每个有良知的人大概都会对其回以感激。 可要论是否有人会关心勇者的想法……那就难说了。 比起不会，倒不如说是不敢，绝大多数人在面对这种存在时，大概都会下意识将其摆上神坛，又如何能够共情呢？ “勇者自己，大概早就习惯了吧。” “习惯什么？” “习惯露出坚强的模样，习惯成为别人期望中的自己。” 莉薇娅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想了很久。 “可是，一直扮演的话，不会很累吗？” “如果不告诉别人，又有谁能知道他正在难过？” 洛林没有回答，于是莉薇娅也没再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可这显而易见的答案却又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像是下意识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他一时半会实在想不清楚，于是只能就此作罢。 舞台上的勇者此时已经走到了终点。 黑雾在湖泊里凝聚成粘稠的流体，畸变的怪物围绕着湖岸游荡，而魔女站在湖泊中央，黑色流体顺着裙摆滴落，就连发梢都被染成了暗色。 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她就是这场灾厄的源头。 她看着走来的勇者，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来晚了。” 勇者握紧长剑，声音沙哑。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定还有挽回的办法。” 魔女忽然笑了起来，可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像是在嘲讽所有徒劳无功的人。 “办法？” 她食指轻轻一挑，那些粘稠的液体便立刻化作触须刺向勇者。 他举剑格挡，长剑嗡鸣，直至退后数米才堪堪稳住身子。 “在这庞大的诅咒面前，你是如此脆弱，又何谈办法呢？” 她张开双臂，黑色流体顺着手腕滴落，落入湖面后又悄然散开。 “我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勇者的手在颤抖，可他依旧没有挥剑。 “我不信。” 若这些真是她造成的，那又为什么要一次次对他留手？ “那就继续不信吧。”魔女缓缓踱步，保持着离他不远不近的距离。 “等到我失去继续陪你玩的耐心，那时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而疯狂。 “届时我将让整座王国化为死地，不会再留下丝毫生机，你珍视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挥剑吧，趁我还没到达忍耐的极限。” 魔女张开双臂，黑色长裙在狂风中翻飞，声音忽然变得轻柔。 “你不是王国最后的剑吗？你手里的难道只是一把玩具？” 勇者死死盯着她，眼眶通红。 “别逼我。” “我是在逼你，可那又怎样呢。”魔女轻轻摇头。 下一刻，黑雾暴涨，漆黑湖水涌上湖岸，仿佛真的要吞没整个王国。 “你看，你什么都做不到。” 勇者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那双眼里只剩下坚定的决绝。 “愿此剑……” 他的声音沙哑得快要撕裂。 “终结一切灾厄。” 璀璨剑光照亮整座剧院，让许多人不自觉眯起双眼。 圣剑贯穿魔女胸口，作为背景的黑潮在刹那间凝滞。 魔女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长剑，脸上没有怨恨与痛苦，只有释然。 勇者愣住了。 因为那些黑色潮水并没有失控，反而不断向着魔女涌去。 “你……” 魔女抬起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不这样做，诅咒永远无法被终结。” 勇者想要拔出长剑，可魔女却摇了摇头。 “不要拔出来。” “那样的话，我就白疼了。” 她笑得很开心，像许多年前的春日那样明媚。 可剧院里没人笑得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剧终(第2/2页) 勇者跪倒在湖面上，握剑的手不停发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样你就做不到挥剑了。” 白光从圣剑与魔女之间亮起。 勇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伸手去抓她，可魔女只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他推开。 “再见。” 白光吞没一切。 舞台陷入短暂的黑暗，剧院里静得只能听见观众们压抑的呼吸声。 等到幻象再次亮起时，森林已经不再枯萎。 鸟鸣声从远处传来，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洒下细碎光斑。 曾经漆黑的湖泊变得清澈，岸边开满白色野花。 多年以后，勇者又一次来到这里。 他没有穿盔甲，不再像个英雄，他的相貌仍旧年轻，表情却又沧桑得像个老人。 他慢慢走到湖边。 封印光罩里，魔女安静地站着，圣剑贯穿她的胸口，将她与诅咒一同凝滞。 她闭着眼，笑容十分安详，好像只是沉眠在一个漫长的梦里。 勇者隔着光罩看了她很久，伸出手，又慢慢收回。 最后，他慢慢坐了下来，背靠着那层无法跨越的光罩。 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深红帷幕缓缓落下。 剧院里安静了很久，直到稀稀拉拉的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 那掌声起初很轻，像是人们还没从故事里回过神来，可很快便越来越响，直到整座剧院都被这股浪潮席卷。 声浪久久未能平息，可莉薇娅仍然盯着那片深红色的幕布，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剧院再次亮起，周围观众陆续起身离席，她才慢慢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洛林。 “她还会醒来吗？” 洛林摇了摇头。 “故事没有说。” 莉薇娅低下了头，怀里的小雪雕也有些消沉。 “那勇者会一直等她吗？” “我觉得会。” “可是那样好难过。” “他们明明救了所有人，自己却什么都没得到。” 洛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拉缇娜飘在旁边，认真回忆了一会刚才的故事。 “他们都不开心。” 这倒是相当准确的评价。 洛林叹了口气，带着她们离开剧院。 外面的格伦茨依旧灯火通明，人们边走边争论着刚才那场戏的结局。 可莉薇娅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是下意识跟在洛林身边。 等回到旅店后，她也没像以前一样记下今天的事情，只是抱着小雪雕坐在床边。 “还在想那场戏？”洛林问。 莉薇娅轻轻点头。 “嗯。” “很难过？” “有一点。” 洛林看着她低落的模样，没说什么大道理。 即便故事里的勇者与魔女只是故事，可里面寄托的情感是真实的，观众得到的感受也是真实的，很难说安慰能对这种共情起到多大帮助。 于是他只是坐到床边，把莉薇娅抱进怀里，轻轻摸着她的背。 莉薇娅没有抗拒，安静靠在他怀里，表情慢慢放松下来。 直到呼吸声逐渐变得悠长，他才发现莉薇娅已经闭上了眼睛。 洛林笑着摇了摇头，小心把她抱到了床上。 可就在他想要起身时，却发现衣袖还被紧紧抓在她的手里。 察觉到他的离去，睡梦中的莉薇娅眉头轻轻皱起，于是他只好顺势躺到床上，闭起双眼。 洛林以为今天可以这样平静地结束，但被子边缘又忽然动了起来。 他低头望去，只见拉缇娜正从床边慢慢钻进被窝。 “你在干什么？” 拉缇娜认真回答： “睡觉。” “你不是可以飘着睡吗？” “我还没试过跟别人一起睡。”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靠在洛林怀里的莉薇娅。 “而且这样应该能让她睡得好一点。” 洛林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反驳的理由，而且现在跟她讲道理也会吵到莉薇娅。 莉薇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拉缇娜后，脸往洛林怀里缩了缩，像是觉得她太亮了。 见洛林没有拒绝，拉缇娜抱着枕头趴到了另一边，洁白羽翼半拢起来盖在洛林身上，光环慢慢暗了下去。 于是最后，洛林右边趴着一只抱枕头的天使，左边蜷着一位还在为故事难过的小魔女。 他看着天花板，心情复杂。 算了，睡觉吧。 至少这只天使确实有助眠的效果。 第149章 冒险者先生与圣女大人 第149章冒险者先生与圣女大人 塞涅菲娜坐在庭院凉亭里，已经看了很久的花。 那些花开得很好，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了。 每一朵开得都恰到好处，就连攀附在石柱上的藤蔓都被修女们用神术精心调整，既不会显得杂乱，又不会整齐得太过刻意。 春风从庭院里穿过，带来一阵淡淡花香，也带走一片升腾起的热气。 石桌上摆着杯花茶，温度刚好，甜度刚好，就连杯柄朝向都刚好能让她自然拿起。 一切都好的不得了，让人感到相当无趣。 塞涅菲娜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杯中银匙，清脆碰撞声不断回荡。 她看了一眼茶水里倒映出的自己。 华丽而庄重的修女服，象征丰饶的金绿纹路，垂落在肩侧的亚麻色长发，还有那张无论何时都应该显得温和、慈爱、从容的脸。 当然，也相当漂亮。 这就是人们眼中完美无瑕的圣女。 可惜的是，完美无瑕通常意味着一成不变。 像是一潭死水，沉闷得很。 塞涅菲娜轻轻叹了口气，将银匙放回杯碟上，随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又轻轻放了回去。 清脆声响转瞬即逝，动作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那些优雅的仪态也早就刻到了她的骨子里。 她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人们在她面前低头，修女们不厌其烦地照顾好她生活中每一个琐碎细节，每一餐都丰盛而精致，所有人都用既敬畏又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可事实证明，人对无趣的忍耐远没有那么漫长，尤其是这种无趣还被冠以幸福之名。 她很想看点新鲜的事物，不需要特殊，也不需要珍贵，只是单纯让她觉得新奇就好。 新奇啊。 身为丰饶圣女，她看似无比自由，可以用巡视之名前往任何地方，可事实上，无论她走到哪里，周围都会簇拥着一大群神官与修女。 他们会提前清扫街道，挑选最虔诚的信众，遮挡不够体面的角落，然后将最干净，最美好，也最值得圣女大人入目的东西呈现到她面前。 于是她看到的永远都会是最好的样子。 久而久之，去哪里似乎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是从一座精心打理过的庭院中走出，又走进另一座更大的庭院。 塞涅菲娜轻轻叹了口气。 “偶尔也想看看普通一点的东西啊。”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最好再离经叛道一点。” 说完之后，塞涅菲娜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若是神学院那些老头听见这句话，大概会气得连夜开几场会议，试图从典籍里找到谏言圣女的正当性。 当然，他们不敢真的当众指责她，只会不停引经据典，用拐弯抹角的话阴阳怪气。 毕竟她可是神选的圣女，自然之神不降下神谕，谁有资格指责她。 要是她心情不好，搬出教义来给对方扣上个忤逆神恩的名头，少说也得被关上个几年禁闭。 想到这里，塞涅菲娜嘴角弯起，似乎因为这场虚构的对峙而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啊~慈爱的自然与生命之主啊，求您为我这无趣的生活带来一点新意吧。” 她话音刚落，庭院入口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塞涅菲娜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抬眸望向那处花藤掩映下的石径。 一位年轻修女正抱着几份文书匆忙穿过庭院，或许是因为走得太急，又或许是她没想到圣女大人正好注视着这边。 她刚迈下台阶，脚尖便被裙摆绊了一下，整个人险些摔在石径上。 “呀——” 塞涅菲娜伸出手，翠绿光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那位修女被无形力量轻轻托住，最后稳稳站回原地。 年轻修女脸色瞬间涨红，不知所措。 “圣，圣女大人！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在您面前失礼……” “没关系哦。” 塞涅菲娜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温和而慈爱，跟先前那个嫌弃生活无趣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人。 “有没有受伤？” “没有！” 年轻修女立刻站直身体，紧张得像是在宣誓。 随后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太过响亮，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塞涅菲娜。 “没，没有受伤，感谢圣女大人关心。” “那就好。” 塞涅菲娜看她艰难抱住快要散落的文书，十分狼狈，于是走上前去，认真帮她码放整齐。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对方的脸似乎更红了几分。 塞涅菲娜暗自叹了口气。 听说新来的修女大多都相当仰慕她这位圣女大人，若是让她们知道圣女大人其实并不完美，不知该怎么想。 帮对方整理好怀中文书后，她轻声开口： “走得这么匆忙，是有什么急事吗？” 年轻修女这才想起自己为何而来，表情变得更尴尬了些。 “是这样的圣女大人，外面有位冒险者说要见您。” 塞涅菲娜眼中浮现出些许意外。 她听说过冒险者这个职业，在她印象里这群人都是些不要命的莽夫，只要报酬够高，无论什么委托都会有人接下。 可他们大多都跟丰饶教会扯不上什么关系，更别提有资格通报到她面前了。 “冒险者？” “是。”年轻修女小心点头。 “他最近很有名气，还得到了联盟的担保，负责核验的神官确认过，那封信没有问题。” 联盟的担保…… 圣城虽然不归联盟管辖，但在非关键事务上还是会相互承认，因此塞涅菲娜也很清楚这个担保的含金量。 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得到联盟官方的担保？ 这种事情需要经过多重审核，不是贿赂几位高级官员就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塞涅菲娜对这位冒险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请求赐福？” “好像不是。” “解除某种特殊的诅咒？” “应该也不是。” “他没什么特殊的目的吗？” 年轻修女表情变得十分困惑，她也没弄明白对方的意图。 “他只说……想见您一面。” 塞涅菲娜陷入思索。 只想见她一面，这种请求倒也不算是少有。 每年都有许多虔诚信徒因为仰慕圣女之名而来，可最终站到她面前时却大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她倒是不讨厌那样的人，虔诚善良，甚至令人惋惜，就是大多都没什么意思。 “他还说什么了吗？” 年轻修女努力回忆。 “他还说，如果圣女大人很忙，也可以改天再来……” 塞涅菲娜眉头微皱，不太能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冒险者先生与圣女大人(第2/2页) 见她这副模样，那位年轻修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圣女大人，需要我让人回绝他吗？” 按理来说，这种奇怪的请求直接回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她心中又莫名升起一股好奇，让她忍不住想去了解这位远道而来的冒险者。 塞涅菲娜重新坐回石椅上，示意对方先放下文书。 “他是什么样的人？” 年轻修女努力回忆了一会。 “全身都包着一层黑色盔甲，看不到脸，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塞涅菲娜眨了眨眼。 “听起来不像是适合来见圣女的人。” “是，是的。” 年轻修女不知她这句话算不算讨厌，于是继续小声补充起细节： “而且他说话也很奇怪。” “负责接待的神官问他是否明白觐见圣女需要保持敬意，他说自己可以保持基础礼貌，但如果需要额外礼仪，最好提前给他一份具体说明。” 塞涅菲娜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这笑声并不明显，却让年轻修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塞涅菲娜很快恢复了先前那副温和笑容，只是琥珀色眼睛里还残留着些未散的笑意。 “让他进来吧。” “现在吗？” “嗯，现在。” 塞涅菲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变凉的花茶。 茶水里的花瓣贴在杯壁上没能落下，像是一点不合规矩的小小意外。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庭院似乎看起来更顺眼了些。 “希望这位冒险者先生……” 她看向庭院入口，语气温柔，心情却久违地多了几分期待。 “能稍微有趣一点。”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脚步声从庭院入口方向传来。 塞涅菲娜抬眼望去，来人穿着一身全覆盖的黑色盔甲，甚至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对方是冒险者，她甚至会以为是深渊打过来了。 他停在凉亭外打量了一会，认真观察庭院里的景色，然后才迈步走上台阶。 “您好，丰饶教会的圣女大人。”他自然坐到塞涅菲娜对位的石椅上。 声音倒是很年轻，听起来十分和善，让人感觉与这副骇人的模样毫不相干。 塞涅菲娜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可她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不到他此时究竟在想什么。 于是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塞涅菲娜眉头微皱，眼前这位冒险者先生在沉默时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简直像是一块坐在她对面的黑色石头。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块石头偶尔会说话。 负责带路的年轻修女被这副场景吓得愣住，站在凉亭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提醒： “这位先生，觐见圣女大人时，应该先……” “不必了。” 塞涅菲娜轻轻抬手，打断了修女的话。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符合圣女之名，让人下意识觉得亲近，怎么也挑不出毛病。 “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便不需要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 “你去忙你的吧，我会和他好好聊聊。” 年轻修女松了口气，连忙低头退到一旁，淡出两人视野后才转身离去。 桌对面那位身着黑甲的冒险者似乎对此毫无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感谢您的宽容。”他说。 语气很正常，相当礼貌，可他整个人看起来却又十分放松，简直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塞涅菲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这个人。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试图让对话回到自己熟悉的节奏里。 “那么，远道而来的冒险者先生。” 塞涅菲娜微笑着看他。 “你特地来到这里，想必是有什么祈求吧？” “不，没有。”他摇了摇头。 “只是来认识一下圣女大人。” 塞涅菲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眨了好几下眼睛。 “……认识一下？” “对。” “毕竟总是能在传闻里听到您的名字，于是萌生了见一面的念头。” 塞涅菲娜沉默片刻，欲言又止。 她实在不确定这句话算不算失礼，毕竟从普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标准的交友流程……只是毫无对圣女应有的敬意。 像是把她当成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人。 心情有点复杂。 “只是这样吗？”她脸上的笑容毫无变化。 “目前是这样。” “？” “如果之后相处顺利，或许可以经常来聊聊天，送点小礼物，特殊节日的时候再来拜访一下。” 塞涅菲娜终于面露难色。 “冒险者先生，您说的这些……”她斟酌着措辞。 “听起来不像是应该对圣女提出的请求。” “是吗？” “是的。” “那应该怎么说？有没有什么标准答案？”他问得很认真，可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来找茬的。 塞涅菲娜嘴角抽了抽，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但多年以来积累的圣女修养还是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若是虔诚信徒，大概会说希望得到神明的垂怜。” “如果是受苦之人，则会祈求伤病痊愈，诅咒消散，又或是为重视之人寻求帮助。” 她顿了顿，随后认真注视着那副漆黑面甲，看起来相当热切。 “若你心中有所迷茫，我可以试着为你解答一二。” 黑甲冒险者沉默片刻，安静得像个死物。 “迷茫倒是没有。” “……” “不过我确实有个想问您的问题。” 塞涅菲娜暗自松了口气。 话题总算能够回到她熟悉的方向了。 “请说。”她的笑容看起来轻松了一点。 “圣女大人平时都坐在这里吗？” “偶尔，只是闲暇时会独处片刻。” “那这里算是常驻地点吗？” “……？” 塞涅菲娜眨了眨眼，目光里带上几分疑惑。 她开始怀疑眼前这位冒险者是不是没学好大陆通用语。 “什么叫常驻地点？” “就是如果我下次再来，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你。” 这句的意思倒是很明确，可听起来依旧奇怪。 他似乎把她当成了某种机械，仿佛只要弄清楚活动规律，下次她就一定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前提是我没有需要处理的事务。”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 第150章 旮旯给木高手 第150章旮旯给木高手 （明天要期末考试，只有一章喵） “说起来，过了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倒是有些失礼了。” “我叫洛林，一位没什么目标的冒险者。” 塞涅菲娜平静地看着他几秒，试图从姿态上看出点什么，然而一无所获。 “没有目标也能让你来到这里？” “旅行嘛，无非就是四处走走，看看风景，认识一些有趣的人，顺便解决路上遇到的麻烦。” “答非所问。” 虽然她的话听起来相当不客气，可目光里却渐渐带上几分对他的兴趣。 至少洛林是这样认为的。 按照他丰富的galgame经验判断，丰饶圣女塞涅菲娜这种成长经历，注定不会让她像表面上那么完美。 年幼时便获得自然之神的赐福，身份崇高，地位特殊，从小到大被无数人簇拥，地位的隔阂造成情感缺失。 换而言之，就是典型的孤高系角色。 这类角色通常会有两种发展方向。 第一种是外冷内热，看似不近人情，实则非常渴望被他人理解。 第二种是外热内冷，表面温柔得像是无暇圣人，内心却对一切接触保持着恰当距离，很难被真正触及。 眼前这位显然更接近后者。 完美圣女的形象几乎已经成为她的本能，就算听到他先前的抽象发言也还是能绷住，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对于这种人来说，赞美与恭维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就算是珍贵的礼物大概也会被归类为有所图谋。 既然如此，提升好感就不应该是首要目标，他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在不引起反感的前提下，制造足够特别的印象。 最好能让她产生持续的兴趣，甚至是好奇。 只要保留足够的神秘感，她就不会太过抵触，也意味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够潜移默化地拉近，不会引起警惕。 洛林暗自在心里整理完思路，随后注意力回到对面的塞涅菲娜身上。 塞涅菲娜仍然维持着温和笑容，可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更加明显的疑惑。 很好。 疑惑再进一步就是好奇。 “冒险者先生。”她轻声开口。 “……您是在走神吗？” “算是吧。”洛林回答得很诚实。 “在我面前？” “我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相反，我在思考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圣女大人对我留下更深一点的印象。” “你倒是完全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目的。”塞涅菲娜有些无语。 洛林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应当。 “因为我觉得说谎大概瞒不过您，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更真诚一些。” “那么请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刚才说过了，只是为了认识您，最好还能让您记住我。” 塞涅菲娜见他毫无破绽，倒也懒得再继续扮演那个完美圣女，表情变得平淡下来，只是撑着脸侧目看他。 真是个怪人。 自大，无礼，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却又让人不知道该不该责怪，也猜不出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贵族来认识她好歹是有所谋求，用再多的华丽辞藻恭维，也能让人一眼看出真正目的是想延长自身寿命。 可这位叫洛林的冒险者，只是想认识她，可认识有什么用？ 总不能真的就是图她这个人吧？ 她可是神明的代行者，虽然实力算不上多强，但象征意义极大，应该没人有这个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旮旯给木高手(第2/2页) “如果只是这种理由，那洛林先生的举动未免有些奇怪。” “我也这么觉得。”洛林说。 塞涅菲娜有些惊疑，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他居然承认了。 “……你甚至不打算解释吗？” “解释得太多，听起来就会让人觉得是在狡辩，反而更不可信了。”洛林语气认真。 “而且我觉得今天差不多该到这里了。” 塞涅菲娜一怔，心里竟有些不舍。 “你要走了？” “第一次见面聊太久，容易让对方感到厌烦。” 塞涅菲娜还没弄清楚心里的不舍是怎么回事，又被他这诡异的换位思考弄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明明是他突然来这里见她，说着一堆让人无法理解的话，又擅自打乱了她平静的心情。 结果到最后，他竟然像完成了计划里的既定目标一样，准备干脆利落地离开。 “你倒是相当‘贴心’呢。”塞涅菲娜刻意重读这个词，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按理来说，觐见圣女的人什么时候离开，应该由她来决定。 可面前这位叫洛林的冒险者却完全没意识到这点，还自动忽略了她话里的讽刺意味，擅自站起身来，顺手把石椅摆回原位。 “感谢圣女大人愿意抽出时间见我。”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他的语气很认真，欠身礼也相当标准，挑不出什么问题。 塞涅菲娜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急躁，于是下意识找了个话题。 “洛林先生。”她轻声叫住准备离去的他。 洛林停下脚步，身子转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你下次还会来吗？” 这句话让她自己也愣神片刻，只不过她很快还是强掩心中混乱，没有表现在脸上。 “如果您不讨厌的话。”洛林说。 “若是我讨厌呢？” “那我就不来了。” 回答得太快，也太理所当然，与先前毫无理由地靠近她一样神秘，让人无所适从。 “……我还没有说讨厌。”她话里的底气不那么足了。 “那就是不讨厌？” “也没有说喜欢。” “那就先暂时记作印象普通。” 塞涅菲娜沉默片刻。 这人真的听得懂正常对话吗？ 她忽然很想严厉斥责几句，可她偏偏又对此讨厌不起来，弄得她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那么，洛林先生。” 先前的小小期望再次浮现脑海，于是她抬起眼眸，露出温和笑意，不同之处在于，这次笑容里明显带着点无形压力，像是要给他设下考验。 “若你下次还要来，便带些东西给我看吧。” “礼物吗？” “是，也不是。”塞涅菲娜轻轻摇头。 “带些普通的东西来。” 洛林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认真思索。 “多普通？”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切的期盼。 “普通到圣女大人没机会看见的那种。” “我会的。” 说罢，洛林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看得塞涅菲娜莫名有些恼火。 第151章 英雄先生与圣女大人 第151章英雄先生与圣女大人 在那之后，塞涅菲娜对庭院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即便并不闲暇，她也总会用看看风景，放松心情之类的借口坐在凉亭里处理工作。 但她很清楚，那些话都是糊弄其他人用的。 毕竟这座庭院她早就看了千百遍，腻得不能再腻。 只是相比之前，这里似乎又多了些别的东西，比如与那个人的约定，比如他带来的新鲜事物。 等得到自然是好事，等不到也不烦躁。 比起以前一成不变的日子，就算是期限未知的等待，也让她颇为乐在其中，毕竟有东西能期待怎么也比没有强。 当然，在第一次等待时，她还不觉得那算是在等人。 只是那天午后阳光正好，庭院里的花依旧精致得不像活物，端过来的花茶也还是温度适中，修女们一如往常地把她生活琐碎安排得无可挑剔。 早早处理完圣女分内之事的她坐在凉亭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庭院入口。 顺便而已。 那样的人怎么值得她特意去等呢？ 塞涅菲娜喝了一口花茶。 茶水清澈，花香柔和，不带任何酸涩味，和过去的每一杯都没有区别。 她却忽然心生几分恼意，不知因何而起。 “味道一样，但喝起来不一样。”她轻声自语。 站在一旁的修女面露茫然，不知道她是否不满。 “圣女大人，是今天的茶有什么问题吗？” 塞涅菲娜回过神来，对她露出温柔笑容。 “没有哦，你们做得很好了。” 那个叫洛林的冒险者说了会再来，可连具体时间都没留一个，实在是失礼至极。 既然如此，她到底在这等什么呢？ 还不如去看看有没有刚出炉的点心。 “感谢圣女大人的认可！”修女看起来相当激动。 塞涅菲娜只是撑着脸，笑着对她摆了摆手，动作看起来有些敷衍。 “忙别的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可那位修女似乎完全不认为这是敷衍，只觉得圣女不胜烦扰，多有劳累，低头应下后便连忙离开庭院。 塞涅菲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某片花藤后，随后又继续望向庭院入口。 还是没有人。 她才没有失望，堂堂圣女怎么可能专门等待一位粗俗的冒险者。 但是好无聊…… 又过了一会，沉重的脚步声再次从庭院外传入。 塞涅菲娜身体一僵，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慢端起茶杯，摆出平日里那副优雅庄重的模样。 “下午好，圣女大人。”洛林停在凉亭外。 “下午好，神秘的洛林先生。” 塞涅菲娜目光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呢。” “答应的事自然要做到。”洛林说。 “哦？” 塞涅菲娜撑着下巴，眼睛里的笑意有点微妙。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没什么目标的冒险者，说不定刚出门就忘记了。” 洛林走到她对面坐下，动作流畅自然，毫无身为访客的自觉。 “那倒不至于。” 他张开手，白光转瞬即逝，随后一本书出现在他的手上。 封面十分花哨，怎么看都跟正经书籍这个词扯不上任何关系。 “这是什么？”塞涅菲娜问。 “圣女大人见不到的普通事物。” “我是问，它具体是什么？” “恋爱小说。” “……” 见她表情复杂，洛林继续解释： “我在另一个城市的书店里买的，店主说最近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塞涅菲娜的目光落在封面上。 一位身穿白色修女服的少女正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杯热茶，表情温柔，却又将脸别到另一边，像是在跟谁闹别扭。 而她身旁，一位黑衣司祭正表情木讷地看着她的侧脸，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书名…… 《纯白圣女与沉默司祭——想要传达给你的恋心》 塞涅菲娜平静地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久到洛林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适得其反了。 “圣女大人？” 她终于慢慢抬起头，表情似乎没多大变化。 “洛林先生。” “怎么了？” “你觉得这种书，是适合送给圣女的东西吗？” “如果换个人来或许会被扔出去。”洛林认真分析。 塞涅菲娜被他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用来刁难他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带来？” “我觉得它很符合您的要求。” 还没等塞涅菲娜思索些什么，他又接了一句： “如果您觉得冒犯，我可以立刻离开，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封面一角。 “我没说不要。” 塞涅菲娜过于突然的反转让洛林愣了一下。 “……那这个答案算是合格了吗？” 她又垂下目光看了一眼封面。 纯白圣女，沉默司祭，想要传达给你的恋心。 神职者不专注于精进神术，为信众解惑，竟然在教堂里做这种事情，真是不知羞耻。 ……好吧，其实她一直对此很好奇。 毕竟过去在修道院的时候，老是听说有修女被没收恋爱小说，然后在禁闭室里抄了几百遍教义。 她私下偷偷问过很多次，只可惜没有人敢把这种东西借给她。 后来正式成为圣女之后被太多人关注着，就更不可能获取到这种东西了。 “勉强合格。”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 “只是勉强，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分量。” 她随手把那本书从桌面中间勾了过来，看起来确实不太在意，只是在最后又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 “不过，看在你确实履行约定的份上。” “下次若还想来，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洛林认真点头。 “那下次我会带更符合您期待的东西。” “更符合我期待的东西？” “洛林先生，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怎么说？”洛林问。 “我只是觉得这本书算是新奇，并不代表我对你产生了什么特别的好感。” “我明白了。” 他完全没给出任何特别的反应，让塞涅菲娜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她轻轻眯起眼睛，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你真的明白？” “圣女大人只是对这本书感兴趣，不是对我感兴趣。” “……” 怎么听起来更奇怪了。 明明她确实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可被他如此直白地复述出来，却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你知道就好。” 她故作平静地收回目光，随手将那本书翻开。 只是一本普通小说而已。 既然对方都已经特地把它带来了，那她作为圣女，无论出于什么立场，稍微检查一下内容应该都是合情合理的。 第一页是插画，白袍圣女躺在教堂长椅上，姿态随意，而那位沉默司祭站在一旁，想要劝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英雄先生与圣女大人(第2/2页) 啧，这样的人也能被称为圣女？ 不过画得还挺好。 第二页是正文，开头便是那位纯白圣女坐在告解室里，认真听着信众忏悔，结果心里却在思考该怎么让那位木讷的司祭接受她的感情。 “……” 塞涅菲娜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 这所谓圣女实在太不像话了，身为神明的代行者，竟然把信仰当成像玩闹一样的东西。 而且这个司祭也很奇怪，圣女特意把亲手做的点心放到他桌边，说“只是顺手而已”，结果他居然真的相信只是顺手。 木头。 塞涅菲娜暗自评价道。 她又往下看了几行，那位圣女因为司祭迟迟没有反应，开始认真询问对方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那位司祭认真回答：“很美味，感谢圣女大人。” 太木头了，这么直白的好意都看不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想知道后面会怎么发展。 于是她忍不住又往后翻了一页。 当然，这只是为了确认故事到底会把两人写成什么样，免得对神职者的形象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以说不是她想看，是为了履行圣女应尽的职责。 “圣女大人？” 洛林忽然开口，塞涅菲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翻了好几页。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表情，但她莫名觉得这位冒险者先生应该在笑。 于是她笑着眯起眼，温和语气里带上几分威胁。 “洛林先生。” “你若是笑出声，我就让神官把你请出去。” “我没笑。” “最好如此。” 塞涅菲娜实在没能找出他笑了的证据，于是只好就此作罢。 “总之，洛林先生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她轻咳一声，把那本书推到了视野外，似乎不想让自己再看到它。 洛林看了看她，又看向那本被衣袖挡住的小说。 “现在？” “现在。” 塞涅菲娜笑得很温柔，却又完全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我接下来还要处理教会事务，不方便继续与你闲聊。” 洛林似乎并不意外，起身将石椅摆回原位。 “那我下次再来。” “如果你还能带来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我可以考虑像今天一样，继续给你一点时间。” “我明白了。” 洛林朝她微微欠身，随后转身离开。 沉重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庭院入口。 塞涅菲娜仍旧保持着端庄坐姿，等了好一会，确认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在，她才慢慢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书。 她看那位纯白圣女因为司祭一句普通关心而心跳加快，忍不住皱起眉头。 “真没出息。”她低声评价道。 片刻之后，又翻了一页。 …… 自从那天之后，洛林差不多每天下午都会来，而塞涅菲娜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于是庭院凉亭里开始多了些不该出现在圣女大人身边的东西。 比如街边随手买来的小吃，三流法师做的拙劣造物，以及那本被包上圣殿封皮，被她时常翻阅的恋爱小说。 洛林看她专门摆在桌上，觉得她肯定是相当喜欢，可碍于圣女身份又不能直接让他把第二册带来，于是只能以这种形式暗示。 他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故意装作看不懂她的暗示，好奇她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远远望去，塞涅菲娜还是像初见时那样坐在凉亭里。 只是这次她没再端着茶杯看风景，而是咬牙切齿地翻着一本‘圣典’，既乐在其中，又为看不到后续而烦躁。 听到洛林的脚步声，她连头也不抬。 “今天又带来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洛林将一柄小巧的木剑放到桌上。 “作为儿童玩具的木剑。” “听起来普通至极。” “圣女大人要求的就是普通。” “哦。”她语气平淡，有些不耐烦。 塞涅菲娜轻声叹了口气，随后合上书，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听说洛林先生最近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 “您是指什么？” “联盟那边说有位黑甲冒险者独自破坏了一场大型献祭仪式，阻止了深渊投影的降临。” 她撑着下巴，琥珀色眼眸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现在外面很多人都称你为大英雄。” “那只是顺手解决的麻烦。” “顺手救下几座城市，听起来真是轻松呢。” “确实算不上太难。” 塞涅菲娜沉默片刻，她发现自己还是不能适应这个人的语言风格。 明明是足以写进史诗里的功绩，可他说出来却像是在旅行路上顺便帮某个村庄解决了强盗。 “既然如此。” 塞涅菲娜慢慢站了起来，双手合握，像是在认真为他献上祝福。 “那我以后就叫你英雄先生吧。” 洛林安静了一会，没有回答。 “怎么了？”塞涅菲娜问。 她确实觉得他的功绩值得尊敬，只是尊敬之余还夹杂着一点怨念。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有点奇怪。” “奇怪就好。”她的语气轻快起来。 “我就是故意的。” “……” 洛林看着她，她也看着洛林……但只能看到漆黑的面甲。 过了一会，她似乎意识到这样有点破坏自己形象，于是轻咳一声，再次摆出圣女应有的端庄。 “我的意思是，洛林先生既然有如此功绩，理应得到对应的尊重。” “我明白了。”洛林点点头。 “圣女大人只是为了表彰我的功绩，不是觉得这样叫起来很有趣。” “……” 塞涅菲娜依旧温柔地看着他。 “英雄先生。” “你若是再这样说话，我就要派人去传播你每天骚扰丰饶圣女的流言了。” “明白，是我不对。” 他的语气相当认真，可塞涅菲娜总觉得他在憋笑。 于是她随手抓起那柄木剑，恶狠狠地朝洛林挥了挥。 “下次。”塞涅菲娜低头看着那本书。 “下次怎么了？” “来的时候，带些我感兴趣的东西。” “相处这么多天，相信英雄先生已经研究出来我的喜好了。” 洛林装作没听懂她的暗示。 “那第二册呢？” “第二册是什么意思？”她笑着眯起眼。 “《纯白圣女与沉默司祭》第二册。” “我不知道哦。” “那我下次不带了。” “……” 塞涅菲娜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眼睛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洛林先生。”她轻声说。 “有时候，太过迟钝并不是值得称赞的美德。” “我记住了。”洛林点头。 “还有。” “什么事？” “下次来不用再等通报了，我会吩咐他们给你直接放行。” 第152章 圣女大人沦陷中 第152章圣女大人沦陷中 自从那以后，庭院里就多了一位常客。 这件事在丰饶教会内部并不算是秘密，毕竟那位身穿黑甲的冒险者几乎每天都会出现一次，而且每次走后圣女大人都会看起来相当愉悦。 神官和修女们大多都渐渐习惯了这一事实。 因为圣女在完成加冕后就是教会名义上的领袖，谁也没有资格质疑她的决定。 于是最近这里总是相当安静，人们不敢议论，只敢用目光交换着各自的看法。 不过，那些仰慕塞涅菲娜的年轻修女们倒是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是圣女大人的某种深谋远虑。 在她们看来，只要圣女大人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柔圣洁，无论做什么都有着她的道理。 至少在她们看来还是温柔圣洁。 “洛林先生远道而来，有重要之事需要与我商谈。” 塞涅菲娜端坐在凉亭里，双手交叠，语气温和得像是一阵微风。 那副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位虔诚信徒感动落泪。 “你们先退下吧。” “是，圣女大人。” 两位修女低头离开。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庭院外的那一刻，塞涅菲娜忽然像是被抽空了热情，整个人慢慢趴到桌上。 她侧过脸，看向仍站在台阶下的洛林。 “重要之事。” “对。”洛林点头。 “你点什么头？” 塞涅菲娜趴在桌上没动，懒散的声音里带上几分无语。 “我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把她们支走。” “知道。” “知道你还点头？” “配合一下圣女大人。” 塞涅菲娜叹了口气，从桌上爬了起来。 “奇怪的英雄先生。” 洛林对此并未作出回应。 塞涅菲娜看了他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重新坐直身体，伸手拿起稍远一些的茶杯。 ——那是因为先前的修女看她还在批阅报告，贴心地放到了不会碍事的另一边。 想到这里，她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莫名有点烦。 “你知道圣女每天都要做什么吗？” 洛林思索片刻，给出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祈祷，赐福，听人忏悔，处理教会事务，然后偶尔作为吉祥物出席某些重要场合？”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差不多就是这样。” 塞涅菲娜捂住脸，话里满是牢骚。 “每天上午祷告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需要去接受信徒的忏悔，可忏悔内容大多都没什么区别。” “毕竟，能够热爱生命的很难有什么坏人，我听过最严重的事情，也只是某位贵族夫人发现丈夫偷偷在外面养了三位情人，于是纠结该不该宽恕他。” “那您是怎么回答的？”洛林问。 “我告诉她，宽恕是美德，但不是义务。” “很有道理。” “然后她哭着感谢我，说自己终于得到了神明的指引。” “这算哪门子的指引啊。” 塞涅菲娜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厌烦了自己的职责，只是每天处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总是会让人越来越没有动力。” 洛林没有接话，塞涅菲娜也发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 这些话怎么也不该由圣女说出口。 圣女应该温柔，慈爱，像神明一样完美无瑕，永远平静地聆听世人的苦难。 她怎么也做不到这么完美，却又找不到能倾诉的人，只能暗自藏进心里。 于是她就对一位认识没多久的冒险者倾诉心事？ 她不太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明明她到现在还对这位英雄先生没多少了解…… “算了。” 塞涅菲娜拿起叉子，叉起瓷盘上被切成小方块的蛋糕，认真放进嘴里。 就着茶水咽下蛋糕，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洛林，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说起来，你为什么总是穿着这身跟铁桶一样的盔甲？” 洛林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方便战斗。” “这里是丰饶教会最核心的地方，能有危险说明这个世界差不多完蛋了。” “有道理。”洛林只是随口附和，无动于衷。 塞涅菲娜盯着那副漆黑面甲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碍眼。 明明已经认识一段时间，怎么说也算是熟人了，可她到现在甚至还不知道洛林到底长什么样。 每次她说话的时候，都只能对着毫无变化的金属摆弄表情，简直像是在和什么附在盔甲上的幽魂聊天。 “你该不会长得很丑吧？”她忽然用上挑衅的语气。 洛林双手环抱，认真等待她的解释。 塞涅菲娜感觉刚才的语气似乎不妥，于是神情又变得慈爱起来，仿佛那句话只是圣女大人对他身体状况的亲切问候。 “若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治疗。” “没有。” “那你遮这么严实干什么？” “听话，让我看看。” 洛林无奈摇了摇头。 随后，黑色盔甲在微光中一件件消失。 先是头盔，再是肩甲，胸甲，最后只留下一身简单的打底衣，看起来颇为日常。 塞涅菲娜原本只是随口找茬，可当她完全看清洛林的脸后，准备好的话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黑发，黑眼，五官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怎么也不像是传闻里独战深渊投影的大英雄。 而且眉眼间还带着波澜不兴的平和，跟先前那个成天说着怪话的冒险者完全对不上。 更像一个会在午后普通街道上擦肩而过的青年。 ……这不是长得挺好看嘛。 塞涅菲娜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认真看了他许久，脸颊泛起些许热意。 她立刻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移开视线。 “圣女大人？” “没什么。” 塞涅菲娜轻咳一声，强装正经。 “只是确认一下，英雄先生确实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感谢圣女大人的关心。” “谁会关心你啊，真是……” 在她的余光里，洛林嘴角忽然抽了抽，像是没能完全绷住。 塞涅菲娜动作一顿，慢慢放下茶杯。 “英雄先生，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没有。” 洛林的回答毫不犹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你知道吗，欺瞒圣女是一种很严重的罪行。” “那我需要忏悔吗？” “看情况。” 塞涅菲娜双手交叠，笑容微妙。 “取决于你的态度是否诚恳，也取决于圣女大人的心情。” “那么结果呢？” 塞涅菲娜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轻轻哼了一声，决定暂时放过这位不知悔改的英雄先生。 “还没想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圣女大人沦陷中(第2/2页) 于是庭院里又安静下来。 风吹过石柱上的藤蔓，几片花瓣从枝头落下，恰好飘到石桌边缘。 塞涅菲娜伸手接住其中一片，拿到眼前认真打量了一会。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们总说我很自由。” 她将那片花瓣轻轻抚平。 “丰饶圣女，自然之神的代行者，无论想去哪里都不会有人阻拦，也不会有人敢阻拦。” “听起来确实很自由。”洛林说。 “是啊，听起来。”塞涅菲娜轻笑一声。 “可我每次离开圣城，都会有人提前通知当地教会。” “于是马车经过的道路会被清扫，街边会被摆满鲜花，信徒会提前站在指定的位置，连孩子们什么时候献花都被安排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眼，看向庭院外的方向。 “所以无论我去哪，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从这座小庭院，走到另一座被提前修剪好的大庭院里而已。” 洛林没说什么，而塞涅菲娜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立刻回答，只是把那片花瓣夹进书里，当成一片鲜活的书签。 “总之，我厌倦了如今的生活。” “那您想出去看看？” 塞涅菲娜的心跳快了半拍，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又或者说，只是一直缺一个合适的台阶。 过了一会，她带上几分坏笑。 “既然英雄先生这么厉害，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偷偷带出去？” 洛林眉头微皱，看起来一副很难办的模样，欲言又止。 塞涅菲娜以为他要拒绝，像是急了，神情一下子庄严起来。 “不许拒绝，这是欺瞒圣女大人的代价。” 于是洛林沉默片刻，认真思索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塞涅菲娜看他没有立刻拒绝，眼中笑意浓了几分，似乎认为得胜已是定局。 “英雄先生，你该不会做不到吧？” “做得到。”洛林说。 塞涅菲娜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几套不同的说辞，甚至连“原来所谓大英雄也不过如此”这种幼稚的挑衅都想好了，结果他居然这么干脆的答应了。 “只是需要一点准备。” “比如遮蔽气息，反制感知，还要准备一个足够合理的借口。” 塞涅菲娜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只是随口一说。” “但我在认真回答。” 塞涅菲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奇怪。” “奇怪总比无趣好，您觉得呢？” “……” 见她没有反驳，洛林继续说： “其它方面我都会准备好，圣女大人只需要找一个糊弄教会的理由，具体要不要这么做，选择在您。” “既然英雄先生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强期待一下吧。” “只是勉强？” “当然。”塞涅菲娜笑容温和，语气却相当理直气壮。 “毕竟我可是圣女大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期待很久。” …… 街道上人来人往，丰饶圣城相当亲民，并未管制太多，也因此听起来有些吵闹。 塞涅菲娜走在洛林身旁，低头看着手上那枚刻着细密符文的银色戒指。 看起来不算太特别，甚至算得上低调。 可就是这么一枚平平无奇的戒指，将她身上属于丰饶圣女的神圣气息遮掩得干干净净。 至少在这一刻，不会有人因为自然神恩的波动认出她。 塞涅菲娜抬起手，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忽然弯起眼睛。 “英雄先生。” “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看起来很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洛林转头看向她。 塞涅菲娜神情自然，语气也很随意，跟说“今天天气真好”没多大区别。 可她却装作打量远方，将大半个身子都侧向了另一边，不让他看见表情。 “普通情侣会像我们这样吗？”洛林问。 “当然。”塞涅菲娜说得十分笃定。 “至少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哪本小说？” “……这不重要。” 塞涅菲娜把手放下，装作不经意地看向街道两旁。 路边有孩子追着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翼龙，有人偷偷把烤焦的面包塞到它嘴里，假装无事发生，远处还有一棵树在慢悠悠地给路人讲着故事。 在丰饶圣城，不管什么生物都会变得相当温顺，于是一切都显得很和谐，也都乱糟糟的。 她看着这些过去几乎不可能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心情轻快得有些不真实。 “说起来。”洛林忽然问。 “圣女大人找了什么借口？” 塞涅菲娜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借口？” “留在那封信里的借口。” “哦。” 她声音听起来毫不在意。 “我说，受到神谕启示，需要独自前往圣城外的某个地方祈祷，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跟随。” 洛林沉默片刻。 “听起来问题很大。” “有吗？” “自然之神真的降下神谕怎么办？” “那不就更加说明我能代行祂的意志吗？”塞涅菲娜理直气壮。 洛林再次沉默。 塞涅菲娜侧过头，见他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没有圣女应有的庄重，更像是某位终于从繁琐课程里逃出来的青春少女。 她笑了一会，忽然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洛林的手。 洛林低头看去。 塞涅菲娜也跟着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冲动过后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可她并没有松开。 “这样比较自然。”她说。 “自然在哪？” “你看。”塞涅菲娜把两人交握的手举了起来，语气认真地分析道。 “如果被人发现，我可以说自己是被你拐出来的。” “啊～柔弱的圣女大人不敌心怀不轨的冒险者，为保护圣城民众，只好牺牲自己～” “……” “到时候所有责任都可以推到英雄先生身上。” “圣女大人刚才不是还说我们像普通情侣吗？” “那只是为了便于伪装。”她说。 “被拐出来也要伪装？” “当然。” 塞涅菲娜的声音听起来毫不紧张，可她的耳朵已经染上了一抹粉色。 洛林看了她一会，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 塞涅菲娜悄悄松了口气。 街边有人从身旁经过，完全没有认出她就是高高在上的丰饶圣女，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这对牵手走在街上的年轻男女，很快又移开目光。 第153章 圣女大人想让我告白 第153章圣女大人想让我告白 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庭院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划过的飞鸟会带来片刻的热闹。 洛林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无聊地看着空荡荡的庭院，只是按照某位圣女大人的命令在此等候。 真是稀奇。 明明今天丰收庆典的时候圣城里还人山人海，可入夜之后，这座庭院里反倒比平日里还要冷清。 按照常理来说，或许是大部分人都去收拾庆典现场了。 可代入一下塞涅菲娜，忙完一天回来看到如此景象，多少还是会觉得空落落的吧。 也难怪要他专门在这里等她回来。 没过多久，庭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优雅从容。 洛林抬头望去，只见塞涅菲娜正沿着石径向他走来。 那身圣洁华丽的装束依旧精致，看起来还是那个完美的圣女大人。 若是此时有信徒或修女站在这里，大概又会忍不住赞叹，圣女大人即便忙碌一整天，也依旧那么的慈爱且从容。 塞涅菲娜走进凉亭，认真环顾周围。 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完美无瑕的圣女大人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疲惫的塞涅菲娜。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抬起双臂，毫不在意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累死我了。” “我敬爱的圣女大人，真是辛苦您了。”洛林故意装出一副虔诚的模样。 “这话由你说出来怎么听得我浑身难受呢。” 塞涅菲娜走到他对面坐下，随手摘下头巾，放到石桌边缘。 “我可是在这里从下午坐到现在。”洛林说。 “所以？是要向我邀功的意思吗？” “把我这样一个外人留在丰饶教会最核心的庭院里，真的合适吗？” 塞涅菲娜抬眸看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不是洛林先生最开始的目的吗？” “您指的是什么？” “让我记住你。” 塞涅菲娜双手捧着脸，笑容温和，同时也理直气壮。 “现在这个目的已经实现了，我可是很难忘记你呢。” “所以，英雄先生自然应该负起责任来。” “什么责任？” “给圣女大人解闷。” “听起来像是某种玩具。” “你若愿意任我摆弄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塞涅菲娜理所当然。 洛林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而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说出这番亵渎言论的人并不是她。 过了一会，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桌面。 “坐那么远干什么？” “这里就两张椅子，您是怎么分出来远近的？”洛林问。 “可英雄先生分明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呀。” “因为我觉得今晚的圣女大人有些危险。” 塞涅菲娜眨了眨眼，嘴角弯得更甚，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 “危险？” 她双手捧着脸，嗓音因为疲惫而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些，让人听起来觉得更加微妙。 “丰饶圣女，慈爱仁和，怎么会危险呢？” “一般人会这样自卖自夸吗？” “真是无礼。” 塞涅菲娜轻轻哼了一声，随后从身旁拿起一只精致的酒瓶。 瓶中液体泛着浅浅的金色，倒映出的庭院灯火不断闪烁，像是细碎的金粉。 洛林看着那只酒瓶，沉默了一会。 “这是？” “信徒献上的果酒。” “我知道是果酒。” “那你还问？” “我想问的是，圣女大人为什么会提前准备好果酒？” 塞涅菲娜理所当然，毫不迟疑： “因为今天是丰收庆典。” “所以说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叫与民同乐~”塞涅菲娜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她手中翠绿光辉一闪而过，将瓶塞干脆地拔了出来，发出啵的一声。 “教义和戒律呢？” “教义上说，圣女代行神权，所以圣女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这教义还真是方便。”洛林说。 “当然，你也要听我的。” 塞涅菲娜又取出两只水晶杯，看起来颇为精致。 随后她拿起酒瓶，浅金色酒液从瓶口倾泻而出，打在杯壁上荡出大片水花，很快便让酒香充盈四周。 “尝尝？”她直接把酒杯递到洛林面前。 说是询问，实则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洛林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 “圣女大人亲自赐酒，那这酒杯是不是该叫圣杯？” “难不成你要拿出去卖，说塞涅菲娜亲手触碰过？” “算了，感觉太丢人了。”洛林摇了摇头。 塞涅菲娜笑了一声，直接把酒杯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是端起另一杯，放到唇边轻抿一口。 果酒入口微甜，后味带着点不明显的酸涩，或许是夏末摘的果子，还没完全成熟。 但这酸涩并未破坏整体的口感，反而让人能久喝不腻。 塞涅菲娜眯起眼睛。 “味道还不错。” 洛林也喝了一口。 “确实。” “就只是确实？” “那还要我说什么？” 塞涅菲娜轻轻摇晃着酒杯，另一只手托着脸，认真思索片刻。 “比如说，月色很好，花香很好，酒也很好，只可惜坐在你面前的是丰饶圣女，于是紧张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您最近看的小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小说怎么了，小说里偶尔也会出现一些颇有道理的内容。” “比如？” 塞涅菲娜停顿片刻，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比如，在合适的时间与地点，与合适的人一同饮酒，往往能让两人的关系产生某种微妙变化。” “我觉得这只是为了体现戏剧性。” “所以才有趣嘛。” 塞涅菲娜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端起酒杯又慢慢喝了起来。 庭院里的月色静得像是一幅画，让人完全无法将它与白天丰收庆典的喧嚣联系在一起。 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笑闹声，还能提醒他们这个夜里并不只有两人。 塞涅菲娜慢慢靠到椅背上，抬头看向远方夜空，群星正一如亘古地闪烁着。 那些星星离得很远很远，却又因为它们足够明亮，让人总觉得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遥不可及。 “英雄先生去过很多地方吧？” “算是吧。” “那你见过的夜空，会和这里不一样吗？” 洛林思索片刻。 “有些地方的夜空会更明亮清晰些。” “比如？” “北境雪原，那里的雪从来没融化过，因此天空中也看不到任何阴云，空无一物。” “月光落下后会被雪地反射得很亮，到处都泛着银色。可天上的星空却又没有显得暗淡，反而变得更加清澈，像是一幅画被人为提亮了几分。” 塞涅菲娜安静听着，时不时轻抿酒杯。 “讲故事的能力不错，还有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圣女大人想让我告白(第2/2页) “深渊潮涌退去后的废墟里，天空会被暂时染上暗红色，整个世界都显得无比诡异。” “听起来并不适合观赏。” “确实不适合，当时那里到处都是怪物。” “那你为什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次是专门去找一个东西，结果什么线索都没发现。” 洛林叹了口气。 “于是只能惆怅地坐在废墟里看着天空发呆。” “那确实挺惆怅的。” 塞涅菲娜说完，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果酒。 她喝得很慢，动作也很优雅，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可随着瓶中的浅金色酒液逐渐减少，她撑着侧脸的动作变得更加随意，打量洛林的目光也不再掩饰。 起初那目光勉强还算是矜持，至少她自己觉得是这样。 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或许是这种氛围让人的胆子大了一点，又或许是塞涅菲娜小说看得太过入脑。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半个身子从桌上向前探去，凑近打量着洛林脸上的细小变化，似乎觉得这样相当有趣。 “英雄先生~” “怎么了？” “小说里如果写到这种情节，男主角一般会说些更动听的话，你不打算表示点什么吗？” 洛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不自觉偏过头去。 “害羞了？”她问。 “……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我来教你，比如说，圣女大人今晚看起来格外动人。” “您平时也很漂亮。” “零分。” “那今晚格外动人？”洛林语气无奈。 “太敷衍了。” 塞涅菲娜轻轻叹了口气，对他的表现感到深切失望。 她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给自己添了满满一杯。 “你觉得我醉了吗？” “我觉得没有。” 随后她慢慢放下酒杯，轻咳一声，不知用什么手段让脸颊红了几分。 “现在呢？” “红得太过，像是生病了。” “……” 塞涅菲娜沉默了很久，神情里混杂着无奈，羞恼，以及“这个人为什么这么不配合”的复杂情绪。 最后她终于像是放弃了什么，半个身子趴到桌上，声音也故意软了下来。 “我好像真的醉了。” “是吗？” “是。”塞涅菲娜咬牙强调。 “那该回去睡觉了。” “……” 塞涅菲娜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他。 洛林被她看得莫名有点心虚。 塞涅菲娜轻轻哼了一声，随后像是彻底不打算继续跟他绕弯子，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也许是坐得太久，又或许是她的演技太过精湛，起身时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洛林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塞涅菲娜低头看着他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你看，这样不就很自然吗？” 洛林沉默片刻。 “您是故意的？” “你猜~” 塞涅菲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近到洛林能闻见她身上的淡淡花香，也能闻到果酒残留的微醺甜味。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比平日里更直白，似乎演到就连自己都信了。 “英雄先生，你知道吗？” “最近那部小说里写到了一段很有趣的内容。” “什么内容？” “圣女在庆典夜喝了酒，借着醉意向迟钝的司祭表达心意。” “那位司祭接受了吗？” “没有。” 塞涅菲娜的语气幽幽的。 “他把圣女扶回房间，盖好被子，然后非常礼貌地祝她晚安。” 洛林沉默了一会。 “听起来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是个木头。” “也可以这么理解。” 塞涅菲娜看他这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她忽然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与其说是拥抱，倒不如说只是轻轻搂住，更像是一次小心越线的试探。 华丽修女服上的金绿纹路在月光里起光泽，柔软布料轻轻垂至洛林身前。 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侧，声音轻得像在梦呓。 “如果是英雄先生，会怎么做呢？” 洛林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前的塞涅菲娜。 月光让那头亚麻长发的色调冷了些许，果酒的微醺甜味已经能够充斥口鼻。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真的醉了，又像是终于演累了。 洛林沉默片刻，最后还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小心让她重新坐回石椅上。 塞涅菲娜没有反应。 于是他又从仓库里取出一张干净毛毯，认真披到她肩上。 “夜里会冷。”他轻声说。 塞涅菲娜闭着眼趴在桌上，像是真的睡着了。 洛林等了一会，确认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便将桌上的酒瓶和酒杯收拾到一旁，又替她把头巾叠好，放到另一边。 做完这些，他后退两步，看了她一眼。 “晚安。”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庭院。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又过了很久，原本应该睡着的塞涅菲娜慢慢睁开眼。 她坐在石椅上，表情空白地望着庭院入口。 “……” 片刻之后，她抬手捂住脸。 “不是……？” 话没说完，庭院里的一切忽然定格。 下一刻，画面缓缓拉远，露出不断变化的幽暗背景，直到那片庭院变成悬浮在远处的一段回忆。 而真正的塞涅菲娜正站在梦境边缘，双手环抱，看着那位年轻时的自己坐在凉亭里暗自生闷气，脸上表情微妙得难以形容。 “真是个木头。” 洛林站在她身旁，看着那段逐渐淡去的回忆，表情同样有些复杂。 “丰饶圣女喝果酒喝醉，说出去谁会信？” “而且那时候你明显不太正常。” 塞涅菲娜侧过头看着他，满脸不忿。 “哪里不正常？” “小说看入脑了。”洛林说。 “庆典夜，月色，果酒，装醉……这些要素凑得太齐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在照着小说演。” 塞涅菲娜沉默片刻，随后竟然真的没有反驳。 “也是。” 她看向那片已经快要消失的庭院，声音轻了些。 “那时候的我，大概只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对你有好感。” “觉得你有趣，想每天见到你，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也想知道自己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那还算不上恋爱。” “那什么时候算？”洛林问。 第154章 梦醒 第154章梦醒 “真正催化感情的契机，大概是在逃亡的路上吧。” 塞涅菲娜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回忆往事的怅然。 “那时候的我终于得偿所愿地成为了普通人。” 塞涅菲娜弯起眼睛，笑容却有些苦涩。 “没有了圣女随行的仪仗，也没有人提前清扫街道，屏退一切闲杂人等。” “我可以走进街边普通的小店亲自买东西，然后被路人撞到肩膀，听对方敷衍地说一句抱歉。” “虽然现在说着有点可笑，但对于以前的我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生活，不是吗？” 她顿了顿，抱住洛林的手臂，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可代价是，我也因此失去了一切。” “崇高的地位，教会的庇护，以及有人替我考虑一切的周全生活。”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他们以前见到我时，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结果后来追我追得比谁都凶，生怕我真的跑掉了。” 洛林对此未作评价，反而换了个话题。 “从初见到熟悉，回忆都已经看这么久了，再之后的不看了？” “再之后？” 塞涅菲娜仰起头侧目看他，觉得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奇怪。 “再之后不就是我们一起逃亡的日子吗？” “虽然已经算是释怀了，但再看一遍自己的黑历史，果然还是没那么大的勇气。” “黑历史吗？我倒是觉得还挺可爱。”洛林笑了笑。 塞涅菲娜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直到他受不了这注视，别过头去，她才缓缓开口。 “……你所谓的可爱，该不会是指圣女大人跌落凡尘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结果只能手忙脚乱地被你看笑话吧。” 洛林思索片刻。 “倒也没有那么恶劣。” “那就是有。” 塞涅菲娜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即便带出来不少钱，也没多久就因为买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花光了。” 她越说越觉得不堪，语气逐渐变得幽幽的。 “更过分的是，我甚至连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应该怎么处理都不知道。” “那确实有点……” “英雄先生，”塞涅菲娜眯起眼睛，“你最好想清楚再继续说。” 于是洛林只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塞涅菲娜看他这副模样，轻轻哼了一声，又满意地把头靠回他的肩上。 “说起来，你跑掉之前好像还欠我不少钱。”洛林说。 她没有抬头，反而闭上了眼睛，表情有些得意。 “我都把自己献给您了，还想要我怎么还呢，我的神明大人？” 洛林一时语塞。 他转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塞涅菲娜，沉默了好一会。 “那这算还清了吗？” “当然不算。”塞涅菲娜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 “毕竟，欠债的人突然跑掉，可是相当恶劣的事情。” 这句话倒是没错。 洛林以为她在认真检讨自己，没去反驳。 “所以我今后的人生都要用来向你还债啦。”她说。 “……” 塞涅菲娜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也没有继续调侃，只是安静感受着他的存在。 梦境里忽然安静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两人的存在。 洛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合上了嘴。 “想说什么？”她问。 “假如……” “不许假如。” 塞涅菲娜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打断了他。 洛林有些意外，塞涅菲娜慢慢睁开眼，目光十分坚定。 “没有假如。”她说。 “就算你能回到过去也没用。” “除非你能在那段时间里骗我跟你结婚，不然我不可能告诉你我父母在哪的。” 洛林愣了一下，没能跟上她这跳脱的话语。 “骗你跟我结婚？” “对。”塞涅菲娜语气十分平静，甚至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且还得骗得足够彻底，让那时候的我相信，自己已经和你绑定到可以托付一切的程度。” “否则，以我当时的性格，绝对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你。” 洛林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无非就是当时那位圣女大人性格太麻烦，越是心急就越不可能被她信任。 “万一呢？”他问。 “没有万一。”塞涅菲娜毫不迟疑，似乎早就知道他会继续问。 “我很了解那时候的自己，性格简直别扭得要死。” “自傲，口是心非，还自以为很清醒。” “明明已经把你当成了特别的人，却还是非要给自己找一堆理由，说什么只是因为你有趣，只是因为你带来了新鲜事物，只是……” 她越说越觉得当年的自己相当麻烦，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那时候的我，大概是知道，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依赖你。” “所以如果你一开始就对我太好，我估计会觉得你想从圣女这里得到什么。” “要是一开始就打听我父母的事情，那更是会触发强烈警戒，说不定当场就把你当成敌人了。” “而如果你见面就说喜欢我……” 她停顿片刻，表情有些复杂。 “我大概会笑着感谢你的倾慕，然后再也不见你。” 洛林看着她。 “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 塞涅菲娜轻轻点头，平静陈述起自己的心路历程。 “那时候能让我动心的，也只有像你这样的人。” “莫名其妙地出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怪话，尊重我却又不把我当成圣女，还总是在我快要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的时候，干脆利落地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所以你不用再想着，如果当初怎么样就好了。” 她晃了晃怀里抱着的手臂，抬起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那时候的我遇见那时候的你，本来就是最合适的结果。” “可是客观上来说，那个结果怎么也不算好。” “谁说的？” 塞涅菲娜松开他的手臂，转而双手捧起他的脸。 “过去的自己选错了，那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把那些选择都否定掉，那不就等于连现在站在这里的自己也一并否定了吗？” 她又凑近了一点，两人的眼睛里倒映着彼此。 “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失去曾经的一切也很好？”洛林问。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如果我还是丰饶圣女，大概不会像现在一样不顾一切地喜欢你。” “那时候的我无论怎么改变，变化也只能局限在圣女这个身份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梦醒(第2/2页) “就算继续发展下去，估计也只会停在暧昧不清的阶段。” “再进一步，也只会是见不得光关系，比如，圣女大人和她的小情人？” 她轻轻笑了一下。 “毕竟圣女大人怎么能喜欢一个来历不明的冒险者呢？” “你现在倒是很坦然。” “因为我已经不是圣女大人了。” 塞涅菲娜靠近了一点，轻轻把头搭在他的肩上。 “我只是塞涅菲娜。” “所以可以任性，可以吃醋，可以想见你，也可以承认自己喜欢你。” 她闭上眼，声音轻了下来。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成为独属于你的小圣女。” 庭院的最后一点碎片彻底散去，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水面一样荡漾起来。 洛林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塞涅菲娜的身影正在慢慢变淡。 “要醒了？”他问。 “差不多吧。” 塞涅菲娜退后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指，倒是没多少遗憾。 “梦境这种东西，总是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结束。” 那双琥珀色眼眸里泛起微妙的笑意。 “不过这样也好。” “哪里好？” “不告诉你。” 塞涅菲娜轻轻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捧起洛林的脸，然后倾身向前。 洛林下意识想要后退，她的手便立刻用力了几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会退缩。 她踮起脚，即将抹去最后一段距离。 洛林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已经决定放弃逃避，考虑起是否应该主动迎合她。 塞涅菲娜的肌肤已经到了近乎触碰的距离，只差最后一点。 可她偏偏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留下微不足道的空隙。 洛林脸上露出的错愕让她十分满意。 “你知道吗，洛林。” “老是被你吊着，我其实多少也会有点不服气。” “……我有吗？” “有。” 塞涅菲娜答得很快，语气相当笃定。 “总是在我快要靠近的时候退开，总是在我以为你要回应的时候装作听不懂。” “所以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梦境边缘泛起细碎涟漪，看起来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这个吻就留到下次吧。” 塞涅菲娜背起手，身体微微斜向侧面，眉眼弯起，笑得十分愉快。 “早安，我的神明大人。” 下一刻，梦境彻底消散。 洛林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河水仍在不断流淌。 莉薇娅还睡在他身侧，呼吸平稳，拉缇娜的光环透过被子隐隐发亮，翅膀似乎正搭在他腿上，温度很热。 床头柜上的小雪雕依旧一动不动地扮演手办。 一切都和平时没有区别。 除了洛林沉默地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作。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手按住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在哪学的。”洛林低声自语。 无奈归无奈，可答案其实一目了然。 毕竟现在又没有圣女的规矩限制她，塞涅菲娜看过的恋爱小说大概已经能够堆积成山了。 梦境的余韵完全散去，可最后那点几乎触碰的距离还是让他莫名心痒难耐。 只差一点，偏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他甚至都已经能隐约感觉到触感了。 洛林盯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城市看了很久，直到河面上浮起一层清晨薄雾，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塞涅菲娜确实比以前那位圣女大人难对付多了。 以前那位圣女大人再怎么别扭，给自己套上再多理由，故意绕上好几圈，可那实际上还是很好懂，只是不太好相处。 现在她却根本演都不演了，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让人防不胜防。 身旁莉薇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似乎是因为洛林坐起，没能找到熟悉的怀抱，于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她茫然地抬头看向洛林。 “早上好。”他说。 莉薇娅看了他一会，忽然问： “洛林没睡好吗？” “做了个梦。” “好梦吗？” 洛林想了想。 “应该算是吧。”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似乎对那份温暖有些留恋。 她安静了一会，小声说： “我梦见那位魔女醒来了。” 洛林低头看她。 “醒来之后呢？” 莉薇娅认真回忆了一下。 “勇者还在等她。” “他们好像没有特别开心，但是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洛林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应该也是个好梦。” “嗯。”莉薇娅轻轻点头。 这时，被子另一侧忽然鼓起一个大包。 拉缇娜抱着枕头从里面钻了出来，白发有些凌乱，头顶光环还在被子里卡了一下，亮度忽明忽暗。 她低头捡起自己的光环，放回头顶，又看向洛林和莉薇娅。 “早上好。” “早上好。”洛林说。 莉薇娅也小声回应： “早上好。” 拉缇娜把翅膀摊开在床上，盯着床单认真看了一会，直到头顶光环恢复平日应有的亮度。 随后她忽然抬起头。 “今天还会有焦糖布丁吗？” “会有的。”洛林说。 于是拉缇娜安心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了。 洛林看向仍缩在被窝里的莉薇娅。 “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莉薇娅摇了摇头，又轻轻点头。 “想练习使用扫帚，飞得更稳一点。” 洛林看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还是确认了一句。 “不继续睡吗？” 她摇了摇头。 “那准备好了就出门吧。” 莉薇娅很快从被窝里爬起来，抱着衣服去洗漱。 拉缇娜坐在床上，认真整理自己被压乱的翅膀，只是整理到一半又开始看向窗外，似乎是在回忆昨天那间餐厅在哪。 而洛林则是看着满床白羽啧啧称奇，不知道天使的翅膀会不会有秃的一天。 等三人收拾好出门时，格伦茨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河面薄雾尚未散尽，街边已经有商贩支起摊位，城市又一如往常地重新活了过来。 莉薇娅抱着扫帚，低头看了看尾端的粉色玫瑰，又抬头看向洛林。 “今天，我想飞得比昨天更高一点。” “那就找个空旷的地方吧。”洛林说。 于是他们走进了清晨的人群里，顺着人流走向尚未见过的远方。 第155章 院长的日常 第155章院长的日常 帝国魔法学院，云海之上的白塔顶层。 星辉趴在栏杆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地面，懒洋洋地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学生们。 年轻真好啊。 虽然她也不算老，至少以龙族的标准来说还没成年，但对于短寿的人类来说，她经历过的时间也足以见证几代人的更迭。 所以，按照人类那套不怎么严谨的说法，她大概也算得上是阅历深厚。 而有阅历的表现之一，就是无聊。 毕竟见过的事物太多了，没什么能称得上是新鲜的，自然也就很难找到乐趣。 不知道能干什么。 星辉打了个哈欠，冰蓝色长发顺着肩侧滑落，身后的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 她又盯着下方看了一会，随后像是想到了有什么事情能消磨时间，向前迈开步伐，随后身形一闪。 她的身影消失在白塔顶层，又出现在某座教学楼的走廊里。 星辉随便挑了一间正在上课的教室，推开后门悄悄走了进去。 讲台上的老教授正在讲解旧式法阵与魔导技术之间的共性，学生们用五花八门的手段记着笔记。 有用魔法让笔浮空书写的。 “古典派。”星辉轻声自语。 有用魔法造物录下整节课的。 “现代派。” 还有认真用手握着笔抄写的。 “假努力派。” “苹果派。”旁边传来少女嗓音。 星辉转过头去，只见同样坐在最后一排的女学生凑了过来，手上拿着一份热气腾腾的苹果派，也不知道热气到底是怎么来的。 “同学，你要吃吗？” 还没等星辉说些什么，对方看清她的模样，又开始自顾自地说个没完。 “同学你看起来还没成年吧，这么小就能进入学院肯定是天才，太厉害啦，另外这套裙子好好看，是在哪里买的，可以告诉我吗？” 少女的话像雨一样下个没停，中途甚至没有一次换气。 讲台上的老教授还没注意到最后排的两人，依旧自顾自地讲着课。 “……因此，循环型结构和瞬发型结构之间最根本的区别，便在于其能否自我维持……” 星辉看着她慢慢缓过气来。 “你一直这么能说吗？” “也没有啦，我平时其实很安静的，只是看到可爱的同学会比较激动，而且你的角和尾巴是真的吗？还是用变形术模仿出来的？听说这种高等魔法可难学了，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尾巴吗？就一下。” 星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人类幼崽真是活泼。 “可以倒是可以。”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尾巴搭在她的腿上。 “真的吗！那我摸了？”女学生看向腿上的深蓝色龙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摸完之后，你这门课大概也不用再上了。” “为什么？” “因为台上那位老头好像已经忍不住了。” 下一刻，教室前方的老教授终于停下讲解，慢慢将头抬起，目光一级一级地越过满教室学生，直至落到最后一排。 “最后排那两位，听起来似乎对我的课有很大意见，若是……” 话说到一半，老教授忽然卡住了。 他看见了那对黑色龙角，也看见投来平静目光的蓝色眼眸。 学院里大概没人敢伪造这幅形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院长的日常(第2/2页) 于是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原本还在用各种方式记笔记的学生们全都抬起了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最后一排。 老教授颤颤巍巍地张开嘴，声音一下子威严全无。 “院，院长大人？” 星辉身旁那位女学生本来还在兴奋地摸着她的尾巴，听见这句话后，双手瞬间顿住，脖颈机械地一点点把头抬起。 星辉朝她轻轻眨了眨眼。 “继续啊。” “……” 她浑身抖了一下，随后十分虔诚地把那条尾巴从自己腿上捧了起来，轻轻放回星辉身旁。 “对不起院长大人，我今年才入学，什么都不知道，您看……可以饶了我吗？” “你不是挺喜欢我的尾巴吗？” 女学生顿时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台上的老教授终于缓过神来，连忙跑到星辉身旁，头低得像是在鞠躬。 “院长大人，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听课？” “闲得无聊。” “原来如此，能让院长大人旁听，是我的荣幸。” “嗯。” 星辉看他这幅战战兢兢的样子，实在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明明刚才那样还挺有趣的。 她干脆起身，向着后门走去，没再看她们。 “无事发生，继续上课吧。” “是，院长大人。” 直到星辉走出教室后门，老教授才终于松了口气，慢慢直起腰来。 教室里的人们都沉默着相互交换眼神，没人敢第一个出声，最后还是那位女学生颤抖着举起手。 “教授。” “什么事？” “我刚才摸了院长大人的尾巴，会被退学吗？” …… “到底会不会被退学啊……” 离开的前一刻，星辉还能隐约听见那位女学生带着哭腔的声音。 到底会不会呢？ 她也很好奇。 星辉沿着走廊慢慢经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尾巴有节奏地来回摆动着，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因为她一直不怎么管事，学院里的学生们大多都只是听过她的事情，但却没几个能认出她来的。 毕竟作为大陆最高学府，这里的种族不在少数，有特征跟她差不多的半龙人也并不罕见，更别提她看起来还像个小女孩了。 想着想着，她又向前迈出一步，随后周围立刻由典雅的走廊变成某处宽阔的广场。 这里倒是比上课时间的教学楼热闹许多。 喷泉旁有人练习水元素塑形，远处树荫下有人在摆摊卖往年考试题目，还有几个教授正站在公告栏前争论得面红耳赤。 星辉好奇地走了过去。 “古典魔法的稳定性和可操控性本来就比魔导造物可靠得多。” “可你不能否认，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魔导技术在低阶普及方面拥有绝对优势！” “那只是把复杂性转移到了昂贵的材料和维护上！” “你目光狭隘，拒绝进步！” “你理想主义，毫不顾及现实可行性！”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星辉突然插话。 “你们争论的并不是对错，只是单纯不认同对方的理念。” “所以我觉得，你们更应该去打一架，谁赢了就是谁对。” 第156章 长生种的底气 第156章长生种的底气 几位教授沉默片刻，气在头上，倒也没认出来星辉，随后竟然真的开始讨论起比试规则。 星辉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效果不错。 她继续慢慢往前走去，喷泉另一侧，一对学生情侣正在低声争执。 男学生手里抱着一束花，表情相当紧张。 女学生双手抱胸，表情冷淡。 “我只是忘了今天约好一起去图书馆，不代表我不重视你。”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因为实验室炸了。” “前天呢？” “前天是我老师的实验室炸了。” 男学生满脸无奈，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所以，我只是问你今天下午能不能陪我去图书馆，你为什么要说‘我还有实验要做’？” “因为我真的有实验要做。” “所以实验比我重要？”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男孩张了张嘴，显然已经被逼入绝境。 星辉在旁边听得饶有兴致。 “需要我主持公道吗？” 两人愣住，同时转头看向她。 女学生迟疑片刻，小心问道： “您是……？” “路过的热心人士。” 男学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那请您评评理，我真的不是不想陪她，只是仿制核心真的不能没人看着，已经炸了两次了。” 星辉认真点头。 “所以你认为仿制核心比她重要。” 男学生顿时一僵，女学生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看，连路过的人都听懂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星辉又看向她，似乎在认真平衡局势。 “但如果你明知道他必须看守核心，却仍然要求他陪你，那说明你希望他为了你放弃责任。” 于是僵住的换了一个人，男学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星辉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的问题并不是谁更重要，而是你们都希望对方证明自己更重要。” 问题的本质被赤裸裸地摆了出来，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问对方愿意为自己放弃到什么程度。” 女学生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 “你果然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两件事不能这样简单的衡量……” “那你刚才为什么承认？” “因为她说的前半句确实有道理。” 两人之间的矛盾似乎比先前更严峻了。 星辉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问题被具体摆出来了，不用再吵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这就是高效。 至于能不能解决，那就不是需要她关心的事情了。 她愉快地继续往前走着，尾巴轻轻拨动路边的花丛。 没过多久，她忽然看见半空中有个抱着文件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神情焦急地念叨着什么。 星辉认真看了他几秒，随后伸出手轻轻一挥。 下一刻，那人身形一闪，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他愣了一会，险些没维持住魔法，差点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找谁。”星辉问。 那人这才看清她的模样，连忙站直身体。 “院，院长大人！” “嗯。” 星辉伸出手。 “文件。” “是！” 那人立刻将怀里的档案递了过来。 “这是施法者协会送来的特殊档案，说您会感兴趣。” 星辉接过档案，随手翻开。 前面都是些没什么意思的流程说明。 施法者协会，编外成员推荐，推荐人克洛菲尔。 精灵族派出来的那位特使？怎么还有他的事。 她继续往下看。 第一页是经过魔法转印的画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长生种的底气(第2/2页) 灰发少女站在协会大厅里，手中握着一柄细长法杖，怀里抱着只小小的雪雕，表情看起来安静无害。 姓名：莉薇娅 位阶：二阶（力量性质特殊，实际实力难以评估） 身份：保密 监护人：洛林 星辉拿着档案边走边看，下意识一步闪回了高塔顶层，靠进那张她熟悉的躺椅里。 “监护人？” “协会的档案什么时候加了这么奇怪的条目。” 她思索片刻，又很快失去兴趣。 算了。 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知道了那位灰发少女的名字。 “莉薇娅。”星辉轻声念了一遍。 “读起来倒是挺好听。” “应该不是他取的名字。” 星辉十分随意地伸出右手。 无数稀碎星光从虚空中渗出，向着她纤细的指尖极速汇聚，先是凝成一颗微缩的亮蓝星辰，随后一道道银白圆环凭空浮现，层层嵌套在星辰外，缓缓转动。 她轻轻在圆环上一点，随后中心的微缩星辰骤然亮起，世界渐渐隐去，一片无垠的星海瞬间在周围展开。 走进星轨仪内部，她只是随便扫视几眼堆积的杂物，便操纵着它共鸣群星，开始锁定洛林所在的位置。 先看看洛林走到哪了，至于东西，明天再收拾也不迟。 嗯，明天一定会收拾的，所以明天再说。 随后她慢慢闭上眼，繁复星光悉数化作她的目光，从无穷远端投向大地。 她看见群山，平原，城市，一条细长的河流从中穿过。 星辉眯起眼睛，画面被不断放大。可还是像上次一样看不真切，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 遮蔽命运之人，他的存在可真是独特。 星辉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在面前比出一个小小的相框。 “咔嚓。” 她其实不太想用这种方式，毕竟占星术谁都能用，被发现也无所谓。 而这种手段只有她会，用多了总是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真到了那时候要怎么解释？说“我太无聊没事干，于是只好经常偷看你在干嘛”？ 好像也不算是经常，毕竟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不过对于龙族来说，几个月好像也算不上久。 在她胡思乱想的同时，那幅凝固的画面正逐渐变得清晰。 背景是城市近郊，莉薇娅坐在扫帚上，飞得刚刚高过洛林头顶，旁边还有一只天使张开翅膀，正开心地绕着莉薇娅盘旋。 他从哪拐来的天使。 而且这只天使似乎还相当信任他。 星辉看了一会，轻声笑了笑。 “看起来过得不错。” 她原本还想评价几句，譬如洛林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老是擅自走进别人心里，又自顾自地继续拯救下一个人。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反正那家伙向来如此。 既然他看起来还算开心，那就随他去吧。 星辉漂浮在星空中，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毕竟对于龙族来说，时间本来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人类会因为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而焦急，她可不会。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这里睡上一觉，再醒来时大概就能发现某个王国已经更换了三代君主，某个家族开始从繁盛走向衰败。 所以，洛林现在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想养孩子也好，想到处沾花惹草也好，拐来一只天使也好。 只要他觉得这样比较有趣，或者比较开心，那就够了。 星辉这样想着，原本已经打算收起星轨仪。 可就在这片空间即将变得透明的前一刻，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少女，洛林，监护人。 这几个词的结合，让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星辉慢慢睁开眼睛。 “说起来……” 她好像记得，洛林以前也曾这样照顾过另一个女孩。 要不要顺便看看她呢？ 第157章 普通少女 第157章普通少女 星辉没想太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伸手在星轨上轻轻一点，随后那片快要消散的星空再次遮蔽外界，现实又一次沉入了遥远的星海。 “让我想想。” “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 记忆对于长生种来说实在不是什么方便的东西。 毕竟活得太久，看得太多，也就堆积了很多不重要的琐碎事情，让回忆这个行为变得相当麻烦。 尤其是洛林那家伙还总是喜欢到处跑。 就算是在长风城照顾那位金发少女的几年里，也总能抽出空闲来，时不时去哪解决一场灾难，又时不时跑到某个无人险地看风景。 她想了一会，仰起头抬手扶着下巴。 “艾……” “艾莉娅？” 应该是这个名字。 她记得洛林曾经提过几次，说自己在长风城照顾一个捡来的小姑娘。 当时她还调侃过他，问他这么喜欢养成，要不要她变成本体，生个龙蛋出来送给他养，从零开始的体验不是更完整吗？ 只可惜他当时的回答明显是在装正经，没什么意思。 明明对于龙族来说，没孵出来的蛋其实跟死物没什么区别。 可他却说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决定，况且他也没有养龙的经验。 说得好像他很有养人的经验一样。 不过从结果来看，那位少女确实被他养得挺好。 至少在她偶尔偷看的时候，对方总是开心地绕着洛林转，看起来相当依赖他。 实际上她也只是偷看了几眼而已。 因为洛林身上那种遮蔽命运的特性相当麻烦，时间久了，她也就懒得继续关注了。 毕竟人类的几年，对于她来说实在算不上多长。 “艾莉娅……” 星辉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以自己所了解的一切作为锁定她的媒介。 随后遥远的群星再次投下注视，从长风城开始，顺着她的痕迹一路向西扫去。 她本来只是随性而为，确认记忆里故人的现状如何。 但没过多久，她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在群星的视野里，一般人大概是黯淡光点，未来的英雄是旺盛火焰，而艾莉娅，则是即将升起的新星。 “如此明亮的命运。”星辉轻声自语。 简直像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对于她来说，无数不相干的道路都会被强行牵引到一起，在种种巧合下推动她的成长，说一句命中注定的救世主也不为过。 “之前的是救世主……”她的语气有些感慨。 “那现在这位，又会是什么呢？” 星辉摇了摇头。 洛林那边暂时看不清，她决定先看看这位救世主的模样。 …… “已经没事了。” 艾莉娅转过身，对那些惊魂未定的流民露出温和的笑容。 “邪教徒已经被消灭了，受伤的人先到这边来，神官会为你们治疗。” 听见她的声音，躲在马车后方的孩子终于哭了出来。 老人跪在地上，颤抖着向她道谢，也有人抱着受伤的亲人，不停感谢着勇者大人。 艾莉娅看起来已经相当习惯于处理这种事情。 她先是让神官净化残留的污染，又让随行人员把食物和水分发下去。 有人因为亲人失踪而崩溃，她便亲自走过去，蹲下来认真听对方语无伦次地哭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普通少女(第2/2页) 有人害怕怪物再次出现，她便指向漂浮半空的净化水晶，告诉他们只要待在这光辉下，就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事情。 比起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如今的她已经做得相当好了。 从指挥战斗，到善后处理，再到安抚民众，每一步都相当完善，没有出现纰漏。 好到让她自己都快忘记，她其实也只是个离家不过大半年的普通少女。 直到夜色彻底降临，流民们渐渐安眠，杂乱的哭声才终于停息。 篝火在营地中央燃烧，火光映在一张张疲惫的脸上。 艾莉娅独自坐在稍远的树桩上，圣剑斜搭在腿边，静静看着火焰不断跃动。 火光给她带来些许暖意，也让她发丝泛起淡淡光泽。 很温暖，也很充实。 只是她自己也开始分不清，那究竟是温暖，还是灼烧。 白天的战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十分简单。 那只是一群混在流民里的邪教徒，试图通过献祭流民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艾莉娅赶到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后关头。 邪教徒没能承受住力量，畸变成可怖的怪物，作为祭品的流民也已经被抽干几个。 于是她挥剑打断仪式，干脆利落地解决所有敌人，然后在惊魂未定的目光中走向那群流民。 她已经很熟悉这种流程。 先露出温和坚定的笑容，告诉大家已经没事了。 再安排食物，水，治疗，还有临时休息的地方，之后再就近带到光明教会的据点里妥善安置。 如果有人跪下来向她道谢，她就扶起对方，说这只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应该做的事情，这个说法很好。 比起思考具体理由是什么，倒不如干脆地接受它，这样反而省心得多。 “勇者大人。”身后传来一道轻柔嗓音。 艾莉娅转头看去，一位修女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刚用完的圣物，表面还泛着黯淡的光。 “伤员都处理完了吗？”艾莉娅问。 “嗯，几位伤势较重的人已经稳定下来了，剩下的只是饥饿和受惊。” 修女走到她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 她没有继续开口，只是跟着艾莉娅一起看向营地中央的篝火。 火星偶尔被风卷起，又很快在风中熄灭。 过了一会，修女轻声说： “勇者大人看起来很熟练。” “因为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艾莉娅露出温和笑容，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问题。 修女看到她这幅笑容，却没像其他人那样感到安心。 “所以才让人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我说出来，勇者大人不要生气。” “不会。”艾莉娅轻轻摇头。 “你说吧。” 修女认真斟酌着措辞。 “我只是觉得，勇者大人看起来像是在勉强自己。” 艾莉娅沉默片刻，随后，她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勉强。” “真的。” 艾莉娅看向营地中央的篝火，声音无比平静，让人不知该说是可靠还是淡漠。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修女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看着艾莉娅的侧脸，过了好一会，又轻声问： “为什么想做？” 第158章 期望 第158章期望 为什么想做？ 用来糊弄眼前这位修女的理由，只要想找就能找到一大堆。 况且她现在可是勇者大人，就算不解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只需要微笑着注视对方，对方大概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越界，然后低头道歉，自觉离开。 艾莉娅原本是打算这么做，可听到营地里寂静无声时，她又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倒也不算是难过到无法忍受。过去这么久，她已经开始习惯忍受那种感觉了。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和谁说说话，不管是谁都可以。 艾莉娅垂下目光，看着腿边的圣剑。 她想起很久以前，洛林曾经对她说过，如果有一天觉得难受，不要总是一个人忍着。 可以生气，可以哭，也可以向别人求助。 那时候她还不太理解。 她觉得哭明明是很丢脸的事情，特别是洛林还总是从容地拍着她的背，让她既安心又羞耻。 可后来她才明白，能露出狼狈的样子也挺好的。 于是她决定暂时不去扮演勇者。 至少在这一刻，坐在篝火旁的不再是被人们感激的勇者大人，只是一个怀念过去的少女。 “因为我和一个人约定过，要好好地成长起来。”她轻声说。 “成长到足够强大，足够可靠，直至能够站在他身边的程度。” 修女认真听着，没有打断她。 “那个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他从来没有对我透露过具体内容，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很沉重，也很难独自承担的使命。” “所以我想，至少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不能再只是被他保护的小孩子。”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容倒是和勇者没多大联系，更像是一位普通少女对未来的期盼。 “我想站到他身边，帮到他，甚至是保护他，像他曾经照顾我那样照顾他。” 说着她伸出手慢慢拢了起来，像是想要把什么留在掌心里，让话里的照顾有了些别的意味。 修女望着她的侧脸，火光映在艾莉娅眼底，让那双蓝色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可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那份明亮有些灼人。 “什么样的人，能让勇者大人努力到这种程度呢？”修女轻声问。 艾莉娅认真思考了一会，随后抬起头看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对于我来说……” “那个人大概就相当于救世主吧。” 修女微微睁大眼睛，但她没有接话。 “不过，他大概不喜欢我这样说。” “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艾莉娅低下头，下意识摆弄起自己的手指。 “他只是把我从雪地里捡了回去，给我吃的，给我一个家，教我很多事情，还总是耐心地陪我玩。” “听起来好像也不算太特别，毕竟正常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应该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 “可对那时候的我来说，这就是对幸福的全部认知。” 远处传来流民睡梦中的低声呓语，有孩子似乎做了噩梦，很快又被母亲轻轻拍着背安抚下来。 艾莉娅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画面有些熟悉。 很久以前，她也曾经这样蜷缩在被子里，害怕梦里那些过去的影子。 “他从来没有要求我回报什么。” “他没有说因为救了我，所以我要听话。也没有说因为他养大我，所以我必须成为怎样的人来回报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期望(第2/2页) “哪怕我哭得很难看，或者因为一些小事觉得委屈，他也只是耐心陪着我。” 说到这里，她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然，有时候真的犯蠢了，他也会敲我的脑袋。” 修女怔了一下，随后也忍不住笑了。 “所以我想让他为我感到骄傲。” 艾莉娅抬起头，看向夜空。 还是同一个星空，只是身旁坐着的人不同了。 “我想让他知道，他当初救下的那个孩子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我已经能好好保护别人了。” “我已经不会再躲在他身后哭了。” “我已经……成长成很厉害的人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艰难。 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她的眼睛却莫名有些酸涩。 “那位大人，曾经说过希望勇者大人成为很厉害的人吗？” 艾莉娅一时间没能找到答案。 她认真回忆了很久。 洛林好像确实没有说过。 他只是说，希望她能好好长大，能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以后有一天能自己决定想去哪里，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可那些话太温柔了，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让人完全没办法确定。 所以她才忍不住想去给它们加上更明确的分量。 比如强大，比如可靠，比如成为被人们期待的勇者。 “没有。”艾莉娅摇了摇头。 “他没有那样说过。” 修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艾莉娅已经先一步笑了起来。 “但这并不冲突。” “他希望我好好长大，而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是好好长大。” “能够保护别人，能够回应他人的期待。”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白天战斗时留下的细小伤口早已在恢复，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这些都是很好的事情，不是吗？” 修女沉默了一会。 “是很好的事情。”她轻声说。 “只是……” 艾莉娅转头看向她。 修女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放得更低。 “只是我在想，那位大人若是真的像勇者大人说的那样温柔……” “他会不会，比起希望您成为多么厉害的人，更希望您不要这么辛苦？” “……” 艾莉娅沉默了一会。 “可是……” “如果我不继续往前走，又该怎么证明自己没有辜负他呢？” 修女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没过多久，艾莉娅抬起头，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抱歉，说了些奇怪的话。” “勇者大人……” “已经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艾莉娅轻声说道。 “明天还要护送他们前往最近的教会据点，路上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修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艾莉娅的微笑像是在无声疏远，让人没了追问的勇气。 于是修女最后只能顺从地低下头。 “是，勇者大人。” 说罢，她起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艾莉娅继续安静地望着火焰。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我没有勉强自己。” 第159章 叛逆的想法 第159章叛逆的想法 第二天清晨，艾莉娅护送那批流民抵达了最近的光明教会据点。 虽然她跟光明教会其实没多大联系，但从事实上看，她又确实成为了某种类似圣女候补的存在。 地位算不上多高，可不管到哪都会受到当地神职者的尊重。 见到她后，那里的神官毫不迟疑地接手了后续安置，并承诺会给他们提供庇护，直到恢复健康为止。 艾莉娅倒也没天真到觉得教会能够帮他们解决一切，能够有个地方短暂歇息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她只停留了半天，让随行队伍补充足够的物资，并确认几位受到轻度污染的流民开始好转后，便重新踏上了向西的道路。 昨夜那位修女问她是否需要暂时休息几日，艾莉娅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们继续向西。” 从法利昂离开时，伊瑟拉枢机给她安排的名义是巡视沿途民众，顺便传播光辉之主的信仰。 不过那都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实际目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斯科瑞尔帝国，或者说，可能得到洛林消息的地方。 当然，她并没有因此刻意无视路上的一切。 虽然全速赶路或许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能到了，可到了也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见到洛林。 所以，若是遇到村镇存在污染气息，她会停下来调查清楚，若是听见附近山林里有魔兽肆虐，又或是有强盗劫掠，她也会带人前去清剿干净。 久而久之，艾莉娅的名字也就渐渐在沿途传了开来。 起初只是某个存在的老人说，曾有位金发蓝眼的少女路过这里，替他们斩杀了山里的魔兽。 后来在商人之间的传闻里，某处商道曾出现过一位披甲执剑的勇者少女，她带着一群骑士冲进了沦陷的小镇，出来时毫发无损，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尚未被献祭的幸存者。 再后来，那些传闻变得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她曾一剑分割山脉，有人说她的光芒能让夜晚亮如白昼，也有许多人开始相信她是真正的勇者，将会扫清一切邪恶。 艾莉娅一开始还认真解释过。 “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这么强，我才四阶，怎么可能分割山脉。” 可人们只是敬畏地看着她，像是把她的诚实当成了谦逊。 于是她后来就懒得解释了。 有时候，她在某个村镇停下来补充物资，刚走进旅店，就会有人犹豫着叫出她的名字。 “勇者大人？” 艾莉娅一开始还会下意识紧张。 到了后来，她已经能自然地回过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嗯，是我。” 于是原本安静的旅店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有人急忙替她拉开椅子，有人把自家最好的肉和热汤端上来，还有小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打量她手边的圣剑。 镇上的神官不管信仰如何，只要听见消息都会匆忙赶来，说无论勇者大人有什么需要，他们都会尽力满足。 艾莉娅起初还会觉得不适应。 在法利昂时，那些跪在雪地里向她道谢的人都受到了她的帮助，接受感谢至少有理可依。 而这里的人不同，他们与自己毫无联系，热情反而变成了对她所作所为的认可。 不过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习惯之后，一切都会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叛逆的想法(第2/2页) 杀人也是，救人也是，甚至接受他人的感激也是。 从激动，到痛苦，再到平静。 艾莉娅有时候会觉得这种平静很可怕。 因为由此看来，似乎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慢慢习惯，只是或长或短的区别。 可平静说到底总比煎熬好吧，这样的话她还能继续往前走，而不是时常责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队伍继续向西。 他们穿过麦田，穿过被雾气笼罩的山谷，也穿过因为战乱而荒废的小镇。 道路比想象中漫长得多。 斯科瑞尔帝国这个名字，最开始听起来像是某个明确的目的地，可真正走在路上以后，它又变得遥远得像是童话里的理想国。 艾莉娅偶尔会翻开地图认真看很久。 她会用指尖沿着路线一点点往前推算，计算还要多久才能抵达边境，还要经过多少座城市，还要翻过多少片山脉。 可算到最后，她总会想起另一个问题。 就算到了那里，又能怎么样呢？ 洛林没有留下任何提示。 没有说他会在哪里等她，也没有告诉她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见到他。 没有条件，没有期限。 甚至连一个可以确定的方向都没有。 只是约定了，找到他之后便不再分别。 可他是强大的半神，只要他不想见自己，无论走多久都不会有结果，除非她也走到相近的高度。 所以条件是变得足够强大？成为真正的勇者？ 还是追逐到世界尽头，告诉他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丢下，然后把他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真是相当不敬的想法。 他独自离开，独自前往某个她无法触及的地方，想必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说不定真的与世界的命运有关。 而她却在这里想着，等找到他以后，就把他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这算什么呢？ 否定他的选择，否定他的责任，也否定了他的一切。 明明她自己还说过想要站在他身边，想要帮到他，成为能与他并肩的人。 可到头来，她最先想到的却是把他留下。 艾莉娅，你太任性了。 她慢慢合上地图。 可就在那个瞬间，另一个念头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既然如此。 只要她变得比洛林更强，不就好了？ 如果她能完成洛林必须完成的责任，如果她能替他挡住所有灾难，能把那些让他不得不离开的事情全部接过来。 那么，他是不是就不用继续一个人往前走了？ 到那时候，她再把他留在身边，也不会耽误任何事情。 不会否定他的责任，不会破坏他的选择，更不会让世界因此走向不好的结局。 因为她会替他完成。 艾莉娅怔怔地坐在那里，终于找到一个更能让自己有动力的答案。 这个答案甚至比单纯追上洛林还要困难得多。 她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超越半神的高度。 她要成为真正的勇者，强到所有人提起她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能独自解决一切灾厄的存在。 她要让自己站到那个位置上，站到洛林不得不停下来的位置上。 这样一来，他就没有理由再离开了。 第160章 短暂歇息 第160章短暂歇息 艾莉娅轻轻按住胸口，心跳比平时快不少，说不清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 她也觉得这种想法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呢？ 她不想伤害洛林，也不想否定他所做的一切。 恰恰相反。 她想帮他，也想保护他，只是希望他能够安心地待在自己身边，然后能听到他的一句： “艾莉娅已经很厉害了。” 仅此而已。 艾莉娅低头望向摆在桌边的圣剑。 她伸手握住剑柄，慢慢将它从剑鞘里拔了出来，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嗡鸣，听得人心惊胆战。 她没有错。 只要她继续变强，继续回应大家的期待，她的所作所为就会看起来更加正义，即便出于私心，大概也会被相信她的人安上正义之名。 因此，由她提出的请求也就会更让人难以拒绝。 届时她大可以直接告诉洛林：你可以停下来了，接下来交给我。 然后她会牵住他的手，在那之后，无论他要去哪里，她都不会再松开。 “勇者大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艾莉娅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那位前来汇报的年轻骑士。 对方看起来好像不太敢直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刚才的表情吓到了。 “物资已经补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艾莉娅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 “继续向西。” “派出斥候先行，若发现污染立刻通知我。” “是，勇者大人。”骑士低头应下。 艾莉娅重新披上那副白金裙甲，拿起圣剑，向营地外走去。 队伍继续向西。 道路在几天后开始变得平整起来。 起初只是泥泞的车辙渐渐变浅了，开始出现经过简单硬化处理的土路。 再往前走，地面开始变成由魔法凝聚出的岩板。 修女告诉她，这种简单的法术能被一二阶的学徒勉强施展，因此成本不高。 倒也合情合理。 或许像法利昂那样被饥饿和恐惧压得喘不过气的地区反而是少数。 毕竟那里与其说是国家，倒不如说只是一大群领主组成的联盟，至少在她离开之前，她都没听说过有国王这种东西。 继续向西行进半天后，道路两侧的农田渐渐变得整齐起来。 水渠沿着田埂向远处延伸，几座简洁的水车立在河边，在符文的推动下将河水引入高处的蓄水池，又沿着水渠一路流向更远的麦田。 艾莉娅骑在马背上，目光不自觉被它吸引，直至淡出视野才终于收回。 那些装置算不上精巧，旋转的轨迹甚至都不太稳定，可它们确实在运转。 不需要神官在旁边祈祷，也不需要法师老爷用浮夸的姿态施展魔法，只有几位满身油污的工匠蹲在水车旁边，一边擦汗，一边用锤子敲打某处松动的金属片。 看起来好像还没她在长风城见过的那个台灯精密。 水流哗啦啦地落下。 田地里的农夫抬头看了一眼路过的队伍，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干活。 这里的人似乎没有需要勇者大人的地方。 艾莉娅忽然感觉不太习惯。 “这里是……？” “维尔斯王国。”修女翻开地图，轻声回答 “与帝国的附庸国有联姻关系，于是魔导技术发展得算是不错。” 维尔斯王国。 艾莉娅暗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短暂歇息(第2/2页) 她对这里的印象仅限于地图上的边界线。 过去洛林偶尔会给她讲一些远方国家的事情，可那时候她总是更在意故事里的怪物和宝藏，以及最后的结局是否完美。 至于国家之间的关系，某些地区为什么会比另一些地方更富裕，她则是基本听过就忘了。 现在想来，洛林大概没指望她能记住这些东西，所以从来没责怪过她。 “要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吗？” 艾莉娅看向道路尽头渐渐浮现出的城镇。 那里的城墙算不上高大，看起来不过四五米高，表面上还爬了不少青苔，很难说实际上能有多少防御作用。 只不过，比起她一路上见到的破败村镇，这里实在是安稳地让人紧张不起来。 工匠在路边对着轮轴敲敲打打，车夫在跟守卫讨价还价，城门口还有人就地摆摊卖着东西，食物的香气远远传来。 “勇者大人？”修女轻声提醒。 艾莉娅回过神来。 她原本想说不用。 队伍的物资相当充裕，马匹状态也还算不错，若是立刻继续赶路，今天傍晚前还能再向西推进一段距离。 可这一段距离又能否让她更早见到洛林呢？她不得而知。 于是艾莉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休息两天吧。” 身后的骑士们明显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里，他们一直跟着艾莉娅东奔西走，虽然没人抱怨，但疲惫早就写在了脸上。 可毕竟艾莉娅的体质异于常人，基本上很难感到疲惫，他们不说，她也就很难知道这种事情。 听见能休息，队伍里几个年轻人相互对视一眼，似乎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实，因为从法利昂出发后，艾莉娅就仿佛不知疲惫，只要没有特殊原因，几乎都不会停歇超过半天。 艾莉娅看见他们的反应，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她有点只顾及自己了。 这群自愿跟随她的人，或许是为了功绩，或许是真的认可她，但无论如何，这么久的时间里都没有丝毫怨言。 所以她偶尔也应该意识到，并不只有她自己需要休息。 没过多久，城门守卫注意到了这支队伍。 一开始他们只是按照惯例上前询问，可当目光落到艾莉娅和圣徽上，表情又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请问，您是……”守卫语气迟疑。 艾莉娅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 “我是艾莉娅。” 守卫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站直身体。 “勇者大人！” 这一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原本正和守卫争执的车夫也愣住了，连忙把帽子摘下来抱在胸前，无措地低下了头。 “原来是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来我们这了？” “真的假的？就是传闻里那位金发蓝眼的勇者？” 人群渐渐开始躁动起来。 艾莉娅下意识绷紧肩膀。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居民虽然激动，却没有谁哭喊着扑上来，向她陈述自己的苦难。 有人匆忙跑去通知城里的教会，有人虔诚地向她行礼，还有大多数人好奇地盯着她看。 其中一个小男孩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些，却被身旁的母亲按住脑袋。 “别打扰勇者大人。” “可是她看起来没有传闻里那么高。” “嘘。” 艾莉娅不知道该不该装作没听见。 第161章 传闻 第161章传闻 向往光明大概是人的本能，毕竟与之相对的黑暗总是意味着未知与危险。 于是光辉之主的信仰也因此分布最广，信众最多，艾莉娅无论到哪，总能遇到教会或大或小的教堂或据点。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当地教会给他们一行人安排了住处，是教堂后的一座院子，外墙爬满了经年累月留下的藤蔓，院里种着几棵果树，看起来已经空置了很久，相当安静。 負責接待他们的神官显然没料到传闻中的勇者会突然来这里，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由一位枢机主教公开认可的人物，可她在教会内部又没有具体定位，让人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去面对。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一会，直到艾莉娅说只是借住两晚，不必太过拘谨，那位神官才终于松了口气，领着众人走进院内。 车队先前已经停到了教堂旁边的马厩里，确认住所后，骑士们又去把一些需要用到的行李搬了过来。 艾莉娅站在院子里看他们忙碌了一会。 她倒是不需要搬自己的行李，临走前伊瑟拉送了她一枚储物戒指，里面的空间算不上多大，不过装些个人物品还是绰绰有余。 等到最后一个箱子被放稳在地上，众人待在原地等待她的命令时，艾莉娅才终于开口： “今天剩下的时间就自由活动吧。” 正在打开箱子的骑士们也都意外地抬起头。 艾莉娅见他们不理解，又认真补充： “目前没有需要处理的事情，物资也十分充裕，这两天可以在城里随便逛逛，也可以待在这休息。” “这些日子里辛苦你们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随后有人再次确认。 “勇者大人，那出门需要穿戴装备吗？” “不用，只是单纯的休息，天黑前回到这里就行。” 得到确认后，年轻骑士们终于露出笑容，就连旁边几位修女也悄悄松了口气。 转眼间，他们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讨论起等会要去买点什么，不过也有人还惦记着刚才路过城门时闻到的烤肉香气，想再去看看。 原来他们也会因为这种小事高兴。 艾莉娅曾经以为，教会里的人都是些毫无物欲的苦修者，现在看来，他们除了更坚信光明与正义，倒也跟普通人没太大区别。 只不过她一路上因为太过急切，没能注意到这种细节上的事情。 她笑着摇了摇头，回到自己准备的房间，慢慢卸下那身白金色裙甲。 甲片一件件被放到桌边，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随着最后一片臂铠被摘下，艾莉娅忽然感觉身体轻了不少。 她拿出一件带花边的浅蓝连衣裙，站到镜子前对着自己比了比。 还算合身。 或者说不合身才奇怪吧。 这条裙子还是洛林走之前买给她的，她一路带到了这里，也一直没舍得穿。 艾莉娅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把它穿到了身上。 毕竟再不穿，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说不定那时这条裙子都已经坏掉了。 她站到一面全身镜前，认真看着镜中少女。 没有光鲜的裙甲与圣剑，也做不到让人一眼认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传闻(第2/2页) 这么看来，倒也不过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女。 但比起洛林身边那位傻乎乎的艾莉娅，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 想到这里，她伸出两根食指轻轻抵住嘴角，慢慢往上推了一点。 镜中少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认真打量了一会，最后还是慢慢把手放下。 “那时候的我，为什么可以笑得这么开心呢？” 明明也没过去太久。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那些记忆却又都像窗户结上了霜，看不真切，让她难以和过去的自己共情。 艾莉娅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算了。”她轻声自语。 “出去走走吧。” …… 艾莉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街道了。 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遭受过太多灾难，军队也都恪尽职守地守卫着这个国度，没给邪教徒留下过多可乘之机，因此人们脸上大都充满活力，不像以往见到的那种惶恐麻木。 有孩子蹲在水渠旁边，用树枝拨弄那些顺着水流漂下来的杂物，旁边的大人只是随口喊了几句让他别把衣服弄湿，也没上前阻止。 艾莉娅站在人群里，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于是她只能随便选个方向，沿着街道慢慢往前。 她先是路过了几间小店，又路过一个正在维修的路灯。 几位工匠蹲在路灯旁边，苦恼地讨论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听了一会，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那些术语，于是只好默默离开。 太阳渐渐升高，空气开始变得有些闷热。 艾莉娅停在街边，抬手轻轻扇了扇风。 那身白金裙甲上铭刻了十分全面的辅助效果，诸如恒温，干燥，清洁，让她在战斗时不会被这些外界因素干扰。 于是也让她忘记时节已经悄悄来到了春夏之交。 街边不远处正好有家卖饮品的小摊。 摊主把几只透明玻璃罐摆在木架上，装着颜色不同的果汁，旁边还放着一桶碎冰。 里面残留有施法后的魔力痕迹，大概是某种算不上法术的小戏法。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想成为正式施法者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可若只是利用魔力实现一些简单的效果，那努努力还是基本能做到的。 艾莉娅站在摊位前纠结一会，最后买了一杯浅红色的饮料，捧着它在附近找了张空木桌坐下。 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稍微抵消了一点身上的热量，让她感觉凉快了些许。 她低头喝了一口。 先是足以让人皱眉的酸，然后才是不明显的甜。 不怎么好喝。 至少远不如洛林以前给她买的果汁。 但也算不上特别难喝，只是酸了点，勉强能接受。 艾莉娅这样想着，又低头喝了一口。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知道她就是传闻里的勇者大人。 此时的她只是一位坐在街边木桌喝着饮料的普通少女。 她忽然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隔壁桌几位商人的谈话声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王都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有天使降临在一座城里。” 第162章 真真假假 第162章真真假假 “天使？” “真的假的？不会是你编来忽悠我们的吧？” “王都……那什么能跟帝国稳定传讯的机器？” “听说那些工程师老爷管它叫发报机。” “哦，对，就是那个。说是帝国的富商觉得消息传得太慢，往维尔斯这边修了一座。” “是啊，修这东西花的钱都够我花几辈子了，真不知道帝国的老爷们到底从这商路上赚了多少钱。”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天使啊。” 最先开口的商人神情焦急，再次强调了一遍，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据说天使降临时，整座城都是发光的白色羽毛，有人本来都病得快死了，结果碰到那羽毛后，居然立刻就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这么夸张？” “传闻嘛，谁知道中间添了多少东西。” 另一个商人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再说了，那西边得是多西啊？”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比帝国更西边。” “比帝国更西边？” 那人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笑得相当大声。 “这可真够远的，我这辈子都到不了这么远的地方去，知道了有天使又有什么用呢？” “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以后那地方成了朝圣地呢？那可得多赚钱啊？” “你去吗？” “我又不是疯了，走到帝国都不知道要花多久，更别说比帝国还西边。” 几人一齐笑了起来。 他们很快又把话题转到市场，税率，内河航运上，似乎天使降临也不过是听来的稀奇谈资，新鲜劲过了也就忘了。 可艾莉娅还对天使的传闻有些在意。 但她在意的并不是天使或是神迹，而是西边，比斯科瑞尔帝国更西的地方。 洛林会在那里吗？ 可仔细一想，又会发现这个联想其实毫无根据。 洛林又不是天界的神，天使降临怎么也跟他扯不上关系。 至少从常理来看，没有任何关系。 艾莉娅这样想着，低头喝了一大口饮料。 好酸。 她坐在木椅上看了很久的街景，不远处的商人们也越聊越尽兴，话题早就偏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她觉得天使分明跟自己毫无关系，可心里还是莫名地相当在意。 然后，她还是站了起来。 “打扰一下。” 几位商人同时转过头来。 “怎么了，小姑娘？” “你们刚才说的那座天使降临的城市，叫什么名字？” 最先开口的商人愣了一下。 “叫什么来着？” 他看向旁边几人。 “格……格什么？” “格伦茨。”另一个人接话道。 “对，格伦茨。” 接话那人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据说帝国最近到处都在议论这事，说不定有机会赚点。” “那你刚才怎么不接话？弄得我这么尴尬。”起初那位商人抱怨道。 “我只信仰钱，天使跟我有什么关系。” “格伦茨。”艾莉娅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格伦茨。” “不过小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那地方可远得很，别说从我们这出发，就算从帝国过去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只是听起来很稀奇，想了解一下这个地方。” 艾莉娅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谢谢。” 她转身回到先前的桌边，顺手拿起那杯饮料，可她刚迈开步伐，又立刻顿在原地。 艾莉娅盯着手上浅红色的果汁，犹豫了一会。 不好喝。 最后她还是选择把果汁留在了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真真假假(第2/2页) 几位商人的议论声渐渐远去，艾莉娅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格伦茨。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次念完都有一种轻微的悸动感。 只是一个远方城市的名字而已。 大到国家，小到村庄，无论是在哪里，每天都会有无数种传闻诞生。 或许是假的，或许一开始是真的，但能传到这里，大概早就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一座遥远城市里的天使降临，与她现在要前往的斯科瑞尔帝国没有关系……和洛林应该也没有关系。 艾莉娅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只是一个不知真假的传闻而已，就让她像是抓住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在意得不得了。 她在街上又逛了一会，买了一小袋烤栗子。 味道还不错。 可刚吃了几颗，她就忘了继续剥下去，只是捧着个纸袋，站在街边静静看着人来人往。 等到太阳开始泛黄，艾莉娅回到教堂后的院子。 有几个人已经早早地回到这里，正围在一起讨论着明天要去哪看看。 可艾莉娅一回来，众人又很快认真起来，似乎为自己的安逸感到羞愧。 “勇者大人。” “不用在意我。” 艾莉娅轻轻摇头，看向之前夜里与自己谈心的那位修女。 “你知道格伦茨在哪里吗？” 修女愣了一下。 “格伦茨？” “对。”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具体记不太清。” 修女走进房间，取出一张卷起来的大陆地图，慢慢摊开在木桌上。 她先是找到维尔斯王国，又向西一路找过去。 “我们现在在这里。” 她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再往西走，穿过几个王国和大型山脉，粗略估算是半年的路程，就能抵达斯科瑞尔帝国的实际控制范围。” 艾莉娅点点头。 这条路线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熟悉到快要能够背出来。 修女的手指继续往西移动，越过帝国，穿过一条带着复杂标注的争议地区。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联盟西部一个大概的位置。 “格伦茨……应该在这里附近。” 艾莉娅低头看去，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如果说帝国是一个能够看到距离慢慢缩短的遥远终点，那么格伦茨就像是有恶趣味的神明把这个距离又翻了一遍。 从这里到格伦茨的路程，几乎是前往帝国的两倍。 甚至如果以帝国为中心画一条中轴线，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与格伦茨更像是遥相呼应的两个对称点。 太远了。 这么远的地方本不该与她产生任何联系。 修女看着艾莉娅的神情，小心问： “勇者大人，是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只是今天在街上听到一个传闻，稍微有点在意。” “什么传闻？” “据说在不久之前，那里有天使降临，显现神迹。” 听到这个词，修女一时愣神，没有接话，于是艾莉娅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过，也只是传闻而已，毕竟在那么远的地方，谁知道是真是假。” 她这么说着，可目光还是打量了格伦茨所在的地方很久。 太远了。 远到无论她是否动摇，似乎都显得无关紧要。 况且这个消息是从帝国传来的，这反而更加说明那里才是最有可能找到洛林线索的地方。 “……继续休息吧，我把你叫来倒是我的不对了。” 她摇了摇头，在修女困惑的目光里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163章 机械国度 第163章机械国度 停留在洛伦茨的那段日子里，生活算得上是相当平静。 每天起来后，洛林先是帮莉薇娅梳头发，然后就是帮拉缇娜顺毛。 虽然不知道背上长着翅膀到底是什么感觉，但他每次顺着羽毛走向慢慢梳理的时候，这只小天使看起来都相当舒服，整个人放松地坐在床上，背对着他，偶尔还会下意识扑腾两下翅膀。 然后洛林会带着她们两个到城里随便逛逛。 莉薇娅练习操纵扫帚，漂浮在人流上方，拉缇娜则是随机挑选幸运摊贩，美其名曰接受贡品，实则到处白吃白喝。 时间就这样规律地过了几天。 莉薇娅的扫帚从最开始的勉强离地，到能够在低空自由飞行，只要不遇到太大的横风，看起来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小魔女。 也正是在她掌握飞行这项技能后，小雪雕也莫名其妙地有了漂浮的能力，看起来更像使魔了。 只不过这使魔长得跟主人一模一样就是了。 拉缇娜在吃遍格伦茨所有知名甜点之后，在某天认真评价了一句： “还是焦糖布丁最好吃。” 洛林也不太清楚她的判断逻辑是什么，毕竟她吃再多也只是吃完了一座城，算不上全面。 那天的次日清晨，拉缇娜终于决定再次出发。 三人站在河岸边，看河面上漂浮的薄雾不断流溢，直到太阳逐渐升起，将这些雾气晒得消失无踪。 “所以，你又要继续巡礼了？”洛林问。 拉缇娜认真点头。 “这是我的使命。”她说。 洛林看向她怀里那个永不离身的枕头。 “你还记得自己要去哪里吗？” 拉缇娜认真思索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 “那这算哪门子的巡礼？” “巡礼就是巡礼。” 拉缇娜回答得毫不迟疑，似乎这件事对她来说算不上是问题。 “只要我还在路上，就是在继续巡礼。” “可你不是刚迷路到我身边吗？”洛林问。 “要是又迷路了怎么办？” 拉缇娜抬起手，食指轻轻在洛林额头上点了一下，一双小小的白色翅膀随之亮起。 “迷路了就用它找到你。” 这确实是可靠的路标没错。 可若是仔细去想，又会发现所谓巡礼其实没有多少意义。 到处闲逛，迷路，回到他身边，然后再次出发，再次迷路，再次回来。 就像西西弗斯一次又一次推着巨石上山，看起来好像确实努力去做了什么，可每次努力最后都是退回起点。 看不到结束的一天，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林尊重她的决定，倒也没说出口。 可拉缇娜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有意义的。” “巡礼不是为了真的走遍所有地方。” “巡礼就是巡礼。” “只要我还在走着，还在把祝福带到能抵达的地方，我就在履行自己的使命。” 她停顿了一会，眉头微皱，不知道该怎么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嗯……就算迷路，也还是在路上。” “而且，回来也很好。” “为什么？”洛林问。 “因为洛林是好人，还会帮我梳理翅膀，很舒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机械国度(第2/2页) 莉薇娅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那还会再见吗？” “会的。”拉缇娜点头。 “如果我迷路了，就会回来。” 这个约定听起来怎么都不算积极，可由她说出来又莫名像是件好事。 拉缇娜张开羽翼，轻轻一扇，身体逐渐离开地面，头顶的光环散发柔和光辉。 纯白的小天使飞到半空，转身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再见。” 莉薇娅举起手，认真挥了挥。 “再见。” 洛林抬起头，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渐渐变得炽盛。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拉缇娜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轻轻点头。 “我会努力。” 下一刻，洁白光辉变得比阳光更耀眼。 拉缇娜的身影像是融入了太阳，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 离开格伦茨后，小白载着两人再次踏上了旅途。 没了与莉薇娅交换奇怪知识的小天使，生活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不少。 于是旅途又变回了两人的平静日常。 除了一只看起来像莉薇娅手办，而且会动会飞的小雪雕，还有一条傻了吧唧的黑色亚龙之外，日子过得算是相当普通。 他们走过白水潺潺的丘陵地带，穿过被花海覆盖的广袤平原，看一座座风车在远方慢悠悠地转着。 有时候路过村庄，小白刚一露头，人们就会被吓得四处乱跑。 直至他们看见这只巨兽只是低下头，好奇地舔了几口晒在木架上的肉干，然后又像是觉得不好吃，收回头去，他们才稍微没那么害怕。 “它会吃人吗？”有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问。 小白看起来似乎听懂了什么，十分配合地低下头，把脑袋搁在地上，努力证明自己其实很乖。 “不会。”莉薇娅认真回答。 孩子们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她，最后不知是谁先鼓起勇气，把吃剩的燕麦饼递到小白嘴边。 小白闻了闻，张开嘴示意投喂，看起来完全不存在威严这种东西。 于是在那之后，关于“黑龙其实喜欢吃饼”的传闻就从这里慢慢传了出去。 洛林不太认可，因为小白只是单纯什么都吃。 只要好吃就行。 又过了几天，他们在一座湖边停留了一晚。 那里有种会在夜里发光的鱼群，成片游过水面时，无数光点在水里晕开，看起来颇为梦幻。 莉薇娅坐在湖边看了很久，怀里的小雪雕也跟着看了很久。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在想些什么，总之看得很认真。 洛林选择不打扰她们，也站在旁边认真看着，毕竟小孩子看着发光的鱼发呆，应该算是挺正常的事情。 莉薇娅的行为模式比较像小孩子，而小雪雕实际上也就刚诞生几个月，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子。 合理。 在那之后，他们继续向西。 越往前走，沿途风景就越发接近洛林印象中的蒸汽朋克。 最开始变化的是道路。 原本随处可见的土路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压实的漆黑煤渣，走在上面都能闻到淡淡的焦味。 第164章 小雪雕的新能力 第164章小雪雕的新能力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林立的高耸烟筒，灰黑色烟雾从顶端升起，又顺着风慢慢飘散。 过了半天，地平线尽头开始出现一座庞大城市的身影。 远远看去，那座城市到处都冒着浓重的烟雾，无数道黑烟汇聚在一起，让城市上空形成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通天烟柱，看起来相当不环保。 靠近后，城市的全貌终于一览无余。 那是完全由蒸汽与齿轮驱动的机械之城，密密麻麻的管道像是血管一样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喷涌出的蒸汽与烟雾混合在一起，让整座城都如同被云雾笼罩。 气缸，活塞，连杆，曲轴，一切都在往复运动着，一切都在不断转动着，也都在发出永无止息的轰鸣声。 城市另一侧，几条粗大的铁轨一路延伸向远方，轨距宽得甚至能放下几只小白。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传来规律的震动。 只见一列巨大的矿车正沿着轨道快速驶来，每一节都装满了堆积成山的煤炭，用以供养这座饕餮的机械巨兽。 走进城内，无数矿石与半成品正沿着交错排布的传送带来来往往。 矮人工匠们穿着厚重的皮质围裙，手里抓着铁钳与大锤，在一座座工坊里叮叮当当地敲着赤红金属锭。 这里是矮人的国度，工匠的国度，也是机械的国度。 洛林进城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莉薇娅有些疑惑。 “不进去吗？” “太吵了。”洛林说。 莉薇娅回头看了一会那座仍在蒸汽里轰鸣的城市。 确实很吵。 就连小白看起来都相当烦躁，尾巴用力扫在地上，在后方留下不断扬起的煤尘拖尾。 于是他们绕过那座巨大的机械之城，沿着看起来污染没那么重的方向继续前进。 轰鸣声越发低沉，高耸的烟筒开始被低矮砖房取代，空气里总算不再充斥着焦糊味。 只是这里依旧能看到遍布的机械。 村庄旁边的河流被截断出一座简单的水坝，出水口上架着长长一排水车，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带动转轴缓缓旋转。 村里几座较高的建筑物上还装着风车，与水车一起为村里的工坊提供动力。 就连水井都装着一组简单的齿轮机构，用以自动提起水桶。 “这里也有好多机械。”莉薇娅说。 “矮人或许对齿轮有着某种信仰。”洛林感慨道。 他们最后在村口附近的一家小旅店暂时落脚。 旅店后方有一片树荫，下面摆着几张粗糙木桌，旁边就是不断流过的河水。 比起那座吵得人头疼的机械之城，这里显然更适合让人休息。 只不过夏天已经悄悄到来，让这天午后比预想中还要更闷热些。 莉薇娅随便拉开一张木椅坐下，外套早在几天前就没再穿上，只剩下一件短袖的白色衬衫与深紫色百褶裙。 灰色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点萎靡。 “好热……”她小声说。 “这才是普通的夏天。”洛林语气平和。 “可是以前我都没遇到过这么热的天气。”莉薇娅徒劳地用手给自己扇着风。 “因为荒原上见不到太阳，夏天都被云挡住了。” “没有能够凉快的魔法吗？” “有，但是今天不用。” 莉薇娅茫然地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小雪雕的新能力(第2/2页) “为什么？” “因为体验生活。” “……哦。” 她看起来有点沮丧，不太理解这个理由，但她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只能默默给自己扇着风。 过了一会，洛林似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抬手一抓，从仓库里取出一个大玻璃杯。 随后他又取出一个与这个世界画风格格不入的塑料瓶，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可乐。 气泡顺着杯壁不断往上涌，在液面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 莉薇娅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在她印象里，洛林凭空掏出来的东西一般都很好吃。 “这是什么？” “冰镇可乐。”洛林说。 “冰呢？”莉薇娅下意识问。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正站在桌上的小雪雕。 小雪雕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 他们对视片刻。 下一刻，洛林伸手把它提了起来。 小雪雕：“？” 它伸手拍了拍洛林的手指，没弄明白他到底要干嘛。 然后洛林自然地把它放进了那杯可乐里。 “咕咚。” 可乐表面晃动了一会，小雪雕大半个身子都泡进了黑色液体里，双手趴在杯壁上。 它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但也没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可乐里慢慢飘着。 没过多久，杯壁外侧开始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莉薇娅愣住了。 “辛苦你了。”洛林对它说。 小雪雕沉默片刻，慢慢把下巴搭在手上，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莉薇娅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里面的小雪雕，忍不住小声问：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问题不大，它本来就是冰的。” “可是它还泡在里面。” 莉薇娅还是有点犹豫。 她低头跟那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雪雕对视了一会，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算不算喝自己的洗澡水？ 小雪雕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想法，于是默默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她，不再与她对视。 “还挺懂事，这样就不会妨碍到喝了。”洛林赞赏地点点头。 莉薇娅最终还是把杯子举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小口。 下一刻，她整个人忽然僵住。 细密气泡在舌尖不断炸开，浓郁的甜味混着奇怪的刺激感一下子冲进喉咙，像是在嘴里噼里啪啦地放着烟花。 莉薇娅睁大眼睛，双手捧着杯子，眉头微微皱起。 “辣……”她小声说。 “这个不是辣。”洛林憋着笑。 “可是舌头有点麻。” “那是气泡。” 可乐还在不断冒泡，杯子里的小雪雕也低头看着那些泡泡。 随后它慢慢抬起头看向洛林，脑袋上方似乎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洛林不自觉移开视线。 “总之，习惯就好了。” 莉薇娅抿着嘴，认真分辨着嘴里残留的味道。 冰凉，甜，微苦，还有不算强烈的刺激。 明明第一口让她吓了一跳，可等那股气泡带来的刺激消退后，却感觉整个人忽然从闷热的夏天里活了过来。 （图） 第165章 驯龙高手 第165章驯龙高手 莉薇娅盯着杯里不断冒泡的黑色液体看了一会，又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她含在嘴里，没咽下去，认真感受着气泡在嘴里不断炸裂的感觉，直到没气了才咽下去。 实际上她并不怕疼，或者说是早就习惯了。 她记得刚遇见洛林的时候，他总是反复强调着难受就要说出来。 那时候的她还很难理解这句话，毕竟就算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也不能让别人多给她点食物。 直到走得多了，见得多了，她才明白这确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可乐这种既不算疼，又不是痒的微麻却让她莫名有些上瘾。 莉薇娅再次低头看向杯沿上趴着的小雪雕，从那道雪白背影传来的情绪相当平静。 也对，它也是自己的一部分，若是让她泡在水里能起到某种重要作用，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于是莉薇娅捧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不断涌入胸膛，让那股冷意立刻扩散开来，也让莉薇娅因炎热而萎靡的精神一下子轻松许多。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感觉相当畅快。 “好像……确实凉快很多。” 杯子里的小雪雕转身朝她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自己作为优质冰块是一件应该感到自豪的事情。 莉薇娅刚想认真道谢，结果一股气体忽然从喉咙涌了出来。 “嗝。” 莉薇娅忽然僵住，慢慢抬起头看向洛林，他脸上并没有嫌弃或嘲笑，可她还是莫名觉得不好意思。 短暂沉默后，她的脸颊一点点染上红润，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正常现象。”洛林说。 “真的正常吗？” “喝太快了就容易这样。” 莉薇娅算是安心下来，只不过她还是不太敢跟他对视。 “……哦。” 洛林看了一眼她面前那杯只剩一半的可乐，觉得已经差不多让异世界少女理解了冰镇可乐的伟大之处。 就是这冰块的形态有些特殊。 “喜欢就多喝点。” 洛林说着又拿起塑料瓶，往玻璃杯里继续倒可乐，黑色液体哗哗落下，正好浇在小雪雕头顶。 先前杯中可乐的下降让它正好能触及杯底，站在杯子正中间，怎么倒都难以避开。 “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洛林说。 小雪雕抬起头，那张和莉薇娅一样的脸上露出了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表情，让人莫名有种负罪感。 () 洛林的动作停顿下来。 “你要是不愿意，就摇摇头。” 小雪雕保持着那个表情，一动不动。 “没意见那我就继续了。” 洛林心安理得地继续倒了下去。 气泡不断从它身边翻涌而出，很快把杯子重新填满，也让它再次漂浮起来，趴在杯沿。 没过多久，杯壁外侧又凝结出新的水珠。 莉薇娅双手捧起杯子，似乎还对刚才打嗝的事情有些在意，因此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 清爽的甜味在她嘴里绽开，也让她心情好到不自觉晃荡起桌下的双脚。 就在这时，旅店后门被人推开，一个矮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高比桌子高不了多少，也不知道这桌子是买的还是自己做的，若是后者，很难想象当时是个什么心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驯龙高手(第2/2页)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矮人用的桌子对于人类来说大概只能当床用。 毕竟太矮了。 洛林放眼望去，只见来人虽然身形矮小，一身肌肉却无比壮实，成股编织的胡须上套着铁环，嘴里叼着个包浆的烟斗，腰间工具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响个没停。 他走到树荫边，先是看了一眼洛林，随后目光瞥向莉薇娅手里的杯子，最后是杯里泡着的纯白小人。 “你们外乡人喝东西还挺讲究。” “怎么说？”洛林问。 “那是冰精灵？还是什么使魔？” “应该算是使魔吧。” “那可不就是讲究，喝东西还要让这么高级的玩意泡着，明明用更简单的小魔法就能实现这种效果，搞不明白你们这些法师老爷的癖好。” “所以，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闲得无聊，来后院看看。” 矮人老板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的河边，一道庞大的黑色身影正趴在那里。 它的身子被河水没过一小半，尾巴慢悠悠地划着水，偶尔张嘴打个哈欠，露出两排狰狞的尖牙。 矮人老板眯着眼看了一会，感觉颇为新奇。 “你们带来的这条龙，性子怎么这么温和。” “它不是龙，是小白。”莉薇娅下意识反驳。 “我是说种族，不是名字。”矮人老板摆了摆手。 “那身骨架，那条尾巴，还有爪子和牙齿，怎么看都是亚龙种。” 小白听见有人提及自己，扭头看了过来。 矮人老板非但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还走到近前，绕着它仔细打量了一会。 于是小白也疑惑地盯着他，他到哪里，脖子就转到哪里。 “真是稀奇。” “体型怎么也算得上是族群里领头的，爪子也够锋利，按理说脾气应该好不到哪去才对。” 矮人老板嘬了口烟斗，往前吐出一个烟圈。 “可它眼神太纯了，有点像是刚吃饱的岩龙，但岩龙又特别蠢，没这么灵动。” 小白看他既不给自己吃的，又没什么目的，默默把头趴回水边。 “你不怕它？”洛林问。 “怕它作甚？” 矮人老板觉得这话很怪，不解地看向洛林。 “这一路上的人看到它长这么大，都以为是残暴的巨兽，害怕得很。”洛林说。 “外行才会这样。” 矮人老板背着手，扭过头去，用嘴里的烟斗指了指小白。 “真要吃人的东西，光是趴的姿势都不一样。” 听到这话，洛林倒是突然好奇起来。 遇到驯龙高手了说是。 “那应该怎么趴？” “那种凶兽才不会趴在你面前，它们一见到人就会把爪子扣进地里，全身紧绷着随时准备扑过来，盯得你脊背发凉。” 他又看向小白，目光里毫无畏惧。 “这家伙明显不一样，它看起来只是嫌天气热，懒得动弹。” 洛林也跟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小白似乎觉得太阳晒得背上发烫，于是整个身子都泡进了河里，只剩个头还搭在岸边。 “你们对亚龙很熟？”洛林问。 第166章 矮人族 第166章矮人族 “熟啊。” 矮人老板拉开一张木椅，由于木椅对他的体型而言实在太高，他几乎可以说是爬上去的。 看得洛林莫名有点力竭。 “我们这边有驯养岩龙拉货的传统。” “那东西也是亚龙种，体表土黄，硬的跟石头一样，远远望去就像是会动的岩块，所以我们管它叫岩龙。” “说它蠢，倒也算不上太蠢吧，至少能听明白简单的命令，只是脾气比驴还倔，还吃得多，走得慢，但胜在力气大，能扛。” “能拉多少货？” 矮人老板夹起烟斗，看里面的烟丝烧得差不多了，于是在椅边磕了一下，倒干净烟灰又收进上衣的口袋里。 “看品种。” “好的岩龙一次能拖三节标准的矿车，就算路不好，普通的车陷进去出不来，它照样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听起来很厉害。”莉薇娅说。 “厉害是厉害，就是跟它们打交道特别费劲。” 矮人老板嘴角努了努，想起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年轻那会，我在矿场里干过几年，有次一条岩龙非要跟蒸汽绞盘较劲，绞盘往外松，它就继续往外拽，绞盘往回拉，它也跟着比力气，谁也不服谁。” “最后变速箱炸了，它自己也趴地上喘了半天。” “那力气确实很大了。”洛林说。 莉薇娅看向水边的小白，语气有些庆幸。 “小白也不太聪明，但它会听话。” 矮人老板哈哈笑了两声，抬起手摆了摆。 “哪有的事，能听懂人话已经聪明得不得了了。” “而且跟龙沾边的生物越是聪明，往往就越是狡诈，它这么温和的可相当罕见，尤其是它还这么大。” “说句不太尊重的，别往心里去。要不是看你们像是旅人，我都想问问卖不卖。” “不卖。”莉薇娅毫不迟疑。 “知道知道，只是说说第一印象。” “养出感情的牲口也好，宠物也好，都不能随便谈价钱，这点事我懂。” 洛林看了一眼他身上挂着的工具。 “这旅店看着也没几个人来，不像能赚到钱的样子。” “你以前是工匠，开店养老了？” “现在也是。” 矮人老板似乎觉得嘴里没东西叼着不太习惯，下地随便摘了根草含在嘴里，然后抬手指向旅店旁边低矮的砖房。 “旅店是我老婆在管，我平时还是做些修修补补的活，修水车，修风车，哪家炉子漏气了也能凑合加个补丁。” “在我印象里，矮人总能跟锻造大师，能工巧匠这类词挂上钩。”洛林说。 “矮人好像都很擅长这些，算是种族天赋吗？” “那可算不上，只是单纯没别的办法。” 矮人老板咧了咧嘴。 “我们这个种族，除了力气大，身体结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敲了一下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论魔法天赋，甚至还不如人类，论感知，兽人也比我们强，论寿命，又比不过精灵那些动辄游历几百年的老东西。” “真要说起来，我们祖上也没比别人厉害到哪去。” “个子矮，腿也短，跑不过别人，魔法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远古时期跟别人抢地盘的时候，别说那些精灵和巨龙，就是遇上骑马的人类军队，都容易被人从肥沃的平原上一路撵回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矮人族(第2/2页) 洛林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以矮人的身高，就算举盾列阵，大概也就组成跟马腿差不多高的矮墙，拍马一跳就过去了，什么都拦不住。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没把这个矮人笑话说出口。 矮人老板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想笑就笑，别憋着。” “我这个人比较有素质，一般不会嘲笑别人。” “那就是想笑。” 矮人老板哼了一声，倒也没生气。 “没什么丢人的，祖宗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平原上打仗的时候，骑兵一冲，尘土都能糊我们一脸。” “所以后来，我们就往山里钻。” “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矿石和四通八达的洞，我们打不出去，外面的人也打不进来，于是我们就在里面挖矿，炼铁，烧炉子，一代一代往下传。” “最早的时候，矮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工艺，无非是造点铁剑铁甲，再造点铁锅拿出去换钱。” 矮人老板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挺好笑。 “听起来是不是很丢人？” “历史嘛，总会有兴衰起伏，还好。”洛林说。 “你这话不还是那个意思，只是委婉了点。” 不过他自己倒也不在意什么种族荣光，又继续讲了下去。 “但那时候能活下来怎么也比灭族强，毕竟上古时期这么多种族，到现在也就留下几个主要的。” “人类能力均衡，生得也快，人口多了什么都能试试。精灵活得久，几十年钻研一个法术都不嫌慢。兽人能跑能打，还跟从地里长出来似的，到哪都能活。” “我们呢？” 他指了指自己。 “困在山里，人口不多，还什么都没有，除了矿石。” “最早是生铁，后来是钢，黄铜，秘银，精金，到这个时代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导魔合金。” 嘴里的草含久了有些发苦，他又把草随口吐到一边。 “不过材料的配比再怎么精进也是有上限的，而就在那时，人类发明出来了附魔这种工艺。” “起初他们只是试着把法阵简化，然后刻到武器和防具上，比如让剑更锋利，让盔甲变轻，让鞋子穿上能跑得更快。” “听起来很方便，要是往衣服上刻个变凉快的效果就不热了。”莉薇娅说。 “方便是方便，可人类那时候锻造水平不够，用起来相当不可靠。” “比如一把附魔火焰的剑，砍第一下能点燃敌人，砍第二下说不定就直接炸了。” “所以那玩意只在人类贵族里流行过，用当时最贵的材料做出来倒是挺好用，还能拿出去到处吹嘘。” “然后呢？”莉薇娅问。 “然后就轮到我们来研究这门工艺了。” 矮人老板挺起胸口，他不关心种族，反倒为技术感到自豪。 “人类嫌麻烦的东西，我们不嫌弃，反正山里除了挖矿烧炉子也没事干，最不缺的就是一群钻研技术的工匠。” “他们把人类不要的残次品买回来，来来回回地拆解，仿制，复现，最后是改进。” 第167章 王国通史 第167章王国通史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这门从人类贵族玩具里拆出来的工艺，后来会变成我们走出群山的钥匙。” “最开始只是更锋利的斧头，更轻便的盔甲，以及能让矿镐越用越尖锐的简单特性，听起来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可对于被困在山里的矮人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更好的矿镐能挖出更深的矿道，更耐用的高炉能够承受更高的温度，更高品质的金属又能让工匠做出更加大胆的尝试。” “于是技术就像齿轮一样环环相扣，首尾相连形成不断进步的循环。” “等到外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矮人已经不再只是躲在山里卖铁锅的怪力矮子，开始逐渐成为各方争相拉拢的工匠王国。” “那时候的矮人根本不需要参与任何战争，只是一视同仁地卖着附魔武器，盔甲，甚至是大型战争器械。” “那大概也是矮人族最风光的时候。” 矮人老板咧了咧嘴，虽然他没见过，但人总会怀念过去，也会畅想历史里的所谓盛世。 毕竟最好的时间永远是十年前。 “各国贵族都想买矮人打造的装备，人类骑士都以拥有一套从矮人王国定制的附魔盔甲为荣，就连兽人部落都知道劫掠商队还不如抢矮人族的货车赚得多。” “那你们怎么没被打下来，沦为某国的专属工匠？”洛林问。 “因为我们从不违反中立的原则，只要给钱不管是谁都卖，这样一来，只要有人想独占，就会遭遇所有其他人的共同敌对。” “在那段脆弱的平衡里，矮人总算在平原沃土上站稳了脚跟，不用再憋屈地缩在深山里。” 矮人老板摸了摸胡须，表情唏嘘地摇摇头。 “可辉煌这种东西总是很短暂，毕竟附魔武器再锋利也需要有人使用，盔甲再坚固也不能让里面的人完全不受伤害。” “等到各族强者的平均实力不断提升，高阶施法者和圣骑士毫无阻拦地撕开战场时，事实很快告诉我们，精良装备并不能抹平强者数量上的差距。” “人口少，代表出现天赋卓绝者的概率更小，强者也就更少，于是我们又开始琢磨起别的东西。” 矮人老板看向远处不断旋转的风车，带动着下方锻锤不断往复砸落，眼睛微微眯起。 “既然一个普通人拿着附魔武器没办法伤害到强者，那就造出能直接让普通人也发挥出强者破坏力的东西。” “最开始是自动装填的魔晶大炮，后来是能让普通人力量比拟岩龙的动力盔甲，然后是被称为移动堡垒的巨型机械怪物。” “矮人曾经一度相信，只要在齿轮，钢铁，魔晶的道路上走得更远，那么机械迟早能替代血肉之躯，让人无所不能。” “现在想想，也不算完全错，只可惜还没等我们把那条路走到尽头，深渊就来了。” “那场战争烧掉了一切，无数宝贵的资料遗失了，代代传承的技巧也失传了，一切能用上的人和物都像秸秆一样扔进了被称为前线的大火炉里。” “到最后，勇者出世了，深渊退了，世界也差不多被掏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王国通史(第2/2页) “那些精妙的机械造物都和荒原埋葬的古代帝国一样，被这场战争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只剩下岁月冲刷下残存的零星遗物。” 讲到这里，他像是说得有些口干，于是让洛林稍等片刻，回旅店里接了杯啤酒喝。 “你们都把这东西当水喝？”洛林问。 “正常，不用在意，刚才我讲到哪了？” “讲到文明在深渊入侵里断层，可既然连上古的历史都能保留，那技术就真的一点都不剩吗？” 矮人老板猛灌半杯啤酒，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世界被掏空可是字面意思。” “那时候除了热爱自然的精灵族，满大陆都在依赖魔晶这种矿物，因为它好用，高效，无论拿来给什么供能都是相当方便。” “可若想要反过来把魔力凝聚成魔晶，那就麻烦到不得了了，于是就只能越用越少。” “在深渊退去后的重建时期里，魔晶矿脉几乎完全枯竭，高纯魔晶更是寥寥无几。” “过去那些精巧的装置都失去了至关重要的心脏，甚至连维护的方法都遗失大半，残存的工匠只能退而求其次，重新使用笨拙而原始的蒸汽动力。” “于是蒸汽锅炉被再次点燃，高压蒸汽推动着活塞循环往复，齿轮再次开始转动。” “所以我们路上遇到的那座城才这么吵。”洛林说。 “是啊。” 矮人老板点点头。 “说好听点，是我们走出了一条新路，说难听点，是更好用的东西用不了了，只能拿这些破烂凑合用。” “从生铁到精钢，从附魔武器到巨型机兵，再从魔晶核心回到蒸汽锅炉，绕了这么大一圈，结果最后还是在和金属打交道。” 他说完这句，终于结束了略显漫长的讲述，一口气把剩下半杯啤酒灌进了肚里。 洛林出于礼貌一直没打断他，现在终于找到机会问： “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特别喜欢历史？” “你看我像吗？”矮人老板反问道。 “像个只喜欢在熔炉边打铁的粗人。”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怎么跟个历史学者似的，从远古到现在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矮人老板沉默片刻，似乎回想起某些令人感到痛苦的事情，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因为这几年我们换了个脑子有问题的新国王。” 他看起来很想骂人，可又碍于某些原因不能骂得太难听，结果听着更像是在随口抱怨，毫无攻击性。 “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刚登基就说什么教育是推动国家发展的重要动力，还颁布了一道法令。” “说所有矮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职业出身，只要没超过两百岁，都必须定期去上课，直到通过合格考试为止。” 洛林听着莫名感觉有点诡异。 “上什么课？”莉薇娅问。 第168章 精灵矮人王 第168章精灵矮人王 “那可就多喽。” 矮人老板咬牙切齿地复述着记忆里的内容。 “大陆通用语，数学，机械基础，制图学，王国通史，税务申报，王国法典，还有什么该死的公民责任与义务。” 他越说越是觉得难绷，脸上露出一副相当扭曲的表情。 “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莉薇娅配合地接话。 “因为强制上课，所以听多了真能记住。” 矮人老板仰头看向斜上方的树枝，表情有些痛苦。 “我一开始压根没想听，只是凑合完成任务，每次都是坐在教室后排睡觉。” “结果听得多了，每个月的考试考得多了，知识就不受控制地刻进了我的头脑里，现在见人就想给他讲讲我们的王国通史。” “可你别说，这种感觉确实还挺不错。” “闲得没事干就跟别人聊聊，‘假如我是这位历史上的君主，要怎样才能挽救将要灭亡的王国’，又或者是斯科瑞尔帝国这么强为什么不统一大陆。” 怎么不管到哪都有人喜欢鉴证。 洛林听得相当微妙，而矮人老板说完又忽然觉得变成这样的自己有点恶心，气得锰锤一下大腿。 莉薇娅倒是不懂这些过于复杂的事情，只是认真问了一句： “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难受？” “能了解更多不知道的事情，我觉得很好，所以我喜欢听洛林讲故事。” 矮人老板无奈摊开双手，翻了个白眼。 “是啊，连小姑娘都认可这是好事，所以没人能找到理由反对这种事情。” “但让像我这样的粗人学那么多东西真的有用吗？” “学王国通史能让我跟别人吹嘘一下见识，倒是勉强有点用，可学税务申报有什么用，我又不做生意。” “更别提他还时不时找一大群人去看什么英雄史诗的戏剧，我哪欣赏得来这种高雅的玩意。” “戏剧很好看。”莉薇娅点了点头，又下意识低头看向玻璃杯。 喝了这么久，杯里的可乐已经少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被小雪雕冻得结起冰渣，莉薇娅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随后它从快冻住的可乐里拔出双腿，慢悠悠地从杯子里飘了出来。 “辛苦你了。” 小雪雕认真点头，随后在半空中快速旋转了几秒，甩掉身上残存的可乐冰渣。 矮人老板看着这长得跟莉薇娅差不多的小人慢慢飘回她肩头坐下，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没去评价，只是继续着先前的话题。 “戏剧看着确实很高级，可我这种人没那耐心去看，台上的人还没开始死，我就已经快死了。” “不过这些玩意虽然不适合我们，却又听起来都是好事，所以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要是那家伙登基后立刻说要在王都修个通天的奇观，我们早就直接罢工不干了，爱干嘛干嘛，可他偏不。” 洛林笑了笑，调侃着说： “既然是明君，按故事里的话来说，不应该全都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吗？” “这算哪门子明君，倒不如说是个工程师，想把我们这些齿轮打磨成标准品，好让王国这台机器运行得最快。” “最邪门的是，那家伙还不是矮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精灵矮人王(第2/2页) “矮人王国的国王不是矮人能是什么？”洛林问。 “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精灵，王国通史就是他编撰的，他说那些事情他大部分都亲眼见过。” 洛林忽然想起之前克洛菲尔提到过的精灵元老。 还能这么巧？随便走走都能遇到。 “听着确实有点邪门，所以你们为什么会认可这么个国王？” “是吧？至于认可，是因为这老东西太过博学，走的流程让人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先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成了北边一个小国的国王，那地方不仅土地贫瘠还没矿，穷得要死，过去根本没人愿意去占。” “后来他不知怎么的，让那小国转眼间就富起来了，又拿钱运作，跟一支以前独立出去的矮人支脉合并。” “那支矮人虽然早就没落了，可祖上确实算是王族，法理上还保留着对王冠的宣称。” “于是那精灵就顺着这条线，把乱七八糟的继承权，盟约，联姻，古代条约全部翻了出来，质疑他的人连理清这里面的关系都得花上几个月时间，更别说挑毛病了。” 洛林忽然对这位元老产生了点兴趣。 费这么大劲篡位结果目标是帮别人振兴国家，实在是将精灵族的抽象作风体现得淋漓尽致。 “于是就顺利加冕矮人共主了？” “差不多。” “反对他的人挑出的每一个毛病都能被他用另一份证明反驳，而那份证明又是由不知道哪年的法令支撑的。” “除了他本人，其他人都像是被死死缠在这些蜘蛛网里，根本绕不出去。” “有人换了个方向，想证明只有矮人才能当矮人王，结果我们老祖宗根本没想到有人会来争这个破王位，所以没提过必须是矮人。” 矮人老板笑得很奇怪，像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幸灾乐祸，又像是对于既定事实感到无可奈何。 “于是那老东西就这么加冕了。” “一个精灵，戴上了矮人共主的王冠，站在王座前对我们说，他会让矮人王国再一次伟大。”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一会。 “听不懂，但是听起来……很厉害。” “我大概勉强算是认识你们的国王。”洛林说。 “怎么说？我们都聊这么久了，能不能让他给我封个公爵做做？” “我跟精灵族关系不错，有人跟我说过他正在某个小国当国王玩。” 洛林看他一副诧异的表情，继续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把经营国家当成是一个游戏，所以他会遵守规则，让你们挑不出毛病，不然以那种老东西的实力，根本用不上这么麻烦。” 矮人老板笑了笑，随后又叹了口气。 “你说他要是靠阴谋篡位，或者靠实力威吓所有人不敢反对，那我们反而好办。” “打不过就打不过，至少骂起来理直气壮，不让骂那就跑，干脆当成已经亡国了。” “可他偏偏什么都按规矩来，甚至上台之后还真把王国治理得越来越好。” “那就不知道该骂什么了。”洛林说。 “是这个道理。” 矮人老板摇了摇头，豁达地露出笑容。 “所以我们现在也就只能凑合过了。” 第169章 移动空调 第169章移动空调 “至少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不少，到处看起来都变有钱了，也不知道那老精灵从哪弄来的钱。” “除了隔三差五要考试，偶尔还会派人来讲什么公民精神与国家机器，其他的倒也不是不能忍。” 他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但让一群矮人背那又臭又长的王国通史，果然还是真他妈的该死。” “可是老板你都记住了。”莉薇娅小声说。 矮人老板表情一僵，看起来有些尴尬。 洛林点了点头，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而且讲得挺好。” “……” 矮人老板沉默了很久，最后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们这些外乡人说话真不讨喜。” 他说完本想干脆地拿过酒杯，转身离去，结果杯子放得太靠里，差一段距离死活够不着。 最后他只好跳起来拿那只杯子，走的时候看起来莫名有些生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矮人老板走后，树荫下的木桌周围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河水哗哗流动的声音不断响着，听得人相当放松。 小雪雕似乎是飞累了，正板着脸坐在木桌边缘，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没力气了？”莉薇娅轻声问。 小雪雕抬起头看了她一会，表情缓和下来，倒也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过了一会默默又低下头去，看着她身上的纽扣，不知道在想什么。 莉薇娅犹豫片刻，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它的胸口。 一缕暗紫色流光从指尖溢出，渐渐融入那道小巧的雪白躯体。 原本只是日常给它补充一点力量，因为在它学会飞行之后消耗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只靠被动扩散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可莉薇娅一走神，那缕力量立刻粗了不少，灌满之后还溢了出来，像云雾一样缠在小雪雕周围，好在它看起来似乎并未受什么影响，只是伸手牵引着那些流光挥了挥。 “……给多了。”莉薇娅有些苦恼。 洛林看了一眼被魔力缠了好几圈的小雪雕。 “看得出来。” 小雪雕慢慢低头，看着身上的暗紫色魔力。 它尝试着吸收了一下，可那些魔力刚靠近一点就被某种斥力排开，显然这具小小的身躯里已经容不下更多力量，最后那些魔力只能像围巾一样绕在它身边转着圈，迟迟不散。 没过多久，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忽然从它周围向外扩散开。 莉薇娅眨了眨眼，看到那些魔力似乎少了一点。 没过多久，木桌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得凉快下来，原本闷热的夏风也开始带着淡淡的凉意。 莉薇娅抬起手，感受着周围略显冰凉的空气。 “变凉快了。” “原来你还有这个功能。”洛林有些意外。 小雪雕抬头看他，头顶似乎又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毕竟它是雪做的，能降温显然很合理，不然早就在这天气里化成水了。 莉薇娅认真想了想。 “也就是说，只要给它多一点力量，就可以让周围变冷。” “从结果来看应该是这样。” 洛林看着小雪雕周围散开的白雾，觉得它这移动空调的功能倒也算是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移动空调(第2/2页) 毕竟小雪雕本来就是由莉薇娅赋予生命的造物，是她力量的一部分。 ……当然用抽象点的话说它也可以算是莉薇娅的孩子。 总而言之，这算是她靠自己力量做到的事情。 比起由他从仓库里翻个小道具出来降温，这样显然用起来更加心安理得，而且还能顺便熟悉自己的力量。 好事。 莉薇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她小心地把这雪白小人捧了起来，放到自己怀里。 随着白色冷气换了个位置，先前被汗水浸湿的衬衫渐渐冰凉，黏在脸上的灰发也再次垂落。 莉薇娅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舒服。” 只是片刻之后，她发现这制冷的效果似乎有些过于强劲了。 最靠近小雪雕的胸口位置渐渐低过了冰点，布料里吸收的汗水开始结成了冰，硬得连形状都被固定了。 莉薇娅困扰地看向怀里的小雪雕，随后它很快转过头，两双眼睛对视片刻，它似乎是理解了她的念头，将冷气降到没那么夸张的程度。 莉薇娅抱着它，满足地向后躺到靠背上，轻轻眯起眼睛。 “这样就刚好。” 于是树荫下变得安静起来。 河水仍在哗哗的响着，偶尔刮来一阵风，压低大片青草，也吹得头顶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洛林倒也没开口打破这片安宁，毕竟夏日午后实在没什么能干的事情。 只见阳光在河面上泛开金鳞，小白整个身子横在河里，像一座漆黑的小水坝，把本不算深的水位抬高了不少。 水流从它宽大的脊背上滑落，在鳞片间不断迸溅出密集的水花，似乎也让小白觉得很舒服，尾巴在水里慢悠悠地摇来荡去，偶尔起兴了便扫起一大片水花。 远处的风车还在不停地转着，带动别处的机械不断运转，毫无怨言地作为这些既原始又精巧的造物动力源。 或许是午休结束了，又或是总算来了新的活计，不知哪家工坊的锻锤又开始叮叮当当地敲响，只是隔得远了，声音听起来算不上吵，反倒像是夏日午后的背景音乐，规律极了。 洛林盯着河面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说起来，要不要试试钓鱼？” 莉薇娅慢慢睁开眼。 “钓鱼？” “以前夏天的时候，我总会带艾莉娅去河边钓鱼。” 那间小屋附近有很多条小河，往外进到山里还有不少僻静的水潭。 夏天一到，河边的草会长得很高，山里的蝉鸣也会吵得人心烦。 艾莉娅一开始总是坐不住，鱼竿刚放下没多久，就会偷偷跑到一边摘些野花，捡几颗漂亮的石头，即便偶尔有鱼咬钩，她也不愿跟鱼周旋，反而跟鱼比起了力气。 然后理所当然地，鱼竿断了好几根。 后来他找人给鱼竿加满了附魔，结果没了脆弱木棍的制约，艾莉娅直接被水潭里活了好几十年的大鱼拖进水里，湿了一身。 想到这里，洛林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莉薇娅看着他的表情，轻声问： “钓鱼是会让人开心的事情吗？” 第170章 握握手 第170章握握手 “不好说。”洛林摇摇头。 “毕竟有些人就算一天钓不到两条鱼也还是乐此不疲，甚至专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 “可有的人又觉得坐着什么都不干相当无聊。” 莉薇娅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钓鱼具体是要干嘛，只是远远见到过有人用长杆上系的绳子把鱼从水里拉出来。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这对她来说就像是魔法一样，毕竟只用一根绳子就能从水里变出来食物。 相当神奇。 远处河面有鱼浮上水面换气，又立刻潜进水底，尾巴拍出一阵小小的浪花。 桌面上树影不断摇曳，草地伏下又立起，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在响着，明明怎么也算不上安静，却又莫名让人感觉心境相当平静。 莉薇娅双手将小雪雕慢慢捧起，像是得意，又像是相当喜欢这个雪白的小人，把它凑到面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 小雪雕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鼻尖，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不自觉感到欣喜，声音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其实我以前……有点害怕安静。”她说。 “荒原上很多地方都是看不到人的，连人的痕迹都找不到。” “没有人说话，找不到活物，有时候连风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虽然那时的我早就习惯了，可待在那种地方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自己，很难过。” “就算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很可怜。” 洛林看她心情似乎不错，倒也没因为这些话感到担忧。 “现在呢？” “现在……” 莉薇娅低头看向手里捧着的小雪雕，只见它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她认可了什么。 “真奇怪，明明到处都是声音，不像荒原上只有风声，但是又感觉很安静。” “有点搞不懂。” 说完，她又垂下目光，然后像是有了决定，把小雪雕慢慢放到了桌面上。 它顺着那粗糙的木板走了几步，挑了个稍远一些的位置坐了下来，双手环抱膝盖，一动不动的又变得像个精致摆件。 “以前会害怕安静，是因为不知道可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消失在今天。” “但现在不一样。” “只要待在洛林身边，就算没有任何声音，就算什么都不做，好像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洛林语气放轻，有些感慨。 “那些都过去了。” 莉薇娅轻轻点头。 “我知道。” “因为我相信洛林。” 看着那双晶莹的眼睛，他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有接话。 莉薇娅似乎也不急着得到回应，或者说她并不认为所有事情都一定要有回应，她只是慢慢伸出手，张开手指，悬在他的面前。 洛林轻轻笑了笑，配合地伸出了手，和她的手掌贴在了一起。 莉薇娅睁大眼睛看着，慢慢晃了晃两人的手。 “洛林，你的手好大。” “是你太小了。” “不是。” 莉薇娅认真摇头。 “就是很大，真的。” 她的手指小幅度挪了挪，认真将两只手对齐到一起，打量了许久。 随后，她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手臂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又再次伸向前方，五指拢起，从洛林的指缝间穿了过去。 一点一点收紧，直到十指相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握握手(第2/2页)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生疏，也很笨拙，可完成这一切后她却又慢慢弯起了眼睛，开始打量起自己的得意之作。 “这次又是从哪学的？”他语气温和地问。 莉薇娅的目光有些闪躲，声音低低的。 “之前看到你和菲娜姐姐这样牵过。” 她不太敢跟洛林对视，于是只能盯着两人相扣的手。 “那时候我觉得……这种牵法看起来很特别，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松开。” “所以……可以吗？”莉薇娅小声问。 还没等洛林回答，她又像是有些慌张，语速加快了不少。 “是需要什么条件吗？我没有菲娜姐姐那么特殊，也不像她那么了解洛林，是不是不能像她一样，我……” “可以的。”洛林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自我否定。 “小灰对我来说也很特殊。” “真的吗？” “真的。” “塞涅菲娜是塞涅菲娜，小灰是小灰，这种事情并不需要拿来比较。” 莉薇娅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点。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语气相当认真。 莉薇娅抿了抿嘴，慢慢低下了头。 “……好。” 桌上的小雪雕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来回打量了两人一会，随后伸出两只小手拍了起来。 虽然拍不出声音，但确实是在鼓掌庆祝。 莉薇娅也看见了这一幕，眼睛微微弯起，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于是只能默默憋着。 洛林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继续说下去只会变得更加尴尬。 于是他只好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说起来。” 莉薇娅抬起头。 “要不要试试钓鱼？” “现在吗？” “现在。” 洛林看向不远处那条缓缓流动的河。 “这种小河虽然不会有太多鱼，但水流得急，溶解氧的含量高，鱼会比较有活力。” “什么是溶解氧？” “……” 差点忘了这是异世界。 “不重要，这个不要记。” 莉薇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低头看了看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似乎是舍不得松开。 洛林注意到这点，随后自己反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钓鱼的时候也可以牵着。” 莉薇娅立刻点头。 “那我想试试钓鱼。” “而且我觉得应该挺适合你。” “为什么？” 洛林想了想，认真说道： “钓鱼需要耐心，也需要安静，大多时候就算等很久也不一定有结果。” 莉薇娅安静听着，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件事。 过了一会，她轻声问： “所以钓鱼不是为了鱼吗？” “可以是为了鱼。”洛林笑了笑。 “但也可以只是为了享受过程。” 莉薇娅看向河面，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完全明白。 “那我想试试。” 她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声音还是那么轻，可听起来却又莫名的坚定。 “我想知道，洛林以前觉得开心的事情，现在和我一起做，会不会也觉得开心。” 第171章 好姐妹 第171章好姐妹 （要收拾东西，明天从学校回家，所以只有一章喵） 莉薇娅抱着鱼竿坐在洛林身边一张小板凳上，双腿并拢，看起来相当严肃。 “倒也不用这么认真……”洛林语气有些无奈。 “可是你说要保持安静，不然鱼会吓跑。” “鱼没有耳朵，是声音让水震动，它才能感觉到，所以不用这么小心。” “而鱼没你想的那么聪明，大部分都挺蠢的。” 说着，洛林随手捏起一团饵料，在鱼钩上按压紧实，又来回荡了荡，确认不会脱落。 莉薇娅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表情无比认真。 “我好像懂了。” “懂了什么？说说看。” “这个钩子上挂着食物，所以鱼会咬上去，然后因为钩子上有刺，挣不脱，就被钓上来了。” “没错，小灰很聪明。” “可是，鱼明明能看到上面有根很长的线，为什么还要主动咬上去呢？” “鱼想不到这么多事情。” 洛林举起鱼竿，试着往前方荡了荡。 “它看到线的时候或许会警觉，可它不知道那根线到底是什么东西，却能闻到食物飘来的味道。” “所以，吃东西比未知的事情更重要。”莉薇娅若有所思。 洛林把挂好饵的鱼竿递给她，又从她怀里接过另一根鱼竿。 “要怎么做？”莉薇娅问。 “把鱼钩甩出去。” 洛林用同样的步骤在另一根鱼竿上也挂好饵，然后单手抓着鱼竿往后一提，又顺势往前一荡。 “像这样。” 钩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随后落进远处河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浮漂剧烈摇晃了一会，没过多久就在水面上稳定下来，又慢慢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出一段距离。 “试试？”洛林鼓励地看着她。 莉薇娅点点头，抓着鱼竿慢慢站起身，但毕竟鱼竿对于她来说有点太长了，做不到像洛林那样从容。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鱼竿，向后抬起，又小心翼翼地向前挥出。 鱼钩轻飘飘地甩了出去，落进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所幸没有触底，在浮漂的作用下又向外漂出些许，不算太糟。 莉薇娅眨了眨眼。 “好近。” “第一次没勾住自己的衣服已经算不错了。”洛林安慰道。 “可是你的落得很远。” “因为我以前钓过很多次，熟练了。” “哦。” 莉薇娅看了一眼洛林，坐回到小板凳上，双手紧握着鱼竿，像是担心有谁会突然把它抢走。 她把目光投向前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上那个小小的浮漂，白色的底，上面画着几条红线，在水里浮浮沉沉。 莉薇娅盯着它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可那浮漂还是原先的模样，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于是她迷茫地转头看向洛林。 “接下来要干什么？” “等着。” “等多久？” “不知道。” 莉薇娅只好继续盯着自己的浮漂。 除了偶尔见它被水流推得摇晃几下，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说说话。” “真的不会把鱼吓跑吗？”莉薇娅问。 “别太大声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好姐妹(第2/2页) 得到许可后，莉薇娅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可随后又慢慢闭上，像是在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视线一会落在河面上，一会又悄悄打量着洛林的侧脸。 洛林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倒也没去点明，反而主动给她开了个话头。 “有什么想听的吗？” 莉薇娅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了出去，做完这一切才小声说： “我想……听听艾莉娅的事情。”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小灰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艾莉娅？” “因为，你先前提到钓鱼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我猜是因为艾莉娅。” 她顿了顿，似乎是鱼竿握久了手有点酸，于是换了个姿势，把它支到地上，随后才继续说。 “而且她也是洛林照顾过的孩子，按照外面的说法，应该算是……” “姐姐？” 洛林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又觉得挺有意思。 “这个说法倒也算不上错。” “那就是艾莉娅姐姐。”莉薇娅认真点头。 “如果你真的这么叫，她听到之后或许会开心也说不定。” “一个称呼就能让人开心吗？” “不一定，我觉得她会开心，是因为以前的她总喜欢装大人，如果知道自己忽然变成了姐姐，大概会努力摆出可靠的样子吧。” 洛林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些往事，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 “只不过她越是想摆出可靠的样子，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弄巧成拙。” “什么叫破绽？”莉薇娅问。 “比如我给她讲恐怖故事的时候，她会一脸从容地点评故事里角色的愚蠢，结果到了半夜，又会莫名其妙叫醒我，问我有没有梦到她。” “……那洛林会怎么做？被叫醒不会觉得心情不好吗？” “会啊，所以我那时候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她，等她自己忍不住解释原因，脸红着移开目光，却又不敢离我太远。” 莉薇娅试着代入了一下他说的内容，心里忽然生起几分向往，可随后她又莫名觉得，这种话不该直接说出来。 于是她没有接话，看向那个离岸边不远的红白浮漂。 没有鱼咬钩。 过了一会，她忽然问： “洛林。” “要继续听？” “你会喜欢更听话一点的吗？” 洛林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只见她表情相当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可她的表情本来就不怎么明显，看不出来什么。 “……还是说，像艾莉娅姐姐那样的，会更有趣？” 洛林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感觉她的掩饰也没多大差别。 “都喜欢。” 莉薇娅没能得到预期的答案，只好转头悄悄观察他的表情。 “听话也好，不听话也好，安静也好，吵闹也好，只要是你们真实的样子，就都喜欢。” “可是这听起来有点敷衍。” “因为你问的问题本来就像是在为难人。” 洛林伸出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往前推了推。 “而且小灰，你是不是又偷偷在心里比较？” 莉薇娅目光闪躲。 “没有。” “真的没有？”洛林又问。 “……有一点。”她慢慢低下头。 “我只是想知道，要怎么样让洛林更开心。” 第172章 小小的决定 第172章小小的决定 “你有这个想法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谁说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人开心？” 洛林轻轻提了提手里的鱼竿，微调了一下浮漂的位置。 “人总是渴望被其他人在意，只是大部分人都不肯承认，毕竟说出来会让自己显得软弱。” “可是，有人记得你喜欢什么，特意避开你讨厌的事情，看到某样东西时会想到你，又或者是希望你今天能过得开心一点。” “这些事情都很普通，做到的人却又总是不多。” “所以，就算什么都不做，被人在意这件事本身，也已经足够让人高兴了。” 话音刚落，莉薇娅身前水面上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鱼线就被瞬间绷紧，所幸咬钩的鱼算不上太大，倒也没让鱼竿脱手。 “洛林……” 她焦急地喊了一声，有些无措，紧张得不知道该干嘛。 “有鱼上钩了，提竿，把它从水里拉上来。” 莉薇娅下意识抓紧鱼竿，用尽全部力气往后一甩。 水面顿时扬起一大片水花，一条灰黑色的鱼被拽出水面，随后在莉薇娅的过度用力下飞向半空，几乎落到了先前树荫下的桌椅旁。 莉薇娅一时间不知道鱼去哪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慢慢转过头去。 那条鱼在草地上挣扎着，嘴和腮一张一合，尾巴不断拍打在地上，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它只是咬了一团闻起来很香的食物。 “钓到了。” 莉薇娅弯起眼睛，像是做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洛林拿了个水桶，把那条鱼扔进了桶里。 “被人在意就会开心，洛林在意我，所以我每天都开心。” 看着提桶走来的洛林，她先前那点纠结似乎变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挺好。”洛林点头。 “那我以后会更在意洛林一点。” 这话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两人便一直坐在河边。 时而聊聊洛林过去的事情，又或是他对某些事情的具体喜好，水桶里的鱼渐渐从一条变成了两条，最后又变成了很多条。 小雪雕默默坐在水桶边沿，既负责给周围的环境降温，又负责给桶里的鱼保鲜。 小白中途倒是因为无聊把头凑过来几次，可每次都被莉薇娅严肃地赶了回去，免得它一口将钓上来的鱼连同铁桶一起吃掉。 等到天色泛黄时，桶里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河鱼。 虽然大部分不过巴掌大小，但数量上去也够作为晚饭了。 洛林熟练地将鱼处理干净，抹上盐和不同口味的香料，再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火堆上慢慢地烤着。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擅长做饭？ 具体缘由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虽然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几年时间，可两个世界的割裂却又让他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至于最初的动机，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在游戏里也能尝到食物的味道，而且不管吃多少都不会出现健康问题。 又因为异世界的饮食文化实在不算特别丰富，吃了个遍后他就开始自己研究起怎么做饭。 “滋啦~” 油脂从鱼皮表面渗出，滴进火焰里猛地发生爆燃，将洛林从恍惚里拉回现实。 他随手翻了翻烤架上的鱼，挑了一条火候正好的，吹了吹热气——虽然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能烫到他的东西。 然后他自己先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的鱼肉没有流失太多水分，咬的时候流出些许汁水。 不知是鱼的品种好，还是因为魔力的某种奇妙作用，总之这些从河里钓上来的鱼完全尝不出来腥味，只有淡淡的鲜甜。 “味道还行。” 他说着，把那条鱼递给了莉薇娅。 莉薇娅双手捧着树枝两端，小心地咬了一口，又认真地咀嚼了一会，随后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很好吃。”她的语气相当郑重。 洛林笑了笑，又继续翻动着剩下的烤鱼。 因为鱼不大，所以往往洛林烤好一条后，莉薇娅也刚好吃完了上一条，于是两人就这样默契地消灭着今天的渔获，只是一个负责烤，另一个只负责吃。 直到莉薇娅终于吃不下后，洛林才烤了几种口味各一条尝了尝。 有香辣的，椒盐的，孜然的，还有只用盐简单腌过的。 吃完之后，他就把剩下的连骨头一起，全部扔进了可怜汪汪地在远处看了很久的小白嘴里。 而且它看起来吃得相当开心。 也对，毕竟它本来是驼兽，什么都能吃。 天色渐暗，晚风渐凉，跃动的火焰也慢慢烧尽了柴薪，开始变得有些明灭不定。 随之而来的是星空一点点在头顶展开。 虽然看不到璀璨的银河，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记忆里熟悉的星座，但至少从规律上来说区别不算大，这里的星空也会在夏季变得更明亮。 洛林认真看了许久，没看出来什么结论，最后失去兴趣，收拾完东西便从后院回到旅店房间。 说是旅店，倒更像是一间普通的卧室，只是改了个名字。 浅色木地板，朴素白墙，上面看不见瑕疵，大概是刚刷了没多久，靠里的位置摆着木床，窗台下是简陋的书桌，上面摆着盏暖黄的煤油灯。 整体没有多少装饰，带着一种很能令人感到放松的家居感。 莉薇娅因为白天出了汗，刚回来就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响起哗哗水声。 或许是她了解的事情多了之后，开始对这些小细节产生在意，又或许追求精致美好是人的本能，进入夏天后她总会在意自己会不会有味道。 虽然她没明说，但以他对莉薇娅的了解，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 洛林很想告诉她，由于她这不死之躯的特殊体质，不管怎样都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不管怎么说明，听起来好像都会跟个变态一样。 没过多久，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莉薇娅抱着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灰色长发上还能看见水光，时不时有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地面，留下一连串尾迹。 刚换上的白色睡裙也被灰发润湿肩头，与其说是没擦干，倒不如说像是根本没擦。 莉薇娅站在浴室门口，探头看向坐在书桌前的洛林。 他手里拿着支钢笔，面前铺着张白纸，可他只是盯着纸面发呆，迟迟没有动笔。 莉薇娅看了一会，发现头发上的水还没滴完，又苦恼地看向手中浴巾，最后决定让洛林帮忙。 她抱着浴巾走到洛林身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洛林。” “怎么了？” 莉薇娅把手里的浴巾递了过去，又转过身，背对着他站好。 “我自己擦不干，帮我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小小的决定(第2/2页) 洛林看了眼她那被打湿的睡裙，觉得莫名有些好笑，随后拿浴巾裹住那头灰色长发，慢慢帮她吸掉头发里的水分。 虽说这种事情只需要随便翻个小法术出来就能一下子解决，但洛林果然还是觉得生活需要点仪式感。 莉薇娅站在原地，任由他的手隔着浴巾来回揉搓着，淡淡香皂芬芳随着水汽升腾向外扩散，让她整个人闻起来都带着点香甜。 她静静享受了一会，舒服到眯起了眼睛，可随后她忽然想起一个洗澡前没弄明白的问题。 “洛林，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洗澡？” 洛林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莉薇娅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语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浴室很大，两个人也不会拥挤。” “而且洗澡是很舒服的事情。” “……”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莉薇娅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答，于是仰起头，尝试倒着观察洛林的表情。 “不能一起吗？” “不能。” 洛林最终还是没有解释，给出一个简单明确的否定答案。 “为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莉薇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倒也没有失落，只是觉得有点遗憾，像是小孩子在给朋友分享好玩的游戏。 “哦。” 洛林继续帮她擦了一会，直确认发梢完全不再滴水，才把浴巾放到一边。 莉薇娅转过身子，看向书桌上那张白纸。 “洛林刚才在干嘛？” “突然想写点东西。” “写什么？” “不知道。” 莉薇娅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不知道要写什么，为什么还要拿着笔？” “就是因为没想好，所以才一直没写。” “……” 听起来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哪里有问题。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没理清这两句话的逻辑关系，只是觉得现在不应该继续打扰洛林。 于是她从桌边走开，向不远处的小雪雕招了招手。 原本坐在柜子上的小雪雕立刻飘了过来，稳稳扑进她的怀里。 “那我不打扰洛林了。” “准备去哪？” “去外面看星星。” “嗯，别走太远。” 莉薇娅抱着小雪雕走到门口，房门没关，只是半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刚准备迈出步伐，可脚抬到一半却又忽然停住，慢慢收了回去。 ——以后要更在意洛林一点。 可若是自己看见了漂亮的星星，却让他一个人对着白纸发呆，好像怎么都不算是在意。 而且他现在会不会也想看星星呢？ 莉薇娅低头思考了一会，随后转身看向洛林。 “要一起吗？” 洛林愣了一下，原本下意识想答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莉薇娅时时刻刻跟自己待在一起好像也不太好。 就算关系再好，也应该有一点独处的时间。 “我晚一点再去。” 洛林轻轻敲了敲桌上的白纸。 “有点事情没想明白，你可以自己先看一会。” 莉薇娅没有追问，轻轻点头。 “好。” 洛林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走廊，又忽然想起什么。 “一个人出去，不怕黑吗？” “不怕。”她摇摇头。 “晚上我也能看清楚东西。” 她闭上眼，过了两秒再次睁开，这时候那双淡紫色眼睛已经泛起柔和光泽，像是光线从对侧透过水晶。 还有夜视。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也是。” “差点忘了小灰还有这个能力。” 莉薇娅不太理解这件事有什么好笑，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雪雕，又抬起眼睛看向他。 “那我先出去了。” “行。” 莉薇娅抱着小雪雕走出房间，又轻轻将门合上。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洛林低下头，看向面前那张仍旧空白的纸。 钢笔在纸上擦出沙沙声，总算是落下个开头。 ——致艾莉娅： 墨水在白纸上留下清晰的字迹。 洛林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笔尖又悬在了半空，不知道能写什么。 他本来只是突然想到，自己或许应该找个途径，给艾莉娅送封信。 用某个听起来足够正当的理由不透露任何消息，然后告诉她自己最近一切安好，顺便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毕竟还不能那么快见她，这样至少能让她心里好受点。 告别前的艾莉娅总是很坚强，但他感觉那大概也只是看起来。 因为她实际上也是个怕寂寞的人，可偏偏她又过于依赖他，而且对其他人似乎没什么兴趣。 倒也没夸张到没有朋友的地步，只是很少真正对谁敞开心扉，就算出了什么事情，大概也会自己一个人忍着吧。 洛林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写封信倒也算是合乎情理了。 至于他之前为什么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他觉得艾莉娅怎么样也要几个月才能稳定踏上成长道路。 在那之前需要适当的压力驱使她前进，若是安稳得太快，让她停滞在原地了，那也不行。 现在应该是个差不多的时间点。 送信的途径倒是不难找，毕竟精灵族里全是没事干的大闲人。 雇几个精灵满大陆游荡，总能遇到艾莉娅或者艾莉娅活动的痕迹。 甚至干脆让克洛菲尔去送信也行。 只是他总感觉这抽象吟游诗人会给他整点活出来。 所以，问题就只剩下一个。 具体该写些什么？ 洛林看着左上角这高悬的名字，不禁陷入沉思。 写自己最近过得很好？ 换位思考一下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像是专门写信过去，只是为了告诉她自己离开后过得很开心。 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可回信总得留个渠道，容易暴露自己位置，产生不必要的风险。 直接说自己很想她？ 洛林的笔尖微微下沉，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点墨团，随后又立刻抬了起来。 不行，以她的性格，看到这句话估计会立刻放下一切，顺着信使沿途留下的痕迹一路找过来。 可若是什么都不说，只写一些无关紧要的旅途见闻，又像是在故意敷衍。 至少得给这封信找个合适的理由，最好是正当一点的。 既不会让艾莉娅多想，又能让她知道自己没有忘记她，也依旧在意她的理由。 第173章 尚未寄出的信 第173章尚未寄出的信 洛林盯着白纸左上角的名字看了很久，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某位总是相当积极的金发少女，也回想起告别那天的画面。 那时艾莉娅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而他给出的答案是…… 要去拯救世界。 现在想来，这或许还是最合适的理由，只需要继续沿用就好。 毕竟它听起来既足够正义，也足够遥远，让人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 若只是一句普通的“有事要做”，那以艾莉娅的性格来说肯定不会接受，只会想方设法地缠在他身边，又或是追问出究竟是什么事情。 可若是听到他说要去拯救世界，那她大概就会努力说服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拖住他的脚步。 只要沿着这个起点继续扩展下去，编造些似是而非的危机，又或是干脆就拿些过去他做过但没说过的真事写进信里，艾莉娅大概就会坚定相信他有苦衷，不再纠结。 比如他曾经击杀过一个算得上世界危机的boss，【虚造神胎】。 那是由某位发疯的远古半神形成的产物，会强行将所有智慧生命转化为信徒，无上限地不断壮大己身，妄图以此登神。 或许是活太久活腻了，又或许是登神真的毫无希望，总之那人变成了只要发育起来就能毁灭世界的重大危机，虽然启动太慢被他秒了，但至少听起来确实很危险。 只要把它写进信里，一切大概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他不是无缘无故地抛下她，也不是不愿意去见她，只是世界树恰好存在着许多只有他才能解决的麻烦。 然后艾莉娅就会明白自己在这种事情上起不到帮助，只能暂时接受分别，获得继续前进的动力。 听起来似乎挑不出任何逻辑问题。 可洛林手里的笔还是迟迟没能落下。 因为说到底，他就是骗了她。 当初他能毫无负担地编出拯救世界这种话，是因为无论那时候的艾莉娅表现得多么真实，与他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层游戏的薄膜。 他可以把自己从中抽离出去，把欺骗当成推进剧情的手段。 ——反正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不是吗？ 一切都只不过是通向理想结局道路上的一次尝试。 可这封信送到她手里以后，就再也不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洛林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现在的纠结实在有点像是某种伪善。 事到如今，想这种事情倒也好像没什么意义。 一开始的理由就已经是假的了，区区一封信还能把它圆回来不成，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继续用下去。 至少这能让艾莉娅好受一点，给这段看不到尽头的分别加上期限，留个盼头也好。 想到这里，洛林终于继续动笔。 『艾莉娅，最近还好吗？』 写下第一句以后，往后的内容似乎也变得水到渠成了起来。 『抱歉，分别半年以来一直杳无音讯，没有给你任何消息，事到如今才托人给你送封信，听起来实在是糟糕极了，希望你没有因此讨厌我。 还记得分别那天，我说自己要去拯救世界吗？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听着多少有点让人尴尬，但我确实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那件事相当危险，并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有些事情就算只是知道内容也有可能遭到波及，所以我不能透露给你任何具体细节。』 笔尖在这里停顿下来。 洛林感觉这么写实在还是相当敷衍，毕竟什么实际内容都没给。 可要是解释得具体一点，就会留下可以追查的线索，让她把自己无意义地消耗在这上面。 敷衍就敷衍吧。 『这跟实力强弱没有关系，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会拖后腿。 恰恰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努力想办法帮忙，所以才更不能让你知道。 这件事只有我能解决，换成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无可替代。 因此，在事情结束之前，我也不能去见你。』 写到这里，洛林眉头微微皱起，忽然发觉一路下来似乎全是否定，语气弄得有点太冷了。 明明是为了让她安心一点，写出来又像是把她往外推开。 于是他试着换了个方向，用词更柔和一点。 『不过这场分别不会持续太久，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或许一两年后我就能把事情解决，到了那时候我会去找你。 或许会更早，也可能稍微晚一点，我没办法给你准确的时间。 所以，在那之前，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记得每天好好吃饭，也可以多尝试新的食物，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要吃遍世界上所有好吃的东西，我觉得那样也挺好的。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很厉害的天赋，但我不想看你辛苦的样子，所以一直没让你接触那些事情。 没了我的限制，想必你早就耐不住性子了吧，现在估计应该已经比我们分别时厉害很多了。 但变得厉害，不代表你就能解决遇到的所有事情。 我知道你一直憧憬着成为故事里的大英雄，可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数不清的麻烦，就算是天上的神，也只能解决自己信徒遇到的问题，还不是全部。 所以不要让自己太累，要开心一点，毕竟艾莉娅笑起来的时候最可爱了。 可以多去看看漂亮的景色，多认识几个值得相信的人，不要什么都靠自己。 还有，跟这封信一起交到你手里的，应该还有一份帝国银行的账户凭证。 大陆上规模大一点的城市里，基本都会有帝国银行的分部，你拿着它直接进去就行，他们会告诉你该怎么用。 凭证已经和你绑定了，只有你本人才能用它取钱，其他人就算抢走也不会有任何用处，所以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当然，最好还是别弄丢。 至于账户里面有多少钱……』 洛林努力回忆了一会，只记得游戏时期存的钱实际上都在这账户里面，后来数字太长他就懒得看了，而仓库里的金币只是方便取用的一小部分。 至少艾莉娅应该找不到办法把它花完。 『老实说，我也不太记得，毕竟很久没留意过了，总之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替我省。 钱放在账户里不花，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既然我把凭证交给你，那它就是你的。 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算是家人的关系，而家人之间并不需要算得那么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尚未寄出的信(第2/2页) 写完最后一句，洛林停下来重新看了一遍。 总感觉有点像在担心独自出门的妹妹饿着冻着，恨不得替她安排好生活里的一切。 可仔细想想，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他本来就是这样看待艾莉娅的。 只是写到这里，洛林又感觉好像还少了些什么。 信里通篇都是叮嘱与解释，却始终没有提及艾莉娅最想知道的事情，当然，是他觉得艾莉娅最想知道的。 那就是她是否还被自己重视与在意着。 洛林盯着剩下的位置看了一会，随后笑着摇了摇头，这种话还斟酌用词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写在最后的话。 换位思考一下，你看到这封信之后大概也会觉得很不公平。 明明是我先擅自离去，现在却又让你不要来找我，还要求你在等待的时候开心一点，换成谁来大概都会觉得这样很过分吧。 所以，你偶尔生我的气也没关系。 只是分别之后，我才发现身边少了一个熟悉的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有时候吃到什么不错的东西，会下意识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看到漂亮的景色，也会想起你以前总说，有机会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那种感觉有点奇怪。 毕竟以前总觉得你太吵，走到哪里都会跟着，时不时还要给我惹点麻烦。 可真的安静下来以后，又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所以，艾莉娅。 不只是你会想我。 我也想你了。』 洛林盯着最后几行字看了一会，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既然已经写下来了，他也没有再改掉的打算。 毕竟这本来就是真话，时间过得越久，他越是觉得身边少了个熟悉的人有点不习惯。 要是艾莉娅在的话，现在大概已经有个黄毛少女扑过来，伸手打算抢他手里的纸了。 洛林收起钢笔与墨水，举起桌上那张信纸看了一会，也没折起来，直接收回到了仓库里。 账户凭证在很久之前弄过一份，他记得那东西的原理是匹配灵魂特征，倒也没有过期这种说法。 至于为什么没直接给艾莉娅？ 因为他在突发奇想弄完之后，才发现长风城因为太过偏僻，周围根本找不到能用的地方。 剩下的事情里信封倒是可有可无，但需要找个能识别艾莉娅的容器，避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不过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他打算之后去看看那位神奇的精灵矮人王。 克洛菲尔先前也提到过这件事情，既然那位精灵元老还在玩国家养成，说不定他也还在那里，到时候让他跑一趟就是了。 这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以风系法圣的极速，飞到大陆东边找个人应该也花不了太久。 只要他别临时起意整点什么烂活，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要是克洛菲尔不在的话，就让那位精灵元老帮忙摇个人。 这种老资历的人脉广得很，帮忙送封信想必也算不上什么事。 洛林抬头看向窗外，夜深之后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远处的树林不断摇曳，时不时传来林鸟拖长的咕咕声。 莉薇娅这么久还没回来，星星真的这么好看吗，还是说在履行跟自己的约定？ 出去看看吧。 …… 莉薇娅抱着小雪雕从旅店后院走出。 夜里的村庄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少数几户人家的窗户里还亮着，将窗格的影子斜着投到路边，从规规矩矩的方形变成了拉长的梯形。 她的眼睛里泛着微光，在夜视能力的作用下，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相当清楚，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提亮了很多，跟白天没多大差别。 可莉薇娅抬起头后，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天空虽然看得见，却没有以前看的那么漂亮。 在这幅视野下，夜空变成一片深邃的蓝紫色彩，星星还是星星，可那些光点却因为背景变亮，看着没那么显眼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慢慢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环境恢复成正常人眼里的漆黑一片。 树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脚下道路也只能看个大概，分不清是石头还是土块。 莉薇娅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她想起这一路上，总能听到人们相互告诫夜里不要独自出门，有父母对孩子，有朋友对朋友，语气或告诫或畏惧，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含义。 城市的夜里会有盗贼，村庄的夜里会有野兽或强盗，有些特殊的地方还会有特殊的危险。 就连这间旅店的老板娘，在给他们安排房间时也顺口提过，晚上没事不要往村子外面走。 可莉薇娅丝毫不觉得害怕，因为洛林没有说外面危险。 既然洛林没有提醒她，那就说明这里不会发生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毕竟洛林似乎什么都能做到，好像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所以，只要他还在附近，就没什么好怕的。 莉薇娅的脚步慢了一点。 她又想起自己第一次住进旅店时的事情。 那时候的她刚走出荒原，刚走进被称为白露镇的人类聚落，至少那时候的她是这样认为的。 她总觉得自己只是暂时被洛林看上，等到洛林失去兴趣，又或者是觉得麻烦了，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用处，就会像过去短暂帮助她的人一样，把她留在某个地方。 所以她一个人坐在旅店走廊里，抱着膝盖，看着月光从窗外洒到木地板上，越想越觉得难过。 因为对于那时的她来说，在洛林身边的日子好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知道了这种日子后，一想到或许很快会失去它，迎来的就是让人难以呼吸的恐惧。 可就在她最不安，最难过的时候，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到了她的面前，又默默坐到了她的身边，将体温一点点晕染过去，无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从那以后，莉薇娅就隐约明白了一件事情。 即便自己看不见洛林，洛林大概也总是会看着她。 所以她对洛林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只是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抬头看向远方层层叠叠的幽暗树影，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没什么好怕的。”她小声说。 第174章 雪人军师 第174章雪人军师 莉薇娅很快来到白天那棵大树下，桌椅还摆在原地，只是桌面上落了几片叶子。 她下意识走到白天坐过的那个位置坐下，然后抬起头。 ……什么都看不到。 从她的位置抬头望去，天空大半都被茂密的枝叶挡住，只能看到远处的一角星空。 莉薇娅安静地坐了一会，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决定换个地方。 她走了两步，转过头，伸手对着那张木椅轻轻一挥，下一刻那张木椅就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莉薇娅往开阔处走去，椅子便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飘过草地。 最后她在一块空地上停下，木椅稳稳地落在身侧，坐下后又把小雪雕抱进了怀里，仰头望向天空。 没有树枝遮挡后，漫天的星点终于完整呈现在她的视野里，让她看得有些出神。 只是没过多久，耳边就开始响起一阵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几只蚊子绕着她不停飞着，一旦停下驱赶的动作，就会立刻落到她裸露的肌肤上。 莉薇娅继续与它们对抗了一会，发现没过多久就有更多的蚊虫聚集过来。 正当她十分烦躁，想着要不要干脆放个火球直接烧掉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自己学会的第一个法术。 那是个看起来既不够亮，又会把照到的东西弄坏的照明术。 那时候明明还是冬天，可洛林却说它可以用来在夏天驱虫，让那时的她觉得学这个法术并非毫无用处。 不过她当时并不明白什么是蚊虫，现在明白了。 确实很让人讨厌。 莉薇娅抬起右手虚握，灰紫色光球立刻在半空中浮现。 虽然它的光芒确实能照亮周围，却让变得草地看起来有点褪色……也让被照到的蚊子通通没了动静，掉到地上不再动弹。 先前那种令人烦躁的嗡嗡声立刻消失了。 莉薇娅低头看了一会，费劲地从草地里找出那些虫子，然后对怀里的小雪雕点了点头。 “洛林果然很厉害。” 小雪雕也认同的跟着点了点头。 “还在冬天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夏天会发生的事情。” 莉薇娅轻轻抓起小雪雕，贴到自己脸上蹭了蹭，看起来相当惬意。 毕竟刚洗完澡没多久，又搬着椅子走到这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感觉有点热。 “你好凉快。” 小雪雕倒也没有挣扎，只是伸出两只小手抵着她的脸，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情愿。 莉薇娅把它放回怀里，再次仰头望向璀璨的星空。 “星星真的好漂亮……” “虽然已经在路上看见过无数次，每天晚上都能见到，可今晚的星星还是感觉更漂亮了一点。” “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好？还是因为洛林带我钓鱼烤鱼，心情好了看到的东西也变得不一样？” “不过好像确实比以前的星星亮了很多，为什么呢？” “心情好应该也不能让我的眼睛有变化才对……” 莉薇娅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思绪，把怀里的小雪雕当成一个不需要有任何保留的倾听者，毕竟跟它说话好像确实跟自言自语区别不大。 唯一的问题是一直得不到回应有点寂寞，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直到怀里的小雪雕在她的手上拍了好几下，莉薇娅才终于低头看向怀里。 只见它正仰头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无奈。 两人对视片刻，莉薇娅终于反应过来。 “哦。” “我忘了你不能说话。” 莉薇娅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于是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继续看向天空。 可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轻声感叹了一句： “洛林还没来。” 小雪雕跟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远处旅店，其中一扇窗户还亮着暖黄的光，应该就是他们住的房间。 “洛林说，他有些事情没想明白，需要继续想一会。” 小雪雕收回目光，抬头跟莉薇娅对视，她的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疑惑。 “可是，什么事情会让洛林也想不明白呢？” 小雪雕歪了歪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会，随后苦恼地摇了摇头，显然它也不知道答案。 “你也不知道。” 莉薇娅倒是毫不意外，毕竟小雪雕是她的延伸，没办法比她懂得更多。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看星星的时候，小雪雕却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拍了几下她的手，把她的目光拉回到自己身上。 它扒开莉薇娅的手，飘到半空，连着摆出好几个姿势。 先是指了指旅店方向，然后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接着又指了指莉薇娅。 莉薇娅看得相当迷茫。 不过随着小雪雕的努力，一道模模糊糊的念头渐渐传到了莉薇娅的脑海里。 “你是说……艾莉娅？” 小雪雕立刻用力点头。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个答案确实很合理。 “洛林最近偶尔会走神，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那些时候，应该都是在想她，今天提到钓鱼的时候也走神了一会。” 小雪雕落回到她怀里，安静地听着。 “洛林说，他们在一座自己盖的小木屋里生活过几年。” “每次听到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向往。” “能够和洛林一起带走某个地方，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他，跟他一起吃饭，一起玩，还可以在害怕的时候半夜把他叫醒。” “不过，我不觉得自己也一定要拥有这些，记得洛林教过我一个词，是叫……奢望？” 莉薇娅沉思两秒，肯定了自己的记忆。 “对，奢望。” “我不奢望那些，因为现在已经很好了，只要能留在洛林身边，就已经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小雪雕在她看不见的下方点了点头。 莉薇娅安静了一会，又忽然想起白天跟洛林的对话。 “可是，按照今天得出的结论，我应该更在意洛林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见小雪雕也给出认可，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理解的在意，就是要想办法让一个人开心，因为洛林一直都是这样对我的。” “每次我开始难过的时候，他都很快就会发现，然后想办法让我不再难过。” “所以，我也应该这样对洛林。” 小雪雕再次认可地点点头。 “那么，洛林是因为什么烦恼呢？” 莉薇娅向后躺在木椅靠背上，陷入了思考。 “因为见不到艾莉娅姐姐？” “可是我见过洛林全速飞行的样子，只是眨眼的时间，他就能从天空的一边飞到另一边。” 她眨了眨眼，试着回忆当时的感觉，却始终感觉描述得不够准确。 “所以，他想去见艾莉娅姐姐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才对。” “……不过也只是我猜的，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她在哪。” 莉薇娅摇了摇头，继续思考。 “至少，应该不是见不到。” “那就是不能见？” 这个推导让莉薇娅更疑惑了。 “为什么不能见呢？” 她看向小雪雕，它一直摇着头，摇个不停，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它能理解的范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雪人军师(第2/2页) 莉薇娅最后还是暂时放弃了研究具体原因。 “但是不管怎么说，洛林应该就是想念艾莉娅姐姐了。” “就像我有时候也会想念菲娜姐姐，因为被菲娜姐姐抱着的时候很舒服，虽然跟被洛林抱着不太一样，但也会觉得安心。” “想念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小雪雕思索了一会，忽然飘到她面前，开始比划一连串复杂的动作。 时而昂起胸口踏步，时而摆出耍帅的姿势举手望着天，也时而严肃，时而哀伤。 像是出了什么问题精神错乱了。 莉薇娅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只以为它忽然坏掉了，目光里混杂着焦急与无措。 小雪雕停下动作，看到她的眼神后，那张小小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恼意，似乎是生气了。 莉薇娅看见它生气，顿时有些慌乱，毕竟它是在认真给自己建议，可自己却没理解意思，确实有点过分。 “对不起。”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雪雕的脑袋。 “可是我真的没看懂。” 小雪雕双手环抱，把脑袋转向一边，似乎不太愿意原谅她。 莉薇娅只好认真回想它刚才摆出过的动作。 举手望天，应该是举剑？然后有很多不同的表情，像是疯了……不对，应该说是一个人变成了很多不同的样子…… “之前在格伦茨看的戏剧？” 小雪雕终于看向她，无奈地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扮演？”她试探着问。 小雪雕露出笑容，庆幸她终于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但莉薇娅认真思考片刻后，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建议。 “不行，洛林说过，人不能拿来比较。” 小雪雕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变回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既然不能比较，那代替就更加不行了。” 莉薇娅慢慢地摇了摇头。 “而且我只是听洛林说过几次艾莉娅姐姐的事情，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真的想做也做不到。” 小雪雕低着脑袋想了一会，肩膀也渐渐沉了下去，看起来有些丧气。 不过最后它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承认这个办法确实行不通。 莉薇娅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刚想安慰几句，小雪雕却又忽然抬起脑袋。 它大概是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立刻飘到半空，先是伸手指向莉薇娅，又指了指旅店。 随后，它在半空中走来走去，时不时拉扯某个不存在的人，又跳起来挥舞双手，最后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得意的模样。 莉薇娅认真看了许久。 “你想让我把旅店搬过来？” 小雪雕的动作停住了，接着它慢慢向后倒在半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不是吗？” 小雪雕爬了起来，闭着眼睛用力摇头。 随后它朝莉薇娅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一点。 莉薇娅伸出双手，将它捧到自己面前。 小雪雕向前倾斜身体，将额头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 紧接着，一道模糊念头顺着两人之间的联系传入她的脑海。 那些东西并不清晰，只有许多简单的画面与感觉混在一起，比起用这种办法跟她说话，倒不如说直接把念头传了过来。 几秒后，莉薇娅慢慢睁开眼睛。 “我懂了。” 小雪雕漂浮半空，期待地看着她。 “洛林提起的事情，都是他对艾莉娅姐姐印象深的地方。” “所以就算我不去扮演，也可以学习那些事情？” 小雪雕连连点头，莉薇娅却还是有些迟疑。 “可是洛林很厉害，我要是故意模仿他说过的事情，他肯定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小雪雕严肃地摇了摇头。 莉薇娅愣了一下。 “我理解错了？” 小雪雕再次向前，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这一次传来的念头更加简单，于是莉薇娅很快就理解了它的意思。 “要像她那样……积极地吸引洛林的注意？” 小雪雕点头。 “只要洛林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就不会继续想那些让他烦恼的事情了。” 小雪雕再次点头，摆出一副相当严肃的表情。 莉薇娅觉得这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莉薇娅有些苦恼。 “我只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看起来听话，不知道要怎么吸引注意。” 小雪雕思考片刻，朝她勾了勾手，莉薇娅只好再次把额头凑了过去。 一段新的画面传入她的脑海。 她先是愣住，随后脸颊一点点泛起红色。 “这样会不会太大胆了……” 小雪雕严肃地摇头。 “真的可以吗？” 它用力点头。 …… 洛林收好信纸，从旅店后门走出来后，一眼就看见远处空地上的莉薇娅。 她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一张木椅，孤零零地摆在一大片平地中间，自己则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面。 周围没有桌子，什么都没有。 远远看去，像是谁中二病犯了，坐在那cos什么暗夜君王之类的东西。 洛林盯着看了一会，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在离得够远，她应该完全听不到。 不过等他走近一点之后，才发现莉薇娅根本没在抬头看星星，跟想象中那种孤高的造型对不上。 她正低着头和飘在面前的小雪雕比划着什么，接着小雪雕也会摆出某种姿势，莉薇娅则会神情严肃地看着，偶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起来像是在商议什么相当重要的事情。 洛林有些好奇，于是放轻脚步，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直到站在莉薇娅身后不远处，他才轻咳一声。 “咳，小灰，你在干什么呢。” 莉薇娅的身体立刻轻颤一下，半空中的小雪雕也猛地僵住，随后像是死掉一样落回她怀里，一动不动装成手办。 莉薇娅慢慢吸了口气，过了好几秒才一点点转过脑袋。 “洛林。” “你来了。” 洛林看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装死的小雪雕。 “怎么不看星星？” 莉薇娅沉默片刻，目光慢慢移开，抬头望向天空。 “在看。” “刚才明明一直低着头。” “……” 她认真思索了一会，随后把怀里的小雪雕举给洛林看，然而它根本不配合，只是安详地躺在她手上。 睡着了说是。 “我刚才在和它讨论星星。” 洛林迟疑地看了她一会，总感觉她在隐瞒什么事情。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反而点了点头。 毕竟少女总有些不想说的小秘密。 “也好。” 莉薇娅终于松了口气。 第175章 小灰变得奇怪了 第175章小灰变得奇怪了 洛林怕她尴尬，倒也没继续提之前的事情，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抬头望向澄澈的星空。 夏夜的星星格外明亮，在微风里一闪一闪的，也看不到有云的遮挡。 确实很好看。 两人保持这个状态安静了一会，谁也没开口。 莉薇娅时不时悄悄偏过头，用余光打量站在身旁的洛林，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抬头看天。 她怀里的小雪雕一动不动，还在继续安静地装死。 过了许久，莉薇娅终于轻轻吸了口气，伸手扯了扯洛林的衣摆。 “洛林。” “怎么了？” 莉薇娅没有说明目的，只是把小雪雕放进口袋里，然后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向旁边挪开两步，将空出来的位置留给他。 她伸手指了指椅子，也不说话，默默盯着洛林。 洛林迟疑片刻，目光来回打量。 “让我坐？” 莉薇娅认真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洛林还是顺着她的指示坐了下去。 莉薇娅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似乎是在认真确认什么。 随后，她慢慢走到洛林面前。 洛林原本以为她或许是有什么话想说，正准备抬头询问，结果刚打算开口，就看她忽然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停了下来。 洛林越发疑惑。 接着莉薇娅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按住自己的裙摆，微微屈膝，一点点向后坐了下来。 直到熟悉的重量落在腿上，洛林才明白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因为这种程度的接触在平时算不上少，他倒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顺势环住了她的腰，免得她不小心从自己腿上滑下去。 那双手落在她的肚子上，温度穿过布料透了进去，让莉薇娅忍不住颤了一下。 “怎么了？” 洛林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满头灰发。 平日里他不怎么喜欢动用感知，因为他觉得如果什么都靠力量解决，久而久之可能会让自己变得不像个人。 所以他只是看着。 “是不舒服吗？要不要……” “没有。” 莉薇娅回答得很快，快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听起来语气很平淡，可从表现上来说又很紧张。 “真的？” “真的。” “可是你的耳朵有点红。” “……” 莉薇娅没有回答。 她安静了好一会，随后再次鼓起勇气，慢慢向后靠去。 后背一点点贴进洛林怀里，直到整个人都被他的体温包裹，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好奇怪的感觉。 明明平时也不是没被洛林抱过，可这次却好像完全不一样。 以前总是洛林主动将她抱起来，有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她只需要安心待在他怀里就好，根本不需要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这次是她自己走到洛林面前，主动坐到他的腿上，又主动靠进了他的怀里。 只是从被动接受变成主动靠近，那些本来早已熟悉的触感，就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也变得特殊起来。 隔着薄薄布料落在肚子上的手掌，在这一刻让她感觉有些灼热，甚至是发烫。 就连贴着后背传来的体温，甚至是洛林呼吸时胸口的起伏，一切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让她怎么也做不到不去在意。 莉薇娅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胸口发紧，连耳边都能听到鼓动的声音。 身体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没多少力气，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坐姿，现在却像是把整个人摊在了他的身上，若不是被他的双手搂住，大概早就滑下去了。 可这种无力却又不是难受，跟力量失衡时的虚弱完全不一样，甚至让她想要更多。 莉薇娅试着弄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思绪连同之前与小雪雕讨论出来的那些办法，渐渐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应该先主动吸引洛林的注意……然后呢？ 下一步是什么？ 她先前明明还觉得那个方案很完美，可现在无论如何都想不清楚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了。 莉薇娅放弃了继续思索，安心地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沉进洛林怀里。 洛林试着探出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发现她表情好像挺安详，于是也没说什么，抬起头继续看天。 微风扫过绿地，林叶沙沙作响，一切似乎都相当和谐。 唯独两人看起来非常奇怪。 一大片空旷的草地中间，孤零零的摆着一张朴素的木椅，一人抬头望天，另一个人闭着眼睛坐在他腿上。 若是有人半夜路过，大概会以为是在进行什么诡异的仪式。 只有莉薇娅口袋里的小雪雕悄悄探出脑袋，看了一会，又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缩了回去。 时间在这段静谧中慢慢过去，莉薇娅急促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那么的奇怪。 夜风渐渐变凉，远处最后几户亮着灯的人家也暗了下去，整个村庄彻底溶入夜色。 洛林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 “时间不早了。” 莉薇娅慢慢睁开眼睛。 “该回去了。” “哦。” 她嘴上答应着，身体却没有立刻起来，仍然靠在他怀里多停留了一会。 直到洛林轻轻拍了拍她的腰，她才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 洛林也跟着起身，随手将木椅收了起来，两人一起沿着来时的道路往旅店走去。 回去的路程只是短短几分钟，算不上长。 期间莉薇娅几次偷偷看他，可张开嘴后又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刚才那张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都是被洛林抱着，这次的心跳会变得那么快。 还有刚才那个半途而废的方案，她也想试试能不能继续进行下一步。 可每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刚才坐在她怀里的感觉，然后身体也好变得有些发软，于是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话又会立刻消散无踪。 快要回到旅店后院的时候，洛林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小灰。” 莉薇娅脚步一顿。 “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深呼吸数次，可最后她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洛林看了她一会，显然不觉得这像是没有，不过他也没去拆穿，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小灰变得奇怪了(第2/2页) “既然很难说出来，那就先不说。” “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莉薇娅愣了一会，随后慢慢点头。 “好。” 她悄悄松了口气，可心里又莫名有点沮丧。 就像自己辛苦准备了很久，终于走到了某扇门前，可又做不到鼓起勇气推开，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想要的东西被挡在门后。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洛林，随后默默抓住了他的手，跟着他走向房间。 至少今天不是完全没有做到。 莉薇娅这样安慰着自己。 口袋里的小雪雕探出脑袋看了她一会，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根本没发出声音。 …… 几天时间转眼过去，洛林决定继续踏上旅途。 “要走了？” 矮人老板从后门走出，手里照旧端着一杯浑浊的啤酒，液面上满是白沫。 “差不多吧。”洛林没回头看他，正认真教莉薇娅怎么玩翻花绳。 “本来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这几天也算是休息够了。” 莉薇娅眉头紧皱，认真将手指从交错的细绳间穿过，随后小心翼翼地撑开，见绳子没散，也没打结，她一下子开心得弯起了眼睛。 洛林伸手再次把绳网翻成另一个形状，矮人老板则是到树荫的另一头坐下，也不自找没趣地爬上椅子，只是慢悠悠喝着啤酒。 这几天里，两人的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只不过从那天晚上回来后开始，莉薇娅就变得有点奇怪。 她总会在洛林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等洛林察觉视线望过去，她又会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自然地移开目光。 可惜那双红润的耳朵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有几次她甚至只是被洛林摸了摸脸，就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然后抱着小雪雕躲到一旁，不知道在认真思考什么。 洛林大概猜到应该跟那天晚上主动坐他腿上有关系，但具体原因又始终没什么头绪。 难不成觉醒什么少女心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天，她才终于算是恢复了正常，至少不会碰一下就起那么大反应了。 只是洛林感觉她好像比以前更黏自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后面的几天里洛林带她体验了不少夏日乡村独有的活动，比如在傍晚沿着田野散步，看一群萤火虫逐渐亮起，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 不过在大部分时间里，两人都只是坐在河边钓鱼。 比起新鲜好玩的东西，莉薇娅似乎更喜欢这种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待在洛林身边的活动。 有鱼上钩当然很好，意味着又可以吃到香脆的烤鱼。 没有鱼上钩的时候，她就一点点挪动小板凳，到最后几乎贴到洛林身上，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就算直接说他也不会拒绝。 短短几天下来，她已经完全熟悉了钓鱼的流程，甚至钓上来的鱼已经比洛林多了。 不得不说，法师的头脑就是好用。 只是每次钓鱼结束后，她都要相当认真地让洛林夸她就是了。 在莉薇娅思索绳网解法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 小白巨大的身体从河里站了起来，大量水流来不及落下，在它身上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瀑布。 走上岸后，小白停在原地，低下脑袋，随后像只刚洗完澡的大狗一样用力抖动身体。 残余的水流向四周飞溅开来。 距离最近的矮人老板来不及躲避，只是用衣摆盖住手里的酒杯，避免这本就兑水的啤酒变得更加寡淡。 洛林和莉薇娅离得远一点，倒是没飞过来多少水花。 等到小白停下来，矮人老板看着那头黑色亚龙，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白被他这笑声引过目光，不太明白有什么好笑。 迟疑片刻后，小白迈开粗壮的爪子走到洛林身边，又探出长长的脖子，把那像巨石一样的脑袋凑到矮人老板面前。 两只眼睛比他的头还大上一圈有余，一眨不眨地认真盯着他。 矮人老板完全没觉得害怕，端着酒杯坐在树根上，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跟它对视起来。 片刻后，小白疑惑地眯起眼睛，把脑袋收了回去，慢慢趴到两人身边，似乎觉得小雪雕周围比河水更凉快。 矮人老板又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锤着自己的大腿。 “这家伙真是有意思。” 洛林把手里的绳网交给莉薇娅，随后转头看他。 “所以去你们的王都要怎么走？” “沿着这条河继续往东南边。” 矮人老板抬起手，指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按马车的速度算，走上个七八天，大概就能看到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轨道。” “整个王国的机器都被那些轨道指挥着，又把最好的东西送去供养王都，只要别走反了，顺着走总错不了。” 洛林试着想象了一下这个铁路网的形状，如果靠着山的话，去另一边似乎要绕很长的路程。 “这种枢纽不应该修在平原上吗？怎么会是在靠山的位置。” 矮人老板嘿嘿一笑，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真拿你没办法，坐好喽。” “那是矮人族在群山里屈辱数百年后的第一次大胜，联军败退，山口平原易主，矮人族第一次在阳光下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后来岁月更迭，大陆兴衰，唯独矮人王国在此处站稳脚跟，像潮水中的礁石，始终屹立不倒，在无数次被攻破又重建后，这座城也随之越来越大，汇聚越多的精妙技术，听说在深渊入侵以前，甚至整座城都能从地上爬起来。” 洛林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嘴上说着讨厌，结果从历史到王都地形全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上下打量了矮人老板几眼，认真给出一个建议。 “我看你哪天要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可以试试去当个历史学者。” 矮人老板的笑声顿时停住，脸色憋得通红。 “让我去穿上长袍说些刻薄话？那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死呢。” “讲得明明挺好。” “这算哪门子好，都是被那个该死的老精灵逼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发现里面一滴都不剩了，于是只好立刻转开目光，伸手拍了拍身旁小白湿漉漉的鳞片。 “这家伙该晒晒了，泡了那么多天水，对鳞片不好。” 显然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第176章 矮人王都 第176章矮人王都 洛林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目光回到前方，莉薇娅自己研究一会绳网后，发现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形状，于是认真地把手伸过来展示给他看。 “洛林，看这个。” “嗯，很厉害。” 得到夸奖后，她满意地眯起眼睛，随后小心把绳网解开，收到口袋里，起身看着洛林。 洛林看她似乎是玩够了，于是也跟着起身，将桌面上零散的物件随手收回仓库。 小白看他们像是要离开的样子，乖巧地趴到了地上，方便两人上自己的背。 矮人老板看他们这架势，脸上随意的表情总算认真起来。 “看样子是真准备走了。” “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钓鱼吧。”洛林说。 “也是。” 矮人老板从树根上站起来，随手拍掉裤子上沾的草屑。 “你们这种到处乱跑的人，大概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他说完停顿片刻，又朝东南方向抬了抬下巴。 “万一以后哪天还能遇上，就轮到你们给我讲故事了。” “世界这么大，哪有这么容易再遇上。”洛林说。 “这次不就遇上了？” 矮人老板咧开嘴笑了笑，随后看了一眼两人，又发现这个笑话其实并不好笑，于是他只好耸耸肩，当做无事发生。 “你们原本也没打算来这里，我也没想过会跟一个外乡人这么聊得来，而且这人看起来似乎还很强。” “既然这种事情能发生一次，那再发生一次也没什么奇怪的。” 洛林看了他一会，最后也笑了起来。 “说得也是。”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那就下次见。” “下次见。” 矮人老板同样挥了挥手，随后又想起什么，扯着嗓子补充道： “到了王都别跟人说那些历史是我讲的！” “为什么？” “丢人！” 洛林笑着转过身，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毕竟几天来他都没有问过对方的名字，就算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对方同样也没有问过两人的来历和意图。 一段既普通又特殊的经历。 莉薇娅认真向矮人老板挥手告别，随后被洛林抱着跳上了小白的背。 小白厚重的爪子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陷的爪形凹坑。 走出一段距离后，莉薇娅回头看了一眼。 树荫下的木桌渐渐模糊，只见矮人老板拿着酒杯从河里舀了杯水，又坐回树底，接着开始小口喝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喝什么。 莉薇娅收回目光，轻轻抓住洛林的手。 “我们以后还会遇见他吗？” “不知道，旅行就是这样的事情。” “走到一个原本不知道的地方，认识几个原本不会认识的人，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下次遇见的时候，我要给他讲我们的故事。” “可以。” “可是我们现在有什么故事？” 洛林思索片刻。 “超级小灰周游世界。” “为什么要加超级？” “不知道，突然想加。” 莉薇娅认真想了一会，但还是不太明白这个词具体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很厉害吗？可她不觉得自己厉害。 不过既然是洛林取的名字，那应该有什么她不懂的道理。 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就叫超级小灰周游世界。” “你接受得倒是挺快。” “因为是洛林取的。” 小白沉重的脚步声逐渐加快，可背部的两人却没感受到多少起伏。 莉薇娅盯着身下宽阔的黑色鳞片看了一会，若有所思。 “小白好像变稳了，一开始坐在上面还会晃来晃去。” 洛林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鳞片。 “因为它越来越大了。” “那以后能不能在小白背上盖个房子？” “也许可以也说不定。” “真的吗？” “不过要看小白愿不愿意。” 毕竟是在它背上盖房子，总不能完全不考虑本人的意见。 莉薇娅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轻轻点头。 “那以后问问它。” 正在赶路的小白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疑惑地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可惜没人向它解释发生了什么。 于是它只好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沿着河流向远方走去。 …… 蒸汽机车拖着十几节灰黑色车厢穿过河谷，在天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浓厚黑烟。 密集的哐当声接连响起，震得车厢地板上的小物件不断挪动。 “所以说，你们根本不懂那位陛下。” 说话的矮人士兵胡子泛白，张开腿坐在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个满是凹坑的铁杯。 “你们认识的是矮人共主，是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篡位的老精灵，可我跟着他的时候，他还只是北边一个破烂小国的国王。” 旁边擦拭武器的年轻矮人抬起头。 “真的假的？你不是我们长官吗？” “后来改编了，我资历老，当你长官不是很正常吗？” 老兵挺了挺胸口，示意盔甲上刻的勋章。 “你们是不知道那时候日子过得有多惨。” “整个国家能凑齐装备的士兵不过五百，剩下的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可偏偏北边还有几个兽人部落，隔三差五地跑过来抢粮食牲口，甚至连门板都抢。” “然后那老精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说会带我们赢，结果呢？” 他突然用力一拍大腿，怒目圆瞪，吓得周围几人不自觉身体后仰。 “嘿！第二天直接宣布，军团扩编十倍！” 车厢里面面相觑，都没开口，只有一位正给炮管上油的矮人没忍住问： “十倍？那不是更缺装备了吗？” “是啊，我们当时也是这么问的。” “可那老东西根本不解释，强制把原本五百人的军团扩成五千，又让一个老兵带九个新兵，共用一门手炮。” “等下，手炮是什么东西？”旁边有人问。 “主要就是一根大铁管子，上面装了个把手，靠劣质炼金炸药把里面的东西炸出去。” “要是运气不好，拿到的炸药过期了，嗯……劣质嘛，放久了就会不稳定，说不定自己会比敌人先被炸死。” 老兵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十指齐全。 “我运气好，一点事没有，哈哈。” “说回正题，我还记得当初训练的时候，十个人围着一门轮流用，一天下来每人都摸不到几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矮人王都(第2/2页) “一直到最后，那些新兵也就勉强学会了装填和发射，至于准头那就想都别想了。” 年轻矮人挠了挠胡子，不太理解。 “那有什么用？” “兽人跑得比我们快，真遇上了，用这种根本打不准的破烂，好像也好不了多少。” “谁知道呢。” 老兵刚想从旁边的酒瓶里倒点酒喝，结果发现里面早就已经空了。 可酒瘾突然犯了，不喝实在有点难受，于是他只好把那空瓶举到嘴边，滴了几滴出来权当尝尝味道。 “那时候大家都在猜，光加人数能有什么用，五千个农夫难道还能比五百个老兵更能打？” “结果到了出发那天，我们走到城外一看，嚯，好家伙，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手炮。” “也不知道那老精灵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古董，上面的灰厚得跟毛毯一样，有些炮管里甚至还住着老鼠。” “我们把那些玩意擦干净之后，提心吊胆地试了半天，发现倒也确实能用，然后我们就带着一大堆破烂出发了。” 话音落下，列车恰好驶入弯道，让车厢内的众人都东倒西歪，甚至有人直接一下子摔在地板上，唯独老兵只是身体晃了晃。 “接着说，那次兽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派了群狼骑兵过来，打算边跑边放箭慢慢消耗我们。” “可我们根本不追，那老精灵直接让所有人站在原地，等那些骑着狼的兽人冲过来了……” 老兵抬起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拍，表情激昂。 “轰！几百门炮的动静加在一起，响亮得不得了。” 然后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古怪起来，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 “然而，第一轮离得太远，什么都没打到，第二轮也差不多，甚至第三轮也是。” “可那几千人排开在山口，从左到右密密麻麻，一门打不中，十门也打不中，那几百门呢？” “哗哗——”老兵咧开嘴，双手在半空中不停挥动。 “那些铁珠子像雨一样压了过去，根本不需要瞄准，那些兽人冲得越快，撞上的铁珠子就越多，死得越快。” “所以赢了？” “一个都没放跑！” “也是从那以后，就算那老精灵下的命令听起来再神经，我们也会一边骂一边照着做。” “别的都不谈，你就说赢没赢吧。” 另一名脸上带着煤灰的矮人士兵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 “后面可不只是军队，那些法令才是一个比一个邪门。” 老兵斜了他一眼。 “你又懂了？” 那名士兵放下手里的炮闩，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别的不说，那部全民防卫法谁不知道？” “只要成年了，都必须学会操作火炮和计算弹道，现在随便从街上拉个人出来都能指哪打哪。” “还有那什么流水化生产，这个镇子钻炮管，那个镇子产炮闩，几个镇子凑一起就能做一门完整的炮出来。” “放别的国家，这两个法令代表随便哪里都能拉出来一支叛军，可我们这位陛下因为实力很强，结果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 老兵皱眉摇了摇头，随后瞥了眼身旁的小窗，外面已经隐约能够看见王都的影子。 “那可真是邪了门了。”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告诉你们这趟车是去干嘛的。” “还真是。” 众人纷纷点头。 “陛下命令我们这支军团回王都接受检阅，大概是一两周后的事情。” “就是那种，把人拉到一个地方站整齐，然后一排排从他面前走过去？”有人认真问。 “是啊，他折腾了这么几年，总算干了件正常国王会干的事情。” 话音刚落，一声悠长的汽笛从前方传来。 列车开始减速，车轮与轨道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厢里的东西也因为惯性摇摇晃晃。 “都收拾收拾，准备下车了，身上别少了东西，要是走远才发现头盔忘了拿，看我不弄死你。” 没过多久，车厢们被从内部推着向两侧滑开，前方蒸汽机车刚刚熄火，煤烟味还没完全散去。 车厢里的矮人们搬着箱子跳到站台上，随后揭开一个个箱子认真清点物资，逐渐在列车旁连成一线。 实际上，这座规模庞大的车站只是王都的分站之一，可看上去和沿途那些简陋的停靠点完全不同。 巨大的钢框架拱顶横跨所有站台，客运与货运线路并行，却完全没有显得脏乱，似乎站内正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清理着空气中的煤尘。 “别光顾着看，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赶紧清点物资。” 老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转头确认车厢里是否还有遗漏的箱子。 可刚检查到一半，周围的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兵顺着旁人目光看向车站另一边，那里是规格更厚重的宽轨，专门用于重载列车的通行。 一列刚刚进站的货运列车还没完全停稳，前面几节车厢里装满了煤炭和矿石，最后面跟着两节用于运输大型机械的宽阔平台。 只不过此时趴在平台上的东西，跟机械似乎扯不上半点关系。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兽，粗壮四肢拘谨地缩在身下，脑袋搭在平台边缘，即便已经横跨两块平台，也还是有一小截尾巴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一名年轻矮人士兵仰着头看了许久。 “这是什么？” “龙，这看不出来吗？”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 “我当然知道它是龙。” 年轻士兵指了指平台下方并列的巨大车轮。 “我是说，这种玩意也能放到列车上运？” 老兵同样看得有些发愣。 “只要钱给够，应该没问题吧……” …… 直到那些矮人士兵搬着箱子走远，洛林才收回目光，拍了拍身下的小白，示意它下车。 这种目光他一路上已经见过不少，现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毕竟他确实给了钱，能给钱说明这是合规的，那其他人随便怎么震惊都行。 小白似乎挺喜欢列车运行时不停震动的感觉，连下车的动作都有点不情不愿的。 它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踩着临时铺设的钢板走下列车，走过时让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莉薇娅探出头，认真打量四周。 远处的第一节车厢上，只见一座高大的龙门吊正缓缓落下钢索，对接到车厢的相应孔位上，随后在一道响亮的咔哒声中，车厢解锁，被整个提起，吊到一旁的溜槽上空，停稳后底板解锁，煤炭从底部倾泻而下。 工人们配合有序，表面上看起来很繁忙，却没发生任何实际混乱。 “好厉害。”莉薇娅轻声感慨道。 “确实很厉害。”洛林说。 第177章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第177章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洛林本来只觉得矮人或许都是锻造大师，机械大师，可那最多也只是工匠，而不是工程师。 工匠也许能靠精湛技艺做出令人惊叹的工艺品，可这种技艺往往很难被复制，做不到广泛应用。 可真正来到这里之后，洛林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小瞧了他们。 单论机械设计水平和工业化程度，这里应该已经能够跟前世二战时期媲美了。 标准化零件，铁路网运输，再加上以炼金术为基础，不同于火药的推进剂与爆炸物。 根据他的炼金术水平来看，这条路线的上限肯定远超折腾化学能，只是不一定能量产。 那位精灵元老大概是借鉴了古代魔导文明的经验，试着用先进的模式来尝试探索一条落后的技术路线，而从现在看来已经有了不小的成果。 只可惜这终究还是个奇幻世界，再精密的机械也会受限于材料强度，无法对高阶强者造成任何威胁。 虽然以他在西边荒原上的见闻来看，古代魔导文明似乎已经触及，或者说至少用技术认知到了世界的上限。 但按照旅店老板的说法，深渊入侵那场战争耗尽了魔晶矿脉，现在恢复的估计也没多少，所以供给一个帝国应该已经是上限了。 洛林看着远处那个在轰鸣中缓缓挪动的龙门吊，忽然发现游戏时期设定的不合理，到现在反而都有了解释。 比如为什么大陆中心的帝国能拥有比拟现代的便利生活，而大陆边陲的长风城还在维持中世纪的田园牧歌。 因为这些技术之间基本没办法通用，于是也就没有广泛扩散的条件。 帝国的魔导技术纯烧钱，国力不够强玩不起，矮人的蒸汽机械必须要有大量工匠才能启动，剩下的基本是以魔法为基础的工艺，算不得技术。 他记得从这往北走，就有一群整天跳大神加buff，身上画满各种图腾的战狂兽耳娘。 往南走，又有把机械技术往精密这个方向走到极致的雾都海港，街上满是奇奇怪怪的黄铜发条机械，让人感觉硬塞了个维多利亚风味地图进来。 甚至据说在天空中极其遥远的地方还飘着座天空之城，但因为他飞得太费劲，一直懒得去找。 毕竟那个地方的位置似乎一直在发生变化，而且也没什么宝物在上面，万一浪费了时间结果最后还没找到，那就亏大了。 想到这里，洛林忽然感觉这个世界其实相当神奇。 比起史诗奇幻的种族纷争，战火四起，这块大陆倒是和谐得有些莫名其妙，更像是无数幻想故事糅合在一起。 有些地方还停留在血脉与勇武决定一切的愚昧时代，而别处或许已经开始了技术的革新，可前者又很难说一定比后者差。 一个擅长魔法的古老种族也许能通过不为人知的魔法轻易拆解机械，即便是早已衰落的血脉末裔，说不定祖上也还有沉眠的半神活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看起来混乱，却又在某种平衡中达成自洽的闭环。 除了情感真实的美少女们以外，这大概也是当初他喜欢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 洛林收回目光，看向身下的小白，只见它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疑惑地从背上跳了下去，走到正面一看，小白正伸出舌头舔着轨道上的矿渣，似乎是觉得这矿石味道不错。 小白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硕大的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以为他也想吃，于是低头用舌头卷起一小堆矿渣放到了他的脚边。 “……我到底该不该夸你呢？”洛林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他感觉有些看不下去了，隔空把它的脑袋掰回正前方。 “别吃这些垃圾了，要啃矿石我还有更好的。” 小白好像没听懂，只是委屈地看着他，觉得是洛林不让它吃东西。 于是洛林只好从仓库里掏出来一大块不停变色的晶体，随手扔进它的嘴里。 “吃吧，这个劲大，混沌结晶，里面什么元素都有。” 小白看都没看，三两下就嚼碎了那块晶体，咽了下去，可几秒后它忽然瞪大眼睛，向着斜上方张开嘴怒吼一声。 随之喷涌而出的是一道七彩光柱，那些未能消化的元素都从它嘴里喷了出来，所幸沿途恰好没什么阻拦，倒也没造成多少破坏。 喷完之后小白似乎觉得相当过瘾，不再对地上的矿渣感兴趣，只是兴奋地看着洛林。 “吃完就该走了。” “刚才那个算彩虹吗？”莉薇娅的声音从背上传来，听着不太真切。 “应该……不算吧？”洛林语气迟疑。 “那怎么样才算？” “下雨之后天空中自然形成的？我也不太确定。” 毕竟之前拉缇娜从天而降的时候好像也出现过彩虹。 “那让小白对着天空喷是不是就算了。” “也不是不行？” 莉薇娅陷入沉思，于是洛林便领着小白走出这座车站。 穿过大门，离开钢铁拱顶所笼罩的范围后，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道路宽敞整洁，完全不同于之前见到的那座钢铁城市，或许是因为首都的缘故做了相应限制，空气质量看起来不错，噪音也算不上大。 只有路边的黄铜管道里时不时会有蒸汽从泄压阀喷出，让上空暂时被云雾缭绕片刻。 莉薇娅仰着头，目光跟随着一辆从高架轨道上驶过的轻型列车移向另一边。 “这里比之前那座城安静好多。” “毕竟是王都，对生活质量肯定要求高一点。” 洛林看了看四通八达的街道，又看了看远处层层叠叠的高架与塔楼。 随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不认识路。 虽然不至于完全陌生，但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好几年前，一切都变了个样，只剩下大致格局还有点记忆里的样子。 “果然还是需要个向导。” 洛林轻轻闭上眼睛，下一刻，无形的感知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只是一瞬便扫过整座王都层层交错的复杂结构。 在他的刻意压制下，普通人基本不会有任何感受，只有五阶以上灵魂得到增强的人才能知道自己被何等浩瀚的目光注视着。 无数生命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另一层视野中几乎填满了整个城市，不知该从何下手。 洛林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 太多了。 而且一眼望过去也没看到比较特殊的光点，估计那两个精灵给自己加了伪装。 感知和用眼看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看到了并不等于注意到了，人类的思维模式并不支持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只能按顺序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第2/2页) 就在他准备把注意力投向王宫里一个个确认的时候，一缕熟悉的流风忽然以极速从那个方向冲了过来，在洛林身旁凝聚出久违的身影，随后是无奈的声音。 “我的半神大人啊，麻烦您收了神威吧。” 洛林睁开眼睛，扩散出去的感知随之瞬间收回，扭头看向身旁那道彻底清晰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哟，没想到你还真在这。” “我倒是想赶紧走。”克洛菲尔叹了口气。 “可惜花了几个月还是没能劝动那位元老。” “他说这个国家刚刚在他的规划里步入正轨，距离验证这条路是否可行大概还差一两百年。” “然后他让你等着？”洛林问。 “是啊。”克洛菲尔的声音有些麻木。 “据我了解他的年龄已经可以用万年为单位了，一两百年对于他来说大概跟一两年没多少区别。” “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执政官大人也要求我在今年内把他劝回去开会。” 洛林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正当克洛菲尔以为他会帮忙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 “正好，我有件事要找他帮忙，带路吧。” 克洛菲尔看了一眼体型又大不少的小白，沉默片刻。 “它也要一起去？” “怎么，你载不动？” “倒也不是，就是有点招摇……算了。” …… 几分钟后，洛林便牵着莉薇娅的手，跟在克洛菲尔后面走进了王宫。 小白因为体型太大被留在了外面的广场上，负责接待的矮人官员看起来毫不紧张，随意地吩咐其他人拉来两车魔兽肉，似乎已经相当熟悉这种流程。 洛林本以为宫殿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会精致华丽，装饰着一堆不一定好看，但肯定很贵的东西。 可走进大厅却发现里面的布局十分朴素，到处都堆积着摞成小山的文件，只有半空中漂浮的十几块光屏算是显眼。 莉薇娅仰头看了一会。 【上月财政盈余：百分之三点七】 【各行省财政：……，最大赤字百分之八点二】 【识字率：百分之八十九点五】 【社会稳定度：百分之七十六】 【行政效率：百分之六十八】 【预估腐败度：百分之十二】 每个列举出的数据后面都跟着红色或绿色的箭头，莉薇娅猜那应该代表上升或是下降。 其余光屏里还显示着更加具体的细则，甚至能细分到某个具体的工厂。 莉薇娅认真看了很久，最后只认出部分洛林提到过的词，大多看得云里雾里。 “这里真的是王宫吗？”她小声问。 “当然是。” 一道温和的嗓音从大厅深处传来，听起来很年轻，却又莫名有种漫长岁月的沉淀感。 莉薇娅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那些光屏围绕着的地方还站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被光屏遮住，看不太清楚细节。 他似乎早就知道有人来到这里，可他却始终没有回头，专注于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随后，他抬手一挥，将其中一块光屏上的时间跨度拉长到五年，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随之显现，交错着叠在一起。 “既然来了，不妨先说说看，洛林，你对这个国家有什么看法？” 莉薇娅惊讶地眨了眨眼。 洛林倒是不觉得意外，这种存在认识他也很正常。 “看法？挺好的。” “不过我更好奇这些数据是怎么得出的。” “稳定度，腐败度这种东西，总不能派人到全国抽一堆人填问卷吧？” “自然不是。” 那人抬起手，轻轻点在【社会稳定度】这个条目上。 光屏立刻扩展开来，露出被折叠在下面的十几条指标。 粮食价格，收入分布区间，失业率，犯罪率，人口流动性…… 密密麻麻的数据让莉薇娅看了一会就选择放弃，她感觉自己莫名有点开始犯困了。 “我在开始这个计划前通过大量历史案例拟合出来了一些公式。” “这些公式大多主要由某几个因素决定，单调增减，得出的结果误差不会太大，但还是仅作为参考。” “通过魔法自动计算，将结果投影到这上面，就成了此刻的模样。” 说完以后，他终于慢慢转过身来，踱步走向洛林。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金绿色的长发与细长尖耳，可除了这些精灵特征外，他的样貌又处处透着怪异。 肌肤上隐约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翠绿鳞片，头顶生着对蜿蜒的尖角，眼眶里是浅金色的竖瞳。 看向洛林的目光既不畏惧，也没有身为古老者的高傲，只像在看着一位关系不坏的熟人，不冷不热。 “正式认识一下。” “我拥有过的称呼很多。” “世界树最初的记录者，旧纪元的见证人，精灵元老第三席，执掌演变权能的不朽者，矮人诸国的共主，还有一些早已被世人忘却含义的名字。”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先生。 洛林很想吐槽，但出于礼貌还是没说出口。 “每个时代的人都会根据需要给我赋予一个新的身份，全部念出来太麻烦了。” “所以，你打算让我叫你矮人王？” “听起来像是提醒我有新的报表送来。” “那怎么称呼？” 对方稍微思考了一会。 “我喜欢看着事物从无到有，又或是从衰败一路到繁盛，因此你也可以叫我……培育者。” “听着有点怪。”洛林说。 “怎么说？” “词汇的分量与实际身份差距太大，反而莫名产生笑点。” “可我觉得还不错。不过称呼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重要，你想用什么？” “你没有本名吗？” “本名……” 对方脸上第一次露出迟疑，抬手扶额，认真翻找着浩瀚如海的记忆。 大厅里没人说话，一下子安静起来，持续了很久，久到连克洛菲尔都忍不住开口： “您不会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吧？” “记忆并不会消失，只是久不回想就会渐渐沉入海底，难以找寻。” 他说完又沉思片刻。 “我记得……在很久以前，确实有人这样称呼过我。” 第178章 艺术与小白与血脉本质 第178章艺术与小白与血脉本质 “塞尔维安。” “塞尔维安……”洛林跟着念了一遍。 他印象里这种老东西的名字一般都会比较拗口，但这个名字反而读起来很顺畅，有种普通精灵少年的温和感。 “还算顺口。” 洛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过像你这样的存在，原来也曾有过这种听起来像个普通精灵少年的名字。” 塞尔维安对这个说法并不介意，不紧不慢地抬起手，熄灭了半空中的所有光屏。 “人总会有弱小的时候。” “只不过大多数人的弱小总是占据太多时间，往往令人印象深刻，而对我来说太过久远。”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洛林，落在旁边的莉薇娅身上。 那双浅金色竖瞳只是扫视一眼便自然离开，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试图窥探的意思。 “那么，洛林。” “你特意来到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问我的名字。” “总不能是忽然对这个国家产生兴趣吧？” 洛林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我很少会对这种宽泛的事情产生兴趣，因为我觉得那样只能平白消磨自己的注意力。” “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塞尔维安表示认同。 洛林的余光瞥见一抹鲜嫩绿色，下意识把视线投了过去。 一棵平平无奇的小树种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盆上，看起来只是个寻常可见的盆景，可上面旺盛的生命力显然不普通。 “世界树苗？这都能种活。” “是，但它其实并没有死亡的说法，只是萌发条件比较苛刻。” 洛林将目光收了回来，又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 “只是为了解决一件小事，恰好听说你对这方面颇有研究。” 他伸手朝着宫殿外指了指。 “我在尝试用炼金术让外面那家伙变成真正的龙。” “可最近它的转变速度越来越慢，似乎出现了某种无形界限，无论继续提高材料强度还是改变配方，都一无所获。” “起初我以为只要不断提高血脉浓度就能实现，可后来又发现问题似乎没那么简单。” 塞尔维安望向门外广场看了一会，随后平静地收回目光。 “客人远道而来，我理应表现出欢迎的态度才对。” “不如换个地方聊，如何？” “也行。” “顺便再给我上一桌这里的特色美食。”洛林毫不客气。 莉薇娅原本还凑在花盆前，伸手戳着世界树苗的叶片，听到这话立刻扭头看向洛林，认真点头。 “嗯嗯，好吃的。” 塞尔维安对这个要求并未表现出意外，毕竟活得太久了，喜欢吃东西的强者算不上少见。 “王宫的厨师大概会很高兴，平时很少会有人在这里吃饭。” “你不吃？”洛林问。 “我并没有这种兴趣，进食只会挤占我的时间。” “你呢？”洛林又看向在一旁保持安静的克洛菲尔。 “我？只会在初见的时候品尝几次吧，主要图个新鲜感。” 洛林暗自叹了口气。 不懂吃饭的人只会渡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跟我来吧。” 说罢，塞尔维安转身向大厅侧面的长廊走去。 洛林牵着莉薇娅跟了上去，莉薇娅好奇地打量着走廊里的一切，克洛菲尔则落在最后，看起来相当拘谨。 穿过等距摆放着精致工艺品的走廊后，众人走进一间既简约，又繁复的宴会厅。 周围墙壁上刻着许多深浅不一的线条，横线竖线之间彼此交错，偶尔被锐利的尖角隔断，只用了极少的轮廓便勾勒出一副宏大的景象。 高举铁锤的矮人，烟熏火燎的矿洞，滚滚向前的齿轮，以及沿着轨道驶向远方的列车。 明明画面相当抽象，甚至算不上是一幅线稿，只像是有谁在事物关键轮廓上划下几笔，仅仅保留了最显眼的特征，可整体看来却张力十足。 莉薇娅站在墙边仔细观察了很久，目光不断在整体与局部之间来回打量。 将注意力投向整体时她能认出画里的东西，可盯着一小块看时却又只有简单的线条，看不到任何细节。 “为什么不画得更像一点？”她问。 明明再多刻几条线，就能补上眼睛，胡须，还有身上的盔甲纹路，也能让那些景色变得更加真实。 可这些画面却好像刻意舍弃了所有细节，只留下最简单的轮廓。 “这是矮人近些年兴起的一种艺术。” 塞尔维安抬头望向墙壁上的简约浮雕。 “他们大多对那些华丽繁琐的事物感到鄙夷，认为钢铁与机械远比所谓印象派画作更有美感，也更注重边界的清晰与棱角分明。” “后来便有人开始研究，要怎样用最少的线条准确表现某个事物。” “听起来好厉害。”莉薇娅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画得像一点的，那样比较漂亮。” “这也是很合理的想法。” 塞尔维安并未将话题引至艺术究竟应该如何鉴赏，只是平静地点头表示认可。 艺术的价值在于其多样性，只要能喜欢，无论如何解读都有其道理。 宴会厅侧门被推开，几名矮人侍从推着金属餐车走了进来。 或许是为了展示技术水平，又或者只是避免那种够不着桌子的尴尬情况，这些矮人背上都背负着精妙的机械臂，将餐盘稳稳端到圆桌上。 炭烤岩羊腿，盛在小锅里不停翻腾的肉汤，甚至还有一整块被烤得油亮的魔兽肋排，长度几乎能有莉薇娅一半高。 以及每人一小盘的餐前甜点。 热气裹着胡椒味与肉香迅速散开，莉薇娅闻到味道后立刻转过身，睁大眼睛抬头看着洛林。 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可她还是有些在意自己在洛林心里的形象，等到洛林选定位置入座后，她才在洛林身边坐好，双手分别握住刀叉，兴致勃勃地盯着桌上的盘子。 一名侍从注意到她的视线，随后操控身后的机械臂从羊腿上面割下来一大块带着脆皮的肉排，盛在盘中端到她的面前。 焦褐色表面泛着油光，皮被烤得紧紧绷起，只是用叉子压了一下，里面便开始渗出滚烫的汁水。 莉薇娅认真看了一会，刚准备拿起餐刀，口袋里的小雪雕就忽然探出头来，随后飘到半空，稳稳落在餐盘旁边，低头盯着那块肉排。 “你也想吃吗？” 小雪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意思大概是它想吃但吃不了。 随后它双手平举，示意莉薇娅给它些什么，然后又指了指她手里的餐刀。 莉薇娅眨了眨眼，立刻理解了它的意思，把餐刀递了过去。 那把刀几乎和小雪雕一样高，或许还要更高点，放在它怀里更像是一把对敌的长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艺术与小白与血脉本质(第2/2页) 小雪雕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两只手抱住刀柄，慢慢指向餐盘里的肉排，板着脸摆出相当认真的模样。 克洛菲尔本来还在认真品味杯里的饮料，见状连手里摇晃杯子的动作都慢慢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道小巧的雪白身影，语气迟疑，不太敢确认。 “这是……当初我随手做的那个雪雕？” “是。”洛林随口回答。 “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点特殊变化，现在的状态更接近她的某种分身。” “……” 克洛菲尔目光复杂，理智上觉得洛林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很正常，感性上又觉得这种事情尤为扯淡。 要是这东西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做的还情有可原，可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初他就是在周围随便捞了一些雪，做成个跟莉薇娅一模一样的雕塑。 然后还有洛林那个扯淡的临时玩具魔法。 而现在，那个雪人又变成了与这位少女灵魂相连的奇妙个体。 克洛菲尔沉默片刻，最后只能端起杯子继续小口喝了起来，装作自己其实很从容的样子。 不过小雪雕倒是完全没在意他的视线，抱着餐刀一点点压了下去，可刀刃落在肉排表面后却没能深入多少。 它保持这个动作静止了几秒，随后开始抱着餐刀来回锯了起来。 莉薇娅也配合地用叉子固定住肉排，避免它在盘子里来回滑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配合得相当默契。 没过多久，一块大小刚好的肉便被完整切了下来。 小雪雕拔出餐刀，向后退开几步，莉薇娅则立刻用叉子将那块肉送进嘴里。 她认真嚼了几下，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很好吃。” 小雪雕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抱着餐刀回到原位，准备继续切下一块。 塞尔维安也默默打量了它一会，目光饶有兴致。 “相当特殊的力量。” “既为其赋予生命之形体，又点化其思维之灵性，虽然还相当粗糙，但作为最初的尝试，已经相当不错了。” 莉薇娅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看他似乎很懂的样子，费劲咽下嘴里食物后，问了一句。 “那它以后可以说话吗？” “可以。” “只要你的力量变得更强，让它能够承载更加复杂的思维，那说话自然不会是什么难事。” 莉薇娅像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笑着朝小雪雕点点头。 塞尔维安没再研究小雪雕，转而将目光放回到洛林身上。 “你刚才提到，外面那头生物的变化已经趋近停滞。” “对。” 洛林随手叉起一块泡在酱汁里的肉饼。 “那是因为你所理解的血脉，本身就过于片面。” “所谓血脉，实质上是记录生命形态的因子。” “无论是肤色，鳞片，骨肉，还是难以被界定的魔法天赋，都能通过这些因子代代传递。” “对于普通生命来说，往往仅需肉体上的记录便已经足以让后代继承完整形态。” “可那些如今被世人称为神话生物的强大种族，其生命结构比之人类复杂了千百倍有余。” 他伸出一根手指，接着桌面上的半空中随之浮现出浅绿光芒，一层一层地勾勒出巨龙的身体结构。 从骨骼肌肉到粗壮的血管网络，数个相互辅佐的庞大心脏，层层交错的复杂脏器，再到细密如蜘蛛网的脉络纹路，那是巨龙与生俱来的魔力回路。 最后是鳞片，双翼，翼沿难以分辨的细微结构，用以借助自然魔力提供升力，也为自身飞行减少阻力。 “龙的血液能够记住鳞片，骨骼，强韧的肌肉与最基础的元素适应性。” “但如何让体内数十个魔力器官稳定循环，怎么控制庞大躯体的灵活运动，又该怎么让海量魔力随着意志自然运转，这些复杂的东西根本无法完全写入肉体。” 绿色巨龙的轮廓中央浮现出一道金色光点，随后光点化作光球向外扩大，直至覆盖整个躯体。 “于是剩下的形态信息都被记录在了灵魂里，也必须要有那样强大的灵魂，才能真正掌控这副卓越的躯体。” “龙之所以是龙，并不只是因为它们的躯体无比强韧，还因为它们拥有无可比拟的强大龙魂。” 洛林喝了口饮料，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给出的信息。 “以我个人经验看来，这里面的内容似乎不太对。” 塞尔维安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温和地等待着他的观点。 “哪里不对？” “我过去还是弱者的时候，也是通过类似路线变强。” “不断击杀更强的龙种，吸收他们的血肉，强化躯体，逐渐提高血脉纯度。” 洛林闭上眼睛，过了两秒再次睁开时，眼中也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头生漆黑尖角。 “可我最后的血脉纯度确实也无限接近完美，并没有遇到它身上这种情况。” “那是因为你增强的不只有躯体。” 塞尔维安没有停顿，或许是他早料到洛林会这样问，又或是他在漫长岁月中早已遇到过这种问题。 “灵魂与肉体并不是能将彼此分离，独立看待的两个事物。” “你在不断吸收它们血肉的过程中，灵魂也随着力量一起增长，并主动理解，接纳了其中记录的信息。” “与其说是你真的靠外来的血肉模仿形体，倒不如说你的灵魂在这个过程中记住了你所需要的信息。” “所以血脉才能保持接近无暇的形态。” 他停顿片刻，目光朝着宫殿外的广场方向看去。 “那外面那头……” 塞尔维安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称呼。 “亚龙种？龙化驼兽？” 莉薇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可她还是立刻抬起头，用含糊的声音说： “它…搅…咬白。” 塞尔维安却也听懂了她含糊的话语。 “好，小白。” “这头小白的身体变化得太快，灵魂虽有增强，却也还是十分孱弱，精神甚至还没有人类稳固。” 莉薇娅终于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会怎么样？” “现在还不会有事，可若是体型再大个一倍左右，它的灵魂或许就无法再完整控制自己的身体。” “最开始只是动作变得迟钝，偶尔无法判断四肢的位置，之后可能会出现魔力失控，感官混乱，甚至连心跳节律都会出错。” 莉薇娅立刻转头看向洛林，眼睛里满是担忧。 “小白会死吗？” “暂时不会。” 洛林先安慰了她一句，随后看向塞尔维安。 “既然你能看出问题，那应该也知道怎么解决。” “自然。” “怎么办？” 第179章 短暂的分开 第179章短暂的分开 “最快捷的办法，是将它的灵魂补全到龙族应有的结构。” “简单来说，找一条真正的龙，将它的灵魂切碎，然后一点点融入那头小白。” “当然，并不是完全无差别地直接塞进去，因为它那点脆弱的精神只会被原有记忆与意志冲刷得剩不下多少。” “因此还需要先抹消原本的记忆，只保留记录着生命形态的因子。” 洛林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点头，发现造成这个问题只是因为自己出现思维盲区，实际上技术含量并不高。 找一条野生的龙，细细切作臊子，然后一点点融进小白的灵魂。 龙族仗着种族优势坏事做尽，在这个世界里一直都是作为反派存在，他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只不过去哪找呢？ “所以问题来了，我要去哪找一条龙，总不能直接去人家在龙岛的老巢吧。” “据我了解，从这里往北穿过三条山脉，似乎就有一条位于那里。” 塞尔维安随手一挥，半空中的巨龙投影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细致的地形图。 “我曾经感知到过它力量爆发的波动，从强度上看应该已经顺利成年了。” “你没去看过？”洛林问。 “没有必要。” “它只是在北境当兽人们的暴君，又没来攻击我的国家，我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前去招惹。” “而且龙族大多都有相当强的敌意，即便只是从它们领地附近路过，都有被视为挑衅的可能。” 洛林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原本还以为他用了什么高端手段隐藏自身实力，可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跟克洛菲尔在同一层级。 “你的演变权能呢？” “区区一条成年龙，应该不至于让你这么谨慎吧？” 塞尔维安沉默片刻，随后对洛林慢慢摇了摇头。 “我并不认为将世界规则凝聚成只属于个人的权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那份权能了。” 塞尔维安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缕淡绿光芒，那光芒不断变化，时而化作种子萌发，时而长出细密鳞片，又在下一刻化作某种不可名状的增生物。 “以个人的感官观察世界，再以此基础上理解世界，解析法则，最后将结论化作只能由自身掌控的权柄。” “这条道路看似能让人无限接近真理，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局限。” “见过的事物越多，能够补全的部分自然越多，可即便活过数万年，也并不能真正看见世界的全貌。” “以有限认知构筑的权柄，无论看起来多么完美，终究只是片面的一角。” 塞尔维安将手从半空收回，光芒随之熄灭。 “我有时会想，或许旧纪元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那时候的人并不急着将其化作自身力量，而是总结，复现，改进，再让后来者沿着已有道路继续往前。” “即便仍旧算不上全面，可千万人的智慧无论如何也比一个人强得多。” 洛林听完他的个人感悟，等了一会，确定没有下一句才终于开口： “所以呢？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让我认可，还是加入？” 塞尔维安无奈摊开手，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不，只是为了让你理解现状的起因。” “实际上，站在这里的只是我一具七阶分身，权能被留在世界树内部，借给其它人修复梦境庭院，也作为回归的锚点。” “而龙族只要能够顺利成年，最低也是七阶水准，况且以它们的体型还拥有着千百倍于普通生命的力量，仅凭这具分身并没有多少胜算。” 洛林沉默片刻，实在是差点没绷住。 “你刚才铺垫那么多，结果最后只是一句你打不过？” 塞尔维安倒也没有否认这个事实，反而像是在疑惑这个笑话为什么不好笑。 “可以这么理解。” “况且，现在需要龙魂的人是你，所以打不过对我而言并不是问题。” 洛林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 “行吧，至少知道往哪找了。” 目光回到身旁，只见莉薇娅和小雪雕仍在努力对付那块巨大的羊腿，小雪雕似乎锯累了，动作看起来慢了不少。 “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吗？”塞尔维安问。 “暂时没有了。” 洛林随手把盘子里的肉叉进嘴里。 “剩下的事情，等我把那条龙带回来再说吧。” 宴会很快结束，洛林让厨师又烤了几条羊腿，随后打包放进了仓库里，反正放在那的东西永远都会保持放入时的样子，他决定留着以后再吃。 塞尔维安还有许多政令需要安排，克洛菲尔则被他顺手带去干活。 毕竟他仍然抱有劝这位元老回去的希望，至少态度上要尽可能让对方满意。 “……之前说的那件事，您看？” “没空。”塞尔维安语气平淡。 “可您只要派个分身回去点点头，然后投下赞同票就够了。” “我的名誉，我的一切都不支持我这样做，即便这位新执政官真如你说的那么贤明，可人总有不擅长的方面，支持意味着我认可她的决定，我必须先过目一切才能这样做，而那需要花很多时间。” “我……”克洛菲尔哑口无言。 洛林笑着看了他们一会，带着莉薇娅走出王宫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小白趴在广场中央，身旁摆着几个被舔得干干净净的车斗，还有一个剩下不少的，显然是真的吃不下了。 洛林走到它身边，伸手拍了拍它那漆黑的大爪子。 “看来得在这里休息几天了。” 莉薇娅扯了扯他的衣袖。 “不继续旅行了吗？” “旅行之前，要先把小白的问题解决掉。” 洛林在心里稍微估算了一下距离。 “按照他给出的范围来看，北边那条龙离这里不算太远，以我的速度，来回应该用不了几天。” 莉薇娅忽然愣住。 “洛林要一个人去吗？” “小白必须留在这，小灰不陪陪它吗？” 莉薇娅下意识看向小白。 它听见两人提到自己慢慢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 “可是……” 莉薇娅张了张嘴，视线又回到洛林身上。 小白独自留在这里肯定会觉得孤单，她也想陪陪小白，可这和洛林要独自离开，似乎并不是一回事。 “不能一起去吗？” “要带也只能带你一起，因为小白现在太大了，带着飞很麻烦。如果走着去的话时间又太久了，综合下来还是我自己去一趟比较快。” “所以这次不太适合。” 洛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莉薇娅沉默了一会，最后轻轻点头。 “我会照顾好小白。” “怎么这个表情了，我又不是现在走，先在这里住一晚，等把你和小白安排好，明天再出发。” 莉薇娅抬起头。 “明天？” “对，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去找克洛菲尔叔叔。” 正好从王宫里走出来的克洛菲尔脚步一顿。 “等等。” 他怀里抱着一大摞文件，脸上的疲惫顿时变成了难以置信。 “什么叫克洛菲尔叔叔？” 洛林转头看他。 “不然叫什么？” “至少也该叫哥哥吧。” 克洛菲尔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以精灵族的标准来说，我还相当年轻。” “那你几岁？” “……” 莉薇娅抬起头，认真等待着他的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短暂的分开(第2/2页) 克洛菲尔与那双淡紫色眼睛对视片刻，最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年龄只是没有意义的数字。” “看来确实该叫叔叔。”洛林说。 “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克洛菲尔叔叔。”莉薇娅试着叫了一声。 克洛菲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他很想纠正，可看着莉薇娅那副认真又礼貌的模样，怎么也说不出太重的话。 最后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 …… 第二天早上陪莉薇娅吃过早餐，洛林便出发了。 没有郑重告别，也没特意叮嘱太多，毕竟按照他的说法，只是去北边随手杀条龙，时间主要花在赶路上，最多两三天就能回来。 广场上，莉薇娅站在小白身旁，抬起手朝天空挥了挥。 “早点回来。” “我会的。” 洛林同样挥手回应，随后便在空中留下一声爆鸣，转眼间冲向远方，消失在视野尽头。 莉薇娅仰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脖子开始酸了，她才慢慢低下头来。 “走了。” 小雪雕坐在她肩膀上，跟着点了点头。 莉薇娅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刚才那里还被一只熟悉的手握着。 明明洛林只是暂时离开，几天后就会回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后，她还是感觉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 小白低下巨大的脑袋，轻轻碰了碰她。 莉薇娅伸出手，摸了摸它鼻尖坚硬的鳞片。 “洛林去帮你了。” 小白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是眨了眨眼睛，随后伸出舌头，舔得她差点没站稳。 莉薇娅向后退了两步，用手擦了擦脸。 “不要舔我。” 小白慢慢趴了回去，看起来有些委屈。 接下来的一整天，王宫里的人都对她很好。 矮人侍从给她送来了几种没见过的甜点，负责照顾小白的官员还特意带她参观了广场后方的魔兽饲养场。 克洛菲尔中途也来过一次。 他抱着比昨天更多的文件，表情相当痛苦，却还是抽出时间询问她是否缺少什么。 莉薇娅摇头以后，他又留下了一块能够随时联系自己的通讯水晶。 就连塞尔维安也让人给她送来一本画满机械结构的图册，说是矮人的启蒙读物。 虽然莉薇娅看不太懂，但那些机械竟然能在纸面上动起来，看着很有意思，于是她坐在小白身边看了很久。 小白似乎也很喜欢这里。 它吃饱以后就在广场上睡觉，偶尔醒来便跟着负责搬运食物的机械车走向别处，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一天里的所有事情都很好。 没有人欺负她，没有危险，也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情。 可每当莉薇娅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下意识转过头时，身旁总是空的。 吃到好吃的甜点，她会想洛林有没有吃过。 看到会自己移动的机械，她会想问洛林知不知道它是怎么运转的。 然后才想起来，他不在这里。 到了晚上，莉薇娅独自回到房间。 跟昨天一样，什么都没变，就连跟洛林玩井字棋的那张纸也还在桌上。 莉薇娅认真洗完澡，换上睡裙，抱着膝盖坐到床头，随后低头闻了一下自己。 嗯，很香。 这样万一洛林提前回来了，抱着她的时候应该会更喜欢一点。 小雪雕跪坐在床面上，安静地仰头看着她。 莉薇娅身上挂满了洛林临走前留下的东西。 一只刻满细小纹路的银色手环，一颗透明的水晶，一枚镶嵌着颗星星的戒指，还有最初洛林给她戴上的天降之奏，她知道这个东西能让身体温暖，不再虚弱。 除此之外，莉薇娅看不懂其它东西的作用，洛林解释的时候说了很多复杂的词，但她只记住了最后的结论。 “有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在几天内伤害到你。” 很安全。 洛林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包括她的安全，她的生活，就算他不在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可心里为什么还是会难受？ 她将下巴埋进膝间，盯着床单上的花纹看了很久。 “明明只是两三天，而且洛林一定会回来。” 小雪雕轻轻点头。 “这里的人也都对我很好，小白看起来也很开心。” 小雪雕再次点头。 莉薇娅沉默下来。 既然一切都很好，那她为什么还会难受？ 这个问题在脑海中不断盘旋，却始终不能得出答案。 渐渐地，暗紫光芒开始从她身体表面溢出，并不明显。 可随着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不断加深，周围的光芒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浓郁。 桌上的水杯泛开涟漪，头顶的吊灯不断闪烁，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影响下发生未知变化。 就在莉薇娅胸口开始发闷，呼吸渐渐急促的时候，小雪雕忽然抬起头。 它的身体同样泛起淡紫光泽，与莉薇娅身上的力量交相呼应。 莉薇娅瞬间冷静下来，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联系开始浮现心底。 与过去那些隐隐约约的情绪不同，这次是完整的念头直接传入了她的意识里。 小雪雕在担心她。 莉薇娅愣了一下，慢慢转过目光。 小雪雕正仰着脸看她。 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小雪雕同样歪了歪脑袋。 两道身影保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过了一会，莉薇娅终于伸手把它捧到自己面前。 “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 小雪雕点了点头。 一道肯定的念头从意识中传来。 它还是不能真正地说话，但现在已经不用像先前那样用力比划，也不需要额头贴在一起了。 只要愿意，随手都能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她。 莉薇娅感觉好像有什么忽然变得不一样了，接着又认真感受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好像变强了很多。 不过她也没有因为力量莫名其妙变强而高兴太久，只是低头看着小雪雕，问出那个困扰自己一整天的问题。 “你说，我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呢？” “明明洛林很快就会回来。” 小雪雕眨了眨眼睛，随后将一段念头传入她的脑海。 ——洛林说的理由，其实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莉薇娅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白需要你陪，所以你留下。 ——可小白最初只是为了载你才被买下的，对他来说小白远没有你重要。 ——他说这种话，是因为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带上你只会拖慢他，也帮不上忙，还需要分心照顾。 莉薇娅下意识想要反驳，洛林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尽快解决问题，而且也不能把小白独自留在这。 可这些理由，她在白天已经反复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了。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不得不承认，小雪雕告诉她的这些，其实都只是被她用“这样不对”压下去的念头。 小雪雕的念头再次传来，最了解自己的人只会是自己，可当心中想法真正被点出时，还是会觉得难以接受。 ——我们都相信他会回来。 ——可也都害怕发现，自己其实不被需要。 莉薇娅怔怔地看着它。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低下头，将小雪雕抱进怀里。 “原来是这样吗……” 第180章 小灰的小心机 第180章小灰的小心机 群山破碎，熔岩遍地。 一头体长数百米的巨龙倒在破碎山谷中央。 赤红鳞片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庞大的双翼无力铺开在地上，鲜血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在低洼处积成一片冒着热气的小湖。 洛林站在高空之上，收回手里平平无奇的漆黑长剑，随后向下伸出手。 庞大的龙躯在一道白光闪过后瞬间消失，没有发出任何特别的动静，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庞大的龙形凹坑。 洛林闭眼感受了一下仓库的状态，莫名有些感慨。 “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这种事情。” 游戏时期的仓库虽然已经相当庞大，但容量终究还是有限的。 像这种大得跟座小山一样的巨型生物，最多塞个几只就能把那点容量填满，所以全收回去根本不现实，最多拆点有用的零件，再装点血回去。 剩下的血肉和骨架就算知道很值钱，也只能折价找人来处理，亏一大笔钱。 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仓库容量似乎就彻底失去了限制。 倒不是说里面大得能装下个世界，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他每塞进去多少东西，空间就会对应地跟着变大多少。 不过反正他也看不懂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只要好用就行。 处理完尸体后，洛林又看向不远处的半空。 一道半透明的赤红龙影被灰白光球困在那里，不断张开嘴发出无声咆哮，试图挣脱束缚。 可每次碰到光球的边界时，触碰到的部位都会被悄无声息地消融，让它彻底没了挣扎的念头。 七阶之后肉体与灵魂就没了隔阂，二者不分彼此，于是洛林起初也相当苦恼要怎么将它们分离开来。 可没想到这头龙见打不过想跑，直接舍弃了绝大部分力量，打算将只蕴含记忆与意识的那部分送出去，在他面前表演金蝉脱壳。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洛林随手一招，把它从灰白光球送进了星辉送的某个封印结界里，免得还没回去就被磨没了。 随后他又用感知将周围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结果没能发现任何特殊后手。 整个战斗过程中，这头龙都从未想过向谁求援，即便是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了，做出的选择也只是尝试逃跑。 说来倒也相当神奇。 在游戏时期存在着阵营评价这个机制，评价高了就会被一视同仁地优待，低了则会受到一致仇视，可唯独龙族是个例外。 它们因为天生强大，基本不存在族群这个概念，倒不如说同族之间都是恩人，大家都真心实意地盼着彼此赶紧死，好帮助对方的躯体实现商业价值，顺便再含泪继承留下来的领地与财宝。 就算连续杀掉好几条龙，也不会遇到什么打了小的来老的这种情况，顶多有附近的龙听到动静，提前等着搜刮剩下的战利品。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小巧的封印结界，忽然想起他以前曾经拿星辉跟其他龙比较，结果她相当不满地纠正了很久。 意思大概是她跟本地龙不是一个物种，它们只是些愚蠢的大蜥蜴，根本不配被冠以龙这个称呼。 后来他也确实认可了这个说法。 至于原因？ 他找星辉借了点血来提纯自己的血脉，发现面板数值真的高了不少。 洛林收起封印结界，又在周围看了一圈。 大片岩石被高温熔化，山体中央还留着一个巨大的洞窟，里面闪烁着璀璨光泽，看起来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洛林盯着看了一会。 “差点忘了，龙一般都有收集东西的习惯。” 他向前踏出一步跳进洞窟入口，随手屏蔽掉扑面而来的热浪后，从容地走了进去。 这条龙显然已经在这里盘踞了相当长的时间。 洞窟里干脆直接用金币和宝石铺成了路，到处都是一大堆发着光的魔法材料，最深处甚至能用魔晶堆出一座小山。 洛林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有些失望，于是失去了继续翻找的兴趣，决定回去再说。 反正仓库没有容量限制，先带回去，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慢慢翻。 毕竟小灰还在等着呢。 洛林认真把洞窟里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宝物通通扫荡一空，不过片刻，整座洞窟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堆还有大致轮廓的凹坑。 洛林又仔细扫视一遍。 确认连岩缝里卡着的金币都没落下后，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行了。” 洛林走出洞窟，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从这里一路向南，不用很久就能回到矮人王都。 来时为了寻找巨龙的具体位置，他沿途还稍微花了些时间，现在目标已经解决，速度还能快不少。 洛林在心里估算片刻。 来回加起来应该不到两天，比预期里稍微快一点。 也不知道小灰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虽然在他的周全准备下应该出不了任何问题，但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较长时间的分开，或许她已经开始不安了也说不定。 要快点回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脚下凝聚出厚实屏障，下一刻骤然破碎，余波震得周围几座山又继续崩塌开来。 …… 随着距离逐渐缩短，熟悉的钢铁城市也慢慢出现在视野尽头。 从高空望去，四面八方的轨道都在这里交汇成一点，一列列的货物从王国各地运来这里，又带着那位哲人王的命令赶赴王国各地。 洛林没有直接下降高度，而是选择停在上空，认真在生命海洋中寻找着独属于莉薇娅的气息。 他很快便锁定了位置，莉薇娅就在王宫外的广场上。 她似乎哪也没去，只是安静地靠在小白身边，抱着膝盖，安静望着北方的天空。 不过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仅凭肉眼显然很难发现他的身影。 洛林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心收敛起周身力量，向着广场方向缓缓落下。 直到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在感知里，莉薇娅才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洛林刚刚站稳，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莉薇娅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回——”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只见莉薇娅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扑了过来。 洛林下意识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她，熟悉的纤细身体撞进怀里，速度不算太快，但因为怕她伤到自己，洛林还是下意识后退一步顺势卸力。 “怎么了……” 莉薇娅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笨拙地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技巧，只像是在模仿记忆里见过的模样，还因为太过紧张而用力过度。 洛林少有地陷入了茫然。 他本以为莉薇娅最多会扑进他怀里粘着他让他摸摸头，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直接亲上来。 莉薇娅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环在他脖子上的手也收得很紧，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小灰的小心机(第2/2页) 这个笨拙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莉薇娅憋不住气，才终于向后退开，呼吸急促，脸颊也明显泛红。 洛林低下头，见她眼睛泛红的模样，也实在没办法开口问她从哪学来的这么做，只能小心托住她的腰，将她慢慢放回到地上。 “我回来了。” 莉薇娅仰头看着他。 “洛林。” “我在。” 莉薇娅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好害怕。” 即便双手已经从洛林脖子上松开，莉薇娅也仍未放手，转而紧紧抱着洛林的手臂。 洛林不太理解缘由，于是下意识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怕我不回来？” 莉薇娅低着头，将额头抵在洛林胸口，过了许久才轻轻摇了摇。 “我相信洛林一定会回来，可是看不见你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很多事情。” “会想你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受伤，也会想……”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毫无责怪洛林的意思，反而像是在自责。 “……我是不是帮不上忙，所以才不能跟着。” “不是这样。” 洛林低声打断了她。 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伸手托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没带你去，只是因为这样做最节省时间，跟你是否有用不存在任何关系。” 莉薇娅眼里的光泽闪烁了一下。 “可是……” “不是说了吗，我并不是因为你能做到什么才会在意你。” “而且我回来得比答应你的还早，你看。” 洛林指向渐渐暗下的天空，夕阳正缓缓沉向大地，满打满算，距离他出发也才过了一天半。 “所以别再偷偷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洛林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莉薇娅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像是在确认这些话是否真实。 直到洛林又摸了摸她的脸，她的眼睛才终于轻轻弯了起来。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却还是抱着洛林的手没有松开。 随后莉薇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认真看向洛林的眼睛，目光里满是小心翼翼。 “洛林。” “我刚才那样做……是对的吗？” 洛林愣了一下，不太清楚她具体指的是什么。 莉薇娅见他没有回答，又认真地补充道： “我听说，重要的人之间都会这样做。” 她的眼睛还微微泛红，声音里也还带着点不安，看起来生怕得到否定的回复。 洛林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收了回去，选择换成另一副说辞。 这种情景下，他实在做不到一本正经地跟她解释，这里“重要的人”具体是指的什么含义，毕竟比起正确答案，此时的她显然更想借此确认，自己到底算不算是重要的人。 所以，还是迁就她这一次吧。 只是让她平时多亲几次，应该算不上什么问题……？ 洛林沉默片刻，最终释然地长呼一口气。 “有些重要的人之间，确实会这样做。” 莉薇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所以我没有做错？” “没有。” “洛林不讨厌？” “……不讨厌。” 得到确切回答后，莉薇娅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开心。 她再次扑进洛林怀里，洛林也配合地俯下身子，让她能把头搁在自己肩上。 “那就好。” 洛林低头看了她一会，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而在洛林看不到的背后，小雪雕无声地向莉薇娅点了点头，莉薇娅也回以微笑。 “很开心？”洛林问。 “嗯，洛林说我是重要的人。” “可小灰一直都是我重要的人，只是以前没像这样说过。” 莉薇娅安静地看了一会，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又因为她很少笑，所以看起来傻乎乎的。 “那以后也会是吗？” “只要小灰别哪天突然嫌我烦，应该一直都会。” “不会的。”莉薇娅立刻摇头，语速相当快。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讨厌洛林。” “这么肯定？” “对。” 她也找不到反驳的具体原因，但她觉得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小白在旁边等了许久，见两人始终没有理会自己，终于忍不住把硕大的脑袋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贴到洛林背上。 洛林被它顶得向前晃了一下，只好转身拍了拍它的脑袋。 “行了，没忘记你。” 他从仓库里取出一条烤好的羊腿，随手扔进小白嘴里。 小白张口接住，嚼了几下便整个咽了下去，尾巴开心地在广场地面上扫来扫去。 …… 稍晚一些的时候，洛林又找上塞尔维安，这时莉薇娅还黏在他身边不肯分开。 对方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随手接过洛林手中的封印结界。 那只赤红龙影正被封在这颗小小的透明棱形水晶里，张嘴发出无声咆哮。 塞尔维安观察片刻，微微点头。 “看起来很顺利。” “唯一的难点在于怎么收着力，避免让它一下子消失了。” “那确实很难了。” “所以？龙魂已经得到了，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塞尔维安问。 “我的绝大多数知识都是用于战斗，所以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七阶意识体，还是请你帮我个忙吧。” 塞尔维安没有立刻答应，继续观察了一会封印里的龙魂。 过了许久，他才把这枚透明棱形水晶递了回去。 “可以。” “不过如果想要让效果完美，我需要取回部分权柄，而那需要一些时间。” “明天吧。” “行。” 洛林点了点头，倒也不差这一晚上的时间。 “既然你帮我一个忙，那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情吗？” 塞尔维安思索片刻，平静地摇了摇头。 “尚未兑现的人情，总是比具体的帮助更有价值。” “留着吧。” 洛林对这个回复并不意外。 “可以。” “这也是我喜欢和你们精灵族打交道的地方。” “虽然你们一般都会比较古板，但因为注重名誉，绝大多数都相当守信。” 这话虽然听着不完全像是夸奖，但塞尔维安也并不介意。 “名誉是一种相当脆弱，却又非常昂贵的资源，需要花费漫长岁月才能积累，而毁掉它却往往只需要一次失信。” “既然如此，自然应该谨慎使用。” 第181章 开诚布公 第181章开诚布公 晚上回到房间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有点奇怪。 莉薇娅低头坐在床边，双手端正地摆在大腿上，时不时偷偷用余光打量洛林。 可每当洛林有所察觉看过来时，她又会悄悄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只是在认真观察房间里的装饰。 当时她觉得这是成功的一大步，主动吸引了洛林的注意力。 冷静下来后，她又忽然觉得有点后悔，毕竟这样做只顾自己，并没有考虑到洛林的感受。 洛林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味。 不对，水本来就没味。 于是他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平时他们之间也算是很安静，可从来没试过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 莉薇娅偶尔会问些忽然想到的问题，又或者是抱着小雪雕靠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可今晚显然完全不一样，至于原因，两人也都心知肚明。 洛林本以为莉薇娅主动亲过来只是像上次亲脸一样，是一时起兴，并不知道其中含义，只要过一段时间，她大概很快就会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她不仅没有忘记，反而明显变得更加在意了。 莉薇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下一刻又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奇怪，迅速将手收了回去。 洛林看见了，却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因为他不知道这种情景应该说些什么好。 只是继续沉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正当他准备主动找个话题打破沉默的时候，莉薇娅却先一步鼓起勇气，小声喊道： “洛林。” “今天……我亲你的时候，你好像很惊讶……我从来没见过洛林露出那样的表情。” “……确实有一点。”洛林没有否认。 莉薇娅抿了抿嘴，眼神闪躲，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下一句。 “所以，亲这里的意义并不普通，对吗？”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洛林沉默片刻，选择走到莉薇娅身边坐下。 不用面对面看着对方的表情，至少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确实很不一般。” 莉薇娅的身体微微绷紧。 “不过我没有生气，也不怪你。” 莉薇娅悄悄松了口气，可脸上的疑惑没有消失。 “所以，具体是什么意思？” “亲吻吗？” “嗯。”她认真点头。 “我只知道有些地方说，做这样的事情能让关系变得更好，也只有重要的人之间才会这样做。” “可是洛林今天的反应，让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还有别的意思。” 洛林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终究还是要向小灰解释这种事情。 虽说解释起来并不复杂，可对她来说，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恋人，都还是相当陌生的概念，无论是哪个都没有长期接触过，更别提分清它们之间的区别了。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有很多种，对应着的关系主要有家人，朋友，恋人，还有些感情更浅的关系就不说了。” “比如家人之间的感情，主要来自于长久的陪伴，融入彼此生活的习惯，就算生气了也不会放弃彼此。” 莉薇娅认真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 “朋友则更普通一点，觉得和这个人相处很开心，遇到有趣的事情会相互分享，遇到小麻烦时会相互帮忙，但整体上看是比较脆弱的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开诚布公(第2/2页) “那恋人呢？我从书上见过这个词，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意思。”莉薇娅问。 “恋人……” “恋人往前一步是最亲密的朋友，往后一步又可以变成家人，不同之处在于，恋人之间的感情会比二者强烈得多，也更不稳定。” “会想用特殊方式靠近某个人，会希望对方更多地看着自己。” 莉薇娅眨了眨眼，这些定义上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复杂，并不直观。 洛林继续解释： “牵手，拥抱和亲吻，通常都可以用来表达两人之间的亲近，但嘴唇上的亲吻，一般仅限于恋人之间。” 莉薇娅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她低着头，双手慢慢攥紧裙摆，声音小得像是轻声耳语。 “所以，我今天做的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通常来说是这样没错。” “那我和洛林……” 莉薇娅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洛林没有打断，耐心等着她组织语言。 “我和洛林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并不知道哪个答案才是对的，只是期待洛林能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 “那小灰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声音从身旁传来，莉薇娅忽然愣住，她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还能由自己决定。 “我希望……” 她认真思考了很久。 家人是什么样子，她并不清楚，只是以前洛林说过他们之间可以是家人，所以应该是不错的关系。 而朋友更普通一点，应该不如家人。 至于恋人，她直到刚才才第一次知道含义，并不清楚这个词具体意味着什么。 于是她最后只能说出自己唯一能够确定的愿望。 “我希望是可以永远和洛林在一起的关系。”她的声音仍旧小小的，可语气相当坚定。 “每天都能看见洛林，一起吃饭，一起旅行，就算以后不旅行了，也可以住在同一个地方，不用离开洛林。” “这种关系叫什么？” 洛林安静地听完，轻轻笑了笑。 “家人和恋人都可以。” 莉薇娅的目光变得更加茫然了。 “都可以是什么意思？” “家人可以一起生活，恋人也可以，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你究竟以怎样的方式喜欢对方，又希望怎样与对方相处。” 莉薇娅低头思考起来，过了很久，她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我不知道。”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沮丧。 “我不知道自己想和洛林成为什么关系，我只想一直和洛林在一起。” “这样不够吗？” “已经足够了。” 洛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现在不知道才正常。” 莉薇娅抬头与身旁的洛林对视。 “可是，我已经亲过洛林了。” “恋人会这样做，不代表做了就是恋人，亲过也不代表你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那如果我现在说，想和洛林成为恋人呢？” 洛林看着她这既认真又懵懂的表情，给出了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会拒绝。” 第182章 圣女大人的拷问 第182章圣女大人的拷问 莉薇娅睁大眼睛，并没有因此难过，毕竟她还不知道恋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对这个答案感到相当意外。 “为什么？” “因为小灰还不明白，成为恋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洛林没有含糊其辞，他觉得既然已经开了头，那还是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 “你现在或许从小说里，从外面的见闻里，知道了恋人会亲吻，会变得更加亲密，也知道恋人或许可以一直在一起。” “可这只是很小的部分，恋人之间也并不是只有开心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你首先要明白喜欢和依赖的区别在哪，否则所谓恋人也不过只是某种附属品。” 莉薇娅听得一愣一愣的，里面的词她大部分都能理解，可组合到一起却又变成了未知的新事物。 洛林侧着头安静看了她一会，等她回过神来才继续说。 “所以就算小灰现在真的选择后者，我也不会答应。” “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或觉得你不够重要，只是我不想在你不理解这些事情的时候，让你做出以后或许会后悔的决定。” 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更多的是给他自己听的。 洛林很了解莉薇娅这种性格，因为过往经历的缘故，很容易走向极端，如果过早变成那种关系，她很可能会把取悦他当成自己的价值。 这是很不好的。 莉薇娅看着他的眼睛思索了很久。 “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不知道。”洛林无奈摊手。 “或许很快，或许要好几年，但这种事情着急也没用。” “等到有一天，小灰真的明白恋人意味着什么，却还是想来选择我，那时再来告诉我就好。” 莉薇娅轻轻点头，似懂非懂。 只是这两天来的难过与激动将她的精力消磨太多，使得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她睡眼惺忪地看向床铺，又看了眼洛林。 “要睡觉了吗？” “睡吧。” 洛林本来以为今晚说了那么多，或许会让她因为害羞之类的情绪选择自己睡一晚。 可当莉薇娅踢掉鞋子爬上床后，还是本能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她先大致把额头抵在洛林胸口，随后慢慢调整位置，直到自己能够听到他的心跳为止。 洛林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还没想明白吗？” “因为没有想明白，所以不想了，保持以前的样子。” 莉薇娅理所当然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在洛林怀里比较容易安心。” 她停顿片刻，又小声补充： “而且不管最后是家人还是恋人，现在都可以抱着，对吗？” 洛林沉默了一会。 “……倒也没错。” 莉薇娅满意地闭上眼睛。 小雪雕从她口袋里钻出来，熟练地爬到枕头旁边坐下，又瞥了眼洛林。 它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洛林总觉得它似乎有点失望。 洛林伸出手指，轻轻把它推倒在床面上。 “别看了，睡你的。” 小雪雕重新爬起来，气呼呼地背过身去。 莉薇娅昨晚因为盼着洛林归来没怎么睡好，听着熟悉的心跳声从耳边一下下传来，呼吸没过多久就变得悠长而均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圣女大人的拷问(第2/2页) 于是房间里很快便没了别的动静。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环境里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变化，可一旦意识到周围相当寂静，又会莫名觉得心里多了几分复杂感。 洛林低头看了一会，睡着之后的莉薇娅看起来格外脆弱，几缕灰发落在脸上，偶尔随着呼吸轻轻飘起。 大概这两天确实是累坏了。 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从她脸上拨开，又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至于枕头旁边的小雪雕，虽然还在气呼呼地背对着他，可脑袋已经一点点垂了下去，最后直接安详地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要不要睡觉。 洛林闭上眼睛久久未能入睡，他原本也打算睡觉，可莉薇娅问的问题却始终在脑海里不断回荡。 他以前没怎么认真想过，莉薇娅对自己的依赖会在以后变成什么。 或者说他其实隐约有所察觉，只是一直不愿意往那个方向细想。 毕竟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可爱孩子，显然要比考虑那些来日方长轻松得多。 洛林长呼一口气，放弃睡觉的打算，认真看向窗外的月亮。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月亮是什么玩意来着？好像是某个神？ 也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意识深处。 【塞涅菲娜：嗨~我敬爱的神明大人~几天没向您祈祷，不知道有没有想我呢？】 声音里带着熟悉的轻佻笑意，洛林已经不用看就能想象出她此刻是何种表情。 只不过怎么是这种时候。 洛林心情还没从先前的复杂感中抽出，于是不得不慢了几秒才回答。 【洛林：当然想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有点心虚，语气不太自然。 那道无形联系的另一端安静了一会。 【塞涅菲娜：真的吗？】 【……还是说，已经把我忘了？】 【洛林：怎么可能。】 【只不过是这两天稍微有点忙，精神疲惫。】 【塞涅菲娜：忙什么？】 【洛林：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小白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找条龙来解决。】 【塞涅菲娜：只是这样？】 【洛林：不然呢？】 【塞涅菲娜：还去了什么地方？】 【洛林：矮人王都。】 【塞涅菲娜：见了什么人？】 【洛林：一位精灵元老，还有克洛菲尔，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吟游诗人。】 【塞涅菲娜：然后呢？】 【洛林：什么然后？】 塞涅菲娜没有回答，这份短暂的沉默给洛林上了点压力。 明明他说的都是真话，最多只是刻意省略了一点不利于关系和谐的内容。 就在洛林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塞涅菲娜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听着很甜，只是甜得让人感觉有点危险。 【塞涅菲娜：可我感觉到，我的神明大人似乎有点紧张啊。】 明明以前从来不会向她解释得这么认真，就算她以这种强势的态度追问也没觉得有问题，显然是心虚了。 【洛林：错觉。】 【塞涅菲娜：是吗？】 她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心情不错，也没有继续追问，可这反而听得洛林更加心虚。 第183章 小白超进化 第183章小白超进化 【塞涅菲娜：既然神明大人说是错觉，那为了遵从神谕，就当这真的是错觉吧。】 洛林暗自松了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感觉塞涅菲娜没打算真的放过他。 【塞涅菲娜：说起来，我这里的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完了。】 【洛林：你要离开白露镇了？】 【塞涅菲娜：对，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好了，我那位学生也学会了大部分常用药剂的配法。】 【还有几种比较复杂的不太熟练，但我已经把包含绝大部分细节的说明都写下来了，只要她别自作聪明随便改动，那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洛林：听起来已经能出师了。】 【塞涅菲娜：离我的标准还差得远，不过当个小镇医师大概是够了。】 洛林听着塞涅菲娜的讲述，不自觉低下头看着莉薇娅的侧脸，有些心不在焉。 【塞涅菲娜：所以，我大概明天或后天就会离开白露镇。】 【洛林：我还不一定多久能到学院，你现在直接去学院估计也见不到我。】 【塞涅菲娜：那我就先顺着某位英雄先生的足迹看看沿途风景吧。】 【先去看看你口中那座满是怪人的小城，然后是有天使降临的格伦茨，至于之后……只要沿途慢慢打听，总能知道你们去了什么地方。】 洛林眼角一抽，莫名感觉有点不妙。 【洛林：世界那么大，未必能追得上。】 【塞涅菲娜：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为了尽快到你身边，反正有这道信仰在，你到哪都跑不掉。】 【洛林：……】 【塞涅菲娜：既然过去我总是被什么东西困住，那这一次就当作真正的旅行好了。】 至少在洛林听来，她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洛林：那就……祝你旅途愉快。】 一道轻盈的笑声顺着信仰联系传来。 【塞涅菲娜：是啊，旅途愉快。】 【塞涅菲娜：不过，可千万别被我追上了哦～】 【洛林：什么意思？】 【塞涅菲娜：到了那时候，英雄先生和莉薇娅妹妹的甜蜜旅行里，就要插进我这个不识趣的第三者了。】 洛林沉默。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什么吧。 【洛林：你想多了。】 【塞涅菲娜：我可什么都没说。】 【洛林：……】 就在这时，莉薇娅整个人往他怀里挤了挤，像是想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嘴里好像模模糊糊地念了句什么。 听不清楚，但估计是在叫他的名字。 【塞涅菲娜：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洛林：有人睡着以后不太老实。】 【塞涅菲娜：哦～】 说多错多，洛林决定不再解释。 【塞涅菲娜：那我就不打扰亲爱的神明大人了，晚安~】 【记得顺便替我向莉薇娅妹妹问好。】 【洛林：……晚安。】 …… 第二天早上，众人在王宫外的广场汇合。 小白刚刚吃完早饭，正把肚皮露出来晒太阳，见两人走来，懒洋洋地嗷了一声。 塞尔维安手里抓着那团赤红龙影，轻轻推到洛林面前。 “已经处理干净了，你可以检查一遍。” 洛林放出感知认真扫视，确认里面不存在任何缺陷或是动过手脚的痕迹，随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觉得我不信任你？” “提前排除可能被怀疑的隐患，更有助于相互信任。” “很有道理，只不过这个想法本身就在假设对方会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小白超进化(第2/2页) 洛林随手将龙魂推了回去。 “开始吧。” 塞尔维安抬起手，一道难以言喻的波动悄然浮现。 周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没有骇人的威压，也没有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在洛林的感知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重重叠叠，不再确定。 地上的草可以长成通天的巨树，也可以劣化为只有腐毒衰败的污染源，石块可以被岁月磨成尘埃，也可能奇迹般转变成珍贵的晶体。 一切事物都拥有着无数种未来，而塞尔维安能够从中作出选择，并让其中一种逐渐成为现实。 洛林认真感受了一会，暗自评价。 正面战斗力一般，但是机制怪，真打起来会相当麻烦。 塞尔维安没去猜测他可能会想什么，只是将那枚龙影化作丝丝缕缕的赤红光芒，一点点汇聚到小白的身体里。 小白一开始还有点疑惑，不断扭头看着从四周钻进自己身体的红光。 可没多久，它的眼皮就开始逐渐变得沉重，难以抵挡的困意涌上意识。 庞大的身体晃了晃，随后原地趴下，陷入了平稳的安眠。 “它没事吧？”莉薇娅问。 “灵魂在转变形态，困倦是正常的。” 随着最后一缕赤红光芒彻底融入小白体内，塞尔维安周围的权能再次发生变化。 无数细碎彩光从虚空中浮现，不断交织，又不断变化与熄灭，每一道彩光都代表着生命演变的一种可能，它们汇聚在一起，寻找着属于小白的完美演变途径。 彩光围绕小白缓缓旋转，渐渐变得越来越密集。 没过多久便将它那庞大躯体完全遮蔽，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塞尔维安盯着光茧打量许久。 “还差用于演化的能量。” 洛林轻轻点了点头，也没问具体需要什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王宫上方的天空。 他随手一挥，下一刻，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随之笼罩整座广场。 虽然已经失去生命，可龙躯中残余的威压尚未完全散去，周围的矮人只是看一眼便腿脚发软，不自觉跌坐在地。 “需要什么，自己拿。”洛林指了指天。 塞尔维安罕见地沉默了一会。 “……倒也不必全部取出来。” “这样比较方便。”洛林说。 塞尔维安抬头打量了一会，最后摇了摇头。 “罢了。” 随着话音落下，数十道赤红光芒开始从龙躯的各个部位抽取出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缓缓流动的赤红长河，最后向着光茧倾注而下。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直到那枚光茧陷入沉寂，表面变成了暗红色，塞尔维安才收回权柄。 洛林见状把那具龙躯收了回去，阳光再次照耀大地。 莉薇娅靠近几步，仰头看着这枚比小房子还大的光茧。 不过现在它更应该被称为暗红色的蛋了。 洛林盯着看了一会。 “感觉像颗蛋。” “从孕育生命的角度来看，确实可以这般理解。”塞尔维安说。 洛林又盯着这个蛋看了很久，发现它除了表面光纹偶尔会脉动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呢？” “然后等着。” 洛林愣了几秒，试图等待他的下文。 “没了？” “没了。” 塞尔维安抬手触碰蛋的表面，蛋壳以他的接触点为中心泛开彩色波纹。 “它太过脆弱，改变生命本质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想要抵达完美就必须经过时间的打磨。” “短则半个月，长则几个月，这点时间算不得什么。” 第184章 下一站是海 第184章下一站是海 小白变成蛋的第二天，洛林带着莉薇娅在王都四处逛了许久。 那些新奇的机械总能让莉薇娅眼睛闪闪发亮，可洛林却莫名觉得有些无聊。 不是说他真的对这些东西感到无趣，只是每当身处闹市之中时，他总会下意识规划起接下来的行程。 可他们只是向着一个大致目标旅行，并不需要赶什么进度，也没有必须完成的期限。 ……但继续留在这里等小白孵出来，好像也确实没有多少必要。 好吧，他承认，自己从今天开始莫名有点急躁，只是不知道在急什么。 于是下午回到王宫后，洛林又找上了塞尔维安。 “小白剩下几个月的孵化过程里，还有出意外的可能吗？”他问。 塞尔维安将一份批注递给政务官后，随手屏退了大厅里的其他人。 “实际上它现在就已经大体接近完成，之后的等待时间不过是为了让它得到最适合自己的结果。”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结论。”洛林说。 “简而言之，只要没有外力干涉，不存在出现意外的可能。” 洛林觉得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轻轻点头。 “很好，我打算过几天带着它继续旅行，不会在这里久留。”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下一站的方向吗？” 洛林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莉薇娅。 “往南方走吧，我打算带她去看看海的样子。” 莉薇娅疑惑地抬起头。 “海是什么？” “嗯……很多很多的水，到处都是水，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见过才知道。” 塞尔维安若有所思。 “如果并不急切的话，不妨多等上两三天。” “再过一周，等到阅兵仪式完成后，新一代蒸汽飞艇也将正式启程，而矮人王都与南方的紫罗兰港之间有着固定往返的航线。” “二者之间隔着一片被称为迷雾沼泽的地方，那里的雾气经年不散，对智慧生命来说并不算宜居。” “如果从地面穿行，旅行体验大概会相当糟糕，不如乘坐飞艇从高空通过。” 洛林在脑海中大致回忆了一下那片沼泽的景象，浓雾遮蔽不见天日，到处都藏着一堆两栖魔兽，如果真要横穿沼泽，估计体验还不如荒原。 荒原虽然毫无生机，至少也还能找到停歇的岩洞，可沼泽里除了水潭就是烂泥，连个能安稳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倒也确实没必要去受这苦。 权衡之下，坐飞艇应该是最优解了。 况且飞艇这种东西以前虽然见过不少，但他似乎还没有真正体验过。毕竟能直接传送过去，为什么还要看半天的过场cg呢。 “也行。” “反正不差这两三天，正好让小灰再多看看这座城。” 莉薇娅认真点了点头。 今天路过某个水池时，她见到一条用黄铜做成的小鱼在水里摆着尾巴，灵活得像是真的一样。 只可惜洛林当时看起来心不在焉，于是她懂事地没有去打扰他。 得到准确答复后，塞尔维安又问： “你希望作为普通旅客同行，还是独自乘坐一整艘飞艇？” “需要的话，直接送你一条也可以，可以稳定复现的事物向来都算不上珍贵。” “普通一点吧，给我们安排个足够舒适的位置就够了。”洛林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下一站是海(第2/2页) “旅行除了看看新地方，剩下的也就是认识些有趣的人了。况且只有两个人穿行云海，听起来似乎太冷清了些。” 洛林看向半空，脑海中大致回想起那幅大陆地图，二者之间相隔甚远，很难想象是怎么稳定联系在一起的。 “不过有件事我比较好奇。” “矮人王国与紫罗兰港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 一边是由矿山和熔炉组成的重工业王国，另一边则是无比精致的巨型海港。 从海运中攫取巨额利润的富商们推杯换盏，发条机械穿行于海雾笼罩下的码头货箱之间，整座城市都弥漫着奢靡与破败交织的维多利亚风味。 两个地区的风格十分割裂，按常理来说他们应该互相看不起才对。 “交易关系。”塞尔维安的回答相当直白。 “紫罗兰港作为几条主要海运航线的中转节点，每年都有大量珍稀材料与奢侈品在那里流通。” “依靠投机获得财富的人大多对金钱没什么实感，于是便开始追求起远超实际需求的精致生活。” “因此矮人王国一直以来都在向他们提供技艺最精湛的大师，而他们则回以我们需要的珍稀货物，以及大量金钱。” 洛林大致理解了他的意思。 紫罗兰港这个地方说好听点是机遇之地，实际上就是个大型赌场。 每天都有人破产，相应的也会有人一夜暴富，而暴发户总是很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我倒是有些期待，矮人族最精湛的技艺会是什么模样了。” 塞尔维安看了他一眼。 “可那些都只是技艺，而不是技术，不是吗？” “我知道。”洛林笑了笑。 “但不需要考虑量产的技艺，想必会有趣得多。” …… 次日，位于大陆西边的白露镇。 白露镇的夏日清晨偶尔会蒙着一层从湖面飘来的薄雾。 这里的生活节奏比起大城市显然慢了不少，直到太阳越过远处山坡，街道上的雾气渐渐消散，镇子里才开始响起推门与交谈的声音。 塞涅菲娜最后确认了一眼那间小铺的模样——里面的东西还是那么杂乱，看起来跟平日里没多少区别。 毕竟她只是决定奔赴新的生活，没必要把东西全部搬走。 这间杂货铺既是曾经她存在于这里的痕迹，又是小镇回忆的一部分，维持原样显然更有价值。 而且她的亲人安息在这片土地下，以后大概还是会回来看看的。 她悄悄探出头，确认附近没有专门守着她的镇民，随后轻手轻脚地把店门掩上，又将钥匙放在了她那位学生能找到的位置。 桌上已经留了她想告诉镇民们的话，用最显眼的物件压着，一进门就能看到。 告别这种事情她可应付不来，还是悄悄离开比较好。 ……虽然从形式上来说好像跟十年前从洛林身边跑掉没什么区别。 但她这次可是认真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把离开后的事情全都安排妥当，才不是偷偷跑掉。 只不过是做不到亲口道别而已，不算丢人。 而且当面道别这种事情根本毫无意义好吧，搞得大家事后都会因此难过很久，还不如干脆直接把话写在纸上，等见不到人的时候再看肯定会好很多。 没错，就是这样。 第185章 塞涅菲娜的启程 第185章塞涅菲娜的启程 塞涅菲娜这样想着，随手给自己施了个潜行术，压低身形，沿着墙根快速向着镇外走去。 站在镇外石桥边的树下，塞涅菲娜看着远处那些低矮围墙，想象出自己不雅的姿态，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她双手合握，表情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啊~我亲爱的洛林大人，您笨拙的圣女只会最简单的潜行术，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丢脸了。” 不过洛林是不是说过他学不会火球术来着？ 嗯，不重要，这只是为了表达她的敬仰之情，用以精进信仰。 对，精进信仰。 才不是因为他隐瞒了和莉薇娅妹妹的某种亲密接触，所以故意趁他没睡醒的时候骚扰他呢~ 塞涅菲娜放下手，结束祈祷，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她没有继续打量白露镇，也没等待洛林的回应，看完最后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走出一段距离后，她还是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 白露镇已经快缩成一个黑点，只能分辨出袅袅升起的炊烟。 她那位学生大概每天午饭后都会来找她学习配置药剂，所以镇民们或许要到下午才会发现她已经离开，然后慌慌张张地闯进杂货铺，看见她留在桌子上的那封信。 到时候大概会有不少人抱怨她的不辞而别，或许还会有人想追上来找她。 不过等到他们真的商量好该怎么办时，她应该早就走出很远一段距离了。 完美。 塞涅菲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向前，不再回望。 其实她也不知道洛林现在具体在哪里。 一般来说，只要她不刨根问底，那位不够坦率的神明大人通常不会说得太具体，只会告诉她今天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路上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不过这也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塞涅菲娜轻轻闭上眼睛，晨风掠过身侧，轻轻撩起垂落的亚麻长发。 世界随之忽然变得静谧下来。 树叶交错的细碎摩擦声，远处溪流冲刷石滩时的潺潺水声，空中掠过的鸟鸣声，一切声音都在意识中渐渐淡去。 唯独意识深处那道恢弘气息始终存在着。 就在前方。 无法辨认距离，也不知道前面究竟还隔着多少山川，可方向却无比准确。 如果说真正的神明是高悬的太阳，辉煌到足以让所有仰望者本能地低下头，那么洛林更像是太阳周围的整片天空。 看起来没有那么耀眼，可天空远比太阳要近。 无论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无论她身处何方，只要沉下心来，便能感受到他始终如一的存在着。 塞涅菲娜不自觉将手按在胸口。 心脏一下下地跳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归属感正呼唤着她。 她忽然觉得，她大概是真的彻底把自己送给洛林了。 神爱世人。 这是所有教典都会记载的东西，也是她过去作为丰饶圣女时无数次向信徒诉说的话语。 可神也漠视世人，祂们的爱从来都是绝对公正且理性的。 信徒可以将一生献给神明，可以在祈祷中倾注所有无法诉与他人的话语，可那些炽热的情绪最终只会沉入无尽光辉，得不到任何情感上的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塞涅菲娜的启程(第2/2页) 于是无处安放的信仰，只能被一点点磨砺成更加坚定的信念。 相信神明的伟大与正确，也相信自己的奉献终有意义。 可洛林不一样。 她祈祷时，他会回应。 也正因为这份感情能够得到回应，那些本该在信仰中逐渐冷却的东西，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加灼热。 若是要换个糟糕一点的说法—— 她大概已经回不去了。 最初再次见到洛林时，他对她而言还只是一个遗憾的旧日暧昧对象。 是她曾经没有抓住的人，是午夜梦回时偶尔想起，便会忍不住后悔很久的往日种种。 即便遗憾，即便不甘，可终究已经隔了十年，再深刻的感情也只不过是源于记忆。 只要继续留在白露镇，守着自己那间小小的杂货铺，过上个几十年，或许总有一天能够将其放下。 可洛林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也再次接纳了她，还承载了她因为被神明无视所留下的空缺。 于是她再也不可能离开洛林了。 “真是糟糕。” 塞涅菲娜轻声感慨了一句，嘴角却跟话语完全反了过来，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仔细想来，能拥有一位会时刻回应自己的温柔神明，古往今来大概都是独一无二的事情。 她不但拥有了，还能对他说些不敬的话，看他因为自己的逾越而无奈。 甚至…… 塞涅菲娜的思绪停顿了一下。 那道恢弘的信仰联系依旧静静指向前方，可她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些具体画面。 她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渴望玷污神明的信徒……” “真是亵渎。” “不过，既然神明大人自己说过要接受这份情感，那想必也已经理解了相应的后果。” 没人回应。 塞涅菲娜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道路上没有其他人，这才轻咳一声，强装镇定，试图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随后，她望向信仰指引的前方，迈开步伐。 …… 不久之后，矮人王宫。 克洛菲尔刚忙完一份工作走出大厅，就看见洛林正靠在墙边等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莉薇娅不在他身边，估计是在观察那颗还在孵化的小白蛋。 克洛菲尔脚步一顿，本能地觉得洛林主动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找我？”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能让你用请这个字，肯定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克洛菲尔面露难色。 “可以当作我没来过吗？” “你已经在这了。” 洛林从墙边直起身，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信封看起来算不上精致，只是外面被一个半透明光球包裹着，用来确保信件不会被别人提前拆开。 信封下方还有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那是帝国银行的账户凭证，长得倒是和前世的银行卡差别不大，只不过用法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克洛菲尔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过。 “要把它送去哪里？” 第186章 信使 第186章信使 “大陆东边。”洛林说。 “具体呢？” “我也不知道。” 洛林摊开双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 克洛菲尔一时语塞，先前准备好的措辞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早该想到的，能让洛林交给他的委托不一定会有多危险，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七阶法圣，能力有限。 那洛林为什么不自己去做呢？原因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件事情非常麻烦。 在半个大陆的范围里找一个人，可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克洛菲尔抬手扶额，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调整好情绪，认真看向洛林。 “所以，真的就只有这点信息，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你不会真打算让我挨个城市找过去吧？” 洛林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倒不至于，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克洛菲尔动作一顿。 “能被她看重的人，表情管理能力果然不一般。” 换句话说，就是很能绷得住。 “……那我应不应该谢谢你的夸奖？” “别这么小气，只是开个玩笑。” 洛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克洛菲尔把那个封着信的光球接过去后，才开始认真说起这个委托的具体内容。 “她叫艾莉娅，浅金色长发，蓝色眼睛。” “身高……” 他伸出手在自己胸口略低的位置比了一下。 “大概这么高，看起来很可爱。” 克洛菲尔默默记下这些特征。 “还有吗？” “我跟她在东海岸的长风城附近生活过几年，大半年之前还在那里。” “不过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我并不清楚。” 克洛菲尔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所以还是要搜索很大一片区域？” “我还没说完。” 洛林继续补充道： “她拥有极强的光元素亲和，天赋也极高，以她可能的成长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在那边小有名气了。” “对，她还带着一柄特殊的长剑，具体有多特殊……只要你见到就能确认。” 克洛菲尔耐心等待了一会，确认洛林这次是真的说完了。 “有了这些线索，就不至于要把一大片地区翻个遍了……” “但实际上还是相当麻烦。” 洛林点了点头。 “所以才找你。” “你说得倒是轻巧。” 克洛菲尔抬手打量了一眼那封信，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艾莉娅。 “既然是这么麻烦的委托，总该有些报酬吧？” “那你想要什么？”洛林问。 “说难也算不上难。” 克洛菲尔似乎早就等着他这句话，脸上疲惫一扫而空，语气也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帮我劝服那位元老，不管怎么样，只要他愿意在开会的时候给我们执政官大人投个赞成票就好。” “做不到。”洛林的回答干脆利落。 克洛菲尔脸上刚浮现出的期待立刻荡然无存。 “你都还没试呢。” “这种老家伙的想法哪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克洛菲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办法反驳。 毕竟这几个月里，他已经把能用的角度都试过了，可他满打满算也就活了不到千年，在那位元老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跟他辩论简直是自找没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信使(第2/2页) “算了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他摆了摆手，把委托物举到洛林眼前晃了晃，确认无误后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反正帮你这样的大人物做点小事，本来也算是理所应当的。” “这可不像是真心话。”洛林说。 “是不是都不重要，反正事情我会帮你办。” 克洛菲尔叹了口气。 “不过提前说好，如果她没像你说的那样小有名气，那估计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找到。” “没关系，只要信能交到她手上就行。” 洛林停顿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委托没有报酬自然是不像话的，虽然我劝不动那位元老，但你下次回去复命的时候，可以向你们执政官报我的名字，这样应该就不会算你失职了。” 克洛菲尔慢慢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确定？” “当然。”洛林毫不迟疑。 “你就说没办成是为了完成我的委托，这样既摆脱了责任，也争取了更长的期限，作为报酬应该算是刚刚好吧？” 克洛菲尔盯着洛林看了好一会，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说出口。 过了一会，他释然地露出笑容。 “那行吧。” 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洛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怎么了？” “没什么。” 克洛菲尔若无其事地偏开目光。 “只是觉得，执政官大人听见你的名字后，应该会相当……重视这次汇报。” 洛林总觉得他好像在暗示什么，可一时间却又听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最后只好选择就此作罢。 “那就这么定了。”洛林说。 “等等。” 洛林刚想转身离开，就被克洛菲尔叫住，停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 克洛菲尔双手轻轻一拍，示意洛林还忘了些什么。 “既然是信，那回信呢？” 洛林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难道你只准备把信交给她，然后什么都不带回来？” “听起来你们关系应该不错，她如果看完以后想要给你回信，我总得知道该去哪交给你。” 洛林张开嘴沉默了一会，忽然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考虑了很多，比如怎么解释自己的失联，怎么打消艾莉娅追赶的念头，让她安心等待一段时间。 可他唯独没想起回信这件事情，或者说，他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 单方面的一封信只需要考虑自己想表达的话语，无论是解释，安慰还是承诺，都能反复斟酌打磨到自己满意的样子。 可回信…… 洛林忽然发现，他竟然有点不敢看到答案。 克洛菲尔耐心等待了一会。 “不要回信？” “……要。” 洛林最终还是没有逃避。 既然已经决定主动联系艾莉娅，那即便回信里是质问甚至是怨恨，也都是他应该接住的东西。 克洛菲尔点了点头。 “那我该怎么把回信交给你？” 洛林思索片刻。 “我接下来旅行的路线已经大致确定了。” 第187章 旅行路线 第187章旅行路线 洛林稍微整理了一下近几天的规划。 “几天后我们会先乘坐蒸汽飞艇前往南方的紫罗兰港。” “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后，乘船前往大陆的正南方，然后进入内陆，去看看你曾经提到过的千塔之国。” 克洛菲尔回忆片刻。 “白露镇初遇时，我在街边讲的那个故事？” “记性倒是挺好。”洛林说。 “对于长生种来说，几个月前的事情大概跟几天前差不多。” “那你几天就能完成我的委托了，听起来很轻松。” “……”克洛菲尔无话可说。 洛林笑了笑，像是在讲冷笑话调节气氛，可他很清楚，这其实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里距离帝国已经很近了，看完千塔之国后，我们应该会一路向北进入帝国境内。” “最终目的地是帝国魔法学院，到了那里应该就会长住了。” 克洛菲尔在脑海中大致过了一遍路线，随后点了点头。 “紫罗兰港，南部海岸，千塔之国，最后是帝国魔法学院。” “虽然跨度不小，但每一处都很显眼，只要你没突然改主意跑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探索遗迹，想找到你并不难。” “问题不大。” 克洛菲尔正准备回去找塞尔维安告辞，可洛林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 “把信交给艾莉娅后，不要向她透露我的信息。” “无论是我现在的状态，接下来的行程，还是最终目的地，都不要告诉她。” 克洛菲尔眉头微皱，十分不解。 “为什么？” “从你透露的信息看来，你们的关系应该类似于收养者，怎么也不至于到断绝联系的程度。” “而且你既然愿意给她写信，也愿意接收回信，直接告诉她你的去向不是更简单吗？” 洛林沉默片刻。 “有些原因让我不得不这样做。” “什么原因？” “无法透露。” 克洛菲尔仍旧迟疑地看着他，而洛林也没有避开视线。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无论她怎么问，都不要透露任何具体的信息。” “这件事情很重要。” 克洛菲尔少有地从他语气里听出来几分严肃，眉头舒展开来，不再探究。 “好。” “我会把信交给她，也会把她的回信送回来。” “至于洛林的现状，我什么都不知道。” 洛林这才露出勉强的笑容。 “就是这样。” 克洛菲尔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停顿了一瞬。 他其实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才会让洛林主动联系一个正在寻找自己的女孩，却又竭力阻止对方真的找到他。 不过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事情。 克洛菲尔伸手调整了一下胸前吊坠的位置，以此掩盖动作的不连贯，随后又认真扫视了一眼那封被强大封印保护起来的信。 浅金色长发，蓝色眼睛，光元素亲和，特殊长剑。 应该不算太难找。 至于回去汇报时提及洛林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旅行路线(第2/2页) 希望这位半神先生不会意识到，这个报酬或许又会在以后给他带来新的麻烦。 克洛菲尔的脚步莫名加快了几分。 所以他才从来不讲那些乱糟糟的爱情故事。 …… 洛林站在原地，目送着克洛菲尔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独自沉思了许久。 直到有一位矮人侍从经过他面前，让他下意识抬起头，那些纷乱的思绪才渐渐淡去，将他的注意力带回现实。 洛林摇了摇头，转身向着王宫外的广场走去，小白化成的蛋还静静摆在那里，表面光纹明灭不定，像是在规律地呼吸。 洛林走到旁边绕了一圈，却没能找到熟悉的灰色身影。 “小灰？” 没人回应。 他立刻放开感知，很快便在不远处找到了莉薇娅的气息。 那里似乎是王宫侧面的花园。 洛林顺着灰白的石板路走去，绕过一片被修剪成工整方块的灌木，随后轻盈的水声映入耳中。 一座浅浅的水池占据大半视野，莉薇娅正蹲在水池边上，裙摆被认真拢起，免得一不小心弄湿。 一名矮人侍从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手里端着个垫了绒布的盒子，正认真向莉薇娅讲解着什么。 莉薇娅听了一会轻轻点头，认真将钥匙插入怀里某个东西的锁孔，咔哒咔哒地拧着发条。 小雪雕飘在半空，不断变换位置，从各个方向打量着莉薇娅手里那条栩栩如生的黄铜机械鱼。 拧到声音开始出现变化时，她抬头看了一眼矮人侍从，见对方点头，她停下手中动作，小心翼翼地把那条金属鱼放进水里。 刚松开手，原本僵硬的鱼尾便猛地摆动起来，哗地一声往前面窜出去很远。 莉薇娅睁大眼睛，目光跟着它在池水里来回移动。 小雪雕看起来相当满意，飞到她面前抬起双手，莉薇娅笑着张开手掌，和它在半空中轻轻拍了一下。 洛林站在远处安静看着这一幕，对莉薇娅能独自玩耍感到几分欣慰。 只是他昨天下午好像见过这条鱼。 当时莉薇娅站在水池旁边看了好一会，自己却因莫名其妙的急躁一直在规划接下来的路线，甚至没怎么留意她到底在看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候似乎还转头看过自己一眼。 洛林认真注视了莉薇娅一会，原本只是观察她独自玩耍的模样，可看了一会，他的眼睛却忽然睁大一瞬。 她进阶了，已经稳固下来有一段时间，应该是在自己刚离开那晚。 洛林心里一沉，忽然有些愧疚。 他既没能关心到身在远方的艾莉娅，甚至也忽视了近在眼前的莉薇娅，作为照顾者的角色显然是失职了。 莉薇娅在他离开的时候独自难过，又悄然跨过了力量上的界限。 现在甚至学会了主动询问陌生人，自己拿来想要的东西，这些变化都很重要，可他差点全错过了。 洛林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听见声音，莉薇娅立刻回过头，看清是洛林后，她眼睛轻轻亮了一下，随后又下意识看向水里的金属小鱼。 “这是昨天在外面见到的？” 第188章 特殊的触碰 第188章特殊的触碰 莉薇娅轻轻点头。 “嗯。” 她的目光有些闪躲，下意识把半张脸埋进了臂弯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那时候我看洛林在想事情，就没有打扰洛林。” 果然。 洛林深吸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下次直接叫我就好。” 莉薇娅疑惑地抬起头。 “可是被打扰会让人不开心。” “我只是在想一些突然想到的事情，又不是真的不能被打断。” 洛林在她面前蹲下，让两人的视线接近平齐。 “而且，我在想事情，不代表小灰的事情不重要。” 莉薇娅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想让我看什么，或者想告诉我什么，都可以直接叫我，如果真的不方便了，我也会直接告诉你等一会。” 莉薇娅思考了一会，轻轻点头。 “好。” 她停顿片刻，又指了指水池里的黄铜鱼。 “那洛林现在看。” “我刚才亲手让它动起来了。” “好，小灰真厉害。” 洛林摸了摸她的头，莉薇娅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脸轻轻蹭着他的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矮人侍从，对方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扰。 莉薇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起自己还没解释这件事情。 “我今天在一个透明柜子里看见它了。” 她指了指还在水池里摆动尾巴的黄铜小鱼。 “所以我去问了站在附近的人，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他说可以，去别的地方给我拿了一个，还教我怎么用。” 莉薇娅说完，又不太确定地观察着洛林的反应，因为她总是听到外面的人教育孩子不要接触陌生人。 “做得很好。” 洛林点头认可。 矮人侍从见两人似乎不再需要自己，微微躬身后便抱着空盒自觉离开，很快消失在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后方。 等那人走远后，洛林干脆在莉薇娅身旁坐了下来。 黄铜机械鱼在水池里又转了一圈，恰好从两人面前游过，在水面荡开波纹。 莉薇娅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没看见明显的灰尘，于是她也坐到地上，轻轻靠在洛林身侧。 洛林安静地看了一会水池，感受着肩头的熟悉重量，忽然开口： “小灰。” “嗯？”莉薇娅的声音带着鼻音，有些懒洋洋的。 “接下来的旅行里，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东西？” 莉薇娅歪了歪脑袋。 “特别想看的？” “比如好看的景色，有趣的城市，或者是没吃过的，好吃的食物。” 洛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都可以，就算只是很小的事情也行。” 莉薇娅认真思考起来，可想了好一会，最后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真的没有？” “只要能待在洛林身边就很好了。” 洛林听见这个回答反而不怎么满意，侧过脸认真看了她一会。 “小灰不需要这么懂事的。” 莉薇娅疑惑地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总是说什么都可以、待在我身边就好，听起来确实很让人省心。” 洛林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可我更希望小灰偶尔任性一点，拥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想要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特殊的触碰(第2/2页) 莉薇娅迟疑地抬手摸了摸被他点过的地方。 “可是任性会让人讨厌。” “分情况。” “比如在遇到麻烦的时候还一定要逼着对方满足自己，这种当然会让人讨厌。” 洛林抬手指向水池里那条鱼，发条的动力似乎开始有些不足，尾巴摆动的速度慢了些。 “但如果想让我陪你玩，或者在喜欢的地方多留一会，这些都算不上什么麻烦。” “家人之间本来就会互相迁就。” 听到最后一句，莉薇娅眨了眨眼。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忽然小声说： “我想试着成为洛林的家人。” 洛林愣了一下 “我从来没觉得小灰不是。” 莉薇娅却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名字。” 她不知道该如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只能一边想一边试着慢慢将想法变成语言。 “洛林说过，家人会一起生活，也会相互照顾。” “洛林一直照顾我，给了我很多很多，可是我好像还没照顾过洛林。” “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小灰安慰过我，那也是一种照顾。” “那……也算吗？”莉薇娅语气迟疑。 “不算吗？”洛林反问。 莉薇娅沉吟着没有回答，洛林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想要让她拥有配得感这种东西，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所以小灰想怎么照顾我？” 莉薇娅摇了摇头。 “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我想试着让洛林开心。” “那就从简单的事情开始吧。” 洛林说完，抬手指了指水池。 “比如，夏天就该一起玩水。” 莉薇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水底的浅色瓷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她认真思索片刻。 “要下去吗？” “对。” 莉薇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慢慢抬起一只脚，先把脚后跟从里面退了出来。 或许是下意识珍惜那双精致的黑色鞋子，她还特意把它们并排摆在一起，认真将鞋尖与地砖的缝隙对齐。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这双鞋是不是大了点？” 莉薇娅动作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不知道。” “穿着不会松吗？” “好像有一点。” 她平时没怎么关注过这种事情，只觉得走路时不会掉下来就算合适。 洛林凑近了一点，伸手拿起其中一只鞋。 “脚伸过来看看。” 莉薇娅迟疑片刻，还是听话地抬起腿，把脚递了过去。 洛林将那只细嫩的脚掌托在手里，认真与鞋底比了比大小。 尖端确实长出一截，只是看着不算明显，不注意看就很难发现。 “确实大了点。” 洛林的语气里带着点担忧，只像是在思考她走路时会不会难受。 可莉薇娅却被他看得莫名紧张起来。 被洛林握住的地方不断传来清晰温度，让她完全无法忽视这种特殊的接触。 洛林以前确实没摸过她的脚，即便是第一次教她穿鞋的时候也只是握住脚踝。 她下意识缩了缩，红润的脚趾都慢慢蜷在了一起，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第189章 小灰戏水 第189章小灰戏水 洛林察觉到她的反应，抬起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弄疼了？” “没有。” 莉薇娅轻轻摇头，本想不去在意，结果从脚上传来的温度却变得更清晰了些。 她的体温本就偏低，被洛林握住后更是感觉隐隐发烫。 渐渐的，莉薇娅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脸颊开始泛起绯红，就连耳朵也染上了血色。 “洛林，我感觉好奇怪。” 洛林不太明白她话里的奇怪具体指的是什么，于是下意识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安慰了一句： “不奇怪，小灰的脚很好看。” “……” 莉薇娅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 她低头盯着被洛林握在手里的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过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 “……还能，这样夸吗？” “感觉变得更奇怪了。” 洛林愣了一下，随后默默在心里回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脚很好看。 作为客观评价似乎没什么问题……好像还是有一点。 再结合这句话被说出的情景，他正握着莉薇娅的脚仔细端详。 细想之下，好像确实有点变态，像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洛林轻咳一声，郑重地把她的脚轻轻放回地面。 “只是普通的夸奖。” “哦。” 莉薇娅小声应了一句，默默把脚往身下缩了缩，双手环着腿，目光闪躲，看起来还是没能打消那种怪异感。 洛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站起身指了指水池。 “不是要玩水吗？” 莉薇娅抬头看了他一会，又看向面前清澈见底的池水，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两人便留在了花园的浅水池里嬉戏。 一开始莉薇娅还很拘谨，不知道两人一起玩水具体要怎么做，只是默默小幅划动身下的水，看水流在水面上汇聚出不同的形状。 可等洛林故意把一小片水花溅到她身上后，她安静思索了几秒，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水花还了回去。 至于黄铜机械鱼早就失去了动力，不再摆动，小雪雕则是随波逐流地漂浮在水面上，时不时被水流推得转上几圈。 虽然它一动不动地像是手办泡在水里，但洛林还是莫名感觉它心情应该不错。 一段时间后，莉薇娅因为已经弄湿衣服，开始变得不那么束手束脚，时不时掀起浪花泼向洛林。 洛林也没再教她什么道理，只是普通地陪着她，偶尔被她泼上一身水，再随手泼回去。 除此之外，好像也概括不出别的什么事情了。 可莉薇娅始终玩得很开心。 直到太阳渐渐落下，视野里的一切都被蒙上金色，莉薇娅似乎是因为玩累了，一时间没留意脚下，整个人向后倒进了水面。 水池看着浅，但实际上已经能没过大腿，倒也摔不疼。 她刚栽进水里，下一刻便因为体重轻漂了起来，于是她顺势放松身体，任由自己漂浮起来。 莉薇娅直挺挺地漂在水面，恰好这时小雪雕也漂到了她的旁边，一大一小的少女泡在水里，不知让人该说是唯美还是诡异。 水声从不远处响起，洛林走到莉薇娅身旁低头看着她。 莉薇娅的视野一下子被遮挡大半，原本眯起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跟洛林对视许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小灰戏水(第2/2页) “感觉怎么样？”洛林问。 莉薇娅眨了眨眼，原本打算起身，听到他的话后又再次将身体放松下来，任由风吹起的水波托着自己轻轻晃动。 “好像还不错……？” 她认真感受了一会，轻轻抬手指了指身旁以同样姿势漂浮的小雪雕。 “我有点理解它的感觉了。” 之前小雪雕泡在可乐里，又或是洗澡时漂在水面上时，她还担心过它会不会觉得难受，只不过最后被它平静的情绪打消了担忧。 现在自己也漂在水上，耳边不断回荡着轻盈的水声，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什么都不用思考，确实让人感觉很舒服。 天色不知不觉间开始暗了下去，小雪雕被傍晚的风吹得在水面上不停打着转，像根指针一样不停旋转着。 洛林若有所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色不早了，喜欢的话，明天还可以再来。” “真的可以吗？” “反正这一下午也没见过有人来。” 说罢，洛林俯下身子，随手将慢悠悠转着的小雪雕捞了起来，放进莉薇娅怀里。 被她双手接住后也只是安详地仰躺在她胸口，看起来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 接着洛林一只手穿过莉薇娅膝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水里打横抱了起来。 水流哗哗落下，顺着她湿透的衣裙与灰色长发不断滴回水池里。 莉薇娅下意识伸手搂住洛林的脖子，侧头打量了一下身下的水池。 洛林抱着她走出水池，随后心念一动，将地上的鞋子收回到仓库里。 莉薇娅倒也没问他为什么要一直抱着自己，只是在走出几步后，忽然轻声开口：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洛林也是像这样抱着我。” 洛林稳稳向前走着，没有低头。 “我记得那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 “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但是不多。” 莉薇娅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回忆了一会。 “感觉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其实也没过去多久，还不到一年。” “可我觉得很久。” 莉薇娅说不出具体原因。 回到住所后，洛林推开房门，慢慢把怀里的莉薇娅放了下来。 她下意识低头打量了一眼两人，身上的水虽然被一路上的晚风吹干了一点，但地上还是有断断续续的水迹。 “洛林。” “怎么了？” “我身上都是水。” “我看到了。” 洛林平静地应了一声，莉薇娅歪着头等了一会，却始终没听到其他的话，不禁有些疑惑。 “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 “会把衣服弄湿，地面也湿了。” “擦干净就好。” 洛林把她放到床边坐好，又顺手将她怀里的小雪雕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晾着。 “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冒，不觉得难受就行。” 莉薇娅安静地看了他一会。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低头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裙摆。 洛林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正准备找个法术直接把两人弄干，却听见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那明天还可以把洛林弄湿吗？” 第190章 即将起航 第190章即将起航 宽阔的主干道纵穿王都南北，两侧挤满了前来观看阅兵的矮人。 洛林与塞尔维安并肩站在高台边缘，视野越过下方整齐站在阶梯铁架上的王国官员，看向从远处缓缓驶来的庞然大物。 数米高的人形战争机械走在最前方，身上挂载着密密麻麻的武装，手里握着把看着就无比沉重的巨型战斧，身上的泄压阀里时不时喷射出高压蒸汽，发出刺耳尖啸。 这些铁巨人们每走一步，都会让脚下的大地震动片刻，威势无比惊人。 可惜人形机械是否实用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定论，除了巨大机器人很帅这个共识以外，对于具体作用总是褒贬不一。 至少从客观角度来说，紧随其后的自行火炮看起来会更实用一点。 洛林认真看了一会，其整体设计思路倒是更像他玩过某个rts游戏里的兵种，专门为重炮的快速架设而特化。 “看起来确实很有气势。” “不过只依靠机械结构，上限终究不高。” 他的语气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并没有贬低的意思。 “对付普通军队，甚至中低阶超凡者都够了，可只要对手的实力稍微再高一点，这些东西估计就很难造成任何威胁。” 七阶强者，如克洛菲尔，只需要召唤一场巨型风暴，便能让钢铁要塞在天灾下化为齑粉，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即便是质变前的六阶，只要费点心思，读条从域外召唤个陨星砸下来，那也不是人力能抵挡的。 “接下来呢？准备往哪个方向发展？”洛林问。 塞尔维安的目光仍然注视着那些精妙的造物。 “魔晶既是优秀的介质，又是稳定的存储载体，经过简单加工后，甚至还可以刻入术式，让即便是小孩子也能释放古代被称为禁咒的强杀伤性魔法。” “从技术发展的角度看，几乎是能一步跨越数个阶段的高效捷径。” 塞尔维安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 “但这并不意味着，离开魔晶以后，技术就再也无法前进。” “自然中本就存在着不断涌现的游离魔力，只要广泛收集，再经过调谐，汇流。用高昂许多倍的成本，仍旧能实现同样的效果。” 洛林突发奇想试着类比了一下，大概就是地球因为某种原因文明断代后，再次重启却发现浅层石油都被挖完，一切只能建立在煤化工的基础之上。 确实很牢。 “我曾经在西边荒原深处的遗迹里，见过一种被称为通用魔能核心的装置。” 洛林忽然开口。 “它似乎能以无中生有的形式源源不断产生魔力，至少我观察了很久都没找到来源。” “既然古代文明已经有了成熟技术，为什么不直接参考？” 塞尔维安终于从前方收回目光，转头认真看向洛林。 “因为这样做没什么实际意义。” “那些技术与如今的知识之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巨大断层。” “对于现在的学者而言，那些核心的运行原理与神迹无异，他们或许可以通过一比一复现造出来类似的东西，可没有人能理解它为什么可以运作，也不知道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改动，是否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高台下方传来一阵整齐的欢呼，自行火炮车队在同一时刻打出了整齐的礼炮光焰。 塞尔维安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若是将那些无法理解的往日遗物直接当作基础，短期内固然能够得到远超当前时代的辉煌，可所有后来者都会被困在已有的框架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即将起航(第2/2页) “长远来看，这甚至称不上是捷径，只是在提前透支未来的潜力。” 洛林点头赞同，继续认真听着。 “而且在这条路上已经有斯科瑞尔帝国了，它通过商贸网络汇聚了全大陆的魔晶与学者，早就拥有了最完备的条件，即便超越它也并没有多少意义。” “我需要找到一条独立的道路，然后确定它的前方并不是死路。” 洛林随意地挥了挥手，不再继续讨论这个很难看见结果的问题。 “那就祝你好运吧。” 他顿了顿，随后问道： “飞艇什么时候启程？” “正午。”塞尔维安回答。 “距离现在还有大约两个小时。” “我为你安排的身份是国王陛下的贵客，没有透露更多实际信息，其它乘客只会知道你享有超规格的待遇。” “挺好。” 洛林转身走下高台。 “那我是时候出发继续旅行了，下次见。” 他沿着石阶走出两步，脚步忽然停在原地。 “说起来，有件事我从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塞尔维安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洛林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他那始终平静的面容上。 “以我们之间对等的身份而言，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尊重了。” “明明我们此前并不认识。” 塞尔维安与他对视片刻。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洛林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的事？” “很多时候。” “……” 飞艇即将启程，小灰还在等他，继续追问下去大概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行吧。” 他再次转过身。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能得到一个像样的解释。” 塞尔维安站在高台边缘，金绿色长发被高处的风轻轻吹动。 “等到恰当的时机，你总会知道的。” 洛林向来最烦谜语人，听到这话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便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回到王宫时，震天的喧闹只剩下从远处传来的隐约嘈杂声响，除了偶尔响起的礼炮声，其余的并不明显。 莉薇娅正坐在小白化作的巨蛋旁边，伸出手指认真沿着那些光纹移动。 小雪雕则坐在莉薇娅头顶，两人十分默契地保持了平衡。 听见脚步声，莉薇娅立刻回过头，小雪雕也飘了起来。 “洛林。” “久等了。” 洛林走到她身旁，伸手在蛋壳表面敲了几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睡得还挺沉。 洛林拿出一枚透明棱形水晶，抬手一招，那颗巨蛋顷刻间便被收了进去，化作还没指甲盖大的一小块。 莉薇娅仰头看着他。 “小白去哪里了？” “被我用特殊方式保护起来了，毕竟放外面可能会被人打扰。” 洛林举起水晶给她看了一会，小白蛋的轮廓就浮现在正中央。 这个封印原本只是用来对付机制怪，一旦进入其中，就会被切断一切内外联系，随后机制迎刃而解。 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意味着里面不会受到任何外来的干扰，用来放小白蛋算是相当合适。 第191章 季风号与豪华套房 第191章季风号与豪华套房 在略显漫长的上升过程后，升降梯终于在顶端缓缓停稳，伴随着铰链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前方金属门开始向两侧滑开。 明亮的阳光再次涌入，让已经习惯了封闭轿厢内亮度的莉薇娅下意识眯起眼睛。 等到视野再次变得清晰时，负责带路的矮人侍从已经侧身站在门口，躬身抬手，指向前方。 “二位大人，请。” 洛林牵着莉薇娅走出升降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已经快要离开王都边缘，供飞艇起降的宽阔平台被修在一座小山顶上，与下方的交通主要由巨型升降平台承担，而他们先前乘坐的是专用于载客的升降梯，相比之下体验舒适许多。 平台中央，一艘难以忽视的庞大造物正静静停在那里。 它拥有与船只一般修长的主体，但因为承重结构不在底部，所以没能看到类似的龙骨构造。 船体整体呈现出柔和的浅色调，表面是类似木色的浅棕，边缘与接缝处则点缀着黄铜特有的暗金。 数对巨大的洁白翅膀从船体两侧向外伸出，彼此间错落排开，翼面上隐约能够看到极其细密的复杂纹路。 它们尚未开始扇动，只是在起飞前的调试中偶尔调整角度，便让整艘庞然大物多了几分随时会脱离地面的轻盈感。 与其说是飞艇，倒不如说是一艘船长出了翅膀。 洛林认真打量了一会，感觉怎么也跟他印象里飞艇这个词对不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新一代飞艇？” 前方负责带路的矮人侍从点了点头。 “是的。” “在这次正式首航前，季风号已经完成了全部测试，万无一失不敢保证，但至少不会出现影响航行的问题。” “我倒不是在担心这个。”洛林说。 “只是它跟我印象里飞艇这个词完全对不上。” “提到飞艇，一般来说不都应该是那种……依靠热气提供升力，上面挂着一个巨大气囊的低速飞行器吗？” 矮人侍从闻言放慢脚步来到洛林身侧，抬头向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您所说的那种飞艇，已经是许多年前的老古董了，如今我们对于飞艇这个词的定义，只是能够飞上天空的船。” 矮人侍从伸手示意前方，继续领着两人向其中一条登船舷梯走去。 “这艘船的正式名称是季风号飞行游轮。” “建成以后，负责设计的工程师们曾请求陛下为它命名。” “陛下说以旧型飞艇的速度，通往紫罗兰港的航线需要一个季节的时间才能往返一次，而飞艇又是御风而行，那便叫做季风号吧。” “季风号……”洛林跟着轻声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听着倒是挺好听，而且含义也算是贴切。” 莉薇娅呆呆地仰望着那艘庞然大物，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季风是什么？” “因为地形等原因，会随着季节改变方向的风。”洛林解释道。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继续抬头打量船体，目光随着翼面逐渐转向身后，越看反而越是好奇。 “它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像鸟一样扇动翅膀吗？”莉薇娅问。 听见这个问题，矮人侍从脸上礼貌的笑容忽然走了形，一下子变得不那么标准起来，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冲动。 洛林同样对这艘船有些好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季风号与豪华套房(第2/2页) “你看起来似乎很想说些什么，讲讲？” 矮人侍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后恢复平静。 “不瞒您说，我们这些了解季风号的人都对它相当自豪，先前我就很想向二位介绍它的技术细节，只是担心您会嫌烦。” “说来听听。一般只要是我不了解的事情，听起来都会觉得有意思。” 不觉间，三人已经来到舷梯前的登船检查处。 普通乘客正在另一侧排成数条长队，接受工作人员的细致检查，再依次核验身份与船票。 矮人侍从只是与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两人径直走向铺着深红绒毯的特殊舷梯。 队伍里的乘客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洛林没有在意他们的注视，只是牵着莉薇娅踏上绒毯向上走去。 莉薇娅一边向上走，一边皱眉盯着不远处的船体。 “里面……有很弱的魔力。” “您的感知相当敏锐。” 矮人侍从借着她开的头继续先前话题。 “季风号可以说是附魔技术工程化的最高杰作。” “从承重骨架到外层甲板，绝大部分主体结构都刻有减重附魔，理论上这能让沉重的金属只剩下几十分之一的重量，而实际效果也能接近十分之一。” 洛林转头望向那几对投下大片阴影的庞大翅膀。 “减轻重量以后，就依靠这些翅膀飞起来？” “是的。” “前些年的飞行器主要由螺旋桨提供动力，而那时的减重技术也还不如现在，于是飞艇的规模被卡在某个范围里迟迟无法突破。” “直到陛下某次视察工坊时，看见那些未完成的试验型号，随口问了一句话。” “我所知道的版本不一定完全是原话，但意思应该出不了太大偏差。” 洛林听他这认真叠甲的语气，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陛下问那些工程师‘即便是鸟儿的飞行也不像这般笨拙，重若大山的巨龙又是如何升空的呢？’，他们表面应下，背后却觉得这是外行指点内行，相当不服气。” “之后他们鼓着这口气，查了许多资料想找到反驳的证据，可找着找着，最后反倒造出了这艘长着翅膀的船。” “为什么？”莉薇娅问。 矮人侍从踏上舷梯顶端，探头看向护栏外那几对巨大翅膀，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骄傲。 “因为他们渐渐发现龙翼其实并不靠气流提供升力，或者说那点升力对它来说微乎其微。” “它们的翼面既能被动捕获自然中流溢的魔力，还能以极低的消耗对魔力进行牵引和偏转。” “换句话说，巨龙庞大的身躯其实是被魔力承载着飞行。” “而季风号的翼面也通过附魔技术部分还原了这种特性，再由蒸汽引擎扇动翅膀，形成推动飞艇前进的动力。” 说到这里时，矮人侍从的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以凡人之手窃取巨龙这种神话生命的力量，不管怎么想都令人相当兴奋。 随后三人穿过一条风格典雅的长廊。 沿途能看见不少正准备入住的乘客，侍从推着车从旁边经过，认真询问每个人是否有需要的东西。 再次乘坐升降梯来到上层甲板后，三人又穿过几条交错的过道，最后停在一扇明显比沿途房门宽阔许多的金属大门前。 第192章 旅途愉快 第192章旅途愉快 矮人侍从取出一枚造型复杂的黄铜钥匙插入墙面上的锁孔，拨动开关，随后大门缓缓向着两侧滑开，过程相当安静，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只不过出现在门后的并不是房间，反而是又一道向上延伸的楼梯。 洛林抬头看了一眼。 “还要往上？” “是的，您的住处位于最上层，那里的视野最好。” 矮人侍从侧身让开道路，示意两人先行。 洛林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决定先上去看看再说。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宽阔的大厅几乎占据了整个楼层，中间没有任何多余墙壁与立柱遮挡，只在靠船头的另一边隔出了几个房间。 两侧是几乎一体的连贯窗面，水晶玻璃似乎是被熔接成了整体，明亮阳光毫无遮拦地落进室内，外面的云雾像是从身边流溢而过。 整层楼的地面都铺着柔软的地毯，稀疏摆着沙发书架餐桌等家具，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座不小的浴池。 相比下面那些客房，这里更像是一座被搬到飞艇上的私人宅邸。 莉薇娅站在楼梯口，左顾右看地打量了很久。 “其他人呢？” “其他乘客位于下面几层。” 矮人侍从走到两人面前，郑重地捧起一串钥匙。 “顶层一整层，都是属于二位的私人空间。” 洛林一时有些迟疑。 “我记得我选的不是普通一点吗？” 矮人侍从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您确实会与其他普通乘客搭乘同一艘飞艇。至于居住条件，是陛下对贵客的一点心意。” 洛林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串钥匙。 好吧，至少确实没有单独送他一艘。 矮人侍从后退半步，向两人深深躬身。 “季风号将在正午准时启航。” “如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位于房间各处的通讯水晶联系我们。” “那么，祝二位旅途愉快。” 说完，他转身沿楼梯走了下去。 金属大门缓缓合拢，偌大的顶层顿时安静下来。 莉薇娅认真环顾四周，又抬头看了看洛林。 “这里只有我们吗？” “看起来是这样。” 洛林把那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只不过这个普通一点并不普通。”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一会。 “可是这里有很多窗户可以看到外面。” “视野确实很好。” “会有很大的床吗？” “里面的房间应该有吧。” 莉薇娅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觉得很好。” 说完她又立刻注意到大厅另一端的浴池。 “那是水池吗？用来做什么的？” “那是浴池，用来泡在里面洗澡的。” 莉薇娅疑惑地歪了歪头。 “可是……它周围一点遮挡的东西都没有。” 洛林一时语塞。 这要怎么解释？说能舍得花钱住这房间的人都喜欢玩酒池肉林？ “……有些人，不在意被其他人看着洗澡。” 莉薇娅陷入思索，过了几秒，她好像忽然悟了什么。 “那我可以跟洛林一起洗吗，我也不在意被洛林看着。” “……” “不行。” 莉薇娅有些沮丧。 …… “各位乘客请注意，季风号已解除系泊，预计于一分钟后正式起飞。” 遍布飞艇各处的扩音装置响起温和的女声播报，音量适中，并未令人产生不适感。 “请各位乘客确认易碎物品已妥善固定，并暂时回到密闭的室内。” “本次航程目的地为紫罗兰港，预计航行时间十六天。” “祝各位旅途愉快。” 认真听完播报后，莉薇娅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快步跑出大厅，径直走到面向王都一面的窗边。 洛林倒是早就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新鲜感了，只是从书架里随手抽出一本书，慢悠悠地走到莉薇娅身旁。 窗外的停泊平台看起来没什么明显变化。 莉薇娅双手撑在水晶玻璃上，认真到快要把整张脸给贴上去，眼都不眨地盯着那几对巨型翅膀。 位于船首的一对翅膀最先有了动作，但只是略微调整角度。 紧接着，几对巨翼依次亮起朦胧光晕，片刻后渐渐隐去，只剩下十分不显眼的淡淡光泽。 直到最后，它们也没像鸟儿那样振翅一扇，直冲天际，仅仅是以交错的节奏小幅扇动起来。 在莉薇娅眼里，似乎只有远处的翼尖动了动。 没有任何能听见的声音，也没有把人往下压的超重感。 可以确认的唯有窗外平台的无声下沉。 平稳得不可思议。 室内的家具没有发生晃动，甚至连水杯里的水都没溢出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旅途愉快(第2/2页) 莉薇娅的眼睛睁得很大。 “喔——” 她拖长声音，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玻璃上。 “飞起来了。” 洛林随手翻开一页书，听到她的声音又抬头看了一眼。 “之前好像也带小灰到过天空吧，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莉薇娅认真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时间没有回答他的余力。 直至王都的房屋小到快变成黑点，视野开始被云雾模糊，她才轻声开口： “那时候虽然知道不会有事，但还是会感觉有点害怕。” “这个不一样。” 莉薇娅伸手指了指四周。 “有一个很大的房间跟着一起飞起来了，所以感觉很不一样。” 她又看回窗外那些交错着小幅扇动的巨型翅膀，翼尖拉出长长的白痕，很快又融进天空，最后什么都不剩。 “感觉很厉害。” “是挺厉害的。” 洛林合上手里的书，也陪她望向窗外。 季风号还在不断上升，庞大的矮人王都逐渐被云层吞没，只剩下纵横交错的铁轨偶尔从缝隙中显露出来，再过一会干脆什么都看不见了，唯有流溢的云雾不断滑过窗外。 一小时后，飞艇彻底穿过云海。 明亮阳光从窗外涌入，洁白云层在下方铺展到视野尽头，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柔软的白色海洋覆盖，连绵的深色山脉点缀其中，像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孤岛。 莉薇娅安静看了很久，洛林也陪着她看了很久，好像永远也看不腻。 云海在窗外缓缓后退，气流穿过交错的巨翼，载着她驶向未曾见过的远方。 （图） …… 大陆东部，泽尼斯王国。 这里与云海上的宁静不同，午后的王都依旧人声鼎沸。 街上到处挂着彩带，人们纷纷因为劫后余生而庆祝着。 艾莉娅沉默地独自走在人群中，在这片热闹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今天没穿那身显眼的铠甲，只穿着一件朴素的浅绿连衣裙，金色长发也用缎带系在脑后，看起来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年轻少女。 只不过腰间那柄用布条缠起的长剑，还是让路过的人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这个国家的国王本来给她安排了最奢华的出行阵仗，但艾莉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沿着街道慢慢向前，偶尔停下来看看摆在路边的货物，买份卖相不错的小吃，倒也确实像是在普通地逛街。 几位提着藤篮的妇人从她身旁走过，谈论声毫不掩饰，或者说这座城里的人全都围绕着同一个话题。 “听说那位勇者大人今天早上还在王宫里，陛下亲自为她授勋呢。” “光是授勋哪够，按我说就该给她封个爵位，要不是她在关键时刻阻止，谁知道那个堕落的财政大臣能害死多少人。” “真没想到，那位大人平时看起来那么和善，背地里居然偷偷成为了深渊的走狗。” 艾莉娅没有停下，仿佛她们真的只是与自己擦肩而过。 直到现在，她也终于习惯了他人的夸奖，毫无感触。 习惯，真是个该死的东西。 街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喝彩，艾莉娅轻轻皱眉，脚步略微加快了些。 越过路口转角，只见路中间的空地边上围满了人。 一位戴着草帽的吟游诗人站在木箱上，手里竖琴拨动出急促的音乐，正用夸张的语气讲述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故事。 “那可不是什么低劣的亚龙！” “那头炎龙在北方群山盘踞数百年，以兽人为奴仆，以熔岩为巢穴，展开双翼时甚至能把这座城遮住一半！” 有人忍不住问： “那位剑士带了多少人？” 吟游诗人故意停下手里拨弦的动作，音乐戛然而止，众人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 艾莉娅挤进人群，终于看清那吟游诗人的样貌。 清秀少年模样，金绿长发，最重要的是帽子下面有一双尖耳。 精灵。 艾莉娅听过不少这个种族的故事，见倒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都没有！” “他只是一人一剑，独自走进了那座山谷，甚至没人知道战斗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等远方旅人听凭风的指引，赶到那座山谷附近时——” 吟游诗人猛地扫过琴弦，发出一阵颤音。 “群山已经破碎，熔岩流遍大地。” “那头足有数百米长的巨龙倒在山谷中央，而那位剑士只在半空中收起了他的长剑。” “一剑。” “仅仅一剑。” 无聊的故事。 艾莉娅暗自摇了摇头，这种没头没尾的高光片段她已经听过无数种，就算让她上去都能现场编两个出来。 只是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的悸动还是让她选择了留下。 第193章 信件交付 第193章信件交付 余音散去，克洛菲尔脸上那副夸张激昂的神情渐渐收敛，变回了吟游诗人平日里的温和从容。 “当然。” 他环顾四周，语气比先前随意许多。 “这终究只是一个来自远方的故事，在无数人口口相传之下早已真假难辨，或许事实与此偏差很大也说不定。” “所以比起故事里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传奇人物，显然还是刚刚拯救了泽尼斯的勇者大人更加伟大。” 围观人群安静片刻，随后响起了一致的认同。 “那当然！” “说得没错！勇者大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克洛菲尔向人群笑着点头，看起来不过是说了些调动情绪的话术。 只不过那双眼睛在望向艾莉娅这边时，却精准地与她对视了一秒，随后自然移向别处。 艾莉娅很确定这位精灵吟游诗人在看自己。 认出她了？ 为什么？ 明明一路走来，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将她认出，甚至连怀疑的都没。 毕竟没人会把那位带着坚定笑容，光鲜亮丽的勇者大人，与此时衣着朴素，表情平淡得甚至有些阴郁的金发少女联系到一起。 围观的人群又继续热闹了一阵，来来回回谈论几轮那位勇者大人的传闻，直到实在没什么新鲜的事可讲才逐渐散去。 克洛菲尔从木箱上跳了下来，轻轻将竖琴放到一旁，蹲在路边认真清点起琴盒里的硬币。 艾莉娅站在原地打量了他一会，最后还是被心中莫名冲动驱使着走了过去。 她沉默地站在克洛菲尔面前，没有开口，目光里的审视毫不掩饰。 克洛菲尔弹了弹手里的银币，轻佻地吹了声口哨，随后才终于抬头看向身旁的艾莉娅。 “怎么了？尊敬的勇者小姐？”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银币丢回琴盒里，站起身来。 银币落进色泽各异的硬币堆里，只是发出一声脆响，接着便没了动静。 艾莉娅下意识转头看向四周，然而人群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听到这个词就立刻聚到她的身边。 周围的行人依旧各自交谈着，仿佛根本没听见这里的声音。 她的目光立刻变得警觉，感知毫无保留地投向身前的精灵少年。 没有任何波动，什么都没有。 明明对方就站在自己面前，却仿佛只是一团空气。 艾莉娅本能地握住腰间剑柄，随时准备拔出圣剑。 “我并不是你的敌人。”克洛菲尔语气平静道。 艾莉娅完全感受不出他的深浅，自然也不会因为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辩解而放松警惕。 她死死盯着克洛菲尔，目光锐利。 “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明明是勇者小姐先主动走到一位吟游诗人旁边，怎么反倒变成我在找你了？”克洛菲尔笑着摇了摇头。 他继续故作神秘地与艾莉娅对视片刻，却始终没能看到她的表情有什么变化，最后只好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 “明明我只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怎么一见面就对我这么警惕呢。” 克洛菲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本来还想多聊一会，看看洛林重视的少女是个怎样的人，但对方显然把他当成了危险的敌人。 “好吧，不卖关子了，我确实是在找你。” “至于目的，是有人委托我给你送一封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信件交付(第2/2页) “信？” 艾莉娅还是没有把这个神秘的精灵跟洛林联想到一起。 “我可不知道，有谁能让你这种存在专程给我送信。” “那个人告诉我，收件人是一位很可爱的金发少女。” 可……爱？ 艾莉娅的思维一时间没从警惕里转过来。 “他曾经与这位少女在大陆东海岸一座小城里生活过几年时间。” 话音落下，艾莉娅顿时睁大眼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克洛菲尔。 “你……” 克洛菲尔不再解释，抬起手向着半空轻轻一抓。 一个半透明光球出现在他的手中，透过外壳能看到里面漂浮着信封与黑色卡片。 “他说，这个东西只有你能打开。” 艾莉娅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呼吸渐渐变得凌乱起来，她抬起头看向克洛菲尔，目光近乎哀求。 而克洛菲尔也没再让她等待，干脆地把光球递到她面前。 艾莉娅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捧起那个不大不小的容器，随后慢慢将它搂进怀中。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低头看着怀里的光球，一动不动。 像是个会发光的泡泡，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戳破，随后里面的东西都会像泡影一样消散无踪。 克洛菲尔看她这副模样，本来准备好的几句试探一下子没了意义。 看来大概是洛林主动离开了她。 “你现在的心情似乎很激动。” 艾莉娅没有回应。 “那我就不继续占用你的时间了。” “之后几天我都会在这附近待着，有什么话，等你看完里面的信再说吧。” 听到这句话，艾莉娅终于像是从梦中恍然惊醒，抬头看向克洛菲尔。 “我……” 她本能地想问很多事情，可那些问题与怀里的信封相比，似乎一下子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艾莉娅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她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街道的另一端。 琴盒里的铜币被震出来大半，克洛菲尔伸手轻轻一招，它们便兀自飘回到琴盒之中。 等他打量完路面的裂痕，再次抬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时，那道流溢光辉的残影早已消失无踪。 “这不是挺好认的吗？” 克洛菲尔小声嘀咕了一句。 “只是一封信就有这么大反应，他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 艾莉娅用上了在不伤及路人前提下的最快速度。 街道两侧的建筑飞速向后掠去，行人只能感觉到一阵狂风从身边掠过，等到回过神来时，视野里早已不见她的踪影。 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被迎面而来的气流掀飞礼帽，顿时脸色煞白。 “卫兵呢！” “卫兵去哪了？有超凡者要在街上杀人了！” 她惊恐地喊了几声，随后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身旁的女仆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夫人，请冷静一点，那人已经走远了。” 贵妇人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惊魂未定地扶着胸口。 “谢天谢地……” “希望勇者大人能将这无法无天的恶徒抓住……” 第194章 勇者大人的助手 第194章勇者大人的助手 从王宫正门向外看去，一道耀眼的白金色流光正从道路远端极速冲来。 守在门边的卫兵只能看见模糊人影，还没来得及开口，猛烈的气流便迎面压了过来，吹得他们差点没站稳。 “敌——” 靠后的卫兵脸色骤变，伸手便要触动墙上的警报装置。 旁边的人见状立刻将他向后拉开。 “你傻啊！” “这么强的光元素，除了那位勇者大人还能是谁？” 那卫兵一拍脑门，这才回过神来。 “对，对哦。” 几人探头向着门内望去，早已不见艾莉娅的身影。 …… 沉重脚步声在宫廷过道内不断响起，艾莉娅已经完全收敛力量，可步伐仍旧没能慢下来。 直到熟悉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她才稍微放慢速度，伸手推门进入。 留在大厅里的年轻修女立刻起身。 “勇者大人？” 艾莉娅愣了一下，她本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间看那封信，可没想到自己最熟悉的部下还留在这里。 修女名叫伊利斯，艾莉娅还记得她之前在篝火前与自己谈过心，平日里很多琐碎事情都是她在处理。 这让艾莉娅怎么也说不出太生分的话。 “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感受到了您的力量。” “需要我立刻集结队伍吗？” 艾莉娅张了张嘴，可一路上积压的无数情绪却还堵在胸口，让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只能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稳。 “不，不用。”艾莉娅摇了摇头。 “没有发生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伊利斯也顺着她躲闪的目光看向艾莉娅怀中光球。 “只是我的……个人私事。” 伊利斯眼里满是担忧，可既然艾莉娅不愿意说，她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艾莉娅闭上眼睛，继续调整了一会心情，等到再次睁开时已经没那么激动，只是眼底复杂思绪还在不停翻涌。 “伊利斯。” “我在。” “请为我的房间布置一道隔绝外界的神术阵。” 艾莉娅认真地看着她。 “不要让任何人能够窥探到里面的状况。” 伊利斯没有询问具体原因，只是认真应下。 “明白。” 她转身从旁边一个箱子里取出油灯金杯等圣物，走进艾莉娅房间，依次放在房间边角，又拔开一只水晶瓶，将其中圣水缓缓倾泻而下，在地面上勾勒出复杂图形。 随后伊利斯双手合握，低声念出一段简短的祷词，散落在地面上的圣水随之亮起光辉。 柔和的白光沿着地板蔓延而上，逐渐将整个房间完全包裹。 即便是全部过程加起来也不过片刻，可在艾莉娅眼中却显得无比漫长，甚至是煎熬，她只能一次次低头确认，光球中的信仍然安静地漂浮在那里。 彻底闭合后，地面上流淌的光辉渐渐隐没，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薄膜覆盖在墙面上，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淡淡神圣气息。 “完成了。” “除非有人将它的力量完全耗尽，否则外界的感知将无法窥探内部分毫。” 艾莉娅轻轻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勇者大人的助手(第2/2页) “谢谢。” 她向前踏出一步，可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入怀中。 光球内部信封轮廓清晰可见，上面用熟悉的字迹写着艾莉娅。 没有消失。 直到这即将开启的前一刻，艾莉娅才终于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因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洛林真的给她写信了。 “勇者大人。” 艾莉娅听见声音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伊利斯已经自觉站在门口，伸手搭上门把，可她眼里还是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我很担忧您。” “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请一定要告诉我。” 艾莉娅沉默片刻。 她现在只想立刻拆开信封，看看洛林究竟写了些什么，可伊利斯也确实是在真切地关心着她。 “好。”艾莉娅说。 伊利斯这才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房门被轻轻关上，清脆的咔哒声后，便是不存在任何外界声响的彻底寂静。 艾莉娅只能听见自己变得越发急促的心跳声。 她把光球捧至眼前，洛林的名字已经在心里出现了无数次。 可看了一会，艾莉娅还是不太敢尝试打开它。 她害怕封印无法开启，也害怕信里是某种她不愿意看到的消息，甚至是洛林亲口承认，直至如今的一切确实是一场试炼，而距离通过它还有很久很久。 只要还没有拆开，一切就都可以是她最期待的答案。 但不拆开，也意味着她什么都得不到。 艾莉娅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抱着光球走到桌边坐下，将它小心放在面前。 她试着探出感知，让独属于自己的力量慢慢包裹整个球体。 然后，融入。 半透明球壳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又在旁边汇聚成一颗透明的棱形水晶，信封与黑色卡片啪的一声落在了桌上。 出乎意料的简单。 艾莉娅怔怔地看着那颗水晶，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紧张成了什么样子。 她收回力量，深呼吸一口气，免得不小心把信封撕碎。 那张黑色卡片暂时搁置。 先看看信里写了什么吧。 艾莉娅小心地捏住信封一角，将它拿到眼前打量，正面干干净净，只写着她的名字。 字迹算不上多好看，部分笔画还有点歪，跟她记忆里洛林偶尔留在桌上的纸条一模一样。 她轻轻抚过纸上的凹痕。 是真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立刻拆开，可真正拿到信以后，动作反而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 艾莉娅将信封翻到背面，封口只是用普通的粘合剂粘了起来。 她用指甲一点点揭开，信封被打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 艾莉娅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把信纸抽出来，展开第一折，熟悉的字迹逐渐映入视野。 明明只是个简短的开头，可艾莉娅却看了很久很久。 『艾莉娅，最近还好吗？』 『抱歉，分别半年以来一直杳无音讯，没有给你任何消息，事到如今才托人给你送封信，听起来实在是糟糕极了，希望你没有因此讨厌我。』 她的视野毫无征兆地模糊了。 第195章 破防 第195章破防 一滴水忽然落在信纸上，将墨迹微微晕开。 艾莉娅愣了一下，没能立刻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这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 她立刻低下头，用袖口慌乱地擦了几下眼睛，又担心弄坏信纸，连忙把它拿远了一些。 “不行……”艾莉娅声音发颤。 “不能弄湿。” 她已经等了大半年。 这或许是唯一一封来自洛林的信，哪怕弄坏一点，都会让她觉得无法接受。 艾莉娅连续深呼吸几次，试着压下那些几乎要冲垮胸口的情绪。 可那行字依旧停留在视野里。 艾莉娅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只不过那些积压太久的委屈，还是顺着这句迟来的道歉一点点涌了出来。 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些压抑自己的理由，安慰自己的借口，全部都像是破了口的堤坝，一旦开始崩溃便再也无法逆转。 “太晚了……” 她低声说道。 “明明知道的话，为什么现在才写……”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我才没有……” 艾莉娅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响起些许水声。 “没有讨厌你。” 怎么可能讨厌。 她只是担心，只是不明白，也只是害怕自己其实已经被洛林淡忘。 于是她只好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场试炼。 至少试炼会有结束的一天，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会抵达看得见的终点。 可洛林离开时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艾莉娅用力擦干净眼泪，展开信纸看向下一段。 『还记得分别那天，我说自己要去拯救世界吗？』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听着多少有点让人尴尬，但我确实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之后洛林详细说明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险，甚至只是知道具体内容都有可能受到波及。 艾莉娅看得很慢，也大概能理解他说的事情。 从枫叶镇到现在，她一路上已经遇到过许多怪异的危机，也曾见过类似的效果，只是远没有信里那么夸张。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字里行间真的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即便看到最后也只有一句无法透露。 什么都解释了，却又什么都没说。 直到下一段文字映入眼中，艾莉娅整个人顿住了。 『这跟实力强弱没有关系，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会拖后腿。』 艾莉娅怔怔地看着那句话。 一遍，又一遍。 她反反复复看了很多次，担心是因为泪水干扰才让自己看错了什么。 洛林离开她并不是因为她太弱，洛林没有觉得她会拖累自己。 心里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忽然松开，让艾莉娅一下子陷入恍惚，本能地伸手扶着桌沿，差点没坐稳。 可如释重负有时候带来的并不是解脱，反而会因为失去了坚定的目标，让人变得更加迷茫。 『恰恰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努力想办法帮忙，所以才更不能让你知道。』 『这件事只有我能解决，换成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无可替代。』 “只有你能做到……”艾莉娅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她呢？ 如果无论变得多强都无法帮助洛林，那么自己在这大半年里拼命变强，究竟是为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破防(第2/2页) 不，只是这一次而已。 一定只是这一次的事情过于特殊。 换个角度想，洛林是位于世界顶点的半神，或许他在半神里也是最强大的，所以才说只有自己能做到。 因为洛林觉得她不可能变得比自己更强。 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做到了呢？这样是不是就能让洛林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了？ 艾莉娅抬起头，盯着前方的白墙。 她知道洛林并不是这个意思，信上话里行间都在小心翼翼地尝试安抚她，她也能感受出来洛林倾注的情感。 可除此之外，她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毕竟她总不能真的只是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地等着吧。 她继续往下看去。 『因此，在事情结束以前，我也不能去见你。』 艾莉娅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眼里刚浮现出的光又暗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能见面。 哪怕已经主动写了信，找了一个看起来很神秘的精灵送给她，可洛林还是没有改变决定。 她下意识想快速扫过下文，尝试找到哪怕一点跟他位置有关的线索，可从上文看来，洛林显然早就考虑过这种可能，字里行间除了描述事情的危险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勉强自己笑了笑。 还是一句句慢慢看吧，说不定就只有这一封信呢？ 艾莉娅抿紧嘴唇，轻轻展开信纸的又一折。 『不过这场分别不会持续太久，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或许一两年后我就能把事情解决，到了那时候我会去找你。』 “一两年……” 艾莉娅屏住呼吸。 她下意识忽略了旁边那句“可能更早，也可能稍晚”，目光死死停在那个明确的期限上。 洛林身处危险的地方，所以这封信肯定不会是写好之后立刻送出，途中或许耽搁了不少时间。 也就是说，她最多也只需要再等一年半。 一年半……还是很长，可也总比未知的期限好。 如果在洛林回来以前变得更厉害一点，到时候她看到自己变得那么可靠，会不会—— 『所以，在那之前，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艾莉娅的思绪被打断了。 后面很长一段，洛林又开始像过去那样絮絮叨叨。 让她好好吃饭，多尝试新的食物，不要勉强自己，多认识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不要什么都只靠自己。 艾莉娅读得越来越慢，脸上不自觉露出傻傻的笑容，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洛林甚至还记得她以前随口说过，要吃遍世界上所有好吃的东西。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品尝过食物了。 以前她只觉得好吃就是高兴，可随着离开洛林越久，她越是发现有些事情其实会受到环境影响。 熟悉的人不在身边时，不管是多好吃的东西，放进嘴里都会觉得有点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要说值得信任的人，她倒也确实认识了不少。 伊利斯，还有那些与她共同战斗的部下，甚至是远方小镇里某位心口不一的医师小姐。 可每当有人想帮助她，想试着成为她的某种依靠时，艾莉娅却又总会下意识保留一些距离。 因为他们不是洛林，也没有人能替代洛林。 第196章 软糯的艾莉娅 第196章软糯的艾莉娅 不过，洛林应该不是要她去找人代替自己。 从她对洛林的了解看来，他大概只是怕她自己一个人会觉得孤单，希望她能找到互相帮助的朋友。 可艾莉娅想了一会，最后还是轻轻摇头。 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源自洛林，那些难以排解的情绪也都是对洛林的思念。 要把她跟洛林之间的事情告诉外人，怎么想都感觉有点怪怪的，像是……某种背叛？ ……这个说法也太夸张了。 “既然是你的关心，那我……会试着去努力的。” 下次难过的时候，向伊利斯说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吧。 艾莉娅点头确认，继续从刚才的部分往后看去。 看到关于帝国银行凭证的部分时，艾莉娅瞥了旁边那张黑色卡片一眼，但她并没有拿起来。 洛林说里面有很多很多的钱，让她随便花，可她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花很多钱的地方。 况且，就算那只是一张没有任何作用的普通卡片，只要是洛林送给她的，她也会认真收好，没有太大差别。 艾莉娅展开最后一折，这封信眼看就要读到末尾。 『写在最后的话。 换位思考一下，你看到这封信之后大概也会觉得很不公平。 明明是我先擅自离去，现在却又让你不要来找我，还要求你在等待的时候开心一点，换成谁来大概都会觉得这样很过分吧。』 『所以，你偶尔生我的气也没关系。』 艾莉娅捏着信的手微微发颤，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当然会生气……” 她一直告诉自己，洛林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所以自己没有资格抱怨，更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责怪他。 可现在洛林亲口告诉她，其实她可以责怪洛林。 于是那些悬而未决的委屈，被压抑的怨念，一下子全都从心底浮了上来。 “明明什么都没告诉我……” “明明也知道我会担心。” 艾莉娅把信纸拿到远处，额头抵着胳膊，泪珠一颗颗落到了大腿的裙子上，在浅绿布料表面留下面积越来越大的湿痕。 “什么偶尔……” “我现在就很生气，非常生气。” 可声音却是与话语完全相反的脆弱。 她缓了好一会，才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最后那些文字。 因为她很清楚，看完这些就没了。 之后的段落里，洛林说在分别以后身边少了一个熟悉的人，让他觉得不太习惯。 吃到不错的东西时，会觉得艾莉娅也会喜欢，看见漂亮景色时，也会想起她曾经说过要亲眼去看看。 艾莉娅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却固执地没有再擦眼睛，因为她不想漏掉任何一个字。 『毕竟以前总觉得你太吵，走到哪里都会跟着，时不时还要给我惹点麻烦。』 “我才没有总是惹麻烦……”她带着哭腔反驳了一句。 『可真的安静下来以后，又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艾莉娅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无法适应没有洛林的日子。 洛林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知道那么多事情，大概不管去到哪里都能很快适应新的生活。 或许偶尔会想起她，但肯定不会像她一样，在每个夜晚反复想起过去那些温暖的时光。 信纸转眼间已经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后的短短三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软糯的艾莉娅(第2/2页) 『所以，艾莉娅。』 『不只是你会想我。』 『我也想你了。』 艾莉娅一动不动地看着最后一句。 泪水沿着脸颊不断落下，滴在桌面，滴在裙摆，也打湿了紧握着信纸的手背。 她再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好像不管确认多少次，都很难相信洛林会这样直白地承认想念自己。 “骗子……” 艾莉娅彻底放弃了压抑声音，任由泪水弄得自己一塌糊涂。 她小心地将信纸搂在怀里，弯下身子，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 “明明你也会想我……”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哭声渐渐变得断断续续。 艾莉娅仍然趴在桌上，肩膀时不时轻轻抽动一下，哭过之后，便是情感完全宣泄后留下的特殊疲惫。 缓过来以后，艾莉娅忽然想起来些什么，第一时间坐直了身体，小心检查起怀里的信纸。 虽然小心搂在怀里没有被溅上泪水，可她忘记自己的手曾被打湿过，触碰到的地方已经有几个字边界略微模糊，好在看着并不明显。 艾莉娅懊恼地抿起嘴唇，随后拿了张干净的白纸垫在桌面上，小心将信纸摊开，接着释放出少许力量慢慢烘干。 等待的时间里，艾莉娅又将那封信完完整整地读了好几遍。 时而委屈，时而开心，只不过情绪波动已经比第一次看时小了许多，有了思考其它事情的余力。 她记得那位送信的精灵说过，他会在城里停留几天，等她看完这封信再聊别的事情。 意思是可以回信吗？她不太清楚，不过……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得到洛林的消息？ 艾莉娅摇了摇头。 洛林都在信里写这么明确了，估计就算去问他也得不到多少明确消息。 她认真检查了一遍桌上的信纸，确认已经完全干透。 可就在她准备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时，又忽然陷入犹豫。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纸……” 反复折叠的次数多了可能会坏，之后找个画框把它装起来吧。 艾莉娅轻轻将信纸折好，原样塞回到信封里，随后连同那颗透明水晶以及黑色卡片一起收回到储物戒指当中。 找到大小合适的画框之前，还是这样装在信封里比较稳妥。 她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面镶着金边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狼狈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这副模样显然不适合出门，而且她还没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明天再去找那位精灵吧。 艾莉娅也没管房间里还在生效的神术阵，伸手拉开房门。 伊利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书，但明显心不在焉。 刚听见开门声音，她就立刻抬头看了过来，可在看清艾莉娅的脸后，又忽然愣了一下。 艾莉娅下意识想辩解，说自己没事，但这副狼狈的模样好像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伊利斯。”她怯生生地开口，像是刚刚才认识这位修女。 从某种角度看来，说刚认识好像也不算夸张，毕竟她在这支队伍里一直是相当可靠的形象，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脆弱的时候。 “我在。”伊利斯轻声应道。 “可以……陪我坐一会吗？”艾莉娅的声音还隐隐约约有些发颤。 第197章 这故事有力气 第197章这故事有力气 伊利斯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默默向旁边挪了挪，给艾莉娅留出位置。 艾莉娅拘谨地走到她身旁坐下。 柔软的沙发坐垫微微下陷，两人之间恰好隔着不多不少的距离，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却又没有真的挨在一起。 门外偶尔传进来一阵风声，树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空气也被午后阳光晒得暖烘烘的。 艾莉娅双手端正地放在大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她似乎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处，已经很久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在某个人身边什么都不做了。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她的视野渐渐失焦模糊，思绪快要漫无目的地飘向远方。 伊利斯见她已经彻底平复下来，轻声问道： “是坏消息吗？” 艾莉娅愣了几秒，等到视野彻底清晰，才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 她停顿片刻，眼底百感交杂，可终究还是开心的部分比较多。 “这应该是我半年以来，收到过最好的消息。” 说完，她脸上多了分落寞。 “只是来得太晚了。” 伊利斯转头看了她一会，没过多久又再次看回前方。 “那就好。” 她没有追问这两句话的含义，也没探究艾莉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只是默默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 纸页摩擦发出沙沙声。 艾莉娅本来还在紧张地等待她的提问，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可等了许久，却发现伊利斯好像真的打算只是这样陪在自己旁边。 午后阳光悄然迈进大门，在地毯上留下些许细碎光斑，身旁的翻页声一下又一下，没什么节奏，听着也各有些不同。 过了许久，艾莉娅忽然轻声开口： “伊利斯。” “需要我做什么？”伊利斯立刻回答。 “不，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艾莉娅犹豫片刻，声音不自觉低了些。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伊利斯放下书，认真打量了一会艾莉娅。 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出异样了，只剩下些金色发丝还凌乱的贴在脸上。 “不会。” “现在这样的您，看起来才像个正常人。” 艾莉娅不服气地鼓起脸颊，但声音还是弱弱的。 “哪有这么夸张……” 伊利斯将书签卡进上侧，合上书本后放到自己腿边。 “大家都很担心您。” “可他们不够了解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冒犯，所以平日里才不敢表达出来。” 艾莉娅脸上的不满渐渐褪去。 “可我知道，您一直在勉强自己。” 艾莉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并拢的大腿上，下意识用手指把裙面轻轻卷起。 原来早就被这么多人看穿了。 好丢人。 伊利斯见状也不再开口，仰头看向大厅墙上那幅描绘丰收庆典的巨幅壁画。 画中人高举花环麦穗，神明悬于天顶，洒下无数恩典，整个画面看起来相当神圣，只可惜色彩因岁月流逝而显得有些暗淡。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过了不知多久，伊利斯觉得她大概已经尴尬完了，才试探着唤了一声： “勇者大人？” “……” 艾莉娅沉默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这故事有力气(第2/2页) “叫我艾莉娅吧。” 伊利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艾莉娅还在低着头，也不知道她此时是什么表情，感觉等待的几秒莫名有些漫长。 “好。”伊利斯的声音里带上了浅浅笑意。 “艾莉娅大人。” “……” 听着好像跟刚才没多大区别。 艾莉娅抬起头，表情微妙。 “那个‘大人’，不能去掉吗？” “感觉不太习惯，以后再慢慢改吧。”伊利斯理所当然。 艾莉娅也不知道该不该反驳，只好接受了这个不上不下的称呼。 伊利斯站起身，将那本书放到最近的桌子上，又看了一眼窗外开始明显偏斜的阳光。 “您从中午回来以后就一直没吃东西。” “既然暂时想不通，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吧。” 艾莉娅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饥饿感。 可她看了一眼门外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都这个时间了，要到外面去吃吧。” 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还是算了。” “不。” 伊利斯似乎早就考虑过这种事情。 “我之前确认过，王宫里的厨房一整天都有人在，就算错过用餐时间也可以让他们单独准备。” 艾莉娅张了张嘴。 “我……” 伊利斯站在她身前，朝她伸出一只手。 “走吧，饿到晚上会很难受的。” 艾莉娅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慢慢抬起手，握了上去。 下一刻，一道不算大的力度传来，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嗯。”艾莉娅小声应道。 明明她才是队伍里最强的，居然沦落到要靠别人拉起来了，真是丢人。 ……丢人就丢人吧。 因为一封信能哭成那样已经够丢人了。 ……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艾莉娅再次来到昨天那片集市。 与昨天相比，街上看起来没多少变化。 还是那么热闹，也还是到处都飘着庆祝用的彩带，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有几个醉汉在迷迷糊糊地喊着前几天的事情。 怎么还有人大白天喝酒。 摆在路中间的木箱被以扰乱秩序的名义收走了，于是克洛菲尔这次只好踏踏实实地站在地上。 艾莉娅挤进人群，听见克洛菲尔正低声唱着一个关于落魄骑士与贵族小姐的故事。 内容大致是那位年轻骑士家族衰落，誓要振兴家族，可斗志却渐渐消磨，直至他拖着一身磨损的盔甲遇见女主角。 随后便是在这位贵族小姐的支持下重新振作，在战场上屡建功勋，最终受封世袭爵位，与女主角诞下一子。 可令他意外的是，随着自己年老渐衰，他的妻子反而始终保持着初见时的样貌。 他理智地选择不去戳破，时间年复一年，直至他终于抵达生命尽头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于是贵族小姐轻轻一笑，头顶生出尖角，告诉他自己其实是龙族，还是公的，这具躯体不过是变形术的造物。 骑士含恨而终。 “好！” “这故事有力气！” 围观的人群纷纷喝彩，一个个脸上都像是见证了新事物的诞生，从未想过文字还能这般排列。 “……”艾莉娅表情复杂。 第198章 他说我可爱 第198章他说我可爱 艾莉娅站在人群之中，过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故事。 最后只能得出结论，这位吟游诗人确实见多识广。 而且他能跟洛林认识，至少是层次相近的人，这种存在跑来街头卖艺，本来就已经相当诡异了好吧。 艾莉娅耐心等待了一会，直到演出彻底结束，克洛菲尔向四周的听众弯腰致意，围观人群才在议论声中慢慢散开。 只剩下几个人还站在路边，争论着那位骑士临死前究竟该不该后悔。 艾莉娅感觉这应该没什么争论的必要，毕竟被骗着跟一条公龙生活了一辈子，而对方大概只是因为猎奇想体验这个角色，或是单纯恶趣味想看他反转的样子，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后悔吧。 “……可那条公龙完美扮演着妻子这个身份陪伴了他一生，只要他不问，甚至最后也不会知道这个真相，从这个角度看他应该怪自己的好奇心才对。” 路人的争论声传入耳中，艾莉娅停下来听了一会。 好像有点道理。 “说不定那条龙本来就想揭开真相看他崩溃呢？只是因为被骑士主动提出了才看似没什么问题。” 好像也没错。 “如果想看骑士崩溃，为什么不选择在他刚受封爵位，人生最辉煌的时候？这样的落差才能让人受到更大的打击。”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是这么歹毒的人？” “骂谁歹毒呢！” 接着两人打了起来。 艾莉娅双手一摊，露出相当怪异的表情，想笑又笑不出来。 好吧，各有各的道理。 她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确认那位吟游诗人周边只剩下他自己一人，才随手摸出一枚银币，准备等会丢进琴盒的硬币堆里。 那位精灵看起来很享受吟游诗人这个身份，那么给他打赏应该也会高兴。 可就在准备迈步向前时，艾莉娅又忽然顿住。 银币会不会太多了？ 如果打赏代表对故事满意的话……刚才那个故事她实在是难以评价。 想到这里，艾莉娅又默默把银币放了回去，换成一枚铜币。 还是磨损最严重的一枚。 她走到琴盒旁边，弯腰将铜币丢了进去，只发出不怎么明显的声响。 克洛菲尔低头看了一眼琴盒。 那枚连花纹都快被磨没的铜币躺在几枚银币中间，寒酸得格外显眼。 这位少女看起来对他意见很大。 克洛菲尔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艾莉娅。 “信看完了？” “嗯。”艾莉娅轻轻应了一声。 “终于愿意相信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可疑人物了？” 闻言艾莉娅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听他这么一说，她这才想起自己昨天的态度好像确实不怎么友善。 对方或许花了很多精力才找到她，给她送来洛林的信，可她却从见面的第一刻起就在怀疑他，甚至还随时准备拔剑砍人。 不管怎么想似乎都相当失礼。 可是她也遇到过有原初教团的人故意用分身出现在她面前，一边说着乱七八糟的谜语，一边还嘲讽她什么都不知道，想看她着急的样子。 她确实很急，不过后面她把对方本体找出来弄死了。 于是从那以后，艾莉娅看到故弄玄虚的陌生人都会选择先砍一剑，基本也没出过错，除了这一次。 所以仔细想想，她好像也确实没做错什么。 艾莉娅移开目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他说我可爱(第2/2页) “洛林现在在哪里？” 克洛菲尔收起脸上的调侃。 “无法透露。” 艾莉娅早有预料，倒也不算太失望，她选择稍微退半步。 “那他现在正在做什么类型的事情？” “也不能说。” 艾莉娅抿了抿嘴唇。 “他有没有受伤？” 克洛菲尔沉吟片刻。 “至少在我见到他的时候没有。” “所以你见到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套话对我没什么用。” 艾莉娅安静下来，盯着面前的精灵看了很久。 克洛菲尔也任由她看着，完全不吃她的压力，只是弯腰认真清点着琴盒里的硬币。 最后还是艾莉娅先耐不住性子。 “那你到底能告诉我什么？” 克洛菲尔的动作停了下来。 “首先，你可以写一封回信，由我交回给洛林。” “其次，如果是不那么具体的问题，我可以视情况告诉你是或不是。” 艾莉娅认真思索片刻。 既然不能问他的行踪与现状，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洛林现在过得好吗？” “是。” 艾莉娅松了口气，沉默片刻，又继续问道： “那他看起来开心吗？” 克洛菲尔陷入迟疑，没有立刻回答。 他并不知道洛林选择离开她的具体原因，这种问题虽然可以回答，但容易引起误解。 要是因为他的话让两人在未来产生矛盾，那他可担当不起。 “算是吧，不过在提到有关你的事情时，他明显没有平时那么从容。” 艾莉娅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响起信里最后的那几句话，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洛林那道熟悉的声音。 不只是你会想我。 我也想你了。 即便已经过去一天，可那份复杂情绪还是再次翻涌了起来。艾莉娅连忙抿紧嘴唇，免得自己在大街上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这样啊……” 她轻轻应了一声，竭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可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弯起一点。 克洛菲尔没有拆穿她，表情仍旧平和。 艾莉娅安静了一会，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洛林是怎么让你找到我的？” 克洛菲尔闻言，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跟我描述的特征是这样的。” “浅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身高大概这么高。” 他用手在自己胸口附近大致比了一下，艾莉娅看着他的动作，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但克洛菲尔看起来像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复述道： “然后他还说，看起来很可爱。” “……” 艾莉娅张了张嘴。 “他真的这么对你说了？” “原话。” 艾莉娅下意识偏开目光，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 虽然信里也写过她笑起来的时候最可爱，可是听到他跟别人也是这样描述自己，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而且洛林明明是在委托别人送信给她，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先描述力量特征或者出身经历吗？ 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可爱？难道说洛林其实也对她…… “……嘿嘿。”艾莉娅不经意间傻笑了一声，而她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第199章 回信能写什么？ 第199章回信能写什么？ 克洛菲尔看她这个反应，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大致有了些猜测。 估计跟洛林身边那位灰发少女一样，也是某种类似养成的关系。 可从洛林话里的一起生活过几年看来，那时候的艾莉娅应该还没这么大，甚至可能只是个小女孩。 所以他的爱好…… 克洛菲尔忽然想起由于精灵族生命漫长，他们的执政官大人外貌也能算得上是年幼娇小，看起来没什么威严。 算了，不敢评价。 艾莉娅沉浸在自己的畅想里过了好一会，才发觉克洛菲尔似乎已经停顿许久。 她连忙板起脸，轻咳一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还说过其它事情吗？只靠这些特征应该很难找到我吧？” “确实还有。” 克洛菲尔也配合地装作没看见她先前的傻笑。 “他说你拥有极高的光元素亲和，天赋也很厉害，现在应该已经在某个地方小有名气了。” “而且你身上还带着一把特殊的长剑，具体多特殊他也没跟我解释，只说看见了就能确认。” 克洛菲尔目光顺势落在她的腰间。 确实很特殊。 即便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他还是能感觉出来这柄剑丝毫不逊色于执政官大人手里那柄。 这种级别的武器已经是神器之下的顶点了，每一件都独特且不可复制，可洛林却放心交给这位刚刚超凡……不，在他离开时或许还毫无力量的少女。 克洛菲尔实在是有些分不清，洛林究竟是打算培养她，还是单纯喜欢年幼的少女。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他该好奇的事情。 艾莉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被布条包裹的圣剑，又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它怎么了？” “没什么。”克洛菲尔移开目光。 “只是能看出来，洛林确实相当重视你。” 艾莉娅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因此也没有继续追问。 虽然之前听伊瑟拉枢机说过这柄剑很厉害，但听到这位跟洛林认识的神秘强者再次确认，还是会感觉有点开心。 没有其他人围观之后，克洛菲尔也不再掩饰，随手把地上的琴盒以及硬币收了回去。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嗯……”艾莉娅陷入沉吟。 洛林的行踪问不出来任何消息，现状也只能知道他过得还不错，而洛林对她的想法肯定不会对外人说太深，最多像以前跟别人炫耀时那样夸夸她。 好像确实没什么能继续问的了。 还是先回去写信吧。 等写信的时候想到别的问题，下次再问也不迟。 “你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艾莉娅问。 “我的委托内容，是把信交到你的手上，再将你的回信带回去。” 克洛菲尔双手一摊。 “所以只要你还没把回信交给我，那我大概要一直留在这里。” 艾莉娅迟疑片刻。 “应该……几天后就能给你？” 嗯，问题来了，她好像还没想过到底要写什么。 先说自己没有因此讨厌洛林，反而对他产生了奇怪的感情？ 不行，她可没那么大胆。 还是说先告诉她自己非常生气，以为自己被他抛弃了？ 洛林看到可能会很难过，也不行。 那要不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候可不可以回到长风城外那间小屋里继续生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回信能写什么？(第2/2页) 可他已经说了大概一两年后解决，再问好像有点不懂事了。 最重要的是，她确实对洛林完全消失很生气，可是也不能写得太凶，万一洛林看完以为她真的不愿意原谅他了怎么办？ “……” 艾莉娅的声音弱了下去。 “好吧，我也不太确定。” 克洛菲尔对此并不意外。 “没关系，时间对我来说不怎么值钱，几天和几个月都没太大区别，所以主要看你。” 艾莉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有啊，只是洛林给的委托优先级最高。” “而且我们精灵族不管做什么，都会把时间上的容错拉到最宽，绝大部分事情即便晚个几年，也不会造成太明显的后果。” 执政官大人重视洛林，而洛林重视这位艾莉娅，所以现在对他来说还是眼前的艾莉娅最重要。 是这样没错。 “我知道了。”艾莉娅认真点头。 “等写好之后我会来找你。” 艾莉娅干脆地准备离去，突然又想起来这两天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神秘的吟游诗人先生。”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他有些意外。 “叫我克洛菲尔就好，洛林也是这样称呼我的。” “好。”艾莉娅点头应下。 随后她告别克洛菲尔，沿着来时的道路慢慢走回位于王宫里的住处。 与昨天相比，她从无视一切的焦急变得安定了不少。 虽然她还是见不到洛林，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至少那份漫无边际的等待终于得到回应，也有了看得见的终点。 途中艾莉娅听见有路人在讨论昨天那位目无法度的神秘强者，她只好尴尬地挠了挠脸，不自觉加快脚步。 回到住处后，艾莉娅第一时间取出纸笔端正坐好。 她从纸堆上拿了一张白纸摆到面前，王宫里的东西摸起来总是相当精细。 蘸满墨水后，她认真在左上角落了笔。 『致洛林』 艾莉娅盯着这个开头看了一会，又觉得好像太过正式，明明洛林写给她的第一句是问好。 她微微皱眉，把那张纸放到一边，换了张新的白纸。 『洛林，信我已经收到了。』 好像还是不对。 语气太平静了，看起来像是自己完全没有生气。 算了，既然开头难写，那先想想中间可以写什么吧。 作为许久没有联系的一封信，应该告诉洛林自己这半年经历了什么，可是细想起来，要写的内容又好像太多了。 比如她去过哪些地方，遇见过什么人，又用怎样的办法解决了危机，以及有多少次在夜晚想念他。 哪件事应该先写？还是干脆直接把日记本寄过去……不行。 她放下笔，抬手轻轻一拍额头，一时间有些后怕。 那本日记里可不只是每天的总结，还有着不少以洛林为对象，不堪入目的想法。 一路上她也基本从各方面拼凑出了那些洛林没教过她的东西，比如男女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在那之后会做的事情…… 因此她很确定自己这种感情并不普通，早就超越了家人的范畴。 可在她印象里，洛林好像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那方面的意思，只是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看待。 第200章 银行分部 第200章银行分部 艾莉娅撑着脸，盯着白纸发了很久的呆。 她本来以为只要洛林回来，一切就都能回到记忆里的模样。 他们会住回长风城外的那间小屋，清晨被树林里的鸟叫吵醒，洛林懒洋洋地给她做早餐，她则理所当然地坐在餐桌旁等待，又或是帮他做些简单的事情，毕竟她在烹饪这方面毫无天赋。 然后偶尔一起去城里买东西，逛街的时候洛林嫌她吵故意调侃几句。 记忆里那样的生活明明已经非常好了，可现在设想起来，艾莉娅又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办法满足于此了。 如果洛林现在就推开门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像过去那样摸摸她的头，说事情已经提前解决，以后可以继续一起生活…… 她应该会很开心，还会哭着扑进他怀里，很久都不愿意松开。 可是之后呢？ 难道还是只像以前那样，作为被他照顾的家人，理所当然地被他牵着手吗？ 想到这里，艾莉娅心里竟然泛起了些许不甘。 她想要的好像已经不止是回到过去了。 艾莉娅泄气地趴到桌上，随手把那两张白纸搓成纸球扔到一边。 “这要怎么写啊……”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艾莉娅已经长大了，想和你成为……的关系，做……的事情。” 光是想象洛林看见这些内容的表情，就足以让艾莉娅脸颊发烫。 如果真的当面这么说，艾莉娅猜他大概会先沉默很久，再用那种既无奈又纵容的语气责怪她在一路上学坏了，然后告诉她： “艾莉娅，你可能只是太依赖我了，并不一定真的就是那样。” 到时候要怎么办？ 总不能真在信里逐条证明自己已经知道了男女之间的事情，然后说等他回来了就要跟他结婚吧。 那未免也太羞耻了。 艾莉娅把脸埋进臂弯，烦躁地在桌上锤了一下。 “咔嚓。”桌面响起清脆的断裂声。 ……好像太用力了。 就在这时，力度适中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艾莉娅大人？” 是伊利斯。 艾莉娅连忙坐直身体，下意识用手挡住桌上的纸。 虽然上面除了只有一行字的废弃开头以外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莫名不想被别人看见。 哦，已经搓成纸球了，那没事了。 “进来吧。”艾莉娅说。 房门被缓缓推开，伊利斯端着一只镶着金纹的茶杯以及杯碟走进房间，里面的浅金色茶水微微晃荡，让草木香气随之飘散开来。 只是闻到这香味，艾莉娅纷乱的思绪便开始渐渐冷却下来。 “这是什么？”艾莉娅问。 “一种魔植泡的茶，能够安定精神。” “虽然并没有什么增强灵魂的效果，但您这两天情绪波动得厉害，喝一点应该会舒服不少。” 艾莉娅很快便想起来些什么。 “是那些贵族送来的？” 伊利斯点头。 “前几天参加那场授勋仪式的贵族们送来礼物，都是些比较实用的东西。” 艾莉娅有些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 “收下的时候说明了吗？” “说明了。” “价值不能超过我们制定的标准，礼物不能附加请求，也不代表我们会作出任何承诺。” 艾莉娅这才松了口气。 明明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可一路上还是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地来给她送东西。 全收肯定不行，有损自己名声。 可全部拒绝也不行，因为有时候送来的东西并不带目的，都是些能实际用上的物资，只是单纯的支持。 如果态度过于强硬，反而容易让那些贵族觉得她抱有敌意，想审判所有人的恶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银行分部(第2/2页) ……因为她之前确实在别的地方杀过一个草菅人命的大贵族，流言也被越传越夸张，等传到这里时已经偶尔能听见有人喊她“光辉之主的断罪者”了。 简直麻烦得要死。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支队伍一路上的日常开销基本不需要特别留意，剩下的钱似乎还越来越多了。 伊利斯为此还专门做了份账本，记下了每一笔收入与用途。 说到钱…… 艾莉娅喝茶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把茶杯从嘴边拿开，悬在半空。 她记得洛林还给了自己一张黑色卡片，说是帝国银行的账户凭证，里面有很多钱，让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只不过昨天她满脑子都是那封信，下意识忽略了这个次要的东西。 “怎么了？不好喝吗？”伊利斯问。 艾莉娅抬头看向伊利斯，只见她表情隐约有些不安。 “味道还不错，只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现在回信还是毫无头绪，继续坐在这里大概也写不出什么，先去看看那张卡吧。 她记得这座城里好像就有所谓帝国银行分部。 而且写信之前，至少要知道洛林究竟给她送了什么才行。 艾莉娅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随后放下茶杯。 “伊利斯。” “我在。” “等一会陪我出去逛逛吧。”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顺便去一趟帝国银行的分部，我有些事情要办。” 伊利斯盯着桌面上的凹陷与纸球看了一会，但最后还是选择不去询问。 “好。” ……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泽尼斯王都最繁华的街区。 艾莉娅瞥了身边的伊利斯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你终于肯脱下那身修女服了。” “那是因为您的命令。”伊利斯叹了口气。 “戒律要求我们应当抑制物欲，只满足最基本的需求，不应追求华丽的事物。” “这不叫华丽，这也是基本需求的一部分，这个天气穿长袍多难受啊。” 说完艾莉娅又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她一遍。 身上穿着刚买的简朴白裙，浅棕色眼睛里满是无奈，一头金发散落肩侧，颜色比自己更深一点。 “说起来，别人看见我们发色差不多，会不会觉得我们有什么亲属关系？” “很不幸地告诉您，金色是很常见的发色。” 看她这样，艾莉娅一下子没了开玩笑的兴致。 怎么自己压抑心情的时候她是这幅平淡的模样，好不容易轻松一点了，还是这么平淡。 没意思。 艾莉娅不再开口，于是伊利斯也只是默默跟在她身侧。 不久后，两人拐过一个路口，帝国银行的分部正坐落在道路尽头，建筑风格有些复古，高大的石柱等距分布，正门上方是个抓着天平的双头鹰。 艾莉娅走进大厅，在接待人员的指引下来到柜台前，取出那张黑色卡片放到桌面上。 “我想确认一下这个账户的情况。” 柜台后的年轻职员露出职业微笑，伸出双手郑重接过卡片。 可就在看清卡面上泛起的暗金纹路后，他的动作一下子定格在半空，笑容也变得十分僵硬。 “请……请稍等片刻。” 他小心翼翼地将卡片放回桌面，双手有些颤抖，像是在端着自己的性命。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向银行深处。 艾莉娅疑惑地转头看向伊利斯。 “这卡是有什么问题吗？” 第201章 勇者大人发财了 第201章勇者大人发财了 “大概是这张卡的等级比较高，超出了普通职员的处理范围？”伊利斯表情微妙。 “希望不是坏了。” 艾莉娅伸手碰了碰卡片上隐隐约约的暗金纹路。 洛林特意把自己的钱跟信一起交给她，还让她随便花，可如果她刚拿到就发现不能用，那未免有点太尴尬了。 没过多久，走廊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虽然能听出来很焦急，但还是保持着某种节奏，没有乱掉。 先前离开的年轻职员跟在一位中年男人后面再次走到艾莉娅面前。 对方穿着精致的深灰色礼服，胸口别着个与外面一致的双头鹰徽章，表情相当尊敬。 他先是低头确认了一眼那张黑色卡片，随后郑重地向艾莉娅躬身行礼。 “尊贵的客人，我是帝国银行泽尼斯分部的负责人，您可以叫我德里克。” “这张卡所代表的账户等级过高，需要进行特殊核验才能使用，还请二位随我前往贵宾室。” 艾莉娅迟疑了一下。 “意思是这张卡能用吗？” “身份核验通过后便能使用，请您放心，过程不会耽误太久。” “哦，哦，好的。”艾莉娅尴尬地笑了笑。 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变成了个笨蛋。 先前那位职员回到自己的岗位，艾莉娅和伊利斯被名为德里克的银行负责人领着穿过大厅，沿着铺设了深红地毯的旋转楼梯来到二楼。 这里的守卫比一楼的数量多上不少，而且力量几乎不是一个层次的，艾莉娅能感觉到有些甚至比自己都强很多。 泽尼斯国王身边的近卫也不过是这个级别，这银行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过守卫身边时，艾莉娅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对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可气息是实打实的强。 她表情怪异地看回前方，选择不再探究。 随后三人进入走廊尽头的一间贵宾室，房间中央摆着张宽大的深色圆桌，周围只有几张沙发与茶几。 内部风格看起来低调典雅，只是四周墙面上都浮现着隐约的细密纹路，艾莉娅只能辨认出其中一部分效果，似乎可以加固防御和隔绝窥探。 德里克示意两人坐下等候，随即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带着封印的银白金属箱，在经过一系列艾莉娅看不懂的复杂操作后，箱盖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做工精巧的底座，巴掌大小的水晶从中心凹槽里缓缓浮起。 “根据流程规定，在查询账户以前，需要先确认使用者的身份与总部记录的无误。” 他从艾莉娅手中接过黑卡，将其插入底座，在一阵嗡鸣声过后，水晶表面开始泛起柔和白光。 “请您对其释放少许魔力。” 艾莉娅抬起手，白金色光辉从指尖流溢而出，被桌上的装置牵引着涌入晶体。 片刻后，水晶的颜色从纯白变成了浅绿。 德里克紧绷着的表情立刻放松下来，紧接着又变成了更为真诚的尊敬。 “确认了？”艾莉娅问。 “是的。”德里克认真点头。 艾莉娅等了一会也看见他继续操作，不禁有些疑惑。 “那我该怎么看账户里的情况？”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第一次用吗？” “对。” “抱歉，是我疏忽了。” 德里克指向桌上的装置，认真解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勇者大人发财了(第2/2页) “您的灵魂特征已经完成认证，因此接下来只需要在心中默念，便能进行想要的操作。” “这么方便？” 艾莉娅认真看着那块漂浮的水晶，尝试集中精神默念。 查询……账户？ 念头刚刚浮现，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就立刻在半空中展开，随后出现了一行无比醒目的数字。 最前面是个一，后面跟着一长串看得人眼花的零。 艾莉娅眨了眨眼。 她试着从第一位往后一个个数去。 个，十，百，千…… 数到一半，她又忽然忘记自己具体数到哪里，于是只好从头再来一遍。 身旁的伊利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半空，嘴唇微微张开，看着有些呆滞。 艾莉娅又数了一遍，结果还是没能数清。 她抬起手碰了一下光屏，发现这串数字好像能被滑动，于是她试着轻轻往左拨了一下。 右边还有更多的零，而最开始的那个“一”已经消失在了光屏左侧。 “……” 艾莉娅沉默了一会，选择再次默念一遍查询账户。 光屏消散，随后又再次浮现，结果还是完全相同的一串数字。 她不信邪地又重试了一遍，结果第三次的结果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艾莉娅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 “德里克先生，这个东西是不是坏了？” “绝无可能。”德里克的表情相当严肃。 “帝国银行的运作依托于一位伟大存在的法则，所有资产变化都会即时更新，除非那位存在的法则出现问题，否则账户不存在任何出错的可能。” “所以……” 艾莉娅不解地抓着那块光屏晃了晃。 “这是真的？” “是的。” 贵宾室里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伊利斯仍处在惊愕之中，艾莉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德里克则是识趣地保持安静。 艾莉娅沉默地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可她还是没办法将这东西跟金钱联系起来。 数字大到这种程度之后，好像跟天上的星星数量没多大区别，除了知道真的很多以外，一点实感都没有。 而且……洛林本来就那么厉害了。 那有钱一点，好像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艾莉娅干脆地选择释怀，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于是她抬手指向光屏上那串数不清的数字。 “所以，这代表着什么含义？” 德里克努力尝试去寻找一个既形象又相对贴切的例子。 “大概……代表着只要您愿意，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整个泽尼斯王国买下来，而且这串数字不会有明显变化。” 艾莉娅认真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实际意义。 下一刻，她的动作忽然僵住。 “……你刚才说什么？” 德里克停顿片刻，换了个说法： “对于您来说，买下这个王国与出门买块蛋糕并无太大区别。” 艾莉娅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理解这个事实，慢慢向后靠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 （图） 第202章 我的半神养父 第202章我的半神养父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对洛林的认知有点过于片面。 洛林很强，她从小就知道。 所以就算后来知道他其实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人，艾莉娅也只会觉得洛林更加可靠。 毕竟记忆里的洛林一直都是不怎么正经的样子，会在跟她玩的时候玩不起偷偷作弊，有时还会把她当成换装人偶，尝试在她身上搭配各种各样的衣服。 可财富不一样，毕竟正常人都很难想象，每天跟自己生活在普通木屋里的家人，其实拥有能够随手买下一个王国的资产。 而且听说那间木屋好像还是他亲手建的，不知是真是假。 艾莉娅双手捂脸。 “我得先缓缓。” 德里克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艾莉娅把手拿开，看了他一眼。 “呃……”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想了一会也没想到能提出什么要求，最后还是选了最简单的东西。 “这里有吃的吗？给我来份下午茶吧。” “好的，请您稍等。” 德里克放轻动作，几乎是无声地走出了贵宾室，随后将房门轻轻掩上，只剩下艾莉娅与伊利斯二人相视无言。 过了一会，伊利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艾丽娅大人，您……” “怎么了？” 伊利斯不知道该怎样组织语言，欲言又止的重复了几遍。 “您到底是什么身份？” 艾莉娅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意思？” “当初在法利昂时，教会告诉我们，您只是一位来自大陆边陲小城的普通人，于是问我们是否愿意追随。” 伊利斯下意识瞥了一眼半空中那串数字。 艾莉娅轻咳一声，下意识将目光移向别处。 “我确实只是个普通人，以前还是个孤儿，到处流浪。” “只不过收养我的人……就当作养父吧。” 说出这个称呼时，艾莉娅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她从没觉得洛林是自己的父亲，而且她也不想跟他是这种关系，毕竟父女是不能结婚的。 但是若要概括过去那段生活的话，用养父来解释好像又是最容易让外人理解的。 艾莉娅只好暂时忽略那种怪异感，继续解释道： “他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伊利斯敬畏地又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看得出来。” 艾莉娅被她这平淡语气弄得有点尴尬，抬手挠了挠脸。 “所以，我的情况可能跟你们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虽然以前的生活很普通，也没体验过什么奢华的生活，但严格来说……我好像也确实算不上没有背景。” 艾莉娅的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 她用余光观察着伊利斯的表情，迟疑地问道： “知道我不普通，所以……伊利斯失望了？” 伊利斯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失望？” “因为你们最开始尊敬我，可能只是因为我以普通人的身份成为了勇者。” 艾莉娅有些烦躁地四处扫视。 “可现在看来，我从一开始就拥有着许多普通人无法想象的东西，那变得厉害大概也是理所应当的。” 伊利斯听完后认真摇了摇头。 “身份从来不能与人的品行绑定，即便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您不普通，可在亲眼见证了您的所作所为后，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尊敬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我的半神养父(第2/2页) “可是，如果没有他给我留下的东西，我应该没办法这么快变强。” 伊利斯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受过他人帮助，重要的是您用这些东西做了什么，而不是纠结曾经得到了什么。” 她停顿片刻，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 “当然，选择跟着您，我现在也算是发财了。” “……” 艾莉娅本来还有点感动，听到最后一句，嘴角顿时抽了抽。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那看来我还需要继续练习。”伊利斯理所当然道。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艾莉娅应了一声，得到允许后，两名侍从推着餐车走进贵宾室，将茶壶，瓷杯，还有摆满点心的三层架子依次摆到圆桌上。 德里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就在门外等候，如有需要，可随时叫我。”他说。 侍从安静退去，房门再次合拢。 艾莉娅意念一动，关掉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屏，又切断感知里那道微弱的联系，将那张黑卡收了起来。 随后两人一同坐到圆桌旁，座位相邻。 伊利斯习惯性地替她倒了杯茶，艾莉娅随手拿了个奶油泡芙丢进嘴里，就着茶咽下之后便没再碰那些点心。 “其实，昨天那封信就是他托人送来的。” 艾莉娅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水，忽然有些迟疑。 “我的……养父。” 再次说出这个称呼，还是让她感觉相当别扭。 也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喊洛林爸爸会让他露出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艾莉娅莫名感觉浑身发痒，身体不自觉扭了几下。 好怪。 伊利斯的表情还是那么平淡，也没问她为什么突然抽风，只是安静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他去年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那件事似乎很危险，所以他不告诉我具体情况，也不允许我去找他。” 艾莉娅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状况如何。” “直到昨天，他才终于托一位精灵吟游诗人给我送来封信。” “他在信让我不用担心，在他回来之前要照顾好自己，过得开心一点。” 艾莉娅停顿了一下，把那张黑卡放到伊利斯面前。 “和信一起送来的，还有这张卡。” 伊利斯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她。 “所以，您昨天哭得那么厉害，是因为终于收到了他的消息？” “嗯。”艾莉娅轻轻点头。 “他说他没有忘记我，而且他也想我了。” 说到这里她不自觉弯起嘴角，可随后又有些委屈。 “可他明明知道我会担心，还是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地等了大半年。” 伊利斯安静听完，见艾莉娅不再说话，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您想问我什么？” “我……” 她还真没考虑过具体要问什么，只是因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已经被她见过了，于是下意识地想跟她倾诉些心事。 “我很纠结，不知道回信该写什么。” 艾莉娅低头捏住裙摆。 “因为他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我真的很生气，也很害怕。” “可是如果真把这些写进信里，我又怕他会难过。” 第203章 目标不变 第203章目标不变 伊利斯将茶杯放回杯碟，认真思考了一会。 “抱歉，我大概给不了您具体的建议。” 艾莉娅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我的出身很普通，父母只是生活在小城里的平民，家里勉强算是能吃饱饭，而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了修道院。” 伊利斯语气很平静，好像故事的主角并不是自己。 “他们偶尔会托人来看看我，我也知道他们把我送走有苦衷，那是因为家里没办法养育更多的孩子。” “当个修女虽然生活也算不上舒适，但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他们好，我也好。” “所以我对他们的感情不算差，却也谈不上多深刻，远远无法与您和养父之间的关系相比。” 艾莉娅本来以为能从她这里得到个方向，可听完她的身世之后，又发现这种事情确实没办法建议。 毕竟她们之间的状况好像有点差得太多了，这种情况下确实很难感同身受。 伊利斯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所以我觉得，您还是先确认自己的真实想法比较好。” 艾莉娅脸上满是无奈。 “就是想不清楚才需要建议嘛。” 伊利斯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 “我的建议就是慢慢想，等真正想清楚之后再说。” “这也能算建议？说了跟没说似的。” “至少比盲从别人的提议，等到以后再来后悔要好得多。” 艾莉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找到反驳的理由。 “需要我陪您出去逛逛吗？” “换个环境，换种心情，或许就突然想通了也说不定。” 艾莉娅叹了口气。 “晚点吧。” “现在我们还有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伊利斯认真地看着她。 “嗯，您说吧。” 艾莉娅似乎有些犹豫，说完反倒不第一时间解释，而是伸手拿了块曲奇饼放进嘴里。 “问题是，接下来去哪？” “不是要去帝国吗？”伊利斯问。 艾莉娅沉默了几秒，在做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 “……伊利斯。” “我在。” “我相信你，所以你会替我保守秘密，对吗？” 伊利斯端正坐姿，郑重地点了点头，几乎像是在对她庄严宣誓。 “光辉之主在上，未经您的允许，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闻言艾莉娅立刻放松下来，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也不用那么夸张。” “其实我去帝国根本没什么崇高的理由。”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与伊利斯对视。 “我只是觉得，帝国是大陆上最繁华的地方，整个大陆的消息都会汇聚到那里，所以去到以后，或许就能得到我那位……养父的消息。” 最后的称呼还是说得有点别扭。 伊利斯对此没有反应，只是继续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可现在他已经在信里告诉我不用担心，让我乖乖等着，那去帝国好像又突然没什么必要了。” “那您还想去吗？” 艾莉娅还以为她会劝自己继续前往帝国，又或是干脆留在原地休整，至少也该给个方向，结果等来的却是反问。 “我……”艾莉娅有些迟疑。 想去吗？ 最开始从长风城出发的时候，帝国不过是个只存在于地图上的名字，她根本想象不出来目的地是个什么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目标不变(第2/2页) 她只知道一路向着帝国前进，总有一天能得到洛林的去向。 可现在她已经收到了信，那这场漫长的征程又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不知道。” “只是……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现在突然选择放弃，感觉又少了点什么。” 伊利斯语气随意，不假思索道： “既然您还是想去，那就去吧。” 艾莉娅愣了一下。 “这么随便就决定了？” “那位大人让您乖乖等着，可您也总要找点事干，既然没有别的目标，不如干脆继续先前没走完的路。” 伊利斯拿起茶壶，给艾莉娅见底的茶杯里续满茶水。 “只不过您不用再像先前那样着急赶路，可以只把它当成一场旅行。” “路上遇见有趣的地方，可以多停留一段时间，或者干脆长住几个月也可以。” 伊利斯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 “反正您现在发财了，只要换成舒适一点的交通方式，无论去哪大家应该都不会有意见。” “……” 艾莉娅用力鼓起脸颊。 “不准拿这个调侃我。” 她到现在都还没能对那串数字产生实感，结果伊利斯已经开始一口一个“发财”了。 “抱歉。” 伊利斯嘴上道着歉，眼里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但是现在的艾莉娅大人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逗一下。” 艾莉娅正准备双手叉腰，认真强调自己已经是声名远扬的勇者大人，怎么也不应该被人用“可爱”来形容。 可她忽然想起克洛菲尔转述的内容。 洛林也是这么说的来着。 艾莉娅刚鼓起的气势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只好生硬地移开目光。 “你们怎么都喜欢说这种话……” “你们？” “没什么。”艾莉娅立刻否认。 伊利斯探出头想看看她的表情，结果她干脆直接把头转到了另一边，整个人背对着自己。 伊利斯憋着笑，轻轻咳了一声。 “咳，嗯，准确来说，有点像我家里的妹妹。” 艾莉娅把头转了回来。 “你还有妹妹？” “有两个。” “我被送进修道院的时候她们还不会说话，等到能再次见面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开始懂事了，看我的眼神总是有些陌生，唉。” 她的语气听着有点遗憾。 “不过，看着现在不再勉强自己的艾莉娅大人，偶尔也会让我想起她们。” 艾莉娅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等等，为什么我是妹妹？” 无论从实力还是从队伍里的身份来看，她都应该是更可靠的那一个才对。 而且伊利斯平日里一口一个“勇者大人”，结果心里竟然偷偷把她当成妹妹？ 真是以下犯上，可恶。 艾莉娅气鼓鼓地盯着伊利斯看了好一会，想从她脸上找到心虚的痕迹，结果她一直都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最后还是艾莉娅先败下阵来，默默移开了目光。 “算了，不跟你计较。” 她拿起银叉，从三层点心架上叉起一块被切成小块的方形蛋糕，小口咬下一角。 味道不错。 她不由得多吃了一块。 又吃了一块。 又一块。 第204章 您还缺女仆吗？ 第204章您还缺女仆吗？ 伊利斯本来还在慢慢喝茶，认真观察她吃东西的样子，觉得这种场景看着让人感觉很治愈。 可随着三层点心架自下而上被一点点清空，她心里的轻松治愈渐渐转变为了震撼。 直到艾莉娅拿起最后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几下，就着茶咽了下去。 原本丰盛的三层点心架此时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白色层板上留下的少许碎渣。 伊利斯看了看点心架，又看了看艾莉娅毫无变化的腹部，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 “您……今晚还用吃饭吗？” “用啊，不影响。” 艾莉娅拿起茶壶往杯里倒，水面刚过一半便再也倒不出来，只好把这仅剩的茶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自从成为超凡者后，我可以不吃东西，也可以吃很多很多的东西，所以我要多吃一点。”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有啊。”艾莉娅理所当然道。 “我觉得吃好吃的东西是能让人开心的事情，所以现在能吃很多，为什么不多吃一点？” 伊利斯选择顺从。 “嗯，您说得对。” “是吧？” 艾莉娅心满意足地放下茶杯。 虽然回信还是不知道写什么，但吃完之后心情确实轻松了不少。 慢慢想就慢慢想吧。 两人稍作休息，片刻之后起身离开贵宾室。 打开房门，艾莉娅看见德里克站在不远处，姿态相当端正，简直像个雕像一样立在那里。 “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了，点心味道不错。” 艾莉娅摆了摆手，正准备转身离开，又忽然想起刚才和伊利斯商量好的事情。 “对了，德里克先生，我还有个问题。” “请说。” “如果我想前往帝国，有没有什么比较舒适的交通方式？” 德里克只是停顿一瞬，不假思索道： “目前最先进的魔导飞艇，从泽尼斯往返帝国大概只需要一个月。” “这么快？” 也就是说，单程只需要半个月左右。 听说飞艇不仅很平稳，里面还像旅店一样有完整的房间，可以从天空中俯瞰地面，感觉会很有意思，之前她发现光元素没有实质，好像没办法让自己飞起来，她因此还沮丧了一段时间，对飞行这件事有些向往…… 可德里克接下来的话又打断了艾莉娅的畅想。 “遗憾的是，泽尼斯目前并没有往返帝国的固定航线。” “那最近的是——” “不过，以您的账户等级，帝国银行可以立刻安排一艘单独的飞艇前往此处。” 德里克似乎完全猜透了她想问什么，以平和的音调继续解释道： “您将对这艘飞艇有无限期的使用权，可以乘坐它直接前往帝国，也可以在沿途任意地点停留。” “请问您是否需要？我可以立刻联系总部安排。” 艾莉娅愣了一下，下意识打算答应，但又莫名有点迟疑。 “呃……” 她想起那串数不清的数字。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数字到底要怎样才能花完，但以往的经历与生活还是让她下意识地不想浪费太多钱。 “要多少钱？” “这是专属于顶级客户的服务，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免费？” “是的。”德里克认真点头道。 “若有需要，帝国银行还可以派遣高阶强者作为护卫，这一切同样是免费的。” 艾莉娅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伊利斯。 伊利斯显然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只不过她虽然面露难色，却还是向艾莉娅点了点头。 得到支持后，艾莉娅觉得也对，毕竟洛林都让她随便花了，如果连这种免费的服务也不要，那未免显得有些自我感动。 “那就麻烦你们安排一艘吧。” 艾莉娅想了想，又连忙补充一句： “护卫就不用了，我们能保护好自己。” 比起不知道在哪的危险，她还是觉得身边跟着个不认识的强者更令她不安。 “我明白了。”德里克没有尝试劝说。 “飞艇抵达泽尼斯需要一些时间，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她也没理由继续留下了。刚打算与伊利斯离开时，又听到德里克忽然开口。 “请您稍等。” 他伸手从某种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深红小盒，打开后，只见里面的凹槽里嵌着一枚简单的银色指环，除了中间刻着的双头鹰徽记，看不到有其他装饰。 艾莉娅有些疑惑。 “这是？” 德里克双手捧着盒子，递到艾莉娅的面前。 “向它输入少量魔力后，只要您还在这个城市，我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您的面前。” 艾莉娅拿起盒子，放在眼前认真打量了一会，随后轻轻将其合上，收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您还缺女仆吗？(第2/2页) “谢谢。” “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德里克向她深深行礼，随后亲自将两人送到大门，直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才如释重负地走进休息间，背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洛林。 即便这个名字已经快有十年没有活跃在大众目光里，可他仍然明白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谓账户，所谓财富，这一切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些予取予求的杂物，只代表他还愿意遵守这些规则。 他是连那位伟大存在都需要尊敬的半神，而他的账户，竟然被授权给了一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女。 女儿？ 还是传承者？ 不，绝对不能继续想，对于这种存在来说，哪怕只是在心里的冒犯都有可能被对方察觉。 德里克深呼吸几次，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至少今天的应对姿态没有出错，没有放得太卑微令对方感到厌烦，也没有任何僭越的不敬。 希望如此吧。 …… 离开银行后，两人按照先前的打算沿着繁华街道闲逛了起来。 艾莉娅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东西，不过她也不买，就只是看看。 伊利斯则是安静地跟在她身旁。 两人各自买了份雪糕，坐到一处较为清静的长椅上休息时，伊利斯忽然开口： “艾莉娅大人。” “怎么了？有想买的东西？” “不是，我想说，既然您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那我似乎也应该告诉您一个秘密。” 艾莉娅咬了一口手里的雪糕，意外地看着她。 “你还有秘密？” 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伊利斯一遍，看起来普普通通，好像怎么也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我之前感觉你就是一个特别虔诚的修女，像是那种从来没做过坏事的类型。” “这就是秘密的一部分。”伊利斯说。 “什么意思？” 伊利斯没解释，反而开始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小时候因为被父母送到陌生的地方，为了尽快适应那里的生活，我一直都是随波逐流的状态，没什么自己的想法。” “负责教导我们的年长修女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她们让我祈祷我就祈祷，让我遵循戒律我便照做，告诉我光辉之主会照耀所有人，我也从来没思考过这句话本身。” “我并没有想为祂献身去做什么，只是单纯地相信，可即便如此，我用起神术来也是相当顺手。” “伊瑟拉枢机曾经因此见过我一面，她说以我那纯粹的信仰，假以时日成为主教也不是不可能。” 艾莉娅沉默了一会，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你告诉我这些还有别的目的？” 伊利斯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意思是，我其实不当修女也可以。” “……？” “艾莉娅大人，您缺不缺女仆之类的？” 艾莉娅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她才抬手捂住胸口，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 “伊利斯，我看错你了。” “没想到你竟然为了钱，竟然连信仰都能抛弃。” “哪有。”伊利斯立刻反驳。 “您是勇者，那我当勇者的女仆也一样是在践行信仰。” “况且这一路上都是我在照顾您的生活，说是女仆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艾莉娅本来还打算继续批判几句，可细想之下，又发现这个说法似乎也不完全算错。 “……好像也是。”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最后是艾莉娅先绷不住笑了出声，随后伊利斯也不自觉弯起嘴角。 “不开玩笑了。” 艾莉娅收起笑容，认真问道： “你真想当什么女仆？” 伊利斯轻轻摇了摇头。 “是不是都行，身份并不重要。” 说着，伊利斯手里的雪糕不知何时已经融化许多，渐渐流到了她的手背上，于是她连忙咬了一大口。 “我只是觉得，这场所谓的‘勇者巡礼’早晚有结束的一天，毕竟您都说了，原本的目标是去帝国找到那位大人的消息。” “等到之后队伍抵达位于帝国的某个大教堂，那时候教会或许就会让我回到某个修道院，也可能给我安排个高一点的职位。” “可我照顾您都照顾习惯了，实在不太想回去。” 艾莉娅安静地听着她的话，没想到之前那位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完美修女，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另一面。 “而且我觉得，跟着您似乎更有前途。” “……” 艾莉娅羞恼地抓着她的肩膀晃了好几下，看着幅度大，但其实力度很轻，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玩闹。 “快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第205章 都是正常的 第205章都是正常的 等到两人回到住处时已经过了饭点，队伍成员早就齐聚在了大厅里。 有人在聚精会神地下着棋，也有几人站在旁边指指点点，修女们则是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议论着为何这两天伊利斯总是和勇者大人待在一起。 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半掩的大门，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艾莉娅刚一进门就看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下意识顿在原地。 身后的伊利斯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在她的身上，于是两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进了门。 “怎，怎么了？”艾莉娅问。 站在最前面的年轻骑士试探着问了一句： “勇者大人……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有吗？” 艾莉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也没有笑得很明显吧。 可周围的人接连点头。 “有。” “非常明显。” 艾莉娅张了张嘴，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两天经历的事情。 总不能跟他们说，自己昨天收到了一封迟到大半年的家书，哭得一塌糊涂，今天又忽然变得比之前给他们授勋的国王还要有钱吧？ 这种事情不管从哪里开始说，都好像很难解释清楚。 她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既然难解释那就不解释了。 “我直到今天才发现，其实我家里……很有钱。” 大厅里一下子变得安静。 艾莉娅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所以接下来的路程不用再像之前那样颠簸了。” “之后会有一艘飞艇直接送我们前往帝国，中途也可以随时停留，所以……”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第一个高高举起了双手。 “好耶！” 紧接着，整个大厅都响起了欢呼声。 “我还没从天上看过云呢！” “勇者大人万岁！” 艾莉娅被大家忽然爆发的热情吓得退了半步。 虽然她想过这种好事大家应该不会拒绝，但是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伊利斯好像早就预想到了这一幕，神色平静。 “您看，我就说大家不会有意见。” “……嗯。” 艾莉娅看这幅热闹的场面，感觉自己先前的担心确实有点多余了。 她轻咳一声，随后提高了音量： “具体什么时候出发还不确定，接下来几天还是照旧的自由活动，现在激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只见他们纷纷点头，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多少。 艾莉娅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伊利斯，迟疑片刻，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袖。 “伊利斯，跟我来一下。” 伊利斯看她表情有些凝重，于是也没有多问，只是顺从地被她拉着走向楼梯。 上楼的前一刻，艾莉娅那远超常人的听觉无意间捕捉到远处的议论。 “……今天我在外面偶然遇到了勇者大人和伊利斯，她们看起来像姐妹一样，关系可好了。” “结合勇者大人说她家里其实很有钱，你们说，伊利斯会不会是她家里暗中派来照顾她的女仆？” “真有可能诶，很久之前我就感觉她们两个的关系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都是正常的(第2/2页) 两人一路回到房间，房门合拢后，艾莉娅嘴角下意识抽了抽。 “怎么了？”伊利斯问。 “刚才听见有人说，你其实是被暗中派来照顾我的女仆。” “怎么可能？我成为修女已经有十几年了。” “所以，您要跟我说什么？” 艾莉娅犹豫片刻，随后忽然想起房间好像还没隔绝窥探。 “呃，先来个上次的神术阵……算了也不用那么夸张，我记得好像有类似效果的神术吧。” “是有，只不过效果差一点。” “够了。” 伊利斯双手合握，闭上眼睛低声念诵了些什么，随后一阵柔和的光膜缓缓张开，覆盖了整个房间。 随后艾莉娅缓缓坐到床边，伊利斯搬过凳子坐在她对面，耐心等了一会。 艾莉娅低着头，双手放在大腿上，手指不断交缠到一起，看着相当纠结。 “不想说也可以不说。”伊利斯轻声道。 “也不是不想说……” 她只是感觉这种事情一旦问出口，自己在伊利斯眼里的形象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她纠结这么久还是没有丝毫头绪，不找个人问问，实在不知道那封回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写出来。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终于挤出来一点不太容易听清的声音： “伊利斯，你说……” 她停顿许久，目光四处打量。 “对自己的，呃，养父，产生那种想法……算正常吗？” 伊利斯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哪种想法？” 艾莉娅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非要我明说吗？” “哦，好，我懂了。” 艾莉娅双手抱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她。 “所以呢？” “我觉得要看具体情况。” “怎么个具体情况法？” 伊利斯认真思索片刻。 “如果所谓的养父，是指从还没记事开始，就一直作为父亲将自己抚养长大，那这种感情明显有点……扭曲了。” 艾莉娅也不觉得自己是这种，没有什么明显反应，但还是对接下来的第二种情况感到紧张。 “而如果是在懂事之后才被收养，那我觉得也算是情有可原。” “我记得您好像是第二种情况？” “……嗯。”艾莉娅轻轻点头。 “四处流浪的我，在一个冬夜里体力不支倒在路边，然后被他捡了回去。” “距离现在，应该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伊利斯打量了她一会，试着想象出她六七年前的模样，随后认真点了点头。 “那我觉得，你们之间关系其实不能被称为父女。” 艾莉娅暗自认同了她的话，但表面上没有声张。 这个伊利斯真是懂我啊。 “那时候的您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大概很难把他当作真正的父亲看待。” “与一位救了自己的年长男性长期生活，会对他产生恋慕，至少我觉得应该是人之常情。” 艾莉娅终于松了口气，但还是再次向她确认了一遍： “所以，伊利斯不觉得我这样的感情有问题？” “不觉得。”伊利斯不假思索道。 第206章 黄金矿工 第206章黄金矿工 “况且，我已经决定以后跟着您了，自然会无条件支持您的任何决定。” 听到这句话，艾莉娅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那你这个不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啊，我的意思是不用担心我会指责您。” 艾莉娅心情复杂，虽然怀疑没有完全打消，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 至少伊利斯没觉得她是什么思想扭曲的怪人。 “行吧，那换个问题。” “您说。” “在我的印象里，他好像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艾莉娅双手托着脸颊，语气有些苦恼。 “别说在意跟我的肢体接触了，就算以前我趴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脸乱亲，他也只是嫌弃地把我推开。” 伊利斯沉默片刻，表情微妙。 “……那你们的关系可真是好。” “嗯嗯。” 艾莉娅认真点头，完全没觉得自己话里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所以等到再次见面的时候，我要怎么才能让他意识到，其实我已经长大了？” “……而且还对他产生了那种想法。” 伊利斯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 “我觉得，主要问题或许在于人的印象是连续的。” “听不懂，我从来不看这种讲复杂理论的书。” 伊利斯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按照您说的时间，您刚被收养的时候还真的只是个小孩子。” “而他见证了您从小到大的变化，所以无论成长到什么模样，他对您的印象始终还是会停留在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艾莉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呢，我该怎么办？” “只是我个人粗浅的建议，下次见面的时候，您应该换一个与他印象有很大变化的形象。” 艾莉娅面露难色。 “……是要我模仿恋爱小说里面那些女主角吗？” “用做作的姿态装可怜，嘴里再说一些糟糕的话撩拨对方，时不时还故意不小心制造意外接触，我可做不到这样。” 那些情节她每次看到都会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甚至整个人在床上扭成一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想继续看下去。 “恋爱小说？”伊利斯面露疑惑。 “我还真没看过。” 艾莉娅轻咳一声，压下身上的不适，重新坐直了身体。 “不重要，继续说。” 伊利斯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岔开话题。 “我觉得问题根源就是他对您过于熟悉，即便只是一举一动也能从中看穿您的想法。” 艾莉娅不太服气，却也深以为然。 “确实，以前就算不说话他也可以猜出来我想干嘛。” “所以我觉得，您应该试着让他对您产生神秘感。” “比如，作为家人，您对他表现出依赖是很正常的，如果突然刻意疏远反而不合理。” 伊利斯停顿片刻，认真梳理起语言。 “但如果您希望他将您当做女性看待，那您就应该对这种依赖保持克制，亲近却又保持一定距离，让他不能完全猜透您的想法，这样就很难与记忆里的小孩子重合到一起了。” 艾莉娅听完开始认真思索。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洛林对她实在是太熟了，以至于无论是开心还是生气，大部分情绪都是一目了然。 如果自己还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直接扑进他怀里死活不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黄金矿工(第2/2页) 那不管她怎么证明自己，在洛林眼里恐怕都还是那个黏人的小女孩。 “也就是说，我应该表现得冷淡一点？” “我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伊利斯有些迟疑。 “那就主动一点？这一年里我的身体好像有不小的变化。”艾莉娅又问。 “……呃，您看着办吧。” 伊利斯感觉自己的建议好像跑偏了很多，虽然她也没有恋爱经验，但她在无聊的时候什么书都会看一些，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她刚才的建议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之后艾莉娅的话实在是让她有些不敢再继续接下去。 “嗯……”艾莉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她问。 “没了。” 艾莉娅看向窗外，夜已经深了。 “也没有别的事了，你回去睡觉吧。” 伊利斯轻轻叹了口气。 “用完了就抛弃吗？艾莉娅大人真是绝情。” “……” 艾莉娅无语地看着她。 这个伊利斯自从暴露本性说要当她女仆之后，好像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怎么？” 艾莉娅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地反问道： “难不成你还打算陪我到天亮？” 伊利斯微笑着眨了眨眼。 “只是开个玩笑。”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随后抬头看向那层仍未消散的光膜。 “这个神术需要撤掉吗？” 艾莉娅刚要张嘴回答，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怪异。 “……不用了。” 伊利斯看了她几秒，感觉有点可疑，但最后也只是轻轻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艾莉娅大人。” “晚安。” 伊利斯转身离开房间，随后干脆地关上了房门。 咔哒。 艾莉娅耐心等待了一会，确认伊利斯不会又突然回来，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将门反锁，又随手给门加了一层护盾。 接着她终于松了口气，回到床边褪去鞋袜，随后慢慢爬上了床。 她躺在床上，开始回忆起那个许久未能感受到的怀抱，回忆起洛林轻声耳语哄她入睡的嗓音，也回忆起洛林那双宽大却又纤长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艾莉娅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 已经变得不那么遥远的远方，蒸汽飞艇正翱翔于云海之上，宽大的翅膀只需要略微摆动翼尖，便能让整体速度快上一小截。 无数次的摆动叠加到一起，便让这艘飞艇得到了连风也追不上的速度。 前些天莉薇娅尝试用扫帚在周围飞行时，就差点因此被飞艇远远甩在后面，还好被洛林一把捞了回来，不过事后他们才知道，飞艇周围其实有一层防坠落的结界。 这是飞艇起飞之后的第六天，刚刚入夜不久，两人吃完饭上楼以后便穿着泳装泡在了浴池里。 莉薇娅低头认真研究着身上的连体布料，深蓝色的材质让人感觉跟这个世界观格格不入。 洛林则是盯着窗外的月亮陷入思索。 距离克洛菲尔出发送信已经过了十多天，也不知道现在到哪了，找到艾莉娅没有。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晚上他一直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洛林，为什么要穿这个才能一起泡在水里。”莉薇娅的声音忽然从身边传来。 第207章 清心寡欲的龙 第207章清心寡欲的龙 （图）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为什么现在不能知道？” “现在的小灰还比较难理解。” 莉薇娅盯着洛林看了几秒，眼眸微微垂了下去。 “……明明就是不想告诉我。” “……” 洛林无奈移开视线。 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被她接受。 无论是男女有别还是其它什么理由，面对莉薇娅的一句“我不在意”时都会显得相当无力。 就在洛林想着该怎么把这次糊弄过去时，身前的水面忽然开始晃动起来。 莉薇娅扶着浴池边缘，整个人在水里小心挪动，随后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小灰？” 洛林怕她摔倒，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莉薇娅确认自己坐稳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相当认真地看着他。 “那我换一种问法。” 洛林能听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白皙的脸颊几乎红了通透，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池里的水太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如果同样是这个姿势……” 莉薇娅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都不穿，洛林会讨厌吗？” “……” 洛林感觉自己总能被她陷入这种两难的抉择之中。 说讨厌肯定不对，毕竟他怎么也是个男的。 可要是回答不讨厌，那按照莉薇娅的思维方式，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当成他已经同意，立刻做些越界的事情。 “这种事情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 “那洛林是什么想法？” “只是……很难接受。” “为什么？” 洛林仔细斟酌了一会措辞。 “因为小灰不知道这么做的其它含义，而我知道。” “如果在这种不对等的情况下顺着你的想法继续下去，就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坏事。” “心里会感觉难受。” “那就告诉我其它含义是什么。”莉薇娅问。 “这种事情不是说了就能理解的。” 莉薇娅眼里的期待慢慢褪去，最后只好沮丧地低下头。 “好吧……” 可她并没有离开洛林回到原位，反而继续往前靠过去，从正面搂住了洛林。 两人的身体隔着湿透的泳装紧紧贴在一起。 即便莉薇娅的身体曲线并不明显，可洛林还是能感觉到贴在身前的柔软触感，以及莉薇娅那愈发急促的心跳。 现在这个状况，按理来说，换成穿越前的他应该早就起反应了。 可现在的他除了心跳有点快之外，身体竟然没多少明显反应，从整体来看还是能保持相对冷静。 不应该啊，他现在的种族是龙人，而龙族在这方面应该有很旺盛的欲望才对，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反而显得有点清心寡欲？ ……难不成是血脉的问题？ 他记得星辉平时就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看起来无欲无求的，而自己在后期基本上用的是她的血。 洛林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不算是坏事吧。 要是他真对现在的莉薇娅下手了，那养成大概也算得上是前功尽弃。 注意力回到眼前，洛林低头看向怀里的莉薇娅。 灰色长发湿哒哒地贴在她背上，与深蓝色的连体泳装形成鲜明对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清心寡欲的龙(第2/2页) 她的脸仍然埋在自己肩头，看不见表情，但能感受到急促的心跳声。 “小灰，你的心跳很快。” “我……不知道为什么。” 莉薇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贴到洛林身上以后，身体就会变得没什么力气。” “那要分开吗？” “不要。” 莉薇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手臂搂得更紧了一点，让两人身体之间几乎毫无空隙地贴合在一起。 “……不算难受，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样啊。” 洛林轻轻搂着莉薇娅的腰，免得她脱力滑进水里。 浴池水汽升腾，在肌肤与布料表面凝结成细小的水珠，一点点交融成泛着光的显眼水滴。等到水滴实在是挂不住了，才开始沿着光滑的布料缓缓滑落，汇聚出成股的水流，最后在水面上溅起一点不显眼的水花。 水润光泽也让那深蓝色的连体泳衣显得更加光滑，扭曲地倒映出斜上方的暖黄灯影，看着颇为诱人。 洛林感受着怀中少女越发柔软的躯体，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快泡晕了。 就算她现在已经晋升到了三阶，可她的力量增幅主要集中在施法方面，对身体的提升幅度并不大。 与一开始相比，身体强度顶多是从病弱变成了强壮，还没超出普通人范畴太多。 洛林决定找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说到力量…… 自从莉薇娅进阶之后，她一直都没有主动向自己提起这件事。 他原本打算找个合适的契机问，结果一路搁置到现在，干脆问问这个吧 “小灰。” “嗯……” 她的声音有些迷糊，像是还沉浸在某种特殊状态里。 “之前我不在的两天里，你是怎么突然变强的？” “变强……” 莉薇娅慢慢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恢复清晰。 “洛林离开的那天晚上……”她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我很想洛林，然后很害怕，害怕洛林嫌我是累赘。” “在我最难受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失去控制。” “然后力量就突然变多了。” “再之后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莉薇娅转头看向浴池台阶，小雪雕正双手抱膝，乖巧地望着这边。 “只知道过了一会以后，我就突然可以在心里听见它说话了。” 莉薇娅抬手示意。 “挥手。” 小雪雕一动不动。 “……” 莉薇娅盯着它看了一会。 小雪雕这才不情不愿地举起手，敷衍地摆了两下。 洛林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怀里的莉薇娅。 “它是不是不太想听你的？” “不是。” “那为什么看起来不情不愿的。” “水气在它身上结了一层冰，它说懒得动。” 洛林跟它一动不动地对视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小雪雕先移开目光，背过身子坐在台阶上，只留下一个雪白的背影。 “……” 她们两个平时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从他的视角看来，小雪雕与莉薇娅的关系就像是一棵树的末段分出了新的枝桠，完全不存在什么叛变的可能，毕竟树枝离了树显然没办法继续存活下去。 第208章 家人之间也可以的 第208章家人之间也可以的 可从一开始它就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有时会顺从莉薇娅的命令，有时又看起来有点自己的小脾气。 也不知道她们平时交流算是自言自语还是人格分裂。 不过这种事情多少有点太过私密了，虽然他问了肯定还是能得到答案，但能不问还是不问的好。 洛林压下心中好奇，没有继续追问。 好在经过刚才的打岔，莉薇娅的注意力已经从两人紧贴的肌肤上转移开来，心跳也渐渐开始恢复平稳。 她的身体不再像先前那样软绵绵的，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莉薇娅忽然抬起头。 “洛林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 “对。” “那我也有事想问洛林。” “什么事？” “洛林之前写的信，是写给艾莉娅姐姐的吗？” 洛林回想了一下。 他在写信的时候完全没有避着莉薇娅，也跟她提过自己要找克洛菲尔帮忙送信，只是莉薇娅一直没问过信的内容，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主动解释。 既然她问出口了，那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解释清楚。 “对。” 莉薇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听说因为想念对方，所以才需要写信。” “那洛林是不是很想艾莉娅姐姐？” “算是吧。” “不过，主要还是担心她。” “担心她饿肚子吗？” 洛林摇了摇头。 “不会，我安排了其他人照顾她，只要她不离开那座城市周围，就不需要担心任何生活上的事情。” “但我猜她大概不会愿意留在那里，应该很早之前就选择独自离开了。” “不过，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我相信她能照顾好自己。” 洛林抬头望向窗外，月亮像是一个巨大的银球漂浮在云海之上。 “现在的她大概已经变得相当厉害了，说不定还认识了很多同伴，成为一位有名的冒险者。” “可这不代表她不会难过。” “所以我要在信里告诉她，其实我也在想她，这样她或许能好受点。” 莉薇娅看着洛林的侧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写信会有回信。” “洛林觉得艾莉娅姐姐会在信里说什么？” “我也不确定。” “可能会是报喜不报忧的一切安好，让我不用担心，也可能会是埋怨我的杳无音讯，质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写信。” 洛林无奈地笑了笑。 “我反而希望她能骂我几句。” 莉薇娅思索片刻，尝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随后她认真开口： “原来洛林想要被骂。” “可是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骂人。” “……” 洛林有些无语。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些事情，这种情况下，被对方骂几句反而会让自己好受一点。” 莉薇娅还是很疑惑。 “我不明白。” “做错事了需要接受惩罚，这是大多数人都会认可的道理。” “而被人骂勉强也算是一种惩罚，虽然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多多少少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话说出口，洛林反倒先沉默下来。 这话在心里想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可一说出口，却又让人觉得相当不负责任。 “……实际上，这也算是一种逃避吧。” “逃避，指的是什么？” “逃避该怎么弥补自己的错误。” 莉薇娅安静地想了一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家人之间也可以的(第2/2页) “那洛林不需要被小灰骂吗？” “……不需要。” 他以前确实听说过有人会觉得被美少女骂很爽，但他显然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那我可以继续抱着吗？” “可以。” 洛林稍微把搂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莉薇娅身子忽然抖了抖，却也没有声张，只是身子又软了下去。 “但是再泡一会就要起来了。”他声音里有些无奈。 “……为什么？” “因为小灰快被煮熟了。”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整个人都这么红？” “……” 莉薇娅沉默了几秒。 “是水太热了。” 浴池台阶上的小雪雕转过身，看了看莉薇娅，又看了看洛林。 随后它慢吞吞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 离开浴池以后，莉薇娅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她换好衣服，再次走进最大的主卧时，洛林正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听见开门声，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莉薇娅已经从连体泳装换回平时的白色睡裙，只是那头灰色长发看起来还是湿哒哒的。 洛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几秒。 “怎么没擦干头发？” “……忘了。” 洛林无奈笑了笑，随手拿出一条洁白的浴巾。 “过来。” 莉薇娅顺从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洛林面前。 洛林将浴巾盖到她头上，大致将额前碎发轻轻揉了几下。 “转过去。” 莉薇娅听话地照做。 洛林先用浴巾大致吸干水分，随后将长发分成几份，从发根开始慢慢擦到发梢。 莉薇娅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洛林终于把浴巾收回。 “以后洗完记得擦干。” “为什么？” “因为湿着头发睡觉会难受，还会把床弄湿。” “洛林帮我擦就不会湿了。” “人要学会照顾自己。” 莉薇娅抬起头若有所思，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洛林说过，觉得帮我整理头发很有意思，因为我的反应很可爱，会让心情变好。” “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露镇。”莉薇娅的语气相当确定。 ……他好像还真说过。 “行吧，每天擦就每天擦，该睡觉了。” 然而莉薇娅并没有行动。 她慢慢转过身来，站在洛林面前安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 莉薇娅一言不发。 她向前靠近了一点，一条腿抬起，膝盖轻轻撑在洛林两腿之间的床沿上。 床垫微微下陷。 洛林还没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莉薇娅就已经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刻，微凉的嘴唇贴了上来。 洛林眼里满是不解。 这个吻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因为莉薇娅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只是单纯地贴在他的嘴唇上，停留几秒便缓缓拉开距离。 不过在分开的时候，莉薇娅还下意识舔了一下洛林的嘴唇。 没什么味道。 莉薇娅没有松开手，保持着一条腿跪在床沿上的姿势，认真观察着洛林的反应。 沉默片刻后，洛林缓缓开口： “解释一下？” “这是家人之间的亲吻。”莉薇娅认真道。 “前天我在下面的大厅里，看到有女儿对父亲这样做。” “虽然我跟洛林不是父女关系，但是应该也可以。” 第209章 赌怪 第209章赌怪 “已经是第八次了……” 凡妮莎在大厅角落静静看着不远处的牌桌，面前的红茶早已冷却，只是液面未曾下降多少。 她已经观察了那位从顶层走下来的客人好几天了。 从表面上看，他的举动与一位普通的旅客并无区别，偶尔会到外面的甲板上停留一会，也会带着身边那位灰发少女去餐厅吃饭，或是到这边的娱乐区随便看看。 只是他们在一天的大半时间里都不会出现在公共区域，餐食也都是由专人送上顶层。 直到今天，他似乎突然起了兴致，坐到了大厅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张牌桌上。 然后连续赢了八局。 每一局的牌型都各不相同，也不是一直能拿到最大的牌，可他就是能以微弱的优势，一次又一次地收下所有人的筹码。 然而等到第四局人们开始怀疑之后，他就立刻向后一靠，将位置让给了身旁的灰发少女，于是众人的怀疑只好变成了单纯的惊叹。 毕竟那位少女连哪张牌更大都要认真询问身旁的黑发青年。 可凡妮莎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在完全公平的规则下，连续八局恰好获胜，这种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可从那个黑发男人的表情看来，他似乎认为这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完全没有惊讶的意思。 洛林肯定用了某种手段，问题是，为什么？ 用着高明到完全没人能识破的作弊手段，却只是在底分最小的牌桌上小打小闹，就算连赢一百局，得到的筹码也未必够买一张普通的船票。 他到底图什么？ 在洛林的示意下，荷官依次将摆在两人面前的牌翻开。 紧接着，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嘘声。 “该死，又是你赢！” “他妈的，这运气，别告诉我你其实是命运之神的私生子！” 洛林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摊开手笑了笑，脸上带着明显是装出来的无辜。 “我连牌都没碰，现在总该信了吧？” “只是单纯运气好而已。” “嗯，运气好。”坐在他身旁的灰发少女认真点头。 莉薇娅似乎觉得众人还有些不服气，伸手从一旁的木盒里抓出几枚骰子，随手一扔。 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后，骰子全部停了下来，那是整整齐齐的一片6。 “……” 众人哑口无言。 洛林随手收起桌上那一摞小额筹码。 “运气好真是没办法啊~” 洛林拖长尾音，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令人恼怒，可谁也拿他没办法。 接着他牵起莉薇娅的手，干脆地起身离席。 众人虽然输了，却也并没有真的恼火，毕竟就算是押注最多的那个人，损失的钱也抵不上船票的零头，显然算不得什么。 他们只是啧啧称奇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议论着是不是真有人能得到命运之神的眷顾。 “洛林。” 快要走出大厅时，莉薇娅忽然抬起头。 “原来赚钱这么简单吗？” “只是运气好。” “那希望运气一直能这么好……”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过道转角。 凡妮莎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里，陷入沉思。 那位灰发少女一直叫他洛林，没有敬称，也没有能代表明确关系的称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赌怪(第2/2页) 两人之间的相处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亲昵。 他们似乎毫不在意身体上的接触，洛林偶尔会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那位少女也会毫无防备地靠近他。看起来有种懵懂的幼态感，偶尔还会被叫做小灰——听起来不像是父女或是兄妹之间会有的称呼，两人的外貌也看不出来任何亲缘特征。 可若要说是恋人，两人的相处里又始终缺少那种激情与暧昧，举止也并没有越界。 她很难界定二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情人、亲人、学生……好像都能解释，只是没有能完全吻合的答案。 凡妮莎本来还打算继续揣测出对方的性格全貌。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父亲来信只有短短几行，提及家族变故，却没有说明任何具体情况，显然事情已经不容乐观。 她尝试寻找外援，可昔日的合作者如今全都冷眼旁观，只是敷衍了事。 平日里分红时一个个都说两家世代交好，真出事了连个象征性的护卫都不愿意派来。 一群该死的东西。 凡妮莎端起桌上的红茶轻抿一口，已经没有半点余温，也因时间过长带着些许酸涩。 她只剩下这唯一且不靠谱的选择。 “国王大人的贵客……” 那些侍从只知道这么多，但也足够了。 堪称天价的顶层船票，以及被那位神秘的古老精灵称为贵客，若能说动他帮忙，让家族渡过难关怎么也算得上是绰绰有余。 可问题在于，她能拿出来什么？ 金钱？对他来说大概毫无意义。 家族拥有的某些珍藏？不行，那是家族存续之本，她还无权支配。 凡妮莎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扶正头上的黑色圆顶礼帽，压下翘起的银色发梢，将交叠的双腿放下。 短靴重新触及地面，空悬的心脏因此有了些许实感。 至少从这几天的观察来说，他不是什么残暴易怒的人。 至于代价…… 总归要让对方愿意坐下来听她说话，才有资格讨论这件事情。 但愿还有能打动他的筹码。 希望如此吧。 …… 另一边，洛林已经牵着莉薇娅走出娱乐区域的大厅，沿着铺了深红绒毯的过道走向餐厅。 筹码碰撞的哗哗声渐渐远去，赌徒的欢呼与不甘也开始从耳中慢慢消失。 莉薇娅伸手戳着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刚才那些钱算多还是少？” “对我们来说不多，不过对普通人而言应该够花好几年了。” “知道会输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要赌？” “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下一次就能迎来好运，就像我们刚才那样，不仅可以把以前输的赢回来，甚至还能赚更多。” 洛林忽然想起一个笑话。 或许是为了怂恿赌狗，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反串讽刺，他曾经见过有人发出来这样一段话： 输只是一时的，你只是把钱存到了xx里，只要继续，以后还可以赢回来，可如果你就此放弃了，那不就等于全都没了。 “但幸运这种事情，显然不是想要就能有的。”洛林说。 第210章 认可你了 第210章认可你了 一边说着，洛林另一只手悄悄伸进口袋，将藏在里面的幸运吊坠收回到了仓库里。 咳咳，道理归道理，幸运既然能作为数值，那自然是有可以加幸运值的东西。 只是他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真能用，而且效果相当智能。 它并不是强行触发一堆低概率事件，而是从无数可能性里锁定一个最符合持有者目标的方向，算是低配版的心想事成。 诡异程度大概仅次于拉缇娜的认知修正。 他记得这个东西当初并没有注明品质，只是作为一个活动奖励人人有份。 当时维塔里斯还在这个活动的剧情里客串出场过，只能说那粉毛乐子神做的东西确实好用。 然而自从把他送过来这个世界以后，她便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何意味。 是觉得他的生活太平淡没什么看头，还是乐子其实尚未开始？ 洛林觉得多半是后者，毕竟他现在都还没想好，等到艾莉娅和莉薇娅见面之后，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们和谐相处，哦，好像还不止她们两个。 “洛林。” 莉薇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刚才有个女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知道，她看了好几天了。” 莉薇娅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管她？” “因为我没感觉到她有什么恶意，就没理她。” 洛林语气随意，对此没多少感觉。 反正每天下楼都会被很多人看着，多她一个也不多，只是她的目光明显到连莉薇娅都能察觉，实在是有点过于不专业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洛林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那位观察了他们数日的银发少女正向这边缓缓走来。 微卷的银色长发上戴着黑色圆顶礼帽，帽身嵌着一圈白色丝带。上半身是白衬衫外面套着件垂至小腿的深色长外套，下身则是未过膝盖的短裙以及透肉的黑色裤袜，脚踩一双短靴。 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可深蓝色眼睛里已经带上了精明的算计，只是此时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哪来的大小姐。 洛林暗自给对方贴上了标签，感觉对方来找自己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等她走近开口，洛林便直接先发制人： “观察够了，判断出我的喜好了？” 凡妮莎笑容一僵，显然没想到洛林根本不给他试探的机会，刚一见面就把这几天的事情摆到了台面上。 也没想到自己的刻意伪装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受到的良好教养还是让她迅速调整好了表情，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 她走到两人面前停下，右手轻轻放到胸前，低着头躬身行了一礼。 “洛林先生，冒昧打扰，我叫凡妮莎·道尔顿。” “那确实很冒昧了。” 洛林点头表示认可。 这毫不客气的语言风格让凡妮莎一时语塞。 “我……” 她刚要开口又立刻被洛林打断。 “给你一分钟时间。” 洛林看了眼过道墙上挂着的时钟，又看了眼餐厅的方向。 “说些能引起我兴趣的事情，否则不要打扰我们吃晚饭。” 莉薇娅跟着点了点头。 “还是吃饭最重要。” “……” 凡妮莎沉默了几秒。 一分钟，短短一分钟能够她讲什么？ 她本来准备了自认为完美的一连串铺垫与试探，甚至设想过洛林可能会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可面对这句一分钟，她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变得像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滑稽。 墙上的指针一点一点慢慢跳动。 “已经过去十秒了，思考也算时间哟。”洛林语气里带着调侃。 “道尔顿家族在紫罗兰港经营了四百余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认可你了(第2/2页) “还有四十五秒。”洛林提醒道。 “我们拥有紫罗兰港接近三成的航运贸易份额，名下有三座大型造船厂，十七座炼金工厂……” “我要这些东西来干嘛？”洛林语气平淡。 莉薇娅认真点头。 “洛林有很多钱。” “……” 凡妮莎当然知道他不缺钱，可面对他这毫不客气的语言风格，自己的脑子简直就像是变成了一团粘浆，根本想不到要怎么样才能用三言两语让他产生兴趣，只能先试着背诵之前准备好的通稿。 “我们家族宝库里收藏着许多古代遗物，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来自旧纪元的——” “你应该只是继承人而不是家主吧？你有这个权力将它们给我？” 洛林的问题一针见血。 面对他的提问，凡妮莎的话戛然而止。 “……暂时没有。” “还有二十五秒。”洛林再次提醒道。 “我，我的家族可能快要完蛋了。” 洛林认同地点了点头，就在凡妮莎以为自己过关了的时候，又听到他说： “我猜大概也就这样才会来找我，但完蛋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刚放松些许的表情又立刻变得痛苦起来。 “我们可以效忠于您。” “都要完蛋了还怎么效忠我？” “……” 她在心里把那些冷眼旁观的盟友全部骂了一遍。 可洛林与道尔顿家族连盟友都不是，他确实没有理由关心这件事情。 “还有十秒，十，九……”洛林毫不留情地开始了倒计时。 凡妮莎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好像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还有什么？ 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让这位大人物稍微产生一点兴趣的？ 感兴趣……好笑的事情，她记得自己有一件事，是所有人听到都会笑出来的，是什么？—— “三，二……”倒计时接近结束。 凡妮莎忽然深吸一口气，大声喊了出来。 “我十二岁的时候还会尿床！” 过道里所有人都一下子安静下来。 凡妮莎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隐隐发红，却仍然倔强地盯着他。 “这件事连家里的仆人都不知道！为了掩盖它我直接把自己房间点了，对外说是魔法练习失误！” 凡妮莎自暴自弃地摘下头顶的礼帽，眼里早就没了一开始的算计，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有点灰暗。 “您满意了吗……” “噗嗤。” 洛林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扭过头去笑出了声。 “洛林，她说的事情很好笑吗？” “咳……也不能说好笑，就是，这样大声喊出来，让人特别绷不住。” 洛林努力压下嘴角，再次正视凡妮莎，可在她视野里，洛林的嘴角还是会时不时抽动一下。 银发少女毫无生机地站在原地，仿佛灵魂已经跟着刚才那个秘密飞向了远方。 “我认可你了。” 凡妮莎没有任何高兴的反应，只是木然地看着他。 “……认可什么？” “意思是你有让我听下去的资格了。” 洛林牵着莉薇娅转过身，继续向餐厅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又回头看了凡妮莎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 “跟上。” 凡妮莎抱着礼帽，迟钝地眨了眨眼。 “您愿意帮忙了？” “我只说愿意听，没说一定会帮。” “接下来去餐厅，一边吃一边跟我讲讲你的原生家庭——” 洛林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哦不，家族现状吧。” 第211章 番外——某个平凡的世界线 其 第211章番外——某个平凡的世界线其二 （书接上回第116章番外——某个平凡的世界线） （都说勇者市区，我要在番外里狠狠加强，可恶喵） 艾莉娅看着全身镜里倒映出的自己，反反复复地打量了好几遍。 浅金色长发被洛林梳得相当整齐，十分自然地垂落到腰间。 身上的浅蓝色连衣裙是前几天刚买的，头上戴着一顶有花边的白色遮阳帽，为了搭配这身衣服，她还特意换了条白色裤袜，踩着双圆头小皮鞋。 明明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任何问题，可她总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 艾莉娅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轻轻飘了起来。 “洛林。” “什么事？” “这身好看吗？” 洛林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整理着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杂物。 昨天吃完后随手丢到一边的薯片袋子，艾莉娅看到一半扔在那里的漫画，还有越堆越多的黑色皮筋，全都被他一件件分类收拾起来。 听到艾莉娅的问题，他连头都没抬。 “好看，艾莉娅穿什么都好看。” 艾莉娅保持着等待夸奖的模样，在镜子前站了几秒，试图等来他的下文。 随后她脸上的期待渐渐消失，脸颊也鼓了起来。 她转过头，正打算恶狠狠地瞪洛林一眼，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向这边。 “呃啊！” 洛林刚把吃剩的薯片包装扔进垃圾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竟敢如此敷衍——” 只见一抹金色迅速放大，下一刻艾莉娅直接撞进他怀里，将他整个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艾莉娅撑在他身上，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几乎全都打在了洛林脸上，浅金色长发滑落，刺得他脖子隐隐发痒。 洛林无奈地看着她。 “我说的是事实啊。” “要不是因为艾莉娅有点怕生，其实以你的样貌去当模特都绰绰有余了。” 艾莉娅眼里的凶狠立刻淡去大半。 “真的吗？” “真的。” 洛林认真看了他一眼，随后点点头。 “所以你就算穿块破布都好看。” 艾莉娅低下头，用额头轻轻顶了一下洛林的胸口。 “你这是什么糟糕的比喻？” “想表达你非常好看。” “完全起了反作用！” 艾莉娅咬牙切齿。 “就算我穿什么都好看，那你总有更喜欢的吧？” “你喜欢什么，快说！” 洛林思索片刻，目光下意识偏向一旁。 他本来打算认真回忆艾莉娅穿着各种服饰的样子，再给出确定的答复，可现在被艾莉娅这样骑在身上，实在是很难让他不去想那些形形色色的事情。 努力放空思维片刻后，他试着给出一个答案。 “……ik制服？” “嗯哼~” 艾莉娅故意拖长尾音，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没想到洛林竟然有这种兴趣。” “这叫什么？” 她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分析。 “青春女高加攻速？还是体验养成系带来的背德感？” “你都从哪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洛林说。 “而且我们之间应该不存在法律上的亲属关系才对。” “懂不懂什么叫情趣嘛。” 艾莉娅眯起眼睛，故意往他耳根凑近了一点。 “要是我真的扮演洛林的乖女儿，用那个称呼喊你……” “你能一点反应没有？” “……”洛林沉默了。 “你看~” 艾莉娅立刻抓住了他的破绽。 “遇到不好回答的事情你又不说话了。” “行行行，你快起来。” 洛林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赶紧去换衣服吧，再拖下去都要吃午饭了。” 艾莉娅慢慢了爬起来，却没有从他身上下去，反而改为改为跨坐在他的腰间。 不知为何，洛林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但艾莉娅没管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你也换身年轻一点的衣服。” 洛林闻言露出受伤的表情。 “原来艾莉娅嫌我老吗。” “明明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唉，感情果然是会变淡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艾莉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浅蓝色连衣裙，试着想象洛林穿着正装站在自己身边的模样。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穿得太正式，那别人可能会觉得我被你包养了。” 洛林没忍住笑了出声。 “那好像也不是不行。” “再这样我咬你哦！” 洛林哭笑不得。 “好，我换不就是了。” …… 等到两人准备好一切站在家门口时，外面的气温已经渐渐热了起来。 洛林换了件宽松的浅色短袖，下身则是简单的长裤与运动鞋。 艾莉娅站在门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仰起头认真打量了好一会，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了？” 艾莉娅没有回答，她低下头，伸出手去轻轻掰开洛林的手掌，随后将手指从指缝中穿过。 手指彼此交错，两人的手紧密贴合在了一起。 “这可是我们从家人变成恋人以后，过的第一个节日。” 她的语气相当郑重，可那双蓝眼睛里早已是藏不住的满满期待。 “看你表现哦~” “我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洛林一眼看穿她的虚张声势。 “别装了，既然是节日那就放松一点。” 艾莉娅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我这不是怕冷场嘛，毕竟你平时就话少。”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那能一样吗？”艾莉娅小声嘀咕。 “我只是第一次恋爱，又没有经验。” 洛林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那就走吧，嗯……”。 洛林扫视一眼艾莉娅，经典的蓝白配色水手服，浅金色长发垂至腰间，下身是白色丝质小腿袜踩着双乐福鞋。 虽然她早就毕业了，可看起来还是有种青春女高的感觉。 “邻座的艾莉娅同学？” 艾莉娅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不是你让我配合的吗？” “换一个。” “那世界第一的艾莉娅殿下？” “算了，还是刚才那个吧。” …… 两人刚出家门，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着。 这天的天气好得有点过分，天空中是一望无际的蓝色，看不到任何一片云彩。 看着是好看，但对于在街上闲逛的人们来说，着实不完全算是件好事。 阳光落在远方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色，让人不得不移开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番外——某个平凡的世界线其二(第2/2页)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情人节装饰，心形气球被系在店铺门口，偶尔还能看见黏黏腻腻的情侣从身旁经过。 两人一路上就着所见所闻聊个不停，话题一直在变。 直到站在路口等红绿灯时，能聊的也差不多聊了一圈了，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艾莉娅问： “你会后悔吗？” “指什么？” “跟我跨过那条界限。” 艾莉娅表面上在看远处街景，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不会。” 听到答案，艾莉娅的肩膀立刻放松下来。 “但我对另一件事比较后悔。” “什么事？”艾莉娅立刻转过头来。 “以前工作忙，没怎么限制你使用电子设备。” 洛林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 “结果当初那个懵懂可爱的艾莉娅，现在竟然会变成这种混沌的模样。” 艾莉娅松开洛林的手，后退半步，接着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那时候洛林为了赚钱，时常加班到深夜，只留下年幼的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而我也知道洛林的辛苦，懂事地从来没有打扰过你，只能抱着冰冷的鼠标和键盘，独自在广袤的网络里寻找一些微不足道的慰藉……” “如果不能上网，我……” “行了。” 洛林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这不是赚够钱提前退休了吗，现在天天都在陪着你。” “少在这里演苦情戏。” 艾莉娅捂着额头，装出一副很疼的模样。 “你嫌弃我？”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在哄我？” “对。” 他伸手顺了顺艾莉娅那头明艳的金毛，让她下意识满足地眯起了眼。 信号灯恰好在此时转为绿色，于是两人再次牵起手迈步向前。 街道上的空气很平静，只是阳光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艾莉娅抬起另一只手挡在额头上。 “今天好热。” “明明才二月，怎么能这么热。” “因为今年厄尔尼诺现象显著，太平洋赤道水温升高，导致信风和极地东风减弱，将造成我国夏季异常高温……” “闭嘴，谁让你给我科普了。” 艾莉娅早就看向远处那间挂着雪人商标的甜品店，从中走出的路人手里都拿着冷饮或甜筒。 “我想吃点凉的降温。” “可以吗~可以吗~” 艾莉娅的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期待什么。 “这点小事你没必要问我吧……” “其实我是想试试那种桥段啦，以前看的动画里有。” “什么桥段？” 艾莉娅指向路人手上的甜筒。 “买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交换着吃，然后对方脸上肯定会沾上奶油，这时候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说——” “你脸上沾了奶油，凑近点让我舔干净。” “大庭广众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艾莉娅摇了摇头。 “反正我没意见。” “我有。” “今天一切以我为主。” “那你问我有什么意义？” “增加互动感。” “……” 最后两人走进店里，买了两个圣代，一个是芒果味的，另一个是巧克力味的。 只是商标里的雪人看着有些眼生，是个拿着权杖的纯白少女。 洛林明明记得这个品牌的商标应该是那种看着有点蠢的q版画风才对。 算了，不重要。 艾莉娅坐在街边带遮阳伞的桌旁，认真将芒果酱与冰淇淋拌匀，最后变成了浅浅的黄色。 “你看，它们拌匀之后是不是跟我的发色有点像？”艾莉娅问。 洛林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打量，看着好像确实有点相似。 “所以呢？” “所以说……” 艾莉娅挖了一小勺，笑盈盈地递到洛林嘴边。 “来尝尝我的味道吧~” 洛林张嘴吃下。 “太甜了。” “我觉得刚好。”艾莉娅满意地笑着。 就在她笑的时候，洛林忽然抬手，轻轻抹掉她唇边的奶油，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确实刚刚好。” 艾莉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迅速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搅拌着杯里的冰淇淋。 “怎么了？”洛林问。 “没事。” 艾莉娅抓起勺子，胡乱挖了好几口塞进嘴里。 “就是感觉，今天真的好热啊。” “整个人都快熟了。” 洛林也没有拆穿她，干脆地换了个话题。 “接下来去哪？” “漫展。” 艾莉娅立刻恢复了精神。 “我喜欢的游戏今天在那卖限量周边。” “什么游戏？” “《命运联结》” 艾莉娅立刻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一款二次元开放世界游戏，首创了主线剧情的多分支路线玩法，玩家的不同选择能真的改变角色命运……” “我特别喜欢最近新出的那位光之勇者。” “今天早上看的动画也是这部游戏改编出来的，只不过剧情有点太刻意了，差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个剧情有点熟悉。” “怎么个熟悉法？” “算了，没什么。” 洛林看了一眼那两杯正在迅速融化的圣代。 “别坐在这说了，先进地铁站，里面有空调。” “哦，好。” 两人离开时，那间店招牌上的雪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有些幽怨。 …… 刚走出地铁站两人便被夸张的人流淹没，洛林拖着艾莉娅，废了相当大的力气才终于挤到检票口。 艾莉娅看着旁边快要排到外面公路上的队伍，庆幸自己买了快速入场的vip票。 两人一路来到《命运联结》的展台。 身着精美盔甲的金发勇者正站在台上摆着pose，手里的长剑精致得几乎像是工艺品，还会发光，跟艾莉娅印象里的一模一样。 周围几十台单反相机发出接连不断的咔嚓声，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 艾莉娅站在人群外，盯着舞台上的角色看了很久。 “羡慕？” “要不然下次你也来试试cosy？” 艾莉娅立刻摇头，表情相当坚决。 “不要。” “我才没有同时面对几十个镜头的勇气。” “在家里穿给我看也行。” “……” 艾莉娅扭头看向洛林。 “图穷匕见了是吧。” 第212章 拆分一下 第212章拆分一下 “只是合理的建议。” “那你也要陪我一起。” “可以。”洛林点头。 “真的？那我要给你选最羞耻的衣服。” “只要你也穿。” “……” 艾莉娅感觉自己好像被他套路了。 排队排了快半个小时后，她终于买到了心心念念的限定镭射票，亚克力立牌，还有价格略显夸张的光之勇者手办。 然而袋子全部交到了洛林手里。 艾莉娅两手空空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某个摊位。 等到整个会场逛过一圈后，她站在过道边缘，盯着从面前经过的第二十位丰饶圣女，表情复杂。 “那个角色……已经在我视野里出现二十次了。” 洛林环顾四周，不远处的舞台上有六个，过道前方有三个，旁边还有两个在互相帮忙调整修女服的头巾。 “这算什么，克隆人吗？”艾莉娅问。 “听说最近的漫展都是这样。”洛林说。 “什么角色火，所有人就都去cos那个角色。” 艾莉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该买的都买了，继续逛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这就走了？” “走。” 艾莉娅高高举起手，用力甩向前方。 “下一站，游乐园。” …… 从漫展会场出来时下午已经过了大半。 等到两人抵达游乐园时，天色更是已经开始微微泛黄。 他们先是将买的东西存进了储物柜里，然后去坐了过山车，又在射击摊位前花掉远超奖品价值的钱，终于替艾莉娅赢到了一只纯白的雪人玩偶。 洛林接过手时下意识愣了一下。 不对，怎么还是你？ 他总觉得这个纯白的少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最后干脆直接选择放弃，将它塞到了艾莉娅怀里。 等到太阳逐渐靠近远方的城市天际线时，艾莉娅抱着那只玩偶，抬头看向高处的摩天轮。 艾莉娅抬手指向最高点。 “那里看起来很适合告白。” 洛林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已经告过了吗？” 艾莉娅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表情有些不满。 “仪式感啊，仪式感懂不懂？” “以前看动画的时候总觉得这些桥段很老套。” “什么在摩天轮的最高点告白，在焰火下亲吻，在海滩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 “可轮到自己的时候，果然还是很想试试这些俗套的剧情。” 她回头看向身旁的洛林。 “所以今天就陪我俗一次，可以吗？” “当然。” 两人向着摩天轮下方的入口走去。 今天天气炎热，能顶着这个温度出来约会的人并不多，于是排队也没花多少时间。 很快舱门便在两人身旁合拢。 舱体轻轻晃动，地面一点点远离，人群的喧闹声逐渐模糊，最后，彼此的呼吸声变成吊舱里仅存的声音。 艾莉娅有些恍惚，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 “我现在好像有点紧张。”她说。 “明明已经不用担心你会不会不接受我了。” 洛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还紧张什么？” “人的心思本来就很复杂的嘛。” “就算已经在一起了，也会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和昨天一样喜欢我。” “是不是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一点，明天又会不会比今天更多一点。” 洛林思索片刻。 “那好感度到最后会不会突破数值上限变成负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拆分一下(第2/2页)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可惜，没人能懂我的冷笑话。” “……” 艾莉娅无语地肘了他一下。 舱体继续升高，透过窗户能看到远方的河流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直到舱体终于抵达最高点，整座城市都在他们脚下一览无余。 艾莉娅转头看向身侧，洛林此时也正看着她。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最后是艾莉娅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靠近了一点，双手轻轻搂住洛林的脖子。 洛林低下头，夕阳在两人的脸侧勾勒出金色的描边。 嘴唇短暂触碰，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随后便立刻分开。 艾莉娅轻轻把头靠在洛林肩上，看向窗外渐渐隐没于地平线之下的太阳。 “以前我也想过。” “如果哪天能坐在这种地方，我会跟谁在一起。” “现在呢？” 艾莉娅没有回答，把洛林的手拉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今天……真的很开心。” 洛林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两人走出摩天轮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 游乐园外面的街道上灯火阑珊，晚高峰车流在路上连成一条明亮的长线。 洛林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八点，此时无论再去哪好像都有点太晚了。 “回家吗？” “不。” 艾莉娅提着两个袋子，认真摇了摇头。 “还有一个地方。” “这么晚还能去哪？”洛林有些疑惑。 “跟我走就是了。” 她没有解释，只是换成她走在前面牵住洛林的手，带着他离开游乐园。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一家酒店的电梯里。 轿厢的金属墙面倒映出艾莉娅僵硬的身影。 电梯里十分安静，楼层数字一下一下地慢慢跳动。 艾莉娅低着头，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你很紧张？”洛林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没有。” “你的手心都出汗了。” “酒店里有空调。” “那就是走路走太久了。” “我们是打车来的。” 艾莉娅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拆穿我？” “好。”洛林听话地点点头。 “艾莉娅一点都不紧张，这一切都在她的安排之中。” “本来就是。”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 走廊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艾莉娅走在前面，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越来越快。 滴。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艾莉娅握住门把手，却犹豫了快有十秒，迟迟没有推门进入。 她低头深呼吸了一次。 随后又深呼吸了一次。 洛林站在她身后，安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艾莉娅才终于转过身来，而那双蓝眼睛上已经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明明紧张得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却还是努力露出自己提前练习过很多遍的笑容。 “情人节快乐。” 她停顿了一下。 脸颊与耳尖都已经红得不像话，声音里也隐约带着点颤音，可她仍然轻轻歪了歪头，任由藏在身后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 “礼物……” “是我哦~” 第213章 道尔顿家族 第213章道尔顿家族 洛林和莉薇娅并排走在前面，凡妮莎满脸灰暗地跟在后面，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前面这位大人物只是说要听听她的遭遇，话里也听不出打算帮她的意思。 毕竟自己身上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价值了。 ……还有她自己？ 可他看起来相当喜欢身旁的灰发少女，对她似乎没什么兴趣。 唉，就算真要出卖自己也卖不上价，真是悲哀。 以她对这些大人物的印象来说，越是高位的人，就越不会把下面的人放在眼里，估计只是想把她当个笑话听罢了。 洛林在餐厅角落的位置落座，莉薇娅坐在他身旁，凡妮莎坐在对面。 刚刚坐好，便有一名侍者穿着整洁的礼服走向他们，将封面精美的菜单摆到洛林面前。 凡妮莎怯生生地抱着先前那顶黑色圆礼帽，任由脸颊两侧的银色发梢纠缠在一起，也没试图去整理，看起来颇为颓废。 洛林打量了她一会，随手翻开菜单。 “放心，我对到处宣扬你的秘密没什么兴趣。” 凡妮莎沉默片刻，抬起头幽幽地看着他。 “可是……” “刚才一整条走廊里的人，应该都已经听见了” “……” 这倒确实。 不过一直让她看起来这么可怜也不是个办法，别人看见说不定还以为是被他胁迫了，晚点要发生什么本子剧情呢。 “换个角度想，其实你也没必要继续难过了。”洛林试图安慰。 “为什么？” 凡妮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还有什么值得乐观的角度。 “毕竟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又没办法让他们全部失忆。” “不如先吃饭。” 莉薇娅闻言认真点头。 “吃饭，是好事。” “我……” 凡妮莎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还没等她想明白，又被洛林递过来的菜单打断。 “要吃什么自己点。” “……好吧。” 凡妮莎迟疑着接过菜单翻开，认真打量起上面的菜式。 她确实还没吃晚饭，事已至此，继续纠结似乎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洛林没有催促，耐心打量起斜上方的吊灯。 就在这时，身旁的莉薇娅戳了戳他的肩膀。 “洛林，你说的那个是这样做吗？” 莉薇娅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戳在脸颊上，表情平淡，微微歪着头。 可爱捏。 “对。”洛林说。 于是莉薇娅便认真保持着这个姿势。 “可是这样有什么用？” “可以让小灰看起来更可爱。” “……不懂。” 莉薇娅迟疑着放下双手，认真思考片刻。 “但既然洛林觉得可爱，那应该是好事。” 洛林认可地点点头。 “没错，是好事。” 坐在对面凡妮莎这时已经选好了餐点，将菜单交还给站在过道的侍者。 等待过程中，她又忍不住观察起面前的两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凡妮莎看了半天也没能得出个结论，不过注意力因此成功得以转移，先前那股让她觉得人生无望的负面情绪也渐渐消散大半。 察觉到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洛林终于将目光转回到了桌对面。 “说说你的家族吧。” 凡妮莎立刻坐直身体，可她的脑子现在还有点乱，听见他的话下意识就开始背诵起家族历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道尔顿家族(第2/2页) “道尔顿家族作为航运巨头在紫罗兰港已经有超过五百年历史，产业包括……” “停。”洛林打断了她。 凡妮莎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缩了缩身体，误以为自己触怒了对方。 “对，对不起。” “这部分一句话带过就行。” “我不想听你们家族的辉煌历史，主要讲讲有哪些特殊的地方。” 凡妮莎悄悄松了口气。 “好的，让我想想……” 这时餐前小菜被服务员端了上来，是酸甜口味的蔬菜汤。 莉薇娅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这个好喝。” 说罢，她又舀了一勺，自然地递到洛林嘴边。 “洛林也尝尝。” 洛林低头喝下。 “还不错。” 莉薇娅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继续喝自己那份。 对面的凡妮莎看着这个场面，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像格格不入。 她不自觉往后挪了挪，直到两人结束互动，才试探着开口： “道尔顿家族……” 凡妮莎顿了顿，下意识用目光向洛林确认，见洛林点头，她继续说道： “道尔顿家族依靠能够预测洋流与风暴的特殊能力，在紫罗兰港一直有无法被取代的优势。” “具体是怎么实现的我并不清楚，只有接触了家族核心事务的成员才能知晓。” “虽然我现在是顺位最高的继承人，但还处于培养阶段，父亲原本打算再过几年才让我参与那些事情。” 她迟疑片刻，尝试回忆些什么。 “不过，我曾无意间在父亲与大伯的交谈中听到过‘潮引’这个词。” 洛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听着像是跟海洋有某种神秘联系，希望不是什么鱼头人家族。 “你的家族究竟出了什么事？” 洛林用勺子拨了拨汤里的番茄块。 “还有，出事之前你为什么会在矮人王国？” 凡妮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只收到了父亲的一封信，内容只有短短几句话，既没有说明原因，也没告诉我现状如何，只是让我不要回家，也不要靠近海洋。” “收到这封信前我正负责谈一项合作，关于船用的大型蒸汽轮机，以及减少水流阻力的附魔镀层，如果能够谈成，家族的船队应该可以进一步提高航速。” 洛林暗自对她的印象有了些改观。 听着倒确实像是有能力的样子，不是那种只会在话尾加句desuwa的大小姐。 “收到信后，我就立刻停下谈判，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打探紫罗兰港的消息。” “结果呢？”洛林问。 “紫罗兰港表面上没有出现太明显的异常。” “只是最近的海况越来越差，几片理应平稳的海域都接连出现了反常的风暴。” “除此之外，道尔顿家族拒绝了所有访客，名下的产业也陷入了停滞状态。” “而过去与家族密切合作的盟友全都态度回避，完全不打算透露任何消息，甚至连个护卫都不肯派。”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几分怒意。 洛林想了想，能让平时的合作者同时冷眼旁观，估计实际情况已经到了相当糟糕的程度，都在等着道尔顿家族死掉瓜分遗产。 “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所谓潮引的运作？” （弄了个q版小灰） 第214章 接任务了 第214章接任务了 “没有。”凡妮莎摇头。 “只是偶尔能听见父亲念叨什么‘聆听大海的声音’。” 莉薇娅放下勺子，抬头认真问道： “水也能说话吗？” “呃……”洛林迟疑片刻。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凡妮莎试着努力回忆过去生活中细节。 “也许……” “那句话是某种咒文的一部分？” “我也不确定，只是父亲每次念叨完这种话之后，就会立刻开始安排家族事务，而且看起来相当坚信自己的决定。” 嘶…… 她家不会真信什么邪神吧？ “你们家有没有挖过什么海底遗迹之类的？” 凡妮莎认真想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 “我没在家族的藏书里见过相关记载。” 洛林暗自在心里删掉一个猜测。 很好，不是什么克总的呼唤。 “有没有把活人扔进海里祭祀过？” “绝对没有！” 凡妮莎猛地抬起头，声音一下子高了不少，引得不远处的客人下意识看了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弱弱地低下头去。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没事。”洛林摆了摆手。 “我的问题确实有点冒犯。” 不过这种事情总得提前确认好。 要是调查半天最后发现道尔顿家族其实信了什么海底的大章鱼头，而变故是因为身上开始长鳞片该下海了，到时候这位大小姐的处境可就相当尴尬了。 侍者推着餐车走到桌边，将几人的主菜依次摆好。 莉薇娅面前是一大碗奶油炖肉，奶白色汤汁里是切成小块的牛肉和土豆。 凡妮莎面前是最常见的肉排，洛林面前则是一块煎鱼排，旁边摆了半个柠檬，还点缀了几束香草。 他切下来一块，送进嘴里尝了尝。 在天上吃到的鱼居然还挺新鲜，也不像是冷冻过的，难不成这飞艇上还有个鱼缸养着活鱼？ 洛林正准备再尝一口，却发现对面的凡妮莎似乎一直没有动静。 他抬起头，只见对方连刀叉都没拿起来，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的答复是？” 洛林没回答，先是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鱼肉，又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凡妮莎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咽下口水，像是在等待命运降下最终宣判。 “等飞艇落地后，你就作为我们游览紫罗兰港的向导吧。” 她愣了一下，显然不太敢相信这个答案。 “您答应了？！” 凡妮莎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来，过程中膝盖不小心撞到桌沿，让桌面上的餐盘跟着晃了晃。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再次汇聚过来后，她才尴尬地慢慢坐了下去。 “我会去你的家族看看具体情况。” “毕竟你都能把那种秘密公开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总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就在凡妮莎松了口气，准备郑重感谢的时候，洛林语气却忽然严肃起来。 “但有个前提。” 她又紧张了起来。 “您说。” “那就是你的家族确实没做什么，而不是因为研究某种危险的东西自取灭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接任务了(第2/2页) 在洛林印象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历史久远的家族，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厉害的传承，而这里面总是能有很多阴间的东西。 比如他以前打过的一个boss，就是某个家族通过秘术将记忆代代相传，结果最后一代因为自我认知错乱疯掉了，于是这个世世代代必出天才的家族，便在一夜之间只剩下个多首的怪物。 看着相当恶心。 不对，他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回忆这种东西？ “……我明白。”凡妮莎说。 她本想立刻保证家族绝无问题，可想到那神秘的家主传承直至今日她也只知道个大概，最后还是没能将保证说出口。 “我只能向您发誓，在我知道的范围里，道尔顿家族从未有过疑似邪教的行为，也从来没有主动伤及无辜。” “至于那些我尚未知晓的秘密……” 凡妮莎低下头，双手一点点攥紧成拳。 “如果真的涉及到了什么邪恶存在。” “那家族的灭亡，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洛林赞赏地朝她点点头。 “就凭你说的这句话，万一真的灭了我也会给你找条生路。” 凡妮莎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真的能算是好事吗？” “这叫做最坏的打算，不管怎么说，能活下去至少比跟着家族一起变成什么鱼头怪物之类的强。”洛林理所当然道。 “这种安慰完全没有用……” 凡妮莎终于低下头认真切起肉排，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塞。 虽然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但已经有了看得见的希望，不用再像先前那样自己对着一堆糟糕的可能性平白内耗。 对她而言，能说服这位大人物跟她去看看，已经是此前想都不敢想的结果了。 之后的晚餐里没再谈什么严肃的事情，主要是洛林跟莉薇娅聊得有来有回，而凡妮莎会在无关紧要的话题里接上一两句，尽可能让自己稍微多留下一点印象。 莉薇娅似乎很喜欢奶油炖肉，吃完后觉得有些不尽兴，可再点一份又会浪费，于是她盯着洛林盘里剩下的半块鱼排看了很久。 洛林因为想起某些猎奇的东西有些倒胃口，干脆把鱼排连餐盘直接推到了莉薇娅面前。 她好奇地抓起餐盘上的柠檬舔了一口，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大概是洛林见过她最夸张的表情。 似乎是因为以前没吃过好的东西，莉薇娅的味觉还相当敏感。 莫名有点羡慕。 而凡妮莎则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偶尔偷偷抬起头打量一眼洛林，既感慨对方在生活中相当普通，又不自觉怀疑刚才的承诺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等到餐盘被陆续撤下后，莉薇娅满足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洛林则是开始思考起之后的事情。 “你现在住在哪里？” “观景客舱，不算差，票是出事之前买的。” 还没等洛林继续发问，凡妮莎又开始不自觉脑补起形形色色的事情。 他问住在哪里，意思是不是要到房间里来找自己？ 所以说，她本人其实已经被包含进默认代价里了吗？她最后还是要被…… “房号是……e区203号房。”凡妮莎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紧张。 “？” 何意味？ 第215章 太压抑了 第215章太压抑了 洛林沉默许久，实在不知道她直接报个门牌号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问你住在哪个区域，甲板上还是甲板下，有事我直接让人去叫你。” “……我知道。” “那你直接告诉我房号是什么意思？” “就是，呃，告诉您我的房间在哪里。” 凡妮莎的声音越说越小，洛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表情渐渐变得越来越古怪。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凡妮莎毫不迟疑。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目光越发确定。 “比如说……觉得我晚上会去你的房间？” “绝对没有！” 凡妮莎低下头，脸颊因为羞愤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承认？ 总不能告诉洛林，因为自己听家里人讲过几次那种案例，就下意识脑补好了他会怎么胁迫自己吧？ 毕竟她才刚成年，又是富家大小姐，让这样的她在屈辱中慢慢臣服，想必会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也看了很多奇怪的小说？” “什么叫也？”凡妮莎下意识问。 “没什么。” 莉薇娅不解地打量着对面的银发少女。 凡妮莎心虚得快要趴到了桌上，单是这个反应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洛林叹了口气。 “放心，我对你没那种兴趣。” “……” 凡妮莎忽然想干脆直接从飞艇上跳下去。 今天先是在走廊公开自己最大的秘密，然后又在晚餐产生这种误会。 我们的道尔顿家族继承人，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您问这个的意思是……” “接着。” 洛林手里白光一闪，随后在空中掷出弧线，精准落到凡妮莎手里。 她连忙低头看向手中，那是一枚白金色的护符，其中蕴含的力量她甚至难以估算。 “这是……” “在没有真正发生之前，我还是比较愿意相信好的可能。” 凡妮莎看着那枚护符，隐隐约约的暖意正向着掌心慢慢扩散。 洛林继续说道： “所以我不希望刚找到的向导莫名其妙就没了。” 原来只是向导吗。 凡妮莎心里莫名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劫后余生的安心所覆盖。 不管洛林究竟出于什么原因，给她这个东西说明他确实准备介入道尔顿家族的事件，而不是随口敷衍她。 可她也确实没想过，对方答应帮忙以后，第一件考虑的事情竟然是她的安全。 “那……我需要搬到您的附近去吗？” “不需要。”洛林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可是……”凡妮莎犹豫了一下。 “有事的时候我会直接找你。” 洛林站起身，向着莉薇娅递出手。 “没事的时候，该干嘛干嘛。” 凡妮莎下意识愣住。 “就只是这样？” “那再加一句别因为打牌把钱输光了？” “我……” 她下意识想问，难道不用她一直跟在附近，不用她时刻等待命令？ 可看着洛林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太压抑了(第2/2页) 对方似乎真的把她视为一个平等交流的对象来看待，没有因为地位较低就把她当成某种附属品。 “你该不会想免费住到顶层吧？”洛林忽然补了一句。 凡妮莎一下子又慌了神。 “没有没有！” 洛林看了她一眼，只是笑了笑便牵着莉薇娅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莉薇娅忽然回过头，认真提醒了一句： “不要弄丢了。” “好的，谢谢您。”凡妮莎郑重应下。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过道尽头，餐厅里的其他客人也纷纷离去。 凡妮莎在原位坐了很久，最后抬头看向早已空无一人的过道。 她也不是自恋到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自己。 可从小到大她都没缺过追求者，那些人哪怕明知道她不会理睬，也总会想方设法地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结果洛林从头到尾都没看她几眼。 凡妮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衬衫，短裙，长外套，黑裤袜，外加一顶礼帽，既能展现自身魅力，又不会显得太暴露，是她认真搭配了很久的装扮。 虽然这几天一直在担心家族，没怎么认真打理自己，可应该也没有狼狈到完全无法入眼吧？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纠缠在脸侧的银色发梢，越想越觉得有些不服气。 倒不是希望洛林真的对她做点什么。 只是…… 一点兴趣都没有，是不是太过分了？ “……真奇怪。”凡妮莎喃喃自语。 “难道我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 泽尼斯王宫一角，夜色已经很深了，可窗户里还是透着明亮的灯光。 艾莉娅独自坐在书桌前，一张信纸被规规矩矩摆在身前正中的地方，而旁边的纸球堆里已经塞满了废稿。 有些只写了两行就被粗暴地揉成一团，有些已经写了大半页纸，可最后还是没能逃过相同的命运。 她今天从早上一直纠结到了现在。 伊利斯中途进来过几次，有时是送来一杯热茶，有时又推来一辆餐车，顺便帮她续上空掉的茶杯。 可餐车是什么意思嘛，难道伊利斯真把她当成什么一顿吃一车的饭桶了？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伊利斯特意提醒了她一句： “只是一封信而已，没必要追求什么完美。”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这又不是普通的信。 它会跨越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最终被送到那个她最重要的人手里。 她很想在信里说尽自己的委屈，用最气愤的口吻问他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写信，再将这大半年的心情一点点地全部告诉他。 可要是把这些全写进去，洛林又一定会难过和担忧。 他或许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会因为不能来见她而愧疚，甚至还有可能因此放下手上的事情跑过来见她。 她是很想见洛林没错，可她想要的是再见后就能一直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因为一次再见让期限变得更加遥远。 艾莉娅不想这样，但她也不愿意故作轻松地说自己一切安好。 因为她确实非常想念他，也确实生气委屈，如果连这些都不说，那写信还有什么意义？ 她盯着空白信纸看了很久，终于再次提起笔，落下一道深蓝的墨痕。 『洛林，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走过了很多地方。』 第216章 洛林，你可知往日种种 第216章洛林，你可知往日种种 『就在你离开后没多久，我也离开了那间小木屋。』 『临走之前，我把你留下的那盆奇怪的花种在了院子中间。虽然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不过既然你以前说它只要晒到太阳就能活，那种进开阔的院子里应该会长得更好吧？』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说不定它已经自己长满整个院子了。』 艾莉娅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大片奇怪的向日葵在院子里慢慢摇晃，节奏整齐划一，怎么感觉莫名有点诡异。 她摇了摇头，继续写了下去。 『离开我们的家之后，我在长风城里待了快两个月。』 『虽然小时候感觉他看起来有点吓人，不过那位费伦城主确实是个好人，在他的建议下我加入了长风骑士团的日常训练，也在那段时间突破了二阶。』 『别人都说我的天赋很厉害，是什么少有的天才，可惜你当时不在，不然我突破的时候你肯定又会摸着我的头，说一句“艾莉娅最厉害了”。』 『明明当面夸我的时候敷衍得要死，可跟别人炫耀的时候却一口一个“我家的艾莉娅”，真是的。』 『后来我离开了长风城，一路向西，中间没什么好说的，第一个特别的地方是枫叶镇。』 『那里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过最后都被聪明勇敢的艾莉娅完美解决了。』 『期间有一位名叫安洁莉卡的医师及前丰饶修女帮了我很多，她是个古怪的人，明明一直都在默默帮助别人，可嘴上却总是故意说些气人的话。后来她告诉我，自己因为寿命太长，亲眼见证了恋人的逝去……所以变成那样，我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一点吧。』 『在她和其他人的帮助下，枫叶镇的问题最终得到了解决，可惜的是我在过程中受了点伤，好像也算不上完美。』 『真的只有一点，小问题而已。』 写完这句之后，艾莉娅下意识想加根横线强调，可仔细想想，这样好像显得更可疑了。 那要不删掉这句？ 算了，就这样吧。 『伤好之后，我在枫叶镇多留了一段时间。』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出门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镇外的山路上，然后在路边看见了一朵星星花。』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它孤零零地长在那里，我当时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像它，像一颗孤单的星星被丢在了这里。』 笔尖悬在纸上停顿许久，直到一滴墨点打在信纸边缘，缓缓晕开。 这句话会不会太过了？ 艾莉娅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它划掉，可最后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毕竟，她当时确实是那样想的。 『离开枫叶镇后，我继续向西深入群山，穿过了纵向隔开海岸与内陆的山脉。』 『初雪那天，我刚好停歇在山路途中的一间补给站，听说是商队自发维护形成的，里面放着一些不值钱的生存物资，还有几条洗得褪色的毛毯。』 『那些东西都很完整，留下来的麦粒闻着像是今年刚收获的，所以当时我觉得，勤劳生活的人大概都不会太坏。』 『初雪落下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休息，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还有漫天飘落的初雪，忽然就想起了当初遇见你的那个夜晚。』 『只是那时候的雪要大上很多，年幼的我几乎要被积雪没过腰间，冷得完全没有知觉，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最后的记忆里只看见远处模糊的灯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洛林，你可知往日种种(第2/2页)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就已经躺在温暖的炉火旁边了，那种感觉……是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忘记的。』 『不过初雪那天的我已经不再惧怕寒冷，所以也只是有些感慨。』 当时的她还在想些什么呢？ 似乎是担心洛林身边会不会有另一个被照顾的孩子？ 会吗？ 以洛林的性格，好像确实很有可能。 艾莉娅盯着信纸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种毫无依据的怀疑可不能写进信里，不管事实如何，洛林看到了都会有心理负担。 她只是不想让洛林为难……才不是因为不敢知道答案。 艾莉娅如此说服自己，跳过了那些不像是“洛林记忆里的艾莉娅”会有的心情。 『快要走出山脉的时候，我遇见了一队因为魔兽袭击导致马车失控的旅人，顺便将他们救了下来。』 『虽然那些身上带着冰霜的巨狼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可真的打起来我也没把握绝对保护住所有人，所以我最后只是把那些魔兽吓跑了。』 『如果你当时也在那的话，肯定会夸我做事周全吧？』 写到这里，艾莉娅忽然感觉胸口有些发紧。 『明明以前总是能听见你夸我，听得太多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好像不管我做成什么事情，你都会摸摸我的头，然后说一句“艾莉娅最厉害了”。』 『可等到我真的越来越厉害时，我才发现自己还是无比渴望听见那句话，哪怕听起来很敷衍也好。』 『没有你的认可，无论做到了多么厉害的事情，好像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成就感。』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压下这段逐渐翻涌的情绪。 『被我救下的那队人里有位小女孩，她说我身上的光很温暖，像太阳一样。看见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像是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所以，你看，我也能做到像你一样的事情了。』 艾莉娅忽然有些期待洛林看见这句话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会欣慰吗？还是会觉得，当初那位小女孩已经不再需要照顾了？ 这个想法莫名让艾莉娅有些喘不过气来。 至少，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不再需要洛林的一天。 『穿过山脉以后，我见到的景象和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明明你以前说过，大陆中心是最繁荣的地方，那么越往西边走，人们理应过得越好才对，可山脉另一侧的土地却比长风城附近贫瘠得多。』 『虽然后来知道是因为山脉阻挡了来自海洋的水汽，可初见时还是让我感到相当困惑。』 『雪上加霜的是，即便那里的人本来就已经过得就很勉强了，可因为邪教徒四处流窜，还导致粮价一直在涨，等我抵达法利昂城时，城里已经到处都是忍饥受冻的流民。』 写到这里，艾莉娅再次停顿下来。 法利昂是她旅途中最重要的一段经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跳过。 可要写到什么程度？要告诉洛林，她第一次亲手杀死一个被自己视为同类的人？要告诉他，自从那时开始，她渐渐对杀人这件事失去了实感，只要罪孽足够大就该杀？ 艾莉娅不自觉将笔攥得更紧了一点，金属笔杆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形变。 如果洛林知道了这些事情，会不会觉得自己变了？ 会不会觉得记忆里那个阳光可爱的艾莉娅已经不复存在了？ 第217章 无比思念你的艾莉娅 第217章无比思念你的艾莉娅 艾莉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微微发颤的右手再次恢复平稳。 果然，她还是想把过去那个艾莉娅留在洛林心里。 至少再次见面前，她不希望洛林对她产生太大的改观。 更何况她要做的事情也并不是说谎，只是把一些不必要的细节省略掉而已。 思索片刻后，艾莉娅再次落笔。 『我在法利昂停留了一段时间，那里的枢机主教知道了枫叶镇的事情决定培养我，组建了一支以我为核心的队伍。』 『那个冬天很难熬，我和其他人一起处理了周边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最后让人们勉强算是安稳地熬到了第二年。』 『也是在那时候开始，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称呼我为勇者，起初我并不理解。后来才发现，人们其实只是想要一个看得见的希望，于是愿意相信我是故事里拯救所有人的勇者。』 『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我应该算是对得起这个称呼。』 『放心吧，我没有丢你的脸，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听见我的名号了也说不定。』 这样就够了。 至于那些会让人担心的事情，等到将来见面以后再找机会慢慢说也不迟。 『后来春天到了，我也突破了四阶，成为了所谓的超凡者。』 『按照外界的说法，四阶已经真正踏入了强者的门槛，在大多数地方都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可艾莉娅却完全没有信里那么骄傲。 或许再过几个月她就能突破五阶，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距离洛林还是那么的遥远。 如果说在偏远地区里四阶已经算得上最强者，一个普通王国里加起来也未必能有几个五阶，那么六阶便足以开创一个辉煌的王朝。 七阶已经是光明教会记载中的圣人，寿命无限，灵肉一体，仅靠常规手段几乎不可能彻底杀死。 至于再往上的领域，则根本没有详细记录可供考究，更别谈比较了。 而洛林是一位半神。 即便她变强的速度已经足以令世人惊骇，可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没有缩短多少。 毕竟无论是怎样宏伟的高塔，比之天空好像都是那么的渺小。 艾莉娅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落笔。 『在那之后，先前辅助我清剿邪教徒的队伍大部分人都留了下来，愿意继续跟着我去更多的地方。』 『里面有一位修女名为伊利斯，她看起来像是个温柔的大姐姐，一直很关心我，最开始我甚至以为她是个几乎没有任何缺点的人，就像光明教会故事里的圣母一样。』 『不过后来我才发现，她其实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完美。』 『就在我收到你信之后的第二天，我拿着那张黑卡去帝国银行确认，伊利斯也跟着去了。』 『结果看完那串夸张的数字后，刚从银行走出来没多久，伊利斯就问我缺不缺女仆，还说以后要一直跟着我。』 『唉……』 『不过，要说失望倒也没有。』 『毕竟说完这件事之后她反而对我更加没多少尊敬了，一天到晚开我玩笑说什么“勇者大人发财了”。』 『也算是还行吧。』 『要是她真的变成恭恭敬敬的仆人，我反而会对她非常失望。』 『现在这样……算是多了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所以我们家还缺女仆吗？开个玩笑。』 『说到钱，以前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这么有钱？是怕我变成什么不讲道理的大小姐吗？』 『路上我也见过几个，确实很让人讨厌。』 『可事到如今你才给我那么多钱，那么多……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那串数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无比思念你的艾莉娅(第2/2页) 『用伊利斯的话来说，我确实是发财了。可我已经过了那么久的普通日子，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你信里说的“不用替我省钱”。』 『总不能真的买下一个王国来当什么女王吧？』 『你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从法利昂出发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需要特别挑出来讲的了，真要全部写清楚估计要给你寄一本书过去。』 『简单来说，无非就是——』 『“艾莉娅来到了新的地方，艾莉娅解决了不得了的大难题，艾莉娅被所有人感谢着，艾莉娅又继续踏上新的征程！”』 『差不多就是这样，是不是很有英雄冒险故事的感觉？』 『总而言之，在这之后我会拿着你给的钱到处旅行，因为无论停在哪我都得不到真正的熟悉感。』 『思来想去，我的家终究还是在长风城外那间简单的木屋里。』 艾莉娅认真打量了一下已经写完的几页纸。 自己这大半年的经历算是讲述得差不多了，接下来…… 『写在最后的话。』 信纸下沿空了一大段，直到最底端才写下一行小字。 『请翻到下一页。』 艾莉娅拿出一张新的信纸摆到面前。 随后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打算继续维持那平静懂事的口吻，重重地落下了笔。 『可恶的洛林大坏蛋混蛋不负责任自以为是全世界最让人生气的人。』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离开之后我有多想你多害怕多难过？』 『就算你要做的事情再危险，就算你离开我的理由再正确，可大半年过去才想起来送一封信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其实是被你抛弃了，我甚至想过其实你根本没有那么在意我，也许你照顾我只是出于某种兴趣，离开我也只是因为腻了。』 写到这里艾莉娅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她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没有又一次哭出来。 要是眼泪打湿字迹被他发现了，那实在是有点太丢人了。 『可那几年的日子又确实做不了假。』 『如果你真的不在意我，那你肯定不会那么细致地照顾我生活中的一切，甚至能在我每次害怕难过的时候立刻赶到我身边安慰我。』 『所以每次想念你的时候，我都会一边难过，一边回忆过去的日子。』 『我几乎每天都在猜，你到底去了哪里，正在做什么，又要怎样才愿意回到我身边。』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你的信被送来。』 『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也很生气。』 『非常非常的生气。』 『所以，如果你看见这些话以后会觉得心疼，那你就早点回来见我。』 『你说可能还需要一两年，可两年太久了，一年也还是很久，最好不到一年就能回到我的身边。』 『而且提前说好了，不是中途匆匆忙忙地回来见我一次。』 『是回到我们过去的家里，和我一起生活，再也不分开。』 『否则，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还有，在你回来以前，最少每个季节都要给我写一封信，最少！』 『否则我也不原谅你。』 『如果能每个月写一封就好了，不过也不强求。』 『……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我会很开心的。』 『——无比思念你的艾莉娅。』 第218章 回信送出 第218章回信送出 第二天清晨。 房间里的窗帘还没拉开，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小束，穿过空气中的浮尘，恰好打在桌面上那个微微鼓起的信封上。 信纸加起来有好几张，经过折叠之后已经能看见明显的厚度。 艾莉娅坐在桌边盯着它看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定。 “克洛菲尔，在吗？” 昨天写信途中烦躁时，她曾到先前那处街道上跟这位吟游诗人闲聊了一会，离开时对方告诉她，也不是非要到集市里找他，只要呼唤他的名字，风自然会指引他来到自己的身边。 艾莉娅将信将疑，盯着房门看了一会，结果声音却从另一边忽然响起。 “信写好了？” 克洛菲尔懒散地坐在窗台上，伸手轻轻拨弄着身旁的盆栽叶片。 艾莉娅身体一僵，猛地转头望去。 窗户明明根本没开过，窗帘在先前也应该是拉上的状态才对，而且她甚至连任何动静都没察觉。 “……你怎么跟个幽灵一样。” 她下意识用感知覆盖那片区域，可那里既没有生命气息，也没有魔力流动，甚至感觉不到有实体占据了那片空间。 除了能用眼睛看到，简直跟一团空气没什么区别。 “别试了。” 克洛菲尔随手摘下一片绿叶，放进嘴里嚼了嚼。 “我的存在早就与风融为了一体，或者说，我就是由风构成的。” 艾莉娅皱起眉头，集中注意力继续尝试了几次，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因为真的什么都没有。 “算了。” 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就算真的能感知到什么，估计也是克洛菲尔故意放水逗她玩，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艾莉娅伸手要拿起桌上的信封，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信封表面时，动作又下意识顿住。 克洛菲尔终于放过了那盆可怜的花，撑在窗台边沿上的手轻轻一推，稳稳触地，站在窗边认真看着艾莉娅，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迟疑。 “真的写完了吗？” “真的。”艾莉娅语气坚定。 她起身将椅子推了回去，随后捏住信封一角，缓缓走向窗边。 克洛菲尔自然地伸手接过，却没能拿走，因为艾莉娅还在紧紧抓着另一端没有松开。 僵持几秒后，克洛菲尔无奈松开手。 “怎么了，不是说写完了吗？” 艾莉娅把信封收回怀里，警惕地盯着他。 “你不准偷看。” “我为什么要偷看？” “我跟你又不熟，谁知道你有没有这种爱好？” “这是你写给洛林的信，我可没胆量得罪他。” 克洛菲尔见艾莉娅还是一脸警惕，无奈摊开双手。 “我以我的名誉作为担保，绝对不会以任何手段窥探里面的内容，保证洛林是第一个看到它的人。” 艾莉娅盯着他看了一会，还是有点担心。 “你……” “我们精灵是世界上最讲信誉的种族，不信你可以去历史书里看看。” 除了相信他，好像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可洛林送来的信加了一层封印，看起来也不像是完全信任这位精灵的样子。 艾莉娅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把那封信递了过去，在他接住后立刻松开了手。 克洛菲尔将信封在她面前晃了晃，确认她不再反悔，接着收回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可艾莉娅还在盯着他看，事情不像是彻底结束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回信送出(第2/2页) “还有什么事吗？”克洛菲尔疑惑地问。 “……” 艾莉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犹豫了很久，双手在背后紧张地绞在了一起。 “精灵先生，麻烦你帮我给洛林带句话。” 克洛菲尔点了点头，耐心等待她的后续。 “就说……”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 明明她都不敢把这句话写进信里，可一想到克洛菲尔离开后便没有其它办法联系洛林，心中还是有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一定要在这时候说出来。 “以前被他捡回来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了。”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能将我视为一位女性，而不是小孩子看待。” 说完，艾莉娅的脸立刻红了个通透。 不对，我怎么一冲动真的说出来了？ 这种话怎么听都不正经吧？ 他听出来了吗？他肯定听出来我想表达什么意思了吧？ 完了…… 克洛菲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他刻意拖长了声音，脸上带着微妙的笑容。 “我懂你的意思。” “你，你，你懂了什么？” “一位渴望长大的孩子。” 艾莉娅羞愤得陷入了沉默，克洛菲尔看着她不断变化的表情，强忍笑意道： “放心。” “我会将你的原话，还有你说完之后的反应，全部如实传达给洛林。” “……” 这还不如不传达。 艾莉娅试着想象了一下洛林的反应，他要是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估计反而会觉得她更加可爱，完全不往她期望的那个方面想。 可是，说都已经说了，再补充些什么反而会显得自己更加心虚……就这样吧。 “还有其它事情吗？”克洛菲尔问。 “没有我就走了。” 艾莉娅思索片刻，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虽然脸颊还是那么红，但至少表情看起来确实是平静了。 “没有了。” 她顿了顿。 “再见，神秘的精灵先生。” 克洛菲尔缓缓飘起，身体一点点由实转虚，清晨的凉风也从不知何处涌入了房间。 “再见，可爱的勇者小姐。”他挥了挥手。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里转眼间只剩艾莉娅一个人，她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窗台，慢慢抬起双手捂住脸。 果然还是好丢人。 …… 与此同时，季风号顶层。 莉薇娅正躺在客厅中央摆着的大床上，从左边慢慢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慢慢滚回左边。 灰色长发在这个过程中凌乱地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只无所事事的灰色毛线团。 洛林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随手从书架上拿来的游记，里面讲述了一位吟游诗人靠着用自己的口才到处要饭，最后零成本环大陆旅行的故事。 看了一半，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不远处的莉薇娅身上。 她已经左右往返地滚了十几个来回，显然是真的没事干。 洛林合上手里不知名的游记，放到一边。 “小灰。” 莉薇娅停止滚动，侧躺在床上仰起头看他。 “怎么了？” “过来一下。” 第219章 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第219章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莉薇娅翻身坐起，手脚并用地爬到洛林身旁。 洛林从仓库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银色手环，造型精致但不显眼，只是刻满了细密的花纹，等距镶嵌了许多枚小巧的透明晶石。 其实他之前就打算给莉薇娅准备一个储物装备，可问题在于，他所持有的物件品质普遍太高，这样的东西显然不可能没有使用门槛。 若是在没达到门槛时强行使用，别说往里面存东西了，说不定还没打开就要被抽空精神，直接晕过去。 所以也不是他厚此薄彼，不给艾莉娅留一件类似的装备，只是以艾莉娅那种要强的性格肯定会反复强行尝试，受没必要的苦。 况且以她那被命运眷顾的运气，怎么说也不会缺少装备，甚至在路上可能会有人主动送她一套也说不定。 “手伸过来。”洛林说。 莉薇娅听话地把右手伸到他面前。 那只手环的大小明显比她纤细的小手宽上不少，很轻松就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试着输入魔力，跟它建立联系。” 莉薇娅闭上眼睛，没过多久，手环上镶嵌的透明晶石开始泛起微光，接着整体慢慢收缩，变为恰好与她手腕匹配的大小。 她慢慢睁开眼，脸上带着惊讶，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里面……是一个很空的地方。” “那是储物空间。” 洛林从仓库里拿出她的扫帚放在床上，接着是一根细长的法杖，最后是一盏老旧的提灯，里面金色火苗仿佛从未变过。 “这些都是属于小灰的东西，试试把它们收进去？” 莉薇娅拿起扫帚，试着用感知将它完全包裹，随后想象它被送进那片空间的情景。 扫帚表面闪过微光，随即凭空消失，出现在莉薇娅感觉到的那片空旷空间里。 她眨了眨眼，还没能完全理解，接着又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手环。 扫帚以一种错误的方向出现在她怀里，产生的斥力险些把她从床上弹了下去。 “小心点。”洛林连忙伸手扶稳。 然而莉薇娅并没有在意这次小小的失误，反而像是发现新玩具一样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扫帚被她来来回回地存入又取出，接着是法杖，身旁的枕头，周围能看见的东西都被她尝试了一遍。 直到最后她终于确定什么都能存进去了，才拿起那盏老旧的提灯，眼里泛起一抹追忆。 金黄的灯火在灯罩里稳定燃烧，透过略有磨损的表面照了出来，将她白皙的肤色映得有些像是米黄。 洛林看她似乎很怀念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我记得以前你很喜欢这个提灯，后来怎么不找我要了？” 莉薇娅捧起那盏灯凑近打量着里面金黄火苗，听到洛林的话轻轻点头，将它收进了手环内部。 “因为它虽然很温暖，可是却没有洛林怀里暖。” 洛林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若不是看莉薇娅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很认真，他下意识都要以为这是从哪学来哄他开心的话了。 “那它确实比不过。” 莉薇娅慢慢把自己挪到床头，又熟练地从下面穿过洛林的手臂，把脸贴到了他的胸口。 “像这样，就很安心。” 洛林伸手托起她的右手看了看，手环的风格跟她搭配起来倒是相当合适。 “以后属于小灰的东西，就由小灰自己保管，不用再每次都来问我了。” 莉薇娅低头看向手环，沉默了很久。 “洛林是因为经常被问觉得麻烦吗？” “我就是担心你会这么想，所以才给你这个。” 莉薇娅疑惑地歪了歪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第2/2页) “洛林担心我会担心你觉得我烦……好复杂。” “其实不复杂。” 莉薇娅仰头看向洛林。 “小灰担心我会嫌你烦，这是想让我开心，我怕小灰因为担心这种事情不敢开口，也是希望你开心，所以其实都是一样的。” 见她陷入思索，洛林没再继续说下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过了一会，莉薇娅看起来心情似乎更好了一点。 “我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 “嗯。” 莉薇娅从他怀里退出来，手脚并用地爬到他的正前方。 洛林正疑惑她想做什么，就看到她越凑越近，跨坐到自己腰间，同时将两只纤细的手臂从他脑后环过，笨拙地把他往自己怀里拢去。 洛林放松身体，顺着她的意思慢慢前倾，最后额头轻轻贴到了灰发少女柔软的胸口上。 接着，一只小手落在他的头顶，顺着发丝走向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过。 比起她第一次尝试这样做的时候，这次的动作已经明显熟练了很多，让洛林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练习过。 “所以，现在是在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洛林说过，这样会觉得开心。” 洛林被她搂在怀里，忍不住嘴角上扬。 “我没有什么其它能做的事情，所以这是我对洛林的感谢。” 感受着她那小心而认真的动作，洛林逐渐放松下来，随口开了个玩笑。 “小灰很有当母亲的天赋呢。” 莉薇娅的动作停顿片刻。 “可是洛林又不是我的孩子。” “只是说感觉像。” “哦。” 她接受了这个解释，继续轻轻摸着洛林的头，他也闭上了眼睛。 还挺舒服。 难怪莉薇娅平时这么喜欢被他摸。 洛林在她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直到生起丝丝缕缕的困意，他才再次睁开眼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腰。 可不能真的睡着了，不然小灰真要变成妈妈了。 “好了，感谢已经收到了。” 莉薇娅停下手中动作。 “这样就足够了吗？” “再继续下去，我可能真要在小灰怀里睡着了。” 莉薇娅想了想感觉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她最后还是听话地松开手，让洛林重新靠回床头。 她也从洛林腰间退去，挪回他的身旁与他并肩靠在一起，低头继续摆弄手腕上的银色手环。 不同的东西被她取出又收回，看起来像是还没玩够。 洛林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只把几件特殊的东西拿了出来。 既然已经给了储物装备，那这么大一片空间一直空着显然有点浪费。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日常能用上的东西给你装点。” 洛林将意识沉入那片广阔无边的空间，各种物品的气息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尤其这些东西还是均匀漂浮在一片立体空间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将注意力越过各种装备，材料，食物，乱七八糟的活动纪念品，最后下意识停留在一个格外混乱的角落，一大堆东西紧紧地团在一起。 洛林看着这堆东西愣神片刻。 “差点把这些东西忘了。” 是之前那条龙的宝藏。 他本来还打算等以后再慢慢归类整理，结果等着等着干脆就直接忘了。 正当他准备趁现在没事干，认真整理那些杂物时，一抹并不起眼的银白光泽穿透层层叠叠的金币与魔晶，毫无道理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220章 给你小红花 第220章给你小红花 那抹银白光泽只是一闪即逝，下一刻便又被埋进了金币海里。 可洛林的注意力却始终无法从它身上离开，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像是在许多年前随手将儿时玩具藏进家中一角，再次寻见时只觉得曾经见过它，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意识准确锁定，接着那块巴掌大的银白金属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莉薇娅停下摆弄手环的动作，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 “不知道。” 翻来覆去地打量几遍后，洛林心里的熟悉感更强了几分。 “我之前是不是捡到过差不多的东西来着……”他低声自语。 莉薇娅认真回忆了一会。 “是在荒原吗？” “好像是，想起来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浮出了水面。 那时候他才刚救下莉薇娅不久，两人在只有沙子的荒原上慢慢走着，他为了寻找材料炼制魔药，曾经去一个地精聚落里买了点东西。 然后他从一堆破烂里翻出来一块差不多的金属块，用眼镜鉴定之后触发了乐子神的留言…… 哦对，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可以直接鉴定。 不过还是先找出来之前那块对比一下吧。 洛林再次将意识沉入仓库，微光闪过，另一块银白金属出现在他的手中。 相比起刚找到的这块，它的形状明显要规整许多，能看出来是棱形尖端的一角。 他左右手各拿一块，试着调整了几次角度，但怎么也拼不到一起，二者的断面似乎并没有能吻合的地方。 “至少这两块应该不是连在一起的。” 洛林暂时将两块碎片放到床上，认真在仓库里翻找片刻，取出那副许久没有用过的鉴定眼镜。 虽然说一直以来也没什么非得用到它的时候，但即便如此洛林也是刻意避免去用它，毕竟每次用都相当于间接在跟那位乐子神打交道。 知道有人偷偷看着自己，和对方直接告诉你她在偷窥，而且还时不时评价两句，感受显然是天差地别。 不过，考虑到偶尔也存在需要场外提示的时候，因此洛林也没打算过要把它处理掉。 他将那副普通的黑框眼镜戴到脸上，认真盯着手里刚翻出来没多久的银白金属块。 一道半透明的粉色光屏随之在半空中浮现。 【信标碎片（2/4）】 【描述：集齐所有碎片后可被激活。】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你不去找它，它就来找你。】 洛林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许久，这明显是那位乐子神的留言。 命运？ 按照设定来说，他的命运应该不受这个世界影响才对，那所谓命运又是怎么干涉到他的呢？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第一次捡到信标碎片时，上面的描述应该是“集齐所有碎片后可被激活，为施法提供定位坐标”才对。 怎么这次少了后半句？ 就在他思索这个细节差异是不是蕴含着某种深意时，粉色光屏忽然轻轻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底端像是聊天框一样弹出一个气泡。 【怎么了？盯着看这么久，是想我了吗？】 洛林无奈地看着那行字，跟他印象里的维塔里斯一点不差，神秘，难以捉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给你小红花(第2/2页) “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敌是友。” 【居然真的在想我，不错，奖励你小红花。】 下一刻，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贴纸从光屏里弹了出来，跟前世幼儿园常见的贴纸别无二样。 “……？” 洛林捡起来打量许久，发现它确实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别告诉我你专门跑来跟我聊天，就是为了送这个。” 粉色光屏上的文字停顿了一会，底部浮现出一行‘正在输入中……’的小字。 【别那么严肃嘛。】 【我既不是你的敌人，也算不上朋友，只是个旁观者而已。所以你没必要对我那么警惕，当然，也不用期待我会给什么实际帮助。】 “那你把我送到这里，就纯粹是为了观察我？” 新的气泡从底部弹出。 【谁告诉过你，这是你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了？】 【用你比较熟悉的话讲，大概就是你快走到trueend了。】 【好了，再说该剧透了。】 【下次再见~】 洛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结果下一刻那块粉色光屏就直接消失不见，根本不给他追问的机会。 他对着那两块碎片看了很久，结果连物品描述都不再触发，眼前似乎就只剩下一副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还有一张怎么看都很违和的小红花贴纸。 洛林摘下眼镜看了看，它似乎什么实际的变化。 “该死的谜语人……” “洛林。”莉薇娅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她正双手抱着膝盖，认真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洛林思索片刻。 严格来说，他刚才是在跟一位神明交流，而这位神明除了披着个粉毛美少女的形象到处活跃之外，其余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 就算直接把他知道的全部告诉莉薇娅，好像也很难解释清楚。 最后他选择换一个容易理解的说法。 “这个东西可以告诉我其它物品的一些信息，而它的主人有时候会通过这个功能和我说几句话。”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看了眼床上的碎片。 “那它说了什么。” “说这个东西集齐四块之后才能使用。” “那还差两块。” “对。” 洛林随手把刚才拿出来的全部东西都收了回去，还有那张小红花贴纸。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和快要抵达trueend，这两句话很难不让人在意。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说他其实早就来过这个世界，而且还不止一次，然后他快赢了。 可问题是，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就是刚来这里，而且还不到一年。 难不成是某种时间循环，又或者是什么多周目机制？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类似谜语的隐喻，实际上与字面意思没什么关系。 洛林思来想去，得不到任何确切的结论，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毕竟他被这乐子神打破第四面墙扔过来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粉毛美少女总不能害我。 事到如今再来担忧对方会做什么，不管怎么说好像都已经太晚了。 第221章 闲来无事 第221章闲来无事 洛林没再继续想下去。 他又没有什么追溯因果的高级机制，连开盒维塔里斯的本体在哪都做不到，想得再多也没用。 回过神来时，莉薇娅已经把自己挪回到了床尾。 或许是因为这张床特别软，也可能因为她缺少了正常人应该有的童年，至少从她的表情看来，似乎对于滚来滚去这件事情相当乐在其中。 洛林转头看了眼窗外流过的云雾。 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做的事情，总不能去找那位大小姐打牌吧？ 不过……倒也还有一个没去过的地方，只是那里不让普通乘客进入。 “小灰，要出去逛逛吗？” 莉薇娅滚到一半立刻转了个方向，最后成功挪到了他的腿边。 “去哪？” “还没去过的地方。” 她想了想。 “那个写着乘客禁止进入的地方？” “对。”洛林点头。 莉薇娅翻身坐起，头发乱得像是被打翻的毛线团，凌乱地纠缠在一起。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这样让头发自己变整齐，结果反而让那头灰色长发变得更乱了。 莉薇娅低头看了一会，最后决定等洛林来帮她梳，自己则是先爬下了床。 洛林从桌上拿起那枚巴掌大的通讯水晶，小心地注入一丝魔力，内部开始亮起淡蓝光芒。 他之前用感知扫视过那扇门后面的布局，实际上就只是动力系统和船员生活区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好玩的地方。 不过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干总比没有好。 片刻之后，熟悉的声音从通讯水晶里面传出，是登船时带路的那位矮人侍从。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有件事想问问。” 洛林靠在床头，看莉薇娅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走回房间，觉得她应该是要回去换衣服。 “我们打算去动力室参观一下，最好能来个人介绍，需要准备多久？”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会，估计是在跟其他人确认相关细节。 “如果只是参观的话，不需要准备太久。” “不过动力舱内部噪音比较大，温度也很高，还请您有心理准备。” “没事。”洛林说。 “那么二十分钟后我会在门口准时等候。” …… 半小时后。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在机械传动声中缓缓向着两侧对开，随着缝隙越开越大，一股热烘烘的气流渐渐从中涌出，活塞往复运动的轰鸣声也变得越来越大。 莉薇娅下意识跟洛林贴得更近了一点。 大门完全打开，此时已经很难听到彼此之间说话的声音，矮人侍从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这里就是季风号的主动力舱，接下来……” 洛林伸手示意停下，随后凭空拿出来一本精致的书籍。 伪·全知秘典兀自翻开，停在某一页，紧接着朦胧的白色光晕向外扩散，周围的噪音一下子被削弱掉了绝大部分，只剩微弱的轰隆声充当某种背景音。 随后书本再次翻动，停在另一页，微凉的冰霜覆盖四周，将气温压回到了舒适的范围。 矮人侍从愣在原地，张开嘴却没能继续说下去。 虽说他的个人实力很一般，可这不需要任何准备，甚至感受不到魔力波动的施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对魔法的认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闲来无事(第2/2页) 两种效果截然不同的魔法就这样在一念之间被随手释放出来，精准覆盖了周围的区域，而且没对动力舱的正常运行产生任何影响。 即便矮人不擅长魔法，可他也很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您……” 矮人侍从停顿片刻，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眼前的这一幕。 洛林只是疑惑地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立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作为这条航线上专门负责接待贵客的侍从，他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如果客人表现得太过离谱，他便会放弃思考别的事情，专心于本职的服务。 “只是没想到您的施法技艺如此高深。” “呃，也就算是凑合能用吧。”洛林随口道。 比起星辉那种能够根据需要随手编写新魔法的能力来说，他靠一本吃不到增益的书放点小法术，显然算不得什么。 矮人侍从沉默一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请跟我来。” “小心护栏外的管道，里面是从锅炉输出的超高压蒸汽，据说能达到数某度高温。” 洛林与莉薇娅跟在他身后走进动力舱，检修平台下方是数个庞大的压力容器，走过时能听见里面处于临界状态的水正在发出剧烈轰隆声。 上方则是密集排列的蒸汽引擎，通过连杆带动两侧的巨型传动轴，最终将动力传向飞艇两侧那巨大的翅膀。 即便绝大部分噪音都已经被魔法隔绝，可脚下的钢架平台还是能感受到持续的震动。 有几个矮人穿着隔热的防护服在深处来回穿行，有人正拿着书写板记录仪表数据，也有人在拿着长柄扳手调节阀门。 矮人侍从带着两人穿过复杂的通道，最后来到动力舱的中央，这里是冷却水主管道所在的位置，温度倒是没其它地方那么夸张，对矮人的体质来说已经算不上恶劣条件。 一位身材格外壮硕的中年矮人从锅炉后方走了出来，他的胡须被编成了短辫，脖子上还挂着一副满是磨损的护目镜。 “这位是季风号的轮机长，也是负责维护整套动力系统的高级工程师。”矮人侍从介绍道。 轮机长先是打量了一眼洛林和莉薇娅，随后看向四周，又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 “突然变得这么凉快，我还以为自己死透了呢。” “他说话比较糙，还请您别介意。”矮人侍从说。 “没事。” 轮机长伸出宽厚的右手。 “欢迎来到季风号的心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算了，全是机油，还是别握了。” 洛林看了一眼那只黑乎乎的手。 “其实我倒是不介意。” “我介意。” 轮机长用力在身上擦了几下手，结果只是把机油抹得更加均匀，最后干脆放弃，转身带着他们走向一旁的观察平台。 “你可是陛下的贵客，怎么能弄脏你的手？” “若不是他，我们这些摆弄机械的工匠哪能受到现在这样的尊重？虽然大部分人对生活的转变都有不小的意见，但至少我个人是很敬佩他的，争了这个破王位反而什么都不图……” 第222章 扣帽子 第222章扣帽子 “扯远了，该给你讲讲季风号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了。” 他指向远处几根不起眼的银白色管道。 “那几对翅膀上刻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附魔，为了不冲突，实际上是分为几层叠在一起，而其中一层就是用于捕获魔力的。” “在飞艇高速航行的时候，即便翅膀完全不动，也能从天空中收集游离的魔力，然后再通过这些管道输送到动力舱。” “其中一小部分会被分配去维持整艘飞艇的附魔，减轻季风号本身的重量，而剩下的大部分都会被送到这里。” 轮机长领着他们来到一座锅炉旁边。 从护栏探出头看去，只见锅炉外部包裹着厚重的隔热层，只有靠近检修通道的位置留着一扇透明的观察窗，里面能看见不断翻涌的灼热火光。 “哈哈，您猜锅炉的热源是怎么来的？” 洛林看了眼周围环绕的魔力管道。 “利用某种法阵产生火焰？” “错，不过也不完全算是错，以前我们确实是用的这种方式。” 轮机长露出一副憋不住笑的表情，随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正确答案说不定你听了也会很想笑。” “一项技术还能兼具实用和好笑？”洛林不解地问道。 轮机长没再卖关子，开始认真说明起来。 “矮人族没什么魔法天赋，这谁都清楚，所以我们甚至都没有专门的魔法学院，只是自己学着摆弄些没用的小戏法。” “结果有些显得无聊的人意外发现，诶！这召唤出来的火元素小精灵，竟然能几乎百分百地将魔力用于燃烧。” 他伸手敲了敲观察窗，那片火海深处似乎确实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球体轮廓。 “一开始谁也没在意，毕竟就这么个小玩意，就算效率再高又能做什么呢？” “直到这位陛下登基，鼓励人人创新，说不管什么奇思妙想都值得试试。” “于是有人就想，能不能把这玩意关起来烧锅炉？结果直接就成了！” “它不会突然生气跑掉吗？”洛林问。 “说是这小东西只有简单的本能，没多少智慧，而这锅炉里的环境跟它喜欢的差不多，这不巧了。” 莉薇娅凑到观察窗前，盯着里面汹涌的火海看了一会。 “它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每天只管吃魔力，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换我我也开心。” 洛林若有所思，试着总结了一下这艘飞艇的运行逻辑。 “简单来说，就是翅膀收集魔力，供给火元素烧水，再用蒸汽驱动外面的翅膀扇动？” “对，大体上就是这样，至于具体细节，就要一边看一边慢慢讲了。” …… “……它的损毁本身也是历史的一部分，记录了那场灾厄与圣树的枯萎。修复，就是抹去历史的痕迹，所以我反对。” 发言者说完自己的观点，在元老的席位上重新落座。 紧接着，一道更加激昂的嗓音从会场另一侧响起。 “精灵族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固执的老东西才停滞不前。依我看，就应该把第一环城区那些没有实际作用的古代建筑全部拆掉，重新规划城区布局。” “距离圣树最近的土地，不能被那些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占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扣帽子(第2/2页) “何必非要走到两个极端？” 一道平静温和的嗓音接过话尾。 “我认为，保留原有主体结构便已经足够尊重历史了，而在外形不变的情况下更改内部用途，也是一种革新的体现。” “妥协无疑是愚蠢的。” 沧桑年迈的嗓音颇为平静，可内容却一点不含糊。 “能够妥协一次，那便意味着能够妥协无数次，这与背弃自身信仰并无差别……” 议事大厅的主位上，娇小的精灵少女正单手撑着脸颊，毫不意外地见证着会议的又一次无疾而终。 即便他们现在讨论的议题，只是初步决定第一环城区里的一座古剧场是否应该被修复。 即便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多少实际价值。 可这偌大的会场里就是得不出任何明确的结论，无论是驳回，修复，重建，又或是拆除，没有任何一派能够占据决定优势，自然也就只能一次次地顺延又重复。 唯一让希尔维感到欣慰的是，在场的参会者里至少还有一小部分算是她的支持者。 当然，只是无足轻重的很小一部分。 毕竟精灵族的寿命是那样漫长，而晨曦议会的席位总数虽然跟人口挂钩，可按照长生种的繁衍速度…… 可想而知不会有多少变化。 希尔维暗自叹了口气。 唉，月桂圆庭。 一座从好几千年前开始就没什么人去的古剧场，也就因为梦境庭院坏了，直到现在也还没修好多少，而现实里的娱乐方式实在匮乏，不然恐怕都不会有人想起来为它提交一份修复议案。 而且她感觉提交议案的人大概也只是抱着拱火的心态，毕竟这件事说大不大，却又能够非常容易地扩大成一些宽泛的立场问题。 就像在她走神这一会悄然往人身攻击演变的辩论一样。 “……我们是生而高等的种族，我们拥有着万年未曾断绝的伟大文明，所谓变革经得起如此漫长时间的考验吗？” “那只会徒增无意义的风险！只会让你成为摧毁它的罪人！” 不远处的另一个元老席位，发言人正在慷慨陈词。 “年轻人，你们还太年轻了，难以理解时间的伟力，也缺乏对历史的敬畏。” “老东西！” 略显稚嫩的嗓音立刻从另一侧响起。 “你口中的伟大文明现在在哪呢？在那座已经无人知晓如何正确修复的梦境庭院深处吗？” “若不是你们这些老东西的阻碍，我们的文明应该早就比肩诸神了才对！” 希尔维百无聊赖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身侧元老席位上传来幽幽的一句： “执政官大人，您认为呢？” 原本争论不休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希尔维回过神来，左右打量了一眼，随后又看向会场中央那片精致的魔法投影。 庞大的世界树耸立中央，精灵的绝大多数城市都以它为圆心，呈环带状向外延伸，而在代表第一环城区的光带里，月桂圆庭的残骸投影被放大标注了出来。 “我认为……”希尔维缓缓开口。 第223章 新英雄 第223章新英雄 “今日议事无果，所有搁置议题顺延到下一次会议。” “可是月桂圆庭——” “要看戏剧的话，在第三，第五，第十二环城区还有多家同等规模的剧场。” 希尔维从主位上起身，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 再无一人发言。 “散会。”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她的身影便一闪而逝，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议事厅的大门外。 希尔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座新建不久的建筑，忽然有些感慨。 这大概是晨曦议会近些年来为数不多成功通过的议题之一。 毕竟在那场灾厄发生之前，议会已经许多年未曾在现实里召开过，而按照古代的传统，晨曦议会的会场理应是位于世界树根部的一处树洞才对。 很显然，漫长岁月过去之后，当初宽阔的树洞里早就挤不下这么多人了。 至于扩展内部空间，这个提议反而直接被那群元老一票否决了，说是不尊重圣树。最后那场临时会议上艰难达成共识，在第一环城区建了座议事厅。 好笑的是，作为曾经专门负责沟通世界树的圣女，她其实在事后专门问过一次，而世界树之灵说自己没意见。 希尔维仰头看向远方未被树冠遮蔽的那一小片蓝天，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呼……” 世界终于安静了。 要不是怕影响洛林的名声，她真的很想把那些一天到晚挑刺的老东西全部扔到域外去。 可她能坐上执政官这个位置本来就跟洛林脱不开关系，毕竟洛林是救了他们一族的恩人，而她在精灵里跟洛林的关系最好，所以也未必不是那份恩情的某种推爱。 就算她现在已经是精灵族的最强者了，可若是真的依靠力量清除意义，最后无论怎么解释，最后恐怕都会有人觉得是洛林的授意。 长生种的记忆可不会因为短短几年就模糊，对于绝大部分精灵来说，被洛林救下都还像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只是洛林不喜欢出现在公众面前，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罢了。 所以那可不行。 自己被怎么诋毁都没关系，但绝不能让洛林的名誉沾上污点。 还是继续忍耐吧，也不知道她派出去的克洛菲尔能不能带回来什么转机。 希尔维再次迈出一步，周围的一切仿佛在刹那间陷入停滞，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然而这并不是空间传送，只是因为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时间几乎静止了而已。 她来到的地方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庭院，藏在两条粗壮如山谷的根系之间。 远离城市和道路，也不在任何重要建筑附近。 而实际上也根本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地方，因为它只是一处被岁月遗忘的人造景观，仅此而已。 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希尔维还是圣女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毕竟这个地方很好看，也很安静，对于一个人发呆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地上铺设的洁白石板经历了漫长岁月却仍保持光亮如新，只是缝隙里早已被植物根系填满，浅浅的水池边丛生着不知名的野花。 几根石柱整齐排布在庭院各处，上方连续的拱形结构相互连接，藤蔓早就在石柱和雕塑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人群争论的喧哗，也听不见有鸟儿从头顶飞过。 万籁俱寂，无比安宁。 希尔维抬起头，只见世界树庞大的树冠占据了大半片天空，树干像是一堵无边的高墙，向上延续直至隐入无垠的树冠。 她还记得，几年前能看见的天空远比现在要广阔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新英雄(第2/2页) 那时候世界树的大部分枝干都光秃秃的，树冠间到处是触目惊心的空缺，像是一头仅剩骨架尚存却仍能苟延残喘的巨兽。 而现在，嫩绿的新叶早已重新覆盖天空。 只是……记忆里那可怖的场景，直至如今也还是如此鲜明。 起初只是更容易困倦的族人，以及比过去更常出现的噩梦，并没有多少人重视这些微不足道的变化。 直到漆黑的灾厄如粘浆般渐渐沿着根系蔓上树干，这个迟缓的种族才终于回过神来，可那时已经太迟了。 因为神圣的世界树连接着每一位精灵，而那股灾厄也顺着这些联系侵入了她的族人，将他们拖入了无边的梦魇，在那些最深沉的恐惧中渐渐腐烂。 只有希尔维被那道陪伴精灵族无数岁月的意识保护着，坚持到了最后。 也只有她能感受到，那股庞大意识在凋零中发出的哀嚎。 世界树对于其他精灵而言，或许是故乡，是历史，是象征起源的神圣。 可对希尔维来说，却要简单许多。 那是从她记事开始，便一直陪伴自己的存在。 被世界树选中的少女被称为圣女，而圣女的职责便是聆听世界树的声音。 如果一定要用某个词汇去形容这种关系—— 大概就是母亲吧。 所以当希尔维知道世界树即将逝去的时候，她很快就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如果一切确认无法挽回，那她便会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部还给它。 可洛林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救回了世界树，也救回了本该消失的自己。 面对这样的恩情，即便献上一切，分量也似乎是如此之轻，根本不足以偿还。 “我的……义人。” 精灵很少有信奉神明的，因为抬头能看见的世界树就已经足够宏伟了，可她却觉得这个源自宗教的词汇很适合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曾提出过要成为洛林手中的剑，但他拒绝了。 他说，身为精灵族的未来领袖，难道不应该先建设好自己的家园吗？ 于是希尔维换了个誓言，她说要让整个精灵族站到他的身后，洛林答应了。 虽然不能跟在他的身边，多多少少让她有些遗憾，但她也并不失落。 因为只要是洛林希望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坚定不移地完成。 她将永远忠于洛林，无论对错，这就是她的意义，毫不复杂。 希尔维继续观察那片生机盎然的树冠。 “已经长出这么多新叶了啊……” 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下次见到洛林的时候，也该让他来看看。” 说着她来到水池边坐下，将赤裸的双足轻轻探入清澈水面。 一圈圈涟漪随着她的双足摆动不断向外荡开，脚踝上的纤细链条也跟着轻轻摇晃，挂着的翠绿宝石在水里浮浮沉沉。 待到涟漪稍稍平复，身前水面映出了她的模样。 自然垂落的长发里混着浅金和浅绿，色泽像是刚刚从枝条上抽出的嫩芽，几缕发丝被编成细辫，由花枝状的发箍一同拢在尖耳两侧，各有一朵精美的白花。 身上是一件贴身的连体短裙，主体是轻盈的纯白布料，边沿点缀金线，胸口和小腹沿中轴镶嵌翠绿宝石，腰侧带有多处镂空设计，下摆则是交错拼接的半透明薄纱，一眼望去将少女尚未成熟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最后是一双浅绿色的眼眸，被水池反射出的天光映得格外透亮。 整体看来，至少就人类审美而言还是个相当稚嫩的少女。 （图） 第224章 正在加入战场 第224章正在加入战场 希尔维静静端详了一会水中倒映的自己。 虽说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改变外形已经不是难事，但洛林似乎还挺喜欢她现在这副模样。 既然如此，娇小就娇小吧，反正也不影响她挥剑。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慢慢闭上眼睛，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悠长。 下一刻，身边流溢的微风似乎突然停了。 她的意识极速远去，变得越来越庞大，也变得越来越深沉，最终与那耸入天空的巨树产生共鸣。 感知中的世界正用难以言喻的速度不断扩张，既变得更加广阔，也变得更加复杂。 无数细分的根系深入地底，与那些大地的脉络紧密相连，她的感知也沿着那些根系不断延伸，每一条都像是化作了她的触须，几乎覆盖了次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还顺着地脉网络延伸到更远的远方。 希尔维并未沉浸在这仿佛无尽的伟力之中，只是一如往常地开始确认起世界树的状态。 绝大部分枝干已经恢复了生机，那些彻底凋亡的根系也长出了新的分支，只剩下极深层的古老根系还残留着些许灾厄之力。 希尔维至今也不清楚那股力量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只知道其本质是这个世界最为负面的集合体。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形象的名字，那么‘世界的恶意’或许是最恰当的形容。 “已经净化掉九成以上了。” 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或许再过几年，世界树就能彻底摆脱那场灾厄留下的痕迹。 正当她准备结束今天的共鸣时，一阵异常的波动却忽然从北方传来。 起初她只以为是错觉，毕竟世界树连接着整个世界的地脉网络，总会有一些无序的扰动在种种巧合之下被放大很多倍，算不上太稀奇。 可这次显然跟平时的情况不一样，第二次波动紧接着又从同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幅度一次比一次大。 像是大海在咆哮。 风暴？不对，无论海面上的风浪多么汹涌，都绝对不可能撼动位于海底的地脉。 这种规模的动静，显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看来要亲自去一趟了。” 做出决定后，希尔维借着世界树的感知看向先前的议事厅。 她本来以为距离散会过去那么久，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离开了才对，只是打算随便找几个还没走的人通知一下。 结果会场里的精灵不仅没少几个，甚至连位置都没怎么变。 只不过辩论已经从先前的有序发言变成了无限制自由扣帽子大会。 修缮剧场这件事早就被他们抛到一边，争论变成了是谁在背弃历史，又是谁在阻碍精灵族的未来。 “……” 希尔维默默听了几秒，伴随着世界树那宏大的独特气息完全降临，会场里的争论戛然而止，所有精灵都下意识抬头望天。 “诸位，北海出现明显异常，我将亲自前往确认。”她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会场所有精灵的脑海中。 “下一次会议的时间待定，希望那时候我能听见一个明确的结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正在加入战场(第2/2页) 停顿片刻，希尔维的语气冷了几分。 “当然，若是届时还是没有结果，我就不得不怀疑晨曦议会存续的合理性了。” 元老席上的老精灵们面露惊愕，没想到她竟敢动摇祖宗之法，而支持她的那群年轻精灵则是精神大振。 随即会场里一下子爆发出更激烈的争吵。 希尔维感觉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听下去，直接收回了感知。 北海是分隔主大陆与次大陆的狭长海域，虽然被冠以海的名字，可实际上并不算太广阔，也因此得不到统一的名字。 精灵族管它叫北海，大陆南方的沿海国家管它叫南海，甚至还有人说大陆本来只有一块，是被神明一剑劈开了，所以这片海应该叫神之剑痕，各叫各的，互不干涉。 不过以世界树如今恢复的程度，影响范围已经足以将这片海域完全覆盖。 所以哪怕海洋深处真的藏着某个与她同层次的存在，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因为只要仍处于世界树的影响范围内，这个世界上便不存在能够击败她的人。 ……除了洛林。 不过她显然不会跟洛林敌对，那就约等于在世界树附近无敌。 希尔维睁开眼睛，原本覆盖到极远方的庞大感知迅速消散，意识又从云端回到了地面。 她抬起一只脚，白皙的足背最先离开水面。 晶莹水珠顺着纤细脚踝向下滑落，掠过微微绷起的足背肌肤，最后在粉润的脚趾尖汇聚成线，哗哗地落回到池中。 看着水珠滴落的频率越来越慢，希尔维终于赤足踏上了半空。 她回头看了一眼世界树，广袤无垠的树冠依旧郁郁葱葱。 “我出去一趟。” 好像不够贴切？ “不对。” “应该说是……清扫家门口？” 她朝着巨树挥了挥手，只是巨树并未回应她。 毕竟以天空中那片树冠的尺度，哪怕只是轻轻抖一抖，恐怕都能掀起一场规模不小的风暴。 希尔维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了笑。下一刻，随着她的足尖在半空轻轻一点，下一瞬整个人便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 水池边的野花仍旧安宁，甚至连一点明显的晃动都没出现。 数秒之后，远端的天空才出现一道浅绿的流光极速划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天际，很快便消失在了北方。 …… 几天之后，飞艇的航行终于抵达尾声。 季风号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原本位于下方的云海逐渐上升，很快便笼罩了整座飞艇，窗户上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凡妮莎终于有幸登上了这位于顶层的空中宅邸，不管看见什么都要惊叹一番，明明是个富家大小姐，看着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个浴池？还摆在客厅里，没有任何遮挡，你们不会……” 洛林正坐在床边认真帮莉薇娅扎出双马尾的造型，闻言无语地扭头看了过去。 “你所谓的教养指的是看过一堆黄色废料吗？” 第225章 落地了 第225章落地了 “什么叫黄色废料？”凡妮莎满脸疑惑地看着洛林。 “就是着重描写那种……” 洛林斟酌片刻，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莉薇娅，随后才语气微妙地继续说下去： “……过程的作品。” 凡妮莎愣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过程是什么，随后转眼间整张脸就红了个通透。 “你，你……你可不要凭空诬人清白。” 她下意识提高了音量，仿佛这样就能更加令人可信。 “我可是一位受过优良教育的淑女，怎么可能看那种东西？” 洛林摇了摇头，不做评价。 “况且，这种光明正大摆出来的浴池，一看用途就不正经。” 凡妮莎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信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 就在这时，莉薇娅轻轻扯了扯洛林的衣袖。 “洛林。” 她认真模仿出刚才洛林那种微妙的语气，将声音拖得很长。 “那种……过程，是什么意思？” “你以后就知道了。” “又在敷衍我……” 莉薇娅鼓起脸颊，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可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知道洛林确实不想告诉她。 一道温和的女声在整艘飞艇同时响起。 “飞艇在下降阶段可能会因气流发生颠簸，请各位乘客避免在此时行动，并离开甲板，露台等开放空间回到室内。” “本次航班即将结束，预计两小时后完成系泊，感谢各位乘坐季风号。” 广播结束后不久，脚下便开始传来持续的震动。 窗外的云海渐渐变得稀薄，深蓝色的海岸线正于远方逐渐浮现，隐约能看见一座庞大的城市在大地上铺展开来。 …… 季风号最终慢慢漂浮在一座建于高楼之上的系泊塔旁。 飞艇被数条粗壮的金属锁链固定好后，只见一条封闭式舷梯从系泊塔中段伸出，对接到了侧面的一个开口。 洛林与莉薇娅作为贵宾优先通行，而凡妮莎也理所当然地跟了上去。 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的尴尬，边走边向两人介绍紫罗兰港，以及自己从小到大的各种光辉事迹。 “别看我表面上好像很柔弱的样子，其实我的实力相当不错。” 凡妮莎走在前面，略显得意地回头说道： “我才刚成年就已经突破三阶了，连家族的竞争者来了都会夸我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哦，确实很厉害。”洛林语气随意。 “当然，跟莉薇娅小姐肯定没得比。” 凡妮莎十分谦虚，可她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位表面可爱的灰发少女。 “毕竟是洛林先生重视的人，想来也不可能普通。” 她侧向另一边，回头看着莉薇娅。 “说起来，您今年多少岁了？” 莉薇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凡妮莎觉得大概是有什么不方便提及的过去，识趣地换了个问法。 “那您从接触魔法开始，到抵达三阶一共用了多久？” 莉薇娅认真回忆了一会。 “嗯……” 洛林救下她之后过了很久，到经过那个黑色大坑之后给她喝了药，她才算是能够掌握自己的力量，至于接触魔法好像是更久之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落地了(第2/2页) “大概几个月？” “……” 凡妮莎脸上一下子没了笑容。 她沉默着走完剩下的舷梯，沉默着走下系泊塔，最后又一言不发地跟着两人走向贵宾专用的观景升降梯。 直到轿厢关闭，开始出现轻微的失重感，她才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我的见识太过浅薄了……” “也不用那么失落。”洛林试图安慰。 “以普遍标准来看，你也确实勉强算是天才了，不用跟她比。” 莉薇娅抬头看着洛林。 “洛林的意思是，我很厉害吗？” “对，小灰很厉害。” 洛林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莉薇娅立刻眯起眼睛，主动蹭起他的手，身后的双马尾也跟着轻轻摇摆。 “……好的，感谢您的安慰。”凡妮莎语气复杂。 升降梯主体大致呈圆柱状，半边都由透明玻璃构成，宽阔的视野几乎能将大半座紫罗兰港尽收眼底。 凡妮莎看了几秒，决定将刚才的失落抛到脑后，开始趴在扶手上认真俯瞰起这座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 作为大陆南部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每天都有难以估量的财富汇聚到这里，长久积累之下，单看繁荣程度已经足以跟帝国的一些中型城市相比。 只不过因为几乎全大陆的魔晶矿都受到帝国的控制，魔导技术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于是这里便退而求其次，成为了一座完全由精密机械构成的城市。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学会魔法，而当人们拥有足够的财富之后，都会自然而然地追求起精致便利的生活。 靠近系泊塔的是紫罗兰港最繁华的城区，周围高楼林立，街道无比宽阔，更远处则是精致的庄园宅邸，然后不那么整齐的居民区，最后是鱼龙混杂的贫民窟和工厂区。 再向着海洋的方向看去，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港口泊位。 然而如今那里已经被无数船只填得留不下一点缝隙，即便是以前海况最差的时候也远远没有过那么多船。 凡妮莎眉头紧锁，望向更远处的海洋，那里天空晴朗，甚至看不到有多少云雾，可深蓝色的海面却又像是沸腾般不断翻涌着，掀起一道道骇人的巨浪拍向岸边。 街道上的行人少得有些异常，视野里的店铺几乎全部门窗紧闭，偶尔有行人路过也都不断四处张望，像是在害怕某种事物的突然出现。 随着高度不断降低，凡妮莎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观景升降梯最终抵达地面，先前负责接待洛林的那位矮人侍从已经早早的等候在了门外。 “欢迎抵达紫罗兰港。”他欠身行礼，看向洛林。 “请问还需要我继续为您服务吗？” “矮人王国在紫罗兰港拥有着不少的产业，可以满足您的大部分需要。” “不用。”洛林摇头。 既然到了地方，接下来也该由本地人负责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凡妮莎，然而这位本该向他兴致勃勃介绍自己家乡的大小姐并没有开口。 她望着远处的街道，神情阴郁，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第226章 庄园 第226章庄园 “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洛林顺着凡妮莎的目光看向远处，街上除了人少一点，看起来比较萧条，好像也没多大事。 又不是那种到处漆黑一片，天空中有邪神撕开裂缝爬出来的末日景象。 至于海上那些骇人的巨浪，除了造型比较吓人，大部分冲击力也都被港口外的屏障完全削弱，距离威胁到这座城市本身还很远。 “我原本以为，只是家族内部出现了什么异变。” “可现在看起来……” 说完她快步走向附近街道，洛林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紫罗兰港的繁华城区平日里到处都挤满了人，可此时视野里的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凑够两位数，而且全都刻意保持着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是在害怕某种事物的突然出现。 凡妮莎拦住了一位正在收拾摊位的中年男人。 “请等一下。” 那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扫过后方的洛林与莉薇娅。 见三人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常，他才稍微放松下来，愿意搭话。 “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道尔顿家族最近是什么情况？” “道尔顿？”中年男人的表情一下子转为毫不掩饰的厌恶。 “庄园里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人了，谁也不见，听说里面的人全都疯疯癫癫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海岸方向，压低声音。 “我看最近那些从海里爬上来的东西就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那是什么？”凡妮莎下意识走近一步。 “什么时候出现的？危险吗？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被她这略显激动的追问吓了一跳。 “我怎么知道！” 他警惕地打量起眼前这位少女，身上的衣服并不华丽，可细节里却处处透着贵气，最重要的是……胸口上还绣着某种家族纹样，他似乎在哪见过。 “你该不会是……” 凡妮莎本来还打算继续询问，结果对方竟然立刻抱起已经收拾好的东西，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跑。 “等等！” 她下意识追出两步。 可那人听见身后的动静，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干脆用上所有的力气，转眼间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凡妮莎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为什么要跑？” “根据他说的内容来猜测，可能是觉得你家不仅搅乱了海洋，还召唤出来了某种海里的怪物。”洛林尝试分析。 “怎么可能……” 她回头望向街道另一端，目光寻找着可能愿意交流的其他路人。 “要不要再找个人问问？” “直接回你家看看就是了。”洛林说。 凡妮莎沉默片刻，双手慢慢攥成拳头。 “可是……” “你主动找我帮忙，现在反而不信我了？” “不，我只是觉得……那样会不会更稳妥一点？” 洛林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没那个必要，这里，包括这片海洋，都不存在任何能够威胁到我的事物。” “洛林是无敌的。”莉薇娅附和道。 “他之前刚杀了一条很大很大的龙。” 凡妮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愕然。 “等等，那天出现在天上的……像山一样巨大的尸体，就是你弄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庄园(第2/2页) “对。” 她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洛林。 …… 与此同时，道尔顿家族的庄园深处。 厚重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书房里见不到一丝外界光亮，只剩下散落各处的魔法道具还在散发微光。 一条条由虚幻符文构成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出，将坐在书桌前的中年男人牢牢禁锢。 可即便四肢和躯体都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依旧会时不时抽搐一下，仿佛那种极致的痛苦已经无法被任何事物束缚。 让人甚至想以死亡来摆脱。 埃德蒙难以分清那究竟是痛苦，还是某片不可名状的幽深海洋。 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任何能够被分辨的具体事物，有的只是无尽恶意与痛苦将他浸泡。 那是他的意识？ 想要逃离，想要撕碎一切，想要从痛苦中得到终结。 好像不是。 那些混乱却又简单的念头不断涌入意识，让他的理智快要被完全挤占。 埃德蒙拼尽全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家族里的强者都被控制，重要产业也暂时交给了可信的人。 只要凡妮莎看了那封信以后能够听话，不要回来…… 家族在其他地方的财富，让她富足地过完下半辈子已经是绰绰有余。 凡妮莎，千万不要回来。 …… 道尔顿家族的庄园位于紫罗兰港东侧靠山的位置。 只要走出密集的城市居民区，便能远远看见一栋古典风格的庞大建筑群。 尖顶，拱窗，灰白石墙，大概就是那里最鲜明的元素与特征。 如果忽略里面此时的寂静无声，倒是很符合洛林对于所谓‘传承悠久的西方世家’的刻板印象。 莉薇娅侧坐在扫帚上慢悠悠地飘着，时不时围着洛林转两圈，最后反倒是两人站在那扇大门前等待速度最慢的凡妮莎。 毕竟同为三阶亦有差距，普通的施法者在这个阶段可还没办法飞起来。 没过多久，凡妮莎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你家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 洛林抬头环顾四周，深色围栏向着两侧一路延伸到远方的山坡，大门旁边立着精雕细琢的白色石柱，上面环绕着一条体态沉重的鲸鱼。 目光透过围栏向里看去，则是曾经修剪整齐，而此时已经略微走形的灌木，然后是白色的石板路和喷泉。 花园里的杂草高得有些显眼，喷泉里也飘着一层枯叶，看起来已经有一阵时间没人打理了。 凡妮莎站在门前，伸手推了推。 纹丝未动。 “锁了？”洛林问。 “嗯……” 凡妮莎低头看着门锁，表情复杂。 “这扇大门基本不会上锁，至少我记忆里没有过几次。” 她张开手掌，淡蓝色魔力在掌心形成几个圆环，随后门里很快传出一阵细密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 门锁解除，大门错开一条不明显的缝隙。 “你还会开锁？” “这是很基础的生活魔法，毕竟人总会有忘带钥匙的时候。” 第227章 提灯的作用 第227章提灯的作用 凡妮莎推开大门，忽然想到洛林可能会产生一些奇怪的误会，立刻补充道： “而且这是我家的门，怎么开都行。” “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洛林无奈道。 “可您刚才的表情有点微妙。” 好吧，他确实觉得这位大小姐可能会有什么奇妙的副业。 不过洛林没再继续辩解，毕竟都已经被看穿了，再怎么说都是掩饰。 两人沿着满是尘土的道路向庄园深处走去，还有一位灰发少女飘在低空，似乎很喜欢飞行的感觉。 越过正对大门的喷泉之后，莉薇娅忽然飞得更高了一些，朝着远处某个方向看去。 “洛林，那边有人。”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知道了。” 洛林沿着她指的方向走去，穿过精美的长廊后，只见一道人影正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游荡。 那人身上的装束像是家族护卫，只是外表已经邋遢得不成样子，估计是在这花园里待了不短的时日。 他低着头，跌跌撞撞地走出几步，又毫无征兆地立刻停下，接着继续往前，行动完全看不出规律，似乎只剩下了一些简单的本能。 “罗德？” 凡妮莎愣了一下，快步上前确认。 “罗德，你醒醒！” 名为罗德的护卫没有回应，直到凡妮莎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好几下，涣散的瞳孔才勉强有了些光泽。 “能听见吗？” “大小姐……”他的嘴唇略微蠕动，声音小得根本听不清。 凡妮莎眼中浮现出惊喜。 “对，是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我父亲怎么样了？” 然而他眼中刚恢复的一丝神采迅速消失，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 “好痛苦……” “什么痛苦？告诉我。” “好痛苦……”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身体一点点蜷缩到了地上。 凡妮莎还想继续询问，却被洛林伸手阻拦。 “先别碰他，你也可能会被影响。” “可是……” “至少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洛林放出感知，将那名护卫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然而他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发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除了太久没进食导致的虚弱之外，甚至能勉强算得上是健康。 唯一的异常只是他的精神乱成了一团，像是qq群正不断被人们往里面转发猎奇内容，将原本正常的部分完全淹没，几乎剩不下多少。 至少从症状上来看是遇到精神污染了，可洛林却并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深渊力量。 “先进去看看吧。”洛林说。 越靠近庄园主宅，类似表现的人就越多。 有的坐在花坛边一动不动，有的仍在尝试完成自己最后的工作，用手里的园艺剪一下又一下地剪着，只不过剪刀前面什么都没有。 都还活着，却又都像是丢了魂。 凡妮莎最开始还会尝试呼唤他们的名字，可到主宅门前时她已经彻底沉默下来。 这次倒是不需要她开锁了，主宅的大门只是轻轻一推便开。 沉闷的空气迎面而来，带着点轻微的腐烂气味，大概是有食物未能得到及时处理。 大厅里相当昏暗，那些精美的魔力灯具已经因为无人维护而熄灭，只剩从高窗上投下的几束狭长光带，让人勉强能看清大厅的整体。 莉薇娅收好扫帚，又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提灯的作用(第2/2页) 提灯出现在她的手中，金黄灯火向周围扩散出明亮的一个圆，边界清晰分明，像是隔绝内外的小小领域。 她提着灯，安静地跟在洛林身旁。 “等等。”凡妮莎忽然停下脚步。 她望向大厅另一端，那里有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脑袋无力低垂，身上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礼服。 相比外面的护卫，他看起来状态好上不少，或许是到最后才变成这副模样。 “查尔斯爷爷？” 凡妮莎快步跑到那位老人身旁，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的头，确认着他的生命状态。 “……还好，还有呼吸。” “我是凡妮莎，您能听见吗？” 老人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并没有多少反应。 “小姐……” “对，是我。” 凡妮莎立刻凑近了一些。 “父亲呢？父亲在哪？家里到底——” “痛……” 被她称作查尔斯的老人身体忽然颤抖起来。 “好痛苦……” 又是一样的话。 凡妮莎的声音戛然而止，迷茫与焦急快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莉薇娅慢慢走了过来。 提灯散发出的金色光辉渐渐靠近，落到了查尔斯的身上。 “嗯？” 洛林注意到了那份微小的变化。 在查尔斯身体进入灯火范围的那一刻，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出现了明显的稳定迹象。 如果说在那之前的状态是无数混沌群友在持续不断的搬屎，那么这盏灯的出现，就像是管理员忽然开启了全体禁言。 “神了。”洛林看向莉薇娅手里的提灯。 这玩意居然还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莉薇娅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又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的提灯，随后看向那位老人。 她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然后倒退一步，让对方的身体离开灯火范围。 老人眼睛再次闭上。 再次观察片刻后，莉薇娅向前一步。 对方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想了想，又退了一步，见对方眉头变回紧皱，又往前一步。 在来来回回尝试了三次之后，莉薇娅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结论。 “洛林。”她举了举手里的提灯。 “这盏灯好像能让他们恢复正常。” 凡妮莎猛地抬起头，紧盯着那盏金黄的灯火，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催促，只是焦急地等待着。 莉薇娅见状主动提着灯走了过去。 凡妮莎小心扶起老人，将他带到近处的长沙发上躺下。 过了半分钟左右，老人猛地坐起，不断粗重地喘息着，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咳……咳咳。” “查尔斯爷爷？” “小姐……” 那双眼睛终于恢复神采，认出了这位熟悉的少女，可短暂的迷茫后，紧接而来的神情却是极度慌乱。 “您，您为什么回来了？” “我……” “老爷不是让您不要回来吗？” 查尔斯挣扎着想要站起，可身体却因长期没有活动，虚弱得又倒回了沙发上。 凡妮莎连忙扶着他变回平躺。 “我总不能知道自己家出事之后就一个人跑掉吧？家族给了我这么多，我总得试着做些什么。” “所以请您告诉我，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28章 净化水晶 第228章净化水晶 查尔斯沉默许久，直到他终于恢复几分气力，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 凡妮莎显然没意识到会是这个答案。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 “最开始只是长老会的成员接连出现异常，没过多久，凡是经历过潮引仪式的家族核心成员，很快就都接二连三地变成了那副模样。” “我原以为问题可能出在家族血脉上，毕竟最开始出问题的人全都姓道尔顿，可后来就连负责照顾他们的仆人也渐渐出现同样的问题。” “只是接触久了也会被影响？” 凡妮莎想到自己刚才接触过异常的护卫，不禁有些后怕。 “应该是这样。”查尔斯的声音相当疲惫。 “可惜的是，等我们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那父亲呢？还有潮引到底是什么？”凡妮莎追问道。 “潮引是家族的秘密，您身为继承人都还不知道，我一个管家又怎么能知道呢？” “至于老爷，他那时候还勉强能维持清醒，先是下令封锁庄园，又让我送出去好几封信，其中一封就是给您的。” “只是他在把自己锁进书房之前，还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说……赛特斯疯了。” 说完这些，查尔斯便像是耗尽了刚恢复的力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洛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陷入沉思。 赛特斯？ 总感觉在哪听过，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算了，既然凡妮莎的父亲知道情况，那直接去问他本人显然更简单。 “你父亲的书房在哪？” 凡妮莎从那个名字的不安中回过神来，下意识转头看向大厅中间通往二楼的楼梯。 “在二楼东侧。” 她说完便打算走到前面带路，可刚迈出一步又立刻停下，不自觉回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查尔斯。 这位老管家虽然已经恢复清醒，可这都是那盏灯的功劳，若是直接离去，以他虚弱的状态很难说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会承受不住第二次的冲击也说不定。 可是以她受到恩惠的身份，这时候无论怎么开口，好像都会显得有些得寸进尺。 洛林看她那副犹豫的模样，大概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等一下。” 既然这盏灯有用，那从原理上来说，光明教会那些专门用来净化污染的东西应该效果更强才对。 祝圣灯油，净化护身符，净化水晶，圣水…… 说起来，他以前好像还得到过一个特别的版本。 洛林立刻将意识沉进仓库，在一大堆几乎完全没碰过的任务奖励里翻找起来。 虽然绝大部分都没什么实际使用价值，可它们毕竟是不可再次获得的特殊物品，莫名的收集欲让他从未舍弃过任何一件。 有了。 当初刷满光明教会声望之后，他们送了一个特别大的净化水晶。 洛林抬头估算了一下大厅的高度。 头顶挂着一个华丽的吊灯，似乎在设计时还专门为它挑空了一层，加起来估计有十米以上。 不考虑这个吊灯的话，应该算是绰绰有余了。 “你们往旁边站点，靠墙。” “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净化水晶(第2/2页) 凡妮莎还没理解他的意思，但莉薇娅已经听话地远离大厅中央。 下一刻，白光骤然亮起。 “轰！” 一座数米高的白金色水晶凭空砸在大厅地板上，菱形尖端直接插进了地里。 洛林伸出手，试着给它输入了亿些魔力。 环绕水晶中部的金色外壳泛起微光，繁复的神术纹路自下而上地层层点亮，让整颗水晶一点点地漂浮起来，直至悬停半空，内部的光辉变得越来越炽盛。 紧接着…… “嗡——” 璀璨光柱冲天而起，白金色光辉毫无阻碍地穿过天花板与屋顶，只是一瞬间便直插天际，形成连接天与地的光柱。 原本的昏暗的大厅一下子变得比夏日正午还要明亮，让人快要睁不开眼睛。 凡妮莎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随后她呆住了。 温暖的光辉向外极速扩散，越过花园，越过围墙，一路向外扫过，直至覆盖了大半城区。 街道上，窗边，所有视野未被遮挡的人都下意识仰头望天。 即便是在近海，也能远远看见那条无比显眼的白金色光柱。 凡妮莎呆愣地张开嘴，脸上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 这是什么？ 某种超大型神术装置？ 可是……哪来这么多的魔力，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是看见洛林伸出手，然后它就出现了。 洛林拿出来的，洛林的魔力？不对，刚才那种波动，烧一船魔晶都不一定够…… 她的理智正努力尝试为眼前的场景找到一个合理解释，可因为需要解释的东西实在太离谱，最后反倒让自己停止了思考。 与此同时，大厅另一侧的墙边传来细微声响。 “唔……”一名倒在角落的女仆慢慢睁开眼睛。 她先是被那强烈的白光刺得本能抬手遮住眼睛，适应片刻后，才开始茫然地低头打量着近处。 “这是，死后的世界？” 不远处，又有一名仆人捂着眼睛坐起。 “发生了什么……” “谁在玩闪光术？” 几道迷茫的声音在大厅角落逐渐响起，洛林感知向外扫去，看见庄园里绝大部分人在光辉照耀下陆续苏醒。 洛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有用。 虽然这么做治标不治本，并没有解决问题源头，但让他们恢复行动能力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洛林抬头看了一眼，那颗巨大的水晶正慢慢地越飘越高，目前已经把吊灯挂在了自己的尖端，而且好像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该不会把屋顶给掀了吧？ 不过她家应该也不差这点钱，问题不大。 他收回目光，正打算让凡妮莎带路，然而那位银发少女还呆愣地站在原地，仰着脑袋一动不动，连捂在眼睛上的手都没放下来，明明水晶在状态稳定之后已经不算刺眼了。 莉薇娅凑近打量了她一会，随后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凡妮莎身体一颤。 “……啊？” “带路，去你父亲的书房。” “哦，好的。”凡妮莎下意识点头。 怪了，明明刚认识的时候看起来还挺精明的，怎么感觉这位大小姐一路上变得越来越傻了。 第229章 家主 第229章家主 等到三人走上二楼走廊时，已经能看到有恢复清醒的仆人扶着墙缓缓站起。 长久的折磨让大多数人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们眼里基本上除了呆滞就是茫然。 凡妮莎的出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可她此时已经没心思停下来解释，一路快步来到走廊尽头。 一扇深色木门出现在眼前，上面的防护明显严密得有些异常。 好几层封印叠在一起，不同层之间甚至还有交错连接，若是想要暴力拆除，这扇门的强度或许甚至会比两边的墙还要高。 凡妮莎伸出手，在一根手指上划出细小的伤口，挤出血滴后轻轻贴到了那层封印上。 咔嚓。 第一层封印破碎。 “这就是父亲的书房，因为里面藏了很多秘密，在彻底封锁后需要用正确的顺序和方法才能打开，而第一层的要求是要拥有家族血脉。” 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洛林就这样耐心地看着她聚精会神破解了好几分钟，直至最后一道魔法屏障完全消散。 凡妮莎握住门把手，下意识陷入犹豫，随后深吸一口气。 推开。 书房内部出乎意料地整洁。 除了散落在各处的大量魔法道具之外，完全不像是洛林印象里关过疯子的房间。 不过在下一刻他的疑惑便被解答了大半。 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正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将一位中年男人的四肢和躯体完全固定在座椅上。 埃德蒙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还没能从长时间的混乱里回过神来，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恢复正常，又为何中断了与赛特斯的联系。 “父亲……”凡妮莎缓缓开口，激动与喜悦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埃德蒙艰难地扭头望去，在他看清楚门口那道身影后，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凡妮莎，你……” 话说到一半，埃德蒙忽然停住。 因为他看见了跟着凡妮莎走进房间的洛林。 他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眼洛林，最后目光停在两人之间，似乎只是这短短片刻就已经有了定论。 异变忽然消失，自己的女儿带了一个陌生的黑发男人回来，还能是什么呢？ 他沉默了好几秒，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种仿佛认命般的释然。 “原来如此。” 洛林表情逐渐微妙。 不是，你在原来如此什么？ 这老登该不会以为……她女儿为了救家族把自己卖了吧？ 凡妮莎作为女儿显然也意识到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父亲，您在说什么？” 埃德蒙没回答她的问题。 黑发，黑眼，看起来年龄不大，身上也没有任何能够辨认身份的特征，不过面孔风格比较独特，他只在书上见过一支古代贵族是类似的模样。 而且他还感受不到哪怕分毫的压迫或威胁感，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当然，他肯定不会这么以为。 能让波及整个家族的异常突然消退，还让看过那封信的凡妮莎选择回来，肯定是位不得了的存在。 至于凡妮莎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埃德蒙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最起码人还好好的，结果应该算不上太坏。 “没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家主(第2/2页) 他缓缓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接受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谈论这些也没有意义。” “不是，父亲——” “凡妮莎。”埃德蒙平静地打断了她。 “你已经成年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洛林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位道尔顿家主甚至已经开始释怀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莉薇娅好奇地从洛林身后探出脑袋打量四周。 埃德蒙在看到这位灰发少女后，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果断放弃纠结，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片刻之后，那些束缚住他的符文锁链开始一条接一条的泛起微光，随后咔嚓咔嚓地碎成一地光屑，最终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长期被束缚造成的脱力让他直接向后倒在了座椅靠背上，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无奈。 “让您见笑了。” 洛林倒是不怎么在意。 “提前考虑到隐患总是件好事。” 埃德蒙露出苦笑。 “您的标准倒是相当宽容。” “只是客观评价。” 洛林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 莉薇娅左顾右看，没能找到第三张椅子，于是只好轻轻把手里的提灯放到脚边，然后干脆坐到了洛林的腿上。 洛林无奈环住了她的腰，被迫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免一不小心让软座变成硬座。 毕竟公开场合总是会让某些刺激感被成倍的放大。 埃德蒙的目光在那盏灯上停留了一会，他跟各大教会的人都打过交道，对于这种气息并不陌生。 光辉之主的力量？可眼前这两个人的关系…… 莉薇娅正在洛林怀里扭扭捏捏地调整着姿势，仰起头试图去蹭他的脸。 “别乱动。”洛林说。 都已经有这样可爱的一个了，还要盯上凡妮莎？ 虽说他自己就有好几位夫人，对于这件事本身倒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可涉及到教会……现在的教会已经开放到这种地步了？ “讲讲？”洛林说。 “关于赛特斯，还有你们家族传承下来的能力。” 埃德蒙沉默片刻。 “这个故事可能会有点长。” “别是从世界初开的神话年代讲起就行。”洛林说。 “那倒不至于。” 他深吸一口气，看凡妮莎因为没找到椅子怯生生地站在洛林身边，又差点呛到自己。 “……你站在那做什么？” “没找到椅子。” “那边不是有沙发吗？” 凡妮莎看向房间角落的沙发，随后默默走了过去，坐姿相当乖巧。 埃德蒙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刚恢复没多久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这位女儿以前明明是那么优秀，甚至已经是被所有人认可的家族继承人，怎么因为一个男人就变成了这副蠢样…… 不过现在并不是该管这些的时候。 “赛特斯这个名字实际上源于一个极度古老的传说，最初的起源已经无从考证。” “沿海的古代先民在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海洋是混乱的。” 第230章 无尽之海 第230章无尽之海 “我们所生活的大陆，精灵族的次大陆，以及周边那些存在航线连接的岛屿，都处于相对稳定的海域。” “可如果继续向外航行，越过存在于海图中已知的范围之后，那里的一切都会逐渐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 “虽说太阳照常升起，熟知的星辰也没有变化，看起来似乎还能使用六分仪进行定位。” “可实际上一切能确定的都并不确定，或者说世界的规律在那里出现了一些偏差，这导致身处其中的我们根本不可能纠正。” “曾有船队持续向北航行，却在数年后抵达了大陆西岸。也有人在东海因为风暴迷失，结果登上了位于北海的龙岛，最后借此写了一部传奇的游记。” “没人知道为什么，就算直至今天，我们也只能确定海洋深处真的不存在任何规律。” 听起确实很神秘，不过洛林对此并不陌生。 这个世界的构造要以一句话概括的话，那就是地心说的地平大陆，当然，只是日月在绕着它转，星空里的每一颗星辰都是无比遥远的其它世界。 地平论最难解决的问题就是站在边上为什么不会掉下去，而这个世界用了一个巧妙的办法来规避。 那就是海洋有限却无边界，地图外的海洋全部都被连向了同一片混乱的空间，就算一直向前走也只会从另一个随机的方向回到这个世界。 在这大陆与海洋之外则是天穹，太阳和月亮还有象征不同神明的‘行星’都在一层又一层的天穹上绕大陆旋转着，而这些天穹加起来则被并称为天界。 以他曾经因兴趣了解过一点的天文学知识看来，大概就相当于假想的天球变成了实体。 埃德蒙停顿片刻，低头看向身前的书桌，净化水晶的力量正让桌面泛起淡淡的光晕。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只是那片无尽之海本身的异常，早已被人们所熟知。” “可对古代先民而言，没有尽头与边界，在他们朴素的思维里跟无限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认为，世界的本质其实是无限大的海洋，已知的陆地不过是海面上无比渺小的一部分。” “而在所有陆地的底部，生活着一条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巨鲸，祂背负着陆地，也背负着天空与诸神的国度，在那无限大的海洋中永无止境地巡游着。” “若是有一天祂停止游动，那么整个世界便会随之一同沉入深海，创世与灭世不过是祂的一次浮或沉。” 埃德蒙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些感慨。 “这条承载世界的巨鲸，被古人称为赛特斯，意为水中之物。” 莉薇娅听完认真点点头，若有所思道： “那世界真的在它背上吗？” “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至少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这个传说。” 并非无法证伪。 洛林暗自否定，却也没有打断他的讲述，毕竟前往大陆与天界之间的域外实际上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还因为那些方法可能意外连接深渊，早就被各教会销毁掉了绝大部分。 直到如今，就连域外的存在本身也已经成为秘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无尽之海(第2/2页) “只不过……” “后来道尔顿家族的先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埃德蒙依次看向众人，没有立刻揭晓悬念。 “赛特斯真的存在，或者说，海底真的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鲸鱼。” “古人关于世界结构的理解只是些毫无根据的想象，可唯独那条鱼存在本身是真的。” “祂确实从极其遥远的时代便一直于海底巡游，也确实大得超乎常理，只不过远远没有大到能够背负世界就是了。” 洛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因为他曾经亲眼见过这条鱼本身，只是对赛特斯这个名字印象不深，才没能及时想起。 毕竟它在游戏里的名字是什么无尽巡游者·世界之鲸。 作为与世界树一个级别的先天半神，在那片混乱海域中辨别方向并不算难事，所以它每次到那里都会浮上海面晒几个月太阳，然后从世界东面再次出现，自东向西地不断巡游。 不过它的思维方式比起奇观级的世界boss，倒是更接近某种性格温和的家养宠物，因此洛林更愿意叫它哈基鱼。 在它上浮的时候他曾试过跟对方交流，然而那庞大意识里除了吃和睡，剩下的就只是纯粹的好奇，一点想法都没有。 “道尔顿的先祖最初只是感受到了祂的存在。”埃德蒙继续讲述。 “后来经过漫长的尝试，他逐渐与赛特斯建立起类似信仰的联系，不过那与真正的信仰有很大的区别。” “比如我们向祂祈祷并不能得到准确的回应，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得到大海的流向变化。” “说得更准确一点，那就是祂所感受到的一切……的其中一小部分，毕竟凡人的精神显然无法承载那种规模的信息。” “祂有时也会赐予力量，只不过毫无规律，或许只是因为祂感到了喜悦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 洛林大致理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孤独的大鱼多了一群倾听者，每次感受到有人连接上了，就会尝试跟他们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心情好了还送点力量。 只可惜以它的思维很难理解他们祈祷的内容，最后这种各说各的形成的错位认知反而让它有了神性。 对于这种先天就庞大的生命来说，光是处理完自己身体时刻接收到的信息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更别提思考一些复杂抽象的概念了。 虽然世界树也是与它类似的情况，可世界树至少有整个精灵族帮忙分担，能够借用他们空闲的脑子来思考，因此表现出来的智力倒是明显高上不少。 可怜的哈基鱼，不仅孤家寡鱼，从这个家族的变故看来，似乎还受到了某种无妄之灾。 “所以你说的‘赛特斯疯了’是什么意思？”洛林问。 埃德蒙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我感受到了祂的痛苦。” “或者说，家族这场变故的本身，就是我们无法承受祂传递过来的痛苦，哪怕只是分毫也足以让我们失去行动能力。” 第231章 父女误会 第231章父女误会 洛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前因后果倒是已经大概理清了。 至于那条大鱼为什么会痛苦，就不是一个信仰它的人类家族能知道的事情了。 “差不多了解够了，就先这样吧。” 反正那条鱼血条够长，从它能把海洋搅成这个样子来看还相当有生命力，倒是不差这半天的事情，总得等他们缓过来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楼下那颗净化水晶先借给你们用着，能够压制住先前那种状态。” “不过只是借，光明教会当初只给了我这一个，别弄坏了。” 埃德蒙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何种等级的造物，但从先前扫过的力量看来，至少不是道尔顿家族能接触到的东西。 “请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它受到任何损伤。”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只是提醒一下别故意损坏而已。”洛林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埃德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凡妮莎则是产生了进一步的期望，忍不住看向洛林。 从他的话里能听出来，他似乎并未打算就此离去，反而打算继续做些什么。 可就在她刚准备开口确认的时候，埃德蒙却看着她摇了摇头，目光十分认真。 于是凡妮莎又默默闭上了嘴。 埃德蒙撑着桌沿缓缓起身，确认自己能站稳后，才松开手，朝着洛林郑重地躬身低头。 “无论如何感谢您的帮助。” “多说无益，只要是您想要的，哪怕是整个家族也并无不可，告诉我一声便是。” 他直起身体，脸上多了几分歉意。 “不过……家族现在的状况您也看见了，我们实在无法尽到应有的招待，能做的恐怕只有先整理出一间客房供您暂住。” “有没有特别大的床？”莉薇娅问。 “有的。” 埃德蒙眼角抽了抽，实在没想到这位从头到尾安静坐在洛林怀里的灰发少女，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西侧三楼有张特别大的床，大致是两张双人床的宽度。” 莉薇娅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要这个。” “你要那么大的床干嘛？”洛林问。 “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很好玩。” 行吧，也不是不能理解，每个人小时候大概都有过这么一段时期。 埃德蒙很快喊来一位状态较好的女仆，让她带两人到房间休息。 虽说庄园里的人才刚醒来不久，但客房一直都有人定期维护，只需要简单整理一下就够了，倒也不用花多少体力。 莉薇娅从洛林腿上跳下来，从地上捡起提灯，收回到了手环里。 两人跟着女仆离开书房。 莉薇娅在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凡妮莎，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不跟上来，不过想到这里好像是她的家，最后也没多问，很快便跟着洛林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等到再也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埃德蒙才终于散去脸上强撑的平静。 “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抹过额头。 一片冷汗。 凡妮莎见状连忙站起。 “父亲，您还是先去休息吧。” “暂时还死不了。” 埃德蒙摆了摆手，走回书桌旁将椅子转了半圈，正对着凡妮莎所在的沙发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父女误会(第2/2页) 凡妮莎莫名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 果然。 坐下之后，埃德蒙便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 “我以前教过你的东西都忘干净了吗？” “……啊？” 凡妮莎下意识愣住，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只是因为一次危机就慌乱成这样，该让我怎么放心把家族交给你？” ？ 凡妮莎更加茫然了。 她不是才刚把家族的救星带回来吗？不管怎么想，按照正常流程都应该先表扬她几句才对。 怎么上来就开始批评了？ “您是指什么？” 埃德蒙看她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样子，感觉头更疼了。 “刚才。” “刚才？” “我看出来了，你想问那位阁下是否打算帮家族彻底解决问题。” 凡妮莎眨了眨眼，仍旧不明所以。 这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是你把那位……强者请回来的，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有多强才对。” 他在定性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实在没办法判断对方的真实层次。 不管是他那像是普通人的气息，还是刚才那道扫过庄园的庞大力量，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随和，你与他的本质差距都不会消失，可你居然冒失地想直接询问他的想法。” “如果那位阁下不愿意回答呢？如果他觉得你是在催促呢？又或者他本就不希望别人过问自己的打算呢？” “我……”凡妮莎张着嘴。 她总不能说，因为在季风号相处的几天实在过于平凡，所以她经常会忘记洛林其实是个能屠龙的神秘强者？ 那几天里他们一起吃东西，聊天，打牌，偶尔还会说些奇怪的话，甚至问她最近还有没有过尿床。 洛林平常表现出来的形象，实在是很难让人产生那种面对着恐怖强者的压力。 见自己女儿迟迟没有回答，埃德蒙的表情越发微妙。 “凡妮莎。” 她抬起头。 “你跟那位阁下……” 埃德蒙斟酌了好一会措辞，试图找到一个委婉的说法，以此避免引起洛林的反感，毕竟对方就算在看着这里他也不知道。 “关系是不是已经比较亲密了？” 凡妮莎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埃德蒙沉默了几秒。 “说得直白一点，你们做过了没？” “……” 书房里一下子陷入寂静。 凡妮莎先是从迷茫转为震惊，紧接着脸一下子红了个通透，连耳根都染上了血色。 “父亲！”她差点直接跳了起来。 “您到底在想什么？！” 埃德蒙见她反应这么激烈反而愣了一下。 以他个人观点看来，就算没直接成为情人关系，她应该也知道了会变成那样才对。 “真的没有？” “当然！” “那他为什么愿意跟你回来，还主动解除家族的异变？” “因为……” 凡妮莎卡住了。 是啊，为什么？ 第232章 好事？ 第232章好事？ 当时她因为走投无路去找洛林，被他刁难过后他答应了，于是自己便觉得一切理所当然，跟他关系熟络了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情。 哦，对，一开始她也怀疑过对方看上自己这个可能，但洛林直接否定了。 “他就是一时兴起。” 凡妮莎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状况。 “大概只是觉得无聊，然后顺便过来看看。” 埃德蒙脸上写满了不信，感觉她是在逗自己玩。 “真的啊父亲。” “你觉得这种解释合理吗？” “至少并不是不可能。” 埃德蒙双手一拍，总结了她说过的内容。 “好，一个难以估量的强者，为了打发时间，特意来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家族里，顺便处理一场起因不明的灾难，还随手放下一件强大的圣物。” “……”凡妮莎实在没办法继续反驳。 “我的傻女儿啊，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只为帮助他人的善人，可越是强大的人，就越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毫无价值的事物上。” “所以那位阁下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凡妮莎心想。 “说不定……” 她忽然想起刚见面时，洛林的那句一分钟内让他产生兴趣。 “就是因为他太过强大，所以评判价值的标准也跟我们不一样呢？” 埃德蒙轻轻叹了口气，但也没打断她的话。 “财富对他没有意义，所以不用计较得失，力量太过强大，所以什么都不用在意。” “既然什么都不缺，那事情本身是否有趣或许反而更重要？” 埃德蒙摇了摇头，但这次他没有反驳。 “或许吧。” “但既然对方是因你而来，那就算有兴趣也是对你产生的。” 他靠回椅背，疲惫地闭上眼睛。 “所以我并没有评判你的立场，之后该怎么做也应由你来判断，好好想想吧。” 凡妮莎轻轻抿起嘴，见状准备起身离去。 “……我知道了。” …… 汹涌的海面上方，一道浅绿色流光正沿低空飞行，来来回回地搜索这片海洋，未曾放过一个角落。 希尔维停了下来，赤足踏在半空，轻薄的半透明裙摆正在海风中不断摇晃，金绿交织的长发也在身后不断扬起。 她已经将异动的海域彻底搜索近半了，然而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那条鱼向来生性温和，能折腾成这样估计是吃错了什么糟糕的东西。 可作为同层次的存在，能影响到它的东西显然不会一般，必须找到源头才能对症下药，否则面对它那种狂暴的状态，除非直接打个半死，不然真没办法控制住它。 希尔维低头看向脚下幽深的海洋。 “……” 到底会在哪？ 按理来说，那种东西应该会相当明显才对。 她闭上眼睛，感知向外极速扩散。 风暴，海水，魔力，地脉。 庞大的信息量如海般涌入意识，又在片刻间被筛选掉绝大部分，只剩下可能不寻常的极少数。 没有，还是没有。 希尔维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困扰。 可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来由的轻快感忽然从心底浮现。 “嗯？” 她抬手扶着胸口，试着集中注意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好事？(第2/2页) 这种感觉…… 最近会有好事发生？ 对于普通人来说，所谓直觉只是潜意识基于经验产生的模糊判断，最多也就让人在紧急情况下更快做出决定。 可由于世界树的缘故，她的存在已经与世界产生了非常深的联系，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直觉甚至能被动捕捉到一些可能发生的未来片段。 虽然只能得到个模糊的方向，却也给她提供过不少的帮助。 因为内容并不具体，一般来说准确度非常之高，很少有出错的时候。 希尔维认真感受片刻，似乎是在几天内会发生一件好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事。 她不由得陷入沉思。 “哪来的好事？” 自己出来是为了调查海洋的异常，可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天时间，别说解决问题了，就连问题起源的线索都没找到。 难不成那条鱼突然自己好了？ 她感受了一下海洋的状态。 并没有。 不如说海水翻涌的幅度反而在这一会变得更大了。 那还能有什么好事？总不能是那群元老突然集体精神错乱，然后说要全心全意支持她吧？ 希尔维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答案，最后只好先暂时放弃。 反正是好事，等它自己发生了就知道了。 就在她准备继续搜索时，远方忽然出现了一股特征鲜明的力量波动。 大量光元素，还有净化的气息。 那是……紫罗兰港的方向？ 她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海面看向远方。 虽然以这个距离显然不可能用眼睛看到，但那道突然出现的力量实在太过显眼，无论如何也无法忽略。 “光明教会？” 这是最大的可能。 一般来说只有光辉之主的信徒才会使用这种力量，就算原本不信，可在追求光的道路上也会不得不一直见证着祂的存在，早晚都会信，因此她也没见过几个与光有关且无信仰的强者。 从规模上来看，应该还不是普通神官能弄出来的动静，看来这片海的异动终究还是引起了教会的注意。 倒也正常。 这片海洋的情况都已经这么严重了，他们要是没反应才奇怪。 希尔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海底。 既然陆地上有人处理，那她正好不用分心。 还是继续找吧。 …… 道尔顿家族庄园，一处颇有少女风格的精致卧室。 直到彻底入夜后，凡妮莎才终于忙完自己身为家族继承人该干的事情。 庄园里登记在册的家族成员与佣人全都找到了，除了少数人还只能躺着，大部分人都已经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所幸她回来得不算太晚，虽然有一部分人的状况相当糟糕，但至少没人因此饿死。 她让人从仓库里搬出那些耐存放的食物，安排厨房熬了一锅又一锅粥，直到确定所有人都吃上饭了，才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许久未曾见过的房间。 咔哒。 房门关闭后，熟悉的环境让她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 “呼……” 凡妮莎随手往自己身上丢了个清洁术，踢掉短靴，连腿上的黑裤袜都懒得脱，反正在魔法的作用下也不会有味道，直接爬上床然后往前一扑，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终于告一段落，可以放松下来休息了。 第233章 压抑的萧楚女 第233章压抑的萧楚女 虽然海底的大鱼还在发疯，但那种事情太过宏大，凡妮莎实在是没办法将它跟自己联系到一起。 面对一条比岛屿还大的巨鲸，她无论做什么都好像显得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凡妮莎如释重负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好舒服。 还是自己的床最好。 她缓缓闭上眼睛，本来打算什么都不想好好地睡上一觉，等到第二天醒来再思考剩下的事情。 可在床上躺了半天，却又根本没多少困意，只好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看着看着，她又莫名想起父亲下午说过的话。 ——那位阁下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 凡妮莎翻了个身，改成侧躺在床上，她以前倒是很喜欢这样子看小说，不过后来学会让物品漂浮的魔法之后也就没再继续了。 虽然洛林看起来什么都不图，毕竟这些破烂对他确实没什么用，可她也觉得父亲的判断很有道理。 那就是洛林为什么要帮她？这个问题总会有个原因。 已知的条件早就被排除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另一个可能性似乎就只有…… 她下意识抓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脸。 不是那样的，洛林已经明确说过，他对自己没那种兴趣。 她下午说的应该就是正确答案，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用一分钟这种条件刁难自己，逼得她说出了那种秘密，所以有趣这件事对他而言应该价值不低。 可是…… 凡妮莎又把脸露了出来，把枕头抱进怀里。 当时她知道了自己家族随时可能覆灭后，早就做好了付出任何代价的准备，其中当然也包括自己的清白。 如果洛林真的提出那种要求，哪怕只是顺势接受她的提议，听起来似乎都像是趁人之危。 以她在这段时间对洛林的了解看来，他似乎很注重这种原则性问题，不管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想法，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应该都会选择拒绝。 而且…… 凡妮莎忽然想起那颗还在大厅里不停发光的巨型水晶。 洛林说的是借，既然是借，那就肯定有归还的期限，可他什么都没说。 这意味着什么？ 至少从她个人理解看来，洛林是打算继续参与他们家族的事情。 等到彻底解决，不再需要那颗水晶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收回。 凡妮莎慢慢坐起身，一头银发凌乱的纠缠在一起。 财富不要，家族也不要，从头到尾，真正引起洛林兴趣的好像就只是她自己而已。 难道父亲其实猜得没错？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觉得那是一场交易，所以才特意说对自己没兴趣？ 毕竟作为交换不仅没什么情趣，还会影响他的名声，代入他的视角显然没什么意思。 而现在家族已经脱离了危险，自己也重新拥有了选择。 如果……他是期望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呢？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不自觉沉重几分，脸颊开始变得越来越烫。 凡妮莎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甩出去。 只是记忆这种东西通常不会惯着你，越是想忘记就越是会变得更加清晰，于是那些画面便在她脑海中不断重演。 如果她真的主动把自己送过去了，洛林会怎么做？ 他也许会先厌恶她的轻浮，再用轻蔑的语气命令她，静静看着她自己笨拙尝试？ 还是会露出平常那种温和浅笑，让人看不出想法，然后理所当然地将她留下，仿佛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 她想象着自己站在洛林面前，被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在对方还没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就已经自乱阵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压抑的萧楚女(第2/2页) “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象这种事情？”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多少反感，甚至还产生了隐隐约约的期待。 明明以前她只觉得男人除了幼稚就是龌龊，可轮到洛林的时候，一切又都忽然变了味道。 因为他太强大了，只要他想，他完全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一切，她所有的骄傲都是那样不起眼。 她该不会真的喜欢上这种感觉了吧？ 不可能，她又不是什么轻浮的人，只是经常有一些比较扭曲的妄想罢了。 所以重点应该是对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她因为这份恩情产生了爱慕……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为了报恩而已，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凡妮莎缓缓坐起身，披散的银发在朦胧月光下显得有些晶莹。 她看着房门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把脚踩进那双短靴里，起身向外走去。 只是去看看他睡了没有，再顺便确认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确认而已。 …… 凡妮莎最后还是来到了三楼那个房间的门前。 仅仅是来到这里，就快要耗尽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要不还是回去吧？ 毕竟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万一又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之后在他眼里的印象估计就只剩下满脑子色情废料的大小姐了…… 可都已经来到这了，总没有停在最后一步的道理。 凡妮莎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请进。”门后传来洛林的声音。 她推开门，只见洛林正靠在床头看书，莉薇娅则是趴在他的身边，双脚在半空中交错摆动，拿着笔认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旁边还有一只纯白小人正在指指点点。 “怎么了？”洛林看向门口。 “我……” 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后悔做这个决定，可两人都已经看着自己了，现在逃跑只会显得更加奇怪。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硬着头皮走进房间，可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关门，于是不得不回头关好，以更加尴尬的表情走到洛林面前。 “我想告诉您，如果您愿意帮道尔顿家族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得快要听不清。 “那我可以……把自己交给您。” 洛林有些被她震撼到，慢慢合上手里的书本，脸上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的事情。 莉薇娅也扭头盯着她，目光里带着警惕。 而此时的凡妮莎已经羞得快要从头顶冒出来蒸汽，可她还是强撑着没有退缩，继续说完自己准备好的台词。 “我，我可不是随便的女人。” “我长这么大，就连跟别人握手都是带着手套哦……”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感觉这话是相当的莫名其妙。 洛林实在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只要同意就能立刻解锁报恩的hcg。 “你是怎么推理出这个结论的？” “诶？” “我帮你只是因为单纯的无聊，如果你了解大陆上的旧闻，那你应该听说过有一位新晋的半神也叫洛林。” “……” 凡妮莎一动不动地沉默了许久，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不会动的雕像。 过了一会，她忽然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身体一点点沉了下去，直到最后整个人都跌坐在地毯上。 这次是彻底的完了。 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需要经历这种酷刑？ 她低着头，无意识地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圆圈，看起来相当怨念。 “难道我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第234章 可以攻略 第234章可以攻略 “倒也不是。”洛林说。 凡妮莎猛地抬起头。 “真要说的话，你也算是符合我的审美。” “真的吗？” 洛林由上到下地认真打量了她一遍。 一位有点憨的白毛大小姐，性格也没什么自大傲娇之类的缺点，人设吸引力这方面他能给个7.5分。 如果这是某个二次元抽卡游戏的话，那他肯定会抽。 可问题在于，他的翅膀已经够多了，再加一个也不知道该乱成什么样。 “但是，我又没有什么收集美少女的癖好。” “哦……”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不过他总得找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拒绝对方，不然以后她真单相思个一辈子就不好了。 有了，就寿命论吧。 “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洛林继续说道。 “你的天赋不错，但也算不上非常高，即便乐观估计能够抵达六阶，也不过千年左右的生命，而我已经没有了寿命这个概念。” 这个理由显然超出了凡妮莎的预料。 寿命…… 她下意识看向洛林身旁的莉薇娅，想问为什么莉薇娅就没有这个问题。 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想起白天下飞艇时听到的事情，同为三阶，莉薇娅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而自己呢？从小开始努力学习魔法，一直到快成年时才抵达三阶。 确实没得比。 等她老去的时候，这两个人大概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越想越是没有底气。 等等。 凡妮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洛林。 “可是……” “您既然这么厉害，那应该有办法解决吧？” 洛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解决什么？” “寿命啊。”凡妮莎理所当然道。 既然都已经是传说中的半神了，随手拿出来的东西都那么夸张，那解决寿命问题这种事情听起来似乎对他也不算是难事？ 毕竟半神也是神，而她听说只要对自然之神的信仰足够纯粹，就能轻易获得相当漫长的生命。 洛林看她那期待的表情，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来找我许愿的吗？” “也，也不是许愿。”凡妮莎心虚地移开目光。 明明最开始是来问他愿不愿意接受自己，怎么聊着聊着反倒要求对方让自己永生了。 听起来倒确实像是在许愿。 洛林无奈地靠回床头。 “方法确实有不少，但并不完美，需要承受相应的代价，而且还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仍旧是有限的生命。” 炼金术制作的不老药就能停止肉体的衰老，更粗暴一点可以干脆换个傀儡或人偶当躯体，通俗意义上的不老有很多办法能实现。 但肉体永存不代表灵魂也能跟着一样，因为那种腐朽与物质上的不同，即便能维持整体的存续，意识也会在漫长时间下渐渐磨损，以至于陷入疯狂，或是自我认知崩溃。 最完美的方法就只有成为七阶，可要让人原地飞升到那种程度，显然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做到。 据说天使一出生就是七阶，但他也没去过天界，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洛林见她不再反驳，正准备安慰一下结束这个事件，可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没关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可以攻略(第2/2页) 凡妮莎抬头望了过去。 莉薇娅放下笔，趴在床上用双手撑着脸，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认真看着她。 “我以前也问过洛林差不多的事情，但是他也拒绝了我。”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所以不用难过。” 凡妮莎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愣住。 “你也……？” 莉薇娅认真点头。 “那时候我也想把自己交给洛林。” 凡妮莎的视线慢慢从她身上移到洛林脸上。 洛林欲言又止，毕竟确实发生过这件事，也不好阻止莉薇娅说下去。 “我那时候说，无论洛林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停顿下来，认真回忆了一会。 “然后洛林说不可以。” 凡妮莎若有所悟。 原来如此，就连一直待在他身边的这位少女都被拒绝过。 可他们不是总是相当亲密地贴在一起，甚至晚上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搞不懂。 不过这么看来，被拒绝一次好像也不能代表什么，至少不完全是她的问题。 那位莉薇娅都还趴在洛林床上呢，怎么看都不像是失败者。 既然如此，她应该还有机会，而且洛林刚刚亲口说过，自己符合他的审美。 这句话应该不是安慰吧？ 凡妮莎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决定问清楚。 “等一下。” 她坐得端正了一点，双手放在腿上，神情莫名认真。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洛林有些无奈。 “所以……您并不是对我完全没有兴趣，对吧？” 洛林看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好确认的？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吗。 “只能说，有，但不大。” 凡妮莎安静下来，不再开口。 洛林看她这幅模样，觉得她应该差不多放弃了，毕竟一共也没认识多久，这点短暂的感情应该泼盆冷水就会很快冷却才对。 可凡妮莎却低头看着不远处的地面陷入沉思。 有，但不大。 也就是说，并不是完全没有。 那问题似乎就一下子简单不少了。 如果对方说完全没有兴趣，只是把她当个乐子看待，那不管她做什么大概都不会有多少意义。 可既然已经有一点，那只要想办法让这一点慢慢变多不就行了？ 凡妮莎的思路豁然开朗。 对，就是这样。 她猛地抬起头。 “我明白了。” ？ 你明白什么了？ 还没等洛林问出口，凡妮莎就已经迅速站起来朝他郑重点了点头，表情像是找到了今后几十年应该为之奋斗的人生目标。 “谢谢您愿意告诉我。” “……这有什么好谢的？”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凡妮莎露出笑容。 既然知道问题所在那就好办了。 她以前可是被所有长辈认可的家族继承人，自己哪项才能不是一点点学会的？ 既然那些事情都能学，那想办法增加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兴趣，应该也是可以努力的事情。 大概。 虽然她对男女关系的了解绝大部分都来自一些见不得人的书籍。 但没关系，她可以学。 第235章 出海 第235章出海 凡妮莎忽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充满了动力。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低头整理好凌乱的裙摆，又露出得体的笑容，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只不过在洛林眼里反而变得更憨了。 “今晚的事情，请您不要告诉别人，至少不要告诉认识我的人。” 洛林看她莫名其妙恢复正常的样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指的是那件？” “全部。” “包括你半夜悄悄进我房间，然后问我要不要收下你？” 凡妮莎刚刚恢复正常的脸一下子又红透了。 “请忘掉！” “女士，这可有不小难度。” “至少不要说出去！” “行。” 得到承诺以后凡妮莎总算松了口气，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洛林，又偷偷瞄了一眼趴在旁边的莉薇娅。 莉薇娅正歪着脑袋打量她，不太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又精神起来了。 凡妮莎迟疑片刻，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莉薇娅也礼貌地跟着点头。 于是两人就这样完成了一次莫名其妙的交流。 “那……晚安。” 凡妮莎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准备关门离去。 “晚安。”洛林说。 莉薇娅也跟着挥挥手。 房门关闭，发出咔哒一声。 洛林盯着那扇古朴的深色木门，总感觉那憨货大小姐的状态有点诡异。 明明自己应该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才对。 “她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莉薇娅想了一会。 “不知道。” 她趴回刚才的位置，重新拿起笔，写了几下之后又忽然抬起头。 “洛林，审美是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一个人，或者某个东西长得比较符合自己的喜好。” 莉薇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洛林喜欢白毛。』 洛林有点好奇，凑了过去。 “你在写什么？” 莉薇娅立刻用手挡住。 “不告诉你。” “？” 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 第二天清晨，紫罗兰港外海。 一艘悬挂着道尔顿家族纹章旗帜的魔导护卫舰正缓缓驶离港口，船首劈开巨浪后并没有炸开多少水花，几乎像是直接从水里穿了过去。 据埃德蒙说这是花巨资找帝国定制的高级货，光这一艘就要花掉家族半年的盈余。 洛林站在船头甲板，看浪花在屏障上渐渐滑落。 天空倒是意外的晴朗，跟这几十米高的巨浪完全不像是在同一个世界。 莉薇娅趴在旁边的栏杆上，抬头盯着那些被挡在外面的水花，看了一会，又伸出手想触碰屏障外的海水。 只可惜，手不够长。 她又努力往前伸了一点，指尖距离那层半透明的屏障仍然差了十几厘米。 “别掉下去了。” 洛林伸手揽住她的小腹，将快要整个人探出去的灰发少女一把捞了回来。 莉薇娅双脚短暂离开甲板，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才重新落地。 “我可以飞。” “我知道。” “那为什么要拉我？” “掉到水里不一定能飞起来。” 莉薇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老老实实地趴回到栏杆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洛林回头望去，只见凡妮莎刚从驾驶室走出，一边踩着钢制楼梯一边哼着歌，看起来相当心情不错。 而她身后驾驶室里，埃德蒙正站在宽大的水晶窗边，看着前方天灾般的海洋陷入沉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出海(第2/2页) 倒也不是洛林非要坐他们家的船，只是他的感知比起正常半神那是相当拉胯，这么大片海靠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要找多久。 埃德蒙靠着与赛特斯的联系至少能确定个大致方向，等到了环境过于恶劣的海域再下船自己找，这样起码能省一大半的时间，也不用再丢下莉薇娅自己一个人。 “早上好。” 凡妮莎在洛林另一边停下，伸手扶着栏杆。 “早。” 洛林看了一会狂暴的海浪，感觉有点看腻了，忽然想到旁边这个人昨晚做的事情。 “对了。” “嗯？”凡妮莎转过头。 “你为什么总想着要把自己卖了？”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不是说好忘掉吗？” “我只答应了不告诉别人。” 这人好严谨。 凡妮莎沉默了几喵，最终认命般移开目光。 不管怎么说，要想培养感情，总得先让对方了解自己才行。 “可能……跟我的成长经历有关吧。” “细说。” “道尔顿虽然看着贵气，但终究是商人家族。” 她背靠在栏杆上，有意无意地挺起胸口，试图展现自己并不平坦的身体曲线，看得旁边的莉薇娅有些怨念。 “从小时候开始，父亲教我最多的道理就是如何衡量价值，并用自己拥有的事物交换到真正需要的东西。” “所以遇到难题时，我总会下意识去想，对方想要什么？而我又有什么？” “所以你发现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自己？” “请不要这么直白嘛……” 凡妮莎小声抗议了一句。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 “还有就是……那时候的我已经真的没办法了。” 家族突然断连，父亲让她不要回去，或许那个养育她的地方就要在不久之后被毁掉。 那段时间里，她想遍了办法，直到洛林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虽然您一开始还故意刁难我，让我在一分钟内引起您的兴趣。” “我那叫提供机会。”洛林理所当然道。 “一般来说，像样的大人物都不会有耐心听一个陌生人说话。” “对，我还得谢谢您呢。”凡妮莎一脸无语。 “在那之后，飞艇上认识我的人看到我时都会憋着笑。” 因为已经完全不可能挽回，她现在想起来反而觉得有些无所谓了。 “总之。”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您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接受了我的请求，所以真要说的话……”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其实并不反感被您占有这件事。” 洛林扭头看去。 凡妮莎倒是没像昨晚那么羞涩，毕竟更社死的事情也经历过了，已经产生了些许抗性，只有耳朵略微红了起来。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 不远处的莉薇娅抓着小雪雕，终于靠它增加的那一点长度触碰到了外面的巨浪。 她舔了一下小雪雕身上沾的海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咸又苦。 莉薇娅立刻从手环中取出一瓶果汁，大口喝了起来。 凡妮莎看着这一幕迟疑片刻，忽然说道： “而且……我在您心中的形象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吧？” “……” “为什么不说话？” “我觉得你应该不太想听到答案。” 凡妮莎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算了。 既然如此，多一个少一个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那我再告诉您一个秘密。” （图） 第236章 压抑是怎么炼成的 第236章压抑是怎么炼成的 “其实……” “我从小到大直到现在也还没接触过恋爱。” “这也能算秘密？”洛林无语。 “等我说完嘛。” 凡妮莎不满地瞪了洛林一眼。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结果刚开口就被打断了，感觉实在有点不上不下的。 “我能接触到的男性，要么是幼稚到为了吸引我注意力被魔兽踩断腿的同龄人，要么就是家族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而后者基本上既阴险又龌龊，只能让人本能地产生敌意。” “当然，还有我家里的人，不过他们显然不能算进这个话题里。” 洛林本想反驳说家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他听说过一对白毛双胞胎兄妹的故事，但想了想还是没再次打断她。 “可是我也有同龄的女性朋友。” “她们大多没想过去竞争什么继承权，有些早早地就订了婚，也有些在某个学院里认识了喜欢的人，她们都很喜欢跟我分享那些事情。” “比如第一次亲吻是什么感觉，一起参加舞会又是什么感觉，还有一起偷偷溜出去玩的兴奋与刺激……”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也不自觉浮现出几分艳羡。 “每次说这些的时候，她们脸上看起来都很幸福。” “我那时候一直告诉自己，家族的事情显然更重要。反正等以后成为家主了，想要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 “可是……”她不好意思地偏开目光。 “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向往嘛。” 洛林大概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后来，我意外接触到了那些被您称作黄色废料的东西。” “然后偶尔在深夜独处的时候，就会产生一些……那方面的妄想。” “我能理解，不用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洛林认同道。 凡妮莎扭头看向洛林，脸上满是疑惑。 “您为什么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青春期嘛，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无论男女。” “……” 她总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调侃自己，可仔细想想，对方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她的长辈了，说这种话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凡妮莎没再纠结，继续讲了下去。 “再后来，我逐渐开始帮父亲处理家族事务，能够接触到更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嗯……”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莉薇娅。 那位灰发少女靠在栏杆边喝着果汁，小雪雕正飘在半空，伸出手不断戳着她的脸，似乎是对刚才拿它蘸水的行为十分不满。 至少应该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具体的还是不说了。” 凡妮莎轻咳一声，打算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无意间的举动反而增加了洛林的些许好感。 “您应该能想象到，那些拥有权势的人在闲下来之后，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能玩出多少花样。” “确实。” 凡妮莎的脸颊开始越来越红。 “因为知道了这些内容，我的妄想后来也就变得越来越糟糕。” “除了普通的恋爱，我甚至偶尔还会想象，自己变成那种故事的女主角会是什么样子……” 洛林大概明白了她是个什么状态。 简而言之，就是萧楚女星压抑了，再结合之前她动不动就想把自己作为交易筹码送给他来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压抑是怎么炼成的(第2/2页) 不仅压抑，似乎还稍微带一点艾慕属性。 “大概理解了。”洛林说。 “真的？” “没骗你。” 凡妮莎迟疑了一会，总觉得他的理解跟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存在偏差。 不过反正她都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所以我才觉得您很奇怪。” “奇怪在哪？” “为什么我都主动提出要把自己交给您了，您还是会拒绝？” 凡妮莎说着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些许委屈。 “我明明还很清白……又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 从她过去接触到的人来看，这种事情怎么说都不应该是昨晚那种发展才对。 “在我印象里，男人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应该会来者不拒吧。” “你这个印象是从哪来的？” “现实啊，例子到处都是。”凡妮莎理所当然道。 “比如我父亲就有五位夫人。” “都是被正式承认的，不是私底下的情人？” “对。”凡妮莎点头。 “只不过在突破超凡以后，想要通过正常途径留下后代会变得困难，所以到现在也只有我一个女儿。” 说到这里，她又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奇怪，毕竟拿自己父亲的私生活来论证男人来者不拒，好像怎么也不算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总之。”她强行拉回话题。 “我印象里的男人只要身份和条件允许，很少有人会嫌身边的漂亮女性太多，所以我才不理解。” 洛林终于理解了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他想了想，试着寻找一个贴切的形容。 “这么跟你解释吧。” “假如我在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偶然看见了一朵很好看的花。” 凡妮莎听得相当认真。 “我会觉得它很不错，也有耐心多看几眼。” 洛林摊开双手。 “可我家里已经有一座属于自己的花园了，所以我并没有费心思把这朵花移栽回自己家的动力。” 凡妮莎眨了眨眼。 等等。 已经有一座属于自己的花园？ 她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不至于连这种程度的隐喻都听不懂。 花园和花，能够代指什么呢？而且还是属于自己的。 她想起莉薇娅整体跟洛林形影不离，想抱就抱，想蹭就蹭，甚至直接坐到他腿上……这种姿势她在某本书里还看到过。 虽然他们并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可不管怎么看关系都算不上是普通。 凡妮莎恍然大悟。 之前她还默认洛林身边只有莉薇娅，可谁规定只有跟在身边的才算？ “我懂了。” 洛林愣了一下。 “你懂了什么？” “关于您为什么不愿意收下我。”凡妮莎认真点头。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她身上，只是她还不够惊艳，而对方选择已经够多了而已。 找到事情根源以后，她心里一下子轻松不少。 “你真懂了？”洛林不太放心。 凡妮莎露出自信的笑容。 “彻底懂了。” “那就好。” 第237章 相遇 第237章相遇 一处远离紫罗兰港的深海，几乎位于两片大陆之间的中点。 希尔维站在高空俯视着下方不断翻涌的海水，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刚才似乎有什么不同的东西从感知里一闪而过。 她闭上眼睛，浩瀚的精神向下极速扫去，一路抵达幽暗无光的海床。 没过多久她便睁开眼睛。 “灾厄？” 这里为什么会有那种力量？ 虽然已经完全沉寂，不再会有污染扩散的风险，可那种令人本能不适的极致恶意她不可能认错。 当年造成世界树枯萎的灾难便源自于它，可为什么这里也会有？ 希尔维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这片沸腾般的海洋。 这里的巨浪每次翻涌都能凭空造出无数座小山，普通船只根本没有抵达这附近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有凡人接近吧。 她快速确认了一遍附近海域，并没有打算费太多时间。 至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都不存在明显的生命气息。 那就简单多了。 希尔维缓缓抬起右手，纤细五指在半空中虚握。 紧接着，细碎的涟漪开始于半空中浮现，一截浅金色剑柄随之从虚空中缓缓露出。 仿佛只是一缕轻盈的风，在这汹涌的海洋上平平无奇。 她握住剑柄，向外缓缓抽出，银白剑锋一点点脱离虚空，环绕着无数苍翠的光辉，象征其持有者代行世界树的伟力。 看起来相当精致，倒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可随着剑尖彻底脱离虚空，周围狂暴的海浪就立刻安静下来，周围一切事物都随之变得那样的温和而迟缓。 希尔维踏出一步，半空中的水花还漂浮在她身侧。 既然藏在海底，那便让海洋为她让开道路吧。 希尔维慢慢将那柄单手剑高举过头顶，直至右手完全垂直于海面。 挥下。 那一瞬间，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只有一条无比纤细的线从她脚下开始向前延伸。 越过海浪，越过风暴，毫无阻碍地穿透视野中的一切事物。 天空，海洋，甚至是远方的云层都被分为两半，仿佛世界就这样定格在被一分为二的瞬间。 希尔维眨了眨眼。 时间终于再次开始流动。 “轰——” 整片海洋骤然向两侧退去，与其说是海被她切开了，不如说是海洋在害怕那条细线，连这天地都在畏惧她的伟力，本能地远远逃开。 如山脉般的海墙高高隆起，一条干净到不像是在现实的巨大沟壑从希尔维脚下一路延伸到天际尽头。 亘古存在的海床第一次得见天日，被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天空之下。 无数泥沙与沉积物被一扫而空，只剩一道深不见底的可怕裂谷。 而那裂谷的最低端，被希尔维锁定的事物终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视野中。 一片漆黑腐烂的根系。 粗壮到难以估量的根须彼此纠缠，深深扎进海床裂谷，向着更幽深的地底一路延伸。 表面坑坑洼洼，许多地方都已经烂到了最深层，可作为世界树的一部分仍然留有并不微弱的生命力，甚至勉强还能算是活着。 希尔维的表情渐渐凝重。 世界树的根系，而且还是当初被灾厄侵蚀过的部分。 看来世界树巅峰时期覆盖的范围远比她那时候能感受到的大，而这些更远方的根系早已在类似断尾求生的本能中失去联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相遇(第2/2页) 是她疏忽了。 看来还有更多需要清理的地方。 就在她打算调动世界树的力量开始净化时，她忽然发现了不对。 那片庞大根系的上方似乎少了一块，而且看起来不是自然腐烂。 断面参差不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 希尔维在空中愣住。 “？” 谁会吃这个？ …… 另一片海域。 洛林猛地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刚才那是什么？ 一剑分割天地，还有那海洋般的生命气息。 不会吧。 不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清楚缘由，更大的麻烦已经开始逼近。 那些被强行排开的亿万吨海水去势不减，在远方天际升起一道看不见尽头的深色海墙。 越来越高，越来越宽广，直至彻底遮住天空与太阳。 甲板上的光线随之变得昏暗。 凡妮莎仰头望天，轻轻张开嘴。 “……” 原来真正面对死亡时是这种感觉。 没有不受控制地本能尖叫，也没有恐惧到无法思考，只是平静，无比的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因为那片海墙实在是太大了，让人甚至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连求生的本能都生不起半分。 她记得自己曾在某部文学作品中见过这样的比喻： 如果你走在平原上突然看见一面高墙，它无论往左往右还是往上往下都看不到尽头，那它就是—— 死亡。 倒是与那片快要来到面前的海墙十分相似。 凡妮莎忽然有点遗憾，也不至于是懊悔，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亏大了。 好不容易才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人，结果连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都没体会过。 这也太悲哀了。 “洛林。” 莉薇娅晃了晃他的手。 “好。” 洛林叹了口气。 实在是没办法了，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希尔维吧。 他抬起右手虚握，随后灰白流光瞬间扩散，在那片海墙前方形成一块无限薄的平面。 下一刻，那面灭世般的巨浪径直撞了上去。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接触的瞬间便静静消融，一点点失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有人用橡皮在画布上随手擦掉了一块。 毫不起眼，也毫不费力。 阳光重新洒落甲板，凡妮莎还仰着头，呆呆地看向那片重新出现的蓝天。 活下来了？ 凡妮莎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甲板上。 “呼……呼……”她大口喘息着。 莉薇娅毫无波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腿软了。” “……不要说出来嘛。”凡妮莎有气无力道。 只可惜洛林此时已经没了调侃她是否失禁的余裕。 麻烦了啊。 怎么偏偏是她呢？ …… 希尔维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股力量…… “是他吗……？” 她顾不上眼前的一切，感知立刻向那边极速扩散。 直到记忆中熟悉的灵魂波动出现在感知尽头。 希尔维愣住了。 “洛……林？” 他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第238章 重力系 第238章重力系 几乎就在洛林闭眼的下一刻，那道熟悉的气息便已经跨越遥远距离，带着磅礴的生命力来到这片海域上空。 好快。 洛林睁开眼，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金绿交织的长发在海风中向后扬起，白皙双足踏着半空一步步向下走来。 很快，那位精灵少女便停在了不远不近的上方，恰好隔着那层阻挡海浪的透明屏障。 希尔维看着站在船头的黑发青年，直至此刻才终于敢确定自己没认错人，翠绿眼眸里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 “义人……” 她下意识喃喃道，可身体已经不自觉向前迈出步伐。 那层屏障没有对她造成任何阻碍，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不存在一样被她直接穿了过去。 希尔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平日里那位执政官大人的从容剩不下半分，只有如热恋中少女般的欣喜。 她任由自己的身体向洛林飘落，像是想要直接落进他的怀里。 可就在她与洛林只剩下一小段距离时，却不自觉减缓了自己的速度，最后只是飘在他身前离地不到半米的位置，与他视线平齐。 因为一个灰色的脑袋从洛林身后探了出来。 莉薇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到了他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的精灵。 两只手还怯生生地捏着洛林腰侧的衣角。 希尔维脸上的笑容停顿一瞬，目光停在那双抓着洛林衣服的小手上。 片刻后，她抬起头直视洛林，本打算扑进他怀里的动作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收掉了，只剩下一场普普通通的重逢。 “……” 短暂安静，希尔维再次露出微笑，只是比起开始的喜悦，此时那份笑意里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洛林的目光不自觉略微偏开，看向远方汹涌的海洋，没有与她对视的底气。 坏了，怎么办？ 他要怎么解释？ 这是莉薇娅，一只可爱的灰发小魔女，然后呢？ 跟他的关系可以同时是养成对象女儿妹妹妈妈，平时经常亲亲抱抱举高高，每天晚上睡觉都睡在一起？ 洛林感觉无论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楚，而不解释就更是默认他心虚了。 虽说希尔维作为精灵脾气很好，看起来也相当和善温柔，像是那种邻家青梅的类型。 可洛林很清楚，她实际上也是个重力拉满的黑洞。 当初他只是觉得那个所谓‘归于母树’的结局过于让人难以释怀，才救下这位可怜的精灵圣女……绝对不是因为什么萝莉控。 嗯，至少一开始他没打算攻略。 可他也没想到根本不需要攻略。 只是阻止了那个结局的发生，就硬生生把希尔维的好感度刷到满溢而出，抵达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现在都还对那一幕印象尤新。 一切结束后，自己和她坐在残破的世界树脚下看着夕阳。 然后希尔维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说从今往后，她的一切都将属于他。 无论是成为他手里的剑也好，被他以何种方式使用也好，只要是他所期望的事情，她都会毫不迟疑地坚决执行。 然后她甚至还打算效仿什么古代宣誓仪式亲吻他的脚背，但被他立刻制止了。 这是什么沉重发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重力系(第2/2页) 单就塞涅菲娜为他献上信仰都让他有点受不了了，这种完全托付自身一切存在的感情，实在是沉重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毕竟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对待，真正面对的时候，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轻视了对方的付出，然后陷入愧疚之中。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都必须说点什么，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结果希尔维几乎跟他同时开口。 “我……” “义人……” 希尔维温柔地注视着他，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不，许久未见，再这么叫倒是有些生分了。” 她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像是担心他会不会难过。 “洛林。” 说完，她又立刻笑了笑，这个称呼似乎连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你并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我说过。无论你作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坚定地支持你，没有例外。” 希尔维不自觉看向洛林身后的莉薇娅，她在察觉到目光又往洛林身后藏了藏，只剩下半张脸还露在外面。 可真正见到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多了另一个如此依赖他的女孩。 又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只是……”她眼眸微微低垂。 “看来这些年里，你身边发生了很多事情。” “……”洛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就在这时，一句突兀的疑问从旁边传来。 “即便他开后宫？” 凡妮莎愣住了。 等等，刚才是谁说的话？ 好像是她？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试图挽回些什么。 完了。 她只是在脑子里想，怎么嘴自己就说出来了？ 洛林缓缓转过头，希尔维也循声望去。 凡妮莎僵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直接从甲板上直接跳进海里。 ……但对于这两位存在来说，她应该没什么跑掉的可能。 然而希尔维毫不恼怒，脸上甚至一点不悦都没有，只是认真思考起这句话。 “是的。”她轻轻点头。 “我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没有例外。”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 随后希尔维飘得更近了一些，那双翠绿眼眸几乎快要凑到洛林眼前，避无可避，里面带着轻快的笑意。 “只要里面还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 希尔维说完后，甲板上一下子陷入沉寂。 远处巨浪翻涌的轰鸣声仍旧隐隐传来，船身在摇晃中发出吱呀声，可四人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洛林没说话，莉薇娅沉默着观察众人。 凡妮莎更不敢说话，还在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又说出跟‘后宫’差不多的劲爆发言。 而希尔维只是笑盈盈地注视着洛林。 她不在意你对她的态度如何，不在意你是否能陪伴在她身边，只在意你这个人的本身。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相当一部分人的理想伴侣，可不知道为什么，洛林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压力最大的时候。 “后宫是什么？” 一道小小的声音从洛林身后传来，可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显然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239章 后宫是什么？ 第239章后宫是什么？ “……” 洛林沉默。 希尔维沉默。 凡妮莎也沉默了。 莉薇娅见希尔维似乎并不危险，从洛林身后探出半边身子。 见三人都没有回答，于是她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后宫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一名打算检查甲板设备的船员忽然顿住，另一边靠在墙上劫后余生的水手也悄悄偏过脑袋，表面上在看着远方，实则却将耳朵对准了这边。 洛林环顾四周，只见视野里的人状态都不太自然。 “……” 很好。 再站在这里聊下去，他的名声很快就要滑向另一个极端了。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吧。” 希尔维倒是没有意见，朝他轻轻点头，随后再次打量起探出身来的莉薇娅。 莉薇娅注意到她的目光，又缩回到了洛林身后。 希尔维观察了一会，嘴角微微扬起。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她认识的洛林，总是会走在帮助他人的道路上，从不停歇，还记得那场灾难刚结束的时候，即便是有人的房子塌了无家可归，洛林也会事无巨细地收集材料，寻找古代设计图，招募建筑师，完成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任务…… 只不过，那位少女身上的力量明显不一般，但她还是相信洛林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嘛，就算没道理也无所谓，她只是单纯忠于洛林这个人，又不是要追随他的什么理念。 洛林没看懂她这次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压力变得更大了。 他下意识看向凡妮莎，而那位银发大小姐正顺着他先前的目光，偷偷打量远处那群明显是在偷听的船员。 她收回视线时，刚好注意到洛林正看着自己，于是身体猛地一颤。 “我，我也要去吗？” 洛林无语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看得凡妮莎有些发毛。 不是你把话题引到这里的吗？ “你带路。” “哦……” 凡妮莎垂头丧气地转过身。 她觉得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船底。 …… 几分钟后，位于船舱里的一间休息室。 四张沙发围成一圈，正对着中间的方桌，但四人显然不会规规矩矩地一人一张。 凡妮莎独自坐在一张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端正地摆在大腿上，看起来像是正在被审判的犯人。 而那张方桌对面…… 情况显然看起来有些焦灼。 洛林坐在沙发正中央，莉薇娅紧紧靠在他的左边，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压了过去。 至于希尔维则矜持一点，肩并肩地坐在他的右边，勉强还算是维持着一点距离。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左边肩膀，而莉薇娅也刚好在此时抬起头。 两人对视片刻，随后她偷偷探出目光，打量了一下洛林的右侧。 于是灰发少女又悄悄往他身边挪了一点，直至身体之间再也不剩半点空隙。 “怎么了？” “有点冷。”莉薇娅面不改色道。 洛林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已经接近正午，阳光相当灿烂。 虽说是在海上，可现在怎么看都是夏天，就连吹过的风都是暖的。 要怎么才能冷？ 然而莉薇娅已经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显然是不打算解释。 另一边，希尔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么依赖他啊…… 看来洛林还是那么的能够让人安心。 不过，不欺负她也不意味着自己要特意让着她。 想到这里，希尔维不动声色地向着洛林挪得更近了一点，伸手抱住洛林的右臂，然后紧紧搂入怀中。 她体型娇小，可身材却不算太贫瘠，可以说是恰好盈盈一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后宫是什么？(第2/2页) 柔软触感隔着轻薄布料微微包裹了上来。 洛林身体顿时一僵。 他不得不感慨精灵族技术的先进与服装设计的超前。 说人话就是，希尔维胸前的布料不仅薄还极具延展性，触碰时根本感觉不到中间隔着布料。 凡妮莎坐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多余。 可她也没办法说自己要离开，那太不尊重人了。 代入洛林视角，只见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还有一个坐在正对面。 对面那个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而且这三个人看起来相处得还挺和谐，简直可以说是诡异。 莉薇娅就不论了，毕竟她平时就总是黏着洛林，可这位突然出现的精灵少女…… 凡妮莎偷偷打量了希尔维几眼，从先前的只言片语能大概猜出她跟洛林的关系。 久别重逢发现对方有了别的女人，这时候不是应该很生气才对吗，怎么她看起来反倒像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搞不懂。 就在凡妮莎打算始终保持沉默，在三人面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时，希尔维忽然抬起了头。 “对了。” 她眼中含笑，侧目看着身旁的洛林。 “你不打算介绍一下自己的后宫们吗？” 洛林正打算狡辩，正前方却先一步传来声音。 “我我我不是！”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凡妮莎身上。 刚才那场直面死亡的冲击似乎让她彻底变成了笨蛋，话还没经过大脑就先一步从嘴里说了出去。 “……至少现在还不是。” ？ 何意味？ 希尔维笑得更开心了。 “哦~” 她的目光来回打量洛林跟凡妮莎，这让洛林第一次理解了‘眼睛会说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乱想，她真不是。” “不是为什么要解释？” 希尔维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旁边再次传来莉薇娅的提问。 “所以……” 她从洛林肩上抬起头。 “后宫到底是什么？” “……”洛林相当无奈。 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本来还打算先拖延过去，等事后再解释，可莉薇娅显然忘不掉这个词汇。 这个词到底要怎么才能解释出普通的意思？ 他实在是没招了。 莉薇娅见洛林不说话，又探头看看另一边希尔维，最后是凡妮莎。 但三人全都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弄得她有些苦恼。 难道这个词的意思真的很坏吗？ 希尔维蹭着洛林的胳膊，若有所思。 懵懂无知的少女，身上有特殊的力量，还被洛林带在身边。 她本想偷偷在精神沟通里问洛林些什么。 可刚一转头，便看见他用求助的目光盯着自己。 这让希尔维差点笑出了声。 看来他是真打算把这位灰发少女当孩子养了。 不过…… 从懵懂到成熟，亲手把伴侣培养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 听起来好像确实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可惜她已经没办法回到过去养小时候的洛林了。 “嗯……” 希尔维故意拖长声音，又用余光打量了洛林一眼。 他果然紧张了。 真有意思。 她沉吟片刻，直到看够了洛林的反应，才终于心满意足地说道： “后宫嘛。” “大概就是能让你跟其他姐姐们，一起开心待在洛林身边的一种关系。” 第240章 相互认识 第240章相互认识 莉薇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跟其他姐姐一起，那菲娜姐姐也可以一起吗？ 如果能跟菲娜姐姐，还有洛林三个人一起生活，哦，还有这位精灵姐姐，可能还有艾莉娅姐姐。 大家都能开心地待在一起，感觉不错。 不过她应该不认识菲娜姐姐。 还是不问了。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关系。” 洛林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就这样吧。 “差不多就是她说的这样……” 希尔维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洛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主动转移话题。 “总之，先相互认识一下吧。” 他身体后仰，露出靠在自己肩上的莉薇娅，随后伸手示意。 “这是莉薇娅。” 莉薇娅闻言立刻坐正，看起来相当乖巧。 “在西边荒原上遇到的，后来一直跟着我旅行，到现在差不多快认识一年了。” 至于和他的关系…… 真要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吧，他也不敢说得那么绝对，毕竟平时的相处显然看起来并不纯粹。 可要是说得太模糊，又会让莉薇娅觉得没有安全感。 折中一下的话…… “总而言之，她对我来说是个重要的人。” 莉薇娅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扬起，低头埋回洛林肩侧。 嗯，看来这位确定是后宫之一了。 希尔维探出头，挥手向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莉薇娅。” “你好。” 莉薇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叫我小灰也可以。” “好的小灰。” 莉薇娅满意地点点头，靠回到洛林肩上。 很好，这两个人看起来相处得不错，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洛林松了口气，刚打算继续介绍对面的白毛。 可就在这时，耳根忽然一痒，让他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哈……” 希尔维故意朝他耳边哈了口气，又用只有洛林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畔私语。 “重要的人？有多重要，比我还重要吗？” “……” “开个玩笑，你继续说。” 希尔维退回原位，抱着他的胳膊一脸愉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洛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实在搞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是吃醋吧，看起来却又相当开心，搞不懂。 不过现在也不好直接问她。 洛林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抬手指向对面。 “她叫凡妮莎·道尔顿。” 见证了刚才那一幕的凡妮莎满脸无奈，却又不得不端正坐好，等待洛林介绍自己。 其实你们不用在意我也可以的…… “是不久之前在飞艇上认识的大小姐。” “关系，算是普通朋友吧。” 凡妮莎有些遗憾。 算了，朋友就朋友吧，总比骚扰自己的变态痴女强。 希尔维把脸贴在洛林胳膊上，闻言睁眼看向前方。 “凡妮莎？” “是，很高兴认识您。。”她下意识挺直腰背。 “叫我希尔维就好。” “好的，希尔维……大人。” 凡妮莎犹豫片刻，觉得能跟洛林相处这么自然的人，估计也是差不多层次的存在，于是她最后还是选择加上了敬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相互认识(第2/2页) 希尔维倒也没什么表示，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是完成了认识。 接下来便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洛林转头看向右边，只见希尔维还在开心地蹭着他的手臂，察觉到视线后与他对上目光。 “我也要？”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会帮我介绍呢。” “我又不知道你想展现出什么形象。” 希尔维也不打算为难他，松开了紧紧抱着的胳膊，转为双手合握住他的手，身体坐直了一点。 “我叫希尔维，是个精灵。”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十几秒，然而没有任何下文。 “……然后呢？”凡妮莎忍不住问。 “然后？”希尔维眨了眨眼。 “身份什么的都不重要吧？” 她将膝盖跪在沙发上，随后用双手环住洛林脖子，将脸跟他贴到一起，看起来相当开心。 “非要说的话，我会是最忠诚于洛林的人。”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凡妮莎一时间有些如坐针毡，实在不知道这句话到底算自我介绍还是宣誓主权。 莉薇娅则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说法。 最忠诚，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随后她不甘示弱，也学着希尔维先前的姿势把洛林左边胳膊抱进怀里。 只可惜我们的魔女小姐太过贫瘠，没办法实现同样的效果。 洛林有点无奈。 怎么感觉气氛又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好了。” 希尔维体贴地打算帮洛林结束这个尴尬局面。 她踏足半空，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摆。 “剩下的事情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聊。” “先让洛林跟我去看一样东西，跟这场海洋的异变有关。” 洛林微微抬起头与她对视。 “你找到源头了？” 希尔维点头。 “对，我大概知道那条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吧。” 希尔维回忆起那截被啃掉一大块的漆黑根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具体还是你亲眼看看比较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林总觉得她好像有点想笑。 “行。” 他正打算起身跟她并肩出发，可希尔维却已经主动向他递出一只手。 洛林看了一眼那只小巧的手掌，又抬头看向希尔维。 “干嘛？” “带你过去啊。” “我自己也能飞。” “太慢了。” 确实。 洛林无法反驳。 可就在他准备把手搭上去的时候，左边的手臂却被晃动了一下。 莉薇娅正仰头看着他。 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直不肯松开他的手，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洛林犹豫了几秒。 “不会离开很久，只是去看一眼就回来。” “最多……几个小时的事情。” 莉薇娅眼里带着期盼。 “不能一起去吗？” “那条鱼是跟我差不多的存在，能影响到它的东西可能会比较危险。” 她遗憾地松开洛林的手臂。 “好。” “我在这里等你。” 洛林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莉薇娅像小猫一样主动蹭了一下他的掌心，这才满足地重新坐好。 第241章 敏感的部位 第241章敏感的部位 希尔维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安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果然很依赖洛林。 而且比先前展现出来的程度更严重。 不过……好像确实挺可爱的，也难怪洛林会喜欢她。 “走吧。”洛林终于将手搭了上去。 希尔维纤细的五指立刻合拢，将他的手牢牢握住。 她看了一眼莉薇娅和凡妮莎，又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虚握。 浅绿色球体光罩凭空出现，将整艘船完全笼罩。 洛林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整个人便被她从沙发上直接拉了起来。 下一刻，眼中景象骤然模糊。 “等——” 只在房间里留下了一个音节，两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不见。 “……” 莉薇娅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一会，随后慢慢转头，与正前方的凡妮莎对上视线。 “……” 又是一阵沉默，弄得凡妮莎压力有点大。 为什么要盯着自己？她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凡妮莎。”莉薇娅说。 “怎，怎么了？” “你说……那条鱼到底有多大？” 凡妮莎松了口气。 原来是问这个啊，还以为自己怎么惹到她了呢。 “非常非常大。” “比之前的飞艇还大？” “把飞艇放到它身边，大概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点。” 莉薇娅认真点头。 “那应该能吃很久。” “？” …… 另一边。 洛林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是眼前一花，再次恢复清晰时整个世界就变了个样子。 扑面而来的海风吹动衣角。 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夸张到难以言喻的巨大鸿沟横亘在海洋中央。 原本应该一望无际的深蓝海水被一分为二，之前形成的通天海墙已经回落，如今看起来倒像是谁在中间加了两道空气墙。 由于深度过于夸张，越往下看就越是昏暗，如同一道择人而噬的巨口。 “你直接把海分开了？” “这样比较方便，而且我不喜欢泡在水里。” 行吧，确实方便。 自从那场灾难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希尔维出手了。 虽然那时候的她还没抵达半神，但现在看来跟那时候的印象也没多少变化。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他自己大概是严重偏科的数值怪。 典中典之《因为怕打不死所以全点攻击了》。 随之而来的副作用是，他绝大部分能力都只有实力本身的下限，没有得到任何开发，唯独输出高得像是出了什么bug，不管碰到什么东西都是一视同仁的抹消。 以同样的形容方式放到希尔维身上的话，那她大概就是真正完美的六边形面板，不管什么能力都抵达了这个等阶的上限。 更超模的是，在背靠世界树的时候她的续航几乎是无限的，如果不考虑别的影响，甚至能直接调动这世界级的力量碾压敌人。 简而言之，不出门她就是无敌的。 “……那个东西就在下面。” 希尔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洛林顺着她的视线向下望去，幽暗海床底部，一片漆黑的根系暴露在外。 由于距离太远，看起来只有非常不起眼的一小片。 但按照这海沟夸张的尺度来判断，实际大小应该比得上一座大城市了。 “能看到吗？”希尔维问。 “看得到。” “灾厄的力量太恶心了，就不要凑近看了。” 希尔维眉头紧皱，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那片根系的上部明显少了一大口，我怀疑是被那条鱼吃了。” 洛林眯起眼睛，试着将感知向下延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敏感的部位(第2/2页) 精神一路向下扩散，很快便触碰到了那片漆黑的纯粹恶意。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顺着感知涌入意识。 洛林反应过来，立刻将那些东西抹消了个干净，可那种感觉已经变成了记忆，让他相当的难受。 就像是……算了，还是别形容了，越回忆越恶心。 “……” 他这精神力是真的拉完了。 “怎么了？”希尔维问。 “没什么。” 洛林没解释，她便也没打算继续追问。 两人站在高空，短暂安静过后，希尔维低头看向那片漆黑的根系，表情有些落寞，脸上因重逢产生的喜悦也渐渐淡了下去。 “我原本以为……世界树里残留的污染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希尔维停顿片刻，低垂着目光，让洛林看不清她的表情。 “结果到现在才发现，其实在更远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部分。” “精灵族那边也是，忙了好几年，可回头望去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能解决，当初的问题都还是像那样摆在台面上，人们争吵不休，得不出任何共识。” 她轻轻抿起嘴唇。 “明明当初还答应过你……” “让你失望了吗？” 洛林愣了一下，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陷入自责。 他当时答应那句话只不过是为了给她找点事做，不要把自己当成她的一切。 怎么还真把这当成什么伟大使命了？ 希尔维一脸愧疚地继续说道： “你当初救下了世界树，也救下了所有精灵，然后期望我能建设好自己的家园。” “可我——”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洛林搂进了怀里。 “辛苦了。” 希尔维呆呆地靠在洛林胸口上，原本准备好的话都一下子堵在喉咙里。 “……即便是这样？” “不然呢？” 洛林低头看着她茫然的目光。 “当初我说那句话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把我当成生命的一切，世界那么精彩，还有很多值得看的事情。” “难不成，你还真觉得自己能强行纠正一群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东西？” 希尔维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有。只是觉得……我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你。” “如果你真的想做那就放手去做吧，只要别让自己难受，怎么样都行。” “指的是？”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是精灵族的最强者。” “然后？” “既然你承担了保护族群的责任，就应该有对等的权力，直接把他们扔出去就是。” 希尔维嘴角不自觉扬起，可脸上还是有些无奈。 “他们都知道我跟你的关系，这样做会影响你名声的……” “我不在意。” 反正现在又没奖励给他刷了。 “可我在意。” “你不是说忠诚于我吗，怎么现在又不听我的话了？” “好，听你的。” “那问题不就解决了？” 洛林抬起手，轻轻放到她的头顶。 “总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希尔维眯起眼睛，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柔顺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洛林感觉摸头也是一件让人上瘾的事情，尤其是手感很好的时候。 摸着摸着，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只细长尖耳。 可他平时摸莉薇娅摸习惯了，没反应过来。 顺势在上面轻轻捏了一下。 “呀……” 希尔维身体猛地一颤。 洛林低头看去，那对细长尖耳上已经泛起了一抹红润。 “那里……很敏感。” 第242章 重力展开 第242章重力展开 “不，不行！” “抱歉，我忘了——” 洛林下意识想要道歉，可刚说一半就被希尔维伸手捂住了嘴。 “嘘。”她扭头看向洛林，将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我不想听你跟我道歉。” “可你不是说不行吗？” 洛林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希尔维见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又再次将那只手放回了自己的头顶。 “我只是说很敏感。” 她转头重新面向前方，过程中故意用耳尖划过他的脸颊。 “又没说不可以。” 那你刚才的不行是什么意思？ 洛林没再尝试猜测她的心思，照她说的那样，又轻轻用指腹搭上了那只略微发烫的尖耳。 希尔维身体轻颤，反应已经不那么明显，但洛林的手指每次从耳朵表面滑过，又或是轻轻揉捏时，都能听到从怀里传来的微弱喘息声。 只是摸耳朵而已，为什么会听起来这么涩情？ “……你知道吗？”希尔维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在我们精灵族的文化里，触碰异性的耳朵，是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起源呢，怎么来的？”洛林边摸边问。 “这对尖耳能在我们弱小时辅助感知和操纵魔力，这也是精灵族魔法天赋的一部分，而感知敏锐，自然也包括触觉。” “那你说这些，是希望我继续还是不继续？” 希尔维轻轻哼了一声。 “明知故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洛林装傻道。 “……轻一点就好。” 洛林闻言试着用拇指来回搓了几下她的耳朵尖。 紧接着，希尔维立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反应，身体几乎可以说是弓了起来。 他见状适可而止，停下手中动作。 “嘶……呼……” 过了好一会希尔维才终于缓过来，满是怨念地瞪了他一眼。 “喜欢欺负我，恶趣味。” “虽然说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我还是希望做之前能跟我说一声。” 洛林有些心虚，感觉自己做得确实有点过火了。 许久未见，刚重逢没多久就开始做这种事情，听着实在是有点……难以评价。 “我……” 他刚开口，又被希尔维立刻打断。 “不要道歉。” “可我还没……” “你已经准备说了，我能听出来。” 希尔维抱住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语气认真了一点。 “真要说的话，没做好的人明明是我。” “怎么又绕回来了？”洛林无奈道。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错了，事实是你要听我的话。” “可是……” 见希尔维又打算陷入自责，洛林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强制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呀！”她身体一颤。 “你耍赖！” 希尔维显然对他这么做很不服气。 “总之，不准自责。”洛林说。 “我听说了，你们那个议会里就没几个是正常人，能耐心听他们把话说完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希尔维抬头看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重力展开(第2/2页) “你觉得我做得好？” “对。”洛林干脆点头。 他将手放回到希尔维的头顶，没打算继续玩弄她的耳朵。 希尔维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不再紧绷，只是脸上明显还带着些意犹未尽。 “那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 她犹豫片刻，像是终于有了些底气。 “刚才那位银发女孩问你是不是开了后宫，是真的吗？” “她也是其中之一？” “不是。”洛林立刻否认。 “那小灰呢？”希尔维追问。 “她……”洛林迟疑了。 希尔维抓住这一破绽，仰起头微笑着打量他。 “嗯哼？” “具体关系比较复杂。” “哦——”她声音拖得长长的。 “不是，你先听我……” 希尔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唇上，表情相当开心。 毕竟会向她辩解这件事情，本身就代表了洛林在意她的感受，这又如何不令她感到欣喜呢？ “真的没关系。” “要说对这件事本身有什么感受的话……” “最多也就有点遗憾？没什么大不了的。” 洛林感觉胸口有点闷，像是被人往上面加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越来越沉重。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做错事情的时候，面对别人的谅解和宽容往往得不到解脱，反而会增添更多的负罪感，而此刻的洛林深有体会。 毕竟谁能想到游戏竟然真的能变成现实呢。 “像你这样的人会吸引很多异性，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希尔维语气轻松，仿佛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也并不奢求独占你，只要你能给我留个位置，偶尔来看我一眼就好……” “不，也不用偶尔，你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也还有很多其它重要的人，只要你在想起我的时候愿意来看看我就够了。” 她轻轻抚过腰间那只手的手背，像是在又一次确认着他的存在。 “哪怕隔很久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对于精灵来说，时间大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洛林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希尔维刚一停下他就立刻插话。 “我承认。”他语气坚决。 “我身边确实还有其他重要的女性。” 希尔维了然一笑，对此并不意外，反倒因为洛林的承认而有些开心。 “但你对我来说也是重要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你。” “那就好。” 两人不再言语，静静站立高空，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远方。 大海被分隔开的鸿沟仍旧存在于那里，从身下一路延伸到遥远的天际线之外，让人无从估量它的尺度。 两侧的海洋如同从未被分隔般不停涌动着，只不过此时已经有了各自的频率，即便再次交汇，也很难立刻融在一起。 希尔维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洛林那只宽大的手掌正贴在上面，些许热度并不明显，却又像是烙进了她的身体，难以忽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不算紧迫，似乎也并无多少分量。 “对了，洛林。”她轻声开口。 “怎么了？”洛林随口应道。 第243章 奇怪 第243章奇怪 “你喜欢小孩子吗？”希尔维用很普通的语气问道。 嗯…… 他照顾小时候的艾莉娅早就习惯了，说喜欢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不是那种喜欢。 “还行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 希尔维沉吟片刻，可洛林却没听出来话里有犹豫的意思。 倒更像是在故意吊着他的好奇心，拖延着悬念的揭晓。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通过世界树的力量孕育后代了。” “嗯。”洛林下意识应了一声。 他愣神片刻，又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希尔维。 她正向后仰起头，笑盈盈地跟他对上了目光。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希望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也可以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洛林陷入沉默。 为避免存在误解，他又迟疑着确认了一遍。 “你说的用世界树孕育，是指像你们精灵特有的另一种繁衍方式那样，从树里生出来？” “不是。”希尔维轻轻摇头。 “我指的是像正常繁衍一样，用我的身体，孕育属于你的种子。” 太重了。 洛林本想立刻说些什么回应她，可他却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然后呢？ 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 希尔维大概会配合地忘掉自己说过这句话，不会让他产生任何为难。 可这只会显得他像是在逃避，轻视了她奉献自我的决心，无论是谁代入她的视角，大概都会觉得难过。 明确拒绝？ 可他又不是真的讨厌这种事情，只是觉得为时太早，而且还没做好那种准备。 “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当我没说过也是可以的。” 希尔维的话像是一个在滴答声中不断倒转的秒表，让洛林不自觉呼吸一滞。 “这个想法，是为了我，还是发自内心。”他问。 “两者兼具。” 希尔维似乎也猜到了洛林的一部分想法，继续说道： “对于女性来说，怀上爱人的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洛林无比确信，只要他现在点头，希尔维下一秒就会拉着他回到世界树心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再不回答，我可就当你拒绝喽~” “没有。”他不得不立刻给出答复。 “只是我觉得……时间还太早，我也还没做好那样的准备。” 听到这个答复，希尔维并不失落，反而像是确定了些什么。 “时间啊……” 洛林下意识屏住呼吸。 “只要你不讨厌，就都不是问题。” “现在没准备好，那以后再说。” 察觉到洛林没什么反应，希尔维从他怀里挣脱开来，飘在半空打量洛林。 “嗯——”她左右观察着洛林的表情。 “怎么愁眉苦脸的，难道跟我生孩子是那么令人痛苦的事情吗？” “唉。”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洛林立刻反驳。 “只是这种事情太过重要，不能随随便便地对待。” 希尔维有些意外。 “没想到我的义人竟然出乎意料地纯情？” “……明明跟很多女人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哪来的很多女人？”洛林反驳。 “那一共有几个？”她凑近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奇怪(第2/2页) “……” 见洛林陷入迟疑，希尔维摊开双手，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你看，连你自己都不记得有几个了。” “……我只是在想哪些算是。” “果然有很多个。”希尔维点头。 洛林发现自己成功被她绕进去了，心虚之下目光不自觉开始闪躲。 希尔维双手托住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着自己。 “来，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吧。” “让我们做些能够开心的事情。” “你指什么？” 洛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莫名感觉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大胆的事情。 “指你刚才忽略掉的事情。” 他忽略了什么？ 洛林一时间没能想起来，眼里带着不解。 “在我跟你说明了精灵族文化的前提下，你还是坏心眼地玩弄我的耳朵。”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至少不介意和我成为更亲密的关系？” “……是。” 这个问题他显然说不出否定的答案。 “既然这样，那我好像也该做点恋人之间会做的事情。” “等等，你要——”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庞已经迅速凑了过来。 虽说洛林理论上是无敌的，可若要细分到纯粹的躯体力量上他其实并不如希尔维，也就是说，他其实没办法在不伤害到她的前提下阻止她。 先是柔和的清香扑面而来，随后是微凉的嘴唇，最后视野里只能看到一双紧闭的眼眸。 洛林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习惯，真是可怕。 没过多久，希尔维向后退开了一点，认真观察着洛林的反应。 他只是一脸无奈，却又看不出任何反感。 “不讨厌？”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 “那就是喜欢了。”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希尔维的脸庞又一次凑了过来。 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种新的触感。 有些湿滑，有些强硬，像是被强盗撬开了自家大门。 随即希尔维又停顿一瞬，甚至松开了双手，似乎在等他拒绝，将自己给远远推开。 可洛林没有。 于是希尔维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直到洛林终于放弃逃避，决定保卫好自己的家，才终于从单方面的劫掠变成了缠斗。 期间他脑子里冒出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比如她为什么会这么熟练，为什么会这么大胆。 可想到她曾经身为世界树圣女的身份又忽然释怀。 或许她早就通过梦境庭院，在梦里跟他模拟了无数次也说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希尔维终于心满意足地向后退开，脸上带着几分潮红。 “什么味道？”希尔维问。 “像是某种水果的清甜。”洛林认真评价道。 “精灵身上一般都会有好闻的味道。” “这么说来，你也算是尝到精灵的滋味了。” 希尔维盯着洛林打量几眼，发现他并没有像自己预想中那样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次怎么不纠结了？” “都已经是事后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希尔维开心地笑了起来。 …… 与此同时，西边沃尔斯特的街道上。 塞涅菲娜走着走着，忽然驻足原地，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奇怪。 第244章 祭器 第244章祭器 塞涅菲娜能察觉到一阵莫名的悸动正从洛林那边传来。 她避开人流，静下心认真感受起那道有些遥远的信仰联系。 一般来说，能被她感受到的变化大多都只是些模糊的情绪，比如喜悦，又或是像在纠结的沉闷。 但随着她与洛林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就连主动联系都已经开始有些吃力了，被动的感受更是模糊到只能分辨有无，像这次幅度那么大的反应明显相当异常。 可等到她快要分辨出来具体是什么变化的时候，那股悸动已经开始回落到了较为平缓的水平，在距离的削弱下几乎感觉不出来明显的特征。 塞涅菲娜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不要直接问一下洛林？ 她立刻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现在打扰洛林不是一件好事，具体原因也说不清，只是隐隐约约的预感。 街道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塞涅菲娜睁开眼睛，熙攘的人流正从自己面前不断掠过，毫不停歇地向着街道另一侧涌去。 她盯着百态交杂的人群看了许久。 倒确实像洛林跟她说过的那样混乱，似乎无论什么人都能在这座小城里找到自己的谋生方式。 不过今天的街道显然热闹得不一般，至少比她前天刚来的时候多了不少人。 也不知道洛林现在究竟在干嘛。 塞涅菲娜沉思片刻，选择不再纠结，找了个空档便穿入人流之中，向着住处走去。 挂在门上的铃铛被推门动作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回到旅店时大厅里的人算不上多，却也并不冷清，零落地坐满了几桌，都在热闹的议论着什么。 塞涅菲娜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的铃铛，忽然想起自己那间小店上也挂了差不多的东西。 当年不辞而别后她一路走走停停，最后留在那住了快有十年，如今要说完全放下倒也还有些怀念，只不过比起那时虚无缥缈的目标，这次倒是有了能够明确追寻的人。 也不知道那时候洛林有没有试着去找过她，至少她希望答案是没有，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亏欠的那一方。 所以现在轮到她来追洛林，大概也算是一种自我满足式的弥补？ “……那座大山里面可是满满的都是魔晶，一整座山！这是什么概念！？” 大厅中央有人聊得兴起，拍着桌子大喊起来。 塞涅菲娜见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单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的闲聊。 “你说的是那座自己动起来，过了一段时间又停下的？”有人配合地接话。 “嘁！一听你就不懂。” “据我所知，那应该是传说中的大地之灵，而那些魔晶都是它蜕变留下的遗骸。” “你从哪听来的？”那人将信将疑。 “这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真有魔晶吧，这几天连帝国矿业的人都来了，还能是假的不成？” 塞涅菲娜陷入思索。 会动的大山？她记得洛林好像跟她说过这件事，起因只是他随手的一个尝试。 随手啊……真是夸张，不过想到这是她信仰的神明大人，似乎又没什么好惊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祭器(第2/2页) “……到时候矿场进驻，虽然魔晶肯定没我们的份，可招矿工，修路，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种变化，无论如何也能让这地方变得稍微繁荣一点，不至于除了这座小城就是广袤的荒地。” “所以呢？” “抄底啊！现在的地价这么便宜，不就是因为这座破城什么都没吗？” “而且不仅立刻就要抄，还要变卖家当的抄，找人借钱的抄，正所谓别人恐惧我贪婪，连赌的勇气都没有，命运怎么会……” 塞涅菲娜没再听下去，干脆地选择起身上楼。 这里的人确实很奇怪。 回到房间后，她下意识双手合握，准备日常向洛林祈祷，可紧接着又突然放弃了这个打算。 太耗费精力了。 况且现在还是早上，总不能刚起床又睡回去？可不睡也会精神疲惫一整天，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而且刚才那种预感还是没有消散，似乎现在联系洛林会出现不好的事情。 在战斗？处理什么麻烦？ 还是遇到他之前说过的那位艾莉娅了，特别激动？ 总不能是被什么坏女人给侵犯了吧，可他这么强，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塞涅菲娜轻叹一声，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拉开椅子坐到桌前。 虽说在信仰洛林以后她能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变强，但她以前就只是个吉祥物圣女，根本没多少战斗力。 毕竟丰饶教会的特色就是能活很久，因此在力量上往往追求的是和谐与完美，而不是突破的速度。 然而，自从她不再被自然之神回应后，实力便就此陷入停滞，于是直到现在也还只是个不高不低的五阶。 虽说精神的力量已经强韧到足以编织出复杂的梦境。 可她的笨蛋神明大人什么都不会，她那点精神力在遥远距离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哪有信徒祈祷要用自己力量建立联系的，真是不像话。 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现在随便聊一会就要开始累了，搞得她最近都没什么骚扰洛林的动力。 而且聊再多也碰不到。 就像是一块诱人可口的蛋糕飘在天上，看得见，但又吃不到。 光馋人。 唉，还是考虑一下弄个仪式辅助联系他吧。 久不联系，万一哪天他真被某个坏女人迷住，把自己忘到一边就不好了。 “他这么厉害的人，身边该有多少女人呢……？” 塞涅菲娜托着脸想了一会，觉得这个问题越想越没意思。 反正又不可能只有她一个，而且不管有多少，最后也少不了她的位置。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显然还是怎么解决这遥远的距离。 仪式…… 天天在地上摆一堆东西显然不现实，她总不能每次想跟洛林说句话，都先花个半小时布置仪式吧？ 有没有更方便一点的办法？ 塞涅菲娜眉头微皱，注意力探入左腕上的翠绿手镯，漫无目的地搜寻着什么。 没过多久，一个已经有些久远的词汇再次从脑海中浮现。 第245章 太亵渎了 第245章太亵渎了 祭器。 嗯……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为了复原自己父母的灵魂，她研究过不少跟深渊有关的事物，其中就包括那些被称为祭器的东西。 当然，都是她从那些疯子手上抢来的，毕竟她曾经可是圣女，怎么可能跟那些深渊的信徒同流合污。 而说到底，祭器的本质其实并不邪恶，只是将可复用的仪式结构提前固化到某件物品里，需要的时候直接激活，以此省略掉繁琐的准备过程。 只不过因为这东西总是跟深渊挂钩，久而久之才成为了阴森恐怖的象征。 “原理上似乎可行……？”塞涅菲娜若有所思。 至于技术来源不太正常这种问题，以她对洛林的了解来看，他大概不会在意这种问题。 那么接下来就该找个载体了，普通的材料显然支持不了仪式运作。 塞涅菲娜翻找了一会，很快从手镯里找到一顶许久没用过的金色头冠。 还是以前圣女时期留下来的礼仪用品，漂亮归漂亮，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材料倒是相当高级。 “就你了。” 塞涅菲娜拿到面前端详了一会。 “嗯……看起来有点太严肃了，顺便把外形改得好看一点吧。” …… 等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了下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灯火勉强不至于完全黑暗。 塞涅菲娜坐在床边，低头端详着手里的金色头冠。 原本庄重繁复的装饰已经被她减去了大半，只留下流畅的金色枝叶轮廓与少数作为点缀的花朵，比起礼冠，现在看起来倒更像是某位公主的饰品。 “不错，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头冠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翠绿光辉从指尖流溢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又一道的丝线，又被指尖不断编织成细密的纹路，最后层层叠叠地烙印到了头冠表面。 随着最后一道纹路被刻下，那些翠绿色的微光开始渐渐变得暗淡，直至完全融入到金属之中，被彻底固化成可复用的微缩仪式。 塞涅菲娜反复端详了一会，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她双手合握，认真感受着远方那道有些模糊的联系。 “我的神明大人啊，请垂怜您最虔诚的信徒吧……” 虽然实际上并不怎么虔诚，甚至老想着要怎么去亵渎自己的神明。 可洛林毕竟只有她一位信徒，所以说是‘最’其实也没多少问题。 下一刻，大腿上的金色头冠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原本属于丰饶的翠绿微光尽数褪去，头冠漂浮半空，周围隐约流露出灰白的幻影。 塞涅菲娜感觉它似乎发生了某种自己难以理解的变化，不过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坏事。 “成功了？”塞涅菲娜语气欣喜。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捧起头冠，慢慢戴在了自己的头顶。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成了意外。 “……” 不对…… 这跟她想象中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她本以为只是能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洛林的力量，并降低建立联系的难度。 可真正的作用却是放大了属于洛林的一切存在，无论是方向，联系，又或是他的气息。 仿佛洛林在一瞬间从遥远的天际来到了她的身边，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他。 “这是……” 她不自觉想要感受更多，于是头冠便再一次放大了这种极致的感知。 像是自己化作一滩水融入到了名为洛林的海洋里，属于他的气息充斥着塞涅菲娜的一切，将她整个意识包裹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太亵渎了(第2/2页) 她本来只是想让联系变得省力一点。 怎么好像…… 做过头了？ 熟悉的气息无处不在，让她无比深刻地认知到了信仰的本质。 那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呼唤与馈赠，信仰祂也便意味着要接纳属于祂的存在，越是深入便越会被这种接纳反过来促进，最后自然而然地变得越来越虔诚。 对于塞涅菲娜而言，信仰和爱慕其实是混杂不清的。 而现在，它们一起被头冠放大了无数倍。 塞涅菲娜下意识攥紧床单，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身体也开始有些发软，一阵阵的酥麻从脊椎蔓延到全身。 她已经分不清那究竟是对洛林的敬仰还是自己的情欲。 是在祈祷？是在思念？是在恋慕？ 还是单纯想要洛林？ 她分不清，她渴望得到他的垂怜，渴望被他居高临下地赐予宽恕，惩戒，又或是他广阔的爱。 对她来说，这一切似乎并无分别。 塞涅菲娜端正的坐姿渐渐变得歪斜，随着来自洛林的一切变得越来越强，她的呼吸已经彻底失去了节奏。 该停下了，再不停下…… 塞涅菲娜抬起手，想要摘下头冠，可即便指尖已经触碰到那金属表面，却仍旧无法将其取下。 摘掉以后，他就又要变得遥远了。 她舍不得，也有些痴迷于这种感觉了。 再一会，只是一会就好。 反正她都已经离不开洛林了，陷得再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塞涅菲娜这样说服了自己，任由身体失去力气，向后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视野里的天花板有些模糊。 明明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可属于洛林的气息却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其中。 好近。 像是自己与他融为了一体。 信仰这种东西真是可怕啊…… 她在决定信仰之前，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多虔诚的信徒，只是想用这种特殊的联系将她与洛林绑定在一起。 会想着怎么调戏他，会想着要怎么得到他，可偏偏越是如此，那份联系就越是刻入了她的灵魂里。 像是明知道有毒却还是忍不住喝下的药剂，并甘之如饴。 而此刻的她甚至主动把剂量加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塞涅菲娜就这样放纵着自己被名为信仰的情欲吞没，仿佛洛林正在触碰着她的一切，她的肉体，她的魂灵。 想再靠近一点。 想要得到他的注视，得到他的垂怜，哪怕是被他惩罚，只要那份注意真正落在自己身上，一切似乎都并无分别。 “唔……” 塞涅菲娜下意识蜷起身体。 意识几乎在这种与他同在的极致体验中战栗。 夜深了，海水渐渐漫上了海滩，也漫过了堤坝。 “嘶……呼……” 她在意识快要崩溃的前一刻摘下了头冠。 房间里只剩下了杂乱的喘息声。 塞涅菲娜一动不动地躺了许久，直到呼吸终于恢复平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太亵渎了。” 信徒因为想象自己的神明而变得一塌糊涂？ 这算什么事情。 塞涅菲娜侧过身子，看向掉在枕边的金色头冠。 不得不说，效果确实远远超出了预期。 甚至让她有点上瘾了。 “等等。” 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既然她能够这么清晰地感受到洛林，那么洛林会不会也能感受到她刚才在做什么？ ……还是不要细想了。 第246章 洛林的线索 第246章洛林的线索 “艾莉娅。”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莉娅刚准备推门走进自己房间，听到声音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伊利斯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环抱胸前，目光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了？”艾莉娅问。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明显吗？” “不算太明显，但细心留意就能发现。” 艾莉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手摸了摸脸。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应该跟平时没多大区别才对。 一路上该笑就笑，也跟大家聊得有来有回，至少她没发现除伊利斯之外的其他人对她的态度有什么异样。 见艾莉娅这副模样，伊利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她忽然张开双臂。 “需要姐姐我抱一下吗？” 艾莉娅抬起头，然后视线被牢牢锁在那过分丰满的胸口上。 停顿了好几秒也没能移开。 “……” 她慢慢鼓起脸，目光有些怨念。 “我才不要。” 伊利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那可真是让人遗憾。” 艾莉娅没好气地推开门，走进房间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休息。” 她总感觉这个自称是她女仆的人最近好像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像是把她当成了小孩。 可恶。 “知道啦，感谢艾莉娅大人的关心。” 房门关上，没过多久，门外属于伊利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艾莉娅靠在门后站了一会，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伊利斯倒也没说错什么，她今天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好。 准确来说，是今天来到这个城市之后，她就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艾莉娅走到窗边，哗一下拉开窗帘。 这里位于帝国的某个附庸国，名字是特别长的一串音节，艾莉娅没有特意去记，反正大概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 从她位于高楼层的视角望去，外面道路整洁，满城高楼灯火通明，即便已经夜深，却还能够在街上看到不算稀疏的人流。 繁荣这个词在这里仿佛变得不分昼夜。 不过也正常，虽然名义上是附庸，但实际上已经能算是进入了帝国的疆域。 她听帝国银行派来的助理说过，外面的十几个附庸国其实也都归帝国皇室的支系所有，不合并只是因为领土规模太大会导致行政效率低下，为了方便统治才一直保持现状。 她倒是不怎么懂这些政治上的问题，但这里的生活确实过得很好。 就比如她刚入住的这间酒店。 有拧开就能出热水的水龙头，有温度始终保持适宜的房间，甚至酒店大门处还有自动触发的清洁魔法，只是走过就能将灰尘和气味清理得一干二净。 艾莉娅很喜欢这个地方。 如果所有人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所谓勇者大概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可惜她现在也没多少心情去想这种事情。 她拉好窗帘，坐到床边，取出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如视珍宝一样小心搂在怀里。 这是洛林写给她的那封信。 “不知道回信送到了没有……”她轻声呢喃。 以那位神秘精灵强者的速度，应该不需要太久才对。 洛林看到信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心疼她？会不会觉得她的要求太任性？ 还是会对转述的那句话感到困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洛林的线索(第2/2页) 艾莉娅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努力尝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希望借此忘掉白天听到的那些事情。 可事与愿违，那些事又从脑海中浮了上来，在她心里再一次重映。 “不可能的……吧？”她低声自语。 那是白天刚下飞艇时发生的事情。 在他们一行人离开泊位，正准备走出空港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了人群中的一段闲聊。 当时环境太过嘈杂，她也没注意到具体是谁提起的话题，只是偶然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有人说西边的矮人王国在前段时间出现了凭空一具庞大如山的龙尸，即便是尸体，那种本能的威压都能让全城人都直不起身来。 可那具龙尸在王都上空出现了一会又消失了，像是某位强者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旁边有路人补充，据说那位强者是位神秘的黑发剑士，他只出了一剑便斩杀恶龙，随后龙血不断流淌，在低处汇聚成一片湖泊，那里面的血至今仍在沸腾着。 当时艾莉娅没什么波动，只觉得像是哪个小孩即兴编出来的故事。 可里面一个微不足道的词汇却让她动作不自觉停顿了片刻。 黑发。 “……” 艾莉娅双手捧起信封，端在面前仔细端详着。 黑发虽说比别的发色稀有不少，但整个大陆这么多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只有洛林这一个黑发强者。 更何况洛林说自己正在干一些大事，显然没必要跑去什么矮人王国屠龙。 一定只是碰巧而已。 她大概是想洛林想疯了，所以才会听到一点特征就当成是他。 艾莉娅这样安慰着自己，却又始终没办法说服自己。 心中的莫名的悸动让她怎么也做不到彻底放下。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着思维。 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洛林呢？ 那他为什么会去矮人王国？什么时候去的？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为什么在信里完全没有跟她提起过？ 其实有个很简单的答案，只是她潜意识地避开了那种可能。 洛林骗了她。 可洛林实在是对她太过重要，她也太过相信洛林，于是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被这些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弄得越来越烦躁。 艾莉娅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光靠一点算不上证据的巧合就胡思乱想成这样。 至少也要弄清楚那件事的原貌才行。 她重新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明天去查一下吧。” 不管是否真的跟洛林有关，至少要先确认传言本身的可信度。 她这样说服了自己，将信封小心收好。 …… 清晨，道尔顿护卫舰的客房里。 洛林猛地睁开眼睛。 “嘶——”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刺激感瞬间扫过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都不自觉紧绷起来。 什么东西？ 他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直到那种感觉渐渐消退，才重新有了思考的余裕。 是做了什么涩涩的梦？ 也不对啊，他都醒了，为什么还会有感觉？ 他集中注意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奇怪，这种感觉并不源于他的身体，反而更像是……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上？ 很快他便找到了这异常的源头。 信仰。 第247章 节制一点 第247章节制一点 说得更准确一点，是那条链接着他与塞涅菲娜的信仰。 这种感觉，而且还是从塞涅菲娜那边传来的…… 她该不会在想着自己当矿工吧？ 洛林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没能战胜自己的好奇心，试着向信仰另一端试探性地扫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给他带来的震撼似乎有点大，让他立刻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刚才那是什么？ 没看清，再看一眼。 “……” 然后他就愣住了。 视野里的景象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 塞涅菲娜的存在几乎毫无遗漏地出现在了他的意识里。 那种感觉相当奇妙，距离似乎被信仰完全抹消，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精神状态都能被他清晰感知。 洛林有种预感，似乎只要他愿意，下一刻就能窥探到塞涅菲娜此刻的所思所想。 一定要找个比喻的话…… 如果说以前借着信仰联系看过去是用第三人称偷窥，那么这一次可以说就像是脑海中出现了一个3d建模软件，而塞涅菲娜就躺在里面，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一览无余，无论内外。 可以说是比全o还要清晰。 在看了几秒之后，洛林感觉好像不太礼貌，不再打量她身上的细节，选择感受塞涅菲娜此时的状态。 房间昏暗，床铺凌乱，看起来那边的时间还在晚上。 而塞涅菲娜正摊在床上，全身的肌肤都泛着些潮红，神情疲惫得像是刚结束了什么。 海滩尚未完全平静，还在翻涌着小小的浪花。 “……” 不是，她真在挖矿啊。 就在洛林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装作没看见立刻离开的时候，摊在床上的塞涅菲娜忽然睁开眼，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跟他‘对视’了。 洛林此刻正完整感知着塞涅菲娜所在的一整个房间，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固定的视角才对，可他就是觉得塞涅菲娜跟自己对视了。 塞涅菲娜愣了一下，表情相当意外。 因为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刻变得羞涩难当，反而有种奉献自我的满足感，似乎被洛林注视着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信仰真是糟糕的东西。 她把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试着露出了一个轻柔的笑容，甚至还不自觉放松了身体，颇有几分任凭洛林打量的意味。 一道带着轻佻笑意的声音顺着联系传了过来。 【塞涅菲娜：怎么办啊，我的神明大人？】 洛林沉默片刻。 【什么怎么办？】 此时的塞涅菲娜似乎毫不在意洛林的注视，从旁边拿了块手帕慢慢擦拭起身体。 【被你看光了，以后要嫁不出去啦~】 【……】 不是，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他都还没计较她把自己惊醒的事情呢。 【那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比如……】 塞涅菲娜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 【负起责任娶我？】 洛林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说的像是我还有别的选择一样。】 塞涅菲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洛林怎么突然变得主动了？以前遇到这种问题，他应该会含糊其辞才对。 她本打算借着这句话调戏他几句，可洛林的目光却又开始剖析起她的每一个细节。 那种源于精神上的刺激感让她不自觉发出一声闷哼。 【看得这么认真，有什么感想吗？】 塞涅菲娜的声音有些期待。 洛林陷入思索。 这种堪称艺术的画面无论是谁来了都会由衷惊叹，可说得太直接又容易变成以后被她调戏的把柄。 那要不，顺便关心一下她的健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节制一点(第2/2页) 【很好看，还有……】 【以后最好节制一点，当然，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听不听看你。】 ？ 塞涅菲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先前的余韵渐渐消退，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也接近消失，而这句话又像是一盆冷水浇到了她的头上，让她快要完全清醒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她快进入贤者模式了。 【什，什么节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洛林完全没打算给她留面子，毕竟被这种事情惊醒显然是怪到家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实现的，但你刚才的那种感觉被完完整整地传到了我这里。】 【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还有解释余地吗？】 “……” 塞涅菲娜彻底恢复了清醒。 下一刻，她猛地抓起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白团子。 洛林看她这前后反差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你用被子裹起来也没用，我还是能看见你。】 塞涅菲娜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 洛林见状笑了笑，没再调侃。 虽说被人当成挖矿的对象感觉怪怪的，但这也侧面反映了塞涅菲娜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值得欣慰。 【没关系的，不用这么激动。】 被子抖了一下，但没什么反应。 【其实我觉得很可爱。】 塞涅菲娜还是没有回答。 洛林犹豫了一下。 【我很喜欢。】 “……” 还是保持沉默。 算了，被人撞见自己在拿对方发电这种事情，显然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 洛林选择主动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不再注视。 下一刻，那道宏大的感知从塞涅菲娜所在的房间迅速远去，只剩下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信仰联系。 过了好一会，确定洛林不会再回来了，塞涅菲娜才从被子里探出来半张脸。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难以接受。 只是信仰变强而已，怎么她就一下子变成了那种样子，还被洛林撞见了？ 塞涅菲娜感觉自己变得相当矛盾。 刚才还不想被洛林看到，可等他的气息变远之后，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 完全离不开他了，真是糟糕。 塞涅菲娜翻了个身，感受着肌肤上特殊的触感，莫名有些嫌弃自己。 不过，他刚才说了喜欢，对吧？ 开心。 塞涅菲娜又露出了笑容。 可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主动了？ 总感觉像是自己心虚，然后觉得应该给点什么补偿…… …… 洛林收回意识，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昏暗的客房。 窗外海面上太阳已经开始升起，一缕金红的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墙面上，又被外面的巨浪打得断断续续。 他没起床，因为莉薇娅还缠在他身上。 于是他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 思维顺着刚才的事情发散出去，一个诡异的念头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假如……全世界的信徒都像塞涅菲娜一样，代入神的视角就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对着自己发电，那岂不是说所有神都会变成涩孽？ 好怪，不想了。 不过，既然刚才的感觉是塞涅菲娜做那种事情传来的，那他回忆那种感觉是不是也能算在体验矿工的艰辛？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回忆，可还没等他沉浸进去，怀里就传来一声迷糊的呢喃。 “洛林……” 莉薇娅半睡半醒，连眼睛都没睁开。 “嗯……” “什么东西……这么硬？” 第248章 原来你喜欢…… 第248章原来你喜欢…… “没有，不要在意。” “哦……” 莉薇娅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在洛林怀里蹭了蹭，随后很快又睡了回去。 洛林盯着天花板放空思维，长长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 随后枪很快被他收了回去，枪口不再顶着莉薇娅的肚子。 “……” 怪了。 洛林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自己的身体。 他刚才确实起来了，而且反应非常明显，可似乎只要他想下去又立刻就能办到。 倒不是说有什么强制冷静的神秘buff，不管怎么说，他刚才确实对那种状态的塞涅菲娜产生了不可描述的冲动。 但在那个过程中，理智却又始终保持着最高的优先级，让他不会被星雨干扰决策，干出像是立刻抹消距离出现在塞涅菲娜身边然后回不来这种蠢事。 好奇怪的感觉。 欲望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可控且不会影响思维。 但他记得自己以前也没专门点过什么精神抗性，应该没这种技能才对。 所以是哪来的？ 思来想去，似乎又只剩下了血脉，毕竟前些日子在飞艇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异常冷静这个事实。 自从中后期遇到星辉且刷够她好感度之后，他开始试着融入了星辉的血脉，而星辉的本体遮天蔽日，显然不在意这微不足道的一点血。 既然拥有相似的血……那按照之前那位在当矮人王的老精灵所述，获得一些相似的特性似乎也很合理。 嗯…… 简单来说，星辉就是法师龙。 而对于法师而言，时刻保持理智确实是个相当正面的buff。 至少洛林暂时想不出来这件事有什么坏处。 不过这种特性到底是不是来自星辉他也不能完全肯定，只能算是联想出来的猜测，真要确认还得等到见面的时候才能问。 算了，距离莉薇娅完全睡够还有一段时间。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还不如认真跟小灰贴贴。 洛林试着轻轻戳了戳莉薇娅的脸。 她别过头去，又往自己的怀里钻得更深了一点。 可爱捏。 …… 等到莉薇娅终于睡够，睁开朦胧双眼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洛林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没忍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莉薇娅感觉到他的手指，以为是牙刷，顺势含进了嘴里，还用下意识用舌头舔了几下。 “我的手指是什么味道？”洛林问。 她终于看清楚自己含在嘴里的到底是什么，愣了好一会，但最后好像觉得这样不错，也没吐出来他的手指，含糊地说道： “没有……味道。” 说完莉薇娅又用舌尖仔细舔了一下他的指腹。 洛林听说过十指连心这个说法，今天感觉确实有点道理。 因为手指被人舔真的很痒。 “那你还不松口？”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张开嘴，发出呲溜一声，将口水吸了回去。 洛林抽出已经沾满口水的手指，看了一会没找到纸巾，最后选择在莉薇娅的睡裙上擦了擦。 莉薇娅低头看了看那个位置，又抬头看向洛林。 “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原来你喜欢……(第2/2页) “因为是你的口水。” “哦。” 她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她刚睡醒的迷糊状态基本上听到什么就信什么。 洛林从床上坐起来，又扶起莉薇娅，最后顺手揉了揉那头睡乱的灰毛。 “起床了，先去洗漱，然后换衣服。” “嗯……” 莉薇娅坐在原处发了一会呆，直到意识终于完全清醒，才慢吞吞地赤脚踩在地板上，刚走两步又想起来忘记穿鞋，回头将两只小脚踩进略显宽大的拖鞋里。 不知道为什么，洛林感觉她不怎么喜欢穿鞋。 等到两人终于收拾好一切，洛林推门走出时，隔壁房间却又传来了几乎同步的开门声。 洛林循声望去，刚好对上了希尔维的视线。 希尔维踏出半步，歪着头向他轻佻地眨了眨眼。 一道触角碰了一下他的精神，洛林连了上去，紧接着意识中便响起一道调侃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有关系这，么，好的一位信徒呀~） 洛林笑容一僵。 （你看到了？） 希尔维双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探出身子看着他。 （你没同意，我可不会做那种事情。） （只是嘛……） 她踩在半空走到洛林面前，随后凭空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两只脚明晃晃地摆在洛林面前。 （那种感觉就算隐约透出一点也很难让人忽略呢。） 看来希尔维昨天多多少少还是感受到了塞涅菲娜传来的刺激感。 同为女性，大概很难会不明白那是怎么来的。 （那你会觉得难过吗？） 希尔维对他这个问题有些不悦，抬脚在他胸口轻轻踢了一下。 说了也不能答应她什么更进一步的要求，那问来有什么用？ 她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选择反问洛林。 （你讨厌你的信徒吗？） （当然不。） （那不就行了。） 希尔维笑了笑。 （你开心，我也开心。） 洛林暗自叹了口气。 就是这种态度才让人压力大啊。 他放弃纠结，抓起踢在自己胸前的那只脚仔细打量起来，看得希尔维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 小巧，白净，脚踝上的金色细链成为恰到好处的点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要是给这脚链上加个铃铛会怎么样？ 洛林突发奇想。 希尔维等了一会，见他始终没打算松开，终于忍不住动了动脚趾。 虽说她不介意被洛林看到身体，可对脚感兴趣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够了吗？） （没有。） （随你便吧……） 希尔维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把脚抽回来时，一道疑惑的声音忽然从洛林身后响起。 “洛林，你们为什么要站在门口互相看着不说话？” “……” 洛林动作一顿，希尔维也没能绷住，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从洛林身后探出头来的莉薇娅。 她已经换好了平时那身魔女风格的衣服，先看看洛林，又看看希尔维，最后视线落在他手里那只脚上。 第249章 硌人的椅子 第249章硌人的椅子 “原来洛林……喜欢脚吗？” “我记得洛林之前也像这样抓着我的脚看了很久。” 莉薇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以后洛林想看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洛林下意识想要辩解。 他转头一看，却发现莉薇娅的目光正看着自己的手，而那只脚还被他抓在手里。 实在没有辩解的空间。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欣赏艺术品吧？ “……我会的。”洛林只好接受了这个误解。 毕竟莉薇娅是出于好心，他总不能不领情。 希尔维把脚缩了回去，不自觉别开目光，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呃，别站在这了，先去吃早餐吧。” 莉薇娅歪了歪头，还是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 “好。” …… 船上的早餐中规中矩，不算普通，也不算丰盛。 洛林走到长桌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莉薇娅习惯性地走到他面前，然后转身坐到他的腿上。 洛林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顺手环住了她的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莉薇娅舒适得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 希尔维倒也没吃她的醋，反而坐在旁边认真观察着两人的日常相处。 好自然。 不仅是这位小灰，就连洛林好像都习惯了。 似乎他怀里的位置已经默认是她的专属。 莉薇娅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咬下半块，嚼了几下之后又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身后，将剩下的半块递到洛林嘴边。 洛林下意识张口咬住。 咔嚓咔嚓几声后，剩下的半块也消失了。 希尔维凑到两人身旁，又探头靠到莉薇娅耳边。 “小灰，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嗯？”莉薇娅转头看向身侧。 希尔维压低声音，像是要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我也想坐在洛林腿上，可以让我也试试吗？” 莉薇娅目光犹豫，有些不舍。 “会很久吗？” “只是一会，很快就会把洛林还给你。” 莉薇娅认真思考片刻。 “那……可以。” 洛林有些无奈，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我会像是物品一样被分配？” 莉薇娅扭过头。 “洛林不愿意吗？” 洛林打量了一下这两位娇小的少女，她们看起来心情似乎都不错。 “愿意。” “那就好。”莉薇娅被打消了顾虑。 见状希尔维看向莉薇娅，再次问道： “现在可以吗，还是等吃完早餐之后？我不着急的。” 莉薇娅看了眼桌上被烤得酥脆的面包，陷入思索。 吃早餐要分心，不能完全靠在洛林怀里，好像还是现在比较划算。 “现在吧。” 做出决定后她从洛林腿上跳了下来，坐到旁边并排的另一张椅子上，打算专心吃早餐。 “吃完早餐再把洛林还给我。” “好~” 希尔维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开心。 洛林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可以轮流使用的家具。 可还没等他抗议，希尔维就毫不客气地落进了他的怀里。 …… 凡妮莎小口小口地抿着杯子里的牛奶，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桌上，而不是对面状态怪异的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硌人的椅子(第2/2页) 她什么都看不见。 对，就是这样。 话虽如此，可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向上抬了一点，直到余光恰好能捕捉到两个人的状态。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自从昨天出去一趟以后，状态明显变得更加不对劲了？ 虽说从那些只言片语里能听出来他们关系以前就很好，可从那位精灵轻微扭动身体的动作来看，他们明显是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别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问就是大小姐满腹经纶。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她相当不解。 那就是为什么洛林的后宫能这么和谐？ 一般来说，不应该气氛相当紧绷，相互之间随时准备打起来吗？ 怎么她们两个的相处模式跟什么好闺蜜一样，甚至还能商量着轮流坐他腿上？ 就在凡妮莎不解的时候，对面的希尔维忽然调整了一下坐姿。 不算明显，只是往洛林怀里靠得更紧了一点。 随后她又像是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左右扭了几下腰。 洛林咀嚼面包的动作停顿下来。 （你想干嘛？） 精神里传来希尔维无辜的声音。 （没有呀，只是调整一下姿势。） （你坐就坐，不要乱动。） （怎么会呢？） 希尔维嘴角轻轻扬起，又前后挪动了一下姿势。 洛林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早知道不该答应她的。 凡妮莎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现在怎么看都像是在做那种事情吧？ 不行，她必须说点什么。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会觉得颠簸吗？” “还行，甚至比那艘飞艇还稳一点。”洛林随口回答道。 “外面的浪越来越夸张了，这船还撑得住吗？” “现在已经有希尔维大人的保护了，问题不大。” “哦，我忘了，那就好。” 洛林一边回应，一边不动声色地扶住希尔维的腰，想让她老实一点。 希尔维干脆演都不演了，轻轻哼着歌，身体随着歌谣的节奏微微摇晃着。 洛林感觉自己快起来了。 （怎么了？） （你……） 洛林刚想威胁她停下，却又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说法。 跟她说再撩拨自己就饲她以草？ 这显然正中了她的下怀，真这么干了说不定下次见面自己就要多个孩子。 最后洛林只好无奈默许了她的动作。 希尔维哼歌的声音变得更轻快了。 洛林深吸一口气，尝试装作无事发生。 “距离赛特斯还有多远？”他问。 “按照那种模糊的感觉判断……大概还有两三天的航程。” “两三，天，呃，这么久？” “已经很快了，毕竟不是飞艇。”凡妮莎无奈道。 “嗯……也是。”洛林声音低沉。 怀里的希尔维突然更大幅度地动了一下，让洛林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凡妮莎目光怪异，虽然她已经看出来了他们在干嘛，可为了避免气氛太尴尬，还是不得不装傻问一句。 “怎么了？” “她可能觉得不太舒服。” 凡妮莎识趣地看向窗外。 “这天真蓝啊……” （洛林。） （你到底想干嘛？） （这椅子怎么这么硌人啊~） 第250章 闲来无事，打牌 第250章闲来无事，打牌 （希尔维你不要太过分。） 希尔维还在他怀里装傻，认真感受着身下那份旺盛的生命力。 （怎么了？） 她晃了晃腿，用脚趾在洛林小腿上划了一下。 （感觉……你好像有点难受？） （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一下？） “咳！” “怎，怎么了？”凡妮莎下意识问。 “没事。” 洛林看到凡妮莎躲闪的目光，感觉她大概率已经看出来了不对劲。 ……正常人应该很难看不出来。 （放心，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怀上，不会像你担心那样的。） （我才不信你。真做了，说不定下次见面就要多个新生命。） 希尔维沉默了一会，随后从精神里传来一道长长的叹息。 （唉，那可真是让人遗憾。） 洛林对于现状是相当无奈。 都不能说是送到嘴边了，被人塞进嘴里还不能吃，这算什么事情？ 唉，诱人的陷阱， 希尔维似乎终于玩够了小洛林，心满意足地从他腿上离开。 “谢谢小灰~” 莉薇娅已经吃完了早餐，打算像平时那样坐回洛林怀里。 洛林深吸一口气，勉强赶在莉薇娅坐下之前恢复了平静。 一切如常……至少看起来一切如常。 不久后桌上剩下的餐点被陆续收走，换了张干净的桌布。 凡妮莎终于松了口气。 “在船上没什么事干，要不要打牌？”她问。 洛林想了想。 “打牌总要有点赌注才有意思吧，不过前提是都不要作弊。” “我指的是只用普通人水平的能力，比如不要偷看别人的牌，或是用魔法记录下所有牌之类的。” “我同意。”希尔维赞同道。 实力强到一定程度，甚至都不需要外部的作弊手段，只是用视觉都能分辨出洗牌过程中的每一张牌。 更何况，以她的速度就算是瞬间把所有牌换一遍都没人能发现。 “赌注的话……” “赢家可以向某位输家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如果弃牌了就不算在里面。” 洛林感觉这个规则挺合理，低头看向怀里沉默的莉薇娅。 “小灰，你呢？有什么话想说吗？” 莉薇娅思考了好一会。 “我不知道，但是，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洛林笑了笑。 “那就这样吧。” 他说完又顺手摸了摸莉薇娅的头。 莉薇娅眯起眼睛。 开心。 希尔维看了一会，也把脑袋凑到了洛林手边。 “？” 见洛林没反应，她又抬头看了洛林一眼。 “你也要？” “嗯嗯。”希尔维认真点头。 洛林只好把手放到了她的头上。 顺便报复性地捏起她那对尖耳。 希尔维很快就受不了了，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可她就是不肯开口。 过了一会，希尔维双腿夹紧，大腿不自觉交错磨蹭起来。 （你赢了，洛林。） 洛林终于松开手。 （还敢不敢折腾我？） （……） 回过头来时，只见凡妮莎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手。 要不然也摸摸她？ ……还是算了，她又没提。 洛林默默从仓库里掏出一副扑克，装作没看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闲来无事，打牌(第2/2页) “开始吧。” 凡妮莎嘴角立刻垮了下去，但也没说什么。 莉薇娅从洛林怀里下来，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洛林随手洗了一遍手上的牌，给每个人依次发牌。 可刚发完没多久，希尔维便将牌向前一推，干脆弃牌，凡妮莎紧跟其后。 莉薇娅低头研究了一会自己的牌，又偷偷瞄了眼洛林，最后也选择弃牌。 洛林看着那些被推回来的牌，面露疑惑。 “你们的牌都这么差？” “肯定会输。”莉薇娅说。 “差不多，胜率不大。”凡妮莎附和道。 “我也一样。”希尔维说。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什么都凑不出来。 总不能是他发的牌有问题吧？ 再次发牌，这次倒是正常了。 凡妮莎第一个选择开，洛林和希尔维都选择跟，只剩下莉薇娅还在看着手里的牌沉思。 三人看向莉薇娅，可她脸上的表情向来不怎么明显，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伸手翻开牌面，是规则里最大的牌型。 莉薇娅来回打量着三人。 “所以……是我赢了吗？” “对。”洛林点点头。 莉薇娅若有所思，想了很久很久。 久到洛林都开始担心她会不会提出什么特别夸张的要求。 最后莉薇娅终于抬头看向洛林。 “下次遇到你不想跟我解释的事情，我可以要求你必须告诉我吗？” 他下意识迟疑片刻，随后又确认了一句。 “以后都是？” 莉薇娅听出他话里的为难，摇了摇头。 “不，只是一次，但要由我来决定什么时候用。” “……” 怎么感觉她今天心思复杂了这么多？ 平时不都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吗？ “好，我答应你。” 虽然这个约定可能会在以后坑到自己就是了。 莉薇娅眼睛微微亮起。 “真的？” “真的。” 她扑到洛林怀里，蹭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游戏开始了新一轮，过程略过不提，这次是希尔维毫无悬念地赢了。 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是个小萝莉，但实际上也已经活了几十年了，以前肯定没少在梦境庭院里玩，光凭经验都能薄纱这桌人。 希尔维拿起一张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赢了哦~” “所以你想要什么？不能过分。” “让我想想……” 你就演吧。 他感觉希尔维多半在提议赌注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求。 “洛林，你……能不能在下次独处的时候主动亲我一次？用跟昨天一样的方式。” 嗯…… 他猜希尔维大概会先满脸期待地闭着眼，装作无害娇弱的模样，等到他真信了的时候就会暴露本性，猎人猎物互换身份。 纯陷阱。 “这个要求，真的很过分吗……” 希尔维眉眼低垂，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轻轻揪着散落肩头的发束。 “不能接受的话，那我换一个吧。”她的语气相当失落。 虽然听起来很刻意，明显是演的，但洛林还是受不了可爱的萝莉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行，行，我答应了。” 希尔维闻言立刻露出笑容。 第251章 也摸摸我的头 第251章也摸摸我的头 “你就是故意的。”洛林无奈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可是最忠诚于洛林的希尔维。”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 （那我命令你不准再折腾我。） （对不起，办不到。） （你的忠诚呢？） （第一优先级是我对你的爱，其次才是忠诚。） 可恶。 洛林有些气馁，感觉在某些方面她比塞涅菲娜还难缠。 他只好再次开始发牌。 但在发完牌后他就感觉凡妮莎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不仅坐得异常端正，嘴角还像抽搐一样上扬又被压下。 察觉到自己在看她之后还装模作样地喝了口茶，动作可谓是写满了优雅。 简直快把‘自己牌很好’这件事写到脸上了。 大小姐，你的精明呢？ 希尔维看了一眼就立刻明悟，干脆弃牌。 她的表情好懂到就连莉薇娅都看穿了心思，接着便也选择弃牌。 洛林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有点差，怎么也不可能赢。 但她都高兴成这样了，多少还是给她留点参与感吧，不然也太可怜了。 他把牌翻了过来，摊开在桌上。 “好耶！”凡妮莎立刻欢呼。 可狂喜过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洛林。 “我也能向您提出不过分的要求，对吧？” “对。” 这艾慕大小姐不会提出什么让他抽自己之类的逆天要求吧？ 洛林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算不算坏事。 “那我可以……” 要来了。 “也像她们一样被您摸摸头吗？” 这个要求简单到甚至让洛林愣了一下。 只是这样？ 也不是他有什么偏见，毕竟凡妮莎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满脑子黄色废料，突然提出个这么纯爱的请求，实在是很难能预料到。 “呃……当然可以。” “真的吗？”她再次确认。 “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就行。” 凡妮莎迫不及待地起身离席，绕了桌子半圈来到洛林身边，弯腰探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洛林感觉自己快要幻视出她摇尾巴的模样了。 有点像是什么白毛大型犬，又或是某种狼？总之是犬科的动物。 他抬起手，轻轻放到凡妮莎的头顶。 比想象中的手感好不少，能感觉出来保养得很用心，不过比起莉薇娅那种特殊体质还是差了一点。 不对，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测评。 感觉到凡妮莎的动作渐渐放松下来，洛林偏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看起来很放松，甚至闭上了眼睛在认真感受，偶尔还会响起很小声的傻笑。 过了一会，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可能过了几分钟，觉得差不多够了，把手收了回去。 她脸上一点满足的迹象都没，要是一直摸下去估计能摸一整天。 凡妮莎睁开眼，脸上满是傻乎乎的笑容。 她也想让表情恢复正常，可却怎么也办不到。 于是看起来更傻了。 洛林左右打量一眼。 莉薇娅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反应，但希尔维正笑而不语地盯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也摸摸我的头(第2/2页) 他暗自叹了口气，感觉这牌大概也打不下去了，默默收起扑克牌，起身向着窗边走去。 窗外的海洋比起昨天平静了很多，虽然还有大浪，但已经没那么骇人了。 也不知道是那条鱼没力气了还是已经好转。 希望是后者。 看了一会风景，洛林听见身后响起了低声的交谈。 回头望去，希尔维和莉薇娅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到了一起。 “希尔维姐姐，以前的洛林是怎样的人？” “这个嘛，可能有点长，小灰要听吗？” “要。” “嗯，咳，听好了，今天要讲的故事是，正义的洛林，拯救可怜的世界树……” 莉薇娅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直到希尔维终于讲完了夸张版的前因后果，双手托着脸看她。 “轮到你啦，现在的洛林是怎么样的？” “嗯……我跟洛林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类似的大事，只是被他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捡到了，然后一直到现在。” “我只知道在洛林怀里睡觉很暖，很让人安心，他做饭很好吃，有时候会突然把我抱起来，一脸开心的表情，还喜欢揉我的脸……” “不过这些事情我都很喜欢，对于我来说能触碰到洛林的都是好事。” “所以你每天都睡在他怀里？”希尔维问。 “嗯。” “听起来还真让人羡慕啊……” “姐姐你要试试吗？” “不了，洛林应该不会答应。” 莉薇娅歪了歪头，不太明白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明看起来感情这么好，为什么会不答应？ 想不明白。 “听说世界树很大很大，是真的吗？”她换了个话题。 “真的，而且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得多，站在最底下甚至连天空都看不到多少。” “想象不出来。” “以后来精灵族我带你去看看，树心里还有生命之泉，泡在里面很舒服，不过只能偷偷泡，因为生命之泉主要是拿来喝的，被人知道了不太好……” 希尔维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带着莉薇娅有说有笑地走向甲板。 随着声音渐行渐远，凡妮莎起身看了一眼洛林，见他没什么表示，于是也开心地从另一边离开餐厅。 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 自从他到这个世界以来，似乎还是第一次自然而然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种独处的感觉反倒有些新奇了。 有希尔维在他也不用担心莉薇娅的安全，更远的事情也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什么都不用考虑。 还不错。 洛林开始在船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他先是到驾驶室看了眼各种复杂的仪表，可惜的是除了海图一个都看不懂，但凡妮莎的父亲埃德蒙刚好也在。 对方见到他以后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相当恭敬地在他面前低着头。 洛林跟他随口聊了几句，感觉没什么意思，又自己跑到底层动力舱，看了眼那复杂的魔能引擎。 一个巨大的亮色金属壳上插满了银白线束，看起来相当精致，不过他莫名感觉有点像电动机。 无论是从结构还是感受到的魔力流动轨迹来说。 不过再多的就完全看不懂了，毕竟他纯属爱好者。 第252章 宅女形态 第252章宅女形态 （开学了喵，这是在飞机上用手机敲的喵，累似我了喵） 临近中午的时候，洛林终于把船底逛了个七七八八。 一路上都是些看起来很厉害但完全看不懂的大型机械。 走马观花的新鲜感过去后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洛林再次回到甲板上，本打算带莉薇娅去吃饭，可刚从舱门探出头，就看见两道小巧的身影站在甲板边上，各自抱着个大瓶子，里面满是翠绿的液体在晃荡。 “咕咚咕咚……” 莉薇娅仰着头大口喝着，畅快得像是在喝什么冰镇饮料。 可里面充盈到满溢而出的生机很显然只有生命之泉才会有。 莉薇娅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放下瓶子，回头望了一眼。 “好喝吗？”希尔维问。 “好喝。” 莉薇娅点点头，又看向手里沉甸甸的瓶子。 “洛林以前给我喝过，但是只有一小瓶。” 她认真思索片刻。 “这个东西不应该很珍贵吗？” 希尔维坐在栏杆上轻轻晃荡着双脚，视线若有若无地偏向洛林。 “是很珍贵，但也不缺这一点。” “洛林上次来的时候世界树还没复苏多少，生命之泉的产量还很低，所以他手里才没多少。” “归根结底，还是应该怪他太久没来。” “嗯，都怪洛林。”莉薇娅附和道。 洛林没有回应这场隔空指责，只是笑了笑，又默默退回了门后。 也罢。 喝了这么多生命之泉，估计接下来几天都没什么吃饭的必要了。 洛林觉得让她们培养一下感情也不错，反正希尔维知道分寸，不会教她太过分的事情。 可惜这分寸用不在他身上。 明明他以前听说长生种都是性冷淡来着。 洛林就这样像探险似的沿着船舱一路走走停停，偶尔推开一些没锁的房门进去看看，随便看几眼后又走进下一间。 淡水仓，食品仓，魔力容器，没有弹药库。 护卫舰怎么能没有弹药库呢？ 哦，差点忘了这落后的世界从一开始就用着先进纯能量攻击。 魔法真是万能。 洛林就这样在各种通道里左拐右拐，直到终于不知道绕到哪里时，前方的空间突然宽敞起来。 推开半掩的房门，一个空旷的小厅映入眼帘，墙上开着几道宽大的舷窗，外面的海洋和天空看起来相当通透，浪一阵一阵地打在窗外，炸开大大小小的水花。 风景不错。 不过这种好地方怎么这么偏僻？ 放眼望去，最角落的位置里，还窝着个缩成一团的白毛团子。 只见书本漂浮半空，时不时自动翻过一页，周围还飘着几个零食袋子，金黄色的不知名油炸食品正一块又一块地飞进那白毛团子嘴里。 洛林的目光顺着零食慢慢移了过去。 凡妮莎？ 这位平时精致得体的银发大小姐此时看起来相当慵懒，任由身体陷进深色躺椅里。 她脱了外套，也摘了帽子，双腿用最随意的姿势交叠在一起。 洛林的目光顺着那被黑色裤袜包裹的腿向另一侧移动，最后是微微透出肉色的双脚。 没穿鞋。 凡妮莎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或许是他刚进门时，或许是他开始打量的时候，总之不是刚刚发现。 洛林抬起头，跟她对上目光，那双深蓝色眼眸透过细金丝眼镜，看起来没多少波动，只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不过她显然不打算起来给洛林行个礼之类的，就只是偏过头来看着洛林，整个人看起来都懒洋洋的，有点像是跟你特别熟的邻家青梅。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声音也懒洋洋的，敬重就更别提了。 “没有，只是随便逛逛。” “那就好。” 洛林走到旁边，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了下来。 比沙发还软。 他觉得更应该叫做带靠背的床而不是躺椅。 难怪她窝在这里。 洛林也学着她的样子躺了上去，而凡妮莎似乎并不在意旁边多个人，继续自顾自地看向那本飘在半空的书。 洛林偏过头看她，忽然开口。 “你怎么不像之前那么礼貌了？” “有吗？” “有。” “刚认识的时候感觉你恨不得给我磕一个。” 咔嚓咔嚓，凡妮莎嘴里响起像是咀嚼薯片的声音。 等她终于咽了下去，才慢悠悠地回答起洛林的问题。 “可能是觉得你真的不像什么可怕的强者？” “相处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最多再加上温柔。” 凡妮莎想了想。 “还有一点帅气。” “反正很难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联系到一起。” 还真是。 洛林不觉得她这话有什么问题，他又不是什么心狠手辣，天天桀桀桀的笑，路过条狗都要踹一脚的反派boss。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也没比这白毛大太多。 “怎么，遗憾了？”洛林笑了笑。 “按照你的癖好，不是应该希望我更……” 他思考了一下措辞，觉得还是不要打破这个松弛的氛围比较好。 “不近人情一点吗？” 凡妮莎沉默片刻，目光左右跳动，声音忽然小了许多。 “只是妄想而已……脱离了那种状态就恢复理智了。” 金丝眼镜似乎有点歪了，但她既不想抬手，也不想用什么魔法，甚至懒得动，可她又必须调整好眼镜，否则看得不舒服。 于是她试着摆了几下头，用鼻尖轻轻一挑，又把眼镜甩回了正确的位置。 “……当然，如果是角色扮演性质的粗暴，我大概会很期待？” 洛林没有像以前那样调侃她，凡妮莎说完以后也没产生什么奇怪的兴奋。 两人的语气都是平平无奇。 这算什么？宅女形态？ “你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是怎么养成的？”洛林问。 “现在这种状态？” 凡妮莎似乎是看完了一个篇章，目光终于从半空中的书上移开，侧着身子看向洛林。 “你指的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就是吧。”她倒也没有反驳。 “起因……大概是作为独女从小被寄予厚望吧。” “小时候周围的人都告诉我，以后整个道尔顿家族都会交到我的手上，我必须学会这个，也必须学会那个。” “后来发现自己确实能做到，回应那些期望之后，也就自然而然地觉得继承家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凡妮莎停顿片刻，眉头微皱。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在诉苦？” “有一点。” “那就先说明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道琥珀色液体从旁边茶壶里摇摇晃晃地飘到半空，注入到凡妮莎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宅女形态(第2/2页) 那是冰镇的红茶，里面加了致死量的糖，再也溶不进去半点。 “哈～” “因为我确实不觉得这种生活算难受。” “成为家主，管理家族，做生意，虽然必须做，但我也愿意去做。” “不过……” 她望向窗外不停打来的海浪。 “人总得有点放松自己的途径吧。” “通常来说，生活越是乏味，就越想找点刺激，贵族丑闻大多都是这么来的。” “可我是道尔顿家的继承人，又不能真的跑出去做什么坏了名声的事情。” “那还能怎么办呢？” 凡妮莎无奈摊开双手。 “大概就只剩下那些糟糕的妄想了。” “反正我父亲又不会管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干嘛。” 说到这里，她忽然看见垂落在自己肩头的银白长发。 凡妮莎伸手抓起一缕看了一会。 “忽然感觉……” “早上被摸头的时候傻笑成那样的自己真的好蠢。” “现在才发现？” “不要打断我。” 凡妮莎随手顺了顺毛，不过她的头发带着点天然的微卷，很显然捋不直。 “那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对于你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就算是我眼里天大的事情，估计都能用这个要求解决。” 她的语调丰富了一些，说得抑扬顿挫。 “结果我只用来换了一次摸头。” 凡妮莎自嘲地笑了笑。 “而且还不觉得后悔。” “真奇怪。” 洛林表情有些怪异。 “你这样在本人面前说是不是不太好？” “总好过在心里偷偷计较。” “那也是。” 两人之间失去了话题，但是氛围也并不沉闷，反而有种夏日蝉鸣的松弛感。 白云从天际流溢而过，太阳一点点向下沉去，虽然幅度微乎其微，但确实能让人知道是在下沉。 凡妮莎抬头看了一会书，忽然问道： “我看你在飞艇上的时候经常看书。” “有没有什么好书推荐一下？” 洛林偏过头，看见那双金丝眼镜底下的蓝眼睛兴致盎然。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戴眼镜？ 有万能的魔法在还会近视？ 不过戴上眼镜倒确实有点文学少女的感觉了。 ……实在是很难让人把她跟那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痴女联系到一起。 “如果是那方面的好书，那估计没有。” “我什么书都看，纯粹为了消磨时间。” 凡妮莎发出一声‘饿啊’的悲鸣，用相当无奈的眼神看着他。 “真是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我只是一位刚成年的青涩少女欸。” “就不能有点纯洁朴素的恋爱幻想吗？” 洛林笑了一声。 “偏见总是很难被扭转。” “不过纯爱的好书……” 他在仓库里翻找了一会。 还真让他找到一本。 一本封面精美的小说凭空出现在手中。 《纯白圣女与沉默司祭——想要传达给你的恋心》。 洛林随手递给凡妮莎。 “这个。” 凡妮莎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 “原来你喜欢看这种？” “不是。” “这是我送另一个人的第一本书。” “她挺喜欢的，至于好不好看就因人而异了。” 凡妮莎刚打算翻开，听到这话动作忽然顿住。 “也是你的后宫？” “……” 洛林这次没有否认。 “……算是吧。” 凡妮莎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第一本书。” “也可以说是定情信物吧。” “然后你拿来送给另一个女人……” “又不是同一本。” 洛林直接打断。 “这是后来买的，我还有好多本。”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我是说特殊意义上的。” 洛林嫌弃地看着她。 “不是你让我推荐的吗？” “那么多事，不看还我。” 他说着便朝凡妮莎伸出手。 凡妮莎立刻把书抱进怀里。 “不还。” 真麻烦。 凡妮莎手上亮起淡蓝微光，碰了碰那本书，随后它也像先前那本一样兀自漂浮到半空，翻开了第一页。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戴眼镜？”洛林问。 “视力有什么问题？” “嗯……”凡妮莎沉吟片刻。 “可以理解为，一种微型的望远镜？” “只要连接上精神就能随心意更改放大倍率，不动也能看清楚任意距离的东西。” “专门用来看小说？”洛林问。 “是啊，全身只有眼睛需要动，多舒服。” “虽然听起来会让人担心这个人是不是废了，但想象一下，似乎确实很舒服。” “是吧？”凡妮莎的语气像是在炫耀什么杰出之作。 洛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这奇怪的自豪，于是话题就此中断，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不怎么规律的翻页声，时快时慢，听着像在跳读。 真不尊重作品。 洛林没再看她，侧过头静静看着窗外的海浪与一点点下沉的太阳。 时间无可阻挡地往前流逝，直到天际泛黄，太阳快要沉到那水天相接的一线。 金红色的光芒在地板上拉出狭长影子。 暗的近乎黑色，亮的也几近鎏金，明与暗的交错在此刻是格外的分明。 等到回过神来时，身边已经早就听不到翻页的声音了。 洛林转头看向另一边。 凡妮莎整个人放松地陷进躺椅里，表情没有一点防备。 金丝眼镜戴得歪歪斜斜，从鼻梁上滑下来了一点。 披散的银发在夕阳下像是变成了流动的水银。 而他送的那本书正停在女主捂脸羞涩的插图页，许久没有翻动。 “凡妮莎？” 没有反应。 “呼……”一阵悠长的呼吸声。 洛林认真观察了一会。 居然真的睡着了。 不过，她安静下来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 洛林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从仓库里拿了条毛毯，随手盖在凡妮莎的身上。 只不过她的脚不太老实，动了动又从边缘伸了出来。 他无奈笑了笑，却也没再去调整。 反正她也不可能感冒。 习惯了顺手给别人盖被子，这到底算不算好事呢？ （图） 第253章 姓名不详 第253章姓名不详 “今天出去一整天，找到您想要的东西了吗？” 伊利斯叫住刚从外面回来的艾莉娅，慢慢走到她面前。 “嗯……算是吧。” 艾莉娅目光偏开，看向墙上的一幅画。 “算是？” “只是找到了一点捕风捉影的线索，不确定。” 说是这样说，可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只是还有点不太敢相信。 “那……” 伊利斯张了张嘴，想继续问些什么，可看到艾莉娅明显有些抗拒的姿态，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要不早点休息？明天再找？” 艾莉娅从画上收回目光，朝她笑了笑。 “好，你也早点休息。” 她莫名不太想让伊利斯担忧这种事情。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自己家里的事，她不可能说得太详细。 可那样的话，就算说了也没什么意义，只能徒增别人的烦恼。 “嗯，晚安，艾莉娅……大人。” “你还是没能改掉这个称呼。” “不这么叫总感觉有些别扭。” “好吧，晚安。” 伊利斯没再说什么，轻轻摆了摆手，眉眼间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忧。 艾莉娅也抬手回应了一下。 门缝里的伊利斯越来越窄，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咔哒。 艾莉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伊利斯也在门外站了很久。 这薄薄的一扇门其实除了视线什么都挡不住。 她能感觉到伊利斯轻轻叹了口气，盯着门板看了很久，最后才终于转身离开。 自己又开始隐瞒了。 艾莉娅背靠在房门上，身体一点点向下滑落，直到最后坐在地上，双手环抱膝盖，目光低垂着看向不远处的地毯。 房间里的吊灯很明亮，可灯光却又恰好在她身前戛然而止，留下一道隐约的分界线。 她确实找到了不少线索，关于昨天那个从路人口中听来的传闻。 黑发，年轻男性。 实力难以估计，在极短时间内杀死了一条龙，甚至是到事后才有人发现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而且那些本来足以轻易毁灭城市的余波，也全部被限制在了无人区内。 没有在公众视野出现过，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就连姓名……据说也只有王宫内的少数人知道。 可他们都拒绝对任何外人透露。 艾莉娅将下巴轻轻搭在膝盖上。 与昨天那只言片语的传闻相比，依旧什么都确定不了。 可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一点，是跟洛林对不上的。 那条龙非常强大，她查了资料，从对方第一次出现，并占据那片山脉开始，至今已有上千年的时间。 那里的兽人甚至围绕它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国度，即便那头龙只把他们当成蝼蚁般的玩物。 成年巨龙，七阶以上，这样的实力放在整个大陆都算得上极为强大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图书馆资料并不齐全，这个层次的强者里，她并没有找到任何特征是黑发的。 肯定会有的，怎么可能真是洛林呢？ 艾莉娅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但她就是觉得那大概率是洛林。 不，一定是。 她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 可是，杀一条龙，对于半神来说并不算危险的事情吧？ 传闻里也说过程轻而易举，至少没必要让洛林隐瞒自己的行踪。 这跟他在信里说的不一样，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向他隐瞒？ 艾莉娅不明白。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也许你只是路过。”她轻声自语。 “也许杀条龙只是顺手，所以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也许……” 艾莉娅停顿了一下，再次深吸一口气，用郑重的语气说出，仿佛这样就能让话语更可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姓名不详(第2/2页) “那个传闻里的黑发强者根本就不是你。” 听起来都很合理，却又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找的理由越多，疑问也就越多。 如果只是路过，那就说明他并不用一直待在某个地方。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拒绝向自己透露任何线索？ 如果真的没必要提，她现在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艾莉娅呼吸一滞，感觉胸口变得更加沉闷。 洛林是不是…… 只是暂时不想见她，仅此而已？ 如果真的想见她，完全可以在杀龙之后顺便过来看看她。 对洛林来说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哪怕只是过来看一眼，哪怕只是在她面前说两句话又立刻消失。 可他没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的事情有多过分。 “不对。” 不能这么想。 艾莉娅，你不能怀疑洛林。 他可是你最重要的人呐。 你怎么能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线索，就开始怀疑那个给予了你一切的人呢？ 于是艾莉娅只能相信。 或者说…… 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 她当然可以怀疑，但她能责怪洛林吗？ 就算往最大了说，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养父女关系。 洛林认真养育了她好几年，已经给了她太多太多的东西。 无论如何，她也不应该要求更多。 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呢？ 艾莉娅一直以来本能地回避着这个问题，可现在它摆到了眼前，再也没办法忽视。 孩子，就应该听家人的话。 即便真的是被欺骗了，即便洛林的原因其实没那么重要，即便洛林只是短时间内不想见她，不管真正的原因如何。 ……只是暂时不打算见她。 “只是暂时……” 他在信里说过，最多一两年后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艾莉娅靠着门，目光斜斜地看向头顶的吊灯，视野不知何时开始有些朦胧不清。 她到底凭什么要求洛林把一切都告诉自己？ 除了被养大的孩子，她还能用什么身份？ 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被养大的孩子。 艾莉娅用力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是猜测，不能再想了。” 这样除了让自己难受以外毫无意义。 现在还不能说一定就是那种情况，全都只是她的空想，也没人说传闻里的强者就叫洛林。 等等吧，说不定他只是偶然经过那里呢？ 就算是真的，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不能什么事都往最坏可能想。 等到下次见到类似的线索，再确认也不迟。 说不定下次就能证明不是洛林呢？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慢慢站起身来。 艾莉娅走到床边坐下，又一次拿出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 即便她都已经能把里面的每句话都背出来了，可每次看到那些仿佛能听见他声音的话，心里的烦躁还是会减轻不少。 “再等等吧……” 她把信纸轻轻搂在怀里。 “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也答应过她重新回到两人生活的小屋。 只要这一切不是谎言。 艾莉娅身体忽然停顿片刻。 “……” 什么也没有。 她摇了摇头，仿佛无事发生，再次收好了那封信。 洛林在信里说让她要过得开心一点。 所以那个传闻暂时就先到这里吧。 除非出现下一条线索。 （刚回到学校状态不好喵，只有一章喵，大鱼事件结束后勇者就会开始追过来喵） 第254章 迫近 第254章迫近 距离意外撞见凡妮莎的另一面已经过去了快两天。 奇怪的是，在那之后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羞涩脸红之类的反应，反而相处起来正常了不少。 他丰富的galgame经验这次并没有发挥作用。 不过她本来就不算是什么正常的人设，出错倒也正常。 要概括的话，大概就像是跃跃欲试的艾慕终于收敛，变成了关系不错的正常朋友？ 不好说，但至少她不会莫名其妙的开始兴奋了，算是好事。 回到正题。 虽说那条大肥鱼动作迟缓，可那也是相对于庞大体型来说的，真论速度其实并不慢。 于是乎，就算身下这艘护卫舰在希尔维套了盾之后可以全速前进，也只能一点点缩短与它的距离。 随着距离越近，外面环境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反常起来。 骇人的巨浪彻底平息，海面的起伏变得平缓下来，可头顶的天空却开始蒙上了厚重的阴云，整个世界昏暗下来，让人感觉相当压抑。 就算要牵强地说是什么风暴前的平静，可视野里就连一点在动的东西都没有，无论是云层，风向，还是海面。 就连本该无规律翻起的小小浪花，此刻都被拉长成了几百米一个周期的三角函数。 可惜他早就把那些知识还给老师了，算不出来。 洛林站在船头看向远方的海洋。 希尔维站在他身边，闭着眼睛认真感受了片刻。 “已经能准确感受到它的位置了。” “还有多远？” “按照这艘船的速度，一天以内吧。” “总算快到了。”洛林长呼一口气。 希尔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明明我们两个人过去最多半天就到了。” “我不能丢下小灰一个人留在船上。”洛林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莉薇娅。 她正抱着鱼竿站在护栏旁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海面，只可惜海里的鱼并不怎么给她面子。 钓了半天，连一条咬钩的鱼都没有。 “小灰。” “嗯？”莉薇娅转过头来。 “钓到鱼了吗？” “一点反应都没有。” 莉薇娅摇了摇头，慢慢把鱼竿放在地上，随后小跑着扑进了洛林怀里。 “可能是鱼感觉到这个方向很危险，全都跑远了。” 洛林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莉薇娅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忽然仰起头看着他。 “洛林，我喜欢你。” “好，我也喜欢小灰。”洛林下意识回答道。 等等。 她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 “你从哪学来的？” 莉薇娅眨了眨眼。 “书上。” “……什么书？” “小说。” “里面的人听到这句话会很开心。” “错了吗？” 洛林沉默片刻。 没错，就是对他的威力有点大。 “……确实很开心。” 洛林把她抱紧，认真搓着那头灰毛。 “那就好。”莉薇娅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洛林终于摸够了，她才主动从怀里挣脱出去，捡起地上的鱼竿继续钓鱼。 虽然还是什么都钓不到。 洛林继续盯着她看了一会，不太清楚她在尝试什么。 回过头来，希尔维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几乎快要把脸跟他贴到一起。 “那你喜欢我吗？” “……” “怎么不说话？” 希尔维歪了歪头。 “刚才回答小灰的时候不是很干脆吗？” 后面肯定接着什么你有多喜欢我这种无解的问题。 可他又不能不回答。 “喜欢。” 希尔维开心得弯起眼睛。 “有多喜欢？” “如果要排的话，我能排到第几？” 希尔维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回答，最后感慨地摇了摇头。 “……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 “那如果我说你能排到第一你信吗？”洛林无奈道。 “不信。” “如果你真的说我是第一，那你肯定对其它人也是这样说的。” “那不就是了，还不如不回答。” “嗯嗯，我能理解你。”她一脸宽容的样子。 “那你还问？” “因为你的反应很可爱。” 见洛林目光复杂，希尔维也没再继续追问，转头看向远方压抑的海洋与天空。 “不过……它倒确实挺惨的。” “赛特斯？” “那是人类的称呼。” “我们精灵倒是没给它起什么名字，只是将它称为世界之鲸。” “为了方便讨论，统一叫它大肥鱼，怎么样？”洛林说。 “大肥鱼，倒确实很贴切。” “真的很肥。” “噗嗤。”她没忍住笑了出声。 “也只有你会用这种称呼叫它了。” “听起来多可爱，不也挺好的。” 洛林试着回忆了一下，语气有些感慨。 “虽说它的心智更像是小孩，可在人类眼里的形象却大多数都相当恐怖。” 希尔维起了些兴趣。 “举个例子？” “比如我看过这样一个传说。” 洛林组织了一下语言。 “在每年的某个时间经过特定海域，那里的海床有概率睁开眼睛，而只要被它注视着就永远无法回到陆地。” 希尔维默契地接上了他的话。 “其实只是它对人类的小船很好奇？” “然后一块比岛还大的阴影一直跟在船下面，还睁开了城镇那么大的眼睛，哇——好可怕。” “……但被你念出来就不可怕了。” 洛林试着代入了一下那种场景，海底跟着一个大眼睛，跟海图完全对不上，抛锚也只能砸在一块平底上…… 能不疯都算心理素质极强了吧。 “不过，在知道了它的真实习性之后，又很难可怕得起来。” 洛林摇了摇头。 “我之前还专门跑去无尽海里找过它一次。” “它见到我来了特别开心，直接从海里冒出来，用脑袋顶了我一下。” “然后呢？”希尔维问。 洛林抬头望向天空。 “你觉得被它创一下会发生什么？” 希尔维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天。 “会飞。” “嗯，会飞。” 不过从当时感受到的喜悦来看，那条鱼其实没有任何恶意。 大概只是觉得见到熟人特别开心，所以想凑过来贴贴。 但一条山脉朝你创过来显然比大运跟你贴贴更有张力。 “不过它以前跟世界树的关系倒是一直挺好的。” “每年路过附近的时候它们都会联系几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迫近(第2/2页) 洛林有些疑惑。 “它们能聊什么？我记得那条鱼连话都不会说。” “是啊，所以基本上没什么具体含义，只是相互交换一部分自己近期的记忆。” “大概就是……分享自己的生活？” 洛林正想继续问问有关这两个庞大生命体的事情，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略显虚弱的呼喊。 “洛林……” 一直沉默的凡妮莎此时看起来明显有些不适，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上，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 他快速感知一遍。 生命力并没有明显波动，也没出现什么奇怪的污染。 “我不知道……” 她眉头紧皱，自己也不太理解这种状态。 “感觉胸口很闷，而且……有点，不，特别难过。”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就是本能地想哭。” 莉薇娅扔下鱼竿小跑过来，看了凡妮莎一会，又从手环里取出提灯。 温暖的金色灯火很快便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然而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 莉薇娅把提灯塞进了她怀里。 “没用吗？” “好像……没什么感觉。”凡妮莎摇头。 怪了。 洛林下意识看向希尔维。 “你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希尔维打量了一会那盏提灯。 “为什么你会觉得能这么解决？” “之前她家里的人也出现过类似的精神异常。” 洛林简要说明了自己刚到紫罗兰港时，在道尔顿家族遇到的情况。 听完之后，希尔维沉吟片刻。 “那里的情况应该是灾厄的次生污染导致的。” “次生？” “主要的恶意都被那条鱼承受了，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余波顺着他们的联系传了过去。” “否则凭人类的精神，根本不可能承受多少。” “若是直面灾厄的力量，或许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精神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而她现在的状态……” “与灾厄无关。” “仅仅是因为距离变近，感受到了它本身的负面情绪而已。” 洛林愣了一下。 “只是情绪也能有这么大反应？” “位格差距太大了啊。”希尔维无奈摇了摇头。 他到底是怎么成长到这个地步的，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她跟那条……大肥鱼的联系，虽然不如信仰，可在某种程度上，却又比信仰更深，可以说几乎是平等双向的关系。” “但跟高位存在建立平等联系，我觉得很难算得上是好事。” “就像现在这样，意识规模的差距让那些情绪像是海洋一样将她淹没。” “更何况距离实在太近了。” 凡妮莎沉默着擦掉那些不停流出的泪水。 “有办法解决吗？”洛林问。 “最简单的，大概就是直接切断他们的联系？” 凡妮莎立刻抬起头，即便自己仍然泪眼朦胧。 洛林倒也没立刻劝她，毕竟这怎么也算是类似信仰的东西。 “那继续下去她会有生命危险吗？” “除非那条鱼真的立刻疯掉，不然最多难受一点。” 希尔维伸出手，轻轻触碰凡妮莎的额头。 “嗯，以她的实力，还可能会昏过去。”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泪水还在止不住地流，她抬手擦了几次后索性也就懒得管了。 “切断以后……还能重新恢复吗？” “不好说，毕竟我不清楚它是怎么形成的。”希尔维如实说道。 凡妮莎低下头，任由泪水一滴一滴的打在甲板上。 这是家族世代传承的力量。 虽说从这次发生的事情看来，它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安全。 可她毕竟也是继承人，以后会成为家主。 况且，只是承受了它带来的后果，却什么也没能得到，这不是亏大了吗？ “既然死不了的话……那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试什么？”洛林问。 “我不知道，但是，既然这份联系是双向的，那我应该也能对它做些什么吧？” 凡妮莎没等洛林回答就立刻闭上了眼睛。 心里有种冲动告诉她必须做些什么，她与洛林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而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就算失败，洛林也肯定不会让她死掉，凡妮莎这样坚信着。 就是感觉好像有点卑鄙，事后再说吧…… 下一刻，庞大到难以理解的意识将她瞬间吞没。 毫无恶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 即便经历了漫长岁月，可它的意识却仍像初生的个体般纯净而幼稚。 她感觉到了海水的温度，感觉到了深海之中亘古不变的灰暗无光。 也感觉到了庞大的身体推开难以估量的海水，偶尔浮上水面，世界变得无比光明，大半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然后再次沉入深海，沿着同一条路线继续向前。 无数画面从她意识中闪过，那是数以万年的巡游所积累的记忆。 对那庞大的意识来说，这些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而对于凡妮莎而言却连其中万分之一都无法承载。 她只能窥见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有狭窄的海沟，陌生的群岛，大到难以言喻的巨树。 还有许多久远到已经模糊不清的庞大存在，而她只在神话故事中见过那些轮廓。 最后，画面停在了一片漆黑的海床上，伴随着好奇凑了过去，张嘴咬下一口。 不好吃。 这是凡妮莎感受到的念头里最清晰的一个。 然后就是一切骤变，世界变得灰暗，未知的痛苦将它淹没。 只剩下如今的悲伤与迷茫。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只有无尽的痛苦将它淹没。 凡妮莎下意识想要靠近它，想要告诉它一切的原因。 可她太渺小了。 哪怕是那份悲伤的余波也远比她的整个意识都要庞大。 她无法前进半分，什么都来不及做，便已被那无边无际的情绪远远推开。 …… 自那以后，凡妮莎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差。 越是接近赛特斯，她受到的影响就越是明显，从流泪，到失神，到最后的嗜睡，或者说间歇的昏迷。 但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洛林也不打算帮她做什么决定。 埃德蒙的情况也差不多，但他的实力已经抵达五阶，精神明显强韧得多，倒是还能勉强维持自己的正常。 除此之外其他船员没有任何变化，很显然这种联系只取决于血缘。 直到时间进入深夜，整片海洋开始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第255章 共感 第255章共感 “呜——” 一道沉闷的长鸣从幽深海底传了上来。 即便经过了漫长距离的重重削弱，那声响仍旧足以贯穿一切，仿佛就连灵魂都要被迫与其同频。 海水开始剧烈沸腾，凹陷。 这是那将要到来的可怕力量一角，仅仅是前奏便已经让整个世界变得如同神话中的末日般可怖。 下一刻，那被推迟的震动终于抵达了水面，视野里的整片海洋都被向上掀起，形成一道通天的巨型水柱。 护卫舰堪堪停在这水柱的根部，站在甲板上的船员全都沉默着仰头望天，有人控制不住地瘫软在地，有人呢喃着自己信仰的神明尊名，祈求着想要得到一线生机。 所幸希尔维先前笼罩在船体外部的防护仍然坚不可摧，所有震动与冲击都被削弱到了微不足道的程度，船体除了剧烈摇晃，倒也没出现实质性的损伤。 凡妮莎仰头望着那比先前海墙还要夸张的景象，整个人在这震撼下愣在原地。 可忽然，一道强烈的牵引力出现在她的意识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意识就已经被拖着极速远去。 那双深蓝的眼眸失去神采，紧接着是身体失去控制，开始向着前方倒去。 洛林立刻感觉到了她的异常，扭头望去，赶在凡妮莎倒下之前扶住了她。 或者说扶住了她的身体。 …… 凡妮莎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坠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分不清方向，没有身体，看不到东西。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不停的向下坠落，好像永远也沉不到底。 那是令人本能恐惧的无限坠落感。 极致的痛苦与恶意构成了这片深海，浅薄的语言根本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那是感官上的超载，意识的极致，好像每一个瞬间都在承受着能够想象出来的所有痛楚，又好像连自己都在不断地否定着自己，似乎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但奇怪的是，她仍能在被这深海浸泡的前提下维持着意识的清晰。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好事。 好痛啊。 原来在她没回来之前，她的家人承受着这种感觉。 好可怕。 凡妮莎继续坠落着，已经无法确定时间是否在流逝。 她也太自大了。 竟然妄想自己能对这种存在做些什么。 她成功来到了这里，然后呢，就连自己的现状都无法分辨。 真是渺小。 凡妮莎仍在坠落着，她已经开始了后悔，可不知为何保留着的理智却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个方向……似乎不太一样，是与之前那次相同的悲伤。 凡妮莎想试着往那边靠，可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动起来。 如果说上一次的她还能感受到‘自己’，那么这一次的她就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本身，连自己是什么样的都分不清。 她不断尝试着，不断努力着，可周围的一切都是相似的一成不变，根本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她连自己是否在前进都不确定。 过了不知道多久，坠落停止了。 周围的海水陷入了彻底的平静。 凡妮莎‘看’了过去，一道庞大的鲸影正被那些粘稠漆黑的流体缠绕着。 毫无疑问，这里是风暴的中心，是赛特斯意识的核心，这次的距离与祂的狂暴，让她意外来到了这个最深处的地方。 她试着靠近了一点。 阻力意外地小。 先前那由记忆与情绪构成的海洋似乎位于外面，而在这里，她有机会真正触碰到祂的心灵。 她可以靠近。 凡妮莎开始向着那道痛苦的鲸影接近。 越靠近，先前那股极致的痛苦便越弱，但与之相对的，源自祂的悲伤与迷茫就越强。 可这次她却不再能维持理智的清晰。 先前的理智似乎只对外面的恶意免疫，而源于祂的情绪并不被包括在里面。 她像是从海滩一步步走进了海里，她的自我意识开始一点点被这海洋没过。 她甚至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进来。 “我要……做点什么。” “要告诉祂……这一切的原因。” “我要干什么来着……” “好难过……”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洛林。” 她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洛林一定不会让我死……” 所以，她还有继续前进的本钱。 凡妮莎不断重复着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断重复着洛林的名字。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直到彻底被黑暗吞没。 ……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凡妮莎刚昏倒的时候。 洛林眉头紧皱，一边走一边盯着怀里的凡妮莎。 她的神情相当安详，状态比起之前在道尔顿庄园看到的那些人更加彻底。 肉体是灵魂的容器，而灵魂是意识的载体，二者都没有受到任何明显影响，可她的意识却几乎完全脱离了这里，只留下了一具空壳，以及微弱的联系。 洛林走进船舱，将怀里安静的银发少女轻轻放到床上。 莉薇娅在旁边认真观察着他们，但懂事地没有去打扰。 洛林试着感受了一下那道联系。 通向幽深的海底。 “她怎么了？”莉薇娅问。 “应该是意识进入了那条大肥鱼的精神世界。” “还能回来吗？” “应该。” “哦……”莉薇娅不太懂，只是坐到一旁静静观察。 洛林轻轻叹了口气，莫名有些烦躁。 他能做的事情……除了切断联系似乎什么也没有。 可凡妮莎的意识还在对面，这时候切断跟害死她没有区别。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近乎无敌的力量。 这还是他第一次什么都做不到。 希尔维飘了过来，看向床上的银发少女。 几秒后，她大致确认了对方的状态，接着轻轻挥了挥手。 凡妮莎的身体渐渐漂浮到半空，变为蜷缩的姿势，随后一道半透明的翠绿光罩自下而上一点点浮现，合拢，最后将她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希尔维自顾自点点头，从身后环上了洛林的脖子，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看起来心情这么差？” “我可以抹消掉一切，可现在却什么都帮不到她。”洛林感慨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共感(第2/2页) “你很喜欢她？”希尔维问。 “也不算吧，只是……想尽可能帮到熟悉的人。” 他的目标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 还上因为游戏欠下的情债，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然后平平淡淡地生活。 他倒是基本没怎么考虑过回到故乡这种事情，毕竟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他留恋的人了。 至于逆转时间弥补遗憾…… 他连现在的实力都是继承的游戏角色，有什么资格考虑成为超脱一切的存在？ 洛林摇了摇头。 希尔维往他耳根吹了口气，让他被迫从低沉中脱离。 “我还年轻，倒是没体验过什么长生种特有的痛苦，不过……只要是智慧生命，应该都是会对熟悉的人消失感到痛苦的，所以我理解你这种感觉。” 洛林沉默了一会，没接她的话。 “她会有事吗？” “这上面有我的权柄，能阻隔来自灾厄的侵蚀，至少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洛林说。 希尔维埋在他脖颈处深吸一口气，直到脸上露出些许陶醉，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飘到洛林面前。 她笑了笑，向他递出一只手。 “走吧。” “去把那条大肥鱼肚子里的垃圾掏出来。” 洛林看了看那只手，随后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莉薇娅。 莉薇娅双手缩在袖口里，乖巧地摆在大腿上。 她听到了希尔维的话，但她只是依依不舍地看着洛林，没有挽留，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带自己去。 “我在这里等你。” 洛林愣神片刻，随后起身走到莉薇娅面前，半蹲下来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摸着她的背。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松开，莉薇娅脸上带着松弛的微笑，不舍已经消散了大半。 “我会早点回来的。”洛林说。 “好。” 他转身面向希尔维，毫不迟疑地握住了那只手。 …… 视野再次清晰时，洛林已经被希尔维带着来到了赛特斯的正上方。 这片海洋在它的狂暴下几乎混乱到了极致，一条又一条的水柱直通天际，却又看不到它们有回落的趋势。 而这片混乱海域的中心，幽暗无光的可怖旋涡正不停转动着，一眼根本看不到底部，仿佛承载海洋的容器被凿出了漏洞，而海水将要顺着它流出到世界之外。 除了这两种最显眼的事物，便是已经不能再被称为海面的广袤混乱。 巨大的尖峰和凹陷的锥谷充斥在视野中的每一个角落，与那通天的水柱一般，这些形如地图数据错误的水刺也没有回落的迹象，甚至海水还在以某种形式流过这些凸起。 水的流动已经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失去了规律。 有自下而上的逆流瀑布，也有凭空不断冒出的无限水源。 巨大的鲸影在海底不停翻腾，脊背像是山脉般高耸，单是一片背鳍便已接近岛屿大小。 一颗庞大的眼睛睁开片刻，它似乎发现了两人的存在，于是又再次发出悲痛的长鸣。 “呜——” 声音化作可怕的冲击波扫向天空，搅得云层不停翻涌，仿佛让天空也变得像是海洋般混乱。 洛林看着这场面沉默了很久，即便是他也大为震撼。 “该怎么做？”他问。 “用你那不讲道理的力量，让它体内的灾厄直接消失。” 洛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可我连它具体什么情况都看不透。” 希尔维没有言语，而是将回答直接化作了行动。 洛林感觉有一道意识触角伸了过来，他迟疑片刻，随后干脆地选择连了上去。 于是在希尔维的牵引下，两人的意识开始越靠越近。 “相信我吗？” 她看了洛林一眼，他只是点点头。 “那就放松精神……” 洛林什么都没问，直接向希尔维卸下了一切防备。 柔和的触感开始将他的意识包裹，他感觉到希尔维正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彼此的精神开始重叠到一起，自己正一点点失去控制，像是人偶被挂上了丝线。 可同时他也开始一点点获得对希尔维的控制，仿佛丝线的彼端是另一具人偶，重叠的两具人偶相互牵引，相互交融，在默契的共舞中渐渐合一。 洛林感受到了她那广阔的视野。 他明明还站在原地，视野却又同时覆盖了广袤的海域。 数十千米，数百千米…… 来自远方跨越空间的增幅始终连接着希尔维，此时的共享让他仿佛拥有了上帝视角，那是从极高处投下的视野，亿万根须向着远处不断延伸，庞大的精神广阔如海，洛林几乎有种能将感知覆盖整个世界的错觉。 视野开始被他投向越来越远的地方，从极远方的海域，到紫罗兰港，再到连绵的山脉，无垠的绿地，他根本无法触碰到这视野的边界。 这就是……希尔维的感知？ 一股无奈的情绪从心中升起，视野被强行收拢，回到眼前。 他的力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是被牵着手腕轻轻挥了挥，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浪费她的力量。 意识彻底交融合一，轻微的震颤过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变了个模样。 希尔维的话语，想法，情绪，此刻浮现在心里的一切都被他毫无遗漏地理解，或者说，他们此刻正在共用着同一个心灵。 “感觉怎么样？” 希尔维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属于她的期待。 “很……奇妙。” “我能感觉到。” 希尔维的喜悦传了过来，洛林的意外与其交织，形成了相当复杂的情绪。 洛林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另一个人的存在。 察觉到他的惊讶，希尔维配合地回忆起过去的种种情绪。 有重逢时的喜悦与激动，有看到莉薇娅时的失落与不甘，却也有对于现状的满足。 洛林意识到，希尔维似乎真的认为只要能帮到他就够了。 一道肯定的意念从心中升起。 但偶尔也会贪心地想要更多。 “你能看到我的想法？” “正如你也能看到我的想法。” “怎么做到的？” “嗯……模仿我与世界树的那种联系？” 又一道喜悦的情绪传来。 希尔维对他刚才毫不犹豫的相信非常开心。 这对我来说比一百句告白还有效。 （这是两章的字数喵，我懒得拆开了喵） 第256章 这么简单？ 第256章这么简单？ 信任比一百句告白还有用吗……？ 洛林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是想法双向透明的状态了，那只是他单方面窥探希尔维显然很不公平。 反正能看到的只有当下想法，不会暴露记忆里的秘密。 所以他也该让希尔维看看自己对她的想法。 属于希尔维的好奇从心底浮现。 “什么秘密？” 洛林下意识警惕起来。 “我才不会去想。” “真可惜。” 遗憾，居然没有上钩。 洛林没搭理她，开始主动回忆起这几天以来的事情。 第一段是重逢那天的事情。 看见希尔维跨海而来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心里确实有欣喜，可更多的却是忐忑与愧疚。 然后是看到她发现莉薇娅后的停顿，担心她会不会难过。 再之后，是平日里相处时的喜爱与提防。 特别是她在早餐桌上故意折腾自己那次。 既有本能想占有她的欲望，也有无法付诸行动的压抑，还有被她肆无忌惮挑逗却只能纵容的无奈。 这些想法和情绪一个接一个地从记忆中浮出水面，被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两人重叠的心灵里。 最后只剩下了最重要的……他对希尔维的真实想法。 他当然喜欢希尔维，无论是娇小可爱的外表，还是相处时惹人怜爱的反应。 但他的喜欢和希尔维对他的爱显然并不对等。 希尔维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可他能回以的分量却连几分之一都不一定有，于是越深入那份愧疚便越明显。 好像不管怎么做自己都亏欠了对方。 希尔维感受到这些情绪和想法后有些意外，却又很快理解。 两人共同的意识世界被喜悦变得相当明亮。 “你在高兴什么？” “秘密。”希尔维轻快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可与此同时，她的念头也藏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原来是我让洛林有压力吗？ 可他确实喜欢我，也对我产生了那种念头。 这样看来…… 距离跟他真正结合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很远。 “……可这个秘密我已经感觉到了。”洛林无奈。 “但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洛林还想说些什么，或许是反驳她刚才的想法，或许是讨论自己因何愧疚，他自己都没弄清楚。 毕竟只是个模糊的念头。 可下一瞬，那团还没来得及成型的思绪便被一阵柔和力道直接搅散。 “好啦。” “要感受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现在先看下面。” 说罢，那漫无边际的视野被强行调转向下方。 广袤的海域迅速放大，迅速拉近，最后只剩下海底那巨大到难以言喻的鲸影。 赛特斯那磅礴的生命力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生命海洋。 可就在这片纯粹的海洋中，一团漆黑粘稠的污秽却在不断翻腾着。 它不停侵染，扩散，又被生命力本能地排开，搅得整片海洋无比混乱，像是融不进清水的污泥。 “看到了吗？” “那就是……灾厄？” “对。” “那截树根已经完全被它消化了，现在只剩下纯粹的灾厄力量。” “然后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这么简单？(第2/2页) “像这样……” 洛林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忽然动了起来，像是手正被牵引着伸向某个地方。 广阔的海域渐渐从视野中隐去，感知不断向着那庞大鲸体深处延伸，无关的事物被一件件从视野里剔除。 直到最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道粘稠如流动黑暗的事物。 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再然后呢？” “让它消失。” 这么直接？不用再准备点什么吗？ 不用。 洛林不再犹豫，选择照做。 灰白的流光悄然浮现，像是另一种色彩被滴入那团黑暗中，一点点扩散，逐渐占据越来越大的面积。 没有任何可被察觉的异动，只是漆黑被灰白覆盖，随后连灰白本身也一点点褪去。 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洛林愣了一会，心中渐渐生起几分疑惑。 “就这么简单？” “是啊。”希尔维理所当然。 “毕竟你的力量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换我来的话……” 无数记忆和画面迅速闪过，希尔维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并没有其它方法。 “大概只能先把它打个半死，然后用世界树的根系捆起来，慢慢净化个大半年？” “……” 还好他来了，不然这大肥鱼实在是有点太惨了。 只是因为随便尝了一口海底的不知名垃圾，结果不光莫名其妙的非常痛，还要被希尔维用它好朋友的力量打个半死。 唉，可怜。 在灾厄彻底消失的十几秒后，外面的世界终于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远处通天的巨大水柱像是忽然失去了维持自身的力量，一点点加速着崩塌的过程。 海面上的尖峰与锥谷趋近平缓，逆流而上的瀑布渐渐停滞，庞大的漩涡有了减速的迹象。 这片海域的规律仍然极度混乱，但至少看起来一切都在好转。 与此同时，下方那道庞大的意识终于有了感知外界的余力，试着颤颤巍巍地探向两人。 庞大意识里的痛苦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与茫然，还有自己遭受无妄之灾的委屈。 不痛了。 传来很简单的意思。 “……希望它以后不要再乱吃东西了。” 洛林看着尚未消散的余波，有些感慨。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条鱼乱吃东西，痛得自己本能挣扎。 “我觉得这段记忆应该会非常深刻。”希尔维说。 “希望吧。” 就在洛林打算解除共感，登船返航时，希尔维的声音却忽然在意识里再次响起。 “对了。” “怎么了？” “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承诺？ 洛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现在？” “现在怎么了？” “这个状态适合做那种事情吗？” “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只有那条鱼在看着，它又看不懂。 希尔维就连想法都理所当然。 洛林能看见她表面上笑盈盈的表情，也能感受到她心中藏不住的期待。 明明语气相当正常，可心里却恨不得立刻把他吃了。 ……这个状态还真是透明。 洛林无奈转身，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缓慢地一点点靠近。 第257章 考虑一下 第257章考虑一下 远方的水柱重重砸在海面上，掀起了高耸的巨浪。 希尔维毫无动作，就这样静静看着洛林越靠越近，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彩。 毕竟洛林答应了她，要在下次独处的时候主动亲她。 并交换一些水分。 距离越拉越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洛林忽然停了下来。 希尔维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他。 “这种感觉真奇怪。”洛林说。 “我既能感觉到自己在凑近你的脸，又能感觉到我将要被自己亲。” 希尔维忍不住笑了出来，于是洛林也跟着笑了。 “是啊，我也是。”她说。 距离再次开始缩短，可这最后的短短一点距离却让两人感觉无比漫长。 洛林呼出一口气，感觉到被自己的吐息打在脸上。 两种感觉相互交织，越来越复杂，直到再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呼吸，谁的触感。 嘴唇轻轻贴在一起，那份触感像是涟漪扫过重叠的意识，将那些试图隐藏与压抑的东西都翻上了水面。 希尔维的欣喜，洛林的紧张，还有在触碰过后共同的亲近和欲望。 这份共感让许多在平时需要试探与揣测的事情都失去了意义。 洛林刚想进一步深入，希尔维便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 她刚想改变动作，洛林同样也感受到了那个念头。 两人的你来我往变得越来越默契，双倍的感官让人不自觉沉沦其中。 他们在纠缠中共舞，谁都知道对方下一刻想要做什么，也都知道对方此时的兴奋与喜悦。 偶尔想故意捉弄对方的念头才刚浮现便已暴露，于是下一刻又临时改变了动作。 从默契变成较劲，又从较劲变回默契。 直到许久之后，两人终于慢慢分开。 意识里共同的兴奋与喜悦尚未完全冷却，但洛林已经感受到了希尔维的无比满足。 而希尔维也察觉到了他的某个不平静之处。 两人沉默片刻。 “不要说出来。”洛林先开的口。 希尔维眨了眨眼。 “我什么都没说啊。” “但你已经想了。”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考虑一下？” 帮你处理那份无处宣泄的欲望。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洛林无奈道。 “嗯……” 希尔维试着想象了一些不可名状的画面，两人重叠的意识世界立刻被染上了不对劲的粉色。 “现在也说不了谎，说实话，如果真的做了那种事情，我肯定会忍不住。” “那你还提……” “所以，不妨换一种……不那么直接的方式。” 我在梦里跟你练习过很多次，技巧应该还算不错。 只是那样的话，不可能满足孕育生命的条件。 “没骗你。” “我知道。” “那你的答复是……？” 洛林百感交集，自己的欲望和理智正在不停做着斗争。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心动了。 “呀~你犹豫啦。” “……我考虑一下。” 在我看来，只要不是明确的拒绝，那么距离接受其实只差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契机。 希尔维在心中补了一刀，而洛林不予置否。 “轰——” 就在两人面对面陷入诡异平静的时候，崩塌的水柱终于彻底落回海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考虑一下(第2/2页) 庞大的漩涡越来越小，厚重的阴云裂开一道狭长缝隙，露出了星与月的薄辉。 大海仍然相当狂暴，可至少它终于恢复成了能被称为海洋的事物。 而在那幽暗的深海里，庞大如山脉的鲸影缓缓移动，看起来有些虚弱。 不管怎么说，世界终于再次恢复了平常。 …… 幽暗无光的精神世界里。 凡妮莎已经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随着她向那鲸影走得越来越近，虽然她现在没有身体，但要类比的话，属于赛特斯的海洋已经快要没过她的胸膛。 除了几个不断重复的念头以外，她自己的部分已经剩不下多少了。 祂太庞大了。 如果说祂是海洋，那么她就连一滴水都算不上。 自我的边界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凡妮莎只是本能地继续向前走去。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意识里只剩下了前进，还有…… 洛林。 没过多久，就连前进的概念都开始变得模糊。 唯独洛林这个名字还清晰地存在着。 凡妮莎停了下来，水面已经没过脖颈。 她看着那庞大的鲸影，只剩下了悲伤和迷茫，开始有种想融入这片海洋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 一抹无法理解的灰白色彩忽然凭空浮现，一点点将那鲸影周围缠绕的粘稠黑暗覆盖，像是一束天光刺穿了永远不会迎来白昼的幽暗深海。 平静得像是从未发生。 可那些充斥在远方的恶意却像是被擦去一样迅速消失。 毫无征兆地，没有了。 凡妮莎呆愣地看着这一切。 周围的海洋也陷入了一样的呆愣。 紧接着，先前庞大的情绪迅速消散，只剩下空荡的茫然。 海水褪去，凡妮莎与那片海洋再次变得分明，她终于重新认出了自己，也第一次分辨出了那道稚嫩意识的根源。 凡妮莎慢慢靠了过去，这次不再有任何东西阻碍她。 她试着伸出手，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没有手。 但她确实触碰到了祂。 凡妮莎想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传达给祂。 世界树，污染，灾厄，痛苦，还有那属于洛林的灰白力量。 她也不知道赛特斯究竟能不能理解，只是尽可能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传过去。 终于，这份足够显眼的信息引起了祂的注意。 祂理解了一切，祂发现了凡妮莎这个渺小的存在，祂很开心。 凡妮莎没来得及分辨祂的意思，整个世界便骤然亮起。 一片广阔而温暖的海洋彻底接纳了她，所有黑暗与痛苦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成功了……吗？ …… 凡妮莎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红日正从海天一线升起，向平静的海面洒下大片金辉。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那刺眼的光。 这里是…… 低头望去，她正躺在熟悉的深色躺椅上。 哗啦。 身边传来清脆的翻页声。 凡妮莎慢慢转过头。 不远处的另一张躺椅上，一位清秀的黑发青年正随意地靠在那里，似乎已经待了很久。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对她的苏醒没什么特别反应。 第258章 好多水 第258章好多水 洛林。 凡妮莎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哭，很想扑进他怀里。 即便自己跟他并不算什么亲密的关系。 不过，他大概不会介意。 她这样想着，撑着躺椅慢慢坐起身，刚下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似乎是意识离开身体太久，四肢现在有点不太听她使唤，她刚走两步便脚下一软，整个人向着洛林扑了过来。 “你——” 洛林怕她摔倒，只好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 凡妮莎如愿以偿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 “呜呜……” 凡妮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当那个重复了无数遍的名字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泪水便立刻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死死抱住洛林，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哭得越来越厉害。 泪水夸张地像是拧开了水龙头，没过多久便将他胸前衣襟浸透。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 这水量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明明……不想哭……” 凡妮莎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但就是……停不下来……” “呜……” 洛林无言，只是默默拍着她的背。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先让她哭完再说吧。 凡妮莎抱着洛林哭得稀里哗啦，久久未停。 洛林不禁有些好奇，人体到底哪来的这么多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已经完全从地平线升上了天空。 凡妮莎哽咽着抬起头，看见洛林胸前被自己泪水浸透的衣襟。 好丢人。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尝试让自己停下来。 哭声似乎小了一点。 可当她把头抬得更高，看见洛林的脸后…… “呜……” 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洛林没忍住笑了一声。 于是她只好把脸重新埋了回去， 又过了很久，凡妮莎似乎终于哭得没力气了，声音一点点变小，从泪如泉涌到啜泣，再到彻底平息。 这间本应用于悠闲看书的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凡妮莎趴在洛林身上，一动不动地缓了很久，直至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还在抱着洛林。 可她就连社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反正都已经抱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察觉到她彻底平静下来，洛林伸手顺了顺她头上的白毛。 凡妮莎下意识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哼。 “终于哭够了？” “……嗯。” 她不好意思地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点。 她看着眼前湿润的布料，感觉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恍惚，但是又不算难受。 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暖流正在不断注入脑海，将紧绷的意识越摊越开。 只是摊得太开了，让她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洛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起来却又莫名有些遥远。 “有点……” “那要不继续睡？” 凡妮莎晃晃悠悠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那双深蓝色眼眸看起来有些朦胧，像是喝醉了一样。 “好……” 洛林刚打算把她扶回另一张躺椅上，就看见她露出莫名的笑容。 “洛林……睡醒之后，还能继续这样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傻乎乎的，显然完全没过脑。 “等你睡醒再说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好多水(第2/2页) “哦……” 凡妮莎像是上课犯困一样点了两下头，随后整个人开始变得越来越迷糊。 洛林只好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到另一张躺椅上，又随手给她盖了张毯子。 没过多久，悠长的呼吸声再一次响起，听起来睡得很香。 洛林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确认她已经沉沉睡去，才转身离开房间。 推开门，两道熟悉的娇小身影正站在走廊不远处。 希尔维正伸出食指轻轻挥动。 翠绿光辉像是丝带一样环绕着半空中的小雪雕，一点点融入它那雪白的身体。 小雪雕看起来很开心，举起双手不停挥舞着。 “在做什么？” 洛林走了过去。 “它太脆弱了，我在尝试帮它变强。” 希尔维收回手指，打量着漂浮在眼前的雪白小人。 小雪雕配合地昂起头。 “结果呢？”洛林问。 “现在不只是会飞的小人了，还能作为小灰力量的延伸。” 莉薇娅认真点头。 “我能用它来释放魔法了。” “真成使魔了？” “比使魔强很多。”希尔维说。 “它自己也能施法，就是效果差一点。” “所以……”他看向莉薇娅。 “它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莉薇娅动作一顿，然后默默别开了目光。 何意味？ 希尔维见状笑了笑。 “这就是属于小灰的秘密啦，我可不能随便透露。” “……行吧。” 洛林选择了放弃。 就在这时，小雪雕忽然飞了过来，飘在洛林面前，保持着与他视线平齐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 被莉薇娅手办盯着总感觉怪怪的。 洛林选择盯了回去，于是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 过了一会，莉薇娅本人终于忍不住了。 “！” 她瞪了小雪雕一眼。 小雪雕这才飞回莉薇娅面前。 它双手环抱，慢慢摇了摇头，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 她们两个真有意思。 洛林盯着一大一小的互动看了很久，直到脸颊被人戳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希尔维笑盈盈地看着他。 “所以，你的结果呢？” “什么结果？” “那位凡妮莎呀。” 希尔维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门。 “哭得这么惨，不知道还以为被你凌辱了呢。” “……” 洛林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开个玩笑嘛。” 希尔维伸出双手揉了揉洛林的脸。 洛林也任由她揉了一会。 老是被她折腾也不是个办法。 说起来…… 昨晚共感的时候，他也看到了之前那天早上的事情。 希尔维嘴上逞强，可自己盯着她脚看的时候，她心里明明害羞得不行， 找到弱点了。 洛林目光下移，看向那双踩在半空中的脚。 希尔维还没反应过来他想干嘛，一只脚就已经被洛林伸手抓住。 “？” “……你要干嘛？”希尔维有些紧张。 “没什么。” 洛林把那只小巧的脚拿到眼前，认真端详起来。 “只是看看。” “脚有什么好看的……”希尔维的声音低了下去。 第259章 该怎么办 第259章该怎么办 因为不需要走路，希尔维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没穿过鞋，双脚娇嫩得像是婴儿一样。 洛林的指尖从脚跟一路顺着那白里透粉的肌肤抚向足趾。 “好看啊，像是一件艺术品。”洛林评价道。 希尔维的脸渐渐染上一抹粉晕，但她并没有把脚抽回去的意思。 “随便你……” 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继续装。 洛林决定更进一步，试探出希尔维的忍耐上限在哪里。 不过，他要先叠个甲，他只是为了让希尔维羞涩，并没有什么足控的奇怪癖好。 洛林低下头，轻轻闻了一下。 希尔维整个人立刻僵住。 “像是果树的味道。” “你，你……” 希尔维终于绷不住了，一下子把脚抽了出来。 面对洛林的举动，她已经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世界树忘浇水了，我回去一趟。” “？” 还没等洛林回应，希尔维的身影就从眼前立刻消失。 赢了。 希尔维仓皇败走，此乃一胜，希尔维一败而他一胜，此乃二胜…… 不管怎么说，他终于赢过了希尔维一次。 只是……世界树需要浇水？这个借口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旁边的莉薇娅终于结束了跟小雪雕的大眼瞪小眼，走到洛林面前。 “希尔维姐姐走了吗？” “她说要暂时离开一会。” 洛林顿了顿。 “应该还会回来。” “哦……”莉薇娅点点头。 随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洛林要看我的脚吗？” “……” “下次吧。” 洛林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小雪雕忽然飞到莉薇娅面前，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 她们对视一眼，片刻后，莉薇娅若有所思。 “下次是什么时候？” “……” 怎么还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洛林打量了一下小雪雕，被它扭头看了一眼。 原来你是军师吗？ 洛林认真思考了一会。 “……有空，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莉薇娅弯起眼睛，开心地点点头 “我记住了。” …… 自从早上闻她脚之后，希尔维看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倒也没有疏远或生气，她该黏过来的时候一样黏过来，该挑逗他的时候也还是像之前那样。 只是每次刚拉开一点距离，她的视线都会下意识往自己脚上瞥一眼。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洛林对此保持沉默，他怕再逗下去，说不定她真会恼羞成怒把脚塞他嘴里。 懂得适可而止的他又回到了那间偏僻的房间。 凡妮莎还睡得很沉，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他在旁边那张躺椅上躺下，随手拿出来一本书看。 莉薇娅自然而然地窝进他怀里，而莉薇娅怀里又抱着小雪雕。 三人……两人半，还是两人？ 洛林实在不知道作为莉薇娅一部分的小雪雕该怎么算。 因为从平时表现看来，她们又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意识。 总之他们在房间里安静地待了大半天。 直到一轮弦月挂上夜空，在窗边地板上洒落淡淡银辉。 “哈——欠。”莉薇娅开始困了。 “洛林不睡吗？” “等她醒来就睡。” 洛林看了一眼旁边仍旧毫无动静的凡妮莎。 莉薇娅从他怀里坐起来，回头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该怎么办(第2/2页) “那我先回去？” “好。” 她抱着小雪雕起身下地，刚走出几步，又忽然转过头来。 “一定要回来哦。” 洛林笑了笑。 “会的。” “好。” 莉薇娅这才放心地离开房间，向着卧室走去。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几乎只剩下凡妮莎的呼吸声。 洛林感觉这种氛围还算不错，也没开灯，反正他也看得见。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终于响起一声呢喃。 “唔……” 凡妮莎慢慢睁开眼，直起身来，坐在躺椅上愣了很久。 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在确认自己是谁，又似乎只是单纯在发呆。 等到视线终于再次聚焦，她才转头看向身边的洛林。 “醒了？” “嗯……” 凡妮莎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走到洛林旁边，但她没有坐下。 “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好像……” “对您产生了一种很特别的感情。” 洛林合上书，书本在手里一闪，凭空消失。 “在那个精神世界里，我被祂的情绪淹没，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可是……” “洛林这个名字，一直没有消失。” “就算直到最后，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也还是记得这个名字。” 凡妮莎努力尝试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所以现在……” “您在我心里的分量，好像突然变得特别特别重。” 她沉默了一会。 “我该怎么办？” “……” 你问我，我问谁？ “很难办。” “很难办……”凡妮莎轻声重复。 这算拒绝吗？ 凡妮莎低着头沉默了一会。 “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比起上次我想把自己献给您的时候，您对我的接受程度是更多了，还是更少了？” 洛林再次沉默，久久没有回答。 这问题有正确答案吗？ 回答更多就是纯属给她动力，激励她继续努力，可更少显然又不可能，他总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人。 凡妮莎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答案，她脸上逐渐由期待变为失落，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他一眼。 “更少了……吗？” 洛林叹了口气。 “更多了。” 凡妮莎立刻露出笑容，扑进他怀里蹭了蹭。 “谢谢您。” “这有什么好谢的……” 洛林无奈顺了顺她头上的白毛。 奇怪。 怎么感觉她醒来之后变得更元气了一点。 洛林的感知从凡妮莎身上扫过。 生命力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精神……似乎正在不断变强？ 他眉头微皱，集中注意力看得更认真了一点。 凡妮莎之前那道血脉传承的精神联系如今变得显眼了无数倍。 而在联系的另一端，正源源不断地往这边注入力量，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尝试扩宽那道联系。 洛林试着窥探了一眼。 对面的力量是……大肥鱼。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洛林的存在，传来一道纯粹的喜悦。 于是怀里的凡妮莎也跟着傻笑起来。 “嘿嘿嘿……” 洛林低头看去，只见她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 “你笑什么？” “我不知道呀。” “就是突然很开心。” 第260章 傻乎乎 第260章傻乎乎 洛林盯着凡妮莎看了一会。 她的精神增强幅度相当温和，而这种温和对于那条大肥鱼来说简直比在米粒上雕花还要精细。 若要打个比方的话，大概就像是有人源源不断地往一个杯子里倒水，而每次都控制在恰好没有溢出的程度，等到杯子稍微变大一点了才继续倒，生怕一次性给多了把她撑死。 这么用心，他也不确定那条大肥鱼具体是想让她变成什么程度。 只是单纯很喜欢她，打算让她变成某种高级信徒，还是类似希尔维那样的代行者？ 如果是前者的话，变强的幅度终究有限，毕竟各大教会圣女之类的存在也不是必定成圣，还是要看个人天赋。 但后者…… 几乎没什么上限，或者说上限就是大肥鱼本体的水平。 这种级别存在认真给你灌输力量，再怎么慢慢来最后也足够让一个人原地飞升。 就是时间可能会比较漫长。 “怎么啦……嘿嘿嘿……”凡妮莎傻笑着看他。 “……” 洛林思索片刻。 现在还没完全确定，还是先别告诉她了，免得最后发现只是自己想多了，让她空欢喜一场。 “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笨蛋。” 凡妮莎愣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被人说成是笨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满才对。 “……可是，就算你骂我笨蛋也还是好开心。” 凡妮莎也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太对，抬手拍了拍脸，试图强行绷住自己的表情。 她用力板起脸，恢复平日里的精明和端庄。 她可是未来的家主，怎么能像个笨蛋一样傻笑？ 可她刚严肃了两秒。 “噗嗤……” 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嘻嘻……” 洛林默默看着她像抽风一样来回切换表情。 凡妮莎放弃挣扎，盯着空气发了一会呆。 不久之后，她像是完全睡醒了，终于察觉到自己的状态。 “……这好像不是我的开心？” “这么久才发现？” “刚睡醒比较蠢嘛……” 凡妮莎闭上眼认真感受了一下。 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温暖的海洋，正在不断向她注入细微的暖流。 还有开心。 而不断增强的精神又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思维完全转不过来。 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睛。 “我好像真的变成笨蛋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凡妮莎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我明明想起来了，可下一秒又立刻忘记了。” “大肥鱼。”洛林提示道。 凡妮莎点点头。 “哦……哦——想起来了。” “对，大肥鱼。” 紧接着她又迟疑了一下。 “但是这样叫它不会生气吗？” 洛林也有些好奇。 “你问问？” “要怎么问？” “直接在心里对着那道联系问，应该。” 凡妮莎再次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睁开眼。 “怎么样？” “我跟它解释了这个词的意思，还有这是你给它起的名字，然后它说……也不是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之，它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很喜欢。” 这也能喜欢？ ……不过考虑到它直接创上来贴贴的性格，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傻乎乎(第2/2页) 就在这时，凡妮莎忽然低下头。 银白色的脑袋开始在他胸口蹭了起来，一边蹭还一边嘿嘿地笑着。 “怎么了，突然蹭我。” “大肥鱼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行吧。 过了一会，凡妮莎看起来终于蹭够了。 洛林伸手托着她的腋下，把她整个人扶了起来，准备起身。 但在他准备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凡妮莎又下意识探出头，用脸颊在他手上蹭了几下。 ……莫名有种白毛大狗的既视感。 凡妮莎侧坐在躺椅上，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这时候才意识到洛林是准备起身。 “你要走了吗？” “对。” “我要回去睡觉了。” “等等。” 凡妮莎忽然把他叫住。 “我有个问题。” 洛林转过头。 “如果……” 凡妮莎表情带上些许担忧，可眼里还满是笑意。 “大肥鱼以后每天都很开心，那我不会一直这样吧？” 洛林思索片刻，点点头。 “有可能。” 凡妮莎愣了几秒。 “不要啊——” 她一下子仰起头，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但因为大肥鱼现在还是很开心，她又没办法难过起来。 于是她嘴里喊着不要，脸上却笑容洋溢。 “嘿嘿……” “蠢货，不许笑。”她怒斥了自己一句。 可最后还是没能绷住。 洛林起身整理了一下弄皱的上衣，看向仰着头的凡妮莎。 “其实一直开心也挺好的。” “可是，这种开心控制不了诶。” “万一以后我正在严肃地开会，然后它突然特别开心……” “人生——完蛋啦。” 凡妮莎一下子瘫倒在躺椅上。 “也许有办法控制？你可以尝试找找，反正你现在应该睡不着了，闲着也是闲着。” “好吧……”凡妮莎拖长声音。 “那我走了。” “好……” 房门被轻轻关好，洛林越走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脚步声。 凡妮莎在躺椅上翻来覆去的扭来扭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 “大肥鱼……” “嘿嘿……” 她愣了一下，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饿啊——” 感觉以后都要维持这个蠢样了。 过了一会，她尝试跟对面的意识交流。 “为什么这样叫你也会开心？” “洛林是好人？” “我知道，然后呢？” “肥代表吃得多，吃东西开心？” “不懂……” 凡妮莎放弃了。 不管怎么说，傻笑总比一直哭强。 …… 深夜的船舱过道相当安静，只有洛林自己的脚步声在不停回荡。 他沿着复杂的路线拐了几个弯，又上了两次楼梯，总算回到了自己跟莉薇娅住的那间卧室。 他抬起手，摸上门把。 门没锁，甚至都没关，只是半掩着。 轻轻推开门。 昏暗的房间里，莉薇娅的鞋子被整齐摆在床边。 而她本人在床上缩成一团，头蒙在被子里，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睡着。 洛林放轻脚步，打算凑近看看。 但刚走两步，被子里便响起莉薇娅的声音。 第261章 通缉犯 第261章通缉犯 “回来了。”被子蒙着，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怎么还没睡？” “洛林不在。” 被子里的声音停顿片刻。 “睡不着。” “……好。” 洛林只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走进浴室，简单换了套宽松的衣服，又拿出某本书来给自己甩了个清洁术。 再次回到床边时，只见莉薇娅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微微发亮的淡紫色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很平静，真要概括的话大概只是习以为常的等待。 洛林掀开被子，上床，躺了进去。 几乎就在他刚躺下的那一刻，莉薇娅就已经无比自然地钻进他怀里，等他躺好后又调整了几下位置。 洛林也习惯性地伸手环在她的背上。 “现在呢？”洛林问。 “安心了。” 莉薇娅闭上眼睛。 “那就好。” 没过多久，怀里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 一眼看不到头尾的长队贯穿了整条道路。 而在道路尽头，一面宏伟的黑色高墙横亘在大地之上。 庞大得完全不像凡人的造物，更像是诸神随手扔下一块砖石，恰好将整片天地拦腰斩断。 那是联盟防线的要塞之一。 主要结构依托连绵的山脉构建，表面覆满了禁魔的黑石。 天空中，漂浮着的古代防御阵列与现代魔导巨炮交错排列，无论是古朴神秘的法阵纹路，还是冷硬光洁的金属表面，都是同样的令人望而生畏。 塞涅菲娜站在距离要塞很远的一座小山上。 她将右手搭在额前，眺望着远处那繁忙的隘口。 至少在明面上，想从荒原进入联盟境内就只能从那走。 “是乖乖排队……” “还是直接从别的地方绕过去呢……” 塞涅菲娜陷入沉思。 这道防线主要是用来防备深渊入侵，审查人员并不是它的侧重点。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五阶强者，想绕过去并不难。 但没有合法的通行手续，到了别的地方终究会有不小的麻烦。 她也不会什么伪造印记的魔法，唯一可行的方法大概是找个小国精神控制官员，然后强行获取证明？ ……感觉有点太夸张了。 至于为什么她堂堂一个前圣女，要像逃犯一样纠结这种事情？ ……嗯，说来惭愧，她确实算是逃犯，至少十年前算是。 从光明教会审判庭手里，抢下两个将要被彻底净化的灵魂。 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实打实的大罪。 于是在那之后，她就一下子就从高高在上的圣女，变成了有名的大陆通缉犯。 不过…… 自从她瞒着洛林偷偷跑掉后，这么多年来她倒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追兵。 所以她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还算不算。 “嗯……”塞涅菲娜沉吟许久。 要不先试试？ 反正洛林这么厉害，要是真出事了应该也有办法隔空救她。 有靠山的感觉真好啊~ …… 没过多久，塞涅菲娜来到了队伍的末端。 距离要塞本体其实还有几千米。 沿途设置了很多个检查站，用来提前进行粗略的筛查。 这些地方驻守的士兵实力都不强，至少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正好，先看看他们的反应。 队伍慢慢向前，来到第一个检查站。 塞涅菲娜听从士兵命令站上法阵，周围泛起白光将她笼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通缉犯(第2/2页) 十多秒后，没有可见的异常反应。 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下一个。 “？” 塞涅菲娜疑惑地走下法阵。 她略微感知了一下周围。 那个士兵没再看她第二眼，也没人偷偷通知或警报。 不应该啊…… 她记得自己当初闹出来的事件传播度应该很广才对。 比如她就看过什么 《震惊！丰饶圣女堕落深渊，这究竟是动荡再起的征兆，还是诸神的某种启示？》 这样的报纸标题。 当时她还很生气。 她明明只是研究了一下深渊的手段，过程中还清理掉了很多教团据点，怎么就好像她已经变成邪教头子了？ 不过，塞涅菲娜还是莫名有些受打击。 毕竟她以前可是受千万人爱戴的圣女大人，就算变成了恶名，也应该家喻户晓才对吧？ ……不对，她在纠结什么奇怪的东西。 “……问你呢，姓名呢？” 士兵不耐烦的催促打断了她的思考。 “……塞涅菲娜。” 士兵在册子上随便写了几笔。 “好了，下一个。” “……” 名字也没反应？ 塞涅菲娜不信邪，伸手摘下了兜帽，露出她标志性的亚麻色长发。 士兵果然愣了一下。 要叫人了吗？还是要直接触发警报？ 塞涅菲娜立刻认真起来，只要对方身体出现一点要绷紧的迹象，她就会立刻干涉对方的精神，让对方陷入迷茫之中。 可士兵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女士。”他语气诚恳。 “您的容貌在这里容易给自己招来麻烦。” “我建议您还是遮掩一下为好。” “……” 塞涅菲娜沉默片刻。 “好的。” 她尊重对方的建议，默默戴上了兜帽。 随后她走出了第一个检查站，眉头微皱，眼中满是不解。 真的没人认识她？ 接下来的几个检查站也是一样的顺利通过了。 检查，登记，放行，跟其他人受到的待遇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塞涅菲娜终于来到那面庞大黑墙脚下，经历了一系列远比先前复杂的检查，将要被允许放行。 她看着旁边正在给通行证盖章的士兵，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请问……” 士兵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什么事？” “您对我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哪怕是一点。” 士兵皱了皱眉，有些厌烦。 “怎么？” “你是哪国的公主还是大贵族？那些东西在这里可不管用。” “不，就是……” 塞涅菲娜连忙摇头。 “我以前因为跟某个被通缉的人重名，经常会被拦下来。” 士兵的动作停了下来。 “塞涅菲娜……” 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不记得。”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不远处一位须发斑白的老兵。 “头，你是老资历，你有印象不？” 老兵拔出嘴里叼着的烟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该死的称呼，你全家都是老资历。” “就问问嘛。” 士兵讪笑一声，随手把通行证递给塞涅菲娜。 “塞涅菲娜……好像有点印象。” “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第262章 庄园里的日常 第262章庄园里的日常 “我记得……” 老兵摸了摸斑白的胡茬，皱着眉头想了一会。 “大概是七年前还是八年前的春天，上面突然就把这个名字给划掉了。” “理由也没人知道，反正就是那人突然无罪了。” 塞涅菲娜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抱多大期望。 可那个时间点…… 如果是九年前的话，刚好是她从洛林身边偷偷跑掉后的不久。 “……” 还会是谁呢。 有那个能力的人都没有帮她这么大忙的理由。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让审判庭立刻出动最高级的追兵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根本不可能直接帮她直接消除罪名。 除了洛林，塞涅菲娜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在那时撤销她的通缉。 没想到当初就算她偷偷跑掉了，洛林还是她不知道的地方帮了她的忙。 她微微偏开目光，不自觉扬起嘴角。好在有兜帽遮掩，倒也不至于被旁人看出什么问题。 真是的。 明明她都做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了，还要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帮她善后。 “前面的怎么还没好？” 身后忽然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 塞涅菲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通道中央站了好一会。 她回头望向身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突然走神了。” 负责发放通行证的士兵倒也没责怪她，只是随便摆了摆手。 “赶紧走吧。” “半年前的戒严最近才解除，天天一大堆人从这过，堵得要死。” “好的，谢谢。” 塞涅菲娜收好通行证明，沿着道路继续向前。 身后士兵的交谈声很快被外面往来人流的喧嚣淹没。 直到彻底走出隘口后，她定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宏伟的黑色高墙仍旧静静的横亘在天地之间，来往人流在它脚下渺小得像是一群蚂蚁。 塞涅菲娜安静地看了一会。 真不错。 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错。 她再次看回前方。 远处道路不断延伸，一路蜿蜒着消失在大地的尽头。 塞涅菲娜闭上眼感受了一会那道恢弘的气息。 随后继续向着洛林所在的方向走去。 …… 在洛林一行人回到紫罗兰港的几天后。 随着风浪彻底平息，即便不知道起因如何，也没人能确定那骇人的巨浪还会不会再次出现，可港口的封锁还是被迫解除了。 毕竟对于商人来说，利润就是一切。 积压的货物可以继续堆在仓库里，但崩溃的资金链可不会管你这的那的，就算之前再有钱也好，面对专业的讨债人该死还是得死。 好在道尔顿家族是传承数百年的老钱，倒也不至于被这点波折打垮。 外面的店铺恢复开张不久，道尔顿的工厂就贴出了招工通告，原本觊觎这些财富的旧日合作者们也开始被家主埃德蒙逐一清算。 洛林倒是没关心过她们家具体是怎么清算的。 至少从外面听来的风评还行，所以洛林不觉得他们能干出给人绑上铁球沉进海里这种事情。 那剩下的无非就是翻旧账，显然没什么意思。 除去这些琐事之外，一切都算是恢复了平常。 城市再次繁荣起来，庄园在打理过后变得精致，大肥鱼也重新过上了睡醒就吃的简单生活。 洛林坐在窗边，单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莉薇娅说要自己练习飞行。 希尔维从在那次共感过后对他的兴致就淡了不少，今天说是要给他留点个人时间，但他感觉自己更像是被嫖了。 还是白嫖。 而那位白毛大小姐在回到家之后就一直看起来挺忙，随便打扰人家也不太好。 总之他现在有点无聊。 怀念互联网。 也不知道希尔维能不能让他远程连进梦境庭院看看。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从窗外掠过。 莉薇娅侧坐在扫帚上，双手稳稳抓住木柄。 小雪雕像是浮游炮一样伴飞着，一边飞一边不停转着圈，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白雾尾迹，只不过依旧面无表情。 不晕吗？ 一眨眼，两道身影再次消失在窗外。 洛林托着脸等了一会，心里默默数起秒来。 没过多久，莉薇娅又从窗外掠过。 他估算了一下，速度还挺快。 不过，这次小雪雕飞到了莉薇娅前面，不仅倒着飞，还朝她不停甩着暗紫的魔力团，看起来相当嚣张。 什么弹幕游戏。 莉薇娅面无表情地立刻加速，冲上去一把将它抓在手里。 “……” 有点遗憾。 还以为莉薇娅会用同样的方式还击。 洛林就这样静静观察那一大一小的莉薇娅许久，她们也绕着住宅转了一圈又一圈。 自从被希尔维强化之后，名为小雪雕的莉薇娅手办明显比以前活跃了不少。 这么看来，以前它不怎么动弹，大概只是为了省电？ 过了许久，窗外没再见到她们的影子。 大概是去别的地方了。 洛林掏出封印着小白蛋的棱形水晶，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本来有好几米高的蛋，放到里面之后看起来还没鹌鹑蛋大。 表面的暗红光纹跟之前没多少区别，也看不到有哪怕分毫的裂缝。 感觉距离把小白孵出来应该还要很久。 不过按照那位精灵元老的说法最多也就半年，他倒是不缺这点时间。 洛林随手将那枚水晶收回仓库，起身，又把椅子推了回去。 一直待在房间也没什么意思。 出去逛逛吧。 …… 走出房间，刚下到二楼走廊，就听到大厅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可是大小姐，那批货的价格在这段时间翻了好几倍，还不如直接交违约金重新找买家。” “那家商会我记得，他们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会派人来跟我们谈的，到时候要求他们割让股份……” “……有人在外面抹黑家族形象，怎么处理？” “先调查，名单给父亲。” “好的。” 洛林循声望去，凡妮莎坐在大厅沙发上，周围不停有人拿着文件递到她面前询问意见，又不断有人拿着签了字的文件匆忙走出大门。 如果只看外表，倒确实是个精明可靠的家族继承人。 “另外还有……” 凡妮莎低头翻了翻手里那份文件，刚要开口，一阵莫名的喜悦忽然涌上心头。 “嘿嘿……” 旁边的管事动作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庄园里的日常(第2/2页) 洛林能看出来他明显很想笑，但是又不敢笑。 凡妮莎用力板起脸，尝试让自己恢复严肃，可嘴角抽搐显然比无故大笑更加诡异。 于是她干脆地放弃了。 “哈哈……家族摆脱异变真是令我欣喜，你们不觉得吗？” “是啊哈哈……” “哈哈……” 众人纷纷陪着凡妮莎大笑起来。 洛林也没绷住笑了。 笑完之后他站在楼梯口继续看了一会，倒也没过去打扰。 自从回来之后凡妮莎基本上一直是这个状态。 大肥鱼开心的时候她也跟着开心，大肥鱼偶尔无聊发呆她也跟着发愣。 好在这两天她已经开始适应了这种状态，至少勉强能让自己在处理正事的时候保持正常。 除了偶尔会‘大小姐何故发笑’以外倒也还好。 至于那条大肥鱼为什么能一直这么开心？ 洛林猜它可能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时刻聊天的朋友吧。 还挺可爱。 见凡妮莎终于恢复正常，他直接从侧门走出了庄园主宅。 抬头望去，天是澄澈的湛蓝，阳光比在窗边看到的刺眼不少。 庄园已经从初见那时像是恐怖游戏地图的荒废里恢复。 但那些因为缺乏照顾死掉的花暂时还没人重新买来，看起来有点光秃秃的。 洛林打量片刻，向着已经没多少花的花园走去。 他能感觉到某位熟悉的精灵少女就在那里。 绕过一处洁白的石墙，只见希尔维正蹲在花坛旁边，摆弄着里面早已枯萎的根茎。 “生长吧。” 翠绿微光沿着已经腐烂的花茎向下蔓延。 几秒后，一根嫩芽破土而出，慢慢舒展，慢慢向上延伸，像是延时摄影一样将花朵的生长过程压缩到短短片刻。 枝叶渐渐繁盛，花苞从顶端显现，迅速鼓起，最后一层层绽放开来。 “你在干嘛？” 希尔维认真看着眼前色彩明艳的花朵，没有回头。 “这些花的生命特征有些陌生，看看具体长什么样。” 洛林走过去，在希尔维旁边蹲下，低头看着那簇刚长出来的花。 很漂亮，蓝粉渐变，但看起来确实不像自然存在的品种。 至少塞涅菲娜以前教他的花卉知识里没这东西。 “看起来很贵。”洛林说。 “应该是人工培育出来的品种。” 希尔维说着又随手让旁边长出来另一簇花。 “我能感觉到它们格外脆弱，没人照顾基本活不下来。” 她伸手捏住一片花瓣，仔细观察了一会。 “挺好看。” “你打算带回去？” “嗯……” 希尔维稍微想了一下。 “世界树底下感觉太空了，刚好种一点作为装饰。” 翻译一下就是拿回去种进绿化带里。 好在精灵不屑于赚这点小钱，不然他感觉市场用不了几天就能崩盘。 洛林看着希尔维又随手让一大片花再次盛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起来，你的权柄具体是什么？” 希尔维停下动作。 “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因为看你好像什么都会。” 希尔维认真思考了一会。 “很难概括。” “简单来说，世界树能做到的事情，我基本上都能做？” 洛林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个树人？” “……” 希尔维慢慢扭过头来，翠绿的眼睛静静盯着他，一言不发。 “开个玩笑。”洛林败下阵来。 “你才树人，我又不会长叶子。” “但是尝起来有点像果汁。” 希尔维立刻露出笑容。 “那你现在要尝尝吗？” “……还是算了。” 盯了他几秒后，希尔维才终于看回手里的花，似乎是对他的口嗨有些不满。 “切~没意思。” 她回头看向花坛，从每朵花里取了几颗种子。 虽说就算只是拿片叶子也能还原出来一朵花，但有种子终究还是方便一点。 随后希尔维起身挽住洛林的手，两人就这样沿着花园慢悠悠地走着，谁也没开口。 走到一半，头顶忽然响起熟悉的破空声。 只见莉薇娅骑着扫帚从两人正上方飞了过去。 超出几十米后，她又猛地减速，调转方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锐角转弯。 最后稳稳停在洛林面前。 “洛林。” “练完了？” “没有。”莉薇娅摇摇头。 “我想试试带着你一起飞。” 洛林指了指自己。 “我？” “嗯。” “我现在飞得很熟练了，以前都是洛林带着我飞，这次我想试试带着洛林。” 洛林打量了一下那根扫帚。 不算短，但如果两个人都抓着木柄的话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怎么坐？” 莉薇娅陷入思考。 身旁的希尔维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不你抱着她？” “这真能保持平衡吗？” “反正你又摔不下来。” 莉薇娅似乎有了方法，伸手指了指扫帚。 “洛林坐后面。” “好的。”洛林郑重应下。 几分钟后，扫帚终于摇摇晃晃地飞上了天空。 莉薇娅专心致志地保持着平衡，洛林坐在后面伸手环着她的腰。 “我要加速了。”莉薇娅说。 “好。” 扫帚猛地向前一窜。 洛林不自觉抱得更紧了一点，可这也让莉薇娅身体颤了一下。 扫帚的轨迹摆动几下又重新恢复稳定。 差点坠机。 之后莉薇娅没再加速，稳稳地绕着庄园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在主宅最高处的屋顶上。 洛林能感觉出来她在中间失误之后一直很紧张。 怕他失望？还是什么？ 扫帚悬停在半空中，莉薇娅从上面跳了下来，停在倾斜的瓦面上。 洛林也跟着坐到她身边。 从这里望去能看见一小片码头，成群的海鸥正从天空中掠过。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薯条这种食物。 “感觉……怎么样？”莉薇娅问。 “很厉害。” “真的吗？可是我中间……” “已经很好了。” 洛林把她搂进怀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莉薇娅舒服地眯起眼睛。 第263章 回信 第263章回信 被摸完头之后，莉薇娅看起来明显心情不错。 整个人放松地躺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眼睛微微眯起，表情相当惬意。 洛林低头看了她一会。 感觉对她来说，身体接触好像已经成为了什么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 类似充电？ 洛林不太确定。 但最近每天只要抱一抱，摸摸头，然后莉薇娅就会开心地做起自己的事情。 扫帚悬浮在半空，看起来随时都能继续载着这位小魔女飞向天空。 不过，一直维持着悬浮不累吗？ 洛林感知了一下怀中莉薇娅的状态。 周围的魔力正在被她外放的力量不停同化，这个过程看起来并不需要她本人操作。 魔力倒是不缺。 而且她好像也没管过那柄扫帚。 难不成这扫帚其实很智能，给个命令就能执行？ 洛林不清楚，毕竟那东西在他手里只能提供大到根本反应不过来的动力，然后让他跟大地深入交流。 真要说起来，他对扫帚的了解程度估计还没莉薇娅高。 一阵凉意渐渐从四周升起。 洛林抬头看去，小雪雕正拖着一条白雾尾迹在头顶转着圈，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 明明那张小脸还是看不出表情，但就是让人莫名觉得它现在很开心。 看着看着，想起小雪雕之前的表现，他又莫名升起几分疑惑。 她们两个明明是同一个人，可他总感觉性格有哪里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按照双重人格角色的惯例，一般来说她们的性格会有比较鲜明的反差。 比如现在软萌乖巧的小灰，反过来就有可能是什么傲娇雌小鬼？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莉薇娅，想象她喊什么“杂鱼洛林”的模样。 好怪。 而且就目前表现而言看起来也不像，毕竟小雪雕跟她一样没什么表情，所以大体上应该不会差太多？ 算了，不想了。 之前莉薇娅看起来不想让他知道，还是尊重本人意愿吧。 洛林搂着她的小腹，慢慢向后躺倒在倾斜的瓦面上。 莉薇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晃了晃。 她转头看了一眼，随后顺着他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舒适地贴在他身上。 天空湛蓝，海风温和，丰满殷足。 一群海鸥从上空飞过，不高不低，恰好能看清大致模样。 洛林随意地扫了一眼。 其中一只海鸥嘴里正叼着根黄色的长条状物体。 还真有薯条。 莉薇娅轻轻动了下脑袋，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认真听着他的心跳声。 洛林看向那柄仍旧悬停在半空的扫帚。 这么说来，她努力练习飞行，归根结底好像还是为了他。 虽然确实很让人开心，但总感觉这样对心理健康不太好。 “小灰。” “怎么了？” 莉薇娅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以后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待在洛林身边。” “除了这个呢？” 莉薇娅认真思考了一会。 “让洛林开心。” “……还有吗？” 她又陷入思索。 “让洛林更喜欢我。” 洛林没再发问。 虽说他能理解莉薇娅的想法，但把他当成一切是不是不太好？ 洛林张了张嘴，想再问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喜欢做的事情，有没有与自己无关的愿望。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他自己其实也没有那种东西，想做的事情本质上跟莉薇娅区别并不大。 跟熟悉的人一起平淡生活，保护好他们，最好再让自己重视的人都获得幸福。 至于什么解放异世界，然后想办法回到蓝星？ 太扯了。 光是想想就已经力竭了。 所以这种事情其实也没必要强求，只要是她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就够了。 当然，希尔维暂时不行。 要是自己处理旧债时她突然带个孩子过来，那不就炸了。 想完这些有的没的后，他又确认了一遍。 “小灰。” “嗯？” “真的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了吗？” “嗯……”莉薇娅沉吟片刻。 “以后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没有了。” “也好。” 莉薇娅仰起头看了他一会。 “只是想待在洛林身边不可以吗？” “可以。” 屋顶恢复安静。 夏日的暖风从头顶吹过，响起一阵轻微的呼呼声。 远处园丁的交谈隐隐约约，成片的海鸥时不时掠过天空，叽叽喳喳地靠近又远去。 两人就这样在屋顶上躺了很久。 直到莉薇娅终于心满意足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怎么了？”洛林问。 “我要继续练习飞行了。” “这么重要？” 莉薇娅点点头。 洛林也坐起身，在她离开之前又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这次比平时抱得更紧了一点，算是他的鼓励。 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容，洛林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抱她的时候。 “小灰，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吗？” 莉薇娅重重点头。 “记得。”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只是一直吃洛林的东西是不行的，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可能会被赶走。” 洛林认真听着。 至少现在已经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我看到洛林有时候会出去捡木头回来烧，所以我也试着帮忙捡。” “回来以后，洛林抱了我一下。”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但是心里很舒服。” 洛林沉默片刻。 “时间过得真快啊……” 没想到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甚至对世界麻木的可怜少女，只是不到一年时间就能变成这副可爱的模样。 “可我觉得遇见洛林之后的时间过得很慢，比我遇到洛林之前的所有时间加起来都长。” “那小灰觉得这是好事吗？” “是好事。”她毫不迟疑。 洛林笑了笑。 “可等到我们相处第二年，第三年之后，或许你会觉得时间变快也说不定。” “那就在洛林身边待更多个一年。” 她想了想，又立刻改口。 “不。一直待在洛林身边，一辈子不分开。” 一辈子啊。 他记得艾莉娅也对他说过这句话。 等了一会，见洛林没回答，莉薇娅不自觉有些紧张。 “一辈子，不可以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回信(第2/2页) “……可以。” 就是感觉这种约定答应多了有点不太吉利。 听到他的回答，莉薇娅的嘴角又一次弯了起来。 看着并不明显，但洛林很清楚这已经是她相当开心的表现了。 她小心地从瓦片上站了起来，轻轻招了一下手。 悬停在不远处的扫帚飞到她身后，稳稳停住。 莉薇娅侧坐上去，扫帚一点点升高，让她的双脚慢慢离开瓦片。 “洛林，我要继续练习了。” “加油。” “加油是什么意思？” 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好像不烧油。 “嗯……” 洛林想了想。 “有鼓励的意思，也有希望取得好成果的意思。” 莉薇娅若有所思。 “那我会加油的。” 头顶的小雪雕终于停下了制冷的过程，拖着一条淡淡的白色尾迹飞到莉薇娅肩侧。 洛林挥了挥手。 莉薇娅也学着他的动作回应。 下一刻，她双手抓稳扫帚木柄。 风声呼啸而过。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经冲出去很远。 身形渐渐在视野里只剩下一小团。 速度明显比先前围着主宅绕圈时快了很多，飞得相当大胆。 但洛林感觉她反而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只要不是逞强就行。 扫帚在空中不断变换着轨迹。 时而横滚，时而俯冲，甚至还能看到在垂直方向上的回旋。 至少看起来，她已经对飞行过程本身乐在其中了。 有点羡慕。 过了一会，莉薇娅的轨迹拐了个弯，似乎是要向着海面飞去。 洛林也没跟过去。 就这么坐在屋顶，远远看着莉薇娅的身影越来越小。 直至变成一个小点。 就在这时，一团微风忽然从远方流溢而来，在他身边不断汇聚，渐渐凝聚出了形体。 洛林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你就不能正常走流程登门拜访吗？” “以最快速度出现在你的面前，这不是体现出我对你的重视吗？” 一道听着有点欠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克洛菲尔学着洛林的姿势坐在屋顶瓦片上，抬头看向远方的莉薇娅。 “你不担心她？” “你的执政官大人就在这庄园里，有什么好担心的。” “……” 身旁一下子没了声音。 “你不知道？” “只要她想隐藏气息，我就不可能知道。” “哦。”语气毫无波澜。 洛林扭头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 虽然从表面上看还是摆着一副从容的微笑，但洛林能感觉到克洛菲尔现在相当紧张。 这算什么？ 摸鱼的下属偷偷溜出去，然后刚好撞见自己领导？ “你说……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克洛菲尔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希尔维在哪。 “取决于她想不想让你跑掉。” “也是。” 克洛菲尔轻轻叹了口气。 洛林并没有问克洛菲尔的来意，因为对方能主动来找他，大概只有一件事情。 可他也同样没有主动提起。 因为...... 他已经开始紧张了。 克洛菲尔随手取出厚厚的信封。 洛林本来还坐得很随便，但在看到信封后，身体下意识地端正了一点。 来了，艾莉娅的回信。 他伸出手，从克洛菲尔手上接过信封，能感觉到明显的分量。 捏了一下，厚度对于一封信来说实在是有点夸张。 洛林的心跳渐渐加快了一点。 他莫名想起前世某些病娇作品里那种一个词重复几百遍的信件。 比如什么『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不至于吧。 他记忆里的艾莉娅看起来一直挺可爱的。 至少在他离开之前是这样。 “对了。”克洛菲尔忽然开口。 洛林打算拆信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还有句话让我转告给你，要不要现在听？” “写完信才说的？” “是。” “那我也看完信再听吧。” “行。” 克洛菲尔倒也不着急，或者说他更希望洛林能看得慢一点。 这样至少能延后他面对领导的时间。 一想到希尔维平静微笑着问他“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他就能感觉到一种本能的战栗。 这位执政官大人行事确实很温和没错，可她同时也代表着世界树。 世界树是什么？ 所有精灵的源头。 作为精灵一员的他，被希尔维质问就像是在同时面对着好几百万的同族。 克洛菲尔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这夏天的风莫名有点冷。 洛林倒是没再关心他的反应。 拆开厚厚的信封，里面塞着好几张整整齐齐叠好的信纸。 还真写了这么多。 就算一张纸按一千字算，加起来也距离上万不远了。 洛林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他分辨了一下信封正反，随后抽出最上面的信纸，小心展开。 『就在你离开后没多久，我也离开了那间小木屋。』 预料之中。 以艾莉娅的性格，在发现他短时间不会回去后，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等。 不过，他离开之前还是抱有一些希望，觉得她能知难而退，留在那座大陆边陲的小城里平静生活。 但勇者怎么可能知难而退呢。 下一段映入眼中。 艾莉娅说临走前把奇怪的花种进了院子里，还说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说不定已经长满整个院子了。 那盆花确实很奇怪。 毕竟是跟pvz联动的产物。 但向日葵已经算是那里面最好看的一个了，其它的放到写实画风里多多少少都有点猎奇。 不过比起种正经的花，那些会动的植物有个很大的优点，不管浇不浇水都能活。 也不知道维塔里斯到底怎么想到联动这种东西的。 洛林继续往下看去。 艾莉娅在离开木屋后直接留在了长风城，加入了骑士团的训练，不到两个月就突破了二阶。 挺快。 至少比他在游戏时期快。 那时候主线剧情不更新就没办法升阶。 但他能感觉出来，艾莉娅在信里刻意把自己辛苦的部分都省略掉了。 倒还真是，报喜不报忧。 第264章 读后感 第264章读后感 洛林继续看了下去。 『别人都说我的天赋很厉害，是什么少有的天才，可惜你当时不在，不然我突破的时候你肯定又会摸着我的头，说一句“艾莉娅最厉害了”。』 『明明当面夸我的时候敷衍得要死，可跟别人炫耀的时候却一口一个“我家的艾莉娅”，真是的。』 看到“我家的艾莉娅”时，他的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哪有敷衍，他每次夸艾莉娅都是真心的好吧，只是说多了特别顺口而已。 至于跟别人炫耀……他承认确实有。 毕竟养了个阳光可爱的黄毛小女孩，相处久了多多少少还是会让人产生某种像是老父亲的心态，总想找个人介绍艾莉娅的可爱之处。 可跟现实里的朋友讲的话总感觉会产生什么奇怪的误解，所以他最后也就只能跟那位叫做费伦的新手村村长聊了。 洛林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去。 艾莉娅一路往西，抵达了位于山脉隘口的枫叶镇，遇到了安洁莉卡并了解了她的寿命论悲剧背景。 『在她和其他人的帮助下，枫叶镇的问题最终得到了解决，可惜的是我在过程中受了点伤，好像也算不上完美。』 还在那里受了伤。 『真的只有一点，小问题而已。』 洛林下意识将信纸捏得更紧了些，随后他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又立刻松开手看了眼信纸。 还好，没坏。 但艾莉娅这个说法明显是在掩饰。 如果真的只受了一点伤，那她根本没必要专门强调一遍，甚至可能会直接忽略，说自己完美解决了问题。 可她没有。 洛林非常了解艾莉娅的性格，要面子，逞强，不管表面如何，实际上一直都想回应他的期待。 所以说光暗双子本质上其实是相似的，只不过艾莉娅的依赖看起来更阳光一点。 唉。 事到如今才来担忧实在是太迟了，至少她现在还安然无恙。 其它的，等见面再弥补吧。 『伤好之后，我在枫叶镇多留了一段时间。』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出门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镇外的山路上，然后在路边看见了一朵星星花。』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它孤零零地长在那里，我当时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像它，像一颗孤单的星星被丢在了这里。』 读到这里时，洛林的目光定格下来。 差不多的时间里，他在干嘛呢？ 在和塞涅菲娜还有莉薇娅看漫山遍野的星星花海。 而艾莉娅只看到了一朵，只有一个人，像一颗孤星划过漫漫长夜。 那种孤单和寂寞仿佛跨越时空，沿着这短短几句话涌上洛林心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 艾莉娅离开枫叶镇，继续向西穿行群山，在山中看见初雪。 『初雪落下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休息，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还有漫天飘落的初雪，忽然就想起了当初遇见你的那个夜晚。』 但在游戏里，年幼的艾莉娅其实是凭空刷出来的。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以及必定会被谁帮着渡过难关。 洛林不太清楚变成真实世界后艾莉娅的童年时期是否真正存在过，但至少在游戏里，他选择提前在那里盖了一间木屋等着。 而且对于艾莉娅来说，自己的初衷如何，目的如何……好像根本就不重要。 她大概只会记得自己在快要冻死的时候被人抱了起来，然后给了她一个家。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就已经躺在温暖的炉火旁边了，那种感觉……是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忘记的。』 『不过初雪那天的我已经不再惧怕寒冷，所以也只是有些感慨。』 已经不怕冷了啊。 挺好，确实长大了。 之后艾莉娅在山里救下了一队人。 『如果你当时也在那的话，肯定会夸我做事周全吧？』 会。 『明明以前总是能听见你夸我，听得太多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好像不管我做成什么事情，你都会摸摸我的头，然后说一句“艾莉娅最厉害了”。』 『可等到我真的越来越厉害时，我才发现自己还是无比渴望听见那句话，哪怕听起来很敷衍也好。』 『没有你的认可，无论做到了多么厉害的事情，好像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成就感。』 但他那时候不在艾莉娅身边。 『被我救下的那队人里有位小女孩，她说我身上的光很温暖，像太阳一样。看见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像是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所以，你看，我也能做到像你一样的事情了。』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善人。 当初救下艾莉娅，不过是因为提前知道了她会在那里出现，细心照顾她也只是为了刷好感度……至少一开始是为了刷好感度。 但艾莉娅并不知道这背后的一切，只知道洛林这个人成为了照亮她的光。 然后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 洛林慢慢向后靠在瓦片上，举起信纸，阳光透过纸页，白得发亮。 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 有欣慰，有遗憾，有愧疚，也有怀疑自己是否正确的困惑。 之后的内容变得高度概述性了起来。 越过山脉后，艾莉娅发现那个地区十分贫瘠，还因为邪教徒产生的各种问题过得格外艰难。 后来她被当地的枢机主教看重，组建了一支队伍，在冬天里到处解决麻烦。 很多本该死去的人因此活了下来，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称她为勇者。 没有细节。 『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我应该算是对得起这个称呼。』 『放心吧，我没有丢你的脸，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听见我的名号了也说不定。』 几个月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就这样被压缩成了简短的半页纸，其中甚至没能出现任何一个具体的事件。 只有勇者受无数人敬仰，艾莉娅没有让洛林丢脸。 他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这段内容特别像是学生在编造一份完美的成绩单，用来让家长开心。 但艾莉娅隐瞒的是与之相反的部分。 洛林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些不太好的事情，至少会比前面受到不轻的伤更严重。 可艾莉娅以前很少对他隐瞒什么，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算有什么事情不好意思说也很容易看穿。 洛林抬起头，远远看向海面上空仍在飞行的小点。 在她们不能太早见面的前提下，还能怎么办呢？ 目光回到信纸。 春天以后，艾莉娅突破了四阶，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随行队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读后感(第2/2页) 里面有一位叫伊利斯的修女很关心她，但其实性格比较反差，在知道她特别有钱后变得不怎么正经。 不错，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我们家还缺女仆吗？开个玩笑。』 洛林终于笑了一下。 艾莉娅愿意的话他肯定不会有意见，只是到时候他要怎么跟这位伊利斯相处？ 关系大概是雇主的家长，难不成要叫他老爷？ 好怪。 回过神来，洛林这才注意到艾莉娅一直用的是‘我们家’。 而且这个词好像还特指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 ……难搞。 洛林又抽出一张信纸，眼见着这封信就快要见底。 在那之后艾莉娅没再讲自己的行程和经历，只用了一段相当有她风格的话概括过去。 『简单来说，无非就是——』 『“艾莉娅来到了新的地方，艾莉娅解决了不得了的大难题，艾莉娅被所有人感谢着，艾莉娅又继续踏上新的征程！”』 『差不多就是这样，是不是很有英雄冒险故事的感觉？』 有样学样。 明明这是他以前懒得继续编故事强行结局的说法。 这位向往冒险故事的黄毛小女孩，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以后有一天真能成为勇者。 『总而言之，在这之后我会拿着你给的钱到处旅行，因为无论停在哪我都得不到真正的熟悉感。』 『思来想去，我的家终究还是在长风城外那间简单的木屋里。』 很平静，却又让他感觉比前面星星花那段还要难过。 因为熟悉的家里少了一个人。 洛林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想法。 离开几年而已，凭借勇者的天赋与数值，还有那必定胜利的命运眷顾，不管怎样都能过得不错。 等自己把莉薇娅培养到完全掌控力量，能够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之后，再想办法处理后面的麻烦也不迟。 更何况他都已经陪了艾莉娅五六年了，离开差不多的几年去陪另一个人，对她来说怎么也不能算是不公平吧？ 反而是莉薇娅需要多在荒原上受几年苦，应该更可怜才对。 ……至少这个思路在逻辑上没什么问题。 现在会产生这种没什么实际作用的愧疚，或许只是因为他亲眼见证了选择背后的代价。 洛林摇了摇头，强行驱散这些负面情绪。 往好处想，起码她们两个现在都过得还不错，单论物质条件的话。 『写在最后的话。』 但是后面并没有任何内容，只有半页纸的空白。 洛林的目光一直扫到最底下，才看到一行不怎么明显的小字。 『请翻到下一页。』 还挺有仪式感。 他笑了笑，从信封里抽出最后一张纸。 目光刚投向第一行，笑容就立刻僵住了。 『可恶的洛林大坏蛋混蛋不负责任自以为是全世界最让人生气的人。』 还挺押韵。 不对，好像也没押。 “……” 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离开之后我有多想你多害怕多难过？』 『就算你要做的事情再危险，就算你离开我的理由再正确，可大半年过去才想起来送一封信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确实。 太过分了。 只是他自以为是地认为，看得见追不上会比看不见更难过。 『我差点以为自己其实是被你抛弃了，我甚至想过其实你根本没有那么在意我，也许你照顾我只是出于某种兴趣，离开我也只是因为腻了。』 海风从远处吹来，将身旁几张信纸轻轻掀起。 洛林立刻将它们抓住，暂时收回到仓库里。 五六年时间，虽然在现实只有几个月，但他也早就把艾莉娅当成家人看待了。 他本以为艾莉娅会坚定相信那段时间，可代入艾莉娅视角，大半年的杳无音讯，没怎么透露过的身份背景，遥遥无期的追寻。 好像确实很难熬。 『可那几年的日子又确实做不了假。』 『如果你真的不在意我，那你肯定不会那么细致地照顾我生活中的一切，甚至能在我每次害怕难过的时候立刻赶到我身边安慰我。』 『所以每次想念你的时候，我都会一边难过，一边回忆过去的日子。』 『我几乎每天都在猜，你到底去了哪里，正在做什么，又要怎样才愿意回到我身边。』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你的信被送来。』 『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也很生气。』 『非常非常的生气。』 『所以，如果你看见这些话以后会觉得心疼，那你就早点回来见我。』 会的。 而且程度应该比她预想的要更深一点。 『你说可能还需要一两年，可两年太久了，一年也还是很久，最好不到一年就能回到我的身边。』 『而且提前说好了，不是中途匆匆忙忙地回来见我一次。』 看到这里时，洛林本打算等到了学院，把莉薇娅交给星辉作为学生安顿好后就去把艾莉娅也接过来。 可下一句立刻击碎了他的这个想法。 『是回到我们过去的家里，和我一起生活，再也不分开。』 『否则，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好严格。 洛林还想笑一笑苦中作乐，可那句再也不分开又让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其实他也有点怀念那段简单的生活。 每天给艾莉娅做饭，想到什么就教她点什么，偶尔带她去城里逛逛或者是钓钓鱼，偶尔通过方便的传送信标去看看他的其他翅膀。 可问题在于满足这一切的条件已经没了。 至少不可能再变回那种只有两个人的简单生活。 『还有，在你回来以前，最少每个季节都要给我写一封信，最少！』 知道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可惜写信的人根本听不到。 『否则我也不原谅你。』 好。 『如果能每个月写一封就好了，不过也不强求。』 『……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我会很开心的。』 每个月一封而已，不算麻烦。 可写是简单，要怎么寄呢？ 洛林瞥了一眼身旁独自忧郁的克洛菲尔。 每个月让他来回跑一趟感觉怪怪的，还有什么渠道吗…… 艾莉娅已经通过了帝国银行的认证，那通过他们应该也能送到？ 暂时就这么决定吧。 信纸已经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后一行字。 第265章 补偿心理 第265章补偿心理 『——无比思念你的艾莉娅。』 洛林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 直到海鸥再次从上空掠过，叽叽喳喳的叫声才把他从恍惚中带出。 他又把整封信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很熟悉的感觉。 艾莉娅还是跟过去一样，会撒娇，会逞强，就算很生气也不舍得用太重的词。 最后骂了那么一长串，也还是像在撒娇。 可爱。 虽然她隐瞒了不少事情，但她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不愿意告诉自己也正常。 至少从信里看来，她最近的状态不算太差，身边也有可靠的队伍陪着。 唯一不太正常的，大概就是对那段在小木屋的过去有点太执着了。 但这算是人之常情，他能理解。 说到底只是长期分离造成安全感缺失而已，等见面了好好弥补一下，应该就能渐渐的好起来。 洛林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因为她现在没遇到危险所以就放心这种话来。 可他此刻也不在艾莉娅身边，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一切都还是只能等见面后再补偿。 加快脚步吧，在紫罗兰港再待一段时间，处理好跟希尔维的关系，确认大肥鱼不会再出什么问题，然后出发，争取冬天前抵达学院。 到时候小灰差不多也能掌控自己的力量了，问题不算太大。 洛林把最后一张信纸轻轻抚平，连同信封一起收回仓库。 克洛菲尔转过头，声音无精打采。 “看完了？” “嗯。” “你也是，她也是，两个人都这么大反应，为什么不直接见一面？” 洛林沉默片刻。 反应很大？艾莉娅也是？ 换位思考一下，好像也很正常，毕竟她已经辛辛苦苦找了自己的家人大半年，而所谓的家人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写封信...... 确实糟糕透顶。 更愧疚了。 洛林感觉自己见到艾莉娅后，大概会很难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只要不对其他人太过分就行。 但以自己对艾莉娅的了解来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主动伤害他人的人。 毕竟是他教出来的。 克洛菲尔看他沉默半天没开口，以为不方便透露，识趣地没再问。 “过一段时间我会去见她的。” “那就好。”克洛菲尔点头。 “我觉得不管是什么问题，都要先沟通才能解决。” “嗯。”洛林不予置否。 想了想，他还是很在意先前那句话。 “你说的她反应很大，具体指的是什么？” “确认是你的信后，她就直接爆发出全力跑了，应该是要回自己房间看那封信。” “......”洛林没有回答。 反应确实很大。 “她转告的话呢？要现在听吗？”克洛菲尔问。 “你说吧。” “咳，咳嗯。” 克洛菲尔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甚至还站了起来，试图代入当时的情景。 “接下来是她的原话，一个字没改。” 洛林莫名有些紧张。 明明信已经够沉重了，最后的话应该不至于更坏才对。 “以前被他捡回来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了。”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能将我视为一位女性，而不是小孩子看待。” 克洛菲尔的语气立刻恢复平淡。 “她说完这两句话之后，脸一下子红透了，表情羞涩，明显是真的对你有那种感情。” 洛林下意识一愣。 这个说法......就差直接明说要跟他结婚了吧，显然是认真的。 孝心变质了说是。 洛林心态变得有些复杂。 说抗拒吧，肯定不可能，毕竟愿意玩养成，显然他从一开始就很喜欢艾莉娅。 只是正常人也不可能对真的小孩子产生什么欲望，相处久了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变成类似养女儿，或者说照顾妹妹的心态。 简而言之就是太熟了。 看到艾莉娅的脸，就能想起来她小时候怕黑，半夜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因为贪玩全身都变得脏兮兮的，可还一本正经站在家门口，说自己完成了伟大的冒险。 还有只要被触摸，不管是摸头还是拥抱，都会露出特别明亮的笑容，让人看着就心里发暖。 面对那样的艾莉娅......实在是很难产生什么欲望。 至少现在他完全想象不出来跟艾莉娅做那种事情的感觉。 可想到刚才那封信的内容，洛林又干脆地选择释怀了。 既然已经决定见面后要想办法弥补她，那至少应该先认真试试看。 所以有什么问题，还是等见面了再说吧。 “信也看到了，话也送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么急？” 克洛菲尔沉默了几秒。 “......我一直没感知到执政官大人的气息，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洛林试着想了一下。 虽然他不清楚希尔维有没有什么不近人情的另一面，但...... “至少不会是好事。” 克洛菲尔嘴角抽了抽。 “我还以为你至少能给句祝你好运。” “对于半神来说，运气应该也是能干涉的东西吧？” “......” “确实。” 克洛菲尔再也不会笑了。 洛林朝着他挥了挥手。 下一刻，这位吟游诗人便化作一阵微风，瞬间消失在原地。 走倒是比来快多了。 洛林感受了一下希尔维的方向。 这不是还在花园吗？ 他摇摇头，从屋顶瓦片上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腿上沾着的灰尘。 随后走到屋顶边缘，探头看了一眼，下面刚好是某个房间延伸出来的阳台。 洛林轻轻往前一跳，接着从某间空置的客房推门走出。 ...... 处理完一些比较关键的问题后，凡妮莎终于有了喝下午茶的空闲。 她坐在大厅一角，姿态随意地整个人挂在沙发靠背上。 来汇报的家族管事已经悉数离开，倒也没人会关心她看起来是否雅观。 大肥鱼传来的情绪懒洋洋的，毫无思绪，像是放任自己在水里飘着，毫不动弹。 让凡妮莎也莫名有种想找个水池飘着不动的冲动。 好在这么多天过去，她现在已经稍微适应了一小部分。 除了还是会偶尔忍不住突然笑出声来以外，比起刚醒来那时候有了很大进步。 至少她现在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不至于大肥鱼一开心就忘记本来在想什么事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补偿心理(第2/2页) 值得欣慰。 或许时间再久一点，她就能完全正常呢？ 凡妮莎这样期盼着。 不过比那更为重要的是，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力量会一直变强，而且并不是大肥鱼的一时兴起。 虽然因为祂的思维太过简单，以至于正常的交流有些困难，但经过几天的理解之后，凡妮莎也大概明白了大肥鱼对她的看法。 硬要找个近似的话，应该类似于......小孩子口中的好朋友？ 只要她愿意一直陪大肥鱼聊天，就好像什么都愿意给她。 她仿佛能看到小孩子走到自己面前，一边把口袋里的糖果全部掏出来，一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要把我重要的东西都分给你。” 拿完还问你够不够，不够再回家拿。 好可爱。 至于这几天不断灌输到她体内的力量，原因就更简单了。 大肥鱼觉得她太过脆弱，怕她突然消失，因为以前跟祂说过话的人很快就消失了。 这部分应该指的是道尔顿家的先祖。 按她的理解，大肥鱼对于时间的概念非常简单，用自己绕世界游的圈数作为衡量单位。 祂说游几十圈后就会消失，一圈算一年。 几十年换一代人，倒也对得上。 不管怎么说...... 凡妮莎撑着脸，抬头看向斜上方墙壁上的挂画。 她的命运都从此发生了转折。 虽然她也不知道最后能抵达什么地步，但是...... 她听洛林和那位希尔维交谈时提到过，大肥鱼好像是九阶？ 跟洛林差不多层次的存在，如果一直愿意把力量分给她的话。 九阶把她变成七阶......似乎听起来并不是不可能。 嘛，也许最后根本到不了，现在把它当成未来显然很蠢。 可是洛林上次拒绝她用的理由也是这个。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先找洛林要个承诺比较好？ 趁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到的时候，先把条件定下来？ 免得万一真实现了他又找别的理由搪塞。 一阵脚步声渐渐从上方传来。 凡妮莎循声抬头望去。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面容从楼梯扶手露出了上半身。 洛林刚好下到二楼走廊。 凡妮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向着洛林走去。 凡妮莎向上，洛林向下，两人刚好在楼梯y字形的中间平台上停下。 “？” 洛林沉默地看着她，有些不解。 “洛林先生。” 凡妮莎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维持自然。 “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怎么了？” “难不成是大肥鱼又出问题了？” “不，只是我个人的事情。” 凡妮莎没解释，直接向上走去，领着洛林走进二楼一个精致的小房间。 关门前，她朝不远处的女仆打了几个手势。 最后他们在两张相邻的古典风软椅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没过多久，女仆端来分量适中的点心，一壶红茶，以及一盒刚启封的方糖。 洛林越发疑惑。 搞得这么正经，究竟是打算跟他说什么？ 凡妮莎拿起夹子，一块又一块地往红茶里丢着方糖。 直到最后丢了十几块，还是二十几块，洛林没数清。 但是吃这么甜不会胖吗。 他悄悄把目光移向凡妮莎的腰腹，曲线看起来很自然，怎么也不像是有赘肉的样子。 “……” 都存在魔法了，纠结这种事情好像确实有点蠢。 凡妮莎似乎终于加够了，搅拌均匀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感觉味道还是有点淡。 洛林现在还满脑子是刚才那封信，倒也没心情吃东西。 只是平静地环顾四周，偶尔用余光观察一下凡妮莎的表情。 终于，杯碟相碰，发出清脆响声。 凡妮莎放下茶杯，轻轻吸了一口气。 “您之前说，您对我的接受程度已经比上次更多了，对吧？” “我不否认这句话本身。” “但实际含义里，应该是熟悉占得比较多，至少……跟你理解的接受程度不太一样。” 凡妮莎了然。 大概是还算不上喜爱的意思。 “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抵达您之前说的七阶呢？” 洛林目光一顿，与凡妮莎对视。 “你的意思是？” “到了之后，您会认真考虑我吗？” 七阶哪有这么容易。 就算是跑去跟深渊交易，想突破七阶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而且那还是只差最后一步卡住的情况。 真要直接许愿飞升七阶，大概只会给个几分钟的体验卡，然后爽完立刻暴毙。 可有艾莉娅的事情在前，他现在也不确定到底该怎么选才是对的了。 如果明确答应凡妮莎，那就等于给她一个遥遥无期的目标，或许会空耗一生时间。 毕竟他又不清楚大肥鱼对凡妮莎的定位。 而且就算大肥鱼真的全心全意帮助，那想突破七阶也还是有一小部分要看她本人天赋。 万一她真的不行呢？ 而拒绝......经历了那些事情后，这位白毛大小姐肯定也一辈子都忘不掉他。 虽说没艾莉娅那么强烈，但也有可能会为了他而孤独终老。 算了，做不出决定那就先拖着吧。 “你真能到七阶......那到时候再说吧。” “好。” 凡妮莎语气还勉强保持平静，但眼睛立刻就亮起来了。 “？” 洛林不明所以。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凡妮莎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端庄的姿态。 她起身走到洛林面前，摘掉礼帽，微微躬身。 “那我就不继续打扰您了。” “再见......” 她刚想转身离去，又立刻想起来什么，微笑着看向洛林。 “需不需要我给您来个吻手礼？” “不需要。” “那好吧。”凡妮莎有些遗憾。 她戴上礼帽，转身离去，脚步隐约带着点雀跃。 直到凡妮莎终于关上房门，没过多久，门外响起这位白毛大小姐特有的傻笑声。 “嘿嘿嘿......” 洛林陷入沉思。 她怎么看起来好像很有底气的样子？ 关于那条大肥鱼，她是不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第266章 他还有个养女 第266章他还有个养女 克洛菲尔已经在高空飞了很久，久到连紫罗兰港的最后一点都从视野里完全消失。 他松了口气，终于开始放慢速度。 都这么久了应该没事了吧？ 执政官大人是来找洛林的，怎么可能顺便找他麻烦呢？ 以她对洛林的重视程度，时间应该不会用来浪费在自己身上才对。 想到这里，克洛菲尔停了下来，站在高空中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片临海的丘陵，地形并不宜居，只能看到零零散散的些许人烟。 来都来了，要不顺便下去看看？ 在他的见闻里，小地方总是会比大城市有意思。 可就当克洛菲尔刚打算下落时，他眼前的景色却瞬间发生了变化。 空间没有出现扭曲或撕裂的异象，也没有什么庞大魔力波动，但他就是生不起一丝抵抗。 是谁？ 视野再次清晰，他所处的环境已经从丘陵之上的高空变成静谧花园。 而他面前正站着一道熟悉的娇小身影。 希尔维双手背在身后，静静打量着旁边一棵树的树干，看起来心情还算是不错。 “……” 克洛菲尔沉默了。 他听说人类神话里有一个叫西西弗斯的人。 跑这么远，好像跟推石头也没多少区别。 “说服得怎么样了？” 希尔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也没转过头，正伸手触摸着树皮上的纹理。 克洛菲尔下意识将目光偏向另一边。 “这个……呃。” “没什么进展。” “嗯？” 希尔维终于转过头来。 一对上视线，克洛菲尔立刻就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 明明希尔维看起来心情不错，也什么都没做，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向那双翠绿色眼睛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同时面对着几十代先祖。 “那位元老的性格您也知道，只要没有说服力足够的理由，就几乎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 希尔维点点头。 “距离我吩咐你去做这件事，到现在过了多久。” “半年……左右？” 克洛菲尔也不太清楚她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声音里满是犹豫。 “半年。” “然后你回来就给我复述了一遍他的性格。” 克洛菲尔嘴角抽了抽。 虽然希尔维的语气平淡得只像在复述事实，可听起来除了阴阳怪气也没别的词能形容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进展。” “说说？” 克洛菲尔犹豫了一会。 说他弄清楚了对方拒绝的原因，主要是对方有事要忙脱不开身，而且希尔维没有值得对方无条件支持的理由？ 这听着怎么都像是在贬低自己领导，说出来好像更完蛋了。 一段记忆从脑海中闪过。 克洛菲尔忽然想起来，在自己出发送信之前，洛林好像说过，必要的时候可以拿他当做挡箭牌。 如今这个报酬也算是到了兑现的时候了。 “主要是这段时间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什么事情比我吩咐的还重要？” “帮洛林送信。” “哦？送信？” 她轻轻拍了拍手。 克洛菲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视野便再次模糊。 等到视野恢复清晰时，原本静谧的花园已经完全找不见踪迹，脚下也从精致的石板路变为杂草丛生的山林小径。 克洛菲尔看了一眼远处的紫罗兰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他还有个养女(第2/2页) 这里大概是港口外的一座小山。 “……” 这位执政官大人的力量还是这么令人难以理解。 他所经历的瞬移跟空间传送完全不同。 就好像世界觉得他应该出现在这里，于是下一秒就将他放过来了。 “说说吧。” 熟悉的声音从斜上方响起。 希尔维坐在树枝上，手里拿着个刚摘的野果，小口小口咬着。 克洛菲尔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 至少不用跟她对视了，挺好。 “他让你把信送给谁？” “一位金发少女，从生命气息看来还算不上成熟。” 希尔维咬了一口野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然后呢？” “我没有偷看洛林的信。” 克洛菲尔立刻声明自己的清白。 “谅你也不敢。” 希尔维随手把吃了一半的野果扔进灌木丛里。 “那就把你知道的部分都说一遍。” 克洛菲尔原地立正，表情严肃。 “是，执政官大人。” 虽说希尔维并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但表面功夫做好总没错。 “从洛林话里透露的只言片语看来，至少我能确定那位少女跟洛林关系很密切。” “如果要找个词概括的话……应该是收养关系。” 克洛菲尔等了一会，见希尔维不打算插话，继续说道： “那位少女名叫艾莉娅，金发蓝眼，对洛林的感情非常深，只是看到了洛林的信件就变得格外激动。” “至于洛林……”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洛林读信时的反应。 时不时发呆，皱眉，叹气，偶尔又会露出笑容，最后脸上满是愧疚。 “洛林肯定也非常重视她。”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暂时不打算去见那位艾莉娅。” “嗯……真有意思。” 希尔维轻轻晃荡着垂落的双足，语气毫无波澜。 克洛菲尔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您生气了？” “没有。” “……” 克洛菲尔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 他完全不该揣测这位执政官大人的心思。 别说能不能猜准，就算真猜对了，说出来也是罪加一等。 “那……” 他试图主动转移话题。 “我继续说服那位元老？” “不用了。”希尔维摇摇头。 她想起之前洛林在海上跟她说过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自己同时作为精灵族的最强者，以及世界树选中的代言人，没道理要迁就那些老东西。 以前只是因为观念还没转变过来，毕竟周围绝大部分人都会尊敬那群老东西，久而久之连她都有了种这群人无可替代的错觉。 半神级的元老绝大多数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愿意天天开会的都是些不上不下的家伙。 现在想想，他们的意见好像确实没那么重要。 要不干脆直接改掉算了，反正世界树听她的。 回去之后就让世界树给所有精灵传一句话，确保她拥有最高的权威，然后改掉那个低效的晨曦议会。 （林间小屋在邪教徒卧底的阴谋下被暂时摧毁了，勇者大人带领大家建立了临时的庇护所） （艾莉娅10秒挥出95剑砍死165位邪教徒爆出508个尸块） 第267章 直接启程 第267章直接启程 至于要怎么改，嗯…… 席位轮换，按城区选拔？ 好像还可以，具体的回去再想。 或者说，在那个通过不了任何事情的议会面前，哪怕简单粗暴地改成全民一人一票都比现在强了不知多少。只要能把那群老东西换掉就行。 过程中要是谁有意见，就用世界树的名头压他，竟敢忤逆先祖，再不服从就直接扔到域外。 希尔维感觉未来一下子豁然开朗。 不错，就这么决定了。 克洛菲尔耐心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希尔维的命令。 “执政官大人？” 希尔维回过神来。 “你怎么还在？” 克洛菲尔不解，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呃，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有什么成果。” 希尔维歪了歪脑袋。 “真想干活的话……” “发挥你那吟游诗人的职业，多出去溜达溜达？” “说好听一点，就是恢复我们精灵在大陆上的影响力。” 我去，还有合法摸鱼，这活不错。 克洛菲尔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 他欠身行礼，随后抬头看了希尔维一眼。 “……那我走了？” “随便你。” 希尔维摆了摆手。 “记得每年回去汇报一次。” “好的，执政官大人。” 话音落下，克洛菲尔整个人再次融入风中，沿着山林极速远去。 …… 这次他飞了很远很远。 直到确认希尔维不会再把他拉回去之后，克洛菲尔才终于放松下来。 压力太大了。 她看起来心情确实是不错，可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克洛菲尔还记得之前希尔维跟他讲洛林的事情。 明明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相处，一起在林间嬉戏玩闹，可她却连洛林当时的语气动作甚至是微表情都逐一复述了出来。 然后靠着那些东西分析洛林当时可能在想什么，还时不时询问他的意见。 好沉重的感情。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还是赶紧离远一点吧。 …… 港口外的小山上。 克洛菲尔消失之后，希尔维并没有立刻离开，还坐在刚才的树枝上。 洛林收养的金发少女啊…… 原来他在离开后的那几年里还做了这样的事情。 被洛林亲手养大，一起朝夕相处了好几年时间。 真好啊。 希尔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忽然想起被洛林捧到面前的那段记忆。 “……” 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虽然洛林身边会有很多亲密女性这件事情在她意料之中，可不管怎么说，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羡慕。 就算她认识洛林的时间不短，可相处却远远没有几年。 过去的时候，洛林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在世界树附近某个固定的位置，在陪她一两天后就又直接消失。 可能隔几周，也可能是隔几个月，总之从头到尾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一年。 更别说从年幼的时候开始被他一点点养大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让洛林亲手照顾这么多年？ 有特殊的命运？还是有非常强大的天赋？ 又或者说，洛林只是单纯喜欢幼态的女性？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起莉薇娅，还有那位艾莉娅，似乎都不怎么成熟。 至少洛林照顾她的时候肯定不成熟。 嗯……不想了，以后总有见面的那一天，到时候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直接启程(第2/2页) 希尔维伸了个懒腰，刚准备从树枝上跳下，自己的双脚却又一次映入了眼帘。 她不由得陷入沉思。 真的有人会喜欢脚吗？ …… 艾莉娅坐在床边无所事事，莫名有些烦躁。 就算她已经决定在出现新线索前不再调查，可她还是静不下心来做些什么。 烦死了。 艾莉娅向后瘫在座椅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目光茫然。 要出去逛逛吧，没心情，随便找点事情做吧，又不知道能干什么。 继续扮演勇者到处解决麻烦？ 她所遇到的麻烦大多都源于动荡或贫穷，而这些事情追溯到根源……她应该买个王国认真治理才对。 况且这里的社会相对稳定，基本上也没有惨到需要她来拯救的人。 不能说太绝对，至少她没亲眼看到过。 ……那就先完成最开始的目标吧。 反正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干脆直接去帝国待着，那里的消息也更灵通一点。 消息，又是消息。 她还是没能忘掉那个结论。 艾莉娅起身，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状态不算差。 她推开房门，沿着走廊来到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门前。 敲了三下，还没敲完就响起了伊利斯的“请进”。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靠，与不靠谱的本人形成了鲜明反差。 艾莉娅推门走了进去，只见伊利斯正坐在床边，腿上放了一团毛线，手里拿了两根细长的木质织针。 织了一小截的围巾悬在半空。 “你还会这个？” “艾莉娅大人。” “修女的生活这么无聊，会点普通的手工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吗？” “你不是说自己是女仆吗，怎么又变回修女了？” 伊利斯没回答她的问题，一边说一边继续织着手里的围巾。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似乎是对她转移话题的小小报复，艾莉娅也不说话，坐到旁边静静看着她手里的织针不断交错。 过了一会，围巾的长度终于垂落到大腿上。 “不在这继续逛了，直接去帝国吧。”艾莉娅说。 “您的决定。” 伊利斯把织到一半的围巾和毛线团放到床上，转头看向艾莉娅。 “什么时候出发？” “要不要我等会就去通知所有人？” 艾莉娅迟疑片刻。 “你怎么不问我原因了？” “问了您也不会说呀。” 伊利斯扬了扬手里的织针。 “要不要给您也织一条围巾？” “我又不怕冷，而且现在是夏天，要围巾干嘛？” “但是摸着很舒服。” 伊利斯捏了捏身旁的毛线团。 “不要围巾的话做个玩偶？” 艾莉娅本想拒绝，但脑海中一闪而逝的身影又让她没能立刻决定。 “……什么玩偶？” “动物，魔兽，小人都可以，就是做不了太精细。” 艾莉娅犹豫许久。 见她没反应，伊利斯探出头凑到艾莉娅面前。 “要吗？” “……要。” “什么样的？” “黑发，黑眼，穿着普通的衣服。” “哦——” “原来您在意的那位养父长这样。” 艾莉娅立刻鼓起脸瞪着她。 见艾莉娅目光不善，伊利斯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还用右拳往胸口一锤。 “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还差不多……” （图） 第268章 上钩了 第268章上钩了 耀眼的阳光在海面上洒落粼粼波纹，海风带着远方的淡淡腥咸味扫过岸堤。 莉薇娅正并肩走在洛林身旁。 岸堤基本上由灰白光面的坚硬岩石组成，大体上算是平整，但要想找到一个能坐着钓鱼的好位置，还是费了两人一点时间。 洛林站在岸堤边沿向下探出感知。 水足够深，适合打窝。 “就这里吧。” 他说着随手拿出两张矮凳摆在地上。 莉薇娅乖巧地坐下，双手托着脸颊，看洛林摆弄手里的绕线轮。 “说起来，小灰怎么突然想钓鱼了？” “看洛林好像有点无聊。” “钓鱼可以陪在洛林身边。” 洛林一时间有点开心，也有点无奈。 或许他确实不擅长面对别人的好意，总感觉这个理由还没‘想待在洛林身边’好接受。 毕竟单纯付出肯定不会让人有心理负担。 “有没有更个人一点的理由？” “个人？” 莉薇娅疑惑地眨了眨眼。 “就是只取决于小灰自己的。” “嗯……” 她稍微想了一会。 “上次一条都没钓到，所以这次想钓到一条？” “这个不错。” “意思是比刚才那个更好吗？” 莉薇娅歪了歪脑袋。 “不是，怎么说呢……” 洛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也还是只能重复上次说过的话。 “就是希望小灰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不懂……” “没事，就喜欢洛林也可以。” 自己说出来怎么这么怪呢。 不过莉薇娅倒是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轻轻点点头，没让洛林尴尬。 “好。” 洛林把调试好的鱼竿递给莉薇娅。 “海钓跟河里不太一样。” “洛林教我。” 他略微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经验。 “因为海洋的水很深，浅水由于风浪的原因比较急，鱼群大多集中于海水的中下层。” “所以海钓一般要挂上重量适中的铅坠，方便把鱼线甩得更远，至少不能就落在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上钩了(第2/2页) 莉薇娅试着晃了晃手里的鱼竿，铅坠和鱼钩在半空中来回荡着。 “要甩很远？” 洛林给自己挂好饵料，认真将鱼竿扬过头顶。 “像这样。” 他尽可能收住了力气，控制在普通人的范围内，应该。 “先往后，甩之前收紧线轮，然后用力向着斜上方甩去，注意不要向下。” 下一刻，鱼竿划过空气，响起一阵明显的破风声。 铅坠带着鱼线飞出去很远，远到连落点都快要看不清了。 好像还是有点用力过猛。 “差不多就是这样。” 莉薇娅学着洛林的动作，将鱼竿慢慢举过头顶，还向后退了两步。 收紧，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呼—— 鱼竿挥出风声，铅坠带着鱼线飞向海面。 然后在几米外的位置默默溅起水花。 说太近吧，也还行，就是对于大海来说这点距离好像跟没有差不了多少。 “……” 莉薇娅挥完竿后就一直停在原地。 她看了看自己那不到十米远的鱼线，又看了看洛林那远到快要看不见的。 随后她的眉头渐渐皱起，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来再甩一遍。 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雪雕从旁边飞了出来，停在莉薇娅面前。 本人跟自己的手办安静对视了几秒。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交流了些什么，很快洛林便看到莉薇娅眉开眼笑，看起来像是有了办法。 她点了点头，接着小雪雕便立刻转身飞向海面。 洛林有点疑惑。 它要去干嘛？ 小雪雕顺着鱼线一路飞向落点，抓起鱼线试着拔了两下。 太滑，拔不动。 于是它直接扎进了水里。 没过几秒，小雪雕抱着铅坠从水里飞了出来，慢慢拖着鱼线向更远处飞去，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终于松开手，重新飞回到莉薇娅面前。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再次对视起来，只不过这次持续的时间更久了些。 第269章 惊喜？ 第269章惊喜？ “什么事……？” 洛林目光警惕。 希尔维眨了眨眼。 “不是要生孩子啦，真的，我发誓。” 听着像什么犯罪预告一样。 洛林认真盯着她那双翠绿的眼睛看了许久。 希尔维也不躲，歪着头看他，还笑了笑。 “这么不相信我吗？唉，真让人难过。” 洛林无奈叹了口气。 “只要不是真的做到最后一步，我可以答应你。” “很好。” 希尔维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到底是什么？” “惊喜，是你会喜欢的事情。” 总感觉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肯定是某种涩涩的事情。 算了，不到最后一步，应该出不了太大的问题。 大概？可能？也许？ ……他也不确定。 希尔维没给他改主意的机会，忽然转身，看向远方天空中的莉薇娅。 “我决定了。” “？” “你上次说的，让我放手去做。” 希尔维在空中转了一圈，重新面向洛林。 “所以我决定改掉晨曦议会。” “哦。”洛林反应平淡。 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但面对这种正事，他也实在没办法再把话题拉回去。 啧。 “我觉得你就算把这个议会扔了，改成类似教会的结构其实也行。” “反正世界树对于精灵来说跟神区别也不算太大，你是世界树的代行者，其它精灵只需要执行就够了。” “不要。”希尔维毫不犹豫。 “好歹表面上还是保留一下传统吧。” “我以前的风评还挺好的，直接变成暴君好像有点太亏了。” 你就担心这个？ 他还以为希尔维会说些什么同族情谊之类的话，结果是他想多了。 “那就都依你吧，我对精灵族的了解本来就不多。” 洛林摊了摊手。 “嗯。” 希尔维轻轻应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惊喜？(第2/2页) “要是真搞砸了我就有理由去你身边待着了。” 洛林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想成功还是想失败了。 “你真的在意你的风评，对吧？” “放心啦。” 希尔维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我很负责任的，怎么也不至于折腾我的族人。” 没等洛林给出回应，希尔维又凑到了他的耳边。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负起母亲的责任。” “这个以后再说。” 洛林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脸从耳边挪开。 希尔维倒也没顺势亲他一下，或许是懂得适可而止，又或许是顾及到远在天边的小灰。 她向后退了半步，轻轻哼起一段旋律。 “总之，这个惊喜不会太久。” “不能现在告诉我？” “不——行。” 希尔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洛林的嘴唇上。 “总之是好事。” 她朝洛林挥了挥手。 “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其实一起也可以。”洛林尝试挽留。 “让你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差不多。” “那样就不方便挑逗你了，没什么意思。” “……” 还光明正大地承认了。 “什么表情，之前共感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希尔维一脸疑惑道。 “知道归知道，但说出来还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希尔维笑着反问了他一句。 “只要你没有禁止，那就是可以。” 洛林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辩赢她，于是干脆选择了闭嘴。 “那就先这样，好好期待我的惊喜吧。” 话音落下，还没等洛林回应，她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半空。 怎么想都没办法让人放心。 ……至少希尔维答应了他的条件。 还是继续看天上的西方计划吧。 （家人今天手术，状态不太好喵） 第270章 神秘小店 第270章神秘小店 下一刻，刺眼的白光从那金属箱正面闪了一下。 洛林本能地眯起眼睛。 什么东西？ 他认真看了过去。 那金属箱正面有块圆形玻璃，看着有点像是早期的照相机。 操纵它的人比了个手势，接着先前那群站在喷泉前的年轻人便一窝蜂地围了过去。 “好了？” “让我看看拍出来什么样子。” “看不了。” “不是都拍完了吗？” “拍完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好多步工序呢，你们以为这么快就能看见？” 那人边说边从金属箱里抽出一块黑色薄板，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带缓冲的手提箱里。 凡妮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您对那个感兴趣？” “感光盐，最近几年才出现的新东西。” 莉薇娅也好奇地望了过去。 凡妮莎抬手指向那台装在脚架上的金属箱。 “它其实并不是本体，主要靠那个人刚抽出来的底片。” “底片上是被某种溶液固化的感光盐，而底片在感光后还需要经过几次处理才能得出成片，具体的我不清楚，总之工序特别复杂。” 洛林若有所思。 倒是跟早期胶片差不多原理。 “大概理解了，不过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紫罗兰港是商人和投机者的城市，每天都会有许多奇思妙想的发明诞生，只不过绝大多数都不实用，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们忘记。” “然后呢？”洛林问。 “感光盐当初只是个炼金学徒误打误撞发现的，而我——” “在了解到的第二天就说服了我父亲给那位学徒投资。” “我的眼光不错吧~”凡妮莎得意地昂起头。 莉薇娅听了半天原理，还是没能理解它的作用是什么，歪着头满脸不解。 “它可以用来干什么？” “可以把你看见的东西印在纸上。”洛林说。 “对，只要在拍的时候保持静止，就能得到特别真实的一幅画。” 莉薇娅想了想。 “那有了它之后，学画画是不是就没用了？” 好问题。 “不会，因为绘画本来就不只是为了记录真实。” “可以画不存在的东西，也可以故意把真实的东西画得不真实，那样就叫抽象。” 他忽然想起某位因为只擅长临摹而被某所艺术学院拒绝录取的美术生。 “而且画得特别像反而不一定是好事。” 凡妮莎点点头。 “确实，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拍卖会上的名画基本都是些看不出内容的东西。” 莉薇娅似懂非懂。 “不太懂，但是记住了。” 洛林摸了摸手里牵着的那只手，让莉薇娅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 “突然想摸摸小灰。” “哦。” 洛林再次看向那台照相机，刚才操作它的人正在拆卸，似乎是准备离开了。 “成本跟留影魔法比呢？” “便宜非常多。”凡妮莎说。 “就算是普通人也有体验的可能。” “那确实便宜。”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拿留影魔法给艾莉娅送段录像。 但那东西的使用条件实在是太麻烦了。 不仅要事先布置出相应法阵，还要用特制的水晶保存，而且久不维护的话内容会渐渐消散。 简单来说就是把法阵范围内的一切信息都记录下来，再通过投影重放，成本怎么想都不肯低。 基本上只有什么皇帝登基，圣女就任，教宗加冕的重大历史事件才会拿这种手段记录。 洛林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既然已经有类似相机的技术了，要不下次写信的时候给艾莉娅寄张照片？ 反正已经决定之后去找她了，暴露就暴露吧。 不过……就算买个相机好像也还是要自己洗片。 好麻烦。 他记得前世的早期相机拍完还要什么显影液定影液之类的东西，还程都要在暗房里操作，炼金版相机说不定会更麻烦…… “有没有不需要复杂处理工序的版本？” 虽说他记得自己好像还有个满级炼金术，但那些知识基本都集中在物质嬗变这方面，主要就是用来给自己炼药。 而相机显然属于工程问题……所以自己研究不如直接买。 “您是指感光过后那些工序吗？” “对，最好按一下就能直接出来。” 等下，这要求是不是太超前了一点。 他记得拍立得好像是相机发明的一百多年后才出现的。 凡妮莎认真思索了一会。 “我不知道，但有个地方或许会有。” “那是我父亲一位老朋友开的店，街上这些炼金人偶，说起来跟他也有点关系。” “那就去看看吧。” 反正本来就是出来闲逛，去哪都一样。 凡妮莎随手拦了辆车，报了个有些偏僻的地址。 窗外的建筑渐渐从明亮崭新的蓝墙白瓦变为老旧的砖石结构，路面上也开始能看到些许青苔。 车辆停在一间不怎么起眼的店铺门前。 没有招牌，装潢看着有些复古，但从细节能看出来店主肯定不缺钱。 洛林走在前面，看了几眼便推门而入。 叮铃—— 挂在门上的铃铛晃了几下，发出一连串清脆响声。 店里的景象比起商铺倒更像是个展览馆。 周围货架上等距摆放着许多像是工艺品的小物件，洛林一眼扫过，根本找不到两件相同的物品。 “欢迎光临。” 一道平缓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洛林循声望去。 一位身着黑白女仆装的少女正静静站在柜台后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神秘小店(第2/2页) 黑色长发垂至腰间，面容精致得像是艺术品，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小腹上。 除了那明显像是人偶的球形关节，乍一看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没有生命气息，而且胸口处有个极度复杂的炼金核心。 机械女仆都来了。 不过她的运作是依靠仿造真实灵魂，跟他理解的机娘还是有不少区别。 “炼金生命，人造灵魂，曾是所有炼金术师的终极目标之一，不过缺陷是情感相当稀薄。” 一位青年拨开帘子从店铺深处走出，边说边向着三人走来。 苍白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皮肤上看不见一丝血色，看着明显不像是普通人类。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人。 他印象中只有血族是不仅白毛还这样一幅死相的。 年纪看起来最多二十几岁，但对于大部分长生种来说外貌都没什么参考价值。 毕竟精灵在没满一百岁之前看着都像是萝莉。 “主人，中午好。” 青年走到柜台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中午好。” “她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已经拥有了超过普通人类的智慧，可惜一直理解不了感情这种东西。” 他说到这停顿片刻，随后露出相当坚定的表情。 “但我不相信这个缺陷无法解决，所以我要让她爱上我。” “……” 洛林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真有必要对刚见面的客人说这种话吗？ “我爱您，主人。”女仆的语气依旧平淡。 青年叹了口气。 “你只是在服从命令。” “绝对的服从不算爱吗？” “我不理解。” 女仆的语调始终平缓，听不出半点情绪。 “客人，您觉得呢？”店主看向洛林。 “我？”洛林指了指自己。 “我看不透您，所以您大概是值得我敬畏的存在。” 洛林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 “我印象里的血族都应该相当傲慢才对。” “是啊。” “所以他们快死绝了，而我还在这好好活着。” 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 洛林想了想。 “嗯……” 他看向那位机械女仆。 “如果你的主人命令你杀了他，你会照做吗？” “如果确认那是主人真实的命令，没有遭受控制或任意外部干涉，那我会。”她毫不迟疑。 “那我觉得不算。” 她思索几秒，摇了摇头。 “无法理解。” “正常。” 毕竟人机恋这个题材是那么的经久不衰。 见话题似乎告一段落，凡妮莎这才上前露了个脸。 “原来是道尔顿家的小姑娘，你父亲怎么没来？” “他最近很忙。” “也是，听说你们家差点没了。” 凡妮莎嘴角抽了抽。 “……已经恢复正常了。” 店主笑了笑。 “那挺好，我本来都准备把你父亲欠的尾款划进坏账了。” 凡妮莎轻咳一声。 “前天已经算完账了，很快就会有人把支票送来。” “这么快？” “我还以为你们家高低得变卖点财产，到时候我能趁机找他买点平时不肯卖的藏品呢。” 朋友归朋友，钱归钱。 这才是纯粹的商人精神啊。 洛林莫名有些欣慰。 凡妮莎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倒也没什么意见。 “这位就是我说的父亲老朋友，至于名字……” “没有名字，随便怎么叫都行。”店主说。 “在过去被通缉的时候换了无数个化名，我都想不起来自己本名叫什么了。” “因为她？”洛林指了指旁边的女仆。 “是啊，罪名是什么亵渎灵魂，研究禁忌领域。” “后来我一路逃到这附近，因为是人类和精灵默认的缓冲区，而我又没真抓一群人来献祭，教会的人也就犯不着继续追杀我这小人物了。” 还是成本问题。 为了这么点不大不小的事找精灵族申请显然划不来。 店主看向凡妮莎。 “所以你带这位尊敬的强者来找我做什么？” 店主说着走进柜台，晃了晃女仆的关节，又抽出抽屉，拿出润滑油往关节里加。 “总不能只是来参观我的爱人吧。” 机械女仆轻轻点头。 “如果确有需要，我可以配合。” 怎么听起来这么糟糕呢。 凡妮莎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洛林先生想要一种感光后不需要复杂处理的照相装置。” “最好拍完能直接得到成片。”洛林补了一句。 店主放下油壶，若有所思。 “按一下，然后成片立刻从里面出来？” “差不多。” “没有。” 洛林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回答这么快，你研究过？” “当然，感光盐刚发明不久我就有这个想法了。” “要是拍完能立刻看到结果并调整，那效果肯定比报纸上那些拙劣的构图要好得多。” “结果呢？”洛林问。 “显色，固化，清洗，干燥，光是把这几种步骤集成到一起就已经让体积翻了好几倍，更别说还要装每个步骤需要用到的溶液。” “结论是不如干脆把暗房装进车里。” “比起折腾改造相机，我觉得还是研究感光盐的新配方更实际一点。” “毕竟原理是让光在物质中留下痕迹，说不定有哪种新配方能当场显色并自动固化呢？” （还差一点没写完，等会补上喵） 第271章 谁会看到呢 第271章谁会看到呢 “谁发明的？” 洛林随手拿起桌上的银白手枪。 枪管从中间开始炸成了喇叭花，转轮弹匣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 还是把左轮。 但要想达到破魔的效果，以左轮的结构真能抗住那种程度的冲击力吗？ “我。”店主说。 “之前听说矮人族的武器思路很有意思，试着买了点拆着玩。” “然后觉得他们那些东西都太笨重，一点都不优雅，就想着能不能把相同结构缩得更小一点。” “结果就是这样？”洛林晃了晃手里的武器残骸。 “毕竟他给我的预算就只有这么多，能打出去都已经尽了材料的力了。” “我没钱。”黑衣男人面无表情。 凡妮莎凑到洛林身旁，打量了一会那把损毁的手枪。 “你的人工费怎么也远比这点材料费贵吧，不收他的？” “他经常帮我试验各种小玩意，就算炸了也没意见，算是两清吧。” “有用就行。” 洛林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位黑衣男人。 “你是做什么的？这么敬业。” “猎魔人。” 难怪打扮得这么鬼鬼祟祟。 不过猎魔人怎么看起来跟血族关系还不错？ 因为存在感太低，他没怎么了解过关于这两个阵营的设定，但按照常见影视作品里的刻板印象来说，他们不应该见面先对砍个半小时吗？ “按照你的说法，傲慢的血族都死光了，那你是凭什么活着的？” “又怎么跟他......呃，相安无事？”洛林指了指不远处那位黑衣猎魔人。 店主往桌上又写下一行字。 “很久以前倒确实是需要跟他们打生打死，但深渊入侵让所有人都团结到了一起，签了个一致对外的盟约，其中就包括血族跟猎魔人。” 他打了个手势，女仆默默到店内搬了几张椅子出来。 “那时候血族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稀少，人类那边也有一大群专门猎杀异类的家伙。” “但毕竟深渊不管是哪个种族或势力都是照样的杀，就算是投靠它们的堕落者也照杀不误，完全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而猎魔人又不是只能靠杀血族变强，血族也不是一定要喝人类的血，只是需要汲取生命力，面对那种危机也就顺利和解了。” “所以盟约的内容是什么？”洛林问。 “血族只要接受当地猎魔人组织监管，或是得到权威的担保，就能像普通长生种一样生活。” 合理。 “所以你选了哪个？” “后者。” 凡妮莎虽然没打听过这种事情，但她也大概有了猜测。 “你的担保人该不会是......” “埃德蒙，你的父亲。” “......” 果然。 “但他三天两头地往我这跑，说是前者其实也差不多了。” 店主看向猎魔人，无奈摊开双手。 而对方似乎对那个名字有了反应，忽然看向凡妮莎。 “你是道尔顿家的继承人？” “是。”凡妮莎点头。 “刚才在港口外面清理了一些上岸的异变生命。” “鱼长了腿，在地上跑。” 有点印象。 洛林记得自己刚下飞艇的时候，好像在街上听过这样的传闻。 “听说那些玩意跟你们家有点关系？” 凡妮莎立刻严肃起来。 “都是污蔑。” “我们要是有能力让整个大海沸腾，还有这里其他人的事吗？” 那位猎魔人思索片刻。 “有道理。” 不过真要一路追溯到源头的话，好像还真能扯上一点关系。 毕竟那些怪物应该由灾厄产生的，而会有灾厄又是因为大肥鱼啃了海底的树根，而道尔顿家又连接着大肥鱼。 “那些东西多吗？”洛林问。 “不多，大海平静后就没多少新的了，都是藏在角落剩下的。” “基本都很弱，就是长得特别恶心。” “多恶心？” “有条鱼不仅长出了脚能跑，还跟一只章鱼融合到一起了。” “......” 什么猎奇生物。 店主似乎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从洛林手里接过手枪残骸后便在纸上随手列了几道算式。 “既然来了，就随便看看吧。” “反正绝大部分东西都不会有人买。” “为什么？”莉薇娅问。 店主抬手指了指那些货架。 “因为都是随手做的，基本上没什么用。” “新枪什么时候能做好？”猎魔人问。 “排在这位贵客后面，一周后吧。” “那我一周后再来。” 说完他也不等店主回答，径直朝着店外离去。 洛林看了一眼，随后起身向着那些货架走去。 莉薇娅紧随其后，习惯性地抓住了洛林的手。 “这个的作用是什么？” 洛林随手拿起一颗淡蓝色的玻璃球。 “输入魔力，能让半径十米的范围持续下雨。” “你觉得它能做什么？” “想不到，所以才说没用。” 店主十分坦然。 “那你做它的初衷是什么？” “让空气足够潮湿，使得鱼人能够长期在陆地活动？” “至少初衷挺好。” 洛林把玻璃球放了回去。 旁边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圆片，上面刻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 “这个呢？” “海里有个种族说话是倒着说的，听着特别难受，于是我打算弄个翻译器。” “听起来好像还行？” “结果是它会自动把使用者说出来的话倒放。” 评价为说的道理。 莉薇娅见状也来了兴趣，蹲在洛林旁边认真搜寻着货架上的展品，尝试找到可能被埋没的宝物。 没过多久，她从角落里拿出来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银光闪闪的粘稠流体。 “这个呢？”她问。 “有极高性能的导热触媒。” 洛林若有所思。 这种东西不是应该用途很广吗？法阵跟电路差不多也会产热，他记得之前坐的那条船里就有类似水冷的装置。 “听起来好像很有用啊。” “可它也极度不耐热，温度稍微高一点就会变得不稳定，自己先分解掉了。” “那把它冷却到极低温好像还是能用吧？” “反正我是没听说过有什么东西要低温才能运行，纯浪费魔力。” 莉薇娅晃了晃手里看起来很漂亮的银色流体，抬头看向店主。 “那为什么还留着？” “纪念我的又一次失败。” “哦。” 她又看了一会，随后将玻璃瓶递向洛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谁会看到呢(第2/2页) “洛林要看吗，我觉得很好看。” “好。” 洛林随手接过。 可在入手的下一刻，关于它的一连串信息便忽然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从材料配比到元素组合结构，再到如何改良从而让它具备实用性。 甚至他能逆推出这位店主的炼制流程。 “......” 原来他还会这种东西。 感觉游戏时期会的技能现在对他来说都跟个dlc差不多，不用的时候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会这个东西。 可一到具体使用的时候却又好像莫名其妙就会了。 洛林将玻璃瓶拿在眼前晃了晃，随后又递回给莉薇娅。 “确实挺好看。” 在这特殊状态下，他的目光从货架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柜台后的机械女仆身上。 之前没细看，现在认真看之后，很多微小的问题立刻显现了出来。 “她的记忆是不是偶尔会出现混乱？” “是的，我正在寻找解决的方法。” 女仆也轻轻点头。 “根据记录，近半年内，我有十五次记错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最大时间跨度为一个月，但并未影响到我的正常活动。” “需要我提供一些解决思路吗？”洛林问。 店主沉默了一会。 “虽然您可能只是出于好意，但还是请容我拒绝。” “为什么？” “她是我亲手造就的爱人，身体里都是我亲手留下的痕迹，被外人更改那就不纯粹了。” 好像还真有点ntr了。 “确实有点冒犯。” “感谢理解。” 洛林随手拿出一块暗红晶体，里面流溢着无数细碎彩光。 “这个送你了，作为赔礼，以及我定制的设备货款。” 店主接住那块晶体后，表情立刻陷入惊愕。 “哦对了，不只是自动洗片的设备，再给我做台相机，要求足够结实，正常使用绝对不会坏，最好再来个几百张底片......” 洛林没在意他的惊愕，自顾自地讲述着需求。 “先生......呃，大人，您的要求我记住了，但这个是......？” “贤者之石。” 凡妮莎立刻扭过头来。 莉薇娅倒是对这个词没什么反应，只是好奇地盯着那块没见过的石头。 “这个很贵吗？” “忘了，反正我自己能做。” “哦。” 凡妮莎盯着那块暗红晶体看了好一会。 “我没学过炼金术，但看各种故事里把它讲得特别厉害，都快变成许愿石了。” “故事而已。” 洛林不以为然。 “炼金术的本质是万物的转化，而贤者之石的作用是成为一种万能的转化触媒，或者说是催化剂。” 至少在他以前的用途里，就只是块增加高阶反应成功率的强化石。 “不能点石成金，也不能做让人长生不老？” 凡妮莎有些失望。 “能啊。” “但点石成金的成本比黄金本身还贵，用它来长生又有很大副作用。” “估计只有古代手稿里那种发疯的炼金术师才会尝试。” 店主低头看着手里的暗红晶体。 “所以这东西......真的出自您的手？” “是。” 店主也没再客气，默默把贤者之石收了起来。 “相机，底片，还有自动洗片装置，我会尽量让它们配得上这块石头。” “正常能用就行，稳定不出故障反而对我比较重要。” 见店主似乎没能缓过神来，洛林在确定交付日期后便转身离去。 反正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不如换下一个地方。 ...... 蒸汽车碾过平整的道路，向着凡妮莎报的另一个地址驶去。 紫罗兰港明亮的街景正不断从车窗外向后退去。 洛林坐在窗边，随意打量着窗外风光，而莉薇娅正躺在他腿上静静看着他。 路过某条街道时，他忽然看见几道有些眼熟的身影正围在一间店铺门口。 那是照相馆吗？ 好像就是之前在喷泉旁边拍照的那几个人。 洛林只是觉得挺有缘分，倒也没细看。 车辆没多久便将那间店铺甩在身后，那几道身影也随之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而在他看不见的身后。 “出来了出来了！” 几位年轻男女正围在店门口，兴奋地看着刚洗出来的照片。 先前那张合影被装裱在画框内。 彩色的照片中央，几为富有朝气的年轻人正凑在喷泉前，他们于欢笑中相拥，无意间拍出了无比鲜活的构图。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被定格其中，变成了这街景的一部分。 黑发，银发，灰发，三道身影恰好也被记录了进去，但只是街景里微不足道的一角，甚至没能引起这群年轻男女的注意。 “哇！这感光盐也太厉害了吧！” “这里面的我简直像是镜子照出来的一样。” “太夸张了，就算是最厉害的画师也画不出这样的肖像画。” 负责拍照的那位青年立刻得意起来。 “切，当初找你们借钱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情不愿的。” “信了信了。”旁边的人笑着摆手。 “这照相馆肯定能赚钱......” 众人在欢笑声中向店里走去， 门口渐渐安静下来，只剩那张照片还被挂在店外展示。 可惜洛林此时早已经走远了，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或许也不会太在意。 毕竟世界那么大，谁能恰好来到紫罗兰港，又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恰好看到那张照片呢？ ...... 流溢的云雾从窗外不断掠过。 但得益于魔导飞艇精妙的阻力削减系统，乘坐起来甚至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艾莉娅趴在舷窗边，静静看着远方缓缓移动的大地。 “再有四五天左右就能抵达帝国南部了。” 伊利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艾莉娅没有回头。 “倒是比上一次快上不少。” “毕竟距离本来就没那么远。” 伊利斯手上还在一针一线地做着她先前委托的洛林人偶。 “说起来我可能还要谢谢你。”艾莉娅声音平淡。 “谢什么？” “谢你莫名其妙说要当我的女仆。” 没听到伊利斯的吐槽，艾莉娅扭头看了一眼。 大概是在等她的解释。 “这支队伍虽然一路上没做什么特别大的事，但也积累了足够多的名望。” “所以我觉得应该都逃不掉被教会晋升的命运。” “解散后估计很快就会各奔东西吧。” 第272章 鲸鱼娘 第272章鲸鱼娘 伊利斯手里的动作完全没受影响，还在一针一线地将各色布片缝成玩偶。 “所以呢，艾莉娅大人难过了？” “没......” 艾莉娅本打算尝试掩饰，可刚才那些话又很难说是真的不难过。 “好吧，确实有一点。” 伊利斯放下手里的细针。 接着一脸慈爱地朝着艾莉娅张开双臂。 “不用不好意思，来，让姐姐抱抱。” “......” 艾莉娅无语地看着她。 “所以你为什么一直这么执着于......这种事情？” “我不是跟您说过嘛，家里有两个可爱的妹妹。” “那更糟糕了。”艾莉娅叹了口气。 “为什么？”伊利斯不解。 “搞得我像是什么替代品。” “才不是替代，她们两个都是比较怕生的性子，不像您这么厉害。” “那你为什么还想抱？” “就是......单纯喜欢照顾年纪比我小的人？我也不太清楚。” 伊利斯伸出食指戳着自己下巴，若有所思。 “而且艾莉娅大人还这么可爱。” “不要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这种话。” 明明就是在拿自己代替她的妹妹。 艾莉娅这样想着，可看着她那张开的双臂，却又莫名有些向往。 “......就一下。” “好~” 伊利斯就这样笑眯眯地等待着艾莉娅的到来。 艾莉娅站起身，略带嫌弃地走到她面前。 “提前说好，不许摸我的头，也不能途中说一些奇怪的话。” “知道啦。” 艾莉娅盯着她看了几秒。 “总感觉你肯定会把我当成小孩子。” “那我不说话？” “......随便你。” 伊利斯伸出手将她慢慢搂进怀里，力度轻盈，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挣脱开，更别说艾莉娅。 见她确实不打算在抱自己的时候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艾莉娅也就渐渐放松了身体。 她又何尝不是在找洛林的替代呢。 虽然这个替代毫不相似，只是同样的温暖，同样的令人放松。 只可惜唯独少了那令人无比安心的归宿感。 艾莉娅闭上眼睛，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道已经有些久远的身影。 以前她只要像这样靠过去，洛林就会下意识接住她，连看都不用看一眼。 不管心情是好是坏，都会先摸摸脑袋，再摸摸脸，有时候举到半空让她下不来地。 倒更像是洛林养的金色小猫。 明明那时候都已经习惯到嫌弃他那没什么变化的相处模式了，可现在却要多想念有多想念。 下一封信要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呢？ 一个月？ 还是一个季节？ 不管是哪个都好久啊。 艾莉娅不自觉搂得更紧了一点。 伊利斯身上很暖，有种温和的香味，大概是衣服上残留的香皂气味。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母性？ 艾莉娅不太清楚，但某次路过孤儿院的时候确实有人说伊利斯像自己故去的妈妈。 不太能理解。 毕竟她从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自己的亲人，唯一能称得上亲人的大概也就是洛林了。 而这位亲人如今不知道正身在何方。 她之前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厉害，就能早点见到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人。 所以她要离开那间生活了好几年的小屋。 一路变强，只用了半年就突破了四阶。 速度超出了她最开始的预料，也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预料，于是被人们称为天才。 她已经很厉害了。 她已经很努力了。 可努力到最后，洛林还是只告诉她...... 再等一两年。 艾莉娅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继续变强？继续帮助其他人？ 还是像洛林说的那样，用他的钱无所事事地活着找乐子？ 可好像无论她做什么，那两年时间都还是那么的漫长。 开心地活着，说得好听，可没有你，又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 艾莉娅轻轻吸了口气。 好难熬啊。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她最讨厌等了。 “......” 伊利斯始终遵守着先前的约定。 没有说话，也没擅自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让艾莉娅差点忘了自己在抱着谁。 “怎么样？” 听到伊利斯的话，艾莉娅轻轻挣开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后退开。 “......普普通通。” 伊利斯没回应她的评价，反而盯着她看了很久。 “干嘛？” “没什么。”伊利斯笑了笑。 艾莉娅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光。 但她什么也没说。 见艾莉娅没有打算再来一次的意思，她便又抓起桌上缝到一半的人偶。 “感觉怎么样？”她又问了一遍。 “不是说了吗......” “那个回答也太敷衍了。” “不好好反馈的话......我可是会难过的。” 那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刚才在用伊利斯想象洛林吧？这也太冒犯了。 可如果说抱着确实很舒服，那以后她肯定会得寸进尺，有事没事都跑来搂着自己。 “看起来有些为难呢。”伊利斯语气调侃。 “那换个问题，被姐姐抱一下，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一点？” 艾莉娅故作嫌弃地皱起眉。 “有一点，但不多。” “这样啊。” “而且......太大了，靠着一点都不舒服。” 伊利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艾莉娅大人毕竟还在成长嘛，没必要羡慕这种事情。” “谁，谁羡慕了？！” 看她反应这么大，伊利斯嘴角不自觉扬起。 “我才不羡慕呢，不就是两块肉......” 说到一半，艾莉娅又察觉到哪里好像不对劲，默默闭上了嘴。 “嗯嗯，不羡慕。” “你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表示全心全意地相信艾莉娅大人。” “......” “只要是您说的都是对的。” “结束这个话题。” “好好好。” 伊利斯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艾莉娅懒得继续理她，又一个人坐回到了舷窗边，继续看着窗外流溢的云彩。 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先前那么惆怅了。 或许是因为被伊利斯气到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谁知道呢？ 至少，下一封信总会来的。 而且洛林也答应了他一定会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鲸鱼娘(第2/2页) 虽然还是很难熬就是了。 ...... 而在已经越来越近的紫罗兰港。 洛林此时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庄园大厅里，目光随意扫过今天刚印的新报纸。 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大概是角落里市民投稿的小故事。 在某座私营小教堂里，有位修女就算没编制也自愿聆听他人忏悔，信仰确实很纯粹。 然后她聆听了一个年轻人关于自己亵渎了鱼的忏悔...... 懂得都懂。 至于他为什么无聊到要看报纸？ 在被凡妮莎领着逛了一些特别的地方后，剩下的也就是每座大城市都有的东西。 千篇一律的繁华，没什么意思。 犹豫实在没什么娱乐手段，洛林也问过希尔维有关梦境庭院的事情。 得到的答案是距离太远，会有很高的延迟，除非跟她共感一起玩，借用她跟世界树的联系。 看她笑盈盈的样子，洛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途径。 她都能在梦里跟他练习......呃，某种不可描述的技巧了，孤身跑到那种地方，谁知道希尔维会不会先把他关梦里先玩个几年。 事后借口他都把希尔维想好了，在梦里做不算真的做，没有违反之前的约定，而且梦境时间流速跟现实不一样，不会耽误正事。 他在事后除了默默接受......似乎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洛林看了一眼身旁的莉薇娅。 小雪雕坐在她怀里，时不时伸出手指向桌上的某块点心，随后莉薇娅便默默把那块点心放进嘴里。 还有代吃。 看不懂。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着应该不是女仆，这里的女仆素质都很高，就算有急事也不可能发出这么大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楼梯中段的平台上。 洛林转头望去。 视野中是一道陌生的蓝色身影，只不过这位少女的面容看起来莫名有些眼熟。 深蓝色长发垂至腰间，身上穿着凡妮莎平时经常穿的风格，瞳色倒是没多大变化，毕竟本来就是蓝的。 最为显眼的是身后那条粗壮的鲸鱼尾巴，一边走一边兀自摆动着，光泽看起来相当水润。 察觉到洛林的视线，凡妮莎回头看向自己的尾巴，想让它停下来，可尺寸这么大的部位重量肯定也轻不了，结果贸然停下反而差点让自己失去了平衡。 凡妮莎不得不狼狈地趴在楼梯扶手上。 嚯，还有鲸鱼娘看的。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感觉再看下去可能会让她从楼梯上滚下来，于是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无事发生，继续看报纸。 见洛林无动于衷，凡妮莎在恢复平衡之后气急败坏地走到洛林身边。 “为什么不理我？” 洛林放下报纸。 “你谁？” 凡妮莎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会得到这个回答。 “我......” 她有些不自信地召唤出一面镜子，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洛林。 “凡妮莎。”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哦，原来是你。”语调毫无起伏，听着像是在念稿。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啊！” 鲸鱼娘鼓起了脸颊。 “因为我记忆里的凡妮莎是银发，确实没认出来。” “骗人，您刚才明明就是在笑。” 莉薇娅观察许久，总算是找到机会插入话题。 “凡妮莎？” “是我。” “变成鱼了。” “才不是鱼。” 凡妮莎下意识反驳。 “应该叫鱼人......还是人鱼？反正不是鱼。” “所以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洛林问。 提到正事，凡妮莎总算想起自己急急忙忙跑下楼的目的。 “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突破四阶了。” “然后我感觉身体里多出来很多以前没有的力量，就稍微尝试用了一下，结果......”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尾巴。 “就变成这样了。” 洛林的感知从她身上扫过。 很有活力，至少不是坏事。 “能变回去吗？”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找您。” “挺好的。” “好在哪？” 对于有尾巴的生命来说，主人通常都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尾巴，比如哈基米就经常跟自己的尾巴搏斗。 而凡妮莎一激动，尾巴就直接把旁边的花瓶抽飞了出去。 一阵破裂声从不远处响起。 “哐啷。” “......” 洛林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肥鱼也算是把你变成了某种同类，所以这幅模样能证明它确实很喜欢你。” 好像确实。 凡妮莎没了反驳的理由。 “咿！——” 一阵微妙的触感从身后传来，让凡妮莎猛地跳出去一大步。 那条大尾巴途中差点把桌上的点心也扫飞出去。 莉薇娅还维持着伸出食指的姿势。 “？”凡妮莎不解。 莉薇娅眨了眨眼。 “摸起来很软，像是布丁。” 说完她又伸手戳了一下。 “呀！” 凡妮莎尾巴猛地一甩。 她连忙抱起自己的大尾巴，满脸警惕地远离莉薇娅。 “别，别戳我的尾巴......” “为什么？” “很痒。” 莉薇娅若有所思。 下一秒，小雪雕又从凡妮莎看不见的角度戳了一下。 “咿！” 小雪雕飞回到莉薇娅身边。 莉薇娅跟自己的手办对视了几秒。 “她自己要戳的，不关我事。” 小雪雕气鼓鼓地跑到莉薇娅肩头锤了好多拳，可最后却被她一把抓住，强行抱回到怀里。 “乖，听话。” “不可以戳凡妮莎的尾巴。” 小雪雕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要先问。” 洛林差点没绷住。 欺负人家不会说话是吧。 小雪雕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无奈老老实实待在莉薇娅怀里。 凡妮莎抱着尾巴站在远处，警惕地看着这一大一小，可看着看着，视线又被自己的尾鳍尖端吸引。 她下意识舔了一口。 “什么味道？”洛林问。 “有点咸。”凡妮莎下意识答道。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脸红得通透，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一样，就连尾巴都不摆了。 “凡妮莎？” ovo 她保持着一个奇怪的表情，没什么反应。 怎么感觉看起来变得更笨蛋了。 这是完全被大肥鱼同化了吗？ （图） 第273章 约会？ 第273章约会？ 洛林伸出手在凡妮莎面前晃了晃。 “还活着吗？” “......活着。” 她默默放下怀里的大尾巴，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看着尾鳍的尖尖，又莫名有种想舔一口的冲动。 然后她又下意识抱了起来。 不行不行。 凡妮莎连忙摇头。 刚才的事情不能再想了。 洛林看到了就看到了，没必要去在意，只是出于好奇想尝尝自己的尾巴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猫还会舔毛呢，虽然说她也不是猫，但她现在也不算普通人类了。 不是人......？ 算，算吗？不算吧。 ......所以鲸鱼到底会不会舔自己？ 凡妮莎感觉自己的想法正变得越来越诡异，干脆直接放弃了思考，仰头看着二楼的护栏扶手，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脑中宇宙.ipg 洛林看她像抽风一样不停切换状态，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一脸疑惑。 “你在想什么？” “我该怎么变回去？” 她笃定地看向洛林。 “您肯定会有办法的对吧？” “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因为您好像无所不能。” 洛林抬手扶额。 “这个评价是不是有点夸得太大了？” “不，非常客观。”凡妮莎语气坚定。 “那我用最客观，最一针见血的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 “......” 凡妮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掉了。 “那我该怎——么办啊——” 她扑到沙发上，一边不停滚来滚去，一边甩着自己身后那条大尾巴。 真变成鱼了。 洛林拉着莉薇娅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她扫到。 “你不是说自己是用了大肥鱼的力量之后才变成这样吗？” 凡妮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好像是。” “那就试试把力量收回去。” “该怎么收？” “问我干嘛？我又没尾巴。” “......” 得不到任何帮助，凡妮莎只好转过身来在沙发上坐正。 ......然后发现尾巴会卡在沙发靠背上。 她气恼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尾巴，然后用力抽了它一巴掌。 “啪。” 不痛，反而有种莫名的酥麻感沿着尾椎一路往上。 凡妮莎身体忽然颤了颤。 莉薇娅看着这一幕着实不解，悄悄凑到了洛林耳边。 “......洛林，她在干嘛？” “......可能，在驯服自己的尾巴？大概。” 凡妮莎接连换了好几个姿势，从侧坐，到侧躺，再到最后直接整个人趴在了沙发上。 像条咸鱼。 趴了一会后，一无所获的凡妮莎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 “我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想？” 凡妮莎立刻起身，这次她学聪明了，直接侧着坐到沙发扶手上，将尾巴探出到过道外。 不错，刚好能安置尾巴。 “这是大肥鱼给我的力量，那我直接问祂不就好了？” “有道理。”洛林点头。 至少在逻辑上没问题。 但以那条鱼的智力......真能回答她这种问题吗？ 凡妮莎闭上眼睛，将意识从自己的小水洼慢慢顺着水流向那无边海洋延伸。 很快她便触碰到了一股懒洋洋的情绪。 大肥鱼好像在一动不动地发呆。 凡妮莎试着向祂说明自己身上发生的状况，还有她想变回原来的样子。 为什么？ 一个庞大的问号从意识海之中浮现。 “......” 凡妮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 因为拖着一条大尾巴影响自己正常生活？ 她把这个想法传了过去。 然后得到了三个简单的念头。 大尾巴。 很好。 跟祂一样。 接着涌过来一阵纯粹的开心。 “嘿嘿嘿......” 凡妮莎不自觉笑出了声。 “......” 光是看她莫名其妙在傻笑，洛林就已经知道交流没什么结果了。 “交流得怎么样？” “祂觉得这样很好，很开心。” “然后呢？” “没了。” 凡妮莎抱着尾巴倒在沙发上。 早知道就不问了。 还是靠自己吧。 她闭上眼睛，也无所谓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了，就这么认真感受起自己的状态。 既然是使用力量以后才变成这样的，那反过来想，只要控制住那股力量......是不是就能恢复原状？ 她努力回忆早上醒来时的感觉，试图锁定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 洛林，莉薇娅，还有小雪雕，三对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十几秒，什么都没发生。 凡妮莎期盼地睁开一只眼睛。 结果那条大尾巴还明晃晃地被自己抱在怀里。 “有变化吗？”她不死心。 洛林认真打量了一会。 “没有。” “......” “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 这次她念得更加咬牙切齿了一点，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增加成功率。 莉薇娅听了一会，若有所思。 “需要我一起念吗？” “不需要。” 凡妮莎无奈睁开眼。 结果刚说完，她便看到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已经从深蓝变回了银白。 “成功了？” 她连忙从颈后撩过来更多头发。 全都变回了银色。 只是当她惊喜地回过头时，那条粗壮的鲸鱼尾巴还好端端地挂在身后。 而且还因为她突然激动甩了好几下。 莉薇娅打量了一会那条大尾巴，又将目光扫过凡妮莎全身。 “变回来一半了。” 凡妮莎伸手掐住自己的尾巴，像是掐住了命运的咽喉，然后命运甩了她一尾巴。 “为什么偏偏最麻烦的东西没消失啊。” “至少证明思路没错。”洛林说。 “刚才你是怎么让头发变回去的？” “我也不清楚，就是一直想着变回原来的样子，然后就好像控制住了什么东西。” “那就继续，说不定多试几次就成功了。” “说得倒是轻巧......” 凡妮莎嘴上抱怨着，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你是施法者对吧？”洛林忽然问。 “对。” “我记得精灵族有位著名施法者说过，魔法是想象力的世界。” 凡妮莎听到这句话有些无语，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又恢复了咸鱼的状态。 “那只是天才的委婉说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约会？(第2/2页) “对于他们来说，魔法根本就不需要学什么术式结构和解析式，一切都只需要遵循直觉，直觉自然会让他们找到最高效的方法。” 莉薇娅歪了歪头。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吗？” 凡妮莎立刻睁开眼看了过去。 “？” “？” 两人疑惑地对视了几秒。 凡妮莎忽然感觉自己好累，又闭上了眼睛。 “......当我没问。” 天才就天才吧。 不过，想象力吗...... 面对这种陌生的状态，除了想象力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总比毫无方向强。 凡妮莎之后又尝试了好多次。 在心里想象自己变回原来的模样，压住大肥鱼给予的力量，想象自己身后不存在什么奇怪的尾巴...... 结果直到午饭时间，那条大尾巴也只是偶尔出现虚化，距离消失还差得远。 最后她只好认命地坐上了餐桌。 然后在埃德蒙啧啧称奇的视线里将自己的椅子横了过来。 没办法，正常坐的话尾巴会被椅背卡住。 凡妮莎面无表情。 “您想笑就笑吧。” “只是看着很......新奇。” 他堪堪找到一个中性的形容。 不过除此以外这位家主兼父亲倒也没多问什么。 毕竟凡妮莎告诉过他自己与那位存在建立了不得了的联系。 现在这个模样怎么也不算是坏事，按照某些古老传说的记载，或许是正在将她化为某种眷属？ 反正只要凡妮莎还是凡妮莎就行。 午饭一切如常，除了女仆在上菜时差点被她的尾巴绊倒以外。 到了下午，凡妮莎总算找到了诀窍。 在洛林和莉薇娅的注视下，她的尾巴终于凭空消散，化作蓝色光点回到了身体里。 她高兴地跳了起来。 而有了第一次，之后的尝试便简单许多。 在不断切换形态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可以控制的并不只有变身和不变身，还可以单独改变某个部位。 比如把银发染成深蓝，让瞳孔变得更加明亮，让皮肤顺滑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又或是只在耳边长出两片鳍状的装饰。 “这能有什么用嘛......” 洛林看了一会。 “至少挺可爱。” “......” 当天剩下的时间里再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莉薇娅在听说那个‘魔法是想象力’的说法后就一直自己胡乱尝试着编造魔法，小雪雕则是在不停吃东西。 当然，它吃不了，所以是它一直在往莉薇娅嘴里塞吃的。 好在莉薇娅看起来不像是能吃胖的样子。 至于凡妮莎，除了研究自己的新力量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事情做。 然后洛林就亲眼目睹了她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过程。 玩得开心就好。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你变成了鱼，那会不会也获得了水下呼吸的能力？不如去试试这个。” 凡妮莎立刻起了兴趣。 “好主意，可直接跳海会不会影响我的名声？” 洛林抬手指向大门外。 “我记得那个喷泉的水池不浅。” 凡妮莎认真想了想。 好像还真行。 随后她便兴致勃勃地向门外走去。 许久之后，洛林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秒表，她成功在水里泡了半小时，并且过程中还表示泡着很舒服。 直到有修剪树丛的园丁路过，以为有谁被强制玩水底憋气大赛，遗憾地在水池里成为了败者。 他本能地大喊一声。 凡妮莎这才从水里窜了出来。 晚饭前，她总算玩腻了自己的第二形态，再次恢复成银发蓝眼的模样。 莉薇娅也研究出了几个不知道算不算魔法的小技能。 比如让影子自己动起来，随便捏成各种形状，又比如在头顶造出一小团会跟着自己的乌云，然后开始下雨。 只不过雨是向上飞的。 洛林仰头看了一会。 “为什么是往上的？” “不知道。” “我只是想在以后下雨的时候让雨淋不到我。” 还有一个魔法似乎是小雪雕弄出来的。 它搓出来一块冰递给莉薇娅，然后她朝着冰块轻轻说了句什么，又递给洛林。 “把它捏碎。” 咔嚓。 冰块碎裂后，里面传出来一句话的模糊开头。 “洛......” 莉薇娅沉默片刻。 “失败了。” “应该说是成功了一半。” “嗯。” 在那之后她又拿出一块冰认真研究起来。 洛林觉得里面很适合放一首恭喜发财。 ...... 夜深了。 凡妮莎独自窝在卧室一角的躺椅上。 脱了外套，脱了鞋，但没脱裤袜，这是好的。 她手里拿着本昨天看到一半的小说，拿在手里许久也没翻一页。 解决掉麻烦后，她总算恢复了平日里的精明，脑海中不断思索着今天发生过的事情。 ......至少她觉得自己恢复了精明。 四阶。 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七阶好像真的不只是梦了。 洛林随口承诺的话仿佛又从耳边响起。 你真能到七阶......那到时候再说吧。 不错。 他犹豫了。 而且好像也没必要真的等到七阶。 那只是洛林愿意‘认真考虑她’的条件，又不是说在那之前都不理她。 所以她可以找个机会约洛林出去逛街，吃饭，看戏，甚至还能找个契机邀请他参加舞会。 这个流程总感觉有点眼熟，应该是叫...... “约会？” 凡妮莎小小声念了一遍。 结果脸颊莫名开始发热了。 奇怪，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之前说要把自己送给洛林都没这么紧张。 只是一起出去玩反而...... 她立刻起身坐到书桌前，随手把小说扔到一边，找出纸笔。 既然是约会，那就应该提前做好完善的准备。 路线，时间，交通，天气，备选地点，应对意外的容错...... 十几分钟后，凡妮莎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计划方案陷入沉默。 不如叫《论与洛林约会的可行性研究及分析报告》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直接把纸搓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 与此同时的洛林正靠在床头，看小雪雕抱着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铅笔，认真画着端坐在椅子上的莉薇娅。 好怪。 就在洛林猜测她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约定的时候，一阵轻微的牵引力忽然拉了他一下。 他选择了回应。 视野短暂模糊过后，周围已经变成了熟悉的意识空间。 塞涅菲娜站在不远处，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 第274章 今晚？ 第274章今晚？ 这种状态……感觉跟上次她挖完矿之后有点像。 而那时候她头上戴了个金色的头冠，好像有增幅信仰的效果，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但洛林觉得一切的根源应该就是它。 包括塞涅菲娜现在的发烧状态。 “你又戴那个头冠了？” “是啊。” 她背负双手，上身微微前倾，毫无掩饰自己目的的意思。 “为什么？” “只是突然想您了，不可以吗？” 塞涅菲娜向前走了两步，仰起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就算被它变成现在这个状态？” “这样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您的存在。” 她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洛林的腰。 头冠的放大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格外明显，塞涅菲娜的情绪像是火一样灼热。 里面有思念，欣喜，还有格外强烈的欲望。 “所以你带我到这里是想干嘛？” “想。” “……” “可是在这里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塞涅菲娜看起来有些苦恼。 洛林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她便踮起脚主动亲了上来。 比上次更加主动，也更加热切。 只不过她的技巧明显有些生疏。 在希尔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洛林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事情，配合着托住了她的腰。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缓缓分开。 塞涅菲娜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感觉怎么样？” 洛林沉默片刻。 “还行？” 明明上次耍赖亲他的时候他还一脸震惊，怎么现在反应这么平淡？ 塞涅菲娜有些狐疑，可此时发烧的状态又让她没办法思考得太深。 “只是这样就没了？” 洛林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回答好像有点问题。 “因为是在类似梦境的地方，尝不出来味道，有点遗憾？” 塞涅菲娜成功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目光有些懊恼。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遗憾了……”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今晚？(第2/2页) “你把我带到这里，总不能就为了亲一下吧？” “当然不是。” 塞涅菲娜忽然抓住了洛林的手腕。 “怎么了？” “我的神明大人啊~” “？” 洛林没抗拒，而她也什么都没解释，就这样拉着那只手慢慢向上。 “请更多的触碰我吧。” 他大概猜到了塞涅菲娜想做什么。 “你现在真的算是清醒吗？” “很清醒。” “一点也不像。” “只是比平时更诚实了一点而已。” 塞涅菲娜继续拉着洛林越过平缓的丘陵，抵达了某座无人问津的雪山之巅。 洛林没有思考那是什么。 主要是根本没必要思考。 因为那里的积雪让他深陷其中。 塞涅菲娜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 为什么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脱离这个状态后肯定会后悔。” “不要转移话题。” 洛林沉默了许久，最后语气感慨地给出了客观评价。 “像是在攀上雪山后失足跌落，我被漫山遍野的积雪掩埋，只能任由自己深陷其中。” 塞涅菲娜眨了眨眼。 大概是被洛林的触碰弄得更加兴奋，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洛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神明大人还真会比喻。” “不是你非要问的吗？我总不能说得太直白。” “那您喜欢吗？” 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要是说不喜欢，你会放开吗？” “如果我放开了，您能下定决心松开手吗？” “……” 洛林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你是对的。” 塞涅菲娜笑得弯起眼睛。 “那就再更多……” 话还没说完，一阵越来越强烈的恍惚感开始将眼前世界渐渐拉远。 掌心的触感消失不见，眼前塞涅菲娜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再稳定。 第275章 越来越近 第275章越来越近 飞艇落入泊位缓缓停稳。 艾莉娅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怀里黑发人偶看了很久。 直到众人在外面的平台上列队等候，伊利斯前来敲门提醒，她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她跟在伊利斯身后走出舱门，刚踏上泊位的路面，迎面而来的冷风便将她满头金发肆意揉乱。 云雾从不远处流过，近到仿佛触手可得。 放眼望去。 整座空港立于高空，如同无边巨木的树冠向外铺展，宽阔的道路不断延伸，分支，最终像枝杈一样连接到远端的飞艇泊位。 有些正在装卸货物，有些才刚刚升空。 艾莉娅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好夸张……” 伊利斯也跟着仰头看了一会。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建筑。” “我也是。” 众人沿着宽阔的道路向空港中央走去，没过多久，便看到有透明的球体从头顶飞过。 里面有几道人影漂浮半空，周围还散落着行李，全都跟着球体平稳向前飞去。 “那是什么？” 毫无存在感的帝国银行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空港内部使用的飞行器。” “由于泊位太多，从外围走到中央需要不少时间，帝国大城市的空港基本都可以租用它。” “如果您有需要……” “不用了。” 艾莉娅干脆回绝。 “这里的东西我大多都没见过。” “我想慢慢看看。” 继续往前，视野里的陌生事物越来越多。 一道巨大的光幕悬浮在道路上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飞艇编号，泊位，起飞时间，光幕下方还有引导方向的标识。 每隔一段时间，整块光幕都会从上到下逐行刷新一次。 艾莉娅在上面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自己那艘飞艇的位置。 相关事务基本是帝国银行派来服务她的专属助理在办，那是位精明的成熟女性，只要没事就没什么存在感，大部分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忘掉有这么个人。 不过据对方所述，这也算职业素养一环就是了。 “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中央大厅，从那里通过升降平台下到地面。” 艾莉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道路还在不断向前延伸分叉，一眼看不到尽头。 她走到平台边缘，探头向下看了一眼。 大片云雾从空港下方缓缓飘过，偶尔在碰撞中露出一道缺口，露出下方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 而在那些云雾的远端，几根中空的细长支柱从中穿过，向下延伸。 看起来并不显眼，可一旦按照距离比例估算一下，就会发现每一根都大得相当夸张，像是撑起树冠的主干。 支柱内部隐约可见巨大的平台缓缓升降，满载着乘客与货物往返于天空地面。 艾莉娅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很久。 其他人倒也没打算催促，毕竟她才是队长。 艾莉娅终于看够这处奇观，继续向前。 越过最后一处飞艇泊位后，前方道路终于不再继续分叉。 无比宽阔的穹盖在地面上投下巨大阴影。 银白天幕呈规律的波浪形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踏入阴影范围后，人流渐渐密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越来越近(第2/2页) 种族各异的旅客交错穿行，形形色色的店铺开满了过道两侧。 艾莉娅一路东张西望，途中买了一份据说是用魔法完美保留水分的烤肉。 “……西南海域的异变居然这么快就平息了。” 旁边忽然有人感慨了一句。 艾莉娅下意识放慢脚步。 “半个月前不是还说浪高得能浇灭太阳吗？” “那些报社就喜欢起这种夸张到像是弱智的标题。” “所以怎么平息的？有大人物出手解决了？” “谁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我打听了好多人，没人知道原因是什么。” “管它呢，航运恢复了就是好事，当初看到交付延期的理由我都以为对面想坑我定金了……” 两人渐渐走远，声音很快便被人流淹没。 艾莉娅停下来思索片刻。 海洋异变？ 说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海了。 “怎么了？”伊利斯问。 “没什么。” 她看向不远处卖报纸的摊位。 “只是突然对那座城市有些好奇。” 一枚银币抛了过去，递回来一份配了彩图的报纸。 没有找零。 真黑。 见身旁的助理没什么反应，艾莉娅猜这价格应该不算夸张。 她边走边展开报纸，西南海域的异变占据了整整半页，找都不用找。 《异常海况已经彻底平息，紫罗兰港解除封锁，相关航线恢复通行》 下面还配了一幅夸张的插图。 海浪像高山一样压向城市，密密麻麻的船只全都挤在港口，密不透风。 “这图看起来好真实，这么夸张，真的假的？”艾莉娅小声吐槽。 伊利斯凑过来看了一眼。 “确实不像画出来的。” “这是从紫罗兰港传来的感光盐技术，能将看到的东西直接印到纸上，最近吸引了很多投资。”助理忽然开口。 “听起来很厉害。” 艾莉娅随口应了一句，继续往下看去。 关于异变起因的说法很多，但都没有证据，结束也是相当莫名其妙。 但角落里有一张图格外显眼。 『据多名当地市民证实，异变期间，道尔顿家族庄园曾出现直贯天空的光柱，大半座城市都出现了明显的净化效果。』 『其魔力规模无法估量，有学者推测可能与某件高阶圣器有关。』 『目前尚未有任何相关方对此事作出回应。』 艾莉娅反复看了好几遍，这件事似乎对她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高阶圣物……紫罗兰港……” “您想去那里？”伊利斯问。 “暂时不去。” 只是有点好奇，不是非去不可。 “等安顿下来后找找关于那里的资料吧。” 身旁的助理立刻开口。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整理相关信息，信源来自银行内部，可信度很高。” “那就麻烦你了。” “职责所在。” 艾莉娅继续向前走去，很快便被那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升降平台吸引了注意力。 报纸被她随手折起，收回到储物戒指里。 …… 第276章 约会开心吗 第276章约会开心吗 松开？ 不行。 好不容易牵习惯了，松开再牵还得做心理准备。 可也不能直接用嘴从袋子里叼出来吧？ 就在凡妮莎认真思考，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把袋子放下来再拿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洛林随手从里面拿出一块酥饼，递到她嘴边。 “张嘴。” “……啊？” “你买了不吃吗？” 凡妮莎看了一眼嘴边的酥饼。 可现在附近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要的话我自己吃了。” “要。” 她张嘴咬下半块，认真咀嚼。 洛林见她已经吃了，习惯性地把剩下半块扔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又忽然顿住。 不对。 平时跟小灰这样相处习惯了，一时间没改过来。 他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凡妮莎的耳朵在银白发丝的衬托下格外红润。 只是这份羞涩反而让他更想逗一下了。 “你不是会魔法吗？” “啊……对。” 凡妮莎一时间没理解他想表达什么。 “之前你看小说时让东西漂浮起来的魔法呢？” “……” 她把目光投向洛林的脸，又慢慢向下移动到纸袋上。 对哦。 为什么要纠结怎么把手空出来呢？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果然是被大肥鱼变成笨蛋了。” “……” 凡妮莎手中魔力光辉亮了一下，松开手，然后纸袋轻轻飘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让一块新的酥饼飘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又像是报复一样把它塞进了洛林嘴里。 虽然实际上亏的还是她。 …… 再之后的安排不算特别，洛林给出的评价是普普通通的开心。 午餐，逛街，中途去看了一场剧情老套的戏剧，内容无非是骑士与公主，动荡和分别，还有重逢后的皆大欢喜。 黄昏时登上了坐落在海崖的导航灯塔，他看凡妮莎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熠熠生辉。 在两人轻快的说笑声中，太阳渐渐沉入水面。 直至天空被染上一抹夜色，凡妮莎低头看了眼时间。 “还有安排？”洛林问。 “最后一个。” 凡妮莎抓住了他的手，语气调侃。 “毕竟洛林先生是个大忙人，还跟别人有约呢。” “走吧。”她没等洛林辩解。 …… 那是一座临海的高层酒店。 舞会举办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原本需要提前预约，但这种规则显然对凡妮莎有豁免。 悠扬的乐声在大厅里缓缓流淌，中央高台上是有名的演奏家，钢琴与小提琴和谐地融为一体。 舞会还未正式开始，四周的长桌上摆着简便的餐食，衣着华贵的男女成对站在一起，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有几对人伴随着旋律起舞。 洛林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 “你还安排了这个？” 凡妮莎不语，唤出一面镜子，认真整理着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确定不会有明显纰漏后，她才总算松了口气。 “应该说，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个。” “可我不会跳舞。”洛林无奈摊开手。 “我会就够了。” 宴会厅里开始有人陆续撤下餐食，几张长桌也被抬到不会碍事的角落，舞会似乎要正式开始了。 “时间刚刚好呢~” 凡妮莎抬头向着洛林眨了眨眼睛，优雅地朝他递出一只手。 “今天就由我来引导您吧。” “那就麻烦老师了。” 他轻轻握住那只略显娇小的手。 凡妮莎牵着洛林走进舞池。 她抓着洛林另一只手扶上自己的腰，又伸手扶住了洛林的肩。 即便身体紧绷，脸上仍旧强装着一副从容淡定的表情。 “跟着我的动作来就好。” “万一不小心踩到你怎么办？” “以您的实力？” 凡妮莎那双深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您要是连这都反应不过来，那以前败给您的敌人也太可怜了。” “那凡妮莎老师要先教我点什么？” 凡妮莎向旁边迈出一小步，洛林立刻跟上。 然后是向前，向后，转身。 这点动作他肯定不至于跟不上。 只需要集中精神，世界在感知中自然会变慢。 凡妮莎抬脚，他也抬脚，在外人看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只不过洛林的动作明显不太自然就是了。 “您真的不会？” “真的。” “骗人。” “说不定以前哄哪位公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 这个好像还真有。 “说中了？”凡妮莎有些得意。 “就不能是老师教得好吗？” “这句我爱听。”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掠过，将身前少女的面容映得格外明亮。 洛林忽然发现，凡妮莎的视线一直牢牢看着他的眼睛，即便是偶尔环顾四周，也很快就会再次与他对视。 灯光随着舞步忽明忽灭，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的光辉也不断闪烁，像是落进了星星。 这算是舞蹈该有的礼仪吗？ 不过他的目光从始至终也未曾离开。 视野边缘不断有华丽的裙摆掠过，整个世界都在不断旋转，可除去那双蓝眼睛外却又好像都变得没什么存在感。 音乐，灯光，人群，不远处落地窗外倒映着皓月银辉的大海。 似乎都没那双眼睛好看。 洛林忽然理解这种看起来很乏味的娱乐到底图的什么了。 舞蹈本身其实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创造了一个必须身体接触的契机。 至少对他来说，那些规律重复的动作很快就能适应，之后便几乎不用再思考。 可当凡妮莎牵着他的手一次次转身，裙摆在灯光下轻盈地散开，又在下一刻重新回到他面前时，心中便会突然升起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似乎每次错开目光重新对视，那双深蓝的眼睛都会变得更亮一点。 洛林的动作渐渐变得自然，不再需要时刻关注凡妮莎的脚步。 凡妮莎忽然向后退去，他便松开扶在肩头的手。 她踮起脚转身，洛林便抬高另一只手，让她在自己身前旋转一圈。 银白发丝肆意散开，再次对视时，凡妮莎脸上的笑容又更明艳了几分。 洛林握住先前松开的那只手。 下一秒，两人再次靠近。 凡妮莎比之前贴得更近了一点，只要稍有动作，两人的身体便会不可避免地相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约会开心吗(第2/2页) “老师是不是教得越来越大胆了？” “学生这么厉害，我当然也要教点进阶的课程。” “跟得上吗？” “当然。” 凡妮莎的动作越来越大胆，柔软的触感不断从洛林身前擦过。 “老师你的舞真的正经吗？” “这叫高雅。” 她得意地笑了一声，没给洛林追问的机会。 音乐渐渐进入了节奏激昂的高潮。 凡妮莎忽然向后退开半步，然后向着洛林轻轻一跃，在半空中俏皮地眨了眨眼。 懂你意思。 洛林双手稍微用力，凡妮莎便借着他的力量在半空中转了半圈。 鞋跟在落地时发出脆响。 凡妮莎顺势向前一步，趁洛林毫无防备之际逼着他向后退去。 一步，又一步，直到他的后背抵上宴会厅边缘的墙壁。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洛林无奈。 “当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双手便已经握在了一起。 凡妮莎慢慢抬起手，洛林也没有抗拒，任由她将自己的双手向两侧推开。 直到彼此之间再无空隙。 洛林低头看着这位贴在自己胸口的银发少女。 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眉毛，还有那双深蓝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音乐仍在继续，舞池里成双成对的脚步声也未曾停下，可那些声音都一下子变得遥远起来了。 “凡妮莎？”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柔软的身体彻底跟他贴在了一起。 “老师，这也是课程的一部分？” 明明耳朵已经羞得像是快要熟透，可凡妮莎却像是被这句话激起了胜负欲，目光荡漾着没有移开。 几秒后，凡妮莎忽然笑出了声。 “洛林先生。” “您心动了吗？” “……” 凡妮莎的羞涩一下子被得意给盖了过去。 “沉默了。” “沉默不代表我默认了。” “可是……” 她把耳朵贴近洛林的胸口。 “您的心跳有点快诶。” “你的也很快。” “我承认，因为我本来就喜欢您，那您呢？” “……” 凡妮莎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可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却又好像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忽然感觉脑袋有点晕，或许只是因为刚才转了太多圈。 可洛林就在她面前，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 管他的。 凡妮莎立刻踮起脚，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前一刻，她就闭上了眼睛。 洛林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腰，于是凡妮莎把这当成了鼓励。 她忍不住又靠得更近了一点，吻得更用力了一点，即便她甚至不知道下一刻该做什么。 原来小说里的描述真的不是作者在胡说八道。 至少她现在确实脑海一片空白。 不知过去多久，凡妮莎终于因为人需要呼吸这个事实而不得不退开。 她脸色潮红，轻轻喘着气，还是没能恢复多少思考能力。 刚刚发生什么了？ 她好像……亲了洛林？ 而且洛林抱住她了，回应了。 可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周围好像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音乐倒是还在继续，可原本密集的脚步声如今已经变得稀疏。 舞会应该还没结束吧？ 那剩下的可能……不会吧。 她僵硬地转过头，附近围观的年轻男女已经快要围成一个圈，大多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凡妮莎.exe已停止运行。 最后是怎么离开宴会厅的她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周围有人鼓掌，有人起哄，大多都带着看热闹的笑容。 意识脱离恍惚时，她已经抓着洛林的手走在临海的小路上了。 夜间微凉的海风吹过，将先前那灼热的温度一点点冷却。 凡妮莎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洛林也是。 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提。 说刚才确实对她心动了？ 可说完除了继续让她大脑过载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毕竟她还有自己的家族，还有与大肥鱼的联系，不可能一走了之。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 路灯一盏又一盏地从身旁掠过。 凡妮莎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她仰头看着洛林。 “没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觉得……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今天了吧。” “因为什么？” 凡妮莎瞪了他一眼。 “您明明一清二楚。” “坏心眼。”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庄园的一角已经不知不觉出现在了视野边缘。 凡妮莎终于松开牵了一天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提起裙摆行了个礼。 “总之，今天谢谢您。” “事情都是你准备的，怎么反过来谢我了？” “谢谢您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大小姐的从容，可惜没能维持多长时间。 “还有……”她看向洛林的嘴唇。 一股热意又立刻充盈了脸颊。 “没什么！” 凡妮莎像逃跑一样立刻转身。 “我先回去睡觉了，晚安！” 怎么还没到庄园就分开了？ 洛林有些疑惑，但还是朝她挥了挥手。 “慢点，别摔倒了。” “我已经四阶了，才不会呢！” 洛林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今天的体验确实挺不错。 只是最后的舞会有点超出预期。 他记得某位精灵少女提醒过他晚上有惊喜，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她。 不过……晚上的惊喜啊，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事情。 洛林抬头看了一眼月色。 月亮很大，很圆，而且它还在变得越来越大。 像是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月亮，一点点向他压了过来。 但他没有感觉到哪怕半点危机感。 他猜这应该是希尔维某种特殊的出场方式。 直到某一刻，月亮终于不再变大。 洛林眨了眨眼，看向自己脚下。 踩着像是普通地面的透明水面正荡开波纹，而先前在视野里大得像是半个城市的月亮已经被半埋在了水里。 它不是在天上吗？什么时候下来的？ “欢迎回来。”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希尔维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笑眼盈盈。 “约会开心吗？亲起来感觉怎么样？” 第277章 精灵斗恶龙 第277章精灵斗恶龙 “......” 虽然洛林知道希尔维大概不会真的生气，可看到她脸上那危险的笑容，还是莫名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算了，都已经被拉进别人地盘了，掩饰也会被看穿，不如一切实话实说。 反正希尔维本来就打算在今晚折腾他。 “挺开心的。” “这样啊。” 希尔维点点头。 “上午出门后先去照相馆，然后牵着手逛街，吃午饭，看戏剧，看夕阳，最后在舞会被她亲了。” 她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真是相当充实的一天呢。” 洛林陷入沉默。 她该不会看了一整天吧。 “你一直在看？” “没有哦。” “只是因为太在意你，所以看的频率有点高而已。” “......” “怎么？担心我会生气？” “有一点。” “不被信任真是令人伤心。” 希尔维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笑眼盈盈的。 听着好假。 “你真的不在意？” “在意啊，我又不是没有感情。” “喜欢的人跟别的女孩子约会，当然会嫉妒，可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 “这话听着让人压力好大。” “那你只能怪自己了，谁叫你招惹这么多女孩子。” 见洛林不说话，希尔维没再继续逗他，背着手用脚在半空中轻轻踢了两下。 脚底的水面随着动作翻开波纹。 洛林终于有机会认真打量一遍周围。 庞大的月亮，星空，倒映着星空的水面，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随手弄出来的一个小空间。” “随手？” “差不多啦，随便找块空间切下来，再加点装饰，费不了多少功夫。” “只要你看向月亮，然后专心想着我就能进来。” 洛林下意识抬起头。 “随时随地？” “仅限世界树影响的范围内。” 她伸出食指指向头顶，虽然那里并没有月亮。 “距离远了之后各种事情都会变得麻烦，而依托月亮的力量往往都取决于月相，所以大概只有月圆的时候才能确保一定能进来。” “我觉得你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天天能见面会显得不重要，一个月一次刚好。” “所以......” 洛林迟疑了一下。 “我一会每个月都要来这里跟你见一面？” “对喽。” “而且这里的时间过得比外面慢一点，外面一个晚上，这里能当好几天用。” 联想到她一直遮遮掩掩的所谓惊喜，洛林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的惊喜，该不会跟这个有关吧？” 希尔维笑了笑。 “都说是惊喜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所以惊喜到底是什么？” 希尔维没回答，赤裸的双足踏过水面，围绕着他缓缓踱步。 “你有龙的血脉，对吧？” 突然问这个是何意味。 “是。” “那就很奇怪了，龙这个种族......据我了解，欲望应该普遍都很强吧？” “也不能一概而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精灵斗恶龙(第2/2页) 希尔维歪了歪脑袋。 “所以我也只是觉得奇怪。”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你对身边的女性有那种冲动，嗯......除了我之前故意挑逗你那次。” 洛林面不改色，试图通过装傻拖延出试探她的时间。 至少得先弄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指的什么？” “想教导培训的冲动。” “......” 洛林一下子被这句话噎住。 希尔维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明明身边有这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可你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抱抱，摸摸头，最多再亲一下。” “所以我猜你可能是在故意压抑自己。”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最忠诚的希尔维还是选择尊重你的想法。” 她忽然转身面向洛林。 “于是乎，所谓的惊喜啊......” 洛林看着希尔维一步步走近， “就是我看你压抑得难受，想帮你解决一下。” “你......” 他刚想开口，希尔维就伸出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 “放心，我会遵守之前的约定。” 洛林没了拒绝的理由。 他看着那白皙的小腿渐渐抬起，柔和线条一路延伸至纤细的脚踝。 娇小的足弓弯出五趾玲珑，玉足微微蜷着，又灵巧地舒展了几下，带着一阵香甜的气息漫了过来。 味道像夜里悄然绽开的花。 洛林没有退缩，看着那只小脚踩上自己的大腿，然后一点点向上爬去。 直到某一刻，洛林忽然僵住了。 “你真的喜欢脚啊？”希尔维既欣喜又疑惑。 洛林不语，她便开始用丈量起那山脉的轮廓。 于是神话又翻开了新的篇章。 有少女身负无穷生机，润泽万物，一视同仁，无关善恶。 亘古深埋其中的巨兽本还在沉眠，却在这不速之客的烦扰下渐渐苏醒。 撒播生机的少女见那恶龙困于封印，她说： 牧者不忍羔羊饿死，我亦不忍你困于囚笼。 恶龙无言，只是怒吼，震得地动山摇。 刻于山体的封印渐渐破裂，显露出恶龙的狰狞脊背。 少女行于山间，山岩随她走过层层崩裂，却始终慢她一步。 封印几近消无，恶龙重见天日，却不见她的好，只管舒展龙躯，晃得那少女险些坠落山崖。 她毫不惧怕这恶兽，继续行于动荡的大地上，所过之处皆是生机盎然。 她说：我来作你的母，必不使你再忍受囚困之苦，你既作我的子，则当莫再有忤逆之心。 可暴戾的恶龙怎能被这三言两语便感化？ 狰狞的龙首直指天穹，鳞甲灼热如熔岩蒸腾，欲要将这大地撕碎。 少女却毫不在意，足趾牢牢扣在灼热的鳞甲上，生机如源泉甘露，一遍遍润入那恶龙心中。 她说：我非是不能让海水袭来，深渊显露，乃是顾虑应许之期未至，凡无应约之义，我必教你不得这般放肆。 恶龙愈发狂躁，它颤动身躯，威势如大星坠落，便是山脉也在它的暴怒下战栗。 少女不为所动。 终于，巨龙力尽败倒。 一束天光刺破云层，将少女脸颊映得耀白。 希尔维伸出手，似乎接住了什么。 “好旺盛的生命力。” 第278章 下个月见 第278章下个月见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希尔维兴致盎然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完全是。” 她指了指天上的星空。 “你猜外面过去了多久？” “什么意思？” “意思是才刚刚开始。” 希尔维俯下身子。 于是恶龙刚从一个牢笼解脱，便又进入了另一个牢笼。 世界树数不尽的根须悄然覆上了它的身躯，在无数次纠缠中渐渐消磨着它的力量。 恶龙倒下了一次又一次，可它的力量却像是无穷无尽，怎么也榨不干净。 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洛林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可头顶变化不大的星空又预示着外面的时间其实并未过去多久。 他仰躺在水面上，整个人毫无顾虑地摊成一个大字，眼里仿佛窥见了宇宙真理。 虽然这点消耗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就算让恶龙与世界树再搏斗几天也不是问题。 可有些刺激重复多了总会让人麻木。 低头看去，希尔维跪坐在那里，看起来倒是心满意足。 “现在满意了？” “暂时。” 好一个暂时。 “所以外面过去多久了？” “嗯......” 希尔维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不到一个小时？” 洛林无言地仰头看向星空。 “所以按照这个比例算......” “今晚还有很久哦。” 忽然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你弄这个地方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方便见面？” “当然。”希尔维毫不迟疑。 “至少最开始是。” 意料之中。 希尔维也躺到了他的旁边，陪他一起仰望星空。 “其实那些都是顺带的，这个空间本身才是我说的惊喜。” “我不信。” “随便你，反正以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 洛林忽然反应过来些什么。 “你要走了？” “没办法，再不回去我真怕他们又弄出来什么新的意外，比如让梦境庭院卡进某个死循环停不下来。” 洛林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但只要有这里在，我们至少每个月还能见一次。” “外面一晚上，里面好几天，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下个月见(第2/2页) “还不影响你的其他行程。” 她轻轻笑了一下。 “是不是很适合我这种排在后面的可怜人？” “说得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让对方先去排队，这难道不比抛弃跟过分吗？” “我......” “知道啦，不用再专门提一遍。” 希尔维打断了他。 “还有小灰，还有刚才的白毛大小姐，还有身在远方的艾莉娅，以及不知道还有多少我没见过的人。” “对，还有位虔诚的信徒。” 洛林目光渐渐移开。 “差不多就这些了。” “差不多？” “一两个？” “自己都不确定，哈。” 洛林假装没听懂，然后他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艾莉娅。” “克洛菲尔就是我派出去传话的。” 忘了。 怎么过这么久还是有点恍惚。 “所以以后只要在月圆的时候看着月亮，然后想你？” “对。” “万一我忘了呢？” “那我会把今天的惊喜变成双倍的惩罚。” “......那忘不掉了。” 希尔维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 洛林看了一眼远处的大月亮。 “说起来，这地方有名字吗？” “没有。” “你这么重视它居然不取名？”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听着不错，虽然以后可能要过上老被炸的生活了。 “为了方便称呼，名字还是要有一个吧。” “有月亮有水，就叫月池？” “太普通了。” “你来一个。” “不oo就出不去的神秘空间？” 希尔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月池挺好的。” “我也觉得。” 两人默契地不再开口。 他回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八九点，过去不到一小时，按照比例换算，距离回去陪莉薇娅睡觉还有很长时间。 洛林还以为希尔维肯定会充分利用这段时间继续折腾他，结果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 第279章 要离开了？ 第279章要离开了？ 几天后。 洛林坐在某处花坛的边沿上，看着变成鲸鱼娘的凡妮莎正和莉薇娅一起在喷泉旁玩水。 换个恰当一点的说法，是学过很多魔法的勤奋大小姐正在教天才小魔女如何操纵水元素。 但不管怎么说，在他眼里看来就是玩水。 喷泉池子里的水缓缓升起，在空中形成几道粗壮的水柱，像是管道一样让鲸鱼娘在里面游来游去。 鲸鱼也带个鱼字，合理。 不过这空中的水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他记得喷泉的水池应该装不下这么多才对。 洛林看了一会，得出结论，天上的水大概是凡妮莎变出来的。 不过召唤水流似乎是很基础的魔法，变成鲸鱼娘后或许有什么种族加成，水特别多也正常。 没过多久，一道不太熟悉，但隐约有些印象的气息从庄园大门走了过来。 那种半死不活的感觉大概只有血族有，亡灵都死透了，基本不会装模作样地给自己留点生命特征。 洛林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之前那位没有名字的血族店主在女仆的带领下走到他的面前。 “你要的相机做好了。” “挺快，不过我更好奇你怎么不怕太阳。” 店主递过来一枚银色戒指。 “会怕太阳的都不算是血族，只有被转化的奴仆才会那样，不过现在敢这么做的血族已经很少了，除非是在一些秩序混乱的小地方。” “也算是遵纪守法了。” “那是。”店主深以为然。 “费尽心思控制比自己弱的人，还不如研究怎么赚钱，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包括血？” “当然，只要给得足够多。” 洛林扫了一眼戒指里的储物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要离开了？(第2/2页) “我要的都在里面？” “是的，考虑到您要求可靠，我准备了两套，还有许多用于替换的零件和维修手册，到别的地方找个工匠也能修。”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让人通知我。” 说完他扭头看了一眼水柱里的鲸鱼娘，有些疑惑。 “那是凡妮莎。”洛林提醒道。 “……” 店主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他收回目光，朝洛林躬身行礼。 “如果没有别的需要，容我就此告退了。” 洛林点头，见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又看回喷泉旁两位正在玩水的少女。 刚好把她们拍下来。 他心念一动，把相机从戒指里取出。 入手分量很沉，通体浅灰，外壳质感看起来像是某种钢材。 戒指里剩下的东西除店主所述之外，还有一本比维修手册薄很多的操作说明，以及堆成小山的底片盒。 看来那枚贤者之石对于店主确实很重要。 毕竟只是一个星期多点赶制出来这么多东西，工作量着实有点夸张了。 也不知道对方准备用那颗石头做什么。 通过它的某些特性进一步研究人造灵魂？还是直接嵌进那位机娘核心里升级？ 感觉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前者就算研究出来，想产生质变也要重新造一个才行，这显然不纯爱。 “洛林。” 莉薇娅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洛林抬起头，发现在自己愣神之际，莉薇娅已经从喷泉旁走到了自己身边。 她的视线落在相机上，看起来相当好奇。 “这是什么？” “照相机。” 第280章 前夜 第280章前夜 果然还是察觉到了吗？ “差不多吧。”洛林没有隐瞒。 大肥鱼已经完全恢复了，道尔顿家族也重归平常，再待下去除了每天带小灰见识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好像也没什么事情能做了。 差点忘了，还有看鲸鱼娘像个笨蛋一样在水里游来游去。 这种生活确实挺舒服，但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应该最近几天的事情。” 凡妮莎的大尾巴渐渐耷拉了下去。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听到这句话，那条大尾巴立刻扬了起来，但又一点点垂落。 “很想，非常想。” “可是我不能。” 凡妮莎抬头看向庄园主宅。 那里有需要她操心的家族产业，有关心她的家人，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卧室，虽然中间意外起火了一次，但这些东西都承载着满满的回忆。 至于怎么起火的还是忘了比较好。 “故事里的大小姐都是被家族压迫才不得不远走高飞，可这个家族或许再过一两年就要交到我手上，让我实在是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况且，我发现大肥鱼跟我的联系好像会受到距离影响，到了内陆不一定还能剩下多少。”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留下来。” 倒是跟他猜的差不多。 这位白毛大小姐虽然平时看起来很不靠谱，私下还喜欢自己一个人看好书，但怎么也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凡妮莎有些不满。 “明明一共才没认识多久，搞得好像您很了解我一样。” “不好吗？” “很容易被看穿意思不就是我像个笨蛋嘛......” 凡妮莎看了眼在旁边默默欣赏自己照片的大小莉薇娅，不动声色地跟洛林并肩靠到了一起。 身后大尾巴灵巧地拐了个大弯，在洛林腿上蹭了蹭。 “干嘛？” “我听说鲸鱼会用这种方式求偶。” “我怎么没听过？” “因为是我刚编的。” “......” 洛林伸手拍了一下那条大尾巴，结果它看起来更高兴了。 “那你还不如直接说想蹭我。” “多多少少还是会不好意思嘛，绕弯子可是门技术活。” 说完她又变本加厉地用尾巴卷上洛林的小腿。 洛林选择不管，毕竟很快就要走了，想干嘛就随便她吧。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 “不过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我还没达成跟您的约定。” 洛林略微思索片刻。 “抵达七阶？” “对。”凡妮莎点头。 “就算我成功让您心动了，可没抵达相近的层次，我终究还是像个附属品。” 洛林眉头微皱。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不不不。”她立刻否定。 “我当然知道洛林先生是个大好人。” 凡妮莎无奈瞥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您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才更在意。” 洛林不解。 这又是什么道理。 “怎么说呢......” “您在我眼里仿佛无所不能，可又因为您是个大好人，让我有了与您平等相处的机会。” “我知道，实力差距并不意味着一定要依附臣服，我与您的相处方式也是可能存在的。” 凡妮莎停顿片刻。 “只是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只能仰视着您。” 洛林笑了一下。 “于是你选择留下来？” “至少在变得足够强之前。”凡妮莎说。 “其实就算您没那么快离开，过段时间我也会一个人出海，到大肥鱼身边看看。” “我总不能因为您终于对我心动了，所以今晚再到您房间门口说要把自己献给您，然后什么都不用管，等着被您照顾吧？” “虽然那样的生活好像挺舒服的。” “......最后一句其实可以不用说。”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嘛。” 凡妮莎脚尖在地上轻轻踢了踢。 “总之，我不打算立刻跟您走。” “等我哪天真的成为那种级别的强者，有能力看到跟您差不多高度的景色......” 她抬起手放到头顶，在自己和洛林之间来回比划了几下。 “至少不用这么仰着头。” “你的意思是要长到跟我差不多高？” 什么御姐鲸鱼娘。 “不要打断气氛。” “好好好。”洛林笑了笑。 “我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她忽然像上次拍照时那样抱住了洛林的手臂。 “所以您到时候会给我写信吗？” “会。” “真的？” “等走到这次旅行的终点，安顿下来之后，会的。” “至于中途......要看能不能找到寄信的渠道。” 凡妮莎眼睛一亮。 “那说好了。” “嗯。” “等您能收到信的时候，我也会给您寄照片的。” 洛林忽然沉默。 怎么感觉到时候她会寄来什么不得了的照片。 他拿出一颗巴掌大的水晶球。 “这是什么？”凡妮莎问。 “让你的精神探进去，能记录灵魂特征。” 她闭上眼睛照做。 “然后呢？” “到时候我会给寄来的信加个只有你能打开的封印。” “好厉害。” 凡妮莎一时间也想不到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抬起尾巴，往上挪了一点，想蹭洛林的大腿。 可刚蹭上去，不远处又忽然响起了莉薇娅的声音，吓得她连忙收了回来。 “我也要。” “要什么？”洛林问。 “给我写信。” 洛林思索片刻，但还是没能理解她的想法。 “小灰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吗？为什么要写信？” “不分开就不能写信吗？” 莉薇娅歪了歪头。 “......真要说的话其实也不是。” “那我也要。” “可问题是能写什么？” “嗯......” 莉薇娅再次陷入沉思。 洛林每天都在身边，发生过的事情基本都一起经历过，有什么想说的话也可以直接说。 说不出口的话......好像也没有，至少她暂时想不到。 但另一个她给出的某些建议确实很难说出口，就算写到信里也不太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前夜(第2/2页) “算了。”莉薇娅摇摇头。 “这么快就放弃了？” 她走到洛林身前，张开双臂，洛林习惯性地把她抱了起来。 “因为我可以一直待在洛林身边。” 洛林蹭了蹭她的脸。 可爱捏。 凡妮莎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巧妙地排除在外了。 是错觉吗？ “所以......” 她犹豫了一下。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洛林把莉薇娅放了下来。 “过几天吧，明天去帝国银行分部寄信，顺便问问有没有最近出发的大型游轮。” “先乘船到大陆正南，然后见识一下被称为法师圣地的千塔之国，最后到帝国魔法学院，让小灰上学，旅行就算是结束了。” 凡妮莎随手变了个大泡泡出来，懒散地躺了上去。 “学院啊，可惜我已经没机会体验了。” “你要是真想体验的话也不是不行，我认识那里的院长。” 凡妮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总感觉您口中的认识不会是普通关系。” “......” 只是一位因为活得久性格有点像长辈的萝莉龙娘对他产生了兴趣，然后经常给他送各种东西帮他变强，还说在外面玩累了可以随时回学院。 应该，算是普通关系。 至少跟天天挂念着要给他生孩子的某位精灵比起来算普通。 “那位院长，该不会......也是位好看的女性吧？” “不要乱猜。” “所以是不是？” “......” 洛林再次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 凡妮莎慢慢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坏笑。 “是猜中了吗？” “我在思考该怎么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不就是有问题吗？” “她是一条龙。” 凡妮莎点点头。 “嗯嗯，所以你是龙骑士。” “不要打岔。” “哦。”凡妮莎听话地闭嘴。 “她在情欲这方面比较冷淡，只是普通地对我有兴趣，然后帮了我很多。” 洛林停了下来。 “......算了。” 凡妮莎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见话题告一段落，莉薇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龙那么大，为什么能当院长？” “因为龙可以通过魔法变成人形。” “那我可以变成龙吗？” “......这就不知道了。” 洛林认真想了一下。 至少把自己变成猫娘应该是可以的。 等小灰学会了一定要让她试试。 ...... 之后几天的时间好像一下子快了不少。 洛林在第二天带着那张写了信的照片来到紫罗兰港的帝国银行分部，工作人员先是接待，然后上报，最后震惊，一群人过来给他道歉，上演了一场标准的龙王归来戏码。 他发现规规矩矩走流程反而会制造更多麻烦，决定下次直接出现在负责人身边。 查了一下，艾莉娅确实已经在花钱了，但没什么能称得上是大额支出的，除此以外他就没查其它信息了。 对艾莉娅的愧疚让他怎么也做不出监视艾莉娅行踪的事情来。 随手加了个封印后，他把装在信封里的照片寄了出去，也不需要地址，反正艾莉娅都出现在他们的业务范围内了，怎么也能送到本人手上。 但他还是专门强调了一下禁止透露关于信件行程的信息。 就算他已经决定提前接回艾莉娅了，可要是对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是没办法解释清楚，必须分开来单独处理才行。 做完这一切后洛林询问了一下港口有无即将出发的大型游轮，得知有一艘名叫白金之星的新船会在大约四五天后启航，并拒绝了对方帮他包船的提议。 只不过这个名字......听着感觉船会很有力气的样子。 从银行回去后，他告诉了凡妮莎离开的准确时间。 或许是因为能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凡妮莎明显比之前黏人了不少。 在征得洛林同意后，她连夜翻出堆成小山的书本，并从中列出一长串清单。 像是在假期末补作业一样，她几乎准备在剩下几天里把过去因为缺乏配合的人而无法实践的事情全部补回来。 比如两个人一起吃同一份冰淇淋。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灰天天用差不多的方式向我分享食物，习惯了。” “那这样呢？” 凡妮莎舀了一勺冰淇淋塞进洛林嘴里，又把勺子认真舔干净。 “......” 洛林只觉得难以评价。 “怎，怎么了。” 凡妮莎看了眼勺子，表情渐渐怪异。 “换位思考一下......感觉好像确实有点恶心了。” 她不好意思地偏开目光，看向远方天空的白云。 “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亲上来？舞会那次这么多人也没见你露怯。” “我是第一次恋爱嘛，体谅一下。” 洛林看她扭扭捏捏的样子，忽然想逗一下她。 于是洛林站起身，凡妮莎不明所以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向着凡妮莎走去，逼着她朝露台一角慢慢后退。 “我记得，你喜欢强硬一点对吧？” 凡妮莎后背忽然碰到墙壁，她不得不挺直了腰，看着洛林越靠越近。 “是，是的。”语气里隐约带着点期待。 洛林轻轻捏起她的脸，凑了过去。 结束后，她腿软得差点没站稳。 据本人所述，在洛林把她逼进墙角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本能地幻想出了自己被洛林调校的模样。 评价为艾慕领域大神。 除此之外凡妮莎还尝试了许多在小说里见过的暧昧小互动，这里就不一一展开了。 至于莉薇娅，她说反正自己可以一直留在洛林身边，于是大度地把除了晚上的时间都让给了凡妮莎。 直到临走前一天晚上。 “还有最后一个。” 凡妮莎在清单上随手打了个钩，然后收了回去。 两人正位于主宅后方，面前生着一堆篝火。 “其实我很想让你直接把我的清白收下，那样不管你离开多远，我都有能够确认的事物。” “可我在一些好书里看过，那种事情带来的快乐是很难有什么能比拟的，要是现在就体验了，我猜自己大概会中途直接忍不住去找你。” “所以还是算了。” 洛林松了口气。 “那最后一个具体是什么？” “我听说亲吻还有一种更湿润的方式，我想试试那个。” 第281章 追赶 第281章追赶 名为白金之星的巨大游轮正稳稳停在码头泊位旁，被数条粗壮的拖缆牢牢锁住。 抬头望去，单是甲板以上的建筑都堆了快有十层。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造物就是被成本限制了，不然什么奇观都造的出来。 “好大……” 莉薇娅仰头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微微张开嘴。 “毕竟要在海上待个十几天，要是船太小，缺乏娱乐设施可能会无聊。” “不能继续坐飞艇吗？” “总要体验一下新事物。” “哦。” 莉薇娅低下头，一根根掰开自己的手指。 “十几天……” 也不知道她在计算什么。 “觉得很久吗？”洛林问。 “不知道。” 莉薇娅摇摇头。 “上次也是十几天，但跟洛林待在一起就不觉得久。” “那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洛林揉了揉她的脑袋。 回头看向身后的凡妮莎，她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还要继续送吗？再送就该上船了。” “就送到这里吧。” 凡妮莎停下脚步，目光随着擦肩而过的炼金人偶移向远处，又慢慢回到洛林脸上。 海风吹过，几缕银发黏在脸侧。 “七阶啊……也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确实。” “这种时候就不能鼓励一下我吗？”她语气弱弱的。 “鼓励又不能让你事半功倍。” 凡妮莎垂下目光。 “就算有大肥鱼一直帮你，抵达那种层次也需要不少时间，或许十几年，或许几十年，谁也说不准。” “我知道……” 凡妮莎轻轻踢开脚边的石子。 “可是万一我真的要花几十年怎么办？” “那就别等那么久。” 凡妮莎抬起头，看见洛林拿出来一颗彩色的立体六芒星。 “拿着。” 她下意识接过。 “这是什么？” 洛林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起了别的。 “这里最强的人也就五阶，对吧？” “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是。” “那等你突破六阶，就带着这个去帝国魔法学院找我。” 凡妮莎捏起手中彩色星星，举在面前来回打量。 “六阶，躯体和灵魂都趋于完美，也就不需要跟大肥鱼靠那么近了。” “等到那时候，应该也没什么你放不下的事情了。” 她把那颗彩色星星递回到洛林面前。 “所以这个到底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信物，在帝国被很多人承认，用来让你届时畅通无阻。” “那之前的约定呢？” “又没取消，六阶只是让你提前来见我而已。” 凡妮莎抿了抿嘴，小心把手里的彩色星星收好。 “那说好了，等我六阶了就去找您。” 高处响起悠长的汽笛声，这艘庞大的游轮似乎快要起航了。 洛林抬头看了一眼。 “该走了。” “嗯。” 凡妮莎重重点头，随后上前抱了他一下。 她退开几步，朝莉薇娅挥了挥手。 “小灰，再见。” “再见。” 莉薇娅想了想。 “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真的变成鱼了。” “……我会努力的。” 洛林没忍住笑了一声。 “快走啦。” “知道了。” 洛林牵起莉薇娅的手，沿着舷梯登上甲板。 回头望去，凡妮莎还站在原处挥着手，银白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 粗壮的缆绳逐一解开，船身与码头的缝隙越来越大，直至驶入深蓝，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追赶(第2/2页) …… 游轮沿着大海一路向东，而与此同时，某位思念着他的少女却无意间追上他的足迹。 艾莉娅走在通往飞艇泊位的道路上，高空的风很大，也比地面上冷不少，吹得金色发丝不停打在脸上。 如今的她看起来有些孤单，身旁除了伊利斯就是先前的助理。 过去半年里一路同行的队伍，在回到教会复命后，很快就跟她预想的一样接到了各式调令。 绝大部分都得到了晋升，即便没被晋升的也被调往更重要的教区，显然以后的前途会相当广阔。 毕竟一路上解决的麻烦是实打实地扩大了教会的影响力，就算平分到每个人身上也是一笔不小的功绩。 临走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只要艾莉娅愿意，他们还是会选择继续追随这位勇者大人。 可继续跟着又能做什么？ 艾莉娅自己都不知道。 让他们陪自己去找洛林？ 用洛林的钱带他们肆意享乐？ 那他们大概会对自己失望透顶吧。 想来想去，还不如干脆就地解散，至少大家都有了不错的去处。 “所以接下来我们去紫罗兰港？” 伊利斯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暂时也想不到能做什么，就先去看看海吧。” “您的决定。” “你每次都这么说。” “可女仆本来就应该听从雇主的安排嘛。” “是是是，你说的一点都对。” 艾莉娅踏上登船舷梯，无奈地回头看了伊利斯一眼。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身女仆装？” 伊利斯低头看了眼自己。 黑白配色的长裙，围裙，造型确实是经典的女仆装没错，可用料和装饰明显有点精致过头。 “不好看吗？” 更像是舞台上用的戏服，艾莉娅暗自评价。 “太怪了，登船后赶紧换掉。” 伊利斯故作悲伤。 “真令人难过，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找人定制的。” “……给你报销。” “好耶。” 紧接着，伊利斯整个人便从身后压上了艾莉娅肩头。 “艾莉娅大人最好了。” 艾莉娅无奈叹了口气。 “好重。” “明明您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提起来。” “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借口抱我。” 艾莉娅轻轻扒开伊利斯的手，走快几步将她甩在身后。 伊利斯笑着跟了上来。 “到紫罗兰港要多久？” “十天左右。” 艾莉娅有些意外。 “这么远？” “距离差不多跟纵穿大陆一样了。” 艾莉娅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十天啊。 从前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如今坐上飞艇，只需要十天就能跨越。 可就算这样…… 她也还是找不到洛林。 艾莉娅暗自叹了口气。 算起来，距离自己把那封信寄出去应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吧。 也不知道洛林会不会真的每个月写一封。 ……还是别想这种事情了。 期望越大，期望落空的时候也会越难受。 走进房间，艾莉娅又忽然想起些什么。 “对了伊利斯，你见过海吗？” 思索片刻，伊利斯摇了摇头。 “没有。” “在遇见您之前，我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家，就只剩下修道院了。” “好小的世界。” 伊利斯笑了一下，并没有否认这句话。 “是很小。” “那我觉得你更应该去看看海了。” “无比广阔，看不到边界，大得像是能装下整个世界。” （今天状态不好，明天再补上喵） 第282章 君权神授说是 第282章君权神授说是 （晚点补上喵，这两天有点卡文喵） “因为上次听到凡妮莎说，想站得跟洛林差不多高。”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莉薇娅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模仿她。” “那是什么？” “我发现，每次我学会新的东西，洛林都会很开心。” “有吗？” “很多很多。” “比如学会新魔法，学会飞行……” “每次洛林看见都会笑。” 洛林自己倒是没什么印象。 “看到那样的洛林，我也很开心。” 开心吗…… “那小灰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好。” 莉薇娅在他怀里蹭了蹭。 过了一会，莉薇娅忽然转过身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 “在做什么？” “摸摸头。” “所以说为什么要摸？” 洛林伸手捏了捏那张软乎乎的脸，让她的声音有些含糊。 “提前……练习一下。” 莉薇娅沿着他的头发走向来回抚摸。 “洛林很好哄，不开心的时候抱着摸摸头就好。”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还想纠正些什么，可莉薇娅已经舒服地闭上眼睛，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慢。 算了，萝莉妈妈也不是不行。 …… 与此同时，海洋另一端的次大陆中心。 希尔维坐在世界树高处的枝杈上，一边哼着轻快的歌谣，一边轻轻晃荡双脚。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又舔了舔嘴唇。 “哼哼~” 真是一位强劲的对手啊，恶龙，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吧。 希尔维忍不住笑了一下。 感觉比生命之泉好喝。 有点怀念那种味道了，可惜还要再等一个月。 也不知道洛林现在正在干嘛。 “奖励已经拿到了，也该做点对得起奖励的事情才行啊。” 她心情很好地从树枝上站了起来，雀跃地跳了几步，又转了好几圈。 最后她停在原地，向下看去。 抬起脚的瞬间，飘落的叶片便定格在了半空。 周围空间与景色不断变换，直至晨曦议会的大厅出现在面前。 踏下步伐，世界再次恢复流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君权神授说是(第2/2页) 然后她的心情就一点点垮了下去。 希尔维看着争论不休的人群，听着与此前没多大区别的论点与争辩，还有大厅中心维持原样的月桂圆庭投影，终于忍无可忍。 她往桌上轻轻一拍，无形的力量向外扩散，在场所有人都被定格在了最后的动作，可偏偏思维还在运转。 希尔维往日里的平和，似乎让他们忘记了这位执政官大人的真正力量。 “所以。” 她环顾四周，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本能畏惧。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没能得出任何哪怕阶段性的结论？” 大厅里一片寂静，因为没人能说出话来。 希尔维保持微笑，目光慢慢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让她想想，被搁置的议题还有哪些呢？ 第一环城区要不要重新规划，与大陆恢复交流应该开放到什么程度，新式飞艇是否允许与次大陆通航。 没有例外，全是差不多的结果。 “好吧。” 希尔维双手一拍。 “继续。” 静滞的时空重新开始流动。 大厅里安静几秒，然后立刻有人站了起来，说她违反祖制，有称王之心。 希尔维始终保持微笑，没有打断，甚至难得地听完了对方的全部论点，再逐一询问理由。 然后是接二连三。 那些经历漫长岁月的元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态度变化，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明面上针锋相对，克制地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虽然她已经不对这群老资历抱有期望，但还是耐心把此前毫无进展的几个议题都过了一遍。 结果没什么区别，除了言辞温和不少以外。 希尔维从深夜听到天明，直到最后一个人坐下。 “说完了吗？” 没人回答。 “谁还有不同的意见？” 希尔维等了许久。 “那我总结一下。” “晨曦议会除了达成一切照旧，静待其变这个共识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几位元老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考虑到希尔维不寻常的态度也并不敢多说什么。 “执政官大人，这只是一种慎重。做得越少，可能出现的错误就越少。” “我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完全没必要尝试那些未被时间验证的……” “停。” 第283章 好大的鸽子 第283章好大的鸽子 飞艇还在缓缓下降。 随着高度越来越低，原本厚重的云雾渐渐散开，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轮廓的城市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林立的高楼挤满了城市中心，远方港口无数船只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所以，等我们下去之后要做什么？” “你问我？” 艾莉娅有些奇怪。 “你是女仆，不应该把行程安排得非常周到吗？” “可我又没来过海边，不知道这种地方能做什么。” 伊利斯理直气壮。 “……” 艾莉娅想了想，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个女仆怎么好像什么正事都没干过。 “那你至少也应该先查资料试试吧？” “查过啊。” 伊利斯转过头，朝艾莉娅无辜地眨了眨眼。 “紫罗兰港有很多好吃的。” “……就没了？” “据说海里的人鱼唱歌很好听。” “那还是先找点吃的吧。” “吃什么？” 艾莉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种事情也要问我？” “当然，因为是艾莉娅大人请客。” “我记得我前几天才给你一笔钱。” “那是我的工资。”伊利斯认真纠正道。 “工资是应得的，被请客才是真的赚到。” 好有道理。 艾莉娅一时间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只不过，对于那串长到吓人的数字来说，计较这微不足道的得失真有意义吗？ 就算把前几天发给她的所谓工资翻上一百倍，好像也还是影响不到那串数字分毫。 倒更像是伊利斯用来跟自己互动的方式。 随便她吧。 “那就先去吃点海里游的特产。” “好。”伊利斯点头。 “那吃完之后呢？” “之后……” “去海边走走？” “还可以顺便玩沙子，捡漂亮的贝壳，抓螃蟹……” 伊利斯若有所思。 “听起来很有意思。” 艾莉娅想了想，继续补充： “等到逛得差不多了，还可以租一艘船出海看看。” “到时候可以撒网吗？要不要去哪弄个许可之类的。” “为什么要撒网？” “捞鱼啊，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用途吗？” “我意思是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撒网，刚才不是还说大海很可怕吗？” 艾莉娅十分疑惑。 “我以前在一些游记和故事里看过有关海洋的描述，那些作者都说大海就跟宝库一样。” 伊利斯比着手势认真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好大的鸽子(第2/2页) “只要把网撒下去再拉上来就一定能捞到东西，有时候还能遇见什么沉船宝藏，海底遗迹，遗落的传说武器……” “甚至还能捞上来人鱼。” 艾莉娅沉默片刻。 “前面那些虽然概率极小，但确实发生过，就先不提，可为什么人鱼也能用网捞？” “故事里就是这么写的。” “有位青年出海时意外捞上来一条人鱼，见她可怜，喂了一些船上的食物就又把她放生了。” “结果没过多久，那条人鱼便在某天出现在了青年家门口。” 艾莉娅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等等，我记得人鱼，或者说海妖，塞壬，这个种族不是没办法离开水太久吗？” “所以在那个故事里，她找到了族群里的先知，用自己美妙的歌声作为代价，换来了一瓶可以将鱼尾变成双腿，让自己能在陆地上长期生活的魔药。”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艾莉娅记得洛林以前跟她讲过很多睡前童话故事，只不过她嫌太幼稚，没怎么认真听过。 “作者大概是想表达，爱情能让人盲目，甚至放弃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我也有过差不多的想法，可那时候我怎么都代入不进去。” 伊利斯眉头微皱。 “这个代价与其说是什么等价交换……” 她顿了顿，斟酌着该怎么准确表达自己的感想。 “到更像是喝了三流炼金术师做出来的劣质药剂，然后顺带把嗓子毒坏了。” 艾莉娅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评价。 “……很有新意的解读。” “但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伊利斯认真梳理起自己的逻辑。 “你看，她并不是先失去歌声再长出来腿，二者是同时发生的。” “那说明药剂本来就能让她长出腿，声音变得难听只是个副作用。” “如果换个技术好点的人来炼制药剂，说不定就能达成完美结局了。”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接着整个房间都稍微晃动了一下。 窗外的世界完全停了下来。 “到了。” 艾莉娅转身向房门外走去，伊利斯紧跟在她的身后。 “那我们先去吃东西？” “你就记得这个。” “因为这里发明了很多新奇的玩意，说不定食物也很多花样。” “好吧好吧，雇主被你说服了。” 两人在说笑声中走下飞艇，或许这会是相当开心的一天。 或许呢。 …… （最近有点忙喵，还卡文喵，明天就有空了喵，会补上的喵） 第284章 差一点 第284章差一点 她蹲在机器旁边等了一会，抬头看了眼桌上堆成一叠的照片。 “洛林打算把它们寄给艾莉娅姐姐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洛林一直在拍风景。” “如果不是要寄给艾莉娅姐姐，那洛林应该会让我穿很多不一样的衣服，然后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片。” “......” 洛林不禁沉默。 所以他在小灰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真要说完全没有这个念头吧，倒也不是。 他仓库里确实有女仆装，修女服之类的东西，小灰确实能穿上，他也确实很想看看并记录下来。 停，再想下去就要坐实了。 “确实是准备寄给她的。” 洛林轻咳一声。 “等之后把艾莉娅接到身边了，有机会也可以带她尝试一次海上旅行。” “旅行可以大家一起。” “大家包括哪些？” 莉薇娅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艾莉娅姐姐，菲娜姐姐，希尔维姐姐，还有凡妮莎。” 洛林笑了笑。 “怎么凡妮莎就不叫姐姐了？” “因为凡妮莎看起来有点笨，特别是变成鱼之后。” “确实。” “可是叫不叫姐姐跟笨不笨有什么关系？一般来说，不是只取决于谁年龄大吗？” “那就改成叫习惯了。”莉薇娅说。 还能现改的吗，好随便的理由。 就在这时，旁边的处理装置响起咔的一声。 莉薇娅刚才拍的照片被从出口慢慢吐了出来。 “出来了。”她眼睛一亮。 洛林离照片更近些，伸手把它抽了出来。 他拿到眼前一看，下意识愣住几秒。 鸽子为什么这么大.ipg 不知是莉薇娅故意设计的还是单纯碰巧，站在金属平面上的鸽子恰好与远方海面形成视差，而金属面又因为倒映着蓝天，看起来像是消失不见。 于是照片里的那只鸽子大得仿佛横亘于天地之间。 什么古神鸽子。 “怎么样？”莉薇娅探过头来。 洛林犹豫片刻，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 “很厉害。” 最后他只能给出这个评价。 莉薇娅自觉地把脑袋伸了过来，洛林也自然地抬起手，在那灰色头发上揉了几下。 软乎乎的，还很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套互动似乎已经变成了固定流程。 做了好事，得到肯定，摸摸头。 以前的艾莉娅也是这样。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按照分部负责人的说法，那封信现在应该已经到她手里了吧？ ...... “对方什么时候抵达的？” “下午一点左右。” “确定？” “确定，我参与了接待流程，远远见到了她一面。” 经理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四点过半。 差了三个多小时。 在长途递送过程中这点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他却莫名有些焦急。 好像晚了就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方下飞艇后去了哪里？有没有预订酒店？是否有离开的打算？” 一连串问题抛了过来，职员只好先回答最后一个。 “没有。” “负责与艾莉娅小姐对接的专属助理被留了下来，账户并未出现新的大额消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差一点(第2/2页) “那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临海的商业区方向。” “就这些？” “我已知的所有。” 经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很好。 在一座人口数百万的城市里寻找一位少女。 正常情况下只要能在当天送达便已经圆满完成，可这毕竟是那位大人亲自委托的东西。 “通知所有人，放下一切手头工作，用最短时间找到她。” 但愿来得及。 ...... “艾莉娅大人。” “又想买什么？” “不，它要化到手上了。” 艾莉娅低头看了一眼，纯白的冰淇淋从边缘成股流下，眼看就要碰到自己的手。 她赶紧舔了好几口。 “没注意到。” “因为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那边。” 远处摊位里，一只巨大的虾钳被铁杆穿过，架在火堆上不停旋转着。 几乎有半个人那么大。 “我只是好奇这么大的东西要怎么烤熟。” “或许是先煮熟再烤？” “那不是骗人嘛......” “可大部分人路过都会多看几眼，作为宣传很成功。” “也是。” 她确实被吸引了目光。 “等会去海边看看吧。” 艾莉娅把剩下的甜筒尖锥吃掉，随手把纸托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刚才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那是岸堤，我的意思是找片沙滩看看。” 两人沿着商业街慢慢往前走，伊利斯一路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路上还用给艾莉娅挑饰品的名义买了一大堆小玩意。 当然，是艾莉娅付钱。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吆喝声从街道拐角处传来。 “开业优惠，一折体验！” “最新的彩色感光盐！不用画师，只需要一瞬间便能记录下您此刻的模样。” 艾莉娅放慢脚步。 “说起来......” “上次看的报纸，里面的彩图好像就是用感光盐拍的？” “我记得那位助理女士确实是这么说的。” 伊利斯想了想。 “在那之后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似乎是最近又改良出了新的配方，成本低了很多，勉强能普及开来了。” “那要不过去看看？” 艾莉娅越过拐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要拍照吗？” “先看看。” “如果要拍的话，我可以换上女仆装站在后面，然后您坐在前面。” “为什么？” “我看那些肖像画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我们又不是贵族。” “现在不是，说不定以后就是了。” 伊利斯说得理所当然。 “实在不行自己买一个。” “......” 艾莉娅懒得理她。 两人来到照相馆门前，刚才负责吆喝的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笑容热情洋溢。 “二位要体验一下吗？” “我们店里用的新技术，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出成片，而且——” 艾莉娅本来正打算开口询问价格。 可就在这时，余光里的某个相框却牢牢抓住了她的视线，怎么也挪不开。 第285章 解离 第285章解离 时隔许久再次来到海边，踩着松软的沙子，看向远方水天相接的一线，有不错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还得到了与洛林行踪有关的线索。 她应该是开心的。 可为什么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遥远呢。 艾莉娅低下头，看向脚边不停翻涌的海水。 清澈的水面偶尔能平静片刻，倒映出明亮的天空，也倒映出她那毫无波澜的眼睛。 可那份平静只能持续短短一瞬，绝大多数时间都只是随着浪花一遍遍翻涌，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朝水面轻轻踢了一脚。 水花迸溅而出，向着不远处飞去，她的目光也跟着那些水花落回海面。 打出的涟漪很快又被下一层浪花覆盖，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艾莉娅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回去吧。” “诶？” 伊利斯直起身子，丢掉刚从沙子里翻出来的贝壳。 “回哪？” “先去找个住的地方。” “好。” 伊利斯什么都没问，甩干净脚上的沙子后重新穿好鞋子。 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但太阳已经下降到了接近海面的位置。 艾莉娅拿出伊利斯送的贝壳看了一眼，确实挺好看。 要不回去之后找根绳子串起来？ 还是找人打磨一下？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却又始终没有触及与那个相框有关的部分。 离开沙滩，踏上深色砖块砌出的阶梯，走到路边叫了辆车。 在繁华的城市中心下车后，立刻有几个人从远处快步走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似乎已经找了很久，满脸焦急。 走到艾莉娅近前，看清她的容貌后，对方立刻松了口气。 “请问您是艾莉娅小姐吗？” 艾莉娅停下脚步。 “我是。” 中年男人立刻捧起手里提着的密封箱，动作小心得像是里面装了什么足以毁灭城市的爆炸物。 “这里有给您的一封信，寄件人是洛林。” “......” 艾莉娅陷入迟疑。 洛林，信。 这两个关键词似乎打破了她心里那反常的平静，像是一张蒙在杯口的白纸，无比脆弱，却又能承载满满一杯水的重量，可一旦戳破，便是不可逆转的崩溃。 艾莉娅盯着那个箱子看了很久。 “洛林？” “是的。” “寄出地址是哪？” “抱歉，对方要求保密。” “......” 艾莉娅平静地注视着他。 虽然经理知道自己眼前只是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可想到寄件人的身份，他似乎被夹在了两个不能得罪的人中间。 好在艾莉娅没有为难他的意思，退而求其次换了个问题。 “那寄出时间呢？” “大约半个月前，精确时间需要查一下记录确认。”经理立刻回答。 “不用，够了。” 半个月。 之前那位店员说，那张照片至少是大半个月前拍的。 二者相差的时间并不算多。 所以...... 洛林或许是在离开这里之前寄出了那封信。 艾莉娅伸出双手，经理立刻把密封箱交到她的手里。 “请您确认。” 他在箱子上拨动了几下，伴随着一阵咔咔的声响，露出艾莉娅熟悉的封印光球。 她慢慢将光球取了出来，拿到眼前反复打量。 只有薄薄的一封信，最多一两页纸。 “辛苦了。” 艾莉娅收好光球，朝他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解离(第2/2页) “啊......不辛苦，这是我职责所在。” 经理明显愣了一下。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的。” 艾莉娅摆了摆手，走向早已等候在酒店门口的伊利斯。 经理松了口气。 总算送到了。 ...... “房间已经订好了，高层朝外，能看见海。” 伊利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挺好。” 升降梯缓缓向上，外面的世界一点点向下沉去。 “艾莉娅大人。” “嗯。” “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 艾莉娅转过头，朝伊利斯露出一个没多少笑意的微笑。 怎么看都不正常。 “只是感觉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好。” 伊利斯没再追问。 升降梯很快把她们带到了顶层，伴随着叮的清脆一声，金属门自动滑向两边。 “在那边，是套房，里面有好几个房间。” “好。” 放在以往，艾莉娅大概会批评她乱花钱，然而今天毫无反应。 “晚餐需要让他们送上来吗？” “都可以。” “那我来决定了。” “好。” 同样的回答，或者说同样的漠不关心。 来到其中一个卧室门前，伊利斯本来准备跟着进去看看窗外视野如何，可艾莉娅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她转身面向伊利斯，后退半步，门框恰好把两人分隔开。 “伊利斯。” “有什么吩咐？” “我想自己待一会。” “需要多久？” “不知道。” 艾莉娅将房门半掩。 “所以暂时不要来打扰我。” “......连敲门也不行？” “嗯。” 伊利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事关洛林，她似乎给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建议。 “那有事就叫我。” “我会的。” 反锁房门，又随手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 巨大的落地窗让窗外夕阳和海景一览无余。 艾莉娅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径直走到窗边的桌旁坐下。 她再没办法强颜欢笑。 先前买下的照片出现在掌心。 明亮欢快的画面，角落里模糊的青年侧身，还有围绕在他两侧的少女。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什么都感觉不到。 因为她只是在触碰一层冰冷的玻璃，只是在触碰半个月的时间之差，还有未知的距离。 可她还是摸了很久。 “洛林......” 得不到任何回应。 因为只是张照片，当然不可能有回应。 艾莉娅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可以给洛林找无数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可是...... 为什么？ 她终于开始仔细打量洛林身边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位银色长发，身材略高一点，另一位灰色长发，依赖地牵着他的手。 没关系，这些也能勉强找到合适的理由。 这说明不了什么。 艾莉娅忽然笑了出声。 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隐瞒？ 为什么明明可以来见我，却依旧处心积虑地躲着我？ （还差两千，半夜补上吧大概） 第286章 调查 第286章调查 “等我找到之后，你就不能再走了，一辈子都不许。” 洛林愣了一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好，到时候我听你的。” 艾莉娅用力点头。 “拉钩。” …… 艾莉娅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窗外的弦月已经挂上夜空，银辉洒落桌面，看起来像是泛着灰蓝。 刚才那是……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房间里一片寂静，落地窗外的夜已经深了，就连城市街道里的灯光都变得稀疏起来。 现实和记忆仿佛混杂在了一起，小拇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遥远的触感与温度。 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多久了？ 好像也没有多久。 差不多一年，再过两个月就到了。 可回忆起来却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跟童话开篇惯用的引入差不多。 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天真的金发少女…… “噗嗤。” 艾莉娅没忍住笑了一声。 虽然听着更像是自嘲，但怎么也比白天的假笑要自然。 “原来你答应过啊。” 她忘了吗？倒也不是。 只是后来被洛林的信打乱了。 因为洛林写信让她不要来找，因为洛林让她再等一两年，于是她就真的听话了。 可那些都是洛林单方面改变约定，又没征求她的意见。 不能算数。 “既然你答应过，那就不算我任性了。” 艾莉娅把两张照片并排摆在一起。 她先是认真打量了一遍照片里的两位少女。 很羡慕，还有一点嫉妒，但并不讨厌。 洛林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情，如果她去伤害洛林在意的人，那他一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讨厌自己。 不可以那样。 绝对不可以。 她不要洛林讨厌自己。 所以她会和大家好好相处的。 ……但那都是找到洛林之后的事情。 艾莉娅将买下的照片，洛林寄来的信，伊利斯送的贝壳，一大张白纸，还有笔，通通摆到了桌面上。 至于为什么会有伊利斯送的贝壳？ 谁知道呢，或许是她下意识觉得，在寻找洛林这件事上，此刻的伊利斯比洛林更可靠吧。 照片里有很多信息，他们行走的方向，当天穿着的服饰，身下阴影的角度……用它能判断出拍摄的大致时间。 艾莉娅看向窗外，简单画出几条纵横交错的街道并标上地标建筑，在其中一条街道上标了个点和箭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调查(第2/2页) “……我等了你很久，可你不来，所以我不会再等了……” 她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喃喃自语。 “……既然你不肯回来，那我就去把你找回来。” “然后一点一点的，让你变得再也离不开我……” 还有另一张照片。 除了花园草地和蓝天外没什么特别的，但天空中隐约能看到一群海鸥。 结合信件的寄出时间，很可能洛林就是在紫罗兰港拍下了这张照片，寄出后没多久就离开了这里。 那么线索一下子就明确了许多。 精致的花园说明主人的身份尊贵，或许她应该先查一下这里的大家族里有没有银发或灰发的年轻女性。 然后还可以询问那个行进方向上的店铺，还原出他们当天的路线…… 但做这些事情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拖得太久，就算得到了洛林的去向，等她赶到的时候或许也已经线索中断了。 她需要帮手，尽可能多的帮手。 从哪来？ 伊利斯算一个，但远远不够。 帝国银行或许会在别的事情上给予帮助，但洛林的优先级一定比她高。 如果她真的傻乎乎地拿照片过去要求寻找线索，先不说他们会不会阻拦，至少把消息告诉洛林本人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可她刚到这里，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这个前提下还能找谁？ 咚咚咚。 一阵力度适中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艾莉娅记得自己说过不要敲门。 而且她不是布置了隔音结界吗？ ……好像在她走神的时候到期消散了。 房门外安静片刻，紧接着又是两下。 咚咚。 “艾莉娅大人？” “……” “能听见吗？” 艾莉娅沉默许久，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上前拉开了房门。 外面的光线透过门缝照了进来，伊利斯与黑暗中的艾莉娅对上了视线。 “您不吃晚餐吗？” “……先放着吧。” “可是，晚餐已经送上来第三份了，前两次放凉之后我让他们重做了一份，现在第三份再不吃也快凉了……” 伊利斯停顿片刻。 “我有点不好意思再叫他们送第四份。” （晚点补上喵） 第287章 线索串起 第287章线索串起 艾莉娅不缺钱，于是她的选择显而易见。 一张空白支票被撕下，随手递了过去。 “现在呢？” “没有风险了。” 然后是第二个取得成果的委托。 “道尔顿庄园。” 坐在桌后的男人将作为佐证的画像推到艾莉娅面前。 “确定？” 艾莉娅眉头微皱。 “大概率是。” 他拿了根没开盖的钢笔，点了一下画上的围墙和拱门。 “内容是几十年前一位画家的作品，他有幸受邀进入了道尔顿庄园，而这张是我找人临幕的。” “这些石柱上的浮雕应该是最直接的证据，只有他们喜欢刻条鱼在上面。”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模仿着造了个花园。” 艾莉娅盯着那张泛黄的画看了一会。 “你没去确认过吗？这应该在委托范围内才对。” “我这样的小人物可进不了他们的门，还得您自己想办法确认。” “那么，换个问题，凡妮莎住在那里吗？” “据我所知，他们家数百年来都住在那里。” “很好。” 又一条线连了起来。 艾莉娅付完剩下的报酬，没再追问。 其余的委托工作量大了很多，至少要一两天才能有结果。 她依次确认了一遍，又依次加钱，尾款翻倍。 行业里也因此流传着一位出手阔绰的神秘主顾，不过那都是艾莉娅离开紫罗兰港之后的事情了。 走出最后一间事务所后，艾莉娅让伊利斯用自己的名义向道尔顿家送去一份登门拜访的请求。 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 理由是勇者艾莉娅途径紫罗兰港，希望能跟这古老家族的继承人见一面。 没写别的，勇者这个名头应该够用了。 …… 回到酒店后，艾莉娅把今天得到的成果扔到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线索串起(第2/2页) 一张泛黄的风景画临摹版，摸着有点凹凸不平，应该是受过潮。 还有一张凡妮莎本人的照片。 银发蓝眼，神态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右下角还标注着一行字。 《凡妮莎·道尔顿在航运商业同会上发表讲话》 艾莉娅的目光在两幅画面之间来回打量。 “凡妮莎……道尔顿……” 线索渐渐串在了一起。 凡妮莎与洛林关系不错，甚至可能是亲昵。 洛林在道尔顿庄园拍过一张照片，或许是路过，或许是曾经暂住于那里。 艾莉娅拿起照片，看着那双从容的深蓝色眼睛。 “你肯定知道洛林去哪了，对吧？” …… 沉重的舷梯被钢索一点点放下，伴随着一声闷响搭上岸边。 洛林牵着莉薇娅的手最先下了船。 他站在码头的地面上轻轻跺了跺脚，莫名有些怀念这种踏实的触感。 摇摇晃晃地持续了十几天，期间除了看看海，钓钓鱼，摸摸莉薇娅，基本没什么事情能做。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推崇海上旅行。 “洛林。” 莉薇娅晃了晃他的手。 “这里的人，有好多都穿着袍子。” “他们不热吗？” 前面刚好走过一队满脸威严的老法师。 “可能都是去千塔之国朝圣的吧，听说那里算是传统法师的圣地。” “至于热不热……或许他们也能像它一样降温？” 洛林指了指飘在半空的小雪雕。 莉薇娅轻轻点头。 “圣地是什么意思？” “……” 想解释清楚还真有点复杂。 被称为圣地是因为有人去朝圣，而朝圣这个行为又源于宗教…… 没完没了了。 第288章 真教人羡慕 第288章真教人羡慕 “是我。” “您的拜访预约已经确认，但凡妮莎大小姐前几天出海至今未归，恕不能由她亲自与您会面。” 这么巧？ “那么我能见到谁？” “家主埃德蒙。” “也行，带路吧。” 女仆欠身行了一礼，转头示意守卫打开大门。 沉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分开。 走进大门，绕过喷泉水池，再走一段距离就能看见花园的洁白矮墙。 艾莉娅驻足观望。 来对地方了。 甚至连拿出照片确认都不需要，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照片背景里的拱门。 当时洛林就是站在那个位置…… 又是谁帮他拍的呢？ “艾莉娅大人？”女仆察觉到异样，回过头来。 “没事，只是看看花园。” 艾莉娅跟伊利斯对视一眼，再次迈开脚步。 女仆走在前面，沿着庄园小径慢慢走着，将她们带往远处的主宅。 就在不久的半个月前，洛林大概也走过这条路。 看起来很长，因为洛林还在前进，道路也还在不断向前延伸。 可实际上却又很短，因为庄园就算再大，从正门走到主宅门前也不过是十分钟的路程。 那扇门白天总是开着，一楼大厅也总是空荡着看不见人。 但埃德蒙已经一反常态地等在了那里。 他坐在圆桌后，手里端着杯热腾腾的红茶，水汽升腾而起，让他的面容显得模模糊糊。 艾莉娅刚进门就看到了这位家主。 埃德蒙与她对上视线，但并未起身，只是简单地摘帽致意。 “勇者大人。” 他伸手示意圆桌对面的位置。 “请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真教人羡慕(第2/2页) 女仆从旁边走了过来，为两人拉开椅子，又分别添上一杯红茶。 招待的标准中规中矩，不算怠慢，也不算特别尊敬，简单来说就是一位有些身份的客人。 “不知勇者大人原本想与我的女儿聊些什么？” “她不在吗？” “很遗憾，您来得不凑巧。” “凡妮莎前几天临时决定出海，至今未归。” 事关洛林，艾莉娅本能地展开猜疑。 “她出海做什么？” “前去拜访我们家族信奉的神明。” 她对此没什么兴趣。 “什么时候返回？” “不好说。” “预计？” “行程目的特殊，没办法预估。” 埃德蒙看着她漠不关心的表情，忽然有些奇怪。 除了天界众神之外，大多胆敢自称神的存在都会被重点警惕。 因为那大概率是邪教徒弄出来的虚假神明，又或是某位古老的隐秘存在。 而眼前这位勇者与教会关系颇深，应该了解过这些并不算秘密的知识才对。 可在她身上甚至感觉不到一点跟信仰有关的气息。 “神选的勇者却不信神吗，这真的是……” 埃德蒙没把话说完，笑着摇了摇头。 艾莉娅不以为然。 “我并不觉得我是故事里那位完美的勇者。”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有点苦。 “只是人们都这么叫我而已。” 埃德蒙喝下杯中最后一点茶水，将瓷杯稳稳放到一旁。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至少对于今天的你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那么，勇者大人，您想知道些什么？” 第289章 小白出世 第289章小白出世 艾莉娅猛地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 “终点是哪？” 伊利斯拿出一份大陆地图，手指点向大陆南方线条上的一个小缺口。 “在这里。” “坐飞艇去那里要多久？能立刻起飞吗？” “我们现在......” 伊利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艾莉娅大人，请先冷静。” 可或许只要出发得够快，就能赶在洛林走远前追上他的脚步。 她已经没有耐心等待了。 “现在是深夜，维护飞艇的工程师不一定能立刻赶来。” “抛开这点不谈，记录也不是绝对可靠的，我们最好还是再交叉确认一遍。”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按照上次的速度估计，我们去到那里应该要不了多久，大概五六天就能抵达。” 五六天，而且洛林才刚到那里，如果他像在紫罗兰港一样停留一阵，自己或许真的能赶上。 “那就明天早上出发。” ...... 而在艾莉娅无比期盼的目的地旁边，洛林与莉薇娅已经守着那枚装着小白的巨蛋守了超过一天了。 以前的旅途中常有露宿野外的经历，倒也没因此影响到莉薇娅的睡眠质量。 她睡醒后没多久，那颗蛋就开始时不时咔嚓响一声，然后裂缝蔓延的面积更大一点。 洛林就这么盯着那枚蛋，目光透过蛋壳，看着里面的小白半睡半醒，尖爪微微颤动。 可莉薇娅看不到他的视角，等得无聊了，便从树林里捡来一根笔直的树枝，在泥地上不断写写画画，记录下蛋壳裂痕的变化过程。 画到较为整洁的泥地不剩任何空位了，她便召唤出水流把那些画下的痕迹全部冲刷干净，也不知道究竟记录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小白出世(第2/2页) 咔嚓。 蛋壳再次破裂，掉下来巴掌大的一小块碎渣。 莉薇娅小跑过去将它捡了起来，拿到篝火旁仔细打量。 她用手敲了敲，几乎没听见任何声音。 她又把蛋壳放进嘴里咬了几下。 “好硬，而且没味道。” 莉薇娅遗憾地把碎片从嘴边放下。 “蛋壳本来就不能吃。” “可洛林不是说，幼龙在出生后会吃掉自己的蛋壳，然后用它们长出最初的鳞片吗？” “龙连吞进去的盔甲都能消化，小灰又不是龙。” “好吧。” 莉薇娅盯着手里的蛋壳碎片看了一会，最后还是不死心，隔空把它拿到火上烤了很久。 除了表面被烧得漆黑以外，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 那层黑色甚至还能被水冲掉。 “真的这么想吃蛋壳？”洛林不解。 “只是好奇小白吃的东西会是什么味道。” “实在想吃的话，之后可以试试磨成粉炖汤。” 虽然这蛋壳不知道成分会是什么，但按照常识来讲应该跟骨头差不多。 骨头都能炖汤，没道理蛋壳不能。 实在不行按照炼魔药的思路来弄，先想办法把蛋壳溶解了。 “会是什么味道？”莉薇娅问。 “可能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也可能是辣的。” “辣？” “因为蛋壳是暗红色的，看起来就很辣。” 莉薇娅歪着头看了半天，怎么也没能理解他的冷笑话。 第290章 黑龙 第290章黑龙 按照她对洛林的了解，如果一个地方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那他大概率是不会停留太久的。 在紫罗兰港停留大半个月或许只是因为那场异变，最多再加上那位凡妮莎大小姐。 指望洛林在一座没什么特色的港口停留太久并不现实。 如果洛林在那里停留五天，而她花五天赶过去，再花两三天调查，那所谓的追上也只是从慢半个月变成慢几天。 她唯一的优势就是有速度更快的飞艇，而从洛林愿意乘坐速度较慢的游轮看来，他目前或许是一种类似旅行的心态。 伊利斯忽然从旁边递来一杯热牛奶。 “在想什么？”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如果洛林真的想赶路，那他根本不会坐什么白金之星号，以他的实力或许连交通工具都不需要。” 伊利斯若有所思。 “这说明洛林大人并不介意把时间浪费在路程上，或者说他本就在享受这段旅途。” “你还记得昨晚复核时发现的那条记录吗？”艾莉娅问。 “飞艇的？” “对。” 艾莉娅端起牛奶坐到一旁。 “明明是环境最好的顶层房间，可名单里的那一栏却是空白的，而凡妮莎的名字却又在那一趟飞艇的名单上。” “并且那位家主说凡妮莎是在旅途中认识了洛林。” “您的意思是，洛林乘坐那趟飞艇，从矮人王国来到了紫罗兰港？” 伊利斯取出大陆地图，艾莉娅伸手接过，又在上面标出这三个点，将点连成线。 矮人王国，紫罗兰港，然后坐船到大陆正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黑龙(第2/2页) 如果只看其中一段或许找不到什么规律，可当三个点连起来后，就形成了一条连贯的曲线。 “如果按照这条线来猜测，下一站或许就是......” 她的手指顺着这段曲线划了个向上的半圆。 “法师议会？” “艾莉娅大人，我听说这个地方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好像是叫做千塔之国。” 艾莉娅盯着地图上的地名看了一会，直觉告诉她这个答案或许是对的。 而这份直觉帮过她很多次。 “可从港口到这里，即便大致按照直线来算，中间也有好几十座城市。” “用在紫罗兰港的方式再做一次，实在是不现实。” 在她还没锁定洛林准确行踪之前，或许会不小心出现在他旅行路线的前方。 如果他知道自己追上来了，会不会又走？ 洛林已经是在躲着她了，在知道她追上来后又主动甩开，这种可能并不是不存在。 “不能再那样了。” 艾莉娅拿出纸笔，在上面依次写下三行字。 『不能惊动洛林。』 『锁定他的行踪。』 『确认他的目的地。』 如果洛林在信里的承诺是真的，那么最初所谓的一两年，再到后来改口的一年以内，或许就是他结束旅行的大致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他不可能向东，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从东边过来的。 更不可能向西，因为矮人王国就在法师议会，或者说千塔之国的西边，他本来就已经绕了一大圈。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向北了。